《渣夫处处护青梅，重生改嫁他疯了》 第1章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黎初，小婉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没必要为了几万块钱就把关系闹僵，待会我陪你去跟她道个歉。” 男人边说边收拾文件，发现身边的女人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这才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她。 黎初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早已变得麻木，“离婚吧，我是不会把钱拿去给他还债的。” 今天这场会议极为重要，他本就为黎初没有帮忙准备而恼怒，此刻又听见这话，心中怒火更盛。 ‘哗啦’一声，林长安将手里多余的文件扔掉，纸张顺着妻子的侧脸滑过，冒出丝丝血迹。 他眼底闪过心疼，“黎初，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小辉是我们两个看着长大的，难道你忍心见他被追债的打死吗？再说你又生不了，不给小辉你还能给谁？给你那早就死了八百年的父母吗？” 黎初愣愣的看着他，双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 心里觉得可笑至极，曾经她怀胎五月，不仅被婆婆喊去干农活，回来还要伺候这一大家子。 结果却被小辉故意绊倒，不仅孩子没了，医生也诊断她伤了身体，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孕。 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却堂而皇之的住进她家，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她曾经也哭过闹过，可林长安说郭婉没有稳定的工作，没办法拉扯两个孩子。 等她转为正式工，再让她搬走。 可等工作稳定后，他又说孩子经常生病，郭婉一个女人照顾不过来，就让两个孩子住在林家，让郭婉搬走。 她原先还松了一口气，结果不出一月，郭婉又冒雨跑回来了，当时雨下得很大，她穿着单薄的连衣裙，披头散发，哭着扎进了林长安怀里，看上去楚楚可怜。 林长安一时心软，又让她搬回来，一直住到现在。 在林家，无论是林长安还是婆婆沈继芳，都事事以郭婉为先。 “林长安，你想给他还债，我管不了，但我父母留给我的钱，你们一分都别想动！” “当初我们全家被下放，是你及时出现救了我，但这些年我在你们林家当牛做马，这份恩情也该还完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 林长安眉头紧皱，见她神色淡然，心底莫名开始慌乱，“黎初，我知道你这些年吃了不少委屈，可我也在尽力补偿你！” “你知道这次会议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我为了能被调去京市，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扎在研究所。” “等我在京市站稳脚跟，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过去，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受苦。” “可你呢，不帮我准备材料就算了，还在这里闹脾气！” 听到他倒打一耙的话，黎初嘴角的讥讽再也掩盖不住。 原来她说了那么多，在对方眼里就是在闹脾气。 “那我们就离婚吧！”她是真的累了，为了这事，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如果你不愿跟我离婚，那你就让郭婉自己拿钱给小辉还债，他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要给他钱！” 林长安烦躁的拍了拍桌，“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郭婉为了救娘，差点连命都没了，咱们多帮一下他们娘仨有错吗？” 黎初喉咙发紧，“你没错，是我鸠占鹊巢，我应该给他们娘仨让位，等你把她娶回来，就算把家底都掏给她，外人也不会说三道四！” 林长安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心底愈发烦躁，“是，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早就把她娶回来了，何至于让她吃了那么多苦？” 黎初讥讽的勾了勾唇角，“林长安，你终于愿意说实话了，我还以为你会骗我一辈子呢！” 林长安更觉心烦意乱，将桌上的离婚协议撕的粉碎，随即拿着整理好的文件大步离开。 黎初怔愣的看着空中飘荡的碎片，反应过来后，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可等她跑到门口时，却只能看到吉普车拐出巷口的影子。 正当黎初打算回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婆婆沈继芳的声音，她扭头看去，就见郭婉亲热的挽着婆婆的手，仿若一对亲母女。 她炫耀似的抬了抬手腕，“嫂子你看，这是长安哥刚给我买的手表，听说还是进口的呢！” 沈继芳撇了黎初一眼，又看向郭婉，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角，“你跟她说什么？一个嗓门楣的玩意儿，哪懂什么进口不进口的，你马上都要坐办公室了，没点东西撑门面可不成！” “你之前不是还想要自行车吗，等长安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就带你去买。” 黎初指尖微缩，心底隐隐刺痛。 无他！ 这块手表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前天她给林长安整理衣柜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块手表。 本以为是林长安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她还傻傻期待了许久，结果却出现在了郭婉的手腕上。 还有自行车，她也提了很多次，林长安每次都说发了工资就买，一月推一月，不是给家里置办东西，就是郭婉孩子要书本费，渐渐的她也不提了。 现如今看着郭婉手上那个精美的手表，黎初只觉得心都死了。 父母早早去世，丈夫不爱自己爱青梅，还把人堂而皇之的接回家，婆婆也不待见自己，她只觉得这个家已经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见她不说话，郭婉也不再自讨没趣，搀着沈继芳离开。 路过黎初时，她微微驻足， “嫂子，现在天都要黑了，你还不赶紧去做饭，干娘年纪大了，要是因为你，把身体饿坏了怎么办？” 闻言，沈继芳冷哼一声，对着黎初颐指气使，“听见没有，还不快滚去做饭！真是白瞎了我们家这么多年的饭，喂出来一个白眼狼！” 说完，两人亲昵的挽着胳膊回屋。 黎初麻木的走向厨房，刚打开门，就听见沈继芳和郭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干娘，我听长安哥说要让嫂子拿钱给小辉还债，都怪我没用，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你一个女人能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就很不容易了，钱的事你放心，就该让她掏，谁让她没给长安生个一儿半女的？！” “干娘，你也别难过，我听说京市好多大医院呢，到时候一定能治好长安哥的病。” “哎！那医院里都是骗人的，回头我找点偏方，让长安喝了就没事了。” “都怪我当时工作太累，一时恍惚，没看好小辉，要不然嫂子也不会流产了。” “这不怪你，她就是个扫把星，害的自己父母下放就算了，如今连孩子都保不住，要我看啊，也幸亏那个孩子流了，要不然你长安哥有弱精症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黎初听着她们谈话的声音，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原来林长安有弱精症！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她黎初不知道！ 原来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这些年她为了弥补对林家的亏欠，起早贪黑的照顾这一大家子，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不复往日白嫩的双手，黎初埋在心里的怨气像野草般疯长。 她颤抖的靠在墙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她平静的走进厨房，用扳手破坏了煤气罐阀门。 扔掉作案工具，黎初扭头就撞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小辉。 “你个贱人，躲在厨房鬼鬼祟祟干啥呢？” “说话啊？你聋了吗？” “娘！你们快过来，这个贱人刚刚不知道在厨房捣鼓啥呢！” 黎初静静的看着他作妖，眼底的疯狂再也掩盖不住。 直到沈继芳二人离她越来越近，黎初发自内心的笑了，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随即拇指轻轻一滑，煤油打火机瞬间被点燃。 反应过来的沈继芳和郭婉早已逃脱不掉，被彻底吞噬在这场爆炸中。 第2章 竟然重生了?! “你个贱女人，要不是因为你，我娘早就跟干爹在一起了！你不仅抢我干爹，还要把我跟我娘赶走！” “长安哥，你不要听小辉说胡话，他还是个孩子，嫂子不愿意就算了，我就算出去捡破烂，也要把小辉和小茜拉扯大。” “呜呜呜，娘，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干爹，那些小孩都笑话我是没爹的‘杂种’呜呜呜···” “黎初，你能不能大度一点，郭婉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你到底有没有点同情心？！” 吵死了！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黎初睁开眼，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下意识摸了一把，入手粘腻。 她倏的睁大眼，看到满手血渍，猛地抬头，入眼就是对面的‘一家四口’。 面色冷厉的林长安，楚楚可怜的郭婉，哭得凄惨的小茜以及拿着石头吓唬她的小辉。 怎么回事？ 她这是重生了？！ 突然，黎初眉头紧皱，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好半天才想起眼前的这一幕。 前世家人刚被下放，林长安上门求娶，说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父亲不想让她跟着下乡吃苦，无奈同意了这门婚事。 第二天她就搬进了林家，彼时郭婉三人早已住在了林家。 她的到来，让郭婉有了危机感，于是便教唆小茜去林长安面前诋毁她。 说自己要把她们娘仨赶走。 这才有了林长安来给她们娘仨‘讨公道’的一幕。 因为他打心眼里认为自己骄纵、脾气差，肯定是她先惹的事，这才引得小辉朝她扔石头。 黎初讥嘲的同时，想到自己还没有跟林长安领证，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多亏了沈继芳瞧不上自己，林长安又是个愚孝的，自然不可能背着老娘偷偷跟她领证。 如果再晚重生两天，她都能呕死！ “林长安，我不反对她们留在林家，但郭婉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你确定要养她们三个一辈子吗？” 黎初不再像以前那般浑身带刺，郭婉愣了一瞬，下一秒便抹着眼泪哭了出来。 “长安哥，嫂子说的没错，我什么技术都没有，只是个临时工，可我是为了救干娘才…… 如果我也能跟嫂子一样可以坐办公室就好了，都怪我没用…” 林长安眼底掺杂着愧疚，轻声安抚，“不怪你，我让黎初把工作给你，你带着孩子去宿舍住。” 黎初嘴角的讥讽愈发明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工作是她凭实力得到的，凭什么他说让就让，半分不问过自己的意见？ 郭婉死死的捏着衣角，摇着头不肯答应，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长安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娘仨是个累赘。” 说罢，她便作势要狠狠的打小辉和小茜，“让你们不听黎姨的话，让你们去跟干爹告状，我今天非要狠狠教训你们一顿！” 郭婉刚拽住他们的衣领，小辉和小茜便同时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她是个坏女人，她欺负娘，还要把娘赶走！我才不要听她的话！” “妹妹说得对，我们才不要听她的话！她就是个坏女人！死皮赖脸的赖在干爹家，还要把我们都赶走！” 黎初冷笑一声，郭婉表面上是在训斥两个孩子，实际是在告诉林长安，她黎初恶毒、刻薄、容不下她们娘仨！ “郭婉，你学历低就算了，教的孩子也谎话连篇，这样可不行，是会把孩子惯坏的。” 说着，她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我来替你管教吧。” 话落，她把兜里的皮带握在手里，这是她买来讨好林长安的，刚好用得上。 于是她一手拽一个，把两个熊孩子拽到跟前，皮带紧跟着落在他们屁股上。 嘴里振振有词的骂着，“我让你们说谎，这么小就知道骗人了，也不知道你们爹娘怎么教的！ 我今天就替你们娘好好教育你们，省的长大了出去祸害人！” 听着两个孩子凄惨的哭嚎声，黎初心里十分畅快。 前世她被这两个小崽子欺负了无数次，早就想这么抽了，奈何拉不下脸，现在非要打个痛快！ 郭婉也傻眼了，按照黎初的性格，应该会吃了这个哑巴亏，然后被长安哥训斥一顿。 现在怎么跟个泼妇一样追着孩子满院子跑？ 下一秒，郭婉就反应过来，急忙过去阻止，结果反应慢了半拍，硬生生挨了黎初一皮带。 林长安眼看着事态发展的不对，忙皱眉喝止，“黎初，你赶紧住手！郭婉身体不好——” 说罢，黎初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郭婉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林长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脑袋后面那么大一个血洞，你是眼瞎吗？装看不见！” “还有，我没嫁进你们林家，你就已经开始打我工作的主意了，咋了？是吃定我一定会嫁给你呗？” 林长安张了张嘴，意识到了不对，却依旧替她们辩解，“我也是替你考虑，你的工作可以申请到员工宿舍，刚好可以让她们住进去。” “而且郭婉她确实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得了吧！”黎初嗤笑一声，“她身体不好，怎么不见得你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她，你不过是喜欢慷他人之慨罢了！” 见他被噎的面红耳赤，黎初心里更加畅快了，怪不得后世流传了这么一句话——与其独自内耗，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她今天可算理解了其中的真谛，前世她就是吃了处处忍让的亏，所以才大病小病不断。 “黎初，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那个工作是研究员，郭婉她连初中都没上过……” 黎初撇撇嘴，“让她学呗，你不是说她聪明，一点就通吗？” “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没事少来恶心我，我那工作可不比你简单，要时不时跟外国人打交道，她能说明白外语吗？” 说罢，不管俩人什么表情，扭头就回屋了。 第3章 这是空间?!! 将门反锁后，黎初迅速翻出药水，拿着镜子，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着药。 前世她就是没仔细养好这个伤口，才落下头疼的病根，每当风雨交加的季节，她就时不时头疼。 反观镜子里的人，入眼就是那张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一头秀发柔顺的披在脑后，皮肤白皙红润，眼睛因为疼痛泛出点点水雾，看上去更加灵动可人。 一时看迷了眼，黎初手抖了一下，腕上的玉珠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她疼的惊呼一声。 刚想把手串摘下来，就发现上面的血迹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黎初便跌落到了一处古井旁。 这是一个四方天地，周围弥漫着雾气，只能隐约看到这周围长满了‘野草’。 莫名的，她感觉一阵口渴，试探着从古井里打出一桶水，用草叶卷成吸管一点点喝着。 这水比她喝过的所有泉水都要甘甜，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滋润着，就连伤口处都有一股暖流涌动，感觉痒痒的。 黎初下意识伸手去摸，发现原本还在滋滋流血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她不敢置信，再次摸了一把，发现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 黎初大喜过望，反应过来后，就在琢磨该怎么离开。 心里刚有了这个念头，她就被送了出去。 一番试验下，黎初发现这是一个小型空间，不仅可以收纳物品，就连里面的泉水都可以强身健体，治愈伤口。 激动过后，她连忙把父母临走时留给自己的钱财全部收进空间，以免再次被郭婉偷走。 坐回板凳上，她拿起那面镜子，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 无他！ 只因她的皮肤比之前嫩了许多！ 若说她之前皮肤白皙红润，那现在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透亮，感觉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就连前些日子因为担心家人而熬出来的黑眼圈，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般想着，黎初拿起日历，看着上面1973年9月27日几个大字。 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再也控制不住—— 想当初爹娘逼自己登报跟家里断绝关系，从而嫁给林长安。 她最初是不同意的，但拗不过家人以死相逼，最终咬牙答应下来。 可他们下放的林场条件十分艰苦。 没多久，父亲就因伤口感染，高烧去世。 母亲因为父亲的死悲伤过度，在某天精神恍惚下，意外失足落水，活生生淹死。 而嫂子则因操劳过度，加之精神不济，最后郁郁而终。 在接二连三的变故下，大哥也不复往日那般开朗，行尸走肉般活着， 直到他发现自己身患重病，把手里的财产全部交给黎初后，就一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全家最后就只剩下侄儿一人，幸好他在下方之际被当地的老乡收留，得以平安长大。 可后面却因来寻自己的路上，不幸被汽车撞断了双腿。 每每想到这些，黎初就彻夜难眠，后悔的情绪压的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 想到现在自己的家人还身陷囫囵，黎初狠狠抹了把眼泪，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她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前世，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她把林长安当做救赎。 却没想到林家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活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既然都是绝路，那下乡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她能跟家人在一起！ 黎初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临走前，她肯定要把林家搅得翻天地复，尤其是郭婉那朵盛世白莲，恶心了她那么多年，她必须要狠狠还回去。 没一会，黎初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后半夜，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黎初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这都是小场面，前世发生了无数次。 每次一不如她意，郭婉就会把两个孩子折腾生病，然后再哭着去求林长安。 直到林长安从她这搬去了孩子的房间，才停止了这场闹剧。 直到第二天，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声，把熟睡中的黎初给吵醒了。 刚睁眼就听到郭婉在众人面前给她上眼药水，“我没想到黎同志下手那么狠，直接把小辉打进医院了，不管怎么说，小辉都只是个孩子啊——” 黎初撇撇嘴，又演上了。 装可怜谁不会？ 前世她就是太傲气了，不屑为自己辩解，这才让这朵白莲一次又一次的把黑锅甩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黎初火速找到红墨水，毫不客气的全部倒在纱布上，又顺了些许碎发下来， 直到看着镜子里楚楚可怜的无辜美人，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一打开门，黎初便扶着门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看到院子里站了许多邻居，她虚弱的笑了笑。 “我没想到你们回来的那么早，昨天我被小辉砸破了头，流了很多血，本想早起一会给你们做饭的，但是我实在难受，就耽搁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 看她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郭婉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原本还想开口训斥她的林长安，也瞬间熄了火，一脸担忧的走过来扶住她，“先别做饭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黎初抿唇一笑，虚弱的咳了两声，“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小辉和小茜怎么样了？” 周围的邻居见她这副模样还在关心别人，心里对她的看法逐渐动摇了。 “黎同志，你还好吗？” 他们也没想到小辉下手这么狠啊，就这郭婉还说是小孩子恶作剧。 哪有恶作剧把人伤的这么严重的？！ 而且黎同志分明温和有礼，一点也不摆大小姐的架子，哪像她说的刁蛮任性，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第4章 我同意换工作! 黎初看了一圈众人的神情，立马明白郭婉的话又让她们误会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郭婉每次都明里暗里的把小辉生病的事安在自己头上，甚至每一次生病都是因为她，让她被众人责骂。 她又不是千年的王八，才不背这个锅！ “我没什么事，昨天小辉误以为我要把她们赶出去，还朝我扔砖头，我就和他争论了两句，所以这才——” 说着，黎初适时用手扶了扶额头，“郭同志，你也真是，孩子有错就要教，现在就学会砸人了，以后说不定连杀人这种事都能干出来。” 众人一听都纷纷变了脸色。 “小辉这孩子也真够调皮的，这才来了几天就把大院弄得鸡飞狗跳的，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对啊，说他几句他就敢拿石头砸人了，那万一以后谁不小心惹到他，他是不是要把人给砸死？” 郭婉脸色一白，想要分辩，却又被黎初先一步打断。 “郭同志，我想了一夜，翻译员的工作我愿意让给你，我去搬货就是了。” 郭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继而露出狂喜，“真的？你真的愿意把工作让给我？” 身后的林长安一扫刚才的疲惫，欣慰的看着她，“小初，你学历高，也不一定要去搬货，可以去求厂长给你安排一份别的工作。” 林长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 看来他这个未婚妻也不像郭婉说的那么跋扈。 只是从小被家里人娇宠长大，没吃过苦，故而性子娇气些。 昨天是他心急了，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 等过几天把结婚证领了，他再慢慢调教便是，相信黎初一定会变好的。 想到这，林长安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热切了几分。 黎初忍住心底的恶心，略带虚弱的开口，“我先去找厂长说一下这事，毕竟郭同志小学都没毕业，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郭婉此刻已经被天降的惊喜砸晕了头，哪还能分辨出她这话的其它含义。 再说她一直都认为黎初这份翻译员的工作是林长安帮她求来的，心里更加笃定厂长一定会继续卖这个面子。 见郭婉这么激动，围观的邻居们心里也都不是滋味。 输给有文化的就算了，没想到同在搬货的女工，哭上一顿就能当翻译？ 翻译员这么厉害的工作，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结果真的被郭婉换走了？ 黎初这傻姑娘简直太糊涂了！ 不过一想到她家里的情况，众人又纷纷摇头散去。 郭婉生怕到手的工作飞了，立马把自己的那点积蓄拿了出来。 “这二百三十块钱——” 这二百三十块钱是昨天商量换工作时，林长安让她拿出来补偿黎初的。 但这会周围还有外人，郭婉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清楚。 她强硬的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些肉疼，但一想到翻译员的工作，她又咬了咬牙，“黎同志，这钱是补偿你的。” 黎初直接伸手接过，见郭婉还捏着钱迟迟不肯松手，她笑着掰开郭婉的手指， “郭同志，你客气了，其实我感觉我的头已经不怎么疼了，不过既然你执意要给我医药费，那我就收下了。” 郭婉有些怔愣，想把钱拿回来，但已经晚了。 林长安看着她俩相处的这么‘和谐’，心里对黎初愈发满意， “小婉，难为你还惦记着小初的伤口，这钱就当是给她的赔偿了，一会你去做饭的时候多给小初煮几个鸡蛋。” 郭婉昨天累了一夜，压根就没想过要做饭。 再说自从黎初搬进来后，家里烧饭的活就一直是黎初在干。 但林长安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只能笑着点头，“那你们先进屋休息，我现在就去做饭，一会好了就喊你们。” “长安哥，工作的事就麻烦你了。” 她这幅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林长安的模样，属实把黎初逗乐了。 前世郭婉也是胡搅蛮缠的想换工作，结果闹得整个厂子都知道了，也还是没换成。 毕竟能做到厂长这个地位的也不是傻子，外贸部关系着钢铁厂的资金流转，要经常跟外国人打交道，让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去当翻译，只有蠢货才会同意！ 而且她这份工作也不是靠林长安得来的，而是凭借自身实力考进去的。 如果真的有人情在，那也是她父亲的人情，而不是林长安一个小小的研究员。 不仅如此，就连他这份研究员的工作，那也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才得到的。 她也是命不好，前世竟然被一个凤凰男吃了绝户。 黎初攥着手里的钱，转身回了屋。 前些日子为了讨好林家人，她已经把带过来的钱票花的所剩无几了。 区区二百三十块钱，哪里够弥补她的损失？ 黎初简单洗漱了一番，等出来的时候，郭婉已经做好早饭了。 她看了眼清可见底的稀饭，转身把桌上的鸡蛋塞进了兜里。 郭婉抿了抿嘴，“黎同志，小辉小茜刚从医院回来，这鸡蛋是我——” “郭同志！”黎初直接开口打断她，“这鸡蛋咋能只给我吃，你怎么不多煮几个给孩子？” “我还以为你多疼他们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郭婉看了眼从屋里出来的林长安，委屈道，“昨晚长安哥陪我折腾了一夜，要不这鸡蛋就给他吃吧。” 说话间，林长安已经坐到了饭桌上，“没事，这鸡蛋就让给小初吧。” 黎初在心里冷笑，前些日子她给林家花了那么多钱，没成想到头来竟连吃个鸡蛋的资格都没有。 “小初，你快过来吃饭，待会我带你去卫生室。” “不用了。”黎初直接拒绝，“我待会自己去就行，对了，你自行车借我用一下吧，我去找厂长说一下换工作的事。” 林长安面露欣慰，显然他对于黎初的懂事很是满意。 “好，不过工作的事情不着急，等你把伤养好再说，省的外人说闲话。” 他是不着急，可旁边的郭婉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林长安都开口了，她也不好一直催促，只能耐着性子等。 第5章 整理下乡物资! 出了门，黎初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张罗下乡的事。 只不过她不是去知青点，而是去了高中同学苏初冉家。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俩就是同桌，因为名字里都有一个‘初’字，所以俩人自然而然的就玩到了一起。 只不过在这次争取翻译员的工作时，俩人闹了点矛盾。 苏初冉的外语水平跟自己差不多，考试时她们两人都是考了满分，奈何外贸部只有一个工作指标。 或许是靠着父亲的缘故，最终黎初被录取了。 所以苏初冉落选后跟她生了嫌隙也很正常。 黎初记得前世苏初冉落选后，就一直没找到工作，没一个月就被知青办动员下乡去了，还是在条件艰苦的黑省。 回忆间，黎初已经走到了苏家门口。 前世十几年未见，再次见到昔日老友，黎初难掩激动。 “冉冉——” 苏初冉下意识朝她走了几步，在反应过来后立马僵在了原地，冷淡道，“你来我家做什么？” 黎初擦了擦眼角的泪，“冉冉，我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去下乡了，特意——” 不等她说完，苏初冉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大声吼道，“黎初！我真是看错你了！当了翻译员了不起啊！用不着你在这落井下石！” “我下不下乡也跟你没关系！” 她喘着粗气，伸手就要把大门关上。 黎初立马往前走了几步，半边身子都挤在门缝里，“怎么就没关系了？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眼看着她又要发火，黎初赶紧开口解释，“冉冉，我想把工作卖给你。” “你赶紧给我滚——嗯？你说什么？” 苏初冉愣在了原地，她看着黎初头上的纱布，“你脑子坏掉了？” “翻译员这么好的工作你不干，你要卖给我？” “没错！你先让我进去，听我慢慢解释！” 苏初冉怔愣的看着她，连忙领着她进了屋。 刚坐下，苏初冉就急切的凑了过来，“是不是那个男人让你把工作卖了，好方便你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见黎初不说话，她就以为自己猜对了，当即又怒了，“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工作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我们女人要靠也只能靠自己！如果你没了经济来源，你信不信他分分钟就把你赶出去？！”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她继续追问。 “被郭辉拿砖头砸的——” “诶！你要去哪？” 不等她说完，苏初冉就起身朝外面走。 她恶狠狠道，“我要去举报林长安乱搞男女关系，老娘要让他吃枪子！” 黎初见她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边，心底划过一道暖流。 “冉冉，你听我仔细跟你解释。” 她一把拽住苏初冉的胳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卖工作是因为我想下乡！” 苏初冉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她，“黎初，你脑子真的坏掉了？” “你知道乡下条件有多艰苦吗？” 黎初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家人都在乡下，我想过去找他们，再艰苦我也愿意。” 听到这话，苏初冉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多少钱？” “什么？” “翻译员的工作多少钱？我买！” 黎初抿了抿唇，“四百五吧，然后你再帮我搞点票，我现在身上没剩多少了。” 苏初冉惊讶的瞪大眼，不敢相信这个价格。 前不久她邻居买了钢铁厂食堂的工作，都花了七百块。 翻译员这么好的工作，按理说只会更贵！ “你认真的？” “嗯，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苏初冉定定地看着她，“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指定给你办好！” “我想让你疏通一下关系，把我送去我父母下放的地方。” 江城就在怀城北边，四季分明。 而她爹娘眼下就在江城的一处林场里，只不过把她送去林场显然有些不现实。 毕竟一个是下放，一个是下乡支援，顶了天也是把她送去旁边的村落。 而知青大多被送去东北地带，前世苏初冉父母也想把她送去江城，只不过她性子执拗，认为都是下乡，去哪都无所谓，所以就拒绝了。 得知她是有条件的，苏初冉也松了口气。 “这好办，你把咱爹娘的具体位置写一下，待会我就去找我姑姑，我姑姑在街道办工作，这点小忙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好，到时候街道办发通知的时候，不要把我的名字贴出来可以吗？”黎初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祈求。 见她这副模样，苏初冉心软了，“这都是小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说罢，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从苏家出来后，黎初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医院。 她之所以没去厂里的卫生室，就是怕郭婉打听到她的动向，搞不好又要闹幺蛾子。 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下乡了，山沟里看病不方便，她必须要多备些常用药。 到了医院，黎初捂着脑袋装出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样，哄着医生给她开了不少特效药。 至于常用的感冒发烧药，她也买了不少。 等出了医院，她就一股脑的全部丢进了空间。 回到家，林长安跟郭婉都上班去了，只有小辉跟小茜在家。 见到黎初推着自行车回来，他顿时如临大敌，拉着妹妹躲进了屋。 黎初懒得搭理他，直接进屋清点她的行李。 当初她搬进来的时候，带了一千多块钱的嫁妆，屋里的三十六条腿，以及外面的那辆自行车，都是花她的钱买的。 除此之外，还有棉被以及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之前她想着都要结婚了，林长安一个大男人又什么都不懂，她就先出面把这些东西都买回来。 再说她跟林长安的工资都不低，不会愁没钱花，所以这一千多块全被她花光了。 不过很多东西都被郭婉娘仨占走了，吃的更不用说，那娘仨进这屋就跟进自己家一样。 但凡看上啥好东西都要想办法带走。 不仅如此，就连她新买的几身衣服也被郭婉借过去穿了，到现在都没还给自己。 黎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东西扔进空间。 幸好她前世一直有记账的习惯，每一项开销都被她记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她就要照着这个单子，把所有东西都抢回来！ 黎初在屋里整理东西，门外就传来了郭婉跟林长安的说笑声。 听见二人回家，一直躲在屋里的小辉立马冲了出去。 “娘，你终于回来了，那个贱女人到现在都没有做饭，我快要饿死了！” 第6章 还就还! 郭婉看了眼冷清的厨房，扭头对着林长安不满的嘟了嘟嘴，“黎同志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小辉立马开口反驳，“那个贱女人早就回来了，她是故意躲在屋里不出来做饭的！” 黎初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紧不慢的打开门。 “郭同志，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一口一个贱女人叫着，这也就是我脾气好，换成旁人被砸破了脑袋还被指着鼻子骂，早就把他送去少管所了！” 闻言，郭婉下意识看了眼林长安，只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辉，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口不择言，就别怪干爹揍你！小婉，你真的该学一学怎么管孩子了！” 郭婉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长安哥，小辉刚从医院回来，所以我才——” 她轻咬下唇，看向站在门口的黎初，“黎同志，我替小辉跟你道歉。” 黎初淡笑着点了点头，“别愣着了，你赶紧去把饭做了，没瞧见你好大儿都饿得哇哇哭了吗？” 郭婉的脸色一下子僵住，她看向林长安，满脸的不情愿，“长安哥，我上了一天班，早就累了。” 林长安面上有些挂不住，皱眉看向黎初。 见她白皙的小脸毫无血色，头上还缠着几层纱布，他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之前小初没来的时候一直是你做饭，你再辛苦几天，等小初好了再让她做。” 郭婉还想再说什么，但林长安直接回了房间，见此，她气冲冲的走进厨房。 没多久，她又一脸怒气的走了出来。 “黎同志，家里的粮食没有了，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有顺手买回来？” 往常家里的伙食都是黎初负责，米面已经空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让她拿什么做饭？ 黎初在屋里扒拉账单，听她还有脸提粮食，二话不说就拿着本子甩在了她脸上。 “前几天我刚买了五十斤白面，咱家就五个人，哪怕一天吃十斤都吃不完！” “我还想问你把白面拿去哪了呢！” “我、我…” 见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黎初心里门清，肯定是郭婉偷偷把粮食拿去黑市换钱了。 林长安听着外面的争吵声，立马铁青着脸走出来，“你们又在闹什么？” “长安哥，黎同志怀疑我把家里的粮食私吞了。” 听着她倒打一耙的话，黎初心里冷笑，“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在上面记得请清除，你自己翻开看看，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冤枉了你。” 闻言，郭婉呼吸一窒，讪笑道，“黎同志，你马上都要跟长安哥领证了，一家人没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吧？” 黎初早就料到郭婉会想方设法的糊弄过去，她弯了弯眉眼，“之前我心疼你上班忙，所以没跟你算这笔账，先不说你从我这‘借’走的东西，就单算这几天的伙食钱，咱们几个还是平摊一下吧。” “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是不是？” “账本上记得很清楚，我买了五十斤白面、五十斤粗粮···林林总总花了42块五，咱们五个人，每人刚好八块五。” 郭婉傻眼了，她以为黎初是心甘情愿给他们花钱的，怎么现在还要跟她算账？ 再说她一个临时搬运工，一个月工资只有十八块，这才几天就花出去二十五块五，她这个月还活不活了？ 林长安原本铁青的脸开始龟裂，他是研究所的研究员，刚转正没俩月，一个月工资是32，这在城里也算是不错的工资了。 结果她只买粮食就花了42块，照这样下去，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小初，你是不是算错了？” 黎初斜视一眼，阴阳怪气道，“还算错了，咋了？你们难道没吃吗？” 她撇撇嘴，“我每天起那么早，费劲巴力的去百货大楼抢肉抢菜，没找你们要跑腿费就不错了！” 她这幅强词夺理的模样，着实让对面两人像吃了苍蝇般难受。 林长安抿了抿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这个乱花钱的毛病要改一下，不然我们两个以后的日子都没法过了。” “我娘说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让媳妇少花钱——” “你在这等着，我回屋去给你拿钱！”林长安开口打断她，脸色阴沉的进了屋。 见他答应还钱，郭婉面上一僵，咬牙道，“黎同志，小辉小茜还小，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你看——” 黎初冷笑一声，“郭婉，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你那俩孩子有多能吃你不知道吗？怪不得你儿子没教养，原来你这个当娘的就是个没脸没皮的！” 郭婉被气的浑身发抖，她泪眼婆娑的看向拿钱出来的林长安，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然而林长安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刚才回屋的时候，他仔细想了一下。 黎初从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刚才闹那一出应该也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毕竟他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还陪郭婉去医院，黎初不满也很正常。 想到这，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要给黎初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做自己的妻子一定要大度才行。 “我全部积蓄都在这里了，以后郭婉她们娘仨的那份，我都替她们出了。” 他明晃晃的维护并没有引来黎初的嫉妒，反而她还一脸高兴的接了过去。 “一百二十八！不错不错。” 林长安脸上瞬间沉了下来，他给别的女人花钱，作为未婚妻的她竟然一点都不吃醋？！ 黎初心情极好的把钱塞进了兜里，转而拿起账本挨个念给他们听。 “郭同志，我知道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所以你们到我屋里拿的吃食，我就不找你们要钱了。” “我什么时候——”郭婉想否认，但黎初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都不计较了，你还啰嗦个什么劲？”接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衣服包包被你借走了大半，明天我去找厂长都没有得体的衣服穿，你先把衣服还给我吧。” 郭婉还想拒绝，但一听到她要去找厂长，又把嘴闭上了。 还就还！ 等她当上了翻译，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块五，想要什么衣服买不起？ 第7章 狠狠打脸! 郭婉哼了一声，转身回屋把衣服包包全部抱了出来。 衣服款式新颖，但无一例外郭婉全都穿不上。 黎初身材比她高挑纤细，所以这些衣服都还是新的。 原本她还想去裁缝店把衣服改大点的··· 她看着这堆衣服，眼底带着不舍，“黎同志，东西我全都还你了，可千万别再说我拿你东西了！” 见她一副施舍的表情，黎初心底乐开了花。 她把东西全部检查了一遍，末了，她嫌弃地皱了皱眉，“郭同志，你也太不爱干净了吧！” “这包上的是鼻屎吗？咦——” “怎么可能？这包我都没背过！”郭婉急忙开口解释。 “还有这衣服，咋一股子骚味啊？难道你都不洗澡的吗？” “不是，我——”郭婉快被气哭了，她急切的看向林长安，希望对方能为自己辩解两句。 “那个，小婉，小初从小在城里长大，肯定比乡下人爱干净，你别在意。”林长安默默退了两步，不知道时不时心理作用，他总感觉郭婉身上臭烘烘的。 “长安哥···”她泫然欲泣。 “这些东西我都没办法用了！”黎初皱眉，“你必须赔给我！” “你想要多少钱？”郭婉垂着脑袋，一副被人欺负却不敢吭声的模样。 “我也不跟你多要，这些都是百货大楼买的，明码标价，我给你去个零头，总共50块！” 郭婉惊呼，“五十！你咋不去抢啊？？” 林长安也有些恼火，“小初，你适可而止！郭婉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你——” “那你替她还了。” 话落，林长安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 先不说他刚才已经把全部积蓄都给黎初了，等过几天他俩领了证，自己的钱不也是她的吗？ 难道她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给别的女人花钱？ 见林长安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一阵青一阵红，郭婉小声道，“长安哥，我手里已经没钱了，你可不可以先替我垫上？” 林长安震惊的看着她，似是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自从她们娘仨住进来，就一直花着自己的钱，甚至小辉买根冰棍的钱，都是他掏的。 结果她现在竟然连五十块钱也拿不出？ 还是说，她是故意让自己掏钱？ 五十块钱，他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都是他娘的积蓄，他不想动那笔钱··· “小婉，我已经把积蓄都交给小初了，手上只留了十块钱的备用，你看看你那边还有多少钱，不够的话我再替你想办法。” 郭婉张了张嘴，她不敢相信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林长安竟然拒绝了她。 “我给你就是了！”她面色铁青的回屋，很快就拿了一个布兜出来。 “这是我最后的积蓄了。”郭婉直接扔在了黎初身上。 黎初不在乎她的挑衅，直接把钱拿了出来，“一毛、五毛···嗯？刚好四十块，你不会把剩下的十块钱藏起来，好让林长安替你还吧？” “黎初，我今天已经给了你二百多了，这真的是我最后的积蓄了！” “行了！剩下的钱我替她还！”林长安把最后的十块钱递给她。 反正等过几天领了证，这些钱还是会回到自己兜里，暂时陪她闹一闹也无伤大雅。 黎初美滋滋的接过，她心里清楚郭婉跟林长安的口袋已经被自己搜刮干净了。 不过她还是不忘给俩人上眼药，“哎！我之前还以为你们两个感情有多深厚呢，没想到为了几块钱就互相防着对方——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先回屋了！” 关门前，又朝脸色难看的郭婉喊了一声，“我想吃白菜炖豆腐，豆腐要东巷王大婶家的，别买错了！” 郭婉气急，“长安哥，你看她——” 林长安一想到自己对郭婉娘仨掏心掏肺，结果她还反过来设计自己，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她想吃就给她做，别啰嗦了，去晚了王大婶就关门了。” 说完，径直回了屋。 “诶！长安哥你还没给我钱呢！”郭婉急切的喊出声。 林长安脚步一顿，“你先垫上吧。” 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门关上，郭婉心里又气又急，不自觉的想起刚才黎初说的话，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委屈。 这边，黎初猫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开心的把钱收进空间。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等过几天俩人领了工资，她再想办法要过来。 反正到手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傍晚，郭婉忙活了两个小时，饭菜才上桌。 刚一坐下，黎初就把豆腐全部捞进了自己碗里。 “黎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这是我花钱买的豆腐！”郭婉气的跳脚。 “是吗？不好意思啊，你说你没钱了，我以为这是长安给你的钱去买的。” 话落，林长安抿了抿嘴，直接扔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诶！长安哥你干嘛去？”郭婉急忙拉住他。 “突然没了胃口，你们吃吧。” 说罢，直接甩开了郭婉。 黎初丝毫没受影响，神神在在的吃完了晚饭。 郭婉见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小声嘀咕道，“吃吃吃，吃死你！” · 翌日。 一觉醒来，黎初迫不及待的去厂里商量工作的事。 她穿了件藕粉色的掐腰长裙，脸上擦了新买的雪花膏，看上去像一颗人间水蜜桃。 一出门，刚好跟郭婉期待的视线对上。 “黎同志，我已经做好早饭了，你过来先把饭吃了吧。”见她这身装扮，郭婉眼里闪过嫉妒。 “不了，厂长今天要外出开会，我要抓紧时间去找他。”她脚步一顿，“你之前从我屋里拿走的麦乳精跟罐头呢？你现在还我，我要去给厂长送去。” 郭婉怔愣，她前几天确实从她屋里拿了不少好东西，可她也不早点通知自己，现在百货大楼都没开门，该上哪去买啊？ 而且···她也没那么多钱了··· 恰逢此时，林长安从外面回来，“你俩不去吃饭，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他狐疑的看向黎初，只一眼，他就顿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黎初比前几天更好看了，身上的裙子衬得她面色红润，肌肤胜雪，看得他心神荡漾。 “小初，待会我骑车送你去厂里吧。” 第8章 换工作! “不用了，我之前买回来的罐头跟麦乳精，都被郭婉拿去吃了，你想办法替她补上吧。” 她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是求人办事，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林长安本就因为昨晚的事对郭婉生了嫌隙，这会又听到她把准备送礼的东西吃了，心里对她愈发不满。 “小婉，你不是说帮我们收着吗？怎么都被你吃完了？” 郭婉没想到为了点吃的，林长安就对她上纲上线。 “小军跟小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东西怎么了？要是我没有救干娘，也不至于连点零嘴都要吃别人的！” 郭婉本想用救他娘的事搪塞过去，毕竟她原先就是正式工，要不是为了救沈继芳得罪了车间主任，她也不会被对方随意找个由头送去公安局，从而导致失去了工作。 没成想林长安听到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多少钱？小军跟小茜就两个孩子，哪用的着吃那么多好东西？！” 郭婉小脸一白，捡起地上锄头，作势就要朝两个孩子挥过去。 “我让你们嘴馋！让你们吃婶婶的东西——” 小辉小茜一看情况不对，急忙替自己辩解。 “娘没给小茜吃，只给哥哥吃了，呜呜呜——” “娘只给我吃了一包桃酥，剩下的都被娘收起来了！” 小辉边哭边跑，一溜烟的钻进了屋。 没多会便拖着一个箱子出来。 “干爹，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一打开，赫然发现立马藏着‘消失不见’的米面油，以及从黎初房间拿的各种零嘴。 郭婉恼羞成怒，直接一棍子打了上去。 “你这孩子！之前不是说你全都吃完了吗？害我半天找不到！” “我没吃——” 啪！ “让你撒谎！” 小辉被打的一瘸一拐，林长安心里的气也顺了。 “小初，你看东西都在这里了，就不用——” 黎初没搭理他，直接把零嘴全部装进网兜，剩下的米面油也拎进了厨房。 这米面油也有她的一份，凭啥让郭婉一个人占了？ “这些礼品都是为你送的，这钱该你掏，加上你吃掉的两包桃酥，总共二十块！” “我知道你现在舍不得掏钱，那就等你开了工资再想办法还我！” 郭婉腿一软，“就这点东西，怎么这么贵？！” 她上哪凑这么多钱？ 黎初嗤笑一声，“进我屋的时候怎么不挑便宜的拿呢？现在知道贵了，晚了！” 林长安皱了皱眉，他本想斥责黎初咄咄逼人，但一想到这些东西也算用他的钱买的，便一声不吭的站在了一边。 · 现在时间还早，厂里没什么人，但是厂长已经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了。 黎初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便走了进去。 “早啊孙叔。” 看着她明媚的小脸，孙厂长心底一软，“说吧，今天来找叔什么事？” “就不能是我想找孙叔叙叙旧啊！” 孙厂长打趣的笑着，“你看叔信不信？” 可下一秒，孙卫民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叔，我要把工作让出去。” “你说什么？”他抿着嘴，一脸怒容，“是不是有人逼着你让工作？” “你放心，这工作就是你的！谁来我都不给！” 这一点黎初毫不怀疑。 毕竟，前世孙叔就处处维护她，把她当亲闺女看待。 莫名的，黎初鼻头一酸，眼泪也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孙叔，我爹走之前逼着我登报断绝关系，让我嫁给林长安，我本以为他踏实本分又勤劳能干，哪知道他家是这个情况。” “我才刚搬进去没几天，他的青梅不仅把我东西占了，林长安还逼着我把工作让给她。” “我头上的伤也是被他们用砖头砸的，孙叔，我不想结婚了，我想去找我爹娘——” 看着她哭成了泪人，孙卫民心里也十分难受。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砰！ 孙卫民一脚踢开了凳子，拍案而起。 “该死的王八犊子，当初是他跪在地上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所以你爹才同意把你嫁给他的，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东西！” “你别怕，叔现在就去找他，他要是不给你道歉，那他的工作也别想干了！” “啐！” “叔你别去！就算逼着他放弃工作，以后也会拿别的事对我发泄，我不想在一个人渣身上浪费时间了。” 闻言，孙卫民顿住了，但从他颤抖的胳膊上能看出，他在极力压制怒火。 “你不想嫁就不嫁了，先搬来家住，你条件这么好，想要什么对象找不到？也没必要非要下乡！” 见他如此为自己着想，黎初的眼泪更是止不住。 “叔，我下乡不为别的，只是想离我爹娘近一点，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伤，我怕他们受不住——” 黎初擦了擦眼泪，便把跟苏初冉换工作的事说了出来。 “而且现在厂里都是我的传言，就算留在这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下乡换个环境换种生活。” “哎！”孙卫民见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清楚自己是劝不住她了。 “也好，你先去看看情况，如果待不住就给叔写信，我再想办法把你接回来。” “还有你说的那个苏同志，我没意见。” 说完，孙卫民就拿出一张纸盖上了钢铁厂的章印，“你把这个给苏同志带过去，让她有时间来厂里报到就行了。” 黎初接过看了一眼，感激道，“叔，任用名单可不可以在我下乡后再公示，因为我怕林长安他们又找我麻烦。” 孙卫民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正好我要带你婶子回娘家一趟，他们如果催你，你就说要等我回来。” 他岳家在外省，来回一趟大概要一周的时间。 “谢谢叔！” 谈完正事，俩人又闲聊了一会。 “叔，你不要经常熬夜，你看你那黑眼圈，比熊猫都大了！” “你这丫头，现在都学会打趣叔了。” 见他笑呵呵的，显然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黎初忍不住正了正神色，“叔，你不许再熬夜处理工作了，不然我就跟婶子告状！” “好好好，等我忙完这一阵就休息一段时间。” 离开前，孙卫民硬给她塞了一个信封。 “你爹跟我是好兄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如今他落难了，我不能坐视不理。这里面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就不给你换工作！” 第9章 自行车被我卖掉了! 离开办公室，黎初打开信封看了眼，里面竟然有二十张大团结！ 现在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哪怕是厂长家也没有多富裕，可他竟然给了自己那么多钱！ 黎初擦掉眼泪，心怀感激的把钱收进空间，骑着自行车朝苏家走。 此刻，苏初冉在家里急的团团转，时不时朝外面看一眼。 除了她，苏初冉的爹娘也请了一天假留在家里。 毕竟买工作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放心交给两个小姑娘去办？！ 一听到外面传来自行车的动静，三人齐刷刷的站起来。 “爹娘，我就说初初不会骗我吧！你们瞧，这人不是来了嘛！” 苏初冉兴冲冲的跑出去，拉着黎初的手进了屋。 黎初见到两个长辈，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我今早去找厂长了，所以来晚了一会儿。” 闻言，苏父苏母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了一抹紧张。 “厂长同意这事了？” “嗯。”黎初点头，“厂长知道初冉考试成绩跟我并列第一，同意让她顶替我去上班。” 二人一听，当即就激动的拉着她坐下。 “快尝尝，这是阿姨一大早去抢的水果。” “小初，知青办那边已经说好了，长青公社也没问题，等你什么时候想下乡，通知知青办一声就行。” 黎初点头，“麻烦叔叔了。” 说着，她便把钢铁厂的条子拿了出来。 苏父也是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了，对各厂的章印那是了如指掌。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激动道，“太好了！有了这个条子，小冉的工作就是板上钉钉了！” 苏父苏母拿着条子翻来覆去的看，神情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苏初冉没眼看，她咳了一声，“爹——” 苏父瞬间回神，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瞧我这记性，小初，这里面是八百块钱，还有一些全国票据，等你去了长青公社也能用。” 现在的票据大多标记着地区，一旦出了范围就不能用了，只有全国票据没有地域限制。 黎初接过信封的手一怔，她之前都没想到这一点。 “谢谢叔，不过你们给多了，我跟小冉说的是四百五。” 苏初冉直接抢过信封，“什么四百五，就是八百！” 苏父显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拿着吧，你那个工作就算卖一千也有大巴的人争着要！” “没错！”苏初冉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虽然咱俩是好姐妹，但是该怎样就怎样，等你去了乡下，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小冉说得对！”苏母笑着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年纪小不知道行情，这几年一个临时工的工作都要四百块了。” 黎初心里一暖，果然离开人渣之后，就会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在三人的极力劝说下，黎初痛快的收下了，“谢谢叔叔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聊了会家常，黎初就迫不及待的打算去知青办办理下乡手续。 苏初冉坐在后座上，俩人晃晃悠悠的去找她姑姑。 因为熟人关系，手续很快就办理好了。 仔细确认了两遍地点以及出发时间，黎初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下来。 “六天后我才出发，工作——” 苏初冉无所谓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嗐！我明白！等你下乡了我再去报道，而且我娘就在钢铁厂后厨，要是那个姓郭的贱人敢去闹，绝对饶不了她！” 闻言，黎初心里轻快了不少，“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不过厂长也答应我了，这个工作就是你的，谁来闹都没用！” 苏初冉以为黎初害怕郭婉，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也幸亏你不愿嫁了，不然你性格这么软，肯定要被他们磋磨死！” 和苏初冉告别后，黎初看了眼天色，悄摸的回了她从小长大的家。 刚打开后门，黎初就愣住了。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碎掉的玻璃、折断的花草、锅碗瓢盆跟屋门一起被扔在地上。 黎初心里空落落的，连怎么走进去的都不知道。 反应过来后，她快步走进爹娘的屋子，沿着床脚把地上的砖全部砸开，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木箱子。 一打开，赫然是父亲珍藏的研究资料以及母亲从小给她攒的嫁妆。 黎初捧着这些东西，鼻头一酸，前世大哥平反后，发现这些东西都已经烂了，心情更加郁结，直到临终前都在跟她和爹娘道歉。 现在既然还有机会，那她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都保存好！ 收完箱子，黎初又再家里转了起来。 虽然贵重物品早已被洗劫一空，但她书桌上的课本以及大嫂亲手给她织的手套都得以幸免。 临走前，黎初深深地看了眼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而后坚定的转身离开。 · 回到林家，黎初直接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 笑话，这是她花钱买的，才不会便宜了那几个畜生！ 在一阵哭闹声中，黎初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内的林长安跟郭婉正焦急的来回转悠。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黎同志，小辉又发烧了，长安哥准备带我们去医院，可家里的自行车被你骑走了。” 黎初淡淡的撇了一眼，“又发烧了？不会是被你打的吧？郭同志，今早我可没教训他，你可不能再赖到我头上。” 一时间，郭婉有些无力，“不会，黎同志，你把自行车还给长安哥吧，我们急着要去医院。” 黎初庆幸刚才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哦，自行车啊，我卖掉了。” “什么！？你怎么能把长安哥的东西随意卖掉？！” 黎初气笑了，“第一，那自行车是我买的，不是林长安的，我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管！” “第二，要不是你贪得无厌，随意占我的便宜，我至于要把自行车卖掉吗？” 郭婉心里气得要死，她扭头看向林长安，却发现对方不仅没反应，还直勾勾的盯着黎初。 她暗暗心惊，咬牙道，“你今早说你去找厂长，不会是跟厂长孤男寡女待了一天，到现在才回来吧？” 果不其然，林长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第10章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黎初！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见他一副被心上人绿了的模样，黎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关你屁事！” 郭婉在一旁煽风点火，“长安哥你不要放在心上，厂长都能做她爹了，黎初不可能——啊——” 话未说完，黎初直接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一声未落，一声又起。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爱勾搭男人！你当我没听说吗？你为了两块钱就能跟你们班长钻小树林！” “我没有！” “啪！” “没有？没有你去医院上什么环？你连对象都没有，还怕怀孕？” 郭婉蒙了，显然是没想到黎初竟然知道这么多！ “啪啪啪！” 黎初趁着她没反应，又扇了几个嘴巴子，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在黎初看来，简直悦耳极了。 郭婉的脸瞬间就肿的老高，就连垂在胸前的麻花辫也被抽的左右摆动。 这七八个耳光带着黎初的恨意，怕是没个几天都消不下去。 见她情绪这么激动，林长安莫名的心安。 黎初是城里人，家教极为严苛，肯定做不出那种事。 “行了，别打了！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只不过家里没有自行车不方便，明天你再去买一辆！” 听着他命令式的语气，黎初冷笑，“可以啊，那你把买自行车的钱给我，还是说你一个大男人抠门到要花女人的钱了？” 林长安脸涨得通红，“行！黎初，有本事你再也别送我东西！自行车我也会自己买！” 黎初笑呵呵的，“当然可以，你把我送你的东西都拿出来，我要去换钱！”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他下意识护住怀里的腕表，突然他动作一顿，明白了黎初的用意。 过几天他俩就要结婚了，黎初急着换钱应该是为了准备婚礼。 他心底稍安，但面上还是不愉。 “黎初，你别后悔，这些东西你拿走了，就别想再送给我！”林长安直接把东西扔回去。 “好的。”黎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着实晃了对面男人的眼。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林长安一愣，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难道她真的跟厂长好上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黎初喜欢长的英俊帅气的男人，厂长都五十多了，肯定入不了她的眼。 肯定是自己迟迟不跟她领证，所以她才会一直跟自己怄气。 想到这，林长安松了口气。 是他的不对，等娘从姑姑家回来，他就赶紧带着黎初去领证，也省的她天天闹腾。 郭婉顶着肿成猪头的脸，哭的梨花带雨。 见他仍旧直勾勾的盯着黎初的房门，便忍不住喊了一声，“长安哥，都怪我不好，又害得你们吵架了，我也是看你之前那么爱惜那辆自行车，这才——” 林长安摇了摇头，“没事，她也是为了跟我结婚，你直接背着小辉去医院吧，反正也不远。” “啊？我、我背？”郭婉惊讶的微微长大了嘴。 “你是他娘，你不背难道让我背吗？” 郭婉：··· 俩人一走，黎初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整理东西。 今天卖工作得了八百，孙叔给了二百，还有昨天从郭婉跟林长安手里要了几笔钱，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块了。 她把这钱收进空间，而后心情愉悦的去了厨房。 这两天她没买肉菜，但是厨房里并不缺吃的。 黎初拿了三个鸡蛋做了碗豪华版的蛋炒饭，又把林母沈继芳养的两只母鸡收进了空间。 天地良心！ 她原本只是想试试空间能不能装活物的，结果发现母鸡在空间里待着似乎更精神了些。 她可不是贪图这两只母鸡，毕竟它俩在外面奄奄一息，怪可怜的。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两只畜牲也是一样的！ 吃完饭后，黎初就给自己烧了点热水，美滋滋的洗完后便上床睡觉了。 翌日。 黎初睡眼惺忪，打算再眯一会，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打开门，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林长安。 “干嘛？一大早就敲敲敲！你是死爹还是死妈了？” “黎初我问你，厨房的鸡呢？还有家里的收音机、毛巾、棉被···” 一旁的郭婉温柔的‘劝慰’：“长安哥，你也别着急，昨晚我们没锁门，说不定是家里进贼了。” “啪！” 黎初怎么可能承认这些东西是她拿的？所以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了上去，先发制人。 自从昨晚开始用巴掌教人做事，她就喜欢上了抽人的感觉，所以又连着抽了她几巴掌。 “啪啪啪！” “什么进贼？之前厨房里的米面油就是你藏得，说不定这次又是你在这儿贼喊捉贼！” 原本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巴掌印再次肿了起来，郭婉哭着躲到林长安身后。 “我没有！” “够了！”林长安暗暗攥拳。 见他终于开始生气，郭婉一脸挑衅的看向黎初。 奈何黎初压根不吃这一套，“林长安，你这个工作怎么来的不用我告诉你吧？不想被研究所排挤就给我滚远点！” “黎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跟长安哥说话。” 黎初眼皮都没抬，“你也滚。” “我！”郭婉见林长安不帮她说话，跺了跺脚飞快的回屋了。 黎初正打算关门，林长安急忙伸出手，不出意外的被门夹了一下。 “嘶——” 黎初心中暗爽，再次把门打开。 “你还有什么事？” “小初，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我跟小婉从小一起长大，要是我俩真有什么，那早就在一起了。” “我既然答应了娶你，那就一定不会食言，不过有一点，我是肯定不会把小婉娘仨赶出去的。” “还有，我们两个的婚礼回乡下办，一切从简。” 黎初笑着看向他，“你想的倒是挺好，但你的证明都被你娘带走了，要不你打个电话催她赶紧回来？” 再晚，这巴掌可就扇不上了—— 林长安见她面露期待，更加肯定她是等不及要结婚了，心底乐开了花。 “快了，最晚后天就回了，小初···”他刚想伸手把黎初抱进怀里，郭婉就出声打断了他，“长安哥，小辉好像又发烧了！” 第11章 购买物资! 黎初淡笑，“快去吧，再晚点说不定病就好了。” 林长安扯了扯唇角，转身去了郭婉那屋。 洗漱完，黎初便打算去转转。 一出门，便遇见一群刚抢完菜回来的邻居们。 大家伙见到她，都纷纷朝她打趣，“小初啊，你跟长安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还不知道呢，这些日子小辉每天都生病，长安也顾不上结婚的事。” 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大家伙面面相觑。 一个大娘忍不住开口，“小初，你就是没心眼，小辉那孩子胖的都要成球了，哪会比女娃娃还娇气？” “就是，我丫头还是早产的呢？都没这么娇气，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黎初强颜欢笑，“婶子，我相信长安，他说只把郭婉当作妹妹···” 此刻，众人沉默了，她们纷纷一脸同情的看向黎初。 这明摆着是情妹妹啊！黎初这傻姑娘还傻傻的自欺欺人！ 有个婶子忍不住开口，“小初啊，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吗？” “不正常？”黎初假意思考，“每到晚上郭婉都会喊长安去医院，算吗？” 话落，众人纷纷瞪大了眼。 这么劲爆！ 当着未婚妻的面跟青梅厮混！ 几个大婶凑上去，嘴上说是安慰，实则是在套话。 黎初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于是添油加醋的把俩人的‘爱情故事’说给她们听。 末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刚才说的太激动了，沙子都吹进眼睛里了。 可这一幕落在几位大婶的眼里，却以为她在暗自神伤。 “林家的事，我们也不好多说，趁着还没领证，你最好先想清楚。” 再次抬头，黎初眼眶红红的，“谢谢各位婶子愿意宽慰我。” 见状，几人又在心里把林长安跟郭婉骂了一顿。 出了巷口，黎初一扫刚才的落寞，直奔国营饭店。 今天时间尚早，她的运气不错，排到自己的时候，工作人员搬来了五屉新鲜出炉的肉包子。 黎初一口气要了两屉，昨天她将鸡蛋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鸡蛋还是热的。 放进去的食物可以保鲜，不多存放点就可惜了，毕竟到了乡下就吃不到国营饭店的大肉包了。 窗口的大姐狐疑的瞧了她一眼，“同志，你确定吃得完这么多？” “你误会了，我是要打包回去给我家里人吃。”说着，黎初把铝饭盒从布兜里掏了出来。 这是林家仅有的六个饭盒，她昨天都丢进空间了。 至于林长安跟郭婉今天会不会饿肚子，那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一个饭盒可以装五个大肉包，刚好装满两屉。 “同志，总共三块二，外加三斤二两的粮票。” 一个包子一毛钱外加一两粮票，在她看来还是挺划算的。 吃完饭，黎初把剩下的包子装起来，顺势扔进空间，拎着布兜直奔粮油店。 这会城里人都是领定量的，成年人每月四两油，外加二十七斤粗粮和四斤细粮。 加上她，林家也只能领一斤二两的油，外加九十三斤的粮食。 当初郭婉在车间工作，她丈夫怕她跑了，所以死活不同意她把户口转去城里。 后来郭婉被送进公安局蹲了一个月，等再出来的时候，不仅工作没了，婆家也把她赶出家门。 碍于临时工不能转户口，所以她们娘仨就一直在林家白吃白喝。 黎初掏出兜里的粮食本，眼底带着嘲弄。 前几天沈继芳离开之际，就把她跟林长安的粮食本交给她了。 光给粮本，不给钱和票，这是明摆着要让她当冤大头。 她又不是傻子，再说沈继芳手里的钱可不少，就让她下个月去黑市买粮吧。 毕竟黑市的细粮都炒到一块一斤了，也省着她有钱都没地方花。 黎初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同志，我来领十月份的定量！” 工作人员接过粮本，刚想不耐烦的骂两句，抬头看到那张精致的小脸，到嘴边的话就成了，“钱和票带了吗？” 黎初笑着点头，“带了。” 见她证件齐全，工作人员便让她过来排队。 九十三斤，多数是玉米面，剩下的则是白面。 一下子领了这么多东西，黎初费力的拖到巷子里，见四下无人，全部扔进了空间。 领完定量，黎初再次直奔百货大楼。 长青公社在山沟沟里，进一次城要绕很久的路，非常不方便。 粮食蔬菜这些倒是可以跟老乡换，其它东西必须提前准备好才行。 进了百货大楼，黎初直奔柜台。 除去日常会用到的碗筷、卫生纸、蛤蝲油，还买了许多成衣跟棉鞋。 江城的冬天虽不至于冻死人，但也是相当寒冷的。 想到这，她又朝着一批批黑蓝灰的劳动布下了手。 这种劳动布不仅价格便宜，还比较耐磨，非常适合下地劳作的时候穿。 买完这些，她又跑去了副食品区。 麦乳精和肉罐头虽然贵，但是能给家里人补偿营养，必须买！ 一分钱两颗的水果糖和两分钱一颗的牛奶糖，买！ 用作人情的酒水和香烟，也买！ 买完这些，黎初的双手已经彻底拎不下了，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来到无人处，按照清单上的条例挨个整理。 虽然看上去挺多的，但她要在乡下待很久，这些东西远远不够。 不过距离下乡还有五天的时间，她可以慢慢整理，眼下先填饱肚子再说。 出了巷口，黎初直接去国营饭店点了两荤一素，照例打满了六个饭盒，外加二十个馒头。 她的饭盒有限，每次只能买一点，然后倒进空间的碗里，等下顿饭再买。 黎初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时，小辉跟小茜正饿的啃白菜叶子。 直到傍晚林长安跟郭婉忙碌了一天回家，他俩才哭着跑出来。 “黎初又跑到哪鬼混去了？不收拾家就算了，现在竟然连饭都不做了？！” “别说了，她估计出去忙了。” 林长安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心里有些难受。 黎初···还在跟自己闹脾气。 今早分明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她怎么还给自己脸色看？ 难道她真的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长安否决了。 黎初全家刚被下放，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只有自己敢娶她。 她应该还在跟自己闹别扭。 林长安越想越烦，他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小辉跟小茜，冷声道，“她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第12章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郭婉见他生气，心中暗喜，语气反倒温柔了起来，“长安哥，要不我出去找一找吧，她毕竟是个女同志——” “不用管她！”林长安脸色阴沉，“等她大小姐脾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被俩人念叨的黎初美滋滋的吃完了一个大馒头，等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周围都是锅铲碰撞的声音，刚拐进巷口，迎面就撞上了包着布巾且鬼鬼祟祟的老太太。 “诶呦！”大娘被吓了一跳，有些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走路没声啊！” 黎初揉了揉被撞的肩膀，刚想争执两句，结果定睛一看。 呦呵！这不是今早为她打抱不平的乔大娘吗？ “大娘，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啊？” “我、嗐！···没啥事，就是出来消消食。”她心虚的笑了两声。 见她这幅模样，黎初突然顿住了。 前世她俩领证前，胡同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起因是乔大娘的闺女要结婚了，为此乔大娘就想买个收音机给闺女撑场面。 哪知道收音机票这么难寻，搞了几个月都没到手，于是就铤而走险去了黑市。 她老寒腿跑得慢连闺女的婚事都搅黄了。 从那以后，乔大娘就郁郁寡欢，没多久人就没了。 想到这，黎初笑了，“大娘，我有点事问你。” 乔大娘紧张的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啥事啊小初？” “我听说大娘想买台收音机？” 闻言，乔大娘顿时瞪大了眼，神色有些慌张，“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我这有台收音机，九九成新，就听了一次，你要吗？”说着，她假意把手伸进背包，实则从空间里拿出来。 到了乡下，这玩意也用不到，还不如趁早卖了换钱！ 乔大娘激动的接过来，“呦！牡丹牌收音机！这不是你买来送给未来婆婆的吗？” 黎初点了点头，“没错，只不过沈婶让我去领定量，可她并没有给我钱，我带来的钱也早就被他们嚯嚯完了。” “所以我想了想，干脆卖掉算了，不然家里人都要饿肚子——” 说罢，她委屈的瘪了瘪嘴。 见此，乔大娘也气不打一处来。 “沈继芳个老虔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领定量的钱都要你掏！” 如果她有一个这么孝顺又懂事的儿媳妇，那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黎初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乔大娘，我还想把这个手表也卖掉，麻烦您试着帮我问一下有没有人要。” 看着依旧是九九成新的上海牌男士手表，乔大娘一咬牙，“这两个我都要了，你准备卖多少钱？” 恰好她儿子也该相看姑娘了，这手表一戴，相亲直接稳了！ “收音机120，手表90，再随便给我点副食票就行。” 乔大娘早就对这些物件的价格了然于心，当即就痛快的答应了，“没问题！不过你要等我一会，我没带那么多钱。” 本来她只打算给闺女买个收音机的，奈何黎初的手表实在太新了，而且价格也公道。 秉持着有便宜不捡王八蛋的原则，她痛快的照单全收了！ 麻溜的交易完，黎初又打起了黑市的主意。 “大娘，我想去黑市转一圈，你知不知道怎么过去？” 乔大娘怔愣，随即低声道，“小初，不瞒你说，我今晚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的，不过你跑去那干嘛？” 黎初无奈一笑，“我房里的东西都被郭婉占走了，可我没有票，只能去黑市买回来。” 她说的委屈，乔大娘的心不自觉就偏了。 “你是不知道，今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在院子里闹出来了，这次你再买东西可要躲着点他们。” “好，我知道了。” 乔大娘这次就是想买收音机的，如今东西到手，她一心想回家，于是干脆把菜筐递给了黎初。 “记住，发现不对劲就赶紧跑，红袖章虽然几个月没突击搜查了，但保不齐这几天就会去！” 黎初暗暗心惊，乔大娘难不成还是个预言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明天！ 没再多想，趁着夜色，黎初转身朝着黑市狂奔。 前世她从未去过黑市，生怕被人逮到，身上再多加一条罪。 可现在她马上就要下乡了，还怕个毛线？ 黎初拿出布巾把头包住，直接穿进一个巷子。 巷口突然冒出两个大汉将她拦住，“买还是卖？” 黎初丝毫不慌，“买！” 说罢，她顺利的走了进去。 这俩人是这块区域的地痞流氓，进去卖货的要交两分钱的保护费。 没多久，她就看到一个摊位前挤了不少人，似乎是在抢着买东西。 黎初快步走近，定睛一看，果然是好东西！ 现在每人每月只有六两的肉票，且有票还不一定能买到肉，现如今，竟然有人拉了一头羊过来卖！ 羊肉虽然没有猪肉香，但好歹是肉啊！而且还不要票。 黎初急忙挤进去，才发现不止一头羊，那旁边还有半扇鹿肉！ 只不过众人只敢看两眼，不敢询问价格，毕竟鹿肉的价格一般会比猪肉贵上两三倍不止！ 黎初盯了半天，小声道，“同志，这鹿肉我要一半。” 那卖肉的小伙子一看是个大客户，当即就热络了起来。 “鹿肉四块一斤，要的话我就给你割。” 黎初点头，继续道，“价格很公道，就是这肉能不能帮我剔下来，剁成小块？” 这上面带着排骨，一般的刀具轻易剁不掉，这里有专门的刀具，直接在这里处理更方便。 闻言，那个小伙子顿时不乐意了，“不是，你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吗？哪有时间给你剁肉？” 他觉得眼前这个大姐真矫情，自己回家剁不行吗？非要来浪费他的时间！ 没瞧见他忙的脚不沾地吗？ 正打算开口，忽然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怎么了？” 黎初下意识回头，夜色正浓，只隐隐能看到面前站了一个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影。 紧接着，那个小伙子也弱弱的开口了，“野哥，这个大姐来买鹿肉，还要让我把肉给她剔下来，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第13章 快走吧! 黎初正欲解释，抬眸对上男人的双眼。 四目相对，她顿时愣在了原地，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都说鼻梁高的男人那方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黎初闭了闭眼。 哪知对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刚才还吐槽她的小伙，立马笑着打趣，“你这是要肉，还是要人啊？要人的话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黎初笑了一声，“我都买那么多肉了，就不能给我送点赠品？”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小伙子反应过来后，连忙笑着割下一块羊肉，“这肉送你，我们野哥的用处大了去了，不能跟你走。” 听着周围人戏谑的笑声，黎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都给我包起来吧，我回家自己剁。” 黑市鱼龙混杂，她一个女同志，在这里待久了对她没好处。 哪知话音刚落，方长的高大的身影动了一下，“给她处理好。” 那个小伙子明显愣了一瞬，随即抡起刀三下五除二的砍了下去。 没多久，肉就处理好了。 黎初把钱递过去，拎起菜篮子飞快的离开了原地。 等走远了，这才舒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少说话，买完就赶紧离开。 她快步走到一个卖蛋的摊位前，“同志，这蛋怎么卖？” “鸡蛋八分，鸭蛋七分。” 就比百货大楼贵三分，价格倒也合适。 黎初一边挑鸡蛋一边打听，“老乡，黑市里有没有卖母鸡的？” 她的空间能养活物，昨天丢进去的两只母鸡，今早就下了两个蛋。 所以她就想养点鸡鸭，到了乡下就不用担心没得吃了。 话音刚落，那道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母鸡我有，你想要多少？” 黎初扭头，再次对上了那双凤眼。 卖蛋的老乡看见来人，忙站起来打招呼。 黎初抿了抿唇，想到刚才对他的冒犯，心里有些没底。 “母鸡五块钱一只，你想要多少？” 黎初深吸一口气，“同志，刚才我无意冒犯，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男人见她一脸紧张，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柔和了下来，眼底带了丝笑意。 “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那鹿肉是我们上山打的，这些鸡蛋也是帮乡亲们代卖，我们这次过来没有带母鸡，如果你要的话，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交易时间。” 旁边卖蛋的大哥也跟着附和，“没错！这些蛋都是乡亲们攒了很久的，我们也是帮乡亲们解决难处，顺便赚点辛苦钱。” 黎初了然，“抱歉。” “我想要十只母鸡，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在前面那个巷子见。” “没问题。” 黎初付了一半的定金，拎着挑好的二十个鸡蛋离开。 她前脚刚走，方才卖肉的小伙也收好摊子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不满，“野哥，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以后咱们都这个态度，那她们一准的蹬鼻子上脸，这生意还咋做呀？” “就是啊，那母鸡不是说好了卖六块吗？怎么又卖五块？” 陆野面上有些不自在，“这不是买的多么，早点卖完咱也能早点离开。” 二人面面相觑，野哥不会对人家女同志一见钟情了吧？ 这黑灯瞎火的，能看清啥啊？ 另一边，黎初飞快的跑出巷子，朝着家里走去。 一进门，就瞧见林长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见她回来，嘴角明显绷直，“黎初，就算闹也要有个限制，这都几点了你才回家！” 他下意识去转衣服上的袖口，结果用力过猛，硬生生把衣服扯烂了。 黎初在外奔走了一天，这会早就累的没力气，连敷衍他的精力都没有。 “神经病啊。”她骂了一声就直接越过林长安回屋了。 一直在屋里偷听的郭婉二话不说的就走了出来，“长安哥，你先别急，说不定黎同志是去见朋友了，所以才这么回来。” 另一边，黎初拿出了一个饭盒。 只见她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捏着筷子，美滋滋的吃着还冒热气的红烧肉。 香气顺着窗缝飘进院子。 刚才一直给林长安上眼药水的郭婉，下意识嗅了嗅鼻子，“怎么有股肉味？” “是红烧肉！娘，我要吃红烧肉！这两天天天啃菜叶子，我早就吃吐了！” “哇呜呜呜——小茜也要吃肉肉！” 兄妹俩哭闹不止，郭婉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两日她们只能吃剩菜喝稀饭，黎初竟然自己藏起来吃肉？！ “你们都别闹了！那肉是你们黎姨买的，她不拿给你们吃，娘也没办法！” 话落，小辉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你不是说她的东西就是我的吗？我现在就要吃肉！就要吃就要吃！”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郭婉拿起柳条狠狠的抽他，“我让你撒谎，让你乱说！让你不听话！” “哇呜呜——” 林长安被她俩吵的心烦意乱，“够了！” 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他缓下声道，“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干爹就带你们去吃红烧肉。” 说着，他敲了敲黎初的门，“小初，你先把门打开，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黎初把吃剩的红烧肉收进空间，慢条斯理的打开了门。 “把工资交出来。”她一把揪住想要回屋的郭婉。 “什么工资？”郭婉装听不懂。 “少装蒜！你还欠我二十块钱没还！说好了发工资还我。” 今天厂里发工资，郭婉想赖都赖不掉。 她讪笑道，“黎同志，你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我一个月才十八块，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嗤。”黎初嘲弄的看了她一眼，“你如果还想要我的工作，就赶紧把钱还我！” 郭婉攥紧衣角，她其实并不想还。 可是工作马上要到手了，万一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黎初撕破脸，她再反悔了怎么办？！ 反正她住在林家，林长安就有义务管她们吃喝，无论怎样都饿不死！ 想到这，郭婉咬牙，等工作到手，看黎初还怎么神气！ 第14章 要不是为了工作，她早翻脸了! 林长安眼底带着挫败，沉着脸把剩余的钱补上。 “你真要把钱全拿走吗？” “我有病啊？给我钱我还拒绝。” 黎初翻了个白眼，没有一丝犹豫地将钱全部收入囊中。 见她要走，郭婉连忙将人拦住，“黎同志，厨房的粮食你放哪了？这两日家里一直吃的剩饭。” “不是你在做饭吗？问我干嘛？”粮食都被她收进空间了，一粒米都没给他们留。 郭婉气急，不想继续跟她争辩，“那下个月的粮食你总要去领吧？” 黎初笑着朝她伸手，“给我吧。” 郭婉现在只要见她笑，就头皮发麻，“给…什么？” 黎初冷嗤一声，“还跟我装蒜？买粮食不要钱还是不要票啊？你不给钱不给票，我上哪去给你领粮食？” 郭婉讪讪地笑了笑，“我和长安的工资全给你了···” “所以你现在是舔着脸赖上我了？” 郭婉脸上笑意全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肯定也会帮的，是吧？长安哥。” 黎初笑着掏出两人的粮本，“正好，下个月的定量我已经送给我朋友了。” “什么？！” 郭婉不可置信地一把夺过粮本，惊声尖叫起来，“黎初，你凭什么把长安哥跟干娘的定量给别人用？” 见郭婉瞬间破防了，黎初莞尔一笑。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说一家人要相互帮忙，之前你进我屋随意翻东西，我都没说什么，现在只是用一下你们用不到的定量，就不行了？” “合着你也就会嘴上说说？” 林长安看着这个月被划掉的定量，也瞬间慌了神。 “黎初，你把定量都送给别人，那咱们一家吃什么？” 黎初耸了耸肩，“你们不是说没钱吗？没钱没票自然领不了定量，何必浪费呢！” “至于吃什么——不是还有黑市吗？你明天去黑市走一趟不就行了？” 说罢，黎初便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回屋睡觉了。 只留下两个人在院子里傻了眼。 “长安哥，你先别急啊，黎同志心地善良，刚才应该是说的气话。” 她现在要忍住不能嘲讽黎初，至少在工作到手之前不能。 林长安冷静了一瞬，也觉得黎初不可能这么绝情。 说不定粮食已经领回来了，只是被她藏进了屋里，就是想让自己干着急，更加重视她一点。 林长安越想越认为自己是对的。 “黎初，你让我进去，咱俩好好谈一谈。” “滚！” “......” 翌日。 黎初从厨房拿了颗白菜，去了隔壁乔大娘家。 乔大娘这会就一个人在家，看到是黎初来了，忙高兴地将人带进屋。 “小初啊，你这次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就因为那台收音机，我闺女的亲事，妥了！”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能帮上忙就好，乔大娘，我今天是来还你竹筐的。” 说着，便将白菜递了过去。 乔大娘惊讶一声，“你这丫头，过来一趟还带什么东西？你别说，这白菜可真新鲜，是今个儿一大早去抢的吧？” 黎初嗯了一声，这是郭婉去抢的，被她拿来做顺水人情了。 乔大娘硬是拉着她进来聊天，黎初盛情难却，跟着进去了。 两人聊了一会，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黑市上去。 “乔大娘，那黑市上有一伙人，不仅卖肉，还卖蛋，你听说过吗？” 乔大娘连连点头，“我知道，去那的人都知道他们，有个领头的小伙子人长得可俊了，看上去就板正！” “要不是我闺女有对象了，我高低要把我姑娘介绍给他！” 说完，乔大娘欲言又止，“小初啊，你年纪轻，有些事可能看不明白，你别看长安那小子长的斯斯文文的，可他干的就没点人事！” “还有他那个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听大娘一句劝，趁着还没领证，赶紧琢磨后路吧！” 黎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乔大娘会跟自己说这些，“我明白的，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来林家这些日子也已经把他们看清了。” 乔大娘连忙点头，“你明白就好，你父母不在身边，遇到事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黎初感激地点了点头。 很快，乔大娘的家里人都下班回来了。 黎初连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乔大娘，我先回去了！” 出了门，迎面撞上两人，黎初还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哪知道下一秒，就看见林长安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黎初打算继续无视，却在路过时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黎初，你把手表给了乔大娘的儿子？” “你别想骗我，刚才我都看到了，还有，你为什么对他笑的那么开心？” 黎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 林长安顿时急了，“你是我未婚妻，难道我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吗？” 黎初本不想理他，但是又怕他胡搅蛮缠， 便出声补了一句，“乔大娘的儿子正在相亲，他比你更需要这块表，都是一个大院的，这点小忙总不能不帮吧？” 顿时，一股无力感从直冲大脑，林长安无奈地垂下手臂，“黎初，乐于助人是好事，但凡事也该有个度吧？” 黎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知道了。” 院内。 郭婉一边哄着饿哭的小茜，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见黎初回来了，顿时眼前一亮，以为她买了粮食回来。 便快步走过去迎接，“黎同志，你累了一天去歇会吧，我去做饭！” 黎初皱眉，直接拎着东西回了自己的屋。 不多时又锁上门准备出去。 “黎同志，你没买粮食回来吗？” “没有钱买什么粮食？” 郭婉气急，“那就都别吃饭了，饿死吧！” 黎初勾了勾唇，“我又不是铁打的，当然要吃饭，但我怕在家吃会馋哭这两个孩子，所以我打算出去吃。” 一边往外走还一边嘟囔，“昨天的红烧肉不错，今天我要再吃一顿。” 小辉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也要吃红烧肉！红烧肉！！” 小茜见她哥哥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霎时，院里好似响起了交响乐。 郭婉傻眼了，“长安哥，家里实在没东西吃了，今早的白菜也不见了，要不你把黎同志的房间打开，我们进去找点吃的吧！” “也不多拿，能填饱肚子就行。” “不行！”林长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小初还在气头上，你要是进去了，她八成还要找你要钱。” 郭婉张了张嘴，很想问他是不是被黎初迷住了眼。 一大家子都要饿死了，他竟然还在担心黎初生气？！ 要不是为了工作，她早翻脸了！ “可是…家里真的掀不开锅了！” 第15章 跟我走! 林长安叹了口气，“我今天发了工资，待会我就去黑市转转。” 半个小时后，夜色渐深。 林长安拿着钱快步朝着黑市走去。 而此刻，黎初刚好吃完饭，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沿着昨天的路线朝着巷子走。 昨晚约好的地方距离黑市有一段距离，为了保险起见，黎初把脸蒙上了。 刚拐过去，就瞧见了林长安的身影，只见他拎着个空篮子警惕的左顾右盼。 黎初连忙闪身，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你来了。” 她猛地一回头，立马撞进了那双黑沉的眸底。 昨晚天色太黑，她没怎么看清，眼下倒是把对方打量了个清楚， 男人留着利落的寸头，模样英挺又硬朗，五官冷峻深邃，高大的身影看上去十分有气场！ “同志，母鸡呢？” “十只母鸡不好拿，我藏在了那边的角落里。” 黎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墙角处放着一个笼子。 发现母鸡都还活着，黎初松了口气，正准备掏钱时，黑市忽然乱成了一锅粥。 “来人了！快跑啊！” “快点！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 许是职业操守作祟，男人忽然抓住了她的小臂，“跟我走！” 黎初回过神，有些不明所以，但想到母鸡还在他手上，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飞快地跑出这条巷子，又穿过一条小巷，这才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 浓郁的夜色下，两人相对而立，彼此都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等气喘匀了，男人指着旁边的院子开口，“先进去躲一下吧！” “我们刚才又没在黑市，你跑那么急做什么？” 话落，巷口便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快进去！有红卫兵往这边来了！！” 男人一把拉过黎初闪进院子，飞快地插上门梢。 “他们知道黑市的交易地点，会连带着附近几条巷子一并搜查，你要是不放心，就守在院子里，一会没动静了再走！” 说完，男人便转身进了屋。 黎初这会也明白是误会他了。 想到这，便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哪知男人刚进屋就开始脱衣服。 屋里的灯光直直地打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汗渍顺着肌肉滑落，肩胛骨也随着动作微微凸起。 男人似有所觉，一转身，八块腹肌和两条人鱼线明晃晃的撞进黎初的视线。 此刻她想逃离也已经晚了，索性直勾勾的盯着男人打量。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 四目相对，男人愣了一瞬后立马转过身去。 手忙脚乱的将衣服穿好，外套的扣子也扣到了最上方，这才局促地转过身，“随便坐！” 说完，又飞快去拿了一包零嘴，打开递给她，“随便吃！” 然后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不好意思啊，屋里有点乱...” “不要麻烦了，待会我就回去，我过来是想把母鸡的钱给你。”说着，她把脸上的布巾拿下来。 男人愣了一下，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朝她伸出手来。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陆野。” 一听这名字，黎初顿时傻眼了，这不是十年后的第一个万元户陆野吗？ 十年后的收音机和报纸上到处都是他的报道，也难怪之前她会觉得眼熟。 黎初暗自赞叹，人人都说他陆野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已经在努力赚钱了。 若是上辈子自己也能这么努力，把心思都放在事业上，也不至于一辈子平平无奇，最后死在那场火灾里。 想到这，黎初敬佩的伸出手，“你好，陆同志，我叫黎初，黎明的黎，初始的初。” 双手触碰的一瞬间，黎初能明显感觉到他手心的粗粝，一看就是经常劳作的。 亏她之前还把人当成了地痞流氓。 黎初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随即起身，“外面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这是买母鸡的钱。” 不等她转身，陆野忽然把她拽住，“等等，你的胳膊蹭破了，我给你上药吧。” 黎初低头一看，左边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皮，还在流血，旁边还有一个青紫色的五指印。 她低声叹了口气，灵泉水就这点不好，不过是用力捏了一下就留淤青了。 陆野在屋里翻找一通，拿了红药水过来，“抱歉，我没想到会把你胳膊弄伤。” “没事。”黎初不慎在意，“我自己来吧。” 话音落，袖子就被他挽上去了，露出一小截莹白如玉的肌肤。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低下头吹了两下，“疼吗？” 正在这时，院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两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野哥，你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害我们一顿好找！” “这这、这什么情况？”俩人怎么离得这么近？ 黎初抬头一看，这两个人她全见过，一个是昨天卖她鸡蛋的大哥，另外一个是卖肉的小伙子。 黎初飞快的把袖子放下来，随即站起身，“你们好！” “多谢陆同志刚才搭救，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哪知刚站起身，陆野再次拽住了她。 “黎同志，我这还有两只野鸡，你要不要？” 黎初愣了一瞬，“要!” 这东西多多益善，没人嫌弃肉少。 另外两个弟兄嗓子都要咳冒烟了，愣是没拦住他。 “野哥是不是疯了？婶子千叮咛万嘱咐，这两只野鸡是让他相亲用的，要是知道全被卖了，那还得了？” “嗐！反正野哥也不去相亲，卖了就卖了吧!” “欸？你有没有觉得这姑娘的背影有点眼熟？”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 陆野没搭理两人，直接推着自行车拎着鸡笼走了出去。 “黎同志，我骑车送你回去吧。” 黎初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早已辨认不出方向。 而且周围都是布局相同的巷子，她没信心走出去。 “那就麻烦了。” 一直到大院门外，黎初这才让他停下车，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钱票。 “陆同志，今天多亏了你帮忙，不然我就迷路了，这就当是请你吃饭了。” 陆野怔了一瞬，随即笑道：“哪有人请客直接给粮票的？” “抱歉，我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没办法请你吃饭。” 话音落，陆野似是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拒绝。 扯了扯嘴角，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第16章 谁把蛇放我被窝了!! 黎初点了点头，“陆同志，再见！” 说罢，便大步朝院里走去。 哪知才刚走两步，就看见了站在家门口、满身狼狈的林长安。 “刚才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黎初没搭理他，径直拎着野鸡就往院里走去。 刚进去，躲在树后的郭婉被吓了一跳，“你、你们俩一起回来的？” 郭婉看见黎初拎着野鸡，又看见两人一起回来，便以为这是林长安在黑市买的。 立马就动了心思，“你们又买鸡回来了？小辉小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刚好能炖给他俩吃。” 黎初冷嗤一声，伸出手来，“没问题，二十块钱卖给你！” 郭婉脸色一白，“我现在手上哪里还有钱？” 黎初冷哼一声，“没钱还吃什么鸡？” 说完，翻了个白眼就回屋了。 郭婉气得直咬牙，正准备在林长安面前上眼药，这才猛地发现他浑身的狼狈。 “长安哥，这是怎么了？哦对，你不是去黑市买粮食了吗？粮食呢？” 林长安脸色沉了沉，“别提了，我刚把钱付了，结果就碰上了检查的，那卖粮食的直接跑了。” 听到这，屋里的黎初顿时噗嗤笑了出声。 检查的咋没把他抓进去？ 郭婉不死心，又默默地看了一眼黎初的屋子，“那野鸡——” 林长安敛了敛眸，有些烦躁，“野鸡是她自己买的，你别去惦记！” 一想到方才那个男人看黎初的眼神，他便觉一股不安开始在心底蔓延。 那野鸡，说不定也和那个男人脱不开干系。 结婚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 翌日。 黎初把自己这几日囤的东西整理了下，分门别类地堆在空间。 突然，外面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院子里，沈继芳正当着另外几人的面，一样一样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各种特产。 “这都是我从乡下带过来的，都是好东西。” “你看看这野菜，多新鲜呐！” 郭婉舔着脸在旁边捧臭脚，“是啊，这东西在城里花钱还买不到呢！” 闻言，黎初冷笑。 死老太婆可算回来了。 真是让她等得好辛苦啊！ 没多久，沈继芳阴阳乖巧的声音再度响起。 “都几点了还不出来做饭？难不成还要让我一个老婆子做饭伺候全家不成？” “谁家娶媳妇不挑勤快的？也就我儿子心肠好，挑了你这个破落户！” 黎初看着从空间捡出来的鸡屎，直接端着开门朝外泼去。 “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打算给院里的菜施肥的。” 沈继芳被当头泼了一兜子鸡屎，气得立马跳脚，“呕！你——呕！你是故意的吧！” 见她扶着墙干呕，黎初心情大好，“婶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说着，又看向郭婉，“郭同志，婶子都骂你半天了，你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还不赶紧去做饭，要是把婶子的身体饿坏了怎么办？我看你一点都不心疼她！” 郭婉气得直跺脚，又怕她拿工作的事要挟。 只得陪着笑脸，“干娘，你赶紧去换个衣服，黎同志她从前是大小姐，没做过这些粗活，还是我去做饭吧！” 沈继芳看了一眼郭婉，又看了一眼黎初，气得牙痒痒，“你要是有半点比得上小婉，我也不至于拦着你们领证！” 黎初嗤了一声，“听你的意思，这是不同意我和你儿子的婚事？” 沈继芳淬了一口，“对！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就是不同意，你哪点配的上我们家长安？” “行啊，给我钱，拿到钱我立马退婚走人，不耽误你儿子的大好前途。”黎初一脸无所谓。 “什么钱？凭啥给你钱？” “凭啥？林长安为啥要娶我他没和你说？他是为了还我们黎家的恩情，既然你不同意我俩的婚事，那就拿钱来还恩情呗！” 一提到钱，沈继芳立马没了底气，拔腿跑回房间，“我懒得和你说，反正你要是不孝顺我，我是不会同意你俩领证的！” 因为沈继芳的回归，林家揭不开锅的局面暂时得到了缓解。 林长安和同事借了票，晌午从食堂打了两个肉菜回来。 饭桌上总算是有了点油水。 黎初不愿放过恶心他们的机会，饭一好，她就在桌边坐下。 专挑鸡蛋和肉吃，直接把大半盘的红烧肉夹进了碗里。 沈继芳气得双手发抖，险些连筷子都拿不稳，“干活不见人，吃饭倒是跑得快，我没煮你的饭!” 说着，沈继芳就把饭菜放在了林长安和小军小茜的面前，“长安上班辛苦要好好补一补，小军小茜要长身体，多吃点肉好长高。” “还有小婉，一个人带俩孩子不容易——” 不等她说完，黎初啪叽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谁家的日子都不容易，想当年，我爹是大学教授，每个月有一半的津贴都拿去贴补乡下穷学生了，林长安，你拿过我爹的钱吗？” 林长安面上一僵，伸手把自己的肉推到了她面前。 “给你吃。” 郭婉见状，连忙把自己面前的肉递给了林长安，“没事，我把这份给长安哥——” 话音未落，黎初已经眼疾手快把他们的肉全部倒进碗里了，“行了，不就是几块肉吗？让来让去的，都不吃是吧？我吃。”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黑着脸的沈继芳，“今早听说婶子带了十个土鸡蛋回来，刚好今晚能再做个炒鸡蛋吃。” “你！”沈继芳气急，又是吃肉又是吃蛋的，哪有媳妇像她这样的？！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两只鸡来着，于是便皱眉问道，“我走之前，特意吩咐你把那两只鸡伺候好，我问你，鸡呢？” “我哪知道？” 啪嗒！ 沈继芳扔下筷子，“我把鸡交给你，结果你给我弄丢了，那就是你的责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之前我必须要见到那两只鸡！” 黎初翻了个白眼，“鸡丢了你找郭婉啊，保不准是她藏起来了。” 郭婉急忙证明自己，“干娘，你相信我，我没有藏！” 闻言，黎初不怒反笑，“长安，我说的有错吗？” 林长安愣了，这是黎初最近几天第一次朝自己笑，以为她终于不跟自己闹别扭了。 于是立马附和道，“没有！” 本是一顿难得的团圆饭，结果除了黎初和林长安，其余人全吃了一肚子气。 吃完饭，黎初丢下筷子，直接出了门。 沈继芳气得一口稀饭都咽不下去，郭婉趁机上眼药水。 林长安见状快步追了出来，“小初，我娘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坏心眼。你等下带两只鸡回来，再说点好话，哄着她把证件拿出来。” 黎初嘴角抽了两下，“知道了！” 傍晚，黎初又掐着饭点赶回来了。 只不过，她料定了家里没什么能吃的，所以早早地在国营饭店吃了饭。 一进门，饭桌上果然都是剩菜。 就这，郭婉还护起食来了。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就没做你的饭。” 林长安失望地看着两手空空回来的黎初，没有出声。 黎初勾了勾唇，“没事，我晚饭在国营饭店吃的牛肉面，你们吃吧。” 期待的鸡没见着，面条也没她的份，沈继芳一口野菜馍馍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晚上，黎初正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听到窗户悄悄被人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进来。 她立马坐起身，想到了小军最喜欢捉的蛇。 这小子，一定以为沈继芳回来就能给他撑腰了，看来是欠收拾了！ 幸好她现在早就不害怕蛇了，看着那条奄奄一息的小蛇，黎初爱怜的给它喂了点灵泉水，起身出了门。 清晨，天还没亮。 沈继芳惊恐的尖叫声在整个大院回荡，“谁把蛇放我被窝了！！！” 第17章 又病了?! 黎初被院里的嘈杂声吵醒，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呦！这不是小辉新养的爱宠吗？怎么在你屋里？小辉这性格也该改一改了，昨晚婶子就是唠叨了两句，他竟因此嫉恨上了。” 郭婉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小辉一向懂事，怎么可能——” “哦！反正不是小辉就是小茜，家里就两个孩子，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谁会干这么幼稚的事。”她耸了耸肩，“别忘了他俩一向喜欢逗弄这些玩意儿。” 沈继芳惊魂未定，指着刚从屋里出来的小辉小茜，哆嗦着开口，“快！快把那条蛇从我被窝里拿走！” 俩娃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轻车熟路的把蛇拎出来了，甚至还把它拿回了自己屋。 见他俩这副情形，沈继芳也回过味来了。 她狐疑道，“小辉小茜，真是你俩干的？！” 小茜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小辉急忙否认，“奶，不是我，我昨晚早就睡了，肯定是黎姨，昨晚我还见她出来了！” 黎初一脸淡定，“小辉，撒谎的孩子会烂嘴哦，黎姨向来怕这些东西，你忘记之前你还拿蛇吓唬我了吗？” 她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小小年纪就开始扯谎了，真不知道长辈怎么教的。” 此刻，林长安显然也记起了往事，他脸色越发难看，“小辉，赶紧给奶奶道歉！” 郭婉还想解释，却被林长安直接堵住了嘴，“小婉，你都把小辉惯的不成样子了，小初说的也不无道理，小小年纪就会扯谎，是你这个做长辈的失职！” 见矛头全部指向自己，小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蛇怎么就跑去奶奶那屋了，我分明是想——” 啪！ 柳枝抽在了小辉的屁股上。 郭婉气的咬紧后槽牙，“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还不赶紧给奶奶道歉？！” 小辉被揍，沈继芳的脸色也和缓了不少，“行了，又不是犯了多大的错，你打孩子做什么？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沈继芳只是嘴上劝和，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生了嫌隙。 就连昨晚答应给小辉小茜做的肉粥，也‘不小心’忘记了。 此刻，餐桌上的氛围出奇的‘宁静’。 黎初心里清楚，以她对郭婉娘仨的了解，今早的事绝不会就此掲过。 于是她约上苏初冉出去看电影了，贴心的把家里戏台子给她们搭好，让沈继芳尝一尝有苦难言的滋味！ 前世因为有她在中间挡着，倒是让郭婉跟沈继芳这对心思各异的‘母女’站到了同一阵营。 现在她走了，倒要看看这俩人会干出何等惊心动魄的‘大事’。 郭婉，你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黎初跟苏初冉看完电影，又在街上逛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从国营饭店出来。 等再次回到林家时，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一阵争吵。 “干娘，不管怎样，小辉都是你干孙子啊，你怎么能让他饿肚子呢？”郭婉抱着‘饿昏’过去的小辉，哭得凄惨。 原来，林长安和郭婉下班后，小辉不出意外的又生病了。 “娘，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把他折腾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今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哪知他说晕就晕了？” 还晕的那么凑巧，刚好在俩人下班回家的那一刻。 郭婉像是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泪，“长安哥，说不定是小辉今早被吓到了，加上又吃不饱饭，这才晕了过去，我们现在赶紧带他去医院吧。” 沈继芳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开口。 恰好此刻，黎初从外面进来，“呦！这是又病了？真是稀奇啊，每回被打都要生病，这该不是装的吧？” 说着，她啧的摇了摇头，“婶子她容易吗？你们娘仨没定量不说，你挣了钱也不孝敬婶子，结果婶子不过是没给你照顾好孩子，你就这么埋怨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婶子虐待你们！” “婶子，我真替你不值啊！”她说的情深意切，直叫郭婉白了脸。 “干娘，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刚才只是担心孩子——” 她只是想让沈继芳更心疼小辉一点，顺道敲打一下今早发生的事而已。 谁知计划进行到一半，黎初就杀回来了。 此刻，沈继芳也有点回过味来了。 怪不得刚才她就感觉奇怪，现在仔细琢磨，可算是想明白了。 自己不过是念叨了几句，就被怨恨上了？ “小辉这一身肥膘，哪里就这么精贵了？” 黎初点头附和，“婶子说的没错，小辉稍有不顺就生病，长安每次都带你们去医院，花钱不说，还折腾长安一整夜没法睡。” “他是研究员，若是日日都精神不济，难保不会因此失了工作！” 沈继芳一听，顿时冷下了脸。 “长安，她说的可是真的？” 林长安本想帮着郭婉说几句好话，但见黎初心疼自己，大脑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没啥事，每次去就是输个液，也花不了多少钱。” 黎初摇着头叹了口气，“长安，婶子也是为了你好，且不说你这几天去医院花了多少钱，就说你这几日给郭婉贴的钱，远超你一月工资不止，若非婶子及时回来，你怕是都已经饿肚子了。” “婶子，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长安把自己的饭钱都贴给她了！” 闻言，郭婉嘴角紧绷，心里又气又急，生怕沈继芳因此对自己不满。 此刻，小辉‘悠悠转醒’，他冲上去要拿石头砸黎初，“你个贱女人，干爹的钱就是我的！你凭什么不让他把钱给我娘！” 见状，沈继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辉八成就是在装病！ 她在家照顾了两个孩子一整天，早就对兄妹俩心生怨怼。 此刻见他不仅装病污蔑自己，还大言不惭的说长安的钱都是他的，当即就气的头晕脑胀。 “长安！你过来一趟！” “娘，我先带孩子去输个液，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输什么液？你输液不花钱啊？小孩子生病很正常，睡一觉就好了。” 第18扇巴掌扇爽了! 郭婉想追上去解释，可沈继芳直接反手把门摔上，让她蹭了一鼻子灰。 见状，黎初心中冷笑，默不作声的回了自己屋。 前世无论是郭婉还是沈继芳，都把她当做抢走林长安的恶人。 如今她暗戳戳的告诉沈继芳：你儿子更在意郭婉，甚至为了郭婉埋怨你这个娘。 如此，沈继芳还会跟前世一样，毫无保留的对郭婉好吗？ 黎初刚上床，外面就传来了沈继芳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以及林长安疲惫敷衍的宽慰。 紧接着，郭婉哭着跪下，几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自己的房门却被拍的震天响。 黎初早有预料，直接起身将门打开。 随着‘嘎吱——’一声，沈继芳的巴掌也随之落下。 黎初眼疾手快，反手闭着眼甩了她七八个巴掌，直到把手都扇麻了才停下。 “妈呀！刚才是什么东西差点打到我？呀！怎么是婶子？”她故作惊慌，像是刚看见沈继芳一样，立马着急的要扶她起来。 结果因为重心‘不稳’，再度跌倒在她身上，黎初的膝盖恰好压在了沈继芳的腹部，直接把她的隔夜饭都压出来了。 “婶子实在对不住了！”她又扶了两次，不是踩到她的手，就是踢到她的老寒腿。 此刻，沈继芳浑身上下都疼，但眼下还是心疼钱，“狐狸精，我听说你把定量都送人了？还把长安跟小婉身上的钱都要走了？你现在赶紧还回来！还有那辆自行车——” 黎初也不打算装了，毕竟扇人嘴巴子是真的爽。 于是直接拎着她衣领，压在她身上左右开弓。 “你个老娼妇！看我怎么好好教训你！我爹娘从前给你们的帮助，也不见你回报一二，现在想要钱？晚了！” 她每说一句，就扇这老虔婆两个嘴巴子。 扇累了就偷偷喝一口灵泉水，顿觉精力充沛。 而沈继芳则感觉脑袋懵懵的，她心里又气又急，黎初哪来那么大手劲？！ 她本以为黎初一个小姑娘好拿捏，没想到反被压制住了。 听到动静的林长安急忙走出来，呵斥道，“你俩又在闹什么？” 黎初见她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顿觉无趣。 郭婉好歹还扎俩麻花辫，甩起来还好看点，这老虔婆不仅头秃，皮肤还糙，扇的她手疼。 “是你娘先挑的事！她一上来就打我，我还不能还手了？”黎初吹了吹手心，“再说她皮肤糙，都给我把手扇破了。” 沈继芳：？？？ 林长安张了张嘴，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娘，你干嘛找小初的事，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那钱本来就是她的！” “林长安，我看你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挑事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跟我一块压着她，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可别！你儿子喜欢的是郭婉，再怎么着也不会被我迷住。” 黎初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着实把林长安刺激到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就见黎初突然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爹娘！当初你们怎么不把我带走啊！我身上的钱都被林家坑走了，他们现在还来找我要钱，这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呜呜呜——” “我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不要打我了——” 沈继芳被扇的眼冒金星，刚反应过来却发现周围人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你看把人家小姑娘逼得，好好的一个女同志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可不是嘛，好歹还是个高中生，哎！天可怜见的！” 众人的话语跟刀子一样直直的刺进沈继芳的心窝，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还有那钱，本来就是我儿子的！” 见她仍旧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众人只当她在放屁。 “这还不算欺负人？你看人家小姑娘的手都流血了！八成就是被你这个老婆子推的！” “没错！我一下班就听到你在院子里嚎叫，黎同志好心帮你说话，你还倒打一耙，真够不要脸的！” “我呸！” 沈继芳被刺激的脑袋嗡嗡作响，踉跄着拿着扫帚就要把人赶了出去，“滚滚滚！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家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见状，众人纷纷散开。 沈继芳把门插上，又愤恨的看着黎初，“你要是不把东西都交出来，那你就别想吃我家一粒米！” 黎初阴恻恻的笑了，“好啊！”既然不让她吃，那就都别吃了！ · 趁着夜色，一个猫猫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 只不过眨眼间，沈继芳刚带回来的粮食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突然‘吱嘎’一声，是郭婉出去上厕所了。 黎初把粮食倒进空间，小心翼翼的把空袋子丢到郭婉的床底，而后快速离开。 她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即将上演的好戏，竟隐隐有些失眠。 没多久，她的窗户被打开，一个身影跳了进来，拿起她未吃完的红烧肉，闪身就跑。 翌日。 黎初一大早就醒了，结果却没听到熟悉的哭嚎声，不免有些奇怪。 她出来的时候，林家五口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睦。 郭婉把红烧肉推到沈继芳面前，“干娘，这是今天一大早，小辉特意跑去国营饭店给您买回来的，您快些尝尝吧。” “昨天的事是他做得不对，但他跟我保证了，以后他会把您当亲奶奶孝顺。” 沈继芳吃着嘴里的红烧肉，笑的合不拢嘴，“没事，小孩子淘气点很正常，只要他知错就好。” 说着，她还往小辉碗里夹了两块肉，“快吃吧，别待会凉了。” 小军咽了一晚上口水，早就馋坏了，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全部塞进了嘴里。 结果刚咽下去，就看了正准备出门的黎初，不小心呛到了。 郭婉也赶紧低下头，生怕对方过来拆穿自己。 谁知黎初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出门了。 她心里暗衬：怪不得没闹起来，敢情是今早压根没开灶啊！ “小初！”林长安见她又要出门，急忙追了出来，“我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就是为了跟你领证，你待会早点回来。” 黎初撇了他一眼，突然笑道，“你娘没反对？” 第18章 吃坏肚子了! 林长安郑重的看着她，“昨晚我好说歹说才同意，小初，你这几天先别闹了，待会早点回来，咱俩去领证。” 黎初笑了笑，转身离开。 吃过早饭，她便火急火燎的拉着苏初冉回家。 不为别的，纯粹是想回去看笑话而已。 江城的十月仍旧炎热，树梢的蝉鸣一声叠一声，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闷的人要喘不过气了。 黎初跟苏初冉一人拿着两根老冰棍，慢悠悠的往回走，远远地就听见了林家传来的哭嚎声。 苏初冉难掩激动，“快快快，有热闹看了，初初你走快点！” 她不清楚这声音来自林家，那会黎初喊她一起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黎初有事要自己帮忙，所以才跟了上来。 俩人走近。 “诶呦！今个儿的茅厕咋那么大味儿啊？”一个婶子捏着鼻子喊，满脸嫌弃。 “你没听见吗？好像是沈继芳吃坏了肚子！” 乔大娘冷笑道，“呵——真是活该，让她成天找小初的茬！我看就应该拉死她！” “你少说两句，待会她要是出来找你麻烦咋办？” “哼。”乔大娘把头扭到了一边。 见到黎初回来，又急急忙忙的走过去。 “小初啊，你回来了。” “嗯。”黎初笑道，“沈婶不让我吃她家的粮食，我出去吃饭去了。” 乔大娘脸色一变，随即又捧腹大笑，脸色堪比调色盘，“那可真是太好了！沈继芳那个老不死的，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在闹腾，八成就是吃坏了肚子。” 恰逢这时，沈继芳哭天抢地的嚎叫再次传出来。 “诶呦诶呦！我不行了，老婆子我已经拉虚脱了！” “长安哥，你快过来，小辉小茜疼的直打滚！” “小孩子能出什么事？长安啊，快把娘扶起来，娘现在要去茅厕！” “哇呜呜——干爹，茜茜肚肚好疼！” 黎初捏了捏苏初冉的手，示意她一起去凑个热闹。 “林长安，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就去领证吗？” 林长安今早特意换了一身中山装，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只是可惜衣服上早就沾满了不可明说的污渍。 “小初，你等我一会，不知怎的他们今天都肚子疼——” 黎初后退一步，嫌弃的捏着鼻子，“谁在院子里拉了？真是不讲究！” 小辉兜着黄色物体，嚎啕大哭，“你这个坏女人，故意在肉里下毒！想把我们都毒死！”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愣住了。 苏初冉一脸不解，“小初一大早就来约我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肯定就是这个坏女人干的！”他疼的打滚。 黎初无奈的叹了口气，“小辉，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朝我泼脏水啊，今早你们吃饭的时候，我都不在，怎么下毒？” 林长安烦躁的训斥他，“小辉，你竟然还敢撒谎！从始至终你黎姨就没接触过红烧肉！” 小辉还想狡辩，“就是她！那肉也是她买回来的！” 黎初故作不知，“你不是说那是你买来孝敬奶奶的吗？怎么？吃坏了肚子就要赖在我头上，你有什么证据吗？” 郭婉这几天被黎初教训怕了，担心这次又跟之前那样，敲诈不成反被诈，最后小辉还要落下个偷窃的名声。 不仅如此，按照黎初的性格，八成还会找她要钱。 于是郭婉便立马扇了小辉一巴掌，讪笑道，“这肉是我陪小辉买回来的，跟黎同志没关系，你别生他的气。” 黎初啧了两声，扭头看向苏初冉，“冉冉，我记得你之前吃坏了东西，还去找那人要赔偿了，赔了多少来着——” “五十！”苏初冉斩钉截铁的开口，而后露出一脸为你好的表情，“婶子，你家里三个人吃坏了肚子，那你赶紧去找他呀！等你肚子好了，这钱可就拿不到了！” 沈继芳一听能赔钱，还能赔那么多！肚子立马就没那么痛了。 “你说得对！小婉，你快带我去！” 黎初继续添油加醋，“你们都疼成这样了，肯定会赔一大笔钱，不过你们可别找错了人，万一人家嚷嚷着要报警抓你们就糟了！” 小辉一听要报公安，立马慌了，“这肉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不是店里买的，我不要去找人赔钱！” 郭婉再次甩了他一巴掌，“你胡说什么？！” 苏初冉佯装震惊，“天哪！这肉既然扔在了路边，那肯定是不能吃的，说不定人家是拿来抓耗子的！” 沈继芳好不容易才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听到这话，便直直的朝后栽去。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林长安认命的把沈继芳背去了医院，直到中午才疲惫的回到家。 郭婉满脸担忧的小跑过去，“长安哥，干娘没事了吧，可把我给急坏了！我本想跟着去医院照顾干娘的，但小辉小茜都闹肚子，我又不敢轻易离开。” 林长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在树底下乘凉的姐妹俩，长长的舒了口气。 “娘已经没事了，现在在医院输液，医生说给病人吃点粥。” 说着，他直勾勾的盯着黎初，意思不言而喻，刚好能利用这个机会缓和她们的婆媳关系。 “小初，娘那边需要照顾——” “听到没？你儿子把人家毒进医院了，还不快去医院伺候着！” 郭婉愤恨的跺了跺脚，而后心疼的看着林长安，“你累了那么久，快回去歇着吧，干娘那边我来照顾，她今天吐的昏天黑地的，正好过去给她擦擦身子。” 林长安神色稍缓，“辛苦你了，小婉。” “辛~苦~你~了~小~婉~”苏初冉阴阳怪气的复述。 “你！”郭婉被气的脸色通红，今天这人就一直在阴阳怪气她，偏偏她又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去扯皮！ 黎初拉着她往屋里走，结果被林长安叫住了。 “小初，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等明天再说吧，我现在要回去睡觉了。” “小初，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娘会晕过去，等娘出院了咱就去把证领了，还有，你这几天也跟郭婉一起去医院照顾吧，刚好能化解下你俩的矛盾。” “嗤！”黎初冷笑，“我俩的矛盾岂是去照顾几天就能化解的？” 林长安摇了摇头，“我娘这人不会说话，但她是真的喜欢你，” 第19章 我想和你拼一桌! 黎初被这话逗乐了，想到前世发生的一切， 她一字一句道，“林长安，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刚来第一天她就要给我下马威，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去乡下了，为的就是想拿捏我。” “她还说她根本不喜欢我这个儿媳妇，只不过我爹对你帮助太多了，不得已才让我住进来。” 林长安脸色微变，“你误会了——” “她还说了，郭婉娘仨也不是在你们家暂住，而是要让你养她们一辈子，只不过怕我不跟你领证，才说等结婚后就让他们搬走。” 虽然她爹娘都去乡下了，可他们前半生重情重义，凭借着这些关系，林长安肯定会越走越远！ 事实也确实如此，前世林长安就凭借她爹的关系，坐上了研究所所长的位置。 所以他们林家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彻底‘驯服’她，让她心甘情愿的为林家付出！ 林长安彻底傻眼了，因为这些话分明只有他跟母亲才知道。 亏他还以为母亲是受不了黎初的大小姐脾气，所以才跑去了乡下，又怕耽误他俩结婚，所以迫不得已回来的。 没想到娘竟然是这么想的—— 苏初冉在一旁愤愤不平，“谁说男人没心眼？” 黎初心中冷笑，虽然这话是沈继芳在她前世流产住院时说的，但她从始至终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也不怕林长安过去找她对峙。 “还有，你的好青梅也说了，小辉和小茜压根没病，只不过是为了让我看清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好让我知难而退，所以每次咱俩独处的时候，都会找理由把你喊走。” 林长安满脸不信。 黎初笑着朝他勾勾手，“那你进我屋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鬼使神差的，林长安跟在了她的身后。 结果刚关上门，郭婉就冲了出来，“长安哥，小辉小茜肚子疼的厉害，你帮我把他俩送去医院吧。” 黎初笑着耸了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林长安面色铁青，冷声道，“孩子小，给他俩喝点热水就好了。” 郭婉闻言愣了一下，失望的转身离开。 结果没多久，院里响起了她的惨叫。 林长安立马冲了出去。 “小婉，你怎么了？” 郭婉红着眼眶委屈道，“不小心把脚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红花油。” 说完，他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朝身后看去。 黎初朝他挑了挑眉，意思好像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随即她看向在屋里啃桃酥的苏初冉，“走，咱俩吃饭去。” 另一边，怀城某处院内。 “哎！这群红袖章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咱手里还有半扇猪肉呢，这可咋办啊！” “对啊，现在天这么热，再过几天肯定就放坏了！” “而且俺娘说过几天要抢收，让俺回去干活。” “野哥，你在想什么呢？不会还在想那个女同志吧？人家一看就是城里姑娘，穿的也时髦，模样又俊，追她的肯定能从家门口排到百货大楼，野哥你还是洗洗睡吧。” 旁边的小伙子也深以为然，“俺当二道贩子这么久了，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同志，都比得上电影里的大明星了！” 陆野听到这话，一人给了一巴掌，“谁说我在想她了，人家就没看上我，回去之后不许在你们婶子面前乱说，听到没有？！” 二人嘻嘻哈哈应下，同时又开口撺掇，“现在没看上又不代表以后看不上，万一那个女同志眼瞎呢？” 不过他们也不抱希望，虽然野哥是他们村长的最帅的汉子，但人家女同志一看就娇娇弱弱的，肯定更喜欢那种戴着眼镜的假正经。 旁边来了个新面孔的小伙，连忙插进来问道，“你们说啥呢？什么女同志？” 这人也是陆野村里的，几人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所以对于这个女同志也十分好奇。 “没什么！”陆野踢了他一脚，“收拾收拾，去国营饭店搓一顿，赶明儿就回家！” 他现在心里烦得不行，没心情跟他们扯皮。 哪知几人刚走到国营饭店，一眼就瞧见了黎初，这会她正跟一个女同志吃着饭。 “野哥，你看那个女同志——” “闭嘴！滚去排队！” “敖。”三人虽然走了，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乱瞟。 黎初一扭头，恰好对上了陆野的视线，她盈盈一笑，“陆同志，好巧啊！” 窗外的微风拂过她的面颊，今日她穿了件改良版的深绿色旗袍，头发梳成花苞，唇红齿白，活像个下凡的仙子。 果不其然，周围人全部看呆了，包括陆野。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自以为很帅的走到黎初面前，“这位同志，我娘是纺织厂主任，我爹是——希望在下能有幸跟你交个朋友。” 不等黎初开口，苏初冉就晦气的挥了挥手，“李元，你是不是疯了，长得丑想得美，我家初初不喜欢戴眼镜的，滚开！” 李元跟苏初冉住在同一条巷子，俩人就是对欢喜冤家。 眼下被骂，李元不怒反笑，“什么李元，你认错人了，我叫——” “你改名这事，你家里人知道吗？”苏初冉笑的合不拢嘴，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笑意加深，“行了行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初初，你不介意吧？” 黎初无所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没关系的。” 陆野皱眉，迈着长腿直接走到了黎初身边。 “我也想跟你拼一桌。” 说完，空气都凝固了，陆野面无表情，“你还欠我一顿饭。” 他看上去风轻云淡，实则衣服都要被扯烂了。 黎初心中好笑，“那一起吧。” 反正吃过这顿饭后，她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初冉看看他，又看看黎初，眼里全是八卦，不过好在她按耐住了。 旁边三人打完饭，结果就看到这一幕，几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朝这边走。 “这饭咋办？” “要不咱自己吃了？” “我看行！” 陆野额角青筋直跳，“端过来！” 这几个混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然还想把他的那份一并吃了？！ 撑不死他们！ “哦。”把饭放下，三人坐在了他们身后，时刻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饭桌上一片‘和谐’，李元殷勤的给黎初夹着菜，“这排骨可香了，同志你多吃点。” 陆野捏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三分。 黎初拒绝，她不喜欢吃陌生人的口水，“我吃不下了，谢谢。” 第20章 下乡1 陆野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只吃这一点就吃不下了？ 怪不得看上去那么瘦！ 改良后的旗袍将她的玲珑曲线完美展现出来，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铃兰花香。 陆野强行就目光放到餐盘上，同时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这顿饭算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 黎初拉着苏初冉起身，“陆同志，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正式请你吃顿饭。” “不了，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我怕我丈夫吃醋。” 闻言，空气中传来一阵心碎声，李元哭着跑了。 “···”陆野抿了抿唇，“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 待人一走，身后三人立马坐到了他们的位置。 “咋样啊野哥？到底啥情况了？！” “对啊！刚才我差点没认出来，这女同志也太好看了！” “去去去！都给我滚一边去！”陆野烦躁的挥了挥手。 另一边，黎初跟苏初冉走在街上。 “你明天就去乡下了，哪来的对象？不会是说的林长安吧？”她一脸狐疑的眯了眯眼。 “不是，我没对象。” “那你···”稍一琢磨，苏初冉就明白了。 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那个男同志对初初有好感，初初不可能没感觉。 想到这，苏初冉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亲热的挽住黎初的胳膊，“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好！” 或许是明天就要去见家人了，所以此刻黎初的心情非常愉悦。 不过林家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因为家里的粮食又不见了！ 郭婉急的直掉眼泪，“长安哥，家里的粮食不见了，干娘还在医院等着，咋办啊！” 她不动声色的将话题扯得黎初身上，“这个黎同志也太不懂事了，干娘住院不去照顾就算了，家里粮食没了也不知道买回来！” 林长安心里不满，但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不免有些心虚。 “娘屋里还有点小米，你先去给她做了，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郭婉心底不快，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把小米熬好，让林长安送去医院。 沈继芳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隔壁两个病床的老太太，一个吃着鸡汤面，一个喝着排骨汤，可把她给馋坏了！ 好不容易等到儿子来送饭，一打开，里面是清可见底的小米粥。 气的她直接扔在了地上，“昨天喝了一天稀饭就算了，今天我都住院了还给我吃这个！姓黎的小贱人就是这么伺候婆婆的？” 旁边的肉香味还在一个劲的往她鼻子里钻，沈继芳咬了咬牙。 见状，林长安当即就没了好脸色，因为没有自行车，他顶着大太阳走了半个多小时，热的他浑身都是汗。 结果一进门，就被老娘劈头盖脸的好一顿埋怨。 “黎初还不是你儿媳妇！这饭也不是她做的，至于她为什么不伺候你，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沈继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什么叫她还不是我儿媳妇？我不是都答应你俩领证了吗？再说我清楚啥了我？” 林长安冷着脸，“是！你是答应我俩领证了，然后你们全都开始闹肚子了。” 沈继芳颤抖的指着他，“林长安，你竟然怀疑你娘装病？！” 她一向以儿子的孝顺而沾沾自喜，可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儿子当众说出这番话，简直比直接剜她的心还让她难受。 于是二话不说便开始哭天抢地的哀嚎，“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儿子，到头来竟然为了个狐狸精糟践我！” “老娘今天就把话撂这了，除非她过来亲自伺候我，不然有她没我！” 林长安闭了闭眼，转头去收拾残局。 沈继芳这一闹，直接把其他病人惹恼了。 林长安好声好气的跟人道歉，又任劳任怨的伺候沈继芳，好说歹说才让她消停了。 等他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本想跟黎初谈一谈，可见她屋里的灯早就灭了，只好作罢。 这一夜，林长安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毫无睡意。 天一亮，他就直接敲响了黎初的房门。 “小初，一会我要去医院照顾娘。” “咱俩马上要结婚了，我希望你们两个能把关系搞好，待会你也一起去医院吧。” 黎初跟看傻子一样看他，“家里没粮食了，待会我要出去一趟。” 林长安眼前一亮，以为黎初是变相同意了。 “那好，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小初，你放心，等把证领了，我会慢慢补偿你的。” 黎初看了眼躲在树后偷听的郭婉，“那她们娘仨咋办？” 林长安心虚的别开眼，“小辉小茜还小，小婉现在也分不到房子，只能等她的工作转正再说。” 听到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答复，黎初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林长安见她面色平静，就以为她妥协了，面上一阵雀跃。 “小初，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家。 待林长安一走，郭婉也从树后走了出来。 “黎同志，真是抱歉啊，我早就跟长安哥说要搬出去了，但是长安哥跟干娘都不同意，等我顶替了你的工作，我再劝劝他们。” 她得意的看了黎初一眼，“对了，你买完粮食就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再把饭做了——” 见她这幅嚣张的嘴脸，黎初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郭婉当即就被打懵了，“你！” 黎初又甩了她几巴掌，“会好好说话了吗？一个垃圾，也就你把他当成宝贝。” 郭婉只当她是心里不痛快，可工作的事还没着落，她只能继续忍着。 “待会干娘就回来了，你记得多煮点饭。” 说着，也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等人一走，黎初便马不停蹄的打包行李。 她早就想好了，下乡的包袱一定要大，但是又不能让人起疑。 于是包袱里塞了许多日常用品。 等东西都收拾好，黎初先把包袱放到一边，转身将床、桌柜等等全部收进空间。 直到屋子空荡荡的，她这才收手。 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买的，半点都不想便宜了林家。 第21章 下乡2 黎初收拾完，苏初冉刚好骑着自行车回来。 她今天一大早就回了苏家，就是为了把自行车骑回来，好送黎初一程。 “这么多行李？早知道我把我哥也喊过来了。” “不用，都是些被褥，没多重，咱现在就走吧。” 出了门，黎初迎面撞上了买菜回来的乔大娘。 “小初，你一大早的要去哪呀？” “大娘，我要离开这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你多保重！” 黎初没说缘由，但她湿润的眼眶以及手上的行李，足以让乔大娘自行脑补。 好一个林家！打着报恩的旗号把人家姑娘骗过来，结果全家没一个好东西！把这么好的小姑娘都逼走了！ 简直猪狗不如！ 黎初二人拎着包袱来到汽车站，分别前，苏初冉一遍遍的叮嘱。 “记住了，你要去的地方是松林大队，松林大队的村支书媳妇是我远房表姨，我娘早就跟她们说好了，到时候你就住在她家。” “你不要觉得有负担，因为下乡的本该是我——”苏初冉哭成了泪人。 “好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快别哭了。”黎初擦了擦她的眼泪，“等我在那边安定下来，我就给你写信。” “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麻烦！” 苏初冉破涕为笑，“好，到了那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你现在快去厂里报到吧，记得跟厂长说一声，我走了。” 车子开动，黎初心底一松。 她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 另一边，郭婉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钢铁厂。 在得知厂长已经回来后，她大喜过望，直接回了林家。 “黎同志，厂长回来了！” 郭婉从未这么渴望见到黎初，结果一进门却发现家里只有小辉小茜。 “你们黎姨呢？” “出去了。” “去哪了？她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 莫名的，郭婉心底有些慌乱，忽然想到今早黎初说的话，拔腿跑去她的房间。 整日紧锁的大门竟然敞开着。 走进去，屋里空荡荡的，连快抹布都没留。 “黎初！！！” 而林长安这边。 他一大早就去了医院，陪沈继芳做完检查后，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又任劳任怨的办理了出院手续。 路上，林长安好声好气的哄着，“娘，小初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等我俩领证了，她一定会把你当亲娘孝顺的。” “而且她知道你今天要回家，特意出去买了粮食，待会你就等着她给你做一顿好饭吧。” 沈继芳很烦闷，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反驳，只不过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会给黎初好果子吃。 “领证可以，但我要提前说好，你俩的工资包括她带来的那些东西，都必须交给我保管。” “还有，小辉小茜是我的孙子孙女，你们也不能把他们赶走。” 闻言，林长安松了口气，“知道了，等把证领了，一切都不是事。” 一想到黎初还在家里，林长安的脚步就不由得快了一些。 “娘，咱走快些，黎初应该都把饭做好了。” “哼，那也让她等着，饭凉了就让她重新给我做，这女人可不能惯，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你可得记住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步还是快了几分，这些日子天天喝稀饭，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不等歇上一会，就看到门前围了一堆人，她们一边嗑瓜子，一边朝着里面指指点点。 见状，沈继芳不忘编排黎初，“你瞅瞅，指定是你那个好媳妇又在外面惹事了！” “待会你可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然还指不定要如何丢人现眼呢！” 林长安心里一紧，连忙朝家里面走。 “小婉，小初呢？” 郭婉扭头看过来，眼里带着惊慌，“长安哥，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回来那会她就已经出去了。” 林长安抬脚推开房门，入眼，里面空荡荡的。 沈继芳颤巍巍的走过来，见屋里什么都没了，立马心疼的哭天抢地。 “诶呦！真是挨天杀的！人走了怎么把东西也都搬走了！这可都是钱啊！”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乔大娘就把林家的那点破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众人纷纷议论，“那都是黎同志花钱买的，你把人欺负成那样，难道还要便宜了你？” “就是！真够不要脸的，把人欺负走了，竟然还惦记人家的东西！” 沈继芳气的呼吸不上来，直接栽倒了地上。 林长安却无暇顾及她，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黎初！ 他要去把黎初找回来！ 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不想换工作了，那也没必要搬走吧？ 难道她真的不想嫁给自己了？ 林长安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去了厂区宿舍楼，蹲守了半天也没等到黎初。 没办法，他又跑去了厂长办公室，结果也没见到人。 孙卫民此刻刚吃完饭，“今个儿厂里忙，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你没听医生说啊，要注意休息，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哪禁得住你这么造啊！” “知道了，我今天早点回来。” 孙卫民戴上帽子，直接去了办公室。 刚拐过弯，就看到俩人正失魂落魄的蹲在他门口。 “你们在干嘛？” 林长安听到声音，连忙站了起来，“孙厂长，我是黎初的未婚夫，黎初今天是不是来报到了？” 一旁的郭婉见状急忙走了过来，“孙厂长，黎初已经答应把工作给我了，我——” 听到两人的话，孙卫民瞬间反应过来，看来小初那丫头已经下乡了。 他冷哼一声，“黎初的确来找过我，只不过她放弃了这份工作。” “放弃？？”郭婉闻言瞬间慌了神，“不可能，她说过会跟我换工作的！” 孙卫民嫌恶的皱眉，“换工作？你当这工作是大白菜啊，说换就换！你是会外语还是高中毕业啊？哪来的自信我会答应？就算她不要这工作也轮不你来干！” 郭婉脸色一白，急忙扯了林长安一把，却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长安哥，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不等林长安开口，孙卫民就瞅了他一眼，“你就是黎同志的未婚夫吧，我听她父亲提起过你。” 第22章 终于解脱了! 林长安瞬间抬起头，却看到孙卫民一脸不屑，“要不是黎大哥愿意帮衬你，你怕是早就饿死了，谈什么上大学？结果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林长安抿了抿唇，他只想知道黎初去哪了？ 郭婉不甘心倾尽所有换来的工作化为泡影，“厂长，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我可以学的，反正这个工作也空下来了，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孙卫民像看傻子一样看她，“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装蠢，现在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你要是不想继续搬货那就趁早回家，反正有的是人想顶替你！” 说罢，刚送完黎初的苏初冉恰好赶了过来。 “呦，这不是林同志吗？前脚刚欺负完未婚妻，后脚就带着小青梅来抢她工作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说着，她上下打量郭婉，“长的没初初好看，身材也没初初好，可能某些人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吧。” 被当众羞辱了一顿，郭婉也没脸继续留下来，掩面哭着跑开了。 林长安却好似没听见她的冷嘲热讽一般，急忙开口打听黎初的下落。 却被苏初冉冷嘲热讽了一顿，“说话告诉你吧，黎初此刻已经离开怀城了，具体去了哪我也不清楚。” “不过她在离开前托我转告你一声，你们俩的婚事就此作废，不要想着再去纠缠她，因为她看见你就犯恶心！” 这话狠狠地砸在林长安身上，他心底闷痛，踉跄着扶着桌子。 “她真的离开了？” 林长安直勾勾的盯着她，想从她眼睛里发现点破绽，可却让他失望了。 之前黎初就说过不嫁了，他一直没当回事，只以为她是在闹脾气。 现在仔细琢磨她这些天的行为，林长安才品出来不对劲。 看来她还是容不下郭婉娘仨！ ··· 林长安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原先那个在树下乘凉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沈继芳心疼的哭嚎声。 更觉心烦意乱，“娘，你现在哭有什么用？要不是你非要给她下马威，我俩也不会一直拖着没去领证！” 沈继芳闹腾了那么久，早就折腾饿了，眼下听到儿子这么说，瞬间炸了毛。 “什么叫我非要给她下马威？？你这是全怪到老娘头上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林长安烦躁的来回转悠，“黎教授对我有恩，临走前托我好好照顾黎初，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郭婉还沉浸在全部身家打水漂的悲痛中，不能自拔。 不过她也清楚，这个工作肯定是成不了。 如今她什么都没了，必须牢牢抓住林长安的心。 “长安哥，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非要走你也拦不住。” 郭婉语气温柔，可在林长安听来却无比刺耳。 若不是因为她，黎初也不会离开！ “小婉，今早我去医院之后，你跟黎初说了什么？” 郭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有些难以置信，“长安哥，你怀疑是我把她赶走的？” 见他不说话，郭婉一脸受伤的望着他，“我的脸就是她今早打的，到现在都还肿着呢。” “你要是不惹她，她会打你吗？” 郭婉：？？？ 她还想解释两句，一旁的小茜就软软的喊道，“爹，黎姨姨走了，你还有娘，娘愿意嫁给你！” 林长安面色一顿，皱眉看向她，“你喊我什么？” 一旁的小辉迫不及待的凑上来，“爹！其实我们早就想这么喊你了！” “你对我们好，我娘也喜欢你，我们就应该做一家人！” 随着这一声爹问世，门口的议论声被推上高c。 “诶呦！我就说这林长安不是啥好东西吧！竟然乱搞男女关系！” “呸！这郭婉也不是啥好玩意，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的要别人的工作！” 郭婉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急忙解释，“长安哥，你别听他俩胡说——” 林长安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指指点点，气的他直接解下裤腰带，狠狠地朝兄妹俩人抽了过去。 “说！你们俩是不是在你们黎姨面前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直接把她气走了！” 兄妹俩嗷嗷哭了起来，“没有，茜茜乖乖的，什么都没说呜呜呜——” “就是，我们什么都没说！我娘比她好千倍万倍，我不许她再回来了！我要你俩结婚！” 郭婉在厂子里被羞辱，回到家还要被指指点点，也有些沉不住气了，“长安哥，你有气就朝我撒，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林长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自认对你们娘仨仁至义尽了，结果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真是好得很！” 说着，他看了眼小辉小茜，“郭婉，我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你，哪怕打一辈子光棍我都不会娶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还有，我限你一个月之内就把房子找好，等黎初回来，你们全都搬走！” 说罢，林长安便大步流星的出了门，只余郭婉跟沈继芳娘俩气的直瞪眼。 黎初，有本事你就硬气一辈子！ 她倒要看看除了长安谁还敢娶你！ ··· 林长安正满世界打听黎初下落的时候，她已经带着行李下了汽车。 怀城距离长青公社只有一上午的车程，并不算远。 一下车，入眼几乎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的知青。 黎初绕开人群，带着行李走到角落里坐下。 这个年头的汽车又闷又挤，刚才她险些没吐出来。 喝了几口灵泉水后，立马感觉精神了不少。 她休息了好一会，等填饱肚子，周围的知青已经少了许多。 那些富裕的大队，早就开着拖拉机来把知青接走了。 此刻周围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人来接。 也就是说，他们剩下这些人的村子，穷的连个拖拉机都买不起！ 公社领导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于是找来了一辆拖拉机，把他们送去知青点。 黎初靠在行李上，又是一路颠簸。 松林大队是最偏的，身边的几个知青都挨个下了车，拖拉机才朝着松林大队开去。 车都上除了黎初，还有一男两女，看样子也是去松林大队的。 第23章 火葬场! 只不过三人都蔫蔫的，看上去累得够呛，全都耷拉着脑袋趴在行李上。 直到拖拉机停下，三人环顾四周，全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确定这是知青点？连个牛棚都没有，我们住哪啊？！” 开拖拉机的同志笑道，“没呢！你们在松林大队，这几天刚下过雨，拖拉机上不去，你们就在这等着，待会接你们的就来了。” 三人一听，都不肯下车。 “你也在这等着，等接我们的人过来了，你再走！” “对啊，别的知青都是送到知青点，凭啥把我们仍在半道上？” 公社同志开了那么久的拖拉机，脑瓜子早就嗡嗡的了，没心思跟他们扯皮。 “谁让你们被分去那了呢？” 黎初被苏初冉叮嘱过，知道大队的人肯定会来接她，于是便拎着行李下了车。 另外一个女知青看了她一眼，犹豫着开口，“咱要不下去等吧，天色不早了，不能浪费公社同志的时间。” 旁边两人愤怒的瞪了她俩一眼，不情愿的跟着下了车，似乎是在怪她俩的‘背叛’。 直到最后一件行李被卸下，公社同志立马开着拖拉机飞快离开。 四人在飞扬的尘土中大眼瞪小眼。 “同志你好，我叫廖东根，这是楚盼盼，这是刘霞，我们仨是一个地方的，都是从隔壁怀城过来的。” “我叫黎初，也是隔壁怀城的。” 四人算是简单认识了一番。 “哎！这松林大队也太偏了吧！拖拉机走了两个小时都没到。” “何止偏啊！还很穷！别的大队都有拖拉机来接，松林大队连个影都没见着！” “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把我们丢在这不管了吧？” 正抱怨着，一辆牛车从山上下来。 旁边的女知青激动道，“来了来了，有人来接咱了！” 牛车停下，赶牛的大爷就示意她们把行李放到板车上，随后把几个坐在车上的知青赶了下去。 刘霞顿时有些不满了，“大爷，你不是来拉我们的吗？为啥不让我们坐？” 大爷白了她一眼，“牛多娇贵啊，给俺坐坏了，你赔得起吗？” “你！” 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松林大队。 村口的大槐树下，大队长正带着几人等在那里。 远远地，黎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紧接着她就犹如被雷劈了般定住了。 黎初用自己惨痛的经历明白一个事实，永远不要想着撒谎。 因为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人狠狠打脸。 她本想着下乡之后就会彻底告别怀城的一切。 谁承想竟然在这碰上了陆野！ 还有他旁边的三个小伙子···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陆野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激动的差点踩进沟里。 她不是忙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仔细一想，瞬间就想通了。 他分明是被人糊弄了！ 什么对象，什么没时间，通通都是耍他玩的！ 亏他还偷偷哭了一晚上，其实也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而已，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现在发现，人家其实是没看上自己。 得了，更难受了！ 除了陆野，他身后的三个小弟也是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夕阳下，大队长正在跟四个知青寒暄。 三个弟兄愤愤不平的拉着陆野去了一边，“野哥，那个女同志竟然假装没看见你！” “何止啊！她昨天还把野哥耍了一通，说什么有对象了要结婚，简直太过分了！” 陆野暗戳戳看了眼前面的人，轻声道，“你们是不是蠢，咱几个是在黑市上认识的，她要真跟咱打招呼了，那更不好解释了！” 三人撇撇嘴，暗戳戳的朝黎初递眼刀子。 黎初察觉到了那四道令人难以忽视的视线，顿觉心虚，只能把头歪到一边，装作在认真听队长讲话的样子。 “知青点前几天被大雨冲垮，要等粮食抢收完才能重建，这些天你们暂时住在村民家里。” “咱大队穷，没有粮食补助，你们吃住在老乡家，每人每天划一半的工分给他们。” “什么？没有粮食补助？？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刘霞不满的嘟囔。 她在下乡前都打听清楚了，虽然第一个月的口粮是城里街道办给，但是下乡后村里也会给一份。 可现在村里的那一份没了不说，就连辛苦挣得工分都要划出去！ 队长眯了眯眼，“刘知青，咱大队跟其它大队的区别就在于穷得很，队里没有多余的口粮给你们，况且按照正常来讲，大队是从第二个月才开始对知青进行补助。” 要不然上面也不会年年往他们大队送知青，还不是因为穷的裤衩子都没得穿了？！ 只不过这送来的知青个顶个的娇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行了，都快去安置吧，明天的抢收任务很重，具体情况我已经交代村民给你们介绍了。” 村里人早就急着回家了，一听队长啰嗦完了，便立马带着人往家走。 一旁的村支书笑着走过来，“你就是黎同志吧？小冉那孩子果然说的没错，长的就是俊，十里八乡也没一个能比得上的。” 黎初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知道他就是苏初冉的远房亲戚，为了照顾自己特意去跟大队长打了招呼。 “谢谢叔。” 话落，村支书脸上的笑意更甚，他走过去踢了陆野一脚，“楞啥呢？还不快把小黎接回家！” 陆野今早一回来，就知道家里又要来一个城里人。 可没想到会是她！ 心底的震惊逐渐被狂喜所替代，面上却更加云淡风轻，好似没当回事般。 亏他还骂老头子多事，给自己找麻烦。 结果老头子给他整了个惊喜回来！ 这还说啥啊兄弟，赶紧带着人回家，万一有人跟他抢可咋办？ 黎初也没想到自己要住在他家，心虚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可她转念一想，是他对自己有好感，自己不过是变相拒绝而已，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于是心里也逐渐镇定下来，跟着二人往家里走。 从村口一路上去，就是一条长坡，整个大队都在山上，比她想象的还要艰苦，周围都是低矮的黄泥土房。 所以走到村中央，看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青砖瓦房后，黎初还有些不真实感。 第24章 初见侄子! 刚走到门口，一位妇人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了一身灰布麻衣，嘴角还挂着麦芽糖。 黎初顿时愣住，她不可置信的喊道，“云峥？？？你怎么会在这？！” 小男孩也回过神了，猛地冲上去抱住她，“姑姑！” “姑姑你可算来看小峥了，小峥都要想死姑姑了呜呜呜——” 黎初想到前世云峥之所以平安长大，就是因为大哥托关系打点，把云峥送去了一家农户。 但前世自己疲于应付林家的一桩桩烂事，对云峥的关心也是浮于表面，故而不知道收留他的农户就是村支书一家。 她由衷的感激，“谢谢叔婶子，要不是你们，我怕是都见不到云峥了。” 显然旁边几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再最初诧异了一番后，妇人立马热络的朝她招手，“快进来歇会，颠簸了一天，应该早就累了吧。” 说着，她看向云峥，“小峥呀，快带你姑姑进屋，奶奶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炒腊肉！” “好诶！”云峥擦干眼泪，笑嘻嘻的帮黎初拖行李。 别看他人小，但是力气可不小！ 身后的村支书憨笑的看着这一幕，若说刚开始他是为了偿还人情，所以才收留云峥，眼下他也已经把云峥当做家中小辈看待。 想到这，他瞪了眼一旁的陆野，若不是这小子死活不去相亲，他也不会去养别人的孙子！ 陆野有些莫名其妙，他爹难不成抽风了？今个儿不是踢他就是瞪他。 “小黎。”村支书笑着指了指东面的房间，“这屋子原本是小峥在住，既然你来了，那就让他跟我儿子住一起，咋样？” 黎初当然没意见，就怕两个当事人有意见。 谁知陆野和云峥竟出奇一致的点了点头，“成！” 没多久，陆野就帮忙把行李全部搬进去了。 “黎知青，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说。” 黎初摇了摇头，“谢谢陆大哥。”她有些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以这么喊你吧。” 陆野面色无波的点了点头，“随你。” 而后同手同脚的出了门，看上去就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黎初抿唇，没想到未来的江城首富竟也有这么一面。 念头稍纵即逝，碍于前世的教训，黎初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男人身上。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整理带来的行李。 没一会，陆野的声音再次传来，“黎知青，饭好了。” “知道了。” · 桌上，村支书跟陆婶很是热情的招呼她，并且简单介绍了家里的情况。 陆家有三个孩子，老大就是陆野，老二陆枫跟小女儿陆芷是一对龙凤胎，在镇上念书。 介绍完陆家，就开始介绍村里的情况。 “咱村不比其他地方，你来之前，小冉她娘就来信叮嘱过我，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尽管提，我们能帮就帮。” “等知青点建好了，你觉得住不习惯，那以后就住在咱家。” 黎初连忙道谢，“婶子，你跟叔能收留小峥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等知青点建好，我就带着小峥住进去，你们也不容易，不能一直给你们添麻烦。” “这——”村支书跟陆婶面面相觑， 陆野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孩子小，吃不了多少口粮，我们还是养得起的。” 这下换黎初失语了。 不过小峥能被村支书一家接受也是好事，大不了等以后家人平反，再把小峥接到身边。 几人双双跳过这个话题。 饭后，黎初把行李都归整完，从空间里拿出了两瓶乙级大曲。 这是她下乡前就准备好的，但来之前她并不清楚云峥也住在这。 于是又默默的拿出一罐麦乳精，趁着现在就去给村支书送去。 她拎着东西走到门口，忽然就听到陆婶泼辣的声音传出来。 “你个混蛋玩意，老娘留下的那两只野鸡呢？你放哪去了？” “是不是又想借此逃避相亲？老娘告诉你，门都没有！明年必须要让我抱上孙子！” 黎初脚步一顿，扭头想要回屋，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黎啊，过来找婶子啥事？” 黎初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转身，“叔，婶，这些都是我从城里带过来的，我跟云峥都还要麻烦你们照顾，所以特意拿来孝敬你们。” 说着，她把东西放到桌上，“这酒是给叔喝的，麦乳精是给婶子补身体的。” 陆婶吃了一惊，“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有啥麻不麻烦的？再说你怎么拿过来这么多东西，每样都是个顶个的精贵，你赶紧拿回去！” 别的她不清楚，那麦乳精她还不清楚吗？！ 一罐就要五块钱！还要票！ “婶子，你就收下吧，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一番推搡下，黎初终于把东西留下了，随即大步流星的回了屋。 屋里，村支书一脸感慨的拿着那两瓶酒打量个不停，带上老花镜仔细瞧了又瞧。 “小黎这孩子真懂事，赶明儿再给孩子炒俩肉菜吃，不能平白收下人家的东西。” 陆婶翻了个白眼，“你想吃肉就直说呗，用得着打着小黎的幌子吗？”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村里每年都来新的知青，但像小黎这么懂事的，倒是头一回见。” 往年都是他们往里贴东西，还被知青认为是理所当然。 乍一见到黎初这种知道感恩的，老两口心里就感觉热乎儿的。 不过陆婶也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小黎这孩子能不能受得了乡下的苦，赶明儿就要抢收了，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往年在地里累晕的知青数不胜数，希望黎初能挺过去。 村支书摘下眼镜，也有些发愁，“你明天备点药过去，要是瞅着情况不对就赶紧让她吃下。” 这在他们大队都是常态，每年受不了苦闹着要回城的知青，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黎初看上去比他们更弱不禁风，那小身板感觉来阵风都能把人刮跑咯。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就给她安排别的活计。 夜色中，老两口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 陆野默默回到他的房间，看着已经躺下的云峥，他更是心酸。 刚才黎初挨个送了礼，却唯独没有他的份。 明明吃苦受累的是自己，收礼收到手软的却是爹娘。 没天理啊！ 第25章 睡你的觉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陆野看着躺在里面的小人，伸手戳了戳他，“你知道你姑姑为啥下乡不？” “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跟叔叔说一说，叔叔就把这糖给你。” 云峥转过身，“你之前不是让我喊你哥哥吗？为什么你又自称叔叔？” “咳咳、那个、”陆野敲了一下他的小脑瓜，“睡你的觉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叔叔，我不知道姑姑为什么下乡。”云峥郑重道，“不过我觉得是因为姑姑在城里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不知道。” 陆野：··· “叔叔，我的糖呢？” 云峥虽然不会干‘卖姑求糖’的事，但放在眼前的糖他不能不要呀！ 刚好还可以分给姑姑吃一颗。 陆野：小屁孩真气人！ 气人归气人，陆野最后还是把糖给他了。 或许是已经彻底告别过去的原因，这一晚，黎初睡的格外踏实。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响起忙碌的脚步声。 今天是抢收的第一天，刚好被她们这批知青赶上了，所以一个个的哎嘘短叹，恨不得死在这。 黎初揉了揉眼睛，找出一身长衫，快速扎了个丸子头。 刚出门，就恰好撞上了睡眼惺忪的陆野，同样也是准备洗漱。 黎初扬起小脸冲他笑了一下，“早啊陆大哥。” “嗯，早。” 陆野还等着她下一句，没想到黎初径直掠过他跑去洗漱了。 云峥看见姑姑走了，眼巴巴的过去给她接水，“姑姑，今天抢收，我想跟着姑姑。” 怕她不同意，云峥又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干活可厉害了，保证不会给姑姑添乱！” 黎初笑着点头，“姑姑也想跟云峥待在一起。” 侄子是大哥大嫂唯一的孩子，从小就懂事，她一定不会让小峥重蹈前世的覆辙！ 想到在隔壁林场的家人，黎初抿了抿唇，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把手里的药物送过去。 吃过早饭，全家人都要去上工。 几人走到大队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都提前等在那了。 等黎初一到，几个聚在一起的婶子便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呦，咱大队竟然来了个这么俊的知青？怎么还带着小峥一起过来了？” “小峥家里情况特殊，我瞅着这俩人长得有点像，估计是一家人。” “原来是这样，不过知青都娇气的很，这个黎知青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干农活的，你们说村支书会不会给她安排别的活计？” “谁知道呢？不过这个黎知青穿的板正，不像刚来的那三个知青，这穿的都是啥呦！” 说着，几人又把目光移向旁边。 三人有些紧张的互相对视一眼，她们没下过地，自然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 此刻廖东根穿着的确良衬衫，下身黑色长裤，脚踩新式皮靴，胸前插着一支钢笔，看上去什么有派头。 而徐霞跟楚盼盼穿了同色的掐腰长裙，麻花辫编至胸前，脚上还穿着坡跟凉鞋。 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人是下乡视察的领导。 徐霞一边跟身旁的两人抱怨，一边往黎初这边瞅。 见她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脸色不由得发黑。 “你们俩在村民家睡得怎么样？舒服吗？我住的那户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诶！我那户也是，连被子都黢黑，我看着都犯恶心，更别提睡了。” “真羡慕黎知青跟村支书家有关系，看她那模样，显然是睡得很好。” 黎初小口小口的喝着灵泉水，没有理会他们的闲言碎语。 来之前她就早有准备，上辈子沈继芳的地都是她一个人干的，所以对于农活，黎初轻车熟路，知道各种农具的用法，也知道各种粮食的处理方法。 所以她心底一点都不虚，不用担心给村支书家丢人。 等人都到齐，队长便介绍知青给大家伙认识，又叮嘱了几句互帮互助之类的话。 然后就开始划分地方。 松林大队加起来也就六十多户人。 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大队只能靠最传统的农具耕种。 一年忙到头，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还时不时需要去公社领救济粮。 公社领导或许会不记得其他队长的脸，但松林大队的队长，他绝对记得！ 每次大队长从公社出来都一脸菜色，然后郁郁寡欢几天，丢人呐！ 所以每次抢收前，大队长都会激动昂扬的发表他自己的言论。 “公社领导说了，今年若是再干不好，就要解散松林大队，同志们，都给我加油干！” 和大队长的慷慨激昂比起来，其他村民都蔫蔫的，似乎解散与否都跟他们没关系。 除了新来的知青被他带动的情绪高涨，其余人七零八落的说了句知道了。 接下来就是下地，规划好每个人的地方，村民便纷纷拿着农具往地里走。 其余三个知青都是第一次下地，大队长简单说了几句，就让他们跟着村民学。 在三人愣神的时候，黎初已经磨完镰刀了。 割稻子必须要一次割断，不然卡在中间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精力。 一开始因为这具身体没干过农活的缘故，尚且有些吃力。 但她带着一壶灵泉水，累的时候喝上一口，顿时浑身上下都通畅了。 云峥挥不动镰刀，所以就跟在后面捡稻穗，来来回回的在田地间穿梭。 一口气割了大半晌，等抬起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幸好有灵泉水，不然她跟云峥都要被累的直不起腰了！ 黎初环视一圈，她发现自己不是最慢的，那三个新来的知青还在后面磨洋工。 于是她拉着云峥找了块阴凉地休息。 看着云峥小脸上的灰尘，黎初心疼的拿湿毛巾给他擦脸。 “一会你就在这坐着，别干了。” 云峥仰着头，“那不行，我要给姑姑捡稻穗，我多干点，姑姑就能少干点。” 黎初心底一热，“姑姑不怕累，多干点也没事。” 云峥眼眶红彤彤的，“姑姑骗人，我都看见姑姑擦汗了。” 埋在地里的陆野一抬头，恰好将这一幕收进眼里。 正欲抬脚过来，陆母却先他一步走向黎初。 “小黎，你如果觉得割不了，婶子就——” 话未说完，陆母就闭上了嘴，转而问道，“这一溜都是你割的？” 黎初笑着点头，“嗯，不过刚开始不太熟练，待会说不准能割快点。” 第26章 烦，把咱仨衬得像个笑话! 陆母有些惊讶，转头看向其他三个知青，面上带着一丝嫌弃。 差点就以为这批知青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她连连称赞，“小黎啊，来，这是婶子给你带的零嘴，你先吃点再去干活。” 说着，她把手里的野果子递了过去。 “这都是山上的，多吃点对身体好，你要是喜欢，婶子再去给你摘。” “谢谢婶子。” “不客气，你在这吃，婶子回家做饭了。” 等人一走，黎初又给自己和小峥分别灌了点灵泉水。 云峥蹲在地上，“姑姑，这个水好神奇，喝了之后感觉都不热了。” 黎初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你的错觉吧，这就是普通的水。” 说罢，她拿起镰刀朝稻田走去。 刘霞三人站在地头磨洋工磨累了，正打算上去乘凉，看到她又去干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磨洋工。 “这黎知青真烦，把咱仨衬得像个笑话！” “对啊，都是新来的知青，就算不会干活他们也不好说啥，现在倒好。” “哎！别说了，快干吧。” 陆野的视线紧紧的跟着黎初，发现她跟个没事人一样，默默拿起镰刀站了起来。 旁边三个想继续偷懒的兄弟见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 抽空前来监督的队长跟村支书都很欣慰。 “老陆啊，你这儿子跟新来的知青积极性都很高啊，不错不错。” 陆支书也在心里啧啧称奇，这还是第一次见这几个混子不是在磨洋工，而是脚踏实地的在干活。 “看来队长动员的还是挺有用的！” 头一次被夸动员的有用，队长顿时喜笑颜开。 晌午，大家伙都坐在树下，吃着最简单馍馍和咸菜，条件好的还会炒个菜带过来。 陆婶不仅炒了菜，她还带了水果，这些水果她都特意放到井里冰镇了，吃进嘴里解渴又解暑。 黎初没什么胃口，吃了点水果就停下了。 见她这幅模样，就清楚她应该是热到了，陆婶把陆野的那份野果抢过来，“来，小黎你再吃点，待会婶子再给你送！” 陆野：··· 云峥也把手里的野果递给黎初，“姑，你吃。” 黎初推辞不过，又吃了点水果。 陆野眼巴巴的看着她愁眉苦脸的吃下野果，默默拿起手边的野菜饼子吃了起来。 看到黎初伙食这么好，一直观察着这边的三人都快哭出来了。 “我也想吃水果和炒菜···” “我也是。” “快吃吧，不然待会凉了，这饼子就咽不下去了。” 饭后，队长又开始催促大家伙下地。 也不怪他这么着急，山上的天气阴晴不定，割完后还要打场晒谷，但凡有一步被淋了雨，那今年就又没得吃了。 所以必须趁着天气好把稻田都割完。 黎初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陆婶贴心的给她戴帽子，“这日头毒，这么好看的小脸可不能晒黑了。” 没有帽子的陆野：他现在就是个笑话！ 收拾完，黎初抬脚朝地里走。 见状，陆野感觉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前后脚跟着下了地。 哪知其余人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加入其中。 村里婶子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聊了起来，“这个黎知青看着娇娇弱弱的，干起活来都快赶上一个大男人了。” 有人趁机打听起她跟云峥的关系，“这小姑娘真是云峥的家里人吗？她家里是遭了啥罪才下乡的？” 陆婶不想回话，正思考该怎么糊弄过去。 陆野把水撒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婶子，你们真是闲的，人家知青都比你们积极，待会如果知青都干完了，你们还没干完，那就丢脸丢大了。” 几个婶子被溅了一身水，“你个死娃子，才积极了几个小时，就开始教育你婶子了，走走走，不跟他计较。” 这一干，就到了下午。 直到见不到太阳，下工的口哨才传过来。 大队长看着今日割下来的稻穗，笑的合不拢嘴，以至于他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把黎初表扬了一番。 可黎初却笑不出来了，饶是有灵泉水保持体力，她这辈子也是头一遭干这么重的活，现如今停下来，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细嫩的手指被磨出几个血泡，心疼的云峥直掉眼泪。 “姑姑，你疼不疼？” 黎初最初还没感觉，但乍一看到这几个血泡，她的手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没事的小峥，姑姑不疼。” 听到动静，陆婶立马从厨房冲了出去，“咋啦咋啦？发生啥事了？” 黎初看着朝自己奔来的陆婶跟陆野，连忙摆手，“婶子，我没事，就是磨了几个泡，待会拿针挑破就好了。” 陆婶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松了口气，“待会婶子给你挑，不然你一下没挑破，还要受第二遍罪。” 陆野闻言不可置信的看过去，“怪不得都说城里姑娘娇气，干了这一会就磨出血泡了？” 陆婶扭头瞪他，“挑你的水去，小初，别理他，婶子给你挑血泡。” 说着，她还拿毛巾抽了陆野一下，“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陆野：一时分不清谁是亲生的。 陆婶拿针在火上烧了一会，一下就给她把泡挑破了。 黎初原本还在想待会无论多痛都要忍着，结果一点感觉都没有。 上辈子她第一次干农活的时候，也磨出了血泡，当时是沈继芳给她挑的，五指连心，那滋味她不想尝试第二次。 陆野拿过来一瓶药膏，“家里只有这个，你凑合用吧。” 陆婶打趣的看了他一眼，“呦，也没见你这么心疼你老娘啊？” 陆野面色淡然。 而黎初顿感头皮发麻，“还是算了，我带了药膏——” “就用他的。”陆婶拉过她的手，把药抹上。 等人一走，黎初便把门关上，打了盆灵泉水把自己身上擦了一遍，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突然想到什么，再次抬手，手上的伤口已然愈合。 呼—— 幸好伤口不明显，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拿出一袋面粉朝厨房走。 “婶子，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晚饭还是我来做吧。” 陆婶见她拎着面粉，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那不成，你在咱家吃住，已经用工分补回来了，哪能一直要你的东西？” 第27章 够了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黎初态度坚决，陆婶一直给她吃好的不说，还忙前忙后的照顾她。 哪是用一半工分就能抵了的？ “这几日抢收，婶子也忙的脚不沾地，我还在这添麻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如果婶子不收，那我就跟小峥搬出去了。” “对，搬出去！” 他语调软软的，陆婶心里实在喜欢他这幅傲娇的小模样， 于是戳了戳他的额角，哈哈笑着，“小兔崽子，快去鸡圈里摸蛋，奶奶今天给你们做炒鸡蛋吃。” “耶！奶奶最好了！” 众人忍俊不禁。 陆野适时出声，“娘，我昨天带回来的猪肉呢？再不吃可要坏了！” “对对！”陆婶拍了下额头，“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急忙跑去地窖，拿出来一长条的猪肉，“还好着呢，我今个儿全给你们做成红烧肉，慢慢吃！” 一想到她做的肉，陆野欲言又止，“娘，我不爱吃红烧肉。” 陆婶扭头瞪他，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你个兔崽子，不吃就滚！” 黎初笑着劝和，“婶，这肉这么一长条呢，咱割一半炼油渣，剩下的一半包包子吃。” 不年不节的，陆婶压根就没敢想包包子。 但转念一想，现在天热，这肉若是再放下去，指不定就臭了。 见她微微点头，黎初直接舀了一大瓢白面放到和面盆里，感觉不够，又加了一瓢。 陆婶吓得直哆嗦，“够了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黎初把面盆给她，自己则主动请缨调制肉馅。 不多时，肉馅被激上热油，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陆婶一边擀着面皮，一边吞咽口水。 往年包饺子，顶多就是多放点肉，哪有这么多讲究，这又是葱姜水，又是激热油的。 不愧是城里人，就是会吃。 包子进锅，陆婶就忙不迭的烧火。 说实话，忙活了这么久，她肚子早就饿了。 等村支书从打谷场回来时，一进屋就看到老婆子在捡包子。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今天不年不节的，怎么还蒸包子了？” 陆婶高兴的朝屋里走，“谁规定的非要过年才吃包子？小黎给拿了袋白面，快去洗手！” 村支书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立马收拾好坐在桌上。 黎初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味道怎么样？” 云峥自然是她的追随者，他的姑姑他来宠，刚吃了一口，那马屁接着就来了。 陆野也默默点头，给出最高评价，“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村支书吃的没空说话，一口气炫了五个大包子。 蒸了二十个包子，最后一个没剩。 饭后，黎初便要起身去洗碗。 陆婶连忙将人拦下，“你手上的泡刚挑破，不能一直泡水，把这碗放下，婶子来刷。” 黎初有些难为情，“可是我来咱家什么都不干，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事实上，她从住进来开始，就一点家务活都没做，此刻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 两人推搡间，陆野就收好碗筷，默默去了厨房。 村支书和陆婶对视一眼，面上都是震惊。 他们家这个懒货竟然会主动干活？ 难不成是祖太奶显灵了？？ 实际上，懒汉不仅刷了碗，还破天荒的给家里的两个女人烧了一大锅热水。 晚上，黎初在盆里加了灵泉水，舒服的泡了个脚。 直到身体的疲惫消失殆尽，这才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 黎初还没醒，陆婶就把一盆猪油渣抱进来了。 “小黎啊，快些洗漱，完事就过来吃饭。” 于是，黎初就在她的注视下收拾完毕，刚停下动作，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猪油渣。 “味道咋样？这猪油渣吃着嘎嘣脆，婶子给你匀一半，你带去地里吃吧” “那不成！”黎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婶子，咱蒸油渣包吧，这样你中午就不用做饭了。” “也成！” 秋收难熬，吃点好的都是应该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小黎对吃食很讲究，等秋收完，她再让老大去城里换点白面回来。 黎初撸起袖子就去和面，俩人很快就将白胖的包子摆满了案板。 刚把包子放进锅里，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陆支书在家吗？” 闻言，陆永康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一脸疑惑，这几人不在家里睡觉，这么早来找他做什么？ “你们找我什么事？” 刘霞扭头看了眼楚盼盼，又瞅了眼廖东根。 见俩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率先开口道，“陆支书，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给我们仨换个活计？” “对啊，割稻子太累了，一天下来感觉腰都直不起来了，而且手上也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真不是我们仨想偷懒，实在是太难熬了。” 闻言，陆永康皱起眉头，“你们不去找大队长说，找我做什么？” “而且同为知青，人家黎知青为什么就没喊苦喊累，她也磨了一手血泡，咋就没听她说要换个活计？” “我看你们仨就是矫情！吃不了这个苦，还过来帮倒忙，一点用都没有！” 这话不可谓不重，刘霞直接被骂哭了，楚盼盼也垂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廖东根慌了神，“陆支书，我们没找到队长，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看要不就给刘知青换一个吧，我跟楚知青还能再坚持。” 闻言，楚盼盼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而后默默低下了头，不断的搅动的手指能看出她内心并不平静。 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陆永康这心里也烦得不行，这不是耽误他秋收吗？ 人工收割，最好是趁着天不亮有露水的时候收，一个是天凉快，一个是没有飞尘身上不痒， 若是等露水没了，一动谷壳就往下掉，产量损失必然不少。 于是陆永康烦闷的摆了摆手，“算了，你们今天都去东山割猪草去，必须要割完三天的量才能下工。”说着他又看向厨房，“小黎呀，你也跟着一起去。” 那态度、那语气，简直天壤之别。 东山距离林场很近，黎初正愁没机会过去呢。 “好嘞，都听陆叔的。” 刘霞愤愤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被陆婶喂了一嘴的猪油渣，眼泪更是不争气的哗啦啦的涌了出来。 明明是她争取来的机会，黎初凭啥沾她的光？ 第28章 为什么不给?是没有吗? 可谁知，割猪草这活也不轻快。 队里养了四头猪，一头猪每天要吃六斤猪草，三日就是18斤，四头猪就是72斤。 而且队长十分看重这几头猪，割的猪草必须要是嫩叶嫩藤，除了不用一直弯腰外，并没有比割稻子好到哪去。 野草横生，但凡在里面走上一趟，腿上手上都会被摩擦的火辣辣的疼。 没干一会，刘霞就开始娇气的抱怨。 扭头一看，不远处的黎初把自己的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漏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才刚过一会，黎初就已经掌握了诀窍。 只见她一手拽着嫩藤，一手挥着镰刀，没多会就割了一筐。 楚盼盼手忙脚乱，“咱也跟着黎知青学一学，拽住藤蔓上方，这样就不会被扎的那么疼了。” 廖东根看了眼刘霞，“刘同志，你赶紧把帽子戴好，不然你又要被晒伤了。” 刘霞瘪了瘪嘴，“你俩这么快就向着她说话了？别忘了今早若不是我，你们还在地里割稻谷呢！” 俩人一噎，讪笑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怕你受伤吗？”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把活干了，争取多拿点工分。” 几人一上午都在斗嘴中度过。 中午的时候，云峥过来送饭， 除了两个油渣包子，还有一碗泛着凉气的野果子。 云峥还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这是陆叔叔给我的糖，我给姑姑吃。” 黎初感动坏了，在家的时候这小子就嗜糖如命，也就只肯给她分， 没想到来了乡下，他连糖都不舍得吃，藏起来全部留给她。 “你吃吧，姑姑有糖。” 最后，姑侄俩谁也没争过谁，一人吃了一颗。 一旁的刘霞看的眼睛直冒绿光，今早去陆支书家的时候就闻到了院子里的肉香味。 没想到他家的伙食这么好，又是肉包子，又是糖，又有新鲜水果。 看着手里的黑窝头，刘霞气呼呼的咬下一口，“不公平！凭啥都是同一批知青，她就能吃的这么好？！” 黎初勾起嘴角，“刘知青既然想吃好点，那你也给村民送点粮食啊，为什么不给？是没有吗？” 刘霞一噎。 粮食供应紧张，她家里都要吃不起了，娘怎么可能让她带到乡下？ 不仅没给她粮食，她还要想办法给家里寄粮食呢！ 再说了，都说乡下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她以为下乡就能顿顿白面呢，结果是顿顿粗粮，还吃不饱！ 廖东根和楚盼盼见状，也明白了黎知青的吃食都是自己换来的。 那就没啥好嫉妒的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吃，吃完还要继续干活。” 下午，村里的几个小孩子来掏鸟蛋，这些小子年纪不大，还没到上工的年龄。 路过他们的时候，云峥也跃跃欲试。 “姑姑，我也想跟着去掏鸟蛋。” 黎初有些不放心，但是看着他们一直围着附近打转。 便点头答应，“那你小心点，不能跑太远了，也不许往山上走。” 云峥连忙点头，“姑姑，你就放心吧。” 黎初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奶糖，“拿去吃吧。” “嘿嘿，谢谢姑姑。” 云峥兴高采烈的跑远了，过了十几分钟，他拿回来一枚鸟蛋。 “姑姑，我把奶糖分给他们了，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答应以后都带我去掏鸟蛋，这枚给姑姑，我再去跟着他们掏一会。” 见云峥这么开心，黎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 没想到这小子刚来乡下十几天，就交了这么多朋友。 昨天在地里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小子人缘极好，黎初自愧不如。 云峥一走，刘霞又开始阴阳怪气，“怪不得能住陆支书家呢，连个小孩都这么会左右逢源，大人指不定什么德行。” 黎初已经忍了她一下午， 从今天看到她吃油渣包开始，刘霞就各种指桑骂槐、夹枪带棒，嘴巴喷粪。 她虽然都怼了回去，但却没有对刘霞造成什么实际伤害，没想到竟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好欺负的！ 既然动嘴没用，那就别怪她动手了！ 下一秒，刘霞刚张嘴，“你——” 黎初直接抄起手边的马泡瓜丢了过去。 刘霞只感觉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将马泡瓜咬开了，苦涩的滋味在嘴里蔓延。 “呸呸呸！黎初！呸！你个贱人！” 还不等苦味消散，黎初直接拽着她的麻花辫，一脚踹向膝盖窝将她压到了地上。 为了防止她尖叫，黎初又再她嘴里塞了几个马泡瓜。 “啪！”左边一个嘴巴子。 “啪！”右边也一个嘴巴子。 接连几个嘴巴子，直接让她把马泡瓜咬开。 此刻她也顾不得苦不苦了，只想咒骂眼前人泄愤。 “臭婊子，你打我做什么？啊——”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嘴这么臭？” “今天老娘就狠狠收拾你，教你如何做人！” 接连甩了十几个巴掌，楚盼盼跟廖东根想劝又不敢劝，躲在旁边瑟瑟发抖。 而黎初还在继续，巴掌也越来越响。 “我就问你，嘴还臭不臭了？” “臭不臭了？” “说话！” 赶来扛猪草的顾野四人：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野哥，人不可貌相啊，这黎知青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打起人来这么生猛！” 陆野惊讶的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勾起，“你们仨闭嘴，小心她听到了连你们一起扇。” 仨人连忙转身，“野哥，今天天气不错啊，待会我要吃三个大馒头。” “是是是，我要吃五个。” 陆野：··· 楚盼盼跟廖东根是真被吓坏了，他们从小就没这么挨过打，眼见着黎初把刘霞压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也只能暗暗心急。 过了好一会，黎初终于打累了，廖东根这才敢上前。 陆野一脚将其踹飞，“女同志小打小闹，你一个男同志瞎掺和什么？” 说话的同时，眼睛看向楚盼盼，“你说是吧。” 楚盼盼咽了咽口水，缩在石头后面不敢大喘气。 很快，路过的大队长跟陆支书几人，听到惨叫声急忙朝这边跑，他身后还跟了十几个过来送饭的婶子。 只见她们双眼放光，默默掏出了兜里的零嘴。 黎初老远就听到陆永康的声音了，连忙后退，结果反被刘霞压在了石头上。 第29章 别哭了，赶紧说是怎么回事! 刘霞双眼猩红，脸颊涨成猪头，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好不容易反压回去，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只见她刚扬起手，大队长跟陆支书的声音同时响起。 “住手！” “快，快拦住她！别让她伤害小黎！” 话音落，楚盼盼跟廖东根急忙去拽刘霞。 刘霞气急，手脚在空中扑腾，“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混乱之际，兄弟三人在前面遮挡视线，陆野急忙弄乱黎初的头发，怀里的药水也泼在了她脑门上。 这还是他连夜去镇上买回来的药水，准备送给黎初，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等众人赶到的时候，两个女知青早已被人分开。 黎初娇娇弱弱的靠在陆野怀里，陆野浑身紧绷，不断的喘着粗气。 那边刘霞还在大吵大闹，见到有人来了就急忙告状，“大队长，你看、看她打的、呜呜呜——” 大队长被吵的脑瓜子嗡嗡的，“别哭了，赶紧说是怎么回事！” 廖东根见刘霞被打的脸上都是伤口，帮腔道，“我们当时在割猪草，不知道为什么黎知青突然生气，把刘知青按到地上，扇了二十多个嘴巴子。” “你看，这脸上都是她扇出来的伤口。” 陆野：不是二十多个，是三十二个。 大队长倒吸一口凉气，“黎知青，这真是你动的手？” 黎初依旧我见犹怜，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见状，陆支书急忙帮腔，“肯定不可能，小黎这孩子弱不禁风的，咋可能有那么大劲？这刘知青可比小黎重多了。” “真的！”刘霞哭哭啼啼，“真的是她打的！” 黎初从陆野怀里抬起头，一脸委屈，“队长，我承认我是打了她，但她脸上的伤口不全是因为我，而且廖知青没有说实话，他很清楚我俩为什么会打起来。” “从今天早上开始，刘知青就一直在抱怨，我怕耽误割猪草就一直忍者，可她变本加厉，见我不说话就以为我好欺负，刚才还把我推到了。我也是没办法···” 说着，她卷起裤腿，露出膝盖上触目惊心的青痕。 陆野的神色暗了暗。 刘霞激动地破口大骂，“你说谎，我压根没推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刘霞拉了··· 感觉到屁股后面沉甸甸的，刘霞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 黎初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马泡瓜会让人腹泻，但刘霞当众拉出来，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原本刘霞因着吃了几天粗粮，一直没去厕所，现在倒是拉了个彻底。 说起来，刘霞可要好好感谢自己治好了她的便秘。 众人齐刷刷的后退，就连廖东根和楚盼盼都撒开她跳了老远。 原本廖东根还想开口解释，眼下倒好，他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见状，大队长跟陆支书只觉得晦气，尤其是陆支书，今早刘霞三人来找他的时候，都答应换个活计了，结果还是气冲冲的走了。 想必她是憋了一肚子气，拿小黎当出气筒了。 于是，他把这事告诉了队长，队长也跟他一个想法。 “刘知青，我不用听就知道是你的错。” 刘霞：？？？ “你看你仨一天就割了那点，小黎一个人就割完了一天的猪草。” “如果不是一整天都去说人家闲话去了，效率怎么会这么低？” 刘霞羞得面红耳赤，屁股底下沉甸甸的分量让她难以忽视，“我···我就只说了几句。” “那也是你先挑的事！” 大队长自认毫不偏颇，“今天你们仨都有责任，扣去两天的工分，黎知青和楚知青只扣一天。” 楚盼盼：？？？ “队长，我都没掺和，为什么也要扣我的？” “谁让你也不好好干活的？” 闻言，楚盼盼只得低下头认罚。 刘霞气的身体颤抖，干了两天，好不容易攒下五个工分了，结果全扣没了！ 关键是她哭一下脸就疼的要命，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几人‘没有’异议，大队长拽着陆支书去其他地方监督了。 “都别聚在这了，给我抓紧时间去上工！” 众人纷纷散去，云峥也终于挤了进来。 “姑姑，你没事吧，你头上好多···药水？” 黎初拿出毛巾擦了擦脸，朝着几人道谢，“刚才谢谢了。” 多亏了他们帮忙，不然她也要扣两头的工分。 陆野自豪的勾起嘴角，“没事，这都是我二十年来的宝贵经验。” 正所谓打得好不如装得好。 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总归要给队长找个台阶下。 另一边的刘霞也站不住脚，红着脸离开了。 她要赶紧去解决屁股底下的‘东西’。 ··· 黎初一战成名。 凭一己之力把嘴贱的女知青的压着打。 当然刘霞也在村里闻名了，当众拉裤兜子，成了村里婶子们的笑谈。 这下不仅三个女知青躲着黎初走，就连村里的婶子也躲着她走。 都说她长的跟朵花似的，没想到是霸王花，打起架来恨不得把人打死。 以后谁还敢当面议论她？ 看着婶子们如临大敌的眼神，黎初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知她想法的陆野：··· 倒是他旁边的几个兄弟，纷纷激动的跟点了炮仗般，围着黎初打转。 “黎知青，你再教教我，踹人踹哪个地方最疼？我还没学会。” 而黎初早已神游天外，她在琢磨给云峥搞点鸡蛋补充营养，毕竟空间里的鸡蛋都没有过明路，一直从空间里拿东西，很容易引人怀疑。 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开口， “蛋。” “哪？？？” 四人下面一凉。 陆野轻咳一声，“再聊天就黑了。” “奥对对，我们还要去上工，回见哈。” 三人急忙转身。 而黎初还惦记着买蛋的事，连忙喊住在黑市卖鸡蛋的大兄弟。 “那个···卖蛋的——” 那人尴尬转身，“黎知青，我叫方志。” 黎初干笑着点了点头，“方同志，我想买点鸡蛋，你现在手上还有吗？” 方志惊讶的看向她，“我这没了，不过你如果需要，找野哥就行，他也能给你弄回来。”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眼陆野：大哥，兄弟就帮你到这了。 第30章 对，再苦不能苦孩子! 黎初扭头去看陆野，还没开口就听他问，“你想要多少？” 黎初想了一瞬，“二十个吧。” 陆野的动作很快，晚上做饭的时候，他就拎着一个篮子回来了，上面都是用干草盖着。 陆婶以为他又乱花钱了，气的要拿菜刀去砍他。 陆野紧急避险，“娘，是黎知青让我帮忙换的。” 黎初急忙解释，“没错，确实是我让陆大哥给我换的，云峥年纪小需要补充营养，哪能天天吃你们的蛋啊。” 陆婶还是肉疼，这家里的两只母鸡又不是不下蛋，她们大人不吃不就行了吗？哪用得着去换鸡蛋？ 但是一看到在鸡圈里喂鸡的云峥，她又立马想开了。 “对，再苦不能苦孩子！” 黎初回屋拿钱，等再回来时，就听到陆野在陆婶耳根子底下说她的英雄事迹。 她尴尬的轻咳一声，“婶，今晚上做个鸡蛋汤吧。” 说着，她暗自瞪了陆野一眼。 多嘴！ 黎初径直走向案板，路过陆野时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而陆野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暗自回味她身上的铃兰花香。 简而言之，把他撞爽了。 晚上，陆永康从打谷场回来。 黎初暗戳戳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面色平静，不由得松了口气。 “陆叔，今天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永康喝着鸡蛋汤，惬意的砸吧了两下嘴。 “没事，你也是被欺负了，往后不要这么冲动就好，受了委屈就跟叔说，万一哪次不小心吃了亏就不好了。” “也不完全是冲动，我是知道她打不过我才呼她巴掌的。” “咳咳咳——”陆永康喝着蛋汤差点没呛死他。 陆野也抽了抽嘴角。 陆婶哈哈笑着，“还是小黎聪明，我之前还怕那三个知青欺负你，现在看来小黎还是蛮有婶子当年的风范嘛哈哈哈···” 云峥骄傲的扬起头，“我姑姑就是最厉害的！” 夜晚。 云峥趁着倒洗脚水的工夫溜进了黎初的房间。 他拿出几枚鸟蛋放在桌上，“姑，我打听过了，翻过东山就是林场，就沿着你今天去割猪草的那条路走。” 黎初惊了一下，“你是跟谁打听的？没有把家人下放的消息传出去吧？” 这年头一旦沾上这事，她跟小峥在乡下都会过的很艰难，甚至会人人喊打。 她受点委屈没啥，就是怕小峥也受欺负。 云峥拍了拍胸脯，“姑，你就放心吧，我虽然人小，但是机灵着呢！” “而且这也是我今下午偶然得知的，不是我特意问的。” 闻言，黎初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感到欣慰。 她揉了揉云峥的小脑袋，“往后你也要小心点，这几天我会趁机摸索路线，等路一探好，我就找机会过去。” “你记在，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云峥连连点头，“我明白！” 自从一战成名后，三人小队这几日都消停了不少， 就连割猪草的时候都离着黎初远远地，路上见了面都要退到一边，让黎初先走。 午休的时候更不用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草地里。 这么好的机会，黎初自然不会放过。 她早早的将队长安排的任务完成，趁着大家疲惫的时候，偷偷找机会去探路。 东山并不高，但山上森林遍布，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向上延伸。 她挥着镰刀将挡路的杂草踩到脚底，一个小时后才登上山顶。 她不敢休息，立马朝着山脚下看去。 只见宽阔的平地上坐落着一排排的土房子，还有零星的几间木屋，看上去摇摇欲坠。 记得前世大哥说过，他们住的地方是林场最差的，且在靠近山体的位置。 打眼一瞧，应该就是那几间破烂的木屋了。 确定好位置，黎初便顺着小路回去了。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若是离开太久会被人发现， 好在她已经确定了爹娘的位置，等下有时间再过来一趟。 哪知刚哼哧哼哧的爬回去，就见陆野正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的玩着手里的野鸡。 “你怎么在这？” 黎初眼皮子跳了跳，“我见这边比较凉爽，过来躲会太阳。” “哦，”陆野没再多问，拎着鸡往山下走。 黎初见他没有追问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 · 有了陆野打回来的野鸡，陆家今晚上又添了份肉菜。 陆婶拿出晒干的榛蘑，又从菜园里薅了一把葱，切成小段。 今晚黎初掌勺。 她没做过小鸡炖蘑菇，怕做的难吃，全程用灵泉水炖煮。 哪知散发出来的香味竟格外的鲜甜！ 捞出鸡肉，陆婶又往锅里下了面条。 家里种的辣椒格外的辣，几人吃的满头大汗，眼眶微微泛红，却仍旧大快朵颐。 就连云峥也一边斯哈一边埋头猛炫。 陆婶给他到了杯水，“都怪奶奶不好，今年种的辣椒竟然这么辣！” 云峥的小嘴都肿成了香肠，却仍在嘴硬，“不、斯哈、不辣。” 说着，又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 黎初更不用说，她无辣不欢，这会早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吃个尽兴。 一顿饭下来，几人都满足的靠在板凳上。 接下来的几天，陆野每天都会趁着休息的时候去找点野味回来。 这么一来，黎初就不敢时不时的往东山跑了。 生怕哪次不小心遇到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这些天的抢收，稻穗都被送去打谷场脱粒晾晒。 而黎初也不用再去割猪草，而是跟着村里的大娘把稻谷从稻杆上分离下来。 活变得更轻松了，黎初便又开始寻找去见家人的机会。 这天中午。 难得清闲的陆家人都猫在屋里睡午觉。 黎初起身坐了一会，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这才悄悄推开门走出去。 艳阳高照，此刻的村子一片静谧，路上只有连绵不绝的蝉鸣，连只狗影都没见着。 黎初轻手轻脚的离开村子，飞快的朝着东山走去。 山脚下，细碎的树影映在地面，莫名添了几分燥热。 黎初摘下片树叶兀自扇着风，脚步却毫不停歇的翻过山头，朝着林场走去。 她不知道家人具体住在哪，只能小心翼翼的绕到屋后，希望能听见家里人的声音。 只是还不等她绕过去，就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第31章 见到家人! “爹，你醒一醒，我熬了点汤药，你赶紧趁热喝一点。” 黎初心底一紧，这是大嫂任夏槐的声音。 紧接着，大哥黎羽晨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坏了，爹身上怎么这么烫？” 黎初强忍着激动，飞快的绕到木门前， 她嗓音都在颤抖，“爹——” 闻言，屋里几人全部抬头看了过来。 大嫂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汤药险些撒出来。 “小妹？” “初初，你怎么来了？” 不等黎初开口，大哥已经飞快地将她拉了进来，捏着她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瞧了又瞧。 “瘦了。” 母亲赵听荷也从地上站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跑这来了？你知不知道要是被逮到了，会很危险的！” 黎初鼻子一酸，一把抱住母亲，“娘，我好想你啊。” 抱了一会，这才看向床上的父亲， 见状，黎羽晨默默垂下头，“咱爹自从来了乡下，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上的伤口一直在发炎，眼下应该是又发烧了。” 说着，他有些哽咽，“夏槐，赶紧把咱爹喊醒，喝了药再让他睡。” 黎唐风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黎初，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老婆子，我好像看到咱家初初了。” “算着日子，初初在城里应该都结婚了吧，怎么可能来这呢，我这眼睛真是不中用了，咳咳——” “爹——”黎初蹲下身，哽咽着投进了他的怀抱。 “是我，我来找你们了。” 黎初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爹，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过来。” 说到这，黎初便飞快地走出草棚，不多时便从草棚后面拖了一个大包袱出来。 跟着出来的大哥大嫂吓了一跳，但谁也不敢声张，只小心翼翼地把包袱往屋里抬，关紧所有的门。 看着地上这么大一个包袱，四人都傻了眼。 “初初，你是怎么背来的？” 黎初连忙打开包袱，从里面掏了一兜子药出来，“大嫂，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药能用？先给爹退烧。” 见她带了这么多药，全家都高兴坏了，“太好了，爹的伤不用愁了。” 大嫂找退烧药的时候，黎初悄悄往茶缸里加了几滴灵泉水，同药一起喂父亲吃下。 吃完药，黎初又从里面掏出给几人准备的衣服鞋子。 还有十个包子和鸡蛋，二十个白面馒头，两罐麦乳精和三瓶肉罐头，以及白面、红糖。 这些东西，足以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至于其他的东西，等以后再慢慢带过来。 “爹娘，大哥大嫂，这包子还是热的，你们赶紧趁热吃掉。” “其他的事，我慢慢和你们说。” 才分别一个月，四个人都比之前瘦了许多，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爹，他的脸都凹进去了。 猛地见到香喷喷的肉包子，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可是大家都默契地朝她看过来，“初初，你怎么来这的？” 黎初只得先开口解释，“爹娘，我下乡了，就在附近的松林大队。” 黎唐风一听，激动地把茶缸砰的一下放到桌上，“胡闹！爹临走前给你安排了婚事，谁让你自作主张下乡的？” 黎初委屈巴巴的，“爹，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接着，她便挑挑拣拣地把分开后发生的事给说了。 只是怕父亲生病不能太激动，这才没把林家的那些破事说出来。 可即便如此，赵听荷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了。 黎初见状连忙安慰，“娘，你别难受，我现在特别庆幸自己下乡了，真的。” 赵听荷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乡下的日子那么难熬，你能挺得过去吗？” 黎初笑着伸出手来，“别看不起人，我干的农活可一点都不输那些老把式，大队长都当着所有人的面夸我能干了。” 赵听荷握住女儿的手，细细抚摸着她的薄茧。 一个多月前，她在家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的这么能干？ 黎唐风是第一个接受的，“既然你觉得林长安不合适，那下乡也没什么不好的，在城里还要被人欺负瞧不起，更受委屈。” 黎初连连点头，扶着父亲喂了口灵泉水，又开始劝几人吃包子。 趁着几人吃东西的时候，她便起身四周打量了下。 屋里光线昏暗，仔细一看，这里只能勉强算作一间房，只是用草帘子隔成了两间，地方小的压根转不开身。 床铺是用干草铺的，上面只有薄薄一层布料。 靠近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小锅和几个碗，除此之外，几乎没别的东西了。 黎唐风见女儿一直打量着屋里，忙出声解释，“林场里有食堂，平时都是在食堂吃饭，在家只是烧点热水。” 黎初忍着泪意。 “爹，我带的这些东西你们别舍不得吃，等下次过来我再带别的。” 黎唐风摇头拒绝，“不用，这山路不好走，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以后尽量别过来。” 赵听荷也心疼道：“你一个人在乡下不饿肚子就不错了，不要再送吃的来。” 黎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们又小看我，走之前我把爹娘留给我的钱票都带走了，肯定是够用了，而且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见女儿和往常一样红润，四人这才渐渐放心了下来。 “羽晨，你快把初初送回去，千万别让人看见。” 黎初也知道不能再久留，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悄悄离开木屋。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找机会想和大哥提云峥的事。 哪知大哥主动问了起来，“初初，你刚才和你大嫂说云峥很好，是真的吗？还是怕你大嫂担心故意说的？” 黎初嗯了一声，“哥，你放心吧，云峥现在就跟我住在一起。” “什么？我不是把他安排在老乡家里了吗？你怎么把他接到你那了？” “你现在主意也太大了！再过段时间你就知道这乡下会有多难熬了，你一个人已经很难了，再带个孩子你要怎么过？别人会怎么议论你？” 第32章 滑天下之大稽! 黎初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就一直在忍耐。 这会四下无人，突然听到大哥这么说，顿时哭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这乡下苦，如果那林长安真的是良配，我会跟他退婚跑来这吃苦吗？” “而且我就住在你安排的那个老乡家里，算是误打误撞，你那么凶做什么？” 黎羽晨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一下子慌了神。 “对不起小妹，大哥以为你又跟以前一样，脾气犟，我只是怕你受委屈——” 说着说着，黎羽晨突然哽住，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小妹以前就是个任性的小丫头，有什么不满都摆在脸上。 可这才过了一个月，性格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也不知道她在城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初初，你跟哥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初不敢提上辈子的事。 只把自己在林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黎羽晨却气的火冒三丈。 “小妹，哥没想到那林长安竟然这么不是东西！爹当初好心帮他，他现在竟敢联合外人欺负你！” 黎初把上一辈子的委屈全发泄了出来。 哭到最后，大哥的胸膛也湿透了。 压抑许久的胸腔忽地轻松了下来，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哥，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憋太久了，哭出来就好多了。” “你放心，我会把云峥照顾好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安稳的交到你们手上。” 黎羽晨连连点头，“哥相信你，就是云峥已经六岁了，皮娃子一个，真的委屈你了。” 黎初笑着擦干眼泪，“行了，我们哪用得着这么客气？你把爹娘跟大嫂照顾好就行了，但是有一点——” “你跟大嫂要打起精神好好地撑下去，等以后你们平反，我立马把云峥丢给你们！” 听到平反二字，黎羽晨难掩苦涩，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初初，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爹娘照顾好，无论日子多难过，我和你大嫂都会咬牙撑下去的，为了你和云峥，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兄妹俩抱头哭了一场，又继续朝前走了下去。 两人离开后，不远处的陆野这才默默从林子里走出来。 那会黎初出门，他心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跟了上来。 后来看到她跟着别人一起出来，便连忙躲开了。 本想等人走了，他再出来的。 没想到她走着走着突然哭了起来。 平时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哭起来竟感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陆野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隐约听到了退婚二字。 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 黎初跟着大哥边走边聊，“哥，就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很熟，你也早点回去，家里人该等急了。” 黎羽晨点了点头，“刚才我和你说的话，你转告云峥，男孩子没那么娇气，让他多帮着你干活，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累坏了身体。” “放心吧，云峥比你想的要懂事多了。” 目送大哥离开，黎初又平复了下心情，这才抬脚朝着山下走去。 这一天，黎初都满腔心事，到了晚上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门，陆野怪异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要是不舒服就在家歇着。” “我没事。” 陆婶闻声也看了过来，当即被吓了一跳，“小黎，是不是那三个知青又欺负你了？” 黎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没有，昨晚不知怎的，就是一直睡不着。” 陆婶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陆野。 她怔住，“你这黑眼圈咋回事？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做贼去了？” 陆野语气里满是无奈，“什么做贼？我就是单纯没睡好。” 陆婶不信，“你？没睡好？我看你肯定又溜出去找那几个混子去了，是不是出去喝酒去了？” 陆野仰天长叹，“天地良心，我这人打小就老实！” 陆婶压根不信，“你？老实？滑天下之大稽！” 云峥听后直接跑了出去，“奶奶，昨晚叔叔一直在炕上躺着，我作证！” 有了云峥的这番话，陆婶不再追问，只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懒汉一躺下就睡，还有睡不着的时候？ 黎初闻言也下意识瞥了他一眼，眼下的确一片乌青。 难不成和她一样失眠了？ ...... 地里的庄稼收回来后，白天上工的地点便转移到了打谷场。 人多眼杂，黎初一直没找到机会和陆野说上话。 一直等到晚上，村支书和陆婶都睡下了。 黎初听到他的脚步声，知道是他回来了，连忙出门叫住他。 “陆大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野隐约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便主动开口，“你放心，昨天中午去那边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黎初怔住，“你跟踪我？” 陆野没想到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跟着她去了林场， 于是急忙解释，“不是，我是怕你出意外，这才跟着你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见他再三保证，一副生怕自己生气的模样，黎初心里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相信陆野不会随便说出去的，于是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之前陆叔说等过了秋收就让我找你商量盖房子的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你。” 她肯定是要带着云峥的，所以最起码要两间房，不然住的太挤不舒服。 “你很急吗？” 黎初点了点头，“我家的情况你不可能不清楚，万一以后有人知道了，对你们家影响也小一点。” “叔婶都对我和小峥很好，村里人也以为我们是亲戚，如果不赶紧搬走，以后的误会更深。” 陆野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不会有那些事。” 黎初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野勾唇笑了笑，“你别那么紧张，我娘和别人说的很清楚，你是我表妹的同学，但村里人爱嚼舌根，白的也能说成黑的，要想安稳过下去，就不能澄清，不然他们又会议论，越抹越黑。” “还有，关于你家的事，你也别想那么多，就算以后大家伙知道了，也是图一时新鲜好奇，过后还有谁会真正在意你的家事？再说你又没做错什么。” 黎初敛了敛眸，只觉他的话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遇到她们家这种情况，多多少少都会想要避嫌，这是人之常情。 怎么到了他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野见她一脸懵，随即又耐心解释道：“山里人跟城里还是有些区别的，他们或许爱嚼舌根，但绝不会很关心这些事。” “相比这些，她们更关心能不能吃饱肚子，什么时候能多攒点钱多吃几顿肉。” “不会像你以为的那样，会到人人喊打的程度。” 第33章 难不成他们还没收到信? 黎初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谢谢，不过知青点的房子迟早要盖，等你有空了就喊我一声。” 陆野只得点头应下，“过几天粮食晒好，还要拉去公社交公粮，等交完公粮吧。” “好。” 从林场回来以后，黎初心里就踏实多了。 这几天安心在打谷场脱稻谷 大队里没有专门脱稻谷的工具，大家伙都是从里带来连枷，用连伽反复拍打稻穗，使其脱落。 拍打久了，几个知青的胳膊都累的抬不起来，手上又多了几个血泡。 看着身后堆成山的稻穗，几人欲哭无泪。 伤心之余，刘霞又偷偷瞥了一眼黎初，心想她皮肤比自己还有细腻，这样一套流程下来还不得一手血泡？ 哪知刚扭过头，就瞧见黎初动作娴熟，面上没有一丝疲惫，还跟旁边的婶子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刘霞心里愤恨，她咬紧后槽牙，继续抡起连枷甩的啪啪作响。 干农活太累了，她之前写信催家里人给寄点补品，怎么一直没动静？ 难不成他们还没收到信？ 正思忖着，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松林大队平时除了邮递员外，几乎无人踏足。 只见那邮递员身穿绿色制服，脚踩二八大杠，身上背着一个军绿色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信件。 村里的小孩一窝蜂地涌上去凑热闹。 只不过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这些信件和包裹几乎都是知青的。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熟悉的铃铛声，知青们纷纷起身走了过去。 刘霞惦记着家里给她邮的东西，脚步最为急切， 她努力挤到人群前面，“我就知道家里人肯定挂念着我！” 她的声音极高，周围的知青都听了个清楚。 见到众人羡慕的眼神，刘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段时间她一直憋着一股气，总想找机会压黎初一头。 只可惜，自己干架干不过她，嘴皮子也没他溜。 往往刚说一句，黎初就把她八辈祖宗问候完了，且含娘量极高。 幸好她还有个挂念自己的家庭。 至于黎初，这些天就没听她听过父母，想来家庭也不幸福。 想到这，刘霞急忙高举起右手，面上带着得意，“同志，把我的包裹给我吧，我叫刘霞。” “刘霞？没有包裹，倒是有你的一封信。” 刘霞瞪圆了眼，“不可能吧？你是不是漏拿了？” 邮递员再三确认，肯定道，“今天就三个包裹，没有你的。” 说着，便不再理她，开始一个包裹一个包裹的往外拿。 “廖东根，你的包裹。” “黎初，你的包裹。” “楚盼盼，你的包裹。” 好家伙，新来的知青都有包裹，就刘霞一个人没有，想到刚才她面上的得意，不少老知青纷纷嗤笑出声。 黎初刚打算带着云峥回家，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谁会给她寄包裹？ 知道她下乡地址的人并不多。 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取来一看，果然是苏初冉给她寄的。 除此之外，还有孙厂长的一封信。 刘霞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看了眼黎初手上的包裹，甩着两根麻花辫跑了。 黎初似有所觉，扭头就看到她跑远的身影。 心中再次翻了个白眼：算她识相。 黎初拎着包裹一路往家走，路过打谷场，几个婶子都好奇问她是不是家里给寄来的东西。 黎初知道她们是好奇，有些事越是含糊，人家就越要追根究底，便笑着解释。 “不是，这都是我高中同学寄过来的，她在城里一直记挂着我。” “高中同学？上次陆嫂子好像是说过你是那谁的高中同学来着？”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苏初冉，就是陆婶的远房外甥女，我和她是高中同学。” 众人一脸恍然大悟。 又把好奇心放在了其他知青身上。 黎初回到家，打开一看，果然是苏初冉寄过来的麦乳精和罐头之类的东西。 信封里是一些地属江城的各类粮票、副食票··· 想来孙叔为了搞到这些东西，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拆完包裹，却发现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一打开，是独属于苏初冉的字迹。 信上细说了她下乡那天，林长安和郭婉一起去找厂长，被他们骂得掩面痛哭、倒地不起的盛况。 还说林长安一直不肯相信她离开，以为她搬到了宿舍，每天一下班就在宿舍门口守着。 人没等到，钢铁厂也被他翻遍了，又开始满城去找她。 找不到人，便天天等在苏初冉下班的路口，追问她要自己的地址。 苏初冉烦不胜烦，便喊上父亲和大哥一块，堵在巷子里给他揍了一顿。 孙厂长也和研究所的所长通了气，所长也找他谈话了，说是工作再这么不上心，就要开除他。 林长安这才消停了下来。 黎初看着信件久久愣神，不到一月的时间，竟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山里的日子忙碌又充实，就好像和外界彻底割断了一般，暂时忘却了曾经的伤害。 来到这以后，她很少会想起上辈子的事。 陆野从云峥那听说黎初带了信和包裹回家，生怕她又像上次一样大哭一场，便急忙忙跑了回来。 在院子里转悠了好一会，这才听到她屋里传来动静。 陆野抬脚走了过去，敲门道，“黎知青，你没事吧？” 黎初一头雾水，“没事啊，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回来歇会。” 黎初哦了一声，随即转身回房拿了双劳保鞋出来，“这个给你。” 陆野愣了一瞬，“给我的？” “嗯，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我跟云峥没少吃肉，而且马上就要盖房了，你穿着这双鞋会安全点。” 山上盖房不简单，尤其是秋收后的雨季，有了这双鞋，至少不会滑倒。 就是这鞋原本是给她大哥准备的，她瞧着俩人的脚差不多大，应该合适吧··· 之前她怕露馅不敢从空间里拿太多东西出来。 如今来了包裹，又是她一个人拆的，里面有什么，全是她说得算。 第34章 去镇上! 陆野还在愣神之际，黎初已经拿着几本故事书重返打谷场。 这些日子农活太忙，她没工夫教云峥识字。 与其让他整天跟着村里的孩子们疯玩，不如让他们一块看看故事书。 有了兴趣，遇到不会的字来问自己，学得更快。 等黎云峥从姑姑手里接过故事书后，一群正准备去掏鸟窝的孩子果然饶有兴致地围了上来。 和云峥年龄相仿的孩子都还没去上学，大家便都缠着云峥念给大家听。 听了一会，扒玉米的几个婶子也感兴趣地把几个孩子给叫了过来。 “坐这里念，让我们也听听，上面讲的都是啥故事？” 黎初看见几个婶子都抻着脖子去看，忍不住笑了笑。 可算是能换个话题了。 这两天她听这些婶子讨论谁家吃了大米饭，谁家的鸡死了之类的，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等脱好的稻谷晒得梆硬。 大队交公粮的日子就到了。 出发头一天。 大队长领着所有的社员在打谷场集合，把晒出来的稻谷跳出品相最好的出来，赶明儿交到公社。 所有人来回忙碌，虽晒得黢黑，但面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黎初却有些心酸。 有时不亲身经历，不觉人间疾苦。 忙碌了大半年，日日盼着老天爷保佑，每日不间断的干活，最后却只剩这一点粮食。 第二天清晨。 天刚露鱼肚白，村里人就起床收拾。 黎初被吵醒后还一头雾水，交公粮不是只有那些壮劳力去吗？ 其余人好不容易歇一天，怎么起得比抢收还早？ 一推开门，陆婶就高兴的冲她招了招手，“小黎啊，你也跟着去镇上玩一玩吧。” 不等她拒绝，云峥就眼巴巴的看着她。 “姑姑，我的伙伴们今天都要去镇上，我也想去。” 陆婶笑着附和，“是啊，镇上好玩的多，你带着小峥出去逛逛。” 黎初点了点头，也好，趁着这趟再买点东西回来，往后从空间里拿东西就有理由了。 顺便把写给孙叔和苏初冉的回信给寄了。 确定要去，黎初便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 简单用头绳挽了个花苞头，穿上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裙摆上的茉莉随风摇曳，周身好似弥漫着茉莉花香。 衣裙款式简单，可黎初的一蹙一笑顾盼生辉。 陆婶见了一顿猛夸，“能长的俏，穿什么都好看，小姑娘就应该多穿点裙子，真真水灵。” 说完，又招呼陆野赶紧起床。 “你这个懒汉，老娘倒要看看哪家的姑娘瞎了眼才能看上你！赶紧起床！吃饭！” 陆野迷迷糊糊的被拽起来，当即就愣住了。 陆婶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愣着干嘛？快去洗漱去，待会还要去公社交粮。” “对了，你爹今天忙着呢，你别出去鬼混了，陪小黎和小峥在镇上逛一逛。” 陆野回过神，连忙打了一盆水，把自己收拾妥帖。 “知道了。” 几人刚吃完饭，村支书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收拾东西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待会到了公社还要排队嘞！” 陆婶一下子也急了，“好好好，你们赶紧跟着去吧。” 大队长飞快地从屋里拿出一个挎包，朝着陆野招手，“你先跟我去装车！” 两人一走，黎初飞快地地回屋拿上布包，背上水壶。 等两人赶到村口时，一辆辆装满粮食的车子已经陆续朝着村外出发。 难得出门，云峥很是兴奋。 在队伍中搜索一瞬，很快发现位于队伍末尾的陆野，当即便撒丫子跑了过去。 “叔叔，我来了！” 此时此刻，陆野正在被他那三个好兄弟打趣。 “呦！野哥换上新鞋了，今个儿是咋了？装个车还用穿劳保鞋？” “就是啊，你这一讲究，显得我们仨跟个糙汉子一样。” 陆野看了一眼正朝他缓缓走来的黎初，连忙瞪了几人一眼。 “你们是皮痒了吧？我是怕这地打滑，影响我拉车的速度，还不赶紧跟上来。” 几人见状都嘻嘻哈哈地拉着车往前走。 去镇上公社的路，前不久黎初刚刚走过。 只不过当时是坐拖拉机来的，现在却要走过去。 下山的路并不难走，只是非常考验这些拉车人的力气。 浩浩荡荡的队伍里时不时传来歌声，好不热闹。 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还有些凉丝丝的。 走了一半山路，太阳开始升起来，原本兴高采烈的云峥也蔫了。 黎初也欲哭无泪，早知道在家里躲懒了。 正想着，陆野突然看看向她俩，“你们上来吧，我拉着你们。” 话音落，云峥便一骨碌爬了上去，“谢谢叔叔。”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黎初也笑着点头，她不喜欢委屈自己，哪怕后面那三人在互相挤眉弄眼，她也没有避嫌的念头。 黎初把水壶打开，递给陆野，“陆大哥，你先喝点水吧。” 陆野不知想到什么，耳边染上丝丝红晕。 喝完后，便更加卖力地拉车。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眼下距离公社还有好大一段路要走，但是好歹没了山路，最前面的大队长松了一口气。 “休息十分钟，大家赶紧喝点水，没吃早饭的吃点干粮垫巴垫巴，一会路上就不能再歇了。” 黎初看着陆野被汗浸湿的上衣，衣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黎初贴心地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还把包里的饼子分了他一个。 “陆大哥，你快吃一点吧。” 陆野不再扭捏，咕嘟嘟喝了一大口，笑道：“你是不是偷偷往里面加糖了？怎么甜丝丝的？” 黎初没有回话，而是掏出两张饼递给云峥，“快拿去给村支书，爷爷还没吃早饭呢。” 云峥拿着两张饼屁颠屁颠地往队伍前面跑去。 十分钟一到，队伍又开始动了起来。 走惯了山路的人此刻更是健步如飞。 等赶到粮管所时，也才九点多。 不等众人歇上一会，大队长便又喊着大家开始去排队。 一进去，大院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车子停好，村里的婶子们便拉着孩子出去逛，年轻的姑娘小伙也都迫不及待的往镇上走。 黎初第一次凑这样的热闹，没什么经验。 便朝着陆野问了句，“我也准备带云峥出去逛逛，要几点钟之前赶回来？” 第35章 下马威? 陆野犹豫了一瞬，“你第一次来这镇上，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跑丢了怎么办？你等我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等黎初拒绝，人已经跑到了村支书跟前。 村支书知道他是待不住的，二话没说便摆了摆手，“早点回来。” 三人刚走出粮管所，便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野哥，我们也要去——” 黎初扭头一看，是之前总跟在陆野身后的三人。 一个是卖蛋的方志，另外两个还不知道名字。 虽在在村里见过两次，但都没有正式介绍认识过。 陆野瞪了几人一眼，无语的把他们拉过来，“这个是郭小勇，这个是高丰收。” 随即看向三人，没好气道，“你们仨过来干什么？” 郭小勇笑呵呵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队长和村支书嫌我仨碍事，让我们跟着你出去逛，咋了，你也嫌弃我们？” 陆野眼皮子跳了一下，没有理会。 五大一小浩浩荡荡地开始压马路。 镇子不大，除了标准的老三样，邮局、供销社、国营饭店，就没啥好逛的了。 黎初把信件送去邮局，就跟着几人去了供销社。 今天的供销社人满为患，跟着出来交公粮的人把柜台都围住了。 黎初离着老远瞧了一下，发现东西不多，便打起了退堂鼓。 陆野将两人安顿在最边上，“你们在这等我。” 说着，便一个人挤到了最里面。 不多时，又带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同志过来。 “你们想要什么？” 黎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这人跟陆野认识。 她随意指了几样。 陆野瞥了一眼她买的东西，又朝着存放副食品的货架上指了指，“再给我拿两包炒果、两包麻花，再拿一瓶蚕豆罐头。” 买完直接塞给了黎初，“回去路上你跟小峥一块儿吃。” 方志三人见了，都笑着在后面打趣，“野哥哥，人家也想吃麻花～” “滚！” 陆野嫌恶的皱起眉头，但还是拆了一包麻花，一人分了一根。 “就一根？” “嫌少自己买去。” 听见这边的动静，松林大队的几个知青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他们来得最早，但是挤了好一会都没挤到柜台跟前。 这会看到陆野几人已经大包小包买好了，便也动了心思。 “陆同志，你能不能也帮我们买一下？” “陆同志，我也想买点副食。” 陆野皱了皱眉，“你想买副食找售货员去啊，我又不是售货员。” “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插队，供销社还开不开了？” 知青们的脸色变了又变，扭头默默排队去了。 出了门，陆野让他们在这等着，自己一个人带着方志走了。 过了一会，两人拎着两条猪肉走了过来。 郭小勇和高丰收一脸不解，小声道，“咱就是干这个的，你怎么还跟人家买猪肉？” 方志笑着帮忙把东西都收进了竹篓里，“这家猪可比野猪香多了，那肥肉一咬都爆汁。” “而且野哥说了，这是黎知青要买的，赶明儿她请我们吃饭，顺便帮她看一下怎么盖房子。” 黎初心底有些诧异，下意识看向陆野，当即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几个不光是会打猎做生意，还会盖房子啊？ 看来谣言误人！ “没错，过几天要重建知青点，我想自己花钱单独盖两间。” 正说着，大队的几个知青陆续从供销社挤了出来。 见到陆野，几人脸上还有些不自在，但也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一个老知青看向黎初，“黎知青，我们正准备去国营饭店，难得今天人都到齐了，刚好商量下知青点重建的事，你也一块吧？” 黎初抿了抿嘴，其实她不太想去。 但是想着很快就要搬回知青点，有些事情的确是要提前商量下。 “那行。” 随即便把目光转向了陆野四人，“你们去吗？” 方志三人很明显对这些知青意见很大。 直接开口拒绝，“不去。” 陆野也点了点头，“我们要去粮管所等着，万一排到我们了，还要卸货。” 他又仔细叮嘱黎初，“吃完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 一行人抬脚往国营饭店走。 路上，几个老知青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黎知青，我叫齐闵轩，是咱们知青当中最早来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黎知青看了一眼这个主动邀请自己吃饭的知青，感觉人还算不错，看上去挺和善的。 紧接着，其他人也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叫曹沐云，咱们知青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是啊，我叫李耀。” “我叫丁凤霜，到时候搬进知青点就必须要守知青点的规矩，打人的事就不能再发生了，实在不符合我们知青的身份。” 刘霞一听，立马拉着廖东根和楚盼盼附和。 “我觉得丁姐说得很有道理，打人确实不对，往后咱们知青还是要团结一心、互帮互助才行。” “黎知青，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你给刘知青道个歉，上次的事就算是过去了。” 黎初扯开嘴角干笑一声，还没进国营饭店呢，就觉得饱了。 说什么聚餐，搞了半天是要给自己批斗大会呢！ 还没搬进知青点，就准备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想当她爹？门都没有。 反正能处处，不能处就干。 “诶呀！刚刚是谁说要我道歉的？我没听清。” 廖东根义正言辞的站了出来，“黎知青，你难道不应该道歉吗？刘知青被你打的半个月才好。” “呵，是吗？”黎初一个大耳刮子扇上去，快准狠。 紧接着骑在他身上狠狠甩了他几巴掌，扇的他嘴角都破了。 “你们敢过来，老娘连你们一块儿揍！” 接着不由分说的继续扇廖东根，直到感觉手心火辣辣的疼，才停下来。 刚还想劝架的几人立马噤了声，连刘霞都老实了不少。 廖东根一个大男人被扇的毫无还手之力。 被女人打不见得是什么光荣事，他脸色早就涨得的通红。 是气的！ “你敢打我？信不信我去告诉队长？” “嗤，被女人打了还去告状，真丢人。” “你！” 黎初握住他指向自己手指，稍一用力，对面之人就发出了猪叫。 “廖东根，你是不是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敢三番五次的来老娘面前撒野。” “别说是刘霞，就是你老娘也照打不误！” 第36章 挑衅我? 黎初神色冷漠，看向旁边震惊的几人， “刚才是谁说我要守知青点的规矩的？出来再说一遍！” “聋了吗？赶紧站出来！” 丁凤霜愣了愣神，下意识躲到齐闵轩身后。 摆明了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黎初扯了扯嘴角，“今天我就把话撂这，我从小跟着舅舅在部队长大，打架向来快准狠，你们若是不要命了，尽管来我面前挑衅。” 在部队长大是假，打起架来快准狠是真。 刘霞哆哆嗦嗦的，“你、你在大院长大，还、还欺压我们老百姓。” 黎初冷笑，“挑衅我？” “没、没有。” 这一顿打能让这群知青消停几天， 反正她力气大得很，哪怕是这一群人都上，她也打得过！ 若是还敢来挑衅她，那就再打一顿！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没、没有。”几人咽了咽口水。 等黎初买完包子离开，几人才敢吭声。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看看，就她这副架势，以后怎么一起住？” “我先表态，以后搬进新房，我绝对不要和她睡在同一屋。” 黎初顺着原路回到了粮管所，进了后院，远远就看着大队长和村支书坐在一处啃着干馍。 她快步走上前，把铝饭盒拿了出来，“陆叔，快趁热吃肉包。” 村支书排队等得心烦，嘴里也味同嚼蜡。 忽然看见面前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包子就已经到手里了。 然后就咽了下去。 一旁的大队长也被她硬塞了两个包子过去。 给完包子，黎初扭头四下看了看，怎么没见陆野几个人？ 正用目光搜寻着，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从正对面的水房走了出来。 原来是去打水了。 陆野看到两人回来，也立马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来了？” 黎初瘪了瘪嘴，“没事，就是不想吃了。”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黎初默默摇了摇头，也不算，应该是自己把他们欺负了一顿。 见状，陆野会错意了，以为黎初被欺负了却不敢吭声。 他攥紧拳头，心里打定主意要把那几个知青收拾一顿！ 黎初连忙把肉包递过去，“你也快吃吧。” 话音落，紧随其后的方志三人也已经闻到了香味。 “黎知青，你们怎么回来了？欸——肉包子！” “黎知青这是买给我们吃的？” 黎初点了点头，“大家一块吃吧。” 肉包子很大，但是除了她和云峥，剩下六个饭量一个赛一个的大。 最后，几人在来回推搡间把四个饭盒的包子全部消灭了个干净。 村支书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想要从口袋里掏钱给黎初，摸了半天发现自己没带钱。 “混球，你带钱了吗？” 陆野刚准备掏钱出来，却被黎初一把给拦住了。 “不用，这肉包子是我请大家的，这些日子大家伙对我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 话音落，排在松林大队前面的队伍终于动了。 “到咱们了，快！把车子都推过去！” 几个人连忙应声站了起来，帮着把大队的车子都推到了地秤面前。 称重之前，负责检查粮食的人员先随机拆了几个袋子，将里面的稻谷打开看了看。 又抓了一颗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最后才拍手道：“称重吧！” 等所有带来的粮食都称完重，大队长和村支书又复核了一遍，确认和来之前反复称量过的一致，这才放了心。 可粮管站的工作人员却不乐意了。 “又是你们松林大队，每次来交公粮都卡着重量，你们的统购粮呢？” “难道你们大队一斤统购粮都交不出来？你们看看别的大队都带了多少统购粮过来？” 大队长烦心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别说统购粮了，我们大队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都紧巴巴的不够分呐。” 村支书也随即附和，“同志，统购粮既能支援国家，还能换钱，要是有的话我们自然愿意交，实在是没有余粮。” “行了，别啰嗦了，你们快回去吧。”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沉甸甸的板车摇身一变成了一辆辆空车。 大家伙纷纷把自己在镇上买来的东西都放了上去。 陆野和三个兄弟们依旧走在最后面。 上了一段山路，陆野忽然把车停了下来，“黎知青，你也坐上去，放心吧，我力气大，上山也没问题。” 黎初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实在有些走不动了。 见她上了车，陆野忽然来了精神，高兴地推着两人大步往回走。 “坐好咯！” 三辆车笑闹着往前走，不知怎么就被队伍中间的知青给发现了。 只见几人都等在了路边，一直等到他们，这才开了口。 “郭同志，方同志，能不能让我们的女知青也坐下你们的车子？” “是啊，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 郭小勇和方志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行啊，没问题，我们匀一辆车子给你，正好你们几个男知青推着她们女知青走。” “可是——” “怎么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女知青抢先道，“行吧！那就匀一辆车子给我们，谢谢了！” 话音落，三个女知青便争先恐后地上了车。 “咱们轮流推吧，两两一组。” 说着，几个男知青便推起车子走在了前面。 方志和郭小勇、高丰收三人凑在一辆车上紧随其后。 陆野的车子垫后。 走着走着，便到了下坡路。 走在最前面的知青们突然惊声尖叫起来。 “啊——救命啊！” 黎初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男知青慌慌张张地追着失控的板车。 板车却早已沿着山路飞奔下去。 车上的女知青个个吓得面色惨白，魂飞魄散！ ‘咣当’的一声，车子终于撞到一棵树停了下来。 三个女知青哇得一声哭出声来，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前面的大队长跟村支书也被吓得不轻，责怪完几个男知青，又开始怪起了方志三人。 “谁让你们把板车借给他们几个的？他们几个男知青什么能耐你们不清楚？这山路哪是他们能推的，万一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方志三人也很委屈。 “是他们非要借车的。” “就是，我们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废物啊，连个板车都推不好。” “没错，再说这边山坡也不陡，真摔了也没事，而且这不也没摔嘛。” 村支书气呼呼地瞪了三人一眼。 又抬眼瞪了陆野一眼，总感觉今天这事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 除黎初外的七个知青： 老知青：齐闵轩、曹沐云、李耀、丁凤霜。 新知青：廖东根、楚盼盼、刘霞 第37章 分粮了! 郭小勇和高丰收笑呵呵地扶起车子，心疼道：“真是群废物，连个板车都拉不好，看给这车子摔的！刘知青，你们还坐不坐了？要不然我推着你们？” 三个女知青脸色变了变，连忙快步跑开。 差点犯下大错的曹沐云和廖东根也吓得不轻，快步跟上。 “等等我们。” 黎初看了半天，这会才算是看明白。 “你们是故意的？” 陆野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不过这段路出不了大事，就算摔下去也没事。” 方志等人也附和，“是啊，刚才小云峥都跟我们说了，她们合起伙来欺负你，给个教训都算便宜他们了。” 黎初一时怔住。 云峥隐去了她打人的那一段，添油加醋的说了几人是如何刁难黎初，黎初又是如何委曲求全买了肉包子回来。 他们仨都吃了黎初的肉包子，自然会替她打抱不平。 “你们明天晚上过来吃饭吧，就当是我感谢你们，顺便商量一下盖房子的事。” 三人早就听陆野夸得耳朵起茧子，听她说要请客，都高兴地振作了起来，拉着板车浑身干劲的往前走。 晚上。 黎初又找了个机会堵住了陆野。 白天在镇上，他给自己买了那么多东西。 要是问他多少钱，估计他也不会说，干脆拿出十五块钱出来。 陆野不肯接，“用不着，都是些零嘴，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你中午也请我们吃包子了。” 黎初态度强硬的塞进他口袋里，“一码归一码，你已经很照顾我和云峥了，而且那肉都说是我用来请客的，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陆野看了一眼，“你给的太多了。” 黎初想了一瞬，“那你再去山上打个野味，明天我们再加个餐，我怕菜不够大家伙吃不尽兴。” 陆野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交给我吧。” 一张干净又松弛的帅脸，在自己跟前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黎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陆大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皆怔在了原地，就在黎初想办法找补的时候，陆野的耳尖悄悄红了。 “那个、我突然记起来方志要生了，我去看看他。” 方志：我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 说完，陆野拔腿就往外跑。 黎初噗嗤笑了出来，陆野这人看着挺不好相处的，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其实早在陆野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后悔了，无他，实在太丢脸了！ 第二天。 是松林大队分粮的日子。 老话说，小孩盼着过年，大人盼着分粮。 能分多少粮，直接决定了今年能不能过个肥年。 一大早，全村老少爷们都围在了打谷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队长和村支书。 都在暗暗猜测着这一次能分多少粮食。 黎初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刚来没多久，也不指望能分到多少粮食。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四个新知青每人都分到了两袋稻谷。 刘霞三人高兴坏了。 “有的人仗着自己拿得工分多，嘚瑟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们分一样多的粮食？” “就是，干活再厉害又有什么用，结果还不是一样。” 话音落，打谷场的老少爷们都跟着笑了，只不过是嘲笑。 其他四个老知青一脸尴尬，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大队长嘴角抽了抽，“你们想啥呢？多出来的粮食是借给你们的，往后还要从你们工分里扣。” 村支书也跟着附和，“你们几个平时不好好干活，三个人的工分加起来都没黎知青一个人的多，现在不多给粮食，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是咋的？” 刘霞三人被众人嘲笑的抬不起头。 大队长也挥了挥手，“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下午几个知青跟着我回原知青点开个会，商量下重建的事。” 黎初这还是头一去知青点。 原以为会和村里人区分开，没想到也是在村里，甚至还是在距离大队不远处。 原本的屋顶塌了，但是基本能看出原貌。 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走进去，丁凤霜就给刘霞介绍，“原本有三间屋子的，东边这两间住着男知青，我在最右边这一间，前面那个草棚是用来做饭的地方。” 这些年，知青点来来回回就这几个人。 或许是因为太穷了，有办法的都想着法子回去了，或者实在熬不住就在乡下随便找个人嫁了。 现在剩下来的就是他们三男一女四人。 等人一到齐，大队长便发了话。 “大队打算把这些都清理了，盖东西两间大屋子给你们住，前面的那个草棚没塌，你们依旧在那边做饭。” 这主意大队长考虑了很久，这个法子是最省钱最划算的。 毕竟之前是三间屋子，现在只需要盖两间就成。 而且三个女知青住在一起，既方便又安全，还能和男知青们隔开一些。 四个男知青都没有意见。 丁凤霜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凭啥之前能分开住，现在就要挤在一个屋？” 新屋子是好，但是她可不想和刺头住在一个屋，万一哪天惹她不高兴了，上来就给她一巴掌，那她还要不要脸了？ “大队长，我就直说了吧，黎知青爱打人，我们可不敢跟她睡一个屋！” 之前刘霞只不过是嘟囔了她几句，就被打成了猪头，还有那个廖东根，他一个大男人都打不过黎初。 更遑论她了？ 就算不管不顾冲上去，八成也是要被压着打的。 自己的嘴碎跟村里的婶子有的一拼，她可管不住自己的嘴。 楚盼盼见状连忙拉了她一把，“丁姐，你少说两句！” 说完，又转向大队长，“大队长，其实我们不是不团结，只是黎知青还有个侄子，要是住进来的话，那这孩子可怎么办呢？也要和我们一块挤吗？” 刘霞捂着脸往边上靠了靠，“孩子再小也是个男的，住一块不合适！我也不同意。” 廖东根立即附和，“我们都没带过孩子，要是和我们一个屋，夜里有什么事我们也照顾不好啊。” 老知青齐闵轩和曹沐云以及李耀三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其实孩子也六岁了，住进来应该也没啥。 大队长面上没吭声，看了陆永康一眼。 陆永康会意，“用不着，黎知青不跟你们住，她自己盖房子单住。” 而且他还舍不得云峥搬出去呢！ 一个小娃娃天天围着自己喊爷爷，别提多高兴了！ 话音落，全体知青都傻眼了。 “你们这是要给黎知青单独盖一间屋吗？” 大队长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扭头去看陆野，“你们商量好了没？” 陆野点了点头，指着最前边的一片空地，“知青点南边那块地还空着，小是小了点，盖两间南北向的小屋绰绰有余了。” 第38章 屁用没有，就爱做梦! 大队长远远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紧挨着知青点，但是又不跟他们一个院。 挺好，也省得住一块闹腾。 几个知青立马就不愿意了。 刚才听说大队长要给黎知青盖一间屋子，已经心里不平衡。 没想到竟然是盖两间？ 见大家议论纷纷，大队长咳了一声，“你们想啥呢？你们的屋子是大队花钱给盖的，黎知青的房子是自掏腰包的，能是一回事吗？” 众人一听，纷纷噤声。 大队长当面算起账来，“黎知青搬出去住，这盖房子的材料和人工都要她自己出。” “陆野，你算算大概要多少钱？” 陆野沉思片刻，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估摸着两间屋子，怎么也要五十块钱！” 话音落，大队长和村支书同时瞪大了眼睛。 两间土屋五十块？这小子真敢要！ 他咋不直接抢呢？ 陆野轻咳一声，给亲大伯和亲爹使了个眼色，“五十块不多了，黎知青刚来大队，手上啥材料也没有，这土坯、木头、草料，人工，哪一样不要钱？” 大队长二人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佯装郑重地点了点头，“陆野说得有道理，你们几个看看要不要也单独盖？要是单独盖的话，大队也省钱了！” 果然是年轻不懂，还真的被陆野喊出来的价给吓住了。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脸色变了又变。 疯了，花五十块自己盖房子，钱烧的没地花？ 算了算了，能把她分出去单过已经不错了。 “大队长，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就是这房子肯定要先紧着知青点盖吧？” 大队长摆了摆手，“想啥呢？人家黎知青掏钱了，肯定先紧着人家盖啊！你们要是想先盖，就掏钱，真是屁用没有，就爱做梦。” 从知青点回来，黎初便开始张罗晚上请客的事。 陆婶听说她盖房子的事商量好了，也很高兴。 拉着她去了菜园，“院子里的菜都长得不错，你看看需要啥就摘。” 黎初道过谢，割了一把小葱，又摘了点豆角、茄子。 回到厨房，先把昨天买的五花肉冷水下锅、煮开撇去浮沫。 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下锅煸炒出油脂盛出，再用冰糖炒好糖色，将肉块翻炒上色。 陆婶看得心脏直抽抽，还是头一回看人这么炖肉的。 红烧肉刚焖上，陆野就提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怕时间来不及，就搞了这点！我先去处理下。” 黎初正准备蒸米饭，看着他手里的野味高兴地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陆野闻着厨房传来的香味，手上处理的动作飞快。 陆婶悄悄扒了几个红薯回来，“用不了那么多大米，米饭里面加几个红薯，也够吃了。” 黎初知道婶子是为她考虑，听话地接了过来。 把红薯削皮切成片，铺在最上面。 陆野处理好野兔和山鸡，又帮着洗干净剁成了小块。 黎初把红烧肉挪在了泥炉子上小火慢炖，腾出来的铁锅就开始炒起了其他的菜。 辣子鸡、豆角焖面，红烧茄子，辣炒土豆丝。 最后再打几个鸡蛋，水开放入葱花，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就出锅了。 还没到饭点，村里的人都被陆家飘出来的香味给香迷糊了。 昨天去镇上的时候，大家都知道黎知青买了肉。 今天又听说她要盖房子请客，但是谁也没想到味道这么香啊！ 早知道今天就该主动问问她盖房子还缺不缺人。 大意了！ 方志三人就是在大家羡慕的眼光下，大摇大摆的迈进了陆家的院子。 还没上桌，口水已经不争气的流出来了。 “黎知青这是做的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黎初见大家都到了，连忙从厨房开始往外端菜。 几个人看得一愣愣的，也赶紧洗手帮忙。 等饭菜铺满桌，黎初又回房拿了一瓶白酒。 “陆叔，难得轻松几天，晚上喝点吧。” 陆永康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酒拿出来给这几个混小子喝，没想到黎知青又单独拿了瓶新的。 便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喝点吧。” 几个人都是头一回在村支书面前喝酒，心里那叫一个坎坷又激动。 只不过眼下最吸引他们的，还是桌上的饭菜。 陆永康一动筷，几人也都纷纷抬起筷子夹了起来。 红烧肉炖得酥烂，红亮油润，一抿就化在了嘴里。 爆辣子鸡香辣过瘾，肉质弹嫩，还带着热腾腾的锅气。 辣炒土豆丝之前已经做过，味道自然更不用说。 方志、郭小勇和高丰收都是一次吃黎初做的饭。 只见三人夹菜的速度快出残影，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赞叹。 恨不得激动地起来蹦两下。 陆野用筷子敲了敲三人面前的桌子，“慢点吃，不知道害臊，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陆婶笑着瞪他一眼，“就你话多，吃你的吧！” 说着便夹了一块茄子到碗里，本以为这是个素菜，没想到竟然满口肉香。 仔细一看，软糯的茄子上还裹着赤色酱汁。 啧，小黎的手咋这么巧呢？ 一个茄子还被做出了肉味！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费米饭了。 陆婶看了一看满满一桌子的菜，再次把筷子伸向那一大盘豆角焖面上。 谁知这个豆角辣乎乎的，跟她之前做的豆角完全不一个味道。 方志三人狂吃了一会，也觉得有些丢人，便渐渐放慢速度。 “来，咱们一块敬陆叔一个。” 村支书慢悠悠地品着嘴里的红烧肉，心里想着这大半辈子的肉真是白吃了。 见几人酒杯举起来了，也立马端起自己的酒杯。 “今天这顿饭最该感谢的还是黎知青，人家可是舍了家当弄出这么多好酒好菜，你们可要好好给人家盖房子。” 三人连连点头，“放心吧，陆叔，我们跟着野哥干，肯定不会出岔子。” 见三人答应，陆永康又看向了陆野。 “你也别乱收人家黎知青的钱，材料我来想办法弄。” 陆野难得认真一回，“我就是吓唬那几个知青的，我之前已经和他们仨说好了，泥巴和草又不缺，脱坯苫草我们自己就能行，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至于工钱嘛，一天管三顿饭就成了。” 第39章 开始盖房子! 黎初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成，管饭是应该的，工钱必须给！” 盖房子是个大工程，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 三人连连摇头，“管饭就行了，反正我们也是闲着。” 陆永康冲着黎初摆了摆手，“就听他们的，这几个成天也不着调，家里都怕他们乱跑，现在能在村里老实混口吃的，不错了。” 黎初眼皮子狂跳。 不用想就知道，这四个人是趁着农闲在黑市挣钱呢。 陆叔对他们的误会的确有点深。 “那行，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保准给你做出来。” 既然现在他们不肯谈钱，那等盖完房子她再想办法把钱给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四个人就开始忙了。 如今刚结束秋收，正好是农闲的时候。 趁着这几天天气好，陆野几人打算抓紧备料。 收集黏土和稻草，黏土需晾晒打碎，稻草切段备用，同时准备木材和瓦片以及石灰。 打完地基后，就开始脱土胚。 脱土坯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 山里的气候说变说变，风一起，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下雨。 要是脱土坯和晒土坯的时候下了雨，那就等于白干了。 因为砌墙体必须要用干燥平整的土胚。 所以，四个人从早忙到晚，赶在三天之内将要用的土坯全脱了出来。 这边土坯都脱好了，隔壁的知青点却还迟迟未动工。 村里的人都知道山里气候多变，只是不是自家的事，没人主动去干。 更何况刚刚抢收完，正是好好歇一歇的时候，谁愿意闲着没事去盖房？ 像建知青点这种事，也是给他们工分，但顶多也就仨瓜俩枣。 看到隔壁的土坯都已经脱好开始晾晒了。 几个知青这才开始着急了起来，一块去找了大队长说明情况。 大队长这两天忙着种粮的事，得知这个情况，把几个社员喊过来骂了一顿。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动了工，只是全程没给这几个知青好脸色，干活也不认真。 反正他们也来了，至于屋子还会不会塌，那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陆野几人脱土坯的时候，黎初和云峥就在旁边帮着干点杂活，但是能干的并不多。 眼下她最要的任务，还是想办法弄吃的。 这四个男人干得都是体力活，饭量都不小，必须要让人家吃饱。 前几天黎初刚分了两袋子稻谷。 她拿了一半出来，洒在了空间里。 剩下的，她又悄悄拿着和村里其他人去换米面和鸡蛋。 这种事，大家都是私底下交易，不会有人摆在明面上说，所以就连陆婶也不知道黎初到底拿了多少东西去换。 只知道她每天都在往家里拿粮食。 多出来的，自然而然认为她是拿自己城里带来的东西去换来的。 都是为了盖房子管饭，陆叔和陆婶也都不好说什么，全当没看见。 毕竟，谁让那四个混蛋玩意那么能吃呢！ 见陆叔和陆婶默认了，黎初便大着胆子把之前在粮站和黑市买的米面陆陆续续拿出来吃。 这几天观察下来，她发现，空间里种的东西速度比外面快不少。 晚稻从播种到收获差不多要5-6个月，但在空间里只要5-6天。 也就是说，空间的一天，顶外面的一个月。 而且只要种子一撒，后面就不用管了。 只是收割稍微费点事，好在她现在白天也就做做饭，没旁的事。 陆婶怕她没菜做饭，早早地就把菜园子的支配权全部交给了她，让她自己看着弄，需要什么挖什么。 还拿了不少的土豆和红薯给她。 黎初欣然答应，顺便邀请陆婶和陆叔和他们一起吃饭，当然大队长这个帮忙给她拉木头的，她也没忘。 这几天大队长为了木材的事，没少替她忙前忙后。 管几顿饭也是应该的。 有了土豆和红薯，黎初又在空间里种了起来。 除此之外，她还找村民换了点蔬菜种子。 多数都是冬季的蔬菜，像白菜、菠菜之类的。 至于肉，村里就四头猪，年底的时候队长可能会杀一头，平常那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陆野擅长打猎，会时不时去山上弄些野味下来。 有时候中午忙，来不及炒菜。 黎初就擀点细面。 放点葱蒜、再放一勺辣椒面，用热油一浇。 刺啦一声，香味便蹿了出来。 黎初送饭的时候，隔壁知青点的工地上，干活的人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干起活来就更不是滋味了。 村里有几个大娘一直偷偷托陆野卖鸡蛋，本以为秋收结束他们会去城里。 可谁知陆野几人忙着在村里盖房子，看样子是一时半会不会再去。 眼看鸡蛋卖不掉，几人都急得团团转。 后来得知黎初在换鸡蛋，便都悄悄来找她。 黎初对鸡蛋这种好东西自然是来者不拒。 鸡蛋换得多了，不好全拿到明面上来，便放了一部分进空间。 一连忙了十来天，脱好的土坯已经渐渐晾干。 趁着晾土坯的这段时间，四个人夯地基、打桩子，该忙的一样没落下。 眼看过两天就要开始垒墙。 这天晚上，黎初临睡前在空间里忙碌着收庄稼，摘蔬菜，顺便喂喂鸡。 累得满头大汗，刚收拾完准备入睡，忽然听到外面风声大了起来。 黎初突然想到在外面晾晒的土胚，连忙起身往外走。 一出门，寒凉的夜风刮的她浑身一颤。 黎初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东屋，想起陆野十几分钟前就出去了。 便紧了紧上衣，拿着手电筒朝着知青点走去。 一路上，她思考着该怎样才能保住土胚。 人还没走到知青点，远远的就看见那边亮起一束光。 光线昏暗，只依稀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在黑暗中来回穿梭。 不停的把备料搬到屋檐下。 黎初怔住脚步，本以为陆野又进山去了，没想到竟然是来了这。 他沉稳搬备料的样子，和白天嬉皮笑脸的模样大相径庭。 黎初心底微微触动，随即快步走上前，放下自己的手电。 陆野被她的到来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第40章 抢土胚 旁边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每人手里都扛了一捆玉米杆子。 见她来了，也是有些惊讶。 黎初如实解释，“我担心下雨会冲毁土胚，特意过来看看。” 说着，便撸起袖子打算搬备料。 陆野连忙拉了她一把，“你干不了这个，你帮我们照着光就行。” “对啊，黎知青你来这边站着，刚好周围太黑了，我们看不清。” 闻言，黎初乖乖走到屋檐下，尽职尽责的给他们四个打着手电。 风越刮越大，四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立在地上的土坯终于全部摞到了屋檐下。 陆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旧麻袋片，小心翼翼地把土坯盖严实。 随后又用玉米杆厚厚地盖了一层。 “放心吧，除非是下大暴雨，否则这土坯不会有事的！” 忙完这些，几人已经累得都已经直不起腰。 干脆坐在地上喘气休息。 等缓过来，黎初和陆野不约而同地朝着隔壁的知青点看了一眼。 知青点黑漆马虎，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人收回目光，发现彼此都没有要做好人好事的打算。 默契地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雨势渐大。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戏谑。 “你说，现在再叫他们还来不来得及？” “我看时间正好，让他们体验下雨搬备料的感觉。” 说着，陆野率先站起身来，另外三个紧随其后。 全都摩拳擦掌，像是准备去干票大的。 陆野拿出一块塑料，“你赶紧回家，雨越下越大，不要淋生病了。” 黎初点了点头，“那待会你们四个过来，我给你们熬姜汤喝。” 说完，快步朝着陆家方向跑去。 等人走远，陆野四人这才走到老知青居住的村民家门口，大力砸门。 “下雨了！快起来搬备料！” “真是群猪，就知道睡！” 几位老知青被砸门声惊醒，听到下雨两个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飞快地在黑暗里套上了衣服。 “下雨了？完蛋了完蛋了！快去搬土胚！” 一边说，一边往外冲。 见他们进入状态，陆野四人忙丢下一句，“我去帮你们把新知青喊过来”，便飞快离开。 他们分开跑了三个地方，分别把三个新知青都给喊起来。 “下雨了，赶紧去搬备料，去晚了就被雨冲没了！” 三个新知青都没什么经验，所以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听他们这么说，下意识往知青点跑。 “都跑快点，再慢下去这备料泡水就不能用了。” “白天大队长刚和你们叮嘱要看好，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连要下雨都不知道，真把建设知青点全当成了大队的任务了。” 几个知青淋着雨，抱着沉重的土坯往屋檐下跑。 再扭头看一眼帮他们照光的陆野几人，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另一边。 黎初手撑着塑料飞快地跑回了陆家，用毛巾擦了擦身上，又换了身干净衣服。 便起身去了厨房。 烧了一大锅姜汤，又滴了灵泉水进去。 静静坐在灶台前等他们回来。 好在没等多久，四人便带着满身的水汽跑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去睡？” 黎初连忙把温热的姜汤递给他们，“怕一不小心姜汤凉了，你们再喝生病了。” 闻言，四人心里一暖。 知青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要是那几个也跟黎知青一样，刚才他们也不会站在那看笑话。 陆野接过姜汤便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姜汤热辣辣的，喝下去却格外舒服。 喝完姜汤，四人又顺手揭开案板上的白布，摸了碗凉菜就开始吃了起来。 黎初挑了挑眉，“你们饿了？” 陆野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嗯，饿死了。” 方志三人连话都没说，一个劲儿的吃着菜。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黎初做的饭，就算凉了都好吃！ 黎初抿唇笑了笑，“正好，我烧了热水，你们先在这俩烤火，我给你煮碗面吃。” 黎初三下五除二的擀完面，直接丢下锅，加了点嫩白菜，煎了几个荷包蛋。 最后再把晚上剩下来的辣炒土豆丝舀了一勺子进去。 刚弄好，四人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等着黎初放饭。 黎初把面端到桌子上，“面好了，你们吃完放着就行，我先回去睡了。” 陆野看着她干脆离开的背影，稍稍有些失落。 他以为有了今天晚上的并肩作战，好歹能增进一点革命友情。 不过没多久，悲伤就散了。 来日方长，他就不信追不上她！ 于是化伤心为食欲，将一大碗热汤面吃得一滴不剩。 昨夜的雨下得并不算太大，七个知青被陆野指挥着一起参加抢坯。 终于赶在了土坯被泡坏前，全部挪到了屋檐下 哪知早上大队长带人过去一看，土坯全部淋坏了！ 因为这群蠢货没有往上面盖东西！ 外面的雨刮到了土胚上！ 大队长看得很肉疼。 那些参加脱坯的村民脸上也不好看。 “昨天干完活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这些日子天不好，让他们晚上找块塑料盖上！” “这倒好，说了跟没说一样！” “盖房子是大队给盖的，但是说到底还是给他们知青住，他们总不能一点不上心吧？” 几个知青都骂得面红耳赤。 老大哥齐闵轩主动站了出来，“是我考虑不周，昨天睡觉前看天色不错，就没把土胚盖起来。” 有人主动认错，其他人也只得跟着低头。 但是负责脱坯的村民却不干了，“我们辛苦好几天才把土胚脱出来，结果他们轻飘飘的道个歉就要我们重干？反正谁爱干谁干，我是不干了！” “没错！土胚是他们毁的，就让他们自己脱胚！”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再说我们又不是他们爹娘，凭啥替他们擦屁股？” 一句话说到了大队长的心坎上。 这次晒胚，他们这群知青确实蠢得要死！ 又不需要她们像黎知青那样忙着做饭送饭，就看个土坯都看不好？ 那对面的土坯咋就没淋坏？ 想到这，大队长当即点了头，“齐知青，土坯的事你们尽快自己想办法，实在不懂的就多问一下村里人。” 齐闵轩刚点头，廖东根就站了出来。 “大队长，昨天夜里我们冒雨抢土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刘霞同志和楚盼盼同志都生病了。” 大队长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她们俩生病，那你们四个男同志也生病了吗？对面也是四个男同志，他们怎么就能脱胚？真是没用！” 廖东根被说得羞于见人，只得点头答应。 第41章 挖野菜! 知青点的闹剧，黎初并不清楚。 昨天折腾了好久，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九点。 陆婶觉得她肯定是累坏了，一早上都轻手轻脚的，不让大家吵她。 一直等到村支书从知青点回来，听说两个女知青发烧了，这才担心起来。 “小黎昨天淋没淋到？不会也发烧了吧？” 黎云峥吓得连忙去敲门。 黎初听到门外的动静，这才伸了个懒腰，起床开门。 门一开，大家伙都站在门口。 “小黎，你没着凉吧？” 黎初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折腾得有点晚，不小心睡过了头。” 陆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外面还下着雨，反正今天也盖不成屋子了，你再睡会。” 睡是不可能再睡的了。 不过等她收拾洗漱完，才发现的确是没什么可干的。 只能把云峥的衣服拿出来缝缝补补，另外再教他一些新的学习内容。 只是平时忙惯了，一闲下来，黎初就忍不住惦记起山那边的家人。 上一次分开后，也不知道大哥回去是怎么跟爹娘和大嫂说的？ 也不知道爹的病彻底好了没有？ 陆野看出她的心神不宁。 便随口说了句，“今天大家都很闲，估计很多人都往山上跑了。” 陆婶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补了句，“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下雨天山路难走，没必要为了一口肉去冒险，等雨停了再说。” 一句话，直接把黎初刚冒出来的念头给按了下去。 紧接着，陆婶突然兴奋起来。 “好久没去山上挖野菜了，估计明天就该长出来了。” 和陆婶抱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第二天一早，天空果然放晴。 大队里不少人都相约一块背篓子进山挖野菜。 黎初想着在家也是闲着，便欣然答应陆婶的邀请。 黎云峥也屁颠颠背上了小竹篓，“姑姑，我也跟你们一块进山，我还没挖过野菜呢。” 黎初怕山路难走，正要哄他留下来在家玩。 陆野却也背着竹篓走出来了，“带上云峥吧，我跟你们一块去。” 陆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之前从不跟她们一块进山挖野菜。 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雨过天晴，山里的雾气渐渐散去。 脚踩在落叶和枯草上，并不算滑。 不过对于第一次上山挖野菜的姑侄俩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挑战。 一开始，两人便跟着大部队一路慢悠悠地沿着小路上山。 不多时，便有惊喜声断断续续从前面传来， 黎初和黎云峥用木棍时不时拨开脚边的落叶，果真也发现了不少的野菜。 俩人都不认识。 陆婶一开始还帮着介绍，“这是荠菜，鲜得很。” 等掉进了野菜窝，也激动地顾不上了，“别管认不认识，咱们先挖了回去，等回去再慢慢挑。” 除了荠菜，地上还有水芹菜、苋菜以及碱蓬草。 姑侄俩就像是小老鼠掉进了大米缸，挖得那叫一个激动。 “姑姑，你看，这边还有好多好多。” “你慢点，别乱跑，我马上就过去。” 正说着，陆野忽然在她身边蹲下，小声开了口。 “黎知青，你看山那边。” 黎初心底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家里来人了。 稳了稳心神，又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忙着低头挖野菜。 这才装作不经意地朝着山上看去。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脸，但是黎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大哥和大嫂的身影。 黎初心怦怦怦地跳，慢慢地走到了黎云峥跟前。 “云峥，你看那上面还有呢，我们去那，那边人少。” 黎云峥没有多想，高高兴兴地跟着姑姑往上走了几步。 “云峥，你看姑姑手上这个蘑菇大不大？” 黎云峥闻声抬起头，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大呀。” 山里的人太多了，黎初不敢冒险，只能用这个法子让哥嫂多看两眼云峥。 黎云峥不知情，满脑子都是挖呀挖呀挖。 像个小仓鼠一样东奔西跑，蹦蹦跳跳地林子里转了起来。 忽然，陆野在林子里喊了一声，“我刚才发现了几棵栗子树，你们快跟我去捡栗子去。” 说着，又朝云峥招了招手，“云峥，走，我拉着你过去。” 云峥激动坏了，连忙迈着小腿跑上前，“叔叔，我还没捡过栗子呢。” 黎初脱口而出，“那个、你们先去，我马上就过来。” 陆婶以为她要方便，便点了点头，“有事喊一声。” 很快，大家伙都跟着陆野去边上捡栗子去了。 原本热闹的林子变得空无一人。 黎初环顾一周，飞快地迈着步子朝山上赶去。 大哥大嫂发现她的动静，也连忙朝她迎了过来，三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一棵大树后面。 一见面，黎初便迫不及待问道：“爹的病好了吗？” 黎羽晨点了点头，“上次你带的药帮了大忙，当天晚上就退烧了，第二天就大好了。” “小初，你大嫂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不放心云峥，我想着今天雨停了，保不准你们会上山，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碰上你们了。” 话音落，大嫂任夏槐便红了眼眶。 “小妹，我没想到你会把云峥带在身边，苦了你了。” 黎初松了一口气，“大嫂，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任夏槐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呢，你不嫌弃云峥拖累你，我感激还来不及。你放心，我和你大哥一定会把爸妈照顾的好好的。” 黎初点了点头，连忙放下篓子，从里面拾了几个鸡蛋塞给两人。 “这是刚才和村里人换的，正好还没来得及拿回去，你们带回去煮着吃。” 任夏槐不肯要，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塞给了她。 “这是你大哥偷偷在林子里捡的松子，我都剥好了，你带回去吃。” 黎初爽快接下，又把鸡蛋递了过去。 “你们别推让了，你们不吃，爹娘也要吃，云峥现在每天都能吃到鸡蛋，缺了谁也缺不了他的。” 时间紧急，两人也不敢耽搁太久。 只连忙捡紧要的说了，“爹娘我们会照顾好的，你就放心吧。” 第42章 进城 “知道了，我这几天正忙着盖房子，我打算和云峥单独住，一时半会走不开，等房子忙完我再去过去。” 听到她盖房子，哥嫂眼底满是惊讶。 但是也来不及细问，忙叮嘱了两句就走了。 等人离开，黎初这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四下看了看没人，便放心去找云峥。 见到大哥大嫂后，黎初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等她赶到时，大家都在低头忙着捡栗子。 陆婶以为她方便回来了，便忙催促着她一块捡，“小心别扎手。” 上了一趟山，黎初的菜单又丰富了不少。 野菜鲜肉水饺、香椿芽炒鸡蛋、板栗烧鸡、苋菜头煲野鸡汤··· 吃得好，四个人干得更下劲了。 在知青点几个知青忙着剁草和泥脱坯的时候，黎初的房子已经开始往上垒了。 砌完墙，再用黄泥加麦秸和成稀泥，均匀抹在墙面，既美观又能防雨。 墙晾干后，还要马不停蹄地上房梁、苫草盖顶。 房子的主体盖好，剩下的便是门窗、灶台等等。 黎初也开始着手计划着去趟城里大采购。 这两间屋，一间用来做卧房，另外一间做厨房加吃饭的地方。 卧房大些，中间拉个帘子就能分割出两间来。 别的家具可以先不买，但是两张床是必须要先弄来的。 还有厨房做饭用的锅、饭桌、板凳也是迫在眉睫的。 宁城没有睡火炕的习惯，冬天都是靠在屋里放个小炉子取暖。 如果可以，黎初也想买个铁皮炉子回来，平时还能烧个水炖个汤什么的。 算着算着，黎初渐渐头大了。 要置办的东西太多了，再多的钱也经不住这么花。 这趟进城，必须要想办法卖点空间种的东西去换钱。 村支书和陆婶听说她要去城里置办东西，都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 “城里太远了，当天去的话当天回不来，还不如去公社买。” “是啊，这家具好办，床和桌椅板凳咱们大队好多人都会打，这个简单。” 山里的人日常生活都是自力更生，很少会去外面买什么东西。 就算是做不来的，顶多也就是公社镇上去买买。 但是黎初上次去看过了，公社的东西品种太少。 而且她还要去卖东西，自然是城里的需求更大，她也更熟悉。 正当她斟酌着如何说服两人，一旁的陆野忽然开了口。 “正好我想进城去看看老二老三，也不知道他们在新学校适不适应，我顺便捎黎知青一块吧！” 一提到孩子，两人顿时就松了眉头。 “是啊，前段时间忙一直也没得空进城去看看，也不知道闺女现在怎么样？” 黎初赶忙开口，“我还没见过他们呢，正好我也跟着一块过去看看，城里我熟，你们就放心吧。” 听到这，村支书和陆婶才猛地想起来了。 是啊，黎知青就是城里来的，没人比她更熟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那成，你们路上当心点，云峥这两天就跟着我，我会好好看着的。” 商定好进城的事，陆野便起身出门去了。 黎初知道他这是备货去了。 便也找机会开始准备自己要卖的东西。 眼下城里吃的就没有不缺的。 但是好卖又价高的肯定还是肉蛋。 空间里现在活鸡和鸡蛋都不缺，也是她这趟出手的重点。 土豆红薯、白菜芹菜也堆成小山，到时候看情况出手。 备完货，黎初又去找村支书商量着打家具的事。 空间里虽然有床有柜子，但是想要从城里弄到这山里，实在太麻烦了。 不如就暂时先放在空间里，偶尔还能进去睡个觉。 到时候想办法把那两个木箱子给弄出来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村子里还是一片的寂静。 黎初就跟着陆野一块悄悄出了村。 到了村口，黎初还有些纳闷，“怎么没看到方志他们三个？” 陆野略带紧张地踩着自行车，“他们三个连夜就走了。” 黎初想想也是，他们带着东西肯定要早点走，否则到了城里容易被发现，便也没有多问什么。 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多天，彼此也早没了刚开始的拘束。 但是头一回坐他的自行车，还是不免尴尬，尤其四下还都是黑洞洞的。 黎初直了直身体，同时打开手电筒帮着照亮。 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在慢慢缓和。 陆野的自行车也骑得越来越顺，越来越快。 天黑的时候走山路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但是天一亮，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下坡路的时候，自行车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狂奔着俯冲下去。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黎初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能紧紧抓住他的外套，“你慢点！” 陆野语气里沾染着轻快，“别怕，这路我来回不知道骑了多少趟，你害怕就抓紧点。还有，你别老盯着脚下看，去看看远处的风景，放轻松。” 黎初深呼一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 这么一看，她才发现清晨的大山竟然这么美。 朦胧的薄雾若隐若现，被它过滤过的晨曦丝毫没有刺眼的感觉。 微风拂过金黄色的树叶，空气里弥漫着说不上来的香气。 别说这辈子没来得及，就是上辈子，她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欣赏过沿途的风景。 更重要的是，真的放松下来后，果然不再害怕山脚下的坡道。 很快，陆野载着她就到了镇上的汽车站。 “下一班车还没到，先去吃早饭。” 黎初是第一次从大山进城，对这里也不熟，一切都听他安排。 等早饭吃好，一辆空的汽车果然驶了进来。 陆野二话不说便站了起来，“走吧！” 有了上次挤汽车的阴影，黎初也深知有个好位置的重要性。 陆野眼疾手快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待她坐好，这才下车去装自行车。 他一走，便有好几个人虎视眈眈她里面的位置。 黎初每次地笑着解释，“这里有人，下去装车子了，马上就上来。” 脸皮薄的也都没说什么，继续往后面去找位置。 有个混混模样的小伙子说什么都要坐进去。 “女同志，人没到，你可不能这么占座。” 第43章 小初，你等等我! 黎初看了看后面的位置，明明还有空位，他却偏偏要坐这。 要说不是别有用心，谁信？ 正想着如何反击，那小伙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 “你要坐哪？” 那人挣扎着向后反击，待扭头看清来人，顿时脸色吓得灰白。 “误、误会，都是误会。” 说着，便连忙跑下了车。 黎初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陆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外面。 “那个人你认识？” “见过，是个无赖。” 汽车一路颠簸着往宁城方向开去。 一下车，黎初便开始找理由各奔东西。 “那个，我要先去见几个老朋友，等忙完我去黑市找你们。” 陆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答应了。 “你不是要跟我一块去见小枫小芷吗？这样，你忙完就去我们租的院子等我，晚上接了他们一块去吃饭。”说着，便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她。 黎初点了点头，“那就回见。” 陆野有些不放心，“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一块？”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放心吧，这地方我熟，跑不丢。” 陆野默默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说完便去卸自行车。 黎初转身就要往外走，哪知道刚走两步就撞见了一位老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林长安。 只见他站在门口的售票窗口，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比划询问着什么。 黎初头皮一紧，这男人不会是还在打听她的下落吧？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着了？ 就在这时，那男人背后像是长了双眼睛般，忽然转过头来。 黎初不想和他继续纠缠浪费时间，便低头匆匆往门外走去。 林长安在原地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就拔腿追了上去，“小初——” 眼看就要追上，陆野的车子忽然停在了身边。 “上车。” 黎初连忙坐了上去，车子立即轻巧地飞驰出去。 林长安好不容易找到人，哪里肯轻易放弃，拼了命地在后面追了起来。 一边追一边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小初，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陆野载着黎初，飞快地穿行在热闹的街道上。 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这才慢了下来。 斟酌了一瞬，还是问出了口，“黎知青，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你之前说的未婚夫？” 黎初嗯了一声，“没错，因为一些原因我跟他退婚下了乡，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刚才多谢你。” 陆野暗暗松了一口气，“我看他好像很不甘心，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黎初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没有误会，也绝不可能。” 就算是有人拿刀逼着她，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和林长安有什么牵扯。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野又飞快地站起身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黎初被他吓了一跳，“停停停，我就在这下了，正好我有朋友家住在附近。” 陆野双脚撑地停了下来，“你忙好就早点过去，我在小院等你。” “知道了。” 一下车，黎初便飞快地朝着纺织厂的大院走去。 大院内这会很是安静。 年轻人都已经出门上班，院内只剩下一些退休的老工人在下象棋，还有陆陆续续刚从外买菜回来的大娘。 黎初沿着巷子一直往里走，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便飞快地闪进空间。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装扮，头戴草帽，背篓里装得鼓鼓囊囊的，用块麻布盖着。 看到一个大娘提着菜篮子走来，她便快步迎上前去。 “大娘，跟您打听个人，这大院里可有户姓章的人家？” 大娘摇了摇头，“没有，我在这片住了很多年了，没有姓章的。” 黎初急得直跺脚，“奇怪了，俺娘说俺堂哥就是住在这大院，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难不成是记错了？” 说着，黎初便把身后的箩筐卸了下来。 “背了这么一路，累死俺了，也不知道鸡蛋碎没碎。”黎初便说着便打开麻布整理起里面的鸡蛋来。 大娘正准备回家，一看到她背篓里的鸡蛋，当即便两眼放光。 黎初眨了眨眼，“大娘，你家住得远吗？能不能给俺弄口水喝？俺天不亮就从乡下往城里走，渴死了。” 那大娘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看她瘦瘦弱弱，一个人背着这么多东西，很快便放下了戒心。 “成，我家就住在斜对面，你跟我来。” 进了院，大娘机警地朝外看了看，飞快地关上大门。 “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话音落，大娘便拿了个干净的碗过来，当着黎初的面倒了一碗白开水。 “喝吧，姑娘。” 黎初浅浅喝了一口，开始了正题，“大娘，喝完水俺就要回下乡了，就是这东西太重不好带，你看看你要不要？要的话俺就留下来。” 说着，黎初便主动打开背篓。 陆续从里面掏出二十多个鸡蛋。 大娘看得眼皮子直跳，等鸡蛋掏完，发现底下还有两只老母鸡，激动地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老母鸡也是你从下乡带来的？怎么不动了？” 黎初继续淡定地掏东西，“刚才路上太吵了，俺怕人发现就拧断了它脖子，你摸摸，身上还是温的。 剩下的都是自家种的土豆、红薯、萝卜、白菜。” 大娘眼皮子跳了跳，“姑娘，你打算咋卖？” 黎初眨了眨眼，“鸡蛋是六分钱一个，老母鸡三块钱一只。 其他菜都是八分钱一斤。 这是来之前俺娘说的，说要是找不到人就按这个价卖，再低就不行了。” 大娘眼珠子转了转。 鸡蛋的价钱倒是合适，和黑市一个价。 老母鸡虽说贵了点，但是这么肥的老母鸡可难碰上。 只是这蔬菜的价钱贵得有点离谱了。 黎初当然知道是贵了，但是空间出品的蔬菜，太便宜就没有卖的必要了。 本来就是顺便搭着卖的。 “大娘，你瞧瞧这白菜和萝卜多水灵，外面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要不然这样，你要是把鸡蛋和老母鸡都要了，那俺就每样蔬菜送你一个。” 大娘犹豫了一会，随即下了决心，“成，正好我家闺女在坐月子，鸡蛋和老母鸡我全要了。” 黎初高兴地收了钱，又每样蔬菜送了一个。 大娘一个激动没搂住，萝卜直接摔在地上裂开了。 汁水顿时飞溅了出来。 大娘弯腰拾起，惊讶地喊了出来，“这萝卜可真水灵。” 说完，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算了，见你一个姑娘从乡下背来也不容易，剩下的你全卖给我吧。” 黎初咧唇笑了笑，连忙把剩下的蔬菜也全拿了出来。 第44章 不会吧? 出了门，黎初走了几步，又换了条巷子，继续着同样的套路。 现在人普遍谨慎，喝顿鸡汤都要藏着掖着，生怕被邻居发现什么端倪。 更不可能主动去炫耀自己从她这买了东西。 有了前面的经验，黎初越来越得心应手。 有钱不趁手的，她就主动提议用票换。 反正她也很缺票，多多益善，尤其是她买铁锅的工业票还没凑齐。 这会大家手上的工业票都很稀缺，但是一张两张还是很匀出来的。 有的人家暂时不准备买大件的，见黎初出价高，也很乐意把手上的工业票给让出来。 一个大院全部逛下来，黎初竟然凑到了八张工业票。 接下来，她又去了附近的大院，继续同样的套路。 从大院出来后，黎初累得不行，嗓子也哑了。 便改头换面去了趟国营饭店，吃完喝完还打包拿了不少。 吃饱喝足，黎初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苏初冉说一声。 苏初冉一听到她的声音，激动地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转念一想，林长安那个王八羔子还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 便连忙压低了嗓音，“你怎么能打电话了？你在哪？” 黎初简单把进城的事和她说了一下，并约她有空见一面。 苏初冉高兴坏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这样，晚上你们直接来我们家，晚上咱俩挤一挤。” “你把陆野和陆枫陆芷也都叫上来吃晚饭，我爸妈要是知道他们过来，肯定也很高兴。” 黎初想想也好，便答应下来，“等我见了他们问问。” 给苏初冉打完电话，黎初又开始忙着挣钱票去了。 这一回，她去的是学校的教职工大院。 转了一通下来，空间里的存货已经卖掉了大半。 本来还想拐个弯去趟医院大院的，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这才作罢。 有了钱和票，黎初直奔供销社去买了一口大铁锅。 又买了些罐头和桃酥，打算晚上带去陆家。 出来后，黎初找了地方悄悄把空间里的两个木箱子拿了出来。 又把之前囤的小钢精锅、碗筷也都拿了出来。 随后找了辆三轮车，把东西全部装着去了陆野的院子。 黎初刚把钥匙掏出来，院子的门就被打开了。 “你在家啊？” “你这是——” 陆野看着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也吃了一惊。 黎初笑了笑，“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凑了这些东西。” 陆野以为她是托朋友想办法弄的工业票，便也没有多想。 只是他本打算托人去买铁锅的，没想到她已经买了回来。 忽然有那么一丢丢失落。 “东西都买齐了？” 黎初坐在屋里喘了会气，忽然想起来，“对了，还有炉子没买到，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办法弄个铁皮炉子？” 陆野勾了勾唇角，“能弄！晚上我就去弄。” 黎初道了谢，又把苏初冉的话给转告了。 陆野点了点头，“也好，一会咱们接了小枫小芷一起去买点东西。” 他的确是该好好谢谢表姨一家。 要不是因为他们，黎初也不可能住到他们家。 两人在院子里歇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学校找陆枫陆芷。 陆枫陆芷的高中有寄宿，也有走读的。 两人来到学校门口时，正赶上不少学生刚放学出来。 陆野直接去门房找看门大爷帮忙喊一下，却吃了个闭门羹，被人误以为是来堵哪个女同学的。 黎初连忙笑着开了口，“大爷，我们是一起来找弟弟妹妹的，陆枫和陆芷，是高一一班的学生，你能不能帮忙喊一下？” 大爷看了一眼黎初，这才点了点头。 站起来冲着一个同学招了招手，“同学，我记得你是高一一班的吧？你去喊下陆枫和陆芷，就说她哥哥嫂子来找她！” 陆野刚郁闷地往后站了站，忽然听到大爷这么一喊，心里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黎初被喊了大红脸。 刚才是想着套近乎让大爷帮忙喊陆枫和陆芷，没想到他误会了，嗓门还这么大。 陆枫、陆芷很快被喊来，看到陆野后直接跑了过来。 “哥，你啥时候给我找了个嫂子？” 陆野轻咳一声，悄悄拉了她一把，“别乱喊，是大爷误会了，这是住咱们家的知青黎初。” 陆俩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么好看的姑娘，竟然还不是他嫂子？ “黎知青，你就是我表姐苏初冉的好朋友吧？” 黎初忍着尴尬，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供销社一会要关门了，咱们快过去吧。” 去陆家的东西，黎初已经买好了。 但是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陆芷的房间，黎初也有些过意不去，便趁着陆野买东西的时候，把她给拉到了一边卖衣服的柜台。 “小芷，你穿得太少了，我给你买件外套吧，省得一会晚上冷。 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你房间，就当是感谢你的。” 陆芷不好意思要，但没经住黎初的劝说。 不多会便美滋滋穿上了她给选的外套，“初初姐，你眼光真好，就是这衣服太贵了，我哥会骂我的。” 黎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野，抿唇笑道：“不会的，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说着，就把钱和布票都付了。 陆野买完东西一扭头，就看着已经穿上新衣服笑得灿烂的陆芷。 心底有些酸溜溜的。 “这丫头有衣服穿，你不用给她买新的。” 他晚上还要带孩子睡呢。 他都没有新衣服。 陆芷冲他做了个鬼脸，“是初初姐非要给我买的。” 黎初看着兄妹二人斗嘴，没忍住笑了出来。 “走吧，初冉他们该等着急了。” 苏家。 苏初冉下班后直接去找了她娘，把黎初三人晚上要来家的事给说了。 苏母连忙收拾东西，“我去买点菜，一会就回去。” 天还没黑，一家人便都忙碌了起来。 洗菜的洗菜，炖肉的炖肉。这段时间，苏初冉的工作干得很好，就连厂长都夸了好几次。 苏母在厂里也跟着沾光。 这都是多亏了黎初那孩子，还有乡下陆家的帮忙。 听说他们三人要来，苏父和苏母是诚心地欢迎，把这个月的肉票全给花光了，还买了条鱼回来。 正忙着，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苏初冉闻声第一个冲了出去，“你们总算是来了！快，饭菜马上就好了。” 苏父也连忙迎了出去，“来都来了，怎么还拎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陆野和陆枫笑着把东西放在了屋里，规规矩矩地坐着陪苏父聊天。 苏初冉则迫不及待地把两个人拉到自己小房间内嗨聊了起来。 只不过，当着堂妹陆芷的面，很多闲话也不方便说，只能暂时忍耐。 这一忍，就一直忍到了吃完晚饭。 陆枫陆芷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陆野只得抓紧时间送她俩回去。 临走前，他跟黎初约好明天中午一起回村，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苏初冉看得眼皮子直跳，“不会吧？” 黎初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什么不会？” “我陆野哥啊，你看那小子被你迷成什么样了，你们俩不会已经——” 黎初连忙打断，“别乱说，我们什么也没有。” 苏初冉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飞快地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对了，憋死我了，你早上是不是在汽车站撞见了林长安？” 黎初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把早上发生的事给说了出来。 苏初冉听完忍不住连连咂舌，“怪不得，那个神经病下午过来找我了，非说在汽车站看到了你，还问我今天有没有见过你？” “那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当然是不承认了，这个男人天天在钢铁厂弄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看着都恶心。”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黎初心底腾然升起，“林长安不知道你家住哪吧？” 第45章 赶紧滚! 闻言，苏初冉也有些拿捏不准了，“他之前来我家堵过我，不会这么巧吧…” 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苏初冉唰地一下站了起来，面露难色，“小初，你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说着，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门一打开，果然是林长安。 “我※※※，林长安，你她妈的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我家做什么？” “小初呢？她是不是来找你了？”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没有没有没有！” “我不信，她和你关系那么好，肯定会来找你，要么你叫她出来，要么我就在这等着。” “你是不是有病？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 “喊吧，反正见不到她，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 黎初坐在屋里就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大晚上的，若是被邻居听见，怕是会传出些风言风语。 自己过来借住，哪好意思再给人家添乱。 想到这，黎初便直接走了出去。 “林长安，你跟我来。” 苏初冉急得把她拽到身后，“你怎么出来了？你赶紧回去！” 黎初摇了摇头，“没事，他不会对我做什么，你先回屋。” 说着，便抬脚朝院外走去。 林长安见状，顿时高兴的跟了上去。 徒留苏初冉在身后瞪着他的背影。 “小初，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黎初脚步一顿，扇开他要拽自己的手。 她眼底迸发出冷意，“林长安，我让你过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有什么就赶紧说，说完就不要再来纠缠我！” 林长安收回被拍得通红的手，深情的看着她。 “小初，我自认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而且咱俩的婚事是你父亲定下的，你说的不算！” 黎初不耐烦的皱眉，“我已经给我爹寄过信了，且他已经同意了。” 林长安笃定她肯定不敢把退婚的事告诉家里人。 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说了？ 黎教授怎么会任由她胡闹？ “小初，我知道你是因为郭婉娘仨才离开的，你放心，只要你回来，他们很快就会消失在你眼前。” 黎初讥讽地勾起嘴角，突然有些好奇。 “你舍得送她们走？怎么，这是不打算报恩了？” 一提到报恩，林长安便有些犹豫，只抿了抿唇道： “报恩归报恩，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只不过现在现在房子难找，要等她转正了再让她搬走。” 黎初没忍住笑了，“林长安，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是真蠢，还是装的。” “只是可惜了，我早就对你没兴趣了，自然也不会想嫁给你。” 林长安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小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都是为了你才——” “够了！” 黎初懒得和他废话，“林长安，你听清楚了，我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要是再纠缠，就别怪我使绊子，你的技术工种的确有点难办，但是先撸一个临时工下来还是很简单的。” 林长安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你这是威胁我？” “对！”黎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林长安眼底浮现一抹痛苦，“小初，我是真的爱你，你能不能别这样——” “呸！”黎初厌恶地淬了一口，“再敢来缠着老娘，小心我搞死你！” 骂完，黎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林长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怔愣了好一会。 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人了，结果却是这样的局面？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林长安鼓起勇气，准备再次追上她。 哪知道刚抬脚，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衣领。 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祖宗，看不惯你这么缠着人家姑娘，所以决定揍你一顿，一会你忍着点别喊。” 林长安一脸懵，还没想明白，人已经就被拖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头便落了下来。 拳拳到肉，疼得他大喊大叫起来。 听见他叫，那人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又不知道塞了个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别叫，很快就好。” 砰砰砰—— “行了，你可以走了！” 林长安又气又急，浑身疼得说不出话来。 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巷子里早已没了人影。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强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往家里挪。 待回到家后，沈继芳和郭婉都扑了上来。 他再次哀嚎出声，“疼疼疼——” 沈继芳二人吓得立马缩回手。 “这···” “长安，你的脸，谁打你了？” 沈继芳连忙拉着他回屋，在灯光下仔细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天杀的——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报公安了吗？” “干娘，咱们现在赶紧去报公安吧？” 林长安一口气只剩下半口，“别去了，没人看见，报了也没用。” 还不够丢人的。 沈继芳又气又急，坐在院子里哭喊着大骂起来。 郭婉连忙去打了盆热水，拿了毛巾过来，“长安哥，我先帮你清洗下，等下给你上药。” 林长安闭眼麻木地点了点头，只是待郭婉靠近时，这才忽地睁开了眼睛。 “小婉，我今天终于见到小初了，只是她不肯回来，我要怎么办？” 郭婉拿起毛巾的手一抖。 “闹了这么久，她还不肯回来吗？” 林长安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是因为你们才不肯回来的，你跟我一块去给她解释清楚吧。” 郭婉咬了咬牙，想让她去求黎初回来？ 门都没有！ “长安哥，你放心，我肯定会跟她解释清楚地，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休息。” “好。” 昨夜，黎初和苏初冉二人啃着零嘴，聊到了凌晨。 苏初冉时不时的听着屋外的动静，确定林长安不会去而复返，这才放心睡了过去。 今早吃饭的时候，苏初冉一双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黎初惦记着去卖菜，便想早早离开。 苏母见她不肯吃饭就要走，连忙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小初，婶子没什么能给你的，这瑕疵布是你叔叔厂里发的，你别嫌弃，拿回去做件衣服。” 第46章 这能行吗? 黎初推脱不掉，见屋里放着不少的碎布，就主动提议。 “婶，我瞧着这些碎布挺漂亮的，你把它送给我吧！” 碎布虽然做不成衣服，但是拿回去正好能拼一块帘子出来。 苏母见她坚持只肯要碎布，只好随了她。 “这些东西家里多的很，你全部拿走，回头想要再和婶子说。” 告别苏家，黎初找了个机会把碎布全部收进空间。 而后直奔学校教职工大楼。 想要在临走前再赚上一波。 哪知刚走出巷子，便感觉身后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踪她。 黎初加快脚步，飞快地钻进了一个巷子，在拐角处藏了起来。 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竟然是郭婉。 郭婉见她突然消失，便开始着急地四下查看。 黎初趁机在她背后拍了一下，“找我啊？” 郭婉被吓得后退几步，“你从哪冒出来的？” 黎初勾唇笑了笑，“看来是坏事没少干，大白天都能心虚成这样？” 郭婉直勾勾地盯着她，麻溜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黎初，既然你都决定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黎初双手抱臂，像看傻子一般，“腿长在我身上，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郭婉气愤地咬了咬唇，“林家已经没了你的地方，你原本的房间也被我占了，干娘也不会接受你再回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黎初着急去赚钱，懒得和她继续扯皮。 “也就你把一坨屎当个宝贝，我爹娘虽然不在身边了，但我爹娘曾经帮助过的叔伯，亦会把我当做亲生女儿看待，我随便待在哪，都比待在林家顺心！” “即使林长安跪下求我，我也不会再踏足林家。” 说着，她瞥了郭婉一眼，“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废物都搞不定，一直让他出来骚扰我！” 郭婉被骂愣了，虽说黎初语气不好，但她说的也好像很有道理。 毕竟黎初再不济，也出身书香门第，人脉手段是她拍马也不及的，与其待在林家被干娘蹉跎，还不如潇洒的远离男人。 反正她也没有两个孩子要养··· 思及此，郭婉语气变得有些别扭，“你放心，我迟早会嫁给林长安！” “呵，说大话谁不会？有来堵我的时间，还不如去兽医站买个母猪催*药喂给林长安，等一切水到渠成，你还怕他不娶你？” 说完，黎初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巷子，直奔学校家属院。 郭婉就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神情晦暗不明。 · 晌午，黎初卖完最后一篓子蔬菜，便直奔陆野租的小院。 “黎知青，你可算是回来了？野哥急的都要出去找你去了！” 黎初抱歉的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上午有点事，耽误了点时间。” 陆野点了点头，“没事，先去吃饭，吃好饭再去坐车。” 难得进一趟城，黎初便想着把四个人的礼也给送了，省得回去老惦记。 昨天她逛供销社的时候已经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称心的。 所以从国营饭店出来后，她就直接喊上陆野一块去了趟百货大楼。 “那个，你穿多大码的鞋啊？” 陆野从她要去百货大楼时，便有预感是要送自己东西。 听到她问鞋码，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42码，问这干什么？” “他们三个呢？” “啊？” “方志、郭小勇、高丰收，他们三个的鞋码你知道吗？” “......” 拎着四双深色胶底球鞋从百货大楼出来时，陆野已经笑不出来了。 方志几人却笑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黎姐，你给我们每人都买了鞋啊！这多不好意思!” “就是，说好了不要工钱的，你看这——哎呀，这回力球鞋可不便宜嘞！”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应该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这趟置办了不少东西，还要辛苦你们帮我带回去呢。” “这都是小事！” 买好东西，几人也不再耽搁。 将自己买来的和黎初置办的东西全部装好便朝着汽车站赶去。 一路颠簸到了长青公社。 从城里回到乡下后，黎初一心全扑在了搬家前的准备。 眼下该买的、能买的，她都给弄回来了。 趁着新房子还没彻底晾干，村支书亲自替她找人开始打家具。 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树，每当农闲的时候，村支书都回城带人伐些下来，晾干晒成木头收进大队仓库。 谁家需要用到了就过来找他批两根，价钱比外面低不少。 这些年，大队里谁家都没有出山去买家具的习惯。 简单的床架子、桌椅板凳，很多人都会做。 村支书找的几个是村里手艺最好的。 黎初不懂大队的规矩，便征求村支书的意见要给多少工钱合适。 村支书听后只是摆了摆手，“不要工钱，以往都是给点粮食，或者请客吃顿饭就成。” 黎初想了想，还是拿了几包烟出来，让村支书看着给分。 几个村民拿到烟，都高兴坏了，干起活来更加细致。 下乡之前，她想的是自己要带着云峥盖两间小屋，靠着空间吃穿不愁。 尽量少和村里人打交道，低调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可谁知却阴差阳错地住进了村支书的家里，没少受大家伙的帮助。 这些天和村民们相处下来，黎初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把自己当成了大队的一份子。 认真想过后，黎初还是决定要找个机会‘怂恿’下村支书。 “村支书，没想到咱们大队的木工手艺这么好，做出来的椅子一点也不比城里卖的差。” 村支书听完，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骄傲，“那是，咱们大队一直靠山吃山，最不缺的就是这木头，我们这一辈基本都学过点木工活计。 要我说，你就不该花钱买那两个木箱回来，就花样好看点，但是多浪费钱啊！咱们自己也能打！” 黎初眨了眨眼，“村支书，进城的时候，我听说咱们东山那边的林场积压了好多木头，现在城里家具供应也都很紧张。 你说，咱们大队要是趁着农闲打点家具去城里卖成不成？” 村支书一听，吓得立马要从椅子上跌下来。 “小黎，你可别乱说，要是被公社知道了，可饶不了咱们，那是要犯错误的。” 黎初赶忙解释，“不是要偷偷卖，我觉得，咱们可以以大队集体的名义成立一个家具工厂，和公社领导报备后，再销往城里。” 村支书脸色缓了缓，但是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这能行吗？之前也从来没有这么干过。” 就在这时，陆野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47章 干副业 “爹，我看行，咱们公社最富的那个大队不就是因为开了个青砖场吗？不然他们哪里那么多钱买拖拉机？” “是有这么回事，但公社领导说了，生产队还是要以种粮食为本！ 再说他们大队产粮每年都有富余，公社领导也不好说什么，咱们大队这情况只怕是不行！” 黎初事先早有心理准备，直接起身回屋找了份报纸出来。 “村支书，你瞧，这报纸上写了—— 困难的生产队要鼓励以副养农、综合经营，用副业来弥补农业生产上的不足。 我觉得没有比咱们大队更符合以副养农的政策了。” 村支书听后眼前一亮，连忙接过黎初手里的报纸看了起来。 越看他心里越激动。 “爹，我看行，反正这些木头都是咱们大队的，手艺也是咱们的，又没有额外花什么钱！” 村支书心底的火被两人越煽越旺，激动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好！明天我去找大队长说说。” 陆野直接去推车子，“还等什么？我现在就送你去，应该来得及！” “你小子！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 “路上慢慢想呗，我帮你一块合计合计。” 陆野和村支书两个人是两点出发的，大队长是两点五分跟着他俩去公社的。 一直到天擦黑了，还不见三个人的身影。 原本淡定的陆婶也开始有些着急。 倒不是担心公社那边领导不同意，而是怕三个人脾气上来和人吵起来。 也担心天黑山路不好走。 黎初见她着急，便拿着手电筒陪着她站在村口等。 站了一会，一旁的云峥突然从山坡上跳了起来，“我看见有人回来了！” 黎初也连忙抬起手电朝着前面照了照，“婶，真是他们回来了！” 待两人一到跟前，陆婶便立马着急地快步上前，“咋才回来啊？领导答应了吗？到底谈得咋样啊？” 村支书看了一眼媳妇，故意卖起了关子。 “我们仨饿坏了，赶紧先回家弄点饭吃！” 说着，几人便风风火火地朝着陆家里走去。 一回到家，陆婶便连忙去了厨房，把菜给热了一下。 黎初也帮着把锅里的稀饭和馒头也盛了出来。 村支书跟大队长是真饿了，端着碗呼啦啦一口气喝了半碗稀饭下肚。 “这一趟可真不容易！” “是啊！” 陆婶听得一脸紧张，随后又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算了，本来就是有当无的争取下，我看就别折腾了，反正这些年还不是这么凑合过来了。” 村支书看了媳妇一眼，随即把碗啪叽一下放在了桌子上。 “孩他娘，事成了！” 陆婶和黎初皆是大喜过望，“真办成了？” 大队长笑着回道，“嗯，一开始领导很犹豫，后面经不住我们爷仨的软磨硬泡，才答应的。” 村支书也笑着点头，“没错，不过领导说了，让我们大队先别乱说出去，先干出点成绩来。 回来的路上我想好了，明天就赶紧把大家伙召集起来，先赶做一批出来。 黎知青，这个点子是你出的，你觉得接下来咱们咋干？” 大队长也扭头看向她，一脸期盼。 黎初想了一瞬，随即开口，“当务之急咱们要先把样品赶出来，然后带着样品去找销路。” 陆野也跟着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公社领导虽然答应了，但是销路的事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镇上的供销社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去几件家具，咱们还是要进城找销路。” 大队长眉头微微蹙起，“城里供卖家具的咱们也不认识，能成吗？要不然明天我再去找领导想想办法。” 陆野有些不赞成，“不能什么都指望领导，咱们公社之前也没有先例，路都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我去跑跑看。” 黎初点头附和，“这几天我看了下咱们大队的手艺，做些简单的椅子、板凳、脸盆架子，这些都不成问题。” “这些家家户户都能用得到，根本不愁卖。只是咱们的做工还要更加细致点，尽量打磨得精美圆润点，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说着，黎初便找来了纸笔，当场开始写写画画，把自己觉得要改进的地方都标了出来。 大队长和村支书看了看黎初，又看了看陆野，突然相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刚才回来的路上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千万头的思绪不知道该从哪里捋起。 现在听他们这么一唱一和，感觉眼前瞬间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第二天一早。 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的大队长和村支书很快就把大家都给召集了过来。 人一到齐，大队长便迫不及待地把大队要成立家具加工副业的事给说了。 大家伙一开始有些恍惚，听着听着也跟着激动起来。 “这主意好！咱们大队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和木工，之前咋没想到呢！” “可是咱们之前都是做了自己使的，就咱们这手艺，能卖得出去吗？”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见大家伙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大队长直接摆手喊停。 “其他的以后再说，今天咱们先抓紧把样品赶出来，这样，我来分配下任务。” 考虑到样品的重要性，大队长选了八个手艺最好的木工一起商量着做。 陆野和方志四人主要负责带着样品进城去找销路。 其余年轻的小伙子上山继续伐一批木头下山晾晒，留着以后备用。 至于黎初，大队长特地安排她做质检，负责所有家具的把关。 这些人，都先按照十个工分一天。 至于剩下的人，则由村支书带着继续播种冬小麦。 毕竟，卖家具的事只能算是尝试，再怎么也不能耽误了种地。 听完大队长的安排，村民们都没什么意见。 算下来，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人参与了进来。 就连知青点的两个男知青也被分配上山伐树。 但是刘霞等三个新知青却不愿意了。 播冬小麦又要翻地，又要施底肥，都是又脏又累又臭的活计。 从早忙到晚，能拿六个工分就已经顶天了。 凭啥其他人只要参与就能拿十个工分。 第48章 干副业2 村支书脸色黑了黑，“那你们三个是能伐树，还是会干木工？” 刘霞嘟着嘴朝黎初看了一眼，“别的我们干不了，但是这质检的活凭啥直接内定给黎知青？” 村支书气笑了。 “凭啥？这家具加工的活就是黎知青想出来的点子，没有她，就没有咱们的家具加工副业。” “还有，黎知青对家具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也给我画了很多图，虽然我是看不明白，但是我知道这活她干绝对没问题！” “另外，大家伙也别着急，咱们现在只是试水，后面要是真干成了，会有更多人参与进来。” 话音落，村民们都纷纷鼓起了掌。 刘霞悻悻地往后退了几步，终于没有再吭声。 分好工，大队长便催促着几人去着手打样品的事。 从早上一直忙到天擦黑，大家伙一直不停歇地调试做样品。 黎初全程参与，和几个负责木工的村民不断沟通改进。 一开始，大家对她提的意见还抱有质疑，毕竟才刚二十岁的姑娘，又从没做过木工。 哪知道在她的坚持下，改进出来的样品的确比之前大方精美不少。 第二天，天还未亮，陆野四人便绑着家具样品，踩着自行车往城里赶。 四人平时进城都是卖野物的，这还是头一回去谈生意。 不用偷偷摸摸的，还真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四人踌躇满志地去了，但剩下的村民却还有些忐忑不安。 “大队长，今天这家具还继续做吗？要不要等他们回来再说？” “是啊，万一要是卖不掉，咱们是不是白做了！” 大队长心底其实也很忐忑，但还是拍了板。 “做！继续做，他们今天去城里，估计也是想着法子说服百货大楼帮忙寄卖，到底成不成，一时半会也不知道！” “咱们还是继续做咱们的，就算是不成也不会浪费，大不了咱们就留着自己用！” 有了大队长这句话，剩下的人便都铆足了劲抓紧干了起来。 本以为，陆野几人起码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没想到，四个人却摸黑赶回来了。 陆婶看几个人又冷又饿，连忙爬起来做饭。 黎初本来就还没睡，也赶紧出来帮忙。 四人各自一碗热汤面下肚，脸上的冷意减退了些。 “到底咋样？怎么这么晚还赶回来了？” 陆野放下碗，笑着看向几人，“黎知青说得对，最近城里果然很缺这种小家具，我们刚拿过去就有人在问价钱了，那些样品百货大楼全收下了。” “真的？”村支书还有些不敢相信，“全卖掉了？” “当然是真的！”陆野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出来，“这是百货大楼给我们的订购单，上面数量价钱标得清清楚楚，我已经在公社领导那备过案了。” 村支书激动地接了过来，双手还有些微微发颤。 短板凳 100个九毛\/个 长板凳100个一块五\/个 三足面盆架 100个一块六元\/个 六足面盆架50个两块\/个 半米宽的小床头柜10个15\/个 合计650元 村支书惊讶地差点喊了出来，“还真是订购单，怎么还有床头柜？” 陆野抿唇笑了笑，“有人在问，百货大楼就问我们能不能做？我寻思着没问题，就先答应了十个。” 方志几人也开始炫耀起来，“人家还问我们能不能做桌子呢，说是桌椅配套卖更好卖，只可惜咱们大件不好运出去！” “没错，叔，你别看我们这次只接了这么点活回来，但是人家说了，这只是第一单，要是卖的好的话，下次数量会更多。” 村支书激动地点了点头，“不少了！六百多块，这要卖多少粮食才能换这么多！” 说着，村支书拿着单子，风风火火的去了队长家。 第二天，得知陆野等人从城里百货大楼接了活，大家都激动坏了。 干起活来更加热火朝天。 就在大家忙着赶制第一批订单的时候，黎初抽空搬了个家。 这段时间，她的两间小屋已经晾得差不多了。 得知她要搬家，其他知青也凑起了热闹，打算同一天搬回知青点。 只不过，知青点的新房子盖得晚，现在还没彻底晾干。 搬家这天，陆野喊上方志三人都来帮忙。 黎初的行李足足装满了两个板车。 其中除了她第一次下乡带过来的被褥行李，还有上次去城里买回来的木箱子、大铁锅等等。 还有大队帮她打的两张床和一套桌椅板凳。 两辆满载的板车从村支书家一路拉到知青点隔壁，沿路的村民们都羡慕坏了。 不少人都跟过去凑热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村支书家嫁女儿，黎知青可真凑了不少好东西。” 众人围在黎初门前看热闹的时候，刘霞三人也陆陆续续拎着包袱来到了知青点。 看到隔壁的热闹场景，刘霞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黎初压根就没工夫注意她。 今天搬家也算是件喜事，虽然不办酒席，但是请吃点小零嘴还是应该的。 所以干脆把桌子搬到外面，又抓了几盘子的瓜子、糖果和点心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黎知青会这么大方，把这么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凑凑热闹，哪能真吃你的东西，快收起来吧!” 黎初见大家不肯要，便主动抓着分给大家。 “别客气，我听陆婶说，大家伙盖新房子都会请吃喜果，我这是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众人盛情难却，只得收了下来，但仍旧觉得不好意思。 前不久黎初刚刚帮他们想办法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副业。 现在还舍得把这么好的点心糖果拿出来吃，众人都打心底觉得这姑娘能处。 门口热闹了许久才慢慢散去。 等人一走，黎初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布置屋里。 正忙着，忽然打村里又跑来了一群孩子。 有的手里抓了一两个鸡蛋，有个捧着一碗咸菜疙瘩或者酱豆。 还有拿水瓢、簸箕、刷锅帚、扫帚等等。 虽然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可把黎初给感动坏了。 但接过水瓢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还没有水缸？ 第49章 搬进新房子 正发着愣，陆野四人已经又推着车子折了回来。 车上装着的正是一口水缸。 “这里大队里余下来的水缸，先借给你。” “初姐，我们刚才帮你刷过了，一会给你打满水。” “初姐，你看看屋里还缺啥？我们顺带手都帮你干了。” 旁边几个半大小子受了启发，也都自发要去帮她拾柴。 黎初心底五味杂陈，只得感激地接受大家的善意。 隔壁。 刘霞三人搬进了新房子。 女知青知青碍于面子也没说什么，但心里都有些不高兴。 觉得刘霞有些操之过急，没有晾干的屋子透着一股子寒气，待一会就觉得不舒服。 四个男知青倒是都挺高兴的，帮着一起收拾好了屋子。 忙完之后，几人又坐下来一起开了个会。 商议着知青点以后该怎么分配任务。 其实总得还是和之前一样。 男知青负责劈柴挑水，女知青负责做饭打扫卫生。 其他各人的卫生和洗衣服都是自己干自己的。 分完任务，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提了一嘴，“你们说要不要去问问黎知青，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搭伙做饭？”几个知青面面相觑。 黎初的手艺，之前盖房子的时候他们早就见识过。 要是真的能搭伙一起做饭，知青点的伙食肯定能大大改善。 但是人家自己买了锅搭了灶，能同意吗？ 见大家都沉默了，丁凤霜主动站了起来，“我去问问。” 她们女知青只有三个，在分配活的时候，的确比男知青要吃亏。 要是能多一个人做饭，那她们也能轻松不少。 丁凤霜鼓足勇气走到隔壁，刚准备开口，整个人却先被一阵香味给勾了魂。 伸头一看，黎初正围在灶台边做鸡蛋饼。 金黄色的鸡蛋饼上零星撒了些葱花，香味扑鼻。 黎初抽空抬了眼，冷声道“丁知青有事吗？” 丁凤霜咽了咽口水，“那个，他们让我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和知青点一起搭伙做饭？” 黎初顺手将锅里的饼铲出来放在菜板上，用刀切成了均匀的四片，装在已经厚厚摞了几层鸡蛋饼的盘子上。 “云峥，喊你朋友去洗手过来吃饼了！” 云峥高兴地跑了出去。 黎初这才笑意盈盈地抬起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我侄子正在长身体，又没有粮食关系，我们俩粮食都不够吃的，万一占你们便宜就不好了。” 丁凤霜看了一眼她案板上的白面，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不等再开口便急匆匆地跑走了。 呸！ 她干啥想不开过来找不痛快。 说什么粮食不够吃，竟然拿白面鸡蛋招待村里的那帮野猴子！ 明显就是在敷衍她！ 看来以后除了在知青点继续吃糠咽菜，还要继续受她饭菜香味的折磨。 忙碌了一天，新家终于收拾完。 天一黑，黎初直接关上门，开心地在屋里转悠了起来。 两张床都已经铺得整整齐齐，上面的床单被罩都是新洗过的，被子也是刚晒过的。 屋里的帘子是苏初冉家给的碎布拼成的，颜色五彩斑斓，很是温馨好看。 床边上，一人一个木箱用来放衣服。 厨房的东西也摆放得井井有条，除了在明面上的那些米面粮油、鸡蛋蔬菜。 黎初还悄悄从空间拿了不少的东西出来。 虽然新家东西还不齐全，但是好歹是属于自己的房子，再不用麻烦别人。 以后再慢慢添置齐全。 晚上，云峥躺在床上开心得直打滚。 但是过了一会突然又沉默了起来。 黎初不禁好奇，“怎么了？床睡得不舒服？” 云峥嗡嗡地应了一声，“舒服，就是之前一直跟着叔叔睡，现在突然一个人睡还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叔叔想不想我？” 黎初轻声笑了笑，“早点睡吧，明天醒了你去问问。” 实际上，陆野的确也有些不习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也睡不着。 想要出门转转，又怕别人看见说闲话。 而且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长长叹一口气。 一周后，百货大楼的第一批订单终于赶了出来。 为了保质保量地完成，队长从大队里选了十个会木工的一起做，只是按照技术水平不同来分工。 黎初也不敢掉以轻心，每一件完成的家具都仔细检查。 遇到有问题的，坚决打回返工。 不仅如此，黎初还用太阳和山峰设计了个图案出来，想当成松林大队的图标。 和众人征求过意见后，大家都一致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刻在这些小家具上，不仅特别，也容易辨识。 以后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而然就知道，这些家具是他们松林大队做出来的。 待货全部准备好之后，大队长准备亲自带队下山去交货。 一来，他想亲自去和公社那边说一声，省得以后说他们大队办事没规矩。 二来，顺便找公社借辆拖拉机，帮着把货拉到城里去。 至于这段去公社的山路，只能像之前交公粮一样，让大队的劳力们用板车给拉出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从村口往山上蜿蜒，场面颇有些壮观。 这一天，大家都是在焦急得等待中度过的。 不过黎初倒还算淡定。 这几天，她只要一有空，就躲在屋里织毛衣。 山里说降温就要降温，再不把毛衣赶出来送进林场，只怕爸妈的身体要扛不住。 为了织毛衣，她连空间的耕种都没时间打理，全靠自生自灭。 临近天黑，外面突然传来了热闹的欢呼声。 黎初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光是听动静就知道这一趟肯定很顺利。 “云峥，你过去看看听一听，回来和我说说咋回事。” “姑姑，你不去吗？” “不了。” 今天最后这件毛衣一定要赶出来，要是晚上顺利的话，她想再去一趟林场。 云峥答应着跑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这才拎着一条肉跑了回来。 “姑姑，这是叔叔给我的，说是帮你带的肉。” 黎初愣了一瞬，她这几天都没见过陆野，什么时候让他带的肉？ 不过还是立马起身掏了钱和票递给云峥。 “你去把钱送给他，别忘记说谢谢，对了，大队长他们刚才说什么了？” “大队长说，今天很顺利，回来的时候把钱交给村支书，陆爷爷都哭了。 还说接了新单子回来，让大家好好干，年底的时候吃不完的白面肉饺子。” 第50章 下次我们也吃肉包子 黎初见云峥转述的绘声绘色，忍不住笑了出来。 “快去送钱吧，姑姑现在先把肉炖上，晚上咱们吃土豆炖肉。” “好嘞！” 云峥拿着钱飞快地跑去了陆家。 陆野在院子里已经来回走了好几圈，伸着脖子往外面看了又看。 直到看到云峥，这才快步走了过去。 “肉给你姑姑了？” “给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把钱给你。” “就没说别的什么?” “还说晚上我们吃土豆炖肉。” “......” 陆野气呼呼地接过钱，“你姑姑这几天在忙什么?” 他感觉好多天都没见到人影了。 云峥眼睛眨了眨，“姑姑在忙着给我织毛衣，叔，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陆野点了点头。 织毛衣？ 云峥那么小一个身板，能穿几件毛衣，她这是准备送去林场？ 厨房内，黎初把顾逍带的肉全部下锅炒了，再装进钢精锅里，放在炉子上慢慢炖着。 趁着这次机会，她又把之前空间里囤的那块羊肉给拿出来。 切了一大块剁成肉馅，加上葱姜和调味料一块调匀。 再用面皮包好擀成饼状，在锅里煎成金黄的肉饼，打算一起带给家里人改改伙食。 肉饼不好久放，剩下的肉馅被加上萝卜丝一起包成了包子，也准备全部带过去。 黎云峥一边帮着烧火，一边不住地用鼻子吸入香气。 “姑，你今晚就去吗？” 黎初点了点头，“嗯，等你睡了我再去，到时候我把门从外面锁上，你别害怕。” 晚上，姑侄俩吃的是白米饭配土豆炖肉。 隔壁知青点的几个人听见她又是剁馅，又是炖肉，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要是当初不得罪她，大家还一起住在知青点搭伙该多好。 想到这，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埋怨看向刘霞。 刘霞嘴里嚼着比鞋底还粗的窝窝头，心里还很郁闷，“你们说，她哪来那么多钱买肉？该不会是这趟去卖家具——” 话还没说完，便被齐闵轩给打断了，“刘知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大家伙都看到了，那块肉是黎知青托他们去城里的同志给带的。” 李耀也从旁附和，“没错，咱们大队出去不方便，所以只要有人进城，都会帮着带东西，这很正常。” 刘霞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瞥了两人一眼。 不就是跟着上山伐树拿了十个工分嘛，这就帮着人家讲话了？ 但齐闵轩和李耀都是知青点老人，她也不敢反驳。 “知道了，下次咱们也让人帮忙带块肉回来炖着吃吧。” 楚盼盼和廖东根赶忙附和，“我看行，下次咱们也炖肉包饺子。” 吃完饭，黎初便开始收拾进山要带的东西。 直到黎云峥睡着、隔壁的知青点也安静下来，这才起身准备出门。 黎初轻手轻脚地锁上门，快步朝着山脚下走去。 另一边。 陆野在山脚下已经等得望眼欲穿，还以为是自己想错了。 正准备回知青点去看看，却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陆野连忙站起身，装作准备进山下套子的样子。 “黎知青，好巧。” 黎初其实隔了好远就看到他了，不过也并没有拆穿。 “你这是进山下套子？” “昂，你是去林场送东西吗？” 黎初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山里走。 陆野连忙快步跟上，“我先陪你过去，正好顺路。” 路上，陆野细细把进城交付家具的事给说了。 “当时你不在，都没看那场面多激动人心，货才卸到一半就有不少人排队准备买了，咱们的东西做得结实又好看，价钱还便宜，大家都愿意买。 还有，公社领导都没想到咱们真的能做成这笔生意，难得痛快一回，直接把拖拉机借给了咱们进城送货！” 黎初听他说完，又问起第二笔订单的数量。 得知百货大楼加了单，准备全城铺货，心情也跟着大好。 “村支书肯定很高兴吧？” “高兴是高兴，不过也犯愁，你也知道，咱们这大队的树也是有限的，自用是绰绰有余，但是这么下去迟早要砍完。” 黎初想了一瞬，“要不然你让村支书去林场问问呢，他们现在木头积压在林场运不出去，应该可以卖点给我们大队。” 陆野勾了勾唇角，“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这趟去林场，能不能先打听下里面具体什么情况，要是问不到就算了。” 黎初没觉得有什么，爽快地答应下来。 既然是为了公事，陆野便有理由一路将人送到了林场山脚下。 “我在这等你，不着急。” 黎初点了点头，飞快地朝着家人的草棚赶去。 山脚下一片漆黑，黎初关掉手电筒，摸黑来到草棚前。 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从空间转移到背篓，又抱了床被子，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黎初飞快走了进去。 屋里也立马亮起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初初，你怎么来了？” 黎初放下身后的竹篓，急切地打量着家里的四人。 “爹，你身体怎么样？” “好了，全好了。” 黎初连忙放下被子，从篓子里掏出四张还热乎乎的肉饼，催促着他们赶紧趁热吃。 随后又把包子也全部拿了出来，“包子你们留着慢慢吃，吃的时候热一下。” 紧接着，她又陆续从篓子里掏出鸡蛋、土豆和红薯。 “鸡蛋是生的，土豆和红薯你们烤火的时候丢进去烤着吃。”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怎么又带了那么多东西？你的钱还够花吗？”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够！这些东西好多都是换来的，花不了多少钱，我现在还准备自己种菜养鸡，够吃的。”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肉饼，只觉原本麻木的舌头渐渐有了知觉。 “真香，对了，上次都忘记问你了，小妹你怎么突然就会做饭了？” 黎初勾了勾唇，“我这叫天赋异禀，下乡后我跟着婶子们学了几天就会了。” 拿完吃的，黎初又掏出了四件毛衣。 “最近忙，我只来得及打两件给爹和大哥，娘和大嫂就先穿我的旧毛衣应应急，下回我再给你们送来新的。 爹平时爱看报纸，我也拿了一些过来。” 看着女儿\/小妹又背着这么多东西赶夜路过来，大家伙心底都是说不出来的感动和难受。 “初初，听你大哥说，你在村里盖了房子？” 黎初嗯了一声，随后把自己盖房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多亏了村支书一家，还有村民们，盖房子和打家具都没有收我的钱，都是大家帮衬着张罗起来的。” 父亲黎唐风语气里满是感激，“大家对你这么好，你平时也要多多帮助他们，好好和人家相处。” 黎初点了点头，顺势又说起自己帮大队一起搞副业的事。 大哥黎羽晨连忙拿了纸笔过来，“你打听的这事正好我知道，我把常用的一些木材和价格写给你，你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对了，林场很快就要修路运木材了，你们要的话就尽早过来谈。” 第51章 商量买木料 黎初接过单子，心里还有一丝犹豫。 原本只是想帮大队缓解下困难，现在好像越走越远。 黎唐风似乎看出来了女儿的想法，忍不住出声。 “初初，你帮大队搞副业是好事，我们做人做事只求无愧于心。非常时期，明哲保身是对的，但做人的义气也不能丢，只要你认为是对的，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别让自己后悔。” “另外，我之前已经登报和你们断绝了关系，我们几个的事不会连累你，你别有后顾之忧。” 黎初鼻子一酸。 父亲做人的气节她是清楚的。 上辈子，不管再苦再难，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命运的不公。 “放心吧，爹，不管你和不和我断绝关系，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女儿，我不会做给咱们黎家丢脸的事。” “好，你待的时间够久了，赶快回去吧，让你大哥送你。” 分别在即，母亲赵听荷眼眶一红，本能地拉起了女儿的手。 “你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不要再熬夜织毛衣了，实在不行你就把毛线拿过来我们自己织。” “娘，林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这屋里暗成这样怎么织？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虽说黎初一直坚持不让送，但是大哥还是一路把她送到了山顶。 “大哥，你快回去吧，剩下的路我很熟，我自己回就行了。” 黎羽晨点了点头，“那你慢点。” 大哥一走，黎初便朝着林子里看了看。 心里正想着陆野藏到哪里去了，忽然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已经猜到是他，所以并不觉得害怕。 只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上次大哥送我下山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躲在林子里跟着？” 陆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离得远没有偷听你们说话，但是...” “但是什么？” “你哭得太大声，我想不听见都难。” “......” 黎初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他。 “你先看看，明天一早我去你家，到时候我们一起商议去买木料的事。” “好，有你在，我爹他肯定会听。” 第二天一早。 黎初吃过早饭，便带着黎云峥一块去了村支书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陆婶边吃饭边催着陆野去相亲。 “你说说你，我好不容易和人家都说好了，只是去镇上见一面而已，为啥不同意？” “不去，太远了。” “镇上还远？我看你进城都不嫌远，每次都跑得飞快。” “娘，我是真没空，现在大队的家具加工才刚刚起步，再说了，我才二十二，你着什么急啊？” “二十二还不大？村里的二牛和你一般大吧？人家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那也不能勉强，我不想随便找一个。”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想找个啥样的？” “我、我要找个有文化的。” “啥？？？” “咳，我是说，咱们大队现在太穷了，谁愿意嫁过来？还不如等我们副业做大了富裕了，到时候再好好帮你找个优秀的儿媳妇回来。” 陆婶说了一早上，嗓子都说冒烟了。 见他这态度，也知道这次见面肯定又是不成了。 “随便你吧，一辈子打光棍我也不管了！” 站在门口的黎初和黎云峥大眼瞪小眼，又等了一会，这才硬着头皮进去了。 看到两人，陆婶的脸上顿时阴转晴。 “小黎来了，我昨天还说最近没怎么看到你，快过来坐，吃过没？再吃点吧！” 黎初见陆婶忙个不停，连忙拦住，“婶，我们俩吃过再来的，昨天村支书回来我正忙着做饭就没过来，所以来问问情况。” 村支书正准备去找她说说昨天进城的事，没想到她自己就过来了。 便连忙把昨天的情形又给说了一遍。 黎初时不时笑着点头附和。 加上云峥和陆野说的各一遍，她一共听了三遍了。 但是还能怎么办? 看村支书这么兴奋，她也不好打断。 等他说完，这才长舒一口气，“村支书，要是按照现在的订单情况来看，咱们大队的木材很快就要耗完。 山上砍下来的树还要晾晒，没那么快，而且以后总有砍完的一天，咱们要提前考虑了。” 村支书一下子被她说到了痛处。 “小黎啊，还是你看得明白，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黎初顿了一瞬，继续开口，“村支书，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咱们隔壁的林场现在木材积压，或许你能去找林场商量下。” 村支书眼前一亮，不过还是闪过一丝犹豫。 “他们那林场的木材都是供给城里大的国营家具加工厂，能看上咱们大队这一点点东西吗？” 话音落，陆野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爹，行不行的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我替你去！” 村支书瞪了他一眼，“你一个人能行？算了，还是我跟你一块去，人家家大业大，看不上我们也是正常，省得你到时候跟人家打起来了。” “小黎，那你说咱们买多少合适？” 黎初想了想，“能囤多少囤多少吧，村支书你也说了，买太少人家不干，而且林场马上就要修路了，等明年开春通了车，咱们想便宜价格买就更难了。” 村支书当即把大队会计给喊了过来。 如今满打满算一共才挣了六百多。 就算是全送过去，估计也不够人家看一眼的。 陆野叩了叩桌子，“实在不行咱们就赊账！等咱们挣了钱，年底一起还给他们。 也就是他们现在运不出去心里着急，等到明年通了路，更加不会考虑我们了！ 反正这木头买回来迟早会变成家具换成钱！” 村支书低头沉思片刻，随即一拍桌子。 “囤！一会咱们爷仨一起过去，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把木头给赊回来！” “行，我去找方志他们借车子，咱们爷仨骑车去。” 黎初正低头安静听着，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来。 “咱们大队到林场，有路？” 陆野回过神，连忙解释，“嗯，最近的路是要从后山翻山过去，但是不爬山的话也有条小路过去，就是有点绕。” 黎初听完，蹭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 有路还不早说。 第52章 请孙主任上门 见她这么高兴，父子俩都有些摸不清头脑。 黎初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便笑着坐了下来。 “村支书，林场准备修路了。” “我知道啊，刚才你俩不是说过了吗？” “你说，修路会经过咱们这吗？” 村支书摆了摆手，“没这样的好事，他们要是修路肯定也是直接从林场往外去修，不会经过咱们大队。” 黎初想想也是，林场和松林大队处在江城和长青公社两者之间。 如果经过松林大队，那就要多修不少的山路。 而且去城里就更远，没必要绕这么一下。 “咳，村支书，既然他们不过来，那咱们能不能过去啊？ 既然咱们大队到林场有小路，如果把这条小路修成大路，以后进城就方便多了！” 话音落，陆野也蹭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 很早之前，他就一直跟父亲提议修路的事。 奈何大队太穷，公社也没钱给他们修。 时间久了，这事就搁置下来了。 以前，大家伙做梦都想着在公社和大队之间修一条大路，有朝一日把拖拉机开到大队来。 但是他们都想错了，进城的路不止一条。 现在上头要给林场修路，只要他们能打通自家门口到林场这条路就足够了。 陆野觉得自己多年的美梦一下子就要实现了。 要不咋说娶媳妇还是要找有文化的呢！ “爹，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一块去公社，说什么都要把领导给请过来，跟着咱们一块去林场谈订购木料和修路的事。” 村支书也终于冲动了一回，“好！现在就走。” 要是真的能修成大路，那往后就能直接赶着牛车去城里送货，路上能节省不少时间！ 陆野：爹你是真不敢想啊。 都通大路了，还想着牛车呢。 等大队有了钱，高低也要整辆拖拉机回来啊。 父子俩说着就要骑车去公社。 陆婶连忙追了出去，“你们俩中午回不回来？中午饭咋吃?” 村支书想了想，“回来，晌午你杀只鸡，找人再去河里捞两条鱼，有什么好的弄什么，我们争取把公社领导请来家吃饭。” 说完，父子俩便骑车往大队长家赶去。 看着俩人风风火火的背影，陆婶却犯了难，“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公社领导真能轻易请过来？再说也不知道人家领导喜欢吃什么。” 见她紧张，黎初主动答应留下来帮忙。 陆婶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你在，我就有底气了，我去杀鸡。” 黎初连忙去找方志几人。 大家伙一听说村支书和大队长去公社请领导来商量修路的事，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几人纷纷答应要去帮忙抓鱼逮兔子。 家具加工的临时作坊里，大家也都开始热火朝天地打扫起了卫生，就等着领导过来检查。 临近晌午，陆家的锅灶里，鸡肉已经炖上了，兔子也焖上了。 抓回来的鱼也煮成了鱼汤。 陆婶也大方地蒸了一回白面馒头。 又把攒的鸡蛋全部拿出来了。 “小黎啊，你说着他们爷仨能把领导给请回来了吗？要是请不回来，咱们这么多好菜可都白瞎了。 这只母鸡刚下蛋没多久，我杀的时候都心疼死了。” 黎初笑了笑，“咱们大队刚成立了家具加工，按道理领导过来看一下也是应该的，我觉得会来。” 话音落，清脆的铃铛声便从远处传来。 黎初连忙拉着陆婶出去看，“你看，不是来了吗？” 大家伙都惦记着公社领导过来的事，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跑了出来。 不多时，村民们都围在了陆家的门前。 大队长俩人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摔趴下。 “孙主任，你看看，大家伙都盼着你来呢，我没说错吧。” 话音落，众人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孙主任下乡的次数并不少，但是还是头一回见到群众们这么热情。 心底顿时暖意融融的。 一进院，陆婶和黎初便开始忙着上菜拿酒。 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孙主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们这条件可以啊？” 大队长也是个人精。 “为了今天这顿饭，我们几家合起伙来准备了好几天——“” “这鸡是家里唯一一只下蛋母鸡，鱼是大家伙起早去河里捞的，兔子是昨天夜里上山去下的套，这鸡蛋就是这只鸡之前下的，攒了好几天。 “还有这白面，也是上次去公社特地换的，我们大队还是穷啊。” 孙主任的眼皮子跳了跳，“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动筷了！” 大队长笑了笑，“孙主任，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知道，我们感谢您的心是真的，要不是有您的英明决定，我们大队也干不了做家具的副业，那我们真的就只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吃糠咽菜了。” 孙主任清楚他这是在拍马屁，心里却莫名地舒服。 但是看着这么多好菜，还是不免生出警惕。 “老陆啊，咱们俩也认识很多年了，你这还是头一回请我吃饭，要说没什么事我可不信。 你就直接说吧，请我来干啥的？不然这饭我可不敢吃。” 大队长笑呵呵地夹了块鸡腿到他面前，又给他倒了杯酒。 “孙主任，你先吃块肉，喝口酒，我慢慢和你说，总之肯定是好事。” 刚才回来他见黎知青在，就知道这一桌子菜是她做的。 只要让孙主任尝过一口，就不怕他不肯吃这顿饭。 果不其然，孙主任听他说完便作势咬了一口鸡肉，抿了一口酒，“我吃了、也喝了，你——” 话没说完，又忍不住拿起筷子将那块鸡肉吃得一干二净。 “老陆啊，我看这菜马上就要凉了，咱们边吃边聊？” 大队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先吃饭！先吃饭！” 想着下午还要去办正事，村支书也不敢多劝领导喝酒。 见饭菜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慢把话题转到了去林场买木料的事上。 孙主任二话不说便拍起了胸脯，“我当是什么事？这是好事啊，林场正愁木头运不出去，你们就近去拉回来帮忙用掉那不是好事吗？” “什么？赊账？没问题！反正你们也跑不掉，等卖了家具再还给他们就是。” 村支书笑着点了点头，又把修路的事给提了。 这下孙主任有些笑不出来了。 第53章 我没吃过 “修路？怎么个修法？” 村支书连忙把事先准备的话术全部都给倒了出来。 孙主任听后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让他修山路。 至于去林场的路嘛... “老陆啊，不是我不答应，咱们公社实在是拿不出来钱修路了，今年各个大队都没有修路的指标，要是单单给你们修了，别的大队也会有意见的。” “孙主任，我们不要公社出钱，我们自己想办法掏了。” “那这人力？” “我们也自己出，就是林场那边还要你帮忙去协调下，毕竟我们也是跟着人家沾光了。” 孙主任放下筷子认真琢磨了一会，半晌才点了点头。 “行，一会我就陪着你们去林场，把这几件事都给敲定下来。” 见领导答应，村支书哪里还能坐得住。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正好路上主任你也帮我们参谋参谋这条路怎么修比较好？” 孙主任吃得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办事要紧，二话不说也站了起来。 紧接着，四人一同骑车朝林场赶去。 傍晚，四人又喜滋滋地回来了。 看样子，事情是办妥了。 大队长开口留孙主任吃晚饭，孙主任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 “不了，再晚天就黑了，这山路不好走，下回吧！下回我肯定还会来的！” “对了，之前你提到的那个提议干副业的知青，还有这回提议买木料修路的知青，回头去公社顺便带给我见见！” 村支书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成，下回带给你见见。” 答应归答应，但是心里还是不想带黎知青去公社见领导。 他们大队好不容易分来这么一个能干又聪明的知青。 万一要是被公社都挖走了，或者弄到其他大队去。 他找谁哭去？ 孙主任一走，村支书跟大队长便彻底放飞了。 扯着略带沙哑的嗓子把众人都给召集了过来。 好不容易酝酿好情绪，结果还没开口，就哽咽住了。 “陆老二，还是你给大家伙说说吧！” 陆永康也哽咽地说不出来，“还是让陆野说吧！” 陆野倒是很坦然，“两件事—— 第一，林场答应赊了一批木材给咱们，明天大家伙拉着板车跟我去拉货。 第二，咱们大队要修路了，各家各户都要出人出力，能上的全体都要上，等路修好，咱们就能沾着林场的光走大路进城，以后再不用翻山越岭了。” 话音落，大家伙都齐齐愣住了。 见村支书和大队长严肃的神情下嘴唇还在翕动着，这才意识到是真的。 霎时间，欢呼声、鼓掌声响起，传遍了全村的每一个角落。 大队长感激地看了一眼黎初，朝着大家伙说道： “这些好事还是多亏了黎知青，别看人家年纪轻，但是自打到了咱们松林大队后，下地干活样样争先，时时刻刻都在为咱们集体着想，大家以后都要像她学习！” 话音落，大家又把掌声送给了黎初。 “黎知青，你要是有啥要求尽管和我们大伙提，能办的我们指定想办法给你办。” 被这么多人用同一种眼神盯着看，黎初突然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很快便适应过来。 “作为松林大队的一份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既然村支书开口了，我还真有个小小的要求，我那房子屋后没有自留地，我想在旁边开一块菜地种点菜。” 原本，知青点是有个菜园的。 她之前路过的时候看过，菜园子被弄得有些乱七八糟，要是共用，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还是另外起一块地比较好。 虽然空间里种菜足够她和云峥吃了，但是还是要在明面上弄一块，以后拿菜出来也方便。 众人听完之后微微愣住，还以为她要提什么要求。 没想到就这？ “成，咱们大队不像别的地方那么多条条框框，你就在门前寻块地方种就是了。” 村支书也爽快道：“明天一早我过去帮你弄。” 其他几个相熟的大爷大娘见了，也纷纷提出要去帮忙。 晚上。 村支书本想喊她和云峥来家吃晚饭。 黎初说什么也不同意，便只好让陆野送了两条鱼过去。 自从搬家以后，陆野还是头一回过来，而且有正当理由加持，心底那叫一个激动。 路上遇到有人问，他便主动说是他爹派他去给黎知青送鱼感谢。 等到了家门口时，黎初正在准备晚饭。 晌午她和云峥在陆家吃的油腻，便想着晚上弄点清淡的吃吃。 她用玉米面掺了白面揉成面团，打算一会做玉米面饼子。 又在炉子上熬了点小米粥。 一会再切点前几天刚做的泡菜。 正忙着，头顶突然响起了陆野的声音，“你晚上就吃这个？” 黎初诧异地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是误会了。 但是黎初也不想太高调，在村里顿顿吃肉，也容易招人恨。 偶尔吃顿差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尤其是当着隔壁知青们的面。 便趁此机会应了下来，“不吃这些，还能顿顿吃肉啊？” 陆野抿唇笑了笑，随即把手里的两条鱼递给了她。 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拿起水桶扁担往外走。 “看你水缸都空了，我帮你挑点水来。” 黎初知道拦不住他，便索性不拦。 不多时，陆野便挑着满满两桶水往这边走。 路上有人问，他便大大方方和人家说，“我爹让我过来请黎知青家里吃饭，她不肯，我就帮着干点活，表达感谢。” 众人都笑笑点头附和，“黎知青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不容易，是该帮着点，下次我去帮着劈柴。” 陆野抿了抿唇，“那倒不用。” 打满水，他又跑到门外把所有的柴都给劈了。 黎初隔着窗户默默往外看了一眼，飞快地把腌入味的鱼下锅煎成两面金黄。 红烧鱼一炖上，又把刚才的玉米面团揪成小块拍成面饼，沿着铁锅贴了一圈。 过了一会，玉米饼的香味混合着红烧鱼肉的香味钻了出来。 又飞快地抓了一把香菜蒜叶撒了进去，大火收汁。 陆野闻着味默默来到了窗边，“锅里是什么？”” 黎初顺手掀开锅盖，原本丝丝缕缕的香味四面八方地散了出来。 “红烧鱼贴饼。” 陆野轻咳一声，“我没吃过。” 黎初忍住笑意瞥了他一眼，“叫上云峥，洗手吃饭。” 第54章 糖山药豆 陆野听后直接进了屋，飞快地洗完手帮着拿碗拿筷。 在桌前坐下后，才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番。 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几天，屋里竟然被她收拾得变了一个模样。 虽然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处处透露着温馨。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又挪到了饭桌上。 红烧鱼炖得很是入味，玉米饼澄黄，就连小米粥喝起来都比家里的香。 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饭香？ 见桌上还放着一盘子切成条的白菜，他忍不住夹了一片。 “腌白菜还能这么酸爽这么脆？” “这叫泡菜，好吃吗？” “好吃。” “一会给你带点回去，给村支书和陆婶尝尝。” “那怎么好意思？这样吧，等把木头拉回来，我抽空去逮只野鸡，你和云峥换换口味。” 云峥吃鱼吃得满嘴流油，一听到鸡肉，顿时两眼放光。 “谢谢叔叔。”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黎初：...... 吃完饭，陆野端着黎初送的泡菜，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一进门，爹娘都还正吃着晚饭。 见他回来，两个人都放下了筷子。 “让你去送个鱼，你又跑哪里混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给你留饭。” 陆野笑着把一碗泡菜放在了桌上，“我吃过了，这是黎知青送的泡菜，你们尝尝，配饼子吃可香了。” 夫妻俩相视一眼。 “你去黎知青那蹭饭去了？” “还顺了东西回来？” 陆野赶忙解释，“那什么，本来送完鱼我就要回来的，结果发现她那缸里水空了，柴也没了，所以我就帮着劈了柴挑了水。 我想着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帮人家干点活表示下感谢也是应该的，没想到他俩要留我吃饭。” 夫妻俩点了点头，谁也没往那上头想。 “你脸皮可真厚，人家就是客气下，你还真留了？” “肯定是看人家的饭香，又不想来家吃剩菜，还跟我在这装模作样。” 陆野：...... 第二天。 村里的男人们浩浩荡荡地出发去林场拉木头。 上至五十多岁，下至十多岁的半大小子，只要能出力气的，都争相要跟着一块去。 那场面简直比去公社交公粮还要热闹。 男人们走得差不多了，陆婶就带着几个婶子大娘一块过来帮黎初开荒弄菜园。 那些平时和云峥玩得好的几个孩子也都跟过来凑起了热闹。 大队长给敲定的自留地就在房子东边这一侧，大小有个两分地差不多。 众人一到齐，陆婶就指挥着帮忙一块清理杂草。 孩子们则是捡石子、捡树枝。 待地面上清理干净，几人又拿起了铁锹和钉耙开始翻地。 开荒是个累人的活，黎初深有体会。 平时在空间里，她基本上都不开荒，都是蛮种。 但是大娘们干活都很细致，地翻得很深，土也碾得很碎。 才半天不到的功夫，菜园子就被收拾得规规整整。 黎初感激不已，想留大家伙中午一块吃饭，但是谁都不肯。 “一会他们男人就要拉木头回来了，家里不能不做饭。” “我们吃完饭再来，到时候再给你带点菜种和菜苗过来，一会你弄点稻草铺上去，夜里开始凉了。” 村里的女人都是种菜的一把好手，冬天吃的菜早早地已经播下去了。 黎初现在才开始种，的确是有些晚了。 不过大家也都没多想，反正她就两个人，随便种点也够吃的。 隔壁的知青点倒是种得早，但是稀稀拉拉的也没长几片叶子，草比菜长得好。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完要种什么，便洗手回去做饭了。 黎初心里过意不去，见孩子都还没走，便想着弄点吃的给孩子们，起码是一片心意。 可是这么多孩子，请人家吃什么呢？ 思忖间，她忽然想起之前挖了点零余子，也就是通常说的山药豆，于是笑着把孩子们给喊了过来。 “你们喜不喜欢吃糖山药豆？” 孩子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些孩子当中，有的一次没出过山，有的跟着去过一两次镇上。 那也是大队交公粮的时候，天气正热，镇上压根就没有卖糖山药豆的。 黎云峥帮着解释，“过年的时候城里有卖的，棕色的小果子串成一串，上面还有一层糖衣，像冬天的冰一样，一咬就碎，可甜了，山药豆也入口绵密，特别好吃。” 孩子们听后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没听明白是什么，但是光听到糖衣，就知道肯定好吃。 看着孩子们齐齐投来的目光，黎初笑着让他们先去玩，半个小时后再过来，自己去烧火煮山药豆。 黎云峥对姑姑的话深信不疑，待在一群半大小子坐在了院外。 趁着孩子们玩闹的时候，黎初戴起手套，开始削竹签。 竹签削好之后，就先放在水里泡着。 她挑选了一些个头饱满的，洗净扔进锅里，待煮好后用竹签串起晾干水分。 接下来便开始熬起了糖浆。 孩子们见她拿了一包白糖，直接倒进了锅里，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之前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买一点白糖回来。 趁着大家不在家，他们都偷偷吃过。 那滋味，想起来就甜丝丝的。 这么多白糖全倒进锅里了，万一不好吃，不是全白瞎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黎初突然感觉压力很大，万一失败岂不是很没面子？ 便越发上心地盯着熬糖浆，用筷子慢慢地在锅里打着转。 期间孩子们数次想要发出疑问，但都忍住了。 一直到气泡变得又密又细，颜色也从白色转为浅黄。 有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好了吗？” 黎初笑着用筷子沾了一点糖浆，飞快地放到凉水里，糖浆很快凝结成透明的冰状。 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糖山药豆上裹糖浆。 豆多糖少，每串上面只能裹上薄薄的一层。 裹好之后，再把一串串糖山药豆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等待冷却。 等最后一串糖山药豆裹好，锅里的糖浆也已经一干二净。 孩子们却还一直盯着锅看。 第55章 该怎么样把这一只鸡吃出两只的效果? 黎初愣了一瞬，这是想要舔她的锅？ 黎初轻咳一声，“要不要喝水？” 孩子们纷纷点头。 黎初舀了三瓢水倒进了锅里，霎时间，糖浆变成了糖水。 孩子们你一碗我一碗喝得很是开心。 黎初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孩子们都没觉得什么，便也不再觉得有什么。 喝完‘洗锅水’，案板上的糖山药豆终于好了。 黎初轻轻一提，一声清脆，糖山药豆和案板分了家。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握着糖山药豆，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 霎时间，甜蜜在嘴里溢开，紧接着便是熟透了的山药豆的绵密。 这小滋味混在一起，让孩子们幸福得眯上了眼睛。 正美着，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大人们喊着回去吃饭的声音。 孩子们兴冲冲地拿着糖山药豆出了门，“娘——你看这是什么？” 婶子们见孩子们手里都拿着一串串棕褐色的东西，以为是黎知青又拿什么好吃的给孩子。 便都纷纷围了上来。 “不是让你们不许要黎知青的东西吗？怎么又吃起来了？” “这是——山药豆？” 孩子们没把大人的嗔怪放在心里，反而兴冲冲地把糖山药豆伸到了大人嘴边。 “娘，你尝一个，可好吃了，是黎知青给我们做的。” 黎初跟在后面走了出来，笑着冲大家伙解释。 “这果子是之前挖的，上次我叔叔寄了一包白糖给我，一直还没吃，正好做点糖山药豆给孩子们尝尝。” 几个婶子和大娘都知道黎初是为着上午帮忙开荒的事。 虽然嘴上嗔怪着，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乡下的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两回糖，更别提这么稀奇的白糖了。 黎知青上次收到包裹，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放了这么久都没吃，说明平时也是舍不得的。 没想到她却这么大方全拿出来给孩子们分了。 “黎知青，上次不是听你说想要养鸡吗？正好，前段时间我们家母鸡抱窝，一会我拿两只小鸡过来，你慢慢养着。” “对，到时候你就在这门口垒个鸡窝，以后下蛋了就不愁没鸡蛋吃。” 另一边的知青点。 今天四位男知青都跟着去拉木头去了，只剩下三位女知青。 三人虽说一上午手里也没闲着，但也时不时会朝这边张望几眼。 尤其是刘霞，简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这边的动静。 看着孩子们手里的糖山药豆，她也忍不住跟着咽口水。 “真会折腾，请这么多孩子吃糖山药豆，也没说喊我们去尝尝。” 她也想吃糖山药豆。 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刘耀和丁凤霜面面相觑。 虽说之前因为镇上的事对黎初印象不是很好，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去吃人家的糖山药豆。 只不过，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得劲。 以往得了好吃的，大家都是藏起来慢慢吃，黎初这么干，倒是嫌得她们小家子气了。 不过她们来松林大队这么久，从来也没见过村民对她们这么好过。 想要去要点菜苗回来种，都要拿东西去换。 这么一想，心底更加不痛快。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了动静。 众人纷纷张望过去，面露喜色道：“拉木头的回来了！” 说着，大家便快步跑上前想要看看。 拿着糖山药豆的孩子们更是迫不及待。 黎初连忙喊了一声，“慢点，都别跑，小心签子别戳着。” 说完，她也快速地关上门，带着云峥一块过去看看。 孩子们听了她的话，都停下了飞奔的脚步，不过还是最先走到了队伍的跟前。 “爹，累不累？吃颗糖山药豆？” “哥，你尝尝，这是黎知青给我们做的糖山药豆，可好吃了。” 孩子们吃了半天，其实也就咬了一两颗下来。 刚才黎初还以为是不好吃，现在看了才明白，这是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一块尝尝。 拉木头的大人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孩子们塞了一颗糖山药豆到嘴里，只得咬了下来。 “唔，好甜。” 看得那些没孩子的人都馋坏了。 小插曲过后，大家把目光都放在了拉回来的木头上。 “你们别说，这林场的木头就是不一样，可比咱们自己的好多了。” 大队长也很高兴，招呼着大家伙先回去吃饭，等吃完饭再过来卸木头。 人群散去，黎初也准备喊上黎云峥回去吃饭。 一抬眼，却发现这孩子早已不在身边。 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变了根糖山药豆出来，兴冲冲地塞给了陆野，这才高兴地跑了回来。 菜园子翻出来之后，又晒了一天。 黎初这才陆陆续续把该播的种子撒下，该栽的苗种下。 还带着云峥一起搭了个简易的鸡棚。 只不过，趁着他不注意，悄悄把鸡仔换成了空间里刚孵出来的小鸡，存活率更加有保证。 家里打理好，林场定的木头也全部拉了回来。 接下来就是准备修路的事。 作为发起人之一，陆野要张罗的事不比大队长少。 但是在正式修路之前，他还是抽空去了一趟山里，把答应黎初的野鸡给弄了回来。 他是趁着晚上大部分人都睡下的时候，悄悄送过来的。 但是黎初并没睡。 之前又是忙着盖房又是忙着织毛衣，空间里的地一直处在自生自灭的状态。 好不容易闲下来几天，她便趁着睡觉前把空间的地给整理一下。 该收的都收回来。 正忙着，忽然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黎初透过窗户缝看了一眼，发现是他，这才连忙开了门。 那天本来就是话赶话开玩笑的。 没想到他这么忙，竟然还真给送来了。 黎初说什么都只肯收下一只，转身又装了一大碗的泡菜递给他。 “我要一只就够了，剩下的你快拿回去吧。” 陆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给云峥吵醒了。 也怕知青点的人出来看见，只得放下一只野鸡，匆匆离开。 这几天，家里一直没开荤。 看着地上的野鸡，黎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该怎么样把这一只鸡吃出两只的效果？ 第56章 如何证明? 空间里的鸡从孵出到成年只要四五天，但是贸贸然拿出来一只来炖，还真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机会，高低也要先整一只出来。 好在，云峥这小子年纪还小，只要有肉吃，高兴得也顾不上分辨什么。 想到这，黎初便从空间捉了一只，处理干净后跟着这只野鸡一块剁了。 她剁得很小块，让人数不出来有多少对翅膀和鸡腿。 空间的鸡块用来炖鸡汤，陆野送来的鸡块用来辣炒。 云峥一边帮忙烧火，一边馋得直流口水。 “姑姑，鸡汤好了吗？香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出来了。” 黎初笑着掀开锅盖，从里面挑了块好肉吹了吹。 “张嘴。” 黎云峥啊呜一口接了过来，鸡肉炖得酥烂，一口咬下去，肉自动从骨头上脱落了下来。 美得他眯上了小眼。 “姑姑，你也尝一块。” 黎初尝了一块，又夹了一块炒鸡肉给云峥。 云峥吃得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再贪嘴了，生怕吃完了一会就没了。 等米饭蒸好，黎初便盛了一盆鸡汤出来，又装了一大盘鸡肉。 还留了一半鸡汤装在小锅里，准备晚上用来下面条。 黎云峥忍不住惊叹，“叔叔肯定把最大的一只鸡给我们了，这么多肉。”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谁让你是个小馋猫呢，快吃吧！” 闻着这味道，知青点的几个知青也都馋坏了。 这两天，几个男知青都跟着一块去拉木头，每天饿得简直能塞进去一头牛。 但是回到知青点还是那老一套的杂粮窝窝头和高粱粥，就连炒菜里还没一点油水。 自从上次去镇上交公粮吃了顿肉，就再也没见过荤腥了。 哪里能受得了这味道。 刘霞第一个丢下了手里的窝窝头，噘起了嘴，“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她也想吃鸡肉。 刚开始下乡的时候还好，现在甚至看见别人养得老母鸡，就忍不住犯馋。 廖东根抬头看了她一眼，满心不是滋味，也默默放下了筷子，心底开始盘算起来。 天黑之后，廖东根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再次回来后，知青点的人都已经睡下了。 他悄悄把来到女知青的房前，隔着窗户把离窗户最近的刘霞给喊了出来。 刘霞迷迷糊糊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等走到山脚下，廖东根才像是变戏法一样变了一只烤鸡出来。 刘霞大吃一惊，“真的是鸡肉，你哪里弄来的？” 廖东根一脸自豪地笑了笑，“你不是说想吃鸡肉吗？我悄悄跟别人买的，你别说出去啊。” 刘霞感动地点了点头。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吃了起来。 第二天原本是动员商议修路的大日子。 一大清早，大队长还没吹口哨，村子里便响起了尖锐的叫骂声。 “哪个黑心烂肺的偷了我家的鸡？吃了也不怕肠子淌脓——” 一旁村支书眉头一蹙，怀疑地看向了陆野。 陆野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啥？我啥时候干过偷鸡摸狗的事？你昨天吃的是野鸡！” “那方志他们——” “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陆婶也难得站在了陆野这边，“他们四个虽然不着调，但是在村里可没干过这种事。” 陆野：谢谢你，我的亲娘。 村支书闷闷不乐地看了媳妇一眼，“你先过去问问看啥情况，让她歇住别骂了，今天还有正事。” 陆婶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到了跟前时，已经有不少人端着碗围到了跟前，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吴大娘，你家的鸡丢了？” 一看到村支书的媳妇，吴大娘便开始哭诉了起来。 “昨天早上我还在喂呢，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没再见着了，头几天刚开始下蛋，你说说，偷我鸡的人是不是黑了心？” “会不会飞出去跑了？” “不可能，我的篱笆那么高肯定飞不出去，肯定是人偷了。” 吴大娘家里的那四只鸡是出了名的宝贝。 见她心疼成这样，众人也是唏嘘不已，同时也帮着骂起了偷鸡贼。 几个知青来得晚，但是也很快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刘霞想起昨天从黎初屋子里飘出来的香味，二话不说就站了出来。 “我知道是谁——” 听她这么说，原本心虚站在后面的廖东根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 “刘霞，你别跟着添乱了。” 刘霞直接脱口而出，“黎知青昨天在家炖鸡肉了，那味道飘的老远，我们几个知青都闻到了，要不然你去问问她吧？” 廖东根默默松了一口气，心脏都快被她吓出来了。 里也是一片哗然。 “我好像也闻到了。” “不可能吧？黎知青不是那样的人。” 几个孩子也都气愤地跟着维护，“黎知青不可能偷鸡的，你诬赖好人。” 陆婶也跟着急出一身冷汗，想要替黎初辩解两句，但是又拿不准那鸡肉是不是陆野给的。 便拔腿往家里跑，想要先问清楚陆野怎么回事。 陆婶离开后，刘霞便撺掇着吴大娘去找黎知青问问。 “有我们知青在，吴大娘你不用害怕她，真要是她偷的，我们会给你做主。” 吴大娘心里也不相信是黎知青干的。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加上心里又急，便跟着往黎初家走。 众人见状也都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块走了过去。 黎初和云峥正在吃早饭，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便开门走了出来。 一出门，刘霞便指着她开始发难，“黎知青，吴大娘丢了一只鸡，是不是你偷的？” 黎初嗤笑一声，“你看见我偷了？” “你昨天吃鸡肉了，我们都闻见味了，你承不承认吧？” “我昨天的确吃鸡肉了，但是跟吴大娘丢鸡有什么关系？” 见她承认吃了鸡肉，刘霞立马充满了斗志，恨不得直接写个偷鸡贼的牌子直接挂在她的脖子上。 黎初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廖东根，隐约想起昨天晚上知青点的动静，心底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当即便笑着看向她，“刘霞，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吴大娘的鸡，你有证据吗？要是诬赖了我，你打算怎么办？” 刘霞见她眼神有些闪躲，越发坚定是她偷了鸡。 “你敢让我们进去找吗？” “不是我敢不敢，分明是你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就算找到了，你又怎么证明是吴大娘家的？” 第57章 偷鸡贼 “吴大娘那么宝贝她的鸡，光是看羽毛就能看得出来，我看你就是心虚。” “这样吧，要是我冤枉了你，我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你下跪道歉？这下你总没有理由拦着我们不让进了吧？” 黎初‘一脸气愤’，“下跪道歉有什么用？你当着这么多人毁损我的名誉，要另外赔我一只鸡才能弥补对我的伤害。” 刘霞早已有些等不及了，“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说完，便领着吴大娘往厨房里去。 只可惜找了一圈，连根鸡毛都没找到。 “黎初，你把鸡毛藏哪里去了？” 黎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有病吧，谁会把鸡毛留在屋里？我都埋在菜园子里了。” 说着，便领着众人往菜园里走。 见她一脸淡定地把众人领到菜地，刘霞猛地清醒过来。 这女人果然是留了一手，刚才分明是故意刺激自己的。 不过，事已至此，只要她肯承认吃了鸡，那就有嘴也说不清。 反正都是鸡毛，能有多大的差别？ 只要吴大娘说是她的，那就只能是她的。 想到这，刘霞便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跟前，就看见吴大娘摇了摇头。 刘霞心底一紧，连忙走了过去，“吴大娘，你再仔细看看，肯定是你家的。” 话音落，围观的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刘霞低头一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扒开的鸡毛，竟然是野鸡身上的？！ 黎初勾了勾唇，“刘知青，你站那么远看得清楚吗？要不要再趴过来看看。” 别说鸡毛了，就连鸡骨头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露馅那是不可能的。 刘霞彻底傻了眼，“这怎么可能？你哪里来的野鸡？” 话音落，在外面观望了一会的陆婶便走了进来。 “野鸡是我儿子山上捉的，我让送来的。” “这两天我胃口不好，就喜欢吃黎知青做的泡菜，天天吃又不好意思。所以就送了她只野鸡。” 陆野抓野鸡的本事大家是知道的。 只是这会大家更好奇的是，黎知青做的什么泡菜那么好吃？ 竟然能让陆婶拿鸡肉来换？之前都没听说过—— “黎知青腌的白菜酸脆爽口——”说着说着，陆婶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被带偏了，连忙轻咳一声，“泡菜的事回头再聊，现在重点不是泡菜！是刘知青胡乱冤枉人！” 众人纷纷点头，“没错，刘知青，你就是记恨之前的事，所以故意要往黎知青身上赖吧？！” “就是，幸好黎知青吃的是野鸡，但凡是只家养鸡或者拿不出来东西，是不是都要被你给扣实了这顶帽子？” 刘霞还想狡辩，但是一扭头就看到了廖东根惨白的一张脸。 忽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她对廖东根从来都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昨天晚上他说自己和别人买的鸡，就半点没怀疑地信了他。 就连偷偷半夜去吃，都以为他是怕被其他知青们知道了不够分。 压根就没往他身上去想。 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再联系到昨天晚上他偷偷摸摸的神情，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刘霞压抑着快要跳出来的心，不等众人开口催促，便快速走到黎初跟前。 朝着她鞠了一躬，“黎知青，对不起，是我误会了，麻烦你原谅我这一次。” 黎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看你不是误会，是贼喊捉贼。” 刘霞脸色顿时变得灰白，“你什么意思？” 黎初往山上看了一眼，“昨天晚上我起夜，看到你和廖知青一块往山脚下走。” 话音落，刘霞腿脚一下子软了下来。 廖东根也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见两人还不肯交代，人群中的陆野慢悠悠地来了句，“不承认，那就去山上看看呗，只要点了火那就有痕迹，只不过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廖东根提心吊胆了一早上，最后一根心理防线也断了。 “鸡是我偷的，和刘知青没关系，是我请她吃的，我一时鬼迷了心窍。” 吴大娘一听，气得上前就要扑打廖东根。 打完廖东根，又要去扯刘霞头发。 “明明是你们偷吃了我的鸡肉，还故意攀咬其他人，真是烂了心肝的。” 众人也都气愤不已。 “偷吃就偷吃了，还故意往别人泼脏水，比小偷还要可恶。” 刘霞欲哭无泪，一个劲解释，却没人肯信。 原本想拉楚盼盼过来帮他们说两句话，没想到楚盼盼也避开了。 毕竟，曾经是最铁的铁三角，没想到她们两个却背着她偷偷...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 大队长也很生气，没想到这两个新来的知青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头一次当众朝知青发了火，狠狠地批了两人一顿。 批评完之后，又让村支书给两人记了一笔账。 “看看谁家愿意，先拿两只鸡出来补偿给吴大娘和黎知青，等年底分年猪年鱼的时候，再把他们两个人的份额给扣掉补偿。” 今年干了副业，大家对年底的年猪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不少人都表示愿意拿出一只鸡先来弥补两人。 吴大娘干脆不要鸡了，等到年底多要一份猪肉和鱼。 黎初正惦记着养鸡下蛋，现在有现成的机会，便趁机要了只母鸡。 处理完偷鸡风波，大队长直接做起了修路的动员。 “趁着大家都在，咱们先商量下修路的安排和其他活计的分工。” 眼下，冬小麦已经播下，红薯也开始大面积开挖。 除此之外，还有家具加工的第二批订单也要紧锣密鼓地忙起来。 大队长和村支书从来没觉得这么忙碌过，但内心是火热激动的。 分配了收红薯的人选，又敲定了木工人数，叮嘱黎初做好检查监督工作。 这才大手一挥，“除了这些人，剩下的男女老少，都跟我一块去修路去。 不过出发前，咱们要商量个章程来，这路要咋个修法？” 见大队长询问大家的意见，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村支书听了一圈，又补充了一点，“家里的鸡蛋这段时间都攒着，到时候压路面可能还要跟林场去借用下压路机。” 说完，又看向了一直没吭声的陆野。 “你没有意见？” 陆野原本正靠着墙，眯着眼睛晒太阳。 突然被点名，这才站直了起来。 “咱们这山凹里地势洼，就算路面垫得再高，到了夏天也容易积水。 而且一下雨，这土路就泥得不成样子，到时候耽误咱们交货可怎么办？” 村支书眼皮子跳了跳，“你还想学人家林场铺柏油路？” 第58章 修路? 陆野咧了咧唇，“想也没用，柏油路铺不起，咱铺个石子路还是可以的吧？” 话音落，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 “石子路？那要花多少钱啊？” “是啊，成山的石子和沙子往上堆，不花钱咱们自己也弄不来啊。” 陆野继续开口，“我昨儿去打听过了，如果跟着林场一块买，价格还有优惠，石子差不多三块钱一吨，河沙是两块钱一吨。 咱们这条路要是修石子路的话，一千块钱就够了。” “一千块？！” 村支书也有些急了，“咱们哪来的一千块？你就是把我卖了也没一千块。” 陆野轻咳一声，“第二笔家具正好能卖一千块。” 大队长的心也抽抽地疼，“一千块还没到手呢，就想着花完了？再说林场的木头还欠着账。” 众人也都心疼不已，“一千块呢，那是多少钱，能买多少大米白面？” “依我看，能修条土路就不错了，真要是赶上下雨，咱们就用板车一车车拉到城里去。” “是啊，总不能干到年底咱们还欠一屁股债吧，越折腾越穷。” 陆野敛了敛眸，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本他也有些犹豫，但是想着既然都要修了，不如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折腾了。 有了石子路，以后就算刮风下雨，也不耽误去拉木头和送家具。 大队长心疼过后，也开始踌躇起来。 想了一瞬，急忙抬头开始在人群里搜寻黎初。 “黎知青，这修路的事还多亏你给出的点子，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黎初顶着众人的目光开了口。 “大队长，钱花了可以再挣，但机会错过了就难找了。” “我听陆同志刚才的意思，现在赶上林场修路，咱们正好能一块买到便宜的石子和沙子，还能顺便借一下他们的压路机，可以说咱们是沾了他们的光，得了大便宜。 要是这次先修土路，等过两年有了钱再想修石子路，那就只能高价买料，花钱请压路机来一趟了。” 众人一听，全都陷入了沉思。 “其实黎知青说得也没错，咱们这是白捡了大便宜，要是不占，以后岂不是没这样的机会了？” “现在不是花钱的问题，就是说现在这便宜摆到跟前了，咱们是占还是不占？” “有便宜傻子不占？” 大队长和村支书的脸色缓了缓，但眉间的疙瘩还是没能解开。 “可是，咱们林场的木头钱还没还人家呢？人家要是知道咱们有钱修石子路都不还，会不会戳咱们脊梁骨？” 黎初顿了一瞬，“大队长，林场家大业大，我觉得相比晚还钱，他们估计更怕咱们这拖泥带水地、把泥泞都带到他们柏油路上去。” “还有，我觉得咱们这次去交家具的时候，可以跟供销社那边谈一下。 他们订单量加大，咱们资金压力也越来越大，问他们先要一笔定金也是合情合理的。” 黎初开口的时候，陆野就靠在墙边默默地看着。 眼睛越来越亮，心底越来越激动。 憋了好一会，直到她说完，这才强忍着巨大的欢喜和激动看向大伯。 “大队长，我赞同黎知青说的！” 举双手双脚赞同！ 方志和郭小勇、高丰收也立马跟着附和，“大队长，有便宜不占那才叫亏！既然下定决心要修路，那咱们就修石子路！” “有了石子路，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不能出门了。” “以后咱们进城也不用起早摸黑去，早上吃完饭出门，晚上还能赶回来吃晚饭，这多好！” 大家被这山路困了大半辈子，能修一条路直通城里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至于石子路，那是想也不敢想。 但是如今听了几人的‘鼓动’，忽然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要是他们松林大队能修一条石子路直接进城，往后其他大队谁不高看他们一眼？！ “修吧！大队长！反正咱们本来就是穷光蛋，再穷还能穷到哪里去。” “是啊，就算砸锅卖铁，咱们也要把路修出来。” 大队长眼眶微微泛红，扭头看了一眼村支书，“陆支书，那咱们就修石子的？” 陆永康哽咽地点了点头，“好！” 大队长一跺脚，“成！就弄石子路。” 说完，又把目光转向黎初和一帮木工。 “那买石子和沙子的钱，就指望你们这一批家具订单了，你们可要好好干。” 黎初连同木头们都纷纷点头，“放心吧大队长，我们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叮嘱完几人，大队长便带着众人，拿着铁锹、铲子和镰刀，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口出发修路去了。 在大部队风风火火忙着修路的同时。 大队的家具加工点也在热火朝天地赶制家具。 众人都知道这批货的重要性，每日起早贪黑、任劳任怨。 好在，这批家具和之前都是同样的款式，大家伙也都已经习惯了黎初的高标准严要求，越来越得心应手。 趁着休息的时间，黎初还在继续织着她的毛衣。 除了母亲和大嫂的，她自己和云峥替换的毛衣也没着落。 悲剧的是，她之前攒的毛线已经不够了。 除了毛线，她还有不少想要添置的东西。 家人的棉衣她可以做，但是棉鞋她不会，而且也太耗费时间，还是要去买现成的。 除了棉鞋，还有旁的吃的用的都要添置一点。 否则到了冬天，草棚的日子就更加难熬。 一想到那四面漏风、还不能擅自大修的草棚，黎初便觉得犯愁。 但是眼下急也没用，只能一点一点解决。 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进城一趟。 黎初等啊等，终于等到了第二批家具的完工。 这一次，交货的数量是上次的两倍，大队长更为重视。 头天晚上便召集大家伙商议第二天进城的事。 “明天一早，我和陆支书先骑车去公社，找领导借拖拉机。 运家具的事就交给陆野，你们看看都谁去？” 话音落，众人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难得有一次出山的机会，哪怕不能跟着进城，好歹也能去趟镇上，想去的人不少。 几个知青也想跟着一块去，被陆野一口拒绝。 “不行，上次你们拉板车差点把人摔到山下去，这次拉货不能有任何闪失。” 大队长本来都有些心软了，但是听见陆野这么说，立马也狠心起来。 “你们还是留下来继续修路，要是有什么想带的，我们给捎回来就是。” 刘霞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下上次买肉的事。 但是还没开口，便被丁凤霜和刘耀给拦住了。 上次偷鸡的事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再让人给带肉，她们知青点嘴馋的招牌就摘不掉了。 第59章 交货 黎初等了半天，也没见大队长安排自己，便主动开了口。 “大队长，这次交货我也跟着一块去吧！” 黎初想了好几个理由说服大队长带她一块去，但尚未开口，大队长就同意了。 “我就说还少点什么没提，差点把黎知青给忘了。 这次去还要谈定金的事，有你跟着一块，我也放心。” 说完，大队长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这么定了，大家早点睡，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了。” 为了第二天的进城，黎初和云峥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 黎初窸窸窣窣穿衣下了床，把昨天提前揉好的面团拿出来。 分成十个小剂子，擀成面皮。 然后刷上油酥、撒上葱花，重新揉成面团，擀成圆饼状。 铁锅里刷上油，小火烙至两面金黄。 隔壁屋里的云峥闻着香味，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乖乖地穿好衣服鞋子。 “姑姑，早上吃什么好吃的？” 黎初见他顶着鸡窝头，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便觉得好笑。 “油酥饼，一会我把你送到陆奶奶那再吃。 姑姑要明天天黑前回来，你晚上就在陆奶奶那睡，要听话别乱跑，明天回来姑姑给你带好吃的。” 云峥懂事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姑姑注意安全。” 等十张饼全部烙好，黎初又拾了十来个鸡蛋装在篮子里，锁好门便带着云峥往陆家走。 到了陆家，村支书已经骑车先一步去公社借拖拉机去了。 陆野也正在家具加工点忙着带人开始装货。 黎初把鸡蛋和油酥饼全部拾了出来，准备留四张饼给两人当早饭。 陆婶死活只留了两张给云峥，“这样吧，我早上也没来得及给他们爷俩准备什么吃的，你把剩下的饼带着，路上你们一块吃。 云峥放我这你就放心吧，我会看好的。” 黎初点了点头，叮嘱了云峥两句，便转身往加工点去。 很快，松林大队的板车大军又宛如一条长龙盘在了山腰上。 走着走着，天光大亮，众人的额头上也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在太阳下闪着光。 终于，在一处开阔的山腰上，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早上天不亮，男人们都急忙去装家具，走的时候只装了点干粮和水。 趁着休息，大家都把干粮掏了出来，准备垫上几口，等下一鼓作气下山。 黎初见状也准备开始吃早饭。 打开包布，解开油纸，油酥饼还温热着，散发着淡淡的葱油香味。 她直接拿了三块递给陆野。 “婶子让我给你的。” 陆野没多想，接过来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满口的咸香。 嘴角也飞快地扬了起来。 “这是你做的？” 黎初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解释。 方志三人闻着味便跑了过来，“什么饼这么香？” 陆野白了三人一眼，“没你们的份。” 方志嗤了一声，“野哥还挺护食啊。” 想当初有什么好东西都可着他们吃，现在一张饼都舍不得分了？！ 黎初尴尬地笑了笑，剩下的饼都是给村支书带的，不能再往外拿了，便只好继续低头咬着她的饼子。 吃完早饭，众人一鼓作气下了山，在路边等着大队长和村支书。 大家伙望眼欲穿，心底暗暗担心俩人能不能顺利把拖拉机给借过来，会不会临时有事被借去别的大队去了？ 要是有一天，他们松林大队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拖拉机就好了。 正做着白日梦，忽然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的声音从路的尽头传来。 “大队长来了！坐着车来的！” 黎初抬眼看去，只见村支书和陆支书两人正雄赳赳地站在车斗上，意气风发地朝着这边挥手。 那样子有些搞笑、又有点心酸。 趁着大家装货的时候，黎初找了个机会把三张饼子都塞给了村支书。 村支书忙了一早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早就饿得心慌。 打开油纸一看，里面的饼子还没凉透。 不用猜，这饼子肯定是黎知青做的，他媳妇可没这个手艺。 连忙拿了一块递给大队长，随后才大口吃了起来。 这趟拉的家具多，要来回两趟才能全部送完。 除了陆野四人要去对接卸货，大队长和陆永康带着黎初要去收钱，剩下的人都先回了村里。 黎初这也是头一回跟着大家伙来百货大楼交货。 她们去的地方不是日常销售的门店，而是专门的百货大楼采购站。 负责和他们对接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村支书和陆支书都喊他林主任。 林主任亲自带人核对完数量，这才把这笔款子递给了村支书。 同时也把写好下一笔要货的数量和时间的采购单也递了过来。 “陆大队长，马上就要年关了，你们的家具反响不错，你们可要好好干，一定要保质保量地交货。” 大队长和陆支书相视一眼，话到了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平日里，两人一年到头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镇上公社的孙主任。 进了城，遇到林主任这种掌控他们大队命脉的大领导，心里头就直发怵。 但是一想到修路的事，还有欠林场的一屁股债，便硬着头皮开了口。 “那个，林主任，有个事我们想跟您打个商量。”村支书磕磕巴巴地把想要定金的事给说了。 说完之后，便局促地搓搓手，紧张地等待回复。 卸货回来的陆野见状，笑着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林主任，还没来得及和您说，我们大队在修路了，等路一修好，别说你们要配套的桌椅，就算是大衣柜我们也能打。” “你也知道，现在这个订单量，光靠我们自己放树肯定来不及，所以只能花钱去找林场买现成木头。” “这批货您也看了，质量绝对比上一次的好，林场的木头质量是没得话说。” 林主任的脸色缓了缓，“你们的意思我都清楚了，只是我们之前也没这个先例。” “更何况，等林场的路一修，周边几个家具厂恢复供应，咱们这家具还有没有这么好卖，那都是不一定的事。” “我希望你们能理解下，也自己克服下困难，再考虑考虑。” 话音落，村支书和陆支书的脸色都变了变。 “林主任，这点你放心，不管以后别的家具厂供货怎么样，我们都能保证，不管是质量还是价格，都不比他们差。” 说完，便连忙求救似地看向了一旁的黎初。 刚才进门前三人就商议好了，一会他俩先说，不行再给黎初使眼色。 黎初也没料到这么快就轮到了她上场。 不过既然林主任有意拿别的家具厂来压她们，那她们也只好有样学样。 “大队长，我觉得林主任的话在理，款子的事咱们还是别处再想想办法。” “前几天江城百货大楼的采购部门不是联系咱们过去面谈吗？要不咱们今天就过去看看？” 江城的城区和怀城的城区距离很近，两个百货大楼隐隐有种竞争关系。 说罢，又笑着看向林主任，“林主任，我们听说这江城的百货大楼和怀城的百货大楼是有竞争关系的，我们大队长一直不敢直接答应，正好今天来和您请示一下。” 第60章 这可是大补! 听她这么一说，林主任的脸色立马紧张了起来。 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这位小同志是？” 大队长擦了擦汗，“是我们知青点的黎知青，我们做的家具都是被她重新设计过的。” 林主任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黎知青年纪不大，能力还是很强的，我们怀城的百货大楼和江城百货大楼的确是竞争关系，但是大家都是统一接受上面的领导，都是为了改善人民的生活，本质上并不存在竞争嘛。”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林主任果然深明大义，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您放心，我们现在陆续在设计新款家具，就算我们以后跟江城百货大楼合作，也不会卖同一款商品。” 见她这么有底气，林主任一时有些拿不准，难不成他们已经有眉目了？ “黎知青，不知道那边找你们，是想买什么家具呢？” 黎初早有准备，“我听说，现在年轻人结婚已经看不上三十六条腿了，讲究的人家都是七十二条腿。 尤其是像茶几和床头柜这种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家具，现在都成了紧缺稀罕货。” 说着，黎初便从包里掏出两张设计图稿。 “林主任，您的专业我们是相信的，还劳烦您帮忙掌掌眼。” 林主任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变。 他还以为充其量不过是寻常的茶几和床头柜，没想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小一个松林大队，竟然能设计出这么大气简约又不失精美的东西？ “这个只是我们的初稿，我们大队长和村支书说了，我们松林和外面那些大型的家具厂没法比产量，以后我们就主攻质量和设计创新。” “我们的家具不光是为了改善人民的生活，还要提高人民生活的幸福感，增强大家对追求美好生活的信念。” “就像我们大队坚持自讨腰包、欠账也要修路一样，都是想往好的生活去奔。” 说完，黎初便伸手准备接回设计稿。 林主任犹豫了下，还是紧紧捏住没放。 “小黎啊，我觉得陆大队长说的对，既然是咱们先合作的，有好东西也该紧着我们怀城的百货大楼卖，是不是这个道理？” 黎初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咱们百货大楼之前也没卖过这两样，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这付款——” 林主任轻咳一声，“你们等等我。” 说罢，便转身去了楼上的办公室。 没过一会，人便兴冲冲地拿了一份新的协议过来。 “我们社长说了，可以先预付三成给你们，但是这两样新家具你们可要先紧着我们。 要是没问题，咱们来签下这份新协议，你们再写个收据给我。”大队长和陆支书相视一眼，飞快地看了一遍新协议。 颤颤巍巍地写好了收据。 揣着近一千块的货款和六百多块的预付款，村支书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采购站大门的。 多亏了大队长和陆野在一旁扶着他。 “饭别吃了，咱们赶紧回去。” 现在，他看谁都不像是好人，生怕怀里的包被抢了。 黎初的事一件没办，当然不想走。 “村支书，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想去一趟我叔叔那，他家里有新买的床头柜和茶几，我好好研究研究，明天再去百货大楼学习学习，不然做出来四不像岂不是给你们闯祸了。” 村支书来不及多想，连忙答应道：“那你这样，你一个人在这不安全，让陆野陪着你，我把自行车也留给你们，明天你们再回。” 陆野巴不得留下来，“知道了，爹，我会安全把黎知青送回去的。” 方志三人也想留下来，“村支书——” 三人刚要开口，立马就被陆野给撅了回去，“你们三个好好保护大队长和陆支书，一定寸步不离，安全把款子带回去。” 村支书又紧了紧怀里的包，“没错，你们三个人都跟我一块回去，好好保护我。” 目送完几人离开，黎初也已经为自己找好了脱身的理由。 “陆同志，我先去我叔叔家了，那明天中午我再找你一块回去？” 陆野默默看了她一眼，“那你晚上怎么住？你叔叔家那边应该不方便吧。” 黎初随便搪塞了句，“晚上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初冉挤一挤。” 见她要走，陆野赶忙开了口，“苏家要是知道你过去，免不了又要折腾一番，这次就别去打搅他们了。” “要不然这样，晚上你到小院住，我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 “你要是害怕，我把小芷叫过来陪你一块睡。 那边离黑市近，你要是想买什么东西，我能带你一块过去。” 陆野一口气把自己事先找好的几个理由全部说了出来，生怕她不答应。 更怕她一个人在外面瞎跑，再碰上上次那个死缠烂打的男人。 黎初的确动心了。 她一直担心这趟出来买不到太多的东西，也担心自己的票不够。 原本就想去黑市的，又怕一个人去不安全。 要是能跟着陆野一块去，缺的东西就不愁了。 犹豫了一瞬，最终点了头，“好，那我傍晚去小院找你。” 陆野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是不显，“嗯，你尽量早点。” 说完，便骑上车走了。 一分开，黎初便连忙找了个地方闪进空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套旧衣帽，给自己乔装了一番。 然后这才背着篓子朝着纺织厂大院走去。 这一次，她直奔第一次去过的大娘家。 敲开门，大娘先是一愣，看清楚是她后连忙激动地把人给迎了进去。 “你可算来了！” 上一次，她一冲动买下了黎初一篓子东西，等人走后她还有点后悔。 担心老伴和儿子儿媳会责怪自己乱花钱。 没想到买回来的东西几人赞不绝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送过去给女儿坐月子用的母鸡和鸡蛋也收到了女儿女婿的夸赞，在亲家面前别提多有面子。 就连她买回来的白菜，也比外面副食品店卖得好吃百倍。 吃完之后，家里人一直心心念念，生怕她不会再来了。 这趟人来，她绝对不会让人带走一片叶子。 “姑娘，你看看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一个篓子能装的有限，除了两只老母鸡和二三十个鸡蛋，剩下的放的和上次一样全是当下有的土豆红薯、白菜白菜。 掏着掏着，黎初也觉得有些可惜。 便硬着头皮又从筐底掏了小半袋子黄豆出来。 好在，大娘此刻还在兴头上，一点没发现异常。 “这是黄豆？” “嗯，大娘，这黄豆都是挑的最好的，您姑娘刚生完孩子，要是能弄来猪蹄和黄豆一块炖，那叫一个滋补，还有，这黄豆冬天里发上一把豆芽菜也能吃个鲜味。” 大娘满脸的惊喜，“这可是个好东西，也都给我吧。” 告别大娘，黎初又顺着上次的路线走了一遍，又顺利地卖了十来筐。 最后拢在一起，差不多卖了近一百块钱。 只不过刚薅过没多久，这次的票就少了很多，工业票更是可怜的只有两张。 第61章 多少钱一双? 为了卖货，她连午饭都没去吃，就随便拿了两个包子对付了一下。 想着一会还要去黑市，黎初也不敢耽搁，重新换了身衣服后就往陆野租的院子赶去。 只是人还没走到，便在巷子口遇到了匆匆骑车赶回来的陆野。 他额头上还沁着汗，一看就是着急忙慌从哪里赶回来的。 黎初想着他也有自己的事，便没有多问。 陆野丝滑地把车子停到她跟前，“还没吃饭吧？走，上车，先去吃饭。” 黎初刚刚挣了一笔钱，便主动提议，“一会到了我请你，又要麻烦你带我去买东西，还要麻烦去你那借住。 对了，吃饭要不要喊上小芷？” 话音落，陆野的车子猛地刹住。 黎初身体一个不稳朝前倒去，一下撞到了他坚硬的后背上。 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回过神后连忙直了直身体。 还没开口，便看见他一脸紧张地扭过头来。 “那个，我刚从的学校过来，她说明天有重要月考，今天不能出来吃饭，晚上也不能出来住。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再带你过去问。 我没骗你，骗你我晚上睡大街。” 黎初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加上她本来就知道寄宿高中不可能随便到外面住宿，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了，先去吃饭吧！” 陆野瞄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不高兴，暗暗松了一口气。 继续蹬着车子往国营饭店走。 去的时候人很多，黎初默契地把钱和票塞给了陆野，自己开始找座位。 晚上菜色不多，两人打了一道红烧鱼、一道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碗油豆腐粉丝汤。 陆野嘴上说着鱼肉烧得不咋滴，最后还是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饭，天色已经擦黑，黎初想直接去黑市，两人连院子也没回。 有了陆野这个老熟人开路，原本让她摸不到方向的黑市果然畅通了许多。 时不时还会碰到主动和陆野打招呼的人。 还有埋怨他许久不来做生意的。 陆野也不和他们多聊，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过段时间忙完再过来。 便带着她直奔买东西的摊位前。 黑市里最紧俏的，除了粮食和肉，剩下的便是红糖和白砂糖。 陆野听说有人在出货，当即便带着她直接过去了。 两人分别买了两斤红糖和两斤白糖。 接下来，黎初又去买了毛线和棉鞋。 卖棉鞋的人也认识陆野，见他过来便热情地开始介绍，“这种是刚从京市那边过来的棉鞋，现在大城市可流行了，我们都是老朋友不跟你多要，七块钱一双，够意思吧？” 黎初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合适。 新棉鞋买回去她还要想着怎么处理，才能不那么显眼，买这种棉鞋更是麻烦。 当即便把目光转向了一边普通的棉鞋上，“这种多少钱一双？” 那卖货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这种给你两块钱一双，都是成本价。” 黎初点了点头，一口气买了十双。 只可惜没有云峥的尺码。 原本那卖货的人还以为黎初一个小姑娘不识货，没想到一口气直接要了十双，连忙高兴地帮着装了起来。 买完棉鞋，陆野主动提出要去买棉花。 “你之前问我有没有棉花，现在还要吗？” 黎初点了点头，“要。” 反正棉花不嫌多，有的话自然要。 陆野嗯了一声，转身就跟旁边的人打听了两句。 “棉花今天只能凑个十斤，要是不够，我再去别的地方帮你凑一点。” 黎初头低得更低了，“够了够了，先要这么多，回头有了再说。” 买完棉花，黎初还想再买点猪肉回去。 之前她囤的豆油用得差不多了，要提前买点肥肉回去熬点猪油，否则这个冬天真的要断油了。 如果有肉的话，她也想多囤点带回去。 反正现在天冷了，肉也耐放。 陆野扛起棉花就要带她先回去。 “猪肉要凌晨4点才能过来，到时候我再过来，咱们先回去。” 黎初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块回到了小院。 一进门，月光下的小院肉眼可见地整洁了许多，一看就是收拾过的。 院子里还晾晒了被子和床单。 陆野放下东西，洗了手便把被子和床单给收了下来。 “你的房间我收拾过了，床单和被子我也晒过了，将就一晚上吧。” 黎初连忙接过被子和床单，“已经很好了，谢谢。”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只剩下两个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黎初强作镇定地铺好床，一扭头，就看见陆野抱了个被子从隔壁房间出来。 “你做什么？” 陆野一脸紧张和委屈，“不做什么，要不我还是去外面睡吧！” 黎初眼皮子跳了跳，夜里越来越冷了，他还真要去睡大街啊。 “没这个必要吧？一会三点多就要起来去抢猪肉了。” 陆野点了点头，“那好吧。” 说完，又抱着被子进了隔壁屋。 黎初在身后提醒，“早上要是我没起来，你记得喊我一下。” 陆野嗯了一声，“你放心睡你的，我这屋有闹钟，到时候我叫你。” 黎初今天累得不轻，简单洗漱后便直接倒头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大亮。 黎初顿时慌了神，飞快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隔壁屋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院子里也没人。 黎初傻了眼，正准备洗把脸出去找一找，忽然就看到了院门被打开。 陆野拎着满满当当的豆浆油条走了过来。 “醒了？我买了早饭，你快洗洗手吃饭。” 黎初一脸的愧疚，“对不住啊，我睡过头了，那猪肉——” “猪肉已经买好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叫不醒，你睡得太香了。” “......”见她傻愣着，陆野这才改口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我起来的时候起风了，我就没喊你，反正我一个人去也是一样的。” 说着，陆野便从厨房里拎了个篓子出来。 “你看看你要多少？剩下的给我。” 黎初低头一看，里面有排骨、猪板肥肉和臀尖肉。 都是上好的位置和她想要的，顿时欢喜不已。 第62章 再遇林长安! 吃好饭，两人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下，又将买来的东西仔细绑上了自行车，这才锁上门准备出发。 路过百货大楼，黎初又去买了些盐巴，准备入冬前再做点咸菜。 又给云峥买了点零嘴点心。 从百货大楼出来，两人便直奔汽车站，准备坐汽车回公社。 哪知道刚到汽车站门口，却看见站在门口的林长安，好似门神一般。 黎初一脸的震惊，他怎么在这？ 骑车的陆野也看到了他，当即远远地把车停了下来。 “你在这等着，我先过去下。” 黎初连忙拉了他一把，“你在这等着，我去。” 这账是她和林长安的，她不想把陆野再给牵扯进来。 万一上次打人的事有人看见，难免会影响到他。 林长安见她一个人过来，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上次我在车站见过你，我就知道你还会再出现在这里的。” 黎初心底泛起一阵恶心，“上次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怎么？不担心郭婉转正受影响了？” 林长安不悦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那你可知道，上次他把我打成什么样？要是我去报公安，他就会被拘留！” 黎初攥紧拳头，一瞬后又松了下来。 依她对林长安的了解，语气有多强硬、心底就有多虚。 再说他现在脸上的伤已经看不见了，谁会信？ “那你去吧。” 林长安脸色一白，“小初，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清楚下我们的婚事。 难道你真的下了决心，这辈子都不打算理我了？ 只要你回心转意，我立马让郭婉和小辉小茜搬出去。” 黎初无语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和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绝无可能。” 说罢，便转身要走。 反正已经确认了陆野打他的事没留什么隐患，就没必要再和他多费口舌了。 见她要走，林长安连忙喊了出来，“小初，我娘最近一直在逼着我相亲，我还没有答应。 如果你再这么赌气下去，我没准就要答应了。到时候，我们俩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 黎初气笑了，这男人怎么还那么自信。 “林长安，你爱娶谁娶谁，都跟我无关。 不过相比你去嚯嚯别的姑娘，我觉得还是郭婉和你更相配一些！” 林长安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和小婉清清白白，怎么可能和她结婚? 再说了，小婉结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我娘也不会答应的。” 听到这，黎初简直要笑出声来。 真是讽刺啊。 上辈子沈继芳和郭婉的关系那么好。 这才过了多久，沈继芳就开始嫌弃她了？ “行了，林长安，再说下去就没意思，滚吧！” 林长安不甘心，这些天只要有空，他就会来汽车站蹲守。 为的就是能够再见她一面，再当面争取一次。 没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绝情。 压根就不像是赌气，倒像是真的给自己找好了后路。 她的底气和后路，应该就是这个男人吧？ “黎初，你新找的这个男人，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黎初看了一眼陆野，“他比你高、比你帅，比你会疼人，总之样样比你好。” 林长安脸色唰一下变得铁青，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然扭头就往陆野身边走。 等冲到陆野跟前，不知怎地，又忽然止住脚步。 在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就是黎初的新对象？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听到对象二字，陆野受宠若惊，高兴地咧开了嘴角。 “没工作。” 林长安冷笑一声，“没工作，那你凭什么？” 陆野美滋滋地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比你长得帅吧！” 林长安气急，差点没咬碎了后牙槽。 “你说个数，给多少钱才肯离开黎初？只要你把她还给我，多少补偿都可以协商。” 陆野认真地想了想，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来。 “一万块，我考虑考虑。” 林长安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忍不住恶语相向。 “你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吗？你以为她真的是喜欢你？ 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 陆野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知道啊，我不在乎。” 说罢，又眯着眸子警告道：“没用的男人才会拿别人的软肋说事。” “滚。” 林长安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心头一跳，莫名想起那天晚上落在身上的拳头。 灰溜溜地离开了。 黎初快步走到跟前，“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陆野转瞬恢复了如常，“没说什么，他让我出卖你，还说愿意给我补偿。” 黎初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补偿？” 陆野咧唇笑了笑，“我开口就要一万，他价都不敢还，直接吓跑了，怂货。” 黎初没忍住笑了出来，“走吧，一会车子就要出发了。” 陆野顿了一瞬，“算了，别坐车了，我载着你骑车回去，也慢不了多少。” 黎初点了点头。 也好，谁知道林长安是真的离开，还是暂时躲在了路边。 要是万一被他看见自己坐的哪辆车，保不准他真能追到公社去。 两人晃晃悠悠地骑着自行车，一路出了城。 前面挂着沉甸甸的猪肉和买的其他东西。 十斤棉花背在了黎初的后面。 一路上，陆野虽然没叫累，但是时间久了，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黎初见状便提议，“换我来骑一会。” 陆野喘了口气笑道：“你能骑得动？” “别小看人。” “那行，一会换你。” 黎初见他嘴上说着要换，迟迟不肯停下来，便有些急了。 “你别逞强，我换你一会，你正好歇歇，你早上起那么早，一会还要走山路。” 陆野慢慢地停了下来，扭头笑道：“黎知青还怪会心疼人的。” 黎初嗤了一声，“想得美，我是怕你一会走山路掉下去。” 说着，便从车上下来，将身后的棉花递给他。 陆野背起棉花，又把前面的东西拿了一些在手里拎着。 “放心吧，就算是掉下去也有我给你垫背，怕什么？” 黎初微微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踩起脚蹬，车子笨重地滑了出去。 一开始，的确还有些吃力，车子也晃晃悠悠地找不稳方向。 陆野看得有些心慌，“要不还是我来吧？” 黎初正急得满头大汗，“把嘴闭上、把心放在肚子里。” 说完，便铆足了劲往前冲。 第63章 吃个油渣而已，竟能高兴成这样? 没多久，车子终于听话地跑了起来。 两人一替一踩着自行车，等赶到村子的时候，都累得不想说话。 到了村口，黎初嘴皮子挣扎着动了一下，“我下来吧。” 陆野脚上没停，“算了，看不看见都一样，反正你也不可能是走回来的，别动了。” 黎初的确累得不想动，索性破罐子破摔。 陆野一口气将人送到了家，“你先回去歇着，一会我把云峥送回来。” 黎初有气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让云峥自己回来就行。” 陆野点了点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忘不了。” 陆野一走，黎初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喝了点水，又歇了一会，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便起身开始归置买回来的东西。 正收拾着，云峥便迈着他的小短腿跑了进来。 “姑姑——你回来啦！” 黎初笑着把买给他的零食递了过去，“午饭吃了吗？” “吃了，在陆奶奶家吃的，姑姑你吃了吗？” 黎初摇了摇头，“还没呢，姑姑买了包子，等下热热吃。” 吃过午饭，黎初感觉力气慢慢恢复了过来。 转身取了纸笔，开始坐下给钢铁厂写举报信。 算算时间，上辈子这个时候，郭婉正忙着转正呢。 为了给她转正，林长安又是求人又是送礼，费了好大的周折。 最后还求到了她这里，想让她出面去和孙叔求求情。 当时她天真的以为，只要给郭婉转了正，就能分到宿舍搬出去。 哪知道她早就铁了心，压根就没打算搬走。 这辈子没她的帮忙，想必郭婉的转正不会那么顺利。 既然不顺，那就再给她添点堵。 也好让林长安长长记性，别成天把自己的话当放屁。 郭婉负责的是简单的辅助性装配工作，但事关炼钢，再简单的工作也有安全隐患。 郭婉把心思净用在耍心眼上了，偷奸耍滑，对工作能敷衍就敷衍。 上辈子就差点给钢铁厂带来大麻烦。 现在她这封信也算是给车间提个醒，顺便敲敲郭婉。 就算不能撸下来，转正肯定是不行的了。 写完举报信，黎初心情大好。 卷起袖子开始熬猪油。 猪板油切成小块，先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 焯过水的猪板油熬出来的猪肉颜色清亮、没有丁点杂质，而且一点异味也没有。 云峥烧着火，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作祟。 “姑姑，我能吃一小块油渣吗？”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吃吧，少吃点，晚上还有别的好吃的呢。” 云峥嘴上答应着，手上还是选了最大的一块油渣。 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活像是只小老鼠。 就在这时，隔壁知青点的楚盼盼和曹沐云突然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偷鸡风波之后，楚盼盼便和刘霞以及廖东根闹起了别扭。 曾经形影不离的铁三角也终于少了一角。 让她不解的是，俩人来找她干什么？ 楚盼盼和曹沐云来到厨房门前，俩人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进来，只是局促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开口道： “黎知青，听说你要扎篱笆，我们这几天在山上捡柴的时候挑了一些树枝，我觉得挺适合做篱笆的，就留了下来，你要用的话就拿去用。” “对，你要的话就送你。” 黎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有一堆树枝堆在了菜园子的旁边。 “这么多，都是你俩捡的？” 楚盼盼腼腆地挠了挠头，“不是，还有齐闵轩，我们仨一块上的山。” 黎初有些意外，忙点头道了谢，“麻烦你们替我和他说一声，谢谢了。” 曹沐云俩人各自嗯了一声，犹豫着想要走。 但是转身之际，还是没忍住往灶台上看了一眼。 黎初看出他俩的犹豫，便主动问道：“曹知青，你俩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没有。” “曹知青，你们要是有事就直接说吧！” 这样含含糊糊的，反而让人害怕。 就连这树枝她也不敢用了。 楚盼盼见她盯着自己要个答案，便尴尬地开了口。 “黎知青，我俩的确有个难以启齿的小请求，但是这个请求绝对和刚才的树枝没关系，你不答应也行的。 我们仨之所以帮你捡树枝，是因为办家具加工和修路的事，所以想感谢你。” 黎初心渐渐沉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空气凝结了一瞬，楚盼盼终于开口说出了那个难以启齿的小请求。 “那个，你熬猪油的味道太馋人了，原本我们几个商量着想趁这次出去带点肉回来的，但是因为上次丢鸡的事，我们都没好意思提。 黎知青，你买的肉多不多？能不能匀一点给我们？哪怕高价也行的。” 黎初暗暗松了一口气，把心装进了肚子里。 还好，不是什么离谱的请求。 吓死她了。 楚盼盼三人的主动示好，的确让她意外。 但是仔细想想，这三人之前好像的确也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 即便是楚盼盼，每次在刘霞和廖东根无理取闹的时候，也多是那个劝说的角色。 现在铁三角好不容易拆开了，就没有让他们再合上的道理。 再说，知青点就在隔壁，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想到这，黎初便开了口，“楚知青，我这次肉买得也不多，大部分都被我炼油了，你要是不介意，就拿个碗来，我送点猪油渣给你。 你也别不好意思，就当是拿树枝和我换的。” 曹沐云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跑了出去。 没一会，人又屁颠颠拿了个碗回来。 黎初无奈地在心底笑了笑。 来做知青的，大多数都是刚刚上完初中或者高中，年纪都不大。 别看个头高，其实内心还多像个大孩子。 哪怕是曹沐云这个老知青，也就比她大一岁而已。 吃个油渣而已，竟能高兴成这样？ 黎初大方地装了满满一碗，“你拿的碗太小了，不够的话再来一趟。” 俩人连忙摇头，“够了够了，我们现在分开吃饭了，晚上我用这些油渣炖上一锅白菜，喊齐知青一块吃。” “谢谢你啊，黎知青。” 俩人高兴地走了。 第64章 本想省懒事的 云峥嘟起了小嘴，“姑姑，你怎么突然对他们那么好？楚盼盼那个坏女人可是和那两个人欺负你的人是一伙的。” 黎初忍俊不禁，“你也说是以前，现在楚知青不跟她俩好啦！ 再说了，人人都会犯错，总要给人家改正的机会是不是？” “云峥，你记着姑姑的话，别人要是欺负咱们，咱们也绝不能手软，但是能不结仇，尽量还是少结仇。” 毕竟，她不可能一直陪在云峥身边。 尤其是晚上进林场的时候，有几个对她们善意的人留在知青点，总是好的。 云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啦，姑姑。 哎，反正这油渣你也不让我多吃，给出去就给出去吧！” 黎初笑着嗔怪了他一眼，“油渣本来就不能多吃，晚上姑姑给你做糖醋排骨。” 云峥眼睛亮了亮，还没开口，又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连忙抬眼看去。 这一次，来的人是刘霞和廖东根。 两人犹犹豫豫地走到门前，往屋里看了一眼，“黎知青，你这边还有多余的猪肉吗？” 黎初直接朝两个人翻了个白眼，“没有。” 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他们的脸皮，打过骂过罚过，扭头人家就忘了。 你说气不气人？ 哪怕不受待见，也还能赖着不走。 “黎知青，刚才我们都看到了，楚盼盼和曹沐云从你这端了一碗油渣回去。 你放心，我们给钱的。” 黎初又翻了个白眼，“听不懂人话吗？没有多余的肉能分给你们，要的话你们自己去镇上买吧！” 两人相视一眼，讪笑道：“没有肉，油渣也行。” 黎初简直要被气笑了，“油渣刚才有，给了楚盼盼和曹沐云以后就没有了，剩下的我还嫌不够吃呢！ 刘霞，你是不是又欠打了？要不咱们俩出来练练？” 刘霞吓得直往廖东根身后钻。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小黎在不在家？” “哟，刘知青和廖知青也在呢，你们不会是上门来欺负小黎的吧？ 我和你们俩讲，再敢欺负小黎和云峥，我们第一个饶不了你。” 刘霞撇了撇嘴，拉着廖东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黎初放下锅铲往外走，竟然是几个木工师傅。 几人推着一辆板车，车上放得是一个崭新的木头浴盆。 “乔叔，你们怎么来了？” “小黎啊，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大队立了大功，我们大家伙商量了下，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想着你这姑娘爱干净，就给你打了个新浴盆。 你看看，喜不喜欢？” 黎初眼底一亮。 其实她早就想要打个浴盆了，不然每次洗澡都特别不方便。 只是觉得木工师傅们赶订单太忙了，一直没好意思提出来。 刘霞原本都走了，看到浴盆，又兴冲冲地拉着廖东根走了过来。 “这浴盆真好看。 叔，大队能不能给我们知青点也打一个，一个就行，我们轮换着用。” 几个木工师傅面面相觑，随即哈哈笑道。 “行啊，那你们能不能也先给大队立个啥功啊？” “就是，这次要不是黎知青，我们要不回来定金，就没办法修路还债，也接不回来这么大订单，你们真好意思开口？” 刘霞被说得脸色涨红，“我们给钱还不行吗？” “给钱行，但是现在是真没空做。” “是啊，都在忙着赶订单呢，等着吧！” 说话间，几人已经合力将浴盆搬下来、抬进了屋里。 “黎知青，你先用着，要是不合适再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黎初送了几步，“慢走啊，明天我就过去和大家商量床头柜和茶几的事。” “不急不急，你先歇着，明天再说。” 送完几人，黎初一扭头，刘霞和廖东根还傻杵着呢。 “还不走？真打算找我比划比划？” 没买到肉又没弄到浴盆，刘霞气愤地跺了跺脚，一扭头跑了回去。 人一走，黎初和云峥就围着浴盆看得爱不释手。 “姑姑，晚上能用这浴盆泡澡吗？”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木工们用的都是干燥过的木板，打磨得十分光滑，外面箍得也很紧。 黎初舀了点清水，仔细将浴盆里面给刷了一遍，放在外面晾干。 打算等晚上睡觉前再美美地泡个澡。 清洗完浴盆，黎初又开始忙起了晚饭。 为了配糖醋排骨，她特地蒸了大米饭。 又洗了几片白菜叶，切碎后和油渣一起炝锅炒。 猪油炒出来的白菜油滋滋，自带一种‘荤’香。 白菜炒好，黎初又把炉子上炖的糖醋排骨倒进铁锅，开始大火收汁。 眼看汤汁渐渐变得浓稠红亮，她飞快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肋排放到了云峥的嘴边。 “给姑姑尝尝味。” 云峥吸溜着将一块糖醋小排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骨头都被他吮吸得一点味没有了，这才舍得吐出来。 “好吃，太好吃了！” 话音落，黎初已经飞快地拿起饭盒装了一半，盖好后用布包着。 “云峥，你把这饭盒送到陆奶奶那，你一个人能行吗？” 云峥点了点头，“能行!” 说着，便把饭盒紧紧抱在怀里，朝着陆家跑去。 此时陆家的厨房里，陆婶也正忙着炖肉。 突然见云峥送了排骨过来，不免惊讶，“啊呀，怎么给这么多，你们俩留着吃啊。” 云峥昂起头，“家里还有，姑姑让我送来的。” 陆野听见动静走了进来，顺手捏了一块排骨放入口中。 “唔，糖醋的，好吃。”话音落，自己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她送的这糖醋排骨，该不会就是她答应的请吃饭？ 这女人也太狡猾了！ 想到这，陆野连忙拿起饭盒，将排骨倒进盘子里。 然后拿起锅铲就要把锅里的炖肉往饭盒里装。 陆婶看得眼皮子直跳，“你这小子——” “总不能让云峥拿着空饭盒回去。” “我用你说？这肉还没炖烂呢，哎哟，你等等，马上就好。” 不一会，云峥又抱着满满一盒的萝卜炖肉跑了回去。 黎初还以为是陆婶不肯要，打开一看，竟然是陆家的晚饭。 “陆奶奶给你装的？” “算是吧，是叔叔先说要给的，我不肯要，他把我赶回来了。” 黎初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本想偷懒省事的。 没想到被他给识破了。 第65章 往旧了做 吃饱饭，两人歇了一会便开始烧水准备泡澡。 “云峥，你先洗，洗完你就去床上睡，然后姑姑再洗。” 云峥高兴地答应了，但是也不敢泡太久。 出来后，小脸熏得红扑扑的。 黎初帮他擦干头发，没过多久，这孩子就钻进被窝呼呼大睡了过去。 等他睡下，黎初又烧了一锅水。 将厨房的门和窗户又检查了一遍，但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干脆直接把浴盆给弄进了空间。 这下，总算能安心地慢慢泡了。 洗澡水里被她加了灵泉水，泡上一会，便觉得从里到外，所有的疲乏都消失殆尽。 洗完澡，长头发一时半会还干不了。 就干脆继续留在无风恒温的空间里，开始着手给家里人做棉衣。 做衣服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上次做的衣服尺寸也很合适，这次棉衣就稍稍多放些余量就行。 难的是没有缝纫机，只能用手工缝。 好在，现在也不是讲究精美的时候，只要穿着舒服能保暖就行。 棉衣的衬里，她打算用浅灰色的细棉布，穿在身上软和。 至于外面，就用结实的劳动布，深灰和藏蓝这两种颜色拼在一起做。 膝盖、胳膊肘、口袋处都用不同颜色拼出补丁的效果。 就算是被人看见，也不会觉得是全新的棉衣。 更何况，棉衣外面还有罩衣。 至于罩衣，那就更要往旧里做。 黎初之前已经收拾了一些她和云峥不穿的衣服，尤其是云峥，前段时间上山捡柴，跟着小伙伴们到处跑，衣服磨损得很快。 她把这些磨得发白的衣服洗干净，拆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到时候就直接缝在罩衣上面。 光是裁完料子，就已经让她忙到了深夜，头发也早已干透了。 想到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这才连忙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上，姑侄俩正在吃早饭。 陆婶一个人走了过来。 黎初连忙把人让进了屋，“婶子，你怎么这么早?吃饭了吗？” 陆婶笑着点了点头，“吃过了，我怕来晚了你出门了。” “对了，我听陆野说，你昨儿买了毛线和棉花，是准备做你和云峥的冬衣吧？ 他爷俩说怕你不会做，让我帮着来看看。”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婶子，我会做的，等忙完这几天我就做。” 她是打算等家里人的衣服做好了，再做她俩的。 毕竟她俩还有旧衣服能撑一段时间。 陆婶直接开了口，“正好，你把东西都给我，我找两个手巧的婶子一块帮你赶一下，马上天就冷了。” 黎初没料到她是为这个来，赶忙摆手，“婶，真不用，等我忙完自己慢慢做。” 陆婶也一下子急了，“马上就要降温了，你慢慢做哪来得及？ 再说了，你家具点那边有正事要忙，你叔说了，那边不能有闪失，让你安心去忙。 这点活我们顺带手就给你做好了。” 黎初还想拒绝，但是陆婶已经开始用眼睛在寻找她买的毛线和棉花了。 她只得起身去拿了料子、毛线和棉花过来。 陆婶连忙用手比划着给两人量尺寸。 记下尺寸，陆婶准备抱起东西回去。 低头一看，眼底的嫌弃都要溢了出来。 “你这丫头，长得这么俊俏，怎么买这么老气的料子？” 黎初被陆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棉袄嘛，颜色没关系，暖和就行了。” 陆婶一百个不赞同，“那也不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爱穿红的花的，哪有小姑娘不喜欢穿花棉袄？你这颜色就是老爷们穿的。” 黎初嘴角抽了抽，“婶，我没有花布，今年就这样算了，下回我知道了。” 陆婶想了想，眼底忽然一亮，“正好，我那有一块花布，本来想给小芷做身棉袄棉裤的，那棉裤花不花的无所谓。 这样，我拿一半花布给你换，给你做个花棉袄，过年穿喜庆。” 黎初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说自己不喜欢花棉袄了。 “婶，你看着办吧，但我这料子便宜，我再多拿一块给你。” 陆婶拿完东西，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黎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家里四口人的毛衣和冬衣的确是个大工程，眼下她和云峥的衣服被分走，帮她省了好多的时间。 啥也不说了，早点去家具点，好好把自己的图纸变成实物。 也算是不辜负大家伙处处为她和云峥着想。 接下来的两天，黎初从早到晚都在家具点，跟着几个木头师傅一边赶制样品，一边商议着改进。 等最终一版的样品赶制出来。 陆婶也带人把她和云峥的毛衣棉衣都做好了。 摸着软和的暗红色小碎花棉袄，黎初很是意外和惊喜，没想到婶子们的针脚这么好，棉花也铺得均匀。 比她给家里人做得细致多了。 好在，她这几天也不负众望，赶制出来的样品也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同。 大队长当即安排陆野四人明天一早进城送样品。 顺便再给小芷和小枫送几件冬衣。 临走前，陆野特地来问她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黎初想了一瞬，摇头道：“我这暂时不缺什么。” 说完，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隔壁有几个知青问，这趟进城能不能帮他们捎点肉回来？” 陆野突然感觉有些牙酸，啧了一声道：“他们要带自己不会来说？” 刚才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篱笆。 她这两天这么忙，不用想，肯定就是那几个男知青帮着干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次帮他们带肉，下次是不是就要请他们吃饭了？ 黎初也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大的火气。 不过，说完之后，她也有些后悔。 昨天她下工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楚盼盼、齐闵轩和曹沐云帮着一块扎篱笆。 当时她也是一脸震惊，连忙拿了鸡蛋算是谢礼。 几人死活不肯要，就说如果方便，帮忙带点肉回来就成。 她只好答应帮着问问，现在想想，早知道还是坚持送鸡蛋就好了。 “我就是帮忙问一下，我也和他们说了不一定能碰上，你就当我没说吧。” 陆野一脸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云峥揉了揉眼睛，“叔叔怎么好像生气了？” 黎初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今天大队长给她放了半天假，上午去了一趟家具点，下午早早回来后就关上门，开始在家做棉衣。 第66章 带不了! 时间过得不知不觉，一抬头，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黎初站起身，活动活动脖子，准备出门去找云峥。 一开门，云峥这个小皮猴正飞奔着跑了过来。 “姑姑，叔叔他们从城里赶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黎初干笑着摇了摇头，“不去了，姑姑还要做饭。” 现在这个时候过去，保不准他以为自己是去帮别人要肉的。 云峥见她不肯去，便也留下来帮着烧火做饭。 难得有空，黎初打算晚上做卷饼吃。 面粉里倒入一半热水一半凉水，这样和出来的面团柔软，做出来的饼口感又软又韧。 面团醒发好之后，再擀成一张张极薄的面皮。 灶上大火烧开水，将擀好的面皮一张张放进锅里蒸。 每张面皮放的时间稍稍隔上几秒钟，这样蒸出来的一摞饼皮就能很容易分开。 手上正忙着，忽然一抹高大的身影从窗边擦了过去。 黎初抬头去看，凭感觉认出那人就是陆野。 他手里好像还拎着东西，径直朝着隔壁的知青点走过去了。 此时的知青点，几个知青也正在做饭。 陆野直接走到厨房门前，也不进去，只是朝里面的人招了招手。 “只剩下这位置了，你们要不要？要的话给两块钱。” 楚盼盼连忙快步走到跟前接了过来，“要的！” 说着就要去拿钱。 陆野默默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齐闵轩和曹沐云，“以后要带什么东西，直接来找我，不用兜那么远绕弯子。 楚知青新来的不知道，你们待那么久了不会还不知道吧？弄得好像我很难讲话一样。” 齐闵轩和曹沐云相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了。” 刘霞等剩下的知青见状，也连忙开了口，“陆同志，下次去外面能不能帮我们也带点肉？” “带不了。” “......” 陆野接过钱，揣进兜就往外走，好像这知青点多晦气一样。 刚走两步，他忽然脚步一拐，径直来到了知青点和隔壁之间的这道篱笆墙。 嫌弃地看了一眼，长腿一迈，轻轻松松地跨了过去。 一进门，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奶糖递给了云峥，“给你买的。” 云峥高兴地蹦了起来，“谢谢叔叔。” 陆野点了点头，心虚地往灶台瞥了一眼。 见她正忙着，这才轻咳一声道：“门外的篱笆太矮了，尤其是靠知青点那面，什么也防不住。 等过两天我忙完这阵，重新帮你修一个。” 黎初手上忙个不停，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 “不用了，我那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 陆野顿了一瞬，自然而然地走到灶台前，把云峥拉起来后，自己坐到了烧火的位置上。 “那个，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说今天交样品的事。” 说到正事，黎初连忙停下手里的活，一脸紧张地看向他，“样品有问题？” “没问题，林主任很满意，说是希望我们能尽快先交一部分，好留着年前多卖点。” 黎初松了一口气，“知道了，明天我和乔叔他们说一声，先做这两样就是。” 陆野勾了勾唇，“不用，我和他们说过了。” 黎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来干什么？” 陆野被气笑了，“我来收债，你是不是忘记还欠我顿饭？” 黎初顿了一瞬，“成，你把村支书和婶子也叫过来，晚上都在我这吃。” 陆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用了，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做饭了。” “那你好歹也回去说一声。” “没事，我不回去他们也不会给我留饭的。” “......” 黎初看了他一眼，立马明白了，这是有备而来，就没打算空着肚子走。 幸好，她今天做的饼皮多。 本打算是明天早上继续当早饭吃的，应该是够了。 除了卷饼，炉子上还有一小锅杂粮粥。 黎初低头想了一瞬，立马开始动手炒菜。 卷饼的菜简单，酸辣土豆丝、炒鸡蛋、黄豆芽。 发现没肉，又炒一盘京酱肉丝。 肉丝炒好，陆野已经帮着把饭桌收拾好了，碗筷和其他东西也都端了上去。 “云峥，别吃糖了，快去洗手。” 黎初眼皮子跳了跳，一时分不清这是在谁家？ 一坐下，陆野便开始没话找话，“这不是春饼吗？” 黎初嗯了一声，“想吃就吃了，不用分季节。” 陆野眉头一挑，默默看了她一眼，“还生气呢？” 黎初眨了眨眼，“生气？为什么？” 陆野轻咳一声，“早上我语气不太好，但我那不是冲你。” 见他说得这么直白坦荡，黎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还是把几个知青替她扎篱笆，请她帮忙转告的事给说了一遍。 陆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连带着食欲也好了。 最后，黎初和云峥每人只吃了两张，剩下的全进了他的肚子。 临走前，陆野又提起去林场送棉衣的事。 “等你准备好，告诉我，我跟你一块去。” 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可是我们大队的香饽饽，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别看这山里白天没什么，夜里还是很危险的，万一碰上野猪就麻烦了。” 黎初点了点头，“好，到时候跟你说，你快回去吧。” 人一走，云峥便睁着他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姑姑看。 黎初被他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姑姑，你是不是和叔叔处对象了？” 一句话，惊得黎初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摔了。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别人胡乱传了什么？” 云峥眨了眨眼，“村子里好多大娘和奶奶都来问我，就连我的小伙伴也都问我是不是真的？” 黎初惊讶地张了张嘴，连忙否认，“绝对没有的事，你天天跟我在一起，要是真有，你能不知道？” 云峥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可是，叔叔的确对我很好，每次去外面回来都给我带吃的，别的孩子都没有。 而且姑姑你还让他陪你一块去林场。” 黎初感觉一身的嘴也说不清了。 “去林场的事说来话长，以后别人再问你，你一定告诉他们绝对没有，知道了吗？” 云峥眼底略过一瞬的失望，“好叭。” 另一边。 陆野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回到了家。 一进门，屋里两人正坐得板正，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又去黎知青那蹭饭了？” 陆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啊，我不是去知青点送猪肉嘛，顺便去给云峥送点糖果。 恰好碰上她们在吃晚饭，就留着我吃了点。” 说完，又朝着两人看了一眼，发现两人都用同样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不免有些发懵，“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村支书用手叩了叩桌子，“村里都说你和黎知青在搞对象，到底是真还是假？” 陆野也有些愣神，“听谁说的？” 第67章 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 村支书吹胡子瞪眼，“你别问那么多，就说有还是没有？” 陆婶一下子就急了，“你那么凶干什么？小黎这么优秀，要是真能和你儿子成了，那是你们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你生哪门子气？” 村支书气笑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祖坟冒青烟？他这小子从小到大不着调你不知道？ 就他这样，万一真的跟人家搞对象，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到时候欺负人家不说，把人吓跑了可咋整？ 现在咱们大队修路做家具都还指着小黎，要是人走了我去哪找去？” 陆野也无语了，“爹，我哪里就这么差了？” 他不过是往城里跑得勤了点，再说他是去挣钱，又不是真的去瞎混。 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 见他反驳，村支书神色立马慌了一瞬，“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们俩真在处对象？” 陆野抿了抿唇，气呼呼地哼出两个字，“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别人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看见你骑车带着她搂搂抱抱？” 陆野苦笑道：“什么搂搂抱抱？不就是上次骑车带她回来吗？ 当时这事你也知道，还是你主动让我留下来等她一块回来的，她怀里抱着那么一大包棉花，哪有手抱我？” “再说了，村里那些老娘们嘴里的话有多离谱你又不是不清楚？什么话经她们嘴里一传还能信吗？” “那一年我刚买自行车，她们就传车子是我偷来的。 后来我进城两天没回来，她们就传我进去了。 等我回来了，她们又传我是偷着跑出来的，你们听听。” 村支书听后脸色慢慢缓了过来，那些老娘们的话的确不能都听。 陆婶还有些不死心，“你对小黎，就真没那意思？” 陆野咽了咽口水，重重地摇了摇头，“没有。” 要说有，他爹今天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娘估计又要暗戳戳去找人上门说媒，到时候真要把人给吓跑了！ 见他一口咬定没有，两人只好作罢。 只是陆婶还惦记着相亲的事，“既然你不喜欢人家小黎，那你为啥不同意去相亲？” 陆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人家黎知青来之前我也不愿意去相亲，这事和她有啥关系？ 再说了，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想多挣点钱，暂时不考虑成家的事，等咱们大队有钱了再说吧。” 村支书欣慰地点了点头，“也好，只要你不天天往城里瞎溜达，不相亲就不相亲。 但是你要离人家黎知青远一点，人家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和你不一样！” 对于云峥的话，黎初一开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两天她虽然出门不多，但是真要有什么风言风语，也不可能一点传不到她这。 而且陆野刚才来的时候也很坦然，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说不定，就是那几个嘴碎的婶子大娘们故意逗云峥玩的。 第二天一早。 黎初和往常一样，吃过饭准备去家具点上工。 刚出门，便碰到了准备出发去修路的几个知青。 刘耀快一步朝她走了过来，“黎知青，昨天多谢你了，让陆同志给我们捎了这么多的肉回来。” 黎初微微一怔，看来陆野昨天晚上去知青点真的是送肉去了。 “不用客气，我就是帮忙顺口提了一句，你们要谢就谢陆同志吧。” 刘耀点了点头，“对了，听说你跟陆同志处对象了？” 话音落，其余几人也都朝她看了过来。 似乎都在等她回答。 黎初惊讶地张了张嘴，连忙摆了摆手，“没有的事。”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不会吧？ 昨天晚上陆野气呼呼地跑到知青点说了一通那样的话，他们几个还以为，陆野是吃醋不高兴了。 不过女同志脸皮薄，一开始不承认也是有的。 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心底对女知青被村里小伙给拱了这件事稍感失落。 尤其还是他们知青当中最好看的一位。 几个女知青脸色也不是特别好。 可能是觉得黎初找的，是全村条件最好的一个。 尤其是丁凤霜，她刚下乡的时候对村里的小伙子是一百个看不上，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还会回到城里去。 可待得时间越久，就越绝望。 这段时间她开始在认真考虑，干脆在村里找一个条件好的处对象算了。 再这么耗下去，能不能回城不知道，她肯定要成老姑娘了。 还没等她挑呢，黎初就把最好的一个给挑走了。 她能高兴才怪。 黎初没在意几人是什么表情，一句话否认完处对象的事后，扭头便带着云峥往家具点走。 刚走进去打招呼，就看见乔叔和几个木工师傅都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小黎啊，昨天陆野找你说了那个样品的事了吧？” 黎初抽了抽嘴角，“昂，说了。 叔，那咱们这段时间就先做床头柜和茶几啊，做好了先送一部分给供销社。” 几个师傅越笑越离谱，“行，你们俩商量好就成，我们只管把活干好。” 黎初，“......” 好在，几个师傅对这种事的好奇心有限。 也不好意思直接来问她，说完话就各自分头去干活了。 一直忙到傍晚，几人才旧事重提，“陆野这小子不是说好今天要过来看看的吗？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可能是修路那边耽误了，一会肯定要来的。” 黎初一听，连忙站起了身，“乔叔，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晒了被子，再不收就怕潮了，那我先回去了。” 乔叔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就要走啊？不等陆野来了？” 话音落，黎初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不了，我没事找他。” 说完，便一溜烟回到了自己家。 第二天，黎初依旧是尽量避开修路大军上工和下工的时间点出门。 就算偶尔遇到请假的婶子们，也都是飞快地打完招呼就走。 这几天，她和陆野的流言正盛，她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 越澄清，她们传出来的花样就越多。 惹不起，就先躲着。 第68章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上走去。 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解释也不迟，时间久了，说不定谣言自己就散了呢。 好在，陆野这两天也特别默契地没来找她。 只是这天早上，黎初一推开门，突然发现院子四周的篱笆墙都长高了不少。 尤其是靠知青点的那一面。 仔细想想，这些篱笆好像也不是突然一天长高的。 前两天开始她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只是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难不成这些都是陆野一个人偷偷来干的？ 她和云峥夜里睡得有那么死吗？ ...... 几天后，村里的风波终于有渐渐平息的趋势。 黎初的棉衣也终于完工。 准备去送棉衣的这一天，她早早下工回来开始收拾。 除了给母亲和大嫂的毛衣，还有每人一套棉衣和罩衣，外加一双棉鞋。 剩下的一双她打算先收着，等到过年前再送去，也省得家里人多想。 除此之外，她又从空间拿了个新暖水瓶出来，准备把换下来的旧暖水瓶带过去。 冬天天气冷，多一个暖水瓶，他们用热水也方便些。 还有之前就买好一直没送过去的蛤蜊油和雪花膏。 至于吃的，她打算用上回剩下的油渣配上白菜和萝卜丝包成两样馅的包子。 否则每回不是肉包就是饺子，家里人会担心她和云峥的生活，吃得也不踏实。 而且白菜和萝卜都是空间灵泉浇灌出来的，多吃对身体也好。 另外，她还炒了一兜子花生和黄豆。 炒花生和炒黄豆都能直接吃，也能放很久。 炒完这些，黎初把铁锅彻底洗了干净，开始换小火炒面粉。 炒面粉是个细活，要用文火一点点翻炒，直到面粉的颜色变得微微焦黄，麦香越来越浓，差不多就算好了。 炒面粉也能放很久，吃的时候舀两勺放在碗里，倒点开水搅拌成糊状就能直接吃了。 要是能放点糖进去，那味道更香甜。 黎初特地拿了一袋红糖一袋白糖，又拾了十多个鸡蛋。 为了准备这些东西，她回来后就一直没闲着，连晚饭也没顾上吃。 只不过做的时候，这样尝一点，那样吃一口，差不多也饱了。 云峥烧着火，脸上的神情还有些担心，“姑姑，晚上你真的不打算叫陆野叔叔一块了吗？” 之前他不知道山里有多危险，自从上次陆野叔叔说过后，他就知道害怕了。 万一姑姑一个人上山，碰上了野猪可怎么办? 黎初听后犹豫了一瞬，斩钉截铁地摇了头，“不叫了，姑姑自己也能去。” 反正以后总归要自己过去的，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 况且她和陆野的传闻才刚刚消停，这时候见面那得多尴尬！ 云峥见姑姑铁了心要一个人进山，也没再多劝。 只是过了一会，突然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姑姑，我肚子疼，去趟厕所。” 黎初点了点头，“快去吧，让你别吃那么多炒黄豆！” 说完，又继续开始忙着收拾打包东西。 云峥捂着肚子跑出了门，又悄悄地踮起脚往屋里瞄了瞄。 见姑姑没起疑，这才撒开脚丫子朝陆家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云峥就跑了回来。 黎初见他小脸红扑扑的，还以为他不舒服，“可是拉肚子了？” 云峥赶忙摇头，“没拉肚子，就是臭屁有点多。” 黎初忍俊不禁，赶忙倒了杯热水给他，“慢点喝，一会你先上床去睡觉，晚上我还是照旧从外面锁门。” 云峥点了点头，朝着门外看了一眼，默默松了口气。 又忙了一会，隔壁知青点的灯终于灭了。 眼看时间不早，黎初将所有东西打包好准备出发。 只是还没推开门，就听见窗外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咳嗽声。 “好了吗？” 黎初开门的手一顿，“你怎么来了？” 陆野弯腰背起地上的篓子，又把两个大包袱一边一个挂在了臂弯上。 “走吧！” 黎初尴尬地缩了缩脑袋，像只受惊的鹌鹑，轻手轻脚地上了锁。 正准备伸手去接包袱，一转身，人已经走了几步远。 黎初默默把手收了回来，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好在，外面很黑，也看不清她的窘迫。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上走去。 黎初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便没话找话，“是云峥喊你过来的？” 刚才她忙得脚不沾地，否则早就该猜到，云峥那小脸根本不是肚子疼憋的，肯定是跑去了陆家。 陆野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人了，还让个孩子跟着你操心。 他听说你要一个人上山，吓得要死，跑过来找我说，愿意把所有零食都给我，让我陪你上山，他是真的很担心你。” 黎初心底涌上一丝暖意，“云峥确实很关心我。” 本以为带个孩子下乡会难上很多。 实际上，云峥非但没给她添麻烦，还帮了她不少忙。 她有点不敢想，要是没有云峥陪着，一个人在这乡下该多孤单。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山里的夜晚安静地有些可怕，偶尔从林子里传来一点声音，那就更吓人了。 陆野见她裹了裹身上衣服，主动开了口，“你是不是冷？” 黎初摇了摇头，“还好。” 说完又不忘礼尚往来一下，“你冷吗？” “不冷。” “哦。” 陆野默默叹了口气，硬是没让这个‘哦’掉在地上。 “上回的事，你别介意，我问清楚了，是上次我骑车送你回来被人看到，不知道怎么就传起了闲话。 山里就是这样，日子太无聊了，也没个电视机和收音机，更不可能看书看报。” “每天就这么些人这么点事，但凡有点新鲜事，上到七老八十，下到三岁小孩，那是不可能躲过去的。 我已经找机会跟她们说清楚了，我爹上工的时候也骂过了，你放心吧，以后没人敢议论了。” 黎初有些意外，“村支书骂人了？” 陆野低声笑了笑，“不算骂，就是敲打几句，让大家不许再提，说是要把你吓跑了，回头跟她们没完。 大家伙都不想让你走，都保证以后不会再拿我们俩的事开玩笑了。” 黎初暗暗松了一口气，怪不得这阵风突然就停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门外的篱笆，是不是你给弄的？” 陆野轻嗯一声，“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看不出来呢?其实那篱笆早就该弄了，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不过，你也说了，这篱笆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晚上睡觉你还是要确认一遍锁好门。” 黎初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69章 那你要不要? 陆野听后诧异地朝她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黎初被看得有些发虚，“你看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一点也不像你。” “哪里不像了？” “之前每次给你帮忙，你都要赶紧送东西回报，生怕晚一会就欠了人家人情。” 黎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都行？” “那肯定不行。” “......” 陆野认真想了一会，“改天请我吃饭吧。” 黎初一口回绝，“还是算了吧，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做好让云峥给你送过去。” 陆野破罐子破摔，“这样吧，你这次送完冬衣应该也空了，要不你帮我织件毛衣或者围巾，我都行，不嫌弃。” 黎初：你想得倒是挺美！ “不是我小气，就是怕被人看见了，又该乱传了！” “你就是小气，算了，我不要了。” 黎初无奈地搓了搓手，心一横，“这样吧，我给你打副手套，正好你骑车可以戴。 要是别人问的话，你千万别说是我给织的。” 陆野脚步一顿，“手套？还说你不是小气。。。” “那你要不要？” “要的。” 讨价还价完毕，黎初又问了些关于修路的情况。 很快，两人就到了对面的山脚下。 黎初把他身上的东西一样样接了过来，“你先回去吧，别在这等了，一会我哥肯定要送我回去。 我打算今天让他多送一段，顺便把新家的位置指给他看，以后万一有急事也好来找我。” 陆野点了点头，“行，那你让他多送一段，反正这个点山下也没人。”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没事，我看着你进去再走，万一要是被人发现，我还能趁乱给你捞回来。” “......” 黎初本来还想偷懒把东西藏空间，现在只能把身上挂得满满当当，哼哧哼哧地朝着草棚走去。 刚走到门前，忽听见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从里面传来，像是大嫂的声音。 黎初心底一紧，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上辈子大嫂出事的时间。 这一世她明明把云峥都带过来了，也在努力改善家人的窘况，大嫂不可能还想不开。 难道是又出了别的什么事？ 想到这，黎初连忙撩开草帘走了进去。 黎初一进门，迎面便撞见了大嫂肿得像是核桃的眼睛。 紧挨着她坐的母亲也在低头抹眼泪。 一旁的大哥和父亲，脸上也满是愤怒和挫败。 几人抬头看见是她，连忙换了副神情，起身帮着接包袱，“怎么背这么多东西来？” 黎初盯着大嫂看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大嫂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没事，我就是有点想云峥了。” 黎初又扭头看了看母亲，“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告诉我，明天我就自己来林场打听。” 母亲犹豫了一瞬，慢吞吞地开了口，“你大嫂她——今天去河边洗衣服差点叫人给欺负了，她一时害怕拿着棒槌朝那人头上砸了几下，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事。” 大嫂听后又颤抖着呜咽起来，“都怪我太冲动了，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我又闯了这么大祸，万一要是再出事，他们几个都要被我连累，你和云峥往后可怎么办？” 大哥愤愤不平地站了起来，“就算他不来找我们，我还要去找他拼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没地方去说理。” 黎初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哥你先别激动，只要大嫂人没事就好。 那人被打是活该，想必他也自知理亏和心虚，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过来找咱们麻烦的。 否则要来早来了。” 父亲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最害怕闹大的人是他。 这段时间你们俩都不要去河边洗衣服，真要洗就让羽晨打水回来洗。 出去的时候，羽晨也要寸步不离跟着。” 大哥默默点了点头。 大嫂还是有些惊恐未定，“就算一时半会不来找，过后肯定会给咱们穿小鞋。 日子已经这么难了，要是为这事再来找我们麻烦，那可怎么办？” 黎初轻轻在大嫂肩上拍了拍，“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大嫂你也别自责了，人都欺负到跟前了，不还击回去还等着被欺负吗？ 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凑在一块，你们又都是顶聪明的，咱们好好商量，肯定能想到办法解决。” “你们肯定都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慢慢想。” 说着，黎初便把背篓和包袱打开，一样样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刚才大家都在担心大嫂的事，注意力都不在黎初带的东西上面。 这会见她突然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件冬衣，不免震惊。 “这些都是你做的？”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嗯，都是我亲手做的，厉害吧？” 母亲一脸不可置信地拿过棉衣，见上面的针脚整整齐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下来。 “你哪里弄的那么多棉花？” 黎初一边把衣服递给几人去试，一边解释，“棉花大队就有，我找人换的，不贵。 这衣服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你们看，好多还是旧衣服拼拼凑凑做出来的。” 父亲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很好，穿带补丁的安全。” 接着，黎初又把蛤蜊油和雪花膏递给了母亲和大嫂。 “你们记得涂，不够我再拿过来，千万别舍不得用。 我还带了暖水瓶和盐水瓶，你们晚上睡觉前多泡泡脚，灌点热水放被窝里省得冷。” 几人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的阴霾渐渐被暖意驱散。 尤其是看到黎初带来的吃食，都是精打细算过的，心底更觉安慰。 几人低声细语地说了会话，便催促着让大哥送她回去。 进了山，黎初这才放心地打听起来，“大哥，你跟我说说，欺负大嫂的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黎羽晨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初随口道：“没什么，我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负责给我们批木头的人？” 第70章 姑姑，你不睡吗? 黎羽晨怕她找事，忙解释道：“不是，你们大队的木头是场长直接批的，这个人是副场长，主要负责安排人上山伐树，和你们大队没关系，你也别去打听。” 黎初点了点头，“知道了，既然和我们没关系，我想打听也没地方去问。 不过要想对付这个人，还要多了解了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大哥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两天会想办法私下去打听，你就别掺和了。” “我不掺和，那你要多注意安全别被发现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黎初松了口气，不过不让她掺和，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大嫂虽然没出事，但是时间和地点都对上了。 她怀疑，大嫂上辈子压根就不是因为受不了而自杀。 说不定就是发生了和今天一样的事，只不过上辈子的大嫂本来就处在绝望的边缘。 遇到这样的事就更加不想活了。 为了不给家里人带来麻烦，索性就跳河了结了生命。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男人就是害了大哥大嫂和母亲的直接凶手。 上辈子的仇不能不报。 而且留一个这样的隐患在家里人身边，她也不放心。 只不过，她现在一时半会也无从下手，只能先让大哥去打探点消息再说。 “大哥，你后天晚上把大嫂带过来，一起来看看云峥吧。” 黎羽晨被妹妹突如其来的邀请给吓了一跳，“这怎么能行？万一要是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黎初叹了口气，“大嫂一辈子没和人红过脸，更没打过架，我担心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出毛病。” 黎羽晨也有些担心，“你是怕你大嫂想不开?我会看好她的。” 黎初摇了摇头，“光看着没用，你让她过来看看云峥，心里能好受点。 再说云峥也一直想见你们。” “我那房子地方偏，旁边除了一处知青点，没有别的人家，到时候你们等知青点的灯灭了，再悄悄下来。” 说着，黎初便快步拉着他往下走了几步，在昏暗的月光下指着一处房子给他瞧。 “你看，那就是我和云峥住的地方，两间小屋，外面一圈是篱笆墙。” 黎羽晨做梦都盼着见儿子，也担心妻子真的会想不开。 经妹妹这么一劝，果然动摇了，“好，后天夜里，我想办法带你大嫂过来。” 从林场回来后，黎初就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大哥和大嫂的到来。 一方面，她担心林场那边会再出什么岔子，也不知道大哥打听到情况没有。 另一方面，又担心爹娘拦着哥嫂不让来，或者两人反悔不想来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后天等不来人，她就亲自再跑一趟过去问问情况。 转眼到了约定的这晚，吃过晚饭，黎初早早催促着云峥先上床睡觉养养精神。 她不确定事情会不会有变，就先没告诉云峥，以免他失望。 云峥乖乖地洗完脚上了床，“姑姑，你不睡吗？”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姑姑不困，我再忙一会。” 云峥答应着钻进了被窝。 白天他跟着几个小伙伴一块去山脚下掏鸟蛋，鸟蛋没掏着，还被鸟屎给砸了一脸。 后来又一块去芦苇荡里捡野鸭蛋，鸭蛋没捡着，又被村里的土狗追了大半个村子。 这一天，可把他给累坏了。 刚躺下便开始呼呼大睡。 见他睡了，黎初便去空间里干了会农活。 出来后，仍不见动静，这才准备拿出毛线，开始织手套。 刚起了个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黎初连忙站起身，透过窗户朝外看了一眼，确认是大哥大嫂，这才连忙激动地开了门。 黎羽晨拉着妻子，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瞬，飞快地闪进了屋。 “云峥该睡了吧？” 黎初知道两人心急想见孩子，连忙把人拉到了自己睡的外屋。 “云峥睡了，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把他叫起来，他还不知道你们要来。” 黎羽晨和任夏槐连忙点了点头。 “没事，你慢慢喊，别吓着他。” 黎初嗯了一声，轻手轻脚来到云峥的床前，“云峥，醒醒。” 云峥睡得正香，正梦见他爬上了树，眼看就要掏到了鸟蛋，突然被姑姑这一声给拉了回来。 “姑姑别催，我掏鸟蛋给你吃。” 黎初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子，鸟蛋煮好了，快起来吃吧。” 云峥这才猛地睁开眼睛，又使劲揉了揉，“姑姑，天亮了吗？”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云峥，你不是说想见爹娘吗？” 听到爹娘，这小子一骨碌爬了起来，“现在吗？” 黎初连忙嘘了一声，“你别喊，先穿衣服别冻着。” 话音落，黎羽晨和任夏槐已经相互挽着走了进来。 见到云峥，任夏槐的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 怕哭出声，就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 黎羽晨也是眼含热泪。 一家三口顿时抱成了一团。 这一抱，他们足足等了一辈子。 黎初也没忍住，悄悄扭过头抹了把眼泪。 随后又转身进了厨房，盛了两碗鸡汤放在灶台上冷着。 鸡汤是她白天趁着知青们不在时偷偷炖的，一直放在空间里保温着。 等三人哭够了，黎初才端了过去。 “夜里凉，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黎羽晨和任夏槐眼睛都长在了云峥的身上，也没注意旁的，接过碗就大口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才发现，小妹给他们喝的竟然是鸡汤？ 喝完鸡汤，黎初直接拉了拉大哥，“让大嫂陪着云峥说会悄悄话，咱们到厨房，我有话和你说。” 黎羽晨点了点头，四下打量了一周。 黎初又盛了一碗鸡汤递给他，“我这房子看着还不错吧？” 黎羽晨眼底满是惊喜，“很不错，大哥现在彻彻底底对你刮目相看了。” 黎初抿唇笑了笑，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林场副场长的身上。 黎羽晨只当她是好奇，便挑挑拣拣把自己打听来的事说了一些。 原来，这个副场长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传出作风问题。 只是每次都侥幸没被人抓到证据，加上身后又有靠山，一直稳坐副场长的位置。 第71章 大嫂，什么都别想了 黎初听后愤恨地握了握拳头，这样的人渣凭什么能这么恣意地活着？ 她现在甚至怀疑，上辈子爹娘的死也不全是意外。 毕竟上山伐树的工作都是这个副场长在安排，难保他不是故意杀人灭口。 想到这，黎初便觉一股恨意直冲天顶盖。 前世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黎羽晨看出她的不对劲，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小妹，你是不是冷?手怎么在抖？” 黎初深呼一口气，握住大哥的手，渐渐平静下来。 “大哥，这个人他和场长关系好吗？是不是场长在护着他？” “不是，场长和他压根不是一路人，场长为人正派，只不过很多时候他也没办法。” 黎初点了点头，既然和场长关系不好，事情就好办多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起码闹大了，也不会影响家里人和他们大队批木头的事。 “大哥，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先把刚才说的那些传闻整理出来，用不同的字迹写几封举报信，反正不管真真假假全部先写出来，越详细越好。” 黎羽晨微微叹了口气，“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之前传言那么盛都没把他给扳倒，就凭几封匿名举报信能行吗？” 黎初眨了眨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归会有机会的，咱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火上浇油。” 黎羽晨眉心跳了跳。 他妹刚才说的是等待时机，不是创造时机吧？ “初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能呢，咱们俩在一块生活了二十年，我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对吧哥？” 说着，她直接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摞纸和笔。 “来，我帮你一块写。” 写举报信她熟，都是热乎的经验。 黎初洋洋洒洒，很快写满了一页纸。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未能全部抒发尽兴的感觉。 可惜时间已经不早，大嫂也依依不舍从隔壁屋走了出来。 “云峥睡了，我们也该走了，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黎初起身把鸡肉装进了小锅，又装了一点鸡汤，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你们把这个带回去，这锅你们也留着，我这里还有一口小锅。” 任夏槐一时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才云峥和她说好多悄悄话，说了他姥姥一家是怎么对待他的。 又说了他姑姑是怎么一个人单挑他们一家人，从狼窝里把他给解救了出来。 还有很多很多来到乡下后发生的事。 其实这些就算不说，她也能看得出来。 云峥被她养得很好，比之前黑了点，但是结实了很多，也懂事了很多。 黎初见大嫂又开始掉眼泪，连忙拍了拍她。 “大嫂，什么都别想了，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咱们一家人一起扛着。 不为别的，就看在云峥还这么小，你也要咬牙闯出来。” 熬了个大夜，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早上起不来。 直到闻到厨房传来了米粥的香味，黎初才恍恍惚惚地睁开眼。 “云峥，你做饭了？” 云峥正踩着板凳，拿着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米粥。 听见姑姑醒了，这才应了一声，“姑姑，起来吃饭了！我熬了红薯稀饭！” 黎初伸了个懒腰，换上衣服下了床。 “哇，煮得很好嘛！” 云峥被夸，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姑姑你去坐着，我来盛饭。” 黎初笑着接过勺子，“小心别烫着，还是我来吧！”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先是刘霞的，随后是其余知青，紧接着还有大队长、村支书和村子里的其他人... 云峥吓得脸色发白，“姑姑，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被人发现了？” 黎初稳了稳心神看向他，“记住，不管别人怎么问，昨晚你都早早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云峥一脸紧张地点了点头。 黎初放下碗，直接开了门。 看到门口院外站了那么多人，脸上满是意外。 “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好好地站在门前，匆匆赶来的陆野和陆婶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黎初一脸淡定地摇了摇头，“没事啊，就是天冷有点起不来，到底是怎么了？” 村支书气愤地扭头看向刘霞，“你不是说看见有贼进了黎知青的屋子吗？” 刘霞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我的确亲眼看见，昨天夜里有黑影进了黎知青的房间，要是撒谎，我天打雷劈！” 众人见她说得笃定，也一时摸不着头脑。 黎初冷笑道：“刘知青，你还怪关心我的，一大早就兴师动众找了这么多人过来抓贼。 可既然你是昨天夜里看到的，为什么你当时不叫人来救我？” “要是真有贼，那你岂不是成了见死不救的帮凶？” 刘霞被她怼得一噎，“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再说...贼是我猜的，说不定不是贼呢！” 黎初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贼的是你，说不是贼的也是你，你有证据吗？ 要是没证据就别在我门前瞎嘚啵，我赶着吃饭去上工了！” 众人也纷纷附和，准备回去吃饭上工。 刘霞见状连忙喊了一声，“对了，有鞋印！昨天傍晚下了点雨，那人的鞋印肯定还在。” 黎初心底一咯噔，千算万算竟然把鞋印的事给算漏了。 这死丫头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那么聪明了？ 不出意外的话，院子的最西面应该是有两行鞋印。 没等她想好怎么应对，陆野已经抬脚踩在了鞋印上。 “咦，这不是我的鞋印吗？”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球鞋鞋底印。 瞬间让他们想起了两人之前的传闻。 村支书还不准他们乱说。 你看看，陆野自己都承认了嘛，就是他的鞋印。 村支书也懵了，“昨天夜里你来这干什么？” 陆野挠了挠头，“什么夜里？明明我那会还没睡呢，我是过来给黎知青送鸡蛋的，她说要给云峥攒点鸡蛋补补身体，我就找几个婶子帮她换了点。 刘知青该不会是睡懵了?把晚上说成夜里，搞得我都没往那上面想。” 几个刚刚给陆野换过鸡蛋的婶子忙点头附和，“陆野前两天是找我们换了点鸡蛋。” 白天大家都忙，而且换鸡蛋这种事也不好白天来，晚上过来送也说得通。 更何况人家处对象，晚上过来不也是很正常吗？ 几个婶子来回看了看陆野，又看了看黎初。 八卦的小火苗春风吹又生。 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第72章 云峥的爹娘? 刘霞皱了皱眉头，眼前忽然一亮。 “不对，我记得是两个人，好像还有个女人，你们看，这鞋印还有个小一点的。” 众人低头一看，还真有。 这是咋回事？ 陆野面不改色，“这都怪你们，之前没事老开我和黎知青的玩笑，我这也是为了避嫌，所以就拉着我娘一块来送的。” 人群中正紧张地看着两人的陆婶：...... 她也来了吗？ “啊，对，昨天我正准备睡了，这小子非拉着我过来送鸡蛋，可把我给困的。 刘知青一说夜里吧，我就没往自己身上想，你们说这误会闹的。” 村支书默默地看了看妻子和儿子，没吭气。 弄清了事情真相，大家很快便散了场，各自忙去了。 黎初把目光挪到了刘霞身上，“刘霞，你皮又痒了是吗？” 刘霞边赔着笑脸边往外退，瞅准时机撒欢就往外跑。 “刘霞，你给我站住！” 刘霞：傻子才不跑。 砰—— 一只鞋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云峥，去把姑姑鞋捡回来，洗手吃饭！” 回去的路上，陆婶也憋了一路。 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儿子，一直忍到了家里。 这才连忙把人拉进了厨房，“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昨天夜里去找小黎干什么？” 陆野叹了口气，“真是送鸡蛋。” 陆婶直接一拳捶在他的背上，“那女的是谁？你送鸡蛋怎么还带个女的？” “不就是你嘛，你刚才都承认了。” “少跟我扯犊子，我那还不是怕小黎说不清吗！” 见儿子油盐不进，陆婶直接放起了大招，“一会你爹就要回来了，待会他肯定要问我的。 除非你现在就跟我说实话，不然一会我可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陆野拿起烧火棍，低头在地上画了个圈圈。 他和黎初之间，早晚有这么一关要过。 与其到了瞒不住的时候爆出来，不如现在就给他娘一点暗示。 时间久了，她肯定慢慢就能品出来。 也省得以后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娘的脾气，就算知道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想清楚之后，陆野便淡定地抬起头，“娘，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昨天晚上去的人其实不是我，应该是云峥的爹娘过来看他。” “你也知道他们身份特殊，黎知青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咱们也别去问那么多了。 你要是真告诉我爹，以他的脾气，急起来肯定要去问的。不定还要把黎知青和云峥给吓跑了呢。” 陆婶听后吓得差点没拿住碗，“云峥的爹娘？” 没多久，老头子已经气呼呼地背着手从外面回来了。 陆婶赶紧准备盛饭，“回来啦？快洗手吃早饭。” 村支书用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地扫，“昨天晚上你俩真去给小黎送鸡蛋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晚上你吃完饭倒头就睡，我顾得上和你说吗？ 再说了，这换鸡蛋的事要是被你知道了，指不定又要骂人了！” 村支书哼了一声，“鸡蛋是给小黎和云峥吃的，我骂你们干什么?再说她们两个的情况，咱们家多照顾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见他轻易就相信了，陆婶暗暗松了一口气。 心底也生出一丝内疚。 结婚几十年，还是头一回有事瞒着他。 但是一想到事关小黎和云峥的去留问题，立马就不内疚了。 “知道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肯定提前和你说，快吃饭吧！” 村支书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陆野。 “既然你说你们俩没什么，以后有事就大大方方地去，别老搞什么晚上，偷偷摸摸的不像话，被人看见了反倒说不清。” 陆野起身站了起来，“爹你说的对，那我现在端点饼子过去吧，刚才我看她俩早上只煮了稀饭。” “......” 黎初知道陆野肯定会过来问情况，但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见他已经猜到实情，就直接承认了。 “的确是我哥哥嫂子过来了，他们在山下等了很久才来，没想到还是被刘霞给看到了。” 陆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是刚去过吗？他们怎么那么快就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黎初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云峥了，过来看看。” 说完，转身打开木箱找了把尺子过来。 “我想了想，送你手套的确有些小气，我还是给你织件毛衣吧！” 陆野眉头轻挑，“良心发现了？你放心，我娘那边不会说出去的。”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不光是为了这事，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我就知道......行，你说吧。” 黎初顿了一瞬，斟酌着开了口，“我想跟你请教下，就是你之前打架的时候，如果遇到体型和实力比自己强的，有没有什么技巧性的招数？” 陆野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即闭上，“没有遇到过！我一般都是强的那个。” “那你小时候总归遇到过吧？” “还真没有，我一直都很强。” “......” 黎初默默放下手里的尺子，“行叭，你就当我没问。” 陆野连忙拿起尺子重新塞给了她，“别啊，你让我想想。” 说完，又疑惑地盯着她看了一眼，“对了，你是准备打谁？谁欺负你了？” 黎初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就是没事想学学。 非要说为谁的话，你就当是为了那个姓林的吧，我担心以后进城会经常遇到他。 反正技多不压身，先学着呗。” 她之前打架的水平，应对郭婉那种差不多的体格已经没问题，像刘霞那种娇小的更是轻松拿捏。 但如果对方是男人，她那套花拳绣腿就不够看了。 毕竟力量和体型都有悬殊。 这趟去林场，如果不能亲手揍那个男人一顿，她没法解恨。 除此之外，她也是真心想提高一下自己的战斗力，以后再遇到林长安，也能派上用场。 所以她说是为了林长安，也不为过。 听说她要打姓林的，陆野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有！你让我想想，中午休息的时候你来趟后山，我教你。” 黎初见他答应，连忙重新拿起尺子，给他量了个尺寸。 量完之后又轻轻叹了口气，她和云峥加一块都用不了这么多毛线。 “那个，我的毛线单色好像不够，要么给你织个带花纹的？” 陆野笑着点了点头，“成，织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 黎初，“那就织个兔子吧。” 陆野，“......” 黎初跟着陆野认真学了两个中午，自己又默默练习了几天。 对打架这事突然就开了窍。 学之前，她只会扇巴掌和薅头发。 现在她不仅学会了肘击、勾拳和脚踢。 还知道了不少人身上最脆弱的位置。 这天，大队要再次出发去林场拉一批木头回来。 黎初二话不说去找了村支书，想要跟着一块过去看看。 第73章 这里的木头就要紧张了! 村支书以为她是好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反正现在黎知青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的他都会爽快答应。 陆野听说她要跟着去，当场就起了疑心。 “你去林场干什么？那里又没有什么好玩的。” 黎初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平时要设计家具，还要质量把关，现在连常用的木料都认不全，这合适吗？ 我就是想过去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陆野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你就不怕万一过去，被人认出来？” 黎初一脸淡定，“我长得像我爹，可我爹今年都五十多了，谁会把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和一个老头联系在一块？” 陆野无话可说，只好点头答应。 “去也可以，你到了那别乱跑，紧跟着我。 那林场地方大，人员又乱，到时候跑丢了找都找不到！” 如今，去林场的土路已经修好，也已经压了一遍。 只等着石子和河沙这两天到了就能铺路。 所以村里才会着急趁今天去拉。 压过的土路又宽又平，板车和人走在上面都十分地轻松，去林场的速度不知道比之前快了多少。 见她一路左顾右看很是好奇，陆野又有了新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过来认路的吧？这条路直通林场的前门，去那并不方便，以后我们还是走山路更快。” 黎初笑着搪塞，“知道了，我就随便看看。”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林场的大门外。 进了门，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石子路，路两边整齐排列着两行杨树，有一人怀抱那么粗。 黎初跟着队伍，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你们怎么跟进来了？”黎初扭头一看，队伍的最后面果然鬼鬼祟祟地跟了两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知青点的两大刺头——刘霞和廖东根。 大队长开口就要把两个人赶回去，“胡闹！我们是来拉木头的，又不是来玩的，你们怎么跟来了？快回去！” 廖东根连忙站到了另外三个男知青的车旁。 “大队长，我们知青点就四个男知青，他们仨都来了，我也想来帮忙，您放心，我绝不添乱！” 刘霞也连忙保证，“我们俩真的是来帮忙的，黎知青都能来，我也想进来见识见识，大队长，你就让我们俩跟着吧！” 大队长蹙起眉头，还没开口，林场出来接应的人就已经到了跟前。 事已至此，也不好当着对方的面拆自家的台。 “你们俩给我安分点，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短暂插曲过后，队伍又开始动了起来。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处山上往山下中转的堆场。 不少工人正忙着搬运木头。 黎初用目光搜索片刻，意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父亲和大哥的身影。 两人穿着她做的棉衣，外面罩衣的补丁也是她亲手缝的，不会认错。 寒风中，两人正合力抬起一根木头，后背佝偻着向前弯曲。 两人的手曾经握的不是笔杆子，就是实验室里的各种仪器。 这是黎初头一回见他们干苦力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但也只能默默别开眼，低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终于到了他们要领木头的仓库。 黎初四下打量了下，发现这里离林场的办公区很近。 不远处就是一栋二层小楼，旁边紧挨着的是食堂。 第一次从前门来林场，和后山草棚看起来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陆野叮嘱了她两句，就领着大家伙一块去装木头。 大队长喊上村支书，两人打算一块去办公楼找下场长。 想要再求求情，这次多给批一些木头。 否则过完年，林场的柏油路修好了，这里的木头就要紧张了！ 黎初抬脚跟了上去，“队长，我能不能跟你们一块过去看看？” 黎家人虽然被下放到林场，但是日常劳动和生活都有专门的人监管。 并不是场长直接负责的，顶多算是借了林场的场地。 父亲和大哥也从来没跟场长打过交道，所以黎初并不担心场长会认出来她。 大队长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上次我和场长提了一嘴，他还说有机会想见见你呢，正好你跟我们一块过去。” 说着，三人便一块朝林场的办公楼走去。 哪知刚走到楼下，刘霞也屁颠颠地跟了过来。 “大队长，你们要去哪？带我一块呗！” 大队长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胡闹！我们这是有正事，你赶紧回去！” “我保证不添乱，我就跟着黎知青一块，她去哪我去哪。” 黎初也很无语，但是也怕耽误了大队长的正事。 “这样吧，大队长和村支书你们先去找场长谈正事，我在这下面看着她，以防她乱跑闯祸。” 大队长俩人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别乱跑，我们很快就下来了。” 两人一走，黎初直接从背后捏住她的脖颈，就像抓小鸡仔一样。 “你慢点，疼——” “刘霞，你今天存心跟我作对是吧？平时你在大队耍耍小性子也就算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不赶紧滚回去！” “黎初！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过来就是想找机会巴结领导的！ 上次公社领导来大队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忙前忙后帮着做饭，不就是想在领导面前露面好邀功吗？” 黎初简直无语，直接拽着她就要往回走。 “嗳，你慢点——停停停，有人来了，领导好！” 黎初以为是她故意使诈，扭头一看，果真有人路过。 那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梳着光洁的分头，带着一副茶色眼镜，依旧掩饰不住那浑浊油腻的目光。 黎初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她要找的人。 便立马放开了刘霞，低声喝道：“你赶紧走！” 好不容易见到领导，刘霞哪里肯走。 当即便笑盈盈地朝着那男人点了点头，“领导好！” 那男人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黎初的脸上。 “两位小同志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在这站着？” 第74章 这话你信吗? 被刘霞这么一搅和，黎初原本都不抱希望了。 现在撞到怀疑的人，就想着先把人弄清楚，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便主动回了话，“我们是松林大队的知青——” 话未说完，刘霞便热情地抢过话头，“没错，我们俩都是知青，是跟着我们大队长和村支书一块来找场长的，他们已经上去了，让我们在下面等。 看您的风度，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场长吧？” 年轻姑娘的热情让他很是受用，“哪里哪里，我只是是个副场长。” 刘霞故作惊讶，“呀，副场长？那岂不是这里的二把手，那也是个大领导了！幸会幸会。” 黎初面上不动声色，默默攥紧了指尖。 真的是他。 一想到那晚大嫂的惊恐和眼泪，黎初便觉得他的笑容令人作呕恶心。 副场长见她一直不说话，便主动向两人发出邀请。 “天这么冷，你们俩也别在这风口傻站着了，我办公室就在一楼，里面还有火炉，你们进去烤烤火，喝点热水，慢慢等。 场长的办公室在二楼，一会人下来你们就能看见。” 刘霞面露狂喜，“那多不好意思？不会打搅您的工作吧？” 副场长摆了摆手，“没事的，你们知青响应号召支援下乡都不容易，照顾一下小同志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黎初，“这位小同志，你也一块吧！” 黎初点了点头，“好。” 还没抬脚，胳膊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抓住。 “跟我回去！” 黎初还没开口，就被陆野飞快地拉走了。 “怎么了？” 陆野面色冷如冰霜，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刚才怎么和你说的？别乱跑别乱跑，你一扭头就跑到这。 你都不认识人家，就敢随便跟陌生人走？” 另一边。 刘霞眼睁睁地看着黎初被陆野拉走，心中暗自窃喜。 这下终于没人跟她抢功了！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为大队立功，得到大队长和所有人的表扬。 刘霞便激动地搓了搓小手，“副场长，正好我有好多关于林场的问题想向你请教，要不然我们先到你办公室谈吧？” 副场长看了一眼不远处在闹别扭的两人，“那个小同志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刘霞心底警铃大作，“不用了，那个人是她对象，两个人估计闹了点小别扭，咱们还是别等了，外面怪冷的。” 副场长一听是对象关系，眼底立马黯淡了不少。 “也好！你先跟我到办公室坐坐喝点热茶。” 说完，便抬脚往办公室走去。 刘霞开心地迈着小碎步跟上，心底暗自窃喜，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跟副场长搞好关系，以后大队再想多批木头，那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说不定欠账和价格也能再谈一些余地下来。 到那时，大队长就不用整天低三下四地来看别人脸色。 自己立了功，大队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都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她会证明，自己并不比黎初差。 之前不过是差个机会而已！ 另一边。 黎初正在跟面色铁青的陆野做解释。 “原本我是想跟村支书一块去楼上找场长的，结果刘霞又跟来了，我怕她惹事就留下来看着她。 哪知道碰上林场的副场长，他见我们俩一直在这受冻，就请我们进屋喝杯热茶。” 陆野冷哼一声，“这话你信吗？” 黎初心虚地抿了抿唇，“我想他既然是这里的领导，应该不至于胡来吧，喝杯茶而已。” 陆野目光审视地看着她，“我说的不是茶，是你的理由，你信吗？ 你不对劲，从上次让我教你打架就很不对劲，还有今天也是，这不像你。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黎初干笑着抽了抽嘴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音落，她突然想起来什么。 猛地一回头，刘霞和那个男人都已经不见了。 “坏了，刘霞呢。” 就在这时，一楼的位置突然传来了刘霞的呼喊，“黎初——” 两人相视一眼，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黎初怕陆野被牵连进来，边跑边拉了他一把，“一会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乱来。” 陆野也叮嘱道：“你也是，不要乱来的人是你。” 说着，两人已经跑到了门跟前。 门关着推不开，只能听见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黎初连忙推了一把陆野，“可能要出事了，你去外面喊咱们的人来！” “好，你就在外面等着。” 人刚走，刘霞便拉开门从里面逃了出来。 见到黎初，她一下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抱着她哭了起来。 黎初往里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刘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他——耍流氓！” 副场长本就心虚，一听她这么说，立马就急了，“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就是端个茶给她，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就、她就乱喊起来！” 黎初正愁找不到机会抓他的小辫子。 听到这，一把冲上前，朝着他的要害位置狠狠地踹了一脚。 副场长一个没防备，疼地嗷了一声，痛苦地抱腿蹲了下去。 黎初透过窗户缝隙朝外看了一眼，发现人都在往这涌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麻绳。 瞄准房梁丢了上去，利落地打了个结。 又搬了把椅子过来，推着刘霞就往上上。 “刘霞，你给我上去。” 刘霞边哭边被她推了上去，站上去才发现不对劲，“你让我上来干啥？！” 黎初对着她的腚就是一巴掌，“你不闹，一会谁能给你做主？快把头伸进去。” 刘霞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完全没了平时的主意。 见黎初一直帮自己，便听话地把头伸了进去。 就在这时，陆野带的人已经赶了过来。 二楼的大队长和村支书也跟着场长匆匆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黎初在刘霞的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配合着她的哀嚎声开始喊了起来。 “快来救人！刘霞要上吊！” 第75章 大队长吓傻了，连忙冲到了跟前，“刘霞，你快给我下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霞一看到村支书和大队长，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即便往日里和他并不亲。 当即哇得一声嚎啕起来。 “呜呜呜，我不想活了！有人对我耍流氓！” 此话一出，挤在门外看热闹的众人都纷纷愣住了。 大白天在办公室里耍流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副场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害怕。 只见他扶着桌子，强撑着慢慢站了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我看她在外面受冻，好心好意把人带进来暖和一下喝口热水，只是递茶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她手一下！” 刘霞一只手扶着绳套，一只手指着副场长的鼻子。 “那压根就不是碰，你分明摸了我的手，就是趁机揩油！” 说完，两个手又齐齐握紧绳套，头往里伸了伸。 场长站在人群当中，目光低沉地环视一周，“屋里就你们两人?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黎初一只手扶住刘霞的腿，另外一只手举了起来。 “报告领导，我可以给刘知青作证。” 接着，黎初便把刘霞进屋前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当时我在外面听到她的呼喊，立马就冲了过来，当时门是紧闭着的，屋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要说是误会，那他大白天关门干什么？” 副场长哆嗦着挥舞手指，“天气太冷了，我那是怕热气都跑了！再说了，她是上赶着进来坐的，又不是我硬要她来的！” 黎初冷哼一声，“上赶着？刘知青正值大好青春年华，你一个老头子，她能图你什么？ 要是没有你的哄骗，她能进来？ 我看你就是看她年轻单纯好骗，故意趁递茶的时候试试她的反应，没想到刘知青压根不上你的当！” 刘霞感动得不行，默默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朝着自己瞪了一眼，这才连忙转过头，又往绳套里伸了伸。 黎初在下面舌战群儒，刘霞在上面一哭二闹三上吊。 “场长，您老人家要是不给我做主，我今儿就吊死在林场。” 说完，又气呼呼地瞪向副场长，“我死之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黎初默默看了一眼场长，见他脸色并不算难看，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 便又开始火上浇油，“场长，我和刘知青都是响应国家号召，自愿燃烧自己的青春来农村支援建设，我们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好糊弄的。 如果林场不管，我们只能去找公社评评理。如果公社不管，那我们就去进城找知青办。 知青办不管，我们就告到京市，我相信总归有人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村支书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是真的被吓傻了。 现在回过神，慢慢琢磨出味了。 黎知青平时也不是会胡闹的人，而且她平时和刘知青的关系并不好。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维护他们大队的名誉。 今天这事要是轻飘飘被揭过去了，以后他去公社开会，在其他大队面前就更加抬不起头。 就算刘知青不追究，他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今天必须要把理给挣回来！ “场长，今天这事给你们林场添麻烦了，但是我们这两个小知青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想不开。 人家爹娘把这么年轻的孩子送到咱们这乡下锻炼，要是她想不开真要寻短见，后果咱们可承担不起！ 头两年咱们公社有个大队就有知青被欺负到跳河，后来全公社的知青都拿着家伙跑过去抗议闹事，一直又闹到了省里，这事您应该还记得吧？” 戏台子已经搭到这了，场长也终于开了口。 “陆支书说得没错，知青工作不是小事，我们一定会谨慎处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对刘副场长展开调查，一定会给你们松林大队一个满意的交待！” 村支书一脸痛心疾首地点了点头，“那就拜托您了，对了，今天这事不会影响我们拉木头吧？” 场长大手一挥，“老陆你说什么呢？当然不会了！刚才你不是说想要多拉点回去吗？我现在就给你批，走！去我办公室。” 村支书按捺住心底的狂喜，忙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赶紧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刘霞，你也下来，这事场长都说了，保管给你一个交代！” 大队长和村支书跟着场长风风火火地上楼。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去。 廖东根和几个男知青终于挤了进来，帮着一块把刘霞给扶了下来。 刘霞惊魂未定，下来后直接抱住了黎初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撒开。 “你们刚才都去哪了？要不是黎知青护着我，今天你们就要抬着冰冷的我回去了！” 众人被说得羞愧难当，转身对着副场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黎初看了会热闹，这才开口拦住，“行了行了，别打了。” 打了半天都没打到要害，弄了一脸伤，到时候事情就复杂了。 出了门，正好碰上靠在墙边的陆野。 黎初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人就气呼呼地扭头走了。 ...... 出了办公楼，刘霞仍严丝合缝地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黎初试着扯了几次，压根就扯不开，就随便她去了。 一抬头，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大哥。 黎初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黎羽晨见妹妹没事，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和父亲在堆场干活，突然听见说这边办公楼出了事。 隔壁大队的一个女知青差点被副场长给欺负了。 当时他脑子一片空白，立马就联想到了妹妹前几天让他准备举报信的事。 吓得他连忙跑了过来。 远远看着妹妹的身影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更是吓得他魂飞魄散。 哪知道走近了一看，妹妹人没事，另外一个知青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这才放心地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从林场出来后，黎初带着刘霞跟着大部队一块往村里走。 第76章 一路上，陆野沉默地有些吓人。 不用猜就知道是真的生气了。 只是碍于大家都在，所以什么都没说。 黎初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是她不后悔。 那个姓刘的副场长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阴恻恻地藏在暗处盯着她的家人。 除了她的家人，还有许多不知姓名的受害者。 哪怕只是被拉了下手或者言语上的戏弄，足以在一个年轻姑娘心底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如果能除掉这样的人渣，哪怕被咬掉块肉她也愿意。 只是她没想到，刘霞会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她所有的设想和计划。 黎初以为，陆野肯定要等晚上忙完之后再过来找她。 哪知道中午休息的时候人就来了。 一进门，他直接丢下一句，“跟我去趟后山，我有话和你说。” 然后转身就走了。 黎初知道躲不过去，也没想躲。 跟云峥叮嘱了两句，便出门往后山走去。 进了山，一路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林子。 陆野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脸来。 “林场的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之前你让我教你打架，就是为了针对这个人？ 那个人是不是欺负你家里人了？” 黎初一脸坦然地抬头看向他。 “你猜的都没错，今天我不拉他下水，明天他就会拉我全家下地狱，我没得选。 之前让你教我打架的事，我的确是骗了你没说实话。 但是今天的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村支书追究起来，也和你无关。” 陆野简直要气炸了，“你以为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和这事撇清关系？ 这么大的事... 你一个人...你好歹事先告诉我一声。” 黎初语气软了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之前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想把你也给扯进来。” 陆野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但是心底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郁闷。 “黎初，我承认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从来没逼过你做我对象吧？ 你是怕我帮了你这事，你还不清？还是怕我会赖上你？” 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而且还是以这么直白的方式。 黎初顿时就傻了眼，默默缩了缩脑袋。 她迫切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说辞，但大脑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陆野默默地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早已从郁闷变成期待，转眼又成失落。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也没抱什么希望，可还是有点难过。 “你要是在搜肠刮肚找借口拒绝我，那就大可不必，我和我爹娘说过了暂时不考虑成家的事，就算你同意，我还不一定能答应呢。 我其实就是气你不为自己考虑，平时挺正常一个姑娘，一碰上家里人的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看你平时胆子也没那么大，性格也不是真的泼辣，但是只要为了家人，黑黢黢的山路也敢闯，现在又被逼着去打架、上吊——” 说着说着，陆野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当我白费口舌，反正你还是不信我。” 黎初低下头，眼眶微微发酸。 她上辈子全为自己考虑了，家人一个没顾上，可结果怎么样呢？ 她不是不信任他。 只是上辈子惨痛的经历，让她学会了不再依靠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男人。 可这些事，她都没办法对他宣之于口。 只能换套说辞解释，“我不是没为自己考虑，我本来是想先过去摸摸情况的，没想到被刘霞给搅合进去了。 而且我事先打听过了，林场的场长和副场长私下关系不好，就算是事情闹大也不会连累大队的副业，所以这才一不做二不休。” 陆野心底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气她都这个时候还在为别人考虑，还是该夸她果敢缜密。 见她低着头眼角泛红，便不忍再说。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没资格说人家。 人家这是看在认识这些天的情分上，才耐心解释一二，真要把人逼急了，说不定人扭头就走了。 想到这，陆野心底的怨气也彻底消失殆尽。 “好了，不讨论这个了。 刚才我在林场的时候，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这个刘副场长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你知道他为为什么这么嚣张，大白天就敢哄骗人家小姑娘进屋吗？” 黎初抿了抿唇，“应该是有靠山吧，林场偏僻，平常有个什么事也不容易传出去，尝过甜头胆子自然就养大了。” 陆野继续追问，“那你知道他背后的靠山是谁吗？” 黎初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 陆野勾了勾唇，“是他的岳父！他妻子和孩子都在城里，住在岳父家，你说他之前干的那些事传到了他岳父那，靠山还能牢靠吗？ 就算那些事都无凭无据，但是加上今天这么一闹，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黎初眼底亮了亮，“只要靠山不管，那落井下石的人就更多了！” 陆野轻轻哼了一声，“我就说，遇事找人商量下还是有用的吧？” 黎初嗯嗯点头，“你说得对。” 陆野面上不显，心底早乐开了花，“这事你别再继续管了，我会找其他人去传消息，保管查不到我们身上。” “好。” 另一边。 林场的一家四口也都十分激动。 黎羽晨爷俩商量着，从明天开始，陆续往场长办公室投递匿名举报信。 这一次，非要让场长下决心彻底处理副场长才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黎家，今天的林场还有许多人都纷纷拿出纸笔开始写举报信。 大家伙都铆足劲想着如何出一份力。 决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傍晚，黎初下工回到家。 一进院子，就听到隔壁传来刘霞的抽泣声。 问了云峥才知道，这姑娘今天回来后就一直躲在屋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躺在被窝里时不时就哭上一阵。 云峥语气紧张，“姑姑，她晌午来找你，你那会刚出门，她是不是又要找你麻烦？” 黎初摇了摇头，“别担心，应该不是。” 云峥松了一口气，“那你要去看她吗？” 第77章 成了全村的笑柄 黎初想了想，还是不去了。 虽然今天这事，刘霞在无意中给她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也帮了大忙。 但是这人太难搞了，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等她哭够了再说吧！ 进了屋，黎初简单收拾了下就开始准备做晚饭。 云峥说想吃鸡蛋饼，她就先把粥煮上，再慢慢开始舀面打鸡蛋调浆糊。 正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忽然飘到了门前。 黎初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刘霞。 “你这是干什么？” 刘霞吸了吸鼻子，“我是过来感谢你的，中午来的时候你不在，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不然我不敢往下想... 之前咱们俩关系闹成那样，我没想到关键时刻，唯一为我挺身而出的人竟然是你。” 说着，刘霞便给她鞠了一躬。 黎初：…… 她心虚得不行，连忙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是为你，我就是单纯看不惯那样的人渣。” 刘霞气愤地挥了挥拳头，“你说得对，他就是个人渣渣，你不知道，今天回来后有几个大娘还打趣我，说我惯会小题大做，说不定真是误会了人家！” 黎初手上一顿，怪不得她明明路上都好了，回来又开始哭。 原来是因为这个。 黎初默默放下碗， “刘霞，那些人之所以这样揣测，是基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的确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你。 但是平心而论，今天这件事你做得没错。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作证。”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很多人因为害怕，选择忍气吞声，并说服自己不要多想。 哪怕是反抗，也不敢硬碰硬。 但是刘霞今天碰到这样的事，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当场就喊了出来，还砸了东西。 就事论事来说，这点的确值得人钦佩。 刘霞压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时委屈地瘪了瘪嘴。 “黎初，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样话的人，你是个好人。” 黎初赶忙抬起手，“打住啊，你要哭就回去哭，别在我这门口哭，不然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刘霞的眼泪已经盈满眼眶，眼看就要落下来，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又憋了回去。 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噜——” 屋里的气氛顿时尴尬了不少。 “那个——你锅里做得什么呀？好香。” 黎初扯了扯嘴角，“你不是看得见吗？” 刘霞吸了吸鼻子，“那我能吃一块鸡蛋饼吗？我中午就没吃饭。” 黎初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小瞧她了。 “行叭。” 说着，便拿起盘子装了两块，递给了她。 “吃完饼，不许再赖在我这里哭哭啼啼的了。” 刘霞点了点头，夹起一块饼往嘴里送。 一块下肚，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眼眶又忍不住热了，只是这次不为别的，实在是这鸡蛋饼太好吃了。 她严重怀疑之前自己脑子进了水，不然为啥一下乡就和黎初不对付？ 关键是过了几招，她连便宜都没占到过。 反倒还成了全村的笑柄。 到了关键时刻，那些人不但不帮自己，还在一边看热闹，冷嘲热讽。 这大概就是害人终害己吧！ 短短几天过后，林场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场长亲自带人过来送慰问，还说副场长已经被带走了。 这几天，林场收到的举报信多得快把他桌子淹了。 上面听说事关知青，下令要彻查副场长的作风问题。 看这阵势，流氓罪是跑不掉了。 就算吃不成花生米，这辈子估计也出不来了，活着也是纯受罪。 不管是哪样结果，黎初都很满意。 拔掉了隐患，也算是为家人报了仇。 场长亲自带人过来，表明了他和林场的态度，也给足了松林大队的面子。 大队长特别高兴。 尤其是以后还要继续和林场合作搞家具加工，还要继续借人家的压路机修路。 难得人家亲自上门，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从知青点出来后，大队长直接叫上村支书和黎初，一起带着场长去了加工点参观。 加工点是用原先的大队仓库改建的，但是收拾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地方虽小，但分区而设，很是规范。 场长负责那么大一个林场，手下的人数不胜数。 能得到他的夸赞，大队长很是激动。 当即就悄悄把黎初给拉到了一边，“小黎，叔想拜托你件事。” 黎初听得一头雾水，“大队长，有事你说话。” 大队长笑着点了点头，“一会我想留场长在村里吃饭，我怕粗茶淡饭怠慢了人家领导，你看你待会能不能去陆支书家给你婶子帮个忙？那些肉菜什么的，待会我就给你们送去。” 黎初爽快地点头答应，“成，这边也差不多了，那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先陪场长逛逛！” “正好一会吃饭我再和人家说说年后订料子的事。” 原本大队长还有些没底气，现在有了黎初的手艺，莫名硬气了不少。 等黎初带着云峥赶到陆家时，陆婶跟队长媳妇正在手忙脚乱地杀鸡。 刚弄来的菜也都杂乱地堆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黎初撸起袖子就上前帮忙，“婶，我带云峥来给你帮忙。” 见到她来了，陆婶和章巧英就像是见到了救星。 “小黎啊，你可算来了，你叔他们想一出是一出，临时找人来通知我们准备午饭，家里什么也没有。” 她当大队长媳妇这些年好像一次都没有招待过领导。 这才几个月，已经是第二波了。 黎初笑着把加工点那边的情况说了。 说完，又扭头在院子里看了看，“就婶子你们两个人在家？” “陆野上山套兔子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套到，要是能套到，就多了一个硬菜。” 正说着，陆野已经拎着两只兔子走到了门前。 黎初朝他看了一眼，“场长来的事，你知道了吗？” 陆野点了点头，“知道了，我都听说了。” 当着陆婶和队长媳妇的面，黎初也不好说什么感谢的话。 只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要不是有他的帮忙，扳倒副场长的事也不会那么轻松。 陆野回来后，后勤小组又从四人变成了五人。 陆野负责清理兔子，劈柴挑水。 陆婶和队长媳妇负责择菜洗菜。 黎云峥负责烧火，而黎初也理所当然成了掌勺的。 很快，五人便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出来。 第78章 你好像年纪比我大 大队长和村支书也掐着点带人回来了。 等饭菜上齐，村支书招呼着黎初一块上桌吃饭。 不等黎初拒绝，陆婶率先开口替她回绝了。 “让陆野跟你一块，你们爷仨过去就够了，我和嫂子带着小黎跟云峥在厨房单独吃。” 村支书不解地瞪了媳妇一眼，“你说什么呢？咱们家可没有不让女同志上桌的毛病，你们都一块去。” 黎初连忙在中间劝说，“陆叔，你快去吧，今天人多，我们就不去了。” 见几人都不肯去，陆支书也只好无奈答应，“那你们多做点好吃的，别舍不得。” 人一走，陆婶当即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就一直在琢磨，黎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她家老头子把云峥接过来的时候，说的是小云峥亲人已经不在了，以后就把他当亲孙子养，可自从黎初来了村里，再加上知青点那事，她心里不可避免的开始怀疑。 这琢磨来琢磨去，还真被她琢磨了点东西出来。 既然云峥的父母是夜里过来的，那就说明他们离这并不算远。 否则黑灯瞎火的，外面不熟悉的人压根就没可能摸到他们这村子里来。 这附近，也就只剩一个林场了。 再想到黎知青一个人下乡，对家里人的事一直避而不谈。 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家人夜里来找她的事。 更加说明他们家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比如说——下放到了林场。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全都能对上了。 上次听说黎知青去了林场，当时她就吓坏了，生怕她在林场露了馅。 后来听说有人在林场出了事，更是吓得她魂飞魄散。 所幸回来后才发现出事的人并不是她。 今天场长来家吃饭，若是黎知青也跟着一块上桌，免不了要问东问西。 若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这才拦着不让黎初跟着上桌。 刚才盛菜的时候，她已经每样菜都留了一些下来，三个人吃足够了。 刚吃完饭，她又催促着黎初先回去休息。 黎初也没多想，起身准备带云峥先回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远，堂屋里的场长便追了出来。 “小黎同志，请留步。” 黎初诧异地转过头，“场长，您这是还有事？” 场长点了点头，“小黎同志，这次的事…处理的你们还满意吗？”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场长雷厉风行，处理得迅速又公正，我们这些知青都很钦佩。” 场长松了一口气，“那行，我还有件事要劳烦你，麻烦你回去后再好好劝劝刘知青，让她千万别再想不开了。 上次你在林场那么护着她，想必你们俩关系一定很好吧？” 黎初干笑着扯开唇角，“嗯，我们俩关系…是挺好的…呵呵… 上次在林场那样闹也是一时冲动，既然场长已经替我们做主了，您放心，我们不会再去找自找麻烦。” 听黎初这么说，场长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离开陆家，黎初直接带着云峥往家走。 刚走到门口，刘霞忙拎着一提东西小跑了过来。 “黎姐，你去哪了？我等你老半天了。” 黎初呵呵笑道：“大队长请场长吃饭，我去巴结领导、给领导做饭去了。” 刘霞眼皮子跳了跳，“黎姐，上次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这个人怎么还那么记仇呢。” 黎初嗯了一声，“你好像年纪比我大。” 刘霞面色不改，“我论的是心理年龄，那个楚盼盼私底下在知青点也喊你黎姐，我跟着她叫的。” 说完，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差点忘了正事，这是林场刚才送过来慰问的点心，上次的事多亏了你，这些是给你的。” 黎初摆手，“我不要，你快拿走！” 现在刘霞暂时是改了性，但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以后要是再闹矛盾，不管是怼她还是打架都没那么方便了。 刘霞铁了心要给，把东西塞进她的怀里后便拔腿就跑。 “你回来，拿走！” “放心吧，我没下毒。” “......” 林场的事情解决后，黎初彻底轻松下来。 家里人的冬衣也都送去了，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冬菜。 她那二分自留地，虽然种得比别人晚，但是长势一直很不错。 到最后，竟然比村里最会种菜的那些婶娘们的菜园还要好。 比知青点稀稀拉拉的菜园更是好上百倍。 除了菜园长势好，她养在外面的那五只母鸡也都出奇得好，个个身形圆润，褐色的羽毛油光顺滑。 村里的婶娘们每次见了都要夸上几句，顺便追问下黎初是怎么伺弄的。 见她答不上来个所以然，只当她是天生手巧。 种啥得啥，养啥成啥。 趁着这两天日头好，黎初带着云峥，两人一块把自留地的白菜全部砍了下来。 青萝卜和胡萝卜也全部拔了出来。 按照陆婶教的方法，在菜园子旁挖了一条又深又窄的土坑，拿一部分白菜和萝卜放进去。 最上面再用稻草覆盖保温。 再挑一些青萝卜清净切成条状，用线串好挂在门前晾晒，准备做成萝卜干。 除了萝卜干，她还准备砍些雪里蕻腌雪菜，挖些芥菜疙瘩切成细丝腌咸菜。 其实她和云峥压根就吃不了这么多，而且空间里还有吃不完的新鲜菜。 但是明面上总要弄上一些。 到时候再送点咸菜去林场，平时吃馒头吃粥的时候都能配。 几个知青见她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存储冬菜、腌制咸菜，渐渐也有些坐不住了。 开始有样学样起来。 菜园子里的菜不够，他们又想办法去找村民们换了些回来。 自从上次从林场回来，刘霞就已经彻底老实，没再来找过她的麻烦。 就是她本人有点麻烦，时不时过来刷点好感。 至于廖东根，他本来就是刘霞的跟屁虫，也跟着刘霞一口一个黎姐叫着。 剩下的丁凤霜，之前也没当面和她硬碰硬，暂时也算相安无事。 这样一来，知青点倒是一下子和谐了许多。 收拾好冬菜，黎初又收到了苏清冉的来信。 信上说，郭婉被开除了。 第79章 这段时间，她工作总是小错不断。 原本，车间主任看在厂长的面子上，每次顶多说上她两句。 谁知道她不但不悔改，还仗着厂长的身份，在车间偷懒耍滑，这次险些酿成大错。 幸好车间主任发现及时，这才没出事。 看到这，黎初顿时就明白了，看来车间主任对外并没把举报信的事说出去。 这样也好，反正她想要的只是结果。 郭婉被裁员，可比她之前设想的结果好得多。 苏清冉还说，前段时间林长安一直在办申请，想要帮郭婉解决一间单间宿舍。 这样就能让郭婉带着小辉小茜一块住进去。 但是眼下郭婉被开除，宿舍是不可能了。 她们娘仨只能继续住在林家，依附着林长安活下去。 最后，苏清冉又提到林长安去相亲的事， 那姑娘是沈继芳死乞白赖求别人介绍的，林长安一开始死活不愿意去见，沈继芳三番五次跑到所里去闹。 林长安为了息事宁人只好答应去了。 哪知道去的那天，两人才刚坐下，郭婉就带着小辉小茜赶了过去。 小辉小茜见到林长安就喊爸爸。 人家姑娘一看这情况，吓得当场就跑了。 林长安本来就不想出去相亲，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可沈继芳不是省油的灯，听说林家这两天没少大闹。 还有最炸裂的不是沈继芳在家撒泼打滚，而是当天晚上郭婉给林长安下了母猪催情药，但没把控好药量，给人干医院去了，在医院输了五天液。 合上信，黎初简直乐笑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她费了不少功夫替郭婉争取了一间单间宿舍。 可林长安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郭婉一个人带着小辉小茜住，没人在身边照应不方便。 还说小辉小茜身边没个父辈，不利于他们的成长。 谁能想到，他这辈子竟然会主动替郭婉争取单间宿舍？ 只不过，他可能不知道郭婉的真正打算，人家住进林家后压根就没打算搬出去。 如今没了工作，更加不会走。 这辈子，肯定是继续赖定了林家。 只是，前脚丢了工作没收入，后脚又搅黄了林长安的相亲，还把林长安送去了医院。 沈继芳能饶得了她？ 几天后，大队通往林场的石子路终于修好。 这条路虽然不长，却是全村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心底别提多骄傲！ 唯一可惜的是，林场通往城里的柏油路还没修好，要等到开春后才能通车。 过年前，大队还有两次货要去送。 一次是分批提前交货的六斗柜和电视柜。 还有一次就是剩下的货，只要赶在年前交完就行了。 趁着交货前比较闲，陆野打算带着方志三人再找借口出去一趟。 出发前的一天晚上，他特地来跟黎初说一声。 顺便过来看看自己的毛衣织到哪一步了? 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黎初见是他来了，连忙把刚织好的毛衣找了出来。 “你看能不能穿？” 陆野高兴地接过毛衣，低头一看，不是兔子。 是一件黑色和灰色的拼接，两个颜色之间还织了一条窄窄的白条纹。 “真好看，我没想到毛衣还能这么好看。” 说着，便直接把毛衣往身上套。 黎初连忙拦住，“里面穿那么多，哪能这么试？你拿回去再试。” 陆野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好。” 他本想去云峥那屋试穿下给她看看效果，又怕给她惹来什么是非，便算了。 见他喜欢，黎初转身又拿了双袜子出来。 袜子是很早就起好了头，打算送毛衣后，本不打算织了。 后来想想还是继续织了出来，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毛线。 “这个袜子你也拿着，你平时出门穿得着，这个特别厚实，穿着也舒服。 对了，回去的时候你注意点，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买的。” 陆野高兴地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对了，明天一早我要和方志他们三个进城去，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黎初想了想，“帮我带点肉和蛋就行。” 说完，就拿了钱给他。 陆野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还不到送货时间，你就不问问我进城干什么吗？” 黎初抿唇笑道：“你放心，要是别人问起来，我也不会出卖你们几个的。 对了，我听说年前查得比较严，你们自己当心点。” 陆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也觉得去黑市做生意不好。” 黎初顿了几秒，转而开口，“上次我听方志他们说了，你们卖的东西一部分是从山上猎来的，一部分是帮村里人悄悄卖的，从来不碰粮食。 你们有自己的底线，又能帮助大家解困，没什么不好的。” 那些托陆野几人卖货的大娘，基本上都是家里自己攒的鸡蛋，自留地里种的棉花，还有山上弄下来的干菜蘑菇等等。 他们四个虽然从中获益，但是也付出了很多。 陆野进城之后，黎初也彻底清闲了下来。 眼下，大队的路已经修好，冬天的农活也越来越少。 只有一个家具加工点还算是忙得热火朝天，但是木工毕竟是个技术活，能参与进来的人数有限。 剩下的人，转眼又和之前一样清闲了下来。 尤其是村子里的婶子大娘们，闲下来之后，村子里鸡毛蒜皮的官司又明显多了起来。 大队长和村支书这两天脾气又有些躁起的势头。 黎初想到上次陆婶找人一块帮着自己赶制冬衣，那个针线活真的是出乎她意料的好。 当时陆婶却很习以为常，可见村子里还是有不少手巧的。 只不过眼下布料都是凭票供应的，他们大队想要接点手工缝制的活，也只能打不要票的碎布生意。 比如说，头绳。 想到这，黎初便打开木箱子，把上次从苏清冉家那带回来的碎布拿了出来。 当时她特地挑了几块颜色鲜亮好看的下来，没舍得缝帘子。 现在用来做装饰倒是合适。 她选了一块桔色巴掌大的碎布，做成两只立体的小橘子，缝在皮筋上，特别适合给小女孩扎麻花辫。 随后她又挑了一块粉色布，做成大的双层蝴蝶结。 现在城里有些年轻姑娘开始解开马尾辫，追求飘逸的披肩长发。 这样的头绳尤其适合半扎的披肩发。 一口气缝了五个，黎初还有些意犹未尽。 又拿了块天蓝色的格子碎布，做了只大肠发圈。 这个颜色素净，也更适合已婚的年轻女性，可以直接把头发挽在后脑勺。 第80章 黎初越做越兴奋，一开始，做头绳这个想法还只是一时兴起。 越做到后面，这个想法就越清晰、越坚定。 等头绳全部做好摆在桌上，她边欣赏，边在心底盘算起这生意要怎么做。 正想着，突然有个脑袋从窗户外伸了进来。 “黎姐，你在干什么呢？” 黎初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刘霞那个死丫头。 “没干什么。” 话音落，刘霞已经眼尖地发现了桌上摆的几个头绳。 “黎姐，你什么时候进城买的？你在哪里买得这么好看的头绳？” “别乱摸。” “我不碰，我就看看。” 刘霞盯着桌子上的几个头绳看了又看，眼底写满了想要。 “黎姐，这头绳肯定很贵吧，多少钱买的？” 黎初眼睛眨了眨，“你猜猜看。” 刘霞认真想了想，“这个小的三毛？大的怎么也要五毛，不，我觉得这个蝴蝶结最好看，我在电影上见过这种，肯定要六毛吧？” 黎初抿唇笑了笑，“我问你，如果卖给你六毛你会愿意买吗？六毛可要顶一斤猪肉了。” 刘霞犹豫了一瞬，又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愿意！猪肉是好吃，但是吃完也就没了，这头绳能戴好久呢。” 有了刘霞这话，黎初又多了一分底气。 起身拿着头绳就要出门。 刘霞在身后连连喊了好几声，“你还没说在哪里买的呢？” 黎初冲她摆了摆手，“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你想买的话回头再说。” 说着，黎初便快步朝着陆家走去。 此时的陆家，村支书刚刚处理完一桩村里的嘴仗官司回来。 气压有些低沉。 看到是黎初来了，这才连忙笑着把人迎进了屋。 黎初一进屋便把带来的头绳摆在了桌子上。 “陆叔，我来给你看样东西，你看这些头绳好看不?” 陆永康有些傻眼，这个他也看不懂啊。 陆婶倒是很识货地拿起来左看右看，“真好看！当年我嫁给你顾叔的时候他特地给我买了对红头绳，出嫁的时候戴，后来小芷大了又开始给她买头筋。 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头绳呢！” 提起几十年前的事，陆支书还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看不懂，但是这颜色和样式看着是好看，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就是这几个头绳可要不少钱吧？” 黎初笑了笑，“没花钱，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陆叔，我有个想法，你说咱们既然能搞家具加工，能不能想办法弄点头绳订单来做？ 咱们大队很多妇女同志手都很巧，冬天活也不多。” 陆婶听后眼底顿时一亮，“没错，之前家具的单子多是你们男人参与的，咱们大队还有很多心灵手巧的妇女同志，也是时候弄点活给我们做做了，也省得她们一天到晚打嘴仗。” 陆永康犹豫了一瞬，“木工活之前咱们大队好歹都做过，可是这头绳，除了小黎就没人做过了。 再说了，这做头绳的布可不好弄，现在都是凭票供应的，就算是以咱们大队的名义，也买不到啊。” 黎初不急不躁地慢慢和他解释。 “陆叔，我这几个头绳都是碎布做的，这些碎布还是之前初冉哥哥的纺织厂发的员工福利，听说纺织厂那边会定期清理一批碎布出来。 另外，百货大楼那也有现成的碎布卖，一毛钱就能买好几块，不要布票。” 陆永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前他很少去百货大楼买料子，对碎布的行情也不了解。 听黎初解释完，这才依稀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纺织厂从染色到成品发货，中间开匹和检验都会有布头裁下来。 有时候还会有瑕疵布流出来，这些的确是不需要票的。 “那除了布料，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黎初从口袋里摸了一根黑色皮筋出来，“主要用到这样的皮筋，平时在百货大楼零买的话是两毛钱十根，如果按包买，应该能便宜点，这个到时候可以和主任问一下。 另外，如果以后真的能做起来，到时候可能会用到发夹之类的，那个价格我暂时不清楚。” 陆支书听完从桌上拿起一根头绳，左看右看。 心底同时开始盘算起来。 “按照你这么说，这么一个头绳成本大概在五分钱左右，那这样的头绳在百货大楼能卖多少？”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成本差不多是这个数，我做的这几个头绳，简单的大概能卖到两毛，复杂的应该能卖到五毛到六毛。” “多少？”陆支书听完之后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身，“小黎，你再说一遍多少？” 黎初抿唇笑了笑，“陆叔，这个价钱是百货大楼的售价，咱们卖给百货大楼肯定要便宜些，但是我想只要花样够新，价钱应该是能谈的。” 陆支书惊讶地张了张嘴，“乖乖，六毛钱都能买一斤猪肉了，谁会花钱买这个？又不能当饭吃...” 黎初和陆婶相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叔，这头绳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花大价钱来买的。” “你叔他思想跟不上了，压根就不懂姑娘家的心思。 头几年我们这有个知青可爱美了，为了做两身新衣服，把自己得粮食都换出去了，最后下地干活的时候都饿晕了，这事你没忘吧？” 陆支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无法理解，但是既然黎初都这么说了，他就信。 “小黎，那你说咱们这生意怎么个谈法？” 黎初想了想，“咱们直接进城去百货大楼，先看看那边头发的款式和价钱，再看看碎布的价钱，然后直接去采购站找主任商量。” 陆支书一拍大腿，“成，明天一早喊上大队长，咱们仨一块进城。”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 有些东西光琢磨没有用，还是要去亲自蹚一蹚才知道行不行。 路都是走出来的。 第二天。 三人一大早便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先是牛车，到了镇上之后又换乘汽车，进了城，又从汽车站坐公交一路去了百货大楼。 为了配合推销头绳，黎初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梳的花苞头，戴得是粉色的双层蝴蝶结。 第1章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黎初，小婉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没必要为了几万块钱就把关系闹僵，待会我陪你去跟她道个歉。” 男人边说边收拾文件，发现身边的女人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这才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她。 黎初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早已变得麻木，“离婚吧，我是不会把钱拿去给他还债的。” 今天这场会议极为重要，他本就为黎初没有帮忙准备而恼怒，此刻又听见这话，心中怒火更盛。 ‘哗啦’一声，林长安将手里多余的文件扔掉，纸张顺着妻子的侧脸滑过，冒出丝丝血迹。 他眼底闪过心疼，“黎初，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小辉是我们两个看着长大的，难道你忍心见他被追债的打死吗？再说你又生不了，不给小辉你还能给谁？给你那早就死了八百年的父母吗？” 黎初愣愣的看着他，双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 心里觉得可笑至极，曾经她怀胎五月，不仅被婆婆喊去干农活，回来还要伺候这一大家子。 结果却被小辉故意绊倒，不仅孩子没了，医生也诊断她伤了身体，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孕。 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却堂而皇之的住进她家，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她曾经也哭过闹过，可林长安说郭婉没有稳定的工作，没办法拉扯两个孩子。 等她转为正式工，再让她搬走。 可等工作稳定后，他又说孩子经常生病，郭婉一个女人照顾不过来，就让两个孩子住在林家，让郭婉搬走。 她原先还松了一口气，结果不出一月，郭婉又冒雨跑回来了，当时雨下得很大，她穿着单薄的连衣裙，披头散发，哭着扎进了林长安怀里，看上去楚楚可怜。 林长安一时心软，又让她搬回来，一直住到现在。 在林家，无论是林长安还是婆婆沈继芳，都事事以郭婉为先。 “林长安，你想给他还债，我管不了，但我父母留给我的钱，你们一分都别想动！” “当初我们全家被下放，是你及时出现救了我，但这些年我在你们林家当牛做马，这份恩情也该还完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 林长安眉头紧皱，见她神色淡然，心底莫名开始慌乱，“黎初，我知道你这些年吃了不少委屈，可我也在尽力补偿你！” “你知道这次会议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我为了能被调去京市，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扎在研究所。” “等我在京市站稳脚跟，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过去，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受苦。” “可你呢，不帮我准备材料就算了，还在这里闹脾气！” 听到他倒打一耙的话，黎初嘴角的讥讽再也掩盖不住。 原来她说了那么多，在对方眼里就是在闹脾气。 “那我们就离婚吧！”她是真的累了，为了这事，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如果你不愿跟我离婚，那你就让郭婉自己拿钱给小辉还债，他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要给他钱！” 林长安烦躁的拍了拍桌，“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郭婉为了救娘，差点连命都没了，咱们多帮一下他们娘仨有错吗？” 黎初喉咙发紧，“你没错，是我鸠占鹊巢，我应该给他们娘仨让位，等你把她娶回来，就算把家底都掏给她，外人也不会说三道四！” 林长安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心底愈发烦躁，“是，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早就把她娶回来了，何至于让她吃了那么多苦？” 黎初讥讽的勾了勾唇角，“林长安，你终于愿意说实话了，我还以为你会骗我一辈子呢！” 林长安更觉心烦意乱，将桌上的离婚协议撕的粉碎，随即拿着整理好的文件大步离开。 黎初怔愣的看着空中飘荡的碎片，反应过来后，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可等她跑到门口时，却只能看到吉普车拐出巷口的影子。 正当黎初打算回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婆婆沈继芳的声音，她扭头看去，就见郭婉亲热的挽着婆婆的手，仿若一对亲母女。 她炫耀似的抬了抬手腕，“嫂子你看，这是长安哥刚给我买的手表，听说还是进口的呢！” 沈继芳撇了黎初一眼，又看向郭婉，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角，“你跟她说什么？一个嗓门楣的玩意儿，哪懂什么进口不进口的，你马上都要坐办公室了，没点东西撑门面可不成！” “你之前不是还想要自行车吗，等长安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就带你去买。” 黎初指尖微缩，心底隐隐刺痛。 无他！ 这块手表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前天她给林长安整理衣柜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块手表。 本以为是林长安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她还傻傻期待了许久，结果却出现在了郭婉的手腕上。 还有自行车，她也提了很多次，林长安每次都说发了工资就买，一月推一月，不是给家里置办东西，就是郭婉孩子要书本费，渐渐的她也不提了。 现如今看着郭婉手上那个精美的手表，黎初只觉得心都死了。 父母早早去世，丈夫不爱自己爱青梅，还把人堂而皇之的接回家，婆婆也不待见自己，她只觉得这个家已经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见她不说话，郭婉也不再自讨没趣，搀着沈继芳离开。 路过黎初时，她微微驻足， “嫂子，现在天都要黑了，你还不赶紧去做饭，干娘年纪大了，要是因为你，把身体饿坏了怎么办？” 闻言，沈继芳冷哼一声，对着黎初颐指气使，“听见没有，还不快滚去做饭！真是白瞎了我们家这么多年的饭，喂出来一个白眼狼！” 说完，两人亲昵的挽着胳膊回屋。 黎初麻木的走向厨房，刚打开门，就听见沈继芳和郭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干娘，我听长安哥说要让嫂子拿钱给小辉还债，都怪我没用，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你一个女人能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就很不容易了，钱的事你放心，就该让她掏，谁让她没给长安生个一儿半女的？！” “干娘，你也别难过，我听说京市好多大医院呢，到时候一定能治好长安哥的病。” “哎！那医院里都是骗人的，回头我找点偏方，让长安喝了就没事了。” “都怪我当时工作太累，一时恍惚，没看好小辉，要不然嫂子也不会流产了。” “这不怪你，她就是个扫把星，害的自己父母下放就算了，如今连孩子都保不住，要我看啊，也幸亏那个孩子流了，要不然你长安哥有弱精症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黎初听着她们谈话的声音，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原来林长安有弱精症！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她黎初不知道！ 原来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这些年她为了弥补对林家的亏欠，起早贪黑的照顾这一大家子，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不复往日白嫩的双手，黎初埋在心里的怨气像野草般疯长。 她颤抖的靠在墙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她平静的走进厨房，用扳手破坏了煤气罐阀门。 扔掉作案工具，黎初扭头就撞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小辉。 “你个贱人，躲在厨房鬼鬼祟祟干啥呢？” “说话啊？你聋了吗？” “娘！你们快过来，这个贱人刚刚不知道在厨房捣鼓啥呢！” 黎初静静的看着他作妖，眼底的疯狂再也掩盖不住。 直到沈继芳二人离她越来越近，黎初发自内心的笑了，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随即拇指轻轻一滑，煤油打火机瞬间被点燃。 反应过来的沈继芳和郭婉早已逃脱不掉，被彻底吞噬在这场爆炸中。 第2章 竟然重生了?! “你个贱女人，要不是因为你，我娘早就跟干爹在一起了！你不仅抢我干爹，还要把我跟我娘赶走！” “长安哥，你不要听小辉说胡话，他还是个孩子，嫂子不愿意就算了，我就算出去捡破烂，也要把小辉和小茜拉扯大。” “呜呜呜，娘，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干爹，那些小孩都笑话我是没爹的‘杂种’呜呜呜···” “黎初，你能不能大度一点，郭婉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你到底有没有点同情心？！” 吵死了！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黎初睁开眼，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下意识摸了一把，入手粘腻。 她倏的睁大眼，看到满手血渍，猛地抬头，入眼就是对面的‘一家四口’。 面色冷厉的林长安，楚楚可怜的郭婉，哭得凄惨的小茜以及拿着石头吓唬她的小辉。 怎么回事？ 她这是重生了？！ 突然，黎初眉头紧皱，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好半天才想起眼前的这一幕。 前世家人刚被下放，林长安上门求娶，说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父亲不想让她跟着下乡吃苦，无奈同意了这门婚事。 第二天她就搬进了林家，彼时郭婉三人早已住在了林家。 她的到来，让郭婉有了危机感，于是便教唆小茜去林长安面前诋毁她。 说自己要把她们娘仨赶走。 这才有了林长安来给她们娘仨‘讨公道’的一幕。 因为他打心眼里认为自己骄纵、脾气差，肯定是她先惹的事，这才引得小辉朝她扔石头。 黎初讥嘲的同时，想到自己还没有跟林长安领证，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多亏了沈继芳瞧不上自己，林长安又是个愚孝的，自然不可能背着老娘偷偷跟她领证。 如果再晚重生两天，她都能呕死！ “林长安，我不反对她们留在林家，但郭婉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你确定要养她们三个一辈子吗？” 黎初不再像以前那般浑身带刺，郭婉愣了一瞬，下一秒便抹着眼泪哭了出来。 “长安哥，嫂子说的没错，我什么技术都没有，只是个临时工，可我是为了救干娘才…… 如果我也能跟嫂子一样可以坐办公室就好了，都怪我没用…” 林长安眼底掺杂着愧疚，轻声安抚，“不怪你，我让黎初把工作给你，你带着孩子去宿舍住。” 黎初嘴角的讥讽愈发明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工作是她凭实力得到的，凭什么他说让就让，半分不问过自己的意见？ 郭婉死死的捏着衣角，摇着头不肯答应，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长安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娘仨是个累赘。” 说罢，她便作势要狠狠的打小辉和小茜，“让你们不听黎姨的话，让你们去跟干爹告状，我今天非要狠狠教训你们一顿！” 郭婉刚拽住他们的衣领，小辉和小茜便同时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她是个坏女人，她欺负娘，还要把娘赶走！我才不要听她的话！” “妹妹说得对，我们才不要听她的话！她就是个坏女人！死皮赖脸的赖在干爹家，还要把我们都赶走！” 黎初冷笑一声，郭婉表面上是在训斥两个孩子，实际是在告诉林长安，她黎初恶毒、刻薄、容不下她们娘仨！ “郭婉，你学历低就算了，教的孩子也谎话连篇，这样可不行，是会把孩子惯坏的。” 说着，她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我来替你管教吧。” 话落，她把兜里的皮带握在手里，这是她买来讨好林长安的，刚好用得上。 于是她一手拽一个，把两个熊孩子拽到跟前，皮带紧跟着落在他们屁股上。 嘴里振振有词的骂着，“我让你们说谎，这么小就知道骗人了，也不知道你们爹娘怎么教的！ 我今天就替你们娘好好教育你们，省的长大了出去祸害人！” 听着两个孩子凄惨的哭嚎声，黎初心里十分畅快。 前世她被这两个小崽子欺负了无数次，早就想这么抽了，奈何拉不下脸，现在非要打个痛快！ 郭婉也傻眼了，按照黎初的性格，应该会吃了这个哑巴亏，然后被长安哥训斥一顿。 现在怎么跟个泼妇一样追着孩子满院子跑？ 下一秒，郭婉就反应过来，急忙过去阻止，结果反应慢了半拍，硬生生挨了黎初一皮带。 林长安眼看着事态发展的不对，忙皱眉喝止，“黎初，你赶紧住手！郭婉身体不好——” 说罢，黎初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郭婉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林长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脑袋后面那么大一个血洞，你是眼瞎吗？装看不见！” “还有，我没嫁进你们林家，你就已经开始打我工作的主意了，咋了？是吃定我一定会嫁给你呗？” 林长安张了张嘴，意识到了不对，却依旧替她们辩解，“我也是替你考虑，你的工作可以申请到员工宿舍，刚好可以让她们住进去。” “而且郭婉她确实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得了吧！”黎初嗤笑一声，“她身体不好，怎么不见得你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她，你不过是喜欢慷他人之慨罢了！” 见他被噎的面红耳赤，黎初心里更加畅快了，怪不得后世流传了这么一句话——与其独自内耗，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她今天可算理解了其中的真谛，前世她就是吃了处处忍让的亏，所以才大病小病不断。 “黎初，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那个工作是研究员，郭婉她连初中都没上过……” 黎初撇撇嘴，“让她学呗，你不是说她聪明，一点就通吗？” “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没事少来恶心我，我那工作可不比你简单，要时不时跟外国人打交道，她能说明白外语吗？” 说罢，不管俩人什么表情，扭头就回屋了。 第3章 这是空间?!! 将门反锁后，黎初迅速翻出药水，拿着镜子，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着药。 前世她就是没仔细养好这个伤口，才落下头疼的病根，每当风雨交加的季节，她就时不时头疼。 反观镜子里的人，入眼就是那张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一头秀发柔顺的披在脑后，皮肤白皙红润，眼睛因为疼痛泛出点点水雾，看上去更加灵动可人。 一时看迷了眼，黎初手抖了一下，腕上的玉珠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她疼的惊呼一声。 刚想把手串摘下来，就发现上面的血迹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黎初便跌落到了一处古井旁。 这是一个四方天地，周围弥漫着雾气，只能隐约看到这周围长满了‘野草’。 莫名的，她感觉一阵口渴，试探着从古井里打出一桶水，用草叶卷成吸管一点点喝着。 这水比她喝过的所有泉水都要甘甜，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滋润着，就连伤口处都有一股暖流涌动，感觉痒痒的。 黎初下意识伸手去摸，发现原本还在滋滋流血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她不敢置信，再次摸了一把，发现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 黎初大喜过望，反应过来后，就在琢磨该怎么离开。 心里刚有了这个念头，她就被送了出去。 一番试验下，黎初发现这是一个小型空间，不仅可以收纳物品，就连里面的泉水都可以强身健体，治愈伤口。 激动过后，她连忙把父母临走时留给自己的钱财全部收进空间，以免再次被郭婉偷走。 坐回板凳上，她拿起那面镜子，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 无他！ 只因她的皮肤比之前嫩了许多！ 若说她之前皮肤白皙红润，那现在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透亮，感觉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就连前些日子因为担心家人而熬出来的黑眼圈，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般想着，黎初拿起日历，看着上面1973年9月27日几个大字。 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再也控制不住—— 想当初爹娘逼自己登报跟家里断绝关系，从而嫁给林长安。 她最初是不同意的，但拗不过家人以死相逼，最终咬牙答应下来。 可他们下放的林场条件十分艰苦。 没多久，父亲就因伤口感染，高烧去世。 母亲因为父亲的死悲伤过度，在某天精神恍惚下，意外失足落水，活生生淹死。 而嫂子则因操劳过度，加之精神不济，最后郁郁而终。 在接二连三的变故下，大哥也不复往日那般开朗，行尸走肉般活着， 直到他发现自己身患重病，把手里的财产全部交给黎初后，就一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全家最后就只剩下侄儿一人，幸好他在下方之际被当地的老乡收留，得以平安长大。 可后面却因来寻自己的路上，不幸被汽车撞断了双腿。 每每想到这些，黎初就彻夜难眠，后悔的情绪压的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 想到现在自己的家人还身陷囫囵，黎初狠狠抹了把眼泪，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她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前世，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她把林长安当做救赎。 却没想到林家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活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既然都是绝路，那下乡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她能跟家人在一起！ 黎初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临走前，她肯定要把林家搅得翻天地复，尤其是郭婉那朵盛世白莲，恶心了她那么多年，她必须要狠狠还回去。 没一会，黎初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后半夜，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黎初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这都是小场面，前世发生了无数次。 每次一不如她意，郭婉就会把两个孩子折腾生病，然后再哭着去求林长安。 直到林长安从她这搬去了孩子的房间，才停止了这场闹剧。 直到第二天，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声，把熟睡中的黎初给吵醒了。 刚睁眼就听到郭婉在众人面前给她上眼药水，“我没想到黎同志下手那么狠，直接把小辉打进医院了，不管怎么说，小辉都只是个孩子啊——” 黎初撇撇嘴，又演上了。 装可怜谁不会？ 前世她就是太傲气了，不屑为自己辩解，这才让这朵白莲一次又一次的把黑锅甩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黎初火速找到红墨水，毫不客气的全部倒在纱布上，又顺了些许碎发下来， 直到看着镜子里楚楚可怜的无辜美人，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一打开门，黎初便扶着门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看到院子里站了许多邻居，她虚弱的笑了笑。 “我没想到你们回来的那么早，昨天我被小辉砸破了头，流了很多血，本想早起一会给你们做饭的，但是我实在难受，就耽搁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 看她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郭婉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原本还想开口训斥她的林长安，也瞬间熄了火，一脸担忧的走过来扶住她，“先别做饭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黎初抿唇一笑，虚弱的咳了两声，“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小辉和小茜怎么样了？” 周围的邻居见她这副模样还在关心别人，心里对她的看法逐渐动摇了。 “黎同志，你还好吗？” 他们也没想到小辉下手这么狠啊，就这郭婉还说是小孩子恶作剧。 哪有恶作剧把人伤的这么严重的？！ 而且黎同志分明温和有礼，一点也不摆大小姐的架子，哪像她说的刁蛮任性，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第4章 我同意换工作! 黎初看了一圈众人的神情，立马明白郭婉的话又让她们误会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郭婉每次都明里暗里的把小辉生病的事安在自己头上，甚至每一次生病都是因为她，让她被众人责骂。 她又不是千年的王八，才不背这个锅！ “我没什么事，昨天小辉误以为我要把她们赶出去，还朝我扔砖头，我就和他争论了两句，所以这才——” 说着，黎初适时用手扶了扶额头，“郭同志，你也真是，孩子有错就要教，现在就学会砸人了，以后说不定连杀人这种事都能干出来。” 众人一听都纷纷变了脸色。 “小辉这孩子也真够调皮的，这才来了几天就把大院弄得鸡飞狗跳的，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对啊，说他几句他就敢拿石头砸人了，那万一以后谁不小心惹到他，他是不是要把人给砸死？” 郭婉脸色一白，想要分辩，却又被黎初先一步打断。 “郭同志，我想了一夜，翻译员的工作我愿意让给你，我去搬货就是了。” 郭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继而露出狂喜，“真的？你真的愿意把工作让给我？” 身后的林长安一扫刚才的疲惫，欣慰的看着她，“小初，你学历高，也不一定要去搬货，可以去求厂长给你安排一份别的工作。” 林长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 看来他这个未婚妻也不像郭婉说的那么跋扈。 只是从小被家里人娇宠长大，没吃过苦，故而性子娇气些。 昨天是他心急了，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 等过几天把结婚证领了，他再慢慢调教便是，相信黎初一定会变好的。 想到这，林长安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热切了几分。 黎初忍住心底的恶心，略带虚弱的开口，“我先去找厂长说一下这事，毕竟郭同志小学都没毕业，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郭婉此刻已经被天降的惊喜砸晕了头，哪还能分辨出她这话的其它含义。 再说她一直都认为黎初这份翻译员的工作是林长安帮她求来的，心里更加笃定厂长一定会继续卖这个面子。 见郭婉这么激动，围观的邻居们心里也都不是滋味。 输给有文化的就算了，没想到同在搬货的女工，哭上一顿就能当翻译？ 翻译员这么厉害的工作，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结果真的被郭婉换走了？ 黎初这傻姑娘简直太糊涂了！ 不过一想到她家里的情况，众人又纷纷摇头散去。 郭婉生怕到手的工作飞了，立马把自己的那点积蓄拿了出来。 “这二百三十块钱——” 这二百三十块钱是昨天商量换工作时，林长安让她拿出来补偿黎初的。 但这会周围还有外人，郭婉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清楚。 她强硬的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些肉疼，但一想到翻译员的工作，她又咬了咬牙，“黎同志，这钱是补偿你的。” 黎初直接伸手接过，见郭婉还捏着钱迟迟不肯松手，她笑着掰开郭婉的手指， “郭同志，你客气了，其实我感觉我的头已经不怎么疼了，不过既然你执意要给我医药费，那我就收下了。” 郭婉有些怔愣，想把钱拿回来，但已经晚了。 林长安看着她俩相处的这么‘和谐’，心里对黎初愈发满意， “小婉，难为你还惦记着小初的伤口，这钱就当是给她的赔偿了，一会你去做饭的时候多给小初煮几个鸡蛋。” 郭婉昨天累了一夜，压根就没想过要做饭。 再说自从黎初搬进来后，家里烧饭的活就一直是黎初在干。 但林长安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只能笑着点头，“那你们先进屋休息，我现在就去做饭，一会好了就喊你们。” “长安哥，工作的事就麻烦你了。” 她这幅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林长安的模样，属实把黎初逗乐了。 前世郭婉也是胡搅蛮缠的想换工作，结果闹得整个厂子都知道了，也还是没换成。 毕竟能做到厂长这个地位的也不是傻子，外贸部关系着钢铁厂的资金流转，要经常跟外国人打交道，让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去当翻译，只有蠢货才会同意！ 而且她这份工作也不是靠林长安得来的，而是凭借自身实力考进去的。 如果真的有人情在，那也是她父亲的人情，而不是林长安一个小小的研究员。 不仅如此，就连他这份研究员的工作，那也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才得到的。 她也是命不好，前世竟然被一个凤凰男吃了绝户。 黎初攥着手里的钱，转身回了屋。 前些日子为了讨好林家人，她已经把带过来的钱票花的所剩无几了。 区区二百三十块钱，哪里够弥补她的损失？ 黎初简单洗漱了一番，等出来的时候，郭婉已经做好早饭了。 她看了眼清可见底的稀饭，转身把桌上的鸡蛋塞进了兜里。 郭婉抿了抿嘴，“黎同志，小辉小茜刚从医院回来，这鸡蛋是我——” “郭同志！”黎初直接开口打断她，“这鸡蛋咋能只给我吃，你怎么不多煮几个给孩子？” “我还以为你多疼他们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郭婉看了眼从屋里出来的林长安，委屈道，“昨晚长安哥陪我折腾了一夜，要不这鸡蛋就给他吃吧。” 说话间，林长安已经坐到了饭桌上，“没事，这鸡蛋就让给小初吧。” 黎初在心里冷笑，前些日子她给林家花了那么多钱，没成想到头来竟连吃个鸡蛋的资格都没有。 “小初，你快过来吃饭，待会我带你去卫生室。” “不用了。”黎初直接拒绝，“我待会自己去就行，对了，你自行车借我用一下吧，我去找厂长说一下换工作的事。” 林长安面露欣慰，显然他对于黎初的懂事很是满意。 “好，不过工作的事情不着急，等你把伤养好再说，省的外人说闲话。” 他是不着急，可旁边的郭婉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林长安都开口了，她也不好一直催促，只能耐着性子等。 第5章 整理下乡物资! 出了门，黎初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张罗下乡的事。 只不过她不是去知青点，而是去了高中同学苏初冉家。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俩就是同桌，因为名字里都有一个‘初’字，所以俩人自然而然的就玩到了一起。 只不过在这次争取翻译员的工作时，俩人闹了点矛盾。 苏初冉的外语水平跟自己差不多，考试时她们两人都是考了满分，奈何外贸部只有一个工作指标。 或许是靠着父亲的缘故，最终黎初被录取了。 所以苏初冉落选后跟她生了嫌隙也很正常。 黎初记得前世苏初冉落选后，就一直没找到工作，没一个月就被知青办动员下乡去了，还是在条件艰苦的黑省。 回忆间，黎初已经走到了苏家门口。 前世十几年未见，再次见到昔日老友，黎初难掩激动。 “冉冉——” 苏初冉下意识朝她走了几步，在反应过来后立马僵在了原地，冷淡道，“你来我家做什么？” 黎初擦了擦眼角的泪，“冉冉，我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去下乡了，特意——” 不等她说完，苏初冉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大声吼道，“黎初！我真是看错你了！当了翻译员了不起啊！用不着你在这落井下石！” “我下不下乡也跟你没关系！” 她喘着粗气，伸手就要把大门关上。 黎初立马往前走了几步，半边身子都挤在门缝里，“怎么就没关系了？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眼看着她又要发火，黎初赶紧开口解释，“冉冉，我想把工作卖给你。” “你赶紧给我滚——嗯？你说什么？” 苏初冉愣在了原地，她看着黎初头上的纱布，“你脑子坏掉了？” “翻译员这么好的工作你不干，你要卖给我？” “没错！你先让我进去，听我慢慢解释！” 苏初冉怔愣的看着她，连忙领着她进了屋。 刚坐下，苏初冉就急切的凑了过来，“是不是那个男人让你把工作卖了，好方便你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见黎初不说话，她就以为自己猜对了，当即又怒了，“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工作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我们女人要靠也只能靠自己！如果你没了经济来源，你信不信他分分钟就把你赶出去？！”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她继续追问。 “被郭辉拿砖头砸的——” “诶！你要去哪？” 不等她说完，苏初冉就起身朝外面走。 她恶狠狠道，“我要去举报林长安乱搞男女关系，老娘要让他吃枪子！” 黎初见她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边，心底划过一道暖流。 “冉冉，你听我仔细跟你解释。” 她一把拽住苏初冉的胳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卖工作是因为我想下乡！” 苏初冉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她，“黎初，你脑子真的坏掉了？” “你知道乡下条件有多艰苦吗？” 黎初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家人都在乡下，我想过去找他们，再艰苦我也愿意。” 听到这话，苏初冉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多少钱？” “什么？” “翻译员的工作多少钱？我买！” 黎初抿了抿唇，“四百五吧，然后你再帮我搞点票，我现在身上没剩多少了。” 苏初冉惊讶的瞪大眼，不敢相信这个价格。 前不久她邻居买了钢铁厂食堂的工作，都花了七百块。 翻译员这么好的工作，按理说只会更贵！ “你认真的？” “嗯，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苏初冉定定地看着她，“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指定给你办好！” “我想让你疏通一下关系，把我送去我父母下放的地方。” 江城就在怀城北边，四季分明。 而她爹娘眼下就在江城的一处林场里，只不过把她送去林场显然有些不现实。 毕竟一个是下放，一个是下乡支援，顶了天也是把她送去旁边的村落。 而知青大多被送去东北地带，前世苏初冉父母也想把她送去江城，只不过她性子执拗，认为都是下乡，去哪都无所谓，所以就拒绝了。 得知她是有条件的，苏初冉也松了口气。 “这好办，你把咱爹娘的具体位置写一下，待会我就去找我姑姑，我姑姑在街道办工作，这点小忙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好，到时候街道办发通知的时候，不要把我的名字贴出来可以吗？”黎初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祈求。 见她这副模样，苏初冉心软了，“这都是小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说罢，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从苏家出来后，黎初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医院。 她之所以没去厂里的卫生室，就是怕郭婉打听到她的动向，搞不好又要闹幺蛾子。 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下乡了，山沟里看病不方便，她必须要多备些常用药。 到了医院，黎初捂着脑袋装出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样，哄着医生给她开了不少特效药。 至于常用的感冒发烧药，她也买了不少。 等出了医院，她就一股脑的全部丢进了空间。 回到家，林长安跟郭婉都上班去了，只有小辉跟小茜在家。 见到黎初推着自行车回来，他顿时如临大敌，拉着妹妹躲进了屋。 黎初懒得搭理他，直接进屋清点她的行李。 当初她搬进来的时候，带了一千多块钱的嫁妆，屋里的三十六条腿，以及外面的那辆自行车，都是花她的钱买的。 除此之外，还有棉被以及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之前她想着都要结婚了，林长安一个大男人又什么都不懂，她就先出面把这些东西都买回来。 再说她跟林长安的工资都不低，不会愁没钱花，所以这一千多块全被她花光了。 不过很多东西都被郭婉娘仨占走了，吃的更不用说，那娘仨进这屋就跟进自己家一样。 但凡看上啥好东西都要想办法带走。 不仅如此，就连她新买的几身衣服也被郭婉借过去穿了，到现在都没还给自己。 黎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东西扔进空间。 幸好她前世一直有记账的习惯，每一项开销都被她记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她就要照着这个单子，把所有东西都抢回来！ 黎初在屋里整理东西，门外就传来了郭婉跟林长安的说笑声。 听见二人回家，一直躲在屋里的小辉立马冲了出去。 “娘，你终于回来了，那个贱女人到现在都没有做饭，我快要饿死了！” 第6章 还就还! 郭婉看了眼冷清的厨房，扭头对着林长安不满的嘟了嘟嘴，“黎同志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小辉立马开口反驳，“那个贱女人早就回来了，她是故意躲在屋里不出来做饭的！” 黎初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紧不慢的打开门。 “郭同志，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一口一个贱女人叫着，这也就是我脾气好，换成旁人被砸破了脑袋还被指着鼻子骂，早就把他送去少管所了！” 闻言，郭婉下意识看了眼林长安，只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辉，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口不择言，就别怪干爹揍你！小婉，你真的该学一学怎么管孩子了！” 郭婉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长安哥，小辉刚从医院回来，所以我才——” 她轻咬下唇，看向站在门口的黎初，“黎同志，我替小辉跟你道歉。” 黎初淡笑着点了点头，“别愣着了，你赶紧去把饭做了，没瞧见你好大儿都饿得哇哇哭了吗？” 郭婉的脸色一下子僵住，她看向林长安，满脸的不情愿，“长安哥，我上了一天班，早就累了。” 林长安面上有些挂不住，皱眉看向黎初。 见她白皙的小脸毫无血色，头上还缠着几层纱布，他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之前小初没来的时候一直是你做饭，你再辛苦几天，等小初好了再让她做。” 郭婉还想再说什么，但林长安直接回了房间，见此，她气冲冲的走进厨房。 没多久，她又一脸怒气的走了出来。 “黎同志，家里的粮食没有了，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有顺手买回来？” 往常家里的伙食都是黎初负责，米面已经空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让她拿什么做饭？ 黎初在屋里扒拉账单，听她还有脸提粮食，二话不说就拿着本子甩在了她脸上。 “前几天我刚买了五十斤白面，咱家就五个人，哪怕一天吃十斤都吃不完！” “我还想问你把白面拿去哪了呢！” “我、我…” 见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黎初心里门清，肯定是郭婉偷偷把粮食拿去黑市换钱了。 林长安听着外面的争吵声，立马铁青着脸走出来，“你们又在闹什么？” “长安哥，黎同志怀疑我把家里的粮食私吞了。” 听着她倒打一耙的话，黎初心里冷笑，“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在上面记得请清除，你自己翻开看看，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冤枉了你。” 闻言，郭婉呼吸一窒，讪笑道，“黎同志，你马上都要跟长安哥领证了，一家人没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吧？” 黎初早就料到郭婉会想方设法的糊弄过去，她弯了弯眉眼，“之前我心疼你上班忙，所以没跟你算这笔账，先不说你从我这‘借’走的东西，就单算这几天的伙食钱，咱们几个还是平摊一下吧。” “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是不是？” “账本上记得很清楚，我买了五十斤白面、五十斤粗粮···林林总总花了42块五，咱们五个人，每人刚好八块五。” 郭婉傻眼了，她以为黎初是心甘情愿给他们花钱的，怎么现在还要跟她算账？ 再说她一个临时搬运工，一个月工资只有十八块，这才几天就花出去二十五块五，她这个月还活不活了？ 林长安原本铁青的脸开始龟裂，他是研究所的研究员，刚转正没俩月，一个月工资是32，这在城里也算是不错的工资了。 结果她只买粮食就花了42块，照这样下去，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小初，你是不是算错了？” 黎初斜视一眼，阴阳怪气道，“还算错了，咋了？你们难道没吃吗？” 她撇撇嘴，“我每天起那么早，费劲巴力的去百货大楼抢肉抢菜，没找你们要跑腿费就不错了！” 她这幅强词夺理的模样，着实让对面两人像吃了苍蝇般难受。 林长安抿了抿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这个乱花钱的毛病要改一下，不然我们两个以后的日子都没法过了。” “我娘说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让媳妇少花钱——” “你在这等着，我回屋去给你拿钱！”林长安开口打断她，脸色阴沉的进了屋。 见他答应还钱，郭婉面上一僵，咬牙道，“黎同志，小辉小茜还小，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你看——” 黎初冷笑一声，“郭婉，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你那俩孩子有多能吃你不知道吗？怪不得你儿子没教养，原来你这个当娘的就是个没脸没皮的！” 郭婉被气的浑身发抖，她泪眼婆娑的看向拿钱出来的林长安，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然而林长安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刚才回屋的时候，他仔细想了一下。 黎初从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刚才闹那一出应该也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毕竟他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还陪郭婉去医院，黎初不满也很正常。 想到这，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要给黎初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做自己的妻子一定要大度才行。 “我全部积蓄都在这里了，以后郭婉她们娘仨的那份，我都替她们出了。” 他明晃晃的维护并没有引来黎初的嫉妒，反而她还一脸高兴的接了过去。 “一百二十八！不错不错。” 林长安脸上瞬间沉了下来，他给别的女人花钱，作为未婚妻的她竟然一点都不吃醋？！ 黎初心情极好的把钱塞进了兜里，转而拿起账本挨个念给他们听。 “郭同志，我知道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所以你们到我屋里拿的吃食，我就不找你们要钱了。” “我什么时候——”郭婉想否认，但黎初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都不计较了，你还啰嗦个什么劲？”接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衣服包包被你借走了大半，明天我去找厂长都没有得体的衣服穿，你先把衣服还给我吧。” 郭婉还想拒绝，但一听到她要去找厂长，又把嘴闭上了。 还就还！ 等她当上了翻译，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块五，想要什么衣服买不起？ 第7章 狠狠打脸! 郭婉哼了一声，转身回屋把衣服包包全部抱了出来。 衣服款式新颖，但无一例外郭婉全都穿不上。 黎初身材比她高挑纤细，所以这些衣服都还是新的。 原本她还想去裁缝店把衣服改大点的··· 她看着这堆衣服，眼底带着不舍，“黎同志，东西我全都还你了，可千万别再说我拿你东西了！” 见她一副施舍的表情，黎初心底乐开了花。 她把东西全部检查了一遍，末了，她嫌弃地皱了皱眉，“郭同志，你也太不爱干净了吧！” “这包上的是鼻屎吗？咦——” “怎么可能？这包我都没背过！”郭婉急忙开口解释。 “还有这衣服，咋一股子骚味啊？难道你都不洗澡的吗？” “不是，我——”郭婉快被气哭了，她急切的看向林长安，希望对方能为自己辩解两句。 “那个，小婉，小初从小在城里长大，肯定比乡下人爱干净，你别在意。”林长安默默退了两步，不知道时不时心理作用，他总感觉郭婉身上臭烘烘的。 “长安哥···”她泫然欲泣。 “这些东西我都没办法用了！”黎初皱眉，“你必须赔给我！” “你想要多少钱？”郭婉垂着脑袋，一副被人欺负却不敢吭声的模样。 “我也不跟你多要，这些都是百货大楼买的，明码标价，我给你去个零头，总共50块！” 郭婉惊呼，“五十！你咋不去抢啊？？” 林长安也有些恼火，“小初，你适可而止！郭婉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你——” “那你替她还了。” 话落，林长安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 先不说他刚才已经把全部积蓄都给黎初了，等过几天他俩领了证，自己的钱不也是她的吗？ 难道她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给别的女人花钱？ 见林长安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一阵青一阵红，郭婉小声道，“长安哥，我手里已经没钱了，你可不可以先替我垫上？” 林长安震惊的看着她，似是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自从她们娘仨住进来，就一直花着自己的钱，甚至小辉买根冰棍的钱，都是他掏的。 结果她现在竟然连五十块钱也拿不出？ 还是说，她是故意让自己掏钱？ 五十块钱，他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都是他娘的积蓄，他不想动那笔钱··· “小婉，我已经把积蓄都交给小初了，手上只留了十块钱的备用，你看看你那边还有多少钱，不够的话我再替你想办法。” 郭婉张了张嘴，她不敢相信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林长安竟然拒绝了她。 “我给你就是了！”她面色铁青的回屋，很快就拿了一个布兜出来。 “这是我最后的积蓄了。”郭婉直接扔在了黎初身上。 黎初不在乎她的挑衅，直接把钱拿了出来，“一毛、五毛···嗯？刚好四十块，你不会把剩下的十块钱藏起来，好让林长安替你还吧？” “黎初，我今天已经给了你二百多了，这真的是我最后的积蓄了！” “行了！剩下的钱我替她还！”林长安把最后的十块钱递给她。 反正等过几天领了证，这些钱还是会回到自己兜里，暂时陪她闹一闹也无伤大雅。 黎初美滋滋的接过，她心里清楚郭婉跟林长安的口袋已经被自己搜刮干净了。 不过她还是不忘给俩人上眼药，“哎！我之前还以为你们两个感情有多深厚呢，没想到为了几块钱就互相防着对方——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先回屋了！” 关门前，又朝脸色难看的郭婉喊了一声，“我想吃白菜炖豆腐，豆腐要东巷王大婶家的，别买错了！” 郭婉气急，“长安哥，你看她——” 林长安一想到自己对郭婉娘仨掏心掏肺，结果她还反过来设计自己，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她想吃就给她做，别啰嗦了，去晚了王大婶就关门了。” 说完，径直回了屋。 “诶！长安哥你还没给我钱呢！”郭婉急切的喊出声。 林长安脚步一顿，“你先垫上吧。” 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门关上，郭婉心里又气又急，不自觉的想起刚才黎初说的话，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委屈。 这边，黎初猫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开心的把钱收进空间。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等过几天俩人领了工资，她再想办法要过来。 反正到手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傍晚，郭婉忙活了两个小时，饭菜才上桌。 刚一坐下，黎初就把豆腐全部捞进了自己碗里。 “黎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这是我花钱买的豆腐！”郭婉气的跳脚。 “是吗？不好意思啊，你说你没钱了，我以为这是长安给你的钱去买的。” 话落，林长安抿了抿嘴，直接扔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诶！长安哥你干嘛去？”郭婉急忙拉住他。 “突然没了胃口，你们吃吧。” 说罢，直接甩开了郭婉。 黎初丝毫没受影响，神神在在的吃完了晚饭。 郭婉见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小声嘀咕道，“吃吃吃，吃死你！” · 翌日。 一觉醒来，黎初迫不及待的去厂里商量工作的事。 她穿了件藕粉色的掐腰长裙，脸上擦了新买的雪花膏，看上去像一颗人间水蜜桃。 一出门，刚好跟郭婉期待的视线对上。 “黎同志，我已经做好早饭了，你过来先把饭吃了吧。”见她这身装扮，郭婉眼里闪过嫉妒。 “不了，厂长今天要外出开会，我要抓紧时间去找他。”她脚步一顿，“你之前从我屋里拿走的麦乳精跟罐头呢？你现在还我，我要去给厂长送去。” 郭婉怔愣，她前几天确实从她屋里拿了不少好东西，可她也不早点通知自己，现在百货大楼都没开门，该上哪去买啊？ 而且···她也没那么多钱了··· 恰逢此时，林长安从外面回来，“你俩不去吃饭，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他狐疑的看向黎初，只一眼，他就顿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黎初比前几天更好看了，身上的裙子衬得她面色红润，肌肤胜雪，看得他心神荡漾。 “小初，待会我骑车送你去厂里吧。” 第8章 换工作! “不用了，我之前买回来的罐头跟麦乳精，都被郭婉拿去吃了，你想办法替她补上吧。” 她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是求人办事，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林长安本就因为昨晚的事对郭婉生了嫌隙，这会又听到她把准备送礼的东西吃了，心里对她愈发不满。 “小婉，你不是说帮我们收着吗？怎么都被你吃完了？” 郭婉没想到为了点吃的，林长安就对她上纲上线。 “小军跟小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东西怎么了？要是我没有救干娘，也不至于连点零嘴都要吃别人的！” 郭婉本想用救他娘的事搪塞过去，毕竟她原先就是正式工，要不是为了救沈继芳得罪了车间主任，她也不会被对方随意找个由头送去公安局，从而导致失去了工作。 没成想林长安听到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多少钱？小军跟小茜就两个孩子，哪用的着吃那么多好东西？！” 郭婉小脸一白，捡起地上锄头，作势就要朝两个孩子挥过去。 “我让你们嘴馋！让你们吃婶婶的东西——” 小辉小茜一看情况不对，急忙替自己辩解。 “娘没给小茜吃，只给哥哥吃了，呜呜呜——” “娘只给我吃了一包桃酥，剩下的都被娘收起来了！” 小辉边哭边跑，一溜烟的钻进了屋。 没多会便拖着一个箱子出来。 “干爹，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一打开，赫然发现立马藏着‘消失不见’的米面油，以及从黎初房间拿的各种零嘴。 郭婉恼羞成怒，直接一棍子打了上去。 “你这孩子！之前不是说你全都吃完了吗？害我半天找不到！” “我没吃——” 啪！ “让你撒谎！” 小辉被打的一瘸一拐，林长安心里的气也顺了。 “小初，你看东西都在这里了，就不用——” 黎初没搭理他，直接把零嘴全部装进网兜，剩下的米面油也拎进了厨房。 这米面油也有她的一份，凭啥让郭婉一个人占了？ “这些礼品都是为你送的，这钱该你掏，加上你吃掉的两包桃酥，总共二十块！” “我知道你现在舍不得掏钱，那就等你开了工资再想办法还我！” 郭婉腿一软，“就这点东西，怎么这么贵？！” 她上哪凑这么多钱？ 黎初嗤笑一声，“进我屋的时候怎么不挑便宜的拿呢？现在知道贵了，晚了！” 林长安皱了皱眉，他本想斥责黎初咄咄逼人，但一想到这些东西也算用他的钱买的，便一声不吭的站在了一边。 · 现在时间还早，厂里没什么人，但是厂长已经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了。 黎初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便走了进去。 “早啊孙叔。” 看着她明媚的小脸，孙厂长心底一软，“说吧，今天来找叔什么事？” “就不能是我想找孙叔叙叙旧啊！” 孙厂长打趣的笑着，“你看叔信不信？” 可下一秒，孙卫民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叔，我要把工作让出去。” “你说什么？”他抿着嘴，一脸怒容，“是不是有人逼着你让工作？” “你放心，这工作就是你的！谁来我都不给！” 这一点黎初毫不怀疑。 毕竟，前世孙叔就处处维护她，把她当亲闺女看待。 莫名的，黎初鼻头一酸，眼泪也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孙叔，我爹走之前逼着我登报断绝关系，让我嫁给林长安，我本以为他踏实本分又勤劳能干，哪知道他家是这个情况。” “我才刚搬进去没几天，他的青梅不仅把我东西占了，林长安还逼着我把工作让给她。” “我头上的伤也是被他们用砖头砸的，孙叔，我不想结婚了，我想去找我爹娘——” 看着她哭成了泪人，孙卫民心里也十分难受。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砰！ 孙卫民一脚踢开了凳子，拍案而起。 “该死的王八犊子，当初是他跪在地上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所以你爹才同意把你嫁给他的，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东西！” “你别怕，叔现在就去找他，他要是不给你道歉，那他的工作也别想干了！” “啐！” “叔你别去！就算逼着他放弃工作，以后也会拿别的事对我发泄，我不想在一个人渣身上浪费时间了。” 闻言，孙卫民顿住了，但从他颤抖的胳膊上能看出，他在极力压制怒火。 “你不想嫁就不嫁了，先搬来家住，你条件这么好，想要什么对象找不到？也没必要非要下乡！” 见他如此为自己着想，黎初的眼泪更是止不住。 “叔，我下乡不为别的，只是想离我爹娘近一点，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伤，我怕他们受不住——” 黎初擦了擦眼泪，便把跟苏初冉换工作的事说了出来。 “而且现在厂里都是我的传言，就算留在这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下乡换个环境换种生活。” “哎！”孙卫民见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清楚自己是劝不住她了。 “也好，你先去看看情况，如果待不住就给叔写信，我再想办法把你接回来。” “还有你说的那个苏同志，我没意见。” 说完，孙卫民就拿出一张纸盖上了钢铁厂的章印，“你把这个给苏同志带过去，让她有时间来厂里报到就行了。” 黎初接过看了一眼，感激道，“叔，任用名单可不可以在我下乡后再公示，因为我怕林长安他们又找我麻烦。” 孙卫民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正好我要带你婶子回娘家一趟，他们如果催你，你就说要等我回来。” 他岳家在外省，来回一趟大概要一周的时间。 “谢谢叔！” 谈完正事，俩人又闲聊了一会。 “叔，你不要经常熬夜，你看你那黑眼圈，比熊猫都大了！” “你这丫头，现在都学会打趣叔了。” 见他笑呵呵的，显然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黎初忍不住正了正神色，“叔，你不许再熬夜处理工作了，不然我就跟婶子告状！” “好好好，等我忙完这一阵就休息一段时间。” 离开前，孙卫民硬给她塞了一个信封。 “你爹跟我是好兄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如今他落难了，我不能坐视不理。这里面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就不给你换工作！” 第9章 自行车被我卖掉了! 离开办公室，黎初打开信封看了眼，里面竟然有二十张大团结！ 现在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哪怕是厂长家也没有多富裕，可他竟然给了自己那么多钱！ 黎初擦掉眼泪，心怀感激的把钱收进空间，骑着自行车朝苏家走。 此刻，苏初冉在家里急的团团转，时不时朝外面看一眼。 除了她，苏初冉的爹娘也请了一天假留在家里。 毕竟买工作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放心交给两个小姑娘去办？！ 一听到外面传来自行车的动静，三人齐刷刷的站起来。 “爹娘，我就说初初不会骗我吧！你们瞧，这人不是来了嘛！” 苏初冉兴冲冲的跑出去，拉着黎初的手进了屋。 黎初见到两个长辈，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我今早去找厂长了，所以来晚了一会儿。” 闻言，苏父苏母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了一抹紧张。 “厂长同意这事了？” “嗯。”黎初点头，“厂长知道初冉考试成绩跟我并列第一，同意让她顶替我去上班。” 二人一听，当即就激动的拉着她坐下。 “快尝尝，这是阿姨一大早去抢的水果。” “小初，知青办那边已经说好了，长青公社也没问题，等你什么时候想下乡，通知知青办一声就行。” 黎初点头，“麻烦叔叔了。” 说着，她便把钢铁厂的条子拿了出来。 苏父也是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了，对各厂的章印那是了如指掌。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激动道，“太好了！有了这个条子，小冉的工作就是板上钉钉了！” 苏父苏母拿着条子翻来覆去的看，神情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苏初冉没眼看，她咳了一声，“爹——” 苏父瞬间回神，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瞧我这记性，小初，这里面是八百块钱，还有一些全国票据，等你去了长青公社也能用。” 现在的票据大多标记着地区，一旦出了范围就不能用了，只有全国票据没有地域限制。 黎初接过信封的手一怔，她之前都没想到这一点。 “谢谢叔，不过你们给多了，我跟小冉说的是四百五。” 苏初冉直接抢过信封，“什么四百五，就是八百！” 苏父显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拿着吧，你那个工作就算卖一千也有大巴的人争着要！” “没错！”苏初冉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虽然咱俩是好姐妹，但是该怎样就怎样，等你去了乡下，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小冉说得对！”苏母笑着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年纪小不知道行情，这几年一个临时工的工作都要四百块了。” 黎初心里一暖，果然离开人渣之后，就会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在三人的极力劝说下，黎初痛快的收下了，“谢谢叔叔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聊了会家常，黎初就迫不及待的打算去知青办办理下乡手续。 苏初冉坐在后座上，俩人晃晃悠悠的去找她姑姑。 因为熟人关系，手续很快就办理好了。 仔细确认了两遍地点以及出发时间，黎初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下来。 “六天后我才出发，工作——” 苏初冉无所谓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嗐！我明白！等你下乡了我再去报道，而且我娘就在钢铁厂后厨，要是那个姓郭的贱人敢去闹，绝对饶不了她！” 闻言，黎初心里轻快了不少，“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不过厂长也答应我了，这个工作就是你的，谁来闹都没用！” 苏初冉以为黎初害怕郭婉，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也幸亏你不愿嫁了，不然你性格这么软，肯定要被他们磋磨死！” 和苏初冉告别后，黎初看了眼天色，悄摸的回了她从小长大的家。 刚打开后门，黎初就愣住了。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碎掉的玻璃、折断的花草、锅碗瓢盆跟屋门一起被扔在地上。 黎初心里空落落的，连怎么走进去的都不知道。 反应过来后，她快步走进爹娘的屋子，沿着床脚把地上的砖全部砸开，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木箱子。 一打开，赫然是父亲珍藏的研究资料以及母亲从小给她攒的嫁妆。 黎初捧着这些东西，鼻头一酸，前世大哥平反后，发现这些东西都已经烂了，心情更加郁结，直到临终前都在跟她和爹娘道歉。 现在既然还有机会，那她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都保存好！ 收完箱子，黎初又再家里转了起来。 虽然贵重物品早已被洗劫一空，但她书桌上的课本以及大嫂亲手给她织的手套都得以幸免。 临走前，黎初深深地看了眼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而后坚定的转身离开。 · 回到林家，黎初直接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 笑话，这是她花钱买的，才不会便宜了那几个畜生！ 在一阵哭闹声中，黎初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内的林长安跟郭婉正焦急的来回转悠。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黎同志，小辉又发烧了，长安哥准备带我们去医院，可家里的自行车被你骑走了。” 黎初淡淡的撇了一眼，“又发烧了？不会是被你打的吧？郭同志，今早我可没教训他，你可不能再赖到我头上。” 一时间，郭婉有些无力，“不会，黎同志，你把自行车还给长安哥吧，我们急着要去医院。” 黎初庆幸刚才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哦，自行车啊，我卖掉了。” “什么！？你怎么能把长安哥的东西随意卖掉？！” 黎初气笑了，“第一，那自行车是我买的，不是林长安的，我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管！” “第二，要不是你贪得无厌，随意占我的便宜，我至于要把自行车卖掉吗？” 郭婉心里气得要死，她扭头看向林长安，却发现对方不仅没反应，还直勾勾的盯着黎初。 她暗暗心惊，咬牙道，“你今早说你去找厂长，不会是跟厂长孤男寡女待了一天，到现在才回来吧？” 果不其然，林长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第10章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黎初！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见他一副被心上人绿了的模样，黎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关你屁事！” 郭婉在一旁煽风点火，“长安哥你不要放在心上，厂长都能做她爹了，黎初不可能——啊——” 话未说完，黎初直接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一声未落，一声又起。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爱勾搭男人！你当我没听说吗？你为了两块钱就能跟你们班长钻小树林！” “我没有！” “啪！” “没有？没有你去医院上什么环？你连对象都没有，还怕怀孕？” 郭婉蒙了，显然是没想到黎初竟然知道这么多！ “啪啪啪！” 黎初趁着她没反应，又扇了几个嘴巴子，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在黎初看来，简直悦耳极了。 郭婉的脸瞬间就肿的老高，就连垂在胸前的麻花辫也被抽的左右摆动。 这七八个耳光带着黎初的恨意，怕是没个几天都消不下去。 见她情绪这么激动，林长安莫名的心安。 黎初是城里人，家教极为严苛，肯定做不出那种事。 “行了，别打了！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只不过家里没有自行车不方便，明天你再去买一辆！” 听着他命令式的语气，黎初冷笑，“可以啊，那你把买自行车的钱给我，还是说你一个大男人抠门到要花女人的钱了？” 林长安脸涨得通红，“行！黎初，有本事你再也别送我东西！自行车我也会自己买！” 黎初笑呵呵的，“当然可以，你把我送你的东西都拿出来，我要去换钱！”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他下意识护住怀里的腕表，突然他动作一顿，明白了黎初的用意。 过几天他俩就要结婚了，黎初急着换钱应该是为了准备婚礼。 他心底稍安，但面上还是不愉。 “黎初，你别后悔，这些东西你拿走了，就别想再送给我！”林长安直接把东西扔回去。 “好的。”黎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着实晃了对面男人的眼。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林长安一愣，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难道她真的跟厂长好上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黎初喜欢长的英俊帅气的男人，厂长都五十多了，肯定入不了她的眼。 肯定是自己迟迟不跟她领证，所以她才会一直跟自己怄气。 想到这，林长安松了口气。 是他的不对，等娘从姑姑家回来，他就赶紧带着黎初去领证，也省的她天天闹腾。 郭婉顶着肿成猪头的脸，哭的梨花带雨。 见他仍旧直勾勾的盯着黎初的房门，便忍不住喊了一声，“长安哥，都怪我不好，又害得你们吵架了，我也是看你之前那么爱惜那辆自行车，这才——” 林长安摇了摇头，“没事，她也是为了跟我结婚，你直接背着小辉去医院吧，反正也不远。” “啊？我、我背？”郭婉惊讶的微微长大了嘴。 “你是他娘，你不背难道让我背吗？” 郭婉：··· 俩人一走，黎初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整理东西。 今天卖工作得了八百，孙叔给了二百，还有昨天从郭婉跟林长安手里要了几笔钱，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块了。 她把这钱收进空间，而后心情愉悦的去了厨房。 这两天她没买肉菜，但是厨房里并不缺吃的。 黎初拿了三个鸡蛋做了碗豪华版的蛋炒饭，又把林母沈继芳养的两只母鸡收进了空间。 天地良心！ 她原本只是想试试空间能不能装活物的，结果发现母鸡在空间里待着似乎更精神了些。 她可不是贪图这两只母鸡，毕竟它俩在外面奄奄一息，怪可怜的。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两只畜牲也是一样的！ 吃完饭后，黎初就给自己烧了点热水，美滋滋的洗完后便上床睡觉了。 翌日。 黎初睡眼惺忪，打算再眯一会，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打开门，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林长安。 “干嘛？一大早就敲敲敲！你是死爹还是死妈了？” “黎初我问你，厨房的鸡呢？还有家里的收音机、毛巾、棉被···” 一旁的郭婉温柔的‘劝慰’：“长安哥，你也别着急，昨晚我们没锁门，说不定是家里进贼了。” “啪！” 黎初怎么可能承认这些东西是她拿的？所以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了上去，先发制人。 自从昨晚开始用巴掌教人做事，她就喜欢上了抽人的感觉，所以又连着抽了她几巴掌。 “啪啪啪！” “什么进贼？之前厨房里的米面油就是你藏得，说不定这次又是你在这儿贼喊捉贼！” 原本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巴掌印再次肿了起来，郭婉哭着躲到林长安身后。 “我没有！” “够了！”林长安暗暗攥拳。 见他终于开始生气，郭婉一脸挑衅的看向黎初。 奈何黎初压根不吃这一套，“林长安，你这个工作怎么来的不用我告诉你吧？不想被研究所排挤就给我滚远点！” “黎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跟长安哥说话。” 黎初眼皮都没抬，“你也滚。” “我！”郭婉见林长安不帮她说话，跺了跺脚飞快的回屋了。 黎初正打算关门，林长安急忙伸出手，不出意外的被门夹了一下。 “嘶——” 黎初心中暗爽，再次把门打开。 “你还有什么事？” “小初，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我跟小婉从小一起长大，要是我俩真有什么，那早就在一起了。” “我既然答应了娶你，那就一定不会食言，不过有一点，我是肯定不会把小婉娘仨赶出去的。” “还有，我们两个的婚礼回乡下办，一切从简。” 黎初笑着看向他，“你想的倒是挺好，但你的证明都被你娘带走了，要不你打个电话催她赶紧回来？” 再晚，这巴掌可就扇不上了—— 林长安见她面露期待，更加肯定她是等不及要结婚了，心底乐开了花。 “快了，最晚后天就回了，小初···”他刚想伸手把黎初抱进怀里，郭婉就出声打断了他，“长安哥，小辉好像又发烧了！” 第11章 购买物资! 黎初淡笑，“快去吧，再晚点说不定病就好了。” 林长安扯了扯唇角，转身去了郭婉那屋。 洗漱完，黎初便打算去转转。 一出门，便遇见一群刚抢完菜回来的邻居们。 大家伙见到她，都纷纷朝她打趣，“小初啊，你跟长安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还不知道呢，这些日子小辉每天都生病，长安也顾不上结婚的事。” 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大家伙面面相觑。 一个大娘忍不住开口，“小初，你就是没心眼，小辉那孩子胖的都要成球了，哪会比女娃娃还娇气？” “就是，我丫头还是早产的呢？都没这么娇气，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黎初强颜欢笑，“婶子，我相信长安，他说只把郭婉当作妹妹···” 此刻，众人沉默了，她们纷纷一脸同情的看向黎初。 这明摆着是情妹妹啊！黎初这傻姑娘还傻傻的自欺欺人！ 有个婶子忍不住开口，“小初啊，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吗？” “不正常？”黎初假意思考，“每到晚上郭婉都会喊长安去医院，算吗？” 话落，众人纷纷瞪大了眼。 这么劲爆！ 当着未婚妻的面跟青梅厮混！ 几个大婶凑上去，嘴上说是安慰，实则是在套话。 黎初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于是添油加醋的把俩人的‘爱情故事’说给她们听。 末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刚才说的太激动了，沙子都吹进眼睛里了。 可这一幕落在几位大婶的眼里，却以为她在暗自神伤。 “林家的事，我们也不好多说，趁着还没领证，你最好先想清楚。” 再次抬头，黎初眼眶红红的，“谢谢各位婶子愿意宽慰我。” 见状，几人又在心里把林长安跟郭婉骂了一顿。 出了巷口，黎初一扫刚才的落寞，直奔国营饭店。 今天时间尚早，她的运气不错，排到自己的时候，工作人员搬来了五屉新鲜出炉的肉包子。 黎初一口气要了两屉，昨天她将鸡蛋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鸡蛋还是热的。 放进去的食物可以保鲜，不多存放点就可惜了，毕竟到了乡下就吃不到国营饭店的大肉包了。 窗口的大姐狐疑的瞧了她一眼，“同志，你确定吃得完这么多？” “你误会了，我是要打包回去给我家里人吃。”说着，黎初把铝饭盒从布兜里掏了出来。 这是林家仅有的六个饭盒，她昨天都丢进空间了。 至于林长安跟郭婉今天会不会饿肚子，那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一个饭盒可以装五个大肉包，刚好装满两屉。 “同志，总共三块二，外加三斤二两的粮票。” 一个包子一毛钱外加一两粮票，在她看来还是挺划算的。 吃完饭，黎初把剩下的包子装起来，顺势扔进空间，拎着布兜直奔粮油店。 这会城里人都是领定量的，成年人每月四两油，外加二十七斤粗粮和四斤细粮。 加上她，林家也只能领一斤二两的油，外加九十三斤的粮食。 当初郭婉在车间工作，她丈夫怕她跑了，所以死活不同意她把户口转去城里。 后来郭婉被送进公安局蹲了一个月，等再出来的时候，不仅工作没了，婆家也把她赶出家门。 碍于临时工不能转户口，所以她们娘仨就一直在林家白吃白喝。 黎初掏出兜里的粮食本，眼底带着嘲弄。 前几天沈继芳离开之际，就把她跟林长安的粮食本交给她了。 光给粮本，不给钱和票，这是明摆着要让她当冤大头。 她又不是傻子，再说沈继芳手里的钱可不少，就让她下个月去黑市买粮吧。 毕竟黑市的细粮都炒到一块一斤了，也省着她有钱都没地方花。 黎初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同志，我来领十月份的定量！” 工作人员接过粮本，刚想不耐烦的骂两句，抬头看到那张精致的小脸，到嘴边的话就成了，“钱和票带了吗？” 黎初笑着点头，“带了。” 见她证件齐全，工作人员便让她过来排队。 九十三斤，多数是玉米面，剩下的则是白面。 一下子领了这么多东西，黎初费力的拖到巷子里，见四下无人，全部扔进了空间。 领完定量，黎初再次直奔百货大楼。 长青公社在山沟沟里，进一次城要绕很久的路，非常不方便。 粮食蔬菜这些倒是可以跟老乡换，其它东西必须提前准备好才行。 进了百货大楼，黎初直奔柜台。 除去日常会用到的碗筷、卫生纸、蛤蝲油，还买了许多成衣跟棉鞋。 江城的冬天虽不至于冻死人，但也是相当寒冷的。 想到这，她又朝着一批批黑蓝灰的劳动布下了手。 这种劳动布不仅价格便宜，还比较耐磨，非常适合下地劳作的时候穿。 买完这些，她又跑去了副食品区。 麦乳精和肉罐头虽然贵，但是能给家里人补偿营养，必须买！ 一分钱两颗的水果糖和两分钱一颗的牛奶糖，买！ 用作人情的酒水和香烟，也买！ 买完这些，黎初的双手已经彻底拎不下了，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来到无人处，按照清单上的条例挨个整理。 虽然看上去挺多的，但她要在乡下待很久，这些东西远远不够。 不过距离下乡还有五天的时间，她可以慢慢整理，眼下先填饱肚子再说。 出了巷口，黎初直接去国营饭店点了两荤一素，照例打满了六个饭盒，外加二十个馒头。 她的饭盒有限，每次只能买一点，然后倒进空间的碗里，等下顿饭再买。 黎初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时，小辉跟小茜正饿的啃白菜叶子。 直到傍晚林长安跟郭婉忙碌了一天回家，他俩才哭着跑出来。 “黎初又跑到哪鬼混去了？不收拾家就算了，现在竟然连饭都不做了？！” “别说了，她估计出去忙了。” 林长安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心里有些难受。 黎初···还在跟自己闹脾气。 今早分明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她怎么还给自己脸色看？ 难道她真的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长安否决了。 黎初全家刚被下放，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只有自己敢娶她。 她应该还在跟自己闹别扭。 林长安越想越烦，他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小辉跟小茜，冷声道，“她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第12章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郭婉见他生气，心中暗喜，语气反倒温柔了起来，“长安哥，要不我出去找一找吧，她毕竟是个女同志——” “不用管她！”林长安脸色阴沉，“等她大小姐脾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被俩人念叨的黎初美滋滋的吃完了一个大馒头，等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周围都是锅铲碰撞的声音，刚拐进巷口，迎面就撞上了包着布巾且鬼鬼祟祟的老太太。 “诶呦！”大娘被吓了一跳，有些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走路没声啊！” 黎初揉了揉被撞的肩膀，刚想争执两句，结果定睛一看。 呦呵！这不是今早为她打抱不平的乔大娘吗？ “大娘，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啊？” “我、嗐！···没啥事，就是出来消消食。”她心虚的笑了两声。 见她这幅模样，黎初突然顿住了。 前世她俩领证前，胡同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起因是乔大娘的闺女要结婚了，为此乔大娘就想买个收音机给闺女撑场面。 哪知道收音机票这么难寻，搞了几个月都没到手，于是就铤而走险去了黑市。 她老寒腿跑得慢连闺女的婚事都搅黄了。 从那以后，乔大娘就郁郁寡欢，没多久人就没了。 想到这，黎初笑了，“大娘，我有点事问你。” 乔大娘紧张的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啥事啊小初？” “我听说大娘想买台收音机？” 闻言，乔大娘顿时瞪大了眼，神色有些慌张，“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我这有台收音机，九九成新，就听了一次，你要吗？”说着，她假意把手伸进背包，实则从空间里拿出来。 到了乡下，这玩意也用不到，还不如趁早卖了换钱！ 乔大娘激动的接过来，“呦！牡丹牌收音机！这不是你买来送给未来婆婆的吗？” 黎初点了点头，“没错，只不过沈婶让我去领定量，可她并没有给我钱，我带来的钱也早就被他们嚯嚯完了。” “所以我想了想，干脆卖掉算了，不然家里人都要饿肚子——” 说罢，她委屈的瘪了瘪嘴。 见此，乔大娘也气不打一处来。 “沈继芳个老虔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领定量的钱都要你掏！” 如果她有一个这么孝顺又懂事的儿媳妇，那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黎初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乔大娘，我还想把这个手表也卖掉，麻烦您试着帮我问一下有没有人要。” 看着依旧是九九成新的上海牌男士手表，乔大娘一咬牙，“这两个我都要了，你准备卖多少钱？” 恰好她儿子也该相看姑娘了，这手表一戴，相亲直接稳了！ “收音机120，手表90，再随便给我点副食票就行。” 乔大娘早就对这些物件的价格了然于心，当即就痛快的答应了，“没问题！不过你要等我一会，我没带那么多钱。” 本来她只打算给闺女买个收音机的，奈何黎初的手表实在太新了，而且价格也公道。 秉持着有便宜不捡王八蛋的原则，她痛快的照单全收了！ 麻溜的交易完，黎初又打起了黑市的主意。 “大娘，我想去黑市转一圈，你知不知道怎么过去？” 乔大娘怔愣，随即低声道，“小初，不瞒你说，我今晚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的，不过你跑去那干嘛？” 黎初无奈一笑，“我房里的东西都被郭婉占走了，可我没有票，只能去黑市买回来。” 她说的委屈，乔大娘的心不自觉就偏了。 “你是不知道，今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在院子里闹出来了，这次你再买东西可要躲着点他们。” “好，我知道了。” 乔大娘这次就是想买收音机的，如今东西到手，她一心想回家，于是干脆把菜筐递给了黎初。 “记住，发现不对劲就赶紧跑，红袖章虽然几个月没突击搜查了，但保不齐这几天就会去！” 黎初暗暗心惊，乔大娘难不成还是个预言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明天！ 没再多想，趁着夜色，黎初转身朝着黑市狂奔。 前世她从未去过黑市，生怕被人逮到，身上再多加一条罪。 可现在她马上就要下乡了，还怕个毛线？ 黎初拿出布巾把头包住，直接穿进一个巷子。 巷口突然冒出两个大汉将她拦住，“买还是卖？” 黎初丝毫不慌，“买！” 说罢，她顺利的走了进去。 这俩人是这块区域的地痞流氓，进去卖货的要交两分钱的保护费。 没多久，她就看到一个摊位前挤了不少人，似乎是在抢着买东西。 黎初快步走近，定睛一看，果然是好东西！ 现在每人每月只有六两的肉票，且有票还不一定能买到肉，现如今，竟然有人拉了一头羊过来卖！ 羊肉虽然没有猪肉香，但好歹是肉啊！而且还不要票。 黎初急忙挤进去，才发现不止一头羊，那旁边还有半扇鹿肉！ 只不过众人只敢看两眼，不敢询问价格，毕竟鹿肉的价格一般会比猪肉贵上两三倍不止！ 黎初盯了半天，小声道，“同志，这鹿肉我要一半。” 那卖肉的小伙子一看是个大客户，当即就热络了起来。 “鹿肉四块一斤，要的话我就给你割。” 黎初点头，继续道，“价格很公道，就是这肉能不能帮我剔下来，剁成小块？” 这上面带着排骨，一般的刀具轻易剁不掉，这里有专门的刀具，直接在这里处理更方便。 闻言，那个小伙子顿时不乐意了，“不是，你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吗？哪有时间给你剁肉？” 他觉得眼前这个大姐真矫情，自己回家剁不行吗？非要来浪费他的时间！ 没瞧见他忙的脚不沾地吗？ 正打算开口，忽然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怎么了？” 黎初下意识回头，夜色正浓，只隐隐能看到面前站了一个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影。 紧接着，那个小伙子也弱弱的开口了，“野哥，这个大姐来买鹿肉，还要让我把肉给她剔下来，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第13章 快走吧! 黎初正欲解释，抬眸对上男人的双眼。 四目相对，她顿时愣在了原地，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都说鼻梁高的男人那方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黎初闭了闭眼。 哪知对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刚才还吐槽她的小伙，立马笑着打趣，“你这是要肉，还是要人啊？要人的话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黎初笑了一声，“我都买那么多肉了，就不能给我送点赠品？”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小伙子反应过来后，连忙笑着割下一块羊肉，“这肉送你，我们野哥的用处大了去了，不能跟你走。” 听着周围人戏谑的笑声，黎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都给我包起来吧，我回家自己剁。” 黑市鱼龙混杂，她一个女同志，在这里待久了对她没好处。 哪知话音刚落，方长的高大的身影动了一下，“给她处理好。” 那个小伙子明显愣了一瞬，随即抡起刀三下五除二的砍了下去。 没多久，肉就处理好了。 黎初把钱递过去，拎起菜篮子飞快的离开了原地。 等走远了，这才舒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少说话，买完就赶紧离开。 她快步走到一个卖蛋的摊位前，“同志，这蛋怎么卖？” “鸡蛋八分，鸭蛋七分。” 就比百货大楼贵三分，价格倒也合适。 黎初一边挑鸡蛋一边打听，“老乡，黑市里有没有卖母鸡的？” 她的空间能养活物，昨天丢进去的两只母鸡，今早就下了两个蛋。 所以她就想养点鸡鸭，到了乡下就不用担心没得吃了。 话音刚落，那道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母鸡我有，你想要多少？” 黎初扭头，再次对上了那双凤眼。 卖蛋的老乡看见来人，忙站起来打招呼。 黎初抿了抿唇，想到刚才对他的冒犯，心里有些没底。 “母鸡五块钱一只，你想要多少？” 黎初深吸一口气，“同志，刚才我无意冒犯，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男人见她一脸紧张，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柔和了下来，眼底带了丝笑意。 “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那鹿肉是我们上山打的，这些鸡蛋也是帮乡亲们代卖，我们这次过来没有带母鸡，如果你要的话，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交易时间。” 旁边卖蛋的大哥也跟着附和，“没错！这些蛋都是乡亲们攒了很久的，我们也是帮乡亲们解决难处，顺便赚点辛苦钱。” 黎初了然，“抱歉。” “我想要十只母鸡，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在前面那个巷子见。” “没问题。” 黎初付了一半的定金，拎着挑好的二十个鸡蛋离开。 她前脚刚走，方才卖肉的小伙也收好摊子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不满，“野哥，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以后咱们都这个态度，那她们一准的蹬鼻子上脸，这生意还咋做呀？” “就是啊，那母鸡不是说好了卖六块吗？怎么又卖五块？” 陆野面上有些不自在，“这不是买的多么，早点卖完咱也能早点离开。” 二人面面相觑，野哥不会对人家女同志一见钟情了吧？ 这黑灯瞎火的，能看清啥啊？ 另一边，黎初飞快的跑出巷子，朝着家里走去。 一进门，就瞧见林长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见她回来，嘴角明显绷直，“黎初，就算闹也要有个限制，这都几点了你才回家！” 他下意识去转衣服上的袖口，结果用力过猛，硬生生把衣服扯烂了。 黎初在外奔走了一天，这会早就累的没力气，连敷衍他的精力都没有。 “神经病啊。”她骂了一声就直接越过林长安回屋了。 一直在屋里偷听的郭婉二话不说的就走了出来，“长安哥，你先别急，说不定黎同志是去见朋友了，所以才这么回来。” 另一边，黎初拿出了一个饭盒。 只见她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捏着筷子，美滋滋的吃着还冒热气的红烧肉。 香气顺着窗缝飘进院子。 刚才一直给林长安上眼药水的郭婉，下意识嗅了嗅鼻子，“怎么有股肉味？” “是红烧肉！娘，我要吃红烧肉！这两天天天啃菜叶子，我早就吃吐了！” “哇呜呜呜——小茜也要吃肉肉！” 兄妹俩哭闹不止，郭婉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两日她们只能吃剩菜喝稀饭，黎初竟然自己藏起来吃肉？！ “你们都别闹了！那肉是你们黎姨买的，她不拿给你们吃，娘也没办法！” 话落，小辉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你不是说她的东西就是我的吗？我现在就要吃肉！就要吃就要吃！”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郭婉拿起柳条狠狠的抽他，“我让你撒谎，让你乱说！让你不听话！” “哇呜呜——” 林长安被她俩吵的心烦意乱，“够了！” 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他缓下声道，“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干爹就带你们去吃红烧肉。” 说着，他敲了敲黎初的门，“小初，你先把门打开，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黎初把吃剩的红烧肉收进空间，慢条斯理的打开了门。 “把工资交出来。”她一把揪住想要回屋的郭婉。 “什么工资？”郭婉装听不懂。 “少装蒜！你还欠我二十块钱没还！说好了发工资还我。” 今天厂里发工资，郭婉想赖都赖不掉。 她讪笑道，“黎同志，你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我一个月才十八块，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嗤。”黎初嘲弄的看了她一眼，“你如果还想要我的工作，就赶紧把钱还我！” 郭婉攥紧衣角，她其实并不想还。 可是工作马上要到手了，万一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黎初撕破脸，她再反悔了怎么办？！ 反正她住在林家，林长安就有义务管她们吃喝，无论怎样都饿不死！ 想到这，郭婉咬牙，等工作到手，看黎初还怎么神气！ 第14章 要不是为了工作，她早翻脸了! 林长安眼底带着挫败，沉着脸把剩余的钱补上。 “你真要把钱全拿走吗？” “我有病啊？给我钱我还拒绝。” 黎初翻了个白眼，没有一丝犹豫地将钱全部收入囊中。 见她要走，郭婉连忙将人拦住，“黎同志，厨房的粮食你放哪了？这两日家里一直吃的剩饭。” “不是你在做饭吗？问我干嘛？”粮食都被她收进空间了，一粒米都没给他们留。 郭婉气急，不想继续跟她争辩，“那下个月的粮食你总要去领吧？” 黎初笑着朝她伸手，“给我吧。” 郭婉现在只要见她笑，就头皮发麻，“给…什么？” 黎初冷嗤一声，“还跟我装蒜？买粮食不要钱还是不要票啊？你不给钱不给票，我上哪去给你领粮食？” 郭婉讪讪地笑了笑，“我和长安的工资全给你了···” “所以你现在是舔着脸赖上我了？” 郭婉脸上笑意全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肯定也会帮的，是吧？长安哥。” 黎初笑着掏出两人的粮本，“正好，下个月的定量我已经送给我朋友了。” “什么？！” 郭婉不可置信地一把夺过粮本，惊声尖叫起来，“黎初，你凭什么把长安哥跟干娘的定量给别人用？” 见郭婉瞬间破防了，黎初莞尔一笑。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说一家人要相互帮忙，之前你进我屋随意翻东西，我都没说什么，现在只是用一下你们用不到的定量，就不行了？” “合着你也就会嘴上说说？” 林长安看着这个月被划掉的定量，也瞬间慌了神。 “黎初，你把定量都送给别人，那咱们一家吃什么？” 黎初耸了耸肩，“你们不是说没钱吗？没钱没票自然领不了定量，何必浪费呢！” “至于吃什么——不是还有黑市吗？你明天去黑市走一趟不就行了？” 说罢，黎初便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回屋睡觉了。 只留下两个人在院子里傻了眼。 “长安哥，你先别急啊，黎同志心地善良，刚才应该是说的气话。” 她现在要忍住不能嘲讽黎初，至少在工作到手之前不能。 林长安冷静了一瞬，也觉得黎初不可能这么绝情。 说不定粮食已经领回来了，只是被她藏进了屋里，就是想让自己干着急，更加重视她一点。 林长安越想越认为自己是对的。 “黎初，你让我进去，咱俩好好谈一谈。” “滚！” “......” 翌日。 黎初从厨房拿了颗白菜，去了隔壁乔大娘家。 乔大娘这会就一个人在家，看到是黎初来了，忙高兴地将人带进屋。 “小初啊，你这次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就因为那台收音机，我闺女的亲事，妥了！”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能帮上忙就好，乔大娘，我今天是来还你竹筐的。” 说着，便将白菜递了过去。 乔大娘惊讶一声，“你这丫头，过来一趟还带什么东西？你别说，这白菜可真新鲜，是今个儿一大早去抢的吧？” 黎初嗯了一声，这是郭婉去抢的，被她拿来做顺水人情了。 乔大娘硬是拉着她进来聊天，黎初盛情难却，跟着进去了。 两人聊了一会，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黑市上去。 “乔大娘，那黑市上有一伙人，不仅卖肉，还卖蛋，你听说过吗？” 乔大娘连连点头，“我知道，去那的人都知道他们，有个领头的小伙子人长得可俊了，看上去就板正！” “要不是我闺女有对象了，我高低要把我姑娘介绍给他！” 说完，乔大娘欲言又止，“小初啊，你年纪轻，有些事可能看不明白，你别看长安那小子长的斯斯文文的，可他干的就没点人事！” “还有他那个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听大娘一句劝，趁着还没领证，赶紧琢磨后路吧！” 黎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乔大娘会跟自己说这些，“我明白的，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来林家这些日子也已经把他们看清了。” 乔大娘连忙点头，“你明白就好，你父母不在身边，遇到事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黎初感激地点了点头。 很快，乔大娘的家里人都下班回来了。 黎初连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乔大娘，我先回去了！” 出了门，迎面撞上两人，黎初还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哪知道下一秒，就看见林长安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黎初打算继续无视，却在路过时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黎初，你把手表给了乔大娘的儿子？” “你别想骗我，刚才我都看到了，还有，你为什么对他笑的那么开心？” 黎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 林长安顿时急了，“你是我未婚妻，难道我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吗？” 黎初本不想理他，但是又怕他胡搅蛮缠， 便出声补了一句，“乔大娘的儿子正在相亲，他比你更需要这块表，都是一个大院的，这点小忙总不能不帮吧？” 顿时，一股无力感从直冲大脑，林长安无奈地垂下手臂，“黎初，乐于助人是好事，但凡事也该有个度吧？” 黎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知道了。” 院内。 郭婉一边哄着饿哭的小茜，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见黎初回来了，顿时眼前一亮，以为她买了粮食回来。 便快步走过去迎接，“黎同志，你累了一天去歇会吧，我去做饭！” 黎初皱眉，直接拎着东西回了自己的屋。 不多时又锁上门准备出去。 “黎同志，你没买粮食回来吗？” “没有钱买什么粮食？” 郭婉气急，“那就都别吃饭了，饿死吧！” 黎初勾了勾唇，“我又不是铁打的，当然要吃饭，但我怕在家吃会馋哭这两个孩子，所以我打算出去吃。” 一边往外走还一边嘟囔，“昨天的红烧肉不错，今天我要再吃一顿。” 小辉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也要吃红烧肉！红烧肉！！” 小茜见她哥哥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霎时，院里好似响起了交响乐。 郭婉傻眼了，“长安哥，家里实在没东西吃了，今早的白菜也不见了，要不你把黎同志的房间打开，我们进去找点吃的吧！” “也不多拿，能填饱肚子就行。” “不行！”林长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小初还在气头上，你要是进去了，她八成还要找你要钱。” 郭婉张了张嘴，很想问他是不是被黎初迷住了眼。 一大家子都要饿死了，他竟然还在担心黎初生气？！ 要不是为了工作，她早翻脸了！ “可是…家里真的掀不开锅了！” 第15章 跟我走! 林长安叹了口气，“我今天发了工资，待会我就去黑市转转。” 半个小时后，夜色渐深。 林长安拿着钱快步朝着黑市走去。 而此刻，黎初刚好吃完饭，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沿着昨天的路线朝着巷子走。 昨晚约好的地方距离黑市有一段距离，为了保险起见，黎初把脸蒙上了。 刚拐过去，就瞧见了林长安的身影，只见他拎着个空篮子警惕的左顾右盼。 黎初连忙闪身，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你来了。” 她猛地一回头，立马撞进了那双黑沉的眸底。 昨晚天色太黑，她没怎么看清，眼下倒是把对方打量了个清楚， 男人留着利落的寸头，模样英挺又硬朗，五官冷峻深邃，高大的身影看上去十分有气场！ “同志，母鸡呢？” “十只母鸡不好拿，我藏在了那边的角落里。” 黎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墙角处放着一个笼子。 发现母鸡都还活着，黎初松了口气，正准备掏钱时，黑市忽然乱成了一锅粥。 “来人了！快跑啊！” “快点！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 许是职业操守作祟，男人忽然抓住了她的小臂，“跟我走！” 黎初回过神，有些不明所以，但想到母鸡还在他手上，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飞快地跑出这条巷子，又穿过一条小巷，这才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 浓郁的夜色下，两人相对而立，彼此都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等气喘匀了，男人指着旁边的院子开口，“先进去躲一下吧！” “我们刚才又没在黑市，你跑那么急做什么？” 话落，巷口便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快进去！有红卫兵往这边来了！！” 男人一把拉过黎初闪进院子，飞快地插上门梢。 “他们知道黑市的交易地点，会连带着附近几条巷子一并搜查，你要是不放心，就守在院子里，一会没动静了再走！” 说完，男人便转身进了屋。 黎初这会也明白是误会他了。 想到这，便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哪知男人刚进屋就开始脱衣服。 屋里的灯光直直地打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汗渍顺着肌肉滑落，肩胛骨也随着动作微微凸起。 男人似有所觉，一转身，八块腹肌和两条人鱼线明晃晃的撞进黎初的视线。 此刻她想逃离也已经晚了，索性直勾勾的盯着男人打量。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 四目相对，男人愣了一瞬后立马转过身去。 手忙脚乱的将衣服穿好，外套的扣子也扣到了最上方，这才局促地转过身，“随便坐！” 说完，又飞快去拿了一包零嘴，打开递给她，“随便吃！” 然后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不好意思啊，屋里有点乱...” “不要麻烦了，待会我就回去，我过来是想把母鸡的钱给你。”说着，她把脸上的布巾拿下来。 男人愣了一下，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朝她伸出手来。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陆野。” 一听这名字，黎初顿时傻眼了，这不是十年后的第一个万元户陆野吗？ 十年后的收音机和报纸上到处都是他的报道，也难怪之前她会觉得眼熟。 黎初暗自赞叹，人人都说他陆野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已经在努力赚钱了。 若是上辈子自己也能这么努力，把心思都放在事业上，也不至于一辈子平平无奇，最后死在那场火灾里。 想到这，黎初敬佩的伸出手，“你好，陆同志，我叫黎初，黎明的黎，初始的初。” 双手触碰的一瞬间，黎初能明显感觉到他手心的粗粝，一看就是经常劳作的。 亏她之前还把人当成了地痞流氓。 黎初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随即起身，“外面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这是买母鸡的钱。” 不等她转身，陆野忽然把她拽住，“等等，你的胳膊蹭破了，我给你上药吧。” 黎初低头一看，左边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皮，还在流血，旁边还有一个青紫色的五指印。 她低声叹了口气，灵泉水就这点不好，不过是用力捏了一下就留淤青了。 陆野在屋里翻找一通，拿了红药水过来，“抱歉，我没想到会把你胳膊弄伤。” “没事。”黎初不慎在意，“我自己来吧。” 话音落，袖子就被他挽上去了，露出一小截莹白如玉的肌肤。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低下头吹了两下，“疼吗？” 正在这时，院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两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野哥，你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害我们一顿好找！” “这这、这什么情况？”俩人怎么离得这么近？ 黎初抬头一看，这两个人她全见过，一个是昨天卖她鸡蛋的大哥，另外一个是卖肉的小伙子。 黎初飞快的把袖子放下来，随即站起身，“你们好！” “多谢陆同志刚才搭救，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哪知刚站起身，陆野再次拽住了她。 “黎同志，我这还有两只野鸡，你要不要？” 黎初愣了一瞬，“要!” 这东西多多益善，没人嫌弃肉少。 另外两个弟兄嗓子都要咳冒烟了，愣是没拦住他。 “野哥是不是疯了？婶子千叮咛万嘱咐，这两只野鸡是让他相亲用的，要是知道全被卖了，那还得了？” “嗐！反正野哥也不去相亲，卖了就卖了吧!” “欸？你有没有觉得这姑娘的背影有点眼熟？”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 陆野没搭理两人，直接推着自行车拎着鸡笼走了出去。 “黎同志，我骑车送你回去吧。” 黎初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早已辨认不出方向。 而且周围都是布局相同的巷子，她没信心走出去。 “那就麻烦了。” 一直到大院门外，黎初这才让他停下车，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钱票。 “陆同志，今天多亏了你帮忙，不然我就迷路了，这就当是请你吃饭了。” 陆野怔了一瞬，随即笑道：“哪有人请客直接给粮票的？” “抱歉，我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没办法请你吃饭。” 话音落，陆野似是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拒绝。 扯了扯嘴角，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第16章 谁把蛇放我被窝了!! 黎初点了点头，“陆同志，再见！” 说罢，便大步朝院里走去。 哪知才刚走两步，就看见了站在家门口、满身狼狈的林长安。 “刚才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黎初没搭理他，径直拎着野鸡就往院里走去。 刚进去，躲在树后的郭婉被吓了一跳，“你、你们俩一起回来的？” 郭婉看见黎初拎着野鸡，又看见两人一起回来，便以为这是林长安在黑市买的。 立马就动了心思，“你们又买鸡回来了？小辉小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刚好能炖给他俩吃。” 黎初冷嗤一声，伸出手来，“没问题，二十块钱卖给你！” 郭婉脸色一白，“我现在手上哪里还有钱？” 黎初冷哼一声，“没钱还吃什么鸡？” 说完，翻了个白眼就回屋了。 郭婉气得直咬牙，正准备在林长安面前上眼药，这才猛地发现他浑身的狼狈。 “长安哥，这是怎么了？哦对，你不是去黑市买粮食了吗？粮食呢？” 林长安脸色沉了沉，“别提了，我刚把钱付了，结果就碰上了检查的，那卖粮食的直接跑了。” 听到这，屋里的黎初顿时噗嗤笑了出声。 检查的咋没把他抓进去？ 郭婉不死心，又默默地看了一眼黎初的屋子，“那野鸡——” 林长安敛了敛眸，有些烦躁，“野鸡是她自己买的，你别去惦记！” 一想到方才那个男人看黎初的眼神，他便觉一股不安开始在心底蔓延。 那野鸡，说不定也和那个男人脱不开干系。 结婚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 翌日。 黎初把自己这几日囤的东西整理了下，分门别类地堆在空间。 突然，外面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院子里，沈继芳正当着另外几人的面，一样一样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各种特产。 “这都是我从乡下带过来的，都是好东西。” “你看看这野菜，多新鲜呐！” 郭婉舔着脸在旁边捧臭脚，“是啊，这东西在城里花钱还买不到呢！” 闻言，黎初冷笑。 死老太婆可算回来了。 真是让她等得好辛苦啊！ 没多久，沈继芳阴阳乖巧的声音再度响起。 “都几点了还不出来做饭？难不成还要让我一个老婆子做饭伺候全家不成？” “谁家娶媳妇不挑勤快的？也就我儿子心肠好，挑了你这个破落户！” 黎初看着从空间捡出来的鸡屎，直接端着开门朝外泼去。 “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打算给院里的菜施肥的。” 沈继芳被当头泼了一兜子鸡屎，气得立马跳脚，“呕！你——呕！你是故意的吧！” 见她扶着墙干呕，黎初心情大好，“婶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说着，又看向郭婉，“郭同志，婶子都骂你半天了，你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还不赶紧去做饭，要是把婶子的身体饿坏了怎么办？我看你一点都不心疼她！” 郭婉气得直跺脚，又怕她拿工作的事要挟。 只得陪着笑脸，“干娘，你赶紧去换个衣服，黎同志她从前是大小姐，没做过这些粗活，还是我去做饭吧！” 沈继芳看了一眼郭婉，又看了一眼黎初，气得牙痒痒，“你要是有半点比得上小婉，我也不至于拦着你们领证！” 黎初嗤了一声，“听你的意思，这是不同意我和你儿子的婚事？” 沈继芳淬了一口，“对！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就是不同意，你哪点配的上我们家长安？” “行啊，给我钱，拿到钱我立马退婚走人，不耽误你儿子的大好前途。”黎初一脸无所谓。 “什么钱？凭啥给你钱？” “凭啥？林长安为啥要娶我他没和你说？他是为了还我们黎家的恩情，既然你不同意我俩的婚事，那就拿钱来还恩情呗！” 一提到钱，沈继芳立马没了底气，拔腿跑回房间，“我懒得和你说，反正你要是不孝顺我，我是不会同意你俩领证的！” 因为沈继芳的回归，林家揭不开锅的局面暂时得到了缓解。 林长安和同事借了票，晌午从食堂打了两个肉菜回来。 饭桌上总算是有了点油水。 黎初不愿放过恶心他们的机会，饭一好，她就在桌边坐下。 专挑鸡蛋和肉吃，直接把大半盘的红烧肉夹进了碗里。 沈继芳气得双手发抖，险些连筷子都拿不稳，“干活不见人，吃饭倒是跑得快，我没煮你的饭!” 说着，沈继芳就把饭菜放在了林长安和小军小茜的面前，“长安上班辛苦要好好补一补，小军小茜要长身体，多吃点肉好长高。” “还有小婉，一个人带俩孩子不容易——” 不等她说完，黎初啪叽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谁家的日子都不容易，想当年，我爹是大学教授，每个月有一半的津贴都拿去贴补乡下穷学生了，林长安，你拿过我爹的钱吗？” 林长安面上一僵，伸手把自己的肉推到了她面前。 “给你吃。” 郭婉见状，连忙把自己面前的肉递给了林长安，“没事，我把这份给长安哥——” 话音未落，黎初已经眼疾手快把他们的肉全部倒进碗里了，“行了，不就是几块肉吗？让来让去的，都不吃是吧？我吃。”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黑着脸的沈继芳，“今早听说婶子带了十个土鸡蛋回来，刚好今晚能再做个炒鸡蛋吃。” “你！”沈继芳气急，又是吃肉又是吃蛋的，哪有媳妇像她这样的？！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两只鸡来着，于是便皱眉问道，“我走之前，特意吩咐你把那两只鸡伺候好，我问你，鸡呢？” “我哪知道？” 啪嗒！ 沈继芳扔下筷子，“我把鸡交给你，结果你给我弄丢了，那就是你的责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之前我必须要见到那两只鸡！” 黎初翻了个白眼，“鸡丢了你找郭婉啊，保不准是她藏起来了。” 郭婉急忙证明自己，“干娘，你相信我，我没有藏！” 闻言，黎初不怒反笑，“长安，我说的有错吗？” 林长安愣了，这是黎初最近几天第一次朝自己笑，以为她终于不跟自己闹别扭了。 于是立马附和道，“没有！” 本是一顿难得的团圆饭，结果除了黎初和林长安，其余人全吃了一肚子气。 吃完饭，黎初丢下筷子，直接出了门。 沈继芳气得一口稀饭都咽不下去，郭婉趁机上眼药水。 林长安见状快步追了出来，“小初，我娘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坏心眼。你等下带两只鸡回来，再说点好话，哄着她把证件拿出来。” 黎初嘴角抽了两下，“知道了！” 傍晚，黎初又掐着饭点赶回来了。 只不过，她料定了家里没什么能吃的，所以早早地在国营饭店吃了饭。 一进门，饭桌上果然都是剩菜。 就这，郭婉还护起食来了。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就没做你的饭。” 林长安失望地看着两手空空回来的黎初，没有出声。 黎初勾了勾唇，“没事，我晚饭在国营饭店吃的牛肉面，你们吃吧。” 期待的鸡没见着，面条也没她的份，沈继芳一口野菜馍馍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晚上，黎初正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听到窗户悄悄被人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进来。 她立马坐起身，想到了小军最喜欢捉的蛇。 这小子，一定以为沈继芳回来就能给他撑腰了，看来是欠收拾了！ 幸好她现在早就不害怕蛇了，看着那条奄奄一息的小蛇，黎初爱怜的给它喂了点灵泉水，起身出了门。 清晨，天还没亮。 沈继芳惊恐的尖叫声在整个大院回荡，“谁把蛇放我被窝了！！！” 第17章 又病了?! 黎初被院里的嘈杂声吵醒，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呦！这不是小辉新养的爱宠吗？怎么在你屋里？小辉这性格也该改一改了，昨晚婶子就是唠叨了两句，他竟因此嫉恨上了。” 郭婉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小辉一向懂事，怎么可能——” “哦！反正不是小辉就是小茜，家里就两个孩子，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谁会干这么幼稚的事。”她耸了耸肩，“别忘了他俩一向喜欢逗弄这些玩意儿。” 沈继芳惊魂未定，指着刚从屋里出来的小辉小茜，哆嗦着开口，“快！快把那条蛇从我被窝里拿走！” 俩娃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轻车熟路的把蛇拎出来了，甚至还把它拿回了自己屋。 见他俩这副情形，沈继芳也回过味来了。 她狐疑道，“小辉小茜，真是你俩干的？！” 小茜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小辉急忙否认，“奶，不是我，我昨晚早就睡了，肯定是黎姨，昨晚我还见她出来了！” 黎初一脸淡定，“小辉，撒谎的孩子会烂嘴哦，黎姨向来怕这些东西，你忘记之前你还拿蛇吓唬我了吗？” 她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小小年纪就开始扯谎了，真不知道长辈怎么教的。” 此刻，林长安显然也记起了往事，他脸色越发难看，“小辉，赶紧给奶奶道歉！” 郭婉还想解释，却被林长安直接堵住了嘴，“小婉，你都把小辉惯的不成样子了，小初说的也不无道理，小小年纪就会扯谎，是你这个做长辈的失职！” 见矛头全部指向自己，小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蛇怎么就跑去奶奶那屋了，我分明是想——” 啪！ 柳枝抽在了小辉的屁股上。 郭婉气的咬紧后槽牙，“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还不赶紧给奶奶道歉？！” 小辉被揍，沈继芳的脸色也和缓了不少，“行了，又不是犯了多大的错，你打孩子做什么？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沈继芳只是嘴上劝和，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生了嫌隙。 就连昨晚答应给小辉小茜做的肉粥，也‘不小心’忘记了。 此刻，餐桌上的氛围出奇的‘宁静’。 黎初心里清楚，以她对郭婉娘仨的了解，今早的事绝不会就此掲过。 于是她约上苏初冉出去看电影了，贴心的把家里戏台子给她们搭好，让沈继芳尝一尝有苦难言的滋味！ 前世因为有她在中间挡着，倒是让郭婉跟沈继芳这对心思各异的‘母女’站到了同一阵营。 现在她走了，倒要看看这俩人会干出何等惊心动魄的‘大事’。 郭婉，你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黎初跟苏初冉看完电影，又在街上逛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从国营饭店出来。 等再次回到林家时，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一阵争吵。 “干娘，不管怎样，小辉都是你干孙子啊，你怎么能让他饿肚子呢？”郭婉抱着‘饿昏’过去的小辉，哭得凄惨。 原来，林长安和郭婉下班后，小辉不出意外的又生病了。 “娘，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把他折腾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今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哪知他说晕就晕了？” 还晕的那么凑巧，刚好在俩人下班回家的那一刻。 郭婉像是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泪，“长安哥，说不定是小辉今早被吓到了，加上又吃不饱饭，这才晕了过去，我们现在赶紧带他去医院吧。” 沈继芳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开口。 恰好此刻，黎初从外面进来，“呦！这是又病了？真是稀奇啊，每回被打都要生病，这该不是装的吧？” 说着，她啧的摇了摇头，“婶子她容易吗？你们娘仨没定量不说，你挣了钱也不孝敬婶子，结果婶子不过是没给你照顾好孩子，你就这么埋怨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婶子虐待你们！” “婶子，我真替你不值啊！”她说的情深意切，直叫郭婉白了脸。 “干娘，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刚才只是担心孩子——” 她只是想让沈继芳更心疼小辉一点，顺道敲打一下今早发生的事而已。 谁知计划进行到一半，黎初就杀回来了。 此刻，沈继芳也有点回过味来了。 怪不得刚才她就感觉奇怪，现在仔细琢磨，可算是想明白了。 自己不过是念叨了几句，就被怨恨上了？ “小辉这一身肥膘，哪里就这么精贵了？” 黎初点头附和，“婶子说的没错，小辉稍有不顺就生病，长安每次都带你们去医院，花钱不说，还折腾长安一整夜没法睡。” “他是研究员，若是日日都精神不济，难保不会因此失了工作！” 沈继芳一听，顿时冷下了脸。 “长安，她说的可是真的？” 林长安本想帮着郭婉说几句好话，但见黎初心疼自己，大脑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没啥事，每次去就是输个液，也花不了多少钱。” 黎初摇着头叹了口气，“长安，婶子也是为了你好，且不说你这几天去医院花了多少钱，就说你这几日给郭婉贴的钱，远超你一月工资不止，若非婶子及时回来，你怕是都已经饿肚子了。” “婶子，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长安把自己的饭钱都贴给她了！” 闻言，郭婉嘴角紧绷，心里又气又急，生怕沈继芳因此对自己不满。 此刻，小辉‘悠悠转醒’，他冲上去要拿石头砸黎初，“你个贱女人，干爹的钱就是我的！你凭什么不让他把钱给我娘！” 见状，沈继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辉八成就是在装病！ 她在家照顾了两个孩子一整天，早就对兄妹俩心生怨怼。 此刻见他不仅装病污蔑自己，还大言不惭的说长安的钱都是他的，当即就气的头晕脑胀。 “长安！你过来一趟！” “娘，我先带孩子去输个液，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输什么液？你输液不花钱啊？小孩子生病很正常，睡一觉就好了。” 第18扇巴掌扇爽了! 郭婉想追上去解释，可沈继芳直接反手把门摔上，让她蹭了一鼻子灰。 见状，黎初心中冷笑，默不作声的回了自己屋。 前世无论是郭婉还是沈继芳，都把她当做抢走林长安的恶人。 如今她暗戳戳的告诉沈继芳：你儿子更在意郭婉，甚至为了郭婉埋怨你这个娘。 如此，沈继芳还会跟前世一样，毫无保留的对郭婉好吗？ 黎初刚上床，外面就传来了沈继芳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以及林长安疲惫敷衍的宽慰。 紧接着，郭婉哭着跪下，几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自己的房门却被拍的震天响。 黎初早有预料，直接起身将门打开。 随着‘嘎吱——’一声，沈继芳的巴掌也随之落下。 黎初眼疾手快，反手闭着眼甩了她七八个巴掌，直到把手都扇麻了才停下。 “妈呀！刚才是什么东西差点打到我？呀！怎么是婶子？”她故作惊慌，像是刚看见沈继芳一样，立马着急的要扶她起来。 结果因为重心‘不稳’，再度跌倒在她身上，黎初的膝盖恰好压在了沈继芳的腹部，直接把她的隔夜饭都压出来了。 “婶子实在对不住了！”她又扶了两次，不是踩到她的手，就是踢到她的老寒腿。 此刻，沈继芳浑身上下都疼，但眼下还是心疼钱，“狐狸精，我听说你把定量都送人了？还把长安跟小婉身上的钱都要走了？你现在赶紧还回来！还有那辆自行车——” 黎初也不打算装了，毕竟扇人嘴巴子是真的爽。 于是直接拎着她衣领，压在她身上左右开弓。 “你个老娼妇！看我怎么好好教训你！我爹娘从前给你们的帮助，也不见你回报一二，现在想要钱？晚了！” 她每说一句，就扇这老虔婆两个嘴巴子。 扇累了就偷偷喝一口灵泉水，顿觉精力充沛。 而沈继芳则感觉脑袋懵懵的，她心里又气又急，黎初哪来那么大手劲？！ 她本以为黎初一个小姑娘好拿捏，没想到反被压制住了。 听到动静的林长安急忙走出来，呵斥道，“你俩又在闹什么？” 黎初见她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顿觉无趣。 郭婉好歹还扎俩麻花辫，甩起来还好看点，这老虔婆不仅头秃，皮肤还糙，扇的她手疼。 “是你娘先挑的事！她一上来就打我，我还不能还手了？”黎初吹了吹手心，“再说她皮肤糙，都给我把手扇破了。” 沈继芳：？？？ 林长安张了张嘴，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娘，你干嘛找小初的事，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那钱本来就是她的！” “林长安，我看你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挑事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跟我一块压着她，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可别！你儿子喜欢的是郭婉，再怎么着也不会被我迷住。” 黎初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着实把林长安刺激到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就见黎初突然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爹娘！当初你们怎么不把我带走啊！我身上的钱都被林家坑走了，他们现在还来找我要钱，这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呜呜呜——” “我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不要打我了——” 沈继芳被扇的眼冒金星，刚反应过来却发现周围人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你看把人家小姑娘逼得，好好的一个女同志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可不是嘛，好歹还是个高中生，哎！天可怜见的！” 众人的话语跟刀子一样直直的刺进沈继芳的心窝，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还有那钱，本来就是我儿子的！” 见她仍旧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众人只当她在放屁。 “这还不算欺负人？你看人家小姑娘的手都流血了！八成就是被你这个老婆子推的！” “没错！我一下班就听到你在院子里嚎叫，黎同志好心帮你说话，你还倒打一耙，真够不要脸的！” “我呸！” 沈继芳被刺激的脑袋嗡嗡作响，踉跄着拿着扫帚就要把人赶了出去，“滚滚滚！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家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见状，众人纷纷散开。 沈继芳把门插上，又愤恨的看着黎初，“你要是不把东西都交出来，那你就别想吃我家一粒米！” 黎初阴恻恻的笑了，“好啊！”既然不让她吃，那就都别吃了！ · 趁着夜色，一个猫猫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 只不过眨眼间，沈继芳刚带回来的粮食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突然‘吱嘎’一声，是郭婉出去上厕所了。 黎初把粮食倒进空间，小心翼翼的把空袋子丢到郭婉的床底，而后快速离开。 她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即将上演的好戏，竟隐隐有些失眠。 没多久，她的窗户被打开，一个身影跳了进来，拿起她未吃完的红烧肉，闪身就跑。 翌日。 黎初一大早就醒了，结果却没听到熟悉的哭嚎声，不免有些奇怪。 她出来的时候，林家五口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睦。 郭婉把红烧肉推到沈继芳面前，“干娘，这是今天一大早，小辉特意跑去国营饭店给您买回来的，您快些尝尝吧。” “昨天的事是他做得不对，但他跟我保证了，以后他会把您当亲奶奶孝顺。” 沈继芳吃着嘴里的红烧肉，笑的合不拢嘴，“没事，小孩子淘气点很正常，只要他知错就好。” 说着，她还往小辉碗里夹了两块肉，“快吃吧，别待会凉了。” 小军咽了一晚上口水，早就馋坏了，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全部塞进了嘴里。 结果刚咽下去，就看了正准备出门的黎初，不小心呛到了。 郭婉也赶紧低下头，生怕对方过来拆穿自己。 谁知黎初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出门了。 她心里暗衬：怪不得没闹起来，敢情是今早压根没开灶啊！ “小初！”林长安见她又要出门，急忙追了出来，“我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就是为了跟你领证，你待会早点回来。” 黎初撇了他一眼，突然笑道，“你娘没反对？” 第18章 吃坏肚子了! 林长安郑重的看着她，“昨晚我好说歹说才同意，小初，你这几天先别闹了，待会早点回来，咱俩去领证。” 黎初笑了笑，转身离开。 吃过早饭，她便火急火燎的拉着苏初冉回家。 不为别的，纯粹是想回去看笑话而已。 江城的十月仍旧炎热，树梢的蝉鸣一声叠一声，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闷的人要喘不过气了。 黎初跟苏初冉一人拿着两根老冰棍，慢悠悠的往回走，远远地就听见了林家传来的哭嚎声。 苏初冉难掩激动，“快快快，有热闹看了，初初你走快点！” 她不清楚这声音来自林家，那会黎初喊她一起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黎初有事要自己帮忙，所以才跟了上来。 俩人走近。 “诶呦！今个儿的茅厕咋那么大味儿啊？”一个婶子捏着鼻子喊，满脸嫌弃。 “你没听见吗？好像是沈继芳吃坏了肚子！” 乔大娘冷笑道，“呵——真是活该，让她成天找小初的茬！我看就应该拉死她！” “你少说两句，待会她要是出来找你麻烦咋办？” “哼。”乔大娘把头扭到了一边。 见到黎初回来，又急急忙忙的走过去。 “小初啊，你回来了。” “嗯。”黎初笑道，“沈婶不让我吃她家的粮食，我出去吃饭去了。” 乔大娘脸色一变，随即又捧腹大笑，脸色堪比调色盘，“那可真是太好了！沈继芳那个老不死的，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在闹腾，八成就是吃坏了肚子。” 恰逢这时，沈继芳哭天抢地的嚎叫再次传出来。 “诶呦诶呦！我不行了，老婆子我已经拉虚脱了！” “长安哥，你快过来，小辉小茜疼的直打滚！” “小孩子能出什么事？长安啊，快把娘扶起来，娘现在要去茅厕！” “哇呜呜——干爹，茜茜肚肚好疼！” 黎初捏了捏苏初冉的手，示意她一起去凑个热闹。 “林长安，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就去领证吗？” 林长安今早特意换了一身中山装，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只是可惜衣服上早就沾满了不可明说的污渍。 “小初，你等我一会，不知怎的他们今天都肚子疼——” 黎初后退一步，嫌弃的捏着鼻子，“谁在院子里拉了？真是不讲究！” 小辉兜着黄色物体，嚎啕大哭，“你这个坏女人，故意在肉里下毒！想把我们都毒死！”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愣住了。 苏初冉一脸不解，“小初一大早就来约我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肯定就是这个坏女人干的！”他疼的打滚。 黎初无奈的叹了口气，“小辉，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朝我泼脏水啊，今早你们吃饭的时候，我都不在，怎么下毒？” 林长安烦躁的训斥他，“小辉，你竟然还敢撒谎！从始至终你黎姨就没接触过红烧肉！” 小辉还想狡辩，“就是她！那肉也是她买回来的！” 黎初故作不知，“你不是说那是你买来孝敬奶奶的吗？怎么？吃坏了肚子就要赖在我头上，你有什么证据吗？” 郭婉这几天被黎初教训怕了，担心这次又跟之前那样，敲诈不成反被诈，最后小辉还要落下个偷窃的名声。 不仅如此，按照黎初的性格，八成还会找她要钱。 于是郭婉便立马扇了小辉一巴掌，讪笑道，“这肉是我陪小辉买回来的，跟黎同志没关系，你别生他的气。” 黎初啧了两声，扭头看向苏初冉，“冉冉，我记得你之前吃坏了东西，还去找那人要赔偿了，赔了多少来着——” “五十！”苏初冉斩钉截铁的开口，而后露出一脸为你好的表情，“婶子，你家里三个人吃坏了肚子，那你赶紧去找他呀！等你肚子好了，这钱可就拿不到了！” 沈继芳一听能赔钱，还能赔那么多！肚子立马就没那么痛了。 “你说得对！小婉，你快带我去！” 黎初继续添油加醋，“你们都疼成这样了，肯定会赔一大笔钱，不过你们可别找错了人，万一人家嚷嚷着要报警抓你们就糟了！” 小辉一听要报公安，立马慌了，“这肉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不是店里买的，我不要去找人赔钱！” 郭婉再次甩了他一巴掌，“你胡说什么？！” 苏初冉佯装震惊，“天哪！这肉既然扔在了路边，那肯定是不能吃的，说不定人家是拿来抓耗子的！” 沈继芳好不容易才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听到这话，便直直的朝后栽去。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林长安认命的把沈继芳背去了医院，直到中午才疲惫的回到家。 郭婉满脸担忧的小跑过去，“长安哥，干娘没事了吧，可把我给急坏了！我本想跟着去医院照顾干娘的，但小辉小茜都闹肚子，我又不敢轻易离开。” 林长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在树底下乘凉的姐妹俩，长长的舒了口气。 “娘已经没事了，现在在医院输液，医生说给病人吃点粥。” 说着，他直勾勾的盯着黎初，意思不言而喻，刚好能利用这个机会缓和她们的婆媳关系。 “小初，娘那边需要照顾——” “听到没？你儿子把人家毒进医院了，还不快去医院伺候着！” 郭婉愤恨的跺了跺脚，而后心疼的看着林长安，“你累了那么久，快回去歇着吧，干娘那边我来照顾，她今天吐的昏天黑地的，正好过去给她擦擦身子。” 林长安神色稍缓，“辛苦你了，小婉。” “辛~苦~你~了~小~婉~”苏初冉阴阳怪气的复述。 “你！”郭婉被气的脸色通红，今天这人就一直在阴阳怪气她，偏偏她又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去扯皮！ 黎初拉着她往屋里走，结果被林长安叫住了。 “小初，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等明天再说吧，我现在要回去睡觉了。” “小初，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娘会晕过去，等娘出院了咱就去把证领了，还有，你这几天也跟郭婉一起去医院照顾吧，刚好能化解下你俩的矛盾。” “嗤！”黎初冷笑，“我俩的矛盾岂是去照顾几天就能化解的？” 林长安摇了摇头，“我娘这人不会说话，但她是真的喜欢你，” 第19章 我想和你拼一桌! 黎初被这话逗乐了，想到前世发生的一切， 她一字一句道，“林长安，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刚来第一天她就要给我下马威，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去乡下了，为的就是想拿捏我。” “她还说她根本不喜欢我这个儿媳妇，只不过我爹对你帮助太多了，不得已才让我住进来。” 林长安脸色微变，“你误会了——” “她还说了，郭婉娘仨也不是在你们家暂住，而是要让你养她们一辈子，只不过怕我不跟你领证，才说等结婚后就让他们搬走。” 虽然她爹娘都去乡下了，可他们前半生重情重义，凭借着这些关系，林长安肯定会越走越远！ 事实也确实如此，前世林长安就凭借她爹的关系，坐上了研究所所长的位置。 所以他们林家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彻底‘驯服’她，让她心甘情愿的为林家付出！ 林长安彻底傻眼了，因为这些话分明只有他跟母亲才知道。 亏他还以为母亲是受不了黎初的大小姐脾气，所以才跑去了乡下，又怕耽误他俩结婚，所以迫不得已回来的。 没想到娘竟然是这么想的—— 苏初冉在一旁愤愤不平，“谁说男人没心眼？” 黎初心中冷笑，虽然这话是沈继芳在她前世流产住院时说的，但她从始至终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也不怕林长安过去找她对峙。 “还有，你的好青梅也说了，小辉和小茜压根没病，只不过是为了让我看清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好让我知难而退，所以每次咱俩独处的时候，都会找理由把你喊走。” 林长安满脸不信。 黎初笑着朝他勾勾手，“那你进我屋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鬼使神差的，林长安跟在了她的身后。 结果刚关上门，郭婉就冲了出来，“长安哥，小辉小茜肚子疼的厉害，你帮我把他俩送去医院吧。” 黎初笑着耸了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林长安面色铁青，冷声道，“孩子小，给他俩喝点热水就好了。” 郭婉闻言愣了一下，失望的转身离开。 结果没多久，院里响起了她的惨叫。 林长安立马冲了出去。 “小婉，你怎么了？” 郭婉红着眼眶委屈道，“不小心把脚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红花油。” 说完，他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朝身后看去。 黎初朝他挑了挑眉，意思好像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随即她看向在屋里啃桃酥的苏初冉，“走，咱俩吃饭去。” 另一边，怀城某处院内。 “哎！这群红袖章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咱手里还有半扇猪肉呢，这可咋办啊！” “对啊，现在天这么热，再过几天肯定就放坏了！” “而且俺娘说过几天要抢收，让俺回去干活。” “野哥，你在想什么呢？不会还在想那个女同志吧？人家一看就是城里姑娘，穿的也时髦，模样又俊，追她的肯定能从家门口排到百货大楼，野哥你还是洗洗睡吧。” 旁边的小伙子也深以为然，“俺当二道贩子这么久了，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同志，都比得上电影里的大明星了！” 陆野听到这话，一人给了一巴掌，“谁说我在想她了，人家就没看上我，回去之后不许在你们婶子面前乱说，听到没有？！” 二人嘻嘻哈哈应下，同时又开口撺掇，“现在没看上又不代表以后看不上，万一那个女同志眼瞎呢？” 不过他们也不抱希望，虽然野哥是他们村长的最帅的汉子，但人家女同志一看就娇娇弱弱的，肯定更喜欢那种戴着眼镜的假正经。 旁边来了个新面孔的小伙，连忙插进来问道，“你们说啥呢？什么女同志？” 这人也是陆野村里的，几人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所以对于这个女同志也十分好奇。 “没什么！”陆野踢了他一脚，“收拾收拾，去国营饭店搓一顿，赶明儿就回家！” 他现在心里烦得不行，没心情跟他们扯皮。 哪知几人刚走到国营饭店，一眼就瞧见了黎初，这会她正跟一个女同志吃着饭。 “野哥，你看那个女同志——” “闭嘴！滚去排队！” “敖。”三人虽然走了，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乱瞟。 黎初一扭头，恰好对上了陆野的视线，她盈盈一笑，“陆同志，好巧啊！” 窗外的微风拂过她的面颊，今日她穿了件改良版的深绿色旗袍，头发梳成花苞，唇红齿白，活像个下凡的仙子。 果不其然，周围人全部看呆了，包括陆野。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自以为很帅的走到黎初面前，“这位同志，我娘是纺织厂主任，我爹是——希望在下能有幸跟你交个朋友。” 不等黎初开口，苏初冉就晦气的挥了挥手，“李元，你是不是疯了，长得丑想得美，我家初初不喜欢戴眼镜的，滚开！” 李元跟苏初冉住在同一条巷子，俩人就是对欢喜冤家。 眼下被骂，李元不怒反笑，“什么李元，你认错人了，我叫——” “你改名这事，你家里人知道吗？”苏初冉笑的合不拢嘴，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笑意加深，“行了行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初初，你不介意吧？” 黎初无所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没关系的。” 陆野皱眉，迈着长腿直接走到了黎初身边。 “我也想跟你拼一桌。” 说完，空气都凝固了，陆野面无表情，“你还欠我一顿饭。” 他看上去风轻云淡，实则衣服都要被扯烂了。 黎初心中好笑，“那一起吧。” 反正吃过这顿饭后，她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初冉看看他，又看看黎初，眼里全是八卦，不过好在她按耐住了。 旁边三人打完饭，结果就看到这一幕，几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朝这边走。 “这饭咋办？” “要不咱自己吃了？” “我看行！” 陆野额角青筋直跳，“端过来！” 这几个混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然还想把他的那份一并吃了？！ 撑不死他们！ “哦。”把饭放下，三人坐在了他们身后，时刻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饭桌上一片‘和谐’，李元殷勤的给黎初夹着菜，“这排骨可香了，同志你多吃点。” 陆野捏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三分。 黎初拒绝，她不喜欢吃陌生人的口水，“我吃不下了，谢谢。” 第20章 下乡1 陆野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只吃这一点就吃不下了？ 怪不得看上去那么瘦！ 改良后的旗袍将她的玲珑曲线完美展现出来，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铃兰花香。 陆野强行就目光放到餐盘上，同时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这顿饭算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 黎初拉着苏初冉起身，“陆同志，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正式请你吃顿饭。” “不了，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我怕我丈夫吃醋。” 闻言，空气中传来一阵心碎声，李元哭着跑了。 “···”陆野抿了抿唇，“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 待人一走，身后三人立马坐到了他们的位置。 “咋样啊野哥？到底啥情况了？！” “对啊！刚才我差点没认出来，这女同志也太好看了！” “去去去！都给我滚一边去！”陆野烦躁的挥了挥手。 另一边，黎初跟苏初冉走在街上。 “你明天就去乡下了，哪来的对象？不会是说的林长安吧？”她一脸狐疑的眯了眯眼。 “不是，我没对象。” “那你···”稍一琢磨，苏初冉就明白了。 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那个男同志对初初有好感，初初不可能没感觉。 想到这，苏初冉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亲热的挽住黎初的胳膊，“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好！” 或许是明天就要去见家人了，所以此刻黎初的心情非常愉悦。 不过林家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因为家里的粮食又不见了！ 郭婉急的直掉眼泪，“长安哥，家里的粮食不见了，干娘还在医院等着，咋办啊！” 她不动声色的将话题扯得黎初身上，“这个黎同志也太不懂事了，干娘住院不去照顾就算了，家里粮食没了也不知道买回来！” 林长安心里不满，但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不免有些心虚。 “娘屋里还有点小米，你先去给她做了，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郭婉心底不快，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把小米熬好，让林长安送去医院。 沈继芳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隔壁两个病床的老太太，一个吃着鸡汤面，一个喝着排骨汤，可把她给馋坏了！ 好不容易等到儿子来送饭，一打开，里面是清可见底的小米粥。 气的她直接扔在了地上，“昨天喝了一天稀饭就算了，今天我都住院了还给我吃这个！姓黎的小贱人就是这么伺候婆婆的？” 旁边的肉香味还在一个劲的往她鼻子里钻，沈继芳咬了咬牙。 见状，林长安当即就没了好脸色，因为没有自行车，他顶着大太阳走了半个多小时，热的他浑身都是汗。 结果一进门，就被老娘劈头盖脸的好一顿埋怨。 “黎初还不是你儿媳妇！这饭也不是她做的，至于她为什么不伺候你，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沈继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什么叫她还不是我儿媳妇？我不是都答应你俩领证了吗？再说我清楚啥了我？” 林长安冷着脸，“是！你是答应我俩领证了，然后你们全都开始闹肚子了。” 沈继芳颤抖的指着他，“林长安，你竟然怀疑你娘装病？！” 她一向以儿子的孝顺而沾沾自喜，可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儿子当众说出这番话，简直比直接剜她的心还让她难受。 于是二话不说便开始哭天抢地的哀嚎，“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儿子，到头来竟然为了个狐狸精糟践我！” “老娘今天就把话撂这了，除非她过来亲自伺候我，不然有她没我！” 林长安闭了闭眼，转头去收拾残局。 沈继芳这一闹，直接把其他病人惹恼了。 林长安好声好气的跟人道歉，又任劳任怨的伺候沈继芳，好说歹说才让她消停了。 等他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本想跟黎初谈一谈，可见她屋里的灯早就灭了，只好作罢。 这一夜，林长安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毫无睡意。 天一亮，他就直接敲响了黎初的房门。 “小初，一会我要去医院照顾娘。” “咱俩马上要结婚了，我希望你们两个能把关系搞好，待会你也一起去医院吧。” 黎初跟看傻子一样看他，“家里没粮食了，待会我要出去一趟。” 林长安眼前一亮，以为黎初是变相同意了。 “那好，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小初，你放心，等把证领了，我会慢慢补偿你的。” 黎初看了眼躲在树后偷听的郭婉，“那她们娘仨咋办？” 林长安心虚的别开眼，“小辉小茜还小，小婉现在也分不到房子，只能等她的工作转正再说。” 听到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答复，黎初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林长安见她面色平静，就以为她妥协了，面上一阵雀跃。 “小初，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家。 待林长安一走，郭婉也从树后走了出来。 “黎同志，真是抱歉啊，我早就跟长安哥说要搬出去了，但是长安哥跟干娘都不同意，等我顶替了你的工作，我再劝劝他们。” 她得意的看了黎初一眼，“对了，你买完粮食就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再把饭做了——” 见她这幅嚣张的嘴脸，黎初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郭婉当即就被打懵了，“你！” 黎初又甩了她几巴掌，“会好好说话了吗？一个垃圾，也就你把他当成宝贝。” 郭婉只当她是心里不痛快，可工作的事还没着落，她只能继续忍着。 “待会干娘就回来了，你记得多煮点饭。” 说着，也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等人一走，黎初便马不停蹄的打包行李。 她早就想好了，下乡的包袱一定要大，但是又不能让人起疑。 于是包袱里塞了许多日常用品。 等东西都收拾好，黎初先把包袱放到一边，转身将床、桌柜等等全部收进空间。 直到屋子空荡荡的，她这才收手。 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买的，半点都不想便宜了林家。 第21章 下乡2 黎初收拾完，苏初冉刚好骑着自行车回来。 她今天一大早就回了苏家，就是为了把自行车骑回来，好送黎初一程。 “这么多行李？早知道我把我哥也喊过来了。” “不用，都是些被褥，没多重，咱现在就走吧。” 出了门，黎初迎面撞上了买菜回来的乔大娘。 “小初，你一大早的要去哪呀？” “大娘，我要离开这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你多保重！” 黎初没说缘由，但她湿润的眼眶以及手上的行李，足以让乔大娘自行脑补。 好一个林家！打着报恩的旗号把人家姑娘骗过来，结果全家没一个好东西！把这么好的小姑娘都逼走了！ 简直猪狗不如！ 黎初二人拎着包袱来到汽车站，分别前，苏初冉一遍遍的叮嘱。 “记住了，你要去的地方是松林大队，松林大队的村支书媳妇是我远房表姨，我娘早就跟她们说好了，到时候你就住在她家。” “你不要觉得有负担，因为下乡的本该是我——”苏初冉哭成了泪人。 “好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快别哭了。”黎初擦了擦她的眼泪，“等我在那边安定下来，我就给你写信。” “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麻烦！” 苏初冉破涕为笑，“好，到了那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你现在快去厂里报到吧，记得跟厂长说一声，我走了。” 车子开动，黎初心底一松。 她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 另一边，郭婉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钢铁厂。 在得知厂长已经回来后，她大喜过望，直接回了林家。 “黎同志，厂长回来了！” 郭婉从未这么渴望见到黎初，结果一进门却发现家里只有小辉小茜。 “你们黎姨呢？” “出去了。” “去哪了？她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 莫名的，郭婉心底有些慌乱，忽然想到今早黎初说的话，拔腿跑去她的房间。 整日紧锁的大门竟然敞开着。 走进去，屋里空荡荡的，连快抹布都没留。 “黎初！！！” 而林长安这边。 他一大早就去了医院，陪沈继芳做完检查后，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又任劳任怨的办理了出院手续。 路上，林长安好声好气的哄着，“娘，小初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等我俩领证了，她一定会把你当亲娘孝顺的。” “而且她知道你今天要回家，特意出去买了粮食，待会你就等着她给你做一顿好饭吧。” 沈继芳很烦闷，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反驳，只不过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会给黎初好果子吃。 “领证可以，但我要提前说好，你俩的工资包括她带来的那些东西，都必须交给我保管。” “还有，小辉小茜是我的孙子孙女，你们也不能把他们赶走。” 闻言，林长安松了口气，“知道了，等把证领了，一切都不是事。” 一想到黎初还在家里，林长安的脚步就不由得快了一些。 “娘，咱走快些，黎初应该都把饭做好了。” “哼，那也让她等着，饭凉了就让她重新给我做，这女人可不能惯，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你可得记住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步还是快了几分，这些日子天天喝稀饭，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不等歇上一会，就看到门前围了一堆人，她们一边嗑瓜子，一边朝着里面指指点点。 见状，沈继芳不忘编排黎初，“你瞅瞅，指定是你那个好媳妇又在外面惹事了！” “待会你可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然还指不定要如何丢人现眼呢！” 林长安心里一紧，连忙朝家里面走。 “小婉，小初呢？” 郭婉扭头看过来，眼里带着惊慌，“长安哥，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回来那会她就已经出去了。” 林长安抬脚推开房门，入眼，里面空荡荡的。 沈继芳颤巍巍的走过来，见屋里什么都没了，立马心疼的哭天抢地。 “诶呦！真是挨天杀的！人走了怎么把东西也都搬走了！这可都是钱啊！”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乔大娘就把林家的那点破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众人纷纷议论，“那都是黎同志花钱买的，你把人欺负成那样，难道还要便宜了你？” “就是！真够不要脸的，把人欺负走了，竟然还惦记人家的东西！” 沈继芳气的呼吸不上来，直接栽倒了地上。 林长安却无暇顾及她，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黎初！ 他要去把黎初找回来！ 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不想换工作了，那也没必要搬走吧？ 难道她真的不想嫁给自己了？ 林长安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去了厂区宿舍楼，蹲守了半天也没等到黎初。 没办法，他又跑去了厂长办公室，结果也没见到人。 孙卫民此刻刚吃完饭，“今个儿厂里忙，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你没听医生说啊，要注意休息，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哪禁得住你这么造啊！” “知道了，我今天早点回来。” 孙卫民戴上帽子，直接去了办公室。 刚拐过弯，就看到俩人正失魂落魄的蹲在他门口。 “你们在干嘛？” 林长安听到声音，连忙站了起来，“孙厂长，我是黎初的未婚夫，黎初今天是不是来报到了？” 一旁的郭婉见状急忙走了过来，“孙厂长，黎初已经答应把工作给我了，我——” 听到两人的话，孙卫民瞬间反应过来，看来小初那丫头已经下乡了。 他冷哼一声，“黎初的确来找过我，只不过她放弃了这份工作。” “放弃？？”郭婉闻言瞬间慌了神，“不可能，她说过会跟我换工作的！” 孙卫民嫌恶的皱眉，“换工作？你当这工作是大白菜啊，说换就换！你是会外语还是高中毕业啊？哪来的自信我会答应？就算她不要这工作也轮不你来干！” 郭婉脸色一白，急忙扯了林长安一把，却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长安哥，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不等林长安开口，孙卫民就瞅了他一眼，“你就是黎同志的未婚夫吧，我听她父亲提起过你。” 第22章 终于解脱了! 林长安瞬间抬起头，却看到孙卫民一脸不屑，“要不是黎大哥愿意帮衬你，你怕是早就饿死了，谈什么上大学？结果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林长安抿了抿唇，他只想知道黎初去哪了？ 郭婉不甘心倾尽所有换来的工作化为泡影，“厂长，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我可以学的，反正这个工作也空下来了，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孙卫民像看傻子一样看她，“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装蠢，现在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你要是不想继续搬货那就趁早回家，反正有的是人想顶替你！” 说罢，刚送完黎初的苏初冉恰好赶了过来。 “呦，这不是林同志吗？前脚刚欺负完未婚妻，后脚就带着小青梅来抢她工作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说着，她上下打量郭婉，“长的没初初好看，身材也没初初好，可能某些人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吧。” 被当众羞辱了一顿，郭婉也没脸继续留下来，掩面哭着跑开了。 林长安却好似没听见她的冷嘲热讽一般，急忙开口打听黎初的下落。 却被苏初冉冷嘲热讽了一顿，“说话告诉你吧，黎初此刻已经离开怀城了，具体去了哪我也不清楚。” “不过她在离开前托我转告你一声，你们俩的婚事就此作废，不要想着再去纠缠她，因为她看见你就犯恶心！” 这话狠狠地砸在林长安身上，他心底闷痛，踉跄着扶着桌子。 “她真的离开了？” 林长安直勾勾的盯着她，想从她眼睛里发现点破绽，可却让他失望了。 之前黎初就说过不嫁了，他一直没当回事，只以为她是在闹脾气。 现在仔细琢磨她这些天的行为，林长安才品出来不对劲。 看来她还是容不下郭婉娘仨！ ··· 林长安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原先那个在树下乘凉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沈继芳心疼的哭嚎声。 更觉心烦意乱，“娘，你现在哭有什么用？要不是你非要给她下马威，我俩也不会一直拖着没去领证！” 沈继芳闹腾了那么久，早就折腾饿了，眼下听到儿子这么说，瞬间炸了毛。 “什么叫我非要给她下马威？？你这是全怪到老娘头上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林长安烦躁的来回转悠，“黎教授对我有恩，临走前托我好好照顾黎初，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郭婉还沉浸在全部身家打水漂的悲痛中，不能自拔。 不过她也清楚，这个工作肯定是成不了。 如今她什么都没了，必须牢牢抓住林长安的心。 “长安哥，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非要走你也拦不住。” 郭婉语气温柔，可在林长安听来却无比刺耳。 若不是因为她，黎初也不会离开！ “小婉，今早我去医院之后，你跟黎初说了什么？” 郭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有些难以置信，“长安哥，你怀疑是我把她赶走的？” 见他不说话，郭婉一脸受伤的望着他，“我的脸就是她今早打的，到现在都还肿着呢。” “你要是不惹她，她会打你吗？” 郭婉：？？？ 她还想解释两句，一旁的小茜就软软的喊道，“爹，黎姨姨走了，你还有娘，娘愿意嫁给你！” 林长安面色一顿，皱眉看向她，“你喊我什么？” 一旁的小辉迫不及待的凑上来，“爹！其实我们早就想这么喊你了！” “你对我们好，我娘也喜欢你，我们就应该做一家人！” 随着这一声爹问世，门口的议论声被推上高c。 “诶呦！我就说这林长安不是啥好东西吧！竟然乱搞男女关系！” “呸！这郭婉也不是啥好玩意，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的要别人的工作！” 郭婉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急忙解释，“长安哥，你别听他俩胡说——” 林长安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指指点点，气的他直接解下裤腰带，狠狠地朝兄妹俩人抽了过去。 “说！你们俩是不是在你们黎姨面前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直接把她气走了！” 兄妹俩嗷嗷哭了起来，“没有，茜茜乖乖的，什么都没说呜呜呜——” “就是，我们什么都没说！我娘比她好千倍万倍，我不许她再回来了！我要你俩结婚！” 郭婉在厂子里被羞辱，回到家还要被指指点点，也有些沉不住气了，“长安哥，你有气就朝我撒，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林长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自认对你们娘仨仁至义尽了，结果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真是好得很！” 说着，他看了眼小辉小茜，“郭婉，我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你，哪怕打一辈子光棍我都不会娶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还有，我限你一个月之内就把房子找好，等黎初回来，你们全都搬走！” 说罢，林长安便大步流星的出了门，只余郭婉跟沈继芳娘俩气的直瞪眼。 黎初，有本事你就硬气一辈子！ 她倒要看看除了长安谁还敢娶你！ ··· 林长安正满世界打听黎初下落的时候，她已经带着行李下了汽车。 怀城距离长青公社只有一上午的车程，并不算远。 一下车，入眼几乎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的知青。 黎初绕开人群，带着行李走到角落里坐下。 这个年头的汽车又闷又挤，刚才她险些没吐出来。 喝了几口灵泉水后，立马感觉精神了不少。 她休息了好一会，等填饱肚子，周围的知青已经少了许多。 那些富裕的大队，早就开着拖拉机来把知青接走了。 此刻周围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人来接。 也就是说，他们剩下这些人的村子，穷的连个拖拉机都买不起！ 公社领导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于是找来了一辆拖拉机，把他们送去知青点。 黎初靠在行李上，又是一路颠簸。 松林大队是最偏的，身边的几个知青都挨个下了车，拖拉机才朝着松林大队开去。 车都上除了黎初，还有一男两女，看样子也是去松林大队的。 第23章 火葬场! 只不过三人都蔫蔫的，看上去累得够呛，全都耷拉着脑袋趴在行李上。 直到拖拉机停下，三人环顾四周，全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确定这是知青点？连个牛棚都没有，我们住哪啊？！” 开拖拉机的同志笑道，“没呢！你们在松林大队，这几天刚下过雨，拖拉机上不去，你们就在这等着，待会接你们的就来了。” 三人一听，都不肯下车。 “你也在这等着，等接我们的人过来了，你再走！” “对啊，别的知青都是送到知青点，凭啥把我们仍在半道上？” 公社同志开了那么久的拖拉机，脑瓜子早就嗡嗡的了，没心思跟他们扯皮。 “谁让你们被分去那了呢？” 黎初被苏初冉叮嘱过，知道大队的人肯定会来接她，于是便拎着行李下了车。 另外一个女知青看了她一眼，犹豫着开口，“咱要不下去等吧，天色不早了，不能浪费公社同志的时间。” 旁边两人愤怒的瞪了她俩一眼，不情愿的跟着下了车，似乎是在怪她俩的‘背叛’。 直到最后一件行李被卸下，公社同志立马开着拖拉机飞快离开。 四人在飞扬的尘土中大眼瞪小眼。 “同志你好，我叫廖东根，这是楚盼盼，这是刘霞，我们仨是一个地方的，都是从隔壁怀城过来的。” “我叫黎初，也是隔壁怀城的。” 四人算是简单认识了一番。 “哎！这松林大队也太偏了吧！拖拉机走了两个小时都没到。” “何止偏啊！还很穷！别的大队都有拖拉机来接，松林大队连个影都没见着！” “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把我们丢在这不管了吧？” 正抱怨着，一辆牛车从山上下来。 旁边的女知青激动道，“来了来了，有人来接咱了！” 牛车停下，赶牛的大爷就示意她们把行李放到板车上，随后把几个坐在车上的知青赶了下去。 刘霞顿时有些不满了，“大爷，你不是来拉我们的吗？为啥不让我们坐？” 大爷白了她一眼，“牛多娇贵啊，给俺坐坏了，你赔得起吗？” “你！” 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松林大队。 村口的大槐树下，大队长正带着几人等在那里。 远远地，黎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紧接着她就犹如被雷劈了般定住了。 黎初用自己惨痛的经历明白一个事实，永远不要想着撒谎。 因为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人狠狠打脸。 她本想着下乡之后就会彻底告别怀城的一切。 谁承想竟然在这碰上了陆野！ 还有他旁边的三个小伙子···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陆野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激动的差点踩进沟里。 她不是忙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仔细一想，瞬间就想通了。 他分明是被人糊弄了！ 什么对象，什么没时间，通通都是耍他玩的！ 亏他还偷偷哭了一晚上，其实也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而已，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现在发现，人家其实是没看上自己。 得了，更难受了！ 除了陆野，他身后的三个小弟也是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夕阳下，大队长正在跟四个知青寒暄。 三个弟兄愤愤不平的拉着陆野去了一边，“野哥，那个女同志竟然假装没看见你！” “何止啊！她昨天还把野哥耍了一通，说什么有对象了要结婚，简直太过分了！” 陆野暗戳戳看了眼前面的人，轻声道，“你们是不是蠢，咱几个是在黑市上认识的，她要真跟咱打招呼了，那更不好解释了！” 三人撇撇嘴，暗戳戳的朝黎初递眼刀子。 黎初察觉到了那四道令人难以忽视的视线，顿觉心虚，只能把头歪到一边，装作在认真听队长讲话的样子。 “知青点前几天被大雨冲垮，要等粮食抢收完才能重建，这些天你们暂时住在村民家里。” “咱大队穷，没有粮食补助，你们吃住在老乡家，每人每天划一半的工分给他们。” “什么？没有粮食补助？？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刘霞不满的嘟囔。 她在下乡前都打听清楚了，虽然第一个月的口粮是城里街道办给，但是下乡后村里也会给一份。 可现在村里的那一份没了不说，就连辛苦挣得工分都要划出去！ 队长眯了眯眼，“刘知青，咱大队跟其它大队的区别就在于穷得很，队里没有多余的口粮给你们，况且按照正常来讲，大队是从第二个月才开始对知青进行补助。” 要不然上面也不会年年往他们大队送知青，还不是因为穷的裤衩子都没得穿了？！ 只不过这送来的知青个顶个的娇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行了，都快去安置吧，明天的抢收任务很重，具体情况我已经交代村民给你们介绍了。” 村里人早就急着回家了，一听队长啰嗦完了，便立马带着人往家走。 一旁的村支书笑着走过来，“你就是黎同志吧？小冉那孩子果然说的没错，长的就是俊，十里八乡也没一个能比得上的。” 黎初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知道他就是苏初冉的远房亲戚，为了照顾自己特意去跟大队长打了招呼。 “谢谢叔。” 话落，村支书脸上的笑意更甚，他走过去踢了陆野一脚，“楞啥呢？还不快把小黎接回家！” 陆野今早一回来，就知道家里又要来一个城里人。 可没想到会是她！ 心底的震惊逐渐被狂喜所替代，面上却更加云淡风轻，好似没当回事般。 亏他还骂老头子多事，给自己找麻烦。 结果老头子给他整了个惊喜回来！ 这还说啥啊兄弟，赶紧带着人回家，万一有人跟他抢可咋办？ 黎初也没想到自己要住在他家，心虚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可她转念一想，是他对自己有好感，自己不过是变相拒绝而已，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于是心里也逐渐镇定下来，跟着二人往家里走。 从村口一路上去，就是一条长坡，整个大队都在山上，比她想象的还要艰苦，周围都是低矮的黄泥土房。 所以走到村中央，看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青砖瓦房后，黎初还有些不真实感。 第24章 初见侄子! 刚走到门口，一位妇人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了一身灰布麻衣，嘴角还挂着麦芽糖。 黎初顿时愣住，她不可置信的喊道，“云峥？？？你怎么会在这？！” 小男孩也回过神了，猛地冲上去抱住她，“姑姑！” “姑姑你可算来看小峥了，小峥都要想死姑姑了呜呜呜——” 黎初想到前世云峥之所以平安长大，就是因为大哥托关系打点，把云峥送去了一家农户。 但前世自己疲于应付林家的一桩桩烂事，对云峥的关心也是浮于表面，故而不知道收留他的农户就是村支书一家。 她由衷的感激，“谢谢叔婶子，要不是你们，我怕是都见不到云峥了。” 显然旁边几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再最初诧异了一番后，妇人立马热络的朝她招手，“快进来歇会，颠簸了一天，应该早就累了吧。” 说着，她看向云峥，“小峥呀，快带你姑姑进屋，奶奶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炒腊肉！” “好诶！”云峥擦干眼泪，笑嘻嘻的帮黎初拖行李。 别看他人小，但是力气可不小！ 身后的村支书憨笑的看着这一幕，若说刚开始他是为了偿还人情，所以才收留云峥，眼下他也已经把云峥当做家中小辈看待。 想到这，他瞪了眼一旁的陆野，若不是这小子死活不去相亲，他也不会去养别人的孙子！ 陆野有些莫名其妙，他爹难不成抽风了？今个儿不是踢他就是瞪他。 “小黎。”村支书笑着指了指东面的房间，“这屋子原本是小峥在住，既然你来了，那就让他跟我儿子住一起，咋样？” 黎初当然没意见，就怕两个当事人有意见。 谁知陆野和云峥竟出奇一致的点了点头，“成！” 没多久，陆野就帮忙把行李全部搬进去了。 “黎知青，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说。” 黎初摇了摇头，“谢谢陆大哥。”她有些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以这么喊你吧。” 陆野面色无波的点了点头，“随你。” 而后同手同脚的出了门，看上去就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黎初抿唇，没想到未来的江城首富竟也有这么一面。 念头稍纵即逝，碍于前世的教训，黎初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男人身上。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整理带来的行李。 没一会，陆野的声音再次传来，“黎知青，饭好了。” “知道了。” · 桌上，村支书跟陆婶很是热情的招呼她，并且简单介绍了家里的情况。 陆家有三个孩子，老大就是陆野，老二陆枫跟小女儿陆芷是一对龙凤胎，在镇上念书。 介绍完陆家，就开始介绍村里的情况。 “咱村不比其他地方，你来之前，小冉她娘就来信叮嘱过我，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尽管提，我们能帮就帮。” “等知青点建好了，你觉得住不习惯，那以后就住在咱家。” 黎初连忙道谢，“婶子，你跟叔能收留小峥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等知青点建好，我就带着小峥住进去，你们也不容易，不能一直给你们添麻烦。” “这——”村支书跟陆婶面面相觑， 陆野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孩子小，吃不了多少口粮，我们还是养得起的。” 这下换黎初失语了。 不过小峥能被村支书一家接受也是好事，大不了等以后家人平反，再把小峥接到身边。 几人双双跳过这个话题。 饭后，黎初把行李都归整完，从空间里拿出了两瓶乙级大曲。 这是她下乡前就准备好的，但来之前她并不清楚云峥也住在这。 于是又默默的拿出一罐麦乳精，趁着现在就去给村支书送去。 她拎着东西走到门口，忽然就听到陆婶泼辣的声音传出来。 “你个混蛋玩意，老娘留下的那两只野鸡呢？你放哪去了？” “是不是又想借此逃避相亲？老娘告诉你，门都没有！明年必须要让我抱上孙子！” 黎初脚步一顿，扭头想要回屋，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黎啊，过来找婶子啥事？” 黎初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转身，“叔，婶，这些都是我从城里带过来的，我跟云峥都还要麻烦你们照顾，所以特意拿来孝敬你们。” 说着，她把东西放到桌上，“这酒是给叔喝的，麦乳精是给婶子补身体的。” 陆婶吃了一惊，“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有啥麻不麻烦的？再说你怎么拿过来这么多东西，每样都是个顶个的精贵，你赶紧拿回去！” 别的她不清楚，那麦乳精她还不清楚吗？！ 一罐就要五块钱！还要票！ “婶子，你就收下吧，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一番推搡下，黎初终于把东西留下了，随即大步流星的回了屋。 屋里，村支书一脸感慨的拿着那两瓶酒打量个不停，带上老花镜仔细瞧了又瞧。 “小黎这孩子真懂事，赶明儿再给孩子炒俩肉菜吃，不能平白收下人家的东西。” 陆婶翻了个白眼，“你想吃肉就直说呗，用得着打着小黎的幌子吗？”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村里每年都来新的知青，但像小黎这么懂事的，倒是头一回见。” 往年都是他们往里贴东西，还被知青认为是理所当然。 乍一见到黎初这种知道感恩的，老两口心里就感觉热乎儿的。 不过陆婶也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小黎这孩子能不能受得了乡下的苦，赶明儿就要抢收了，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往年在地里累晕的知青数不胜数，希望黎初能挺过去。 村支书摘下眼镜，也有些发愁，“你明天备点药过去，要是瞅着情况不对就赶紧让她吃下。” 这在他们大队都是常态，每年受不了苦闹着要回城的知青，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黎初看上去比他们更弱不禁风，那小身板感觉来阵风都能把人刮跑咯。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就给她安排别的活计。 夜色中，老两口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 陆野默默回到他的房间，看着已经躺下的云峥，他更是心酸。 刚才黎初挨个送了礼，却唯独没有他的份。 明明吃苦受累的是自己，收礼收到手软的却是爹娘。 没天理啊！ 第25章 睡你的觉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陆野看着躺在里面的小人，伸手戳了戳他，“你知道你姑姑为啥下乡不？” “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跟叔叔说一说，叔叔就把这糖给你。” 云峥转过身，“你之前不是让我喊你哥哥吗？为什么你又自称叔叔？” “咳咳、那个、”陆野敲了一下他的小脑瓜，“睡你的觉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叔叔，我不知道姑姑为什么下乡。”云峥郑重道，“不过我觉得是因为姑姑在城里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不知道。” 陆野：··· “叔叔，我的糖呢？” 云峥虽然不会干‘卖姑求糖’的事，但放在眼前的糖他不能不要呀！ 刚好还可以分给姑姑吃一颗。 陆野：小屁孩真气人！ 气人归气人，陆野最后还是把糖给他了。 或许是已经彻底告别过去的原因，这一晚，黎初睡的格外踏实。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响起忙碌的脚步声。 今天是抢收的第一天，刚好被她们这批知青赶上了，所以一个个的哎嘘短叹，恨不得死在这。 黎初揉了揉眼睛，找出一身长衫，快速扎了个丸子头。 刚出门，就恰好撞上了睡眼惺忪的陆野，同样也是准备洗漱。 黎初扬起小脸冲他笑了一下，“早啊陆大哥。” “嗯，早。” 陆野还等着她下一句，没想到黎初径直掠过他跑去洗漱了。 云峥看见姑姑走了，眼巴巴的过去给她接水，“姑姑，今天抢收，我想跟着姑姑。” 怕她不同意，云峥又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干活可厉害了，保证不会给姑姑添乱！” 黎初笑着点头，“姑姑也想跟云峥待在一起。” 侄子是大哥大嫂唯一的孩子，从小就懂事，她一定不会让小峥重蹈前世的覆辙！ 想到在隔壁林场的家人，黎初抿了抿唇，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把手里的药物送过去。 吃过早饭，全家人都要去上工。 几人走到大队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都提前等在那了。 等黎初一到，几个聚在一起的婶子便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呦，咱大队竟然来了个这么俊的知青？怎么还带着小峥一起过来了？” “小峥家里情况特殊，我瞅着这俩人长得有点像，估计是一家人。” “原来是这样，不过知青都娇气的很，这个黎知青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干农活的，你们说村支书会不会给她安排别的活计？” “谁知道呢？不过这个黎知青穿的板正，不像刚来的那三个知青，这穿的都是啥呦！” 说着，几人又把目光移向旁边。 三人有些紧张的互相对视一眼，她们没下过地，自然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 此刻廖东根穿着的确良衬衫，下身黑色长裤，脚踩新式皮靴，胸前插着一支钢笔，看上去什么有派头。 而徐霞跟楚盼盼穿了同色的掐腰长裙，麻花辫编至胸前，脚上还穿着坡跟凉鞋。 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人是下乡视察的领导。 徐霞一边跟身旁的两人抱怨，一边往黎初这边瞅。 见她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脸色不由得发黑。 “你们俩在村民家睡得怎么样？舒服吗？我住的那户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诶！我那户也是，连被子都黢黑，我看着都犯恶心，更别提睡了。” “真羡慕黎知青跟村支书家有关系，看她那模样，显然是睡得很好。” 黎初小口小口的喝着灵泉水，没有理会他们的闲言碎语。 来之前她就早有准备，上辈子沈继芳的地都是她一个人干的，所以对于农活，黎初轻车熟路，知道各种农具的用法，也知道各种粮食的处理方法。 所以她心底一点都不虚，不用担心给村支书家丢人。 等人都到齐，队长便介绍知青给大家伙认识，又叮嘱了几句互帮互助之类的话。 然后就开始划分地方。 松林大队加起来也就六十多户人。 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大队只能靠最传统的农具耕种。 一年忙到头，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还时不时需要去公社领救济粮。 公社领导或许会不记得其他队长的脸，但松林大队的队长，他绝对记得！ 每次大队长从公社出来都一脸菜色，然后郁郁寡欢几天，丢人呐！ 所以每次抢收前，大队长都会激动昂扬的发表他自己的言论。 “公社领导说了，今年若是再干不好，就要解散松林大队，同志们，都给我加油干！” 和大队长的慷慨激昂比起来，其他村民都蔫蔫的，似乎解散与否都跟他们没关系。 除了新来的知青被他带动的情绪高涨，其余人七零八落的说了句知道了。 接下来就是下地，规划好每个人的地方，村民便纷纷拿着农具往地里走。 其余三个知青都是第一次下地，大队长简单说了几句，就让他们跟着村民学。 在三人愣神的时候，黎初已经磨完镰刀了。 割稻子必须要一次割断，不然卡在中间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精力。 一开始因为这具身体没干过农活的缘故，尚且有些吃力。 但她带着一壶灵泉水，累的时候喝上一口，顿时浑身上下都通畅了。 云峥挥不动镰刀，所以就跟在后面捡稻穗，来来回回的在田地间穿梭。 一口气割了大半晌，等抬起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幸好有灵泉水，不然她跟云峥都要被累的直不起腰了！ 黎初环视一圈，她发现自己不是最慢的，那三个新来的知青还在后面磨洋工。 于是她拉着云峥找了块阴凉地休息。 看着云峥小脸上的灰尘，黎初心疼的拿湿毛巾给他擦脸。 “一会你就在这坐着，别干了。” 云峥仰着头，“那不行，我要给姑姑捡稻穗，我多干点，姑姑就能少干点。” 黎初心底一热，“姑姑不怕累，多干点也没事。” 云峥眼眶红彤彤的，“姑姑骗人，我都看见姑姑擦汗了。” 埋在地里的陆野一抬头，恰好将这一幕收进眼里。 正欲抬脚过来，陆母却先他一步走向黎初。 “小黎，你如果觉得割不了，婶子就——” 话未说完，陆母就闭上了嘴，转而问道，“这一溜都是你割的？” 黎初笑着点头，“嗯，不过刚开始不太熟练，待会说不准能割快点。” 第26章 烦，把咱仨衬得像个笑话! 陆母有些惊讶，转头看向其他三个知青，面上带着一丝嫌弃。 差点就以为这批知青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她连连称赞，“小黎啊，来，这是婶子给你带的零嘴，你先吃点再去干活。” 说着，她把手里的野果子递了过去。 “这都是山上的，多吃点对身体好，你要是喜欢，婶子再去给你摘。” “谢谢婶子。” “不客气，你在这吃，婶子回家做饭了。” 等人一走，黎初又给自己和小峥分别灌了点灵泉水。 云峥蹲在地上，“姑姑，这个水好神奇，喝了之后感觉都不热了。” 黎初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你的错觉吧，这就是普通的水。” 说罢，她拿起镰刀朝稻田走去。 刘霞三人站在地头磨洋工磨累了，正打算上去乘凉，看到她又去干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磨洋工。 “这黎知青真烦，把咱仨衬得像个笑话！” “对啊，都是新来的知青，就算不会干活他们也不好说啥，现在倒好。” “哎！别说了，快干吧。” 陆野的视线紧紧的跟着黎初，发现她跟个没事人一样，默默拿起镰刀站了起来。 旁边三个想继续偷懒的兄弟见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 抽空前来监督的队长跟村支书都很欣慰。 “老陆啊，你这儿子跟新来的知青积极性都很高啊，不错不错。” 陆支书也在心里啧啧称奇，这还是第一次见这几个混子不是在磨洋工，而是脚踏实地的在干活。 “看来队长动员的还是挺有用的！” 头一次被夸动员的有用，队长顿时喜笑颜开。 晌午，大家伙都坐在树下，吃着最简单馍馍和咸菜，条件好的还会炒个菜带过来。 陆婶不仅炒了菜，她还带了水果，这些水果她都特意放到井里冰镇了，吃进嘴里解渴又解暑。 黎初没什么胃口，吃了点水果就停下了。 见她这幅模样，就清楚她应该是热到了，陆婶把陆野的那份野果抢过来，“来，小黎你再吃点，待会婶子再给你送！” 陆野：··· 云峥也把手里的野果递给黎初，“姑，你吃。” 黎初推辞不过，又吃了点水果。 陆野眼巴巴的看着她愁眉苦脸的吃下野果，默默拿起手边的野菜饼子吃了起来。 看到黎初伙食这么好，一直观察着这边的三人都快哭出来了。 “我也想吃水果和炒菜···” “我也是。” “快吃吧，不然待会凉了，这饼子就咽不下去了。” 饭后，队长又开始催促大家伙下地。 也不怪他这么着急，山上的天气阴晴不定，割完后还要打场晒谷，但凡有一步被淋了雨，那今年就又没得吃了。 所以必须趁着天气好把稻田都割完。 黎初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陆婶贴心的给她戴帽子，“这日头毒，这么好看的小脸可不能晒黑了。” 没有帽子的陆野：他现在就是个笑话！ 收拾完，黎初抬脚朝地里走。 见状，陆野感觉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前后脚跟着下了地。 哪知其余人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加入其中。 村里婶子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聊了起来，“这个黎知青看着娇娇弱弱的，干起活来都快赶上一个大男人了。” 有人趁机打听起她跟云峥的关系，“这小姑娘真是云峥的家里人吗？她家里是遭了啥罪才下乡的？” 陆婶不想回话，正思考该怎么糊弄过去。 陆野把水撒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婶子，你们真是闲的，人家知青都比你们积极，待会如果知青都干完了，你们还没干完，那就丢脸丢大了。” 几个婶子被溅了一身水，“你个死娃子，才积极了几个小时，就开始教育你婶子了，走走走，不跟他计较。” 这一干，就到了下午。 直到见不到太阳，下工的口哨才传过来。 大队长看着今日割下来的稻穗，笑的合不拢嘴，以至于他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把黎初表扬了一番。 可黎初却笑不出来了，饶是有灵泉水保持体力，她这辈子也是头一遭干这么重的活，现如今停下来，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细嫩的手指被磨出几个血泡，心疼的云峥直掉眼泪。 “姑姑，你疼不疼？” 黎初最初还没感觉，但乍一看到这几个血泡，她的手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没事的小峥，姑姑不疼。” 听到动静，陆婶立马从厨房冲了出去，“咋啦咋啦？发生啥事了？” 黎初看着朝自己奔来的陆婶跟陆野，连忙摆手，“婶子，我没事，就是磨了几个泡，待会拿针挑破就好了。” 陆婶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松了口气，“待会婶子给你挑，不然你一下没挑破，还要受第二遍罪。” 陆野闻言不可置信的看过去，“怪不得都说城里姑娘娇气，干了这一会就磨出血泡了？” 陆婶扭头瞪他，“挑你的水去，小初，别理他，婶子给你挑血泡。” 说着，她还拿毛巾抽了陆野一下，“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陆野：一时分不清谁是亲生的。 陆婶拿针在火上烧了一会，一下就给她把泡挑破了。 黎初原本还在想待会无论多痛都要忍着，结果一点感觉都没有。 上辈子她第一次干农活的时候，也磨出了血泡，当时是沈继芳给她挑的，五指连心，那滋味她不想尝试第二次。 陆野拿过来一瓶药膏，“家里只有这个，你凑合用吧。” 陆婶打趣的看了他一眼，“呦，也没见你这么心疼你老娘啊？” 陆野面色淡然。 而黎初顿感头皮发麻，“还是算了，我带了药膏——” “就用他的。”陆婶拉过她的手，把药抹上。 等人一走，黎初便把门关上，打了盆灵泉水把自己身上擦了一遍，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突然想到什么，再次抬手，手上的伤口已然愈合。 呼—— 幸好伤口不明显，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拿出一袋面粉朝厨房走。 “婶子，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晚饭还是我来做吧。” 陆婶见她拎着面粉，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那不成，你在咱家吃住，已经用工分补回来了，哪能一直要你的东西？” 第27章 够了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黎初态度坚决，陆婶一直给她吃好的不说，还忙前忙后的照顾她。 哪是用一半工分就能抵了的？ “这几日抢收，婶子也忙的脚不沾地，我还在这添麻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如果婶子不收，那我就跟小峥搬出去了。” “对，搬出去！” 他语调软软的，陆婶心里实在喜欢他这幅傲娇的小模样， 于是戳了戳他的额角，哈哈笑着，“小兔崽子，快去鸡圈里摸蛋，奶奶今天给你们做炒鸡蛋吃。” “耶！奶奶最好了！” 众人忍俊不禁。 陆野适时出声，“娘，我昨天带回来的猪肉呢？再不吃可要坏了！” “对对！”陆婶拍了下额头，“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急忙跑去地窖，拿出来一长条的猪肉，“还好着呢，我今个儿全给你们做成红烧肉，慢慢吃！” 一想到她做的肉，陆野欲言又止，“娘，我不爱吃红烧肉。” 陆婶扭头瞪他，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你个兔崽子，不吃就滚！” 黎初笑着劝和，“婶，这肉这么一长条呢，咱割一半炼油渣，剩下的一半包包子吃。” 不年不节的，陆婶压根就没敢想包包子。 但转念一想，现在天热，这肉若是再放下去，指不定就臭了。 见她微微点头，黎初直接舀了一大瓢白面放到和面盆里，感觉不够，又加了一瓢。 陆婶吓得直哆嗦，“够了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黎初把面盆给她，自己则主动请缨调制肉馅。 不多时，肉馅被激上热油，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陆婶一边擀着面皮，一边吞咽口水。 往年包饺子，顶多就是多放点肉，哪有这么多讲究，这又是葱姜水，又是激热油的。 不愧是城里人，就是会吃。 包子进锅，陆婶就忙不迭的烧火。 说实话，忙活了这么久，她肚子早就饿了。 等村支书从打谷场回来时，一进屋就看到老婆子在捡包子。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今天不年不节的，怎么还蒸包子了？” 陆婶高兴的朝屋里走，“谁规定的非要过年才吃包子？小黎给拿了袋白面，快去洗手！” 村支书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立马收拾好坐在桌上。 黎初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味道怎么样？” 云峥自然是她的追随者，他的姑姑他来宠，刚吃了一口，那马屁接着就来了。 陆野也默默点头，给出最高评价，“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村支书吃的没空说话，一口气炫了五个大包子。 蒸了二十个包子，最后一个没剩。 饭后，黎初便要起身去洗碗。 陆婶连忙将人拦下，“你手上的泡刚挑破，不能一直泡水，把这碗放下，婶子来刷。” 黎初有些难为情，“可是我来咱家什么都不干，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事实上，她从住进来开始，就一点家务活都没做，此刻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 两人推搡间，陆野就收好碗筷，默默去了厨房。 村支书和陆婶对视一眼，面上都是震惊。 他们家这个懒货竟然会主动干活？ 难不成是祖太奶显灵了？？ 实际上，懒汉不仅刷了碗，还破天荒的给家里的两个女人烧了一大锅热水。 晚上，黎初在盆里加了灵泉水，舒服的泡了个脚。 直到身体的疲惫消失殆尽，这才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 黎初还没醒，陆婶就把一盆猪油渣抱进来了。 “小黎啊，快些洗漱，完事就过来吃饭。” 于是，黎初就在她的注视下收拾完毕，刚停下动作，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猪油渣。 “味道咋样？这猪油渣吃着嘎嘣脆，婶子给你匀一半，你带去地里吃吧” “那不成！”黎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婶子，咱蒸油渣包吧，这样你中午就不用做饭了。” “也成！” 秋收难熬，吃点好的都是应该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小黎对吃食很讲究，等秋收完，她再让老大去城里换点白面回来。 黎初撸起袖子就去和面，俩人很快就将白胖的包子摆满了案板。 刚把包子放进锅里，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陆支书在家吗？” 闻言，陆永康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一脸疑惑，这几人不在家里睡觉，这么早来找他做什么？ “你们找我什么事？” 刘霞扭头看了眼楚盼盼，又瞅了眼廖东根。 见俩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率先开口道，“陆支书，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给我们仨换个活计？” “对啊，割稻子太累了，一天下来感觉腰都直不起来了，而且手上也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真不是我们仨想偷懒，实在是太难熬了。” 闻言，陆永康皱起眉头，“你们不去找大队长说，找我做什么？” “而且同为知青，人家黎知青为什么就没喊苦喊累，她也磨了一手血泡，咋就没听她说要换个活计？” “我看你们仨就是矫情！吃不了这个苦，还过来帮倒忙，一点用都没有！” 这话不可谓不重，刘霞直接被骂哭了，楚盼盼也垂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廖东根慌了神，“陆支书，我们没找到队长，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看要不就给刘知青换一个吧，我跟楚知青还能再坚持。” 闻言，楚盼盼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而后默默低下了头，不断的搅动的手指能看出她内心并不平静。 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陆永康这心里也烦得不行，这不是耽误他秋收吗？ 人工收割，最好是趁着天不亮有露水的时候收，一个是天凉快，一个是没有飞尘身上不痒， 若是等露水没了，一动谷壳就往下掉，产量损失必然不少。 于是陆永康烦闷的摆了摆手，“算了，你们今天都去东山割猪草去，必须要割完三天的量才能下工。”说着他又看向厨房，“小黎呀，你也跟着一起去。” 那态度、那语气，简直天壤之别。 东山距离林场很近，黎初正愁没机会过去呢。 “好嘞，都听陆叔的。” 刘霞愤愤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被陆婶喂了一嘴的猪油渣，眼泪更是不争气的哗啦啦的涌了出来。 明明是她争取来的机会，黎初凭啥沾她的光？ 第28章 为什么不给?是没有吗? 可谁知，割猪草这活也不轻快。 队里养了四头猪，一头猪每天要吃六斤猪草，三日就是18斤，四头猪就是72斤。 而且队长十分看重这几头猪，割的猪草必须要是嫩叶嫩藤，除了不用一直弯腰外，并没有比割稻子好到哪去。 野草横生，但凡在里面走上一趟，腿上手上都会被摩擦的火辣辣的疼。 没干一会，刘霞就开始娇气的抱怨。 扭头一看，不远处的黎初把自己的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漏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才刚过一会，黎初就已经掌握了诀窍。 只见她一手拽着嫩藤，一手挥着镰刀，没多会就割了一筐。 楚盼盼手忙脚乱，“咱也跟着黎知青学一学，拽住藤蔓上方，这样就不会被扎的那么疼了。” 廖东根看了眼刘霞，“刘同志，你赶紧把帽子戴好，不然你又要被晒伤了。” 刘霞瘪了瘪嘴，“你俩这么快就向着她说话了？别忘了今早若不是我，你们还在地里割稻谷呢！” 俩人一噎，讪笑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怕你受伤吗？”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把活干了，争取多拿点工分。” 几人一上午都在斗嘴中度过。 中午的时候，云峥过来送饭， 除了两个油渣包子，还有一碗泛着凉气的野果子。 云峥还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这是陆叔叔给我的糖，我给姑姑吃。” 黎初感动坏了，在家的时候这小子就嗜糖如命，也就只肯给她分， 没想到来了乡下，他连糖都不舍得吃，藏起来全部留给她。 “你吃吧，姑姑有糖。” 最后，姑侄俩谁也没争过谁，一人吃了一颗。 一旁的刘霞看的眼睛直冒绿光，今早去陆支书家的时候就闻到了院子里的肉香味。 没想到他家的伙食这么好，又是肉包子，又是糖，又有新鲜水果。 看着手里的黑窝头，刘霞气呼呼的咬下一口，“不公平！凭啥都是同一批知青，她就能吃的这么好？！” 黎初勾起嘴角，“刘知青既然想吃好点，那你也给村民送点粮食啊，为什么不给？是没有吗？” 刘霞一噎。 粮食供应紧张，她家里都要吃不起了，娘怎么可能让她带到乡下？ 不仅没给她粮食，她还要想办法给家里寄粮食呢！ 再说了，都说乡下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她以为下乡就能顿顿白面呢，结果是顿顿粗粮，还吃不饱！ 廖东根和楚盼盼见状，也明白了黎知青的吃食都是自己换来的。 那就没啥好嫉妒的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吃，吃完还要继续干活。” 下午，村里的几个小孩子来掏鸟蛋，这些小子年纪不大，还没到上工的年龄。 路过他们的时候，云峥也跃跃欲试。 “姑姑，我也想跟着去掏鸟蛋。” 黎初有些不放心，但是看着他们一直围着附近打转。 便点头答应，“那你小心点，不能跑太远了，也不许往山上走。” 云峥连忙点头，“姑姑，你就放心吧。” 黎初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奶糖，“拿去吃吧。” “嘿嘿，谢谢姑姑。” 云峥兴高采烈的跑远了，过了十几分钟，他拿回来一枚鸟蛋。 “姑姑，我把奶糖分给他们了，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答应以后都带我去掏鸟蛋，这枚给姑姑，我再去跟着他们掏一会。” 见云峥这么开心，黎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 没想到这小子刚来乡下十几天，就交了这么多朋友。 昨天在地里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小子人缘极好，黎初自愧不如。 云峥一走，刘霞又开始阴阳怪气，“怪不得能住陆支书家呢，连个小孩都这么会左右逢源，大人指不定什么德行。” 黎初已经忍了她一下午， 从今天看到她吃油渣包开始，刘霞就各种指桑骂槐、夹枪带棒，嘴巴喷粪。 她虽然都怼了回去，但却没有对刘霞造成什么实际伤害，没想到竟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好欺负的！ 既然动嘴没用，那就别怪她动手了！ 下一秒，刘霞刚张嘴，“你——” 黎初直接抄起手边的马泡瓜丢了过去。 刘霞只感觉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将马泡瓜咬开了，苦涩的滋味在嘴里蔓延。 “呸呸呸！黎初！呸！你个贱人！” 还不等苦味消散，黎初直接拽着她的麻花辫，一脚踹向膝盖窝将她压到了地上。 为了防止她尖叫，黎初又再她嘴里塞了几个马泡瓜。 “啪！”左边一个嘴巴子。 “啪！”右边也一个嘴巴子。 接连几个嘴巴子，直接让她把马泡瓜咬开。 此刻她也顾不得苦不苦了，只想咒骂眼前人泄愤。 “臭婊子，你打我做什么？啊——”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嘴这么臭？” “今天老娘就狠狠收拾你，教你如何做人！” 接连甩了十几个巴掌，楚盼盼跟廖东根想劝又不敢劝，躲在旁边瑟瑟发抖。 而黎初还在继续，巴掌也越来越响。 “我就问你，嘴还臭不臭了？” “臭不臭了？” “说话！” 赶来扛猪草的顾野四人：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野哥，人不可貌相啊，这黎知青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打起人来这么生猛！” 陆野惊讶的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勾起，“你们仨闭嘴，小心她听到了连你们一起扇。” 仨人连忙转身，“野哥，今天天气不错啊，待会我要吃三个大馒头。” “是是是，我要吃五个。” 陆野：··· 楚盼盼跟廖东根是真被吓坏了，他们从小就没这么挨过打，眼见着黎初把刘霞压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也只能暗暗心急。 过了好一会，黎初终于打累了，廖东根这才敢上前。 陆野一脚将其踹飞，“女同志小打小闹，你一个男同志瞎掺和什么？” 说话的同时，眼睛看向楚盼盼，“你说是吧。” 楚盼盼咽了咽口水，缩在石头后面不敢大喘气。 很快，路过的大队长跟陆支书几人，听到惨叫声急忙朝这边跑，他身后还跟了十几个过来送饭的婶子。 只见她们双眼放光，默默掏出了兜里的零嘴。 黎初老远就听到陆永康的声音了，连忙后退，结果反被刘霞压在了石头上。 第29章 别哭了，赶紧说是怎么回事! 刘霞双眼猩红，脸颊涨成猪头，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好不容易反压回去，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只见她刚扬起手，大队长跟陆支书的声音同时响起。 “住手！” “快，快拦住她！别让她伤害小黎！” 话音落，楚盼盼跟廖东根急忙去拽刘霞。 刘霞气急，手脚在空中扑腾，“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混乱之际，兄弟三人在前面遮挡视线，陆野急忙弄乱黎初的头发，怀里的药水也泼在了她脑门上。 这还是他连夜去镇上买回来的药水，准备送给黎初，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等众人赶到的时候，两个女知青早已被人分开。 黎初娇娇弱弱的靠在陆野怀里，陆野浑身紧绷，不断的喘着粗气。 那边刘霞还在大吵大闹，见到有人来了就急忙告状，“大队长，你看、看她打的、呜呜呜——” 大队长被吵的脑瓜子嗡嗡的，“别哭了，赶紧说是怎么回事！” 廖东根见刘霞被打的脸上都是伤口，帮腔道，“我们当时在割猪草，不知道为什么黎知青突然生气，把刘知青按到地上，扇了二十多个嘴巴子。” “你看，这脸上都是她扇出来的伤口。” 陆野：不是二十多个，是三十二个。 大队长倒吸一口凉气，“黎知青，这真是你动的手？” 黎初依旧我见犹怜，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见状，陆支书急忙帮腔，“肯定不可能，小黎这孩子弱不禁风的，咋可能有那么大劲？这刘知青可比小黎重多了。” “真的！”刘霞哭哭啼啼，“真的是她打的！” 黎初从陆野怀里抬起头，一脸委屈，“队长，我承认我是打了她，但她脸上的伤口不全是因为我，而且廖知青没有说实话，他很清楚我俩为什么会打起来。” “从今天早上开始，刘知青就一直在抱怨，我怕耽误割猪草就一直忍者，可她变本加厉，见我不说话就以为我好欺负，刚才还把我推到了。我也是没办法···” 说着，她卷起裤腿，露出膝盖上触目惊心的青痕。 陆野的神色暗了暗。 刘霞激动地破口大骂，“你说谎，我压根没推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刘霞拉了··· 感觉到屁股后面沉甸甸的，刘霞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 黎初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马泡瓜会让人腹泻，但刘霞当众拉出来，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原本刘霞因着吃了几天粗粮，一直没去厕所，现在倒是拉了个彻底。 说起来，刘霞可要好好感谢自己治好了她的便秘。 众人齐刷刷的后退，就连廖东根和楚盼盼都撒开她跳了老远。 原本廖东根还想开口解释，眼下倒好，他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见状，大队长跟陆支书只觉得晦气，尤其是陆支书，今早刘霞三人来找他的时候，都答应换个活计了，结果还是气冲冲的走了。 想必她是憋了一肚子气，拿小黎当出气筒了。 于是，他把这事告诉了队长，队长也跟他一个想法。 “刘知青，我不用听就知道是你的错。” 刘霞：？？？ “你看你仨一天就割了那点，小黎一个人就割完了一天的猪草。” “如果不是一整天都去说人家闲话去了，效率怎么会这么低？” 刘霞羞得面红耳赤，屁股底下沉甸甸的分量让她难以忽视，“我···我就只说了几句。” “那也是你先挑的事！” 大队长自认毫不偏颇，“今天你们仨都有责任，扣去两天的工分，黎知青和楚知青只扣一天。” 楚盼盼：？？？ “队长，我都没掺和，为什么也要扣我的？” “谁让你也不好好干活的？” 闻言，楚盼盼只得低下头认罚。 刘霞气的身体颤抖，干了两天，好不容易攒下五个工分了，结果全扣没了！ 关键是她哭一下脸就疼的要命，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几人‘没有’异议，大队长拽着陆支书去其他地方监督了。 “都别聚在这了，给我抓紧时间去上工！” 众人纷纷散去，云峥也终于挤了进来。 “姑姑，你没事吧，你头上好多···药水？” 黎初拿出毛巾擦了擦脸，朝着几人道谢，“刚才谢谢了。” 多亏了他们帮忙，不然她也要扣两头的工分。 陆野自豪的勾起嘴角，“没事，这都是我二十年来的宝贵经验。” 正所谓打得好不如装得好。 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总归要给队长找个台阶下。 另一边的刘霞也站不住脚，红着脸离开了。 她要赶紧去解决屁股底下的‘东西’。 ··· 黎初一战成名。 凭一己之力把嘴贱的女知青的压着打。 当然刘霞也在村里闻名了，当众拉裤兜子，成了村里婶子们的笑谈。 这下不仅三个女知青躲着黎初走，就连村里的婶子也躲着她走。 都说她长的跟朵花似的，没想到是霸王花，打起架来恨不得把人打死。 以后谁还敢当面议论她？ 看着婶子们如临大敌的眼神，黎初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知她想法的陆野：··· 倒是他旁边的几个兄弟，纷纷激动的跟点了炮仗般，围着黎初打转。 “黎知青，你再教教我，踹人踹哪个地方最疼？我还没学会。” 而黎初早已神游天外，她在琢磨给云峥搞点鸡蛋补充营养，毕竟空间里的鸡蛋都没有过明路，一直从空间里拿东西，很容易引人怀疑。 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开口， “蛋。” “哪？？？” 四人下面一凉。 陆野轻咳一声，“再聊天就黑了。” “奥对对，我们还要去上工，回见哈。” 三人急忙转身。 而黎初还惦记着买蛋的事，连忙喊住在黑市卖鸡蛋的大兄弟。 “那个···卖蛋的——” 那人尴尬转身，“黎知青，我叫方志。” 黎初干笑着点了点头，“方同志，我想买点鸡蛋，你现在手上还有吗？” 方志惊讶的看向她，“我这没了，不过你如果需要，找野哥就行，他也能给你弄回来。”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眼陆野：大哥，兄弟就帮你到这了。 第30章 对，再苦不能苦孩子! 黎初扭头去看陆野，还没开口就听他问，“你想要多少？” 黎初想了一瞬，“二十个吧。” 陆野的动作很快，晚上做饭的时候，他就拎着一个篮子回来了，上面都是用干草盖着。 陆婶以为他又乱花钱了，气的要拿菜刀去砍他。 陆野紧急避险，“娘，是黎知青让我帮忙换的。” 黎初急忙解释，“没错，确实是我让陆大哥给我换的，云峥年纪小需要补充营养，哪能天天吃你们的蛋啊。” 陆婶还是肉疼，这家里的两只母鸡又不是不下蛋，她们大人不吃不就行了吗？哪用得着去换鸡蛋？ 但是一看到在鸡圈里喂鸡的云峥，她又立马想开了。 “对，再苦不能苦孩子！” 黎初回屋拿钱，等再回来时，就听到陆野在陆婶耳根子底下说她的英雄事迹。 她尴尬的轻咳一声，“婶，今晚上做个鸡蛋汤吧。” 说着，她暗自瞪了陆野一眼。 多嘴！ 黎初径直走向案板，路过陆野时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而陆野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暗自回味她身上的铃兰花香。 简而言之，把他撞爽了。 晚上，陆永康从打谷场回来。 黎初暗戳戳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面色平静，不由得松了口气。 “陆叔，今天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永康喝着鸡蛋汤，惬意的砸吧了两下嘴。 “没事，你也是被欺负了，往后不要这么冲动就好，受了委屈就跟叔说，万一哪次不小心吃了亏就不好了。” “也不完全是冲动，我是知道她打不过我才呼她巴掌的。” “咳咳咳——”陆永康喝着蛋汤差点没呛死他。 陆野也抽了抽嘴角。 陆婶哈哈笑着，“还是小黎聪明，我之前还怕那三个知青欺负你，现在看来小黎还是蛮有婶子当年的风范嘛哈哈哈···” 云峥骄傲的扬起头，“我姑姑就是最厉害的！” 夜晚。 云峥趁着倒洗脚水的工夫溜进了黎初的房间。 他拿出几枚鸟蛋放在桌上，“姑，我打听过了，翻过东山就是林场，就沿着你今天去割猪草的那条路走。” 黎初惊了一下，“你是跟谁打听的？没有把家人下放的消息传出去吧？” 这年头一旦沾上这事，她跟小峥在乡下都会过的很艰难，甚至会人人喊打。 她受点委屈没啥，就是怕小峥也受欺负。 云峥拍了拍胸脯，“姑，你就放心吧，我虽然人小，但是机灵着呢！” “而且这也是我今下午偶然得知的，不是我特意问的。” 闻言，黎初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感到欣慰。 她揉了揉云峥的小脑袋，“往后你也要小心点，这几天我会趁机摸索路线，等路一探好，我就找机会过去。” “你记在，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云峥连连点头，“我明白！” 自从一战成名后，三人小队这几日都消停了不少， 就连割猪草的时候都离着黎初远远地，路上见了面都要退到一边，让黎初先走。 午休的时候更不用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草地里。 这么好的机会，黎初自然不会放过。 她早早的将队长安排的任务完成，趁着大家疲惫的时候，偷偷找机会去探路。 东山并不高，但山上森林遍布，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向上延伸。 她挥着镰刀将挡路的杂草踩到脚底，一个小时后才登上山顶。 她不敢休息，立马朝着山脚下看去。 只见宽阔的平地上坐落着一排排的土房子，还有零星的几间木屋，看上去摇摇欲坠。 记得前世大哥说过，他们住的地方是林场最差的，且在靠近山体的位置。 打眼一瞧，应该就是那几间破烂的木屋了。 确定好位置，黎初便顺着小路回去了。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若是离开太久会被人发现， 好在她已经确定了爹娘的位置，等下有时间再过来一趟。 哪知刚哼哧哼哧的爬回去，就见陆野正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的玩着手里的野鸡。 “你怎么在这？” 黎初眼皮子跳了跳，“我见这边比较凉爽，过来躲会太阳。” “哦，”陆野没再多问，拎着鸡往山下走。 黎初见他没有追问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 · 有了陆野打回来的野鸡，陆家今晚上又添了份肉菜。 陆婶拿出晒干的榛蘑，又从菜园里薅了一把葱，切成小段。 今晚黎初掌勺。 她没做过小鸡炖蘑菇，怕做的难吃，全程用灵泉水炖煮。 哪知散发出来的香味竟格外的鲜甜！ 捞出鸡肉，陆婶又往锅里下了面条。 家里种的辣椒格外的辣，几人吃的满头大汗，眼眶微微泛红，却仍旧大快朵颐。 就连云峥也一边斯哈一边埋头猛炫。 陆婶给他到了杯水，“都怪奶奶不好，今年种的辣椒竟然这么辣！” 云峥的小嘴都肿成了香肠，却仍在嘴硬，“不、斯哈、不辣。” 说着，又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 黎初更不用说，她无辣不欢，这会早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吃个尽兴。 一顿饭下来，几人都满足的靠在板凳上。 接下来的几天，陆野每天都会趁着休息的时候去找点野味回来。 这么一来，黎初就不敢时不时的往东山跑了。 生怕哪次不小心遇到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这些天的抢收，稻穗都被送去打谷场脱粒晾晒。 而黎初也不用再去割猪草，而是跟着村里的大娘把稻谷从稻杆上分离下来。 活变得更轻松了，黎初便又开始寻找去见家人的机会。 这天中午。 难得清闲的陆家人都猫在屋里睡午觉。 黎初起身坐了一会，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这才悄悄推开门走出去。 艳阳高照，此刻的村子一片静谧，路上只有连绵不绝的蝉鸣，连只狗影都没见着。 黎初轻手轻脚的离开村子，飞快的朝着东山走去。 山脚下，细碎的树影映在地面，莫名添了几分燥热。 黎初摘下片树叶兀自扇着风，脚步却毫不停歇的翻过山头，朝着林场走去。 她不知道家人具体住在哪，只能小心翼翼的绕到屋后，希望能听见家里人的声音。 只是还不等她绕过去，就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第31章 见到家人! “爹，你醒一醒，我熬了点汤药，你赶紧趁热喝一点。” 黎初心底一紧，这是大嫂任夏槐的声音。 紧接着，大哥黎羽晨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坏了，爹身上怎么这么烫？” 黎初强忍着激动，飞快的绕到木门前， 她嗓音都在颤抖，“爹——” 闻言，屋里几人全部抬头看了过来。 大嫂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汤药险些撒出来。 “小妹？” “初初，你怎么来了？” 不等黎初开口，大哥已经飞快地将她拉了进来，捏着她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瞧了又瞧。 “瘦了。” 母亲赵听荷也从地上站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跑这来了？你知不知道要是被逮到了，会很危险的！” 黎初鼻子一酸，一把抱住母亲，“娘，我好想你啊。” 抱了一会，这才看向床上的父亲， 见状，黎羽晨默默垂下头，“咱爹自从来了乡下，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上的伤口一直在发炎，眼下应该是又发烧了。” 说着，他有些哽咽，“夏槐，赶紧把咱爹喊醒，喝了药再让他睡。” 黎唐风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黎初，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老婆子，我好像看到咱家初初了。” “算着日子，初初在城里应该都结婚了吧，怎么可能来这呢，我这眼睛真是不中用了，咳咳——” “爹——”黎初蹲下身，哽咽着投进了他的怀抱。 “是我，我来找你们了。” 黎初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爹，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过来。” 说到这，黎初便飞快地走出草棚，不多时便从草棚后面拖了一个大包袱出来。 跟着出来的大哥大嫂吓了一跳，但谁也不敢声张，只小心翼翼地把包袱往屋里抬，关紧所有的门。 看着地上这么大一个包袱，四人都傻了眼。 “初初，你是怎么背来的？” 黎初连忙打开包袱，从里面掏了一兜子药出来，“大嫂，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药能用？先给爹退烧。” 见她带了这么多药，全家都高兴坏了，“太好了，爹的伤不用愁了。” 大嫂找退烧药的时候，黎初悄悄往茶缸里加了几滴灵泉水，同药一起喂父亲吃下。 吃完药，黎初又从里面掏出给几人准备的衣服鞋子。 还有十个包子和鸡蛋，二十个白面馒头，两罐麦乳精和三瓶肉罐头，以及白面、红糖。 这些东西，足以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至于其他的东西，等以后再慢慢带过来。 “爹娘，大哥大嫂，这包子还是热的，你们赶紧趁热吃掉。” “其他的事，我慢慢和你们说。” 才分别一个月，四个人都比之前瘦了许多，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爹，他的脸都凹进去了。 猛地见到香喷喷的肉包子，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可是大家都默契地朝她看过来，“初初，你怎么来这的？” 黎初只得先开口解释，“爹娘，我下乡了，就在附近的松林大队。” 黎唐风一听，激动地把茶缸砰的一下放到桌上，“胡闹！爹临走前给你安排了婚事，谁让你自作主张下乡的？” 黎初委屈巴巴的，“爹，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接着，她便挑挑拣拣地把分开后发生的事给说了。 只是怕父亲生病不能太激动，这才没把林家的那些破事说出来。 可即便如此，赵听荷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了。 黎初见状连忙安慰，“娘，你别难受，我现在特别庆幸自己下乡了，真的。” 赵听荷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乡下的日子那么难熬，你能挺得过去吗？” 黎初笑着伸出手来，“别看不起人，我干的农活可一点都不输那些老把式，大队长都当着所有人的面夸我能干了。” 赵听荷握住女儿的手，细细抚摸着她的薄茧。 一个多月前，她在家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的这么能干？ 黎唐风是第一个接受的，“既然你觉得林长安不合适，那下乡也没什么不好的，在城里还要被人欺负瞧不起，更受委屈。” 黎初连连点头，扶着父亲喂了口灵泉水，又开始劝几人吃包子。 趁着几人吃东西的时候，她便起身四周打量了下。 屋里光线昏暗，仔细一看，这里只能勉强算作一间房，只是用草帘子隔成了两间，地方小的压根转不开身。 床铺是用干草铺的，上面只有薄薄一层布料。 靠近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小锅和几个碗，除此之外，几乎没别的东西了。 黎唐风见女儿一直打量着屋里，忙出声解释，“林场里有食堂，平时都是在食堂吃饭，在家只是烧点热水。” 黎初忍着泪意。 “爹，我带的这些东西你们别舍不得吃，等下次过来我再带别的。” 黎唐风摇头拒绝，“不用，这山路不好走，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以后尽量别过来。” 赵听荷也心疼道：“你一个人在乡下不饿肚子就不错了，不要再送吃的来。” 黎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们又小看我，走之前我把爹娘留给我的钱票都带走了，肯定是够用了，而且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见女儿和往常一样红润，四人这才渐渐放心了下来。 “羽晨，你快把初初送回去，千万别让人看见。” 黎初也知道不能再久留，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悄悄离开木屋。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找机会想和大哥提云峥的事。 哪知大哥主动问了起来，“初初，你刚才和你大嫂说云峥很好，是真的吗？还是怕你大嫂担心故意说的？” 黎初嗯了一声，“哥，你放心吧，云峥现在就跟我住在一起。” “什么？我不是把他安排在老乡家里了吗？你怎么把他接到你那了？” “你现在主意也太大了！再过段时间你就知道这乡下会有多难熬了，你一个人已经很难了，再带个孩子你要怎么过？别人会怎么议论你？” 第32章 滑天下之大稽! 黎初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就一直在忍耐。 这会四下无人，突然听到大哥这么说，顿时哭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这乡下苦，如果那林长安真的是良配，我会跟他退婚跑来这吃苦吗？” “而且我就住在你安排的那个老乡家里，算是误打误撞，你那么凶做什么？” 黎羽晨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一下子慌了神。 “对不起小妹，大哥以为你又跟以前一样，脾气犟，我只是怕你受委屈——” 说着说着，黎羽晨突然哽住，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小妹以前就是个任性的小丫头，有什么不满都摆在脸上。 可这才过了一个月，性格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也不知道她在城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初初，你跟哥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初不敢提上辈子的事。 只把自己在林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黎羽晨却气的火冒三丈。 “小妹，哥没想到那林长安竟然这么不是东西！爹当初好心帮他，他现在竟敢联合外人欺负你！” 黎初把上一辈子的委屈全发泄了出来。 哭到最后，大哥的胸膛也湿透了。 压抑许久的胸腔忽地轻松了下来，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哥，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憋太久了，哭出来就好多了。” “你放心，我会把云峥照顾好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安稳的交到你们手上。” 黎羽晨连连点头，“哥相信你，就是云峥已经六岁了，皮娃子一个，真的委屈你了。” 黎初笑着擦干眼泪，“行了，我们哪用得着这么客气？你把爹娘跟大嫂照顾好就行了，但是有一点——” “你跟大嫂要打起精神好好地撑下去，等以后你们平反，我立马把云峥丢给你们！” 听到平反二字，黎羽晨难掩苦涩，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初初，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爹娘照顾好，无论日子多难过，我和你大嫂都会咬牙撑下去的，为了你和云峥，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兄妹俩抱头哭了一场，又继续朝前走了下去。 两人离开后，不远处的陆野这才默默从林子里走出来。 那会黎初出门，他心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跟了上来。 后来看到她跟着别人一起出来，便连忙躲开了。 本想等人走了，他再出来的。 没想到她走着走着突然哭了起来。 平时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哭起来竟感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陆野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隐约听到了退婚二字。 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 黎初跟着大哥边走边聊，“哥，就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很熟，你也早点回去，家里人该等急了。” 黎羽晨点了点头，“刚才我和你说的话，你转告云峥，男孩子没那么娇气，让他多帮着你干活，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累坏了身体。” “放心吧，云峥比你想的要懂事多了。” 目送大哥离开，黎初又平复了下心情，这才抬脚朝着山下走去。 这一天，黎初都满腔心事，到了晚上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门，陆野怪异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要是不舒服就在家歇着。” “我没事。” 陆婶闻声也看了过来，当即被吓了一跳，“小黎，是不是那三个知青又欺负你了？” 黎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没有，昨晚不知怎的，就是一直睡不着。” 陆婶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陆野。 她怔住，“你这黑眼圈咋回事？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做贼去了？” 陆野语气里满是无奈，“什么做贼？我就是单纯没睡好。” 陆婶不信，“你？没睡好？我看你肯定又溜出去找那几个混子去了，是不是出去喝酒去了？” 陆野仰天长叹，“天地良心，我这人打小就老实！” 陆婶压根不信，“你？老实？滑天下之大稽！” 云峥听后直接跑了出去，“奶奶，昨晚叔叔一直在炕上躺着，我作证！” 有了云峥的这番话，陆婶不再追问，只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懒汉一躺下就睡，还有睡不着的时候？ 黎初闻言也下意识瞥了他一眼，眼下的确一片乌青。 难不成和她一样失眠了？ ...... 地里的庄稼收回来后，白天上工的地点便转移到了打谷场。 人多眼杂，黎初一直没找到机会和陆野说上话。 一直等到晚上，村支书和陆婶都睡下了。 黎初听到他的脚步声，知道是他回来了，连忙出门叫住他。 “陆大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野隐约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便主动开口，“你放心，昨天中午去那边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黎初怔住，“你跟踪我？” 陆野没想到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跟着她去了林场， 于是急忙解释，“不是，我是怕你出意外，这才跟着你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见他再三保证，一副生怕自己生气的模样，黎初心里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相信陆野不会随便说出去的，于是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之前陆叔说等过了秋收就让我找你商量盖房子的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你。” 她肯定是要带着云峥的，所以最起码要两间房，不然住的太挤不舒服。 “你很急吗？” 黎初点了点头，“我家的情况你不可能不清楚，万一以后有人知道了，对你们家影响也小一点。” “叔婶都对我和小峥很好，村里人也以为我们是亲戚，如果不赶紧搬走，以后的误会更深。” 陆野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不会有那些事。” 黎初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野勾唇笑了笑，“你别那么紧张，我娘和别人说的很清楚，你是我表妹的同学，但村里人爱嚼舌根，白的也能说成黑的，要想安稳过下去，就不能澄清，不然他们又会议论，越抹越黑。” “还有，关于你家的事，你也别想那么多，就算以后大家伙知道了，也是图一时新鲜好奇，过后还有谁会真正在意你的家事？再说你又没做错什么。” 黎初敛了敛眸，只觉他的话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遇到她们家这种情况，多多少少都会想要避嫌，这是人之常情。 怎么到了他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野见她一脸懵，随即又耐心解释道：“山里人跟城里还是有些区别的，他们或许爱嚼舌根，但绝不会很关心这些事。” “相比这些，她们更关心能不能吃饱肚子，什么时候能多攒点钱多吃几顿肉。” “不会像你以为的那样，会到人人喊打的程度。” 第33章 难不成他们还没收到信? 黎初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谢谢，不过知青点的房子迟早要盖，等你有空了就喊我一声。” 陆野只得点头应下，“过几天粮食晒好，还要拉去公社交公粮，等交完公粮吧。” “好。” 从林场回来以后，黎初心里就踏实多了。 这几天安心在打谷场脱稻谷 大队里没有专门脱稻谷的工具，大家伙都是从里带来连枷，用连伽反复拍打稻穗，使其脱落。 拍打久了，几个知青的胳膊都累的抬不起来，手上又多了几个血泡。 看着身后堆成山的稻穗，几人欲哭无泪。 伤心之余，刘霞又偷偷瞥了一眼黎初，心想她皮肤比自己还有细腻，这样一套流程下来还不得一手血泡？ 哪知刚扭过头，就瞧见黎初动作娴熟，面上没有一丝疲惫，还跟旁边的婶子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刘霞心里愤恨，她咬紧后槽牙，继续抡起连枷甩的啪啪作响。 干农活太累了，她之前写信催家里人给寄点补品，怎么一直没动静？ 难不成他们还没收到信？ 正思忖着，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松林大队平时除了邮递员外，几乎无人踏足。 只见那邮递员身穿绿色制服，脚踩二八大杠，身上背着一个军绿色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信件。 村里的小孩一窝蜂地涌上去凑热闹。 只不过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这些信件和包裹几乎都是知青的。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熟悉的铃铛声，知青们纷纷起身走了过去。 刘霞惦记着家里给她邮的东西，脚步最为急切， 她努力挤到人群前面，“我就知道家里人肯定挂念着我！” 她的声音极高，周围的知青都听了个清楚。 见到众人羡慕的眼神，刘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段时间她一直憋着一股气，总想找机会压黎初一头。 只可惜，自己干架干不过她，嘴皮子也没他溜。 往往刚说一句，黎初就把她八辈祖宗问候完了，且含娘量极高。 幸好她还有个挂念自己的家庭。 至于黎初，这些天就没听她听过父母，想来家庭也不幸福。 想到这，刘霞急忙高举起右手，面上带着得意，“同志，把我的包裹给我吧，我叫刘霞。” “刘霞？没有包裹，倒是有你的一封信。” 刘霞瞪圆了眼，“不可能吧？你是不是漏拿了？” 邮递员再三确认，肯定道，“今天就三个包裹，没有你的。” 说着，便不再理她，开始一个包裹一个包裹的往外拿。 “廖东根，你的包裹。” “黎初，你的包裹。” “楚盼盼，你的包裹。” 好家伙，新来的知青都有包裹，就刘霞一个人没有，想到刚才她面上的得意，不少老知青纷纷嗤笑出声。 黎初刚打算带着云峥回家，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谁会给她寄包裹？ 知道她下乡地址的人并不多。 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取来一看，果然是苏初冉给她寄的。 除此之外，还有孙厂长的一封信。 刘霞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看了眼黎初手上的包裹，甩着两根麻花辫跑了。 黎初似有所觉，扭头就看到她跑远的身影。 心中再次翻了个白眼：算她识相。 黎初拎着包裹一路往家走，路过打谷场，几个婶子都好奇问她是不是家里给寄来的东西。 黎初知道她们是好奇，有些事越是含糊，人家就越要追根究底，便笑着解释。 “不是，这都是我高中同学寄过来的，她在城里一直记挂着我。” “高中同学？上次陆嫂子好像是说过你是那谁的高中同学来着？”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苏初冉，就是陆婶的远房外甥女，我和她是高中同学。” 众人一脸恍然大悟。 又把好奇心放在了其他知青身上。 黎初回到家，打开一看，果然是苏初冉寄过来的麦乳精和罐头之类的东西。 信封里是一些地属江城的各类粮票、副食票··· 想来孙叔为了搞到这些东西，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拆完包裹，却发现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一打开，是独属于苏初冉的字迹。 信上细说了她下乡那天，林长安和郭婉一起去找厂长，被他们骂得掩面痛哭、倒地不起的盛况。 还说林长安一直不肯相信她离开，以为她搬到了宿舍，每天一下班就在宿舍门口守着。 人没等到，钢铁厂也被他翻遍了，又开始满城去找她。 找不到人，便天天等在苏初冉下班的路口，追问她要自己的地址。 苏初冉烦不胜烦，便喊上父亲和大哥一块，堵在巷子里给他揍了一顿。 孙厂长也和研究所的所长通了气，所长也找他谈话了，说是工作再这么不上心，就要开除他。 林长安这才消停了下来。 黎初看着信件久久愣神，不到一月的时间，竟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山里的日子忙碌又充实，就好像和外界彻底割断了一般，暂时忘却了曾经的伤害。 来到这以后，她很少会想起上辈子的事。 陆野从云峥那听说黎初带了信和包裹回家，生怕她又像上次一样大哭一场，便急忙忙跑了回来。 在院子里转悠了好一会，这才听到她屋里传来动静。 陆野抬脚走了过去，敲门道，“黎知青，你没事吧？” 黎初一头雾水，“没事啊，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回来歇会。” 黎初哦了一声，随即转身回房拿了双劳保鞋出来，“这个给你。” 陆野愣了一瞬，“给我的？” “嗯，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我跟云峥没少吃肉，而且马上就要盖房了，你穿着这双鞋会安全点。” 山上盖房不简单，尤其是秋收后的雨季，有了这双鞋，至少不会滑倒。 就是这鞋原本是给她大哥准备的，她瞧着俩人的脚差不多大，应该合适吧··· 之前她怕露馅不敢从空间里拿太多东西出来。 如今来了包裹，又是她一个人拆的，里面有什么，全是她说得算。 第34章 去镇上! 陆野还在愣神之际，黎初已经拿着几本故事书重返打谷场。 这些日子农活太忙，她没工夫教云峥识字。 与其让他整天跟着村里的孩子们疯玩，不如让他们一块看看故事书。 有了兴趣，遇到不会的字来问自己，学得更快。 等黎云峥从姑姑手里接过故事书后，一群正准备去掏鸟窝的孩子果然饶有兴致地围了上来。 和云峥年龄相仿的孩子都还没去上学，大家便都缠着云峥念给大家听。 听了一会，扒玉米的几个婶子也感兴趣地把几个孩子给叫了过来。 “坐这里念，让我们也听听，上面讲的都是啥故事？” 黎初看见几个婶子都抻着脖子去看，忍不住笑了笑。 可算是能换个话题了。 这两天她听这些婶子讨论谁家吃了大米饭，谁家的鸡死了之类的，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等脱好的稻谷晒得梆硬。 大队交公粮的日子就到了。 出发头一天。 大队长领着所有的社员在打谷场集合，把晒出来的稻谷跳出品相最好的出来，赶明儿交到公社。 所有人来回忙碌，虽晒得黢黑，但面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黎初却有些心酸。 有时不亲身经历，不觉人间疾苦。 忙碌了大半年，日日盼着老天爷保佑，每日不间断的干活，最后却只剩这一点粮食。 第二天清晨。 天刚露鱼肚白，村里人就起床收拾。 黎初被吵醒后还一头雾水，交公粮不是只有那些壮劳力去吗？ 其余人好不容易歇一天，怎么起得比抢收还早？ 一推开门，陆婶就高兴的冲她招了招手，“小黎啊，你也跟着去镇上玩一玩吧。” 不等她拒绝，云峥就眼巴巴的看着她。 “姑姑，我的伙伴们今天都要去镇上，我也想去。” 陆婶笑着附和，“是啊，镇上好玩的多，你带着小峥出去逛逛。” 黎初点了点头，也好，趁着这趟再买点东西回来，往后从空间里拿东西就有理由了。 顺便把写给孙叔和苏初冉的回信给寄了。 确定要去，黎初便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 简单用头绳挽了个花苞头，穿上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裙摆上的茉莉随风摇曳，周身好似弥漫着茉莉花香。 衣裙款式简单，可黎初的一蹙一笑顾盼生辉。 陆婶见了一顿猛夸，“能长的俏，穿什么都好看，小姑娘就应该多穿点裙子，真真水灵。” 说完，又招呼陆野赶紧起床。 “你这个懒汉，老娘倒要看看哪家的姑娘瞎了眼才能看上你！赶紧起床！吃饭！” 陆野迷迷糊糊的被拽起来，当即就愣住了。 陆婶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愣着干嘛？快去洗漱去，待会还要去公社交粮。” “对了，你爹今天忙着呢，你别出去鬼混了，陪小黎和小峥在镇上逛一逛。” 陆野回过神，连忙打了一盆水，把自己收拾妥帖。 “知道了。” 几人刚吃完饭，村支书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收拾东西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待会到了公社还要排队嘞！” 陆婶一下子也急了，“好好好，你们赶紧跟着去吧。” 大队长飞快地从屋里拿出一个挎包，朝着陆野招手，“你先跟我去装车！” 两人一走，黎初飞快地地回屋拿上布包，背上水壶。 等两人赶到村口时，一辆辆装满粮食的车子已经陆续朝着村外出发。 难得出门，云峥很是兴奋。 在队伍中搜索一瞬，很快发现位于队伍末尾的陆野，当即便撒丫子跑了过去。 “叔叔，我来了！” 此时此刻，陆野正在被他那三个好兄弟打趣。 “呦！野哥换上新鞋了，今个儿是咋了？装个车还用穿劳保鞋？” “就是啊，你这一讲究，显得我们仨跟个糙汉子一样。” 陆野看了一眼正朝他缓缓走来的黎初，连忙瞪了几人一眼。 “你们是皮痒了吧？我是怕这地打滑，影响我拉车的速度，还不赶紧跟上来。” 几人见状都嘻嘻哈哈地拉着车往前走。 去镇上公社的路，前不久黎初刚刚走过。 只不过当时是坐拖拉机来的，现在却要走过去。 下山的路并不难走，只是非常考验这些拉车人的力气。 浩浩荡荡的队伍里时不时传来歌声，好不热闹。 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还有些凉丝丝的。 走了一半山路，太阳开始升起来，原本兴高采烈的云峥也蔫了。 黎初也欲哭无泪，早知道在家里躲懒了。 正想着，陆野突然看看向她俩，“你们上来吧，我拉着你们。” 话音落，云峥便一骨碌爬了上去，“谢谢叔叔。”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黎初也笑着点头，她不喜欢委屈自己，哪怕后面那三人在互相挤眉弄眼，她也没有避嫌的念头。 黎初把水壶打开，递给陆野，“陆大哥，你先喝点水吧。” 陆野不知想到什么，耳边染上丝丝红晕。 喝完后，便更加卖力地拉车。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眼下距离公社还有好大一段路要走，但是好歹没了山路，最前面的大队长松了一口气。 “休息十分钟，大家赶紧喝点水，没吃早饭的吃点干粮垫巴垫巴，一会路上就不能再歇了。” 黎初看着陆野被汗浸湿的上衣，衣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黎初贴心地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还把包里的饼子分了他一个。 “陆大哥，你快吃一点吧。” 陆野不再扭捏，咕嘟嘟喝了一大口，笑道：“你是不是偷偷往里面加糖了？怎么甜丝丝的？” 黎初没有回话，而是掏出两张饼递给云峥，“快拿去给村支书，爷爷还没吃早饭呢。” 云峥拿着两张饼屁颠屁颠地往队伍前面跑去。 十分钟一到，队伍又开始动了起来。 走惯了山路的人此刻更是健步如飞。 等赶到粮管所时，也才九点多。 不等众人歇上一会，大队长便又喊着大家开始去排队。 一进去，大院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车子停好，村里的婶子们便拉着孩子出去逛，年轻的姑娘小伙也都迫不及待的往镇上走。 黎初第一次凑这样的热闹，没什么经验。 便朝着陆野问了句，“我也准备带云峥出去逛逛，要几点钟之前赶回来？” 第35章 下马威? 陆野犹豫了一瞬，“你第一次来这镇上，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跑丢了怎么办？你等我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等黎初拒绝，人已经跑到了村支书跟前。 村支书知道他是待不住的，二话没说便摆了摆手，“早点回来。” 三人刚走出粮管所，便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野哥，我们也要去——” 黎初扭头一看，是之前总跟在陆野身后的三人。 一个是卖蛋的方志，另外两个还不知道名字。 虽在在村里见过两次，但都没有正式介绍认识过。 陆野瞪了几人一眼，无语的把他们拉过来，“这个是郭小勇，这个是高丰收。” 随即看向三人，没好气道，“你们仨过来干什么？” 郭小勇笑呵呵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队长和村支书嫌我仨碍事，让我们跟着你出去逛，咋了，你也嫌弃我们？” 陆野眼皮子跳了一下，没有理会。 五大一小浩浩荡荡地开始压马路。 镇子不大，除了标准的老三样，邮局、供销社、国营饭店，就没啥好逛的了。 黎初把信件送去邮局，就跟着几人去了供销社。 今天的供销社人满为患，跟着出来交公粮的人把柜台都围住了。 黎初离着老远瞧了一下，发现东西不多，便打起了退堂鼓。 陆野将两人安顿在最边上，“你们在这等我。” 说着，便一个人挤到了最里面。 不多时，又带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同志过来。 “你们想要什么？” 黎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这人跟陆野认识。 她随意指了几样。 陆野瞥了一眼她买的东西，又朝着存放副食品的货架上指了指，“再给我拿两包炒果、两包麻花，再拿一瓶蚕豆罐头。” 买完直接塞给了黎初，“回去路上你跟小峥一块儿吃。” 方志三人见了，都笑着在后面打趣，“野哥哥，人家也想吃麻花～” “滚！” 陆野嫌恶的皱起眉头，但还是拆了一包麻花，一人分了一根。 “就一根？” “嫌少自己买去。” 听见这边的动静，松林大队的几个知青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他们来得最早，但是挤了好一会都没挤到柜台跟前。 这会看到陆野几人已经大包小包买好了，便也动了心思。 “陆同志，你能不能也帮我们买一下？” “陆同志，我也想买点副食。” 陆野皱了皱眉，“你想买副食找售货员去啊，我又不是售货员。” “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插队，供销社还开不开了？” 知青们的脸色变了又变，扭头默默排队去了。 出了门，陆野让他们在这等着，自己一个人带着方志走了。 过了一会，两人拎着两条猪肉走了过来。 郭小勇和高丰收一脸不解，小声道，“咱就是干这个的，你怎么还跟人家买猪肉？” 方志笑着帮忙把东西都收进了竹篓里，“这家猪可比野猪香多了，那肥肉一咬都爆汁。” “而且野哥说了，这是黎知青要买的，赶明儿她请我们吃饭，顺便帮她看一下怎么盖房子。” 黎初心底有些诧异，下意识看向陆野，当即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几个不光是会打猎做生意，还会盖房子啊？ 看来谣言误人！ “没错，过几天要重建知青点，我想自己花钱单独盖两间。” 正说着，大队的几个知青陆续从供销社挤了出来。 见到陆野，几人脸上还有些不自在，但也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一个老知青看向黎初，“黎知青，我们正准备去国营饭店，难得今天人都到齐了，刚好商量下知青点重建的事，你也一块吧？” 黎初抿了抿嘴，其实她不太想去。 但是想着很快就要搬回知青点，有些事情的确是要提前商量下。 “那行。” 随即便把目光转向了陆野四人，“你们去吗？” 方志三人很明显对这些知青意见很大。 直接开口拒绝，“不去。” 陆野也点了点头，“我们要去粮管所等着，万一排到我们了，还要卸货。” 他又仔细叮嘱黎初，“吃完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 一行人抬脚往国营饭店走。 路上，几个老知青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黎知青，我叫齐闵轩，是咱们知青当中最早来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黎知青看了一眼这个主动邀请自己吃饭的知青，感觉人还算不错，看上去挺和善的。 紧接着，其他人也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叫曹沐云，咱们知青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是啊，我叫李耀。” “我叫丁凤霜，到时候搬进知青点就必须要守知青点的规矩，打人的事就不能再发生了，实在不符合我们知青的身份。” 刘霞一听，立马拉着廖东根和楚盼盼附和。 “我觉得丁姐说得很有道理，打人确实不对，往后咱们知青还是要团结一心、互帮互助才行。” “黎知青，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你给刘知青道个歉，上次的事就算是过去了。” 黎初扯开嘴角干笑一声，还没进国营饭店呢，就觉得饱了。 说什么聚餐，搞了半天是要给自己批斗大会呢！ 还没搬进知青点，就准备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想当她爹？门都没有。 反正能处处，不能处就干。 “诶呀！刚刚是谁说要我道歉的？我没听清。” 廖东根义正言辞的站了出来，“黎知青，你难道不应该道歉吗？刘知青被你打的半个月才好。” “呵，是吗？”黎初一个大耳刮子扇上去，快准狠。 紧接着骑在他身上狠狠甩了他几巴掌，扇的他嘴角都破了。 “你们敢过来，老娘连你们一块儿揍！” 接着不由分说的继续扇廖东根，直到感觉手心火辣辣的疼，才停下来。 刚还想劝架的几人立马噤了声，连刘霞都老实了不少。 廖东根一个大男人被扇的毫无还手之力。 被女人打不见得是什么光荣事，他脸色早就涨得的通红。 是气的！ “你敢打我？信不信我去告诉队长？” “嗤，被女人打了还去告状，真丢人。” “你！” 黎初握住他指向自己手指，稍一用力，对面之人就发出了猪叫。 “廖东根，你是不是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敢三番五次的来老娘面前撒野。” “别说是刘霞，就是你老娘也照打不误！” 第36章 挑衅我? 黎初神色冷漠，看向旁边震惊的几人， “刚才是谁说我要守知青点的规矩的？出来再说一遍！” “聋了吗？赶紧站出来！” 丁凤霜愣了愣神，下意识躲到齐闵轩身后。 摆明了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黎初扯了扯嘴角，“今天我就把话撂这，我从小跟着舅舅在部队长大，打架向来快准狠，你们若是不要命了，尽管来我面前挑衅。” 在部队长大是假，打起架来快准狠是真。 刘霞哆哆嗦嗦的，“你、你在大院长大，还、还欺压我们老百姓。” 黎初冷笑，“挑衅我？” “没、没有。” 这一顿打能让这群知青消停几天， 反正她力气大得很，哪怕是这一群人都上，她也打得过！ 若是还敢来挑衅她，那就再打一顿！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没、没有。”几人咽了咽口水。 等黎初买完包子离开，几人才敢吭声。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看看，就她这副架势，以后怎么一起住？” “我先表态，以后搬进新房，我绝对不要和她睡在同一屋。” 黎初顺着原路回到了粮管所，进了后院，远远就看着大队长和村支书坐在一处啃着干馍。 她快步走上前，把铝饭盒拿了出来，“陆叔，快趁热吃肉包。” 村支书排队等得心烦，嘴里也味同嚼蜡。 忽然看见面前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包子就已经到手里了。 然后就咽了下去。 一旁的大队长也被她硬塞了两个包子过去。 给完包子，黎初扭头四下看了看，怎么没见陆野几个人？ 正用目光搜寻着，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从正对面的水房走了出来。 原来是去打水了。 陆野看到两人回来，也立马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来了？” 黎初瘪了瘪嘴，“没事，就是不想吃了。”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黎初默默摇了摇头，也不算，应该是自己把他们欺负了一顿。 见状，陆野会错意了，以为黎初被欺负了却不敢吭声。 他攥紧拳头，心里打定主意要把那几个知青收拾一顿！ 黎初连忙把肉包递过去，“你也快吃吧。” 话音落，紧随其后的方志三人也已经闻到了香味。 “黎知青，你们怎么回来了？欸——肉包子！” “黎知青这是买给我们吃的？” 黎初点了点头，“大家一块吃吧。” 肉包子很大，但是除了她和云峥，剩下六个饭量一个赛一个的大。 最后，几人在来回推搡间把四个饭盒的包子全部消灭了个干净。 村支书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想要从口袋里掏钱给黎初，摸了半天发现自己没带钱。 “混球，你带钱了吗？” 陆野刚准备掏钱出来，却被黎初一把给拦住了。 “不用，这肉包子是我请大家的，这些日子大家伙对我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 话音落，排在松林大队前面的队伍终于动了。 “到咱们了，快！把车子都推过去！” 几个人连忙应声站了起来，帮着把大队的车子都推到了地秤面前。 称重之前，负责检查粮食的人员先随机拆了几个袋子，将里面的稻谷打开看了看。 又抓了一颗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最后才拍手道：“称重吧！” 等所有带来的粮食都称完重，大队长和村支书又复核了一遍，确认和来之前反复称量过的一致，这才放了心。 可粮管站的工作人员却不乐意了。 “又是你们松林大队，每次来交公粮都卡着重量，你们的统购粮呢？” “难道你们大队一斤统购粮都交不出来？你们看看别的大队都带了多少统购粮过来？” 大队长烦心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别说统购粮了，我们大队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都紧巴巴的不够分呐。” 村支书也随即附和，“同志，统购粮既能支援国家，还能换钱，要是有的话我们自然愿意交，实在是没有余粮。” “行了，别啰嗦了，你们快回去吧。”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沉甸甸的板车摇身一变成了一辆辆空车。 大家伙纷纷把自己在镇上买来的东西都放了上去。 陆野和三个兄弟们依旧走在最后面。 上了一段山路，陆野忽然把车停了下来，“黎知青，你也坐上去，放心吧，我力气大，上山也没问题。” 黎初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实在有些走不动了。 见她上了车，陆野忽然来了精神，高兴地推着两人大步往回走。 “坐好咯！” 三辆车笑闹着往前走，不知怎么就被队伍中间的知青给发现了。 只见几人都等在了路边，一直等到他们，这才开了口。 “郭同志，方同志，能不能让我们的女知青也坐下你们的车子？” “是啊，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 郭小勇和方志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行啊，没问题，我们匀一辆车子给你，正好你们几个男知青推着她们女知青走。” “可是——” “怎么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女知青抢先道，“行吧！那就匀一辆车子给我们，谢谢了！” 话音落，三个女知青便争先恐后地上了车。 “咱们轮流推吧，两两一组。” 说着，几个男知青便推起车子走在了前面。 方志和郭小勇、高丰收三人凑在一辆车上紧随其后。 陆野的车子垫后。 走着走着，便到了下坡路。 走在最前面的知青们突然惊声尖叫起来。 “啊——救命啊！” 黎初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男知青慌慌张张地追着失控的板车。 板车却早已沿着山路飞奔下去。 车上的女知青个个吓得面色惨白，魂飞魄散！ ‘咣当’的一声，车子终于撞到一棵树停了下来。 三个女知青哇得一声哭出声来，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前面的大队长跟村支书也被吓得不轻，责怪完几个男知青，又开始怪起了方志三人。 “谁让你们把板车借给他们几个的？他们几个男知青什么能耐你们不清楚？这山路哪是他们能推的，万一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方志三人也很委屈。 “是他们非要借车的。” “就是，我们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废物啊，连个板车都推不好。” “没错，再说这边山坡也不陡，真摔了也没事，而且这不也没摔嘛。” 村支书气呼呼地瞪了三人一眼。 又抬眼瞪了陆野一眼，总感觉今天这事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 除黎初外的七个知青： 老知青：齐闵轩、曹沐云、李耀、丁凤霜。 新知青：廖东根、楚盼盼、刘霞 第37章 分粮了! 郭小勇和高丰收笑呵呵地扶起车子，心疼道：“真是群废物，连个板车都拉不好，看给这车子摔的！刘知青，你们还坐不坐了？要不然我推着你们？” 三个女知青脸色变了变，连忙快步跑开。 差点犯下大错的曹沐云和廖东根也吓得不轻，快步跟上。 “等等我们。” 黎初看了半天，这会才算是看明白。 “你们是故意的？” 陆野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不过这段路出不了大事，就算摔下去也没事。” 方志等人也附和，“是啊，刚才小云峥都跟我们说了，她们合起伙来欺负你，给个教训都算便宜他们了。” 黎初一时怔住。 云峥隐去了她打人的那一段，添油加醋的说了几人是如何刁难黎初，黎初又是如何委曲求全买了肉包子回来。 他们仨都吃了黎初的肉包子，自然会替她打抱不平。 “你们明天晚上过来吃饭吧，就当是我感谢你们，顺便商量一下盖房子的事。” 三人早就听陆野夸得耳朵起茧子，听她说要请客，都高兴地振作了起来，拉着板车浑身干劲的往前走。 晚上。 黎初又找了个机会堵住了陆野。 白天在镇上，他给自己买了那么多东西。 要是问他多少钱，估计他也不会说，干脆拿出十五块钱出来。 陆野不肯接，“用不着，都是些零嘴，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你中午也请我们吃包子了。” 黎初态度强硬的塞进他口袋里，“一码归一码，你已经很照顾我和云峥了，而且那肉都说是我用来请客的，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陆野看了一眼，“你给的太多了。” 黎初想了一瞬，“那你再去山上打个野味，明天我们再加个餐，我怕菜不够大家伙吃不尽兴。” 陆野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交给我吧。” 一张干净又松弛的帅脸，在自己跟前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黎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陆大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皆怔在了原地，就在黎初想办法找补的时候，陆野的耳尖悄悄红了。 “那个、我突然记起来方志要生了，我去看看他。” 方志：我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 说完，陆野拔腿就往外跑。 黎初噗嗤笑了出来，陆野这人看着挺不好相处的，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其实早在陆野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后悔了，无他，实在太丢脸了！ 第二天。 是松林大队分粮的日子。 老话说，小孩盼着过年，大人盼着分粮。 能分多少粮，直接决定了今年能不能过个肥年。 一大早，全村老少爷们都围在了打谷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队长和村支书。 都在暗暗猜测着这一次能分多少粮食。 黎初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刚来没多久，也不指望能分到多少粮食。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四个新知青每人都分到了两袋稻谷。 刘霞三人高兴坏了。 “有的人仗着自己拿得工分多，嘚瑟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们分一样多的粮食？” “就是，干活再厉害又有什么用，结果还不是一样。” 话音落，打谷场的老少爷们都跟着笑了，只不过是嘲笑。 其他四个老知青一脸尴尬，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大队长嘴角抽了抽，“你们想啥呢？多出来的粮食是借给你们的，往后还要从你们工分里扣。” 村支书也跟着附和，“你们几个平时不好好干活，三个人的工分加起来都没黎知青一个人的多，现在不多给粮食，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是咋的？” 刘霞三人被众人嘲笑的抬不起头。 大队长也挥了挥手，“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下午几个知青跟着我回原知青点开个会，商量下重建的事。” 黎初这还是头一去知青点。 原以为会和村里人区分开，没想到也是在村里，甚至还是在距离大队不远处。 原本的屋顶塌了，但是基本能看出原貌。 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走进去，丁凤霜就给刘霞介绍，“原本有三间屋子的，东边这两间住着男知青，我在最右边这一间，前面那个草棚是用来做饭的地方。” 这些年，知青点来来回回就这几个人。 或许是因为太穷了，有办法的都想着法子回去了，或者实在熬不住就在乡下随便找个人嫁了。 现在剩下来的就是他们三男一女四人。 等人一到齐，大队长便发了话。 “大队打算把这些都清理了，盖东西两间大屋子给你们住，前面的那个草棚没塌，你们依旧在那边做饭。” 这主意大队长考虑了很久，这个法子是最省钱最划算的。 毕竟之前是三间屋子，现在只需要盖两间就成。 而且三个女知青住在一起，既方便又安全，还能和男知青们隔开一些。 四个男知青都没有意见。 丁凤霜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凭啥之前能分开住，现在就要挤在一个屋？” 新屋子是好，但是她可不想和刺头住在一个屋，万一哪天惹她不高兴了，上来就给她一巴掌，那她还要不要脸了？ “大队长，我就直说了吧，黎知青爱打人，我们可不敢跟她睡一个屋！” 之前刘霞只不过是嘟囔了她几句，就被打成了猪头，还有那个廖东根，他一个大男人都打不过黎初。 更遑论她了？ 就算不管不顾冲上去，八成也是要被压着打的。 自己的嘴碎跟村里的婶子有的一拼，她可管不住自己的嘴。 楚盼盼见状连忙拉了她一把，“丁姐，你少说两句！” 说完，又转向大队长，“大队长，其实我们不是不团结，只是黎知青还有个侄子，要是住进来的话，那这孩子可怎么办呢？也要和我们一块挤吗？” 刘霞捂着脸往边上靠了靠，“孩子再小也是个男的，住一块不合适！我也不同意。” 廖东根立即附和，“我们都没带过孩子，要是和我们一个屋，夜里有什么事我们也照顾不好啊。” 老知青齐闵轩和曹沐云以及李耀三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其实孩子也六岁了，住进来应该也没啥。 大队长面上没吭声，看了陆永康一眼。 陆永康会意，“用不着，黎知青不跟你们住，她自己盖房子单住。” 而且他还舍不得云峥搬出去呢！ 一个小娃娃天天围着自己喊爷爷，别提多高兴了！ 话音落，全体知青都傻眼了。 “你们这是要给黎知青单独盖一间屋吗？” 大队长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扭头去看陆野，“你们商量好了没？” 陆野点了点头，指着最前边的一片空地，“知青点南边那块地还空着，小是小了点，盖两间南北向的小屋绰绰有余了。” 第38章 屁用没有，就爱做梦! 大队长远远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紧挨着知青点，但是又不跟他们一个院。 挺好，也省得住一块闹腾。 几个知青立马就不愿意了。 刚才听说大队长要给黎知青盖一间屋子，已经心里不平衡。 没想到竟然是盖两间？ 见大家议论纷纷，大队长咳了一声，“你们想啥呢？你们的屋子是大队花钱给盖的，黎知青的房子是自掏腰包的，能是一回事吗？” 众人一听，纷纷噤声。 大队长当面算起账来，“黎知青搬出去住，这盖房子的材料和人工都要她自己出。” “陆野，你算算大概要多少钱？” 陆野沉思片刻，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估摸着两间屋子，怎么也要五十块钱！” 话音落，大队长和村支书同时瞪大了眼睛。 两间土屋五十块？这小子真敢要！ 他咋不直接抢呢？ 陆野轻咳一声，给亲大伯和亲爹使了个眼色，“五十块不多了，黎知青刚来大队，手上啥材料也没有，这土坯、木头、草料，人工，哪一样不要钱？” 大队长二人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佯装郑重地点了点头，“陆野说得有道理，你们几个看看要不要也单独盖？要是单独盖的话，大队也省钱了！” 果然是年轻不懂，还真的被陆野喊出来的价给吓住了。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脸色变了又变。 疯了，花五十块自己盖房子，钱烧的没地花？ 算了算了，能把她分出去单过已经不错了。 “大队长，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就是这房子肯定要先紧着知青点盖吧？” 大队长摆了摆手，“想啥呢？人家黎知青掏钱了，肯定先紧着人家盖啊！你们要是想先盖，就掏钱，真是屁用没有，就爱做梦。” 从知青点回来，黎初便开始张罗晚上请客的事。 陆婶听说她盖房子的事商量好了，也很高兴。 拉着她去了菜园，“院子里的菜都长得不错，你看看需要啥就摘。” 黎初道过谢，割了一把小葱，又摘了点豆角、茄子。 回到厨房，先把昨天买的五花肉冷水下锅、煮开撇去浮沫。 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下锅煸炒出油脂盛出，再用冰糖炒好糖色，将肉块翻炒上色。 陆婶看得心脏直抽抽，还是头一回看人这么炖肉的。 红烧肉刚焖上，陆野就提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怕时间来不及，就搞了这点！我先去处理下。” 黎初正准备蒸米饭，看着他手里的野味高兴地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陆野闻着厨房传来的香味，手上处理的动作飞快。 陆婶悄悄扒了几个红薯回来，“用不了那么多大米，米饭里面加几个红薯，也够吃了。” 黎初知道婶子是为她考虑，听话地接了过来。 把红薯削皮切成片，铺在最上面。 陆野处理好野兔和山鸡，又帮着洗干净剁成了小块。 黎初把红烧肉挪在了泥炉子上小火慢炖，腾出来的铁锅就开始炒起了其他的菜。 辣子鸡、豆角焖面，红烧茄子，辣炒土豆丝。 最后再打几个鸡蛋，水开放入葱花，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就出锅了。 还没到饭点，村里的人都被陆家飘出来的香味给香迷糊了。 昨天去镇上的时候，大家都知道黎知青买了肉。 今天又听说她要盖房子请客，但是谁也没想到味道这么香啊！ 早知道今天就该主动问问她盖房子还缺不缺人。 大意了！ 方志三人就是在大家羡慕的眼光下，大摇大摆的迈进了陆家的院子。 还没上桌，口水已经不争气的流出来了。 “黎知青这是做的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黎初见大家都到了，连忙从厨房开始往外端菜。 几个人看得一愣愣的，也赶紧洗手帮忙。 等饭菜铺满桌，黎初又回房拿了一瓶白酒。 “陆叔，难得轻松几天，晚上喝点吧。” 陆永康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酒拿出来给这几个混小子喝，没想到黎知青又单独拿了瓶新的。 便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喝点吧。” 几个人都是头一回在村支书面前喝酒，心里那叫一个坎坷又激动。 只不过眼下最吸引他们的，还是桌上的饭菜。 陆永康一动筷，几人也都纷纷抬起筷子夹了起来。 红烧肉炖得酥烂，红亮油润，一抿就化在了嘴里。 爆辣子鸡香辣过瘾，肉质弹嫩，还带着热腾腾的锅气。 辣炒土豆丝之前已经做过，味道自然更不用说。 方志、郭小勇和高丰收都是一次吃黎初做的饭。 只见三人夹菜的速度快出残影，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赞叹。 恨不得激动地起来蹦两下。 陆野用筷子敲了敲三人面前的桌子，“慢点吃，不知道害臊，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陆婶笑着瞪他一眼，“就你话多，吃你的吧！” 说着便夹了一块茄子到碗里，本以为这是个素菜，没想到竟然满口肉香。 仔细一看，软糯的茄子上还裹着赤色酱汁。 啧，小黎的手咋这么巧呢？ 一个茄子还被做出了肉味！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费米饭了。 陆婶看了一看满满一桌子的菜，再次把筷子伸向那一大盘豆角焖面上。 谁知这个豆角辣乎乎的，跟她之前做的豆角完全不一个味道。 方志三人狂吃了一会，也觉得有些丢人，便渐渐放慢速度。 “来，咱们一块敬陆叔一个。” 村支书慢悠悠地品着嘴里的红烧肉，心里想着这大半辈子的肉真是白吃了。 见几人酒杯举起来了，也立马端起自己的酒杯。 “今天这顿饭最该感谢的还是黎知青，人家可是舍了家当弄出这么多好酒好菜，你们可要好好给人家盖房子。” 三人连连点头，“放心吧，陆叔，我们跟着野哥干，肯定不会出岔子。” 见三人答应，陆永康又看向了陆野。 “你也别乱收人家黎知青的钱，材料我来想办法弄。” 陆野难得认真一回，“我就是吓唬那几个知青的，我之前已经和他们仨说好了，泥巴和草又不缺，脱坯苫草我们自己就能行，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至于工钱嘛，一天管三顿饭就成了。” 第39章 开始盖房子! 黎初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成，管饭是应该的，工钱必须给！” 盖房子是个大工程，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 三人连连摇头，“管饭就行了，反正我们也是闲着。” 陆永康冲着黎初摆了摆手，“就听他们的，这几个成天也不着调，家里都怕他们乱跑，现在能在村里老实混口吃的，不错了。” 黎初眼皮子狂跳。 不用想就知道，这四个人是趁着农闲在黑市挣钱呢。 陆叔对他们的误会的确有点深。 “那行，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保准给你做出来。” 既然现在他们不肯谈钱，那等盖完房子她再想办法把钱给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四个人就开始忙了。 如今刚结束秋收，正好是农闲的时候。 趁着这几天天气好，陆野几人打算抓紧备料。 收集黏土和稻草，黏土需晾晒打碎，稻草切段备用，同时准备木材和瓦片以及石灰。 打完地基后，就开始脱土胚。 脱土坯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 山里的气候说变说变，风一起，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下雨。 要是脱土坯和晒土坯的时候下了雨，那就等于白干了。 因为砌墙体必须要用干燥平整的土胚。 所以，四个人从早忙到晚，赶在三天之内将要用的土坯全脱了出来。 这边土坯都脱好了，隔壁的知青点却还迟迟未动工。 村里的人都知道山里气候多变，只是不是自家的事，没人主动去干。 更何况刚刚抢收完，正是好好歇一歇的时候，谁愿意闲着没事去盖房？ 像建知青点这种事，也是给他们工分，但顶多也就仨瓜俩枣。 看到隔壁的土坯都已经脱好开始晾晒了。 几个知青这才开始着急了起来，一块去找了大队长说明情况。 大队长这两天忙着种粮的事，得知这个情况，把几个社员喊过来骂了一顿。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动了工，只是全程没给这几个知青好脸色，干活也不认真。 反正他们也来了，至于屋子还会不会塌，那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陆野几人脱土坯的时候，黎初和云峥就在旁边帮着干点杂活，但是能干的并不多。 眼下她最要的任务，还是想办法弄吃的。 这四个男人干得都是体力活，饭量都不小，必须要让人家吃饱。 前几天黎初刚分了两袋子稻谷。 她拿了一半出来，洒在了空间里。 剩下的，她又悄悄拿着和村里其他人去换米面和鸡蛋。 这种事，大家都是私底下交易，不会有人摆在明面上说，所以就连陆婶也不知道黎初到底拿了多少东西去换。 只知道她每天都在往家里拿粮食。 多出来的，自然而然认为她是拿自己城里带来的东西去换来的。 都是为了盖房子管饭，陆叔和陆婶也都不好说什么，全当没看见。 毕竟，谁让那四个混蛋玩意那么能吃呢！ 见陆叔和陆婶默认了，黎初便大着胆子把之前在粮站和黑市买的米面陆陆续续拿出来吃。 这几天观察下来，她发现，空间里种的东西速度比外面快不少。 晚稻从播种到收获差不多要5-6个月，但在空间里只要5-6天。 也就是说，空间的一天，顶外面的一个月。 而且只要种子一撒，后面就不用管了。 只是收割稍微费点事，好在她现在白天也就做做饭，没旁的事。 陆婶怕她没菜做饭，早早地就把菜园子的支配权全部交给了她，让她自己看着弄，需要什么挖什么。 还拿了不少的土豆和红薯给她。 黎初欣然答应，顺便邀请陆婶和陆叔和他们一起吃饭，当然大队长这个帮忙给她拉木头的，她也没忘。 这几天大队长为了木材的事，没少替她忙前忙后。 管几顿饭也是应该的。 有了土豆和红薯，黎初又在空间里种了起来。 除此之外，她还找村民换了点蔬菜种子。 多数都是冬季的蔬菜，像白菜、菠菜之类的。 至于肉，村里就四头猪，年底的时候队长可能会杀一头，平常那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陆野擅长打猎，会时不时去山上弄些野味下来。 有时候中午忙，来不及炒菜。 黎初就擀点细面。 放点葱蒜、再放一勺辣椒面，用热油一浇。 刺啦一声，香味便蹿了出来。 黎初送饭的时候，隔壁知青点的工地上，干活的人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干起活来就更不是滋味了。 村里有几个大娘一直偷偷托陆野卖鸡蛋，本以为秋收结束他们会去城里。 可谁知陆野几人忙着在村里盖房子，看样子是一时半会不会再去。 眼看鸡蛋卖不掉，几人都急得团团转。 后来得知黎初在换鸡蛋，便都悄悄来找她。 黎初对鸡蛋这种好东西自然是来者不拒。 鸡蛋换得多了，不好全拿到明面上来，便放了一部分进空间。 一连忙了十来天，脱好的土坯已经渐渐晾干。 趁着晾土坯的这段时间，四个人夯地基、打桩子，该忙的一样没落下。 眼看过两天就要开始垒墙。 这天晚上，黎初临睡前在空间里忙碌着收庄稼，摘蔬菜，顺便喂喂鸡。 累得满头大汗，刚收拾完准备入睡，忽然听到外面风声大了起来。 黎初突然想到在外面晾晒的土胚，连忙起身往外走。 一出门，寒凉的夜风刮的她浑身一颤。 黎初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东屋，想起陆野十几分钟前就出去了。 便紧了紧上衣，拿着手电筒朝着知青点走去。 一路上，她思考着该怎样才能保住土胚。 人还没走到知青点，远远的就看见那边亮起一束光。 光线昏暗，只依稀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在黑暗中来回穿梭。 不停的把备料搬到屋檐下。 黎初怔住脚步，本以为陆野又进山去了，没想到竟然是来了这。 他沉稳搬备料的样子，和白天嬉皮笑脸的模样大相径庭。 黎初心底微微触动，随即快步走上前，放下自己的手电。 陆野被她的到来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第40章 抢土胚 旁边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每人手里都扛了一捆玉米杆子。 见她来了，也是有些惊讶。 黎初如实解释，“我担心下雨会冲毁土胚，特意过来看看。” 说着，便撸起袖子打算搬备料。 陆野连忙拉了她一把，“你干不了这个，你帮我们照着光就行。” “对啊，黎知青你来这边站着，刚好周围太黑了，我们看不清。” 闻言，黎初乖乖走到屋檐下，尽职尽责的给他们四个打着手电。 风越刮越大，四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立在地上的土坯终于全部摞到了屋檐下。 陆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旧麻袋片，小心翼翼地把土坯盖严实。 随后又用玉米杆厚厚地盖了一层。 “放心吧，除非是下大暴雨，否则这土坯不会有事的！” 忙完这些，几人已经累得都已经直不起腰。 干脆坐在地上喘气休息。 等缓过来，黎初和陆野不约而同地朝着隔壁的知青点看了一眼。 知青点黑漆马虎，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人收回目光，发现彼此都没有要做好人好事的打算。 默契地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雨势渐大。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戏谑。 “你说，现在再叫他们还来不来得及？” “我看时间正好，让他们体验下雨搬备料的感觉。” 说着，陆野率先站起身来，另外三个紧随其后。 全都摩拳擦掌，像是准备去干票大的。 陆野拿出一块塑料，“你赶紧回家，雨越下越大，不要淋生病了。” 黎初点了点头，“那待会你们四个过来，我给你们熬姜汤喝。” 说完，快步朝着陆家方向跑去。 等人走远，陆野四人这才走到老知青居住的村民家门口，大力砸门。 “下雨了！快起来搬备料！” “真是群猪，就知道睡！” 几位老知青被砸门声惊醒，听到下雨两个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飞快地在黑暗里套上了衣服。 “下雨了？完蛋了完蛋了！快去搬土胚！” 一边说，一边往外冲。 见他们进入状态，陆野四人忙丢下一句，“我去帮你们把新知青喊过来”，便飞快离开。 他们分开跑了三个地方，分别把三个新知青都给喊起来。 “下雨了，赶紧去搬备料，去晚了就被雨冲没了！” 三个新知青都没什么经验，所以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听他们这么说，下意识往知青点跑。 “都跑快点，再慢下去这备料泡水就不能用了。” “白天大队长刚和你们叮嘱要看好，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连要下雨都不知道，真把建设知青点全当成了大队的任务了。” 几个知青淋着雨，抱着沉重的土坯往屋檐下跑。 再扭头看一眼帮他们照光的陆野几人，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另一边。 黎初手撑着塑料飞快地跑回了陆家，用毛巾擦了擦身上，又换了身干净衣服。 便起身去了厨房。 烧了一大锅姜汤，又滴了灵泉水进去。 静静坐在灶台前等他们回来。 好在没等多久，四人便带着满身的水汽跑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去睡？” 黎初连忙把温热的姜汤递给他们，“怕一不小心姜汤凉了，你们再喝生病了。” 闻言，四人心里一暖。 知青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要是那几个也跟黎知青一样，刚才他们也不会站在那看笑话。 陆野接过姜汤便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姜汤热辣辣的，喝下去却格外舒服。 喝完姜汤，四人又顺手揭开案板上的白布，摸了碗凉菜就开始吃了起来。 黎初挑了挑眉，“你们饿了？” 陆野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嗯，饿死了。” 方志三人连话都没说，一个劲儿的吃着菜。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黎初做的饭，就算凉了都好吃！ 黎初抿唇笑了笑，“正好，我烧了热水，你们先在这俩烤火，我给你煮碗面吃。” 黎初三下五除二的擀完面，直接丢下锅，加了点嫩白菜，煎了几个荷包蛋。 最后再把晚上剩下来的辣炒土豆丝舀了一勺子进去。 刚弄好，四人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等着黎初放饭。 黎初把面端到桌子上，“面好了，你们吃完放着就行，我先回去睡了。” 陆野看着她干脆离开的背影，稍稍有些失落。 他以为有了今天晚上的并肩作战，好歹能增进一点革命友情。 不过没多久，悲伤就散了。 来日方长，他就不信追不上她！ 于是化伤心为食欲，将一大碗热汤面吃得一滴不剩。 昨夜的雨下得并不算太大，七个知青被陆野指挥着一起参加抢坯。 终于赶在了土坯被泡坏前，全部挪到了屋檐下 哪知早上大队长带人过去一看，土坯全部淋坏了！ 因为这群蠢货没有往上面盖东西！ 外面的雨刮到了土胚上！ 大队长看得很肉疼。 那些参加脱坯的村民脸上也不好看。 “昨天干完活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这些日子天不好，让他们晚上找块塑料盖上！” “这倒好，说了跟没说一样！” “盖房子是大队给盖的，但是说到底还是给他们知青住，他们总不能一点不上心吧？” 几个知青都骂得面红耳赤。 老大哥齐闵轩主动站了出来，“是我考虑不周，昨天睡觉前看天色不错，就没把土胚盖起来。” 有人主动认错，其他人也只得跟着低头。 但是负责脱坯的村民却不干了，“我们辛苦好几天才把土胚脱出来，结果他们轻飘飘的道个歉就要我们重干？反正谁爱干谁干，我是不干了！” “没错！土胚是他们毁的，就让他们自己脱胚！”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再说我们又不是他们爹娘，凭啥替他们擦屁股？” 一句话说到了大队长的心坎上。 这次晒胚，他们这群知青确实蠢得要死！ 又不需要她们像黎知青那样忙着做饭送饭，就看个土坯都看不好？ 那对面的土坯咋就没淋坏？ 想到这，大队长当即点了头，“齐知青，土坯的事你们尽快自己想办法，实在不懂的就多问一下村里人。” 齐闵轩刚点头，廖东根就站了出来。 “大队长，昨天夜里我们冒雨抢土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刘霞同志和楚盼盼同志都生病了。” 大队长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她们俩生病，那你们四个男同志也生病了吗？对面也是四个男同志，他们怎么就能脱胚？真是没用！” 廖东根被说得羞于见人，只得点头答应。 第41章 挖野菜! 知青点的闹剧，黎初并不清楚。 昨天折腾了好久，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九点。 陆婶觉得她肯定是累坏了，一早上都轻手轻脚的，不让大家吵她。 一直等到村支书从知青点回来，听说两个女知青发烧了，这才担心起来。 “小黎昨天淋没淋到？不会也发烧了吧？” 黎云峥吓得连忙去敲门。 黎初听到门外的动静，这才伸了个懒腰，起床开门。 门一开，大家伙都站在门口。 “小黎，你没着凉吧？” 黎初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折腾得有点晚，不小心睡过了头。” 陆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外面还下着雨，反正今天也盖不成屋子了，你再睡会。” 睡是不可能再睡的了。 不过等她收拾洗漱完，才发现的确是没什么可干的。 只能把云峥的衣服拿出来缝缝补补，另外再教他一些新的学习内容。 只是平时忙惯了，一闲下来，黎初就忍不住惦记起山那边的家人。 上一次分开后，也不知道大哥回去是怎么跟爹娘和大嫂说的？ 也不知道爹的病彻底好了没有？ 陆野看出她的心神不宁。 便随口说了句，“今天大家都很闲，估计很多人都往山上跑了。” 陆婶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补了句，“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下雨天山路难走，没必要为了一口肉去冒险，等雨停了再说。” 一句话，直接把黎初刚冒出来的念头给按了下去。 紧接着，陆婶突然兴奋起来。 “好久没去山上挖野菜了，估计明天就该长出来了。” 和陆婶抱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第二天一早，天空果然放晴。 大队里不少人都相约一块背篓子进山挖野菜。 黎初想着在家也是闲着，便欣然答应陆婶的邀请。 黎云峥也屁颠颠背上了小竹篓，“姑姑，我也跟你们一块进山，我还没挖过野菜呢。” 黎初怕山路难走，正要哄他留下来在家玩。 陆野却也背着竹篓走出来了，“带上云峥吧，我跟你们一块去。” 陆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之前从不跟她们一块进山挖野菜。 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雨过天晴，山里的雾气渐渐散去。 脚踩在落叶和枯草上，并不算滑。 不过对于第一次上山挖野菜的姑侄俩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挑战。 一开始，两人便跟着大部队一路慢悠悠地沿着小路上山。 不多时，便有惊喜声断断续续从前面传来， 黎初和黎云峥用木棍时不时拨开脚边的落叶，果真也发现了不少的野菜。 俩人都不认识。 陆婶一开始还帮着介绍，“这是荠菜，鲜得很。” 等掉进了野菜窝，也激动地顾不上了，“别管认不认识，咱们先挖了回去，等回去再慢慢挑。” 除了荠菜，地上还有水芹菜、苋菜以及碱蓬草。 姑侄俩就像是小老鼠掉进了大米缸，挖得那叫一个激动。 “姑姑，你看，这边还有好多好多。” “你慢点，别乱跑，我马上就过去。” 正说着，陆野忽然在她身边蹲下，小声开了口。 “黎知青，你看山那边。” 黎初心底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家里来人了。 稳了稳心神，又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忙着低头挖野菜。 这才装作不经意地朝着山上看去。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脸，但是黎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大哥和大嫂的身影。 黎初心怦怦怦地跳，慢慢地走到了黎云峥跟前。 “云峥，你看那上面还有呢，我们去那，那边人少。” 黎云峥没有多想，高高兴兴地跟着姑姑往上走了几步。 “云峥，你看姑姑手上这个蘑菇大不大？” 黎云峥闻声抬起头，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大呀。” 山里的人太多了，黎初不敢冒险，只能用这个法子让哥嫂多看两眼云峥。 黎云峥不知情，满脑子都是挖呀挖呀挖。 像个小仓鼠一样东奔西跑，蹦蹦跳跳地林子里转了起来。 忽然，陆野在林子里喊了一声，“我刚才发现了几棵栗子树，你们快跟我去捡栗子去。” 说着，又朝云峥招了招手，“云峥，走，我拉着你过去。” 云峥激动坏了，连忙迈着小腿跑上前，“叔叔，我还没捡过栗子呢。” 黎初脱口而出，“那个、你们先去，我马上就过来。” 陆婶以为她要方便，便点了点头，“有事喊一声。” 很快，大家伙都跟着陆野去边上捡栗子去了。 原本热闹的林子变得空无一人。 黎初环顾一周，飞快地迈着步子朝山上赶去。 大哥大嫂发现她的动静，也连忙朝她迎了过来，三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一棵大树后面。 一见面，黎初便迫不及待问道：“爹的病好了吗？” 黎羽晨点了点头，“上次你带的药帮了大忙，当天晚上就退烧了，第二天就大好了。” “小初，你大嫂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不放心云峥，我想着今天雨停了，保不准你们会上山，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碰上你们了。” 话音落，大嫂任夏槐便红了眼眶。 “小妹，我没想到你会把云峥带在身边，苦了你了。” 黎初松了一口气，“大嫂，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任夏槐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呢，你不嫌弃云峥拖累你，我感激还来不及。你放心，我和你大哥一定会把爸妈照顾的好好的。” 黎初点了点头，连忙放下篓子，从里面拾了几个鸡蛋塞给两人。 “这是刚才和村里人换的，正好还没来得及拿回去，你们带回去煮着吃。” 任夏槐不肯要，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塞给了她。 “这是你大哥偷偷在林子里捡的松子，我都剥好了，你带回去吃。” 黎初爽快接下，又把鸡蛋递了过去。 “你们别推让了，你们不吃，爹娘也要吃，云峥现在每天都能吃到鸡蛋，缺了谁也缺不了他的。” 时间紧急，两人也不敢耽搁太久。 只连忙捡紧要的说了，“爹娘我们会照顾好的，你就放心吧。” 第42章 进城 “知道了，我这几天正忙着盖房子，我打算和云峥单独住，一时半会走不开，等房子忙完我再去过去。” 听到她盖房子，哥嫂眼底满是惊讶。 但是也来不及细问，忙叮嘱了两句就走了。 等人离开，黎初这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四下看了看没人，便放心去找云峥。 见到大哥大嫂后，黎初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等她赶到时，大家都在低头忙着捡栗子。 陆婶以为她方便回来了，便忙催促着她一块捡，“小心别扎手。” 上了一趟山，黎初的菜单又丰富了不少。 野菜鲜肉水饺、香椿芽炒鸡蛋、板栗烧鸡、苋菜头煲野鸡汤··· 吃得好，四个人干得更下劲了。 在知青点几个知青忙着剁草和泥脱坯的时候，黎初的房子已经开始往上垒了。 砌完墙，再用黄泥加麦秸和成稀泥，均匀抹在墙面，既美观又能防雨。 墙晾干后，还要马不停蹄地上房梁、苫草盖顶。 房子的主体盖好，剩下的便是门窗、灶台等等。 黎初也开始着手计划着去趟城里大采购。 这两间屋，一间用来做卧房，另外一间做厨房加吃饭的地方。 卧房大些，中间拉个帘子就能分割出两间来。 别的家具可以先不买，但是两张床是必须要先弄来的。 还有厨房做饭用的锅、饭桌、板凳也是迫在眉睫的。 宁城没有睡火炕的习惯，冬天都是靠在屋里放个小炉子取暖。 如果可以，黎初也想买个铁皮炉子回来，平时还能烧个水炖个汤什么的。 算着算着，黎初渐渐头大了。 要置办的东西太多了，再多的钱也经不住这么花。 这趟进城，必须要想办法卖点空间种的东西去换钱。 村支书和陆婶听说她要去城里置办东西，都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 “城里太远了，当天去的话当天回不来，还不如去公社买。” “是啊，这家具好办，床和桌椅板凳咱们大队好多人都会打，这个简单。” 山里的人日常生活都是自力更生，很少会去外面买什么东西。 就算是做不来的，顶多也就是公社镇上去买买。 但是黎初上次去看过了，公社的东西品种太少。 而且她还要去卖东西，自然是城里的需求更大，她也更熟悉。 正当她斟酌着如何说服两人，一旁的陆野忽然开了口。 “正好我想进城去看看老二老三，也不知道他们在新学校适不适应，我顺便捎黎知青一块吧！” 一提到孩子，两人顿时就松了眉头。 “是啊，前段时间忙一直也没得空进城去看看，也不知道闺女现在怎么样？” 黎初赶忙开口，“我还没见过他们呢，正好我也跟着一块过去看看，城里我熟，你们就放心吧。” 听到这，村支书和陆婶才猛地想起来了。 是啊，黎知青就是城里来的，没人比她更熟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那成，你们路上当心点，云峥这两天就跟着我，我会好好看着的。” 商定好进城的事，陆野便起身出门去了。 黎初知道他这是备货去了。 便也找机会开始准备自己要卖的东西。 眼下城里吃的就没有不缺的。 但是好卖又价高的肯定还是肉蛋。 空间里现在活鸡和鸡蛋都不缺，也是她这趟出手的重点。 土豆红薯、白菜芹菜也堆成小山，到时候看情况出手。 备完货，黎初又去找村支书商量着打家具的事。 空间里虽然有床有柜子，但是想要从城里弄到这山里，实在太麻烦了。 不如就暂时先放在空间里，偶尔还能进去睡个觉。 到时候想办法把那两个木箱子给弄出来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村子里还是一片的寂静。 黎初就跟着陆野一块悄悄出了村。 到了村口，黎初还有些纳闷，“怎么没看到方志他们三个？” 陆野略带紧张地踩着自行车，“他们三个连夜就走了。” 黎初想想也是，他们带着东西肯定要早点走，否则到了城里容易被发现，便也没有多问什么。 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多天，彼此也早没了刚开始的拘束。 但是头一回坐他的自行车，还是不免尴尬，尤其四下还都是黑洞洞的。 黎初直了直身体，同时打开手电筒帮着照亮。 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在慢慢缓和。 陆野的自行车也骑得越来越顺，越来越快。 天黑的时候走山路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但是天一亮，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下坡路的时候，自行车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狂奔着俯冲下去。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黎初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能紧紧抓住他的外套，“你慢点！” 陆野语气里沾染着轻快，“别怕，这路我来回不知道骑了多少趟，你害怕就抓紧点。还有，你别老盯着脚下看，去看看远处的风景，放轻松。” 黎初深呼一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 这么一看，她才发现清晨的大山竟然这么美。 朦胧的薄雾若隐若现，被它过滤过的晨曦丝毫没有刺眼的感觉。 微风拂过金黄色的树叶，空气里弥漫着说不上来的香气。 别说这辈子没来得及，就是上辈子，她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欣赏过沿途的风景。 更重要的是，真的放松下来后，果然不再害怕山脚下的坡道。 很快，陆野载着她就到了镇上的汽车站。 “下一班车还没到，先去吃早饭。” 黎初是第一次从大山进城，对这里也不熟，一切都听他安排。 等早饭吃好，一辆空的汽车果然驶了进来。 陆野二话不说便站了起来，“走吧！” 有了上次挤汽车的阴影，黎初也深知有个好位置的重要性。 陆野眼疾手快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待她坐好，这才下车去装自行车。 他一走，便有好几个人虎视眈眈她里面的位置。 黎初每次地笑着解释，“这里有人，下去装车子了，马上就上来。” 脸皮薄的也都没说什么，继续往后面去找位置。 有个混混模样的小伙子说什么都要坐进去。 “女同志，人没到，你可不能这么占座。” 第43章 小初，你等等我! 黎初看了看后面的位置，明明还有空位，他却偏偏要坐这。 要说不是别有用心，谁信？ 正想着如何反击，那小伙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 “你要坐哪？” 那人挣扎着向后反击，待扭头看清来人，顿时脸色吓得灰白。 “误、误会，都是误会。” 说着，便连忙跑下了车。 黎初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陆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外面。 “那个人你认识？” “见过，是个无赖。” 汽车一路颠簸着往宁城方向开去。 一下车，黎初便开始找理由各奔东西。 “那个，我要先去见几个老朋友，等忙完我去黑市找你们。” 陆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答应了。 “你不是要跟我一块去见小枫小芷吗？这样，你忙完就去我们租的院子等我，晚上接了他们一块去吃饭。”说着，便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她。 黎初点了点头，“那就回见。” 陆野有些不放心，“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一块？”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放心吧，这地方我熟，跑不丢。” 陆野默默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说完便去卸自行车。 黎初转身就要往外走，哪知道刚走两步就撞见了一位老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林长安。 只见他站在门口的售票窗口，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比划询问着什么。 黎初头皮一紧，这男人不会是还在打听她的下落吧？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着了？ 就在这时，那男人背后像是长了双眼睛般，忽然转过头来。 黎初不想和他继续纠缠浪费时间，便低头匆匆往门外走去。 林长安在原地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就拔腿追了上去，“小初——” 眼看就要追上，陆野的车子忽然停在了身边。 “上车。” 黎初连忙坐了上去，车子立即轻巧地飞驰出去。 林长安好不容易找到人，哪里肯轻易放弃，拼了命地在后面追了起来。 一边追一边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小初，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陆野载着黎初，飞快地穿行在热闹的街道上。 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这才慢了下来。 斟酌了一瞬，还是问出了口，“黎知青，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你之前说的未婚夫？” 黎初嗯了一声，“没错，因为一些原因我跟他退婚下了乡，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刚才多谢你。” 陆野暗暗松了一口气，“我看他好像很不甘心，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黎初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没有误会，也绝不可能。” 就算是有人拿刀逼着她，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和林长安有什么牵扯。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野又飞快地站起身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黎初被他吓了一跳，“停停停，我就在这下了，正好我有朋友家住在附近。” 陆野双脚撑地停了下来，“你忙好就早点过去，我在小院等你。” “知道了。” 一下车，黎初便飞快地朝着纺织厂的大院走去。 大院内这会很是安静。 年轻人都已经出门上班，院内只剩下一些退休的老工人在下象棋，还有陆陆续续刚从外买菜回来的大娘。 黎初沿着巷子一直往里走，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便飞快地闪进空间。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装扮，头戴草帽，背篓里装得鼓鼓囊囊的，用块麻布盖着。 看到一个大娘提着菜篮子走来，她便快步迎上前去。 “大娘，跟您打听个人，这大院里可有户姓章的人家？” 大娘摇了摇头，“没有，我在这片住了很多年了，没有姓章的。” 黎初急得直跺脚，“奇怪了，俺娘说俺堂哥就是住在这大院，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难不成是记错了？” 说着，黎初便把身后的箩筐卸了下来。 “背了这么一路，累死俺了，也不知道鸡蛋碎没碎。”黎初便说着便打开麻布整理起里面的鸡蛋来。 大娘正准备回家，一看到她背篓里的鸡蛋，当即便两眼放光。 黎初眨了眨眼，“大娘，你家住得远吗？能不能给俺弄口水喝？俺天不亮就从乡下往城里走，渴死了。” 那大娘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看她瘦瘦弱弱，一个人背着这么多东西，很快便放下了戒心。 “成，我家就住在斜对面，你跟我来。” 进了院，大娘机警地朝外看了看，飞快地关上大门。 “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话音落，大娘便拿了个干净的碗过来，当着黎初的面倒了一碗白开水。 “喝吧，姑娘。” 黎初浅浅喝了一口，开始了正题，“大娘，喝完水俺就要回下乡了，就是这东西太重不好带，你看看你要不要？要的话俺就留下来。” 说着，黎初便主动打开背篓。 陆续从里面掏出二十多个鸡蛋。 大娘看得眼皮子直跳，等鸡蛋掏完，发现底下还有两只老母鸡，激动地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老母鸡也是你从下乡带来的？怎么不动了？” 黎初继续淡定地掏东西，“刚才路上太吵了，俺怕人发现就拧断了它脖子，你摸摸，身上还是温的。 剩下的都是自家种的土豆、红薯、萝卜、白菜。” 大娘眼皮子跳了跳，“姑娘，你打算咋卖？” 黎初眨了眨眼，“鸡蛋是六分钱一个，老母鸡三块钱一只。 其他菜都是八分钱一斤。 这是来之前俺娘说的，说要是找不到人就按这个价卖，再低就不行了。” 大娘眼珠子转了转。 鸡蛋的价钱倒是合适，和黑市一个价。 老母鸡虽说贵了点，但是这么肥的老母鸡可难碰上。 只是这蔬菜的价钱贵得有点离谱了。 黎初当然知道是贵了，但是空间出品的蔬菜，太便宜就没有卖的必要了。 本来就是顺便搭着卖的。 “大娘，你瞧瞧这白菜和萝卜多水灵，外面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要不然这样，你要是把鸡蛋和老母鸡都要了，那俺就每样蔬菜送你一个。” 大娘犹豫了一会，随即下了决心，“成，正好我家闺女在坐月子，鸡蛋和老母鸡我全要了。” 黎初高兴地收了钱，又每样蔬菜送了一个。 大娘一个激动没搂住，萝卜直接摔在地上裂开了。 汁水顿时飞溅了出来。 大娘弯腰拾起，惊讶地喊了出来，“这萝卜可真水灵。” 说完，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算了，见你一个姑娘从乡下背来也不容易，剩下的你全卖给我吧。” 黎初咧唇笑了笑，连忙把剩下的蔬菜也全拿了出来。 第44章 不会吧? 出了门，黎初走了几步，又换了条巷子，继续着同样的套路。 现在人普遍谨慎，喝顿鸡汤都要藏着掖着，生怕被邻居发现什么端倪。 更不可能主动去炫耀自己从她这买了东西。 有了前面的经验，黎初越来越得心应手。 有钱不趁手的，她就主动提议用票换。 反正她也很缺票，多多益善，尤其是她买铁锅的工业票还没凑齐。 这会大家手上的工业票都很稀缺，但是一张两张还是很匀出来的。 有的人家暂时不准备买大件的，见黎初出价高，也很乐意把手上的工业票给让出来。 一个大院全部逛下来，黎初竟然凑到了八张工业票。 接下来，她又去了附近的大院，继续同样的套路。 从大院出来后，黎初累得不行，嗓子也哑了。 便改头换面去了趟国营饭店，吃完喝完还打包拿了不少。 吃饱喝足，黎初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苏初冉说一声。 苏初冉一听到她的声音，激动地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转念一想，林长安那个王八羔子还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 便连忙压低了嗓音，“你怎么能打电话了？你在哪？” 黎初简单把进城的事和她说了一下，并约她有空见一面。 苏初冉高兴坏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这样，晚上你们直接来我们家，晚上咱俩挤一挤。” “你把陆野和陆枫陆芷也都叫上来吃晚饭，我爸妈要是知道他们过来，肯定也很高兴。” 黎初想想也好，便答应下来，“等我见了他们问问。” 给苏初冉打完电话，黎初又开始忙着挣钱票去了。 这一回，她去的是学校的教职工大院。 转了一通下来，空间里的存货已经卖掉了大半。 本来还想拐个弯去趟医院大院的，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这才作罢。 有了钱和票，黎初直奔供销社去买了一口大铁锅。 又买了些罐头和桃酥，打算晚上带去陆家。 出来后，黎初找了地方悄悄把空间里的两个木箱子拿了出来。 又把之前囤的小钢精锅、碗筷也都拿了出来。 随后找了辆三轮车，把东西全部装着去了陆野的院子。 黎初刚把钥匙掏出来，院子的门就被打开了。 “你在家啊？” “你这是——” 陆野看着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也吃了一惊。 黎初笑了笑，“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凑了这些东西。” 陆野以为她是托朋友想办法弄的工业票，便也没有多想。 只是他本打算托人去买铁锅的，没想到她已经买了回来。 忽然有那么一丢丢失落。 “东西都买齐了？” 黎初坐在屋里喘了会气，忽然想起来，“对了，还有炉子没买到，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办法弄个铁皮炉子？” 陆野勾了勾唇角，“能弄！晚上我就去弄。” 黎初道了谢，又把苏初冉的话给转告了。 陆野点了点头，“也好，一会咱们接了小枫小芷一起去买点东西。” 他的确是该好好谢谢表姨一家。 要不是因为他们，黎初也不可能住到他们家。 两人在院子里歇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学校找陆枫陆芷。 陆枫陆芷的高中有寄宿，也有走读的。 两人来到学校门口时，正赶上不少学生刚放学出来。 陆野直接去门房找看门大爷帮忙喊一下，却吃了个闭门羹，被人误以为是来堵哪个女同学的。 黎初连忙笑着开了口，“大爷，我们是一起来找弟弟妹妹的，陆枫和陆芷，是高一一班的学生，你能不能帮忙喊一下？” 大爷看了一眼黎初，这才点了点头。 站起来冲着一个同学招了招手，“同学，我记得你是高一一班的吧？你去喊下陆枫和陆芷，就说她哥哥嫂子来找她！” 陆野刚郁闷地往后站了站，忽然听到大爷这么一喊，心里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黎初被喊了大红脸。 刚才是想着套近乎让大爷帮忙喊陆枫和陆芷，没想到他误会了，嗓门还这么大。 陆枫、陆芷很快被喊来，看到陆野后直接跑了过来。 “哥，你啥时候给我找了个嫂子？” 陆野轻咳一声，悄悄拉了她一把，“别乱喊，是大爷误会了，这是住咱们家的知青黎初。” 陆俩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么好看的姑娘，竟然还不是他嫂子？ “黎知青，你就是我表姐苏初冉的好朋友吧？” 黎初忍着尴尬，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供销社一会要关门了，咱们快过去吧。” 去陆家的东西，黎初已经买好了。 但是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陆芷的房间，黎初也有些过意不去，便趁着陆野买东西的时候，把她给拉到了一边卖衣服的柜台。 “小芷，你穿得太少了，我给你买件外套吧，省得一会晚上冷。 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你房间，就当是感谢你的。” 陆芷不好意思要，但没经住黎初的劝说。 不多会便美滋滋穿上了她给选的外套，“初初姐，你眼光真好，就是这衣服太贵了，我哥会骂我的。” 黎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野，抿唇笑道：“不会的，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说着，就把钱和布票都付了。 陆野买完东西一扭头，就看着已经穿上新衣服笑得灿烂的陆芷。 心底有些酸溜溜的。 “这丫头有衣服穿，你不用给她买新的。” 他晚上还要带孩子睡呢。 他都没有新衣服。 陆芷冲他做了个鬼脸，“是初初姐非要给我买的。” 黎初看着兄妹二人斗嘴，没忍住笑了出来。 “走吧，初冉他们该等着急了。” 苏家。 苏初冉下班后直接去找了她娘，把黎初三人晚上要来家的事给说了。 苏母连忙收拾东西，“我去买点菜，一会就回去。” 天还没黑，一家人便都忙碌了起来。 洗菜的洗菜，炖肉的炖肉。这段时间，苏初冉的工作干得很好，就连厂长都夸了好几次。 苏母在厂里也跟着沾光。 这都是多亏了黎初那孩子，还有乡下陆家的帮忙。 听说他们三人要来，苏父和苏母是诚心地欢迎，把这个月的肉票全给花光了，还买了条鱼回来。 正忙着，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苏初冉闻声第一个冲了出去，“你们总算是来了！快，饭菜马上就好了。” 苏父也连忙迎了出去，“来都来了，怎么还拎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陆野和陆枫笑着把东西放在了屋里，规规矩矩地坐着陪苏父聊天。 苏初冉则迫不及待地把两个人拉到自己小房间内嗨聊了起来。 只不过，当着堂妹陆芷的面，很多闲话也不方便说，只能暂时忍耐。 这一忍，就一直忍到了吃完晚饭。 陆枫陆芷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陆野只得抓紧时间送她俩回去。 临走前，他跟黎初约好明天中午一起回村，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苏初冉看得眼皮子直跳，“不会吧？” 黎初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什么不会？” “我陆野哥啊，你看那小子被你迷成什么样了，你们俩不会已经——” 黎初连忙打断，“别乱说，我们什么也没有。” 苏初冉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飞快地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对了，憋死我了，你早上是不是在汽车站撞见了林长安？” 黎初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把早上发生的事给说了出来。 苏初冉听完忍不住连连咂舌，“怪不得，那个神经病下午过来找我了，非说在汽车站看到了你，还问我今天有没有见过你？” “那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当然是不承认了，这个男人天天在钢铁厂弄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看着都恶心。”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黎初心底腾然升起，“林长安不知道你家住哪吧？” 第45章 赶紧滚! 闻言，苏初冉也有些拿捏不准了，“他之前来我家堵过我，不会这么巧吧…” 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苏初冉唰地一下站了起来，面露难色，“小初，你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说着，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门一打开，果然是林长安。 “我※※※，林长安，你她妈的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我家做什么？” “小初呢？她是不是来找你了？”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没有没有没有！” “我不信，她和你关系那么好，肯定会来找你，要么你叫她出来，要么我就在这等着。” “你是不是有病？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 “喊吧，反正见不到她，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 黎初坐在屋里就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大晚上的，若是被邻居听见，怕是会传出些风言风语。 自己过来借住，哪好意思再给人家添乱。 想到这，黎初便直接走了出去。 “林长安，你跟我来。” 苏初冉急得把她拽到身后，“你怎么出来了？你赶紧回去！” 黎初摇了摇头，“没事，他不会对我做什么，你先回屋。” 说着，便抬脚朝院外走去。 林长安见状，顿时高兴的跟了上去。 徒留苏初冉在身后瞪着他的背影。 “小初，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黎初脚步一顿，扇开他要拽自己的手。 她眼底迸发出冷意，“林长安，我让你过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有什么就赶紧说，说完就不要再来纠缠我！” 林长安收回被拍得通红的手，深情的看着她。 “小初，我自认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而且咱俩的婚事是你父亲定下的，你说的不算！” 黎初不耐烦的皱眉，“我已经给我爹寄过信了，且他已经同意了。” 林长安笃定她肯定不敢把退婚的事告诉家里人。 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说了？ 黎教授怎么会任由她胡闹？ “小初，我知道你是因为郭婉娘仨才离开的，你放心，只要你回来，他们很快就会消失在你眼前。” 黎初讥讽地勾起嘴角，突然有些好奇。 “你舍得送她们走？怎么，这是不打算报恩了？” 一提到报恩，林长安便有些犹豫，只抿了抿唇道： “报恩归报恩，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只不过现在现在房子难找，要等她转正了再让她搬走。” 黎初没忍住笑了，“林长安，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是真蠢，还是装的。” “只是可惜了，我早就对你没兴趣了，自然也不会想嫁给你。” 林长安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小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都是为了你才——” “够了！” 黎初懒得和他废话，“林长安，你听清楚了，我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要是再纠缠，就别怪我使绊子，你的技术工种的确有点难办，但是先撸一个临时工下来还是很简单的。” 林长安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你这是威胁我？” “对！”黎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林长安眼底浮现一抹痛苦，“小初，我是真的爱你，你能不能别这样——” “呸！”黎初厌恶地淬了一口，“再敢来缠着老娘，小心我搞死你！” 骂完，黎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林长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怔愣了好一会。 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人了，结果却是这样的局面？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林长安鼓起勇气，准备再次追上她。 哪知道刚抬脚，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衣领。 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祖宗，看不惯你这么缠着人家姑娘，所以决定揍你一顿，一会你忍着点别喊。” 林长安一脸懵，还没想明白，人已经就被拖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头便落了下来。 拳拳到肉，疼得他大喊大叫起来。 听见他叫，那人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又不知道塞了个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别叫，很快就好。” 砰砰砰—— “行了，你可以走了！” 林长安又气又急，浑身疼得说不出话来。 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巷子里早已没了人影。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强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往家里挪。 待回到家后，沈继芳和郭婉都扑了上来。 他再次哀嚎出声，“疼疼疼——” 沈继芳二人吓得立马缩回手。 “这···” “长安，你的脸，谁打你了？” 沈继芳连忙拉着他回屋，在灯光下仔细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天杀的——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报公安了吗？” “干娘，咱们现在赶紧去报公安吧？” 林长安一口气只剩下半口，“别去了，没人看见，报了也没用。” 还不够丢人的。 沈继芳又气又急，坐在院子里哭喊着大骂起来。 郭婉连忙去打了盆热水，拿了毛巾过来，“长安哥，我先帮你清洗下，等下给你上药。” 林长安闭眼麻木地点了点头，只是待郭婉靠近时，这才忽地睁开了眼睛。 “小婉，我今天终于见到小初了，只是她不肯回来，我要怎么办？” 郭婉拿起毛巾的手一抖。 “闹了这么久，她还不肯回来吗？” 林长安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是因为你们才不肯回来的，你跟我一块去给她解释清楚吧。” 郭婉咬了咬牙，想让她去求黎初回来？ 门都没有！ “长安哥，你放心，我肯定会跟她解释清楚地，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休息。” “好。” 昨夜，黎初和苏初冉二人啃着零嘴，聊到了凌晨。 苏初冉时不时的听着屋外的动静，确定林长安不会去而复返，这才放心睡了过去。 今早吃饭的时候，苏初冉一双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黎初惦记着去卖菜，便想早早离开。 苏母见她不肯吃饭就要走，连忙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小初，婶子没什么能给你的，这瑕疵布是你叔叔厂里发的，你别嫌弃，拿回去做件衣服。” 第46章 这能行吗? 黎初推脱不掉，见屋里放着不少的碎布，就主动提议。 “婶，我瞧着这些碎布挺漂亮的，你把它送给我吧！” 碎布虽然做不成衣服，但是拿回去正好能拼一块帘子出来。 苏母见她坚持只肯要碎布，只好随了她。 “这些东西家里多的很，你全部拿走，回头想要再和婶子说。” 告别苏家，黎初找了个机会把碎布全部收进空间。 而后直奔学校教职工大楼。 想要在临走前再赚上一波。 哪知刚走出巷子，便感觉身后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踪她。 黎初加快脚步，飞快地钻进了一个巷子，在拐角处藏了起来。 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竟然是郭婉。 郭婉见她突然消失，便开始着急地四下查看。 黎初趁机在她背后拍了一下，“找我啊？” 郭婉被吓得后退几步，“你从哪冒出来的？” 黎初勾唇笑了笑，“看来是坏事没少干，大白天都能心虚成这样？” 郭婉直勾勾地盯着她，麻溜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黎初，既然你都决定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黎初双手抱臂，像看傻子一般，“腿长在我身上，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郭婉气愤地咬了咬唇，“林家已经没了你的地方，你原本的房间也被我占了，干娘也不会接受你再回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黎初着急去赚钱，懒得和她继续扯皮。 “也就你把一坨屎当个宝贝，我爹娘虽然不在身边了，但我爹娘曾经帮助过的叔伯，亦会把我当做亲生女儿看待，我随便待在哪，都比待在林家顺心！” “即使林长安跪下求我，我也不会再踏足林家。” 说着，她瞥了郭婉一眼，“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废物都搞不定，一直让他出来骚扰我！” 郭婉被骂愣了，虽说黎初语气不好，但她说的也好像很有道理。 毕竟黎初再不济，也出身书香门第，人脉手段是她拍马也不及的，与其待在林家被干娘蹉跎，还不如潇洒的远离男人。 反正她也没有两个孩子要养··· 思及此，郭婉语气变得有些别扭，“你放心，我迟早会嫁给林长安！” “呵，说大话谁不会？有来堵我的时间，还不如去兽医站买个母猪催*药喂给林长安，等一切水到渠成，你还怕他不娶你？” 说完，黎初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巷子，直奔学校家属院。 郭婉就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神情晦暗不明。 · 晌午，黎初卖完最后一篓子蔬菜，便直奔陆野租的小院。 “黎知青，你可算是回来了？野哥急的都要出去找你去了！” 黎初抱歉的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上午有点事，耽误了点时间。” 陆野点了点头，“没事，先去吃饭，吃好饭再去坐车。” 难得进一趟城，黎初便想着把四个人的礼也给送了，省得回去老惦记。 昨天她逛供销社的时候已经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称心的。 所以从国营饭店出来后，她就直接喊上陆野一块去了趟百货大楼。 “那个，你穿多大码的鞋啊？” 陆野从她要去百货大楼时，便有预感是要送自己东西。 听到她问鞋码，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42码，问这干什么？” “他们三个呢？” “啊？” “方志、郭小勇、高丰收，他们三个的鞋码你知道吗？” “......” 拎着四双深色胶底球鞋从百货大楼出来时，陆野已经笑不出来了。 方志几人却笑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黎姐，你给我们每人都买了鞋啊！这多不好意思!” “就是，说好了不要工钱的，你看这——哎呀，这回力球鞋可不便宜嘞！”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应该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这趟置办了不少东西，还要辛苦你们帮我带回去呢。” “这都是小事！” 买好东西，几人也不再耽搁。 将自己买来的和黎初置办的东西全部装好便朝着汽车站赶去。 一路颠簸到了长青公社。 从城里回到乡下后，黎初一心全扑在了搬家前的准备。 眼下该买的、能买的，她都给弄回来了。 趁着新房子还没彻底晾干，村支书亲自替她找人开始打家具。 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树，每当农闲的时候，村支书都回城带人伐些下来，晾干晒成木头收进大队仓库。 谁家需要用到了就过来找他批两根，价钱比外面低不少。 这些年，大队里谁家都没有出山去买家具的习惯。 简单的床架子、桌椅板凳，很多人都会做。 村支书找的几个是村里手艺最好的。 黎初不懂大队的规矩，便征求村支书的意见要给多少工钱合适。 村支书听后只是摆了摆手，“不要工钱，以往都是给点粮食，或者请客吃顿饭就成。” 黎初想了想，还是拿了几包烟出来，让村支书看着给分。 几个村民拿到烟，都高兴坏了，干起活来更加细致。 下乡之前，她想的是自己要带着云峥盖两间小屋，靠着空间吃穿不愁。 尽量少和村里人打交道，低调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可谁知却阴差阳错地住进了村支书的家里，没少受大家伙的帮助。 这些天和村民们相处下来，黎初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把自己当成了大队的一份子。 认真想过后，黎初还是决定要找个机会‘怂恿’下村支书。 “村支书，没想到咱们大队的木工手艺这么好，做出来的椅子一点也不比城里卖的差。” 村支书听完，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骄傲，“那是，咱们大队一直靠山吃山，最不缺的就是这木头，我们这一辈基本都学过点木工活计。 要我说，你就不该花钱买那两个木箱回来，就花样好看点，但是多浪费钱啊！咱们自己也能打！” 黎初眨了眨眼，“村支书，进城的时候，我听说咱们东山那边的林场积压了好多木头，现在城里家具供应也都很紧张。 你说，咱们大队要是趁着农闲打点家具去城里卖成不成？” 村支书一听，吓得立马要从椅子上跌下来。 “小黎，你可别乱说，要是被公社知道了，可饶不了咱们，那是要犯错误的。” 黎初赶忙解释，“不是要偷偷卖，我觉得，咱们可以以大队集体的名义成立一个家具工厂，和公社领导报备后，再销往城里。” 村支书脸色缓了缓，但是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这能行吗？之前也从来没有这么干过。” 就在这时，陆野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47章 干副业 “爹，我看行，咱们公社最富的那个大队不就是因为开了个青砖场吗？不然他们哪里那么多钱买拖拉机？” “是有这么回事，但公社领导说了，生产队还是要以种粮食为本！ 再说他们大队产粮每年都有富余，公社领导也不好说什么，咱们大队这情况只怕是不行！” 黎初事先早有心理准备，直接起身回屋找了份报纸出来。 “村支书，你瞧，这报纸上写了—— 困难的生产队要鼓励以副养农、综合经营，用副业来弥补农业生产上的不足。 我觉得没有比咱们大队更符合以副养农的政策了。” 村支书听后眼前一亮，连忙接过黎初手里的报纸看了起来。 越看他心里越激动。 “爹，我看行，反正这些木头都是咱们大队的，手艺也是咱们的，又没有额外花什么钱！” 村支书心底的火被两人越煽越旺，激动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好！明天我去找大队长说说。” 陆野直接去推车子，“还等什么？我现在就送你去，应该来得及！” “你小子！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 “路上慢慢想呗，我帮你一块合计合计。” 陆野和村支书两个人是两点出发的，大队长是两点五分跟着他俩去公社的。 一直到天擦黑了，还不见三个人的身影。 原本淡定的陆婶也开始有些着急。 倒不是担心公社那边领导不同意，而是怕三个人脾气上来和人吵起来。 也担心天黑山路不好走。 黎初见她着急，便拿着手电筒陪着她站在村口等。 站了一会，一旁的云峥突然从山坡上跳了起来，“我看见有人回来了！” 黎初也连忙抬起手电朝着前面照了照，“婶，真是他们回来了！” 待两人一到跟前，陆婶便立马着急地快步上前，“咋才回来啊？领导答应了吗？到底谈得咋样啊？” 村支书看了一眼媳妇，故意卖起了关子。 “我们仨饿坏了，赶紧先回家弄点饭吃！” 说着，几人便风风火火地朝着陆家里走去。 一回到家，陆婶便连忙去了厨房，把菜给热了一下。 黎初也帮着把锅里的稀饭和馒头也盛了出来。 村支书跟大队长是真饿了，端着碗呼啦啦一口气喝了半碗稀饭下肚。 “这一趟可真不容易！” “是啊！” 陆婶听得一脸紧张，随后又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算了，本来就是有当无的争取下，我看就别折腾了，反正这些年还不是这么凑合过来了。” 村支书看了媳妇一眼，随即把碗啪叽一下放在了桌子上。 “孩他娘，事成了！” 陆婶和黎初皆是大喜过望，“真办成了？” 大队长笑着回道，“嗯，一开始领导很犹豫，后面经不住我们爷仨的软磨硬泡，才答应的。” 村支书也笑着点头，“没错，不过领导说了，让我们大队先别乱说出去，先干出点成绩来。 回来的路上我想好了，明天就赶紧把大家伙召集起来，先赶做一批出来。 黎知青，这个点子是你出的，你觉得接下来咱们咋干？” 大队长也扭头看向她，一脸期盼。 黎初想了一瞬，随即开口，“当务之急咱们要先把样品赶出来，然后带着样品去找销路。” 陆野也跟着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公社领导虽然答应了，但是销路的事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镇上的供销社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去几件家具，咱们还是要进城找销路。” 大队长眉头微微蹙起，“城里供卖家具的咱们也不认识，能成吗？要不然明天我再去找领导想想办法。” 陆野有些不赞成，“不能什么都指望领导，咱们公社之前也没有先例，路都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我去跑跑看。” 黎初点头附和，“这几天我看了下咱们大队的手艺，做些简单的椅子、板凳、脸盆架子，这些都不成问题。” “这些家家户户都能用得到，根本不愁卖。只是咱们的做工还要更加细致点，尽量打磨得精美圆润点，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说着，黎初便找来了纸笔，当场开始写写画画，把自己觉得要改进的地方都标了出来。 大队长和村支书看了看黎初，又看了看陆野，突然相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刚才回来的路上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千万头的思绪不知道该从哪里捋起。 现在听他们这么一唱一和，感觉眼前瞬间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第二天一早。 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的大队长和村支书很快就把大家都给召集了过来。 人一到齐，大队长便迫不及待地把大队要成立家具加工副业的事给说了。 大家伙一开始有些恍惚，听着听着也跟着激动起来。 “这主意好！咱们大队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和木工，之前咋没想到呢！” “可是咱们之前都是做了自己使的，就咱们这手艺，能卖得出去吗？”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见大家伙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大队长直接摆手喊停。 “其他的以后再说，今天咱们先抓紧把样品赶出来，这样，我来分配下任务。” 考虑到样品的重要性，大队长选了八个手艺最好的木工一起商量着做。 陆野和方志四人主要负责带着样品进城去找销路。 其余年轻的小伙子上山继续伐一批木头下山晾晒，留着以后备用。 至于黎初，大队长特地安排她做质检，负责所有家具的把关。 这些人，都先按照十个工分一天。 至于剩下的人，则由村支书带着继续播种冬小麦。 毕竟，卖家具的事只能算是尝试，再怎么也不能耽误了种地。 听完大队长的安排，村民们都没什么意见。 算下来，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人参与了进来。 就连知青点的两个男知青也被分配上山伐树。 但是刘霞等三个新知青却不愿意了。 播冬小麦又要翻地，又要施底肥，都是又脏又累又臭的活计。 从早忙到晚，能拿六个工分就已经顶天了。 凭啥其他人只要参与就能拿十个工分。 第48章 干副业2 村支书脸色黑了黑，“那你们三个是能伐树，还是会干木工？” 刘霞嘟着嘴朝黎初看了一眼，“别的我们干不了，但是这质检的活凭啥直接内定给黎知青？” 村支书气笑了。 “凭啥？这家具加工的活就是黎知青想出来的点子，没有她，就没有咱们的家具加工副业。” “还有，黎知青对家具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也给我画了很多图，虽然我是看不明白，但是我知道这活她干绝对没问题！” “另外，大家伙也别着急，咱们现在只是试水，后面要是真干成了，会有更多人参与进来。” 话音落，村民们都纷纷鼓起了掌。 刘霞悻悻地往后退了几步，终于没有再吭声。 分好工，大队长便催促着几人去着手打样品的事。 从早上一直忙到天擦黑，大家伙一直不停歇地调试做样品。 黎初全程参与，和几个负责木工的村民不断沟通改进。 一开始，大家对她提的意见还抱有质疑，毕竟才刚二十岁的姑娘，又从没做过木工。 哪知道在她的坚持下，改进出来的样品的确比之前大方精美不少。 第二天，天还未亮，陆野四人便绑着家具样品，踩着自行车往城里赶。 四人平时进城都是卖野物的，这还是头一回去谈生意。 不用偷偷摸摸的，还真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四人踌躇满志地去了，但剩下的村民却还有些忐忑不安。 “大队长，今天这家具还继续做吗？要不要等他们回来再说？” “是啊，万一要是卖不掉，咱们是不是白做了！” 大队长心底其实也很忐忑，但还是拍了板。 “做！继续做，他们今天去城里，估计也是想着法子说服百货大楼帮忙寄卖，到底成不成，一时半会也不知道！” “咱们还是继续做咱们的，就算是不成也不会浪费，大不了咱们就留着自己用！” 有了大队长这句话，剩下的人便都铆足了劲抓紧干了起来。 本以为，陆野几人起码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没想到，四个人却摸黑赶回来了。 陆婶看几个人又冷又饿，连忙爬起来做饭。 黎初本来就还没睡，也赶紧出来帮忙。 四人各自一碗热汤面下肚，脸上的冷意减退了些。 “到底咋样？怎么这么晚还赶回来了？” 陆野放下碗，笑着看向几人，“黎知青说得对，最近城里果然很缺这种小家具，我们刚拿过去就有人在问价钱了，那些样品百货大楼全收下了。” “真的？”村支书还有些不敢相信，“全卖掉了？” “当然是真的！”陆野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出来，“这是百货大楼给我们的订购单，上面数量价钱标得清清楚楚，我已经在公社领导那备过案了。” 村支书激动地接了过来，双手还有些微微发颤。 短板凳 100个九毛\/个 长板凳100个一块五\/个 三足面盆架 100个一块六元\/个 六足面盆架50个两块\/个 半米宽的小床头柜10个15\/个 合计650元 村支书惊讶地差点喊了出来，“还真是订购单，怎么还有床头柜？” 陆野抿唇笑了笑，“有人在问，百货大楼就问我们能不能做？我寻思着没问题，就先答应了十个。” 方志几人也开始炫耀起来，“人家还问我们能不能做桌子呢，说是桌椅配套卖更好卖，只可惜咱们大件不好运出去！” “没错，叔，你别看我们这次只接了这么点活回来，但是人家说了，这只是第一单，要是卖的好的话，下次数量会更多。” 村支书激动地点了点头，“不少了！六百多块，这要卖多少粮食才能换这么多！” 说着，村支书拿着单子，风风火火的去了队长家。 第二天，得知陆野等人从城里百货大楼接了活，大家都激动坏了。 干起活来更加热火朝天。 就在大家忙着赶制第一批订单的时候，黎初抽空搬了个家。 这段时间，她的两间小屋已经晾得差不多了。 得知她要搬家，其他知青也凑起了热闹，打算同一天搬回知青点。 只不过，知青点的新房子盖得晚，现在还没彻底晾干。 搬家这天，陆野喊上方志三人都来帮忙。 黎初的行李足足装满了两个板车。 其中除了她第一次下乡带过来的被褥行李，还有上次去城里买回来的木箱子、大铁锅等等。 还有大队帮她打的两张床和一套桌椅板凳。 两辆满载的板车从村支书家一路拉到知青点隔壁，沿路的村民们都羡慕坏了。 不少人都跟过去凑热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村支书家嫁女儿，黎知青可真凑了不少好东西。” 众人围在黎初门前看热闹的时候，刘霞三人也陆陆续续拎着包袱来到了知青点。 看到隔壁的热闹场景，刘霞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黎初压根就没工夫注意她。 今天搬家也算是件喜事，虽然不办酒席，但是请吃点小零嘴还是应该的。 所以干脆把桌子搬到外面，又抓了几盘子的瓜子、糖果和点心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黎知青会这么大方，把这么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凑凑热闹，哪能真吃你的东西，快收起来吧!” 黎初见大家不肯要，便主动抓着分给大家。 “别客气，我听陆婶说，大家伙盖新房子都会请吃喜果，我这是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众人盛情难却，只得收了下来，但仍旧觉得不好意思。 前不久黎初刚刚帮他们想办法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副业。 现在还舍得把这么好的点心糖果拿出来吃，众人都打心底觉得这姑娘能处。 门口热闹了许久才慢慢散去。 等人一走，黎初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布置屋里。 正忙着，忽然打村里又跑来了一群孩子。 有的手里抓了一两个鸡蛋，有个捧着一碗咸菜疙瘩或者酱豆。 还有拿水瓢、簸箕、刷锅帚、扫帚等等。 虽然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可把黎初给感动坏了。 但接过水瓢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还没有水缸？ 第49章 搬进新房子 正发着愣，陆野四人已经又推着车子折了回来。 车上装着的正是一口水缸。 “这里大队里余下来的水缸，先借给你。” “初姐，我们刚才帮你刷过了，一会给你打满水。” “初姐，你看看屋里还缺啥？我们顺带手都帮你干了。” 旁边几个半大小子受了启发，也都自发要去帮她拾柴。 黎初心底五味杂陈，只得感激地接受大家的善意。 隔壁。 刘霞三人搬进了新房子。 女知青知青碍于面子也没说什么，但心里都有些不高兴。 觉得刘霞有些操之过急，没有晾干的屋子透着一股子寒气，待一会就觉得不舒服。 四个男知青倒是都挺高兴的，帮着一起收拾好了屋子。 忙完之后，几人又坐下来一起开了个会。 商议着知青点以后该怎么分配任务。 其实总得还是和之前一样。 男知青负责劈柴挑水，女知青负责做饭打扫卫生。 其他各人的卫生和洗衣服都是自己干自己的。 分完任务，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提了一嘴，“你们说要不要去问问黎知青，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搭伙做饭？”几个知青面面相觑。 黎初的手艺，之前盖房子的时候他们早就见识过。 要是真的能搭伙一起做饭，知青点的伙食肯定能大大改善。 但是人家自己买了锅搭了灶，能同意吗？ 见大家都沉默了，丁凤霜主动站了起来，“我去问问。” 她们女知青只有三个，在分配活的时候，的确比男知青要吃亏。 要是能多一个人做饭，那她们也能轻松不少。 丁凤霜鼓足勇气走到隔壁，刚准备开口，整个人却先被一阵香味给勾了魂。 伸头一看，黎初正围在灶台边做鸡蛋饼。 金黄色的鸡蛋饼上零星撒了些葱花，香味扑鼻。 黎初抽空抬了眼，冷声道“丁知青有事吗？” 丁凤霜咽了咽口水，“那个，他们让我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和知青点一起搭伙做饭？” 黎初顺手将锅里的饼铲出来放在菜板上，用刀切成了均匀的四片，装在已经厚厚摞了几层鸡蛋饼的盘子上。 “云峥，喊你朋友去洗手过来吃饼了！” 云峥高兴地跑了出去。 黎初这才笑意盈盈地抬起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我侄子正在长身体，又没有粮食关系，我们俩粮食都不够吃的，万一占你们便宜就不好了。” 丁凤霜看了一眼她案板上的白面，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不等再开口便急匆匆地跑走了。 呸！ 她干啥想不开过来找不痛快。 说什么粮食不够吃，竟然拿白面鸡蛋招待村里的那帮野猴子！ 明显就是在敷衍她！ 看来以后除了在知青点继续吃糠咽菜，还要继续受她饭菜香味的折磨。 忙碌了一天，新家终于收拾完。 天一黑，黎初直接关上门，开心地在屋里转悠了起来。 两张床都已经铺得整整齐齐，上面的床单被罩都是新洗过的，被子也是刚晒过的。 屋里的帘子是苏初冉家给的碎布拼成的，颜色五彩斑斓，很是温馨好看。 床边上，一人一个木箱用来放衣服。 厨房的东西也摆放得井井有条，除了在明面上的那些米面粮油、鸡蛋蔬菜。 黎初还悄悄从空间拿了不少的东西出来。 虽然新家东西还不齐全，但是好歹是属于自己的房子，再不用麻烦别人。 以后再慢慢添置齐全。 晚上，云峥躺在床上开心得直打滚。 但是过了一会突然又沉默了起来。 黎初不禁好奇，“怎么了？床睡得不舒服？” 云峥嗡嗡地应了一声，“舒服，就是之前一直跟着叔叔睡，现在突然一个人睡还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叔叔想不想我？” 黎初轻声笑了笑，“早点睡吧，明天醒了你去问问。” 实际上，陆野的确也有些不习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也睡不着。 想要出门转转，又怕别人看见说闲话。 而且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长长叹一口气。 一周后，百货大楼的第一批订单终于赶了出来。 为了保质保量地完成，队长从大队里选了十个会木工的一起做，只是按照技术水平不同来分工。 黎初也不敢掉以轻心，每一件完成的家具都仔细检查。 遇到有问题的，坚决打回返工。 不仅如此，黎初还用太阳和山峰设计了个图案出来，想当成松林大队的图标。 和众人征求过意见后，大家都一致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刻在这些小家具上，不仅特别，也容易辨识。 以后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而然就知道，这些家具是他们松林大队做出来的。 待货全部准备好之后，大队长准备亲自带队下山去交货。 一来，他想亲自去和公社那边说一声，省得以后说他们大队办事没规矩。 二来，顺便找公社借辆拖拉机，帮着把货拉到城里去。 至于这段去公社的山路，只能像之前交公粮一样，让大队的劳力们用板车给拉出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从村口往山上蜿蜒，场面颇有些壮观。 这一天，大家都是在焦急得等待中度过的。 不过黎初倒还算淡定。 这几天，她只要一有空，就躲在屋里织毛衣。 山里说降温就要降温，再不把毛衣赶出来送进林场，只怕爸妈的身体要扛不住。 为了织毛衣，她连空间的耕种都没时间打理，全靠自生自灭。 临近天黑，外面突然传来了热闹的欢呼声。 黎初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光是听动静就知道这一趟肯定很顺利。 “云峥，你过去看看听一听，回来和我说说咋回事。” “姑姑，你不去吗？” “不了。” 今天最后这件毛衣一定要赶出来，要是晚上顺利的话，她想再去一趟林场。 云峥答应着跑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这才拎着一条肉跑了回来。 “姑姑，这是叔叔给我的，说是帮你带的肉。” 黎初愣了一瞬，她这几天都没见过陆野，什么时候让他带的肉？ 不过还是立马起身掏了钱和票递给云峥。 “你去把钱送给他，别忘记说谢谢，对了，大队长他们刚才说什么了？” “大队长说，今天很顺利，回来的时候把钱交给村支书，陆爷爷都哭了。 还说接了新单子回来，让大家好好干，年底的时候吃不完的白面肉饺子。” 第50章 下次我们也吃肉包子 黎初见云峥转述的绘声绘色，忍不住笑了出来。 “快去送钱吧，姑姑现在先把肉炖上，晚上咱们吃土豆炖肉。” “好嘞！” 云峥拿着钱飞快地跑去了陆家。 陆野在院子里已经来回走了好几圈，伸着脖子往外面看了又看。 直到看到云峥，这才快步走了过去。 “肉给你姑姑了？” “给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把钱给你。” “就没说别的什么?” “还说晚上我们吃土豆炖肉。” “......” 陆野气呼呼地接过钱，“你姑姑这几天在忙什么?” 他感觉好多天都没见到人影了。 云峥眼睛眨了眨，“姑姑在忙着给我织毛衣，叔，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陆野点了点头。 织毛衣？ 云峥那么小一个身板，能穿几件毛衣，她这是准备送去林场？ 厨房内，黎初把顾逍带的肉全部下锅炒了，再装进钢精锅里，放在炉子上慢慢炖着。 趁着这次机会，她又把之前空间里囤的那块羊肉给拿出来。 切了一大块剁成肉馅，加上葱姜和调味料一块调匀。 再用面皮包好擀成饼状，在锅里煎成金黄的肉饼，打算一起带给家里人改改伙食。 肉饼不好久放，剩下的肉馅被加上萝卜丝一起包成了包子，也准备全部带过去。 黎云峥一边帮着烧火，一边不住地用鼻子吸入香气。 “姑，你今晚就去吗？” 黎初点了点头，“嗯，等你睡了我再去，到时候我把门从外面锁上，你别害怕。” 晚上，姑侄俩吃的是白米饭配土豆炖肉。 隔壁知青点的几个人听见她又是剁馅，又是炖肉，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要是当初不得罪她，大家还一起住在知青点搭伙该多好。 想到这，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埋怨看向刘霞。 刘霞嘴里嚼着比鞋底还粗的窝窝头，心里还很郁闷，“你们说，她哪来那么多钱买肉？该不会是这趟去卖家具——” 话还没说完，便被齐闵轩给打断了，“刘知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大家伙都看到了，那块肉是黎知青托他们去城里的同志给带的。” 李耀也从旁附和，“没错，咱们大队出去不方便，所以只要有人进城，都会帮着带东西，这很正常。” 刘霞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瞥了两人一眼。 不就是跟着上山伐树拿了十个工分嘛，这就帮着人家讲话了？ 但齐闵轩和李耀都是知青点老人，她也不敢反驳。 “知道了，下次咱们也让人帮忙带块肉回来炖着吃吧。” 楚盼盼和廖东根赶忙附和，“我看行，下次咱们也炖肉包饺子。” 吃完饭，黎初便开始收拾进山要带的东西。 直到黎云峥睡着、隔壁的知青点也安静下来，这才起身准备出门。 黎初轻手轻脚地锁上门，快步朝着山脚下走去。 另一边。 陆野在山脚下已经等得望眼欲穿，还以为是自己想错了。 正准备回知青点去看看，却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陆野连忙站起身，装作准备进山下套子的样子。 “黎知青，好巧。” 黎初其实隔了好远就看到他了，不过也并没有拆穿。 “你这是进山下套子？” “昂，你是去林场送东西吗？” 黎初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山里走。 陆野连忙快步跟上，“我先陪你过去，正好顺路。” 路上，陆野细细把进城交付家具的事给说了。 “当时你不在，都没看那场面多激动人心，货才卸到一半就有不少人排队准备买了，咱们的东西做得结实又好看，价钱还便宜，大家都愿意买。 还有，公社领导都没想到咱们真的能做成这笔生意，难得痛快一回，直接把拖拉机借给了咱们进城送货！” 黎初听他说完，又问起第二笔订单的数量。 得知百货大楼加了单，准备全城铺货，心情也跟着大好。 “村支书肯定很高兴吧？” “高兴是高兴，不过也犯愁，你也知道，咱们这大队的树也是有限的，自用是绰绰有余，但是这么下去迟早要砍完。” 黎初想了一瞬，“要不然你让村支书去林场问问呢，他们现在木头积压在林场运不出去，应该可以卖点给我们大队。” 陆野勾了勾唇角，“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这趟去林场，能不能先打听下里面具体什么情况，要是问不到就算了。” 黎初没觉得有什么，爽快地答应下来。 既然是为了公事，陆野便有理由一路将人送到了林场山脚下。 “我在这等你，不着急。” 黎初点了点头，飞快地朝着家人的草棚赶去。 山脚下一片漆黑，黎初关掉手电筒，摸黑来到草棚前。 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从空间转移到背篓，又抱了床被子，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黎初飞快走了进去。 屋里也立马亮起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初初，你怎么来了？” 黎初放下身后的竹篓，急切地打量着家里的四人。 “爹，你身体怎么样？” “好了，全好了。” 黎初连忙放下被子，从篓子里掏出四张还热乎乎的肉饼，催促着他们赶紧趁热吃。 随后又把包子也全部拿了出来，“包子你们留着慢慢吃，吃的时候热一下。” 紧接着，她又陆续从篓子里掏出鸡蛋、土豆和红薯。 “鸡蛋是生的，土豆和红薯你们烤火的时候丢进去烤着吃。”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怎么又带了那么多东西？你的钱还够花吗？”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够！这些东西好多都是换来的，花不了多少钱，我现在还准备自己种菜养鸡，够吃的。”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肉饼，只觉原本麻木的舌头渐渐有了知觉。 “真香，对了，上次都忘记问你了，小妹你怎么突然就会做饭了？” 黎初勾了勾唇，“我这叫天赋异禀，下乡后我跟着婶子们学了几天就会了。” 拿完吃的，黎初又掏出了四件毛衣。 “最近忙，我只来得及打两件给爹和大哥，娘和大嫂就先穿我的旧毛衣应应急，下回我再给你们送来新的。 爹平时爱看报纸，我也拿了一些过来。” 看着女儿\/小妹又背着这么多东西赶夜路过来，大家伙心底都是说不出来的感动和难受。 “初初，听你大哥说，你在村里盖了房子？” 黎初嗯了一声，随后把自己盖房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多亏了村支书一家，还有村民们，盖房子和打家具都没有收我的钱，都是大家帮衬着张罗起来的。” 父亲黎唐风语气里满是感激，“大家对你这么好，你平时也要多多帮助他们，好好和人家相处。” 黎初点了点头，顺势又说起自己帮大队一起搞副业的事。 大哥黎羽晨连忙拿了纸笔过来，“你打听的这事正好我知道，我把常用的一些木材和价格写给你，你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对了，林场很快就要修路运木材了，你们要的话就尽早过来谈。” 第51章 商量买木料 黎初接过单子，心里还有一丝犹豫。 原本只是想帮大队缓解下困难，现在好像越走越远。 黎唐风似乎看出来了女儿的想法，忍不住出声。 “初初，你帮大队搞副业是好事，我们做人做事只求无愧于心。非常时期，明哲保身是对的，但做人的义气也不能丢，只要你认为是对的，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别让自己后悔。” “另外，我之前已经登报和你们断绝了关系，我们几个的事不会连累你，你别有后顾之忧。” 黎初鼻子一酸。 父亲做人的气节她是清楚的。 上辈子，不管再苦再难，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命运的不公。 “放心吧，爹，不管你和不和我断绝关系，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女儿，我不会做给咱们黎家丢脸的事。” “好，你待的时间够久了，赶快回去吧，让你大哥送你。” 分别在即，母亲赵听荷眼眶一红，本能地拉起了女儿的手。 “你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不要再熬夜织毛衣了，实在不行你就把毛线拿过来我们自己织。” “娘，林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这屋里暗成这样怎么织？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虽说黎初一直坚持不让送，但是大哥还是一路把她送到了山顶。 “大哥，你快回去吧，剩下的路我很熟，我自己回就行了。” 黎羽晨点了点头，“那你慢点。” 大哥一走，黎初便朝着林子里看了看。 心里正想着陆野藏到哪里去了，忽然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已经猜到是他，所以并不觉得害怕。 只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上次大哥送我下山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躲在林子里跟着？” 陆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离得远没有偷听你们说话，但是...” “但是什么？” “你哭得太大声，我想不听见都难。” “......” 黎初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他。 “你先看看，明天一早我去你家，到时候我们一起商议去买木料的事。” “好，有你在，我爹他肯定会听。” 第二天一早。 黎初吃过早饭，便带着黎云峥一块去了村支书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陆婶边吃饭边催着陆野去相亲。 “你说说你，我好不容易和人家都说好了，只是去镇上见一面而已，为啥不同意？” “不去，太远了。” “镇上还远？我看你进城都不嫌远，每次都跑得飞快。” “娘，我是真没空，现在大队的家具加工才刚刚起步，再说了，我才二十二，你着什么急啊？” “二十二还不大？村里的二牛和你一般大吧？人家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那也不能勉强，我不想随便找一个。”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想找个啥样的？” “我、我要找个有文化的。” “啥？？？” “咳，我是说，咱们大队现在太穷了，谁愿意嫁过来？还不如等我们副业做大了富裕了，到时候再好好帮你找个优秀的儿媳妇回来。” 陆婶说了一早上，嗓子都说冒烟了。 见他这态度，也知道这次见面肯定又是不成了。 “随便你吧，一辈子打光棍我也不管了！” 站在门口的黎初和黎云峥大眼瞪小眼，又等了一会，这才硬着头皮进去了。 看到两人，陆婶的脸上顿时阴转晴。 “小黎来了，我昨天还说最近没怎么看到你，快过来坐，吃过没？再吃点吧！” 黎初见陆婶忙个不停，连忙拦住，“婶，我们俩吃过再来的，昨天村支书回来我正忙着做饭就没过来，所以来问问情况。” 村支书正准备去找她说说昨天进城的事，没想到她自己就过来了。 便连忙把昨天的情形又给说了一遍。 黎初时不时笑着点头附和。 加上云峥和陆野说的各一遍，她一共听了三遍了。 但是还能怎么办? 看村支书这么兴奋，她也不好打断。 等他说完，这才长舒一口气，“村支书，要是按照现在的订单情况来看，咱们大队的木材很快就要耗完。 山上砍下来的树还要晾晒，没那么快，而且以后总有砍完的一天，咱们要提前考虑了。” 村支书一下子被她说到了痛处。 “小黎啊，还是你看得明白，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黎初顿了一瞬，继续开口，“村支书，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咱们隔壁的林场现在木材积压，或许你能去找林场商量下。” 村支书眼前一亮，不过还是闪过一丝犹豫。 “他们那林场的木材都是供给城里大的国营家具加工厂，能看上咱们大队这一点点东西吗？” 话音落，陆野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爹，行不行的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我替你去！” 村支书瞪了他一眼，“你一个人能行？算了，还是我跟你一块去，人家家大业大，看不上我们也是正常，省得你到时候跟人家打起来了。” “小黎，那你说咱们买多少合适？” 黎初想了想，“能囤多少囤多少吧，村支书你也说了，买太少人家不干，而且林场马上就要修路了，等明年开春通了车，咱们想便宜价格买就更难了。” 村支书当即把大队会计给喊了过来。 如今满打满算一共才挣了六百多。 就算是全送过去，估计也不够人家看一眼的。 陆野叩了叩桌子，“实在不行咱们就赊账！等咱们挣了钱，年底一起还给他们。 也就是他们现在运不出去心里着急，等到明年通了路，更加不会考虑我们了！ 反正这木头买回来迟早会变成家具换成钱！” 村支书低头沉思片刻，随即一拍桌子。 “囤！一会咱们爷仨一起过去，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把木头给赊回来！” “行，我去找方志他们借车子，咱们爷仨骑车去。” 黎初正低头安静听着，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来。 “咱们大队到林场，有路？” 陆野回过神，连忙解释，“嗯，最近的路是要从后山翻山过去，但是不爬山的话也有条小路过去，就是有点绕。” 黎初听完，蹭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 有路还不早说。 第52章 请孙主任上门 见她这么高兴，父子俩都有些摸不清头脑。 黎初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便笑着坐了下来。 “村支书，林场准备修路了。” “我知道啊，刚才你俩不是说过了吗？” “你说，修路会经过咱们这吗？” 村支书摆了摆手，“没这样的好事，他们要是修路肯定也是直接从林场往外去修，不会经过咱们大队。” 黎初想想也是，林场和松林大队处在江城和长青公社两者之间。 如果经过松林大队，那就要多修不少的山路。 而且去城里就更远，没必要绕这么一下。 “咳，村支书，既然他们不过来，那咱们能不能过去啊？ 既然咱们大队到林场有小路，如果把这条小路修成大路，以后进城就方便多了！” 话音落，陆野也蹭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 很早之前，他就一直跟父亲提议修路的事。 奈何大队太穷，公社也没钱给他们修。 时间久了，这事就搁置下来了。 以前，大家伙做梦都想着在公社和大队之间修一条大路，有朝一日把拖拉机开到大队来。 但是他们都想错了，进城的路不止一条。 现在上头要给林场修路，只要他们能打通自家门口到林场这条路就足够了。 陆野觉得自己多年的美梦一下子就要实现了。 要不咋说娶媳妇还是要找有文化的呢！ “爹，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一块去公社，说什么都要把领导给请过来，跟着咱们一块去林场谈订购木料和修路的事。” 村支书也终于冲动了一回，“好！现在就走。” 要是真的能修成大路，那往后就能直接赶着牛车去城里送货，路上能节省不少时间！ 陆野：爹你是真不敢想啊。 都通大路了，还想着牛车呢。 等大队有了钱，高低也要整辆拖拉机回来啊。 父子俩说着就要骑车去公社。 陆婶连忙追了出去，“你们俩中午回不回来？中午饭咋吃?” 村支书想了想，“回来，晌午你杀只鸡，找人再去河里捞两条鱼，有什么好的弄什么，我们争取把公社领导请来家吃饭。” 说完，父子俩便骑车往大队长家赶去。 看着俩人风风火火的背影，陆婶却犯了难，“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公社领导真能轻易请过来？再说也不知道人家领导喜欢吃什么。” 见她紧张，黎初主动答应留下来帮忙。 陆婶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你在，我就有底气了，我去杀鸡。” 黎初连忙去找方志几人。 大家伙一听说村支书和大队长去公社请领导来商量修路的事，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几人纷纷答应要去帮忙抓鱼逮兔子。 家具加工的临时作坊里，大家也都开始热火朝天地打扫起了卫生，就等着领导过来检查。 临近晌午，陆家的锅灶里，鸡肉已经炖上了，兔子也焖上了。 抓回来的鱼也煮成了鱼汤。 陆婶也大方地蒸了一回白面馒头。 又把攒的鸡蛋全部拿出来了。 “小黎啊，你说着他们爷仨能把领导给请回来了吗？要是请不回来，咱们这么多好菜可都白瞎了。 这只母鸡刚下蛋没多久，我杀的时候都心疼死了。” 黎初笑了笑，“咱们大队刚成立了家具加工，按道理领导过来看一下也是应该的，我觉得会来。” 话音落，清脆的铃铛声便从远处传来。 黎初连忙拉着陆婶出去看，“你看，不是来了吗？” 大家伙都惦记着公社领导过来的事，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跑了出来。 不多时，村民们都围在了陆家的门前。 大队长俩人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摔趴下。 “孙主任，你看看，大家伙都盼着你来呢，我没说错吧。” 话音落，众人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孙主任下乡的次数并不少，但是还是头一回见到群众们这么热情。 心底顿时暖意融融的。 一进院，陆婶和黎初便开始忙着上菜拿酒。 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孙主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们这条件可以啊？” 大队长也是个人精。 “为了今天这顿饭，我们几家合起伙来准备了好几天——“” “这鸡是家里唯一一只下蛋母鸡，鱼是大家伙起早去河里捞的，兔子是昨天夜里上山去下的套，这鸡蛋就是这只鸡之前下的，攒了好几天。 “还有这白面，也是上次去公社特地换的，我们大队还是穷啊。” 孙主任的眼皮子跳了跳，“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动筷了！” 大队长笑了笑，“孙主任，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知道，我们感谢您的心是真的，要不是有您的英明决定，我们大队也干不了做家具的副业，那我们真的就只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吃糠咽菜了。” 孙主任清楚他这是在拍马屁，心里却莫名地舒服。 但是看着这么多好菜，还是不免生出警惕。 “老陆啊，咱们俩也认识很多年了，你这还是头一回请我吃饭，要说没什么事我可不信。 你就直接说吧，请我来干啥的？不然这饭我可不敢吃。” 大队长笑呵呵地夹了块鸡腿到他面前，又给他倒了杯酒。 “孙主任，你先吃块肉，喝口酒，我慢慢和你说，总之肯定是好事。” 刚才回来他见黎知青在，就知道这一桌子菜是她做的。 只要让孙主任尝过一口，就不怕他不肯吃这顿饭。 果不其然，孙主任听他说完便作势咬了一口鸡肉，抿了一口酒，“我吃了、也喝了，你——” 话没说完，又忍不住拿起筷子将那块鸡肉吃得一干二净。 “老陆啊，我看这菜马上就要凉了，咱们边吃边聊？” 大队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先吃饭！先吃饭！” 想着下午还要去办正事，村支书也不敢多劝领导喝酒。 见饭菜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慢把话题转到了去林场买木料的事上。 孙主任二话不说便拍起了胸脯，“我当是什么事？这是好事啊，林场正愁木头运不出去，你们就近去拉回来帮忙用掉那不是好事吗？” “什么？赊账？没问题！反正你们也跑不掉，等卖了家具再还给他们就是。” 村支书笑着点了点头，又把修路的事给提了。 这下孙主任有些笑不出来了。 第53章 我没吃过 “修路？怎么个修法？” 村支书连忙把事先准备的话术全部都给倒了出来。 孙主任听后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让他修山路。 至于去林场的路嘛... “老陆啊，不是我不答应，咱们公社实在是拿不出来钱修路了，今年各个大队都没有修路的指标，要是单单给你们修了，别的大队也会有意见的。” “孙主任，我们不要公社出钱，我们自己想办法掏了。” “那这人力？” “我们也自己出，就是林场那边还要你帮忙去协调下，毕竟我们也是跟着人家沾光了。” 孙主任放下筷子认真琢磨了一会，半晌才点了点头。 “行，一会我就陪着你们去林场，把这几件事都给敲定下来。” 见领导答应，村支书哪里还能坐得住。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正好路上主任你也帮我们参谋参谋这条路怎么修比较好？” 孙主任吃得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办事要紧，二话不说也站了起来。 紧接着，四人一同骑车朝林场赶去。 傍晚，四人又喜滋滋地回来了。 看样子，事情是办妥了。 大队长开口留孙主任吃晚饭，孙主任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 “不了，再晚天就黑了，这山路不好走，下回吧！下回我肯定还会来的！” “对了，之前你提到的那个提议干副业的知青，还有这回提议买木料修路的知青，回头去公社顺便带给我见见！” 村支书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成，下回带给你见见。” 答应归答应，但是心里还是不想带黎知青去公社见领导。 他们大队好不容易分来这么一个能干又聪明的知青。 万一要是被公社都挖走了，或者弄到其他大队去。 他找谁哭去？ 孙主任一走，村支书跟大队长便彻底放飞了。 扯着略带沙哑的嗓子把众人都给召集了过来。 好不容易酝酿好情绪，结果还没开口，就哽咽住了。 “陆老二，还是你给大家伙说说吧！” 陆永康也哽咽地说不出来，“还是让陆野说吧！” 陆野倒是很坦然，“两件事—— 第一，林场答应赊了一批木材给咱们，明天大家伙拉着板车跟我去拉货。 第二，咱们大队要修路了，各家各户都要出人出力，能上的全体都要上，等路修好，咱们就能沾着林场的光走大路进城，以后再不用翻山越岭了。” 话音落，大家伙都齐齐愣住了。 见村支书和大队长严肃的神情下嘴唇还在翕动着，这才意识到是真的。 霎时间，欢呼声、鼓掌声响起，传遍了全村的每一个角落。 大队长感激地看了一眼黎初，朝着大家伙说道： “这些好事还是多亏了黎知青，别看人家年纪轻，但是自打到了咱们松林大队后，下地干活样样争先，时时刻刻都在为咱们集体着想，大家以后都要像她学习！” 话音落，大家又把掌声送给了黎初。 “黎知青，你要是有啥要求尽管和我们大伙提，能办的我们指定想办法给你办。” 被这么多人用同一种眼神盯着看，黎初突然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很快便适应过来。 “作为松林大队的一份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既然村支书开口了，我还真有个小小的要求，我那房子屋后没有自留地，我想在旁边开一块菜地种点菜。” 原本，知青点是有个菜园的。 她之前路过的时候看过，菜园子被弄得有些乱七八糟，要是共用，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还是另外起一块地比较好。 虽然空间里种菜足够她和云峥吃了，但是还是要在明面上弄一块，以后拿菜出来也方便。 众人听完之后微微愣住，还以为她要提什么要求。 没想到就这？ “成，咱们大队不像别的地方那么多条条框框，你就在门前寻块地方种就是了。” 村支书也爽快道：“明天一早我过去帮你弄。” 其他几个相熟的大爷大娘见了，也纷纷提出要去帮忙。 晚上。 村支书本想喊她和云峥来家吃晚饭。 黎初说什么也不同意，便只好让陆野送了两条鱼过去。 自从搬家以后，陆野还是头一回过来，而且有正当理由加持，心底那叫一个激动。 路上遇到有人问，他便主动说是他爹派他去给黎知青送鱼感谢。 等到了家门口时，黎初正在准备晚饭。 晌午她和云峥在陆家吃的油腻，便想着晚上弄点清淡的吃吃。 她用玉米面掺了白面揉成面团，打算一会做玉米面饼子。 又在炉子上熬了点小米粥。 一会再切点前几天刚做的泡菜。 正忙着，头顶突然响起了陆野的声音，“你晚上就吃这个？” 黎初诧异地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是误会了。 但是黎初也不想太高调，在村里顿顿吃肉，也容易招人恨。 偶尔吃顿差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尤其是当着隔壁知青们的面。 便趁此机会应了下来，“不吃这些，还能顿顿吃肉啊？” 陆野抿唇笑了笑，随即把手里的两条鱼递给了她。 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拿起水桶扁担往外走。 “看你水缸都空了，我帮你挑点水来。” 黎初知道拦不住他，便索性不拦。 不多时，陆野便挑着满满两桶水往这边走。 路上有人问，他便大大方方和人家说，“我爹让我过来请黎知青家里吃饭，她不肯，我就帮着干点活，表达感谢。” 众人都笑笑点头附和，“黎知青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不容易，是该帮着点，下次我去帮着劈柴。” 陆野抿了抿唇，“那倒不用。” 打满水，他又跑到门外把所有的柴都给劈了。 黎初隔着窗户默默往外看了一眼，飞快地把腌入味的鱼下锅煎成两面金黄。 红烧鱼一炖上，又把刚才的玉米面团揪成小块拍成面饼，沿着铁锅贴了一圈。 过了一会，玉米饼的香味混合着红烧鱼肉的香味钻了出来。 又飞快地抓了一把香菜蒜叶撒了进去，大火收汁。 陆野闻着味默默来到了窗边，“锅里是什么？”” 黎初顺手掀开锅盖，原本丝丝缕缕的香味四面八方地散了出来。 “红烧鱼贴饼。” 陆野轻咳一声，“我没吃过。” 黎初忍住笑意瞥了他一眼，“叫上云峥，洗手吃饭。” 第54章 糖山药豆 陆野听后直接进了屋，飞快地洗完手帮着拿碗拿筷。 在桌前坐下后，才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番。 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几天，屋里竟然被她收拾得变了一个模样。 虽然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处处透露着温馨。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又挪到了饭桌上。 红烧鱼炖得很是入味，玉米饼澄黄，就连小米粥喝起来都比家里的香。 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饭香？ 见桌上还放着一盘子切成条的白菜，他忍不住夹了一片。 “腌白菜还能这么酸爽这么脆？” “这叫泡菜，好吃吗？” “好吃。” “一会给你带点回去，给村支书和陆婶尝尝。” “那怎么好意思？这样吧，等把木头拉回来，我抽空去逮只野鸡，你和云峥换换口味。” 云峥吃鱼吃得满嘴流油，一听到鸡肉，顿时两眼放光。 “谢谢叔叔。”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黎初：...... 吃完饭，陆野端着黎初送的泡菜，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一进门，爹娘都还正吃着晚饭。 见他回来，两个人都放下了筷子。 “让你去送个鱼，你又跑哪里混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给你留饭。” 陆野笑着把一碗泡菜放在了桌上，“我吃过了，这是黎知青送的泡菜，你们尝尝，配饼子吃可香了。” 夫妻俩相视一眼。 “你去黎知青那蹭饭去了？” “还顺了东西回来？” 陆野赶忙解释，“那什么，本来送完鱼我就要回来的，结果发现她那缸里水空了，柴也没了，所以我就帮着劈了柴挑了水。 我想着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帮人家干点活表示下感谢也是应该的，没想到他俩要留我吃饭。” 夫妻俩点了点头，谁也没往那上头想。 “你脸皮可真厚，人家就是客气下，你还真留了？” “肯定是看人家的饭香，又不想来家吃剩菜，还跟我在这装模作样。” 陆野：...... 第二天。 村里的男人们浩浩荡荡地出发去林场拉木头。 上至五十多岁，下至十多岁的半大小子，只要能出力气的，都争相要跟着一块去。 那场面简直比去公社交公粮还要热闹。 男人们走得差不多了，陆婶就带着几个婶子大娘一块过来帮黎初开荒弄菜园。 那些平时和云峥玩得好的几个孩子也都跟过来凑起了热闹。 大队长给敲定的自留地就在房子东边这一侧，大小有个两分地差不多。 众人一到齐，陆婶就指挥着帮忙一块清理杂草。 孩子们则是捡石子、捡树枝。 待地面上清理干净，几人又拿起了铁锹和钉耙开始翻地。 开荒是个累人的活，黎初深有体会。 平时在空间里，她基本上都不开荒，都是蛮种。 但是大娘们干活都很细致，地翻得很深，土也碾得很碎。 才半天不到的功夫，菜园子就被收拾得规规整整。 黎初感激不已，想留大家伙中午一块吃饭，但是谁都不肯。 “一会他们男人就要拉木头回来了，家里不能不做饭。” “我们吃完饭再来，到时候再给你带点菜种和菜苗过来，一会你弄点稻草铺上去，夜里开始凉了。” 村里的女人都是种菜的一把好手，冬天吃的菜早早地已经播下去了。 黎初现在才开始种，的确是有些晚了。 不过大家也都没多想，反正她就两个人，随便种点也够吃的。 隔壁的知青点倒是种得早，但是稀稀拉拉的也没长几片叶子，草比菜长得好。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完要种什么，便洗手回去做饭了。 黎初心里过意不去，见孩子都还没走，便想着弄点吃的给孩子们，起码是一片心意。 可是这么多孩子，请人家吃什么呢？ 思忖间，她忽然想起之前挖了点零余子，也就是通常说的山药豆，于是笑着把孩子们给喊了过来。 “你们喜不喜欢吃糖山药豆？” 孩子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些孩子当中，有的一次没出过山，有的跟着去过一两次镇上。 那也是大队交公粮的时候，天气正热，镇上压根就没有卖糖山药豆的。 黎云峥帮着解释，“过年的时候城里有卖的，棕色的小果子串成一串，上面还有一层糖衣，像冬天的冰一样，一咬就碎，可甜了，山药豆也入口绵密，特别好吃。” 孩子们听后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没听明白是什么，但是光听到糖衣，就知道肯定好吃。 看着孩子们齐齐投来的目光，黎初笑着让他们先去玩，半个小时后再过来，自己去烧火煮山药豆。 黎云峥对姑姑的话深信不疑，待在一群半大小子坐在了院外。 趁着孩子们玩闹的时候，黎初戴起手套，开始削竹签。 竹签削好之后，就先放在水里泡着。 她挑选了一些个头饱满的，洗净扔进锅里，待煮好后用竹签串起晾干水分。 接下来便开始熬起了糖浆。 孩子们见她拿了一包白糖，直接倒进了锅里，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之前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买一点白糖回来。 趁着大家不在家，他们都偷偷吃过。 那滋味，想起来就甜丝丝的。 这么多白糖全倒进锅里了，万一不好吃，不是全白瞎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黎初突然感觉压力很大，万一失败岂不是很没面子？ 便越发上心地盯着熬糖浆，用筷子慢慢地在锅里打着转。 期间孩子们数次想要发出疑问，但都忍住了。 一直到气泡变得又密又细，颜色也从白色转为浅黄。 有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好了吗？” 黎初笑着用筷子沾了一点糖浆，飞快地放到凉水里，糖浆很快凝结成透明的冰状。 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糖山药豆上裹糖浆。 豆多糖少，每串上面只能裹上薄薄的一层。 裹好之后，再把一串串糖山药豆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等待冷却。 等最后一串糖山药豆裹好，锅里的糖浆也已经一干二净。 孩子们却还一直盯着锅看。 第55章 该怎么样把这一只鸡吃出两只的效果? 黎初愣了一瞬，这是想要舔她的锅？ 黎初轻咳一声，“要不要喝水？” 孩子们纷纷点头。 黎初舀了三瓢水倒进了锅里，霎时间，糖浆变成了糖水。 孩子们你一碗我一碗喝得很是开心。 黎初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孩子们都没觉得什么，便也不再觉得有什么。 喝完‘洗锅水’，案板上的糖山药豆终于好了。 黎初轻轻一提，一声清脆，糖山药豆和案板分了家。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握着糖山药豆，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 霎时间，甜蜜在嘴里溢开，紧接着便是熟透了的山药豆的绵密。 这小滋味混在一起，让孩子们幸福得眯上了眼睛。 正美着，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大人们喊着回去吃饭的声音。 孩子们兴冲冲地拿着糖山药豆出了门，“娘——你看这是什么？” 婶子们见孩子们手里都拿着一串串棕褐色的东西，以为是黎知青又拿什么好吃的给孩子。 便都纷纷围了上来。 “不是让你们不许要黎知青的东西吗？怎么又吃起来了？” “这是——山药豆？” 孩子们没把大人的嗔怪放在心里，反而兴冲冲地把糖山药豆伸到了大人嘴边。 “娘，你尝一个，可好吃了，是黎知青给我们做的。” 黎初跟在后面走了出来，笑着冲大家伙解释。 “这果子是之前挖的，上次我叔叔寄了一包白糖给我，一直还没吃，正好做点糖山药豆给孩子们尝尝。” 几个婶子和大娘都知道黎初是为着上午帮忙开荒的事。 虽然嘴上嗔怪着，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乡下的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两回糖，更别提这么稀奇的白糖了。 黎知青上次收到包裹，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放了这么久都没吃，说明平时也是舍不得的。 没想到她却这么大方全拿出来给孩子们分了。 “黎知青，上次不是听你说想要养鸡吗？正好，前段时间我们家母鸡抱窝，一会我拿两只小鸡过来，你慢慢养着。” “对，到时候你就在这门口垒个鸡窝，以后下蛋了就不愁没鸡蛋吃。” 另一边的知青点。 今天四位男知青都跟着去拉木头去了，只剩下三位女知青。 三人虽说一上午手里也没闲着，但也时不时会朝这边张望几眼。 尤其是刘霞，简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这边的动静。 看着孩子们手里的糖山药豆，她也忍不住跟着咽口水。 “真会折腾，请这么多孩子吃糖山药豆，也没说喊我们去尝尝。” 她也想吃糖山药豆。 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刘耀和丁凤霜面面相觑。 虽说之前因为镇上的事对黎初印象不是很好，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去吃人家的糖山药豆。 只不过，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得劲。 以往得了好吃的，大家都是藏起来慢慢吃，黎初这么干，倒是嫌得她们小家子气了。 不过她们来松林大队这么久，从来也没见过村民对她们这么好过。 想要去要点菜苗回来种，都要拿东西去换。 这么一想，心底更加不痛快。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了动静。 众人纷纷张望过去，面露喜色道：“拉木头的回来了！” 说着，大家便快步跑上前想要看看。 拿着糖山药豆的孩子们更是迫不及待。 黎初连忙喊了一声，“慢点，都别跑，小心签子别戳着。” 说完，她也快速地关上门，带着云峥一块过去看看。 孩子们听了她的话，都停下了飞奔的脚步，不过还是最先走到了队伍的跟前。 “爹，累不累？吃颗糖山药豆？” “哥，你尝尝，这是黎知青给我们做的糖山药豆，可好吃了。” 孩子们吃了半天，其实也就咬了一两颗下来。 刚才黎初还以为是不好吃，现在看了才明白，这是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一块尝尝。 拉木头的大人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孩子们塞了一颗糖山药豆到嘴里，只得咬了下来。 “唔，好甜。” 看得那些没孩子的人都馋坏了。 小插曲过后，大家把目光都放在了拉回来的木头上。 “你们别说，这林场的木头就是不一样，可比咱们自己的好多了。” 大队长也很高兴，招呼着大家伙先回去吃饭，等吃完饭再过来卸木头。 人群散去，黎初也准备喊上黎云峥回去吃饭。 一抬眼，却发现这孩子早已不在身边。 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变了根糖山药豆出来，兴冲冲地塞给了陆野，这才高兴地跑了回来。 菜园子翻出来之后，又晒了一天。 黎初这才陆陆续续把该播的种子撒下，该栽的苗种下。 还带着云峥一起搭了个简易的鸡棚。 只不过，趁着他不注意，悄悄把鸡仔换成了空间里刚孵出来的小鸡，存活率更加有保证。 家里打理好，林场定的木头也全部拉了回来。 接下来就是准备修路的事。 作为发起人之一，陆野要张罗的事不比大队长少。 但是在正式修路之前，他还是抽空去了一趟山里，把答应黎初的野鸡给弄了回来。 他是趁着晚上大部分人都睡下的时候，悄悄送过来的。 但是黎初并没睡。 之前又是忙着盖房又是忙着织毛衣，空间里的地一直处在自生自灭的状态。 好不容易闲下来几天，她便趁着睡觉前把空间的地给整理一下。 该收的都收回来。 正忙着，忽然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黎初透过窗户缝看了一眼，发现是他，这才连忙开了门。 那天本来就是话赶话开玩笑的。 没想到他这么忙，竟然还真给送来了。 黎初说什么都只肯收下一只，转身又装了一大碗的泡菜递给他。 “我要一只就够了，剩下的你快拿回去吧。” 陆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给云峥吵醒了。 也怕知青点的人出来看见，只得放下一只野鸡，匆匆离开。 这几天，家里一直没开荤。 看着地上的野鸡，黎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该怎么样把这一只鸡吃出两只的效果？ 第56章 如何证明? 空间里的鸡从孵出到成年只要四五天，但是贸贸然拿出来一只来炖，还真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机会，高低也要先整一只出来。 好在，云峥这小子年纪还小，只要有肉吃，高兴得也顾不上分辨什么。 想到这，黎初便从空间捉了一只，处理干净后跟着这只野鸡一块剁了。 她剁得很小块，让人数不出来有多少对翅膀和鸡腿。 空间的鸡块用来炖鸡汤，陆野送来的鸡块用来辣炒。 云峥一边帮忙烧火，一边馋得直流口水。 “姑姑，鸡汤好了吗？香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出来了。” 黎初笑着掀开锅盖，从里面挑了块好肉吹了吹。 “张嘴。” 黎云峥啊呜一口接了过来，鸡肉炖得酥烂，一口咬下去，肉自动从骨头上脱落了下来。 美得他眯上了小眼。 “姑姑，你也尝一块。” 黎初尝了一块，又夹了一块炒鸡肉给云峥。 云峥吃得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再贪嘴了，生怕吃完了一会就没了。 等米饭蒸好，黎初便盛了一盆鸡汤出来，又装了一大盘鸡肉。 还留了一半鸡汤装在小锅里，准备晚上用来下面条。 黎云峥忍不住惊叹，“叔叔肯定把最大的一只鸡给我们了，这么多肉。”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谁让你是个小馋猫呢，快吃吧！” 闻着这味道，知青点的几个知青也都馋坏了。 这两天，几个男知青都跟着一块去拉木头，每天饿得简直能塞进去一头牛。 但是回到知青点还是那老一套的杂粮窝窝头和高粱粥，就连炒菜里还没一点油水。 自从上次去镇上交公粮吃了顿肉，就再也没见过荤腥了。 哪里能受得了这味道。 刘霞第一个丢下了手里的窝窝头，噘起了嘴，“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她也想吃鸡肉。 刚开始下乡的时候还好，现在甚至看见别人养得老母鸡，就忍不住犯馋。 廖东根抬头看了她一眼，满心不是滋味，也默默放下了筷子，心底开始盘算起来。 天黑之后，廖东根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再次回来后，知青点的人都已经睡下了。 他悄悄把来到女知青的房前，隔着窗户把离窗户最近的刘霞给喊了出来。 刘霞迷迷糊糊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等走到山脚下，廖东根才像是变戏法一样变了一只烤鸡出来。 刘霞大吃一惊，“真的是鸡肉，你哪里弄来的？” 廖东根一脸自豪地笑了笑，“你不是说想吃鸡肉吗？我悄悄跟别人买的，你别说出去啊。” 刘霞感动地点了点头。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吃了起来。 第二天原本是动员商议修路的大日子。 一大清早，大队长还没吹口哨，村子里便响起了尖锐的叫骂声。 “哪个黑心烂肺的偷了我家的鸡？吃了也不怕肠子淌脓——” 一旁村支书眉头一蹙，怀疑地看向了陆野。 陆野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啥？我啥时候干过偷鸡摸狗的事？你昨天吃的是野鸡！” “那方志他们——” “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陆婶也难得站在了陆野这边，“他们四个虽然不着调，但是在村里可没干过这种事。” 陆野：谢谢你，我的亲娘。 村支书闷闷不乐地看了媳妇一眼，“你先过去问问看啥情况，让她歇住别骂了，今天还有正事。” 陆婶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到了跟前时，已经有不少人端着碗围到了跟前，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吴大娘，你家的鸡丢了？” 一看到村支书的媳妇，吴大娘便开始哭诉了起来。 “昨天早上我还在喂呢，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没再见着了，头几天刚开始下蛋，你说说，偷我鸡的人是不是黑了心？” “会不会飞出去跑了？” “不可能，我的篱笆那么高肯定飞不出去，肯定是人偷了。” 吴大娘家里的那四只鸡是出了名的宝贝。 见她心疼成这样，众人也是唏嘘不已，同时也帮着骂起了偷鸡贼。 几个知青来得晚，但是也很快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刘霞想起昨天从黎初屋子里飘出来的香味，二话不说就站了出来。 “我知道是谁——” 听她这么说，原本心虚站在后面的廖东根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 “刘霞，你别跟着添乱了。” 刘霞直接脱口而出，“黎知青昨天在家炖鸡肉了，那味道飘的老远，我们几个知青都闻到了，要不然你去问问她吧？” 廖东根默默松了一口气，心脏都快被她吓出来了。 里也是一片哗然。 “我好像也闻到了。” “不可能吧？黎知青不是那样的人。” 几个孩子也都气愤地跟着维护，“黎知青不可能偷鸡的，你诬赖好人。” 陆婶也跟着急出一身冷汗，想要替黎初辩解两句，但是又拿不准那鸡肉是不是陆野给的。 便拔腿往家里跑，想要先问清楚陆野怎么回事。 陆婶离开后，刘霞便撺掇着吴大娘去找黎知青问问。 “有我们知青在，吴大娘你不用害怕她，真要是她偷的，我们会给你做主。” 吴大娘心里也不相信是黎知青干的。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加上心里又急，便跟着往黎初家走。 众人见状也都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块走了过去。 黎初和云峥正在吃早饭，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便开门走了出来。 一出门，刘霞便指着她开始发难，“黎知青，吴大娘丢了一只鸡，是不是你偷的？” 黎初嗤笑一声，“你看见我偷了？” “你昨天吃鸡肉了，我们都闻见味了，你承不承认吧？” “我昨天的确吃鸡肉了，但是跟吴大娘丢鸡有什么关系？” 见她承认吃了鸡肉，刘霞立马充满了斗志，恨不得直接写个偷鸡贼的牌子直接挂在她的脖子上。 黎初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廖东根，隐约想起昨天晚上知青点的动静，心底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当即便笑着看向她，“刘霞，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吴大娘的鸡，你有证据吗？要是诬赖了我，你打算怎么办？” 刘霞见她眼神有些闪躲，越发坚定是她偷了鸡。 “你敢让我们进去找吗？” “不是我敢不敢，分明是你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就算找到了，你又怎么证明是吴大娘家的？” 第57章 偷鸡贼 “吴大娘那么宝贝她的鸡，光是看羽毛就能看得出来，我看你就是心虚。” “这样吧，要是我冤枉了你，我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你下跪道歉？这下你总没有理由拦着我们不让进了吧？” 黎初‘一脸气愤’，“下跪道歉有什么用？你当着这么多人毁损我的名誉，要另外赔我一只鸡才能弥补对我的伤害。” 刘霞早已有些等不及了，“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说完，便领着吴大娘往厨房里去。 只可惜找了一圈，连根鸡毛都没找到。 “黎初，你把鸡毛藏哪里去了？” 黎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有病吧，谁会把鸡毛留在屋里？我都埋在菜园子里了。” 说着，便领着众人往菜园里走。 见她一脸淡定地把众人领到菜地，刘霞猛地清醒过来。 这女人果然是留了一手，刚才分明是故意刺激自己的。 不过，事已至此，只要她肯承认吃了鸡，那就有嘴也说不清。 反正都是鸡毛，能有多大的差别？ 只要吴大娘说是她的，那就只能是她的。 想到这，刘霞便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跟前，就看见吴大娘摇了摇头。 刘霞心底一紧，连忙走了过去，“吴大娘，你再仔细看看，肯定是你家的。” 话音落，围观的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刘霞低头一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扒开的鸡毛，竟然是野鸡身上的？！ 黎初勾了勾唇，“刘知青，你站那么远看得清楚吗？要不要再趴过来看看。” 别说鸡毛了，就连鸡骨头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露馅那是不可能的。 刘霞彻底傻了眼，“这怎么可能？你哪里来的野鸡？” 话音落，在外面观望了一会的陆婶便走了进来。 “野鸡是我儿子山上捉的，我让送来的。” “这两天我胃口不好，就喜欢吃黎知青做的泡菜，天天吃又不好意思。所以就送了她只野鸡。” 陆野抓野鸡的本事大家是知道的。 只是这会大家更好奇的是，黎知青做的什么泡菜那么好吃？ 竟然能让陆婶拿鸡肉来换？之前都没听说过—— “黎知青腌的白菜酸脆爽口——”说着说着，陆婶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被带偏了，连忙轻咳一声，“泡菜的事回头再聊，现在重点不是泡菜！是刘知青胡乱冤枉人！” 众人纷纷点头，“没错，刘知青，你就是记恨之前的事，所以故意要往黎知青身上赖吧？！” “就是，幸好黎知青吃的是野鸡，但凡是只家养鸡或者拿不出来东西，是不是都要被你给扣实了这顶帽子？” 刘霞还想狡辩，但是一扭头就看到了廖东根惨白的一张脸。 忽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她对廖东根从来都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昨天晚上他说自己和别人买的鸡，就半点没怀疑地信了他。 就连偷偷半夜去吃，都以为他是怕被其他知青们知道了不够分。 压根就没往他身上去想。 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再联系到昨天晚上他偷偷摸摸的神情，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刘霞压抑着快要跳出来的心，不等众人开口催促，便快速走到黎初跟前。 朝着她鞠了一躬，“黎知青，对不起，是我误会了，麻烦你原谅我这一次。” 黎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看你不是误会，是贼喊捉贼。” 刘霞脸色顿时变得灰白，“你什么意思？” 黎初往山上看了一眼，“昨天晚上我起夜，看到你和廖知青一块往山脚下走。” 话音落，刘霞腿脚一下子软了下来。 廖东根也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见两人还不肯交代，人群中的陆野慢悠悠地来了句，“不承认，那就去山上看看呗，只要点了火那就有痕迹，只不过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廖东根提心吊胆了一早上，最后一根心理防线也断了。 “鸡是我偷的，和刘知青没关系，是我请她吃的，我一时鬼迷了心窍。” 吴大娘一听，气得上前就要扑打廖东根。 打完廖东根，又要去扯刘霞头发。 “明明是你们偷吃了我的鸡肉，还故意攀咬其他人，真是烂了心肝的。” 众人也都气愤不已。 “偷吃就偷吃了，还故意往别人泼脏水，比小偷还要可恶。” 刘霞欲哭无泪，一个劲解释，却没人肯信。 原本想拉楚盼盼过来帮他们说两句话，没想到楚盼盼也避开了。 毕竟，曾经是最铁的铁三角，没想到她们两个却背着她偷偷...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 大队长也很生气，没想到这两个新来的知青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头一次当众朝知青发了火，狠狠地批了两人一顿。 批评完之后，又让村支书给两人记了一笔账。 “看看谁家愿意，先拿两只鸡出来补偿给吴大娘和黎知青，等年底分年猪年鱼的时候，再把他们两个人的份额给扣掉补偿。” 今年干了副业，大家对年底的年猪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不少人都表示愿意拿出一只鸡先来弥补两人。 吴大娘干脆不要鸡了，等到年底多要一份猪肉和鱼。 黎初正惦记着养鸡下蛋，现在有现成的机会，便趁机要了只母鸡。 处理完偷鸡风波，大队长直接做起了修路的动员。 “趁着大家都在，咱们先商量下修路的安排和其他活计的分工。” 眼下，冬小麦已经播下，红薯也开始大面积开挖。 除此之外，还有家具加工的第二批订单也要紧锣密鼓地忙起来。 大队长和村支书从来没觉得这么忙碌过，但内心是火热激动的。 分配了收红薯的人选，又敲定了木工人数，叮嘱黎初做好检查监督工作。 这才大手一挥，“除了这些人，剩下的男女老少，都跟我一块去修路去。 不过出发前，咱们要商量个章程来，这路要咋个修法？” 见大队长询问大家的意见，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村支书听了一圈，又补充了一点，“家里的鸡蛋这段时间都攒着，到时候压路面可能还要跟林场去借用下压路机。” 说完，又看向了一直没吭声的陆野。 “你没有意见？” 陆野原本正靠着墙，眯着眼睛晒太阳。 突然被点名，这才站直了起来。 “咱们这山凹里地势洼，就算路面垫得再高，到了夏天也容易积水。 而且一下雨，这土路就泥得不成样子，到时候耽误咱们交货可怎么办？” 村支书眼皮子跳了跳，“你还想学人家林场铺柏油路？” 第58章 修路? 陆野咧了咧唇，“想也没用，柏油路铺不起，咱铺个石子路还是可以的吧？” 话音落，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 “石子路？那要花多少钱啊？” “是啊，成山的石子和沙子往上堆，不花钱咱们自己也弄不来啊。” 陆野继续开口，“我昨儿去打听过了，如果跟着林场一块买，价格还有优惠，石子差不多三块钱一吨，河沙是两块钱一吨。 咱们这条路要是修石子路的话，一千块钱就够了。” “一千块？！” 村支书也有些急了，“咱们哪来的一千块？你就是把我卖了也没一千块。” 陆野轻咳一声，“第二笔家具正好能卖一千块。” 大队长的心也抽抽地疼，“一千块还没到手呢，就想着花完了？再说林场的木头还欠着账。” 众人也都心疼不已，“一千块呢，那是多少钱，能买多少大米白面？” “依我看，能修条土路就不错了，真要是赶上下雨，咱们就用板车一车车拉到城里去。” “是啊，总不能干到年底咱们还欠一屁股债吧，越折腾越穷。” 陆野敛了敛眸，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本他也有些犹豫，但是想着既然都要修了，不如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折腾了。 有了石子路，以后就算刮风下雨，也不耽误去拉木头和送家具。 大队长心疼过后，也开始踌躇起来。 想了一瞬，急忙抬头开始在人群里搜寻黎初。 “黎知青，这修路的事还多亏你给出的点子，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黎初顶着众人的目光开了口。 “大队长，钱花了可以再挣，但机会错过了就难找了。” “我听陆同志刚才的意思，现在赶上林场修路，咱们正好能一块买到便宜的石子和沙子，还能顺便借一下他们的压路机，可以说咱们是沾了他们的光，得了大便宜。 要是这次先修土路，等过两年有了钱再想修石子路，那就只能高价买料，花钱请压路机来一趟了。” 众人一听，全都陷入了沉思。 “其实黎知青说得也没错，咱们这是白捡了大便宜，要是不占，以后岂不是没这样的机会了？” “现在不是花钱的问题，就是说现在这便宜摆到跟前了，咱们是占还是不占？” “有便宜傻子不占？” 大队长和村支书的脸色缓了缓，但眉间的疙瘩还是没能解开。 “可是，咱们林场的木头钱还没还人家呢？人家要是知道咱们有钱修石子路都不还，会不会戳咱们脊梁骨？” 黎初顿了一瞬，“大队长，林场家大业大，我觉得相比晚还钱，他们估计更怕咱们这拖泥带水地、把泥泞都带到他们柏油路上去。” “还有，我觉得咱们这次去交家具的时候，可以跟供销社那边谈一下。 他们订单量加大，咱们资金压力也越来越大，问他们先要一笔定金也是合情合理的。” 黎初开口的时候，陆野就靠在墙边默默地看着。 眼睛越来越亮，心底越来越激动。 憋了好一会，直到她说完，这才强忍着巨大的欢喜和激动看向大伯。 “大队长，我赞同黎知青说的！” 举双手双脚赞同！ 方志和郭小勇、高丰收也立马跟着附和，“大队长，有便宜不占那才叫亏！既然下定决心要修路，那咱们就修石子路！” “有了石子路，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不能出门了。” “以后咱们进城也不用起早摸黑去，早上吃完饭出门，晚上还能赶回来吃晚饭，这多好！” 大家被这山路困了大半辈子，能修一条路直通城里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至于石子路，那是想也不敢想。 但是如今听了几人的‘鼓动’，忽然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要是他们松林大队能修一条石子路直接进城，往后其他大队谁不高看他们一眼？！ “修吧！大队长！反正咱们本来就是穷光蛋，再穷还能穷到哪里去。” “是啊，就算砸锅卖铁，咱们也要把路修出来。” 大队长眼眶微微泛红，扭头看了一眼村支书，“陆支书，那咱们就修石子的？” 陆永康哽咽地点了点头，“好！” 大队长一跺脚，“成！就弄石子路。” 说完，又把目光转向黎初和一帮木工。 “那买石子和沙子的钱，就指望你们这一批家具订单了，你们可要好好干。” 黎初连同木头们都纷纷点头，“放心吧大队长，我们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叮嘱完几人，大队长便带着众人，拿着铁锹、铲子和镰刀，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口出发修路去了。 在大部队风风火火忙着修路的同时。 大队的家具加工点也在热火朝天地赶制家具。 众人都知道这批货的重要性，每日起早贪黑、任劳任怨。 好在，这批家具和之前都是同样的款式，大家伙也都已经习惯了黎初的高标准严要求，越来越得心应手。 趁着休息的时间，黎初还在继续织着她的毛衣。 除了母亲和大嫂的，她自己和云峥替换的毛衣也没着落。 悲剧的是，她之前攒的毛线已经不够了。 除了毛线，她还有不少想要添置的东西。 家人的棉衣她可以做，但是棉鞋她不会，而且也太耗费时间，还是要去买现成的。 除了棉鞋，还有旁的吃的用的都要添置一点。 否则到了冬天，草棚的日子就更加难熬。 一想到那四面漏风、还不能擅自大修的草棚，黎初便觉得犯愁。 但是眼下急也没用，只能一点一点解决。 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进城一趟。 黎初等啊等，终于等到了第二批家具的完工。 这一次，交货的数量是上次的两倍，大队长更为重视。 头天晚上便召集大家伙商议第二天进城的事。 “明天一早，我和陆支书先骑车去公社，找领导借拖拉机。 运家具的事就交给陆野，你们看看都谁去？” 话音落，众人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难得有一次出山的机会，哪怕不能跟着进城，好歹也能去趟镇上，想去的人不少。 几个知青也想跟着一块去，被陆野一口拒绝。 “不行，上次你们拉板车差点把人摔到山下去，这次拉货不能有任何闪失。” 大队长本来都有些心软了，但是听见陆野这么说，立马也狠心起来。 “你们还是留下来继续修路，要是有什么想带的，我们给捎回来就是。” 刘霞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下上次买肉的事。 但是还没开口，便被丁凤霜和刘耀给拦住了。 上次偷鸡的事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再让人给带肉，她们知青点嘴馋的招牌就摘不掉了。 第59章 交货 黎初等了半天，也没见大队长安排自己，便主动开了口。 “大队长，这次交货我也跟着一块去吧！” 黎初想了好几个理由说服大队长带她一块去，但尚未开口，大队长就同意了。 “我就说还少点什么没提，差点把黎知青给忘了。 这次去还要谈定金的事，有你跟着一块，我也放心。” 说完，大队长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这么定了，大家早点睡，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了。” 为了第二天的进城，黎初和云峥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 黎初窸窸窣窣穿衣下了床，把昨天提前揉好的面团拿出来。 分成十个小剂子，擀成面皮。 然后刷上油酥、撒上葱花，重新揉成面团，擀成圆饼状。 铁锅里刷上油，小火烙至两面金黄。 隔壁屋里的云峥闻着香味，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乖乖地穿好衣服鞋子。 “姑姑，早上吃什么好吃的？” 黎初见他顶着鸡窝头，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便觉得好笑。 “油酥饼，一会我把你送到陆奶奶那再吃。 姑姑要明天天黑前回来，你晚上就在陆奶奶那睡，要听话别乱跑，明天回来姑姑给你带好吃的。” 云峥懂事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姑姑注意安全。” 等十张饼全部烙好，黎初又拾了十来个鸡蛋装在篮子里，锁好门便带着云峥往陆家走。 到了陆家，村支书已经骑车先一步去公社借拖拉机去了。 陆野也正在家具加工点忙着带人开始装货。 黎初把鸡蛋和油酥饼全部拾了出来，准备留四张饼给两人当早饭。 陆婶死活只留了两张给云峥，“这样吧，我早上也没来得及给他们爷俩准备什么吃的，你把剩下的饼带着，路上你们一块吃。 云峥放我这你就放心吧，我会看好的。” 黎初点了点头，叮嘱了云峥两句，便转身往加工点去。 很快，松林大队的板车大军又宛如一条长龙盘在了山腰上。 走着走着，天光大亮，众人的额头上也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在太阳下闪着光。 终于，在一处开阔的山腰上，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早上天不亮，男人们都急忙去装家具，走的时候只装了点干粮和水。 趁着休息，大家都把干粮掏了出来，准备垫上几口，等下一鼓作气下山。 黎初见状也准备开始吃早饭。 打开包布，解开油纸，油酥饼还温热着，散发着淡淡的葱油香味。 她直接拿了三块递给陆野。 “婶子让我给你的。” 陆野没多想，接过来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满口的咸香。 嘴角也飞快地扬了起来。 “这是你做的？” 黎初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解释。 方志三人闻着味便跑了过来，“什么饼这么香？” 陆野白了三人一眼，“没你们的份。” 方志嗤了一声，“野哥还挺护食啊。” 想当初有什么好东西都可着他们吃，现在一张饼都舍不得分了？！ 黎初尴尬地笑了笑，剩下的饼都是给村支书带的，不能再往外拿了，便只好继续低头咬着她的饼子。 吃完早饭，众人一鼓作气下了山，在路边等着大队长和村支书。 大家伙望眼欲穿，心底暗暗担心俩人能不能顺利把拖拉机给借过来，会不会临时有事被借去别的大队去了？ 要是有一天，他们松林大队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拖拉机就好了。 正做着白日梦，忽然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的声音从路的尽头传来。 “大队长来了！坐着车来的！” 黎初抬眼看去，只见村支书和陆支书两人正雄赳赳地站在车斗上，意气风发地朝着这边挥手。 那样子有些搞笑、又有点心酸。 趁着大家装货的时候，黎初找了个机会把三张饼子都塞给了村支书。 村支书忙了一早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早就饿得心慌。 打开油纸一看，里面的饼子还没凉透。 不用猜，这饼子肯定是黎知青做的，他媳妇可没这个手艺。 连忙拿了一块递给大队长，随后才大口吃了起来。 这趟拉的家具多，要来回两趟才能全部送完。 除了陆野四人要去对接卸货，大队长和陆永康带着黎初要去收钱，剩下的人都先回了村里。 黎初这也是头一回跟着大家伙来百货大楼交货。 她们去的地方不是日常销售的门店，而是专门的百货大楼采购站。 负责和他们对接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村支书和陆支书都喊他林主任。 林主任亲自带人核对完数量，这才把这笔款子递给了村支书。 同时也把写好下一笔要货的数量和时间的采购单也递了过来。 “陆大队长，马上就要年关了，你们的家具反响不错，你们可要好好干，一定要保质保量地交货。” 大队长和陆支书相视一眼，话到了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平日里，两人一年到头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镇上公社的孙主任。 进了城，遇到林主任这种掌控他们大队命脉的大领导，心里头就直发怵。 但是一想到修路的事，还有欠林场的一屁股债，便硬着头皮开了口。 “那个，林主任，有个事我们想跟您打个商量。”村支书磕磕巴巴地把想要定金的事给说了。 说完之后，便局促地搓搓手，紧张地等待回复。 卸货回来的陆野见状，笑着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林主任，还没来得及和您说，我们大队在修路了，等路一修好，别说你们要配套的桌椅，就算是大衣柜我们也能打。” “你也知道，现在这个订单量，光靠我们自己放树肯定来不及，所以只能花钱去找林场买现成木头。” “这批货您也看了，质量绝对比上一次的好，林场的木头质量是没得话说。” 林主任的脸色缓了缓，“你们的意思我都清楚了，只是我们之前也没这个先例。” “更何况，等林场的路一修，周边几个家具厂恢复供应，咱们这家具还有没有这么好卖，那都是不一定的事。” “我希望你们能理解下，也自己克服下困难，再考虑考虑。” 话音落，村支书和陆支书的脸色都变了变。 “林主任，这点你放心，不管以后别的家具厂供货怎么样，我们都能保证，不管是质量还是价格，都不比他们差。” 说完，便连忙求救似地看向了一旁的黎初。 刚才进门前三人就商议好了，一会他俩先说，不行再给黎初使眼色。 黎初也没料到这么快就轮到了她上场。 不过既然林主任有意拿别的家具厂来压她们，那她们也只好有样学样。 “大队长，我觉得林主任的话在理，款子的事咱们还是别处再想想办法。” “前几天江城百货大楼的采购部门不是联系咱们过去面谈吗？要不咱们今天就过去看看？” 江城的城区和怀城的城区距离很近，两个百货大楼隐隐有种竞争关系。 说罢，又笑着看向林主任，“林主任，我们听说这江城的百货大楼和怀城的百货大楼是有竞争关系的，我们大队长一直不敢直接答应，正好今天来和您请示一下。” 第60章 这可是大补! 听她这么一说，林主任的脸色立马紧张了起来。 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这位小同志是？” 大队长擦了擦汗，“是我们知青点的黎知青，我们做的家具都是被她重新设计过的。” 林主任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黎知青年纪不大，能力还是很强的，我们怀城的百货大楼和江城百货大楼的确是竞争关系，但是大家都是统一接受上面的领导，都是为了改善人民的生活，本质上并不存在竞争嘛。”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林主任果然深明大义，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您放心，我们现在陆续在设计新款家具，就算我们以后跟江城百货大楼合作，也不会卖同一款商品。” 见她这么有底气，林主任一时有些拿不准，难不成他们已经有眉目了？ “黎知青，不知道那边找你们，是想买什么家具呢？” 黎初早有准备，“我听说，现在年轻人结婚已经看不上三十六条腿了，讲究的人家都是七十二条腿。 尤其是像茶几和床头柜这种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家具，现在都成了紧缺稀罕货。” 说着，黎初便从包里掏出两张设计图稿。 “林主任，您的专业我们是相信的，还劳烦您帮忙掌掌眼。” 林主任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变。 他还以为充其量不过是寻常的茶几和床头柜，没想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小一个松林大队，竟然能设计出这么大气简约又不失精美的东西？ “这个只是我们的初稿，我们大队长和村支书说了，我们松林和外面那些大型的家具厂没法比产量，以后我们就主攻质量和设计创新。” “我们的家具不光是为了改善人民的生活，还要提高人民生活的幸福感，增强大家对追求美好生活的信念。” “就像我们大队坚持自讨腰包、欠账也要修路一样，都是想往好的生活去奔。” 说完，黎初便伸手准备接回设计稿。 林主任犹豫了下，还是紧紧捏住没放。 “小黎啊，我觉得陆大队长说的对，既然是咱们先合作的，有好东西也该紧着我们怀城的百货大楼卖，是不是这个道理？” 黎初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咱们百货大楼之前也没卖过这两样，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这付款——” 林主任轻咳一声，“你们等等我。” 说罢，便转身去了楼上的办公室。 没过一会，人便兴冲冲地拿了一份新的协议过来。 “我们社长说了，可以先预付三成给你们，但是这两样新家具你们可要先紧着我们。 要是没问题，咱们来签下这份新协议，你们再写个收据给我。”大队长和陆支书相视一眼，飞快地看了一遍新协议。 颤颤巍巍地写好了收据。 揣着近一千块的货款和六百多块的预付款，村支书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采购站大门的。 多亏了大队长和陆野在一旁扶着他。 “饭别吃了，咱们赶紧回去。” 现在，他看谁都不像是好人，生怕怀里的包被抢了。 黎初的事一件没办，当然不想走。 “村支书，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想去一趟我叔叔那，他家里有新买的床头柜和茶几，我好好研究研究，明天再去百货大楼学习学习，不然做出来四不像岂不是给你们闯祸了。” 村支书来不及多想，连忙答应道：“那你这样，你一个人在这不安全，让陆野陪着你，我把自行车也留给你们，明天你们再回。” 陆野巴不得留下来，“知道了，爹，我会安全把黎知青送回去的。” 方志三人也想留下来，“村支书——” 三人刚要开口，立马就被陆野给撅了回去，“你们三个好好保护大队长和陆支书，一定寸步不离，安全把款子带回去。” 村支书又紧了紧怀里的包，“没错，你们三个人都跟我一块回去，好好保护我。” 目送完几人离开，黎初也已经为自己找好了脱身的理由。 “陆同志，我先去我叔叔家了，那明天中午我再找你一块回去？” 陆野默默看了她一眼，“那你晚上怎么住？你叔叔家那边应该不方便吧。” 黎初随便搪塞了句，“晚上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初冉挤一挤。” 见她要走，陆野赶忙开了口，“苏家要是知道你过去，免不了又要折腾一番，这次就别去打搅他们了。” “要不然这样，晚上你到小院住，我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 “你要是害怕，我把小芷叫过来陪你一块睡。 那边离黑市近，你要是想买什么东西，我能带你一块过去。” 陆野一口气把自己事先找好的几个理由全部说了出来，生怕她不答应。 更怕她一个人在外面瞎跑，再碰上上次那个死缠烂打的男人。 黎初的确动心了。 她一直担心这趟出来买不到太多的东西，也担心自己的票不够。 原本就想去黑市的，又怕一个人去不安全。 要是能跟着陆野一块去，缺的东西就不愁了。 犹豫了一瞬，最终点了头，“好，那我傍晚去小院找你。” 陆野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是不显，“嗯，你尽量早点。” 说完，便骑上车走了。 一分开，黎初便连忙找了个地方闪进空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套旧衣帽，给自己乔装了一番。 然后这才背着篓子朝着纺织厂大院走去。 这一次，她直奔第一次去过的大娘家。 敲开门，大娘先是一愣，看清楚是她后连忙激动地把人给迎了进去。 “你可算来了！” 上一次，她一冲动买下了黎初一篓子东西，等人走后她还有点后悔。 担心老伴和儿子儿媳会责怪自己乱花钱。 没想到买回来的东西几人赞不绝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送过去给女儿坐月子用的母鸡和鸡蛋也收到了女儿女婿的夸赞，在亲家面前别提多有面子。 就连她买回来的白菜，也比外面副食品店卖得好吃百倍。 吃完之后，家里人一直心心念念，生怕她不会再来了。 这趟人来，她绝对不会让人带走一片叶子。 “姑娘，你看看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一个篓子能装的有限，除了两只老母鸡和二三十个鸡蛋，剩下的放的和上次一样全是当下有的土豆红薯、白菜白菜。 掏着掏着，黎初也觉得有些可惜。 便硬着头皮又从筐底掏了小半袋子黄豆出来。 好在，大娘此刻还在兴头上，一点没发现异常。 “这是黄豆？” “嗯，大娘，这黄豆都是挑的最好的，您姑娘刚生完孩子，要是能弄来猪蹄和黄豆一块炖，那叫一个滋补，还有，这黄豆冬天里发上一把豆芽菜也能吃个鲜味。” 大娘满脸的惊喜，“这可是个好东西，也都给我吧。” 告别大娘，黎初又顺着上次的路线走了一遍，又顺利地卖了十来筐。 最后拢在一起，差不多卖了近一百块钱。 只不过刚薅过没多久，这次的票就少了很多，工业票更是可怜的只有两张。 第61章 多少钱一双? 为了卖货，她连午饭都没去吃，就随便拿了两个包子对付了一下。 想着一会还要去黑市，黎初也不敢耽搁，重新换了身衣服后就往陆野租的院子赶去。 只是人还没走到，便在巷子口遇到了匆匆骑车赶回来的陆野。 他额头上还沁着汗，一看就是着急忙慌从哪里赶回来的。 黎初想着他也有自己的事，便没有多问。 陆野丝滑地把车子停到她跟前，“还没吃饭吧？走，上车，先去吃饭。” 黎初刚刚挣了一笔钱，便主动提议，“一会到了我请你，又要麻烦你带我去买东西，还要麻烦去你那借住。 对了，吃饭要不要喊上小芷？” 话音落，陆野的车子猛地刹住。 黎初身体一个不稳朝前倒去，一下撞到了他坚硬的后背上。 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回过神后连忙直了直身体。 还没开口，便看见他一脸紧张地扭过头来。 “那个，我刚从的学校过来，她说明天有重要月考，今天不能出来吃饭，晚上也不能出来住。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再带你过去问。 我没骗你，骗你我晚上睡大街。” 黎初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加上她本来就知道寄宿高中不可能随便到外面住宿，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了，先去吃饭吧！” 陆野瞄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不高兴，暗暗松了一口气。 继续蹬着车子往国营饭店走。 去的时候人很多，黎初默契地把钱和票塞给了陆野，自己开始找座位。 晚上菜色不多，两人打了一道红烧鱼、一道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碗油豆腐粉丝汤。 陆野嘴上说着鱼肉烧得不咋滴，最后还是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饭，天色已经擦黑，黎初想直接去黑市，两人连院子也没回。 有了陆野这个老熟人开路，原本让她摸不到方向的黑市果然畅通了许多。 时不时还会碰到主动和陆野打招呼的人。 还有埋怨他许久不来做生意的。 陆野也不和他们多聊，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过段时间忙完再过来。 便带着她直奔买东西的摊位前。 黑市里最紧俏的，除了粮食和肉，剩下的便是红糖和白砂糖。 陆野听说有人在出货，当即便带着她直接过去了。 两人分别买了两斤红糖和两斤白糖。 接下来，黎初又去买了毛线和棉鞋。 卖棉鞋的人也认识陆野，见他过来便热情地开始介绍，“这种是刚从京市那边过来的棉鞋，现在大城市可流行了，我们都是老朋友不跟你多要，七块钱一双，够意思吧？” 黎初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合适。 新棉鞋买回去她还要想着怎么处理，才能不那么显眼，买这种棉鞋更是麻烦。 当即便把目光转向了一边普通的棉鞋上，“这种多少钱一双？” 那卖货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这种给你两块钱一双，都是成本价。” 黎初点了点头，一口气买了十双。 只可惜没有云峥的尺码。 原本那卖货的人还以为黎初一个小姑娘不识货，没想到一口气直接要了十双，连忙高兴地帮着装了起来。 买完棉鞋，陆野主动提出要去买棉花。 “你之前问我有没有棉花，现在还要吗？” 黎初点了点头，“要。” 反正棉花不嫌多，有的话自然要。 陆野嗯了一声，转身就跟旁边的人打听了两句。 “棉花今天只能凑个十斤，要是不够，我再去别的地方帮你凑一点。” 黎初头低得更低了，“够了够了，先要这么多，回头有了再说。” 买完棉花，黎初还想再买点猪肉回去。 之前她囤的豆油用得差不多了，要提前买点肥肉回去熬点猪油，否则这个冬天真的要断油了。 如果有肉的话，她也想多囤点带回去。 反正现在天冷了，肉也耐放。 陆野扛起棉花就要带她先回去。 “猪肉要凌晨4点才能过来，到时候我再过来，咱们先回去。” 黎初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块回到了小院。 一进门，月光下的小院肉眼可见地整洁了许多，一看就是收拾过的。 院子里还晾晒了被子和床单。 陆野放下东西，洗了手便把被子和床单给收了下来。 “你的房间我收拾过了，床单和被子我也晒过了，将就一晚上吧。” 黎初连忙接过被子和床单，“已经很好了，谢谢。”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只剩下两个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黎初强作镇定地铺好床，一扭头，就看见陆野抱了个被子从隔壁房间出来。 “你做什么？” 陆野一脸紧张和委屈，“不做什么，要不我还是去外面睡吧！” 黎初眼皮子跳了跳，夜里越来越冷了，他还真要去睡大街啊。 “没这个必要吧？一会三点多就要起来去抢猪肉了。” 陆野点了点头，“那好吧。” 说完，又抱着被子进了隔壁屋。 黎初在身后提醒，“早上要是我没起来，你记得喊我一下。” 陆野嗯了一声，“你放心睡你的，我这屋有闹钟，到时候我叫你。” 黎初今天累得不轻，简单洗漱后便直接倒头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大亮。 黎初顿时慌了神，飞快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隔壁屋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院子里也没人。 黎初傻了眼，正准备洗把脸出去找一找，忽然就看到了院门被打开。 陆野拎着满满当当的豆浆油条走了过来。 “醒了？我买了早饭，你快洗洗手吃饭。” 黎初一脸的愧疚，“对不住啊，我睡过头了，那猪肉——” “猪肉已经买好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叫不醒，你睡得太香了。” “......”见她傻愣着，陆野这才改口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我起来的时候起风了，我就没喊你，反正我一个人去也是一样的。” 说着，陆野便从厨房里拎了个篓子出来。 “你看看你要多少？剩下的给我。” 黎初低头一看，里面有排骨、猪板肥肉和臀尖肉。 都是上好的位置和她想要的，顿时欢喜不已。 第62章 再遇林长安! 吃好饭，两人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下，又将买来的东西仔细绑上了自行车，这才锁上门准备出发。 路过百货大楼，黎初又去买了些盐巴，准备入冬前再做点咸菜。 又给云峥买了点零嘴点心。 从百货大楼出来，两人便直奔汽车站，准备坐汽车回公社。 哪知道刚到汽车站门口，却看见站在门口的林长安，好似门神一般。 黎初一脸的震惊，他怎么在这？ 骑车的陆野也看到了他，当即远远地把车停了下来。 “你在这等着，我先过去下。” 黎初连忙拉了他一把，“你在这等着，我去。” 这账是她和林长安的，她不想把陆野再给牵扯进来。 万一上次打人的事有人看见，难免会影响到他。 林长安见她一个人过来，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上次我在车站见过你，我就知道你还会再出现在这里的。” 黎初心底泛起一阵恶心，“上次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怎么？不担心郭婉转正受影响了？” 林长安不悦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那你可知道，上次他把我打成什么样？要是我去报公安，他就会被拘留！” 黎初攥紧拳头，一瞬后又松了下来。 依她对林长安的了解，语气有多强硬、心底就有多虚。 再说他现在脸上的伤已经看不见了，谁会信？ “那你去吧。” 林长安脸色一白，“小初，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清楚下我们的婚事。 难道你真的下了决心，这辈子都不打算理我了？ 只要你回心转意，我立马让郭婉和小辉小茜搬出去。” 黎初无语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和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绝无可能。” 说罢，便转身要走。 反正已经确认了陆野打他的事没留什么隐患，就没必要再和他多费口舌了。 见她要走，林长安连忙喊了出来，“小初，我娘最近一直在逼着我相亲，我还没有答应。 如果你再这么赌气下去，我没准就要答应了。到时候，我们俩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 黎初气笑了，这男人怎么还那么自信。 “林长安，你爱娶谁娶谁，都跟我无关。 不过相比你去嚯嚯别的姑娘，我觉得还是郭婉和你更相配一些！” 林长安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和小婉清清白白，怎么可能和她结婚? 再说了，小婉结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我娘也不会答应的。” 听到这，黎初简直要笑出声来。 真是讽刺啊。 上辈子沈继芳和郭婉的关系那么好。 这才过了多久，沈继芳就开始嫌弃她了？ “行了，林长安，再说下去就没意思，滚吧！” 林长安不甘心，这些天只要有空，他就会来汽车站蹲守。 为的就是能够再见她一面，再当面争取一次。 没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绝情。 压根就不像是赌气，倒像是真的给自己找好了后路。 她的底气和后路，应该就是这个男人吧？ “黎初，你新找的这个男人，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黎初看了一眼陆野，“他比你高、比你帅，比你会疼人，总之样样比你好。” 林长安脸色唰一下变得铁青，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然扭头就往陆野身边走。 等冲到陆野跟前，不知怎地，又忽然止住脚步。 在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就是黎初的新对象？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听到对象二字，陆野受宠若惊，高兴地咧开了嘴角。 “没工作。” 林长安冷笑一声，“没工作，那你凭什么？” 陆野美滋滋地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比你长得帅吧！” 林长安气急，差点没咬碎了后牙槽。 “你说个数，给多少钱才肯离开黎初？只要你把她还给我，多少补偿都可以协商。” 陆野认真地想了想，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来。 “一万块，我考虑考虑。” 林长安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忍不住恶语相向。 “你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吗？你以为她真的是喜欢你？ 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 陆野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知道啊，我不在乎。” 说罢，又眯着眸子警告道：“没用的男人才会拿别人的软肋说事。” “滚。” 林长安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心头一跳，莫名想起那天晚上落在身上的拳头。 灰溜溜地离开了。 黎初快步走到跟前，“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陆野转瞬恢复了如常，“没说什么，他让我出卖你，还说愿意给我补偿。” 黎初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补偿？” 陆野咧唇笑了笑，“我开口就要一万，他价都不敢还，直接吓跑了，怂货。” 黎初没忍住笑了出来，“走吧，一会车子就要出发了。” 陆野顿了一瞬，“算了，别坐车了，我载着你骑车回去，也慢不了多少。” 黎初点了点头。 也好，谁知道林长安是真的离开，还是暂时躲在了路边。 要是万一被他看见自己坐的哪辆车，保不准他真能追到公社去。 两人晃晃悠悠地骑着自行车，一路出了城。 前面挂着沉甸甸的猪肉和买的其他东西。 十斤棉花背在了黎初的后面。 一路上，陆野虽然没叫累，但是时间久了，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黎初见状便提议，“换我来骑一会。” 陆野喘了口气笑道：“你能骑得动？” “别小看人。” “那行，一会换你。” 黎初见他嘴上说着要换，迟迟不肯停下来，便有些急了。 “你别逞强，我换你一会，你正好歇歇，你早上起那么早，一会还要走山路。” 陆野慢慢地停了下来，扭头笑道：“黎知青还怪会心疼人的。” 黎初嗤了一声，“想得美，我是怕你一会走山路掉下去。” 说着，便从车上下来，将身后的棉花递给他。 陆野背起棉花，又把前面的东西拿了一些在手里拎着。 “放心吧，就算是掉下去也有我给你垫背，怕什么？” 黎初微微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踩起脚蹬，车子笨重地滑了出去。 一开始，的确还有些吃力，车子也晃晃悠悠地找不稳方向。 陆野看得有些心慌，“要不还是我来吧？” 黎初正急得满头大汗，“把嘴闭上、把心放在肚子里。” 说完，便铆足了劲往前冲。 第63章 吃个油渣而已，竟能高兴成这样? 没多久，车子终于听话地跑了起来。 两人一替一踩着自行车，等赶到村子的时候，都累得不想说话。 到了村口，黎初嘴皮子挣扎着动了一下，“我下来吧。” 陆野脚上没停，“算了，看不看见都一样，反正你也不可能是走回来的，别动了。” 黎初的确累得不想动，索性破罐子破摔。 陆野一口气将人送到了家，“你先回去歇着，一会我把云峥送回来。” 黎初有气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让云峥自己回来就行。” 陆野点了点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忘不了。” 陆野一走，黎初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喝了点水，又歇了一会，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便起身开始归置买回来的东西。 正收拾着，云峥便迈着他的小短腿跑了进来。 “姑姑——你回来啦！” 黎初笑着把买给他的零食递了过去，“午饭吃了吗？” “吃了，在陆奶奶家吃的，姑姑你吃了吗？” 黎初摇了摇头，“还没呢，姑姑买了包子，等下热热吃。” 吃过午饭，黎初感觉力气慢慢恢复了过来。 转身取了纸笔，开始坐下给钢铁厂写举报信。 算算时间，上辈子这个时候，郭婉正忙着转正呢。 为了给她转正，林长安又是求人又是送礼，费了好大的周折。 最后还求到了她这里，想让她出面去和孙叔求求情。 当时她天真的以为，只要给郭婉转了正，就能分到宿舍搬出去。 哪知道她早就铁了心，压根就没打算搬走。 这辈子没她的帮忙，想必郭婉的转正不会那么顺利。 既然不顺，那就再给她添点堵。 也好让林长安长长记性，别成天把自己的话当放屁。 郭婉负责的是简单的辅助性装配工作，但事关炼钢，再简单的工作也有安全隐患。 郭婉把心思净用在耍心眼上了，偷奸耍滑，对工作能敷衍就敷衍。 上辈子就差点给钢铁厂带来大麻烦。 现在她这封信也算是给车间提个醒，顺便敲敲郭婉。 就算不能撸下来，转正肯定是不行的了。 写完举报信，黎初心情大好。 卷起袖子开始熬猪油。 猪板油切成小块，先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 焯过水的猪板油熬出来的猪肉颜色清亮、没有丁点杂质，而且一点异味也没有。 云峥烧着火，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作祟。 “姑姑，我能吃一小块油渣吗？”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吃吧，少吃点，晚上还有别的好吃的呢。” 云峥嘴上答应着，手上还是选了最大的一块油渣。 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活像是只小老鼠。 就在这时，隔壁知青点的楚盼盼和曹沐云突然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偷鸡风波之后，楚盼盼便和刘霞以及廖东根闹起了别扭。 曾经形影不离的铁三角也终于少了一角。 让她不解的是，俩人来找她干什么？ 楚盼盼和曹沐云来到厨房门前，俩人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进来，只是局促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开口道： “黎知青，听说你要扎篱笆，我们这几天在山上捡柴的时候挑了一些树枝，我觉得挺适合做篱笆的，就留了下来，你要用的话就拿去用。” “对，你要的话就送你。” 黎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有一堆树枝堆在了菜园子的旁边。 “这么多，都是你俩捡的？” 楚盼盼腼腆地挠了挠头，“不是，还有齐闵轩，我们仨一块上的山。” 黎初有些意外，忙点头道了谢，“麻烦你们替我和他说一声，谢谢了。” 曹沐云俩人各自嗯了一声，犹豫着想要走。 但是转身之际，还是没忍住往灶台上看了一眼。 黎初看出他俩的犹豫，便主动问道：“曹知青，你俩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没有。” “曹知青，你们要是有事就直接说吧！” 这样含含糊糊的，反而让人害怕。 就连这树枝她也不敢用了。 楚盼盼见她盯着自己要个答案，便尴尬地开了口。 “黎知青，我俩的确有个难以启齿的小请求，但是这个请求绝对和刚才的树枝没关系，你不答应也行的。 我们仨之所以帮你捡树枝，是因为办家具加工和修路的事，所以想感谢你。” 黎初心渐渐沉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空气凝结了一瞬，楚盼盼终于开口说出了那个难以启齿的小请求。 “那个，你熬猪油的味道太馋人了，原本我们几个商量着想趁这次出去带点肉回来的，但是因为上次丢鸡的事，我们都没好意思提。 黎知青，你买的肉多不多？能不能匀一点给我们？哪怕高价也行的。” 黎初暗暗松了一口气，把心装进了肚子里。 还好，不是什么离谱的请求。 吓死她了。 楚盼盼三人的主动示好，的确让她意外。 但是仔细想想，这三人之前好像的确也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 即便是楚盼盼，每次在刘霞和廖东根无理取闹的时候，也多是那个劝说的角色。 现在铁三角好不容易拆开了，就没有让他们再合上的道理。 再说，知青点就在隔壁，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想到这，黎初便开了口，“楚知青，我这次肉买得也不多，大部分都被我炼油了，你要是不介意，就拿个碗来，我送点猪油渣给你。 你也别不好意思，就当是拿树枝和我换的。” 曹沐云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跑了出去。 没一会，人又屁颠颠拿了个碗回来。 黎初无奈地在心底笑了笑。 来做知青的，大多数都是刚刚上完初中或者高中，年纪都不大。 别看个头高，其实内心还多像个大孩子。 哪怕是曹沐云这个老知青，也就比她大一岁而已。 吃个油渣而已，竟能高兴成这样？ 黎初大方地装了满满一碗，“你拿的碗太小了，不够的话再来一趟。” 俩人连忙摇头，“够了够了，我们现在分开吃饭了，晚上我用这些油渣炖上一锅白菜，喊齐知青一块吃。” “谢谢你啊，黎知青。” 俩人高兴地走了。 第64章 本想省懒事的 云峥嘟起了小嘴，“姑姑，你怎么突然对他们那么好？楚盼盼那个坏女人可是和那两个人欺负你的人是一伙的。” 黎初忍俊不禁，“你也说是以前，现在楚知青不跟她俩好啦！ 再说了，人人都会犯错，总要给人家改正的机会是不是？” “云峥，你记着姑姑的话，别人要是欺负咱们，咱们也绝不能手软，但是能不结仇，尽量还是少结仇。” 毕竟，她不可能一直陪在云峥身边。 尤其是晚上进林场的时候，有几个对她们善意的人留在知青点，总是好的。 云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啦，姑姑。 哎，反正这油渣你也不让我多吃，给出去就给出去吧！” 黎初笑着嗔怪了他一眼，“油渣本来就不能多吃，晚上姑姑给你做糖醋排骨。” 云峥眼睛亮了亮，还没开口，又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连忙抬眼看去。 这一次，来的人是刘霞和廖东根。 两人犹犹豫豫地走到门前，往屋里看了一眼，“黎知青，你这边还有多余的猪肉吗？” 黎初直接朝两个人翻了个白眼，“没有。” 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他们的脸皮，打过骂过罚过，扭头人家就忘了。 你说气不气人？ 哪怕不受待见，也还能赖着不走。 “黎知青，刚才我们都看到了，楚盼盼和曹沐云从你这端了一碗油渣回去。 你放心，我们给钱的。” 黎初又翻了个白眼，“听不懂人话吗？没有多余的肉能分给你们，要的话你们自己去镇上买吧！” 两人相视一眼，讪笑道：“没有肉，油渣也行。” 黎初简直要被气笑了，“油渣刚才有，给了楚盼盼和曹沐云以后就没有了，剩下的我还嫌不够吃呢！ 刘霞，你是不是又欠打了？要不咱们俩出来练练？” 刘霞吓得直往廖东根身后钻。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小黎在不在家？” “哟，刘知青和廖知青也在呢，你们不会是上门来欺负小黎的吧？ 我和你们俩讲，再敢欺负小黎和云峥，我们第一个饶不了你。” 刘霞撇了撇嘴，拉着廖东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黎初放下锅铲往外走，竟然是几个木工师傅。 几人推着一辆板车，车上放得是一个崭新的木头浴盆。 “乔叔，你们怎么来了？” “小黎啊，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大队立了大功，我们大家伙商量了下，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想着你这姑娘爱干净，就给你打了个新浴盆。 你看看，喜不喜欢？” 黎初眼底一亮。 其实她早就想要打个浴盆了，不然每次洗澡都特别不方便。 只是觉得木工师傅们赶订单太忙了，一直没好意思提出来。 刘霞原本都走了，看到浴盆，又兴冲冲地拉着廖东根走了过来。 “这浴盆真好看。 叔，大队能不能给我们知青点也打一个，一个就行，我们轮换着用。” 几个木工师傅面面相觑，随即哈哈笑道。 “行啊，那你们能不能也先给大队立个啥功啊？” “就是，这次要不是黎知青，我们要不回来定金，就没办法修路还债，也接不回来这么大订单，你们真好意思开口？” 刘霞被说得脸色涨红，“我们给钱还不行吗？” “给钱行，但是现在是真没空做。” “是啊，都在忙着赶订单呢，等着吧！” 说话间，几人已经合力将浴盆搬下来、抬进了屋里。 “黎知青，你先用着，要是不合适再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黎初送了几步，“慢走啊，明天我就过去和大家商量床头柜和茶几的事。” “不急不急，你先歇着，明天再说。” 送完几人，黎初一扭头，刘霞和廖东根还傻杵着呢。 “还不走？真打算找我比划比划？” 没买到肉又没弄到浴盆，刘霞气愤地跺了跺脚，一扭头跑了回去。 人一走，黎初和云峥就围着浴盆看得爱不释手。 “姑姑，晚上能用这浴盆泡澡吗？”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木工们用的都是干燥过的木板，打磨得十分光滑，外面箍得也很紧。 黎初舀了点清水，仔细将浴盆里面给刷了一遍，放在外面晾干。 打算等晚上睡觉前再美美地泡个澡。 清洗完浴盆，黎初又开始忙起了晚饭。 为了配糖醋排骨，她特地蒸了大米饭。 又洗了几片白菜叶，切碎后和油渣一起炝锅炒。 猪油炒出来的白菜油滋滋，自带一种‘荤’香。 白菜炒好，黎初又把炉子上炖的糖醋排骨倒进铁锅，开始大火收汁。 眼看汤汁渐渐变得浓稠红亮，她飞快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肋排放到了云峥的嘴边。 “给姑姑尝尝味。” 云峥吸溜着将一块糖醋小排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骨头都被他吮吸得一点味没有了，这才舍得吐出来。 “好吃，太好吃了！” 话音落，黎初已经飞快地拿起饭盒装了一半，盖好后用布包着。 “云峥，你把这饭盒送到陆奶奶那，你一个人能行吗？” 云峥点了点头，“能行!” 说着，便把饭盒紧紧抱在怀里，朝着陆家跑去。 此时陆家的厨房里，陆婶也正忙着炖肉。 突然见云峥送了排骨过来，不免惊讶，“啊呀，怎么给这么多，你们俩留着吃啊。” 云峥昂起头，“家里还有，姑姑让我送来的。” 陆野听见动静走了进来，顺手捏了一块排骨放入口中。 “唔，糖醋的，好吃。”话音落，自己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她送的这糖醋排骨，该不会就是她答应的请吃饭？ 这女人也太狡猾了！ 想到这，陆野连忙拿起饭盒，将排骨倒进盘子里。 然后拿起锅铲就要把锅里的炖肉往饭盒里装。 陆婶看得眼皮子直跳，“你这小子——” “总不能让云峥拿着空饭盒回去。” “我用你说？这肉还没炖烂呢，哎哟，你等等，马上就好。” 不一会，云峥又抱着满满一盒的萝卜炖肉跑了回去。 黎初还以为是陆婶不肯要，打开一看，竟然是陆家的晚饭。 “陆奶奶给你装的？” “算是吧，是叔叔先说要给的，我不肯要，他把我赶回来了。” 黎初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本想偷懒省事的。 没想到被他给识破了。 第65章 往旧了做 吃饱饭，两人歇了一会便开始烧水准备泡澡。 “云峥，你先洗，洗完你就去床上睡，然后姑姑再洗。” 云峥高兴地答应了，但是也不敢泡太久。 出来后，小脸熏得红扑扑的。 黎初帮他擦干头发，没过多久，这孩子就钻进被窝呼呼大睡了过去。 等他睡下，黎初又烧了一锅水。 将厨房的门和窗户又检查了一遍，但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干脆直接把浴盆给弄进了空间。 这下，总算能安心地慢慢泡了。 洗澡水里被她加了灵泉水，泡上一会，便觉得从里到外，所有的疲乏都消失殆尽。 洗完澡，长头发一时半会还干不了。 就干脆继续留在无风恒温的空间里，开始着手给家里人做棉衣。 做衣服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上次做的衣服尺寸也很合适，这次棉衣就稍稍多放些余量就行。 难的是没有缝纫机，只能用手工缝。 好在，现在也不是讲究精美的时候，只要穿着舒服能保暖就行。 棉衣的衬里，她打算用浅灰色的细棉布，穿在身上软和。 至于外面，就用结实的劳动布，深灰和藏蓝这两种颜色拼在一起做。 膝盖、胳膊肘、口袋处都用不同颜色拼出补丁的效果。 就算是被人看见，也不会觉得是全新的棉衣。 更何况，棉衣外面还有罩衣。 至于罩衣，那就更要往旧里做。 黎初之前已经收拾了一些她和云峥不穿的衣服，尤其是云峥，前段时间上山捡柴，跟着小伙伴们到处跑，衣服磨损得很快。 她把这些磨得发白的衣服洗干净，拆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到时候就直接缝在罩衣上面。 光是裁完料子，就已经让她忙到了深夜，头发也早已干透了。 想到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这才连忙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上，姑侄俩正在吃早饭。 陆婶一个人走了过来。 黎初连忙把人让进了屋，“婶子，你怎么这么早?吃饭了吗？” 陆婶笑着点了点头，“吃过了，我怕来晚了你出门了。” “对了，我听陆野说，你昨儿买了毛线和棉花，是准备做你和云峥的冬衣吧？ 他爷俩说怕你不会做，让我帮着来看看。”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婶子，我会做的，等忙完这几天我就做。” 她是打算等家里人的衣服做好了，再做她俩的。 毕竟她俩还有旧衣服能撑一段时间。 陆婶直接开了口，“正好，你把东西都给我，我找两个手巧的婶子一块帮你赶一下，马上天就冷了。” 黎初没料到她是为这个来，赶忙摆手，“婶，真不用，等我忙完自己慢慢做。” 陆婶也一下子急了，“马上就要降温了，你慢慢做哪来得及？ 再说了，你家具点那边有正事要忙，你叔说了，那边不能有闪失，让你安心去忙。 这点活我们顺带手就给你做好了。” 黎初还想拒绝，但是陆婶已经开始用眼睛在寻找她买的毛线和棉花了。 她只得起身去拿了料子、毛线和棉花过来。 陆婶连忙用手比划着给两人量尺寸。 记下尺寸，陆婶准备抱起东西回去。 低头一看，眼底的嫌弃都要溢了出来。 “你这丫头，长得这么俊俏，怎么买这么老气的料子？” 黎初被陆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棉袄嘛，颜色没关系，暖和就行了。” 陆婶一百个不赞同，“那也不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爱穿红的花的，哪有小姑娘不喜欢穿花棉袄？你这颜色就是老爷们穿的。” 黎初嘴角抽了抽，“婶，我没有花布，今年就这样算了，下回我知道了。” 陆婶想了想，眼底忽然一亮，“正好，我那有一块花布，本来想给小芷做身棉袄棉裤的，那棉裤花不花的无所谓。 这样，我拿一半花布给你换，给你做个花棉袄，过年穿喜庆。” 黎初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说自己不喜欢花棉袄了。 “婶，你看着办吧，但我这料子便宜，我再多拿一块给你。” 陆婶拿完东西，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黎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家里四口人的毛衣和冬衣的确是个大工程，眼下她和云峥的衣服被分走，帮她省了好多的时间。 啥也不说了，早点去家具点，好好把自己的图纸变成实物。 也算是不辜负大家伙处处为她和云峥着想。 接下来的两天，黎初从早到晚都在家具点，跟着几个木头师傅一边赶制样品，一边商议着改进。 等最终一版的样品赶制出来。 陆婶也带人把她和云峥的毛衣棉衣都做好了。 摸着软和的暗红色小碎花棉袄，黎初很是意外和惊喜，没想到婶子们的针脚这么好，棉花也铺得均匀。 比她给家里人做得细致多了。 好在，她这几天也不负众望，赶制出来的样品也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同。 大队长当即安排陆野四人明天一早进城送样品。 顺便再给小芷和小枫送几件冬衣。 临走前，陆野特地来问她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黎初想了一瞬，摇头道：“我这暂时不缺什么。” 说完，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隔壁有几个知青问，这趟进城能不能帮他们捎点肉回来？” 陆野突然感觉有些牙酸，啧了一声道：“他们要带自己不会来说？” 刚才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篱笆。 她这两天这么忙，不用想，肯定就是那几个男知青帮着干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次帮他们带肉，下次是不是就要请他们吃饭了？ 黎初也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大的火气。 不过，说完之后，她也有些后悔。 昨天她下工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楚盼盼、齐闵轩和曹沐云帮着一块扎篱笆。 当时她也是一脸震惊，连忙拿了鸡蛋算是谢礼。 几人死活不肯要，就说如果方便，帮忙带点肉回来就成。 她只好答应帮着问问，现在想想，早知道还是坚持送鸡蛋就好了。 “我就是帮忙问一下，我也和他们说了不一定能碰上，你就当我没说吧。” 陆野一脸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云峥揉了揉眼睛，“叔叔怎么好像生气了？” 黎初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今天大队长给她放了半天假，上午去了一趟家具点，下午早早回来后就关上门，开始在家做棉衣。 第66章 带不了! 时间过得不知不觉，一抬头，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黎初站起身，活动活动脖子，准备出门去找云峥。 一开门，云峥这个小皮猴正飞奔着跑了过来。 “姑姑，叔叔他们从城里赶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黎初干笑着摇了摇头，“不去了，姑姑还要做饭。” 现在这个时候过去，保不准他以为自己是去帮别人要肉的。 云峥见她不肯去，便也留下来帮着烧火做饭。 难得有空，黎初打算晚上做卷饼吃。 面粉里倒入一半热水一半凉水，这样和出来的面团柔软，做出来的饼口感又软又韧。 面团醒发好之后，再擀成一张张极薄的面皮。 灶上大火烧开水，将擀好的面皮一张张放进锅里蒸。 每张面皮放的时间稍稍隔上几秒钟，这样蒸出来的一摞饼皮就能很容易分开。 手上正忙着，忽然一抹高大的身影从窗边擦了过去。 黎初抬头去看，凭感觉认出那人就是陆野。 他手里好像还拎着东西，径直朝着隔壁的知青点走过去了。 此时的知青点，几个知青也正在做饭。 陆野直接走到厨房门前，也不进去，只是朝里面的人招了招手。 “只剩下这位置了，你们要不要？要的话给两块钱。” 楚盼盼连忙快步走到跟前接了过来，“要的！” 说着就要去拿钱。 陆野默默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齐闵轩和曹沐云，“以后要带什么东西，直接来找我，不用兜那么远绕弯子。 楚知青新来的不知道，你们待那么久了不会还不知道吧？弄得好像我很难讲话一样。” 齐闵轩和曹沐云相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了。” 刘霞等剩下的知青见状，也连忙开了口，“陆同志，下次去外面能不能帮我们也带点肉？” “带不了。” “......” 陆野接过钱，揣进兜就往外走，好像这知青点多晦气一样。 刚走两步，他忽然脚步一拐，径直来到了知青点和隔壁之间的这道篱笆墙。 嫌弃地看了一眼，长腿一迈，轻轻松松地跨了过去。 一进门，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奶糖递给了云峥，“给你买的。” 云峥高兴地蹦了起来，“谢谢叔叔。” 陆野点了点头，心虚地往灶台瞥了一眼。 见她正忙着，这才轻咳一声道：“门外的篱笆太矮了，尤其是靠知青点那面，什么也防不住。 等过两天我忙完这阵，重新帮你修一个。” 黎初手上忙个不停，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 “不用了，我那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 陆野顿了一瞬，自然而然地走到灶台前，把云峥拉起来后，自己坐到了烧火的位置上。 “那个，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说今天交样品的事。” 说到正事，黎初连忙停下手里的活，一脸紧张地看向他，“样品有问题？” “没问题，林主任很满意，说是希望我们能尽快先交一部分，好留着年前多卖点。” 黎初松了一口气，“知道了，明天我和乔叔他们说一声，先做这两样就是。” 陆野勾了勾唇，“不用，我和他们说过了。” 黎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来干什么？” 陆野被气笑了，“我来收债，你是不是忘记还欠我顿饭？” 黎初顿了一瞬，“成，你把村支书和婶子也叫过来，晚上都在我这吃。” 陆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用了，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做饭了。” “那你好歹也回去说一声。” “没事，我不回去他们也不会给我留饭的。” “......” 黎初看了他一眼，立马明白了，这是有备而来，就没打算空着肚子走。 幸好，她今天做的饼皮多。 本打算是明天早上继续当早饭吃的，应该是够了。 除了卷饼，炉子上还有一小锅杂粮粥。 黎初低头想了一瞬，立马开始动手炒菜。 卷饼的菜简单，酸辣土豆丝、炒鸡蛋、黄豆芽。 发现没肉，又炒一盘京酱肉丝。 肉丝炒好，陆野已经帮着把饭桌收拾好了，碗筷和其他东西也都端了上去。 “云峥，别吃糖了，快去洗手。” 黎初眼皮子跳了跳，一时分不清这是在谁家？ 一坐下，陆野便开始没话找话，“这不是春饼吗？” 黎初嗯了一声，“想吃就吃了，不用分季节。” 陆野眉头一挑，默默看了她一眼，“还生气呢？” 黎初眨了眨眼，“生气？为什么？” 陆野轻咳一声，“早上我语气不太好，但我那不是冲你。” 见他说得这么直白坦荡，黎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还是把几个知青替她扎篱笆，请她帮忙转告的事给说了一遍。 陆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连带着食欲也好了。 最后，黎初和云峥每人只吃了两张，剩下的全进了他的肚子。 临走前，陆野又提起去林场送棉衣的事。 “等你准备好，告诉我，我跟你一块去。” 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可是我们大队的香饽饽，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别看这山里白天没什么，夜里还是很危险的，万一碰上野猪就麻烦了。” 黎初点了点头，“好，到时候跟你说，你快回去吧。” 人一走，云峥便睁着他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姑姑看。 黎初被他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姑姑，你是不是和叔叔处对象了？” 一句话，惊得黎初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摔了。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别人胡乱传了什么？” 云峥眨了眨眼，“村子里好多大娘和奶奶都来问我，就连我的小伙伴也都问我是不是真的？” 黎初惊讶地张了张嘴，连忙否认，“绝对没有的事，你天天跟我在一起，要是真有，你能不知道？” 云峥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可是，叔叔的确对我很好，每次去外面回来都给我带吃的，别的孩子都没有。 而且姑姑你还让他陪你一块去林场。” 黎初感觉一身的嘴也说不清了。 “去林场的事说来话长，以后别人再问你，你一定告诉他们绝对没有，知道了吗？” 云峥眼底略过一瞬的失望，“好叭。” 另一边。 陆野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回到了家。 一进门，屋里两人正坐得板正，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又去黎知青那蹭饭了？” 陆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啊，我不是去知青点送猪肉嘛，顺便去给云峥送点糖果。 恰好碰上她们在吃晚饭，就留着我吃了点。” 说完，又朝着两人看了一眼，发现两人都用同样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不免有些发懵，“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村支书用手叩了叩桌子，“村里都说你和黎知青在搞对象，到底是真还是假？” 陆野也有些愣神，“听谁说的？” 第67章 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 村支书吹胡子瞪眼，“你别问那么多，就说有还是没有？” 陆婶一下子就急了，“你那么凶干什么？小黎这么优秀，要是真能和你儿子成了，那是你们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你生哪门子气？” 村支书气笑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祖坟冒青烟？他这小子从小到大不着调你不知道？ 就他这样，万一真的跟人家搞对象，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到时候欺负人家不说，把人吓跑了可咋整？ 现在咱们大队修路做家具都还指着小黎，要是人走了我去哪找去？” 陆野也无语了，“爹，我哪里就这么差了？” 他不过是往城里跑得勤了点，再说他是去挣钱，又不是真的去瞎混。 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 见他反驳，村支书神色立马慌了一瞬，“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们俩真在处对象？” 陆野抿了抿唇，气呼呼地哼出两个字，“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别人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看见你骑车带着她搂搂抱抱？” 陆野苦笑道：“什么搂搂抱抱？不就是上次骑车带她回来吗？ 当时这事你也知道，还是你主动让我留下来等她一块回来的，她怀里抱着那么一大包棉花，哪有手抱我？” “再说了，村里那些老娘们嘴里的话有多离谱你又不是不清楚？什么话经她们嘴里一传还能信吗？” “那一年我刚买自行车，她们就传车子是我偷来的。 后来我进城两天没回来，她们就传我进去了。 等我回来了，她们又传我是偷着跑出来的，你们听听。” 村支书听后脸色慢慢缓了过来，那些老娘们的话的确不能都听。 陆婶还有些不死心，“你对小黎，就真没那意思？” 陆野咽了咽口水，重重地摇了摇头，“没有。” 要说有，他爹今天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娘估计又要暗戳戳去找人上门说媒，到时候真要把人给吓跑了！ 见他一口咬定没有，两人只好作罢。 只是陆婶还惦记着相亲的事，“既然你不喜欢人家小黎，那你为啥不同意去相亲？” 陆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人家黎知青来之前我也不愿意去相亲，这事和她有啥关系？ 再说了，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想多挣点钱，暂时不考虑成家的事，等咱们大队有钱了再说吧。” 村支书欣慰地点了点头，“也好，只要你不天天往城里瞎溜达，不相亲就不相亲。 但是你要离人家黎知青远一点，人家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和你不一样！” 对于云峥的话，黎初一开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两天她虽然出门不多，但是真要有什么风言风语，也不可能一点传不到她这。 而且陆野刚才来的时候也很坦然，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说不定，就是那几个嘴碎的婶子大娘们故意逗云峥玩的。 第二天一早。 黎初和往常一样，吃过饭准备去家具点上工。 刚出门，便碰到了准备出发去修路的几个知青。 刘耀快一步朝她走了过来，“黎知青，昨天多谢你了，让陆同志给我们捎了这么多的肉回来。” 黎初微微一怔，看来陆野昨天晚上去知青点真的是送肉去了。 “不用客气，我就是帮忙顺口提了一句，你们要谢就谢陆同志吧。” 刘耀点了点头，“对了，听说你跟陆同志处对象了？” 话音落，其余几人也都朝她看了过来。 似乎都在等她回答。 黎初惊讶地张了张嘴，连忙摆了摆手，“没有的事。”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不会吧？ 昨天晚上陆野气呼呼地跑到知青点说了一通那样的话，他们几个还以为，陆野是吃醋不高兴了。 不过女同志脸皮薄，一开始不承认也是有的。 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心底对女知青被村里小伙给拱了这件事稍感失落。 尤其还是他们知青当中最好看的一位。 几个女知青脸色也不是特别好。 可能是觉得黎初找的，是全村条件最好的一个。 尤其是丁凤霜，她刚下乡的时候对村里的小伙子是一百个看不上，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还会回到城里去。 可待得时间越久，就越绝望。 这段时间她开始在认真考虑，干脆在村里找一个条件好的处对象算了。 再这么耗下去，能不能回城不知道，她肯定要成老姑娘了。 还没等她挑呢，黎初就把最好的一个给挑走了。 她能高兴才怪。 黎初没在意几人是什么表情，一句话否认完处对象的事后，扭头便带着云峥往家具点走。 刚走进去打招呼，就看见乔叔和几个木工师傅都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小黎啊，昨天陆野找你说了那个样品的事了吧？” 黎初抽了抽嘴角，“昂，说了。 叔，那咱们这段时间就先做床头柜和茶几啊，做好了先送一部分给供销社。” 几个师傅越笑越离谱，“行，你们俩商量好就成，我们只管把活干好。” 黎初，“......” 好在，几个师傅对这种事的好奇心有限。 也不好意思直接来问她，说完话就各自分头去干活了。 一直忙到傍晚，几人才旧事重提，“陆野这小子不是说好今天要过来看看的吗？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可能是修路那边耽误了，一会肯定要来的。” 黎初一听，连忙站起了身，“乔叔，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晒了被子，再不收就怕潮了，那我先回去了。” 乔叔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就要走啊？不等陆野来了？” 话音落，黎初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不了，我没事找他。” 说完，便一溜烟回到了自己家。 第二天，黎初依旧是尽量避开修路大军上工和下工的时间点出门。 就算偶尔遇到请假的婶子们，也都是飞快地打完招呼就走。 这几天，她和陆野的流言正盛，她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 越澄清，她们传出来的花样就越多。 惹不起，就先躲着。 第68章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上走去。 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解释也不迟，时间久了，说不定谣言自己就散了呢。 好在，陆野这两天也特别默契地没来找她。 只是这天早上，黎初一推开门，突然发现院子四周的篱笆墙都长高了不少。 尤其是靠知青点的那一面。 仔细想想，这些篱笆好像也不是突然一天长高的。 前两天开始她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只是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难不成这些都是陆野一个人偷偷来干的？ 她和云峥夜里睡得有那么死吗？ ...... 几天后，村里的风波终于有渐渐平息的趋势。 黎初的棉衣也终于完工。 准备去送棉衣的这一天，她早早下工回来开始收拾。 除了给母亲和大嫂的毛衣，还有每人一套棉衣和罩衣，外加一双棉鞋。 剩下的一双她打算先收着，等到过年前再送去，也省得家里人多想。 除此之外，她又从空间拿了个新暖水瓶出来，准备把换下来的旧暖水瓶带过去。 冬天天气冷，多一个暖水瓶，他们用热水也方便些。 还有之前就买好一直没送过去的蛤蜊油和雪花膏。 至于吃的，她打算用上回剩下的油渣配上白菜和萝卜丝包成两样馅的包子。 否则每回不是肉包就是饺子，家里人会担心她和云峥的生活，吃得也不踏实。 而且白菜和萝卜都是空间灵泉浇灌出来的，多吃对身体也好。 另外，她还炒了一兜子花生和黄豆。 炒花生和炒黄豆都能直接吃，也能放很久。 炒完这些，黎初把铁锅彻底洗了干净，开始换小火炒面粉。 炒面粉是个细活，要用文火一点点翻炒，直到面粉的颜色变得微微焦黄，麦香越来越浓，差不多就算好了。 炒面粉也能放很久，吃的时候舀两勺放在碗里，倒点开水搅拌成糊状就能直接吃了。 要是能放点糖进去，那味道更香甜。 黎初特地拿了一袋红糖一袋白糖，又拾了十多个鸡蛋。 为了准备这些东西，她回来后就一直没闲着，连晚饭也没顾上吃。 只不过做的时候，这样尝一点，那样吃一口，差不多也饱了。 云峥烧着火，脸上的神情还有些担心，“姑姑，晚上你真的不打算叫陆野叔叔一块了吗？” 之前他不知道山里有多危险，自从上次陆野叔叔说过后，他就知道害怕了。 万一姑姑一个人上山，碰上了野猪可怎么办? 黎初听后犹豫了一瞬，斩钉截铁地摇了头，“不叫了，姑姑自己也能去。” 反正以后总归要自己过去的，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 况且她和陆野的传闻才刚刚消停，这时候见面那得多尴尬！ 云峥见姑姑铁了心要一个人进山，也没再多劝。 只是过了一会，突然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姑姑，我肚子疼，去趟厕所。” 黎初点了点头，“快去吧，让你别吃那么多炒黄豆！” 说完，又继续开始忙着收拾打包东西。 云峥捂着肚子跑出了门，又悄悄地踮起脚往屋里瞄了瞄。 见姑姑没起疑，这才撒开脚丫子朝陆家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云峥就跑了回来。 黎初见他小脸红扑扑的，还以为他不舒服，“可是拉肚子了？” 云峥赶忙摇头，“没拉肚子，就是臭屁有点多。” 黎初忍俊不禁，赶忙倒了杯热水给他，“慢点喝，一会你先上床去睡觉，晚上我还是照旧从外面锁门。” 云峥点了点头，朝着门外看了一眼，默默松了口气。 又忙了一会，隔壁知青点的灯终于灭了。 眼看时间不早，黎初将所有东西打包好准备出发。 只是还没推开门，就听见窗外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咳嗽声。 “好了吗？” 黎初开门的手一顿，“你怎么来了？” 陆野弯腰背起地上的篓子，又把两个大包袱一边一个挂在了臂弯上。 “走吧！” 黎初尴尬地缩了缩脑袋，像只受惊的鹌鹑，轻手轻脚地上了锁。 正准备伸手去接包袱，一转身，人已经走了几步远。 黎初默默把手收了回来，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好在，外面很黑，也看不清她的窘迫。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上走去。 黎初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便没话找话，“是云峥喊你过来的？” 刚才她忙得脚不沾地，否则早就该猜到，云峥那小脸根本不是肚子疼憋的，肯定是跑去了陆家。 陆野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人了，还让个孩子跟着你操心。 他听说你要一个人上山，吓得要死，跑过来找我说，愿意把所有零食都给我，让我陪你上山，他是真的很担心你。” 黎初心底涌上一丝暖意，“云峥确实很关心我。” 本以为带个孩子下乡会难上很多。 实际上，云峥非但没给她添麻烦，还帮了她不少忙。 她有点不敢想，要是没有云峥陪着，一个人在这乡下该多孤单。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山里的夜晚安静地有些可怕，偶尔从林子里传来一点声音，那就更吓人了。 陆野见她裹了裹身上衣服，主动开了口，“你是不是冷？” 黎初摇了摇头，“还好。” 说完又不忘礼尚往来一下，“你冷吗？” “不冷。” “哦。” 陆野默默叹了口气，硬是没让这个‘哦’掉在地上。 “上回的事，你别介意，我问清楚了，是上次我骑车送你回来被人看到，不知道怎么就传起了闲话。 山里就是这样，日子太无聊了，也没个电视机和收音机，更不可能看书看报。” “每天就这么些人这么点事，但凡有点新鲜事，上到七老八十，下到三岁小孩，那是不可能躲过去的。 我已经找机会跟她们说清楚了，我爹上工的时候也骂过了，你放心吧，以后没人敢议论了。” 黎初有些意外，“村支书骂人了？” 陆野低声笑了笑，“不算骂，就是敲打几句，让大家不许再提，说是要把你吓跑了，回头跟她们没完。 大家伙都不想让你走，都保证以后不会再拿我们俩的事开玩笑了。” 黎初暗暗松了一口气，怪不得这阵风突然就停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门外的篱笆，是不是你给弄的？” 陆野轻嗯一声，“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看不出来呢?其实那篱笆早就该弄了，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不过，你也说了，这篱笆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晚上睡觉你还是要确认一遍锁好门。” 黎初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69章 那你要不要? 陆野听后诧异地朝她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黎初被看得有些发虚，“你看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一点也不像你。” “哪里不像了？” “之前每次给你帮忙，你都要赶紧送东西回报，生怕晚一会就欠了人家人情。” 黎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都行？” “那肯定不行。” “......” 陆野认真想了一会，“改天请我吃饭吧。” 黎初一口回绝，“还是算了吧，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做好让云峥给你送过去。” 陆野破罐子破摔，“这样吧，你这次送完冬衣应该也空了，要不你帮我织件毛衣或者围巾，我都行，不嫌弃。” 黎初：你想得倒是挺美！ “不是我小气，就是怕被人看见了，又该乱传了！” “你就是小气，算了，我不要了。” 黎初无奈地搓了搓手，心一横，“这样吧，我给你打副手套，正好你骑车可以戴。 要是别人问的话，你千万别说是我给织的。” 陆野脚步一顿，“手套？还说你不是小气。。。” “那你要不要？” “要的。” 讨价还价完毕，黎初又问了些关于修路的情况。 很快，两人就到了对面的山脚下。 黎初把他身上的东西一样样接了过来，“你先回去吧，别在这等了，一会我哥肯定要送我回去。 我打算今天让他多送一段，顺便把新家的位置指给他看，以后万一有急事也好来找我。” 陆野点了点头，“行，那你让他多送一段，反正这个点山下也没人。”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没事，我看着你进去再走，万一要是被人发现，我还能趁乱给你捞回来。” “......” 黎初本来还想偷懒把东西藏空间，现在只能把身上挂得满满当当，哼哧哼哧地朝着草棚走去。 刚走到门前，忽听见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从里面传来，像是大嫂的声音。 黎初心底一紧，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上辈子大嫂出事的时间。 这一世她明明把云峥都带过来了，也在努力改善家人的窘况，大嫂不可能还想不开。 难道是又出了别的什么事？ 想到这，黎初连忙撩开草帘走了进去。 黎初一进门，迎面便撞见了大嫂肿得像是核桃的眼睛。 紧挨着她坐的母亲也在低头抹眼泪。 一旁的大哥和父亲，脸上也满是愤怒和挫败。 几人抬头看见是她，连忙换了副神情，起身帮着接包袱，“怎么背这么多东西来？” 黎初盯着大嫂看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大嫂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没事，我就是有点想云峥了。” 黎初又扭头看了看母亲，“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告诉我，明天我就自己来林场打听。” 母亲犹豫了一瞬，慢吞吞地开了口，“你大嫂她——今天去河边洗衣服差点叫人给欺负了，她一时害怕拿着棒槌朝那人头上砸了几下，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事。” 大嫂听后又颤抖着呜咽起来，“都怪我太冲动了，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我又闯了这么大祸，万一要是再出事，他们几个都要被我连累，你和云峥往后可怎么办？” 大哥愤愤不平地站了起来，“就算他不来找我们，我还要去找他拼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没地方去说理。” 黎初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哥你先别激动，只要大嫂人没事就好。 那人被打是活该，想必他也自知理亏和心虚，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过来找咱们麻烦的。 否则要来早来了。” 父亲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最害怕闹大的人是他。 这段时间你们俩都不要去河边洗衣服，真要洗就让羽晨打水回来洗。 出去的时候，羽晨也要寸步不离跟着。” 大哥默默点了点头。 大嫂还是有些惊恐未定，“就算一时半会不来找，过后肯定会给咱们穿小鞋。 日子已经这么难了，要是为这事再来找我们麻烦，那可怎么办？” 黎初轻轻在大嫂肩上拍了拍，“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大嫂你也别自责了，人都欺负到跟前了，不还击回去还等着被欺负吗？ 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凑在一块，你们又都是顶聪明的，咱们好好商量，肯定能想到办法解决。” “你们肯定都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慢慢想。” 说着，黎初便把背篓和包袱打开，一样样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刚才大家都在担心大嫂的事，注意力都不在黎初带的东西上面。 这会见她突然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件冬衣，不免震惊。 “这些都是你做的？”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嗯，都是我亲手做的，厉害吧？” 母亲一脸不可置信地拿过棉衣，见上面的针脚整整齐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下来。 “你哪里弄的那么多棉花？” 黎初一边把衣服递给几人去试，一边解释，“棉花大队就有，我找人换的，不贵。 这衣服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你们看，好多还是旧衣服拼拼凑凑做出来的。” 父亲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很好，穿带补丁的安全。” 接着，黎初又把蛤蜊油和雪花膏递给了母亲和大嫂。 “你们记得涂，不够我再拿过来，千万别舍不得用。 我还带了暖水瓶和盐水瓶，你们晚上睡觉前多泡泡脚，灌点热水放被窝里省得冷。” 几人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的阴霾渐渐被暖意驱散。 尤其是看到黎初带来的吃食，都是精打细算过的，心底更觉安慰。 几人低声细语地说了会话，便催促着让大哥送她回去。 进了山，黎初这才放心地打听起来，“大哥，你跟我说说，欺负大嫂的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黎羽晨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初随口道：“没什么，我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负责给我们批木头的人？” 第70章 姑姑，你不睡吗? 黎羽晨怕她找事，忙解释道：“不是，你们大队的木头是场长直接批的，这个人是副场长，主要负责安排人上山伐树，和你们大队没关系，你也别去打听。” 黎初点了点头，“知道了，既然和我们没关系，我想打听也没地方去问。 不过要想对付这个人，还要多了解了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大哥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两天会想办法私下去打听，你就别掺和了。” “我不掺和，那你要多注意安全别被发现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黎初松了口气，不过不让她掺和，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大嫂虽然没出事，但是时间和地点都对上了。 她怀疑，大嫂上辈子压根就不是因为受不了而自杀。 说不定就是发生了和今天一样的事，只不过上辈子的大嫂本来就处在绝望的边缘。 遇到这样的事就更加不想活了。 为了不给家里人带来麻烦，索性就跳河了结了生命。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男人就是害了大哥大嫂和母亲的直接凶手。 上辈子的仇不能不报。 而且留一个这样的隐患在家里人身边，她也不放心。 只不过，她现在一时半会也无从下手，只能先让大哥去打探点消息再说。 “大哥，你后天晚上把大嫂带过来，一起来看看云峥吧。” 黎羽晨被妹妹突如其来的邀请给吓了一跳，“这怎么能行？万一要是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黎初叹了口气，“大嫂一辈子没和人红过脸，更没打过架，我担心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出毛病。” 黎羽晨也有些担心，“你是怕你大嫂想不开?我会看好她的。” 黎初摇了摇头，“光看着没用，你让她过来看看云峥，心里能好受点。 再说云峥也一直想见你们。” “我那房子地方偏，旁边除了一处知青点，没有别的人家，到时候你们等知青点的灯灭了，再悄悄下来。” 说着，黎初便快步拉着他往下走了几步，在昏暗的月光下指着一处房子给他瞧。 “你看，那就是我和云峥住的地方，两间小屋，外面一圈是篱笆墙。” 黎羽晨做梦都盼着见儿子，也担心妻子真的会想不开。 经妹妹这么一劝，果然动摇了，“好，后天夜里，我想办法带你大嫂过来。” 从林场回来后，黎初就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大哥和大嫂的到来。 一方面，她担心林场那边会再出什么岔子，也不知道大哥打听到情况没有。 另一方面，又担心爹娘拦着哥嫂不让来，或者两人反悔不想来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后天等不来人，她就亲自再跑一趟过去问问情况。 转眼到了约定的这晚，吃过晚饭，黎初早早催促着云峥先上床睡觉养养精神。 她不确定事情会不会有变，就先没告诉云峥，以免他失望。 云峥乖乖地洗完脚上了床，“姑姑，你不睡吗？”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姑姑不困，我再忙一会。” 云峥答应着钻进了被窝。 白天他跟着几个小伙伴一块去山脚下掏鸟蛋，鸟蛋没掏着，还被鸟屎给砸了一脸。 后来又一块去芦苇荡里捡野鸭蛋，鸭蛋没捡着，又被村里的土狗追了大半个村子。 这一天，可把他给累坏了。 刚躺下便开始呼呼大睡。 见他睡了，黎初便去空间里干了会农活。 出来后，仍不见动静，这才准备拿出毛线，开始织手套。 刚起了个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黎初连忙站起身，透过窗户朝外看了一眼，确认是大哥大嫂，这才连忙激动地开了门。 黎羽晨拉着妻子，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瞬，飞快地闪进了屋。 “云峥该睡了吧？” 黎初知道两人心急想见孩子，连忙把人拉到了自己睡的外屋。 “云峥睡了，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把他叫起来，他还不知道你们要来。” 黎羽晨和任夏槐连忙点了点头。 “没事，你慢慢喊，别吓着他。” 黎初嗯了一声，轻手轻脚来到云峥的床前，“云峥，醒醒。” 云峥睡得正香，正梦见他爬上了树，眼看就要掏到了鸟蛋，突然被姑姑这一声给拉了回来。 “姑姑别催，我掏鸟蛋给你吃。” 黎初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子，鸟蛋煮好了，快起来吃吧。” 云峥这才猛地睁开眼睛，又使劲揉了揉，“姑姑，天亮了吗？”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云峥，你不是说想见爹娘吗？” 听到爹娘，这小子一骨碌爬了起来，“现在吗？” 黎初连忙嘘了一声，“你别喊，先穿衣服别冻着。” 话音落，黎羽晨和任夏槐已经相互挽着走了进来。 见到云峥，任夏槐的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 怕哭出声，就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 黎羽晨也是眼含热泪。 一家三口顿时抱成了一团。 这一抱，他们足足等了一辈子。 黎初也没忍住，悄悄扭过头抹了把眼泪。 随后又转身进了厨房，盛了两碗鸡汤放在灶台上冷着。 鸡汤是她白天趁着知青们不在时偷偷炖的，一直放在空间里保温着。 等三人哭够了，黎初才端了过去。 “夜里凉，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黎羽晨和任夏槐眼睛都长在了云峥的身上，也没注意旁的，接过碗就大口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才发现，小妹给他们喝的竟然是鸡汤？ 喝完鸡汤，黎初直接拉了拉大哥，“让大嫂陪着云峥说会悄悄话，咱们到厨房，我有话和你说。” 黎羽晨点了点头，四下打量了一周。 黎初又盛了一碗鸡汤递给他，“我这房子看着还不错吧？” 黎羽晨眼底满是惊喜，“很不错，大哥现在彻彻底底对你刮目相看了。” 黎初抿唇笑了笑，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林场副场长的身上。 黎羽晨只当她是好奇，便挑挑拣拣把自己打听来的事说了一些。 原来，这个副场长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传出作风问题。 只是每次都侥幸没被人抓到证据，加上身后又有靠山，一直稳坐副场长的位置。 第71章 大嫂，什么都别想了 黎初听后愤恨地握了握拳头，这样的人渣凭什么能这么恣意地活着？ 她现在甚至怀疑，上辈子爹娘的死也不全是意外。 毕竟上山伐树的工作都是这个副场长在安排，难保他不是故意杀人灭口。 想到这，黎初便觉一股恨意直冲天顶盖。 前世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黎羽晨看出她的不对劲，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小妹，你是不是冷?手怎么在抖？” 黎初深呼一口气，握住大哥的手，渐渐平静下来。 “大哥，这个人他和场长关系好吗？是不是场长在护着他？” “不是，场长和他压根不是一路人，场长为人正派，只不过很多时候他也没办法。” 黎初点了点头，既然和场长关系不好，事情就好办多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起码闹大了，也不会影响家里人和他们大队批木头的事。 “大哥，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先把刚才说的那些传闻整理出来，用不同的字迹写几封举报信，反正不管真真假假全部先写出来，越详细越好。” 黎羽晨微微叹了口气，“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之前传言那么盛都没把他给扳倒，就凭几封匿名举报信能行吗？” 黎初眨了眨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归会有机会的，咱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火上浇油。” 黎羽晨眉心跳了跳。 他妹刚才说的是等待时机，不是创造时机吧？ “初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能呢，咱们俩在一块生活了二十年，我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对吧哥？” 说着，她直接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摞纸和笔。 “来，我帮你一块写。” 写举报信她熟，都是热乎的经验。 黎初洋洋洒洒，很快写满了一页纸。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未能全部抒发尽兴的感觉。 可惜时间已经不早，大嫂也依依不舍从隔壁屋走了出来。 “云峥睡了，我们也该走了，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黎初起身把鸡肉装进了小锅，又装了一点鸡汤，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你们把这个带回去，这锅你们也留着，我这里还有一口小锅。” 任夏槐一时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才云峥和她说好多悄悄话，说了他姥姥一家是怎么对待他的。 又说了他姑姑是怎么一个人单挑他们一家人，从狼窝里把他给解救了出来。 还有很多很多来到乡下后发生的事。 其实这些就算不说，她也能看得出来。 云峥被她养得很好，比之前黑了点，但是结实了很多，也懂事了很多。 黎初见大嫂又开始掉眼泪，连忙拍了拍她。 “大嫂，什么都别想了，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咱们一家人一起扛着。 不为别的，就看在云峥还这么小，你也要咬牙闯出来。” 熬了个大夜，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早上起不来。 直到闻到厨房传来了米粥的香味，黎初才恍恍惚惚地睁开眼。 “云峥，你做饭了？” 云峥正踩着板凳，拿着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米粥。 听见姑姑醒了，这才应了一声，“姑姑，起来吃饭了！我熬了红薯稀饭！” 黎初伸了个懒腰，换上衣服下了床。 “哇，煮得很好嘛！” 云峥被夸，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姑姑你去坐着，我来盛饭。” 黎初笑着接过勺子，“小心别烫着，还是我来吧！”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先是刘霞的，随后是其余知青，紧接着还有大队长、村支书和村子里的其他人... 云峥吓得脸色发白，“姑姑，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被人发现了？” 黎初稳了稳心神看向他，“记住，不管别人怎么问，昨晚你都早早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云峥一脸紧张地点了点头。 黎初放下碗，直接开了门。 看到门口院外站了那么多人，脸上满是意外。 “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好好地站在门前，匆匆赶来的陆野和陆婶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黎初一脸淡定地摇了摇头，“没事啊，就是天冷有点起不来，到底是怎么了？” 村支书气愤地扭头看向刘霞，“你不是说看见有贼进了黎知青的屋子吗？” 刘霞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我的确亲眼看见，昨天夜里有黑影进了黎知青的房间，要是撒谎，我天打雷劈！” 众人见她说得笃定，也一时摸不着头脑。 黎初冷笑道：“刘知青，你还怪关心我的，一大早就兴师动众找了这么多人过来抓贼。 可既然你是昨天夜里看到的，为什么你当时不叫人来救我？” “要是真有贼，那你岂不是成了见死不救的帮凶？” 刘霞被她怼得一噎，“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再说...贼是我猜的，说不定不是贼呢！” 黎初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贼的是你，说不是贼的也是你，你有证据吗？ 要是没证据就别在我门前瞎嘚啵，我赶着吃饭去上工了！” 众人也纷纷附和，准备回去吃饭上工。 刘霞见状连忙喊了一声，“对了，有鞋印！昨天傍晚下了点雨，那人的鞋印肯定还在。” 黎初心底一咯噔，千算万算竟然把鞋印的事给算漏了。 这死丫头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那么聪明了？ 不出意外的话，院子的最西面应该是有两行鞋印。 没等她想好怎么应对，陆野已经抬脚踩在了鞋印上。 “咦，这不是我的鞋印吗？”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球鞋鞋底印。 瞬间让他们想起了两人之前的传闻。 村支书还不准他们乱说。 你看看，陆野自己都承认了嘛，就是他的鞋印。 村支书也懵了，“昨天夜里你来这干什么？” 陆野挠了挠头，“什么夜里？明明我那会还没睡呢，我是过来给黎知青送鸡蛋的，她说要给云峥攒点鸡蛋补补身体，我就找几个婶子帮她换了点。 刘知青该不会是睡懵了?把晚上说成夜里，搞得我都没往那上面想。” 几个刚刚给陆野换过鸡蛋的婶子忙点头附和，“陆野前两天是找我们换了点鸡蛋。” 白天大家都忙，而且换鸡蛋这种事也不好白天来，晚上过来送也说得通。 更何况人家处对象，晚上过来不也是很正常吗？ 几个婶子来回看了看陆野，又看了看黎初。 八卦的小火苗春风吹又生。 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第72章 云峥的爹娘? 刘霞皱了皱眉头，眼前忽然一亮。 “不对，我记得是两个人，好像还有个女人，你们看，这鞋印还有个小一点的。” 众人低头一看，还真有。 这是咋回事？ 陆野面不改色，“这都怪你们，之前没事老开我和黎知青的玩笑，我这也是为了避嫌，所以就拉着我娘一块来送的。” 人群中正紧张地看着两人的陆婶：...... 她也来了吗？ “啊，对，昨天我正准备睡了，这小子非拉着我过来送鸡蛋，可把我给困的。 刘知青一说夜里吧，我就没往自己身上想，你们说这误会闹的。” 村支书默默地看了看妻子和儿子，没吭气。 弄清了事情真相，大家很快便散了场，各自忙去了。 黎初把目光挪到了刘霞身上，“刘霞，你皮又痒了是吗？” 刘霞边赔着笑脸边往外退，瞅准时机撒欢就往外跑。 “刘霞，你给我站住！” 刘霞：傻子才不跑。 砰—— 一只鞋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云峥，去把姑姑鞋捡回来，洗手吃饭！” 回去的路上，陆婶也憋了一路。 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儿子，一直忍到了家里。 这才连忙把人拉进了厨房，“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昨天夜里去找小黎干什么？” 陆野叹了口气，“真是送鸡蛋。” 陆婶直接一拳捶在他的背上，“那女的是谁？你送鸡蛋怎么还带个女的？” “不就是你嘛，你刚才都承认了。” “少跟我扯犊子，我那还不是怕小黎说不清吗！” 见儿子油盐不进，陆婶直接放起了大招，“一会你爹就要回来了，待会他肯定要问我的。 除非你现在就跟我说实话，不然一会我可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陆野拿起烧火棍，低头在地上画了个圈圈。 他和黎初之间，早晚有这么一关要过。 与其到了瞒不住的时候爆出来，不如现在就给他娘一点暗示。 时间久了，她肯定慢慢就能品出来。 也省得以后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娘的脾气，就算知道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想清楚之后，陆野便淡定地抬起头，“娘，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昨天晚上去的人其实不是我，应该是云峥的爹娘过来看他。” “你也知道他们身份特殊，黎知青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咱们也别去问那么多了。 你要是真告诉我爹，以他的脾气，急起来肯定要去问的。不定还要把黎知青和云峥给吓跑了呢。” 陆婶听后吓得差点没拿住碗，“云峥的爹娘？” 没多久，老头子已经气呼呼地背着手从外面回来了。 陆婶赶紧准备盛饭，“回来啦？快洗手吃早饭。” 村支书用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地扫，“昨天晚上你俩真去给小黎送鸡蛋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晚上你吃完饭倒头就睡，我顾得上和你说吗？ 再说了，这换鸡蛋的事要是被你知道了，指不定又要骂人了！” 村支书哼了一声，“鸡蛋是给小黎和云峥吃的，我骂你们干什么?再说她们两个的情况，咱们家多照顾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见他轻易就相信了，陆婶暗暗松了一口气。 心底也生出一丝内疚。 结婚几十年，还是头一回有事瞒着他。 但是一想到事关小黎和云峥的去留问题，立马就不内疚了。 “知道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肯定提前和你说，快吃饭吧！” 村支书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陆野。 “既然你说你们俩没什么，以后有事就大大方方地去，别老搞什么晚上，偷偷摸摸的不像话，被人看见了反倒说不清。” 陆野起身站了起来，“爹你说的对，那我现在端点饼子过去吧，刚才我看她俩早上只煮了稀饭。” “......” 黎初知道陆野肯定会过来问情况，但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见他已经猜到实情，就直接承认了。 “的确是我哥哥嫂子过来了，他们在山下等了很久才来，没想到还是被刘霞给看到了。” 陆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是刚去过吗？他们怎么那么快就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黎初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云峥了，过来看看。” 说完，转身打开木箱找了把尺子过来。 “我想了想，送你手套的确有些小气，我还是给你织件毛衣吧！” 陆野眉头轻挑，“良心发现了？你放心，我娘那边不会说出去的。”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不光是为了这事，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我就知道......行，你说吧。” 黎初顿了一瞬，斟酌着开了口，“我想跟你请教下，就是你之前打架的时候，如果遇到体型和实力比自己强的，有没有什么技巧性的招数？” 陆野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即闭上，“没有遇到过！我一般都是强的那个。” “那你小时候总归遇到过吧？” “还真没有，我一直都很强。” “......” 黎初默默放下手里的尺子，“行叭，你就当我没问。” 陆野连忙拿起尺子重新塞给了她，“别啊，你让我想想。” 说完，又疑惑地盯着她看了一眼，“对了，你是准备打谁？谁欺负你了？” 黎初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就是没事想学学。 非要说为谁的话，你就当是为了那个姓林的吧，我担心以后进城会经常遇到他。 反正技多不压身，先学着呗。” 她之前打架的水平，应对郭婉那种差不多的体格已经没问题，像刘霞那种娇小的更是轻松拿捏。 但如果对方是男人，她那套花拳绣腿就不够看了。 毕竟力量和体型都有悬殊。 这趟去林场，如果不能亲手揍那个男人一顿，她没法解恨。 除此之外，她也是真心想提高一下自己的战斗力，以后再遇到林长安，也能派上用场。 所以她说是为了林长安，也不为过。 听说她要打姓林的，陆野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有！你让我想想，中午休息的时候你来趟后山，我教你。” 黎初见他答应，连忙重新拿起尺子，给他量了个尺寸。 量完之后又轻轻叹了口气，她和云峥加一块都用不了这么多毛线。 “那个，我的毛线单色好像不够，要么给你织个带花纹的？” 陆野笑着点了点头，“成，织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 黎初，“那就织个兔子吧。” 陆野，“......” 黎初跟着陆野认真学了两个中午，自己又默默练习了几天。 对打架这事突然就开了窍。 学之前，她只会扇巴掌和薅头发。 现在她不仅学会了肘击、勾拳和脚踢。 还知道了不少人身上最脆弱的位置。 这天，大队要再次出发去林场拉一批木头回来。 黎初二话不说去找了村支书，想要跟着一块过去看看。 第73章 这里的木头就要紧张了! 村支书以为她是好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反正现在黎知青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的他都会爽快答应。 陆野听说她要跟着去，当场就起了疑心。 “你去林场干什么？那里又没有什么好玩的。” 黎初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平时要设计家具，还要质量把关，现在连常用的木料都认不全，这合适吗？ 我就是想过去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陆野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你就不怕万一过去，被人认出来？” 黎初一脸淡定，“我长得像我爹，可我爹今年都五十多了，谁会把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和一个老头联系在一块？” 陆野无话可说，只好点头答应。 “去也可以，你到了那别乱跑，紧跟着我。 那林场地方大，人员又乱，到时候跑丢了找都找不到！” 如今，去林场的土路已经修好，也已经压了一遍。 只等着石子和河沙这两天到了就能铺路。 所以村里才会着急趁今天去拉。 压过的土路又宽又平，板车和人走在上面都十分地轻松，去林场的速度不知道比之前快了多少。 见她一路左顾右看很是好奇，陆野又有了新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过来认路的吧？这条路直通林场的前门，去那并不方便，以后我们还是走山路更快。” 黎初笑着搪塞，“知道了，我就随便看看。”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林场的大门外。 进了门，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石子路，路两边整齐排列着两行杨树，有一人怀抱那么粗。 黎初跟着队伍，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你们怎么跟进来了？”黎初扭头一看，队伍的最后面果然鬼鬼祟祟地跟了两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知青点的两大刺头——刘霞和廖东根。 大队长开口就要把两个人赶回去，“胡闹！我们是来拉木头的，又不是来玩的，你们怎么跟来了？快回去！” 廖东根连忙站到了另外三个男知青的车旁。 “大队长，我们知青点就四个男知青，他们仨都来了，我也想来帮忙，您放心，我绝不添乱！” 刘霞也连忙保证，“我们俩真的是来帮忙的，黎知青都能来，我也想进来见识见识，大队长，你就让我们俩跟着吧！” 大队长蹙起眉头，还没开口，林场出来接应的人就已经到了跟前。 事已至此，也不好当着对方的面拆自家的台。 “你们俩给我安分点，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短暂插曲过后，队伍又开始动了起来。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处山上往山下中转的堆场。 不少工人正忙着搬运木头。 黎初用目光搜索片刻，意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父亲和大哥的身影。 两人穿着她做的棉衣，外面罩衣的补丁也是她亲手缝的，不会认错。 寒风中，两人正合力抬起一根木头，后背佝偻着向前弯曲。 两人的手曾经握的不是笔杆子，就是实验室里的各种仪器。 这是黎初头一回见他们干苦力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但也只能默默别开眼，低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终于到了他们要领木头的仓库。 黎初四下打量了下，发现这里离林场的办公区很近。 不远处就是一栋二层小楼，旁边紧挨着的是食堂。 第一次从前门来林场，和后山草棚看起来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陆野叮嘱了她两句，就领着大家伙一块去装木头。 大队长喊上村支书，两人打算一块去办公楼找下场长。 想要再求求情，这次多给批一些木头。 否则过完年，林场的柏油路修好了，这里的木头就要紧张了！ 黎初抬脚跟了上去，“队长，我能不能跟你们一块过去看看？” 黎家人虽然被下放到林场，但是日常劳动和生活都有专门的人监管。 并不是场长直接负责的，顶多算是借了林场的场地。 父亲和大哥也从来没跟场长打过交道，所以黎初并不担心场长会认出来她。 大队长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上次我和场长提了一嘴，他还说有机会想见见你呢，正好你跟我们一块过去。” 说着，三人便一块朝林场的办公楼走去。 哪知刚走到楼下，刘霞也屁颠颠地跟了过来。 “大队长，你们要去哪？带我一块呗！” 大队长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胡闹！我们这是有正事，你赶紧回去！” “我保证不添乱，我就跟着黎知青一块，她去哪我去哪。” 黎初也很无语，但是也怕耽误了大队长的正事。 “这样吧，大队长和村支书你们先去找场长谈正事，我在这下面看着她，以防她乱跑闯祸。” 大队长俩人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别乱跑，我们很快就下来了。” 两人一走，黎初直接从背后捏住她的脖颈，就像抓小鸡仔一样。 “你慢点，疼——” “刘霞，你今天存心跟我作对是吧？平时你在大队耍耍小性子也就算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不赶紧滚回去！” “黎初！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过来就是想找机会巴结领导的！ 上次公社领导来大队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忙前忙后帮着做饭，不就是想在领导面前露面好邀功吗？” 黎初简直无语，直接拽着她就要往回走。 “嗳，你慢点——停停停，有人来了，领导好！” 黎初以为是她故意使诈，扭头一看，果真有人路过。 那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梳着光洁的分头，带着一副茶色眼镜，依旧掩饰不住那浑浊油腻的目光。 黎初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她要找的人。 便立马放开了刘霞，低声喝道：“你赶紧走！” 好不容易见到领导，刘霞哪里肯走。 当即便笑盈盈地朝着那男人点了点头，“领导好！” 那男人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黎初的脸上。 “两位小同志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在这站着？” 第74章 这话你信吗? 被刘霞这么一搅和，黎初原本都不抱希望了。 现在撞到怀疑的人，就想着先把人弄清楚，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便主动回了话，“我们是松林大队的知青——” 话未说完，刘霞便热情地抢过话头，“没错，我们俩都是知青，是跟着我们大队长和村支书一块来找场长的，他们已经上去了，让我们在下面等。 看您的风度，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场长吧？” 年轻姑娘的热情让他很是受用，“哪里哪里，我只是是个副场长。” 刘霞故作惊讶，“呀，副场长？那岂不是这里的二把手，那也是个大领导了！幸会幸会。” 黎初面上不动声色，默默攥紧了指尖。 真的是他。 一想到那晚大嫂的惊恐和眼泪，黎初便觉得他的笑容令人作呕恶心。 副场长见她一直不说话，便主动向两人发出邀请。 “天这么冷，你们俩也别在这风口傻站着了，我办公室就在一楼，里面还有火炉，你们进去烤烤火，喝点热水，慢慢等。 场长的办公室在二楼，一会人下来你们就能看见。” 刘霞面露狂喜，“那多不好意思？不会打搅您的工作吧？” 副场长摆了摆手，“没事的，你们知青响应号召支援下乡都不容易，照顾一下小同志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黎初，“这位小同志，你也一块吧！” 黎初点了点头，“好。” 还没抬脚，胳膊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抓住。 “跟我回去！” 黎初还没开口，就被陆野飞快地拉走了。 “怎么了？” 陆野面色冷如冰霜，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刚才怎么和你说的？别乱跑别乱跑，你一扭头就跑到这。 你都不认识人家，就敢随便跟陌生人走？” 另一边。 刘霞眼睁睁地看着黎初被陆野拉走，心中暗自窃喜。 这下终于没人跟她抢功了！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为大队立功，得到大队长和所有人的表扬。 刘霞便激动地搓了搓小手，“副场长，正好我有好多关于林场的问题想向你请教，要不然我们先到你办公室谈吧？” 副场长看了一眼不远处在闹别扭的两人，“那个小同志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刘霞心底警铃大作，“不用了，那个人是她对象，两个人估计闹了点小别扭，咱们还是别等了，外面怪冷的。” 副场长一听是对象关系，眼底立马黯淡了不少。 “也好！你先跟我到办公室坐坐喝点热茶。” 说完，便抬脚往办公室走去。 刘霞开心地迈着小碎步跟上，心底暗自窃喜，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跟副场长搞好关系，以后大队再想多批木头，那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说不定欠账和价格也能再谈一些余地下来。 到那时，大队长就不用整天低三下四地来看别人脸色。 自己立了功，大队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都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她会证明，自己并不比黎初差。 之前不过是差个机会而已！ 另一边。 黎初正在跟面色铁青的陆野做解释。 “原本我是想跟村支书一块去楼上找场长的，结果刘霞又跟来了，我怕她惹事就留下来看着她。 哪知道碰上林场的副场长，他见我们俩一直在这受冻，就请我们进屋喝杯热茶。” 陆野冷哼一声，“这话你信吗？” 黎初心虚地抿了抿唇，“我想他既然是这里的领导，应该不至于胡来吧，喝杯茶而已。” 陆野目光审视地看着她，“我说的不是茶，是你的理由，你信吗？ 你不对劲，从上次让我教你打架就很不对劲，还有今天也是，这不像你。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黎初干笑着抽了抽嘴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音落，她突然想起来什么。 猛地一回头，刘霞和那个男人都已经不见了。 “坏了，刘霞呢。” 就在这时，一楼的位置突然传来了刘霞的呼喊，“黎初——” 两人相视一眼，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黎初怕陆野被牵连进来，边跑边拉了他一把，“一会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乱来。” 陆野也叮嘱道：“你也是，不要乱来的人是你。” 说着，两人已经跑到了门跟前。 门关着推不开，只能听见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黎初连忙推了一把陆野，“可能要出事了，你去外面喊咱们的人来！” “好，你就在外面等着。” 人刚走，刘霞便拉开门从里面逃了出来。 见到黎初，她一下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抱着她哭了起来。 黎初往里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刘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他——耍流氓！” 副场长本就心虚，一听她这么说，立马就急了，“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就是端个茶给她，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就、她就乱喊起来！” 黎初正愁找不到机会抓他的小辫子。 听到这，一把冲上前，朝着他的要害位置狠狠地踹了一脚。 副场长一个没防备，疼地嗷了一声，痛苦地抱腿蹲了下去。 黎初透过窗户缝隙朝外看了一眼，发现人都在往这涌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麻绳。 瞄准房梁丢了上去，利落地打了个结。 又搬了把椅子过来，推着刘霞就往上上。 “刘霞，你给我上去。” 刘霞边哭边被她推了上去，站上去才发现不对劲，“你让我上来干啥？！” 黎初对着她的腚就是一巴掌，“你不闹，一会谁能给你做主？快把头伸进去。” 刘霞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完全没了平时的主意。 见黎初一直帮自己，便听话地把头伸了进去。 就在这时，陆野带的人已经赶了过来。 二楼的大队长和村支书也跟着场长匆匆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黎初在刘霞的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配合着她的哀嚎声开始喊了起来。 “快来救人！刘霞要上吊！” 第75章 大队长吓傻了，连忙冲到了跟前，“刘霞，你快给我下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霞一看到村支书和大队长，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即便往日里和他并不亲。 当即哇得一声嚎啕起来。 “呜呜呜，我不想活了！有人对我耍流氓！” 此话一出，挤在门外看热闹的众人都纷纷愣住了。 大白天在办公室里耍流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副场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害怕。 只见他扶着桌子，强撑着慢慢站了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我看她在外面受冻，好心好意把人带进来暖和一下喝口热水，只是递茶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她手一下！” 刘霞一只手扶着绳套，一只手指着副场长的鼻子。 “那压根就不是碰，你分明摸了我的手，就是趁机揩油！” 说完，两个手又齐齐握紧绳套，头往里伸了伸。 场长站在人群当中，目光低沉地环视一周，“屋里就你们两人?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黎初一只手扶住刘霞的腿，另外一只手举了起来。 “报告领导，我可以给刘知青作证。” 接着，黎初便把刘霞进屋前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当时我在外面听到她的呼喊，立马就冲了过来，当时门是紧闭着的，屋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要说是误会，那他大白天关门干什么？” 副场长哆嗦着挥舞手指，“天气太冷了，我那是怕热气都跑了！再说了，她是上赶着进来坐的，又不是我硬要她来的！” 黎初冷哼一声，“上赶着？刘知青正值大好青春年华，你一个老头子，她能图你什么？ 要是没有你的哄骗，她能进来？ 我看你就是看她年轻单纯好骗，故意趁递茶的时候试试她的反应，没想到刘知青压根不上你的当！” 刘霞感动得不行，默默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朝着自己瞪了一眼，这才连忙转过头，又往绳套里伸了伸。 黎初在下面舌战群儒，刘霞在上面一哭二闹三上吊。 “场长，您老人家要是不给我做主，我今儿就吊死在林场。” 说完，又气呼呼地瞪向副场长，“我死之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黎初默默看了一眼场长，见他脸色并不算难看，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 便又开始火上浇油，“场长，我和刘知青都是响应国家号召，自愿燃烧自己的青春来农村支援建设，我们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好糊弄的。 如果林场不管，我们只能去找公社评评理。如果公社不管，那我们就去进城找知青办。 知青办不管，我们就告到京市，我相信总归有人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村支书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是真的被吓傻了。 现在回过神，慢慢琢磨出味了。 黎知青平时也不是会胡闹的人，而且她平时和刘知青的关系并不好。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维护他们大队的名誉。 今天这事要是轻飘飘被揭过去了，以后他去公社开会，在其他大队面前就更加抬不起头。 就算刘知青不追究，他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今天必须要把理给挣回来！ “场长，今天这事给你们林场添麻烦了，但是我们这两个小知青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想不开。 人家爹娘把这么年轻的孩子送到咱们这乡下锻炼，要是她想不开真要寻短见，后果咱们可承担不起！ 头两年咱们公社有个大队就有知青被欺负到跳河，后来全公社的知青都拿着家伙跑过去抗议闹事，一直又闹到了省里，这事您应该还记得吧？” 戏台子已经搭到这了，场长也终于开了口。 “陆支书说得没错，知青工作不是小事，我们一定会谨慎处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对刘副场长展开调查，一定会给你们松林大队一个满意的交待！” 村支书一脸痛心疾首地点了点头，“那就拜托您了，对了，今天这事不会影响我们拉木头吧？” 场长大手一挥，“老陆你说什么呢？当然不会了！刚才你不是说想要多拉点回去吗？我现在就给你批，走！去我办公室。” 村支书按捺住心底的狂喜，忙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赶紧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刘霞，你也下来，这事场长都说了，保管给你一个交代！” 大队长和村支书跟着场长风风火火地上楼。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去。 廖东根和几个男知青终于挤了进来，帮着一块把刘霞给扶了下来。 刘霞惊魂未定，下来后直接抱住了黎初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撒开。 “你们刚才都去哪了？要不是黎知青护着我，今天你们就要抬着冰冷的我回去了！” 众人被说得羞愧难当，转身对着副场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黎初看了会热闹，这才开口拦住，“行了行了，别打了。” 打了半天都没打到要害，弄了一脸伤，到时候事情就复杂了。 出了门，正好碰上靠在墙边的陆野。 黎初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人就气呼呼地扭头走了。 ...... 出了办公楼，刘霞仍严丝合缝地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黎初试着扯了几次，压根就扯不开，就随便她去了。 一抬头，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大哥。 黎初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黎羽晨见妹妹没事，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和父亲在堆场干活，突然听见说这边办公楼出了事。 隔壁大队的一个女知青差点被副场长给欺负了。 当时他脑子一片空白，立马就联想到了妹妹前几天让他准备举报信的事。 吓得他连忙跑了过来。 远远看着妹妹的身影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更是吓得他魂飞魄散。 哪知道走近了一看，妹妹人没事，另外一个知青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这才放心地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从林场出来后，黎初带着刘霞跟着大部队一块往村里走。 第76章 一路上，陆野沉默地有些吓人。 不用猜就知道是真的生气了。 只是碍于大家都在，所以什么都没说。 黎初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是她不后悔。 那个姓刘的副场长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阴恻恻地藏在暗处盯着她的家人。 除了她的家人，还有许多不知姓名的受害者。 哪怕只是被拉了下手或者言语上的戏弄，足以在一个年轻姑娘心底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如果能除掉这样的人渣，哪怕被咬掉块肉她也愿意。 只是她没想到，刘霞会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她所有的设想和计划。 黎初以为，陆野肯定要等晚上忙完之后再过来找她。 哪知道中午休息的时候人就来了。 一进门，他直接丢下一句，“跟我去趟后山，我有话和你说。” 然后转身就走了。 黎初知道躲不过去，也没想躲。 跟云峥叮嘱了两句，便出门往后山走去。 进了山，一路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林子。 陆野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脸来。 “林场的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之前你让我教你打架，就是为了针对这个人？ 那个人是不是欺负你家里人了？” 黎初一脸坦然地抬头看向他。 “你猜的都没错，今天我不拉他下水，明天他就会拉我全家下地狱，我没得选。 之前让你教我打架的事，我的确是骗了你没说实话。 但是今天的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村支书追究起来，也和你无关。” 陆野简直要气炸了，“你以为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和这事撇清关系？ 这么大的事... 你一个人...你好歹事先告诉我一声。” 黎初语气软了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之前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想把你也给扯进来。” 陆野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但是心底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郁闷。 “黎初，我承认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从来没逼过你做我对象吧？ 你是怕我帮了你这事，你还不清？还是怕我会赖上你？” 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而且还是以这么直白的方式。 黎初顿时就傻了眼，默默缩了缩脑袋。 她迫切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说辞，但大脑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陆野默默地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早已从郁闷变成期待，转眼又成失落。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也没抱什么希望，可还是有点难过。 “你要是在搜肠刮肚找借口拒绝我，那就大可不必，我和我爹娘说过了暂时不考虑成家的事，就算你同意，我还不一定能答应呢。 我其实就是气你不为自己考虑，平时挺正常一个姑娘，一碰上家里人的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看你平时胆子也没那么大，性格也不是真的泼辣，但是只要为了家人，黑黢黢的山路也敢闯，现在又被逼着去打架、上吊——” 说着说着，陆野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当我白费口舌，反正你还是不信我。” 黎初低下头，眼眶微微发酸。 她上辈子全为自己考虑了，家人一个没顾上，可结果怎么样呢？ 她不是不信任他。 只是上辈子惨痛的经历，让她学会了不再依靠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男人。 可这些事，她都没办法对他宣之于口。 只能换套说辞解释，“我不是没为自己考虑，我本来是想先过去摸摸情况的，没想到被刘霞给搅合进去了。 而且我事先打听过了，林场的场长和副场长私下关系不好，就算是事情闹大也不会连累大队的副业，所以这才一不做二不休。” 陆野心底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气她都这个时候还在为别人考虑，还是该夸她果敢缜密。 见她低着头眼角泛红，便不忍再说。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没资格说人家。 人家这是看在认识这些天的情分上，才耐心解释一二，真要把人逼急了，说不定人扭头就走了。 想到这，陆野心底的怨气也彻底消失殆尽。 “好了，不讨论这个了。 刚才我在林场的时候，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这个刘副场长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你知道他为为什么这么嚣张，大白天就敢哄骗人家小姑娘进屋吗？” 黎初抿了抿唇，“应该是有靠山吧，林场偏僻，平常有个什么事也不容易传出去，尝过甜头胆子自然就养大了。” 陆野继续追问，“那你知道他背后的靠山是谁吗？” 黎初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 陆野勾了勾唇，“是他的岳父！他妻子和孩子都在城里，住在岳父家，你说他之前干的那些事传到了他岳父那，靠山还能牢靠吗？ 就算那些事都无凭无据，但是加上今天这么一闹，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黎初眼底亮了亮，“只要靠山不管，那落井下石的人就更多了！” 陆野轻轻哼了一声，“我就说，遇事找人商量下还是有用的吧？” 黎初嗯嗯点头，“你说得对。” 陆野面上不显，心底早乐开了花，“这事你别再继续管了，我会找其他人去传消息，保管查不到我们身上。” “好。” 另一边。 林场的一家四口也都十分激动。 黎羽晨爷俩商量着，从明天开始，陆续往场长办公室投递匿名举报信。 这一次，非要让场长下决心彻底处理副场长才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黎家，今天的林场还有许多人都纷纷拿出纸笔开始写举报信。 大家伙都铆足劲想着如何出一份力。 决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傍晚，黎初下工回到家。 一进院子，就听到隔壁传来刘霞的抽泣声。 问了云峥才知道，这姑娘今天回来后就一直躲在屋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躺在被窝里时不时就哭上一阵。 云峥语气紧张，“姑姑，她晌午来找你，你那会刚出门，她是不是又要找你麻烦？” 黎初摇了摇头，“别担心，应该不是。” 云峥松了一口气，“那你要去看她吗？” 第77章 成了全村的笑柄 黎初想了想，还是不去了。 虽然今天这事，刘霞在无意中给她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也帮了大忙。 但是这人太难搞了，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等她哭够了再说吧！ 进了屋，黎初简单收拾了下就开始准备做晚饭。 云峥说想吃鸡蛋饼，她就先把粥煮上，再慢慢开始舀面打鸡蛋调浆糊。 正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忽然飘到了门前。 黎初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刘霞。 “你这是干什么？” 刘霞吸了吸鼻子，“我是过来感谢你的，中午来的时候你不在，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不然我不敢往下想... 之前咱们俩关系闹成那样，我没想到关键时刻，唯一为我挺身而出的人竟然是你。” 说着，刘霞便给她鞠了一躬。 黎初：…… 她心虚得不行，连忙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是为你，我就是单纯看不惯那样的人渣。” 刘霞气愤地挥了挥拳头，“你说得对，他就是个人渣，你不知道，今天回来后有几个大娘还打趣我，说我惯会小题大做，说不定真是误会了人家！” 黎初手上一顿，怪不得她明明路上都好了，回来又开始哭。 原来是因为这个。 黎初默默放下碗， “刘霞，那些人之所以这样揣测，是基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的确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你。 但是平心而论，今天这件事你做得没错。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作证。”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很多人因为害怕，选择忍气吞声，并说服自己不要多想。 哪怕是反抗，也不敢硬碰硬。 但是刘霞今天碰到这样的事，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当场就喊了出来，还砸了东西。 就事论事来说，这点的确值得人钦佩。 刘霞压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时委屈地瘪了瘪嘴。 “黎初，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样话的人，你是个好人。” 黎初赶忙抬起手，“打住啊，你要哭就回去哭，别在我这门口哭，不然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刘霞的眼泪已经盈满眼眶，眼看就要落下来，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又憋了回去。 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噜——” 屋里的气氛顿时尴尬了不少。 “那个——你锅里做得什么呀？好香。” 黎初扯了扯嘴角，“你不是看得见吗？” 刘霞吸了吸鼻子，“那我能吃一块鸡蛋饼吗？我中午就没吃饭。” 黎初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小瞧她了。 “行叭。” 说着，便拿起盘子装了两块，递给了她。 “吃完饼，不许再赖在我这里哭哭啼啼的了。” 刘霞点了点头，夹起一块饼往嘴里送。 一块下肚，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眼眶又忍不住热了，只是这次不为别的，实在是这鸡蛋饼太好吃了。 她严重怀疑之前自己脑子进了水，不然为啥一下乡就和黎初不对付？ 关键是过了几招，她连便宜都没占到过。 反倒还成了全村的笑柄。 到了关键时刻，那些人不但不帮自己，还在一边看热闹，冷嘲热讽。 这大概就是害人终害己吧！ 短短几天过后，林场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场长亲自带人过来送慰问，还说副场长已经被带走了。 这几天，林场收到的举报信多得快把他桌子淹了。 上面听说事关知青，下令要彻查副场长的作风问题。 不管是哪样结果，黎初都很满意。 拔掉了隐患，也算是为家人报了仇。 场长亲自带人过来，表明了他和林场的态度，也给足了松林大队的面子。 大队长特别高兴。 尤其是以后还要继续和林场合作搞家具加工，还要继续借人家的压路机修路。 难得人家亲自上门，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从知青点出来后，大队长直接叫上村支书和黎初，一起带着场长去了加工点参观。 加工点是用原先的大队仓库改建的，但是收拾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地方虽小，但分区而设，很是规范。 场长负责那么大一个林场，手下的人数不胜数。 能得到他的夸赞，大队长很是激动。 当即就悄悄把黎初给拉到了一边，“小黎，叔想拜托你件事。” 黎初听得一头雾水，“大队长，有事你说话。” 大队长笑着点了点头，“一会我想留场长在村里吃饭，我怕粗茶淡饭怠慢了人家领导，你看你待会能不能去陆支书家给你婶子帮个忙？那些肉啊菜什么的，待会我就让人给你们送去。” 黎初爽快地点头答应，“成，这边也差不多了，那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先陪场长逛逛！” “正好一会吃饭我再和人家说说年后订料子的事。” 原本大队长还有些没底气，现在有了黎初的手艺，莫名硬气了不少。 等黎初带着云峥赶到陆家时，陆婶跟队长媳妇正在手忙脚乱地杀鸡。 刚弄来的菜也都杂乱地堆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黎初撸起袖子就上前帮忙，“婶，我带云峥来给你帮忙。” 见到她来了，陆婶和章巧英就像是见到了救星。 “小黎啊，你可算来了，你叔他们想一出是一出，临时找人来通知我们准备午饭，家里什么也没有。” 她当大队长媳妇这些年好像一次都没有招待过领导。 这才几个月，已经是第二波了。 黎初笑着把加工点那边的情况说了。 说完，又扭头在院子里看了看，“就婶子你们两个人在家？” “陆野上山套兔子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套到，要是能套到，就多了一个硬菜。” 正说着，陆野已经拎着两只兔子走到了门前。 黎初朝他看了一眼，“场长来的事，你知道了吗？” 陆野点了点头，“知道了，我都听说了。” 当着陆婶和队长媳妇的面，黎初也不好说什么感谢的话。 只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要不是有他的帮忙，扳倒副场长的事也不会那么轻松。 陆野回来后，后勤小组又从四人变成了五人。 陆野负责清理兔子，劈柴挑水。 陆婶和队长媳妇负责择菜洗菜。 黎云峥负责烧火，而黎初也理所当然成了掌勺的。 很快，五人便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出来。 第78章 你好像年纪比我大 大队长和村支书也掐着点带人回来了。 等饭菜上齐，村支书招呼着黎初一块上桌吃饭。 不等黎初拒绝，陆婶率先开口替她回绝了。 “让陆野跟你一块，你们爷仨过去就够了，我和嫂子带着小黎跟云峥在厨房单独吃。” 村支书不解地瞪了媳妇一眼，“你说什么呢？咱们家可没有不让女同志上桌的毛病，你们都一块去。” 黎初连忙在中间劝说，“陆叔，你快去吧，今天人多，我们就不去了。” 见几人都不肯去，陆支书也只好无奈答应，“那你们多做点好吃的，别舍不得。” 人一走，陆婶当即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就一直在琢磨，黎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她家老头子把云峥接过来的时候，说的是小云峥亲人已经不在了，以后就把他当亲孙子养，可自从黎初来了村里，再加上知青点那事，她心里不可避免的开始怀疑。 这琢磨来琢磨去，还真被她琢磨了点东西出来。 既然云峥的父母是夜里过来的，那就说明他们离这并不算远。 否则黑灯瞎火的，外面不熟悉的人压根就没可能摸到他们这村子里来。 这附近，也就只剩一个林场了。 再想到黎知青一个人下乡，对家里人的事一直避而不谈。 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家人夜里来找她的事。 更加说明他们家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比如说——下放到了林场。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全都能对上了。 上次听说黎知青去了林场，当时她就吓坏了，生怕她在林场露了馅。 后来听说有人在林场出了事，更是吓得她魂飞魄散。 所幸回来后才发现出事的人并不是她。 今天场长来家吃饭，若是黎知青也跟着一块上桌，免不了要问东问西。 若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这才拦着不让黎初跟着上桌。 刚才盛菜的时候，她已经每样菜都留了一些下来，三个人吃足够了。 刚吃完饭，她又催促着黎初先回去休息。 黎初也没多想，起身准备带云峥先回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远，堂屋里的场长便追了出来。 “小黎同志，请留步。” 黎初诧异地转过头，“场长，您这是还有事？” 场长点了点头，“小黎同志，这次的事…处理的你们还满意吗？”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场长雷厉风行，处理得迅速又公正，我们这些知青都很钦佩。” 场长松了一口气，“那行，我还有件事要劳烦你，麻烦你回去后再好好劝劝刘知青，让她千万别再想不开了。 上次你在林场那么护着她，想必你们俩关系一定很好吧？” 黎初干笑着扯开唇角，“嗯，我们俩关系…是挺好的…呵呵… 上次在林场那样闹也是一时冲动，既然场长已经替我们做主了，您放心，我们不会再去找自找麻烦。” 听黎初这么说，场长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离开陆家，黎初直接带着云峥往家走。 刚走到门口，刘霞忙拎着一提东西小跑了过来。 “黎姐，你去哪了？我等你老半天了。” 黎初呵呵笑道：“大队长请场长吃饭，我去巴结领导、给领导做饭去了。” 刘霞眼皮子跳了跳，“黎姐，上次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这个人怎么还那么记仇呢。” 黎初嗯了一声，“你好像年纪比我大。” 刘霞面色不改，“我论的是心理年龄，那个楚盼盼私底下在知青点也喊你黎姐，我跟着她叫的。” 说完，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差点忘了正事，这是林场刚才送过来慰问的点心，上次的事多亏了你，这些是给你的。” 黎初摆手，“我不要，你快拿走！” 现在刘霞暂时是改了性，但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以后要是再闹矛盾，不管是怼她还是打架都没那么方便了。 刘霞铁了心要给，把东西塞进她的怀里后便拔腿就跑。 “你回来，拿走！” “放心吧，我没下毒。” “......” 林场的事情解决后，黎初彻底轻松下来。 家里人的冬衣也都送去了，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冬菜。 她那二分自留地，虽然种得比别人晚，但是长势一直很不错。 到最后，竟然比村里最会种菜的那些婶娘们的菜园还要好。 比知青点稀稀拉拉的菜园更是好上百倍。 除了菜园长势好，她养在外面的那五只母鸡也都出奇得好，个个身形圆润，褐色的羽毛油光顺滑。 村里的婶娘们每次见了都要夸上几句，顺便追问下黎初是怎么伺弄的。 见她答不上来个所以然，只当她是天生手巧。 种啥得啥，养啥成啥。 趁着这两天日头好，黎初带着云峥，两人一块把自留地的白菜全部砍了下来。 青萝卜和胡萝卜也全部拔了出来。 按照陆婶教的方法，在菜园子旁挖了一条又深又窄的土坑，拿一部分白菜和萝卜放进去。 最上面再用稻草覆盖保温。 再挑一些青萝卜清净切成条状，用线串好挂在门前晾晒，准备做成萝卜干。 除了萝卜干，她还准备砍些雪里蕻腌雪菜，挖些芥菜疙瘩切成细丝腌咸菜。 其实她和云峥压根就吃不了这么多，而且空间里还有吃不完的新鲜菜。 但是明面上总要弄上一些。 到时候再送点咸菜去林场，平时吃馒头吃粥的时候都能配。 几个知青见她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存储冬菜、腌制咸菜，渐渐也有些坐不住了。 开始有样学样起来。 菜园子里的菜不够，他们又想办法去找村民们换了些回来。 自从上次从林场回来，刘霞就已经彻底老实，没再来找过她的麻烦。 就是她本人有点麻烦，时不时过来刷点好感。 至于廖东根，他本来就是刘霞的跟屁虫，也跟着刘霞一口一个黎姐叫着。 剩下的丁凤霜，之前也没当面和她硬碰硬，暂时也算相安无事。 这样一来，知青点倒是一下子和谐了许多。 收拾好冬菜，黎初又收到了苏清冉的来信。 信上说，郭婉被开除了。 第79章 没有什么反应 这段时间，她工作总是小错不断。 原本，车间主任看在厂长的面子上，每次顶多说上她两句。 谁知道她不但不悔改，还仗着厂长的身份，在车间偷懒耍滑，这次险些酿成大错。 幸好车间主任发现及时，这才没出事。 看到这，黎初顿时就明白了，看来车间主任对外并没把举报信的事说出去。 这样也好，反正她想要的只是结果。 郭婉被裁员，可比她之前设想的结果好得多。 苏清冉还说，前段时间林长安一直在办申请，想要帮郭婉解决一间单间宿舍。 这样就能让郭婉带着小辉小茜一块住进去。 但是眼下郭婉被开除，宿舍是不可能了。 她们娘仨只能继续住在林家，依附着林长安活下去。 最后，苏清冉又提到林长安去相亲的事， 那姑娘是沈继芳死乞白赖求别人介绍的，林长安一开始死活不愿意去见，沈继芳三番五次跑到所里去闹。 林长安为了息事宁人只好答应去了。 哪知道去的那天，两人才刚坐下，郭婉就带着小辉小茜赶了过去。 小辉小茜见到林长安就喊爸爸。 人家姑娘一看这情况，吓得当场就跑了。 林长安本来就不想出去相亲，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可沈继芳不是省油的灯，听说林家这两天没少大闹。 还有最炸裂的不是沈继芳在家撒泼打滚，而是当天晚上郭婉给林长安下了母猪催情药，但没把控好药量，给人干医院去了，在医院输了五天液。 合上信，黎初简直乐笑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她费了不少功夫替郭婉争取了一间单间宿舍。 可林长安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郭婉一个人带着小辉小茜住，没人在身边照应不方便。 还说小辉小茜身边没个父辈，不利于他们的成长。 谁能想到，他这辈子竟然会主动替郭婉争取单间宿舍？ 只不过，他可能不知道郭婉的真正打算，人家住进林家后压根就没打算搬出去。 如今没了工作，更加不会走。 这辈子，肯定是继续赖定了林家。 只是，前脚丢了工作没收入，后脚又搅黄了林长安的相亲，还把林长安送去了医院。 沈继芳能饶得了她？ 几天后，大队通往林场的石子路终于修好。 这条路虽然不长，却是全村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心底别提多骄傲！ 唯一可惜的是，林场通往城里的柏油路还没修好，要等到开春后才能通车。 过年前，大队还有两次货要去送。 一次是分批提前交货的六斗柜和电视柜。 还有一次就是剩下的货，只要赶在年前交完就行了。 趁着交货前比较闲，陆野打算带着方志三人再找借口出去一趟。 出发前的一天晚上，他特地来跟黎初说一声。 顺便过来看看自己的毛衣织到哪一步了? 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黎初见是他来了，连忙把刚织好的毛衣找了出来。 “你看能不能穿？” 陆野高兴地接过毛衣，低头一看，不是兔子。 是一件黑色和灰色的拼接，两个颜色之间还织了一条窄窄的白条纹。 “真好看，我没想到毛衣还能这么好看。” 说着，便直接把毛衣往身上套。 黎初连忙拦住，“里面穿那么多，哪能这么试？你拿回去再试。” 陆野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好。” 他本想去云峥那屋试穿下给她看看效果，又怕给她惹来什么是非，便算了。 见他喜欢，黎初转身又拿了双袜子出来。 袜子是很早就起好了头，打算送毛衣后，本不打算织了。 后来想想还是继续织了出来，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毛线。 “这个袜子你也拿着，你平时出门穿得着，这个特别厚实，穿着也舒服。 对了，回去的时候你注意点，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买的。” 陆野高兴地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对了，明天一早我要和方志他们三个进城去，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黎初想了想，“帮我带点肉和蛋就行。” 说完，就拿了钱给他。 陆野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还不到送货时间，你就不问问我进城干什么吗？” 黎初抿唇笑道：“你放心，要是别人问起来，我也不会出卖你们几个的。 对了，我听说年前查得比较严，你们自己当心点。” 陆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也觉得去黑市做生意不好。” 黎初顿了几秒，转而开口，“上次我听方志他们说了，你们卖的东西一部分是从山上猎来的，一部分是帮村里人悄悄卖的，从来不碰粮食。 你们有自己的底线，又能帮助大家解困，没什么不好的。” 那些托陆野几人卖货的大娘，基本上都是家里自己攒的鸡蛋，自留地里种的棉花，还有山上弄下来的干菜蘑菇等等。 他们四个虽然从中获益，但是也付出了很多。 陆野进城之后，黎初也彻底清闲了下来。 眼下，大队的路已经修好，冬天的农活也越来越少。 只有一个家具加工点还算是忙得热火朝天，但是木工毕竟是个技术活，能参与进来的人数有限。 剩下的人，转眼又和之前一样清闲了下来。 尤其是村子里的婶子大娘们，闲下来之后，村子里鸡毛蒜皮的官司又明显多了起来。 大队长和村支书这两天脾气又有些躁起的势头。 黎初想到上次陆婶找人一块帮着自己赶制冬衣，那个针线活真的是出乎她意料的好。 当时陆婶却很习以为常，可见村子里还是有不少手巧的。 只不过眼下布料都是凭票供应的，他们大队想要接点手工缝制的活，也只能打不要票的碎布生意。 比如说，头绳。 想到这，黎初便打开木箱子，把上次从苏清冉家那带回来的碎布拿了出来。 当时她特地挑了几块颜色鲜亮好看的下来，没舍得缝帘子。 现在用来做装饰倒是合适。 她选了一块桔色巴掌大的碎布，做成两只立体的小橘子，缝在皮筋上，特别适合给小女孩扎麻花辫。 随后她又挑了一块粉色布，做成大的双层蝴蝶结。 现在城里有些年轻姑娘开始解开马尾辫，追求飘逸的披肩长发。 这样的头绳尤其适合半扎的披肩发。 一口气缝了五个，黎初还有些意犹未尽。 又拿了块天蓝色的格子碎布，做了只大肠发圈。 这个颜色素净，也更适合已婚的年轻女性，可以直接把头发挽在后脑勺。 第80章 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头绳呢! 黎初越做越兴奋，一开始，做头绳这个想法还只是一时兴起。 越做到后面，这个想法就越清晰、越坚定。 等头绳全部做好摆在桌上，她边欣赏，边在心底盘算起这生意要怎么做。 正想着，突然有个脑袋从窗户外伸了进来。 “黎姐，你在干什么呢？” 黎初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刘霞那个死丫头。 “没干什么。” 话音落，刘霞已经眼尖地发现了桌上摆的几个头绳。 “黎姐，你什么时候进城买的？你在哪里买得这么好看的头绳？” “别乱摸。” “我不碰，我就看看。” 刘霞盯着桌子上的几个头绳看了又看，眼底写满了想要。 “黎姐，这头绳肯定很贵吧，多少钱买的？” 黎初眼睛眨了眨，“你猜猜看。” 刘霞认真想了想，“这个小的三毛？大的怎么也要五毛，不，我觉得这个蝴蝶结最好看，我在电影上见过这种，肯定要六毛吧？” 黎初抿唇笑了笑，“我问你，如果卖给你六毛你会愿意买吗？六毛可要顶一斤猪肉了。” 刘霞犹豫了一瞬，又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愿意！猪肉是好吃，但是吃完也就没了，这头绳能戴好久呢。” 有了刘霞这话，黎初又多了一分底气。 起身拿着头绳就要出门。 刘霞在身后连连喊了好几声，“你还没说在哪里买的呢？” 黎初冲她摆了摆手，“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你想买的话回头再说。” 说着，黎初便快步朝着陆家走去。 此时的陆家，村支书刚刚处理完一桩村里的嘴仗官司回来。 气压有些低沉。 看到是黎初来了，这才连忙笑着把人迎进了屋。 黎初一进屋便把带来的头绳摆在了桌子上。 “陆叔，我来给你看样东西，你看这些头绳好看不?” 陆永康有些傻眼，这个他也看不懂啊。 陆婶倒是很识货地拿起来左看右看，“真好看！当年我嫁给你顾叔的时候他特地给我买了对红头绳，出嫁的时候戴，后来小芷大了又开始给她买头筋。 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头绳呢！” 提起几十年前的事，陆支书还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看不懂，但是这颜色和样式看着是好看，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就是这几个头绳可要不少钱吧？” 黎初笑了笑，“没花钱，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陆叔，我有个想法，你说咱们既然能搞家具加工，能不能想办法弄点头绳订单来做？ 咱们大队很多妇女同志手都很巧，冬天活也不多。” 陆婶听后眼底顿时一亮，“没错，之前家具的单子多是你们男人参与的，咱们大队还有很多心灵手巧的妇女同志，也是时候弄点活给我们做做了，也省得她们一天到晚打嘴仗。” 陆永康犹豫了一瞬，“木工活之前咱们大队好歹都做过，可是这头绳，除了小黎就没人做过了。 再说了，这做头绳的布可不好弄，现在都是凭票供应的，就算是以咱们大队的名义，也买不到啊。” 黎初不急不躁地慢慢和他解释。 “陆叔，我这几个头绳都是碎布做的，这些碎布还是之前初冉哥哥的纺织厂发的员工福利，听说纺织厂那边会定期清理一批碎布出来。 另外，百货大楼那也有现成的碎布卖，一毛钱就能买好几块，不要布票。” 陆永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前他很少去百货大楼买料子，对碎布的行情也不了解。 听黎初解释完，这才依稀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纺织厂从染色到成品发货，中间开匹和检验都会有布头裁下来。 有时候还会有瑕疵布流出来，这些的确是不需要票的。 “那除了布料，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黎初从口袋里摸了一根黑色皮筋出来，“主要用到这样的皮筋，平时在百货大楼零买的话是两毛钱十根，如果按包买，应该能便宜点，这个到时候可以和主任问一下。 另外，如果以后真的能做起来，到时候可能会用到发夹之类的，那个价格我暂时不清楚。” 陆支书听完从桌上拿起一根头绳，左看右看。 心底同时开始盘算起来。 “按照你这么说，这么一个头绳成本大概在五分钱左右，那这样的头绳在百货大楼能卖多少？”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成本差不多是这个数，我做的这几个头绳，简单的大概能卖到两毛，复杂的应该能卖到五毛到六毛。” “多少？”陆支书听完之后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身，“小黎，你再说一遍多少？” 黎初抿唇笑了笑，“陆叔，这个价钱是百货大楼的售价，咱们卖给百货大楼肯定要便宜些，但是我想只要花样够新，价钱应该是能谈的。” 陆支书惊讶地张了张嘴，“乖乖，六毛钱都能买一斤猪肉了，谁会花钱买这个？又不能当饭吃...” 黎初和陆婶相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叔，这头绳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花大价钱来买的。” “你叔他思想跟不上了，压根就不懂姑娘家的心思。 头几年我们这有个知青可爱美了，为了做两身新衣服，把自己得粮食都换出去了，最后下地干活的时候都饿晕了，这事你没忘吧？” 陆支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无法理解，但是既然黎初都这么说了，他就信。 “小黎，那你说咱们这生意怎么个谈法？” 黎初想了想，“咱们直接进城去百货大楼，先看看那边头发的款式和价钱，再看看碎布的价钱，然后直接去采购站找主任商量。” 陆支书一拍大腿，“成，明天一早喊上大队长，咱们仨一块进城。”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 有些东西光琢磨没有用，还是要去亲自蹚一蹚才知道行不行。 路都是走出来的。 第二天。 三人一大早便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先是牛车，到了镇上之后又换乘汽车，进了城，又从汽车站坐公交一路去了百货大楼。 为了配合推销头绳，黎初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梳的花苞头，戴得是粉色的双层蝴蝶结。 第81章 快跑! 临进百货大楼，她特地用手整理了下。 一进门，三人便直奔卖头绳的柜台。 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不少的红头绳。 当然，也有从大城市过来的发夹和各式各样的头绳，最贵的竟然能卖到一块多。 只不过，不管哪个看起来都没有黎初戴得这个好看。 大队长和陆支书越看底气越足。 但是一旁的售货员却不乐意了，这两个老头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来买头绳的。 就知道一个劲的问问问，烦死了。 紧接着，三人又去问了皮筋和碎布的价钱。 皮筋的价钱的确和黎初说的一样，至于整包的，这里的售货员没卖过，也做不了主。 百货大楼柜台上的碎布多是经过挑选的，花色和大小都比较均匀。 但每一块的价格都不一样。 至于那种按斤称的碎布，多是挑剩下没法零卖的，买回去也只能做拖把。 三人转了一圈，心底约莫有了个数，打算直接去采购站找林主任。 另一边。 陆野四人正准备回村，特地在临走前来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哪知道还没走到百货大楼，打头的方志便急忙停了下来。 “野哥，你看，百货大楼门口那个女同志长得好像黎姐？” 陆野嗤了一声，“她人在村里，怎么可能是她？” 说归说，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方志指的方向看去。 陆野抬头往百货大楼方向一瞧，果然看见一个身形很像黎初的女同志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不过，那姑娘梳着花苞头，头上还戴着一只粉色的蝴蝶结。 这么高调，压根就不可能是她。 但不得不说，真的是太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那么像的人？ 思忖间，那姑娘突然转过脸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傻了眼。 回过神，黎初连忙对着他做了个口型，“快跑！” 做完口型，又连忙扭头去喊大队长和村支书。 “叔，要不我们再回去问问那个针线的价钱？” 话音落，大队长俩人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四人。 “小子，你们四个给我站住！” 四个人的车子刚调头，又乖乖溜了回来。 “爹，你们怎么在这？” 说完，陆野又把目光不经意地在黎初身上打量了一瞬。 头一回见她梳这样的头发，还别说，真的怪好看的。 高调但不张扬。 仿佛她天生就是这该梳这样的头发，戴这样的头绳。 只不过还没看两眼，就被他爹那眼神给吓了回去。 “你们四个见到我跑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进城来干嘛来了！ 你们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说完，又指了指四人的自行车。 “正好我们要用车子，把车子先借给我们仨骑骑。” 方志仨人对大队长和村支书带有与生俱来的惧意，听说要用他们的自行车，便连忙把车子给推了过来。 “大队长，你们要去哪？我们几个骑车送你们去吧？” 大队长想想也好，“老二，小黎，咱们坐他们的车去采购站，别耽误正事。” 说完，又看向四人，“一会忙完正事你们跟我们一块回去，别瞎跑了。” 四人听后连忙点头答应。 可谁也不想载大队长，生怕路上被批评。 然而，黎初他们带肯定也是不合适的。 所以陆支书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陆叔，你坐我车。” “坐我的。” 大队长哼了一声，直接坐到了叫得最欢的高丰收身后。 陆野十分自然地把车停在黎初跟前，“上车。” 路上，陆野故意骑得慢了一些，逮着机会和她打听，“你们怎么突然要去采购站，难不成是家具的订单出了什么问题吗？”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没出问题，是想找林主任谈别的事，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野哦了一声，“你这头绳刚才在百货大楼买的？挺好看的。” “昂，一块钱一个，贵不贵？” “不贵，好看就值。” 采购站距离百货大楼的门店很近，一行人很快就骑着自行车进了大院。 下了车，村支书直接伸手指了指四人，“你们就别跟去了，弄得跟来打狼似的，就在这等着我们别乱跑。” 陆野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这三个人突然来这肯定有事。 “爹，我跟你们一块上去，你们谈什么我也能帮着说两句。” 陆支书脚步一顿，“行，你也上去，不到你说话的时候别乱插话。” 林主任见到四人，很是喜出望外。 “陆大队长，这是来提前交货了？这可太好了，我们等得急死了！” 大队长干笑道：“林主任，我们这趟来不是来送家具的，家具那边最多也就一周了，下周我们一定先送一批过来。” 听到这，林主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这样啊，那你们今天来这是——大队长，这笔订单的预付款我们可是已经付了的。” 大队长紧张地搓了搓手，正在考虑从什么地方开始着手讲比较好。 忽然，林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你说什么？什么头绳？粉色蝴蝶结？” 黎初和几人相视一眼，默默地转过身去。 林主任一头雾水地听了一会，一抬头，恰好就看到了黎初头上的蝴蝶结。 “好好好，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挂完电话，林主任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黎知青，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啊，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哈哈哈。” 黎初‘腼腆’地笑了笑，“难得进趟城，稍微拾掇了下。” 见聊到这，林主任便顺其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她头上的头绳。 “黎知青，你头上的这头绳是在哪里买的？之前我在怀城可没见过这样式的。” 黎初回答得很是简洁，“这头绳是我自己做的。” 林主任面上不显，心底开始默默地盘算起来。 要是能把这个头绳要过来就好了，到时候让他之前做头绳的工厂按照这个样式来做，肯定特别好卖。 想好之后，林主任便主动出击了。 “黎知青，刚才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当时不少顾客都看到了你头上的头绳，都跑到我们的柜台上去问，我们的售货员告诉她们不是我们这卖的，她们还不信，非说是我们把好东西都藏起来留给自己人了，你看看这话说的。”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刚才路过我们进去逛了下，也看了你们在售的头绳。 林主任，你说如果把我这样的头绳放在你们百货大楼卖怎么样？” 第82章 换个款式就行 林主任大喜过望，“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络，我正有打算去找人生产一批这样的头绳。 要是能借你这头绳学习下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我们不白要啊。” 大队长激动地脱口而出，“用不着麻烦去找人生产，我们大队就能做！” 林主任张了张嘴，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们四个这次来，专门就是为了这事。 只可惜他那个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他又开口猛夸了一顿，这局势一下子就被动了。 现在只能先往回找补一些。 “你们做的这头绳好看是好看，但是毕竟之前没有大规模的生产经验，而且我们百货大楼之前一直都是从外地进的货，他们那头绳质量好，款式也多，只怕是——” 话还没说完，黎初直接从包里抓了一把头绳放在了桌上。 “林主任，这是我们临时做了几个样品，你可以比比看我们的质量和款式。” 林主任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亮。 这几个头绳，样式都是他没见过的。 这小蝴蝶结，他宝贝女儿要是戴上，肯定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还有这发圈，送给她媳妇戴正正好。 再拿起来一看，针脚都藏在里面看不见，外面也没有线头，缝得很结实，皮筋也都用碎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质量比之前外地那家只好不差！ 黎初在旁边帮着介绍，“林主任，这几个都是我们独立设计出来的样式，外面应该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另外，我们还会定期推出新花样，变换不同的颜色来吸引顾客。 至于质量，咱们前面合作过家具，您也是了解我们的，我们松林大队的人个个都很实诚，绝对不敢糊弄。” 大队长也在旁附和，“小黎说得没错，我们的产品每一件都是检验过的，要是不合格绝对不会送到你们跟前。” 林主任彻彻底底心动了，也顾不上什么被动不被动的。 “就是这价钱...我们能给的实在不多啊。” 黎初四人相视一眼，互换了个眼神。 “我们信得过林主任，这价钱就参考你们之前的收购价格，林主任做主来敲定。”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第一笔的订单接下来。 以后再想涨价，换个款式就行。 而且，他们先爽快了，一会谈采购原材料的事就好办了。 最终，林主任按照款式的大小和复杂程度，把这几款头绳的收购价格定在了一毛五到四毛之间。 敲定完收购价，大队长又提出采买黄皮筋和零头布的事。 林主任刚才只顾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合着忙活了半天，原材料都要从他们这进，相当于松林大队就出了个人工？ 不过，能卖货对他们百货大楼来说总归是好事。 于是便亲自带着他们几个去见了分管销售的人，最终把皮筋的价格谈到了一分六一个。 碎布头的价格也谈到了一毛五一斤，并叮嘱仓库尽量给她们挑颜色鲜亮大块的布头。 挑完布，过完秤，村支书直接朝着陆野使了个眼神。 “你身上应该带了不少钱吧？都拿来，算是大队借你的。” 陆野眼皮子跳了跳，“你们来谈生意买原料不带钱?” 村支书直接瞪了他一眼，“大队哪里还有余钱?上次的预付款还完账全囤木头了。” “那我要是没来呢？” “我们原本是打算赊账的。” “......”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还没捂热的钱给掏了出来。 早知道，他就不跟着来了。 从百货大楼的仓库出来，大队长跟村支书迫不及待要回公社。 “今天这生意还没和领导汇报，咱们这是私自接单，也不知道到了公社会不会挨批评？” 陆野才不管他这些，“钱都被你借去了，中午饭总要管我们吃吧。” 大队长抬头看了看日头，“晌午了，咱们吃完饭再去，现在赶去，领导肯定也在休息。” 黎初知道村支书在担心什么，便主动开口劝说。 “陆叔，今天这头绳的生意咱们来之前也不确定能不能接到，提前去报备也没用，这不是赶巧了，人家百货大楼非要从咱们这订购的嘛，为了创收，咱们也只能接。” 陆支书眼底一亮，“对对对，是这个道理，先吃饭，吃完饭再回公社。” 为了赶时间，大队长给每人买了一碗面。 陆野几人也不敢嫌弃，吃完面便陪着一块往公社赶。 刚进公社大院，就看见一辆货车停在了院内，车上载满了化肥。 大队长几人盯在化肥袋子上挪不开眼。 之前蹲了那么久，日思夜想，没想到公社真的是还没拿到，拖到现在才运来。 大队长恋恋不舍地从化肥袋子上挪开目光，“别看了，这次肯定又轮不到咱们，没戏。” 陆野啧了一声，“那可不一定，谁让咱们刚好赶上了呢。” 说话间，孙主任恰好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哟，老陆，你们怎么来了——” 孙主任一看几人盯着化肥的架势，一下子就慌了神。 好家伙，一下子来了七个人，这是来抢化肥来了？ 他们怎么知道今天化肥会到货的？ 趁着几人还没动手，孙主任赶忙把几人带进了办公室。 “老陆啊，你们今天来这是有事？” 大队长回过神，把注意力从化肥转移到了头绳订单上。 嘚啵嘚啵一顿把今天从百货大楼接到一笔头绳订单的事给说了。 边说还边把百货大楼给的订单协议拿了出来。 “孙主任，原本我们就是进城想置办点东西，顺便路过和林主任商量下交货的事情。 好家伙，结果人家一上来就看中了小黎做的头绳，非要让我们赶制一批出来供货。 那些顾客看到小黎头上的头绳，非要逼着售货员拿出来，不给就说是被藏起来了，你不知道，她们电话都打到林主任办公室了。” 孙主任吃惊地接过订货单，又朝着黎初的头上看了一眼。 好看是好看，但至于这么夸张？ 还硬塞订单给他们？ 陆支书见孙主任一直没说话，也紧张地搓了搓手，“孙主任，你不会怪我们自作主张吧？说实话，我们这也是为了公社创收，这订单虽然不大，但是到了年底也能多不少进项呢。” 孙主任眼皮子跳了跳，这是为公社创收？ 这不是全给他们大队了吗？ 不过，流程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是趁着农闲接点手工活也没什么，况且的确也没多少钱。 “行啊，这事我知道了，既然接下来了，那就好好干，别给咱们胜利公社抹黑。 对了，你们现在又是家具，又是头绳的，可千万不能耽误了粮食生产！ 你们大队现在每年的粮食产量已经是全公社倒数了，万一明年还不如今年，那可就难看了！” 见他主动提到了粮食生产，大队长一下子就来劲了。 第83章 这不是带来了吗? “孙主任，你这话真是一针见血指出了我们的问题，说实话，我们也一直正为这事犯愁呢。 要是这次分化肥，能轮到我们松林大队就好了。” 孙主任恨不得当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提什么不好，非要提什么粮食生产。 刚才他见几人来是为了头绳订单的事，便把心揣回了肚子里。 而且，自打松林大队开始干起副业后，就再也没来蹲守过化肥。 他还以为，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没想到，他们真就还一直惦记着。 “老陆啊，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嘛，你们搞副业我是支持的，但是这个化肥嘛真的是不够分。 再说你们现在有了这两项副业，日子肯定能好过很多，要不要化肥无所谓。” 陆野轻咳一声提醒道：“孙主任，您这话也没错，但是我们要化肥不光是为了我们自个，主要也是不想给您抹黑。 之前我们是保证过，一定不会让副业耽误了产粮，但是毕竟种地还是指着老天爷赏饭吃，万一要是天气不好减产了，就怕其他人该说我们是干副业给耽误的。” 话音落，孙主任的脸色顿时微妙地起了变化。 陆野的话不无道理。 要是不搞副业，松林大队的粮食产量少点就少点，顶多就是借救济粮。 可是眼下已经搞了副业，若粮食生产跟不上去，那些眼红的公社或者大队就有可能给他们戴帽子。 到时候只怕是有嘴也说不清。 那他这个拍板搞副业的人也脱不掉干系。 想到这，孙主任便一脸严肃地看向大队长。 “老陆，你跟我交个底，明年你们大队的粮食生产到底有没有底气？” 大队长轻咳一声，“有化肥就有底气，到时候我们粮食增产，又成功搞了副业，说不定县里还会表扬咱们，当然了，这都是孙主任领导得好。” 孙主任眼皮子跳了跳，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会后悔、一会害怕，现在又有些小激动。 要是倒数第一的松林大队真的靠副业起来了，而且又没耽误粮食生产，说不定真能成为怀城的先进典型。 到时候他们长青公社肯定也能扬眉吐气一回！ 更何况，他之前之所以不给松林大队化肥指标，其实并不完全是没指标，更主要是觉得他们没钱买。 毕竟他们之前可是靠领救济粮撑过每年青黄不接的光景。 现在有了副业，应该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想明白之后，孙主任当场就拍了板，“行，这次就匀二十袋化肥给你们，你们可别让我失望。” 大队长和陆支书激动地握着孙主任的手，使劲握了又握。 “孙主任，你真是我们松林大队的福星，这次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没错，就是这个化肥的钱能不能稍微等我们几天，等下个星期我们交完家具，立马就把款子给交齐了！” 孙主任：这是要赊账？？？ “行吧，下周就下周，一会你们跟我去把手续办一下。” “太感谢了，那我下周送完家具，过来还公社拖拉机的时候一定把款子带来。” 孙主任：下周还要来借拖拉机？？？ 吐槽归吐槽，等办完手续，孙主任看着几人骑的四辆自行车，还是心软地安排人开拖拉机连人带化肥把人送到山脚下。 这下，大队长是真感激得不行。 握住孙主任的手热泪盈眶，“孙主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样，年前我们大队杀猪的时候，请你来吃杀猪菜，顺便考察下我们新修的路。” 孙主任对那一小段石子路兴趣不大，但是看到上次给他做饭的黎初，还是有点心动。 “这个小同志不就是上次在陆支书家帮忙做饭的那位嘛，她的手艺可是真不错。” 黎初抿唇笑了笑，“孙主任上次来一心扑在了工作上，一顿饭都没安生吃，我们大家伙都盼着孙主任再来，到时候我做卤味，让大队长陪着孙主任喝两盅。” 孙主任笑呵呵地点头答应，“行，到时候我一定去。 对了，陆支书，上次你说要带那个提议买木料加工家具的知青过来给我见见，怎么一直没带来？” 陆永康有些心虚，默默指了指黎初。 “这不是带来了吗？我们大队的家具加工，还有这次的头绳订单，可都是靠黎知青才能做起来的。” 孙主任听后愣了一瞬，随即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行，黎知青是个好样的，好好干，下次我一定过去看你们！” 从公社出来，一行七人全部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上还装了二十袋化肥，和从百货大楼里进来的头绳原材料。 入冬后的北风冰凉刺骨，村支书却像是不怕冷似的，拉着大队长站在了最靠车头的位置。 任凭黎初和陆野怎么劝都不肯坐下来。 就在这时，一辆拖拉机迎面开了过来。 离得老远，村支书就开始挥动着手臂朝对方打招呼，“余大队长，你也来拉化肥啊！” 黎初和陆野相视一眼，嘴角都抽了抽。 怪不得老头子非要站起来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没走一段路，他们又陆陆续续碰了两辆拖拉机。 都是从别的大队赶过来拉化肥的。 大队长和村支书依旧不厌其烦地挥动着手臂和别人打招呼。 想当初，他们每次来公社碰到其他的大队会计，总是灰溜溜地低着头。 仿佛大队穷的叮当响，都是因为他账做得不好似的。 现在，他也终于能够挺直了腰杆，跟其他大队的会计打招呼了。 那些被迎面打了招呼的大队领导也都很吃惊，什么叫也来拉化肥？ 再往对面车斗上一瞅，好家伙，他们还真拉到了化肥？！ 一个年年靠着救济粮过活、穷得叮当响的大队，竟然也能用得起化肥？ 孙主任这是疯了？不是纯纯浪费吗？ 没等众人想明白，公社的拖拉机已经飞快地把一车人和化肥送到了山脚下。 下了车，陆支书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头一回觉得这拖拉机开得太快了！ 第84章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是再慢点，指不定还能再碰上一两个大队呢。 山脚下，村里的李叔已经赶着牛车早早地等在这里。 早上来的时候，村支书嘱咐他下午过来这等着接他们三个回去。 怎么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七个人？ 而且那地上卸的一堆东西是什么？ 村支书一声令下，四个小伙子就开始往牛车上搬化肥。 安排完，他这才兴冲冲地指着这些东西和李叔打招呼，“老大哥，你猜猜这些是什么好东西？” 李叔瞅了又瞅，“俺不识字，你快给说说。” 村支书直了直背，伸手在李叔的肩上拍了拍，“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就是化肥！你说是不是好东西？” “啥？化肥？你真给弄来了？你们早上不是进城去了嘛。” 一旁的大队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来话长，等回去再说，一会牛车你可要好好赶，千万别把化肥给颠下来了。” “放心吧，一袋也少不了。” 装完化肥，剩下的三个人依旧坐在了自行车上。 剩下一个后座空着的自行车，继续驮着做头绳的碎布和黄皮筋。 队伍一动，陆野便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扭头递给了她。 “天冷，你戴上。” 黎初推了一把，“我有围巾就够了，你要骑车，还是你戴吧。” 陆野见她用围巾把头包得严严实实，手也插在了口袋里。 便点了点头，“那我戴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落在了最后面。 不过一会，又飞快地追上了上去。 一行人赶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冷的天，没人会在外面晃荡，家家户户都在吃晚饭。 大队长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人给召集过来，但还是强忍住了。 “今天的事大家回去都先别说，等明天早上我会把大家召集过来一起开个会。 今天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赶快回去休息吃饭吧。” 众人都答应着往家走。 黎初也叫上了云峥，谢绝了陆叔和陆婶的邀请，准备回家简单做点吃。 刚走到门口，陆野冲上来递了个袋子给她。 “你先拿回去，回头再算。” 黎初知道这是他帮自己带的肉，也怕村支书看到后会旧事重提找他们四个算账，连忙拎着袋子，拉着云峥匆匆走了。 回去之后一打开，里面装的全是猪肉，肥的、瘦的、五花的、带骨头的...... 黎初正愁过年的猪肉还没着落，简直比看到钞票还要开心。 黎云峥高兴地直蹦，“姑姑，这么多全是你让陆叔叔带的？”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马上就要过年了，先囤着，到时候过年前给你爸妈还有爷奶送点，让他们也过个好年。 你先去门外守着，有人来就吭一声，我先把肉藏起来。” 黎云峥嗯嗯点头，答应着跑了出门。 人一走，黎初便飞快地把猪肉全部倒了出来，收了一部分进空间。 留下来这两天要吃的量收在了厨房，最后又切了一小块瘦肉下来，放在案板上准备晚上吃。 刚忙好，门外便传来了刘霞的声音。 “云峥，你姑姑回来了吗？我过来问问她头绳的事。” “姑姑——” 黎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手上切肉的动作不停。 刘霞一进来就看到了案板上的猪肉，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转而问道：“黎姐，你买肉回来了呀？” 黎初嗯了一声，“买了点，你是来问头绳？还是来问肉的？” 刘霞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不想吃肉，我是来问头绳的，那个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呀？” 黎初抬头看了她一眼，“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忙着做饭，等明天再具体和你们说。” 刘霞见她神神秘秘的，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只得先回去。 人一走，黎初便从腌咸菜的坛子里掏了一小捆白菜出来，洗干净后挤干水分，细细切成碎末。 全部倒进去一块翻炒。 炒好菜盛出，直接倒开水下锅煮面条。 怕营养不够，她又往锅里打了四个荷包蛋，放了一小把青菜。 面条是她之前趁着有空事先擀好的，直接放在空间里，吃的时候不用临时着急再去擀。 但是每次拿出来的时候要很小心，所以等下次进城还是想办法买点挂面回来。 到时候送点过去给家里人，饿的时候煮上一把吃也方便。 思忖间，两碗面已经煮好。 “云峥，洗手吃饭，今天晚上咱们简单吃点面条，明天有空咱们再吃红烧肉。” 提到红烧肉，云峥的口水已经到了舌根。 本以为晚上真的就只是普通的面条，哪知碗里的面一点也不简单。 起码比国营饭店卖的肉丝面丰盛多了。 第二天早上。 村里的人刚刚吃过早饭，就听到大队长那上工的哨声再次响起。 众人听着早已渗透进骨子里的哨声都有些发懵。 去林场的石子路已经修好了，田里入冬后也没什么活，家具她们也参与不进去。 能有什么事这么一大早吹哨子？ 听说昨天大队长带着陆支书和黎知青进城去了，难道是家具订单出了什么问题? 若是真的出问题，那可就全完了。 之前囤的那些木头可就全砸手里了，也不知道大队现在还欠多少外债？！ 不等众人想明白，陆野已经骑着自行车，一边在村子里穿梭，一边喊大家去队长家开会。 黎初听到哨声，便知道大队长是等不及了。 简单收拾收拾，便拿着自己带回来的样品，带着云峥一块往大队长家走去。 几个知青也都一脸懵地走了出来，“黎知青，大队长这是通知大家伙去他那开会？” “黎姐，从昨天你们回来后就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黎初见大家一脸紧张，便笑道：“反正是好事，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大队长好不容易赶上一回人生的高光时刻，她可不能提前给透露了。 一路上，陆陆续续有村民加入进来，边议论边朝着大队长家走去。 等众人匆匆进了门，立马就被院子中央的一堆白袋子给惊呆了。 第85章 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 村里很多老人都不认识字，但是年轻的基本都在城里见过化肥袋子，也认出了上面写的‘尿素’二字。 “大队长，这是化肥？你真给弄来了？” “啥？化肥？” “老天爷！真是化肥，咱们松林大队也终于有化肥了！” 大队长环视一周，耐心地等待大家抒发完惊讶的情绪。 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不就是二十袋化肥吗？我们不光弄来了，而且公社领导还给赊了账， 不仅如此，公社领导还主动派车把我们送到了山脚下！” 听说化肥是赊账弄来的，整个村都没人敢相信。 可是，化肥就堆在面前，总归做不了假的。 村支书长长地感慨一句，“我现在是看明白了，日子是越折腾越好，人也是越折腾越有出息。 你们看，自从咱们大队开始加工家具，又修好了路，就连公社领导都开始高看咱们一眼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敢信，但咱松林大队就是出息了，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话音落，安静的人群突然就炸了锅。 “陆支书说得对！以前咱们这么多年安分守己窝在这山沟沟里，公社领导什么时候来过？” “是啊，现在公社领导不光来了，还对咱们这么照顾！” “每回送家具的时候都主动借车给咱们，而且这化肥都要了好几年都没轮到我们，这回都主动给了！” 大队长眼皮子跳了跳:倒也没那么主动。 日子还是很苦，还是不能那么飘！ 大队长清了清嗓音，试图把激动的气氛往回拉一些。 “这化肥也不是白给的，都是咱们大队自己出的钱，等下一趟交了家具，这个钱还要抓紧送过去的！ 另外，我也和公社领导保证了，有了化肥，咱们明年交公粮的时候必须要把统筹粮的份额也给交上，不能再让别的大队看不起！ 到时候要是咱们再倒数，丢的可不光是咱们大队的脸，就连公社领导也要被咱们拖累抹黑了！” 众人得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大队长，你就放心吧，有了化肥，咱们明年的粮食生产就有保障了。” 大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下给咱的化肥有限，这好钢必须要用在钢刃上，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平时的时候咱们还是要多沤家肥，搭配着用，不能以为有了化肥就万事大吉了！” 大队长把在公社学习来的施肥经验和大队几个负责施肥的人仔仔细细说了两遍。 众人渐渐从得到化肥的兴奋中缓了过来，开始找机会和大队长商量起家具加工的事。 之前忙着修路的时候，大家都相安无事。 毕竟，别管活轻活重，起码每天都有工分拿。 谁让人家有技术在身呢。 但是眼下路修好了，地里也没什么活，一旦拿不到工分，家具点那份工作就变得尤为地惹人眼红。 “大队长，听说城里现在还在催咱们订单早点交货，要不然你再多选几个人去家具点帮忙呢！” “是啊，虽然我们手艺不怎么样，但是帮忙打个杂还是可以的，我们也不要那么多工分！” 村里的大婶大娘们也都很羡慕。 但是家具点的确没什么她们这些妇女能干的。 只能寄希望家里的男人能去帮个忙，继续赚点工分回来。 陆支书看了一圈，说话的都是家里情况比较困难的。 说实在的，他们这样肯干、争着干其实都是好事。 大家也是穷怕了，有机会肯定要上，毕竟谁不想往好日子奔？ 陆支书轻咳一声，开了口。 “大家伙应该听说了，昨天我跟着大队长和黎知青一块出去了，但你们知道我们是干啥去了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去公社要化肥了吗？” 陆支书哈哈笑了起来，“要化肥都是顺带的事，我们仨昨天进城考察新的副业去了！” “考察新副业？什么新副业？” 见大家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所以然，陆支书便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出来。 “瞧瞧，这就是黎知青替咱们谋划出来的新副业，这次是头绳订单！” “头绳？什么是头绳？” “头绳就是头筋，现在城里姑娘都爱戴这个！” 刘霞不服气地叉着腰，撇了撇嘴，“头绳不是头筋！黎知青做的头绳可好看了，她给我看过！ 你们都还没看过呢吧！” “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黎知青都不给别人看，专给你一个人看？” “哈哈哈哈，不会是你自己偷偷跑过去硬要看的吧？” 眼看几个姑娘要吵起来，黎初连忙把带过来的头绳样品给拿了出来。 众人新奇地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一般，争先恐后地传着看了起来。 陆支书出声提醒，“都别给扯坏了！这几个可是百货大楼给封的——那叫啥来着？” 黎初帮着解释，“封的产前样，上面都有记号，咱们以后交货就要按照这个标准来，只能好，不能差。” 众人听不懂，但是都知道这东西宝贝，事关大队的副业订单。 便连忙把样品递还给了黎初。 陆支书一脸骄傲地拿起一朵头绳，“你们猜猜看，这样的一朵头绳百货大楼要卖多少钱？昨天黎知青带着我们两个老头子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给我俩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属实是颠覆认知了。 众人有的猜几分，有的猜一毛，再往上就不敢继续再猜了。 只有三个女知青的胆子大一些，毕竟是从城市里过来的，对头绳的行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但是丁凤霜来的早，眼下对城里的生活早就脱了节，猜的价格也是两三毛。 刘霞忍了又忍，见黎初没瞪她，这才脱口而出。 “起码五六毛！要是背面换成发夹，还能卖得更贵？” “多少？五六毛？刘知青又开始吹牛了！” “你才吹牛！你全家都吹牛！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问黎知青！”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刘知青说的价格属实，没夸张。” 大队长也哈哈笑了起来，“没错没错，这回刘知青没撒谎，的确是要这么贵，而且还没黎知青做的好看！” 第86章 村支书说得都是实话! 接下来，村支书把黎知青是如何替大队的妇女们考虑，才想到这个点子。 又是如何带着他和大队长去百货大楼考察头花行情。 以及怎么去找林主任给谈判的事，原原本本给说了一遍。 “你们不知道，黎知青不过是戴着在头花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里面的顾客跟疯了一样！ 好家伙！ 售货员被逼问的受不住，电话都打到了林主任那里，要求立马弄货来！ 林主任本来也是着急上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一看，你们猜怎么着？ 她们要找的头花就戴在黎知青的头上，这下可把林主任给激动坏了！” 村支书说得滔滔不绝，唾沫星子直飞！ 当时也在现场的陆野和黎初默默相视一眼。 虽过程属实，但程度好像也没他说得那么夸张。 甚至比刚才在公社说的那个版本还要夸张些。 村支书之前看着挺稳重内敛一个人，没想到还有这么‘爱显摆’的一面。 就连更为内敛的大队长也被他带得有点飘飘然了。 “村支书说得都是实话！这不，这批头花订单的原料我们也都给买回来了。” 紧接着，大队长便把买原料花的钱，还有订单的卖价数量和大家简单地交代了一下。 至于买原料的钱，他没说是找陆野借的。 就说是百货大楼先赊给他们的，等交货的时候再扣掉成本。 众人听完这些，早已从惊讶中缓了过来，几个手巧的婶子也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只不过，这头花她们之前从来没见过，更没做过。 这是随随便便就能上手做出来的吗？ 黎初提议，先让陆婶选几个手巧的，一会自己手把手教她们怎么缝。 陆婶早在昨天几个人进城的时候，就开始在心底琢磨起了人选。 这会终于问到她，便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报了出来，也省得后面再出什么幺蛾子。 她选的这几个都是村里针线活最好的一批，别人不敢有什么话说。 而且尽量选的都是家里条件困难，男人也没办法去家具点上工的，也算是对她们一点照顾。 果然，陆婶点完之后，村里的其他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三个女知青却跃跃欲试，也想加入制作头花的队伍当中。 黎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第一批头花订单是百货大楼下给咱们的试单，事关重大，也决定了咱们以后还能不能再接到更多的头花订单，一点也不能含糊。 如果大家伙有谁也想加入的，那就趁着这段时间在家把针线活练好，以后的订单可以让更多人加入进来。” 陆婶赞赏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没错。” 至于负责人，那就更没争议，非黎初莫属。 眼下家具加工点那边的活已经渐渐走上了正轨，并不需要黎初整天在那边待着。 只要每天抽空过去看一下，出货的时候再认真验下货就行了。 大队长当着大家伙的面，提议给黎初每天十五个工分，兼顾头花和家具点的副业。 在这之前，大队里青壮年男劳力每天最多也只能拿到十个工分，而且已经是满分了。 一下子要给黎初提到十五分，众人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只不过，大家伙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些副业都是黎初想出来的，没有她，就没有这些副业。 而刚才那些还打着黎初从家具点退下来后，自己能不能顶上质检员一职主意的，也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验货可以学，但是设计画图那些还真不是简单就能学会的。 影响了大队的副业，大队长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十五个工分就十五个工分吧！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大队长当场就拍了板，当场嘱咐记分员和村支书做好记录。 工分标准是大队内部的事，并不需要向上汇报，只要全体社员开会讨论决定就成。 商定好这些，大队长便开始马不停蹄地组织安排生产。 至于地点，他早就想好了，开完会就立马就带着几个男劳力一块去农具仓库收拾改造。 农具仓库就在粮食仓库改造的家具点旁。 以后黎初两个地方来回跑，也十分方便。 趁着村支书带人去收拾打扫，黎初就留在陆家的院子，教大家制作头花。 黎初讲了一遍，又亲手每样缝一个作为留样。 每个样品她都编了一个款号，用布条缝在头花上，防止以后花样太多分不清楚，从而做错订单。 缝头花是个细致活，但是对于几个经常做针线活的婶娘们并不算难。 大家很快便在黎初的指导下开始出师。 短短一天的工夫不到，松林大队的头花加工点就开始热火朝天地运转了起来。 一周后，到了约定先交一部分家具的日子。 上次从百货大楼带回来的头花订单也已经全部顺利完成。 黎初严格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品质，凡是有瑕疵的，一律拿下来重新改过后再放进去。 到了交货这天，拉车送货的队伍又多了不少人。 黎初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一来，头花是第一次交货，有很多细节还要当面和林主任沟通。 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拉一些新订单回来，趁着过年日子清闲，再慢慢做一批出来。 而且她自己也想趁着这趟进城，多囤一些年货回来。 万一后面下了雪，再想出去买东西就难了。 另外，城里的人都在陆续开始准备办年货，也是时候把她空间的干果拿出来去卖一波了。 这一趟，大家比之前出发得更早。 公社的孙主任也很积极，一大早就安排人开着拖拉机等在了山脚下。 等大队长领着送货的队伍翻过山后，远远就看到了公社的拖拉机。 大队长心里热乎乎的，激动地走向上和对方握手。 对方也是个老实的，一见面便把孙主任交代的任务全给抖了。 “孙主任说了，今天我就负责把你们安全地送到城里的百货大楼，顺便把上回欠的化肥钱给送回去，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村支书眼皮子跳了跳，这是怕他们还不上钱？ 还是怕他们在城里就把钱给花了？ 第87章 别管人家是奔着什么来的，但拖拉机和司机是实打实地给送过来了。 而且还提前等在山脚下，给他们这趟送货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百货大楼的林主任见他们这么早就来送货，也大为感动。 这一批的茶几和床头柜，他们已经等得望眼欲穿，再不来，真要赶不上年前最好的销售旺季了。 不等货全部卸下来，林主任已经安排好人和车，准备一会直接拉着送往几个百货大楼的门店上架。 趁着陆野带人拉第二趟家具的时候，黎初和村支书带着头花，跟着林主任去了他们的会议室。 这次的头花只有两大包，林主任打开后直接摊开放在了大桌上，顺便把采购站内的几个女同志给喊了过来。 “头花的事还是你们女同志比较有经验，你们也都一起过来参谋参谋！” 几个女职员上周已经听说了百货大楼混乱的场面，但是不巧那天都不在，并没有看到引起轰动的头花长什么样。 如今看见铺满了一桌子的漂亮头花，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这头花确实好看，颜色也都鲜亮喜庆，正好年前能卖一波！” “好是好，就是订的量太少了！只能选一两个百货大楼上架了。” “林主任，咱们这次不如多订点吧！这些头花不会愁卖的。” 林主任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头花他每样都抽查过了，品质并不比之前封样的差。 松林大队干事情，果然还是牢靠的。 于是便当着黎初等人的面，和众人商量起下一批订单的数量。 每个花样定完一个数量后，这才想起来问道：“黎同志这次可带了什么新花样？有的话也一块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头花业务刚起步，黎初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设计什么新花样？ “林主任，新花样不缺，但是我们还是想着先把这几个经典的花样上架，看看顾客的反馈，以后定期每隔一段时间再推出新的，也能源源不断地刺激顾客的购买欲。” 林主任想想也是，一次性把新花样全拿出来，顾客很容易就没有新鲜感了。 这个小黎知青，第一次见她得时候只觉得外貌出众，但总归还是太年轻，脸上稚气未脱。 几次接触下来后才发觉，别看人家年轻，但是办起事情来成熟稳重，考虑事情也面面俱到。 事情交给她，准不会出错。 当即爽快地把家具和头花新订单递了过来，今天送货的所有的款子也毫不含糊地结清了。 村支书接过新订单一看，头花的数量加起来竟然有一千五百个。 虽然头花利润没有家具那么大，但是成本低，而且做起来也容易多了。 看他们的反应，头花的副业应该是稳了。 村支书激动地把订单和货款仔细地收进包里，这才想起来问道：“对了，上次的碎布和皮筋用得差不多了，这次我们打算多进点回去。” 提到这个，林主任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皮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但是这碎布...只怕一时半会凑不出来多少。” 听说碎布不够，村支书一下子就慌了神，“没有碎布，我们这头花订单还怎么做？” 林主任嘴角抽了抽，“这样，你们去纺织厂问问，他们那碎布可比我们这百货大楼多多了。” 村支书心头一凉，刚才签订单的时候不说，现在才说，分明是让自己去想办法了。 虽然有些生气，但是他也明白进原料和卖头花是两码事。 林主任只管采购，碎布销售那边他也管不了，也不可能让人家一块碎布都不许零卖。 只能先去纺织厂看看了。 出了门，村支书直接把欠公社的化肥钱交给了开拖拉机的同志，并让对方给自己写了个条子。 “麻烦您转告孙主任，我们在城里还有事，就先不过去了。” 还不知道情况的陆野几人刚刚卸完货，看见拖拉机直接开走，还有些傻眼。 “爹，你和大队长今天不走了？” 村支书无奈地叹了口气，“百货大楼只管下单，却没有那么碎布给我们，只能去纺织厂碰碰运气，可是这纺织厂咱们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可怎么办？” 陆野乐了，“爹，谁说咱们纺织厂没有认识的人？自家亲戚你都给忘了？” 黎初也忍不住笑道：“是啊，清冉她父亲不就是纺织厂的吗？上次苏姨还送了好多碎布给我呢！” 村支书伸手拍了拍脑门，“看我，光顾着着急，把这事给忘了。” 想起上次黎初带回来的碎布做的头花，村支书一下子来了底气。 “也好，反正头花订单一起来，迟早是要迈出这一步的，早迈比晚迈强！” 陆野赞同地点了点头，“我陪你们一块去，方志他们几个还有事，就先不去了。” 在去纺织厂之前，四人先去了一趟苏家。 苏清冉的父亲之前在纺织厂干了半辈子，里面弯弯绕绕的事情都很清楚。 商量好，四人便骑着自行车往外走。 路过百货大楼时，陆野提议要进去买点心带上。 毕竟是求人办事，没有空着手去的道理。 哪知道一进门，先前卖头花的柜台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原来，刚才林主任和他们商议新订单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先把头花送到了门店来上架。 头花一拿出来，原本在买年货的顾客们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 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姑娘和妇女，也有男人挤过来想买给女儿和妻子的。 村支书看得激动不已，“阿野，你别只买点心，再买点罐头，这纺织厂的碎布咱们今天必须拿下！” 陆野眼皮子跳了跳，“这送礼的钱公账会出的吧？” “没错，回头从公账支给你，现在我不方便掏钱。” 陆野瞥了一眼被父亲死死抱在怀里的破包，无奈地叹了口气。 啧，继续垫着吧！ 反正今天结了不少的货款，就算买碎布也花不完，剩下还他上次垫的钱，应该足够了。 陆野喊上黎初一块去柜台挑了些点心，又买了两瓶罐头。 买完一扭头，爹和大队长都不见了！ 再定睛一看，俩人正努力往卖头花的柜台前挤着看热闹。 第88章 陆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会倒是不怕钱弄丢了！” 黎初笑着快步走上前，“村支书，东西买好了！走不走？” 村支书见两人来了，连忙招了招手，“小黎，你快来看，你们猜，咱们这头花卖到了多少钱？ 有五毛的，六毛的，最大的那个竟然被他们卖到了八毛！！！” 老天爷！ 这么贵的头花还有这么多人抢着买，就跟不要钱似得！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卖给百货大楼的价格够可以了，现在一对比，忽然感觉有些亏。 陆野无奈地拉了他一把，“行了，人家卖多少钱都和咱没关系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堂叔家吧！” 提到正事，村支书才连忙回过神，“对对对，正事要紧，看这架势，以后的头花订单数量只会越来越多，今天必须把碎布的事给解决了！” 苏家。 今天全家人都在上班，只有苏父一个人在家。 等几人敲开门后，苏父还被吓了一大跳。 “前两天我媳妇儿还在念叨呢，没想到你们今天就来了，快进来！” 陆永康平时并不经常过来走动，主要是怕打搅人家，只是偶尔让陆野送点山货过来。 但是为了头花订单，还是厚着脸皮把自己的请求给说了。 苏父看出他的难为情，爽快地笑着答应下来。 “都是亲戚，再说上次你也给我们帮了那么大一个忙，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客气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纺织厂！” 纺织厂离苏家并不远。 等几人到了大门外时，还不到午饭点。 苏父把几人安顿在院子里等，自己直接上了二楼的销售科。 只是没过多久，人便一脸失望地下了楼。 “姐夫，对不住了，你们来得不巧。 纺织厂前不久刚刚把碎布全部清理了一遍，用作员工福利全部发完了，现在没剩什么。” 听说纺织厂也没有碎布，村支书的心顿时一片哇凉。 黎初不想放弃，“叔叔，不知道纺织厂现在有没有什么瑕疵布？要是有合适的瑕疵布也是好的。” 苏父点了点头，“瑕疵布是有的，就是价格要比碎布高不少呢!” 黎初眼底一亮，“没事，如果有合适的我们想先买点应应急。” 苏父本以为她们只要碎布，现在听说她们也能接受瑕疵布，便忙高兴地把人往楼上带。 “我也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你们直接跟我上去看看吧！ 正好销售科的严科长也在，价格一会直接和他谈！” 这两个月以来，村支书和大队长也算是见了一些世面。 和领导打起交道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发怵了，也大大方方地跟着一块上了二楼。 进了销售科，苏父直接说明来意，那位严科长便从架子上拿了一本样册下来。 “你们先看看，这里面都是瑕疵布的样本。” 说着，严科长便把样册递给了这几人当中看起来能做主的大队长。 哪知道大队长接过样册后，打开都没打开，直接递给了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小姑娘。 “小黎，你来选。” 黎初小心翼翼地翻开样册，一页接过一页，不是颜色太深，就是料子不合适。 几人看得心越来越往下坠。 难道好不容易接来的头花订单就这么泡汤了吗？ 就在这时，黎初的翻页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 “严科长，请问这款红色的料子还在吗？” 严科长看了一眼，“在的，不过这个瑕疵有点严重，染出来之后才发现。” 黎初点了点头，“能不能取整匹布给我们看看？” 严科长让人找了样过来。 黎初接过来一看，料子是正红色的绸子布，用来做头花再合适不过。 两条瑕疵的印子虽然很明显，但是做头花没什么影响，损耗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黎初强忍着兴奋，生怕被人看出来自己有多满意这块料子。 “严科长，这料子挺好，就是这两道瑕疵的位置不好，做衣服没法避，真是可惜了！” 严科长赞同地点了点头，“不瞒你们说，这批瑕疵布足足有三百尺，到现在一尺都没卖，就是因为卖碎布太可惜了。 不过这可是好料子，要不是因为大家都是认识的，我们也舍不得拿出来，虽然这个印子明显了点，但是做里子布绰绰有余了。” 苏父笑着在旁边帮腔，“这么好的料子，做里子布才可惜呢，谁家舍得用红色做里子。 严科长，咱们都共事那么多年了，这些也都是我们家正经亲戚，你就帮忙报个优惠价，卖给他们吧！” 严科长想了一瞬，报了个价出来，“原本这料子能卖到一块一尺呢，现在最低按照七毛钱一尺处理，已经是最低了，你们买一匹的话真没办法再便宜。” 黎初点头表示理解，“是啊，要是全要的话估计能便宜不少吧？” 严科长打定主意他们不可能全部拿走，便爽快道：“没错，要是一次性全拿走，价格就照五毛一尺。” 黎初眉心一跳，“稍等，我们再商量商量。” 说着，四个人便来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村支书和大队长刚才都一脸紧张地盯着黎初，生怕她一开口就把三百尺全给要了。 毕竟这姑娘是个有主意的。 一到门外，村支书便紧张地出声提醒，“小黎啊，七毛是贵了点，咱们就先买个一百尺回去应应急吧！” 黎初激动地搓了搓小手，“机会难得，这料子可比百货大楼的碎布质量好多了。 而且大块布裁剪的话咱们能事先排好板，这样损耗能比碎布少很多！ 具体的等我回去算笔细账，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多出来的成本咱们再想办法从百货大楼那加回来便是。” 大队长犹豫了一瞬，突然坚定地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那就可着买。” 几人转身回去。 一进屋，黎初就开始哭穷，“严科长，这三百尺我们是真想全部拿走，奈何大队副业刚起步，实力不允许。 你看能不能这样?按照五毛一尺的价格我们先签协议，以后我们要多少就过来拿多少，钱的话每次现给，保证一年内全部拿走。” 第89章 货你们随时可以拉走! 严科长原本就看不上这样的小订单，要是分多次来拿，他能烦死。 这大队怎么这么穷？ “咳，黎同志，五毛的价钱我给的是一次拿走的，这么分批次拿肯定不行的。 实在不行...价格我再给你们让点？” 黎初为难地看了一眼陆野，“这样一点点蚂蚁搬家确实是太麻烦，你说呢？” 陆野也面露难色，“可是大队现在一共最多能凑一百五十块出来，而且这款子我们原本还有别的用处。 要不然这样，要是这价格能按照五毛一尺给我们，那我们就全拿走，其他的要花钱的地方再另外想办法。” 严科长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看样子是让自己二选一啊。 要么就是多赚六十块，但是一年内指不定要被他们上门多少次，手续办起来也复杂。 要么就是按照一百五十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三百尺对他们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大订单，但是一直挂着这么一笔疵品烂账，每次开会都很难看。 要是一次性能处理掉这个头疼的库存，厂子那边他年底也好交代。 多赚的六十块钱也不会给他... 想到这，严科长便下了决心，“那你们稍等，我去楼上请示下厂长！” 人一走，大队长便默默地朝黎初和陆野竖了大拇指。 不多时，严科长便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我们厂长同意了，就按照五毛钱一尺，货你们随时可以拉走！” 大队长激动地握起了他的手，“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了！ 顺便问一下，咱们纺织厂有货车吗？ 俺们都是骑自行车来的，这三百尺布实在不好带。 一会我还要先回山里找牛车，明天才能出山来接，要是有货车给我们送到山脚下就好了。 不让你们白送，多少运费我们出！” 说着，大队长便开始从包里掏钱。 最大的有十块的，最小的还有壹分的。 但数来数去，勉强才凑齐了一百五十块，多一毛也没有。 严科长看得眼皮子直跳，听苏父解释完之后，才知道他们松林大队出来一趟这么不方便。 “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安排一辆车把布拉到你们说的地方。 至于钱嘛，就免了，就当是为你们松林大队的副业给予一份支持！” 这下村支书是发自内心地泪目了，“太感谢了！以后要是有鲜亮的瑕疵布或者碎布，还要劳烦你帮我们留着。” 瑕疵布和碎布本来就是要处理的，严科长立马爽快地答应下来。 “行，你留个电话给我，有的话我给你们打电话。” “我们大队还没有电话...” 苏父见状，连忙开了口，“这样吧！要是有的话直接和我说，我来想办法转告。” “成！” 这个大队也太不容易了，基础条件这么差，还这么拼命干副业。 一下子花光老底买这么多瑕疵布回去，万一做出来的东西卖不掉，岂不是全砸手里了？ 想到这，严科长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早知道就不图自己省事，一下子逼他们全买走了。 另一边，村支书也有些心虚。 一下子给大队省了六十块钱，也不知道回头人家回过味来会不会觉得上当受骗？ 要不然下次进城给送点山里的干蘑菇木耳过来吧。 多少也是一片心意。 出了门，不知不觉已经晌午。 苏父拼命挽留几人回家吃饭。 大队长和村支书不肯再麻烦，硬是带着几人在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碗面。 至于钱，当然还是陆野给垫的。 他和大队长全身上下加起来的钱已经不够买一碗面的了。 “妹夫，不好意思啊，今天你帮了那么大的忙，本来应该请你吃点好的。 就是我们大队最近手头有点紧，之前做家具和头花挣的钱全给花完了。 等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好好请你！” 苏父爽朗地笑了笑，“就这已经挺好的了，刚才我听小黎说了，你们现在副业刚刚起步，但是已经自己花钱修了路，买了化肥，还囤了那么多木头和布料，已经很厉害了！” 村支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确实取得了一些成绩，不过目前为止账面还是零。” 陆野眉心跳了跳，想要出声提醒他一句，账面不应该是负的吗？ 毕竟还欠他一笔头花材料费、一笔送礼的点心罐头钱，还有这顿饭钱呢！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敢拆老子的台。 只是默默下定决心，回去一定逼着他给自己写个欠条。 不然时间一长，还真不承认了！ 吃完饭，村支书着急把明天的事安排了一通。 “小黎，明天陆野要去接小枫小芷放假，顺便去一趟纺织厂，你要不要先跟我们回去？” 黎初没一丝犹豫，“村支书，我也明天回吧。 明天装车前我再去找一下林主任，咱们这次花了大价钱买了这么好的料子，我去哭哭穷。” 村支书激动地点了点头，伸手把订单协议递给了她。 “云峥你就放心吧，你婶子会照看好的。” 说完，便让陆野把高丰收和方志找了回来，让他们两个载着他和大队长先回村。 听说黎初不走，苏父当即便热情邀请，“晚上来家住，初冉要是知道你过来，估计要高兴坏了，这丫头经常在家念叨你。” 黎初高兴地答应下来。 好久没见苏初冉了，正好晚上一起聊聊天。 高丰收和方志载着村支书和大队长回村后，陆野和郭小勇也找了个理由去忙自己的事。 苏父拉起黎初，“要不你先跟叔回家坐会？” 黎初笑着婉拒，“不了，我还有点事，晚上我再来。” “也好，那你可要早点过来，我让你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目送完苏父离开，黎初直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闪进空间，开始乔装打扮。 这趟出来，她满打满算就只有一个下午出时间用来出货，速度必须要快。 所以她打算还是继续去找之前买过的老客户，也省得多费口舌。 而且卖的东西也要精简，除了花生和葵花籽，剩下就只卖鸡蛋和母鸡。 过年大家都舍得吃点好的，母鸡和鸡蛋这种硬通货指定好卖。 至于花生和葵花籽，那也是过年必备的。 上午在百货大楼买东西的时候，她随口问了价格，炒好的花生和葵花籽价格已经接近了肉价。 需要凭副食本购买，而且每人也只能买到半斤花生和三两葵花籽。 要是来串门的亲朋好友多了，根本就不够吃的。 第90章 处处防着他 空间的葵花籽和花生虽然都是生的，也比较压秤，但是颗颗饱满，品相极佳。 又不用排队限购、不用凭票供应。 所以她打算按照三到四毛一斤来卖。 一开始，几个大娘果然都嫌贵。 但是黎初剥开给她们尝过之后还是爽快地买了。 这花生可以煮粥、可以卤煮、可以炒、可以烤，还可以油炸花生米。 瓜子自己炒一下也简单。 关键是，过年来个亲戚朋友，可以大大方方地拿出来让客人吃，招待起来也很体面。 黎初一口气跑了四五个大院，赚了足足有两百块钱，还弄了不少的票在手。 不由得感叹，还是过年前的钱好挣！ 就是跑得太快，累得她够呛！ 眼看还不到饭点，黎初直奔对面的百货大楼。 赶在关门前，疯狂地抢购了一波物资。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黎初拎着大包小包进了一条窄巷。 没过多久，便拎着一个竹篮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篮子里面装了十五个鸡蛋，上面用干草盖着。 怕苏家人等急，黎初出了巷子便快步朝苏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哪知道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踮起脚，东张西望的苏初冉。 黎初高兴地两步并作一步，“初冉！” 苏初冉也立马看到了她，“下午我妈给我打电话留言，让我下了班别在外面瞎溜达，说是亲戚来了，我就猜到是你，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黎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大队太忙了，难得出来一趟，每次也都是忙完就赶着回去！” 两人手挽着手，兴高采烈地边说边往家走。 压根就没注意到站在马路对面的林长安。 自从郭婉被举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苏家或者汽车站蹲守。 但还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观察苏初冉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每次她接到电话或者收到信件的时候，他都会格外紧张。 总是会忍不住寻找所有关于黎初的蛛丝马迹。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惜苏初冉太警惕了，处处防着他。 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他无意中看到了信封，也确认上面是黎初的字迹。 但可惜的是，她压根就没留寄件地址。 没等他看清楚邮戳是哪里的，苏初冉已经赶来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今天也是巧了，他恰好去找钢铁厂的朋友，到了通讯室，就听到苏初冉的母亲打电话过来留言，让她下班早点回家，说是家里来了亲戚。 当时他就预感会不会是黎初，下班后就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 果然就看到苏初冉在巷子口着急地等待什么人。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林长安才感觉浑身冰冷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 但是有了前面的教训，他也不敢再硬来。 便强忍着追上去的冲动，默默地继续在原地等待。 一直到天黑透了，脚站麻了，浑身也冻得僵硬，这才花了一毛钱从巷子里找了一个小孩。 “帮我去前面苏家找个姓黎的姑娘，你就说她对象在外面等她，让她出来一下。” 小孩高兴地把一毛钱揣进兜，“叔叔，你就是她对象吗？万一她问起来你叫什么，我怎么说？” “她知道，你就说是个长得高高大大，留着寸头的男人就成！” 那小孩瞥了一眼林长安头上的帽子，又打量了下他的身高。 心想大人都挺自恋，便答应着往苏家跑去。 苏家。 此时大家刚刚吃完饭，正忙着一块收拾擦洗切水果。 忽然有个孩子跑进来说是黎初的对象在巷子口，都纳闷不已。 听完他的描述，无一例外都想到了陆野。 “这孩子真是的，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家坐？” “估计是不好意思，老大，你去叫他进来。” 黎初愣了一瞬，这鬼鬼祟祟的作风，不可能是陆野。 难不成是苏母今天打电话让林长安听见了？ “哥，你别去了，我出去看看吧！应该是陆同志来给我送东西的！ 我们俩不是对象关系，估计是孩子自己误会了，我去下就来。” 说着，黎初便一个人大步走出了苏家。 趁着夜色，她悄悄在空间里找了一把趁手的棍子，以备不时之需。 又把陆野之前教给她的那些打架技巧在心底默默回顾了一遍。 出了门，刚走几步，林长安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不远处偏僻的角落里。 黎初握了握紧拳头，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林长安见她肯来见自己，还以为是这段时间的冷静让她想清楚了，高兴地大步迎了上来。 “小初，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黎初一个箭步冲上前，抡起手臂朝着他的左脸甩了一巴掌。 “啪——” 林长安没有一丝丝防备，直接被这个巴掌扇懵了。 “小初，你这是怎么了？你举报郭婉的事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啪——” 黎初反手朝着他的右脸又扇了一个巴掌。 林长安彻底懵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从来没打过我!” 黎初甩了两个巴掌，总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石凳，立马站了上去。 林长安紧随其后，“如果打完你能原谅我的话，那你就打吧！打多少巴掌我都愿意受着。” 黎初突然一个转身，大力挥动手臂，对着他的左脸又甩了一把巴掌。 啪。 还有右边。 不得不说，占据绝对的高度优势后，巴掌的杀伤力比刚才大了不少。 林长安只感觉脸两边火辣辣地疼，好像还飞速地肿了起来。 方才心底那点期待和欢喜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小初，郭婉已经如你所愿丢了工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当初不举报她，说不定这会她已经搬出去了，那我们俩就可以——” 林长安边说边朝她靠近。 黎初抬脚朝他心口踹了一脚，“滚远点，别离我太近。” 林长安捂着胸口朝后趔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他想不通，黎初的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她打人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91章 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硬? 他这次来是抱着百分百的诚意，想要求得黎初的原谅。 哪怕是被她骂到狗血淋头也没关系，但是没想到她上来一句话不说，就已经打了他四个巴掌，还踹了他一脚？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比脸上的火辣更让他难受。 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只要她能回来就好。 这段时间，他在母亲的强迫下也见了几个姑娘，但是没有一个能像黎初那样让他心动。 想到这，林长安自尊也不要了，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初，只要你能回心转意，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 你知道吗？之前我也一直以为我是为了报答黎教授的知遇之恩才答应娶你。 但自从你走了以后，我才渐渐明白过来，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娶你。 之前在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是我错了，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 我和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现在恨不得把我得心掏出来给你看。” 黎初讥讽地勾了勾唇角，“你掏啊，正好我也没见过，长长见识。” 林长安情绪已经到位，眼泪也盈满了眼眶。 他以为，黎初吃软不吃硬。 只要她还有一丝丝心软，他们就还有可能。 没想到这么感人肺腑的一番话竟然都没能打动她。 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硬？ 难道犯了一次错，连一次改正的机会都没有吗？！ “黎初，你不能这样对我！这样不公平！ 打也打了，跪也跪了，你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软了吧？” 黎初感觉自己出来已经一会了，要是再不回去，苏家人该出来找了。 一心只想速战速决。 便直接从腰后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那根棍子。 “林长安，我再说一遍，以后别来烦我，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黎初，只要你肯见我，打多少次我都愿意受着！” 话音落，一个黑影突然闪到林长安身后，手掌干脆利落地对着林长安的脖颈砍了下去。 紧接着，他直接掏出一个大麻袋，将昏厥的林长安给装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黎初抬头一看，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夜色中蹿了过来。 只见他用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直接拖着麻袋往巷子外走。 黎初连忙快步跟上。 待走到另一个荒废的死胡同时，这才用绳子把麻袋给吊挂在了墙头上。 忙完之后，陆野直接拉着黎初出了死胡同。 “这种人，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不长记性。” 黎初有些担心，“不会闹出人命吧？” 为这种人背负一条人命可不划算。 陆野笑着摇头，“不会，最多半小时就冻醒了，到时候我再来把人放出来，我先送你回去。” 黎初答应着点了点头，“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陆野轻咳一声，“我是过来问问你，明天早上几点碰面？” 黎初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巧了。 “明天早上我想去趟孙叔家，我们九点钟在林主任那楼下见吧。” “行，你这边还缺什么?一会我要去黑市，顺便帮你带。” 黎初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挂面，“黑市能买到挂面吗？” 陆野点了点头，“有是有，就是有点贵。” 好多人趁着年前在粮油站领了自己的二斤挂面份额，但又不舍得吃，转手卖给了专门收挂面的。 这些人收了之后又集中在黑市里转手卖。 一来二去，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黎初有这个心理准备，直接从口袋里掏了一小摞钞票递给了他。 “贵一点也没事，要是方便的话，我想买个十斤。” “行，一会还有猪肉过来，你还要不要？” “要，你看着帮我买一点，我年前要送点去林场。” “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苏家所在的巷子。 黎初怕钱不够，又掏了几张递给他。 陆野不肯接，“不够的我先垫上，回头一块再算。” 黎初往他面前塞了塞，“你先拿着吧，你的钱不是都被大队借走了吗？” 推搡间，苏初冉已经拿着手电筒走到了跟前。 “咳，我说你们俩真够黏糊的，这大晚上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冻着！” 黎初知道她这是误会了，但是又不好解释刚才的情形，只得讪讪笑道：“我们俩商量明天去拉布的事，多聊了会。” 说完，又看了一眼陆野，“那我们先回去了。” 刚才那小孩跑来找黎初时，苏家人都以为是陆野来了。 加上黎初一脸激动地走了出去，大家更以为是小年轻谈对象正热乎，不好意思让他们知道。 便没有好意思跟出来。 等了一会，苏初冉有些担心，这才拿着手电筒出来找。 哪知道还没出巷口就看到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朝着这边走来，不误会才怪。 黎初费了半天劲和她解释，苏初冉才勉勉强强信了。 回到苏家，两人飞快洗漱完进了苏初冉的小窝。 时间尚早，两人也睡不着，干脆坐在被窝里聊天。 虽然经常通信，但是苏初冉还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 尤其是林家的倒霉趣事，那就是更绕不开。 信上说一遍还觉得不够过瘾，当着黎初的面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你不知道，沈继芳和郭婉现在可是大院有名的两个泼妇，俩人动不动就要干一仗，虽然不是婆媳，更胜婆媳！” 苏初冉说得津津有味，一低头，却发现黎初手上飞快在缝着什么。 “你这是缝的什么?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啊？” 黎初抬头笑道：“一直在听呢，边听边做点头花出来。” 今天虽然拿下了三百尺红色绸布，但是也花光了大队的最后一笔积蓄。 她都能想象，村支书和大队长今天晚上估计又要愁得睡不着了。 原料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是这么贵的料子买回去，大队能不能挣到钱还是个未知数...... 毕竟，今天的头花订单协议已经签好，明天再去和鬼精的林主任涨价，希望渺茫。 思来想去，她便把自己随身带来的那半米红色样品给拿了出来，打算设计一款新的头花。 现在这个年代，新娘出嫁基本上很是朴素，能穿一身新衣服就已经很不错。 至于八十年代才开始流行起来的新娘头花，现在市面上压根还没有出现。 但是为了喜庆，也会在胸前和头上佩戴红色绒花。 买不起绒花的，就简单用红纸裁片做成花的样子，就是图个喜庆。 她要做的，就是类似八十年代流行的新娘头花，但是要比那个简单上一些。 只缝两三朵大些的花，再用透明的鱼线固定上零星的小花朵，飘逸地垂下来。 第92章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救了! 虽然比不上后世新娘头花的精美程度，但是放在这个艰苦的年代已经是非常吸睛的存在。 苏初冉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初，原来你们卖的头花这么漂亮啊！太好看了！” 黎初冲她眨了眨眼，“喜欢吗？” 苏初冉嗯嗯点头，“喜欢！” 黎初笑得眉眼弯弯，“这个是新娘头花，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亲手做一组比这个更好看的给你。” 一听说是新娘头花，苏初冉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现在连对象都没有，结婚还早着呢！对了，你跟野哥...你们俩还不打算公开吗？” 黎初被吓了一跳，差点扎了手。 “你怎么又来了？我们俩真没谈对象。” “你就瞒我吧!刚才我都亲眼看见了，你们俩亲昵地就像两口子一样，你敢说你不喜欢他？” 黎初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缝针，“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考虑那些。” 苏初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懂了。” 黎初一头雾水地抬起眼，“你懂什么了？” “懂你对人家也有意思呗！你看呐，刚才我问你喜不喜欢他，你第一反应没有反驳，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嘛。” 黎初微微怔住。 她一边缝头花，一边随意地回答着苏初冉的问题。 还真没注意这些细节。 “死丫头，你就别套我话了，一会缝完这个，我给你缝个蝴蝶结怎么样？” 苏初冉见好就收，“我要一对。” “成交。” 另一边。 陆野目送完黎初安全地进了苏家，放心地转身离开。 想着时间还早，便先骑车去了一趟黑市。 费了点力气将黎初要的十斤挂面给买了回来，又替她抢了肉。 买完她要的，陆野又办了点自己的年货。 把东西全部送回他租的小院后，这才忽然想起来还在墙上挂着的林长安。 等他赶到时，林长安早已醒了，嗓子已经喊得沙哑。 听到有脚步声过来，这才再次喊叫起来。 “救命，放我下来!” 陆野本想把人放下来后再教训一顿。 但是想起黎初方才的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忍住没动手，直接拿出匕首将绳子割断了。 绳子一断，麻袋径直摔了地上，里面的人发出惨痛的一声喊叫。 而后连滚带爬地从麻袋里爬了出来。 陆野故作惊讶，“哟，这么巧！怎么是你？” 林长安冻得直打寒颤，“是你——果然你把我绑起来挂在这里的！” 陆野冷哼一声，“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好心好意路过听到人喊救命才来的，你还倒打一耙！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救了！ 要不然我还把你挂回去吧！” 说着，陆野便开始动手收拾麻袋和麻绳。 林长安觉得他真的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顾不上质问，连滚带爬地爬出了巷子。 成功脱离险境后，林长安越想越气愤。 脑袋一热跑进了最近的派出所。 “公安同志，我来报案！” 值班的公安人员听完他没头没尾的混乱叙述，仍是一头雾水。 “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们要先带人了解下情况。” 林长安傻了眼，“我不知道。” “家住哪里呢？” “......也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是熟人作案吗？怎么你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说别人把你绑了你，总归有作案动机吧？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情况没和我们交代？你不交代清楚我们怎么立案？” 林长安抿了抿唇，只得把他过来找黎初求和、并被打的事给说了。 公安同志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你是说，你大晚上跑去纠缠人家女同志，被人家女同志打了几个巴掌后，突然就被套了麻袋？” “除了几个巴掌外，就再没打你？只是在墙上挂了半天？” 林长安脸色难看地厉害，“是这样没错。” 两个值班的公安同志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去，生怕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咳，这位同志，我们要严肃地提醒你一下，你这样大晚上纠缠人家女同志是不对的。 万一人家女同志找过来要告你耍流氓，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至于你说的套麻袋，既然你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怎么就能笃定是人家对象干的？” “没错，你说救你的人是他，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推定他是嫌疑人的依据。” 林长安努力克制着浑身的冷颤和寒意，在派出所耐心地和两位同志做解释。 但说来说去，始终没办法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和证据。 毕竟，那个套他麻袋的，一没打他，二没露面出声。 加上当时天色黑得厉害，也没有什么目击证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说到最后，公安同志反倒开始教育起他来。 让他以后不许再去纠缠人家女同志，这次权当是买个教训。 林长安从派出所出来后，脸色已是乌青。 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黎初对这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第二天一早，她在苏家吃了早饭，又把昨晚做的头花拿了两个送给嫂子，这才匆匆赶往孙叔家。 半路上，她找机会悄悄往自己带的篮子里装了不少花生和瓜子。 又把自己亲手腌的咸菜每样拿了点出来。 敲开门，孙叔和婶子见她围得严严实实，一时还没认出来。 认出是她后，这才惊喜地将人领进了屋。 黎初脱掉围巾，顺势把自己带的东西也拿了出来，怕两人不肯收，主动解释道： “叔，婶，这些花生和葵花籽都是我们村自留地种的，没花钱，这些咸菜是我亲手种亲手腌的，你们别嫌弃。” 两人听说没花钱，这才接过来一一看了。 “这些花生和葵花籽可比外面卖的还要饱满，咸菜腌得也很好，你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 “是啊，正好我们过年的瓜子花生还没来得及去买，你叔叔最爱吃油炸花生米，这下可有口福了！” 想当初她坚持要下乡时，两人还笃定她待不了多久。 甚至都已经替她想好了退路，万一她真的待不下来，就帮她在别的厂安排一份工作。 没想到她每次来，都有惊喜带给两人。 紧接着，两人又围着她问了不少乡下和家里其他人的情况。 第93章 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黎初挑挑拣拣地说了，又把自己现在帮着大队一块搞副业的事也给说了。 孙叔听后称赞不已，“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黎初笑着点头应下。 只是她们现在的副业和机械都没有瓜葛，的确是没什么要帮的。 聊了一会，见时间也差不多了，黎初站起身准备离开。 孙婶那边已经麻溜地把自己准备的东西装进了空篮子里，“这些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要是你今天不来，我们就打算帮你邮过去了。” 黎初接过来一看，各式各样的饼干点心、零食罐头，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过年前物资紧张，要凑齐这些并不容易，可见是费了心思的。 黎初没有客气，反正以后她还会送东西过来。 便谢过接了下来。 出了孙家，黎初再次用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睛，以免被熟人认出来。 虽说孙家和林家还隔了几排房子，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没等她走几步路，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顺着声音一看，好家伙，钢铁厂大院内准备上班的职工这会全围在了林家门前看热闹。 就在这时，沈继芳突然挤开人群，重重把几包行李丢在了门外。 又转身拉拉扯扯地把郭婉和小军小茜推了出来。 黎初将围巾往上拉了拉，悄悄藏在人群的最后面。 然后就看见沈继芳指着郭婉娘仨开始破口大骂，“不要脸的狐狸精，把自己丈夫克死了，还非要赖在我们家，我欠你们的早还清了，今天你们娘俩必须给我滚出去！” 郭婉一手扒拉着行礼，一手抱着沈继芳的腿不撒手。 “干娘，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一直把长安当成我的亲哥，我对他绝对没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要是一会长安从医院回来看不到我们，我怕他会误会你、生你的气。” 沈继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试图想把腿拔出来，但是却死活拔不出来。 只能继续气呼呼地指着娘俩破口大骂。 一个使劲骂，一个不停解释，另外两个小的只会嚎哭。 黎初看了一会热闹，只觉得好没意思，便准备转身离开。 哪知道一扭头，便撞见裹成蝉蛹的林长安拎着医院的袋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幸好，林长安的注意力全在唱大戏的几人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到她。 只见他奋力拨开人群，手上的药也被挤得散了一地。 “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沈继芳面上一愣，似乎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儿啊，大夫咋说啊，你身体好点没？” 林长安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就是受了点风寒，娘，这一大早的，你们又怎么了？” 不等沈继芳狡辩，郭婉已经转头抱上了他的小腿。 “长安哥，你别埋怨干娘，都怪我不好，惹了干娘不高兴，所以干娘才要赶我们娘仨走。 只是我现在没有工作，一个人带着孩子，这天寒地冻的实在不知道能去哪。 我自己苦一点没事，但是小军和小茜...这么小就没了爸爸，往后的日子可咋办？” 说完，郭婉便抱着他的腿痛哭起来。 林长安浑身打着寒颤，只觉头重脚轻有些站不稳。 但是眼下的局面又不能撒手不管。 便不耐烦地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娘，别闹了，让小婉先回去吧！ 这么冷的天，难不成你要让他们娘仨露宿街头？” 沈继芳好不容易已把人和行李都赶到了门外，哪里肯轻易地再把人请回去。 当即也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抱着儿子的另一条腿嚎啕起来。 一个嚎啕大哭，一个委屈落泪。 再加上旁边的两个娃，大院的房顶都要被四人给顶起来了。 林长安本就有些站不稳，被四人这么一气，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趁着混乱，看完热闹的黎初直接转身离开了大院，朝着百货大楼的采购站走去。 等黎初哼哧哼哧地跑到采购站时，陆野已经带着陆枫陆芷和郭小勇等在了门外。 黎初大口喘着气，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有事耽误了。” 陆芷连忙扶了她一把，“没事的苒姐，我们也才刚到。” 陆野刚才有些担心，怕她是在大院里又碰到了什么不长眼的人。 这会见人回来了，才安了心。 “晓勇，你带着小枫小芷找地方坐一会，我和黎知青上去找林主任谈点事。” 说完，两人便一块往林主任的办公室走。 路上，黎初问起昨晚的情况。 陆野有些心虚，“没出什么事，我听你的没再动手。” 就是差点把人忘了，所以去的有点晚。 但是看他逃跑的样子，应该死不了。 黎初想起方才林长安那狼狈的惨样，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陆野既然没打他，那他顶多就是在墙上挂了半个小时而已。 今天早上晕过去的事，就跟他们没任何关系了。 要怪就怪他自己，一个亲娘，一个好青梅，还有两个免费的好大儿，这么多人都围着他转，偏偏他无福消受！ 到了办公室，林主任看到两人后有些意外，但是也在预料之中。 昨天几人离开后，他便一直隐隐觉得不安。 生怕纺织厂那边搞不定，几人又要过来缠着他想办法解决。 眼下见两人‘愁眉苦脸’地来了，不由得紧张起来。 “可是纺织厂那边不顺利？小黎啊，这碎布的事，我这边真的是爱莫能助了，你们自己再想想办法吧，否则这头花交不了货，我也不好和领导交代啊。” 黎初长长地叹了口气，“林主任，的确不太顺利，纺织厂前段时间刚刚把碎布处理掉了。 但幸运的是，我们又在瑕疵布当中找到了适合做头花的料子。 只不过，瑕疵布价钱太高了，我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拉货。” 黎初的话一波三折，林主任的心情也被她带得忽上忽下。 “瑕疵布应该贵不到哪去吧？” 黎初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悲愤，“足足要七毛钱一尺呢！就这还是我们找了熟人帮忙求的情，虽说和正常的料子比价钱是便宜点，但跟咱们碎布的价钱可就没法比了！ 这样一来，我们的头花成本就要成倍地增长！要是真用了这布，那我们真要白干了！” 第94章 没想到她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陆野也在旁附和道：“是啊，林主任，我们大队也真的尽全力了，希望你别埋怨我们！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下，昨天的订单数量能不能减少一部分。 昨天我们从这拿了多少碎布，我们就供多少头花，剩下的真的没办法了！” 见两人一副准备放弃的样子，林主任一下子就着急了。 “这可不行，昨天我们协议都签了，再说百货大楼那边还等着卖呢！ 要是供不上货，我这个采购主任这个年也别想过好了。 咱们再商量商量，这样，你们先算算看要贵多少？” 黎初伸手比了个一，“我们粗略估算了下，起码一个头花要涨一毛钱，我们才能维持原有的利润。” 林主任惊讶地张了张嘴，“多少？！一毛钱一个？太多了！ 一个头花而已，能用多少布？ 再说了，我这采购价都是领导审核过的，你说个一分两分我还好去商量变动下，多了真的没可能！” 黎初本以为林主任一分钱都不会松口的。 没想到他还真让步了。 “林主任，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想了个办法出来。 原本我们俩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先商量减少订单的，如果能减少，那是最好不过。 如果实在不能减少，那就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林主任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说来听听。” 黎初清了清嗓子。 “这次的订单，碎布做出来的头花价格还维持不变，新布做出来的就按照林主任刚才说的，每个加两分钱。 但是我们有个条件，我们想增加一款新娘头花，放在百货大楼卖卖看，就是价格方面要比头花贵一些。” 林主任眼皮子跳了跳，两分钱是他刚才一激动随口说的，领导那边还不一定能同意呢！ 怎么她一下子就当真了？而且在这基础上还要提条件！ 但是他又格外好奇，头花就是头花，怎么还有专门给新娘子戴的头花？ 陆野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对新娘头花的事毫不知情。 但是他今天过来本就是打配合的，安心配合就好。 黎初见两人都好奇地盯着自己看，便把昨天晚上做的新娘头花给掏了出来。 林主任低头一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惊喜。 很快又冷静下来。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么一大串东西，戴在头上会不会太夸张了？能好看吗？” 黎初笑着提议，“要不我试戴下给林主任看看吧！” 林主任连忙摆手，“不不不，黎同志你这长相，就算是戴根破布条子也是好看的，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黎初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嫌弃的一天。 “那麻烦林主任给找个女同志过来试戴下吧！” 林主任一拍脑袋，“对了，我们这有个女同志过两天就要结婚，让她来试再合适不过！” 说着，林主任已经快步走到门前，把人给喊了过来。 来的人是个顶时髦的小姑娘，上身穿着格子大衣，下身穿着灰色华达呢的裤子，一看就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 听说眼下结婚的东西都已经备妥，就等着过两天好日子把喜酒给办了。 原本她打算结婚那天，就戴百货大楼现在卖得最好的红色头花。 突然听到林主任喊她来试戴新款头花，立马高兴地跑了过来。 等看清楚黎初手上的新娘头花时，更是喜出望外。 “这个头花可太好看了，就是这要怎么戴啊？” 除了这位准新娘子，还有不少办公室的女同志也纷纷围观到了跟前，都争相想要看看这专门给新娘戴的头花长什么样。 黎初淡定地拿起梳子，利落地帮她的头发高高挽了起来。 固定好之后，又特地将额头的刘海和两鬓的碎发挑了几缕垂下来。 这才把新娘头花往发顶上戴去。 一戴上去，原本还略显凌乱的一团头花像喝饱水一样，立马错落有致地舒展开来。 头顶的大花朵鲜艳夺目，透明的丝线带着小花瓣轻柔地垂了下来，衬得人生动明媚不少。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愣住。 陆野望着头顶上方的花也是微微一怔，眼前忽然闪现出黎初戴着它的样子。 众人看着她头上戴的头花，不由自主地发出啧啧惊叹的声音。 “太好看了！我还没见过哪个新娘戴过这么好看的头花！” “真漂亮！只怪姐结婚太早，不然我结婚的时候也一定要戴这样的头花！” 同事们纷纷赞叹，准新娘也激动地拿着镜子来回打量。 “黎同志，这就是你们大队新设计出来的新娘头花吗？什么时候才能到货啊？”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是新的没错，不过这还只是个样品，下不下单我们还在等林主任定夺呢。” 女同志失望地啊了一声，一脸急色地看向了林主任，“林主任，这新娘头花太好看了，指定能好卖。” 林主任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些人到底是哪边的？！ 该不会是黎初找来的托吧。 “行了行了，大家伙都赶快回去工作吧！” 众人悻悻离开，她也只好恋恋不舍地将头花取了下来。 人一走完，林主任立马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黎同志，让你见笑了，咱们还是先来谈谈这新娘头花的价钱吧！” 他很清楚，这样的头花压根就不愁卖，黎初提的条件只能是价格。 她这是打定主意想要把之前订单上的损失从这个头花上捞回来啊。 不过，只要不过分，他还是愿意替他们争取个好价钱。 黎初见他问起价格，便当面算了一笔账。 “林主任，您也知道，光是这样的一朵花平时就能卖到两毛，我这个新娘头花上有三朵大花，还有十几朵小花。 您别看这小花用料少，但都是精细活，做一个新娘头花能顶我们做好多个正常头花了。 另外这透明鱼线的价钱您也是知道的，这样全部算下来，起码要出两块钱我们才有得赚！” 林主任傻了眼，这是要明抢了？ “两块？！这也太贵了，再加上百货大楼的利润，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黎初不急不躁，“林主任，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您可不能小看我们女同志在这方面的决心。 再说了，这个价格比那些动辄十几二十的成衣来说还是便宜的，效果却不比一件新衣服差，也算是花小钱办大事。” 林主任叹了口气，“两块真的没可能！我本来以为最多就一块钱呢！这样吧，按照一块二，我去和领导请示下。” 黎初也紧跟着叹了口气，“一块二真不行，这样吧，我们在工序上再想想办法节省一点，但是最低也要一块七，低于这个真的做不了，太费事了不划算。 实在不行，您还是再考虑考虑我们的第一个建议吧！” 说完，黎初便从林主任手中接过头花。 干脆利落地装回了自己的包里。 陆野也随即附和，“林主任，真是对不住了，要是这新娘头花做不成，那我们也就没必要去纺织厂拉布了。 那昨天那笔头花订单...还要再跟您商量商量减数的事，或者就当是我们暂时欠的，等碎布有了我们立马补上。” 见两人又绕了回去，林主任立马慌了。 第95章 继续合作 虽说他可以另找别的工厂加急仿制一批头花出来，但是他看重的是黎初源源不断的创新能力。 还是希望能继续和他们好好合作下去。 “这样吧，你们等等，我去请示下领导。” 说着便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留下来的陆野和黎初相视一眼，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都不知道你还留了这么一手，这主意是你昨晚刚想的？” 黎初点了点头，“我这也是被逼的，没有订单，陆支书和大队长守着那么多布估计又该犯愁了。” 陆野的眼底亮了亮，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聪明的同时又这么善良！ 当陆野还沉浸在感慨之时，林主任已经一路小跑赶了回来。 “黎同志，陆同志，我们领导说了，先订100个试试水，价格就按照一块七一个！” 黎初顾不上高兴，连忙提醒，“那我们刚才说的加两分钱的事...” “也答应了！我现在就修改协议，你们赶紧带回去盖章，尽快安排人送来。” 黎初直接从包里掏了个大队章出来。 “不用了，昨天我们大队长走的时候就怕出现什么情况，所以特事特办把章留给我了。” 林主任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怎么感觉这事就那么巧呢？！ 陆野也有些意外，昨天明明大家都在一块吃饭来着。 他大伯是怎么避着所有人，偷偷把章给了黎初一个人？ 看来这是信不过其他人呐。 以前他可是把这章当做命根子一般，要么藏起来，要么走到哪带到哪。 除了大队长和陆支书以外，整个大队就再没第三个人摸过这个章。 重新签好协议，两人告辞准备去买鱼线。 哪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刚才那个试戴的准新娘追了出来。 “黎同志，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我想单独找你买顶新娘头花，你能不能帮我赶制一顶出来？价钱好商量。” 陆野出声提醒，“这不合规矩，要犯错误的。” 那姑娘一下子就急了，慌里慌张地看向黎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过两天就要结婚了，实在是等不到你们订单送货了。” 黎初顿了一瞬，直接把头花从包里掏了出来，“这头花送你了，感谢你今天为我们试戴，也祝你新婚快乐，就当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那姑娘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是，这不是你们的样品吗？” 黎初笑着摇头，“没关系，样子都刻在我的脑子里了，我回去再做一个就行了。” 见她是真心想送，那姑娘忙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黎同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对了，我叫朱玉柔，这几日是来学习的，过两天我就要去柜台上班了。 到时候你要买什么东西，直接来找我。” 黎初心底一喜，激动地回握了一下，“是前面那个百货大楼门店吗？” “没错，就是那。” “好，那下次再过去买东西，我去找你。” “一定啊，下次我请你们吃喜糖。” 说完，朱玉柔便小心翼翼地捧着头花离开了。 黎初和陆野怕小枫、小芷和郭小勇等着急，也连忙走了出去。 四人汇合后，又一起去百货大楼买了透明鱼线。 黎初正准备掏钱，陆野已经快一步递了过去。 “还是我来垫吧，反正已经垫了那么多了，等回去我再一起算！”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还没到约定的提货时间。 纺织厂的车子年底很忙，每天的任务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去早了也没空车，五人便决定先把午饭给解决了。 吃饭的时候，陆野把刚才办公室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和三人说了一遍。 有些话，他回去不方便说太多。 以免别人又要传两个人的闲话。 但是有了郭小勇和小枫小芷这三个大嘴巴，倒是能省他不少口舌！ 小枫小芷这学期一直在学校没回家，每次都是陆支书或陆野进城来看看他们，顺便给他们送些东西。 大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俩是一件都不知道。 “什么新娘头花？小初姐，我好想看看，什么头花能卖这么贵！” 郭小勇也有些惋惜，“好几块一个的头花呢，能买几斤肉了，真的就直接送给那个女同志了？” 陆野有些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没出息......” 干什么都忘不了换算成肉。 黎初忍俊不禁，“她过两天就要结婚了，这么幸福的时刻，我不想让人家带着遗憾。 再说了，人家今天也帮了我们不少忙，她结婚那天肯定会有不少年轻姑娘到场，也算是替我们免费宣传宣传。” 小芷满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小初姐，你真厉害！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呢，咱们大队是怎么接上的头花订单？” 陆野啧了一声，“说来话长，让郭小勇给你讲。” 郭小勇激动地清了清嗓子，“讲头花之前，那要先讲咱们的家具加工...不对，应该要从黎知青来咱们大队开始讲起...” 听完郭小勇的话，小枫小芷彻底愣住，连饭都顾不上扒了。 他俩不过是在学校待了一个学期，怎么村里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哥心心念念的路已经修好了？！ 大伯日日期盼的化肥也弄到了？！ “小初姐，你该不会是上天派到我们村的仙女吧？！ 哥，你说是不是？” 陆野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底已经举了双手双脚赞同。 黎初无奈地笑了笑，“我是正儿八经的知青下乡，不是什么仙女下凡。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纺织厂了。” 到了纺织厂，苏父已经等在了门口。几人直接拿着昨天严科长给开的条子去仓库提货。 提货的过程十分顺利。 黎初要求抽验了两匹布，核对过品质和数量都没问题，这才让人将一千米布全部装上了纺织厂的卡车。 四个人，连同自行车和买来的东西也全部装了上去。 纺织厂拉货用的是小型卡车，噪音比拖拉机小不少，也没那么颠簸。 而且速度也比拖拉机快不少。 到了地方，郭小勇下车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野哥，要是以后咱们大队有钱买车了，直接买卡车多好。” 第96章 喜忧参半 陆野无奈地斜了他一眼，“拖拉机能犁地，这卡车行吗？先把拖拉机买回来再说吧！” 在山脚下等了半天的陆支书和大队长也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从包里掏出一包他们平时舍不得抽的烟递给了司机。 “感谢感谢！严科长太客气了，安排了这么好的车过来！” 刚才在山脚下等的时候，两人就一直担心纺织厂那边别出什么幺蛾子，怕谈好的布料又飞了。 眼下布料顺利拉回来了，也搬上大队的牛车了，眉头的忧愁却还是化不开。 陆野故意逗他，“爹，你这是咋了？料子都到手了，怎么还不高兴？” 陆支书哼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我这不是犯愁嘛。 对了，你们去找林主任提了价格的事了？他怎么说？” 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黎知青尽力了，人家只肯涨两分钱。” 陆支书眼底一喜，“全部数量都涨两分钱？” “想啥呢...碎布做的头花还维持原价。” 陆支书痛心地啧了一声，“也是，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一分钱都要不上呢。 对了，修改的协议带回来了吗？” 黎初顺势把新协议连同大队章一同递了过去。 陆支书瞄了一眼，直接就往他那破包里装。 陆野轻咳一声，“爹，你再仔细看看。” 陆支书愣了一瞬，低头又瞄了一眼。 瞬间瞳孔地震，“什么头花要一块七？！这这...这新娘头花咱们也没有啊。” 郭小勇和小枫小芷憋了半天，终于能放声笑了出来。 “陆支书，这新娘头花啊，是苒姐昨晚才刚做出来的，今天一过去就接了新订单！” 紧接着，郭小勇和小枫小芷三人一唱一和地把采购站发生的事给说了。 说得甚至比陆野还要精彩，仿佛俩人当时就在现场一般。 等赶到村子时，不少村民都自发围了过来。 大家昨天听说大队买了三百尺瑕疵布后，也是喜忧参半。 如今见一卷卷布卸了下来，便开始打听涨钱的事。 陆支书也故意卖起了关子，“都把心装进肚子里好好干，虽然咱们大队现在账面上是没钱，但是我之前答应大家过年吃肉的事，绝对误不了！ 小勇，你口才好，你再给大家伙说说，黎知青今天是怎么和林主任谈的？” 郭小勇：好好好，早知道刚才路上就先不说了。 讲得他口干舌燥的，到头来还要再说一遍。 好在，他只是起了个头，陆支书就迫不及待地把话头接了过去。 见大家都对新娘头花十分好奇，黎初便大致形容了下。 “大家先别着急，这头花听着复杂，其实只要比着模子先把不同尺寸的花片剪下来，再堆叠缝合就行了，明天咱们一块研究。” 陆支书连连点头，“没错，黎知青这两天在城里累得不轻，百货大楼和纺织厂来回跑，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黎初的确是有些累。 这两天，她还抽空去出了不少货，又囤了一堆年货。 甚至还打了一场架，看了一场热闹。 确实一刻也没闲着，现在一心只想赶紧带着云峥回去休息。 人群陆续散去，陆野却把陆支书和大队长给喊了下来。 “爹，大伯，咱们先把我垫的钱算一下吧！” 陆支书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用不着算，一共不就三笔吗?还能少得了你的是咋的？” 陆野：我就知道！！！ 拢共才四笔账，都能少给他记一笔，时间久了还能说得清楚？ “爹，你是不是把今天买鱼线的账给忘了？单子我刚才可是亲手交给你了。 我知道大队现在没钱，但是这账您可要记清楚了，老话说了，好借好还，再垫不难！ 要不这样，还是给我写个欠条吧！” 陆支书呵呵，“是四笔没错，我刚才是嘴瓢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天下哪有老子给儿子写欠条的道理，我当着大队长的面给你保证还不行嘛。 对了，你这毛衣在哪买的？” 陆野刚才帮着搬布，干完活有些热，便把外套解开敞了怀，这才露出了黎初给他织的毛衣。 他知道他爹这是故意岔开话题，便没好气地回了句，“城里买的。” 陆支书难得‘夸’一回儿子，“你穿着还怪好看，不过我怎么没在百货大楼见过这衣服，难不成你又去黑市了？” 陆野眉心跳了跳，这是想抓他小辫子？ “城里又不是只有百货大楼和黑市，我在百货商店买的！” 陆支书啧啧一声，“你小子果然还有钱呐！你爹我都不知道百货商店门朝哪开！ 放心吧，大队欠你这点钱大队长都记在本子上呢，不会赖你的。” 陆野，“......” 嘚，他就知道从他爹这种精打（铁）细（公）算（鸡）的人身上要钱，没那么容易。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不怕！ 催完账，陆野马不停蹄地把给黎初带的挂面和猪肉送了过去。 他过来时，黎初正在收拾东西，把从孙叔家带回来的点心零食拿出来给云峥尝尝。 “先吃点垫垫，一会再做饭。” 见是他来了，黎初忙高兴地打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陆野见她难得这么热情，心下顿时一喜。 一瞬后又想明白了，她这哪里是见到他高兴？ 分明是见到这么多肉和挂面激动！ 东西一放下，她的目光可全黏在那上面了。 “咳，那你收拾吧，我先回去了。” 黎初头也没抬，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倒是黎云峥从桌上拿了一包饼干塞给了他，“叔，这个请你吃。” 陆野笑着点了点头，“还是你小子会疼人。” 陆野一走，黎初便彻底放开手脚，开始整理囤货。 她把挂面全收在了空间。 上回囤的猪肉还剩下不少，这次的依旧只拿小部分出来，剩下的继续收进去。 还有这次在百货大楼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是拿一半收一半。 整理好年货，黎初便开始筹划起明晚去林场的事。 第97章 加工加点 第二天。 黎初一大早就去了头花加工点。 不光是她，陆婶也早早地带着几个负责制作头花的婶娘们赶来了。 还有村里之前一直在苦练针线活的年轻姑娘，连带三个女知青也都来了。 就连刚放假的小芷也跑过来凑热闹。 大家都想赶过来看看这新娘头花长什么样，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头花加工点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黎初让大家帮着把工作台清理了出来。 然后就开始了新娘头花的制作教学。 新娘头花瞧着复杂，可把步骤一个个拆解开来后，并不比普通的头花难多少。 大家也算是有些基础的，练习了一个上午后，都渐渐熟练了起来。 三个女知青和村里几个年轻姑娘也都忐忑地把自己的成果递过给黎初去看。 黎初接过来认真看了一瞬，又转递给了陆婶。 “婶，要不让她们从今天开始，都过来上工吧，正好百货大楼年前要货要得急，正缺人手。” 陆婶二话不说就点了头，“行，你看着安排。” 黎初挑了最简单的大肠发圈，把材料分发了下去。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先做这款头花，咱们点记工分不光看难度和件数，还要质量过关才行，否则做了也拿不到工分，所以宁可慢一点，也不能糊弄。” 几人激动地连连答应，“黎知青，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干的。” “行，不懂的你们多请教陆婶她们。” 小芷见她们那水平都能上，顿时也来了信心，“小初姐，我也想来干，你看看我缝的。” 黎初低头一看，还别说，这小丫头是遗传了陆婶的心灵手巧。 “行，那你也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 安排完这边，黎初下午又去家具点转了一圈。 年前百货大楼那边还差最后一批货要交，交期很是紧张，质量上也不能松懈。 好在，乔叔等人都十分认真，知道她现在忙，干起活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细致。 即便如此，黎初还是谨慎地一件件认真检验。 临到傍晚，大家都劝她早点回去休息，“这两天你累得够呛，剩下的等明天再看，交货还有好几天时间呢！” 黎初看了一眼天色，“不急，我把这点看完再走。” 大家伙见黎初工作这么认真，不由得啧啧称赞起来。 面对众人的夸奖，黎初却莫名心虚了一瞬。 她下午就来这转了一圈，验了几十件货，轻轻松松就拿了十个工分。 不过是准点下工而已，却被夸得这么天花乱坠。 弄得她都不好意思第一个下工了。 不过今天要去林场，她还真要早点回去。 回到家，云峥还跟一帮孩子在外面野呢。 趁着他不在，黎初赶紧先把去林场的东西给收拾了出来。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趟过去她打算多背些好东西。 除了挂面，她还准备了一只鸡，排骨、大骨头和猪蹄。 天气冷，这些东西也好放。 过年的时候林场很多人都离开了，家里人也能偷偷用锅炖点汤，煮点挂面什么的。 她还装了一瓶熬好的猪油，和三十来个鸡蛋。 上次留下来的棉鞋也带上。 还有这次在百货大楼买来的日用品，家里能用得上都装一些。 收拾好这些，黎初便开始熬肉酱。 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肉丁，先放进烧热的油锅里稍微炸一下，再加上葱姜蒜末和干辣椒，以及蘑菇碎末。 蘑菇是之前在山上捡回来晒干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提前泡上了。正熬着，云峥突然灰头土脸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姑姑，我回来了！做的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黎初抿唇笑了笑，“你这身上怎么弄的？不会又爬树去了吧？” 黎云峥骄傲地直了直背，“没有，我和铁蛋石头他们一块去捡柴去了！” 黎初朝外看了一眼，果然门前多了不少柴。 “真棒！快去洗洗，一会吃饭。” 眼看菌菇肉酱熬得差不多了，黎初便开始煮挂面。 这时候的挂面颜色偏黄，还泛着淡淡的麦香。 煮好之后直接捞出来放在碗里，再浇一勺刚熬好的菌菇肉酱，食欲一下子就被勾出来了。 黎云峥刚换下脏衣服洗好手，本来还想过来帮忙烧火的。 没想到晚饭这么快就做好了。 “姑，今天晚上有挂面吃？！”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又往他碗里多浇了半勺子肉酱。 “拌开了再吃。” 黎云峥答应着捧过碗端到了桌子，一边拌一边口水直冒。 眼看每一根面条都裹上了肉酱，这才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往嘴里送。 “好吃！这面条好滑，这肉酱比红烧肉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这面条好消化。” 隔壁院子。 几个知青们都庆幸这会已经吃过了晚饭，不然饿着肚子又该受折磨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就算是平时，黎知青那边也会时不时吃上一顿肉，更别提是刚从城里回来了。 想当初，大家都在背后议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肯定吃不饱饭。 就算是手里暂时还有点钱，但是坐吃山空也坚持不了多久。 谁知道人家还没吃空呢，就已经拿上了二十个工分。 活该人家经常吃肉。 别看黎云峥人小，饭量已经渐长。 一开始，他吃饭还收着胃口，后来见姑姑每次煮饭都毫不手软，便也放开了吃。 这会半大碗面吃完，小肚子已经微微鼓了起来。 但是看到碗壁上还有点肉酱，便撕了一小块馒头仔细地给刮干净吃了。 刚吃完，就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黎云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姑姑一眼，“我饱了，姑姑，晚上叔叔会陪你一起进山吗？” 黎初顿了一瞬，随即点头，“放心吧，一会吃完饭我去找他。” 既然之前已经说好了，就没必要每次都在这件事上纠结。 黎云峥立马站了起来，“姑，我替你跑一趟吧，正好我现在肚子有点撑！” 黎初随口答应，“也好，你等我盛碗肉酱。” 难得小枫小芷放假回来，送点肉酱过去也算给他们添个菜。 拌饭拌面蘸饼蘸馒头都可以。 第98章 下盐粒子! 夜黑风高时，陆野如约出现在了门外。 黎初看了一眼睡熟的云峥，吹灭灯后飞快地走了出去。 一出门，凌冽的北风就直往黎初的脖子里钻，冷得她一激灵。 再抬头一看，陆野穿得还和白天一样少，连个围巾都没戴。 又急急忙忙推门进了屋。 不一会便拿了一条围巾走了出来，“这是我的旧围巾，你先凑合戴一下，一会进山估计更冷。” 陆野没觉得冷，但还是十分乐意地接过来围在了脖子上。 “走吧，今晚说不定还要下雪。” 风大得让两人没心思说话，只顾着低头赶路。 匆匆赶到对面的山脚下，黎初便连忙一脸歉意地道谢。 “谢谢你送我过来，我没想到晚上会突然刮风，你赶紧回去喝点热水，一会我哥会送我回去，下次请你吃饭。” 陆野答应着卸掉背篓，不知道从哪掏了一沓袋子过来。 “这个你带上，草棚容易漏风，让你哥拿钉子钉住风口。” 黎初接过来一看，袋子很密实，用来防风是最好不过的。 “你哪里弄来的？看起来怎么像是大队的化肥袋子？” 陆野爽快承认，“就是大队的化肥袋子，我爹下午刚洗好晾干的。” 黎初眉心直跳，“你就不怕他找你算账？” 陆野哼了一声，“我巴不得他找我算账，大队欠我那么多钱，这几个袋子就当是利息了。 你赶紧去吧！” 黎初感激地点了点头，背起篓子就往草棚赶。 屋内，黎家几人各自躺在床上，却都没睡着。 外面的风吹得有些吓人，被窝里那点热乎气也都给吹散了。 大哥大嫂正准备生火烧点烧水，好灌两个热水瓶给爸妈暖一下被窝。 然后就看见黎初一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地走了进来。 “小妹，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老两口听见外屋的动静，也立马掀开被窝套上了衣服。 “初初来了？” 黎初连忙卸下背篓，一边掏东西一边解释。 “前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得空过来，正好前两天我跟大队的人一块进了趟城，办了点年货。 这些肉你们找机会炖汤，这些挂面放在汤里煮也行，捞出来拌酱吃也行，这是我做的菌菇肉酱。 对了，我还带了猪油，不想麻烦就舀点在碗里，热水一冲就是阳春面。” 四人都围着黎初，看着她掏出来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脸色都变了。 上次见她带的都是自己种的做的，还以为她会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没想到这一回又突然整了个大的。 “你这孩子，怎么一下子送来这么多东西，你哪弄来的？” 黎初含糊笑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你们就放心吃点好的，我现在一天有十五个工分呢，饿不着！” 接着，黎初便飞快地把大队做头花副业的事给简单说了一遍。 “这段时间我就在忙这个，大队现在条件好了，吃的也就跟上了，你们最近还好吗？” 几人听她这么说，都以为肉是大队发的年猪，鸡是自己养的，便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我们都很好，自从副场长倒台以后，林场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是啊，最近对我们的管理也松了点，我们现在都能光明正大地在门外生火做饭了。” 黎初听后松了口气，但看着四面漏风的木屋还是有些发愁。 “大哥，这几个袋子你想办法钉一下挡挡风，不够的话我下次再想办法。” 虽然只是几个袋子，全家人却高兴坏了。 “这袋子结实，用来挡风最好了，明儿一早我就订上，到时候再在外面盖点干草，不会有人看出来。” “还是小妹想得周到，天太冷了，我送你回去。” 黎初也不好多说，答应着便跟着大哥往回走。 刚爬到山顶，黎初就催着大哥回去，“看样子真要下雪了，咱们俩现在就分头走吧，万一下大雪就麻烦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两人刚分开没多久，天空果然有东西飘了下来。 黎初一开始还以为是雪花，直到脸被砸得生疼，地上也传来霹雳啪啦的声音。 这才意识到下得是雪粒子！ 就在这时，陆野忽然从林子里跑了出来，一手拎着野物，一手飞快地抓起她的胳膊。 “快走，一会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黎初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见一道黑影冲过来拉着她就走，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也仅是一瞬，便认出是他。 再一看他手上拎着的野物，立马就明白了过来，刚才他没走，是进林子遛套去了。 雪粒子越下越密，身上穿的厚倒是还好，但砸在头上就有点受不了。 有的还见缝插针往脖子里钻，那叫一个冰凉刺骨。 刚走几步，陆野忽然停下来，将手里系着野物的麻绳递给了黎初。 利落地脱去身上的外套，撑起来挡在了两人的头上。 情况紧急，黎初也顾不上旁的，只能尽量挨着走，让他少被砸一些。 下山的时候，两人一直都没说话，都在提防着脚下的路。 直到下了山，黎初这才松了一口气，“下得太大了，先去我那避一避。” 她的屋子是最近能躲的地方。 而且按照陆野的性格，这会要是直接回去，估计也是什么都不管，直接钻被窝就睡了。 今天这风起得突然，雪粒子也下得急，他还把外套给脱了。 这么一折腾，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两人早早灭了手电筒，摸黑走到了门跟前。 陆野四下环顾一圈，四周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黎初掏出钥匙，对着快要冻僵的手哈了口气，摸索着开了锁。 门一开，两人一前一后闪了进去。 一进屋，黎初忙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点上油灯后，找了块干毛巾递给他。 怕吵醒云峥，黎初直接用手指了指灶台。 打算煮点姜汤喝喝。 陆野点了点头，长腿一迈坐到了烧火的位置。 火一点着，跳动的火光立马映在了两人湿冷的脸上，原本昏暗阴冷的厨房也瞬间变得暖和亮堂不少。 屋里鸦雀无声，只有灶膛里燃烧的干柴时不时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 第99章 你跟初初姐处对象了? 黎初盯着锅，水一开，便把切好的姜丝丢了进去。 锅里煮的是灵泉水，黎初怕他尝出味道，又往汤里加了一大勺红糖。 陆野望着面前这碗黑乎乎的红糖姜汤，下意识就想拒绝。 在他印象里，只有女人生完孩子才会这么喝。 要是再卧一个荷包蛋，那就更像了。 哪知道黎初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趁热喝。 陆野硬着头皮端起碗，一昂头全部灌进了肚子。 汤汁滑过喉咙时，想象中的辛辣刺激并没有出现。只觉有一股暖流从喉咙到胃，紧接着，四肢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陆野默默起身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喝完之后，这才指了指门外，示意离开。 黎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轻声道：“好像比刚才下得还要大，等一会再走也行。” 陆野也轻声回应，“不了，你刚喝完姜汤，要赶紧去被窝里躺着发发汗，才能把寒气逼出来。” 说着就要去解脖子上的围巾。 黎初连忙拦住，“别解了，你先戴着回去吧。” 把人送走，黎初一回屋才发现躺在地上的野鸡野兔忘记带了。 但是人已经走了，只能先暂时帮他收着。 门外。 陆野一出门，便觉一脚踏进了冰天雪地，雪粒子下得比刚才还要急一些。 但奇怪的是，他浑身上下却一点不觉得冷。 回到家，他脱去外衣直接躺进了被窝。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 直到被屋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这才起身下床，揉着睡眼走了出去。 “爹，锻炼呢？” 陆支书手持一根长棍，见他来了，便拿棍子挥向他，直接把陆野的瞌睡吓没了。 “爹！！！你干嘛打我？！” “我问你，你昨天晚上看没看见我晾在院子里的化肥袋子？” 陆野心虚地别过眼，“昨天晚上风那么大，该不会是被风吹跑了吧？” 听他这么说，陆支书眼里闪过一抹狐疑，“我明明系得很牢啊，再说了，村子里我都找过了，也没看到飘到哪里去！ 不行，我要各家各户问问去，我就不信还能跑出这村子。” 陆野连忙把人喊了下来，“几个袋子，你至于嘛，弄得像是去骂街。 对了，你要那袋子干什么用的？” 陆支书气得真想骂街，“我原本打算送到头花加工点，把窗户再封一层的！ 那屋本来就冷，现在又下雪了，屋里又都是女同志，手都要冻僵了。 你说说，谁这么缺德把这么好的东西都糟蹋了！” 缺·野·德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爹，那化肥袋子是挡风，但是也挡光啊，你这一封，屋里就更暗了。 这样，一会我拿点纸重新把漏风的地方糊一糊，再弄几个火盆过去。” 陆支书原本还心心念念要找回那几个化肥袋子，听陆野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 都是做针线活的，屋里太暗可不行，容易伤眼。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办了，我先过去，你吃口饭就来。” 陆野答应着进了厨房，里面只剩同样起晚的小枫小芷还在吃早饭。 一见他进来，小枫便笑呵呵的道：“哥，你这毛衣挺好看的哈，马上就要过年了，给我俩也买一件穿穿呗。” 陆野自顾自地盛饭，“想得美！娘不是给你织了新毛衣做了新衣服，还不知足？” 小枫撇了撇嘴，“成，那一会我告诉爹，昨天晚上我看见有人翻墙出去了，半夜的时候又翻墙回来了。” 陆野呵呵，“为了一件毛衣，你半夜不睡觉？” 小枫嗤了一声，“我那是被外面下的雪粒子给吵醒了，你说巧不巧？” 陆野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儿，“混小子，在外面上学别的没学会，净学会跟你哥耍心眼了！我昨晚那是进山遛套去了！” “那你逮回来的东西呢？” “太冷了，没逮到。” 一旁的小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今天早上娘让我给小初姐送碗，你猜我在她那看到了什么？” 陆野恍然，怪不得那小子敢跟他叫板，原来俩人掌握“证据”了。 “小芷啊，你小初姐对你还算不错吧？头回见面就带你买了新衣裳。” “那是当然，但她是她，你是你。 要不然这样吧，毛衣我俩不要了。 我就要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跟我小初姐在谈对象呢？ 你就放心告诉我们，我保证连爹娘都不说。” 小枫也连连点头，“没错！” 陆野，“......” 俩人从回村那天，就看出了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本以为，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有嫂子的人了，结果两人死活都不承认。 今天好不容易被他们找到了实证，就不信哥还能瞒得过去。 “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你这毛衣不就是小初姐织的吗？你别以为我们和爹娘一样好骗。” “就是就是。” 陆野：…… “要是能成，我第一个告诉你们总行了吧？” 小枫失望地叹了口气，“我看小初姐对你也有意思，你作为男人应该主动一点。” “就是就是。” 见俩人互相捧哏，陆野无奈地笑了。 “你们还是个学生，别整天不好好学习，瞎琢磨这个。 她有她的难处，我现在不能给她添乱，你们也不许去给她惹麻烦，听到没？” 小枫小芷哦了一声，齐声道，“知道了！” 汰！白激动了半天！ 另一边。 黎初一觉睡醒，便赶忙披着衣服出门查看情况。 见村里的房子和窝棚都好好的，就连隔壁知青点那摇摇欲坠的柴棚都还好好地立着，便稍稍安了心。 昨晚一开始的阵势的确有些大，但是山里的天气变化快，没多久就缓了下来。 虽然从昨天夜里到现在还一直在飘雪，但并不算太大。 这样一想，家里人住的草棚应该也能撑得住。 就是肯定会很冷。 想到这，黎初不由得庆幸，还好陆野昨天带了几个袋子过去，不然真挡不住昨夜刺骨的寒风。 早上出门前，黎初给云峥又加了一件毛衣毛裤，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是个棉花球。 “姑姑，我还想跟铁蛋他们去打雪仗呢！现在穿得我弯不下腰。” 黎初没好气地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外面还下着雪呢，等雪停了再说。 你今天啊就先跟着我一块去上工，那边冷，手套帽子都不许摘下来。” 说完，黎初也给自己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圈围巾，这才带着云峥慢慢地朝着头花加工点走去。 第100章 沈教授去世了 还没到跟前，就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在屋外敲敲打打地修着屋子。 黎云峥撒开姑姑的手，迈开裹着秋裤、毛线裤和大棉裤的萝卜腿跑了过去。 “陆叔叔，你在干什么？” 陆野一回头，就看见了身后的两人。 “叔叔在修房子。” 说完，又看了一眼黎初，“你没事吧？” 黎初摇了摇头，见他精神饱满，甚至还有些神采奕奕，便没再问什么。 撩开门帘一进去，屋内明显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小芷连忙站起来朝两人招手，“小初姐，云峥，这边！” 黎初走过去一看，小芷正扒拉着一个火盆，四圈还放着花生和板栗。 “小初姐，先烤会火，等手暖了再干活。” 黎初脱掉手套把手往火边凑了凑，好奇问道：“怎么多了好几个火盆？” 小芷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我哥送过来的，说是怕咱们女同志干活太冷了。” 黎初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太相信。 陆野人品是没话说，但是这么一大清早就主动过来给女同志送温暖？ 又是火盆，又是修窗户。 明显是有什么内情。 “陆支书让他来的吧？” 小芷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也不全是，原本我爹特地腾了几个化肥袋子出来，准备给咱们封窗户的，结果一早起来不见了。 我哥说用袋子封不好，这才主动跑过来帮我们修窗户送火盆。” 黎初顿时一怔，心情复杂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另一边的林场。 清晨的山脚下原本是最寂静冷清的，尤其是这么一个还飘着雪花的早上。 然而，不等众人起床，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便划破了这份静谧，让几个木屋里的人全部瞬间清醒过来。 黎家四人听到尖叫之后，也都同时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黎羽晨连忙披上衣服，走到里间查看情况，“爹娘，你们没事吧？” 黎唐风和赵听荷飞快地穿鞋下了床铺，“我们没事，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羽晨，你昨天夜里回来又忙活了那么久，可有哪里难受？” 黎羽晨见爹娘没事，也松了一口气，“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昨天晚上他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有些狼狈，身上也冻僵了。 幸亏趁他走的时候，家里人睡不着，把小初带过来的鸡肉炖了一半。 原本是想着趁半夜大家都睡了，悄悄把汤煨上，不容易被别人发现，也顺便等他回来。 哪知道后面突然下起了雪粒子。 他回来后冻得直哆嗦，便趁热喝了一碗，又吃了两片放在里面的生姜，感觉寒气退了大半。 又忙着用妹妹送来的化肥袋子，把木屋漏风的位置全部从里面订上。 忙完这些，大家才安心地睡下了，而且一夜都没再被冻醒。 想到这，大哥黎羽晨不由得庆幸，“要不是初初给送的这些东西，只怕昨晚咱们都没法睡觉了。” 提到黎初，母亲赵听荷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她昨晚回去有没有冻着？” 黎羽晨也担心这点，打算等雪停后翻山去看看。 但是当着母亲的面，只能先宽慰，“放心吧，初初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话间，四人已经收拾穿戴好，黎唐风撩开草帘准备出门去看看。 “可能是其他屋遭灾了，我先过去看看，老大留下来，快弄些干草从里面把袋子给挡住。” “行，爹你注意点，外面路滑。” 黎唐风一离开，黎羽晨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忙碌了起来。 婆媳俩也不闲着，一个人生火烧水，一个人准备早饭。 赵听荷看儿媳把鸡汤偷偷端进了屋，又端了小半碗的杂粮到门外准备熬粥。 便出声劝道：“别煮粥了，鸡汤要抓紧时间吃掉，你在屋里偷偷热开，煮点初初送来的挂面就成。” 任夏槐轻声解释，“你跟爹吃那个，我和羽晨还是吃粥，那鸡汤吃不完我藏起来，不会被发现。” 赵听荷坚持道：“咱们家没这样的道理，要吃就吃一样的。” 黎羽晨也转过头来，“听娘的吧。” 任夏槐嗳了一声，答应着进屋开始煮挂面。 眼看面条煮得差不多了，赵听荷便让儿子去外面把丈夫给找回来。 人还没出门，黎唐风却面如死灰地走了进来。 “唐风，你这是怎么了？” “爹，你别是摔了吧？” 黎唐风脱掉帽子，一脸悲痛地靠着床边坐了下来。 “北边屋的那个教授走了。”刚才黎唐风出门的时候，只以为是谁家的木屋被风吹倒了。 哪知道走过去一看，沈教授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草铺上，脸上满是被风吹进来的雪霜。 大家伙安静地站在一边，脸上有麻木的悲痛。 黎唐风心里堵得慌，看了两眼便匆匆回来了。 其实，他们这些人平日里都互相不来往。 哪怕是在干活的时候碰上了，最多也只是点点头。 但是在心底深处，始终是会惺惺相惜的同一类人。 本以为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大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没想到...... 听完黎唐风的话，三人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乌云，心底都不好受。 四人沉默地坐了一会，谁也没说话。 只有沸腾的鸡汤在扑簌扑簌地往外溢着香味。 最后，还是母亲赵听荷开了口，“行了，羽晨，你去把锅端过来。 夏槐，你去拿碗筷，咱们吃饭。” 黎羽晨和任夏槐相视一眼，各自起身去拿东西。 等锅碗端过来，赵听荷掀开盖子就往碗里盛面条。 “既然来到这，我们都是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的。 沈教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出了这事，咱们更应该好好活着，现在我们能拼的就只剩这副身体了。 如果不是初初，咱们四个也会和别人一样挨饿受冻，下场不会比他们更好。” 听完母亲的话，黎羽晨也突然抬起了头。 “娘说得没错，初初她不说，但是我们都能猜到，弄来这些东西不容易。 一个姑娘家半夜翻山给咱们背这么多东西，这其中的艰辛更是不用说。 就算是看在妹妹和云峥的份上，咱们也要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任夏槐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盛好的鸡汤面递到了老爷子面前。 第101章 看看他们那边的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黎唐风沉默地摘下眼镜，用干净的衣角仔细将镜片擦拭了一遍。 这才郑重地端起碗，“都吃吧，多吃点。 今天在下雪，又出了这档子事，估计林场不会再指派什么活计。 一会吃完饭，羽晨把咱们家好好收拾收拾，再加固一下。” “你们娘俩就在屋里别出去，看看有什么要缝缝补补的。我再去趟林子，多拾些柴回来，最冷的时候要来了。” “嗳，好。” 雪下了一天，到了傍晚时，终于停了下来。 虽说这场雪并不算大，但地上还是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村里的孩子们在加工点外面的空地上打起了雪仗，玩得气喘吁吁，笑声咯咯不断。 个个头顶上都往外冒着白烟。 加工点内的大人们却都开始犯愁起来。 算算日子，距离过年满打满算只剩下一周的工夫。 货期本就紧张，天一冷，大家干活的速度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时间还只是个小问题，眼下大家最头疼的，还是怎么把这批货给运出去。 眼下路面都已经冻得梆梆硬，平地上走路都不免摔跤。 更别提是拉着板车爬山路了，稍有不慎，必定是连人带车摔下山去。 可要是等化冻以后，那路面泥泞地更是推不动，更加走不出去了。 思来想去，大队长也没什么好主意。 只能寄希望天气早点放晴，再来几个艳阳天，早点把路晒干。 如果真的来不及，那就只好他进城一趟，和百货大楼的林主任当面解释一下了。 可是这样一来，不光年前的货款收不回来，他答应给大家杀猪吃肉的事也就办不成了。 见大家商量不出来什么好办法，陆野主动站了起来。 “明天我出去想想办法，先去找找林场，看看他们那边的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不定，人家的路已经修好了，只是还没通车。” 众人纷纷叹气，“就算人家的路修好了，人家一次还没走，能同意让我们先走吗？” “现在想这些都没有，去看了再说。” 黎初点了点头，“运输的事你们先想办法，我们这边的生产也要抓紧了，这样一旦找到机会出去，咱们就能立马装车往外运。” 自打头花加工点成立，大家都是统一上下工时间，集中在一处干活。 这样集中生产，也是为了更好管理监督，效率也更高。 但是现在天气冷，早上来的迟，下午走的早，是没法避免的。 黎初想了想，转头和大队长提议，“我觉得有条件有意愿的，下工之后可以把头花材料带回家继续干。 只要质量合格，可以照旧按件计入工分。” 女同志们听了纷纷表示赞同，“我们都愿意带回家干，晚上吃完饭睡觉前，坐在被窝里还能做好几个呢！” “是啊，反正晚上也没事，咱们熬几个晚上把头花赶出来，后面一过年有歇不完的时间。” 隔壁家具点的人闻声也赶了过来。 林叔也主动提议，“我们那边也可以多加几个人过来，配合我们做点简单的活计，到时候工分就从我们头上匀点给他们。” 村里不少人都盼着能学点手艺，以后好去家具点干活，一听林叔号召，立马纷纷响应。 “大队长，我们都愿意去帮忙，不给工分也行，先把眼下的难关给渡过了。” 见大家都这么踊跃积极，大队长的眼窝不由得微微发热。 之前每年开镰动员的时候，也没见大家这个状态。 现在哪怕是不给工分，都有人抢着要来帮忙。 “好好好！那这样，家具点的事老乔你来看着安排，只是一点，做出来的家具必须保质保量。 头花的事就交给黎知青了，有你们俩在我放心。 明天一早我想办法去趟公社，找找孙主任，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为了保证年前能够顺利交货，松林大队的男女老少齐上阵，能帮一点是一点。 帮不上忙的，就在家把板车提前准备好。 还有大队之前坏掉的板车，也都全部拿出来修一修，以免到时候车子不够用。 在陆野和大队长出门分头想办法的时候。 黎初在村里也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要在头花点忙着缝制检验头花。 下午下工前还要去一趟家具点，把白天做出来的家具再检验一遍。 到了晚上，匆匆吃过晚饭就要开始在油灯下赶制头花。 除了她，大家也都在熬，就连隔壁的知青点也是很晚才熄灯。 光是从大家的黑眼圈上就能看得出来。 在大家熬夜赶货的同时，陆野终于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原来，那天他带着郭小勇几人一块沿着石子路去了林场。 又悄悄地把林场通往城里的路蹚了一遍。 虽说路障还没撤，但是里面的路是实打实地修好了。 确认好能走，他们这才从城里买了东西直接去林场找到了场长，想请他帮帮忙。 场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路修来就是给人走的。 谁先走倒是也无所谓。 问题是，路是上面拨款给修的，眼下还没有正式验收，通车的手续也还在审核当中。 文件没下来，按要求是不能通车的。 大队长听说之后，连忙拉着孙主任一块进城去找领导，希望能够特事特办。 可时间实在不凑巧，眼看就要过年，现在再派人过来验收，万万来不及。 陆野不信邪，硬是把场长和孙主任拉着一块去喝酒。 酒过三巡，这才步入正题，“场长，这路虽然没通车，但是人能走吗？” 场长有些上头，“人当然能走了，不然咱们几个怎么骑车进的城？” 陆野笑着点了点头，“自行车能骑，那板车应该也能过吧？” 场长还没转过弯，一旁的孙主任就开了口，“板车是人力车，对路面没啥影响，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在限制范围内。” 场长点了点头，“可那些路障万万不能动，万一上面发现就麻烦了。” 有了两人这句话，陆野心里就有数了。 但是以免给两人添麻烦，大队长和陆野商量着，还是决定走夜路进城。 第102章 咱们大队明天就杀年猪! 天黑前，大家先把所有的货再核对一遍，然后就开始装车。 一个车配两个劳力，来回交替换着拉。 装好车，大家各自回去吃饭睡觉，等到了半夜再起来赶路。 这样一来，等他们走到城里的时候，正好天也亮了，直接就能去交货。 庆幸的是，得亏村子之前修的是石子路，不然这一路泥泞去林场，别说会影响人家验收，就是场长也不会答应。 送货大军离开之后，村子彻底安静下来。 这些天大家都累得不轻，趁着机会好好补上一觉。 白天起来还要张罗着准备过年的东西。 只是这样猛地一闲下来，黎初还真有些不习惯。 见天终于放晴，便把屋里的被褥和棉被都拿出来晒太阳。 带着云峥把屋里角角落落打扫擦拭了一遍。 又发了面，蒸了一锅包子一锅馒头。 炒了些瓜子和花生出来，准备过年的时候吃。 忙完这些，一天时间才过了一大半。 黎初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只好又把云峥的衣服找了出来。 把快要磨破的位置提前打上补丁，又把小了的衣服重新接上一截。 正忙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在外面玩的黎云峥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姑姑，陆叔叔他们回来了！” 黎初放下手里的针线，系上围巾就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走到陆家时，院内院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见是她来了，连忙给让了一条路出来。 大队长兴冲冲地招她招手，“小黎啊，林主任对我们的货很满意，我们带过去的货没有一件退回来的。 有了这笔家具和头花的货款，再加上年后订单的定金，咱们大队账头上总算是见到钱了！” 众人一片欢呼雀跃。 大队长又摆了摆手，“还有个好消息，咱们大队明天就杀年猪！ 我今天已经跟公社那边申请过了，今年给咱们留两头年猪，这样下来咱们平均一个人头上差不多有二斤猪肉呢！” “一个人二斤？真的假的？往年我们一家也分不到二斤。” “那还有假？明天大家晌午都过来吃杀猪饭。 行了，今天大家也都累坏了，天气也冷，赶紧回去弄点热汤喝喝，好好休息休息！” 众人答应着纷纷离开，大队长连忙把黎初给喊了下来。 “小黎啊，叔正想找你商量件事。” 黎初一下子就猜到了，“叔，是不是明天请孙主任吃饭的事？” 大队长笑着点了点头，“对，还有林场的场长，这次能顺利交货，两个人都帮了大忙。” 黎初爽快答应，“放心吧，上回我答应孙主任要做卤味的，明天我早点过来，再看着弄几个热菜。” 大队长感激地搓了搓手，“那我就放心了，缺什么要什么你只管说。 明天杀猪你早点来，叔让人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这次要不是你带着大家熬夜把货给赶出来了，咱们也不能这么顺利提前把货给交了！” 黎初有些受宠若惊，“大队长，这都是我该做的。 要论功劳，这次的事多亏了陆野同志，不然只怕货赶出来了也运不出去。” 一旁的陆支书面带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小子这次是干了件大事，不过也是耍了点小聪明。” “说实话，他要是有你一半踏实我就放心了，他的心太野了，不看着不行。 尤其是手里再有点钱，那就更找不到北了。” 黎初在心底为陆野默默点了根蜡烛。 听陆支书这意思，之前陆野给垫的钱，一时半会是没打算还了？ “咳，陆支书，其实我觉得陆野同志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 你看呐，咱们最开始要搞家具加工，还是他给想办法找的销路，还有这修石子路也是他坚持要修的，上次要买头花材料，也是他二话不说主动给垫的钱。” “一般的年轻人哪有这觉悟和魄力？ 咱们大队要想发展得好，肯定少不了像他这样敢想敢闯敢拼的人。” 陆支书听后先是一愣，而后细细一琢磨。 好像自从大队搞了副业以后，这小子的心就收了很多，往外面跑的时间也少了不少。 与其处处管着他，是不如让他多参与、多干点活。 只是这样一来，欠这小子的钱肯定就要还了，不然他肯定不干！ “小黎，你和陆野都是咱大队的主心骨，以后陆野要是有什么胡来的地方，你替叔多管着他点，他要是敢不听你就来找我。” 黎初缓缓张了张嘴，总感觉这话哪里怪怪的。 但是看看陆支书的神情，好像又是自己多想了。 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行吧。” 话音落，门外突然响起小芷的声音，“哥，你蹲这干嘛呢？” 陆野做梦也没想到，黎初对自己的评价会这么高。 而且还帮他在他那想赖账的爹面前说好话。 心里正美滋滋的，突然就被小芷一句话给打断了。 陆野扭头瞪了她一眼，赶忙抬脚要溜。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陆支书直接走了出来，冲着陆野招了招手，“跑什么跑？你给我进来。” 陆野心虚地挠了挠头，突然想起被赖账的人是他，便一脸坦然地走了进去。 只是和黎初擦肩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一抹灿烂的笑意。 黎初被他看得有些窘迫。 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话赶话就想替他说点好话。 不光是为了感谢他上次为自己偷袋子，主要她也觉得陆支书不还钱是不对的。 但是她也没想到，陆野会在外面偷听啊。。。 原来背地说一个人好话被发现，和背地说一个人坏话被发现，都怪尴尬的。 ‘始作俑者’小芷倒是一点也不尴尬，“小初姐，这两天有空了，我能去你家找你玩吗？” 黎初想着上次陆野落下的野鸡野兔还在家里冻得梆梆硬，答应请他吃饭的事也还没落实，便主动开口邀请， “小芷，你还没去我们家吃过饭，不如你晚上就过来吧，我下午刚蒸的包子和馒头。” 小芷激动坏了，“要带我两个哥吗？” 黎初淡笑着点了点头，“嗯，一会你问问，我先回去准备了。” 第103章 陆支书说了，随便我挑 一到家，黎初便洗手开始准备晚饭。 包子馒头都是现成的，不需要蒸米饭，再熬点红薯稀饭就成。 陆野迟迟不来将野物拿走，看样子是真不打算要了。 她烧了热水将鸡毛褪下，打算一会炒道辣子鸡。 云峥平时最喜欢吃排骨，也好久没做过了，那就再烧一道糖醋小排。 小枫小芷算是半大孩子，肯定也喜欢这样酸酸甜甜的口味。 想好肉菜，黎初又泡了一把木耳，打算一会配着鸡蛋炒一盘。 再炒一盘椒盐土豆片，应该差不多了。 正忙着准备菜，陆野已经带着小枫小芷走了进来。 小枫的手里还捧着一大碗萝卜丝丸子，“这是家里今天刚做好的，我娘让我送点过来。听说你要请我吃饭，我娘还逮着把我们给说了一顿，拦着不让我们来呢。” “是啊小初姐。”小芷也笑嘻嘻的，冲她惦了惦手里的板栗，“这也是我娘让我带来的。” 黎初笑着接过碗，“你们俩先坐一会，我现在就开始炒菜。” 小枫和小芷卷起袖子，“小初姐，我们来给你帮忙吧。” 陆野二话不说将他俩推远了一些，“你俩带云峥玩去，烧火我来。” 小枫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两人一瞬，笑得意味深长，“知道了。” 人一走，厨房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陆野轻咳一声道：“别理他们，这混球在城里也不知道都学了什么，回来净装洋相。” 黎初抿唇笑了笑，“我觉得他们性子挺好的，挺可爱的。 对了，陆支书的钱还给你了？” 陆野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还了，这事还多亏了你，不然我看他是不打算还了！ 之前还说什么替我先收着，等结婚的时候再给我，我看他就是想赖账！” 黎初神色有些微微不自然，“应该的，陆支书刚才也说了，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理应互帮互助。” 说完，又连忙转移了话题。 “上次你落在这里的东西，野鸡已经在锅里了，兔子你带回去，明天招待孙主任和场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陆野嗯了一声，“明天杀猪你要什么肉？我给你走后门。” 黎初笑了，“不需要你给我走后门，陆支书说了，随便我挑。” 陆野，“......” 小芷一边拿着云峥的书，一边竖起耳朵悄悄地关注着厨房的动静。 “云峥，你陆叔叔经常过来吗？” 云峥眨了眨眼，“一般不来。” 小枫和小芷对视一眼，表示不相信。 别的不说，光看她哥这轻车熟路烧火的架势，也不像是第一次干呐。 见她不信，云峥又开口解释，“就算是偶尔来，也是为了来看我的。” 小芷忍俊不禁，“你这孩子是不是傻？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峥撅起小嘴，表示不相信，“以前刚下乡的时候，我和叔叔睡一个屋，我们俩感情好着呢。” 不等两人分辩清楚，厨房那边已经在喊开饭了。 陆野起身洗了手，熟练地收拾桌子，拿碗拿筷。 小枫嘿嘿笑道：“哥，你这是没少来蹭饭吧。” 陆野白了他一眼，“别傻笑了，赶紧洗手去。” 小枫是第一回吃黎初做的饭，尝了一口就顿时明白了。 “怪不得大伯特地把小初姐喊下来，请你明天掌勺给领导做饭。 他这是拿美食来俘获领导，给咱们大队争取优待啊！” 陆野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就你最聪明，这样的话明天可别出去乱说。” 小枫不去看他，埋头苦吃，“我又不傻，战线我还是分得清的。小初姐，明天我跟小芷来给你烧火打下手！我们家那个灶台我最会控制火候了。” 黎初笑着答应，“成。” 帮手的位置又被占了两个，云峥不满地撅起小嘴，夹起一块排骨狠狠地咬了一口。 每次姑姑炖肉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往他嘴里塞一块。 现在小枫叔他们一回来，他烧火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陆野直接戳穿，“他这哪里是想帮忙，分明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黎知青你可要提防着点，别领导还没上桌呢，他就先吃饱了！” 黎初一个没忍住，笑得连连咳了几声。 小枫脸色飞快涨红起来，“有你这样处处拆台的哥嘛，今天是小初姐要请小芷来吃饭，要不是沾小芷的光，你还来不了呢。” 陆野起身倒了杯水放到黎初面前。 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是是是，我沾了你的光，快吃你的吧。” 到底是谁沾谁的光，他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为免再招笑给黎初呛住，陆野主动换了个严肃的话题。 把今天进城送货的情况跟她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黎初又问了下百货大楼的情况。 两人一来一回，聊得十分热乎。 小枫小芷边吃饭边用目光打量着两人。 平时在家的时候，大哥是最不喜欢多费口舌的了。 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书上说的那个开屏的孔雀。 一顿饭下来，小枫和小芷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合着上回大哥是真没撒谎，人家不是不想谈对象，这是真没追上。 第二天，是全村老少爷们最期盼的好日子。 一大早，黎初和云峥还正在吃早饭，忽听一串尖锐的猪叫声在村子上空响了起来。 云峥嘴一抹，站起来就要跑出去凑热闹。 黎初连忙喊了一声，“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 云峥有些等不及了，“姑姑你快点，石头哥说了，一头猪只有一个猪尿泡，那东西能吹得比气球还大，还能当球踢！” 黎初无奈地笑了笑，飞快把碗筷收拾了下，匆匆跟着他出了门。 虽然天已经放晴，雪也陆续化了干净。 但是腊月的风吹在脸上还是冰凉刺骨。 只不过，今天的村子格外热闹，猪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和人群激动的吵嚷声似乎把寒意也驱散了些。 杀猪的地点选在村子中心的一处空旷处。 等黎初赶到时，地上已经架起了两个简易灶，支起了两口大铁锅。 正在咕嘟咕嘟地烧着热水。 高丰收和郭小勇，连同村里其他几个杀过猪的叔伯们，正合力把一头大肥猪往长凳上抬。 另外一头猪则被其他几个壮劳力五花大绑地捆着排队。 黎初没见过杀猪的场面，心里还有些发怵。 想着云峥也没见过杀猪，说不定比她更害怕。 哪知道抬眼一看，这孩子正瞪大了双眼，跟着其他一群孩子蹲在了最前面。 叽叽喳喳地争论着猪尿泡的归属。 第104章 这不单单是二斤猪肉 黎初打消叫他的念头，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退出了人群，快步朝着陆家走去。 到了陆家时，陆婶正一脸肉疼地抱着她最后一只芦花鸡，嘴里嘀嘀咕咕地告别。 眼看陆野提着刀从厨房出来，黎初连忙开了口。 “婶，这鸡就先别杀了吧？” 陆婶还有些纠结，“不杀就怕菜不够，你叔说了，人家领导难得过来吃顿饭。” 黎初快步走了过去，“那就先等等，一会看看菜够不够再说。” 陆婶颤动地嗳了一声，连忙把鸡放回了鸡圈。 那只芦花鸡刀口下捡回一条小命，激动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放下鸡，几人就开始收拾择菜。 正忙着，有人跑过来喊黎初，“猪杀好了！大队长让你快过去！” 黎初起身擦了把手，知道这是要分猪肉了。 当着全体社员的面，大队长把赶过来的黎初叫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大家伙都一致提议让你先选，小黎，你来挑吧！” 黎初也不客气，“大队长，云峥喜欢吃排骨，我们要点排骨就行。” 大队长嫌弃地啧了一声，“这排骨都是骨头，有啥好吃的。” 说归说，还是让人给剁了几根肋骨下来。 队伍前面的人也都笑道：“苏知青，你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啊，好歹要点肥肉。” “就是，肥肉多香呐，这排骨骨头太压秤了。” 大队长亲自又替她选了一块上好的位置，“再给她切二斤夹心肉，正好过年包饺子。” 黎初傻了眼，赶忙小声提醒，“大队长，云峥不能占大队的份额。” 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二斤肉犯错误引起公愤，不值当。 大队长见她一脸紧张，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刚才你来之前，我已经跟大家伙说好了，你现在拿得是双份工分，这分肉自然也要拿双份。这是全体社员共同的决定。” 话音落，围观的村民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黎初愣了一下，差点为二斤猪肉感动哭了。 这不单单是二斤猪肉... 还有全村人对她和云峥的偏爱。 分完黎初的，排队领猪肉的队伍就开始动了起来。 拎着猪肉挤出来的，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唯独一旁看热闹的刘霞和廖东根傻了眼，心底那叫一个后悔。 当初偷了一只鸡，结果把这次分肉的资格给丢了！ 原本他们还以为没多少肉，哪知道大队今年真的出息了，给每人分了二斤肉。 看着其他知青拎过来的猪肉，心底那叫一个难受啊！ 当初若是不馋鸡肉，现在也能和别的知青一样，过年前带着猪肉回家，那多有面子！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 两人相视一眼，默默在心底打算，既然分不到肉，一会杀猪饭一定要多吃点。 村里的杀猪饭做的简单。 两头猪分完肉后，还剩下不少的猪血、猪肝、猪肚等等杂碎。 这些杂碎不好分，所以干脆处理干净一块吃了。 大家伙齐心协力，把刚才杀猪烧热水的两口大铁锅重新洗净。 丢几根剔干净肉的大骨头进去煮，汤开之后再把洗干净的杂碎切吧切吧放进去一块咕嘟。 除了杂碎，各家各户还自带了萝卜白菜、木耳豆芽豆腐等等配菜。 就连葱姜辣椒和八角大料也都是大家自发带来的。 自己的碗筷也是自己带，吃完就自己再盛，连桌椅都不用摆。 趁着大家准备杀猪饭的时候，大队长又把黎初给叫了过来。 “猪头我已经留好让人在清理了，我还留了一条五花肉，你看看还缺点啥？” 黎初看了一圈，指了指几样，“再要点猪血旺、猪肚，大肠和猪腰子也要一点，不用太多，够一盘就行了。” 陆支书有些迟疑，“给领导吃这么多猪杂碎，会不会怠慢人家？说咱大队小气? 要不然就把我们家分的那份猪肉拿出来，再杀只鸡，家里还有只兔子。”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杀猪饭吃的就是一个新鲜，猪杂收拾干净味道也不差。” 大队长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行，一会我让人收拾好再送去。” 黎初看时间还早，便把自己分的肉和排骨先送回了家。 怕陆婶那边调料不够，又从家里装了些调料，这才锁上门去了陆家。 这时，陆野已经把她要的猪杂都领了回来。 黎初检查了一遍，觉得还不够干净，打算自己动手再清洗一遍。 陆野直接拿了个大盆，打了清水放在院里，“你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你别沾手了。” 说完又哼了一句，“我大伯也太抠了，把好肉都分完才问你要什么，剩的全是下水。” 刚踏进院子的大队长：...... 大队长一进院，陆野便默默往黎初身后站了站。 有她在场，大队长果然没说什么。 黎初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催促他赶紧把猪头肉先清理出来，好早点下锅去卤。 处理干净的猪头肉还要再焯一遍水，这样才能彻底去干净血沫。 再把配的卤料用纱布包好，加上葱姜蒜和料酒酱油等等调味料一块下锅熬煮。 小火慢卤的时候，黎初便开始和陆婶商量起今天的菜色来。 一副猪头肉卤出来就能有好几个凉菜，猪脸肉、猪拱、顺风耳、口条。 不同位置的肉口感也不一样，用来下酒完全够了。 一会卤好猪头肉，再把大肠丢进去，卤一下再红烧味道会更好。 猪腰改花刀切成麦穗，提前用料酒腌一下，再下锅爆炒。 五花肉加葱姜煮好切成薄片，做一道蒜泥白肉，原汁原味。 猪血旺和猪肚，她打算配上豆芽木耳一块做盆毛血旺出来。 数完这几道菜，黎初才突然想起来，“好像没什么素菜，要不然再炸盘花生米，再捡两个水灵的黄瓜切一盘，应该够吃了吧？” 陆婶听得两眼放光，“够，太够了！” 她的最后一只鸡终于保住了。 原本她以为，小黎要了这么多猪杂，是打算学外面的大锅饭，也烩一锅汤出来。 她一边打下手，还一边和自己做思想斗争。 纠结着要不要主动把鸡给杀了。 这下好了，有了这么多菜，里子面子全有了。 她敢保证，出了松林大队，领导在外面绝对吃不到这样的饭菜来！ 第105章 怎么这么香? 猪头肉刚卤好，孙主任和场长就到了。 一进院，两人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刚才在村口，我俩就闻着香味了！ 老陆同志，你今天这摆的不会是鸿门宴吧？故意让我们俩犯错误啊！” “是啊！咱们可提前说好了，不许铺张浪费，我们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要是今天把该分给社员的肉吃了，以后我们俩就再也没脸来了！” 大队长眼皮子跳了跳，暗自庆幸自己听了黎知青的话，没有弄的太铺张。 “孙主任，场长，你们说得这是哪里的话！ 好肉都分给社员了，今天咱们吃的都是猪杂，你们可别嫌弃！” 孙主任和场长听了，放心地相视一笑。 “那就好，早就尝过黎知青的手艺，闻着这味道，就知道绝对错不了。”黎初笑着谦虚了两句，连忙把卤好的猪头肉分别切了。 凉菜一上，陆支书便跑去屋里取出自己珍藏的老白干，热情地招待两位领导先坐下喝两盅。 扭头又让陆野去把乔叔也喊了过来，好让两人一块帮着招待。 此时的杀猪点，全村老少爷们也已经端上碗吃上了杀猪饭。 见陆野把老乔喊走，大家别提有多羡慕。 虽然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那香味早就把大家的魂给勾走了。 “野哥，你们到底煮的什么招待领导？怎么这么香？” “是啊，可把我们给馋坏了，这碗里的肉都不香了。” 陆野嗤笑一声，“拎过去的东西你们又不是没看见？都是和你们吃的一样的东西，黎知青做的香有什么办法？ 这样，一会要是不嫌弃，我送点卤汤过来。” 有人笑骂，有人却当真了。 “那我们等你，你早点送过来，不然一会该吃饱了。” 刘霞和廖东根相视一眼，纷纷打了个饱嗝。 嗐，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快了。 陆家的饭桌上，大家也都吃得很是过瘾。 猪头肉卤得很入味，爆炒腰花又脆又嫩，红烧大肠软糯有嚼劲，白肉薄得透光，裹上蒜泥之后那滋味简直齿颊留香。 最后的大盆毛血旺香辣过瘾，正好用来下饭。 孙主任和场长感觉这辈子的饭都白吃了，从来没像今天吃得这么舒坦过。 还没下桌就已经回味无穷，真担心以后再也尝不到这么好吃的杀猪饭了。 大队长和陆支书你一言我一语，汇报完今年的情况后，又表了一番明年的决心。 再顺势邀请两人有空经常过来指导工作。 虽说领导不会因为一顿饭就真对你格外优待，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遇到好的机会，总归第一个都会想到身边亲近的。 他们松林大队之前就是太没存在感，每次上面有什么好事都轮不到。 没事多在领导面前晃一晃，准不会错。 送走领导，喝得有几分上头的大队长还不打算休息。 趁着今天天气好，开始组织大家起年鱼。 村子外围环绕着一条水沟，几乎把半个村子都包围了起来。 听说之前挖出来是为了防涝和灌溉，里面的鱼全归生产大队，平时是不准偷偷捕捞的。 大队长站在岸上，运筹帷幄地指挥着陆野那帮年轻人下网。 黎初和云峥都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场面，也都好奇地跟着村民站在岸边看热闹。 沟里还结着薄冰，光是看着就很冷。 陆野几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挽起裤腿就下了水。 先是把薄冰敲碎了，才开始缓缓下网、收网。 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激起一阵阵水花，快要冻僵的鱼儿一下子活蹦乱跳起来。 鱼捞上来后，还要再筛选一遍，只留下个头足够大的，小的依旧放回水里。 伴着淡淡的鱼腥味，村民们又兴高采烈地挎着篮子排队分鱼。 这一次，黎初依旧拿了双份，领了两条肥硕的胖头鱼，还有两条大鲫鱼。 分到最后，大队长把刘霞和廖东根也给叫了过来，一人给了两条鱼。 “大过年的，不能真叫你们空手回去，往后可不许再胡来了。” 刘霞和廖东根撑得弯不下腰，只好一个劲地点头道谢。 “谢谢大队长，明年我们一定好好干，不给大家伙拖后腿。” 分完鱼，知青们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城过年。 出发前的早上，几人都过来问黎初回不回。 要是回，正好一块坐牛车下山。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不回，我和云峥今年就在这过年了。” 虽然已经猜到，但大家还是有几分意外。 “知青点没人，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晚上锁好门。” 黎初摆手催促，“快走吧，再不出发就赶不上车了，明年见。” 目送完知青们离开，黎初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把他们给盼走了！ 他们在，平时吃点好的都要藏着掖着。 人一走，黎初便迫不及待把之前囤的肥肉全给拿了出来。 再加上昨天晚上陆婶让小芷给送的那一块肥肉，凑在一块能熬不少猪油出来。 平时不年不节的，大家都舍不得用油炸东西，黎初也很少这么奢侈。 今儿难得知青们不在，她打算一会多炸点小酥肉和鱼块出来。 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细条，胖头鱼身切成长方小块，简单腌制下再裹上鸡蛋面糊，下油锅炸上两遍。 刚出锅的小酥肉和鱼块酥脆可口，放凉之后烧汤烩菜煮面都可以。 黎初盘算着，若是天气好，晚上再送些吃食去林场。 正好明天是除夕，让家里人也好好过个年。 东西全部炸好后，黎初用油纸每样包了一些，打算给陆婶送些过去。 毕竟陆婶这几天也没少给她塞东西。 黎初本想喊云峥去送，但见外面突然起了风，便叮嘱了两句，自己拿着篮子走了出去。 刚走到陆家门口，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黎初抬眼一看，堂屋里来了两副陌生的面孔，看模样像是母女俩。 松林位置偏，平时很少来客。 但眼下是年关，有亲戚朋友走动来往也很正常。 黎初没多想，和陆婶打了招呼，便把带过来的东西放进了厨房。 刚放下，小芷就气呼呼地跟了进来。 黎初见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关心问道：“这是咋了？” 第106章 山里要变天了 小芷用鼻子哼哼两声，“小初姐，我到今天才算是见识到，有的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好赖话装听不懂，故意跟你装傻！你说气不气人？” 黎初越听越糊涂，“谁惹你生气了？” 小芷没好气地往堂屋瞥了一眼，解释道:“还能有谁？就堂屋那对母女。 这两人是我姥爷他们那个大队的，以前我姥姥还想把那姑娘介绍给我哥，当时她们家嫌咱们大队又穷又偏，二话不说就回绝了。 现在不知道打哪听说我们大队修路了，也不嫌咱们这穷了，上赶着找上门来。 嘴上说得好听，说是年前有空过来走走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用她们来走动？ 明摆着是冲我哥来的，你见过谁家姑娘相亲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跑到男方家去的？ 我娘明里暗里拒绝，人家愣是装听不懂，一个劲夸人家姑娘优秀，不就是在镇上上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黎初愣了一瞬，低头把篮子里的东西给拾了出来。 这才开口劝道：“大人的事你就别跟着操心了，你消消气，我先回去了。 对了，你跟婶子说一声，明天我和云峥自个在家过除夕，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就不过来了。” 说完，黎初便拎着篮子快步出了门，径直朝家里走去。 当事人陆野还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 他这会刚从山里出来，恰好撞见了回家路上的黎初。 本想和她打个招呼，哪知道她火急火燎地越走越快。 陆野几个大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刚喊你，怎么不理人？” 黎初缓缓抬起头，“风太大，我没听见。” 陆野见她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但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怎么了？” 黎初淡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云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先回去了。” 陆野嗯了一声，“山里要变天了，你让云峥别乱跑，你也别乱跑。” 话刚说完，人已经走远了。 陆野无奈地笑了笑，抬脚往家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被小枫给拦到了门外。 “哥，家里来客人了，是过来跟你相亲的！” 陆野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你小初姐刚才是不是来过家里了？” 小枫点了点头，“碰巧赶上她来送东西。” 陆野一下子就急了，“你们刚怎么跟她说的？” 不等小枫开口，不远处的小芷就急了，“当然是实话实说了，人都撞见了，我还能骗她吗？” 陆野心猛地一坠，“这算哪门子实话？之前相亲我就没同意去过，我也从没答应过要跟谁相亲。 不行，我找她们说清楚，让她们赶紧走。” 小枫连忙拉了他一把，“你先别着急，咱娘在屋里应付着呢，她让我拦着你别进去。 你现在在气头上，一进去全搞僵了，你让咱娘以后还怎么回娘家？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不知道小初姐喜不喜欢你吗？ 正好，趁这个机会，你去试探看看，打探下她的口风啊！” 陆野心动了一秒，“这能行吗？” 可下一秒，又立马反悔了。 “不行，你别给我出馊主意。” 他了解黎初的性子。 要是不喜欢，再怎么试探也没用。 要是有点喜欢，那就更麻烦了，这么一试探，非把人推得更远。 “你给咱娘带句话，让她赶紧想办法把人给打发走。要是一会下大雪，人就走不掉了，难道还留人在咱们家过年吗？ 真到那一步，我就不顾及什么亲戚不亲戚的了。” 小芷点了点头，“放心吧，咱娘没那么糊涂。” 陆野松了一口气，“这事你们帮哥好好盯着，回头哥给你们买新衣服。” 说完，转身就朝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到了跟前，又在外面绕了一圈，这才敲开了门。 “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黎初正忙着和面擀饺子皮，“不用，我这里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陆野嗯了一声，提醒道：“山里天暗得厉害，估计要下大雪，林场那边你别一个人跑过去。” “知道了。” 她原本就是打算看看天气再说，要是天气不好，也不会硬着头皮过去。 而且现在知青们都走了，要是真下雪，她也不放心把云峥一个人留在家。 见她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生气，陆野便踏实把心装进了肚子。 但仔细一想，突然就扎心了。 在敲门之前，陆野已经在寒风中打了半天的腹稿，想要找她解释清楚这场莫名其妙的相亲。 现在见她连一点问的想法都没有，突然不知道还要不要开这个口。 尤其再一想到她听后的态度... 算了，他还是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陆野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云峥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正忙着擀饺子皮的姑姑。 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黎初这才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见天色愈发阴沉，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快了。 其实明天包饺子也来得及，她主要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现在有空就多做些吃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只可惜天公偏偏不作美，这饺子看来今天是送不过去了。 一想到明天除夕，家里人连顿饺子都吃不上，她心底就堵得厉害。 不过相比吃不吃饺子，她更担心的还是天气。 这次的天色比上次还要阴沉，万一真的下大雪，还不知道家里人要遭多大的罪。 一想到家人饥寒交迫的窘境，刚才心底那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便消失了。 黎初忙碌了一整个下午。 包完饺子后又把剩下的柴给劈了。 劈完柴，又杀了一只鸡开始炖鸡汤。 云峥不知道姑姑到底这是怎么了。 只知道她去给陆家送过东西回来后就不太高兴。 听村里人说，大人在准备年货吃食的时候，小孩不能随便说话。 所以他也不敢乱问。 只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帮着烧火打下手。 到了傍晚，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云峥点了灯，捧到窗户跟前一看，立马喊了起来，“姑姑，下大雪了！” 第107章 根本就不现实 黎初连忙跑了过去，抬眼往外一看，果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心顿时一凉，整个人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一晚上，她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可雪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到了晚上睡觉前，甚至下得更大了。 推开门一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那刺骨的寒风让她浑身跟着哆嗦了一下。 云峥也开始害怕，一直睁大了眼睛望着窗外。 黎初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把漏风的地方用纸细细塞了一遍。 这才扭头打了热水给两人洗脚，“云峥，洗完脚就赶紧进被窝睡觉。” 云峥乖乖地点了点头，“姑，我一个人睡太冷了，晚上能不能抱被子过去和你挤一挤？” 黎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子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害怕和不安。 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是害怕她会出门。 黎初眼眶微微发热，“好，姑姑给你铺床。” 云峥松了一口气，爬到里面钻进自己的被窝，手却伸出来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袖。 黎初无奈地把他的手放回了被窝。 “云峥，你安心睡吧，姑姑哪也不去。” 云峥伸出手指，“拉钩。” 拉完钩，云峥果然乖乖地把手收回了被窝。 嘴里却还忍不住念叨，“姑姑，我知道你担心爷奶他们，我也担心。 但是爸爸说了，我是男子汉，让我照顾好你。 林场那边有爷爷和爸爸，他们都是男子汉，会想办法照顾好奶奶和妈妈的。” 黎初酸涩地嗯了一声，“姑姑知道。” 虽然担心，但是她也明白，现在过去根本就不现实。 她对山林本就不熟悉，眼下下这么大的雪，根本没能力辨认方向。 即便有空间可以自保，但是也无法移动到那么远的地方。 而且就算是去了，也帮不了太多的忙。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等天亮之后看看情况再说。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不踏实。 到了半夜，更是直接从梦中惊醒。 回过神，这才发现有人在敲门。 黎初飞快掀开被窝下了床，随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两三步冲到门前。 不等她开口询问，门外便响起了大哥的声音，“小初，快开门，是我们。” 黎初连忙拔掉门闩，一股冷冽的寒气扑面涌了进来。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屋里漆黑一片，黎初慌乱地点着了灯。 灯一亮，她这才看清楚，家里四个人全来了，个个身上都裹了一层又一层。 像是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 只是这会身上头上全是雪，活像是四个雪人。 黎初连忙拿着笤帚给四人扫雪，扫到最后才发现后面还跟了一个。 看清楚是谁后，她顿时愣在了原地，“陆野？你怎么也在？” 陆野伸手掸了掸肩上的雪，“说来话长，他们快冻僵了，你赶紧先给她们弄点姜汤灌下，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转身冲进了冰天雪地里。 黎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瞬，回过神连忙就要去烧水。 云峥这会也已经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迷迷瞪瞪地穿好衣服下床一看，顿时跳着喊了起来，“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这不是做梦吧？！” 黎初手脚麻利地生好火，“云峥，快来烧火！” 说完便转身开始切姜丝、拿红糖。 等东西丢进了锅，这才又跑过来用干毛巾帮几人擦拭，用手哈着热气替她们搓热已经冻僵的手和脸。 “哥，是不是林场出事了？” 黎羽晨哈了口气，用手搓了搓脸，感觉浑身的知觉正在一点点恢复。 “风雪太大了，我们住的木屋快要撑不住，顶上已经掀开了一大半，雪一直在往下灌。 林场的工作人员很多都回城过年了，雪太大，没人来管我们。 很多人都抱着被子跑到了仓库，我想着那边四面透风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怕你会冲动去找我们。 干脆心一横就带着他们一块来找你了。 哪知道雪太大，刚走到半道我们就迷了路，半天都走不出来，幸好碰到了刚才那个小伙子！” 父亲黎唐风也有些后怕，“是啊，要不是他主动要带我们下山，恐怕我们今晚是走不出山林子了，你娘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是他帮着背下山的。 对了，你们这知青都走了没？会不会被人看见？” 黎初听得一阵阵后怕，感觉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知青们都走了，送你们来的人也不会乱说，你们就放心先住下。” 正说着，锅里的姜汤已经翻滚起来。 黎初连忙拿碗盛好端了过来，“小心烫，慢点喝。” 几人喝完姜汤，手脚开始渐渐涌上暖意。 黎初转身找了两身干净衣服，想让母亲和大嫂先把受潮的衣服换下来。 她们两个人的身体本来就弱，万一留下病根就麻烦了。 哪知道手刚碰到母亲，就发现她浑身滚烫，刚才还苍白的脸转眼变得通红。 黎初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帮她换下衣服，让她躺进了被窝。 随后又找了退烧药喂下。 好在，退烧药很快就起了作用，再加上刚才黎初用灵泉煮的红糖姜汤，寒气很快被逼了出来。 出了一身汗，又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母亲的状态在渐渐好转。 黎初松了一口气，连忙张罗着让大家睡下。 屋里一共就两张床，只能让父亲和大哥跟着云峥挤在里间那张。 母亲和大嫂则是跟她一块睡。 虽说是挤了点，但是好歹不用吹风受冻，一家人也终于能暖暖和和地睡上一觉。 黎初蜷缩地依偎在母亲身旁，尽情地享受着久违的温暖。 心底却七上八下，久久没办法平静下来。 刚才陆野走得太急，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胡乱地想了好一会，这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黎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母亲和大嫂都已经不见了。 她连忙穿好衣服下床，这才发现两人正在烧火煮饭。 “娘，大嫂，你们怎么不多睡会？还难受吗？” “娘睡一觉彻底好了，一点也不难受了。” 第108章 等明天一早我们再回 一旁的父亲和大哥正警惕地通过窗户和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小初，一会吃过饭，我们找机会就先回去了！” “没错，村子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偷偷过来会给你惹麻烦，林场那边也不好交代！” 黎初一下子就急了，“娘昨天晚上才刚退烧，身体还正虚弱，再这么一折腾，肯定又要病倒。 而且林场现在木屋都塌了，你们现在回去住哪？” 黎羽晨想了想，“实在不行，我先回去，等把木屋搭起来，再过来接他们！” 黎唐风开口道：“也好，让她们娘俩在这，我跟你一块回去搭把手。 万一有人过来，咱们俩都在也好应付。” 黎初有些生气，“都不准回！现在没什么能比命更重要的。 林场那么大，昨天晚上大家又四处躲着过夜，一时找不见人也是正常。 而且现在还下着雪，山里的路不好走，就算要回，也要等雪停了再看情况。 今天是除夕，你们就踏实在这先过个年，我们这屋子偏，没人会发现。” 大家见她言辞激烈，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便只好答应下来，“也好，先把这个年过了，等明天一早我们再回。 若是回去有人问起来，就说我们躲进山洞里去了。” 商定好留下来，一家人便开始张罗着吃早饭。 外面还下着雪，看样子也不会有人这么早过来，众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黎初和大嫂盛饭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便在屋里转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头一回过来，昨天夜里慌里慌张地也没顾上细看。 之前只听老大两口子说女儿现在很会过日子，但是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打量了一圈，越看越觉得欣慰。 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户门的缝隙也都堵得严严实实，很是暖和。 厨房也打理得井井有条，水缸几乎是满的，柴火也码得整整齐齐。 粮食、蔬菜、肉、调料等满满当当。 案板上的簸箩里还摆着她为过年准备的饺子、包子、馒头和各种炸的年货。 老两口彻底把心装进了肚子里，踏实地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早饭是大嫂熬的稀饭，热的包子和馒头。 黎初后来又煮了鸡蛋，拿了几样咸菜过来。 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黎初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朝外喊了一声，“谁啊？” “小初姐，是我。” 听是小芷，黎初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让家里人端碗躲进了里间屋里。 等帘子拉好，黎初这才走过去开了门。 “小芷，外面还下着雪，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小芷跺了跺脚上的雪，搓着手进了屋。 “小初姐，你昨天没生气吧？ 昨天你走之后，我哥就回来了，他压根就不知道相亲的事，快气疯了。 后来我们就赶紧把人给打发走了，幸好走得及时，不然这雪这么大，肯定走不掉。” 小芷说得又快又大声，黎初想拦都拦不住。 只得连忙回应，“小芷，你误会了，是你哥相亲又不是我相亲，我怎么可能生气？” 小芷见她脸色很不自然，还以为是自己没解释清楚。 “我哥真的事先不知道，我娘她也不知道，昨天和人家姑娘说得清清楚楚，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数九寒天，黎初却开始有些汗流浃背了，也不知道家里人听后会误会成什么样。 “小芷，你真的想多了，我真的没生气。 对了，今天除夕婶子肯定很忙吧，你赶快回去给她帮帮忙。” 小芷点了点头，“成，既然你不生气，就跟我一块去我们家过年，我就是专门过来叫你们的。” 黎初连忙摆手，“真的不用，下着雪来回也不方便，我和云峥在家弄点吃的就好，饭菜我都准备好了。 这样，你跟叔婶说一声，明天一早我带着云峥来拜年！” 小芷见她坚持不肯，便把目光转向了云峥。 这小子平时见到她挺活泼一个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一看到她就连忙低下头去扒饭。 “行吧，那你明天可要带云峥来家吃饭！说好了。” 黎初松了一口气，“好，我们一定去，对了，你哥在家吗？” 小芷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他还在睡懒觉呢，怎么了？” “没什么，你快回去吧！” 送走小芷，四人神色各异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母亲有些紧张，“刚才我没忍住咳了一声，这姑娘会不会听见了？” 黎初摇头安慰，“不会，小芷这丫头性格大大咧咧的，声音又那么轻，不会注意到的。” 大哥神色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也姓陆？她哥哥是不是昨天晚上带我们下山的人？ 你和她哥...在谈对象？” 昨天晚上在山里，那个男人出现得很突然。 二话不说就要带他们下山。 当时风雪太大，他们也来不及细问。 现在想想，那人肯定和初初的关系不一般，不然不可能对他们那么了解。 黎初见大哥这么问，就知道肯定是躲不掉了。 “大哥，饭快凉了，我们先吃饭，一会吃完我慢慢跟你们讲。” 另一边。 小芷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一进门，她就感觉屋里好像有别人在似的，云峥的神色也极其不正常。 琢磨了一路，回过家，陆婶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 “小初她怎么说的？一会带云峥来不？” 小芷耸了耸肩，“我劝了半天，她们都不肯来，说是等明天再过来。” 陆婶叹了口气，“肯定是你这孩子没传达清楚我的意思，你帮我看着点锅，我亲自过去喊他们来。 你说这两个人住那么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多孤单！过年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陆婶扯掉袖套，拿起围巾往头上围了一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人前脚刚走，陆野就醒了。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加上一夜睡得不怎么安稳，这才起晚了。 一起床，陆野便觉浑身有些发冷，还有些头重脚轻。 便想着进厨房弄些热水喝喝。 一进去，只看见小芷一个人在捧着腮帮子发呆。 第109章 好歹我面子比你大点 “一大早发什么愣？想菜单呢？” 小芷转过脸歪头看了他一眼，“哥，我刚才去小初姐家了。” 陆野心底一咯噔，“外面还下着雪，一大早你过去那边干什么？” 小芷哼了一声，“我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操心，特地替你过去跟小初姐解释一下，你还质问起我来了？” 陆野没忍住咳嗽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么早，她跟云峥起来了吗？” 小芷点了点头，“起来了，我去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呢，就是吧...我总感觉她们今天怪怪的。” 陆野低头给自己倒了碗热水，“什么怪怪的？是不是你自己想多了？” 小芷一脸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感觉她们家好像来客人了，摆了一圈板凳，我好像还听到有人在咳嗽。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想想小初姐和云峥的表情，越想越不对劲。 云峥那小子平时可喜欢和我聊天了，今天连看都不敢看我。 哥，你说是不是小初姐的家人或朋友过来看他们？可是他们为什么躲着我？” 陆野无奈地啧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想多了，你这胡话说给我一个人听听就得了，千万别出去乱说。 尤其你爹也不能说！ 对了，咱娘怎么还没起来？” 小芷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初姐不肯来这过年，她亲自去请了！” 陆野愣了一瞬，丢下碗便飞快地跑了出门。 一路健步如飞，终于在院外将她给拦了下来。 “娘，还下着雪，你怎么跑这了？” 陆婶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是一头雾水。 “我来叫小黎和云峥去咱们过年呐，你个臭小子一惊一乍地跟过来干什么？” 陆野大口喘着气，“天太冷了，你赶紧回去，待会我过去请！” 陆婶诧异地瞪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我都走到跟前了，好歹我面子比你大点。” 见她抬脚就要走，陆野急忙忙伸手拉了她一把。 “娘，你别去了，我昨天惹黎知青生气了，人家正在气头上，你去请了人家也不会来。” 陆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手就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 “好啊，我说小芷怎么请不来呢，你没事惹小黎生气干什么？大过年的也不让人省心。 你赶紧去给人道歉，道完歉再把人给请来！” 陆野连连答应，“成，我去道歉，你赶紧回去吧！怪冷的，别冻着。” “我看着你进去再走，省得你给我跑了。” 陆野哭笑不得，只好抬脚朝着黎初的门前走去。 一直走到门跟前，敲了门，陆婶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家了。 走着走着，陆婶也发现了不对劲。 小黎的院子里怎么有那么多脚印？ 而且还是快要被新雪覆盖住的那种，明显不是早上刚刚留下来的。 难不成昨天夜里有人来过？ 屋内。 黎家几人早就屏息凝神地把外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见陆野一个人过来，黎初这才连忙上前开了门。 “婶子她刚才怎么来了？” “没事，她过来想喊你来家过年，被我给忽悠回去了，你家里人还好吗？” 黎初点了点头，“都好，幸好昨天晚上在山上碰见了你，不然后果不敢想。 对了，你昨天晚上怎么会进山？” 陆野咳了一声，故意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也是碰巧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放心，我拦着不会让她们再过来。” 黎初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说话间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连忙追问，“你是不是冻着了？” 陆野摇了摇头，“没有，我没事。” 话刚说完，黎初已经伸手将他拉了进来，“你先进来再说。” 关上门，黎初连忙倒了杯热水，又急忙忙地回屋找药。 陆野拘束地站在门后，望着屋里的几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 气氛僵持了一瞬后，赵听荷主动笑着开了口。 “小陆同志，昨天晚上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背我下山，我非冻死在山上不可。” 陆野拘谨地扯开嘴角，“阿姨你别客气，我也是赶巧遇上了。” 紧接着，其余三人也连连开口道谢。 只不过，几人现在都还没弄清楚他和初初的关系，都不好贸然开口说什么。 黎初火急火燎地拿了感冒药过来，又把水杯塞给了他。 “先吃药。” 见他一仰头把药给吃了，水也喝完了，心底顿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他们互相介绍过。 “爹，娘，大哥，大嫂，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们提起的陆野陆同志。 刚才来的那位叫小芷，是他的妹妹。 我刚下乡的时候没地方住，暂时就住在了他们家，陆叔和陆婶对我们都特别照顾。” 听她这么说，黎羽晨就回过味来了，原来这小子是陆永康家的，当初他托人把云峥送去了陆家，所以跟陆永康见过。 于是松了口气，陆永康没有把他们的事说出去，那这个陆野应该也是值得信任的。 只不过对面的陆野后悔极了。 他刚才在家连脸都没来及洗，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随便捞了一件。 要是早知道要见她父母，他高低得拾掇拾掇。 好在，黎家几人都很谦和知礼，没人盯着他上下打量。 只是一个劲地为昨晚的事和他家平时的照顾道谢。 黎初见他脸色慢慢好了过来，知道她给的水起了作用。 想着他也不好意思多待，便忙催着他回去。 “这两片药你装着，中午和晚上再各吃一片。” 黎母有些不好意思，“你这孩子，哪有这么着急赶人家走的，再坐会。” 陆野连连打着招呼后退，“没事，我出来好一会，也该回去了。” 说着，便连忙打开门走了出去。 人一走，家里四人便把目光投向了黎初。 这架势，真有点三堂会审的意思。 “初初，你们俩真的没在谈对象？” 黎初一脸坦然地开了口，“真没有。” “可是他喜欢你，你对他也有点意思。” 四个人都是过来人，这点事情还是能看明白的。 若是没意思，刚才就不会那么着急催他吃药。 第110章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黎初没有否认。 “我还年轻，现在还不打算考虑这事。” 赵听荷一脸认真地开了口，“遇到一个合适的不容易，我看这小伙子人挺不错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如果他不介意我们家的情况，我倒是觉得你们可以相处试试看。” 女儿的终身大事是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 若是能找到一个合适过日子的，以后生活也能轻松些。 黎羽晨想法却不同，在他心里，妹妹值得一个更好的。 “初初才下乡半年，这也太快了点。 娘，你不能因为昨天晚上他背你下山，你就让小妹嫁给他。 找对象是一辈子的大事，要多方面考察，谨慎一点为好。” 父亲黎唐风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林长安的事已经让他后悔不已，他不希望女儿再仓促地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何况女儿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所以她嫁不嫁人都无所谓。 “我觉得羽晨说得对，找对象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再好好考虑考虑。 另外，初初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窝在这乡下，早晚有一天还是要想办法回城的。” 投票已经到了二比一，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大嫂。 任夏槐为难地扯开嘴角，“我相信小妹，不管她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不过要我说，家世学历都是其次，人品好对小妹好才是第一位的。” 赵听荷赞同地点了点头。 家世学历对现在这个社会来说，早已没了优势。 他们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两个人能不能聊得来也很重要，对方的家风也是首先要考虑的。 “依我看，小陆比那个林长安好多了。 就冲他们的家庭氛围，也是陆家更好，以后不容易有婆媳问题。” 一提到林长安，黎唐风便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过年的别提他，晦气！ 再说了，天下男人又不是只有这两个，非要二选一。” 眼看几人就要为她的终身大事争论起来，黎初连忙开口劝说。 “行了，我都说不是了，你们这都哪跟哪啊。 再聊下去，就该聊到生孩子的问题上了。” 就在这时，对感情问题还弄不太明白的云峥突然后知后觉地开了口。 “我也投陆叔叔一票，陆叔叔比那个人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黎初简直哭笑不得，“云峥，你也跟着来添乱。 行了，你们要是闲的没事，咱们就来包饺子吧，多包点！” 说完，黎初便逃似地跑回了灶台边，开始把藏的肉往外拿。 大家刚才已经在明面上发现了不少的吃食，没想到她还藏了这么多肉，个个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黎初笑着解释，“我现在不光是拿双份工分，过年的时候分年猪年鱼也都是双份。 而且上次我帮着陆支书和大队长一块下厨招待领导，还额外送了一大块肥肉给我。 今天咱们就好好团聚团聚，好好过个年。” 几人连连笑着点头答应，不一会便各自忙开了。 赵听荷身体刚好，大家不让她沾手。 她就把黎初和云峥的衣服鞋子找了出来，坐在床边缝缝补补。 云峥一边陪着奶奶逗乐，一边时不时跑到窗边放哨。 父亲和大哥两人围着屋子里面又检查了一遍，敲敲打打地修补着桌椅板凳。 实在没活干了，就把个头太大的劈柴找出来重新劈了一遍。 大嫂跟着黎初，两人围着锅台开始准备年夜饭。 现熬好的一大锅鸡汤，还有排骨、酥肉、炸鱼块、红烧鲫鱼、蔬菜烩丸子，炸花生米，饺子... 有鸡有鱼有肉有蛋，已经是大家伙不敢想的丰盛。 黎初还当着大家的面，打开木箱子，从里面拿了一瓶白酒出来。 “这酒原本是我留着打算以后送礼的，正好，让大哥陪着爹喝一杯吧。” 父子俩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沾过酒了。 难得今天高兴，便痛快地答应下来，“好，那就喝点。” 此时的陆家。 一家人忙了半天，也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出来。 陆支书左等右等不见黎初和云峥过来。 便又催促着陆野去叫人。 陆野随口敷衍道：“去叫过了，人家不好意思来，说好了明天再过来给您拜年。” 陆支书冷哼一声，“叫不动你是吧？行，我亲自去喊。”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你别去！” 陆支书顿时愣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三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婶呵呵笑道：“不是跟你说了嘛，人家昨天特地打过招呼了，要自己在家过年。” 小芷附和道：“是啊，天也怪冷的，云峥年纪小，一来一回容易冻着。” 陆支书啧了一声，“这算什么事，让他们晚上住在这不就行了吗？” 陆野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爹，你能不能别那么强势？人家都说了不来，就想姑侄俩安安静静吃个年夜饭而已。”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陆支书突然叹了口气，“行吧，不来就不来吧。等明天她们过来，咱们多烧几个好菜。” 见他终于放弃，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小芷原本还有些怀疑，这会见了母亲和哥哥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她没猜错，这事估计也就只有她爹还不知道。 从今天开始，她们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虽然瞒着她爹有些大逆不道，但是一想到他现在陆支书当得正上瘾。 万一要是知道了，说不定真的可能为了他那个小干部身份，干出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来。 那她哥非哭死不可。 就算是为了她哥的幸福，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1974年终于在紧张刺激和欢乐团圆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黎家六口人挤在两间小屋里，忐忑又期待地迎来了75年的春天。 初一的清晨，天色还未大亮，黎家人便都早早地起床收拾准备回林场。 黎初知道拦不住他们，便答应着让父亲和大哥两人先回去修木屋。 山里雪深，母亲和大嫂两人身子弱，根本就承受不住这一趟。 不如留下来再养一两天，反正知青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第111章 你这是钻草垛里了? 黎唐风犹豫一瞬还是答应了下来，“也好，那你们千万小心。” 商议好之后，黎初飞快地煮了两碗饺子让两人先吃下。 又用油纸包了些包子油饼等吃食，让两人凑合着先吃两顿。 正准备出发，从头到脚拾掇得清清爽爽的陆野已经先一步敲开了门。 得知两人要回去修木屋，他二话不说就要给两人带路。 “我跟你们一块过去看看，要是有什么情况也好早点回来说一声。” 黎家人万分感激，不知道该如何答谢才好。 黎初连忙装了一份干粮、灌了一壶热水递给了他。 几人一走，黎初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云峥出门拜年。 她们主动出去，总比等着别人上门要好。 这样母亲和大嫂在家里也能待得更安心些。 今天的村子很是热闹，加上天空终于放晴，不少人都出来串门拜年。 到了陆家，陆支书很是热情地给两人塞了各种好吃的。 顺便又把昨天两人不来吃年夜饭的事给说了一通。 黎初强忍着心虚，笑嘻嘻地又解释了一遍。 聊着聊着，陆支书终于发现陆野不在家的事实。 “这个臭小子，真没个正形！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大年初一能跑哪里去？ 小黎啊，年后你在加工点给他多找点事干！少让他往外跑。” 黎初嘴上笑呵呵地答应，身下却跟长了刺似的，半点也坐不住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欠陆野的，好像一时半会是还不完了。 好在，临近饭点，陆野终于呼哧呼哧地从外面赶了回来。 早上刚换上的新衣服，这会已经沾满了细碎的草屑。 陆支书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钻草垛里了？” 陆野面不改色，“出去晒了会太阳。” 吃完午饭，陆野主动提议要带云峥出门玩。 “沟里都结冰了，带你去滑冰，想不想去？” 云峥兴奋地点了点头，“姑姑也一块去吧！” 三人刚出门，小枫也跟着跑了出来。 陆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喜欢滑冰，那么冷，别去了。” 小枫嘿嘿笑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又不会坏你事，我帮你带孩子还不好嘛？” 午后的阳光终于有了点暖意。 出了门，小枫拉着云峥飞快地跑在了前面。 陆野和黎初两人一前一后地跟在后面。 等到四下无人，陆野这才开了口，“放心吧，早上过去很顺利，回去后也没人发现。 山下的雪太深，大部分人都还困在仓库那边没回来。 我见没人，就帮着搭了把手，框架已经重新搭盖好了，剩下的他们再慢慢收拾，今天晚上应该就能住人了。” 黎初紧张地开了口，“原先家里用的盖的东西都还在吗？” 陆野点了点头，“放心，都还在呢，埋在草和袋子下面倒是没怎么湿透，今天这太阳晒一天也差不多了。 叔叔原本想今晚就过来接阿姨和嫂子，我说晚上赶路太冷，明天一早我送她们回林场。” 黎初一脸感激地看向他，话在嘴边转了几个来回，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感谢的话已经说了太多遍，给钱的话又显得没诚意，甚至还有点侮辱人。 想来想去也只剩厨艺能拿得出手。 “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讲，我给你做。” 陆野笑着嗯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忽然又严肃起来。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要亲口跟你说一声。 之前家里老是逼我去相亲什么的，天天挂在嘴边，弄得我好像已经相过很多次亲一样。 其实我一回也没去过。” 黎初的脸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两手紧张地在袖口里攥紧。 “我知道，小芷都跟我说过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这次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情况，实际上我们家的事比你看到的还要严重。 另外，你对我的过去可能也不太了解...” 不等她说完，陆野已经开口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就是因为人生太苦，所以生活才要主动多加点甜，不能光等着苦尽才甘来。 黎同志，我的确对你的过去不了解，但你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咱们要学着从过去失败中总结经验，发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我觉得我就挺合适你的，我建议你再继续观察观察。不过今天就算了，今儿大年初一，被拒绝的话不吉利。” 黎初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不知不觉也没那么紧张了。 “谢谢你啊陆同志，我会认真考虑考虑的。” 其实这几天，她已经在忙碌的间隙中想了不少。 要是在几天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人都是会变的。 尤其是这次家里人的到来，以及他们对陆野的态度，让自己打消了不少的顾虑。 但是摆在她和陆野面前的，还有他的家人和大队这么多人。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林家人，刚过上几天顺心踏实的日子，不可能不考虑后果。 就算是不在乎外人的看法，起码也要考虑下怎么减轻对陆家的影响。 不远处的冰面上。 小枫伸出双手哈了一口气捂住耳朵，“冻死我了，这俩人应该说得差不多了吧？” 云峥也苦着一张脸，“小枫叔，我不想滑冰了，我想回家。” 小枫哈哈笑着拉起他就走，“走！不管他们了，咱回家！” 小枫和云峥的到来让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然还真不知道这天怎么继续聊下去。 黎初惦记着留守在家的母亲和大嫂，便急忙忙带着云峥先回去了。 小枫看着两人走得匆忙，不由得失望道：“哥，我都舍身给你打掩护了，都快冻死我了，你这到底成没成啊？” 陆野看起来心情很好，“嗯，快了。” 小枫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什么叫快了？答应就是答应，没答应就没答应。 你要是实在不行，我让小芷去帮你再问问清楚？” 陆野嗤了一声，“用不着你俩，让她好好再想想。” 今天黎初能这么说，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按她的性子，要是不行，肯定就直接说不行了。 既然她那么说，那就说明，她已经在向自己慢慢走来了。 不管什么时候能到，他都等得起。 第112章 一口一口慢慢吃成胖子! 黎初心底惦记着母亲和大嫂，生怕两人不敢烧火，中午就凑合吃凉的。 回到家一看，两人果然正在用热水泡饼子吃。 早上就煨在炉子上的鸡汤愣是没动。 黎初连忙带着云峥生了火，边做饭边和两人说起林场的情况。 “你们就踏实再住一天，明天一早回去。” 两人得知一切顺利，总算是彻底把心装在了肚子里。 刚才两人没喝鸡汤，并不完全是想省给她们，主要也是因为担心山里的情况，压根就没什么胃口。 现在安了心，便在黎初的劝慰下把一锅鸡汤面全吃了。 虽然才在这住了两天，但是顿顿有鱼有肉、汤汤水水不断，两人的气色明显比来之前好了许多。 下午的时间，黎初又开始忙着给两人收拾回去的东西。 大包小包地装了不少。 两人一走，黎初顿时就空闲了下来，屋里空落落的还真有些不习惯。 再加上知青们也不在，院子四周都是冷冷清清的。 黎初强打精神，准备趁着难得的空闲，好好抓一抓云峥的功课。 连带着那些过来串门的孩子们，也都没能逃过一劫。 原本，村里的孩子是最喜欢来她们家串门的。 原因无他，黎知青家里好吃的最多，人也大方。 可是现在逮着人就要认字，几个孩子都不敢来了！ 哭着喊着说认字太难了! 黎初难得打一回鸡血，也被弄得哭笑不得。 只能由衷感叹，要想抓教育，靠她这样偶尔打一回鸡血是没用的，还是要想办法盖学校。 要是适龄孩子都能进学校，她也不用天天盯着云峥的功课了。 不然时间一久，这小子非要玩野不可。 春节一过完，隔壁的知青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大队明显热闹了不少，家具和头花加工点也正式开工。 最让人兴奋的是，林场的柏油路终于通车了！ 正式通车这天，村里大部分的人都跑过去围观看热闹。 看着一辆辆装满木头的卡车从林场开出来直奔城里，众人眼底的羡慕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要是有一天，这条柏油路能一直铺到村口，一辆辆的卡车能从他们村出来... 面对大家的幻想，大队长忍不住敲打起来。 “做人不能太飘了！咱们还是要脚踏实地，一口一口慢慢吃成胖子！” 通车以后，林场有了自己的车队。 场长主动提出，以后松林大队再要木头，不需要再用板车一趟趟来拉，他们的车队直接就能送来。 不仅如此，就连以后大队的家具成品，也不必再向公社借拖拉机。 只要提前说一声，他们就帮着安排一下，顺道拉着一块进城。 大队长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心里也清楚，那顿杀猪饭没白请。 开年之后，大队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这天，陆支书和大队长两人一块去公社开会。 孙主任当着一屋子的大队干部，狠狠地把松林大队给夸了一遍。 不光夸他们副业抓得好，还夸他们自力更生修了路。 大队社员之间的团结凝聚力也是他见过最好的。 孙主任在上面夸，下面的大队领导当然也有许多不服气的。 但是面上还是笑嘻嘻地向陆大队长取经。 大队长面上笑呵呵，心里却在想，假大空的话谁不会说？！ 既然不是诚心请教，那也别怪他掺水了。 总之，想抢他们那点可怜的订单，门都没有！ 说着说着，大队长便祸水东引，把大家的目光移到了公社最富的大队上。 “张支书，要说搞副业，还是你们大队的生猪养殖干得最好！你们大队也是最富的，我们这一点点加工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已！往后我们还要跟你们多学习。” 张队长表面上谦虚，心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陆大队长，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的粮食生产可真要好好抓一抓了，别到了麦收交公粮，还是倒数第一啊。” 大队长点了点头，“一定一定，我们一定争取脱掉倒数第一的帽子。” 说归说，心底早已被气了个半死。 好在，会议结束后，孙主任专门把陆大队长和陆支书给留下来。 这也让其他大队眼红了一波。 陆支书本以为孙主任找他，是想谈一谈今年的大队生产计划。 哪知道一进门，孙主任却开门见山聊起了黎初。 “今年咱们公社有两个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按理说，你们松林大队今年还轮不到。 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们那个黎知青很不错。 这样，你们回去问问她的意愿，要是没问题，我就把她的名字给报上去！” 陆大队长手一抖，手里的杯子差点滑了下来。 “上大学？” 他整天担心这个大队那个大队抢他们的小黎，所以开会的时候都不敢多提。 没想到，现在要跟他们大队抢小黎的竟然是大学？ “孙主任，这——” 孙主任见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当即便劝道：“老陆啊，你也是老同志了，思想觉悟可不能这么落后！我知道你们大队舍不得小黎这棵好苗子，可是上大学的机会难得，事关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你可不能只为你们大队考虑！” 陆大队长被说得羞愧难当，“孙主任，你批评得对，刚才你突然这么一提，我第一反应就是舍不得放人。 但是你放心，这么大的事我肯定不敢胡来。 你容我回去问问看，她要是愿意上，我肯定不拦着。” 孙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大学也就两年，上完之后人还可以继续回来的嘛。 对了，这事你们尽快商量给我个准信，咱们这报了名，后续还有一层层的审查，不光对个人，对家庭背景都要详细调查，流程多着呢。” 陆大队长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去我就问。” 从公社出来后，陆队长还有些六神无主。 陆支书却比他看得开，“队长，其实这事是天大的好事啊，你想想，咱们大队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呢！” 反正小黎肯定不会离开的，因为她的身份敏感，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只能顺着队长的话说。 陆队长默默点了点头，“这个道理我晓得。” 第113章 现在村里都知道了这事! 另一边。 陆支书高高兴兴地蹬着自行车回到了村子，一想到大队接二连三的喜事便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村口几个唠闲话的，见他这么高兴，纷纷把人给拦了下来。“陆支书，今天开会发生了什么好事？怎么这么高兴？” “是啊，赶快跟我们讲讲，这次领导可没再骂你们吧？” 陆支书甩腿下了车，意气风发地把车腿扎了下来。 “表扬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骂？ 我跟你们说，今天孙主任在会上，当着满屋子的领导，把咱们大队夸得就跟一朵花似的。 算了，等大队长开会跟你们讲的，等着吧。” 众人一听就不干了，纷纷起哄。 “别啊，先跟我们说说，都是怎么夸得我们？” “就是，你这说了一半不说，不是故意急我们吗？” 陆支书被几人团团围住，只好把会上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 大家伙听得美滋滋，就像是当面被领导夸了一样。 催促着陆支书继续说下去。 陆支书越讲越激动，说着说着便把上大学的事给提了一嘴。 “不光会上夸了，会后孙主任还单独把我和大队长喊了下来。 还说要推荐咱们的黎知青去上大学呢！ 全公社一共就两个名额，这可是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大好事！ 对了，这事还要等大队长回来问问小黎，你们都先别瞎传啊！” 叮嘱完，陆支书便高高兴兴地踩着自行车回家了。 他前脚刚进家，一顿饭还没吃完呢，黎初要上大学的事已经传遍了个整个村子。 小芷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得拔腿就往家跑。 “哥！前面我催你乘胜追击你不听！这下好了，小初姐要去上大学了！” 陆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爹还没回来呢？你听谁说的？” 小芷急得快哭了，“就是爹说的，他已经回来了，现在村里都知道了这事！ 说是孙主任亲口说的，已经是板上钉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发了！ 你赶紧去找小初姐问问吧！” 陆野心底一咯噔，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 “不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去能干什么?难不成要拦着人家不要去？” 小芷被他这么一问，也傻了眼。 是啊，上大学是多难得的机会。 之前她们在村里，听也没听说过这样的好机会。 她也是到城里上了高中之后才知道有这样的好事。 平心而论，如果这样的好事轮到她头上，她就算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去。 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还没确定关系的男人放弃？ “哥，你也别太伤心了，事已至此，你还是找机会好好和小初姐谈一谈。 如果她要去，你就支持她去，反正就两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陆野闷闷地嗯了一声，抬脚出了家门。 嘴上说着不去，脚上一拐就到了知青点。 此时黎初的门前，已经围满了前来恭喜的人。 几个知青也都炸了，又是羡慕又是眼红。 黎初被围得莫名其妙，弄清楚是什么事后，也是震惊不已。 “你们搞错了吧？大队长开会回来了？” “回来了，还是陆支书村口亲自说的，还能有假？” 黎初愣了一瞬，如果是陆支书亲口说的，那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好兴奋的。 因为她压根就不可能去。 别说她现在走不开，就算是没有云峥和家里人的牵绊，她也不想上这样的大学。 更何况，她连政审都过不了。 大家见她这么淡定，都不由得傻了眼，“黎知青，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黎初呵呵笑道：“现在具体什么情况还没弄清楚呢，可能只是先报个名而已，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 众人也都不清楚上大学到底是个什么流程，听黎初这么说，不免被唬住。 “黎知青，你别灰心，你肯定没问题的。” 陆野远远地站在院外，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围上前、又散去。 好几次他想过去，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无奈之下，只能转身先走了。 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上次带云峥他们滑冰的水边。 明明才过去几天，一切都变了。 作为好兄弟，方志带着郭小勇和高丰收都赶过来安慰他。 “陆哥，你别是想不开想跳河吧？” “哎，不过你们说这事给弄的，眼看革命马上就要成功，偏偏又被截了胡！” “是啊，你说这要是人截的胡，我们哥几个还能去帮你揍人家一顿，可偏偏又不是人。” “这都是命啊。” 陆野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朝着三人丢了过去。 “滚一边去，谁说我想不开了？多大点事？” 几人见他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都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我们真不是过来看笑话的！” “事关陆哥的终身大事，怎么能说是小事？” “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求人留下，我们仨帮你去求。” 正说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陆支书过来了！” 陆野丢掉手里的石子，一骨碌站了起来，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方志几人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陆哥，玩笑归玩笑，一会碰上了好好说，千万别赌气说狠话。” 陆野三步并作两步，早把三人的话丢在了脑后。 一进院，他直冲着堂屋进去了。 “爹，黎知青真的要去上大学？” 陆支书刚回来拿起茶缸子，一口气喝了半缸子。 下一秒全给喷了出来。 “谁给你说的？” 陆婶和小芷也急忙忙从外面赶了回来。 “不是你说的吗？村里人都知道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支书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气得直拍大腿。 “我就是说了一嘴，又没说小黎一定会去。” 面对家里人的追问，陆支书只能心烦意乱地背着手来回在屋里踱步。 耳边乱哄哄的，脑子也乱哄哄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主意。 “小黎知道这事了吗？” “知道了啊，大家伙知道后都跑去找她道喜，她当然知道了！” “小黎啥反应？” “还能啥反应，当然是高兴呗，这事轮到谁头上谁不高兴啊。” 第114章 你就跟叔直接说，想不想去读大学? “就是，爹，我看你怎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是不是也不希望小初姐去上大学？ 你要是不想，干脆一会劝劝她吧！” 陆野原本一直没再吭声，听见小芷又再出馊主意。 连忙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去不去要问她自己的意思。” 陆支书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 “陆野，你去把小黎给我喊过来，我先找她聊一聊。” 早点聊，说不定还有余地。 聊晚了，大家伙都该认为他是默认了。 到时候去不成，只会让小黎更加难堪。 陆野嗯了一声，迈开沉重地步子出了门。 去到时，黎初正在做晚饭。 见他来了也不进来，就在门外站着，不由得纳闷。 “怎么了？” “我爹叫你家去，有事问你。” 黎初嗯了一声，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事，便连忙擦了手跟着去了。 去的路上，陆野走得很快。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好一段距离。 黎初费了点力气才跟上，“陆野，我想先和你说一下上大学的事。” 陆野扭过头看，郑重其事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先听完我爹的话再跟我说吧，在你做决定之前，我不想跟你聊这个事，省得影响你的判断。” 黎初哭笑不得。 看来这男人压根就不知道上工农兵大学要政审的事。 也是，别说审核流程了，就是上大学的事在这里也是头一回被提起。 不了解也正常。 见他不肯聊，黎初心一横，她还不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院，黎初大步流星，直接越过他进了堂屋。 “叔，你找我？” 陆支书正萎靡不振地坐在桌边抽闷烟，见她来了，这才连忙把烟给灭了。 “小黎啊，你先坐下，叔给你倒茶。” 黎初被他的反常也弄得莫名其妙，“叔，我不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 陆支书犹豫了一瞬，看见院外偷听的四人，连忙起身把门给关上了。 “小黎，这事叔说了，你可别怪叔啊。 今天这事啊，是这样的，原本孙主任的确是跟我说了，想把大学名额给你的事。 但是吧，这上大学的事它没有那么简单，你看——” 说着说着，陆支书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趴在门外偷听的队伍又多了几个人，大家也都捏了一把汗。 陆支书下意识端起茶缸去喝水，最终还是没勇气把她家里的事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这姑娘既然不说，肯定有她的顾虑。 要是被人这么当面给揭了老底，多难堪？ 想到这，陆支书突然话锋一转—— “小黎，情况你都知道了，你就跟叔直接说，想不想去读大学？ 你要是想去读大学，叔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一定求着孙主任帮着把这事给你办了。” 黎初见陆支书比自己还激动，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 一时也没办法分辨，他这到底是想让自己去？ 还是不想让自己去？ 但还是一脸淡定地摇了摇头，“叔，我不想去。” 陆支书愣了一瞬，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你说啥？你不想去上大学？你考虑清楚了？” 黎初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考虑好了，不去。” 见她这么笃定，陆支书反倒有些难以接受。 “你是怕云峥没人带？还是怕——” 黎初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现在还不想上大学，反正我哪也不去，就留在这。 咱们大队的副业才刚起了个头，我还想着跟大家伙一块继续奋斗呢！” 陆支书激动得直接把茶缸子拍在了桌上，“好！好！我陆永康没看错人！” 黎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叔，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饭还在锅里呢。” 一推门，趴在门口的人呼啦啦四散开来。 只剩陆野一个人站在门口傻笑。 黎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傻乐什么呢？” 当着大家的面，陆野不想表现得太难受，只是低着头默默听着里面的动静。 当他听到黎初一遍又一遍、斩钉截铁地对他爹说不走的时候，差点没当众哭出来。 然而，一看到她出来，便只顾着傻乐了。 “原来你刚才想跟我说的是这个？你真不走了？” 黎初笑着嗯了一声，“我从来也没说过要去啊。” 陆野眼眶一热，故作镇定地低头整理衣服，“你真的不再好好考虑考虑了？” 黎初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副难受得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陆野见她走得干脆，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看她的样子，这是真的没打算再考虑了。 他强忍着心底的激动，利落地脱去外衣，从院子里抄起一把斧头，弯腰就开始劈柴。 陆婶和小枫小芷正高兴地在厨房打转，见他一言不合就开始劈柴，都傻眼了。 “你看看这人，马上都要吃饭了，这会倒勤快上了！” 小芷抿唇笑了笑，“我哥这是激动的没处发泄了，让他劈去。” 陆婶见他前后的反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她也早就看出来自己儿子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便暗暗琢磨着寻个合适的机会，再去探探小黎和当家的口风。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吧？ 几个知青得知黎初不肯去读大学，震惊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做了。 惊讶之余，几人都纷纷打起了这个名额的主意。 趁着天黑，一个个都跑去给大队长送礼，希望能为自己争取一个上大学的机会。 大队长一晚上也没闲着，净忙着接待这几个知青了。 苦口婆心地解释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明天去公社再问问孙主任。 反正明天本来也是要去和孙主任汇报黎初拒绝上大学的事。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说不定真落到他们大队，那也是喜事一桩！ 第二天，陆大队长兴冲冲地跑去了公社。 一问之下，果然还是不成。 人家孙主任就是冲着黎知青才考虑的，要是小黎不去，压根就轮不到他们大队。 不过眼下孙主任压根就不关心谁去上大学，他想不通的是，黎知青为什么不肯上大学？ 是不是这个老陆又犯糊涂了？ 第115章 果蔬嫁接 二话不说便逮着陆大队长一顿做工作。 做完工作之后还觉得不够，立马又开始站起来穿外套。 “走，我跟你一块回去，我要当面问问小黎，为啥不肯去？” 陆大队长苦不堪言，“孙主任，你这是怀疑我故意隐瞒啊，我真没有私心，真的是小黎自个不同意去的。” 孙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想不通，今天这趟我去定了，别废话了。” 陆大队长见拦不住，只得无奈领着孙主任往大队赶。 另一边。 松林大队的家具加工点，此时也正热热闹闹地开着会，商议栽树的事。 开春之后，天气渐渐回暖，是栽树的最佳时节。 去年为了搞家具加工，大队超额砍伐了不少树木。 按照规定，去年砍的这些树，今年开春必须要原地如数栽上。 只是，往年大队用树用得少，也不会单独出去采买树苗人工栽树，都是荒山上自己长出来的。 考虑到省钱，陆支书和大队长商量着，动员大家伙进深山找小树苗移栽。 实在不行就扦插，反正就是一个原则——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但是以陆野为代表的年轻人却有不同意见。 他们松林大队的这座荒山里面虽然树多，品种也杂，但是真正适合做家具的并不多。 自打他们开始从林场拉木头之后，这种对比就更是明显。 从很多年前，林场就有自己的育苗苗圃，里面种得都是生长快，又极其适合做家具的品种。 乔叔等人每天都跟木材打交道，对陆野的提议举双手赞成。 “咱们干脆就去林场买他们的树苗，他们的树苗好成活，这钱花得值！” 大队长不在，陆支书一个人势单力薄，说着说着，也几乎要被几人给说服了。 环视一周，这才发现黎知青不在。 便连忙让人去隔壁的头花加工点喊。 “小黎啊，大队长今儿不在，你也过来帮我们拿拿主意。 等大队长回来，咱们也好统一口径跟他说。” 听说是关于栽树的事，黎初顿时就来了兴趣。 搬着板凳坐下就开始听了。 刚听了一会，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陆支书，咱们这栽树，有规定说要什么品种吗？” 陆支书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黎初眼前一亮，“陆支书，一棵树从树苗到长成材，最快的起码也要六七年吧？ 咱们这家具加工点压根就指望不上这些后栽的树，还是从外面买现成的木头划算些。 所以我觉得咱们要讨论的不是哪个品种适合做家具，而是栽什么树能最快给咱们大队带来效益。” 陆支书听后登时一愣，“那你觉得应该栽什么树？” 黎初眨了眨眼，“当然是果树了，其实我刚来的时候，看见咱们这一片片荒山就觉得挺可惜的。 如果能把荒山利用起来栽果树，那就能持续给大队带来效益。” 陆支书惊讶地张了张嘴，“咱们公社还没有哪个大队搞过果树种植，这能行吗?” 黎初开口笑道：“可能因为他们那都是耕地，政策上不允许，想干还没咱们这个条件呢！” 听黎初提到种果树，其余人也都纷纷讨论起来。 松林耕地面积少，但是荒山的面积可不小，要是都算上，整个公社也没哪个大队能比得过他们。 而且现在修了路，也不用担心果子烂在山里运不出去。 同样是买树苗栽树，栽什么树更赚钱，这笔账不用算就很清楚。 众人越讨论越觉得这办法可行。 之前他们在城里的时候就见识过，副食品店里卖的水果并不便宜。 尤其是逢年过节走亲访友，还有去医院探望病人，大多都会带些果子。 而且还能卖给罐头厂做成水果罐头，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只不过，咱们之前都没有栽过果树，这治虫修剪和灌溉施肥都是门技术活，要想办法学习点经验来才行。” 黎初点了点头，“这些都可以慢慢去学，咱们眼下最急的是，谁知道哪里能买果树苗？大概是个什么价格？” 黎初这一问，把在场的众人都给问懵了。 整个长青公社都没有一个种植果树的大队，自然也没有培育果树苗的苗圃。 至于林场，他们是以木材为主，更加不会有果树树苗。 陆野想了一瞬，“这事也不用太担心，总归能有地方能弄来，这里没有就去外地，回头我进城先去打听一下。 现在咱们要考虑的，是怎么说服我大伯，还有获得公社领导的支持？” 毕竟，种植果园可不像是做头花和家具那样，随便收拾个仓库就能干了。 荒山开荒需要人力，买树苗也需要一大笔钱，后期的维护更少不了人。 陆野的话音刚落，大队长和孙主任便急吼吼地从外面赶了回来。 “说我们什么呢？什么说服支持？” 陆支书一看是孙主任都来了，立马激动地站起来给两人汇报情况。 “大队长，刚才我们开会讨论了下栽树的事，大家一致认为与其是栽，不如栽果树。 就是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去哪弄果树苗，正准备去找孙主任问问呢！” 大队长听得一头雾水，“怎么我才走了半天，大队就要栽果树了？” 孙主任也很纳闷，他赶过来是想找黎知青了解下情况的，还没开口就先被塞了个任务。 只不过，待两人认真听完来龙去脉以后，也顿时兴奋不已。 “孙主任，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放着这么一大片荒山，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 孙主任倒没有责怪的意思。 “别说是你，我也没想到啊，以前咱们脑子里装得全是怎么种粮食提高产量，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考虑栽什么果树啊。 不过荒山改造、变废为宝，又不占耕地，这正是上面现在要鼓励促进的好事。 这提议不错，这是你们谁想出来的？” 众人齐唰唰地把手指向了黎初，“是黎知青提出来的。” 孙主任面露赞赏地看了一眼黎初，忽然就想明白，为啥陆大队长舍不得放人了。 一会忙完，他一定要再好好做做黎知青的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