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四爷十年追妻路》 楔子\/ 1、御花园赏菊 北京,雍和宫,游客们进香的烟雾直冲上空,把在空中徘徊的雍正呛得直咳嗽。 雍正? 没错,就是雍和宫的原主人,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 自他驾崩后,近三百年的时间里,他一直以这种鬼不鬼人不人的形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他是鬼,大白天的太阳底下他可以随便溜达,也不需要吸食人间香火,更没有道士、阴阳先生看破他。 说他是人,他没有实体,不需要吃喝,可他又有嗅觉、听觉、视觉,能思考有记忆,可以随意去往北京城任何地方,是的,仅限于北京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还要这样继续多久。 一天天、一年年, 273年了,他从愤恨、无奈到如今的淡然,坦然接受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不想再被烟火呛到,雍正离开了雍和宫,来到了故宫,这里才是他更喜欢呆的地方,因为这里有着太多的回忆。 坐在养心殿的屋顶上,看着游客如织的紫禁城,他再次叹气。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身边似乎什么东西碎裂了,过了一会儿后,发现游客们也都不再观赏故宫了,纷纷停驻下来看手机,有的人还哭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雍正疑惑着,他飘下屋顶,来到一个正在哭泣的女孩身边,也探头去看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座座楼房倒塌下来。 雍正一惊,地震? 他飘出故宫,来到大街上,找到一个大屏幕。 大屏幕前也聚拢了很多人在观看,新闻播报员神情严肃,正在播报着新闻,“ 据国家地震台网测定,北京时间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中国四川省汶川县发生7.8级地震……” 雍正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2点40分都不到,他感叹这个时代的消息传播是如此地迅速,但立刻又忧心四川的百姓们。 正当他在继续看新闻报道的时候,突然,他所处的地方发生了变化,他又来到了故宫。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个故宫不是刚才那个,因为刚才是白天,现在是黑夜,而且有几个穿着旗装的女子簇拥着一个身着龙袍的年轻男子在行走,他们身后有一群太监宫女们跟随着。 看见那个年轻男子,雍正忍不住喊了一声,“汗阿玛!” 似乎听到了喊声,年轻男子,也就是康熙,他朝雍正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急匆匆地朝前走。 雍正下意识地跟着他们,一直跟到一座宫殿前,他抬头一看,呆住,“永和宫!” 正当他发呆时,身边出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人,“胤禛!” 他扭过头,戒备地问:“你是谁?” “我是月老!” “月老?”雍正莫名其妙,月老来找我干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倒没有质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月老,自己以奇怪的状态过了近三百年,身边出现任何奇怪的事或者人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月老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你死了以后是我用法术封住了你的魂魄,所以你才能在人世间存在。”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犯了一个错误,所以我要来弥补!” 雍正有些不耐烦,“具体点!” “万年以前,我把红线弄乱了,所以你的每一世,都和你命定的那个女子错过!” 雍正惊讶,“那我上一世也没有遇到她?乌拉那拉氏、年妃、钮钴禄氏都不是?” “她们都不是!” “草!”雍正骂了一句。 “注意你的身份!”月老提醒着。 “我现在还有什么身份,我是个死人啊!”雍正没好气地说着。 “所以我才封住你的魂魄,我得把你们这段正缘重新牵起来!” “那是你的事!你玩忽职守!” 月老苦笑,“是我的错!你继续听我说完,本来,再过几年你可以遇到她,我会让你代替我现在的身份,你们就可以喜结良缘。” 雍正糊涂了,“什么叫做代替你现在的身份?” “现在我在凡间的皮囊是她的男朋友!过几年我会离开那具身体,而把你的魂魄投进去,这样你们就可以结婚了。” 雍正思考了一会儿,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又出状况了!” “不愧是雍正啊,这么快就能做出判断!不过,这次不是我出状况,是地震影响了六界。” 月老叹着气,“我的法力封住了你的魂魄,还限制了你的行动范围,你应该发现的,你出不了北京。但这次地震太恐怖,震碎了我的结界,所以,我只能把你移到另外一个时空,一会儿,你将重新投胎,再做一次胤禛!” “现在是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雍正震惊了。 “对!马上到寅时了!” 雍正的目光再次投向永和宫,“让历史再重复一次?” 月老点点头。 “那她呢?她是谁?” “等你长大成人后,她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要是我不愿意呢?” “魂飞魄散!”月老严肃地说着。 雍正火了,“凭什么你的错误要我来买单?” “我已经在极力弥补了,但你也要配合啊!” “我不干!”雍正一口回绝。 月老看了看时辰,让步说:“这样吧,你带着记忆重生总行了吧,你的主线不变,但你自己可以做些不影响大局的微小调整。” 雍正笑了,“你个糟老头子,我就知道能谈条件!” “时辰到了,去吧!”月老朝着雍正一挥手,雍正就消失了。 随即,永和宫里就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月老得意一笑,“我只说你带着记忆重生,可没说,你我之间的见面你也记得!” 他闪到永和宫里,看着被抱出来的婴儿,“胤禛,过些年,我会把她送到你面前,希望这一世,你和她不再错过!” 第1章御花园赏菊 一直以来,菊花都是许多文人雅士的最爱,自香自珍的花格,代表的是为人敬仰,高风亮节的君子风范!菊花一如秋天,给人舒服的感受而常让人浑然不觉。秋天是令人舒适的,菊花也是。 这一菊花傲然盛开的地方是清皇朝的御花园。 秋高气爽,令得人的心情也大好。此时,爱新觉罗·玄烨漫步在园中,望着千姿百态的菊花,口中吟着:“尝九月九日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满手把菊。忽值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后归。” 跟在康熙身后的大内总管李德全听到皇上念起了诗,料着主子的心情应该不错,于是说道:“皇上今儿怎么突然有了诗兴,可惜奴才学问不好,要是诚亲王在,一定能陪皇上吟上几句。” 康熙笑指他:“跟了朕这么久还是没长进,这可不是朕做的,听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吗?” “这个奴才知道,陶渊明的。” 李德全也算没白跟康熙那么多年。 康熙近来身体欠佳,而且烦心事很多,一直没什么精神头,难得今天心情不错,李德全也就没话找话,“皇上,今年的菊花开得要比往年好。” 康熙点点头,不说话。 李德全瞅着康熙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于是又说:“皇上,奴才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说?” “别吞吞吐吐的。” “奴才想着,这么好的花,该多多的人来看,也好陪着皇上吟诗助兴,醉后而归!” 听李德全这么一说,康熙笑了,“是醉而后归!”他停下脚步,看了看李德全,道:“不过你这个建议不错,朕也觉得闷得慌,唔,这件事就由老三去张罗吧!” 康熙口中的老三自然是诚亲王胤祉,如今胤祉算是所有阿哥中的老大了,上头那两个已经都被圈禁了。 收到旨意,胤祉自然不敢怠慢,先去问钦天监哪天是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饮酒赏花总不能在下雨天吧!定下了日子,然后挑选花卉、准备酒菜瓜果、安排人手,事事都要过问,总算安排妥当。 皇帝邀群臣喝酒赏菊,凡在京的五品以上大部分都有幸参加,一些平时见不到天颜的更是倍感荣宠。 筵席设在巳时末,也就是现在的11点,可那些官员都早早地到了,其实在御门听政结束后,他们就没回家,该到各部门干活的去干活,闲着的人就在离皇宫不远的茶楼里聚集着聊天喝茶,也就等了一个时辰不到,又进了宫,到乾清门这里候着。 皇上设宴,谁敢迟到呀!谁也不愿迟到。大伙挤在一处,交情好的呼兄唤弟,闲话家常,就算平日里不太往来的,这会子也互相点头作揖,攀谈起来。 终于等到了里头传出话来,群臣们纷纷整束衣冠,规规矩矩地按着次序进入御花园。 园内,一个个小方桌分列两旁,正前方是一个大长条桌,每个桌上摆放着时鲜蔬果,一盆盆菊花黄、白、紫、红;或倚、或倾、或仰、或俯;似歌、似舞、似笑、似语,竞斗芳菲。 见所有的成年皇子早已在了,众人纷纷上前见礼。 雍亲王胤禛一向不苟言笑,只是微微颔首,一般人也不敢和他多搭话,实在是他身上的那股冷气令人生畏。 八贝勒胤禩就不同了,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都热情地打着招呼,看到有几个官职略小的官员穿着单薄,还特意嘱咐几句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几个小官员感动地眼眶都红了。 胤禛冷冷地注视着他的八弟,心中冷笑,“真会笼络人心,当真以为靠着你那贤名就能达成所愿了?”正想着,远远地看见李德全搀扶着康熙朝这边过来,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其他人也见到了,大家立刻安静下来,各自站到自己的桌后,恭敬等候。 康熙来到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甩袖下跪行礼,“叩见皇上,皇上圣安!” “都起吧!”说着,康熙在长条桌后坐下。 李德全站在一侧伺候,站在另一旁的还有一位侍卫装束的青年,年龄约二十四五岁,两道浓眉,双目大而有神,高高的鼻梁,嘴唇略薄,肤色呈小麦色,显得十分健康。身高用现在的尺寸来看,大概有1米8,他一出现,引得好些宫女都把目光投向这位帅哥!有些颇有姿色的宫女向他频频抛着眼色,可他就像没瞧见似的,冷漠的脸没有一丝表情。此人名叫纳兰德聿,是兵部侍郎纳兰宏的独子。 提到纳兰这个姓,大部分人都会想到纳兰容若,清朝着名的词人。按照辈分,纳兰德聿要称呼纳兰容若一声叔叔。 别看纳兰德聿年纪轻轻,武功可是高得不得了,有大内第一高手之称,所以他是康熙的贴身侍卫,也是御前大臣,管辖着御前侍卫和乾清门侍卫。 说到贴身侍卫,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只不过他们时时刻刻都在皇帝跟前,就相当于皇帝的贴身保镖,必须在皇帝的身侧或者是一定距离范围内进行保护。因此,也会有一些大臣去巴结他们,以求得知皇帝的心情或者皇帝对自己的态度。 康熙坐下后,向诸位大臣们摆摆手,“都坐下,不是在朝上,大家随意一些,不用太拘礼。” 众臣落座后,康熙又说:“朕闲暇见园子里的菊花开的不错,想着近来无事,便邀你们一起来赏菊饮酒,大家热闹热闹。哎,不要干坐着,喝酒,吟诗,有点气氛嘛!谁先开头?” 大家互相看看,无人应声,谁也不想当出头鸟。康熙也明白众人的心思,于是扫视了一下全场,目光落在胤禛身上。 “老四,你先来!” 胤禛忙站起身,应了一声是,略略想了想,念道:“飒飒西风满院裁,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黄巢的题菊花。”康熙点着头。 原本普通的诗在有些人耳里却变了味儿,胤禛刚念完,九阿哥胤禟就用怪声怪气的语调说,“他年我若为清--——帝,四哥,你真会挑诗念啊!” “老九,你什么意思?”胤禛压着怒气问。 康熙也会过意来了,略略皱了皱眉。 “九弟,还没喝几杯怎么就有醉意了,你看陶翁,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一觞虽独进,杯尽壶自倾。日入群动息,归鸟趋林鸣。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胤禩劝道。 “我还没喝呢,怎么会醉,我可没老陶的福气,过这种悠闲自得的日子,唉!可叹东篱菊,茎疏叶且微。虽言异兰蕙,亦自有芳菲。未泛盈樽酒,徒沾清露辉。当荣君不采,飘落欲何依。”胤禟明知胤禩在打圆场,却装做不知。 诗词是从小必修的功课,早就烂熟了,胤禛立刻接上,“李白的感遇,九弟念这首,莫非你也是因为郁郁不得志?” 康熙的脸色已经不那么好看了,看了几个儿子一眼开口了,“你们要是想吵架出去吵,别在这里扰了大家赏菊的好兴致!” 几人心中一凛,立刻都起身垂手答道:“儿臣不敢。” 三人这么一闹,场面便冷了下来,众臣互相望望都不做声了。 见大臣们低着头喝闷酒,康熙有点不高兴了,“怎么都不说话了?朕叫你们来赏菊是图个热闹。你们别大眼瞪小眼的,这样就没意思了,古人的诗就不用念了,谁来做首应景的诗啊?不会做诗的说个笑话让大家乐乐。”指着大学士张廷玉,“衡臣,你带头,说个笑话给朕听听。” 张廷玉起身道:“皇上,臣还是做诗吧!” 康熙摇摇头,“朕今天不想听你的诗,只想听你说笑话。” 张廷玉犹豫着,“这个……容臣想想。”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暗想,“笑话得让皇上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他坐在那里搜肠刮肚地想着。 此时的天气已经是农历的九月中旬,北方的天气冷得早,康熙年龄又大了,尽管是在中午时分,还是感觉到有些冷,于是回头对李德全吩咐,“去给朕拿件披风来!” 李德全立刻答应着,小跑着朝乾清宫去。 此时的乾清宫西暖阁里,没有人值守,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现代服饰的女孩,她叫钟心怡,正一脸懵地打量着房间。 “这是哪里……我怎么来的?” 她慢慢走到书案旁,看着书案上放置的笔筒、笔架、笔洗、砚台等文房用品以及奏折,犹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去,拿起一支毛笔仔细看了看,随后捻了一下笔尖,手上顿时沾染上了墨汁,她忙把毛笔放回原处,接着又摸了摸茶杯,闻了闻。 “刚才是湖笔,现在是碧螺春,这个剧组也太有钱了吧……那其它东西呢?”她小心地拿起砚台看了一会儿,然后赶紧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果然是端砚!这什么剧组啊,那么有钱,道具真是个败家子!” 她的目光又投向那叠奏折,“看看写的啥!”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打开来。 奏折开头就是,“奏……两广总督奴才杨琳为奏……”她从右到左地看着,“康熙五十七年玖月……”她的目光停留在用朱笔批示的“知道了”这三个字上。 “好敬业的剧组,连奏折都写的完完整整,还能把康熙的笔迹模仿得这么像!”她赞叹了一声后,放下奏折,朝门外走去,“走了,我要搞明白这里是哪里,我要怎么回去!” 第2章 我来自三百年后 她刚走到门口,门突然开了,李德全从外面进来,一时间,两人都呆住,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会儿,心怡先反应过来,先打了招呼,“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见到乾清宫里突然出现一个女孩,李德全心中大骇,这个女孩是怎么进来的?他警惕地问道:“你是谁?你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里是横店的明清宫吗?” “什么明清宫,这里是乾清宫!” “乾清宫?”心怡也吓了一跳,“我在故宫里?可是,故宫里不能拍戏啊!”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不会吧,不会让我赶上这个潮流吧!”她不死心地再次问李德全,“这里是紫禁城?” “没错!”李德全气恼地骂着那些小太监,“这帮小兔崽子们都死哪儿去了,有人进来都看不着,一个个都皮痒了!” 心怡已经确定自己是穿越了,她想到刚才的奏折,基本上可以肯定现在是康熙五十七年九月。 “这位公公,你是李德全吗?” 李德全惊诧了,面前的姑娘分明不是大清朝的人,却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见李德全的表情,心怡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对他说:“你去把你们皇上请过来,我想和他聊聊!” 听到心怡的话后,李德全第一反应就是这姑娘疯了吧,还想和皇上聊聊!皇上哪是你随便见的!他心里想着,嘴里也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心怡一笑,觉得李德全是个挺可爱的老头,“我进了乾清宫,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你觉得正常吗?整个皇宫里不说有多少侍卫、大内高手,仅仅是宫女太监来来往往的就不少吧,何况现在是大白天却没有人看到我!” 她的本意是告诉李德全,我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所以大家都没发现我。但李德全却不是这样想的,他认为面前的姑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连大内侍卫们都没有发现,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坚决不会把皇上置于危险之地。 “我不去,你本事那么大,要是存了害皇上的心思,那我岂不是罪人!” 心怡对他的忠心颇为无奈,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和他说:“你去告诉皇上,我知道下一个皇帝是谁。” 李德全被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直愣愣地看了心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姑娘,你,你可不能乱说话,要杀头的!”他一番好心地劝着。 “杀头我也认了,快去吧!”心怡催促着。 见心怡十分执着,李德全只能出了西暖阁,连披风都忘记拿了。 此时的御花园中,气氛挺好,胤祉自告奋勇地提出来要画一幅君臣赏菊图,众人边喝酒边看着胤祉画画。 李德全匆匆跑来,康熙见他两手空空,有些不喜,问:“披风呢?” “皇上,奴才有话要和您说!”李德全看了纳兰德聿一眼,示意他走远一些,纳兰德聿朝着旁边挪了两步,李德全再次示意,纳兰德聿忍不住问:“你要我走多远?” “十步!”李德全知道纳兰德聿的听力极好,而他要说的话又是这样的敏感,他怎么能让纳兰德聿听到。 见李德全要把纳兰德聿赶到一旁,康熙倒有些好奇了,也不出声,就看着纳兰德聿很不乐意地朝一旁走了十步。其实,纳兰德聿要是有心听,十步的距离他还是能听到的,但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所以也就没去听。 估摸着纳兰德聿是听不到了,李德全这才附在康熙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着。 他们在主位上的举动,底下的皇子和大臣们都看在眼里。 只见李德全说完后,康熙的神情一下变了,猛然扭头用凌厉的眼神望着李德全,李德全忙跪下,“奴才不敢欺瞒皇上!” 康熙想了一会儿,起身,朝众人挥挥手,“都散了吧!”然后又对纳兰德聿吩咐,“你别跟来了!” “恭送皇上!” 众人立刻都跪下,看着康熙和李德全匆匆忙忙地离开。等康熙走远了,大家才起身,开始议论。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不知道啊!” 胤禛的位置离着康熙最近,他把康熙刚才的表情看得很清楚,那种震惊是很少在康熙脸上出现的,他把朝中最近发生的事想了一遍,揣测着会是什么大事,可想了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大事。 同样,其他皇子也和胤禛一样在猜测,也是没想出会有什么事发生。 于是,纷纷动用了各自在宫中的暗线,去乾清宫查探。 从御花园到乾清宫,康熙一路上都在琢磨李德全说的话,等他来到西暖阁门口时,已经平心静气了,他稳稳地跨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心怡。 听到动静,心怡抬眼望去,先是看见一件绣着沧海龙腾图案的明黄色长袍,再朝上看去,一张老人的脸,眼角眉头都有了很深的皱纹,但精神烁烁,目光依然炯炯有神,已是花白了的胡子梳理得一丝不乱,他慢慢地走进来,可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 心怡站起来,拍拍屁股,面对这千古一帝,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憷的。 “你出去候着!”康熙对李德全吩咐着,李德全担忧地看了看康熙,轻轻嗻了一声,还是退出门去了。 康熙指了指一旁的床,问:“为什么不去上面歇一会儿?” “那是我能坐的吗?我不敢!”心怡很清楚那张床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休息的,书案后的座位更是她不能坐的,还有靠窗的炕也最好是不要去,总之,这里所有能坐的地方都不能坐,所以只能选择坐在了地上。 康熙对她如此识礼很满意,坐到书案后,上下打量了心怡一番,头上扎着马尾辫,一件t恤,有几个破洞的七分牛仔裤,露出一段脚踝,脚上是一双耐克的运动鞋,身上还背着一个双肩背的包包。 “你从哪里来,你对李德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康熙用平静的语气问着,可在心怡听来,却是带着森森寒意。 “皇上,您有没有听说过时空穿越?” “不曾,你给朕解释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从一个空间里通过某种途径转移到另外一个时间段不同的空间。”心怡用最简单的语句解释着。 康熙琢磨了一会儿她的话,问道:“朕能否理解为可以从乾清宫转移到紫禁城外。” “皇上,是转移到明天的或者是昨天的紫禁城外。”对于康熙的理解能力,心怡很佩服。 “按你的说法,那岂不是可以转移到朕汗阿玛所在的年代?”康熙又问。 “理论上是可以的。” 康熙手指轻叩着书案,思索了好一会儿,“你也说了是理论上……实际上是办不到的?” 心怡叹了口气,“皇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实际上有一定概率是可以的,但这个概率非常非常非常小,而且,存在着不确定性!” 康熙盯着心怡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来,许久,才说:“你就是那个非常非常非常小的概率!” “是!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所处的年代是哪个?” 听到这样的问话,心怡心里安定了些,说明康熙至少是信了她大部分的话,于是回答:“皇上,我叫钟心怡,心旷神怡的心怡,我在那边的年代是公元2012年,距现在300多年!” 这下,轮到康熙吃惊了,“你来自300年后?” 心怡点点头。 康熙一脸向往,“朕难以想象三百年后是什么样的世界!”他看向心怡,突然又问,“你如何证明你是来自三百年后?” “这个话题说起来会很久,皇上,您有时间听我说吗?”心怡小心地问着,她知道其实他们又绕回到原先的关于下一个皇帝的话题上了,只是委婉了许多。 康熙对心怡的印象分又加了不少,这个女孩很聪明,没有傻乎乎地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要是她就那么直说谁是下一个皇帝,恐怕自己早就不会留下她了,想到这里,他朝外喊了一声,“李德全!” 一直候在门外的李德全赶紧进门来,“皇上有何吩咐?” “去泡茶,再去拿些点心牛乳来,我要和这位姑娘聊聊天,没有重要的事别让任何人打扰!一会儿,晚膳也送到这里来!” 李德全颇为意外,忍不住扭头朝心怡看了看,赶紧躬身答应,“嗻!”他转身刚想走,又被康熙叫住,“去搬个椅子来!”李德全再次朝心怡看去,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惊讶万分,到乾清宫来的大臣都捞不着凳子坐,这位姑娘竟然可以有这份殊荣。他压住心里的各种情绪,答应着离开。 这下,心怡心更定了,有吃有喝,小命应该是不会丢了。 康熙一直观察着心怡,见她并无受到恩宠时的那种感恩涕零的表情,也没有得意忘形,始终是一片淡然,不由暗暗赞赏。 其实心怡完全没有想到要谢恩,只觉得一个椅子而已,没有什么了不起,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触动。 “你等等吧,一会儿我们再聊,朕先忙会儿!”康熙把心怡扔在一旁,专心地批起了折子。 第3章 胤禛想见心怡 心怡无聊得很,靠在了身后的柜子上,重新打量起这间屋子,以前去故宫的时候参观过乾清宫,一般都是看前面的大殿,对东西暖阁没注意过。此时见到御案旁边有扇小红门,她猜测是可以通向前面的大殿,对着御案的那面墙上有窗,窗下是张炕,炕桌摆在中央,桌上有个香炉,袅袅香烟飘在屋里。 两面墙摆放着各种雕龙的柜子以及多宝格,柜子有的是锁着的,有的没有,多宝格上摆着各种古玩玉器,心怡暗暗琢磨,每一个拿到现代恐怕都能在北上广换一套房了,可惜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李德全出了西暖阁,先是吩咐了两个小太监搬一套桌椅进去,随后来到御膳房,御膳房里的太监头儿马四保赶紧迎上,带着几分阿谀,“李总管,皇上要用些什么?” “今儿有什么点心?” “桂花糕、萨其马、玫瑰饼、还有芝麻奶卷、枣儿卷……”马四保一一介绍着。李德全点了马四保一开始说的几样点心,然后又点了牛乳、奶茶,随后又说,“今儿晚膳皇上在西暖阁用,备两副碗筷!” 马四保一愣,忙问:“皇上请哪位大臣一起用膳?” “不是大臣!”说着,就朝外走,“快点端过去!”他离开御膳房,又到康熙的茶水间,吩咐大宫女景春,“沏两杯茶!” “李公公,还有谁,喝什么茶?”康熙大部分情况下只喝碧螺春,而其他皇子也各有自己喜欢的茶,景春自然要问清楚。 李德全也不知道心怡喜欢喝什么茶,又不能回去问她,想了想就点了茉莉花茶,随后又叮嘱景春,“进去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惊讶。” 景春边答应着,边拿出茶叶来泡茶,她进宫也有七八年了,自然明白在这宫里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 西暖阁中,两个小太监搬来了一套桌椅放在了书案下首,抬起身来的时候偷偷瞧了心怡一眼,马上就低头退下了。 “坐吧!”康熙放下笔对心怡说。 “谢皇上!”心怡坐下。 没一会儿,景春端着茶盘进来,眼角瞥见坐着的心怡,她也不敢看,来到书案前,先是朝着康熙微微屈膝一礼,然后把茶杯放在了书案的左手边,再一次屈膝礼后才转身来到心怡身边,端上茶。 “谢谢!”心怡向她微笑着道谢。 景春这才看清了心怡的装束,虽有惊讶,但依然牢记李德全说的,面上还是平静的很,放下茶杯,也是微微屈膝,随后便退下了。 心怡也是渴了,端过茶杯闻了闻,一股茉莉花香传来,便知是茉莉花茶,她小小地啜了一口,嘴里一股香甜的味儿。 康熙依然在观察着她,见她举手投足十分大气,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更是满意几分。 “朕这里的茶比你那里如何?” “皇上,您用的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更何况,到了后世,污染太严重了,水也好,土地也好,都不如现在这个时代。”心怡有些感慨地说着。 这时,门帘子又被撩开了,一溜儿的四个小太监端着盘子进来,康熙指指心怡的桌,“都摆那里!” 小太监们忙调转方向,把点心和牛乳、奶茶都放在了心怡的桌上,趁着这功夫,他们都把心怡的相貌装束记在了心里。 虽然他们都是小心翼翼地打量心怡,但心怡依然是敏感地感知到了,“怕都是来探情报的吧!”她也不在意,穿越文也看了不少,知道自己如果能过了康熙这一关,以后少不了和那些皇子们打交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有命在才是最重要的!”心怡想着,拿起了一个萨其马吃了起来。 小太监们退出后,立刻就向自己的主子传去了消息,很快,几个皇子府上都收到了消息,雍王府也不例外。 此时的胤禛正在书房抄写经文,每当心里有不踏实的时候,他便会以此来平复心情,他也不知道为何,赏菊宴结束后,心里莫名地就不舒服了,令他坐立不安。 苏培盛急匆匆地跑进书房,见胤禛在抄经文,于是站停了,等着。 没过多久,一篇心经抄完,胤禛依然觉得烦躁不安,见苏培盛站在一旁,便问,“有消息了?” “爷,皇上见的是一位姑娘!”苏培盛在胤禛面前说话比较随意。 “姑娘?”胤禛很意外,“什么样的姑娘,哪家的?” “从来没见过,不是京城的!” 胤禛更为诧异,“皇上为何见她?” “奴才不知!”苏培盛知道这种答案绝对不会让胤禛满意,赶紧从怀里拿出一卷纸递给胤禛,“这是那位姑娘的装束。” 胤禛冷着脸接过纸,展开来看,顿时眼中闪出一片亮光,冷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苏培盛在一旁看着,震惊万分,伺候这位爷三十多年,能让他笑的时候屈指可数。 胤禛盯着画像看了许久,突然发现之前那种不安焦躁的感觉消失了,取之代之的是一种迫切,他迫切地想见到那位姑娘。 “继续盯着,看皇上如何安排那位姑娘!”胤禛吩咐着,他已经决定,不管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这位姑娘落到老八他们手里。 这会子的乾清宫已经开始用晚膳了,心怡看了一下手表,下午两点。她对于清朝的知识还是比较了解的,在现代,她最好的闺蜜的追求者是考古系的学生。所以她知道清朝皇帝只吃两顿饭,早膳在六七点,晚膳是下午两点左右,到六点多有一个酒膳,其它时间饿了就只有点心吃了。 她看着传膳太监们陆续把菜品端了上来,摆放在长方形的膳桌上,心怡数着,一共二十四道菜,然后有个试膳太监在每一道菜里都插进一块银板,随后又每一道菜都尝了一口,这一系列程序走完之后,都退了下去,只留下李德全在一旁伺候布菜。 “这就是皇帝啊!”心怡暗暗感叹着,“传说康熙在膳食上已经是最节约的了,节约都有二十四道菜,那不节约有多少!” “心怡!”康熙招呼着她,“来!看看你喜欢吃哪道菜?” 这倒让心怡有点受宠若惊,她起身来到康熙身边,朝桌上看去,鸡鸭鱼肉荤素俱全,还有饽饽汤品。 心怡摇摇头,“皇上,我刚才吃了那么多点心,这会子哪里还吃得下!” 康熙忍不住笑了,“朕倒忘了你们是吃三餐的,这样吧,等到了酉时朕让他们再另外给你做些吃食。” “谢皇上,皇上您慢用,我喝茶就好!”心怡又坐回到椅子上,慢慢喝茶,现在她喝的茶已经换成了普洱,这是她最喜欢的茶。 尽管皇帝吃饭每道菜不能吃超过三口,但二十四道菜吃下来也足够饱了,何况康熙一向注重养生,吃到七八分饱也就放下了筷子,很多菜根本都没动过,他指了水笋炒肉、清蒸鸭子、竹节卷馍馍、炖豆腐、萝卜汤,对李德全说:“这几道赏纳兰德聿!其它的你和景春,还有侍卫们分了吧!” “谢皇上赏!”李德全又叫来了小太监,把膳食撤了下去,自己也下去吃饭了。 景春再次给康熙端上了茶。 心怡朝景春招招手,景春一怔,朝康熙看去,康熙点点头。 景春来到心怡身边,“姑娘有何吩咐?”心怡凑到景春耳边,问:“茅房在哪里?”“姑娘请跟奴婢来!”景春带着心怡朝乾清宫后面走去,他们这些宫女太监另有地方解决。 康熙了然,喝了那么多茶,总要去解决一下的。他想着之前两人的聊天,心怡告诉了他很多现代的东西,把包里的一些物品都拿给他看了,他对手机很感兴趣,还问了心怡,是否能用在军事联络上,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神往又遗憾。 纳兰德聿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沿着乾清宫溜溜达达,巡逻兼消食,远远地看见景春带着一个穿着他看不懂的服饰的女孩走进了西暖阁,心想,“莫非这个就是皇上在召见的人?能在里面说这么久,看来以后的位份不会低!”他也不甚在意,继续溜达。 回到西暖阁,见康熙坐在炕桌旁,手撑着脑袋在假寐。听到脚步声,康熙睁开了眼睛,“回来了?”他指了指炕,“坐这里说话吧!” 心怡见康熙不时揉着脖子,便知他的颈椎可能不太舒服,于是脱了鞋上炕,爬到康熙身后,替他按摩着。 “学过医?”康熙闭着眼享受。 “我念的就是医学院,西医!对中医只是略知一二。”心怡回答道。 “洪若翰当初献上金鸡纳霜,救了朕一命,西医确实有独特之处。”康熙想起了当初的往事。 “金鸡纳霜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但并非是西洋圣药,它也是从金鸡纳树的树皮中提炼出来的,说穿了,原料和中药一样,也是本草植物,可惜这种树只生长在热带雨林里,我们这里的气候无法种植。” “朕对西洋的一些东西颇有兴趣,心怡,以后有空朕找你聊聊。” “遵旨!”心怡带着几分调皮的口吻应着,放开了手,“皇上觉得可好些?” 康熙转动着脖颈,点点头,“舒坦很多!”他示意心怡坐到一旁。 心怡知他要开始聊正事了,于是乖乖地坐到了炕桌旁,先开了口,“皇上,我很怕死,所以,有些事有些话我会藏在心里,何况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是从未来来的,否则,我真的死定了。皇上,您会为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对不对?” 看着心怡如此小心翼翼地和自己说话,康熙并没有马上回答,沉吟了半晌,问,“朕把你送到他府上,如何?” 心怡霎时明白康熙的意图,惊恐地连连摇头,“皇上,不要啊!”她都快哭出来了,“我不要去,皇上,我不想和一群女人去争风吃醋,我也不想天天守着一个空屋等一个男人来宠幸!” 作为看过许多宫斗剧的现代人来说,心怡觉得自己要是真进了那位的府上,是活不过一集的,更何况还要共用一个男人,她实在接受不了。 康熙见她的恐惧不似作伪,略略放下了心,“真的不去?” “不去!”心怡坚决地回答。 “不后悔?” “皇上,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哪个皇帝能做到?”心怡也豁出去了,干脆直白地说了。 听了这话,康熙笑了,“别说皇帝了,在大清,到民间你要找这样一个人都很难!” “那就不找了,皇上,您养着我吧!” 康熙哈哈大笑起来,“好,朕养你!你让朕想想怎么安置你!” 第4章 宫女太监凑齐了 不是嫔妃,也不是宫女,但得住在宫里,总要给个称号,而且这称号还不能太低了,毕竟心怡没有后台靠山。宫里这帮奴才们是什么样儿,康熙清楚得很,所以他想了好一会儿,朝外喊,“李德全!” 李德全立刻进屋来。 “哪个殿空着?”康熙问道。 “回皇上,几位娘娘那里都有空的侧殿!”李德全想当然地认为康熙是要给心怡一个位份。 哪知康熙反对,“不成!单独的有没有?” 李德全吓了一跳,难不成还给一宫主位?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答。 “没有吗?”康熙觉得奇怪了,那么大的皇宫找个空殿都找不到?他这是养了多少人? “皇上,后宫单独的空殿真没有啊,只能委屈小主了!” 这话一出,康熙和心怡都愣了。 我还是逃不脱当嫔妃的命吗?进康熙后宫还不如进雍正的后宫呢!心怡心里想着,面上便带了委屈。 康熙看着心怡的脸色都变了,觉得有点好笑,他没想到心怡会如此抵触进后宫,这倒也让他彻底放心了。刚才说的让心怡进府都是在试探她,其实康熙也害怕心怡会影响到胤禛,一个现代人,懂的太多,又知道历史走向,难免会起了野心,干涉朝政,独霸后宫都是有可能的,这些都是康熙万万不会允许发生的事。 “想什么呢,和梦婉住的类似的宫殿没有?”康熙瞪了李德全一眼,提示他。 这下,李德全知道自己想岔了,“皇上恕罪,是奴才误会了!有,呃,以前废太子的宫人住的撷芳殿倒是空着!” “找人打扫去!该添置的添置,该换新的换新的,按和硕格格的等级配置!先不要宣扬,朕明日下旨敕封!”康熙的一句话,定下了心怡的身份。 康熙压下了消息,李德全自然不敢多说话,到内务府先说要挑选几个宫女太监。 内务府总管吴涪齐和李德全其实是平级,但李德全贴身伺候康熙,给人的感觉更高一级,他问李德全,“李总管,你给我透个信儿,这是要伺候什么人?我也好给你安排。” 李德全和他关系挺好,想了想,还是没有正面答复,只回答他,“明天你就知道了。” 之前乾清宫里有个姑娘和皇上一起用膳的事儿吴涪齐也已经有所耳闻,这会子和李德全一样,直接就想到是来了个小主,他拿出名册翻着,“我这儿都没人手了,看看从哪儿给你调几个出来。” 李德全坐在一旁喝茶,见他磨磨唧唧地,于是催促着,“你先找人去打扫撷芳殿,不然晚上没法住人!”说着,顺手把名册拿过来,“我来看看!” “对对对,李总管,你先在这儿歇着,我这就派人打扫去!”吴涪齐也不在意,赶紧先出去使唤小太监。 撷芳殿本是太子的宫人所住,地方十分宽敞,自从太子被废后,自然也就没有宫人住了,偌大的宫殿就这么一直荒废着。 吴涪齐派了二十几个小太监去撷芳殿清除杂草,洒扫尘除,吩咐他们务必要在戌时前都弄干净了。 回到屋里,见李德全还在等着他,便问,“李总管,你可找到合适的了?” “这几个宫里人太多了,可以去问问,谁愿意去撷芳殿伺候!”李德全指指在名册上折过的地方,“御膳房、敬事房也有多出来的人手,去挑几个听话的不就行了!” “好好,就按李总管说的!”吴涪齐把李德全说的几个宫都记了下来,“我亲自去!” “行,那就赶紧去办吧!我也要回乾清宫伺候了!”说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路上,两人还在交谈着,“李总管,皇上给了什么位份?”吴涪齐不太死心地问。 “没有位份!”李德全回答。 “没有?”吴涪齐心里开始打着小算盘,没有就是不受宠的,就没必要挑好的去伺候了,随便找几个得了。 李德全瞟了吴涪齐一眼,就明白他心里想什么了,不由暗暗好笑,心想,想歪了吧,嘿嘿,明儿让你们都大吃一惊。 两人走到半道上,各自分道扬镳。 吴涪齐先是去了宁寿宫,也就是康熙的嫡母,顺治的第二任皇后,仁宪皇太后的宫里,皇太后是去年,也就是康熙五十六年冬去世的,还未满一年。 原先宫里伺候的,有钱有人脉的都走了,如今就剩了四个留守的宫女,平时倒是清闲得很,打扫一下,再有就是每天守着香烛不能灭。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来到,也没人管她们,她们如同被遗忘的角落,今天突然看见吴涪齐前来,宫女们都十分意外。 吴涪齐来到后也不多话,直接就问,“你们谁想离开这里去新的小主那里伺候?” 有个宫女问,“吴总管,新的小主是谁啊?” “咱家也不知道,没有位份。” 四个宫女互相看看,都在暗自琢磨,其中三个想的都是没有位份不得宠,去了也没意思,活儿又多,还得到处看人脸色,不如在这里混混日子。 其中有一个圆脸蛋,身材略丰满的宫女却想离开,这里宫殿大,人少,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感觉阴森森的,她胆子小,晚上睡觉害怕极了。 “吴总管,新小主住哪里?”她怯怯地问道。 “撷芳殿!” “奴婢,想去!”只要不是寡妇院就行,她想着。 宫里的人把慈宁宫、宁寿宫、寿康宫、寿安宫等一片宫苑叫寡妇院,都是前朝妃嫔们养老的居所,现在顺治的妃嫔们都不在了,这里更是阴森恐怖。 “你叫什么名字?”吴涪齐问。 “奴婢叫青梅!” 吴涪齐打量青梅,十五六的年纪,相貌清秀,看着十分老实的模样,于是点点头,“行,一会儿自己去撷芳殿报到吧!” 说完,他离开了。 他一走,其他三人便将青梅围住,“你傻啊,这里轻轻松松,为什么要去跟着一个不得宠的小主。” “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每天晚上我都怕得要死,再呆上几年,我会疯掉!”青梅解释着。 “也是,这里到了晚上就瘆得慌!”其中一个宫女赞同青梅的话。 “姐姐们,恕我不能陪你们了!”青梅拉着其他人的手,“我若过得好,有机会再回来看你们,若是不好,也是我命!” 大家都明白在这宫里,跟着的主子好不好都是运气,如果主子脾气好又得宠,做奴才的自然也跟着有脸面,日子也好过许多,反之则自认倒霉了,就如同妤嫔宫里的秀儿。 吴涪齐离开了宁寿宫,来到了王嫔这里,王嫔就是后来的密嫔,为康熙生育了三子,最让大家记得的就是第三子,也就是皇十八子胤祄,当初跟着康熙到塞外巡视,结果生了腮腺炎而病死,年仅八岁,但当时的太子胤礽没有丝毫伤心之色,令康熙大失所望,后来在废太子的时候说他绝无友爱之意。 王嫔也算比较受宠,不然也不会生了三个儿子,虽然还没有封号,但在四月份的时候,康熙已经告诉礼部要册封后宫中六位年龄在四十至六十岁,生育皇子,“虽称妃嫔、尚未受封”的妃嫔,王嫔就在这个名单里。 皇宫里是没有事能瞒得住的,对即将要入住撷芳殿的那位,大家都很好奇,王嫔也不例外,“吴公公可见过那位姑娘?” “奴才也不曾,倒是听御膳房传膳的说了一嘴,说是穿着打扮十分怪异,露胳膊露腿的,实在是有伤风化。” “皇上一向讲规矩,这等女子估计皇上也不甚喜欢!不然也不会打发到撷芳殿了!”王嫔猜测着,回头对心腹宫女万春说:“三等宫女里让吴公公挑一个带走吧!” “是!”万春应着,“吴公公请跟奴婢来!” “那奴才告退了!”吴涪齐向王嫔行过礼后,跟着万春走了。 庭院里,三个宫女早就等候着,万春带着吴涪齐来到她们面前,“吴公公,就是她们仨了!” 吴涪齐依然是同样的问话,“你们谁想去撷芳殿新的小主那里伺候?” 其中两个宫女一致看向最左边的那个。 “墨菊,自然是你去啦!” 吴涪齐看向墨菊,身材娇小,瓜子脸,长得比另外两个要漂亮,心下明白她是受到排挤了。 墨菊也很干脆,“我去就我去!”扭头对另外两人微微一笑,“以后那些辛苦活儿你们俩自己干吧!”说完,扭身就走。 “嘿,她还来劲儿了!”其中一个宫女嘲讽着,“跟着一个不得宠的又出不了头!”“就是,别到时候哭着想回来!”另一个也跟着说。 墨菊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三等宫女基本上也得不到主子赏的首饰之类的,也就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存下来的月例银子,就这么打了个小包裹,去向王嫔辞行后直奔撷芳殿。 吴涪齐到达御膳房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太监,也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正被师傅骂,“你长了手是干吗的,洗几个碗都能淬了,连碗都洗不好还能干啥?”边说边给了小太监一个巴掌,“你这个月的月例没了,下个月的也没了!” 小太监被骂得缩在墙角,一声都不敢吱。 从小去势进宫的小太监都是要经历过被大太监打骂的阶段,聪明些的会拍师傅马屁,哄着师傅,再找到机会慢慢取而代之,笨的那就没啥好结果了,天天除了卖苦力,还得挨打挨骂。吴涪齐也是打小这么过来的,能混到掌事太监、总管太监地位的都是人精。 “咳咳……”吴涪齐咳了几声,正训人的大太监回头看去,见是吴涪齐,立马换了笑脸,“哟,吴总管,您怎么有空来?” “来挑个人去撷芳殿伺候!” “是伺候之前在乾清宫的那位吗?”大太监问道。 “没错!”吴涪齐瞄着角落里的小太监,也起了些恻隐之心,于是指了指他,“就他吧!” 大太监横了小太监一眼,还不太乐意放人,想了想问,“吴总管,皇上给了那位什么位份?” “放心吧,没有位份!”吴涪齐怎么会看不出大太监的心思,他是怕万一那位是个得宠的小主,这小太监去了后岂不是有出头之日。 听到吴涪齐的回答,大太监放心了,“既然吴总管看中,是他的造化!”他朝小太监吼着,“还傻站着干吗,赶紧滚!”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来到吴涪齐跟前,打了个千儿,“吴总管吉祥!” “嗯,你叫什么?” “回总管,奴才叫小南。” “自己收拾一下,去撷芳殿候着吧!”吴涪齐吩咐着。 “嗻!”小南心里是有点雀跃的,总算可以摆脱这个所谓的师傅了,但脸上依然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吴涪齐的最后一站是敬事房,见到敬事房总管顾问行,也不客气了,直接就说:“你手里有多余的人吗,给我一个,去撷芳殿伺候!” “你手下那么多人,随便挑一个就是了,还到我这里来要。” “我一个多余的都没!” “怎么可能!就属你那儿人最多!”顾问行真不明白为什么吴涪齐自己的人不用非要到他这里来要人。 “实话和你说了吧,撷芳殿用不着什么好使唤的,你随便给我一个就是了!”吴涪齐已经没耐心了,走了大半个皇宫了,累得很。 顾问行也听到了风声,这些小主以后都是要靠他们敬事房的,不然绿头牌可放不到皇上面前。“这么说,是真没给位份?”他要再确定一下。 “李德全说的,没有!” 这下,顾问行也放心了,“行,不受宠的最好对付了!”他想了想,对身边的心腹太监说道,“去,把今年刚进宫的那批小崽子们带几个过来。” 心腹立刻就去了,一会儿功夫带进来六个小太监。 吴涪齐一眼看去,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也太小了吧!” “随便挑一个得了,他们规矩都懂!”顾问行很随意的说着,见吴涪齐还在犹豫,于是直接点了最小的一个。“你,跟着吴总管走吧!” 吴涪齐也只能接受,“行吧行吧,凑齐人数就行了!”他看着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太监,“叫啥名字?” “奴才小竹子见过吴总管!”小竹子给吴涪齐打了个千儿。 “走吧!”吴涪齐终于觉得自己能交差了。 第5章 入住撷芳殿 两个宫女两个太监,明天再送几个粗使宫人来就齐活了,运气好最多封个小答应而已,足够使唤了。 这么想着,吴涪齐带着小竹子来到了撷芳殿,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见整个宫殿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窗明几净,院子里的杂草也都清除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破败感,他满意地点点头,“还得置办被褥衣服,事儿真多啊!” 正巧,其他三人也陆续来到,刚才单独见,吴涪齐还没觉得什么,现在集中在一起一看,恐怕没有一个宫里有像撷芳殿这么寒碜的宫人了,有心想换,又懒得再跑了,从申时初到如今酉时中,整整走了一个半时辰已经让他累得不行了。“罢了,就这么着吧,反正也是一个没有位份的小主。”他心里想着。 “既然都到了,那你们就候着吧,咱家也不知道那位小主什么时候过来!”吴涪齐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叮嘱了他们几句要好生伺候等老生常谈的话后就离开了。 留下的四个人互相看看,因为不熟,所以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各自去放下了自己的包裹后,又回到了正殿等候。 再说回李德全,和吴涪齐分道扬镳之后,本打算就回乾清宫的,突然又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虽然不知道康熙和心怡聊了点什么,但并不妨碍他揣摩康熙的心思,从他接任了梁九功的职位之后,他事事小心翼翼,时时察言观色,所以,对康熙的想法是能猜到几分的,做奴才嘛,主子交代的事要做好,主子没交代的,得想在主子面前做好。 他回到乾清宫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纳兰德聿踱步过来,于是忙上前招呼:“统领,纳兰统领。” “李公公,找我有事吗?” “有,统领可否派两个人给咱家?”李德全开门见山。 “做什么用?” 李德全朝西暖阁方向指了指,“当然是为了保护里面那位姑娘。” “你让我调御前侍卫和乾清门侍卫去保护个姑娘?”纳兰德聿不乐意了,“她多大的身份啊?” 李德全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毕竟御前侍卫和乾清门侍卫都是直接保护康熙的,于是退了一步,说:“反正你得拨给我两个侍卫,随便几等侍卫都行!” “去找都兴阿,他那里有的是人!” “也行!”李德全知道纳兰德聿和都兴阿关系很好,于是邀请着他,“不如一起去啊!” 纳兰德聿一口回绝,“我不去!你要两个侍卫,都兴阿肯定会给你的。” “行吧!”李德全也算了解纳兰德聿的性格,他是瞧不起女孩子的,所以不去也是很正常的。 李德全跑到神武门侍卫值班处,见都兴阿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悠闲得很。 “都兴阿统领!”李德全打着招呼。 都兴阿看见李德全,很热情地迎上,“哟,李总管,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他和纳兰德聿是好友,可两人的脾性完全不同,纳兰德聿是冷酷的,不屑于对谁阿谀奉承,在康熙面前都不太有笑容,都兴阿是属于八面玲珑的,见谁都笑脸相迎,和谁都能聊。 “都兴阿统领,你调两个侍卫给我吧!”李德全开门见山地说。 “做什么用?”调人可以,但要问清楚是去做什么。 “知道今天皇上和谁聊天了吧?” 都兴阿点着头,“略有耳闻。” “皇上对她十分看重,所以调两个人保护她!”李德全果然会猜康熙的心思,而且猜的也比较准,但调人却是他私下作主的事。 “不是小主?”都兴阿一下就明白了,没有哪个小主可以让皇上调动侍卫来保护的,他已经决定改天去拍拍马屁,混个脸熟。想到这里,赶紧对李德全说:“李总管,您在这里稍等,我去给您挑!” 说完,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带进来两个身材壮硕的侍卫,“李总管,这两位是亲兄弟,大虎二虎,多拉尔氏,是三等侍卫中功夫最好的,您觉得如何?” “可以可以,多谢统领了!”李德全觉得三等侍卫已经足够了,反正在皇宫里也不太会有危险,忙连声感谢。 又和都兴阿闲聊了一番后,带着大虎二虎两兄弟来到了撷芳殿, 撷芳殿里,吴涪齐又派人送来了被褥还有一些必需用品,墨菊四人正在整理归拢。 李德全进来时,看见他们正在忙,很满意这几人眼里有事,手脚勤快,但他仔细一看人,生气了。 “内务府就派你们几个小家伙来?”他看着小竹子,问:“你多大?” “回李总管的话,奴才十二岁!” 小竹子的话让李德全彻底无语,他是真没想到吴涪齐这样敷衍了事,他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个主事过来,他心里暗道,“你就等着后悔吧!” 有了人员上的教训,他已经对内务府不报希望了,扫了一眼送来的日用物品,果然是敷衍之极。 “宫绸、绵绸、云缎都只给了一匹?连茶壶都只有两把?吴涪齐,你是想死啊!”李德全气得都开骂了。 “李总管,小主的份例不止这些吧?”墨菊也觉得内务府有点太欺负人了。 李德全本来很生气,一想到明天康熙的旨意下来后吴涪齐的表情,又开心了,“让你狗眼看人低!明天让你呕死!”想到这里,笑着对墨菊说:“放心吧,明天什么都会有的!” “李总管,我们俩晚上是要回神武门还是去哪里?”大虎问着。 “这么大的地方,自己找个小配殿住吧!”李德全回答。 二虎愣了一下,“住这里?” “不是和你们说了,是来保护的,全天候保护!” “这,不合规矩!”二虎惴惴不安。 李德全没法和他们解释,只能说:“特例!”他看着着寒碜的宫殿,叹了一声,摇头离开了。 二虎和墨菊却从李德全的话中听出来了一点意思,心下暗暗猜测,难不成这位主儿与众不同?但两人谁也不敢说。 此时已经到了酉时末戌时初,乾清宫里,开始用上了酒膳晚点,这回是心怡在菜单上勾了几个热炒,依然是按照传膳规矩用膳,康熙还叫了桂花酒,浅饮了两杯,心怡还是在她的小桌椅上用。 一天了,终于能吃点热乎的东西,舒舒服服地吃完,心怡就感觉困了,今天一天精神紧绷着,又不断地在说话聊天,她有点撑不住了,哈欠连天,看了看手表,八点了。 其实康熙也乏了,毕竟上了年纪,精神头儿不足了,于是问李德全,“撷芳殿都收拾完了吧?” “回皇上,都安排妥了!”李德全只能这样回答,他不想告诉康熙内务府干的好事,因为他还想明天看吴涪齐的笑话。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好!不早了,你送心怡回去休息。” “嗻!” “皇上,那我就先告退了,您也早点休息!”心怡关切地对康熙说着。 康熙微微颔首,看着心怡离开,自语,“朕可以宠着你,但你得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才行!心怡,别让朕失望!” 宫中甬道上,小太监打着灯笼在前引路,李德全陪着心怡慢慢地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李公公,以后还得仰仗你!” “哟,可折煞奴才了,您以后可是和硕格格。” “旨意还没下呢!”还没有板上钉钉,心怡始终不放心。 “就这一晚上的事儿!”李德全笑着说:“以后,有皇上给您撑腰,您什么都不用怕。” 心怡笑笑,她怕的就是康熙,还有那位还未谋面的四爷,毕竟都是皇帝啊!这辈子她得靠这两位的施舍才能活着,想到这里,她抬头看着黑暗中的宫殿,如同一个个巨兽,吞噬着人性,此刻,一丝悲哀从心头升起,深深宫邸,我竟然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撷芳殿大门敞开,门外站着大虎二虎,如同两尊门神,门内,墨菊青梅和小南小竹子分别站立两旁,静静地等候着。 远远地,就听到了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就到了跟前,两个小太监打着灯笼先进了门,随后一个穿着十分特别的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而李德全跟在女孩身后,一脸恭敬。 六个奴才立刻跪下行礼。 心怡看着,心中有点怪异,但她知道以后要习惯别人对自己下跪磕头,于是压下这种感觉,开口道:“都起来吧!”说着,她进了门。 得了吩咐,六人才起了身,跟在了李德全后面。 来到正殿,殿门大开着,两个小太监留在了门外,李德全引领着心怡入门,进得门来,心怡略微打量了一下,进深三间,中间摆有主位,两旁有太师椅,东西还有两间。 李德全恭敬地示意心怡上座,心怡坐到主位上,其他人分立两旁。 “来,都来见过你们的主子!”李德全对六人说道,“明儿皇上会有封号给你们主子!”李德全还是透露了一点,“今儿就暂且这么称呼着吧!” 六人再次下跪,“见过主子!”既然李德全这么说了,他们就照着办。 “起来吧!”心怡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还不够强,赶紧叫起。 “宫里的规矩你们都知道,咱家也就不多说了,总之呢,尽心尽力办事,跟着这位主子,有你们的好日子!”说完,又转身对心怡,“奴才就先回去了,今儿您也累了,早些安置吧!” “公公慢走!” 李德全朝着心怡微微躬身,退出门去。 心怡朝众人看去,见他们一个个都有点紧张不安,便笑了笑,说:“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我不了解你们,你们也不了解我,没关系,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让我先认识你们一下,各自做个自我介绍吧!” 第6章 宫里的八卦 六人互相看看,墨菊先站了出来。 “奴婢墨菊,16岁,原先是王嫔宫里的三等宫女。” “奴婢青梅,16岁,之前一直留守仁宪皇太后宫里。” “奴才小竹子,12岁,原属敬事房打扫处,做些清理洒扫的事儿。” “奴才小南,14岁,原先在御膳房做些杂事。” 心怡看着小竹子,瘦骨嶙峋,个头大概连1米3多一点,但长得倒也眉清目秀,双眼透着机灵。可是,12岁,令她有一种用童工的感觉。 她瞅了瞅墨菊和青梅,这两人已经发育完全,亭亭玉立,“你俩也就罢了,估计也当了几年差了,可你俩……”她看着小竹子和小南,“你俩进宫几年了?” “回主子,奴才今年春进的宫。”小竹子说道,他满打满算也就来了半年。 “回主子,奴才比他多一年!”小南看了一眼小竹子,对他也报以同情,都是从最底层做起的,知道这里面的苦楚。 “内务府就这样敷衍我!”心怡颇为无奈,第一天进宫就领教了什么叫拜高踩低。 “主子,顾总管和吴总管说,反正您也是不受宠的,随便给一个凑数得了,所以奴才就来了!”小竹子也是个精明的,从李德全的话里听出来了,明儿这位主子会有封号,有封号就不是一般的小主,于是他暗地里告了两个总管一状。 心怡被气笑了,“明儿我看他还继续凑数不!” 这话让在场的六个人心里都一动,联想到刚才李德全的话,他们心里暗暗高兴,莫不是造化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心怡看着六人,说:“跟着我,不知道是祸是福,要留下来就两个字,忠心!否则,明天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主子,奴婢之前在王嫔那里受人排挤,奴婢受够了,所以才主动到撷芳殿来,不管主子受不受宠,奴婢对主子不离不弃。”墨菊首先表忠心。 “奴婢也是,不管什么情况,奴婢不会走!”青梅不太会说话,只是简单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奴才在御膳房天天被师傅打骂,只要主子您不打奴才,奴才多苦多累都愿意!”小南的脸上还有巴掌印。 “奴才在敬事房年龄最小,他们都欺负奴才,还常常吃不饱饭!”小竹子都快哭了。 心怡朝小竹子招招手,小竹子有点害怕地挪着来到心怡身边,心怡伸出手,他吓得一躲,心怡心头一酸,继续伸手过去,揉了揉他的光头,问:“今晚吃饱了吗?” “回主子,奴才今儿晚上吃饱了!”小竹子何曾被这样温柔待过,平日里所有人都能对他指手划脚,呼来喝去,稍有不慎,轻则一顿臭骂,重则一个耳光或一脚就过来了,他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 “别哭了,在我这里不会饿肚子!”心怡叹了一口气,难怪长得这样瘦小,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却天天吃不饱。 小竹子感激地朝心怡看去,点点头。 心怡朝大虎二虎望去,见他俩身材高大,长得五官端正,也是帅小伙儿,左边的略高些,看上去更憨厚些,右边的明显要比左边的精明,“你俩怎么来的?”心怡问。 “回主子,是李公公把我们俩调过来的!”大虎回答。 “侍卫是轮流换班的吗?明天是其他人?”心怡想,要是每天都要换人也太麻烦了,最好是固定几个人下来。 大虎摇着头,“不是的,李公公说,撷芳殿就是我们兄弟俩固定值守,保护主子!” 听了这话,心怡挺满意,“别的宫里也是这样吗?” “主子,后宫怎么可能有侍卫固定值守的,李公公还让我们挑一个小配殿住!”二虎已经认定了心怡绝对是特殊的存在。 心怡以为是康熙的意思,名义上是保护,暗里是监视自己,她心下黯然,皇帝都是多疑的。 “几等侍卫?”心怡又问。 “回主子,奴才兄弟俩都是三等侍卫。”大虎继续答着,“奴才是哥哥,叫大虎,弟弟叫二虎!” 心怡有点好奇了,问:“你们真的会武功?那种轻功飞来飞去的,还有点穴会不会?” “回主子,自然是会的!当侍卫得考核,我们俩是三等侍卫里功夫最好的。”大虎很骄傲地回答。 “那么,整个皇宫里武功最好的是谁?” “当然是纳兰统领了!”六人居然异口同声地说。 心怡意外之极,“回答得这么整齐啊!” 六人齐齐点头。 “真希望有机会看看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什么地步!”心怡有点期盼,她也挺爱看武侠剧。 “主儿,您就别想了!”墨菊劝着,“纳兰统领从来不和女孩子说话。” “不对不对,有例外的!”小南反驳着墨菊,“有一次我就看到他和婉格格说话了!” “哦,对,婉格格是例外!”墨菊赞同着。 心怡的八卦心顿起,“他俩是什么关系?” “婉格格喜欢纳兰统领,半个皇宫的人都知道!”青梅也开口了。 心怡诧异了,“皇宫里的规矩这么随便的吗?一个侍卫可以和一个格格谈恋爱?” “主儿,什么叫谈恋爱?”墨菊问。 “就是,一男一女彼此有好感,然后互相来往。”心怡解释着。 墨菊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呢,这叫私相授受,被皇上知道可不得了!” 心怡被搞糊涂了,“刚才不是你们说的,婉格格喜欢纳兰统领,半个皇宫的人都知道!” 二虎人忍不住替纳兰德聿辩解,“都是瞎传,根本没这种事。” “那婉格格是什么人?”心怡又问。 “婉格格是辅国公的重孙女儿,打小就住在宫里!”墨菊回答,“奴婢也是听说的,婉格格自小体弱多病,有一次病重得快不行了,一个道士说只有皇宫里的龙气才能压得住,不然,活不过六岁,所以辅国公就求了皇上,让婉格格入宫居住。” “婉格格如今几岁了?” “十六了!”还是墨菊回答。 青梅补充着,“婉格格长得非常漂亮,性格也很好,又精通琴棋书画,很得皇上欢喜,听说,明年会给婉格格指婚。” “奴才也听说了,可能会指给纳兰统领。”小竹子也凑上来说。 “连你这个刚进宫的都知道了?”心怡觉得这个皇宫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皇宫了,皇宫里不是规矩很严格的吗?侍卫和宫女来往都是不被允许的,现在居然能传出和格格谈恋爱的这种八卦新闻,实在是匪夷所思。 “胡说,我们怎么没听说,你们别瞎传!”二虎再次为纳兰德聿辩解。 “瞎传……呵呵,平民老百姓的这种事都不会空穴来风,何况是在皇宫这个等级最森严的地方,要说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我是不相信的!”心怡顿时就阴谋论了。 “除了双花没有别人了!”墨菊一脸不屑。 “双花又是谁?”心怡发现人物越来越多了。 “主儿,双花是婉格格的大宫女,上三旗包衣出身,长得挺漂亮,就是有点傲气。”青梅评价着双花。 心怡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也喜欢纳兰统领,婉格格要是嫁过去,她就可能成为陪嫁丫鬟,将来通房也好,妾也好,总归是半个主子。所以,她要把这股风吹遍整个皇宫,甚至吹到皇上的耳朵里。” 墨菊对心怡简直是崇拜了,从来没有见过双花,却能一下就看透一个人,这样的主子才是值得自己跟随的,她用佩服的目光望着心怡,“主儿,您太厉害了,您从未见过双花和婉格格,却能看穿这一切!” 见墨菊的神情,心怡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鄙夷地说:“这种手段太低级了!难道她不考虑皇上的想法吗?她把皇上当傻子?” “奴婢和双花三年前是同一批进宫的,进宫第一天在神武门她就看上了纳兰统领。”墨菊对双花要比别人更了解。 “纳兰统领长得很帅吗?”心怡好奇极了,为什么一个个都都看上了他? 墨菊和青梅互视一眼,两人也微微红了脸。 心怡看着她们俩,“你们俩不会也喜欢他吧?” “奴婢哪儿敢啊!”青梅低着头说。 “喜欢就喜欢,这有什么敢不敢的!” “其实,皇宫里没几个宫女是不喜欢他的!”墨菊大着胆子说,“统领确实天人之姿!八爷已经是英俊无比,但和纳兰统领比,还是略逊一筹!” 青梅还补充道:“连妤嫔都很喜欢纳兰统领,听说,好几次去勾引他!” 心怡惊讶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青梅,好一会儿才开口,“天啊,好刺激啊!”她的吃瓜精神上来了,“那勾引成功没?” “怎么可能成功,纳兰统领对女孩子没兴趣的。”青梅回答。 “喜欢男人?”心怡脱口而出。 大虎赶紧纠正,“主子,您想哪儿去了!” “不喜欢女孩,那就是喜欢男人了!”心怡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啊! “纳兰统领不会喜欢男人的。”大虎坚持着。 “你又知道?” “反正,反正统领不会喜欢男人!”大虎很肯定的说着。 “好吧,他爱喜欢谁喜欢谁吧!”心怡从未想到过,用不了多久她会和这个从未碰面的人发生羁绊。 “主儿,我们确实都挺喜欢纳兰统领,但也仅仅是因为他挺帅的。”墨菊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我们都有自知之明,不会瞎做梦!” 心怡赞同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理解,换了我,也会对帅哥多看几眼,这没什么的。” “谢主子,没把我们当成轻佻之人!”墨菊对心怡又有了几分敬重,她刚才的话要是换了其他主子,一定会说她们不知羞耻。 “纳兰……和纳兰明珠是什么关系?”心怡突然想起来清朝最有名的纳兰家族了。 “回主子,是一个族里的,好像没出五服!”青梅回答。 “他家应该是正黄旗吧!”心怡对清朝历史还是比较了解的,宫斗剧没少看,“双花是哪个旗的包衣?” “她是镶黄旗包衣。”青梅对此事也挺了解,毕竟,她在皇太后宫里无聊透顶,闲下来,大家都说说小道新闻,所以知道的也不少。 “上三旗包衣,家里条件应该也是可以的,但地位还是悬殊,正室不是她能肖想的,所以只能走歪路,给自己寻个机会。”心怡分析着。 墨菊连声应着,“对对对,奴婢当时也劝过她,她非但听不进,还认为奴婢和她一样……所以,和她闹翻了。” “对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吧!哪天暗中捅你一刀你都不知道!”心怡劝诫着众人。 第7章 梦婉的心思 他们口中的八卦主角之一婉格格闺名叫梦婉,住在养性斋里。她容貌无双,却体弱多病,老天爷很公平,给了你美貌就不给你健康了。 梦婉六岁入宫养病,进宫第一天去乾清宫拜见康熙,在门口遇到纳兰德聿,那个时候的纳兰德聿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经俊美绝伦。纳兰德聿见她走路都费劲,于是略微搀扶了一把。古时的女孩儿都早熟,这一搀扶,从此以后,就再也忘不了了,十年来,日日思念,一直祈祷着他千万别那么早娶妻。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她的心声,纳兰德聿也确实是一直没有娶妻,当然不是因为梦婉,而是他眼高于顶,从未看上过任何女孩。 康熙对梦婉也是很好的,好的珍贵的药材尽着她用,让太医尽心医治,不知道是真的有龙气压制还是太医的水平比较好,梦婉的病倒也稳固下来了,只要不受刺激或者剧烈运动,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梦婉之前的大宫女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年龄大了,就放出去嫁人了,双花小选进宫后,使了点钱,就分到了养性斋伺候。活儿少,主子性格又好,双花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如同养性斋的第二个主子。 这会子,睡觉前,主仆俩也在闲聊,自然也是聊到了今天发生的事。 “格格,您说,皇上会给那个姑娘什么位份?还是留下来当宫女?”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都以为心怡不是当宫女就是成为康熙的女人。 梦婉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以皇上的年纪,不会再宠幸谁了!” “那就是当宫女啦!”双花的语气中带了点鄙夷。 “这和你我有什么关系,你瞎操什么心!”梦婉毫不在意这些事。 双花知道梦婉心中唯一关心的只有纳兰德聿,于是顺着梦婉的心思说道:“是是是,和格格有关系的只有他!” 梦婉脸顿时红了,嗔道:“什么他!” “格格,您在奴婢面前还有什么可害羞的,您对纳兰统领怎么样,大家都知道,奴婢估摸着皇上也知道。” 梦婉一捂脸,“哎呀,羞死人了!“ “格格,这有什么呀,您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皇上一直很疼您,您瞅个时机,和皇上说明了,让皇上把您指给他不就得了。”双花出着主意。 “就你多嘴!我怕的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他要是不乐意呢?” “他不乐意!”双花撇了撇嘴,“那他真的是瞎子了,不说格格您的美貌没有人能比,就说琴棋书画吧,连张廷玉都说好,他若能尚您,是他几辈子修来的。” 梦婉幽幽地叹了口气,朝拔步床走去,“话是这么说,可是,他见了我总是淡淡的,保持着君臣之礼,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宫中耳目众多,他又是臣子,就算想和格格多说话,也不敢啊,格格,您找个机会,探探他的风,这样心里有了底,再和皇上去说。”双花的主意倒也挺多。 梦婉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上了床,躺了下去,“明儿早些起来,我还要去把新谱的曲子献给皇上听呢!” 双花边放下床帐边说:“皇上保准高兴!宫里可没哪个人比格格您更受皇上宠爱了。” 养性斋熄了灯,撷芳殿里依然灯火通明,心怡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我要把你们的名字改一改,你们没意见吧!” “主子,我们都是您的奴才,您能给我们取名是我们的荣幸!”墨菊笑着说。 “那你以后就叫紫苏!”心怡想了想,又对其他人说:“青梅改成冬青,小南叫常山,小竹子就叫竹叶!” “谢主子赐名!”四人齐声回答。 见大虎二虎看着自己,心怡摇摇头,“你俩属于侍卫,不归我管!”说着,她看了看手表,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十点多了,于是赶紧挥挥手,“睡觉了!” “奴婢去给您倒水洗漱!” 紫苏和冬青赶紧上前伺候。很快,洗漱完毕,心怡把她俩都赶了回去,她不需要人守夜。 宫殿安静下来了,心怡把这间屋子参观了一下,西侧两间外面类似书房,有一个紫檀宝座,宝座上连个垫子都没有,长条的书案上也是空荡荡的,文房四宝也是一件都没有,靠墙摆着两把玫瑰椅,贴窗是炕。里面则是寝室,入门角落有一个盆架,架子上有一个铜盆,寝室里有黄花梨顶箱大柜和梳妆台,还有一张拔步床。 东侧直溜到底的一间,靠窗依然是炕,中间摆着一个圆桌和几个绣墩,最里面靠着两面墙的有两把圈椅和一个宝座,还有一张方桌。 房间大,家具少,整个大殿给人空荡荡的感觉。 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偌大的房间,心怡没了睡意,举步出了正殿,来到门外。 深秋的宫廷内,月下的天地是静静的,月光如丝如缕,如梦如纱般倾泻下来,洒在大地上,树叶上,房顶上,秋虫在屋角下,墙根边,唧唧啾啾地唱着小夜曲,更增添了秋夜的寂静。 心怡在院落里举首看那漫天的星斗,星光闪耀,偶尔有流星从天幕划过,“真不敢相信,我现在身处十八世纪,脚下踏的是清朝的土地,命运真的奇怪,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当时我好端端地在山顶上,怎么就突然失去了知觉,清醒过来就……千帆和我在一起啊,为什么不是千帆呢?为什么我们没有一起来啊?” 想了一阵,觉得身上冷,忙逃进房间,然后脱了鞋坐到了床上,裹紧被子,“我会在皇宫中过一辈子吗?我的命运将会如何?”心怡对自己的将来很迷惘。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凌子健的模样,想到子健,她的心就隐隐作痛,一阵莫名的孤独感涌了上来,不禁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臂,泪水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她的思绪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第8章 心怡的往事 夏天的太阳火辣地悬在人们头顶,蝉儿不停地唱着歌,郊外的山路上,一群背着行囊的年轻人开心地踩着脚踏车,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心怡的骑车速度不快,混在中间。大家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酷热当头,骑了一段路,心怡发觉自己的车出了问题,低头一看,车链滑出了,她只能停下来。 凌子健一直跟在她旁边,偶尔也会超过她,和她的同学们聊上几句。这不,他正边骑边和人说着话,发现心怡掉了队后立刻停下,大声问怎么了? 心怡摆弄着链条回答,“没什么,车链掉了!” 凌子健便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我们修好车会赶上来!” 心怡的死党闺蜜杨千帆听到了,停下车扭头对凌子健打趣道:“没关系,你们慢慢修,我们不妨碍你们小两口!”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从他们俩身边骑过。 “讨厌,等一下再和你算账!”心怡冲着千帆扬了扬拳头,千帆哈哈地笑着又骑着车追赶其他人去了。 子健来到心怡身旁,“大小姐,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这种粗活就交给我这种粗人吧!”说着,递过纸巾然后蹲下来开始修车,“你先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好!” 心怡接过纸巾边擦手边走到山道边上,活动活动手脚,伸了伸懒腰,做了个深呼吸,“山上的空气真好!子健,等我们老了,就在山上搭个小茅屋住,好不好?” “还没嫁给我呢,就想老了的事!”子健头也不抬地说着,“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啊?说好了你到二十四岁我们就结婚的,你生日已经过了,我也三十了,我妈想喝媳妇茶都快想疯了!” 他说的全是大实话,子健和心怡在一个同学会上认识,心怡活泼开朗,又带着点精灵古怪,凌子健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一开始心怡并没有在意凌子健的追求,对于他的邀请总是不太热情,因为凌家的家境很好,凌爸爸是某省的二把手,凌妈妈是大学中文系教授,凌子健本身也在国外留过学。而心怡却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她有自知之明,这种家庭自己是配不上的。 但有一次,大家在游湖时,子健奋不顾身地救了一个掉入水中的小孩子,没想到这次的见义勇为却打动了心怡。 自那以后,心怡对子健的态度开始转变,校园里常常留下他们相随相伴的身影,而凌家父母对心怡也是十分地喜爱,知道心怡自幼没有父母,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甚至几次劝说心怡搬到他们家住,但心怡始终不肯答应。 见心怡这样洁身自爱,他们反倒更加高兴,只盼着心怡把六年的医科念完,就能立刻为他们举行婚礼。 心怡也知凌家两老的心思,所以笑盈盈地回答子健,“我说过不嫁了吗,你尽管去安排好啦!”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不容易啊!”凌子健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兴奋。 心怡娇嗔道:“这下满意了吧?” “还有一点不满意!”子健有点得寸进尺。 “什么啊?”心怡有点奇怪。 “我修车修得这么辛苦,你就没一点表示?” “你想要什么表示?”心怡明知故问。 子健嬉皮笑脸地回答,“现在这里没人!” “没人又怎么样?”心怡站在原地不动。 “心——怡”子健拉长了声调,然后微微侧过脸,示意着。 心怡用手指在自己脸上划了两下,但依然还是过去在子健脸上亲吻了一下。 子健开心地笑了,然后继续手里的活儿,心怡便在山坡旁随意走着、看着。 过了一会儿,子健把踏板一转,“好了,修好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不然又要被他们取笑了!”心怡刚迈步,突然见到草丛中游出一条蛇,她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她忘了身后是陡峭的山坡,这一后退就踩了个空,整个人朝后掉了下去。 子健没料到会出这种状况,愣了一秒钟,虽然之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扑过去,但因和她相隔了一段距离,还是迟了。 “心怡……”子健趴在崖边,焦急地向下呼喊。 坡下有一处稍平缓的地带,心怡下落时被阻了一阻,求生的本能让她去抓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终于抓住了一块比较突出的岩石,她紧紧抠住岩石,大声呼救,“子健,救我!” 凌子健听到呼救声,心里一宽,朝下喊,“心怡,坚持一会儿,我马上来救你!”他迅速打开行囊,找出绳子,然后来到崖边,把绳子放下,“我把绳子放下来了,你抓住,我拉你上来!”绳子晃晃悠悠地放到离心怡头顶不远处就不再动了。 “再往下一点,够不着!”心怡仰着头喊着。 凌子健努力将身子探出去问,“够着了吗?” 心怡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还差一点,子健,我快坚持不住了!” “坚持,再坚持一下,我来想办法!”子健着急地回答,可在这荒郊野外,一时上哪儿再去找绳子啊! 人在危急关头通常有两种思维,一时害怕得不知所措,另一种就是急中生智,他属于后者。 子健看到自行车,顿时灵光一闪,马上跑过去,将车链拆下,和绳子系在一起,然后又跑回崖边放下绳子,“行了吗,心怡,回答我!” 他仍趴在崖边,一会儿,听到心怡的回答,“可以了。” “抓紧了,我拉你上来。”他一点一点地用力拉着绳子,渐渐的,当心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身子又向外探了一点,伸出手,“把手给我。”他紧紧抓住心怡的手,使劲往上拽。 由于身体的大部分探在崖外,又急于想把人拽上来,就在心怡一只手已搭上崖边的当口,凌子健重心失调,一头朝下栽去。掉下的瞬间,他猛力地托了心怡一把,借着这一托,心怡回到了崖上,待她再回过身来,子健已经消失了。 “子健……” 心怡哭着爬向崖边,声声呼叫着,但没有声音回答她。 心怡立刻爬起来朝山上奔去。 山顶上一帮朋友正搭着帐篷,谈论着。 “修个脚踏车修了这么久!”千帆对身边一个女同学说着。 “嘿嘿,你真是拎不清啊!这就叫机会!” 旁边一个瘦瘦的男生一板一眼地补充说,“将来他们回忆这段历史时,会回味无穷的。” “得了吧!钱考古,你就知道历史,我看啊,你很适合回古代生活。”千帆讥笑着。 这位叫钱考古的男生不是学医的,但和医学院的这批人很熟,而且正在追求千帆,只是千帆觉得他太古板了,所以总是爱理不理的,听到千帆的讥笑,钱考古也不生气,说道:“我很想呢!不过,要和你一起去。” 千帆瞪了他一眼,“呸,我才不要去那鬼地方呢!那边又没手机又没电脑,去了那里不要闷死的啊!要去你自己去!” 正说着,见心怡气喘吁吁地奔上来,满脸泪水,身上脏脏的,吓得赶紧迎上,“心怡,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周围的人也围拢过来,纷纷询问。 “子健,子健他……” 心怡见到朋友们更是眼泪扑扑地掉。 千帆从来没见过心怡这样哭过,心里一阵不安,“心怡,到底怎么了?先别哭啊!” “子健他掉下山去了!” “啊……”众人大惊! 钱考古的脑筋不慢,立刻叫着,“别啊了,快下山去找啊!” 众人才醒悟过来,慌忙分别骑上车朝山下而去。 当大家在山下找到凌子健的尸体时,都不忍心让心怡看,在心怡的强烈坚持下,才让她看了一眼,心怡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了,面对同样伤心欲绝的凌家二老,心怡深深自责。幸好凌家二老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明白心怡的伤痛并不亚于他们,所以没有丝毫的责怪,这更让心怡愧疚不已。 整整一年,心怡都处在极度的消沉中,千帆怕她想不开,常常陪着她,还隔三差五地拉着她去逛街,去唱歌,去吃饭,反正是想尽一切法子让心怡忘记悲伤。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凌子健的周年祭奠,上午,她陪着凌家两位老人家,下午,她叫上了千帆去了出事的地点。 夜空中,月儿又亮又圆,星星闪烁,仔细看,月亮旁,有五颗星要比别的星亮,而且看上去似乎快连成一条直线了。 心怡根本没有心情去观赏美丽的夜空,她站在去年子健坠崖的山道边,点燃香烛元宝,然后默默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峦。 千帆本想打消她前往山崖的念头,所以拖拖拉拉地拉着心怡逛东逛西,买这买那,但结果还是陪着心怡去了出事地。作为闺蜜,她是心怡和子健恋爱过程的见证人,两人从初识到相爱的全过程她都知道,她很清楚两人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此刻对于心怡的心境她更是理解,但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心怡继续这么傻傻地站下去,她更怕心怡一个想不开,做出傻事,于是劝道,“心怡,回去吧,你已经祭拜过了。” 心怡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只是喃喃地念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眼泪随着她的念诵滚落下来,“我今天才真正明白了苏东坡的这首词。” 千帆叹了一口气,“说一句老套的话,人死不能复生,你再伤心他也回不来了。” “是的,我知道,可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多悔吗?如果我的车不坏,如果我没站在山崖边上,如果他不是因为救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心怡,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也不想的。” “老天,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把子健夺走,你把他还给我。” 心怡向天大喊。千帆见到心怡如此激动,赶紧紧紧搂住她,“别这样,心怡,你冷静点。” 心怡哭倒在千帆肩上,“我好想他,好想再见到他,哪怕只见一面也好。”就在心怡痛哭时,一阵狂风吹来,树枝狂舞,飞沙走石,地底下有着轻微地震动。 千帆感觉到了,赶紧对心怡说:“心怡,可能是地震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心怡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我不走,就让风把我刮走,就让地震把我震下山,这样我就能见到子健了。” 两人都没发现,此时,空中那五颗星连成了一条直线,紧接着,一道白光从空中直射而下,照在心怡身上。 心怡伸手遮住眼睛以躲避刺眼的光芒,奇怪的是,千帆却感觉不到那道光芒有多么刺眼,她只看到有一道柔和的光圈围住了心怡,光圈旋转着,越转越快,随着光圈的转动,心怡脱离了地面,被吸入光圈之中,一会儿就随着光圈消失了。 也就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风也止了,地底的震动也停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惟有心怡不知所踪,只留下千帆惊愕地呆立着。 第9章 他是重生的胤禛 紫苏真的是个心细的女孩,想着心怡第一天来,会不会不适应,把自己收拾好之后,又到正殿,走到东侧窗下,就听到心怡的哭声,她心里一急,忙到大门处,抬手就欲推门,突然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转身靠着门慢慢坐在了地上,抬头望着漫天繁星。 “这个皇宫里没有人是快乐的!”她想着,“主子也好,奴才也好,只要进了这里,全被困住了!”她又细细地回想今夜发生的一切,想李德全和心怡的每一句话,又有了一种期盼,“明天开始会不一样了吧!”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胤禛,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没露面,平日里还有苏培盛陪在他身边,今天他只想一个人呆着,他回想着过往的一切,想着曾经看到过的所有,想到今天突然出现的女孩,尽管还没有见面,但心里却已经把她当成知己了,“这辈子,有她,我不会孤独了!” 是的,胤禛是孤独的,父亲是君,母亲只喜欢十四弟,兄弟们又斗得激烈,除了十三和苏培盛之外,他没人可以说心里话,就算是十三和苏培盛,也不可能完全挖心掏肺,妻妾虽多,但对他而言只是因为到年龄了,必须纳娶而纳娶,他从未对她们有过丝毫情感,哪怕就是年雨芙也没有让他心头起过丝毫涟漪。从他出生后知道自己是胤禛时,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知道自己将来会继承皇位,对,他是重生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重活一世,他觉得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个别有些事有些人和上一世有出入外,其他大事上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他像看小丑似的看着他的兄弟们作妖,也任凭自己的后院乱七八糟。 古井无波静水深流,深藏在心底深处的暗涌没有外力是不会有波动的,但如今这个外力来了。 这个夜,乱了多少人的心!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卯时正,文武大臣上朝了,御门听政,在国家大事都处理完了之后,康熙宣布了一个消息,纯亲王隆禧的遗腹子富尔祜伦忌日将到,因他名下没有子嗣,所以他特意找了个女孩过继给富尔祜伦,当他的女儿,并敕封她为和硕心怡格格,让宗人府上玉牒! 这个借口是康熙想了好久才想出来,他把宗室成员划拉了一遍,才决定过继在隆禧这一脉下,隆禧是康熙的异母弟弟,二十岁就死了,只留下一个遗腹子富尔祜伦,可惜两岁的时候也夭折了,隆禧那一脉就再无后嗣。 说实话,这种理由有点勉强,那么多年你没想到过要给隆禧找个后人,今天突然就想到了,说不过去啊! 文武大臣们中消息灵通的都明白那是给昨天乾清宫里的那位姑娘找了个安身立命之地,他们也挺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康熙这么护着。 听到这个消息,胤禛心里的石头落地了,有这样的身份,老八他们不敢随便动手了。 而胤禩等人除了好奇还有点郁闷,本来他们都想着,要是那位姑娘留在宫里当宫女,他们会想方设法把她弄到手,现在这么一来,成了他们名义上的侄女,要下手就难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了出去,内务府第一时间知道,吴涪齐大惊,在心里把李德全骂了好几遍,“这个老狐狸,把我害死了,说什么没位份,这是没位份吗?比位份高太多了好不好!”骂归骂,但他也知道要弥补,昨天送过去的东西实在太不像样了,要是被皇上知道内务府如此怠慢,他这个总管也就当到头了,于是,赶紧招呼了心腹,细细挑选各种布匹衣裳、胭脂水粉、古玩摆件、文房四宝,又想到现在撷芳殿才可怜兮兮的四个伺候的人,赶紧又挑了一批能干的宫女太监先派了过去,以求这位皇上眼前的红人能不和他计较。 御膳房里,原先小南的师傅听到消息后,后悔不迭,想了想,赶紧又叫上了一个听话的徒弟,一起去撷芳殿,想把小南换回来。 同样,敬事房的顾问行也被吓了一跳,也想弥补,带上了一个主事,匆匆朝撷芳殿去。 等差不多全皇宫都得到消息了,撷芳殿的人还蒙在鼓里,只是因为大家都想着康熙会下旨,所以没有人去撷芳殿通风报信。 撷芳殿的庭院里有好几棵树,其中有一棵银杏树,秋天落叶纷纷,一夜下来就像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甚是好看。但再好看,也得扫干净了,竹叶一早起来,很勤快地扫着庭院。 正扫着呢,内务府派来的宫女太监已经来到撷芳殿,大虎二虎一看,乌泱泱快有二十多人,忙问:“你们是干嘛的?” 带头的太监看上去二十多岁,见门口竟然有侍卫守护,于是恭恭敬敬地朝大虎二虎打了个千儿,“二位爷吉祥!我们是内务府派到撷芳殿来伺候和硕格格的。” “和硕格格?”大虎二虎也挺吃惊的,两人互视一眼。 二虎想到昨晚心怡的话,立刻明白了,于是便点点头,将他们放了进去。 “哥,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打听一下!”说完,二虎飞快地跑了。 一群人进了庭院,竹叶见到,忙询问:“哎,你们是哪来的?” “我们是来伺候和硕心怡格格的。”带头太监回答,斜睨着竹叶,“你还傻站着干吗,去把格格请出来,好让我们拜见!” 竹叶一愣,“你是说主子成了格格?” “你聋了啊!还不快去!”说着,带头太监就踹了竹叶一脚,竹叶压根没防备他会突然出脚,被踢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常山从配殿走了出来,见竹叶被踢倒在地,忙跑过去搀扶。 “没事吧?”他关切地问着竹叶。 竹叶顾不上自己委屈,先要紧告诉常山,“他们说主子被封为和硕格格了!” 常山也惊讶,“真的吗?” 他们俩在这里说着,就没顾得上理会那个带头太监,带头太监怒了,“我说话你们俩没听着吗?”抬手一巴掌就朝竹叶挥去,常山赶紧把竹叶护在身前,后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刚好紫苏和冬青也从配殿出来,见状,忙喝止,“你们为什么打人?”说着,把竹叶和常山拉到一旁。 “不服管教就得打!”带头太监桀骜地说着。 “说得对!”御膳房的那个大太监带着徒弟也来了,看到大太监,常山忍不住一哆嗦。 “小南,跟咱家回去,这里不是你伺候的地方!”大太监看向自己的徒弟,“进宝,你留下来!” “我不回去!”常山大着胆子回答。 “小兔崽子,居然敢顶撞我,看我回去后怎么教训你!”说着,他上前拉扯常山。 见常山要被带走,竹叶上前拉住常山的胳膊,往回拽。大太监的徒弟进宝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师傅,朝着竹叶连踢带打地逼着他放手。 竹叶哪里打得过,又被踢倒在地。 紫苏和冬青冲上去帮忙,但两个女孩子也没什么力气,根本阻止不了,反倒被占了几下便宜。 “我不走,你放开我!”常山挣扎着。 眼看常山被拉着朝外走,竹叶又一次冲上去,一口咬在了大太监的手上,大太监吃痛,用力一甩,把竹叶甩了出去,竹叶摔了个四仰八叉。 竹叶再也顾不得吵醒心怡,扯着嗓门大喊,“主子,快来救命啊!” 常山也跟着喊:“格格,救命……” 心怡昨晚哭得厉害,哭累了睡下已经一点多,这会子还在好梦中,就听到外面一片吵闹声,她睁开眼睛,见到屋里的摆设还愣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自己是在清朝。 随后就听到竹叶和常山的叫喊声,赶紧起身,穿上鞋子,开门出去,就见到这副乱糟糟的场面。 “住手!”心怡大喝道。 第10章 打回去,你就是撷芳殿的总管 听到喊声,众人都停下了,目光全朝心怡看去,见她不过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大太监也没多在意,回答着,“奴才只是把自己的徒弟带回去,惊扰了格格,还望格格恕罪!” “谁是你徒弟?”心怡问。 大太监指了指常山,“小南!他不懂事,不会伺候,奴才换了进宝来伺候,定会让格格满意!” “这里没有小南,只有常山!”心怡一步一步地走到大太监面前,突然抬手就给了大太监一巴掌。 大太监被打愣了。 “怎么,宫里的规矩不记得了?见了我,连礼都不行了?” 大太监无奈,只能朝心怡打了个千儿,“请格格安!”随后就想起身。 “我让你起来了吗?”心怡冷冷地问,大太监只能维持打千儿的姿势不变。 心怡看向竹叶,问:“你被谁打的?” 竹叶指指带头太监和进宝。 心怡看到地上的扫把,走过去捡起来,递到竹叶面前,“打回去!” 此时,撷芳殿门口,李德全,吴涪齐、顾问行都在了,三个老狐狸互相看看,没人进去。 听到心怡的话,三人心里的感受也各不相同。李德全已略知心怡脾性,倒也没太过惊讶,吴涪齐和顾问行在宫里那么多年,立刻就知道这位格格不是软弱好欺负的。顾问行倒也罢了,敬事房和公主格格们的交集并不多,吴涪齐则暗暗叫苦。 竹叶听到心怡的话也很吃惊,但一时间也不敢去接扫把。 “你要是不敢,就回敬事房去!要是敢,从今往后,你就是撷芳殿的总管!” 心怡的话再次在众人心里掀起巨浪,大家都盯着竹叶,看他如何行事,要是敢打,他可能就是皇宫里年龄最小的太监主管。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竹叶不敢动手,毕竟一级压一级的思想已经在他们身上根深蒂固。 竹叶感到身体里的血在沸腾,回敬事房就永远是那个被欺负的小竹子,他不愿,不甘,他不要再被欺负,做太监也要做人上人的太监。想到这里,他坚定地看向心怡,握住了扫把,然后就朝着带头太监和进宝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有心怡在,谁也不敢动,只能任凭竹叶打。 常山见状,也来了胆量,朝着还在那里维持打千儿姿势不变的大太监也打了过去,噼噼啪啪的耳光一个个扇到大太监的脸上,似乎要把这近两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心怡不开口,竹叶和常山就不停手,没一会儿,那三个挨打的就满脸是血。 顾问行和吴涪齐朝李德全看去,拼命给他使眼色,想让他进去劝劝,李德全老神在在地抬头看天,似乎在研究天上的云。 竹叶和常山终究年纪小,打了一阵也打不动了。 “可以了!”心怡这才喊停。 常山不断揉着自己的手,打别人耳光,自己的手也疼啊! “以后打人,记得找个工具!”心怡拍了拍常山的肩说道,“常副总管!” 常山双膝跪地,一个头磕下去,“奴才谢格格教诲!” 心怡瞅着最先进来的那群宫女太监,说道:“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撷芳殿庙小,有昨天四个凑数的就够了!”她早就看见门口除了李德全之外,还有两个和李德全一样服饰的,猜想其中一人定是内务府总管,所以才这么说。 吴涪齐在外面一听,朝顾问行看去,顾问行也只能苦笑,两人硬着头皮跨进门来。 “内务府总管吴涪齐拜见格格,请格格安!” “敬事房总管顾问行拜见格格,请格格安!” 两人老老实实向心怡打千儿。 “两位总管请起!”心怡淡淡地回应着。 “格格恕罪,昨儿一时匆忙,没来得及给格格好好安排,今儿奴才特意安排了他们来伺候。”吴涪齐赔笑着说。 “一来就打我的人,我可用不起!” “奴才用人不识,还请格格给奴才一个补过的机会!” 心怡也知今天的威慑已经够了,也不能真的把内务府的人都得罪了,于是也笑着问:“吴公公打算怎么补过?” 吴涪齐朝外面招招手,一溜儿小太监捧着、抬着、抱着各种布匹衣裳、胭脂水粉、古玩摆件、文房四宝等物品进来。 这时,李德全才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来到心怡面前,规规矩矩地一个千儿打下去,“请格格安!” “李总管请起!”心怡虚扶一把。 李德全起身后,笑着问:“格格昨晚睡得可好?” “被褥有点薄,有点冷!”心怡说的是实话,昨天送来的被褥确实薄了些,她和衣而睡,到后半夜真的有点冷了,“吴公公,你自己去看!” 吴涪齐哪里敢去看,昨天送来什么他心里没数吗?再次阿谀地笑着,作势在自己脸上打了两下,“奴才该死,该死!格格别和奴才计较,从今儿起,格格这里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 “但愿吧!”心怡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说着。 她看向李德全,“李公公,可是皇上有事吩咐?” “皇上请格格起床后去一趟南书房!” “好,我洗漱后就去!” “不着急,格格您慢慢来!奴才先回去复命了!” “公公慢走!” 李德全躬身离开,离开时还不忘朝着吴涪齐促狭一笑。 吴涪齐心里那个气啊,心想,要不是你昨天误导我,会有今天这些事发生吗?气归气,他也拿李德全没辙,人家昨天是说没位份,又没说是小主,是自己理解错误。 心怡要去见康熙,所以就催促着吴涪齐,“吴公公,我不奉陪了,把你的人带回去!”说完,又问顾问行,“顾公公,你有什么事?” 顾问行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奴才就是来一睹格格风采的,格格风姿奴才一生难忘!”说完,朝着心怡又打了个千儿,“奴才告退!”说完,示意跟着自己来的主事赶紧走,他自己也躬身而退。离开前,他朝竹叶看去,竹叶和他平静对视,从竹叶还十分稚嫩的脸上,顾问行却看到了将来的自己。 “紫苏,冬青,快帮我沐浴更衣!”心怡有点着急。 “对对对,时辰已经不早了,奴婢伺候格格梳洗,冬青,你去传早膳来,格格,您爱吃什么?” “随便啊,有什么吃什么,我不挑食!”心怡要紧朝殿里走。 “格格……”吴涪齐见心怡要走,忙喊住,“奴才这些人……” “竹叶常山你们俩看着挑!”心怡实在不想再和吴涪齐纠缠了。 吴涪齐见心怡已经进了正殿,只能转头看竹叶和常山,“你们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多谢吴总管栽培!”竹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卑不亢地微微一躬身。 “行吧,你们俩挑吧,挑剩下的打发回来就是了!”说完,瞪着满脸血污的带头太监,“不中用的东西,丢人还没丢够吗?”说完,就朝外走,经过大太监和进宝身边时,又喝了一声,“还不滚!” 撷芳殿终于安静下来了,竹叶和常山互相看看,两个人都很狼狈,但精神气儿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一个早晨,他们成长了。 竹叶踱步到那一群太监宫女面前,虽然他个头小,需要抬头看着他们,但身上的气势已经让那群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 第11章 胤禛和心怡的初次见面 心怡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冬青给她梳了一个小把头,戴上了各种头饰,着一件浅紫色的旗装。 望着镜中的自己,心怡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我穿古装挺好看的。” “格格昨儿没装扮,今儿可大不一样了。”冬青夸赞着。 “皇上一定不认得了!”紫苏也跟着说。 “果然是人要衣装啊!”扶着紫苏的手,练习着走了几步,花盆底的鞋子她第一次穿,根本不敢走快,心怡感叹着,“真是要了命了,这样的速度走到南书房要多久啊!” “格格,走走就习惯了!奴婢一会儿扶着您,您不用担心会摔。”紫苏安慰着。 “早膳好了吗,我吃几口去见皇上。”心怡催着。 “好了好了!”冬青挑开门帘子朝门外喊,“常山,格格要用膳了”。 到了东侧间,竹叶和常山见了心怡的旗装打扮,愣住了。 “奴才还以为仙女下凡呢!”竹叶嘴甜。 “贫嘴,我哪有那么漂亮!”心怡笑着说。 “跟昨儿比,简直就是两个人啊!”常山也凑上来说。 紫苏搬开椅子,请心怡入座。 待心怡坐下后,竹叶立刻上来指着桌上的点心介绍道:“格格,这是红豆膳粥,酱菜有宫廷小黄瓜、酱黑菜、甜酱萝卜、桂花大头菜,点心是凤尾烧麦、莲子糕、豆沙卷、四喜饺子,都是御膳房刚送来的。今天太仓促,也不知道格格您爱吃什么,您将就着用。”说罢,垂手站在一旁。 心怡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烧麦,嘱咐竹叶,“好好挑几个人,总不能你们几个事事亲为!”她几口吞下了烧麦,匆匆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饺子,莲子糕、豆沙卷各一,然后说:“好了,紫苏陪我去皇上那儿,冬青你就整理归置送来的东西吧!”说完,一边朝寝室去一边叮嘱,“紫苏,你也吃几口,我先去补个妆。” 她匆匆忙忙地回到寝室,涂了个口红,又喷了一下香水,看着那个小小的瓶子,她有点心疼,“用一次少一次!以后不到重要时刻,绝不用!”她小心地把这些现代的东西都藏好。 紫苏带着心怡朝南书房而去,一路上,指点着告诉着心怡各宫各殿的分布,心怡只记了个大概,心里嘀咕,家大业大也挺累人的,费脚费鞋。 养性斋里,梦婉已经用完了早膳,正在拨弄着琴弦调音。 这时,她的另一个大宫女南星急匆匆地走进来,“格格……格格……” 双花训斥着,“着急慌忙地做什么?” “出大事了!”南星知道双花的脾气,也不和她计较。 梦婉好脾气地说:“别着急,慢慢说!” “格格,今儿早朝皇上敕封一位和硕格格。” “和硕格格?是哪位亲王家的?”梦婉倒也没在意,只是顺口问。 “纯亲王隆禧。” 梦婉和双花都一愣,“你不会搞错了吧,纯亲王早就不在人世。”双花抢着开口。 “没搞错,圣旨都下到宗人府了,上玉牒,是纯亲王的孙女儿。” “这位格格原先是谁家的?”梦婉问道。 南星摇着头,“没有任何人知道是谁家的,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似的。”她把打听来的事告诉梦婉,“昨儿皇上赏菊赏到一半就回乾清宫了,后来大家都知道是去见一位姑娘,皇上和她一直聊到戌时正,她和皇上用了午膳和酒膳晚点,再后来,李公公安排人去了撷芳殿打扫,还亲自送她回撷芳殿。这会子,内务府正不断地送各种好东西过去呢!” “她真好命!”双花嫉妒极了,昨天晚上还在讨论,认为心怡一定是留下来当宫女的,哪知一个晚上过去,成了皇家的人。 南星自然是知道知道双花的心思,一心只想当主子,所以,故意说道:“是啊,人家就是好命,随随便便就上了玉牒,还是和硕格格。” 果然,双花气得直瞪她,南星是不和她计较,又不是怕她,回了一个讥讽的笑。 “等过几天她闲下来了,我们去拜访一下。”梦婉很想见一见心怡。 “格格,她新进宫,该她来拜访您才是。”双花自然是不服气有人压了自己主子一头。 “胡说,她是和硕格格,仅次于公主,我不过是固山格格,怎么能让她来拜访我!南星,你心细,去库房挑选一些合适的礼物。”梦婉哪里能听不出双花的意思,训斥了双花一句。 “是!”同样是宫女,南星就觉得理所应当,应了一声,行礼离开。 双花还不死心,又说:“格格,你就愿意屈居人下?”现如今的皇宫里已经没有公主格格了,康熙的女儿们不是出嫁了就是死了,孙女们是不住在宫里的,所以梦婉是宫里唯一的一个格格,十年来受尽康熙宠爱,但心怡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何况心怡的品级还大大地高于梦婉,双花很有危机感。 “住口!皇上愿意封赏谁岂容你我置喙,何况能入住宫中已经是我莫大的福气,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就不要在我跟前伺候了。”见双花没完没了,梦婉语气也不好了,声音也提高了。 一个奴才挑唆主子间不和,按宫规,轻则去慎刑司,重的该杖毙了。 双花见梦婉真的生气了,忙认错,“是,奴婢知错!”这种认错也是嘴上说说罢了,她心里还是极度地不平和怨恨。 从撷芳殿走到南书房并不是很远,但心怡是第一次穿花盆底走路,走得那叫一个费劲,小步小步像是在踩蚂蚁似的,大约走了快一个小时,心怡觉得自己要是穿运动鞋的话,能节省一半时间。 南书房紫苏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外面等候。 心怡小心翼翼地跨了进来,进得门来,就看见里面站着四位皇子,她目不斜视地来到康熙的御案前站停,手帕子朝后一甩,朝康熙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皇上圣安!”只是她的屈膝礼都行得晃晃悠悠,四位皇子看着,都暗暗好笑。 康熙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心怡面前,扶起她,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笑着点头:“嗯,这才象个女儿家!瞧瞧,比昨天可漂亮多了!” 四个皇子的目光都停在了心怡身上,只见她的装扮主调是淡紫色,淡紫色的旗装,淡紫色的簪花,明眸生辉,站着不动,倒也温柔娴静,可以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形容。 “去见过你几位皇叔!”康熙吩咐着。 “是!”心怡答应着,转身来到四位皇子跟前,规规矩矩地一一行礼,“见过三皇叔、四皇叔、八皇叔、九皇叔!” 康熙十分好奇,问:“心怡,你是怎么区分他们的?” 心怡一笑,“年龄啊,三皇叔年龄最大!” 胤祉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是说我老了吗?” “怎么会呢,三皇叔,您不知道吗,中年大叔是最吸引女孩子的!” “是吗?”胤祉很高兴。 “要是您的肚子再减一减会更好!”心怡瞅着胤祉发福的肚子说。 胤祉立刻吸了一口气,把肚子收回去,他的举动让康熙也忍俊不止。 胤禟更是笑得夸张,“三哥,没用的,你能一直保持吸气吗?”这一说,胤祉一口气松懈下来,肚子又凸了出来,他有点懊恼,“我要减肥!” 心怡看向胤禟,“九皇叔,您的土豪气质,自然无人能及。” “我,土豪?我哪里像土豪了?”胤禟不理解自己怎么就是土豪了。 “不是九皇叔想的那种乡下财大气粗、没什么品味的有钱人,我说的土豪是指您有钱任性、花钱随便!很多人都喜欢和土豪做朋友,抱土豪大腿。”心怡指指胤禟手上的三个戒指,“您这装扮想让人认不出都难!” 胤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沉香木手串,把手串摘了下来,塞给心怡,“拿去玩!” 心怡入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知道是好东西,但还是一脸不乐意,“土豪九叔,您就这么小气啊,这见面礼也太薄了!” 胤祉过来,搭着胤禟的肩,说道:“大家都知道九弟你是我们所有兄弟中最有钱的!我倒觉得心怡形容的没错,你就是土豪。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康熙乐不可支,“老九啊,别那么抠搜,给侄女儿见面礼是应该的!土豪……哈哈哈……” “他们几个怎么不给?”胤禟嘀咕着,“心怡,我今天没有带见面礼,改天你到我府上来,一定给你些好东西。” “那可说定了,我会一家一家拜访过去的哦,尤其是土豪皇叔家,我看中什么,九叔可不许小气。” “不小气,随你挑,如何?”胤禟对钱财还真不放在心上。 心怡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把目光投向胤禩。 胤禩遗传了康熙和良妃的优良基因,可以说是几兄弟中最帅的一个,虽然也是快近四十,但看上去连三十都不到,他含笑望着心怡,等着她说。 “八皇叔,我只有一句话形容您!”胤禩站在那里就是谦谦君子的风范,难怪朝中大臣都愿意和他结交,心怡暗中赞叹,想着,帅哥的吸引力真是不分男女啊! 见心怡一直看着自己,胤禩温和一笑,更是迷人,“心怡,到底是什么话?” “八叔,您别笑,笑起来更是迷死人不偿命了!” 胤禩的笑容更大了。 胤禛听了这话,心里一堵,本就冷冷的脸上更是加了几分寒气。 心怡由衷地说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多谢!”胤禩又一笑,像是阳光般把周围的一切都温暖了。心怡不是颜控,但这一笑,让心怡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天啊,不能和八爷呆一块儿,难怪有那么多的清穿小说以胤禩为男主。 康熙见心怡一直看着胤禩,于是提醒道,“心怡,你对老四是怎么评价呢?” 心怡看向胤禛,“四皇叔就不用评价了,他身上那股冷气,离他三尺远就能感觉到了,冬天我更要离远一点,我怕冻伤。”说着,还朝后退了两步。 “小丫头,你给我等着!”胤禛暗中咬牙切齿。 胤禟毫无顾忌地大笑,“心怡,没有比你更适合的评价了,四哥是永远不会笑的!” “没事乱笑什么,我又不需要去吸引女孩子!”胤禛毫无表情地说着。 “果然是冷面王爷!”心怡想着,“以后还是少和他打交道!” “好了好了,叫你们来就是让你们见一见心怡,你们当叔叔的,以后,多关心着点儿,别让人欺负了她! “汗阿玛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心怡吃亏!”胤禩看着心怡,温柔地说着。 “嗯,这就对了!行了,你们几个别杵在朕面前了!心怡,走,我们去逛逛御花园!” “是!”心怡上前扶住康熙,两人朝外走去。 “恭送汗阿玛!”几个皇子立刻识趣地朝旁退了一步,恭送康熙出门。 第12章 皇上,我很好养的 康熙一离开,皇子们也就自在随意了。 胤禟看着胤禩,调笑着说:“八哥魅力无人能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丫头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别乱说!” 胤禩温和一笑,心底里还是很高兴的。 “有着辈分呢!”胤禛在旁边提醒,他慢慢踱步朝外去。 “这有啥,名义上的而已!”胤禟怂恿着胤禩,“纳回家吧!”他边走边说,走在最后面的胤祉泼了一把冷水,“八弟九弟,你们觉得八福晋会答应吗?” 提到八福晋,胤禩和胤禟都没了声音。 几人走出南书房,各自散开。 御花园内甬路均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组成不同的图案,有人物、花卉、景物、戏剧、典故等,心怡和康熙在花园里慢慢走着沿路观赏,只有李德全和紫苏在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随着。 “心怡,昨儿晚上睡得可好?”走了一段路,康熙问。 “还行,胡思乱想了一阵,也就睡着了。” “朕刚才听李德全说你那里很热闹啊!”李德全一回来就把撷芳殿的事情告诉了康熙。 “这种小事我应付得来!”心怡笑着说,“那几个孩子不经历一点挫折,不会成长!” 康熙赞同地点头,“你做得很好,你要是不强硬一点,那些奴才就要爬到你头上了。”康熙不是不知道有些公主格格性子比较软弱,被奴才欺负了也不敢吱声,他也没那么多时间来管,何况,你自己不把主子的威立起来,就算他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一辈子。 “你以后的麻烦怕是多的很啊!”刚才几个儿子对心怡的态度康熙看在眼里,令他意外的是胤禩,虽然面上不显,但眼中分明对心怡有着野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皇上也派了侍卫保护,小命丢不了就行!”心怡这句话把李德全卖了。 康熙一愣,停下了脚步,喊着,“李德全!” 李德全在后面离着三四步的距离,没有听到康熙和心怡聊的话,这会儿听到康熙喊他,立刻上前,“皇上,有何吩咐?” “侍卫是怎么回事?” 听到康熙问,李德全才想起来,自己把这件事给忘了,赶紧跪下,“奴才知罪!奴才不该自作主张!” “哼!”康熙冷冷地说:“自己说,什么罪?” 李德全的举动相当于假传圣旨,什么罪?死罪!李德全冷汗都下来了。 心怡一听就明白了,“敢情大虎二虎不是皇上派来的,是李德全的意思,可他也是一番好意啊!”想到这里,她拉了拉康熙的衣袖,说道:“皇上,李公公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您宽恕一二,好吗?” 康熙知道李德全是为心怡考虑,但不罚不行,“一会儿自己去领十板子!” 这绝对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李德全松了一口气,磕头,“谢皇上!”他起身时朝心怡投去感激的一眼,心怡只是微微一笑。 正在这时候,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听了一会儿,心怡问:“是谁在弹啊?真好听!” 康熙见心怡很好奇地样子,便笑着说:“想知道吗?走,去看看!” 他们顺着琴音而去,来到北边的浮碧亭, 这是一式方亭,跨于水池之上,周边青翠的松、柏、竹间点缀着山石,十分幽雅。 亭中一个美貌少女正在抚琴,双花和南星陪侍在旁,美妙的琴声在园林中回荡,不觉令人如醉如痴,一曲终了,心怡拍手称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听到赞扬声,梦婉盈盈起身,出得亭来,朝康熙行了一礼,柔声道:“婉儿叩见皇上!”后面的双花和南星也跟着行礼。 “哇,琴好听,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心怡暗赞着,再仔细看婉儿的容貌,“呀,漂亮,漂亮得没有词可以形容了,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肌肤如雪、吹弹可破,紫苏她们说的果然没错。” “免礼免礼!”康熙赶紧叫起,招呼她,“来,婉儿,朕给你引见一个人!” 梦婉把目光移向心怡,“皇上,如果婉儿没有猜错,这位姐姐应该就是心怡格格了!” “我是心怡,婉儿,你好!”心怡大大方方和她打招呼。 “哈……”康熙望望心怡又望望婉儿,“你们一个是温柔婉约,一个是充满活力,妙啊!” “今儿一早就听说突然多了个姐姐在宫里,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拜访,没料到这会子就见到了。”梦婉轻声细语地说道。 “以后可以常来常往呀,婉儿,你漂亮得就象仙女一样,又多才多艺,真是让人羡慕!”心怡由衷地说。 “心怡,你会琴棋书画吗?”康熙问,昨天他们没聊过这个话题。 心怡不好意思地摇头,“一样都不会!” 梦婉身后的双花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心怡敏感地捕捉到了,但她也没往心里去,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不会琴棋书画是真会让人瞧不起的。 “你们那里不学吗?”康熙挺疑惑。 “我穷,没钱学!”心怡老老实实地说。真正要把琴棋书画学好必须得请好的老师,心怡在现代只是靠着奖学金的穷学生,哪里还能有能力去学这些。 她的话让双花又是鄙视又是嫉妒,一个穷人家的女孩竟然运气如此之好,飞上枝头变凤凰,自己一点都不比她差,怎么就是当奴才的命。 “那你学了什么?”康熙又问。 “算术,西洋文、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皇上,我记得和您说过,我主要学的是西医。”见康熙还想问,干脆直接了当地说:“皇上,您别问了,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香,我统统不会。” “朕给你找几个先生,教你吧!” “皇上,您饶了我吧,我不是那块料!”心怡拒绝了,学这些得有天分,匠人和艺术家是有区别的,学了个半瓶醋还不如不学,她不想受这份罪,“虽然我不会,但并不代表我不会欣赏啊!”心怡洋洋自得地说着,当初在她未来婆婆那里受的熏陶也不少。 “你呀!”见她不愿意,康熙也很无奈,只能戳了一下心怡的额头,“你就懒吧!不过,其他可以不学,字得好好练!” “是!遵旨!”心怡赶紧答应,要是再不答应,康熙一定会生气,再说,练字她倒是也挺愿意学,不用费太多脑子。 康熙这才满意了,转头看向梦婉,“婉儿,你和心怡都是女孩子,应该能谈得来,以后要多亲近啊!” “是,婉儿也从心底里想和心怡格格多亲近。” “你有空就到撷芳殿来嘛,我们可以吃吃喝喝聊个天!” “婉儿求之不得!” “心怡,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就知道吃吃喝喝!”康熙用嫌弃的口吻说着,其实心里倒是挺高兴,女儿家没什么大志向才是好事。 “皇上,我不吃吃喝喝还能干吗?”心怡想不出在这皇宫里还能干吗,又不能出去。对呀,上街溜达啊!她决定一会儿要向康熙提这个要求。 数落了心怡,康熙又对梦婉说:“婉儿,你身子弱,别在风中吹得太久,双花,送格格回去歇息。” “是!”双花答应着。 “婉儿告退!”梦婉向康熙和心怡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双花和南星扶着梦婉离开。 经过紫苏身边时,双花看了紫苏一眼,眼中带着嫉恨。她本就觉得自己是上三旗包衣,一向看不起那些下五旗包衣出身的,以前紫苏在王嫔那里是个三等宫女,她高兴得很,每次见到都冷嘲热讽。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紫苏竟然到了撷芳殿贴身伺候心怡格格,和自己一样,也是一等宫女了,而且她主子的品级还高于自己主子,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紫苏太明白双花是什么样的人,看出她眼中的含义,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回视。 她们俩之间的交锋也只有她们俩知道。 目送着梦婉远去的身影,心怡又赞叹了一句,“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比你好看,嫉妒吗?”康熙有时候也会故意使个坏。 心怡摇摇头,“不会啊,为什么要嫉妒,脸长得怎么样是爹妈给的,我没有办法改变,但脑子怎么样是自己的!” 其实心怡长得也不差,如果说梦婉给十分的话,心怡也能有八分,但人和人就怕比较啊,在阅尽美女的康熙和那些皇子眼里,心怡自然是差了些。但她的话却让康熙很认同,从昨天到今天,心怡的举动和心思他都清清楚楚,他知道心怡动了些小心机,但他喜欢。 两人继续朝前走,康熙对心怡说着梦婉的事,“婉儿漂亮又乖巧,而且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可惜,身体太弱,有心疾,药是常年不能断的!” “心脏不好有很多种!” “太医说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很难治,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药,可只能勉强维持,不能跑不能跳。”康熙带着怜惜说着。 “她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 “用西医能治吗?” “在我们那里能,在这里不能,没有动手术的条件。” “朕本来想着,等到明年给她指个夫婿,可她这样,如何嫁人生子啊,哪家都不愿意娶一个病怏怏的回家吧!“康熙对梦婉还真是挺好的,为她考虑得挺周全。 “她可以嫁人,但生子的话,不建议,怀孕后对心脏会造成负担,皇上,我说实话您别生气,这里医疗条件太差了,对她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她这身体别说十个月了,能保住三个月都难。” “要是像你这样活力十足的该多好!对了,你在那边成亲了吗?” “没有!我们那边成亲都很晚!”突然,她突然警惕地看向康熙,“皇上,别打我主意!” 康熙哈哈大笑,“朕有那么明显吗?” 心怡点点头。 “女孩儿家总是要嫁人的!” “嫁人可以,但首先是要两情相悦啊,找不到那个对的人,我情愿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将就!” “行,等你有了心上人,告诉朕,朕给你指婚。” “什么人都可以吗?”心怡问。 “那不行,你现在是皇家的人,怎么可以下嫁给一个普通人!”康熙很坚决地说着,“一品大员的子孙,宗室子弟是最理想的,文武状元勉强可以考虑,其他人……除非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否则怎么配得上你!” “要门当户对,是吧?”心怡也料到了康熙的想法。 “当然了!怎么都得是上三旗的,普通老百姓哪有资格当额驸!”康熙鄙视了一下明朝,“也就只有明朝的公主才嫁平民!” “如果他没有功名一无所有贫困潦倒呢?” “心怡,这种想法你最好不要有!朕不会同意的!”康熙板着脸说。 心怡赶紧讨好,“皇上,我只是开个玩笑!” 康熙缓了脸色,“听话,朕会替你挑个好的,你千万别学戏文里的那种私定终身啊!” “知道了!皇上对我最好了!皇上,我的嫁妆一定要厚哦!”心怡朝康熙撒着娇。 “放心吧!”康熙对心怡的识时务很满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皇上,我能不能经常出宫去逛逛?”心怡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康熙犹豫着。 “好不好嘛,天天在宫里会闷死的!” 想着心怡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刚才在婚事上可能已经让她不自在了,康熙也想给她一点弥补,便点了点头,“行,回头朕给你一块令牌,你可以随时出入皇宫!” “谢皇上!”心怡开心了。 “要记得带上侍卫,不准一个人出去!”康熙叮嘱着。 “是是是,我保证会带人!”见到心怡灿烂的笑容,康熙也软了心肠,心道,“罢了,她一个人来到清朝已经够苦的了,别拘束她了,就让她活得开心点吧!”想到这里,便说:“回头朕给你拿些银子,出去逛街总要买点啥的!” 心怡真没想到康熙会说这样的话,有些感动,将头靠在了康熙的肩上,“皇上您真好!” “给你钱花,朕就是好?”康熙故意逗她。 “是皇上您说的,养我啊!”心怡故意娇滴滴地说道,“我吃得也不多,花得也不多,很好养的!” 这话逗得康熙哈哈大笑。 逛了半个多时辰,康熙有些累了,才回了乾清宫。 心怡已经觉得脚不是自己的了,下定决心非必要坚决不穿花盆底的鞋。 第13章 我是多犯贱才会娶你 被紫苏搀扶着回到了撷芳殿,两人一进庭院就惊呆了,庭院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和一个个的箱笼。 冬青看见她们回来,赶紧绕过那些盒子箱子,来到心怡面前,“格格,您可回来了!” 心怡指指满地的东西,问:“我们要搬家?” “不是的,这是内务府以及各个宫里的娘娘和小主送来的礼物,还有那些总管、主事公公也送来了很多东西。” “都登记入库了吗?”紫苏问。 冬青摇摇头,对紫苏诉苦,“又要对照礼单又要对照礼物,我都晕了,才刚刚把宜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登记了,还有那么多!紫苏姐姐,你快点帮忙吧!” 紫苏看了一眼地上,问:“每一堆都是不同的人送的?” “是啊!” “这样,从前往后,清点一堆就记录一堆,然后再送进库房,分类摆放。”紫苏想了想又问冬青,“竹叶挑完人了吗?叫他们来帮忙搬东西!” “好,我这就去叫人!”冬青又小心地绕过那些盒子,去找竹叶。 “你们忙吧,我去歇会儿,陪皇上走得我累死了!”心怡也小心地绕过那些盒子,回了正殿。 正殿里倒是多了不少东西,让人感觉到富丽堂皇了,心怡坐到西侧间的炕上,揉着脚,想着康熙刚才的话,心凉了半截,连婚姻都不能自己决定了,“老天爷,你要我来清朝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心怡在哀叹,养性斋里的梦婉也在哀叹,她在叹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刚才在外面弹琴,吹了一会儿风,就觉得冷了,还觉得累得慌。 南星端来每天必吃的药让梦婉喝下,她才觉得好了一点,有了点精神头儿,于是问南星给心怡的礼物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格格,奴婢去拿给您看!”南星跑了出去,一会儿,捧着三个盒子进来,一一打开让梦婉过目。 梦婉拿出来看,有笔筒、茶具、玉雕香囊,她挺满意,可一旁的双花却嫌弃起来了,“就这几样?送得出手吗? 南星耐心地解释,“双花,今天每个娘娘小主都送去了礼物,还有总管、主事和一些掌事姑姑、嬷嬷们也都去送礼了,我们没必要和别人去比,也比不过,这几样东西虽说不是特别贵重,但平时也能用到。” 梦婉赞同地说道:“南星说的是,送礼未必要送多贵重,心意到了就行!等过几天她得闲了,我们去登门拜访。” “还要去?”双花很不乐意的样子,“我们刚刚已经见过心怡格格了,礼物让南星送去就是了!” “礼不可失,无论年龄还是品级,她都在我之上,我怎能不亲自去?更何况我也想和她多说说话。”梦婉对心怡印象很好。 见双花还要再说什么,南星赶紧阻止,“双花,我们出去吧,格格累了,让她歇会儿吧!”说着,拉着双花就出门去。 两人来到御花园的千秋亭这里,“你拉我出来干吗?”双花也知道南星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是想劝劝你,双花,我知道你嫉妒心怡格格,可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我没有!”双花立刻否认。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整张脸都写满了嫉妒两个字。” 见南星这么一说,双花反而理直气壮了,“我是嫉妒怎么了,凭什么她就这么好命,莫名其妙的就被封了和硕格格,她要是哪个王公大臣的亲生女,那我没话说,人家投胎投得好,可她什么都不是。” “那又如何,哪怕当初她是个乞丐,只要皇上喜欢,她就高人一等!双花,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不甘心做一个小宫女,想成为人上人,但你我包衣三旗的身份决定了我们的命运,我们只能熬到25岁出宫。” “25岁已经人老珠黄,回到家里,还不是任人摆布,要你嫁谁就嫁谁?我才不嫁那种糟老头子呢!” “我们什么事是自己能做主的?进宫是我们愿意的吗?就算不进宫,你就能想嫁谁就嫁谁了?纳兰统领吗?他的正妻必定是上三旗的嫡出千金!”南星一针见血地点出双花的心思。 “格格难道不配吗?” 南星重重地叹气,很无奈,“双花,我理解你,毕竟,这是你唯一可以摆脱宫女身份的方法,可是,你真以为做人妾室是很开心的事吗?我是看着我额娘受了一辈子委屈的,所以,我发誓,绝不为妾。” “再不开心也比当宫女好吧,何况,一旦入了门,只要讨得纳兰统领欢心,就绝不会受委屈。” 南星没想到双花如此执着,“你真是魔怔了,格格能不能嫁给纳兰统领是皇上决定的,就算格格去求了皇上,你觉得纳兰统领愿不愿意当这个额驸呢?” “他能不愿意吗?格格能下嫁给他是他的福气。”双花从来都没想过纳兰德聿不愿意娶梦婉。 “福气?当额驸是要受委屈的,何况纳兰统领从来都没喜欢过格格。”南星是旁观者清,要比梦婉和双花都清醒。 “何以见得?” “喜不喜欢一个人,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统领和格格不是没有见过面,每一次格格那种爱慕的眼神你应该看得很清楚,可你在纳兰统领的眼中看到过吗?我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眼神。” 双花压根不相信,大吼着,“不可能! 南星已经没耐心再说了,“有机会你自己注意看看就知道了。双花,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自己想作死的话别连累格格。”说完,她径自走了。 双花看着南星离开的背影,咬牙说着,“我不要做一辈子宫女,我不会罢休的!” 随后,她朝着南星相反的方向,也转身离开。 她们俩,谁也没有发现,千秋亭的顶上,纳兰德聿盘腿坐着,把他们的话全都听在了耳里,他露出一丝讥笑,“花痴、肤浅、虚荣、不长脑子、长得丑想得美,难道所有的女孩都是这样的吗?” 他从亭子顶上跳下来,朝乾清宫方向而去,从千秋亭到乾清宫是要经过养性斋的,路过门口时,他心中冷笑,“格格又如何,一个漂亮的花瓶而已,那么容易碎,还得天天供着,我是多犯贱才会娶你!” 第14章 有钱逛街了 撷芳殿里今天特别热闹,不断有人送来礼物,紫苏冬青竹叶常山带着新来的宫女太监忙得没休息过一刻,最可气的是大虎二虎两人就在一旁袖手旁观,一点忙都不帮。 他们一直忙到了亥时才总算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到了库房里,所有人都累得要趴下了。 但心怡还没休息,他们也不能休息。四人来到心怡面前,等候心怡的差遣,心怡对竹叶说:“去把大虎二虎叫来!” 竹叶应了一声又出去,一会儿,带着大虎二虎进屋来。 “格格!”大虎二虎向心怡施了个礼。 心怡瞅了他们俩一眼,“你们俩明天不用来了,我会去向都兴阿要求换人!” 众人大惊。 “格格,奴才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格格训诫!”二虎赶紧向心怡跪下,大虎也跟着跪下。 见他们俩根本没意识到错在哪里,心怡叹息了一下,问:“今天早上的人是谁放进来的,你们俩不该来禀告一声吗?” 大家这才想起来,是啊,没有主子同意,怎么能放人进来,这是规矩啊,为什么都忘记了?就是因为他们俩把人放了进来,竹叶和常山才被打了。 没等大虎二虎辩解,心怡又说第二点,“看到竹叶和常山被人打,你们人在哪里,不应该来劝阻拉架吗?” “我们只负责保护格格您!”大虎回答。 “要是走在街上,看到像竹叶这样的孩子被人欺负,你们也无动于衷是吧?武者,止戈也!这句话不会不懂吧!” 二虎比大虎聪明,已经明白了心怡的意思,于是磕头下去,“格格,我们错了,还请格格给我们一次机会。” “你们俩先起来!”心怡说着,取过炕桌上的一个瓶子,这个瓶子口小身大,瓶子里有六个小球,“这个瓶子里有六个小球,代表你们六个人,我在每个球上系了绳子,你们一人拿一根。” 众人不知心怡要干什么,也不敢问,依言而做。 “我们假设这个瓶子是口枯井,你们都在井里,突然井底冒出了水,而井口只能容一个人出来,你们要用最快的方法逃生,等我喊开始,你们就拉绳子。”心怡的这个游戏是取材于一个很老的电影情节。 听心怡一说,六个人都神情紧张地拽紧了绳子,等待着,在心怡喊了一声开始后,六人同时拉绳子,结果卡在瓶口,谁也没拉出来。 这个结果是心怡早就料到的,她面无表情地说:“通通淹死,再来一次,准备好,开始!” 再一次,他们又同时拉绳子,还是谁也没出来。 “又死一次。”心怡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说。 二虎急了,忙说:“等一下,让我们商量商量。” 六个人跑到角落里低声商量着,过了一会儿,众人回到心怡身边,二虎说:“格格,这次一定行。” “好,准备了,开始!”心怡发出了口令。 这次,竹叶率先拉出,接着是冬青、紫苏、常山、二虎、大虎。 他们跳起来,欢呼着,“成功了,成功了!” “说说理由吧,为什么按这个顺序拉?”心怡问。 二虎惭愧地看了竹叶一眼,说:“竹叶年龄最小,应该让他先走。” “紫苏和冬青她们俩是女孩子。”常山接着说。 之后大虎也说:“我最大,理应最后。” 心怡欣慰地点点头,“明白就好!”她看着这六人,继续说道:“有些话我要和你们说清楚,不要以为皇上给了我一个和硕格格的封号,你们就鸡犬升天,其实,我的日子并不好过,跟着我,或许可以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也可能被打落深渊,既然在同一条船上,我不希望内部还有分化,大虎二虎,你们要是做不到宠辱与共,明天真的不用来了!” “不,格格,奴才知错,奴才以后必定把撷芳殿当成自己的家!”二虎再次跪下,“我们兄弟也一定以格格马首是瞻!” 大虎跟着二虎也跪下,“格格,奴才不会说话,总之,以后格格说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好,那我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心怡对六人说,“明天有帖子来的话都收着,但是上门来拜访的人一概拒绝!” “是!”六人齐齐答应。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心怡刚用完早膳,李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两个箱子前来,李德全昨天领了十板子,今天走路不太利索。 见大虎二虎先去禀告,然后才让自己进了门,李德全满意地朝着他们点头,“终于懂规矩了!” 竹叶将李德全领到正殿门口,禀告,“禀格格,李公公来了!” “请!” 随着话音,紫苏挑起了门帘。 李德全见他们今天的状态和昨天判若两人,也满意。 走进西侧间,李德全照例是打千请安。 “李公公一早来是有什么事要交待吗?”心怡问。 李德全示意两个小太监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桌上,“格格,皇上说这是给您的零花钱!”说着话的同时还把一个令牌呈上,“凭令牌可随时出入皇宫。” 心怡已经把昨天康熙说的给她零花钱的事儿给忘了,没想到今天给了她一个大惊喜,她笑着接过令牌,“回头我去谢过皇上!”说着,她来到桌前打开箱子,一箱黄的、一箱白的元宝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哇,这么多!”心怡真的很意外。 “这是皇上从私库里给您的。”李德全透露着秘密,“可把皇上心疼坏了!”。 心怡扑哧一笑,拿起一只金元宝在手心里掂了掂,随后塞到了李德全手里,“李公公辛苦了!以后还要多麻烦公公!” 李德全也不客气,笑着接过,“谢格格赏!” 另外两个小太监心怡也各给了一锭银子,把两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送走李德全,紫苏和冬青都围上来,“格格,这里有一千两了吧!”冬青看着元宝是十两一个的。 “这里还有一箱金的呢!”紫苏提醒着。 “皇上对格格真大方!”冬青也开心,作为撷芳殿的财务主管,她掌控着心怡的小金库。 “这下出去逛街有钱了,不过你们俩到时候劝着我点,我怕手痒到时候买买买!”心怡想起了以前的双十一,买起东西来那叫一个痛快啊! “格格,奴婢也可以出去吗?”紫苏冬青也激动了! “我带着你们六个人一起去!” “哇……”躲在门外偷听的竹叶和常山冲进来,兴奋地连蹦带跳。 心怡见他们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很兴奋,她也没逛过大清朝的街啊! 他们正开心着,大虎拿着厚厚的一叠帖子进来,“格格,好多拜帖啊!”他把拜帖呈上。 心怡接过来,翻了翻,一笑,递给紫苏,“按着几位皇子的顺序来回帖给他们,从明天起一家一家去拜访!” “是!”紫苏接过拜帖,“奴婢这就去写回帖。” “等一下吧,今天我先要去拜几位大佛!” 众人有点奇怪,“格格,宫里没有寺庙!”大虎告诉心怡,“红螺寺潭拓寺都挺远的。” “我说的是宫里的四位大佛!” 紫苏明白过来了,“哦哦,是四位娘娘!” “怎么都要见一见的,这个礼数少不了!”心怡也很无奈,她是一点都不想和她们打交道,但人家昨天的厚礼送来了,今天怎么都要去拜谢。 第15章 纳兰德聿的相亲 心怡去拜见惠宜德荣四妃暂且不提,该说说纳兰德聿了。 今天他请假了,因为是他兄长的忌辰,哥哥比他大了十八岁,聪慧孝顺,走的是科举之路,而且已经快成亲了。 秋闱之后,他去山东拜访一位好友,可是,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劫匪,不幸身亡。而那个时候纳兰德聿的母亲已经怀孕八个月了,闻此噩耗,早产生下了纳兰德聿,但因为伤心过度,在纳兰德聿两个月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从此以后,纳兰宏和纳兰德聿父子俩相依为命。 纳兰宏在纳兰德聿三岁的时候就给他请了师父,教他武功,他天资聪颖,生来就是练武的料,师父教了他半年就觉得没什么可教了,纳兰宏狠心把儿子送到武当八年,学习内功心法,之后还请遍名师,各门各派都有涉猎。 清宫里选拔侍卫是要比武作为考试的,年仅十五岁的纳兰德聿一路打过去,坐稳了大内第一高手的名号,之后也有侍卫挑战他,但无人成功。之后,不断领兵替康熙清除白莲教、天地会等反清复明的组织,因此也成为这些组织最痛恨的一个人,没有之一。 祭拜了兄长之后,父子俩的情绪都不太好,纳兰德聿便离府出去溜达,排遣一下心情。他刚走没一会儿,薛言来了。 薛言,汉人,工部侍郎,也不知道怎么会和纳兰宏这样谈得来,两人时常往来,到对方家中吃饭是常事。 今天他也知道纳兰家有事,所以特意到了下午再来,还带了三个姑娘,其中一个是他的外甥女。 纳兰宏看见三位姑娘就很兴奋,为啥,因为纳兰德聿已经二十四岁了,到如今都未成亲,连通房都没有,纳兰宏着急得很。 薛言拍了拍纳兰宏的肩膀一下,“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着秋燕,“还记得我外甥女吗?秋燕!” 纳兰宏看了秋燕半晌,摇着头,“女大十八变,我一点都认不出了!” “纳兰伯伯好!我可还记得您呢!”秋燕笑靥如花。 薛言指着另外两个女孩说道:“这是秋燕的两个师姐妹。” “这是我大师姐楚琴!”秋燕指着自己左边的女孩说,纳兰宏打量了一下,眉清目秀,一副沉稳的样子,年龄应该二十左右,纳兰宏暗中点了点头,心道,“确实有大师姐的派头!” 再望向秋燕右边的,很可爱的那种,看上去和秋燕差不多的年纪,介绍后得知她叫红瑶,是小师妹。 看着这三个女孩,纳兰宏的脑筋开始转了,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给自己做儿媳妇都可以呀,又漂亮又会武,怎么看都配得上自己儿子,就不信那臭小子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他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好啊!心里想着,嘴上就对薛言说了,“文和,我想求你一件事啊!” 薛言愣了愣,“纳兰兄,你遇上什么难题了?” “我的难题你还不知道嘛!”纳兰宏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还不是我们家聿儿!” “哦!我明白了!”薛言看了看三个女孩,笑了,“秋燕、楚琴、红瑶,你们学了很久的武,想不想和人比试一下啊?” “当然了!”秋燕很好胜,快速接口。 薛言指指纳兰宏,“他的公子就是大内第一高手纳兰德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哦?早就听说纳兰德聿武功非常高,今天有这么个机会,我们姐妹仨倒想讨教一番。”楚琴也起了好胜之心。这也难怪,习武人的共性。 “不过你们要等一等了,他刚刚出门!”纳兰宏十分懊恼,“要是早知道你们会来,我就让他在家等着了!” “没关系,正好可以聊聊天!” 于是大家只好坐着等,自有仆佣去安排张罗饭菜茶果。 等到太阳快要下山了,纳兰德聿才回到家,一进门,管家就告诉他,有客人在大厅等了他一下午了,是三个女孩子,让他一回家就去见。 纳兰德聿一听头就大了,但父命难违,只好硬着头皮去。走进大厅,就见到薛言和父亲在说着话,另外还有三名年轻的女孩端坐着,他心里一阵嘀咕,“不会吧,阿玛真的找了这么多人来相亲啊!”朝她们扫视了一眼,立刻看出都是练家子,“好嘛,现在居然找会武功的女孩了,阿玛,我真服了你了!”。 想归想,但礼数不能少,于是走上前,“见过阿玛、见过薛伯伯。” 纳兰宏见儿子回来,忙招呼,“聿儿,快见过三位小姐!” 纳兰德聿满脸不情愿地瞪了父亲一眼,但仍有礼地朝三名女子拱了拱手,“三位小姐,纳兰德聿有礼了!” “聿哥哥!”秋燕飞扑过来,纳兰德聿朝旁一闪,秋燕扑了个空。 “小姐请自重!”纳兰德聿最烦这种投怀送抱的女孩,立刻就拉下脸来。 “聿儿!她是秋燕,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你还抱过她!”纳兰宏的这句话让秋燕的脸一下就红了。 纳兰德聿顿时恼了,“阿玛,我不要名声的吗?还是你想要强塞一个姑娘给我?” 本来纳兰德聿一进门,三姐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常年在师门中学武,见到的男人都是不苟言笑的长辈,虽然也有师兄弟向她们献殷勤,但要么是三大五粗不解风情的,要么是还没长大的小萝卜头,像纳兰德聿这样俊朗而有男人味的,根本没有,所以这三姐妹心里都暗起了爱慕之心,但毕竟是女孩,虽然心里喜欢也要保持矜持,内心的情感只有在眼里流露出来。 可纳兰德聿的话真的很伤几个女孩的心,尤其是秋燕,她以为纳兰德聿还会记得小时候的情谊,哪知这些年没见,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还把自己当成轻浮之人,顿时委屈巴巴的。 纳兰宏也被儿子的话气着了,“聿儿!给秋燕小姐道歉!” “我又没说错,道什么歉!” 薛言赶紧打圆场,“贤侄啊,你阿玛说得没错,那一年,你在池塘里救过秋燕!” 听到薛言的话,纳兰德聿才想起来,那一年他从武当回来后,在家休息,薛言带着秋燕前来,那时秋燕才四岁,贪玩,看到池塘里有青蛙,好奇心起,就想去抓,结果直接掉进了池塘,旁边的丫鬟都吓得不知所措,刚好他经过,就把秋燕捞了上来。 想到这里,纳兰德聿更生气了,“我只是拎着她的衣服领子,连她的头发都没碰着,哪有抱着!” “好啦好啦,贤侄别生气了!纳兰兄啊,你也是,救人而已,被你一说,让大家误会!”薛言也是知道这对父子的脾气的,忙着劝和。 薛言怎么说也是长辈,纳兰德聿再不开心都要给薛言一点面子,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在一旁坐下。 “纳兰贤侄,我来为你介绍。”薛言开口说道,并一一指点,“秋燕你已经认识了,旁边的是她的两位师姐妹,楚琴、红瑶,她们都是学武的,功夫不错哦!” 纳兰德聿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也不回答。 他这样的表情令三姐妹很不快,特别是秋燕,因为有着朝中做官的舅舅,她在同门中也就特别受宠,加上相貌也比两个师姐漂亮,所以对师兄弟们常常呼来喝去,而那些师兄弟也很乐意被她差使。 本以为,纳兰德聿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虽不至当着众人向她套近乎,至少也会对她多看两眼,哪知纳兰德聿对她先是嫌弃的态度,现在又是连眼皮子都没向她抬过,这怎么不令她恼呢! 这时,听到纳兰宏对纳兰德聿说道:“聿儿,你怎么不说话呢,你是主人,她们三姐妹是客人,你该当尽尽地主之谊,和她们聊聊才是,你们都是学武的,应该有共同语言啊!” “我和她们又不是同门,没什么共同语言。” 纳兰德聿淡淡地回答。 “贤侄,你也老大不小了,你阿玛一直为你的终身操心,你该体谅些才是啊,她们姐妹虽谈不上天资国色,但也不差啊,难道你一个都看不上?”薛言知道纳兰德聿对屡次相亲已经起了厌烦之心,所以每次见到女孩子都是这副冷淡的样子,就干脆把话给挑明了。 他说得这么明白,那么纳兰德聿也就直言了,“各位小姐,想必薛大人在你们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吧,可事实上在下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花拳绣腿而已,另外官职也不高,脾气更坏,不会迎奉上司,动不动还会给人脸色看,你们都是出自名门,想来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没有前途的莽汉,在下更不敢误了你们的终身,所以,各位还是另择良婿吧!”说完,起身对纳兰宏、薛言一躬身,“恕我不奉陪了!”然后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第16章 纳兰德聿的娶妻标准 听了纳兰德聿的话,秋燕气恼地站起身,“纳兰德聿,你太狂妄了,别以为自己武功高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 纳兰德聿回过头,瞟了秋燕一眼,“不喜欢你就是没把你们几个放在眼里?” 纳兰宏气得一拍桌子,“聿儿,怎么说话呢!” “纳兰德聿,你敢不敢和我们姐妹比试一下?”秋燕向他发出挑战。 纳兰德聿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没兴趣!” 秋燕没想到纳兰德聿连比试都没兴趣,于是又激他,“你怕输?” 纳兰德聿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对这种幼稚的游戏他实在是不想玩,“你不必用激将法,学武之人首先要做到心定神闲,就冲你刚才的话,你就先输了气势。” “说到底你还是不敢比。”秋燕不依不饶地。 要不是看在薛言和自己的阿玛是好友的份上,纳兰德聿早就甩手一走了之了,才不会和她多废话呢,但现在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回答:“既然小姐执意要比,那在下就陪你们玩玩。” 楚琴也已经忍耐了很久了,但她毕竟是大师姐,不能像秋燕那样任性,直到纳兰德聿答应了比试,这才接口道:“纳兰公子,要是你输了呢?” 还没等纳兰德聿回答,薛言抢先说:“贤侄,你要是输了,就把她们三个都娶了。” 纳兰宏居然也会接上口,“这个主意好!” 三个女孩顿时都显出了娇羞地表情。 纳兰德聿恼怒地朝着父亲一瞪眼,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纳兰宏见儿子不吭声,还当他默认了,于是喜滋滋地说:“就这么说定了,这里地方小,我们到外头院子里去。”说着,率先走出门,其他人在后跟随。 纳兰德聿冲着他们的背影低声嘀咕,“尽想好事!” 众人来到庭院内,等了一小会儿,才见纳兰德聿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三姐妹互视了一眼,心里憋了一口气。 纳兰德聿来到后,也不摆什么姿势,只是向三姐妹伸手示意了一下,“请!” 还不等纳兰德聿缩回手,三个女孩便同时朝着他出招了,她们配合默契,推、打、劈、扫,朝着纳兰德聿就是一阵猛攻,纳兰德聿则不带任何表情地在她们的空隙间穿梭,接招还招,三个女孩久战不下,于是将纳兰德聿围在中间,六掌齐发,纳兰德聿一拧身,笔直纵向半空,然后又从她们头上跃过,跳出包围圈。 “玩够了吗?”纳兰德聿好像永远是以这种淡然地口吻说话。 可爱的小红瑶一嘟小嘴,“你好像并没有赢我们。” 秋燕得意地笑着问纳兰宏,“没赢是不是就代表输了?” 纳兰宏忙点头,“可以这么认为。”他是巴不得儿子输。 纳兰德聿不满地看了父亲一眼,“什么可以这么认为,就凭她们仨,就能赢我?再来三个也赢不了。”说着,纳兰德聿朝着楚琴抛出一朵簪花,簪花稳稳地插入楚琴的头发上,楚琴一惊,另两人也去摸自己的头发。 纳兰德聿摊开右手,“红瑶小姐,你的是耳环。” 红瑶一摸耳朵,再看纳兰德聿手心中确实是自己的耳环,红着脸上前取走耳环。 楚琴,红瑶立刻望向秋燕。 “我的耳环在,发簪什么的也都在。”秋燕检视自己后回答。 纳兰德聿走上前,像变戏法一样,伸出左手,手指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这是你的吧?”手一斜,珍珠项链从手指上滑落,一旁的楚琴忙接住。 秋燕难以置信地,“这……”她没想到纳兰德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摘走了她们三人的首饰,恐怕连师父都未必能做到。她看向两位师姐,她们的脸儿都红红的。 纳兰德聿扫视了三姐妹后,很严肃很认真地开了口,“阿玛、薛大人,还有你们三位小姐,请你们听好了,不是我纳兰德聿狂妄,而是我有自己的标准,我要的是一个聪明、善良、善解人意、不狂傲不做作,有个性但又不霸道的女孩子,至于她漂不漂亮、会不会武功,那不重要。” 听了他的话,薛言直摇脑袋,“纳兰兄,令郎的条件听上去并不苛刻,但实际上,要符合这些条件的女子少之又少啊!如果令郎这么坚持下去,纳兰兄,恐怕你这辈子休想看得到新媳妇进门了。” “聿儿,你就不能把你的条件放低些吗?”纳兰宏带着无奈问。 纳兰德聿摇摇头,“阿玛,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让自己一辈子都过得不快乐,你说我不孝也好,自私也罢,总之,如果没有遇到一个能让我倾心的女孩,我是不会成亲的。” 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众人也只好作罢,纳兰宏和薛言去书房聊天,纳兰德聿就陪着三姐妹在园中随意地走走看看,这仅仅是为了尽主人的职责,而且,她们问三句,他才回答一句,只有楚琴问一些关于武功上的问题,他才会多说几句。 这种尴尬一直维持到吃完晚饭,薛言带着三姐妹告辞后,纳兰德聿终于松口气,心想,这种事以后绝不奉陪。 纳兰宏看着儿子是一肚子气,“你就不能有点笑脸啊?朝里有一个冷面王爷还不够,你是想成为第二个吗?” “阿玛,我又不喜欢她们,为什么要对她们笑,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微笑是礼数!” “我没礼数,行了吧!阿玛,您就别整天搞这搞那了,行不行?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缘分?也不知道你这缘分在哪里飘呢!”纳兰宏气呼呼的,突然,他想到了梦婉,“儿子,你和阿玛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婉格格?” 纳兰德聿想也不想地就回答,“没有!” “对阿玛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虽说她是皇家的人,可你若真喜欢,阿玛无论如何也会想法子让你得偿所愿。” “怎么得偿所愿,您是想去求四爷呢还是求八爷啊?阿玛,我对她没兴趣,一个花瓶不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你怎么能这样说婉格格?” “本来就是,她除了漂亮还有什么?一身病,您养得起吗?”纳兰德聿分析得相当准确,为了这么一个病美人去站队,太不值了! 表面上看纳兰父子是中立的,其实中立的是纳兰宏,而纳兰德聿心里一直在比较,他要挑一个值得自己压上砝码的。 “可是,我从宫里听说,婉格格对你好象很有好感。”纳兰宏还不死心。 纳兰德聿平静地回答,“那是她的事,和我无关。” 只要一谈到成亲啊,女孩子啊,父子俩总是要吵架,然后就不欢而散。 这次也一样,谈不了几句,纳兰德聿就甩手回自己房间了。 第17章 请客庆丰楼 秋燕三姐妹回到薛府,也都情绪低落,红瑶躺在贵妃椅上把玩着手里的耳环,明显有心事的样子。 楚琴坐在桌旁,喝着茶,一副淡然的模样,见秋燕来来回回地踱步,便问:“秋燕,你是不是不甘心输给纳兰德聿?” “你甘心?” “我们三个里你功夫最好,你都打不过,我们还有什么辙?” 秋燕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说:“我承认,他的武功高出我们不是一点半点,我估计师父要打赢他也是很困难的。” “那你还在纠结什么?” “我喜欢他啊,从小就喜欢!我以为他已经娶妻了,没想到竟然还没有,那说明我还有机会啊,可是你们也看到他的态度了,很嫌弃我的样子。” 红瑶在一旁开口了,“二师姐,他不是嫌弃你,他是嫌弃所有的女孩!” “他心目中的那种女孩这个世界上怕是不存在的吧!”楚琴心里暗暗较劲,难道我就不能成为他心目中的那个? “我倒是很期待看到这样的女孩!”红瑶坦然说道。 三人师姐妹那么多年,红瑶这样一说,楚琴就明白她放弃了,“红瑶,你放弃纳兰公子了?” “对,我放弃了,他是武功高强,英俊潇洒,可是他的眼里完全没有我们的存在,连一丝一毫的欣赏都没有,你们还抱有幻想?” 楚琴咬咬牙,说出心里话,“我想试一试!我就不信,在他眼里,我一无是处?” “我也不放弃!”秋燕也坚决地说。 红瑶见她们俩这样执着,也颇无奈,“我不想说违心的话,可我也知道劝不住你们,毕竟纳兰公子确实非常优秀,但是你们俩愿意去碰钉子我也只能祝福你们不要碰得头破血流!” 秋燕和楚琴互视一眼,眼中都有着不甘心的火苗在跳动。 夜深人静,是想心事的好时候,心怡想到后面连续几天要去拜访那些皇子就脑袋疼,尤其是后天,胤禛,心怡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可是,人家是未来的皇帝,将来还要靠他生存,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老板呢! 心怡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未来的大老板却十分期待和她见面。 下午胤禛就收到回帖了,十分高兴。他嘱咐四福晋乌拉那拉尔岚准备一下,但不要奢华,家常就行。 乌拉那拉尔岚对胤禛的想法不理解,为什么不办得隆重些,但胤禛不和他解释。为此她对丫鬟绿真发着牢骚,“这些年,他越发地让人猜不透了,我以为只是和我相敬如宾,可对其他人也是冷冷淡淡。” 绿真倒觉得这样也不错,连年氏那里一个月都去不了两回,至少福晋不用烦心了。尔岚想想也是,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隔壁八爷夫妻就恩恩爱爱,她这里却是孤孤单单。胤禛对女色近乎冷淡,除了新婚时稍微热情一点,但也只热情了两天,之后就是初一十五按时到她房里,其余时候是绝不来的,就算是宿在她房里,很多次也是纯睡觉。 侧福晋和格格们更是等得望眼欲穿,可一个月里胤禛到后院去的次数不会超过一个巴掌,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子嗣能多才怪。她们哪里能想到,上一辈子胤禛已经和她们过够了,这辈子怎么还会有兴趣。 翌日,心怡带着六个跟班前往诚亲王胤祉府上,受到了热情地款待,心怡和诚亲王夫妻俩相谈甚欢。 胤祉的文化底蕴很深,不然康熙也不会让他去编着文化巨着。其实这群皇子们个个都是才华横溢的,谈古论今他们哪个都不差,毕竟是从小培养的。和他们相比,心怡自然是差了太多,但架不住她是现代人啊,有些观点是前人总结出来的,她照搬就好。 离开时,胤祉挑了好些书画送给心怡,心怡也欣然接受。 完成了一个任务,心怡也轻松了许多,带着六个跟班在街上逛着。 天桥上,各类杂耍艺人表演着拿手的绝技,引来阵阵喝彩声;大街上人来人往,大小商家客来宾往,路边各种做小买卖的使劲吆喝,热闹非常。 紫苏和冬青是普通汉族丫鬟的打扮,竹叶和常山则是小厮的摸样,大虎二虎一身紧身窄袖的便服,混迹于人群中倒也不怎么显眼。 六个跟班里也就大虎二虎会有机会上街,所以他们俩倒也没什么特别兴奋,最兴奋的当属竹叶,毕竟年龄还小,看到什么都新鲜,这会子,宛如出笼的鸟儿,到处东张西望。常山比竹叶稍微稳着点,两人不时一起讨论着小摊位上的东西。 心怡在现代什么没看过,清朝再热闹的街对她来说吸引力也不是很大,但女孩子天性爱逛街,和紫苏冬青东看看西看看,不亦乐乎。 他们经过一家布庄,心怡有点好奇,进去了,其他人赶紧跟在后面。 紫苏和冬青对这些很熟悉,低声给心怡做着介绍。掌柜见了心怡的装扮,便知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不敢怠慢,忙殷勤招呼。 心怡有点不好意思,“掌柜的,你去忙你的,我只是看看!” “没关系,小姐您慢慢看!”掌柜也不在意。 这时,有两个顾客进来问有没有棉花,得知棉花已经卖完了,顿时发起了牢骚,说已经跑遍了大半个京城了,都买不到棉花。 掌柜也和他们诉苦,说今年的棉花产量本来就少,自己也进不到货,之前卖的还是去年的库存,建议他们去旁边的河北看看。 出了店,心怡问紫苏,“没有棉花用什么做棉衣?” 紫苏摇摇头,“没有了,穷人家有时候会用芦絮之类的,但那东西根本不管用,一点暖和劲儿都没有!” “没有羽绒服吗?”心怡顿时想到了羽绒服。 “小姐,羽绒服是什么?”众人都问。 心怡有点想管闲事了,想了想吩咐常山回去后去问御膳房要鸭和鹅的羽毛,竹叶和常山赶紧应下。 逛了一阵,心怡问他们,“你们饿不饿?刚才在诚亲王府里吃过东西没?” “吃了些点心。”紫苏回答。 “我饿了!”心怡摸着肚子。 紫苏诧异地问:“小姐,诚亲王宴请,您没吃饱?” 心怡给他们几个事先说清楚了,出了宫不准称呼自己为格格,只能叫小姐,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跟这些皇室中人一起吃饭,规矩多得要命不算,到头来话说得比吃得多,能吃饱才怪。聊天聊天,诚亲王怎么就那么会聊天,说得我口干舌燥,一直在喝水,哪里吃饱了。” 众人都对心怡投以同情的一眼。 “大虎二虎,推荐一下,哪家店好吃?” “庆丰楼!”二虎回答得超级快。 “你常去啊?” 二虎摇着头,“我那点俸禄根本不敢进庆丰楼。” “二虎哥,那你怎么知道庆丰楼的菜好吃?”常山问。 “以前,一些家里条件好的兄弟们时常和我们炫耀庆丰楼怎么怎么好吃,我听着还真是有点羡慕。” 大虎接上话,“去年二虎生辰的时候,我想请他去庆丰楼吃一顿的,可最后他还是不舍得。” “二虎哥,今年生辰我请你,我有钱!”竹叶想拍二虎的肩,但他太矮了,只能拍了拍二虎的胳膊, 看着竹叶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心怡笑呵呵地问:“竹叶,你现在手上有多少银子?” 自从把人痛打后成为撷芳殿的总管,竹叶的名声一下传开了,不仅宫女太监们知道,连一些主子们也都知道了,对心怡这样调教奴才表示惊讶,也对竹叶的狠了解了几分。 更何况知道撷芳殿还要人手,就有好多人来找竹叶的门路,想自己进或者想推荐人进的都来撷芳殿,朝他和常山手中塞银子,包括原先常欺负他们的人在他面前也客客气气地陪着小心说话。 心怡昨天从四妃那里回来,亲眼看见有人给竹叶塞银子,本来竹叶也有些害怕,可见心怡也只是笑笑,便大了胆子。不过,事后心怡也教导了他一番,什么情况可以收,什么情况不可以收。 现在心怡这么一问,竹叶有点不好意思,“也没多少啦,两三百吧!” 大虎一脸吃惊,“这么多了啊,两天都不到!” 二虎倒看得透:“哥,你咋不说现在有多少人想进撷芳殿!” “好啦,我们就去庆丰楼!”心怡一锤定音,六人欢呼起来,引得路人侧目。 第18章 心怡和纳兰德聿要比试 一行人便朝庆丰楼而去,走了没多会儿,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是干嘛呢?”心怡也挺好奇。 “小姐,我们去看看吧!”竹叶怂恿着。 “嗯!”见心怡同意,竹叶仗着人小,使劲朝前挤,挤开了一条道,很快他们站在了人群前面。 人群中心一名抱着小孩的大嫂正在哭泣。她身旁站着一名瓜贩,地上放着三个蜜瓜。瓜贩正唾沫四溅地说着什么,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说得更是起劲,“你们大伙说说,这妇人偷了我三个瓜还不承认,我该不该追她。” 一个路人带着鄙视的口吻说:“啊,偷瓜,怎么做这种事?” 大嫂见路人相信瓜贩的话,于是委屈地说:“你们不要听他胡说,我刚才买了他一个瓜,还没走多远,他就追上来硬说我偷他三个瓜。” “你明明偷了我三个瓜,瓜都在这儿呢,怎么还不承认。我看在你是个妇道人家,也不送你去见官啦,给三个瓜钱就得了。”瓜贩看似通情达理地说。 大嫂气极,“我明明只买了你一个瓜,你干嘛非要诬陷我偷你三个瓜呢,你讲不讲理?” “嘿!你偷了我的瓜,还说我不讲理,走走走,我们见官去。”瓜贩不依不饶地。 旁观的人开始打圆场,这个说:“这位大嫂,你给他三个瓜钱得了,见官没你的好处。”那个说:“就是,人家卖个瓜养家糊口也不容易。”还有人说:“是呀,把钱给了不就结了。” 大嫂眼泪都快下来了,抱着的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 “我没偷,我真的没偷啊!”大嫂是个老实人,除了会说这两句,再也找不出别的辩驳的话。 心怡一看就明白了,低声骂道:“一群笨蛋,谁是谁非,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就会瞎起哄。” 竹叶听到,低声问:“小姐,你是说那个卖瓜的诬陷人?” “怎么讲?”大虎不明白。 “你能一下子抱起三个瓜吗?我是说一下子。”心怡问大虎。 大虎想了想,“好像有点难。” “再让你抱个小孩呢?”心怡接着又问。 “根本不可能。”大虎立刻回答。 “你是个大男人都不行,何况那位大嫂。”心怡点出了关键的一点。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小姐,不如我们替她出头说话。”二虎跃跃欲试。 心怡点点头。 二虎刚想上前,有人比他先开口了。 “这位兄台,她既然偷了你的瓜,就该送她上衙门,不如我陪你去。”纳兰德聿走出人群,对瓜贩说。 听到声音,心怡扭头看去,看见纳兰德聿的脸,呆住,感觉心里猛地被撞了一下,一痛,“子健……”她眼泪都快出来了,盯着纳兰德聿看,生怕一眨眼,就再也看不着。她那里思绪千转百回,再也没关注瓜贩的事。 瓜贩见是纳兰德聿,惊喜,“哟,是纳兰公子,有您做人证,真是再好不过了。” 纳兰德聿指指地上的瓜,“这三个瓜是物证,你好好抱着,别摔了。” “那是那是!”瓜贩边说边低下身去抱瓜,一手一只,第三只瓜怎么也抱不起来。 “哪位乡亲帮一下忙?”瓜贩向围观的人求助。 纳兰德聿弯腰将第三只瓜搁到瓜贩怀里。 瓜贩抱着三个瓜,说:“纳兰公子,我们可以走了。 纳兰德聿却反问道:“去哪里?” “不是去衙门吗?”瓜贩还奇怪纳兰德聿怎么这么健忘。 纳兰德聿指着大嫂怀里的孩子,“如果你能把他也抱上的话,我就陪你去。” “纳兰公子,别开玩笑了,那怎么可能。”瓜贩大叫。 纳兰德聿望着瓜贩,不语,眼中满是讥讽的意味。 有个旁观者立刻醒悟过来,“对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纳兰德聿问周围的人,“诸位,你们之中谁能抱着小孩同时又一下子抱起三个瓜?你能吗?你能吗?”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 “没有人能吧,那么这位大嫂又怎么可能抱着孩子而偷他三个瓜呢?”纳兰德聿瞥着瓜贩。 瓜贩哑口无言。 大嫂感激地对纳兰德聿连连道谢,“谢谢纳兰公子,谢谢纳兰公子。” 人群里围观的人中有好几个女孩子,都朝着纳兰德聿投去倾慕的目光,有个大胆地高声喊着,“纳兰德聿,我爱你!” 纳兰德聿连望都没望那个女孩,便走出了人群。看热闹的人们也渐渐散开。 心怡还呆愣在原地。 “小姐,纳兰统领真的是好帅啊,我要是女孩也被他迷住!”竹叶回头,见心怡的神情不对,忙问,“小姐……你怎么了?” 心怡回过神来,问他们,“他就是纳兰德聿?” 众人都点头。 “为什么那么像子健,难道……我能穿越,子健也可能穿啊!”想到这里,心怡不由有点紧张和兴奋,马上又安慰自己,“不着急,反正在宫里总有机会问他的。” 紫苏见心怡一直站着,不做声,于是问:“小姐,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了!”心怡朝他们笑笑,“走吧,去吃饭!” 很快,大家来到了庆丰楼,心怡打量着,酒楼三层楼高,紫红外墙,在阳光的照射下,镀金招牌闪着金光,雕檐映日,画栋飞云,一眼就能看出这家酒楼的主人必定财大气粗。 酒楼内人来客往,热闹非凡,店小二忙得不亦乐乎。刚送走几位客人,见心怡他们站在门口,忙招呼:“几位客官,是不是要吃饭,来来来,里面请!” 众人走进酒楼,一楼大堂就是普通人吃饭的地方,大约有三十个四方桌,也都坐得满满的,可见生意之好。 冬青皱眉,“位子都没有,还这么吵,怎么吃啊?” 小二赶紧邀请他们上楼,“几位,二楼清静,三楼还有包厢!” “包厢!”冬青立刻说道,她自然不想让心怡和一群闲杂人等坐一起吃饭。 “好好,几位楼上请!”小二当然高兴,进包厢吃饭的肯定是有钱儿的主,自己说不定能多得些赏,他边说边在前面带路。 众人跟随着小二上楼梯,登上二楼,心怡一眼就见到纳兰德聿临窗而坐,自斟自饮,于是对店小二说:“不去包厢了,我要窗边的座位!” 店小二扫了一眼,窗边的座位都有客人,他有点为难,“小姐,窗边的座位都满了! ” 心怡指着纳兰德聿:“他一个人坐,叫他让出来!” “这……”小二头大了,以为又是一个想和纳兰公子搭讪的姑娘。 竹叶塞给店小二一小块碎银。 看在钱的份儿上,小二才硬着头皮说:“好吧,我去试试!” 店小二来到纳兰德聿面前,低声下气的说着,“纳兰公子,那位小姐想要您这个座位,您看……” 纳兰德聿今天沐休,没去宫里,但也不想呆在家里,他怕被父亲唠叨。 心怡他们一上楼,他就看到了,以他的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大虎二虎是有点功夫的,以为是哪家的刁蛮千金在家闷得慌,出来散心,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当他听到心怡要他让出座位,便抬头朝心怡他们打量了一番。 今天,心怡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衫,外套一件袄子,用现在的话就是马甲,颜色比里头的要深些,贴肩处滚着一圈白色的毛,下着一条与衣衫同色的凤尾裙,头发随意地披下,后面松松垮垮地挽了个百花髻,上面插了枝花朵型的簪子,耳朵上寸长的耳环随着头部的摆动而摇晃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饰物了。别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装扮,代价可不菲。衣料是杭缎中的提花缎,贴肩处滚着的毛是罕见的白狐毛,发簪是极为少见的黄玉,每只耳环是由六颗滚圆的如赤豆大小,直径相同的的广西合浦珍珠串成的。另外,身上还斜背着一只手工精美的包包,这绣工是出自苏州。 纳兰德聿在宫里那么多年,见心怡的装扮就知道她家不仅条件优渥,恐怕还是哪个王公大臣家的,但他何曾在乎过,冷哼一声,“凭什么要我让!” “不凭什么,本小姐想坐你这个桌子!”心怡故意抬杠。 “你这种大小姐,我见得多了,如果你够漂亮,说不定我还会让你,可惜你不是美女,要耍小姐脾气,回家去!” 纳兰德聿冷冷地回敬。 纳兰德聿的话一下伤了心怡的自尊,本来心怡只是想和他捣蛋一下,并不在乎坐哪里的,这下可火了,“你要怎样才肯让?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瞅了大虎二虎一眼,“你的两个手下,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最好打消用武力来解决的念头。” “你倒挺实在,我也不喜欢打架,那么,用这个换呢?”心怡把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到桌上,其实她心里明白,钱也不管用。 “啧……好阔气啊!你用一千两买我这个座位?我是不是该立刻站起来给你让座啊?”纳兰德聿讥笑着说。 “你,我才出一千两,别人就没这个价了。” 纳兰德聿更为不屑,任谁都能看出他轻蔑的表情,“真是荣幸之至啊,你当钱真能买到一切吗?除了钱,你还有什么?回去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吧,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像你一样,只看中钱吗?” 他的狂傲让心怡火气大了起来,说话也不客气了,“有点骨气啊!你要我动动脑子,好啊,咱们就比比谁的脑子更好使,我要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旁边吃饭的人早就看出了他俩的动静,都只当是心怡在故意引起纳兰德聿的吸引,在一旁窃窃私语。 “又是一个花痴!” “就是,长得又不漂亮,哪来的自信!” “看她等一下怎么哭着走!” 食客们的议论声并不低,大家都听到了,六个跟班气得朝他们直瞪眼。 心怡不愿和他们争辩,只是问纳兰德聿,“比不比啊?” “好啊,你想比接对联呢,还是比做诗?”纳兰德聿没想到心怡这样执着,心里更是厌烦。 “不比这个!”心怡又不会作诗,比这个她是输定了,她要挑自己拿手的和纳兰德聿比,“这个显不出谁聪明!” “那你说,比什么,你赢了我,这个桌子就让给你。” “每人出三题,谁答不上来谁就算输!” “一言为定!” 第19章 给你个台阶下 心怡看着纳兰德聿的脸,心下一软,经过了刚才这番对话,她已经知道,纳兰德聿不会是凌子健,但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在出题前,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凌子健的人?” “不认识!” 尽管有心理准备,心怡还是失落。 纳兰德聿这时倒显了风度,“你是女孩子,你先出题,要是三道题你都能答出,也算你赢。” “哼,大男人主义,今天非要杀杀你的气焰不可!”心怡憋了一股气。 纳兰德聿还在火上浇油,“怎么,连题都想不出?” “听好了,篮子里有苹果,要把这些苹果分给三个人,第一个人拿苹果的一半多半只;第二个人拿余下的一半多半只,第三个人又拿第二次余下的一半又多半只,这样篮子里的苹果恰恰全分完,并且每个人拿到的苹果全是整只的苹果。猜猜有几只苹果?” “简单,可以倒算上去,第三个人拿余下的一半又多半只,而且是整只,那么第三个人是1只,继续往上推算,第二个人拿2只,第一个人拿4只,所以篮子里共有7只苹果。”纳兰德聿很轻松地回答了。 “正确,该你出题了!” “你以苹果为题,我也以苹果为题,有100只苹果必须分装到6只篮子里,要求每只篮子里的苹果数都含6,你算算应该怎么装? “也容易,第一个篮子里放60只苹果,第二只篮子里放16只苹果,其余的4只篮子里各放6只苹果,正好放完100只,我没说错吧!”小学的题目而已,心怡心里想。 纳兰德聿点点头,“不笨啊!” “又该我出题了!一只半母鸡在一天半里生一个半鸡蛋,六只母鸡在六天里生几个鸡蛋?”心怡的第二题也不难。 “不明白的人肯定会被你搞糊涂,其实很好算,一共24个鸡蛋!我已经答对2题了。”纳兰德聿一脸得意。 心怡暗暗咬牙,“别那么得意!还没完呢!” 纳兰德聿又出了题,“该你回答第二题了,一根绳子对折,再对折,然后用剪刀拦腰剪断,变成几截呢?” “5截!拜托你问点有难度的!” 旁人连题目都没听清,他俩就已经两个来回了。 见心怡这样思路敏捷,六个跟班都非常开心,他们自然是希望心怡赢。 “看不出啊,你还不算笨!” 纳兰德聿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已经不敢小瞧了心怡。 “又该我问了,现在有红、黄、蓝3面长方形的旗帜和6个挂旗帜用的夹子,请问一共能有多少种不同的挂法?” 纳兰德聿被难住了,思索着没有回答。 旁边的顾客也都被吸引过来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听着都糊涂。”一个中年男子说着。 和他同桌的,但年龄小了一点的人安慰他,“放心,纳兰公子一定能答出来的。” 这时的二楼十分安静,大家都等着纳兰德聿说答案。 “小二,拿纸笔给我!”刚才都是心算,现在要用上纸笔来演算,其实已经落了下乘。 小二答应着,赶紧跑下楼去,很快,拿了纸笔上来。 纳兰德聿在纸上演算。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心怡见他在纸上不断涂抹掉答案,知道这题难住他了,见他僵在那里,暗叹,“算了,看在这张脸和子健一样的份上,给你个台阶下吧!”她悄悄伸出小手指在他的酒杯里蘸了蘸,然后在桌上写了柒拾捌,纳兰德聿瞧见了她的动作,也看到了桌上的提示,心里咯噔一下,抬眼望向心怡。 出乎他意外的是,心怡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得意忘形,没有讥笑嘲讽,只是十分平静地看着他,问:“你已经想了很久了,可以说答案了吧!” 纳兰德聿羞愧地侧过脸,不敢再看心怡,犹豫了一会儿,含含糊糊地说:“柒拾捌!” “大声点啊,我没听清!” 纳兰德聿攥了一下拳头,最终还是回答了,“柒拾捌!”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钻进去。 “你都答对了,算了,我不和你争了!”心怡转向店小二,“就那张桌子吧!”然后再也不看纳兰德聿,随便挑了一张大桌子坐下。 店小二见息事了,忙上前边擦桌子边问,“几位用些什么?”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端来,要快。”竹叶吩咐着。 店小二答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小姐,你怎么不和他比了?”大虎压低声音问。 心怡笑笑,“他不是赢了嘛!” 二虎刚才看到了心怡的动作,说道:“不是吧,最后一题是小姐告诉他的。” 大虎还傻傻地说:“我怎么不知道。” 二虎给了自己的哥哥一个白眼。 小二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端了酒菜上来,心怡瞅着摆盘,赞叹,“这摆盘真好看!” “我们的菜色香味俱全,小姐尝了保证您下次还来。几位慢用。”小二得体地回答了,然后退下。 “快吃快吃,我饿死了!在外头就别讲规矩了!”心怡带头吃了一筷子菜,其他人才开始斯斯文文地用餐。 他们这一桌在纳兰德聿的斜对面,心怡坐着主位,恰好是面对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被打击了后,心里堵得慌,坐在那里,呆呆地握着酒杯,其实他刚才就想立刻起身离开,可不知为什么,两条腿却不肯迈步。 他恨自己怎么就没能算出来,可一想到心怡给了自己台阶下,没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又后悔刚才对心怡的态度。他是个敢作敢当的,决定一会儿去给心怡道个歉。心里想着,便自然而然地朝她多看了几眼。 见心怡虽然筷子不停,但动作并不粗鲁,可见有良好的教养,还不时地照顾那个最小的小厮,一颦一笑自然大方,一点都不做作,和他以往见到的千金小姐完全不同。 紫苏和冬青一左一右地坐在心怡身边,两人都见到纳兰德聿不时看向这里,互视了一眼,冬青凑在心怡耳边,压低声音说:“小姐,纳兰统领一直在看您!” 心怡头都没抬,“我又不是美女,有什么好看!别理他,咱们吃咱们的。”心怡的声音不大,但纳兰德聿的耳力多好啊,听到了,心想,“女孩子果然是爱计较,不就是说她不漂亮嘛!不过,只要不和婉格格比,也还行吧!” 男人看女人果然是首先看脸的,这点古今中外都一样吧! 大家静静地吃着,竹叶虽然成为了总管,但终究还是孩子,爱闹,这么静,他受不了了,于是悄声问,“小姐,我们可不可以划拳啊?” “好呀,早该这么着了,谁输了谁买单!”心怡也受不了这么静。 “什么叫买单?”大虎问。 二虎绝对要比大虎聪明太多,稍稍一想,就明白了,“笨,就是掏钱结账!” “啊,不是说小姐请客吗?”大虎一吓。 心怡故意吓他,“对呀,我请客,输的人买单!” 纳兰德聿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的目光从心怡脸上移到脚上,“她没有缠足,应该不是汉人,不知道是哪家调教出来的丫头?这样的女孩子倒是头回见,跟下人坐在一起不算,还给他们倒酒夹菜,一点规矩都不讲。” 有了心怡的允许,竹叶常山便开始大声划拳。大虎、二虎先是看着,后来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这样才对,无拘无束的。” 受了心怡的鼓动,大家更随意了,心怡在一旁给输的人倒酒,给赢的人夹菜,大家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周围的顾客见他们如此吵闹,纷纷窃窃私语。 “这谁家的女子,这样不讲礼数规矩。”一个看上去就很古板的人很不满地说着。 他身边的人也应和着,“就是,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紫苏看不得别人说心怡一点不好,立刻怼回去,“我们家小姐想笑就笑,想大声说话就大声说话,你们管得着吗?” 那个老古板训斥着,“身为女子,一点都不遵守女诫,成何体统,家中的长辈是怎么教导的?” 心怡到了清朝已经受了太多规矩,康熙要她受着,她没办法,但怎么可能还受其他人的约束,于是讥讽地说:“你住海边的吧?” 食客们都一愣,不是在说没规矩吗,怎么突然就说到海边了。 老古板更是没有明白,便问:“什么意思?” “管得太宽!”这句话,心怡和纳兰德聿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有了解释,大家立刻都明白过来了,顿时哄堂大笑。 心怡挺诧异,她没想到纳兰德聿居然能那么快地理解,不由朝他看去,纳兰德聿朝心怡举了举酒杯,心怡转开视线,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老古板气得指着心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20章 纳兰德聿第一次救心怡 二楼的热闹引起了楼上楼下人的注意,七八个人从三楼一间包厢里出来。 其中领头的男子大约十六七岁,是个小胖子,圆圆的脸蛋还未完全脱去稚气,但行为举止已经是个成年人,一身纨绔气质,这种天气手里还拿着折扇装斯文。 他们下楼来到二楼,小胖子朝众人吼,“吵死了,吃个饭都得不着清静。” 老古板指着心怡那一桌,“是他们这桌吵,和我们无关。” 小胖子转头,看到心怡,笑了,便走了过去。 老古板身边的那个人还有点正义感,有点不满地指责老古板,“你不知道他们是谁家的吗,你让那几个女孩子怎么对付?” “我又没说错!”老古板心里带着气,想借着小胖子教训心怡。 “你……虽说那女孩没规矩,可你也不该这样害她!”此人心里已经决定以后不和这个老古板来往了。 小胖子来到心怡这一桌,“几位,好热闹啊,我们哥几个也想凑个热闹,欢不欢迎啊? 心怡自顾自地吃着菜,头都不抬。 紫苏冷冷地回答,“不欢迎!” “我和你主子说话呢,你个小丫头插什么嘴?” 小胖子身边的一个伴随瞪了紫苏一眼,“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走远点,别打扰我们吃饭。”心怡板着脸说。 “有个性啊,本少爷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小胖子对心怡有了兴趣。 大虎听到这话,顿时站起身,“你聋啦,没听见我们小姐叫你们走远点。” “你叫我们走我们就走,那多没面子啊!”那个伴随也是横惯的,根本没把大虎看在眼里。 二虎怎么可能让自己哥哥吃亏,于是也站起身,问:“怎样才叫有面子啊!” 伴随很清楚小胖子的心思,指了指心怡,“叫你们小姐陪我们少爷喝几杯。” 竹叶气得唾了他一口,“呸,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儿。” 另外一个随从,抬手就在小竹子头上一拍,“臭小子,你欠揍。” 竹叶顿时就跳起来,“混帐王八蛋,居然动手啦,我看你不止欠扁,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你长了几个脑袋,我们小姐也敢调戏。” “我倒要瞧瞧谁活的不耐烦了。”小胖子可没把竹叶放在眼里。 伴随指着小胖子,得意洋洋地说:这位是妤嫔娘娘的亲侄儿元邰少爷,我是娘娘最小的弟弟芾翊的奶兄。” “哦,原来是皇亲国戚,怪不得这么横,可惜,我的后台比你们大。”心怡慢条斯理地说着。 “呵,你的后台是谁,说来听听。”元邰问,心想,要是官儿大的,自己也要避讳着点。 “他姓爱新觉罗,是你们主子的主子。” 这群人一听反倒不怕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哈……京城里姓爱新觉罗的多着呢,可未必都摆得上台。” 心怡也不恼,“话我已经说到头了,再不走,我可要赶你们走了。” “好大的口气啊,你打算怎么赶我们走?”元邰一脸调笑。 “把这几只嗡嗡叫的苍蝇赶走。”心怡没耐心了,心里想着,打吧,不打不可能了,于是对大虎、二虎使了个眼色。 “赶紧走,让我们兄弟动手就不好看了。”二虎撸胳膊挽袖子。 那个奶兄也不买账,朝其他人一挥手,“哼,给脸不要脸,哥几个,动手。” 话音刚落,一拳就挥了过来,二虎早防着呢,抬手招架。 大虎、二虎和那几个人动开了手。 一旁吃饭的顾客见打架了,有的逃下楼,有的躲在了角落。 竹叶、常山不会武功,于是联手对付其中一人。常山拦腰抱住那人,低头咬他腰部,那人又痛又痒,张大了嘴,又想喊痛又想笑,竹叶见了,顺手从桌上抓起一碗辣椒酱朝他脸上泼去,那人满脸满嘴都是辣椒酱,顿时眼泪直流,伸出舌头直哈哈。 “这辣椒酱的味道不错吧!”竹叶调侃道。 心怡看得直乐,“再给他换种口味。” “好嘞!”竹叶顺手又抓过一个瓶,闻了闻,“山西老陈醋。” 这时,常山低下头撞向那人的肚子,那人已辣得晕头转向,被常山一撞,一屁股坐在地上。 竹叶见状大叫,“捏住他鼻子。” 常山依言而行,使劲捏住那人的鼻子,那人鼻子给捏住,透不过气,自然就张大了嘴。竹叶乘机将醋往那人的嘴里灌,“知道你太辣了,给你漱漱口。” 心怡和紫苏冬青笑得前俯后仰。 纳兰德聿在一旁也看得暗暗好笑。 这时,有个纨绔趁乱朝竹叶后背踹去。 紫苏和冬青见状,分别抓起桌上的酒壶和盘子就朝着纨绔丁的后脑砸去。这个纨绔踹倒竹叶的同时,也被紫苏和冬青的酒壶和盘子砸中了脑袋,他转过身来,刚要说什么,却一下晕了。 紫苏和冬青开心地互相击掌。 元邰却趁别人闹成一团的时候坐到了心怡的旁边,“小姐,他们归他们打,我们归我们喝酒。不知小姐是哪家的千金,令尊身居何职?在下对小姐十分仰慕,我们谈谈心吧!” 说着,一手已搭在心怡的肩上。 “放开小姐。”冬青惊叫。 紫苏先从桌上拿过一只碗朝元邰扔去,随即朝元邰冲过去。 元邰挥手打开碗,然后抬脚朝紫苏踢去。 紫苏赶紧侧身闪躲,不料后腰撞在了旁边一个桌子的桌角上,疼得她哎哟一声。 心怡大怒,抬手挥开元邰的手,随后就给了元邰一巴掌。 “要糟!”纳兰德聿自然知道元邰是什么人,仗着妤嫔的势,平日里欺男霸女,见心怡打了元邰,就知道不妙。 果然,元邰被打了一巴掌,立刻恼羞成怒,“贱人,竟敢打我!”说着,抬手朝着心怡脸上打去。 心怡一侧头,躲过,抬脚就朝着元邰的裆部踢去。 元邰被踢个正着,捂着裆部嗷嗷直叫。 纳兰德聿心下一凛,好狠! 心怡一股脑儿地把桌上的碗碟连续朝着元邰就砸过去,“你个王八蛋,占我便宜不算还想打我,你真当本小姐是吃素的吗?” 紫苏、冬青、竹叶和常山也在旁边趁乱对元邰又踢又打。 元邰边躲边大叫,“来人啊,快来救我!” 和大虎二虎缠斗的有四个人,他们抽不出手来,但是那个被辣椒酱泼的随从闲着,趁着大家都没注意,从背后揪住了心怡的头发,心怡被他一下拽了过去。 “好!抓住她别放!”元邰高兴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随从突然飞向了一楼,与此同时,纳兰德聿搂着心怡到一旁,随即松开手,问:没伤着吧?” “没有,多谢!” 纳兰德聿站在心怡身边,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很特殊很好闻,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他有点忍不住闻了又闻,他哪里知道心怡用的是香奈儿5号eaupremiere低调奢华版,在这世上没有第二瓶。 这瓶香水其实是千帆的,那天她特意带着心怡逛街,买的所有东西都塞到了心怡的包包里,结果被心怡带到了清朝。 元邰也看见了纳兰德聿,知道今天肯定别想带走心怡了,但也得发几句狠话啊,“纳兰德聿,你太会管闲事了!” “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女子,我管不得吗?要不要我和皇上聊聊这件事?”纳兰德聿怎么会怕元邰,他要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也是轻而易举的。 听他这样一说,元邰也害怕,闹到皇上面前肯定是自己倒霉,便朝着手下大喊,“住手,还打个屁啊,没看见大内第一高手在这里吗,别丢人现眼啦!” 他发了话,手下自然就停了手,他们不打了,大虎二虎也不打了。 “纳兰德聿,咱们走着瞧!”元邰又发了一句狠话,转身狠狠盯着心怡,“你也给我等着,今天算你走运,要么你就别上街,否则……我不相信你每次都能遇到纳兰德聿!我们走!”说完,率先下楼去。 等他们走了,酒楼掌柜愁眉苦脸地上来,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捶胸顿足。 心怡朝冬青递了个眼色,冬青拿出了一锭金元宝给掌柜。 掌柜感激地朝心怡拱手,“多谢小姐,要不,我给小姐再上一桌。” “不用了,你还得收拾这个烂摊子呢!”心怡扭头对跟班们说道,“我们也走吧。” 心怡走到楼梯口,而纳兰德聿也跟着到了楼梯口,心怡便停下,让到一旁,示意纳兰德聿先下楼。 纳兰德聿微微摇头,朝后退了一步。 他的君子风度,让心怡挺有好感,于是朝他一福身,再次感谢,“多谢纳兰公子相救!” “举手之劳!” 心怡微微颔首,随后举步下楼,其他人紧随其后。心怡下了一半,又抬头朝纳兰德聿望去,两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心怡向他微微一笑,随后快步下楼。 纳兰德聿的目光跟随着心怡离去,“好特别的女孩!啊呀,我忘记问她是哪家的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突然对一个女孩感兴趣了。 想着,他也快步下楼,付了钱,来到酒楼外面,朝两旁望去,已经不见心怡他们的身影了。 第21章 双花被罚 心怡回到宫里,累得倒头就睡,等她睡醒了,冬青来告诉她一个消息,双花被梦婉罚跪,还被降为三等宫女。 “为什么?”宫里无聊,心怡也愿意听听八卦,冬青很有这个本事,能打听到大部分的八卦消息。 对于双花被罚,心怡也很好奇,虽然只接触了一次,但她也能看出梦婉的脾气很好,不到气极是不会去惩罚一个宫女的。 “因为纳兰统领!” 原来,今天康熙去了梦婉的养性斋,和她闲聊。双花借着给康熙上茶的机会还暗暗告了心怡一状,意思是,自从心怡来了,内务府把好东西都给了心怡,自家格格这里连好茶都没有了,所有的明前茶都送到撷芳殿了。 康熙怎么会听不出双花的意思,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告诉梦婉,心怡不是大清国的人,所以会偏袒她一些,然后转开话题说起了梦婉的婚事。 梦婉是拒绝的,说自己的身子不好,说不定还生不了孩子。 康熙却坚持要给梦婉挑一户好人家,家里条件得配得上的,毕竟梦婉每日的药不能断,下嫁后得把她供着,就算无法生儿育女,将来的妾室也不能踩到她头上,妾室所出的子女都记在她名下。 说实话,生不了孩子还得供着,还得消耗家里的钱财治病,这不是娶媳妇,是娶个祖宗,哪有这样的人家肯娶。 康熙却不以为然,圣旨一下谁敢不娶。 本来大家只是闲聊,康熙也没想好是哪家,但一旁的双花心多大啊,听到这里,想着这是个机会,于是就大着胆子向康熙推荐。 梦婉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可当着康熙的面不能开口,只能用眼神警告,但双花无视了,对康熙说是纳兰家,康熙以为是纳兰明珠的孙子,但双花说是纳兰德聿。 本来宫中的传闻康熙也有所耳闻,但他从来没放在心里,毕竟纳兰德聿几乎天天在他面前晃悠,怎么可能和梦婉有什么瓜葛,但双花这么一说,康熙就起了疑心,于是故意问梦婉是什么想法,梦婉还能说什么,只能说任凭皇上做主。 这么一来,康熙心里本就不喜,又看见了双花面带喜色,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他没想到一个宫女可以有这样的心机,利用自己的主子达到自己的目的,当即就想发作,但又一想,打杀了不如断了她的念想更合适,不得不说,康熙这样的做法比杀了你更让人绝望。 所以,康熙干脆就否定了,但说得比较委婉,意思是纳兰德聿是纳兰家的旁支,门第太低,家中的财力是支撑不起你的日常用度和吃药这么多的开销的,所以,婚事以后再说吧! 康熙走了以后,梦婉就发作了,让双花去庭院里跪着,让她想想到底错在哪里了,要是想不明白,明天就送她回内务府去。 本来这种事是不会传出去的,架不住有个清理花园的小宫女听到了所有,平日里双花对这些小宫女态度很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看笑话的机会,自然就把这件事传开了。 心怡听完冬青的叙说,对双花也是十分佩服,“她真不怕死啊!” “鬼迷心窍!”这是紫苏对双花的评价。 聪明人呢不用多说就明白其中的道道,但蠢笨的到如今也没有明白,双花在庭院里跪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南星终于看不下去,跑到庭院里去见双花。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了,别作死连累格格,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不明白,我是为格格着想,想让皇上把格格许给纳兰统领啊!我错哪里了?” “你……你居然还不明白!我告诉你,你的话把格格的念想断绝了,皇上再也不会把格格许给纳兰统领的。” 见双花还是不解地望着自己,南星心里直骂双花愚蠢,但还是要把原委解释清楚,“因为皇上不会让你爬到格格头上去的!” 双花忙解释,“我从来就没想过越过格格,我只是想……”南星打断他,“你只是想嫁给纳兰统领为妾,可是你能生儿育女!一旦你有了儿女,你就不会甘心为妾了,因为你也喜欢纳兰统领,喜欢一个人是想把他完全占有的,以你的性子你做得出伤害格格的事儿。” “不会……我不会的……” “你会!所以,皇上会另外找一个夫婿给格格,就算你也一起跟过去,格格对他没有爱,将来也就不会痛苦。”南星把所有的话都摊开了。 双花终于明白了,顿时跌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这些事对心怡来说只是一个八卦小新闻,听过就听过了,她这会子在给紫苏揉腰,紫苏在酒楼里撞在了桌子上,腰上青了一大块,先前还没感觉到什么,等回来后,越来越疼,后来都直不起腰了,于是让冬青去太医院讨了些药膏来,让冬青帮着揉。 心怡知道后就跑到紫苏和冬青住的地方,看了紫苏的伤,就知道一定要使劲揉开才能有效,于是就接过了药膏,让紫苏忍着点痛。可紫苏依然眼泪不断地掉落,一方面是真疼,另一方面是感动,她从来没想到过有主子会给奴才揉腰,心里发誓,这辈子为心怡肝脑涂地。 正揉着,竹叶进来禀告,说妤嫔求见。 “让她滚!”心怡听到这个名字火就大,酒楼里搞事的就是妤嫔的侄儿。 紫苏赶紧阻止,“格格,她好歹还是一宫之主!” 心怡想了想也对,要是对妤嫔发脾气,就会搞得全皇宫都知道,她不想让康熙知道这件事,有仇她会自己慢慢报。所以,便对竹叶说:“说我在诚亲王那里喝多了!” 竹叶多机灵啊,一听就明白了,跑到外面朝着妤嫔打了个千儿,笑着说:“妤主子,我们格格今儿在诚亲王府多喝了几口,不胜酒力,睡了,您还是改天再来吧!” 妤嫔却不太相信,这两天她每天都来,可没一次能进去的,现在说喝多了,她也不能去问诚亲王啊,只能问,“那,明天?” “明天格格要去雍亲王府,后天是恒亲王府,总之,挨着顺序到各皇子府上做客,妤主子要见我们格格得等格格把各位皇子都见一遍后再约。”竹叶老老实实地告诉妤嫔。 那得啥时候啊,妤嫔算了算,这么一来怎么都要二十几天,要是中间再有些别的事,就得一个月后了,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示意贴身宫女小棠把礼物递给竹叶,“这是我一点小小心意,还请竹公公转交。” 竹叶也不客气,笑着接过礼物,“多谢妤主子了!妤主子您慢走!” 妤嫔一走,竹叶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朝着妤嫔的背影唾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一家子都不是东西!” 大虎很自责,“我还以为自己功夫很不错呢,没想到连几个随从都打不过!” “你们二打四,打不过也正常!”竹叶安慰着。 “幸好今天纳兰统领在,不然真的悬!”二虎想到要是格格被元邰带走,就一阵阵地后怕。 第22章 胤禛居然知道手机电脑 那个干了坏事的元邰回到家里,就去找自己的小叔芾翊哭诉。 芾翊见到元邰和几个手下哭丧着脸,鼻青眼肿的互相扶持着走来,也是吃了一惊。平日里只有他欺负别人,何曾被人欺负过,忙问:“你们被谁打了?” “纳兰德聿!” 元邰把所有的错都推到纳兰德聿身上,觉得这样才能找回点面子。 芾翊一听,得,这仇别想报了,打了也白打,只能骂侄子,“你是傻的吗,没事去找打?别说你们六七个人了,再多十个都打不过!” “我没想和他打,可是,他和我抢一个女孩子。” “你说别人和你抢我还会相信,可他……他什么时候对女孩子有过笑脸?”芾翊压根不相信。 “是真的!” “那个女孩是谁?”芾翊问。 “不知道!我就没见过这么凶的女孩子,她也打我,还踹我,我差点变公公了!”元邰委屈得要死。 芾翊又好气又好笑,“我也想踹你!被人打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关键还是个女孩子!” “小叔,你帮我把那个女孩找出来!” “京城那么大,我上哪里去找?” “我不管,我就喜欢这种有个性的。”元邰不依不饶。 “你真是犯贱!”芾翊骂完侄儿骂后面的几个手下,“养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看看都被打成什么样了,都给我滚!” 手下们赶紧溜之大吉。 元邰想到宫里有妤嫔,于是怂恿芾翊,“小叔,你让姑姑找机会给我出气,他纳兰德聿算什么东西啊!” “他是御前大臣,武将三品的官职,他爹兵部侍郎也不过从二品,而且只要他想,就几乎天天能见到皇上,你姑姑一年都见不到皇上几回。”芾翊觉得有必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儿了解一下宫里的情况了,免得以后得罪了更多的人。 果然,元邰才明白,“啊,我还以为他就一个小侍卫。” “你记住了,你姑姑虽然是嫔位,但我们是白身,说白了就是普通老百姓。宫中最差的蓝翎侍卫都是六品!还有啊,九爷一直想把纳兰宏父子拉入我们这边,如果为了一个女孩子,你让我们多一个敌人,让九爷知道,想想什么后果吧!” “我知道了,以后我绝对不得罪他总行了吧!”元邰也有些害怕了。 “你也该懂点事了,别天天的抓猫逗狗在外面瞎混!”芾翊对这个侄子真的很无奈,他还没有正妻,膝下也没有孩子,目前元邰就是他们家的独苗。 因为他是老来子,所以和元邰年龄差得不多,也就大了六岁,而他大哥也是万事不管,只能他来主事撑起家业,幸好他也有经商天赋,又靠着胤禟,混到了皇商。但家里不能只靠他一个啊,偏偏元邰又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也心累。 “好嘛,我以后不瞎混了!但是,小叔啊,那个女孩你还是要帮我去找。”元邰还记挂着心怡呢! 芾翊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等于白说,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行行,我帮你找,你告诉我她长什么样,我明天让人满京城给你找,行了吧?”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心怡就开始心惊肉跳,要去见胤禛了,她感觉比见康熙还要紧张。 紫苏见她神情不对,忙问:“格格,怎么了,您好像在害怕。” “今天见的是雍亲王啊,我害怕!” “啊,格格您也害怕啊!奴婢还以为就我们这些奴才害怕呢!” “谁不怕他?”心怡心里想,你们是不知道他的铁腕手段。 昨天去见诚亲王,大家都是急急忙忙地就出门了,可今天,心怡磨磨蹭蹭的,拖到了十点钟才出了宫。 一行人走到宫门口,就看见胤禛和苏培盛站在那里等候,身旁还有两辆马车。 六个跟班忙停下行礼,心怡也上前屈膝,“四皇叔怎么在这里?” “我想着你今天会去我府上,下朝后就等在这里,想和你一起走,你让我好等!” 心怡心虚地说:“我得梳妆打扮啊!” 胤禛看了看心怡的脸,几乎是素颜,也就涂了口红,心道,“分明是害怕,还找借口!”他也不说破,指了指马车,“上车吧!” 苏培盛撩开了前面马车的车帘,“格格请!” 心怡上了马车,紧跟着胤禛也上了车。 苏培盛放下车帘,拍了拍车夫,车夫会意地驾车前行。他扭头见六个跟班还傻站着,于是笑着问:“您几位是等我给你们撩车帘啊?” 六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了第二辆马车。 “这帮小娃子怎么当差的!”苏培盛哀叹着,“要是在我们府里,天天挨板子了!” 马车非常宽敞,心怡和胤禛面对面坐着,中间还有个桌子,如同火车的硬座,桌子下还有抽屉。 两人都不说话,胤禛一直看着心怡,把心怡看得心里发毛,恨不得自己是隐身的。 见心怡这副样子,胤禛心里好笑,于是开口问,“在清朝还习惯吗?” 心怡被他问得一愣,胤禛问的是在清朝还习惯吗,而不是问在宫里还习惯吗? 大家都知道她以前没在皇宫里生活过,那么见到后通常问的应该是在宫里还习惯吗?昨天胤祉就是这样问的,但胤禛问的是在清朝还习惯吗,心怡感觉怪怪的,但还是回答,“习惯!” “真的吗?”胤禛继续问,“没手机没电脑的日子真的过得惯?” 心怡傻了,呆呆地看着胤禛,好半天才回魂,难以置信地问:“老乡?” 胤禛摇摇头。 “不可能啊,除了老乡,没有人会知道手机电脑!”心怡想不出还有第二种情况。 “在告诉你答案之前,我想说,你昨天惹了麻烦今天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上街,你是有多大的胆子啊!” “你们都知道了?” “他们还不知道。” 心怡松口气,“所以你今天特意等我。” “以后你就用这两辆马车出门吧,车夫也是兄弟俩,大飞小飞,虽然比不上纳兰德聿,但总比那两个虎兄虎弟强。”可见,胤禛对昨天的事了如指掌。 “谢谢!” 心怡撩开一丝窗帘朝外看去。路上行人往来,在路人中有一个折了手的人带着几个人站在路旁四处观望,正是昨天被纳兰德聿扔下楼的那个人,她赶紧放下帘子,“果然在找我!” “放心吧,有事儿我会给你兜着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手机电脑的?”心怡始终记挂着这件事。 胤禛微笑不语。 心怡急了,起身坐到胤禛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摇晃,带着几分撒娇,“告诉我嘛,四叔……王爷……胤禛……” 胤禛依然不说。 心怡豁出去了,凑到他耳边,轻声喊着,“雍正爷……”见胤禛依然没有告诉自己的打算,又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四四……” 第23章 爱情的小苗长出来了 一声四四,如同羽毛轻轻拂过胤禛的心,冰冷而坚硬的心裂开了一丝缝隙,有一株不知名的小苗悄然而出。 “一会儿再告诉你。”胤禛柔声说着, 心怡嘟着嘴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时不时地瞥他一眼。 胤禛看向心怡的目光和之前已经不同,见她一副哀怨的神色,忍不住轻笑起来。 “你会笑啊!原来传说中的四四也会笑!” 胤禛的笑容更大了,“你们那些小说里老说我是冰块脸,我也不想的,可在皇宫里总得有一个面具。” “你连这些书都看过,还说不是老乡!” “真不是!”胤禛很认真地说:“我肯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但这里是真的不方便!” 心怡点点头,她终于放心了,不管是不是老乡,这个胤禛和她有共同语言,那么将来他登基后,自己的日子也不会难过,想到这里,突然浑身轻松。 她的神情变化落在胤禛眼里,他也大致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惹得他心里又是一阵好笑,这丫头真是太有趣了,心里想着,脸上又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 “你笑起来很有魅力,比你板着脸可爱多了!” 胤禛哈哈大笑了,“从来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本王。” 笑声传到外面,赶车的大飞震惊极了,王爷居然可以笑得如此开怀,心怡格格真是有本事。 “我不是恭维你,真的,八爷的笑很阳光,而你的笑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别拿我和他比!”胤禛不屑地说着,“他的阳光是人工合成的,太假!” “人工合成这种词儿你都能说出来,你到底是不是胤禛啊?”心怡觉得面前的人和传说中的差得太远了。 “如假包换!”胤禛笑着说,随后从他桌子下抽屉里拿出了几份公文来看。 见胤禛在马车上还在办公,心怡忍不住心疼起他,“难怪你会早死,太拼命了,你的皇帝生涯就是批折子批折子批折子!” 胤禛边看公文边回答,“这辈子我不会早死的!” “这辈子……”心怡猛然醒悟,“重生?不对!”她立刻又否定了,“重生也不该知道现代的东西啊!”她看向胤禛,“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特殊存在?” “别研究了,伤脑细胞!”胤禛合上文件,“你在旁边叽叽喳喳,我都看不进去了!” 心怡捂住嘴,“我不说话了!” 胤禛把公文放回抽屉,“不许和老八走得太近!” “还用你说,要不是知道你是特别的,你们几兄弟我巴不得一个都不接触!” “我怕你被他诱惑!”胤禛很严肃地说着。 心怡又坐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放心啦,我只和你走得近!不过,我也不能和你太过亲近,康师傅会有想法。” “康师傅……”胤禛忍不住又笑,“第一次听见你们叫他康师傅的时候,我笑得停不下来。” “提到康师傅,我突然想吃方便面了!” “我那儿有!” “哪儿来的?”心怡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自己做的,会有点差距,毕竟我也没有吃过真正的方便面。” 心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把两人所有的对话从头想了一遍,胤禛的话每一句她都懂,可是连起来后,还是不理解。 见她一脸纳闷的模样,胤禛又笑。 “笑我笨是不?” “没有!就是觉得你刚才想问题的时候特别可爱!”胤禛不想让她再想这件事,于是转移了话题,“皇上知道你从现代来?” “那天我要是不说清楚,你觉得我还有小命留下?” “别担心,以后一切有我!”胤禛知道她害怕,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心怡望着胤禛,心下感动,来到清朝后,她始终在害怕,害怕哪天康熙会容不下她,现在她不怕了,有胤禛的承诺,她就有了庇护,只要自己不脑子进水,犯谋逆大罪,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在清朝过一辈子。 从紫禁城到雍王府现在算来大概七公里的路,古时的马车走走也很快,没多会儿就到了,马车停下后,胤禛掀开车帘先下了车,又朝车内伸出手,随后心怡搭着胤禛的手也下了车,这个举动,让大飞和守门的侍卫看傻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王爷会亲自扶着人下马车,不管是福晋还是侧福晋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心怡在现代是去过雍和宫的,但如今望着这座雍亲王府,感受完全不同。 府门外有石狮、灯柱、拴马桩及辖禾木等设施,王府红墙绿瓦,大门屋顶用筒瓦、大脊、设吻兽,垂脊上设仙人走兽,山墙上做排水沟滴,大门漆红色,梁枋施彩画。门钉纵九横七,门前有门罩,门道明显高出地面。总之,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亲王府的门为五间房,此刻中央三间大开。 间是中国古建筑的一个空间概念,四根柱子组成一间。按级别来,到了郡王府就只有三间,中开一门。 胤禛朝心怡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朝府里走去,心怡落后了一步的距离紧随,沿石阶逐级而上,侍卫们立刻下跪迎接。 跟班们是没有资格从正门进的,只能从角门进府。 转过影壁,走上辇道,胤禛和心怡并排而行。 “去过雍和宫吗?” “去过,烟火缭绕,节假日人挤人,和我现在看到的完全不同。”心怡想到一个问题,“你自己有没有完完全全地走完整个王府?” “活着的时候没有,死了以后有!” 心怡又不理解这话了,皱着眉头看向他。 胤禛不看她,自顾自地朝前走,边走边说:“我实在没时间逛王府。对我而言,只需要书房和寝室就够了!” “真是工作狂!”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着话,心怡发现进了府之后,胤禛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又变成了那个全身散发冷气的胤禛。 终于来到了后院,乌拉那拉尔岚和年雨芙、李氏、钮钴禄馨月、耿氏以及后院的侍妾格格们都站在门口等候。 看见胤禛和心怡前来,尔岚带头迎上来,先是朝着胤禛福了福身,“王爷!” 胤禛微微点头,转头对心怡介绍,“心怡,这是你四婶。” “心怡见过四婶!”四福晋,其实在正史中是十分贤淑的,并不是在诸多宫斗剧和小说中的反面人设,但可能是受到小说和影视剧的影响,心怡见到真人后也是淡淡的,并不热情,只是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尔岚却热情地上前握住心怡的手,“前两日就听王爷说起你,今儿可算见到了,果然是娴静淑慧,以后啊,把这儿当自己家,常来! “是,我会常来的。”心怡客气地回应。 “来,四婶给你介绍……”尔岚看向其他人。 “四婶,我来猜猜……”心怡看向年雨芙,心里暗道:“果然是美人,难怪长宠不衰,”想着,便朝她福身,“见过年福晋!早就听闻年福晋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年雨芙很开心,心怡先招呼她而不是李氏,而且又会说话,于是也拉着心怡的手,拔下头上的一根南红葡萄状的步摇插进心怡的发间,“你的装扮也太素了些,回头我送你些好看的首饰,小姑娘就要打扮才好看!” “谢年福晋!”心怡对于礼物一向来者不拒。 胤禛很满意地看了年雨芙一眼,年雨芙朝着胤禛娇媚一笑。 他们俩的互动心怡低着头并没看到,但尔岚看得到,冷冷地瞥了瞥年雨芙,年雨芙得意地回了尔岚一眼。 心怡又朝着李氏福身,“见过李福晋!” 没等心怡福下,李氏立刻扶住,“不敢当格格一礼!”李氏并不是没脑子的人,虽然她也算长辈,但心怡目前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客气一些总是好的。李氏的没脑子永远是为了弘时,也是一片慈母心。 心怡又看向其他人,心里还在琢磨,哪个才是钮钴禄氏啊! 尔岚看见她的目光,忙介绍,“心怡,这是宋氏、钮钴禄氏、耿氏、武氏。” 面对她们,心怡是不用行礼的,反倒是她们要朝心怡行礼。若干格格、侍妾们朝着心怡拜下,“见过心怡格格!” 心怡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在钮钴禄氏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就转开了视线。 胤禛见差不多了,便招呼,“心怡,你四婶备了些家常菜,你我叔侄叙谈一番。” 第24章 他不是历史上的胤禛了 本来胤禛安排的是家常菜,倒不是胤禛小气,他的目的是赶紧吃完,吃完了好和心怡谈重要的事,但尔岚还是精心准备了,看着满桌的珍馐,胤禛很不满。 陪着吃饭的也就尔岚和年雨芙、李氏,丫鬟们在后面布菜。 尔岚示意绿真给心怡夹菜,自己还做介绍,“尝尝这个龙凤柔情。这边是桂鱼,另一边是鸡脯,鱼要去皮去刺,鸡脯去皮去筋,都要切成长一寸细五分的丝。” 心怡吃着也没觉得有多好吃,“太费功夫了!” “你第一次来,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尔岚觉得自己办得很好,哪知胤禛嫌她太铺张,心怡也觉得吃得累,还不如昨天,至少和诚亲王聊天也挺有气氛。 好不容易吃完,胤禛就不再给尔岚邀请游园的机会,带着心怡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心怡就松懈下来,“以后我不到你家吃饭了,太累,说的尽是没营养的废话!” 这时,苏培盛端了茶进来,放在了炕桌上。 胤禛的书房除了苏培盛,别人是不能进的,所以书房里的一切事都是苏培盛亲力亲为。 “再去准备些点心!对了,去把方便面拿来!”胤禛朝苏培盛吩咐着。 “我倒要看看你的方便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怡的好奇心已经被调到最高了。说着,坐到炕上,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眼一亮,“唔,普洱!你也喜欢?” “看来我们又有同一喜好!”胤禛笑着坐到了炕桌另一边。 “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吧!”心怡始终没忘记这件事。 胤禛知道这件事不说明白,她今天晚上别想睡得着,于是也不再隐瞒,说道: “我是重生,但是,我看到过你所在的年代,所以我知道现代的一切。” 这话让心怡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明白,于是摇着头说:“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说起来,我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我经历的。当年我死了以后,灵魂一直在京城飘荡,我看着大清朝衰败灭亡,看着民国风云迭起,看着新中国成立,看着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军事、工业、经济,一切的一切迅猛发展。” “你的意思是,你的鬼魂飘了快三百年?”心怡努力消化着胤禛说的话。 “对,但只限于北京,别的地方我去不了,只要到了北京的界边,就被弹回来。直到2008年,那一年的地震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十分惨烈!” “我在现代的记忆就到那天为止,我记得那天我在北京街上看大屏幕上的新闻播报,可再一睁眼,就成了婴儿!” “好玄幻!” “我也觉得很玄幻,自从知道自己重生之后,我就对自己说,这辈子,我不能只活58年,不能只当13年的皇帝,我要好好地活着,我要改革我的雍正王朝。” “可是,历史是不能改变的,你改动了哪怕一点点,后面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你觉得这里还是原来的世界吗?” “难道不是吗?” 胤禛摇摇头,“不一样了!虽然大部分还是按着原来的历史轨迹在走,但有很多不同了。” “比如呢,我指大事件!” “一废太子二废太子都提前了算不算?” 心怡吃惊地看着胤禛,“你干的?” “这一世我过得很无趣,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没事就使点坏啦!” 果然不是历史上的胤禛了,那个铁血皇帝是不会这么无聊的,心怡想着。 “胤礽的很多事情是我故意引导、推波助澜,他和那位嫔妃的事本来是不会让人知道的,我故意让人引皇上前去。” “还有呢?” “十四弟,他原本应该是今年成为抚远大将军,可去年他已经是了,已经远赴川藏;现在四川总督不是年羹尧,而是岳钟琪,年羹尧早几年就已经被调回京城,有上一世的教训,你觉得我还需要靠年家吗?” 门外传来叩门声,苏培盛在门外问:“王爷,奴才能进来吗?” “进来吧!” 苏培盛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几份点心和一个碗,碗里有一块还没泡的方便面,他把点心和碗放到炕桌上,又躬身退了出去。 “试试吧!”胤禛指指方便面。 “开水呢?” 话音刚落,苏培盛又进来了,一手托着个托盘,上面是两碟子蔬菜和肉丁,还有一小碟盐、辣椒面和一个空盘子,另一只手拿着水壶,他冲了开水到碗里,盖上盘子,又退了下去。 胤禛继续说着,“老八进献的海东青是我让人动的手脚;张明德也是我特意去找来的,所以他后来并不是驱逐出京,而是直接被斩,我怎么可能留他。还想知道什么?” 心怡连连摇头,“他们要是知道是在和一个重活一世的人斗,不知道做何感想。” “现在你还认为这是原来的世界吗?” “不是原来的世界,那是什么?”心怡思索着,突然,她朝胤禛看去,“平行世界!”两人同时说出。 胤禛叹息了一声,“可惜,我和我额娘的关系,依然和上辈子那样,两世为人,我还是没有得到过母爱,这一世似乎更糟糕。” 心怡用同情和怜惜的目光看着情绪低落的胤禛,忍不住伸手覆上胤禛的手,“别太难过了,好歹你还有父亲。” “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父亲,我想要的是平常老百姓的那种父子关系。” “生在皇室,你没得选!你和你儿子不也是这样!” 胤禛苦笑一声,“是啊!爱新觉罗家一代一代都是这样过来的。” “有得必有失,你就别埋怨了!” “你不会明白我心中对亲情的渴望,我觉得我像个孤儿一样。”胤禛从来不会对人说自己的心里话,可今天,不知为何,他想对面前的人诉说心里的委屈。 “我明白的,因为我也没有。”胤禛的话也触动到了心怡的内心深处,“我是个孤儿,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我也想知道被父母疼爱是什么感觉。”心怡的眼中起了水雾,“我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从小没有父母,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爱我的未婚夫,可是,却因为救我丢了性命,而我又被扔到了这里。”想到凌子健,她悲从中来,眼泪再也控住不住。 看着心怡悲痛的样子,胤禛忍不住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了,想必他也不希望你不开心的。” 心怡泪眼朦胧地望着胤禛,“我多希望他能和你一样重生!可我知道,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缘。” 胤禛替心怡抹去脸上的泪,“你我都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以后,我们可以互相依靠,互相取暖,我会是你一辈子的亲人!” “胤禛……”心怡哭倒在胤禛怀里。 第25章 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会有爱 许久,心怡才止住了眼泪,看着胤禛胸前湿了一片的锦衣,伸手指在湿了的地方划了个圈,“对不起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胤禛看着玉葱般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划来划去,心里一阵悸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又朝上窜了窜,强行压下这股悸动,朝外喊了一声,“苏培盛!”边喊边起身离开,又坐回了炕桌旁。 苏培盛进屋来,一眼就看见心怡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朝胤禛看去,见他的情绪也不高。 “去打盆水来,给格格净面!”胤禛吩咐着。 “嗻!”苏培盛退下。 “先把面吃了吧,都坨了!” 心怡赶紧掀开空盘,抓起筷子把面条搅和了一下,吃了一口。 “怎么样?”胤禛也想知道和真正的方便面有多大区别。 “面的口感上很接近了!”心怡把调料和蔬菜肉丁倒进面里,“脱水蔬菜和肉、还有调味酱你没办法了!” “是啊,要烘干或者烤干,实在太费劲了,我没那闲工夫来弄!” 能在清朝吃到方便面,心怡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吃完了又问,“你还有什么现代的发明?” “很多,但不能一下子告诉你,慢慢地给你惊喜!”胤禛卖着关子。 正说着,苏培盛端了水盆进来,放在了盆架上,打算绞帕子。 “我来!”胤禛制止了苏培盛,来到盆架旁,绞起了帕子,然后递给了心怡,“擦擦吧,不然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苏培盛看着胤禛的举动,忙退出门去,心里却琢磨开了,从第一天看到格格的装束图后,自家主子就开始不对劲,竟然开始笑,今天又在宫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一点怨言都没有,平时只有别人等他啊!还搀扶格格下马车,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举动,现在又亲自绞了毛巾给格格擦脸。要不是对胤禛熟悉极了,他都以为换了个人。自家爷这是要做什么?他七想八想的,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男女之事上,私下认定胤禛是对心怡有想法。 不得不说,苏培盛跟了胤禛三十多年,对胤禛是了解的,他基本上已经猜到了胤禛的心思,只不过此时的胤禛还未意识到自己对心怡的感情,现在他只把心怡当成知己,当成了需要呵护的妹子。 心怡揶揄胤禛,“是怕你福晋误会吧!” “你能不能不要扫兴?”提到四福晋,胤禛明显地没了好脸色。 “别生气,以后我不提了!”心怡低声说着。 见心怡低着头,像是犯了错似的样子,胤禛忙解释,“我不是冲你,但我真的不想提她们,上辈子我和她们过够了,这辈子还是这样,但我又没法改变,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据说,你对年氏是真爱,不然不会生那么多娃!” 胤禛嗤笑一声,“谁告诉你的,那些历史专家吗?只能说我把她利用得够彻底,不过我也给了她应得的体面,能和我合葬很荣耀了吧!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会有爱!” 此刻,他不会想到,用不了多久,就会啪啪打脸,不仅是爱,而且是爱得痛苦万分。 擦了脸,两人又闲话了一阵,心怡提到了市面上买不到棉花,还问起了羽绒服。 胤禛告诉她,自己有很多羽绒,回头给她送去。后面的话题就比较愉快了,聊了聊现代的一些事。苏培盛在门外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不时传来笑声,心下更是肯定自己刚才的想法。 聊到快到太阳下山,他们才结束了话题。 胤禛亲自把心怡送到大门口,从一旁的苏培盛手里打开一个礼盒,拿出一件紫貂大氅,给她系上,“北方天气会很冷,怕你扛不住,这件紫貂大氅就是我的见面礼了!” 心怡忍不住笑,“见面礼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胤禛看了看天色,金乌西落,劝道:“早些回宫吧,天都黑了,不准再去逛街了! “知道了,四皇叔!” “调皮!”胤禛宠溺地看着心怡,又看向两个车夫,说:“明天我让大飞小飞在宫门口等你,以后他们就听你差遣。” 送走心怡,胤禛正准备转身,就看见石狮子后面有人鬼鬼祟祟地离开,他不由冷笑了一声,看向隔壁的府邸,“老八,你永远也别想和心怡有什么瓜葛了!” 胤禛和胤禩是隔壁邻居,两家的府邸挨着,探听消息的人回到府里,向胤禩汇报刚才看见的。 “才回去?”胤禩问。 “是的,爷,巳时末进的府,现在才走。” 聊些什么聊了三个多时辰?胤禩很纳闷,他四哥一向言语不多,和人说话都是简单扼要,怎么就能和心怡聊那么久。 想到之前心怡看自己的眼神,胤禩敢肯定心怡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下定决心要用柔情打动她,让她为自己所用,可今天她在胤禛那里聊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和胤禛达成什么协议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不安,想着还得再等两天才轮到自己,又焦躁起来,他真的不甘心什么事都被胤禛占了先。可偏偏在这件事上,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这样焦虑了两天,等到老五和老七宴请过后,胤禩终于迎来了心怡,他在一间大配殿里安排了一桌酒席。 这天在府里的自然还有胤禟和胤?,胤禟把芾翊和元邰都带上了。在心怡还没到的时候,他们也闲聊起来。 胤?那天没有见到心怡,于是问两位哥哥,心怡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胤禟评价心怡表面上看文静贤淑,实际上聪慧有心机,绝不是那种肤浅的耍小聪明的闺中女子。 胤禟的话得到了胤禩的赞同,“这个女孩不简单!”他分析着,“她的出现很突然,怎么来的大家都不知道,汗阿玛到底和她说了什么,所有人都在猜,而且汗阿玛把她留在宫里,分明就是保护她!我总觉得汗阿玛和心怡之间有秘密。”不得不说,胤禩很敏感。 “秘密?关于储君?”现在大家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胤禟立刻就提出来了。 “不排除!”胤禩也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想法。 胤?看向芾翊,“芾翊,你的年龄应该和心怡差不多吧?” 芾翊也很聪明,立刻就猜到胤?的想法,“十爷,您是想让我去接近她?” 胤禟一拍大腿,“老十,你这个主意不错,芾翊,你还没有嫡妻,可以考虑一下。” 胤禩心里不乐意,于是泼着冷水,“我看够呛,她是和硕格格,芾翊是白身,你觉得汗阿玛会同意?” “如果两情相悦,那汗阿玛也只能同意吧!”胤?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正说着,一个总管模样的太监进来禀告,“几位爷,心怡格格已经进府了,正朝这边来。” “我们迎一下!”说着,胤禩带头,走到了配殿门口,胤禟和胤?跟在后面,芾翊和元邰在最后。 一会儿后,心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站在最后面的元邰像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第26章 先揍一顿让我出出气 心怡见他们都堵在门口,不由笑了,“几位皇叔,夹道欢迎我吗?” “我恨不得门口铺上大红毯来欢迎你!”胤禩温和地笑着说。 “那可不敢当!” 胤禟也赶紧开口,“心怡,我今天可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土豪九叔,您当时说开库房让我挑的,这里可是八皇叔的家。 “明天,明天我在我府上再请你一回。” “好啊,不许赖账!”心怡是奔着礼物去的,自然满口答应。 “放心,我是土豪!来,进屋说话。”胤禟像个主人似的招呼着,反而把胤禩胤?落在后面了。 胤?并不在意,胤禩心里不太舒服了,心想,这是我的主场,你抢个什么劲儿。 心怡跟着胤禟进了屋。 元邰一直朝芾翊身后躲。 刚才在门口心怡就看见了元邰,心里冷笑,君子报仇真不用十年,几天就够了。现在进了门,她不去落座,偏偏面带微笑朝元邰走去,“哟,这是谁啊,瞧着挺面熟的。” 其他人都朝元邰看去,面带疑惑。 芾翊扭头问元邰,“你认识格格?” 元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闪烁,也不敢看心怡。 其他人都看出了不对劲,互视了一眼,“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胤禩问。 心怡也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坐下。 胤禟朝着元邰怒声喝道,“还不快说!” 元邰知道瞒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朝心怡磕头,“格格,是我有眼无珠,您饶了我吧!” 心怡不为所动。 元邰抬头向芾翊露出求救的神情,芾翊突然明白过来,“你在酒楼里遇到的是格格?”元邰点点头,芾翊一巴掌扇到元邰脸上,然后也朝着心怡跪下,“格格,草民的侄儿不懂事,冲撞格格,还请格格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一次,他再也不敢了!” “酒楼?到底发生了什么?”胤禟拍了一下桌子,“说!” 芾翊和元邰都不吭声,谁敢说啊,调戏皇上亲封的和硕格格,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场面一度冷场了,心怡便开口替他们说:“也没什么,话本子里常出现的纨绔少爷调戏良家女子而已。” 闻言,胤禩、胤禟、胤?三人大惊,胤禟一脚踹翻元邰,“心怡,你说吧,剁哪只手?” 元邰吓得魂都没了,“九爷,九爷饶命啊……格格,格格……”他朝着心怡连连磕头。 “格格,求您高抬贵手,只要您能饶过小侄,什么条件您尽管说。” “不愧是皇商,说话有底气啊!”心怡早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家的情况。 芾翊苦笑,“格格,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皇商也只是商人,一介平民而已。”他可不敢再让心怡误会什么了,赶紧解释。 “我对大清律例不熟,但也知道调戏良家女子罪不轻!这样吧,那天,我记得是七个还是八个人,杖一百,就在这里打!” 只是挨揍,那没什么,“多谢格格开恩!”芾翊松了一口气,再次磕下头去。 “来人,去把人带过来,在院子里行刑!”胤禩朝外吩咐着。 很快,那天的一群人都带了过来,胤禩府里的侍卫把元邰和他的那群手下摁在长条凳上,开始打,一时间,院子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六个跟班听到消息后赶紧跑来,大飞小飞也来凑热闹,只见府里的其他一些仆佣丫鬟躲在回廊处看着,他们挤到最前面,很兴奋地看。 冬青解恨地说:“紫苏姐姐,格格给你报仇了!” “该!这帮人平时肯定也没少作恶!打一顿真是轻了!”大虎还不解气。 “杖一百,屁股打烂了吧!”常山幸灾乐祸地说。 大飞赶紧给他们普及常识,“这里面有技巧的,有的是真打,不用一百就能打死,有的呢,表面上看血肉模糊,其实没有内伤。” 听他这么一说,竹叶立刻明白了,“得,他们几个肯定没内伤!” 紫苏比较了解心怡,“格格只是为了出口气,不会弄出人命的。” 二虎摇着头,“我不这样认为,格格不会这么简单就绕过他们了,应该还有后手!” 回廊另一头,八福晋郭络罗玉清和丫鬟白英也在看着,“心怡格格真狠!”白英听着惨叫声,不禁哆嗦。 玉清坦然地看着,“我倒觉得她还不够狠,这几个人打死都不为过。” “格格应该是看在了贝勒爷的面子上。” “说到贝勒爷,他招待格格不应该我出面吗?我可听说,那天乌拉那拉尔岚带了后院所有人一起出来招待的。”玉清有点不满地埋怨着。 “福晋,您又不是不知道,四福晋一向是有宽容大度好名声的。” 玉清瞪了白英一眼,“你的意思是,爷认为我不够大度?我会和一个小丫头吃醋?哼,我还偏要去!”说着,她抬腿就走。 配殿里,心怡似乎没听见外面惨叫声似的,吃得津津有味。胤禩和胤禟互视一眼,带着苦笑,对心怡的脾气又多了些了解。胤禩越发觉得要拿下心怡必须得靠柔情,这位绝对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芾翊听着外面的杖责声,惨叫声,心疼自己的侄儿,但想到打一顿就能把这件事了结了,也是划得来的。想着自己也该有所表示,于是端起酒杯,给心怡敬酒,“格格,草民多谢格格放过小侄!” 哪知心怡说了一句,“我可没说放过他!” 芾翊呆住。 心怡继续说:“先揍一顿让我出出气,然后嘛,过一阵再说。” 胤?也以为打了一顿就完了,听到心怡的话,也是愕然,“还要过一阵子?就这么点小事儿,你给人一个痛快得了!” 心怡沉下脸看着胤?,“十皇叔,您觉得这是小事儿? 胤禩见心怡不开心了,赶紧给胤?使了个眼色,但胤?没看见。 “你不是没事儿嘛!“胤?觉得心怡小题大做,听到这话,胤禟在桌子底下踹了胤?一脚,胤?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胤禟。 “我没事是因为那天纳兰德聿在,如果没有他,就凭我身边那几个能打得过吗?十皇叔有没有想过到时我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到时心怡就只能嫁给元邰了。” 听到说话声,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八福晋站在门口。 心怡赶紧站起来,朝着八福晋福身,“见过八婶!” 玉清打量了心怡一番,笑着上前握住心怡的手,“我有点事儿,没顾得上招呼你,你别介意。” “不会!”心怡对玉清的印象要比对尔岚的印象好,不知是不是因为欣赏玉清的敢作敢为,还是同情她最后的遭遇。 玉清对着胤?教训道:“老十,不是当嫂子的说你,你根本就不懂女儿家的想法,女孩家遇到这种事,心里恨不得将那轻薄之徒千刀万剐呢!” 胤禩也帮腔,“十弟,你嫂子说得对,心怡要是愿意嫁也就罢了,汗阿玛最多也就气一阵子,要是不愿……”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胤禟阴冷地瞅了芾翊一眼。 芾翊一下变了脸色。 “爷,妾身带心怡格格到园子里走走,说说体己话儿。” “好,辛苦福晋了!”胤禩笑着说。 心怡和玉清走了以后,胤禩顿时没了笑容,“芾翊,你明白了没?” 芾翊惊恐地点头,“明,明白!” “我没明白!” 胤?接上话。 胤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胤?,“你是猪脑子吗?” “你骂我干啥,我就是没明白!刚才你还踹我一脚!” 胤?很不满地对胤禟说。 胤禟很无奈地连拍几下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和胤?解释,问他,要是心怡被元邰抢入府中,失了清白,会是什么后果?心怡会愿意嫁吗?绝对是不愿意的,到那时候,皇上会怎么处置元邰?杀了他是肯定的,搞不好还要牵连到我们三个人。 听了胤禟的解释,胤?这才明白过来,庆幸那天有纳兰德聿在。 芾翊提醒他,“现在心怡格格以这件事拿捏住了我们,这件事要如何收场,得看她想要什么了!” “可现在啥事都没有发生啊,她还是清清白白的!” 胤禟觉得刚才他是白解释了,“现在没有事是因为汗阿玛不知道这件事。” 这回胤?才真的明白了,“她没去告状?还是暂时不去告状?她在等什么机会?这丫头好深的心机!” 芾翊在一旁着急,向胤禩求救,“八爷,奴才这脑袋会不会掉可全指望您了!您给出个主意吧!” “这几天她挨个儿去赴宴,不会有时间来找你麻烦,你有空递牌子进宫找你姐姐去商量商量吧,女人和女人之间应该好说话!”胤禩也没主意,把事情朝外一推,其实他根本就不想给芾翊出主意,刚才胤禟让芾翊去接近心怡,他还记着呢! 玉清带着心怡在花园里逛了一圈,两人倒也说了不少体己话,心怡发现这位八婶真的很爽朗,敢爱敢恨,很和自己的脾性。她们聊得很愉快,胤禩很郁闷,他完全没有机会和心怡单独相处,只能看着心怡带着自己福晋送的一堆礼物回宫去了。 第27章 胤禩有霸占心怡的心思 翌日,天微亮,乾清门外,文武大臣们都在等候了,三三两两地地说着闲话。 胤禩胤禟胤?一起过来了,大臣们赶紧上前拜见。 没一会儿,胤禛和胤祥也来了,几兄弟一顿互相见礼后,胤禛问胤禩,“八弟,你昨天闹得是哪一出,请心怡吃个饭还要摆开揍人的仗势?”这就是隔壁邻居的坏处,有点风吹草动的立刻就知道,何况昨天的声响那么大,想不听见都难。 胤禩听出胤禛话里的幸灾乐祸,但他有苦说不出,只能回答,“家里奴才得罪了心怡自然是要教训的,让四哥见笑了。” “是啊,挨揍总好过挨刀啊!”胤禛岂会不知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胤禩肯定胤禛是早知道酒楼的事了,心里那个气啊,合着你早知道却瞒得死死的,分明是故意等着来看我们笑话,但也只能微笑着,“四哥说得是!” 胤禛气完胤禩后,又问胤禟,“土豪九弟,今天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啊?” 胤禟见胤禩刚才落了面子了,想要挣回,便说:“昨儿给了心怡一个庄子,庄子里有温泉,把她高兴坏了,她还说到冬天的时候邀请我们去泡温泉吃锅子,想想就很惬意啊!” “昨儿不是八哥家吗?”胤祥在一旁问。 “我和十弟凑热闹去了,今儿我打算再让心怡去库房挑挑,当初我可是答应她的。” “九哥果然土豪,不过我们后面的几个弟弟怎么办,还能送什么啊!”胤祥有点伤脑筋了。 胤禛宽慰着,“送什么是你心意,心怡不会计较的。” 正说着,小太监前来传话,“诸位大人,皇上今天精神头儿不是很好,有事递牌子进去,等召见吧!” 众人便各自散开了,该忙啥忙啥去。 胤禩想了想,昨天都没和心怡单独说过话,今天她又要去胤禟那里,不如趁着现在还早,去见见她。想着,他就朝撷芳殿而去。 胤禛看着胤禩去的方向就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也不管他,自己有一堆事要忙,于是招呼了胤祥,朝户部而去。 胤禟见胤禩朝撷芳殿方向去,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于是跟了上去,“八哥,你去撷芳殿吗?一起啊,干脆一会儿直接带着心怡去我府上了。” 胤禩本想一个人去,现在又拖了个尾巴,但他也没辙,只能笑着和胤禟一起前往。 冬天上朝已经是延后了,大概是在七点,走到撷芳殿也不过7点半这样,这个时间点,心怡还没起床呢! 紫苏见两个皇子那么早来,也是很无奈,只能请他们在东侧间坐着喝茶,自己去喊心怡起床。 心怡被吵醒,很不满,“不是说今天会去九爷府吗,他们那么早来做什么?不用上朝?” “格格,梳洗一下吧,让他们等着总不好!”紫苏劝完便朝外喊,“格格起床了!” 自有宫女一番忙碌,伺候着心怡起床梳洗,心怡也不想让两个皇子多等,连头发都没扎就这么披着来到了东侧间,朝着两人微微屈膝,“两位皇叔早!” 两人朝心怡看去,脸上还有刚起床的惺忪,素面朝天,皮肤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披散的发随风轻飘却有诱人风情。 心怡在现代是习惯了这样,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但在两位皇子眼里,却有着别样的感受,平日里他们在家里见到的都是梳妆整齐,妆容精致的女子,没有谁会不梳妆就跑出来见人。 胤禟倒还好,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 “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胤禩脱口而出,眼里满满的占有欲。胤禟多了解胤禩啊,心里明白自己的八哥绝对有霸占心怡的心思。 “两位皇叔今天不用上朝吗?”心怡不接话,直接转了话题。 “皇上今儿只让有事递牌子进去。”胤禟回答,“我想着一会儿你得去我府上,就直接过来接你了。” 心怡瞅了一眼西洋钟,八点都没到,“这才几点啊,九皇叔,早膳都没用,您就想着午膳了吗?” “在你这里蹭个饭吧!”胤禟说。 “九皇叔,您真是不吃亏啊!”心怡笑了,吩咐冬青,“冬青,听到了没,还不赶紧去准备。” 冬青笑着答应着出去了。 “心怡,不介意我参观一下你这里吧!”胤禟真是好兄弟,给胤禩机会了。 心怡哪里能看不出他们的意思,干脆就把人都谴出去了,“九皇叔请便!紫苏,给九爷做个向导。” “九爷请!”紫苏引着胤禟出去了。 “心怡,别站着,坐啊!”胤禩指了指炕桌的另一边。 心怡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八叔,昨天我和八婶聊得很愉快,我们都成闺蜜了,好羡慕八婶有您这位夫君,对她一心一意,再看其他几位皇叔,都是妻妾成群,只有您不是,真希望以后我的夫婿也是如此对我。” 其实胤禩也有妾室,只是很少,他唯一的儿子弘旺就是妾生的。 听了这话,胤禩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住了,心怡话中的意思他明明白白,您有妻室了,别打我主意了,我和你妻子是闺蜜,我也不会去做人妾室,将来的夫君也是只能有我一个人。 “心怡如此出色,将来的夫婿必定是人中龙凤!”尽管心里堵得慌,胤禩面上不变,依然笑得柔和,“就是不知是谁有如此好福气,能娶到你。” “缘分的事谁也不知道,一切由天定!”心怡只是随口一说,她也没有想到有些事确实是命里注定。 正说着,冬青带着人进来了,一溜儿的早点摆上了桌,心怡招呼胤禩,“八叔请!冬青,去把九爷请回来!” 冬青又应声出去了。 一会儿,胤禟回来了,紫苏跟在后面。 餐桌上,他们都没有让宫女布菜,自己动手,胤禩还是一副绅士模样,不时给心怡夹这夹那,心怡也欣然接受,结果把自己撑得不行。 胤禟在一旁看着,心里疑惑,等吃完了,借着心怡去梳妆打扮的时候,悄声问胤禩,刚才发生了什么。胤禩把之前心怡的话重复了一遍,胤禟愕然,胤禩的温柔体贴是出了名的,有些大臣都被他的关怀感动,换了其他女孩,恐怕早就陷入这温柔陷阱,哪里还会在乎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 见胤禩有些沮丧,胤禟安慰着,“慢慢来,你太着急了!” “她太聪明了,我拿不住她!”胤禩突然没什么想法了。 “再聪明也是人,是人总有弱点,何况她是个女孩子,既然一开始对你有好感,就不会太过排斥你,把握好度,慢慢的,她会接受你的。”不得不说,胤禟的法子不错,可他们不知道,心怡是来自现代,对他们本就提防了几分,更何况,还有一个特别的胤禛在前。 可能是因为早上的话给了胤禩打击,胤禩没有一起去胤禟家,心怡顺顺利利地在胤禟家吃了饭,也去他的私库淘了些好东西,心怡不贪心,只挑了几件小玩意儿。就这样还是把她累得不行,想想后面还有十多家要去,心里后悔得要命,为什么要接这些饭局。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皇子家都走了一遍,心怡发誓,再也不去任何一家吃饭了,简直是受罪。 第28章 心怡和废太子胤礽的见面 这天,想着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去看过康熙,于是独自溜达着前往乾清宫,进了西暖阁,见康熙正低头批折子,一旁的李德全见心怡前来,赶紧打千儿请安,随后就退了出去。 “皇上圣安!皇上,我好想你哦!” 康熙头都没抬,“想朕?你快把朕忘到后脑勺去了!” “是真的嘛!”心怡上前挽住了康熙的胳膊,康熙顿时就没法写字了,只能放下笔,笑着问:“把朕的儿子们都哄好了,开始来哄朕了?” “哪有啊!” “挨家挨户地吃饭收礼,朕到现在都没有上所有的儿子家吃过饭!” “是他们主动来邀请我去的,我还嫌每天一家累得慌呢!” 康熙真佩服心怡的厚脸皮,“朕还第一次听说上别人家吃饭收礼累得慌,这种好事,朕也想累一累。” “皇上,这种好事仅此一次!”说着,替康熙磨墨。 “你一替朕干活,就有目的!”康熙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说吧,又想干嘛?”基本上心怡的要求,康熙都会答应。 心怡犹豫了一会儿,问:“皇上,我能去看那两位吗?” 康熙没反应过来,“哪两位?谁?” 心怡伸出手指比划了一和二。 康熙愕然,他根本没想起来这两个儿子,这会子被心怡提起,心里也有些不得劲,想了一会儿,叹气,“也罢,你去看看吧!” 换了别人,康熙绝不会答应,但心怡,他一点都不担心会出什么事,他知道心怡只是好奇而已。 废太子胤礽一家,包括妻妾子女,以及伺候的太监嬷嬷等一直被圈禁在咸安宫,平时,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探望。如果有要事,必须手持凭证,在值守大臣的看视下,才能开启大门,连送饭都是有专门的通道。值守大臣是由宗人府宗令和硕简亲王雅尔江阿为首,以及红黄蓝白旗的副都统和几位王公,一共二十人轮流值守。 心怡得了康熙的手谕,进咸安宫就很容易了。进了宫,就感觉冷冷清清,一些绿植无人打理,有的疯长,有的凋零,走了好一会儿,却连一个太监宫女都没见到。她暗暗叹息,曾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落得这般光景。 转过一个角,见一亭子里有人坐着,便走了过去,来到亭下,才看清楚是一个英俊端正的中年大叔,眉眼间和康熙有几分相似,正在自斟自饮。 心怡上了几步台阶,来到亭中,行了一个福身礼,就算他是废太子,但依然是二阿哥,是长辈,所以心怡这个礼行得很规矩,“见过二皇叔!” 胤礽也抬头看见了心怡,身穿淡绿色的旗袍,外面是银白色的袄子,一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透着灵动,他能从这双眸子中看出这是一位十分聪颖的姑娘,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力。 “心怡!”胤礽虽然被关,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今天见她称呼自己为二叔,顿时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正是!” 胤礽指指一旁的石凳,“坐!” “谢二叔!”心怡坐下。 “如今我算是阶下囚,你来看我可什么好处都没有啊!”胤礽微笑着说。 心怡也一笑,“别人是请我去,这里是我主动要来的。” 胤礽挺意外,“能同意你来见我,可见汗阿玛对你十分信任和宠爱!” “当初,皇上对您也是溺爱骄纵,对您的一切过错都能包庇。” 提到往事,胤礽停顿了片刻,随即苦笑,“是啊,所以我才会蛮横无理不可一世,根本想不到四周早已是树敌无数,我有今天是我咎由自取。 见胤礽酒杯里空了,心怡为他倒满,“没想到二叔倒挺想得开。” “你是不是以为会看到一个颓废、胡子拉碴、借酒浇愁的废太子?” “确实是这样想的!”心怡老老实实承认,“从云端跌入尘埃,通常人的心理上是无法承受的。” “我也是寻常人,我也颓废过,自暴自弃过,这种落差我用了好几年才适应。”胤礽很坦白。 “二叔非常人也!一般人怕是永远自哀自怨,而您却能够如此豁达。” “我颓废给谁看,谁还会同情我,心疼我?我那些兄弟开心都来不及吧!囚禁这么多年,有人来看过我吗?没有!就算门口没有人看守,他们也不敢来。汗阿玛也早已不记得还有我这个儿子,所以,我想通了,还是把自己活好吧!” “谢二叔教导!”心怡站起身,又朝胤礽一福。 “我何曾教你什么?” “把自己活好就是二叔您教我的!人生的主角永远是自己,光鲜也好,落魄也罢,终究会被岁月淹没,只有活好自己,才不枉来人间一趟。”心怡突然也悟了许多。 “心怡,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汗阿玛喜欢你是在情理之中的。” 心怡也苦笑,“二叔,我现在的处境也是四面楚歌。” 胤礽不解,“为何?” “二叔,恕我没法把所有的都告诉您,但是被您的兄弟们盯着的感觉想来和您当初一样。” 胤礽想了想,无奈地笑,“我是被我汗阿玛和兄弟们坑了,皇上的本意是想培养其他儿子成为我的帮手,可他忽略了,他们都是皇帝的儿子。既然都是皇帝的儿子,为什么我不能当太子呢,这应该是他们所有人的想法。尤其是三、四、八、十四随便哪个都能替代我。成也萧何败萧何,汗阿玛给了我一切,又亲手毁了我一切。” 这时,一个侍卫走进来,来到心怡面前,弯腰恭敬地说:“格格,您呆的时间太长了,该回了!” “知道了!” 侍卫站立到一旁。 “二叔,您要是缺什么找人递话出来给我。” “好!自己在宫中小心!”胤礽叮嘱着。 出了咸安宫,心怡还想着胤礽,她对胤礽始终是报以同情的,而对胤褆却没有什么好感,到了胤褆处,见他已经有些疯癫,于是匆匆问候了几句便离开了。 这么一折腾,今儿一天又过去了。 第29章 御门听政 第二天早晨,心怡被梦吓醒,梦中,她见到继位的是胤禩,而胤禛被关在大牢里,最后病死。从梦中醒来,心脏还砰砰乱跳,她连连安慰自己,梦是反的。 看了看时间才6点多,可睡意已经全无,在被窝里赖了会儿再也不想睡了,想出去走走。 “格格,天都没亮呢,您再睡会儿吧!”紫苏劝着,“等太阳出来再去吧!” 心怡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外面还是暗的,“现在是不是已经上朝了?” “7点才上朝!”紫苏看了一眼西洋钟,6点半过一点。 心怡来的第二天就强迫撷芳殿的所有人把时辰和24小时的换算强行记住,包括她自己,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时辰的对应。 “一会儿我去看御门听政!” 紫苏拗不过她,只能伺候着穿衣,“多穿一件吧,早上可冷呢!”她把胤禛送的那件紫貂大氅也给披上了。 “行了,再穿没法走路了!”现在还不到农历十月中旬,心怡已经领教了北方的冬天。 冬青又给塞了手炉,还嘀咕,“格格,您为何要找罪受!” “我就想看个新鲜,没见过嘛!” 心怡带着紫苏从撷芳殿出去,穿过景运门,就到了乾清门,这会子大臣们都在乾清门广场上跪着呢! 乾清宫的门正中设了一个御榻,康熙坐在御榻上正在看奏章,李德全陪侍在旁,周围还有许多太监、侍卫守护。 台阶下的广场上的大小官员们,跪得整整齐齐,几位皇子在最前面,整个广场上非常安静。 心怡从队伍的最后面紧贴着墙根儿朝前走,看到有些年纪大的官员冻得直哆嗦,心想,这官儿当着也不容易啊! 她俩走到月华门这里,康熙刚好抬起头来,一眼看见了,他看着心怡裹得像个熊似的,忍不住笑,问李德全,“今年的碳还没发吧?” “回皇上,还没到十一月!”李德全恭敬地回话。 康熙朝心怡的方向指了指,“先给她用,姑娘家的身子娇贵,可不能冻着!” 随着康熙的举动,所有人都扭头看去,离着近的都看见了心怡主仆,远一点的看不清就一直在问旁边的人。 胤禛也顺着康熙的目光转头,见心怡穿的就是自己送的紫貂大氅,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跪在前排的都听到了康熙的话,吃惊不小。原本心怡被封为和硕格格,众人只是意外,而这一个多月来见心怡天天朝宫外跑,去皇子府上做客,康熙也没意见,心里明白皇上确实是宠着这位的,而今天破例先发放碳给她用,这等恩宠在宫中谁也没有过吧! 康熙说完后,继续看手里的奏章,而底下的人就开始低声讨论。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汗阿玛这么关心一个人。”胤禩心酸地说着。 胤禟接话,“估摸着也就废太子被汗阿玛这么关心过。” “两位哥哥,你们怎么还和一个小女孩吃醋。”胤祥倒是无所谓。 “我真不明白,汗阿玛怎么就这么喜欢她,她到底哪儿好了?温柔没发现,学识才气我也没发现,容貌最多也就给个八分。” 胤禛哪里能听得有人说心怡的不是,冷笑,“九弟美女见多了,自然是看不上这八分了。” “和梦婉没法比。”胤禟依然贬低着心怡。 “这我得说句公道话,皇室中的公主格格们没人比梦婉漂亮。”胤?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在九哥眼里,心怡一无是处?”胤祥问道。 “倒也不是,聪明是唯一的优点。” “在宫中,聪明能让她活得比谁都好!”胤禩对心怡的聪明也是领教了。 胤?不以为然,“她要没有汗阿玛当靠山能活得这么好?” “问题就在于她能让汗阿玛心甘情愿地当她的靠山,这么宠着她,刚才只说给她用碳,梦婉呢,没提吧!”胤禩真心羡慕心怡,他们这些皇子,永远是面对一个严父。 “是哦,没提梦婉,梦婉身体更差吧!”胤禟有些为梦婉抱屈。 他们正聊着,听到康熙在喊,“胤禛!” 胤禛赶紧起身上前,到了跟前,重新跪下,“儿臣在!” 康熙拍了拍手里的奏章,“兵部奏说今年的粮饷没全部发放?这都进快十一月了,你们户部在做什么?” 见开始讨论政事,心怡赶紧转身,拽着紫苏朝月华门走了出去。康熙瞥见她的举动,心下更是满意。 心怡刚走,纳兰德聿从日精门走了出来,沿着墙朝着内廷巡逻过去,两人就这么错过。 听到康熙询问,胤禛赶紧回答,“回汗阿玛,今年有洪灾,棉花产量低于往年太多太多,而且又增加了八旗驻防线,兵丁数量多了近万,户部已经发放了七成,剩余的正在想办法。” “这话你和逊柱去说。” 逊柱,董鄂氏,镶红旗,目前是兵部尚书。历史上的这位,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呆了十六年,一直呆到雍正十年。 “雍亲王,老夫没有为难您的意思,可是,冬至将至,将士们没有御寒衣物,怎么熬得过这寒冬腊月。”逊柱也是老臣了,今年已经68岁,依然是魁梧健硕,声音洪亮,他在四个部门都呆过,还担任过内阁学士、御史等职,所以对这些皇子也不客气,有什么说什么。 胤禛客客气气地回答,“本王为难的也是这衣物,市面上没有棉花,我已经派人去到处收购。” 康熙对于胤禛的工作能力一直是很赞赏的,想来也不会故意拖延,于是对逊柱说:“逊柱,再容他一阵。”转头问李德全,“今年冬至是哪天?” “十一月初一!”李德全回答。 “十月二十七,还有半个月,老四,朕给你这个期限。” “儿臣遵旨。”胤禛无奈地答应。 听到这里,胤禟阴阴一笑,跪在他旁边的胤禩看了胤禟一眼,心下了然,棉花的事和九弟脱不了关系。 御门听政结束,胤禛和谁都不打招呼,冷着脸就走,胤祥见四哥遇到难题,赶紧跟了上去。 见胤禛那个脸色,胤禟更是笑得眼都看不到了,胤禩来到他身边,问:“你把棉花都买了?” “不瞒八哥,现在所有的棉花都在我手里,别说整个京城,全直隶他也找不到一斤棉花。” “他还可以去别的地方买!”胤禩说着。 “半个月啊,时间上来不及了!”胤禟开心地不行,拉着胤禩,“走,我们去喝一杯!” 第30章 羽绒服 下了朝,诸位大臣也都自在了,聊着公事闲事相携着前往办公的地方。 薛言和纳兰宏也边走边聊,“我们还是小看了心怡格格啊!现在看来怕是连亲孙女都比下去了!” 纳兰宏也赞同,“是啊,为了她破例,连后宫的几位娘娘都没有过吧!将来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尚这位主了,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薛言朝着纳兰宏古怪一笑。 “你笑什么?”纳兰宏觉得薛言笑得有些诡异。 “让你儿子努力一下!” 纳兰宏愣了愣,忙摇头,“别想,你又不是不知道聿儿那个臭脾气,哪里肯委屈自己,别到时候得罪了格格,给我惹祸!” 薛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提这事了,各自散了去所在部门办公。 心怡离开乾清宫广场回撷芳殿,半路上还去了一趟内务府内养狗处。内养狗处的太监殷勤地不得了,精挑细选了一只特别乖顺的纯白色小狗,有点像比熊,看着也就3斤不到,据说就这么大了,再长也不会超过4斤。 “清朝就有所谓的茶杯犬了吗?”心怡瞅着小狗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和小小的黑鼻子,心都软了,赶紧抱在怀里,小狗乖得不得了,伸出小舌头在心怡脸上舔着,把心怡稀罕得不行。 见她如此喜欢,紫苏赶紧赏了一个荷包,里面足有五两银子,养狗处太监也开心,平日里他也没什么油水可拿。“格格,狗要是有什么问题,您派人来问奴才就是!”不管格格记不记得住,这波好感一定要拉一下。 回了撷芳殿,冬青竹叶常山也都喜欢极了,活儿也不干了,都围着狗子逗趣儿,以至于胤禛进来都没人发现。 胤禛就站在门口看着,足足有十几分钟硬是没人注意到他来了,后来还是冬青无意中一抬眼才看见了他,吓得赶紧跪下,“叩见王爷!” 众人这才发现胤禛站在正殿门口,脸色比这天气还冷,慌忙都跪下来。 “你们就是这样伺候格格的?” “王爷恕罪。”众人齐声说着,心里都怕得不行。 心怡抱着小狗来到胤禛身边,笑嘻嘻地微微屈膝,“四皇叔!” 胤禛这才缓了脸色,揉了揉小狗的头,小狗很乖,都没动弹,“玩物丧志!” “说得好像你不喜欢狗似的!”历史上的雍正也是宠狗达人,曾下旨给狗做衣服做狗窝。 对心怡,胤禛总是没辙,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四个人,吩咐,“起来吧!本王和你们格格有话要说。” 四人赶紧起身,退出门去。 “有事儿?” 胤禛坐到炕桌旁,问:“你做过羽绒服吗?” “没有,那天你给我羽绒之后,我试过,布料不行,绒毛会钻出来。” “老九把所有的棉花都垄断了,兵部的衣服还没着落。” 这时,紫苏端了茶上来,放在了他们俩面前,然后又退出门去,把门带上。 “不瞒你,今年洪灾之后,棉花产量大跌,我就开始准备羽绒了,可我现在的问题和你一样,什么布料能挡住羽绒不钻出来?”胤禛继续说着。 “把棉布织得再密一些都不行吗?”心怡对这些还真不懂。 “不行!” “这倒是个难题了。”心怡也没法子,没在服装行业呆过,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 胤禛真的伤脑筋了,明明有办法却因为细节问题完成不了,“皇上只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没有现代工艺,没有化工材料,没有尼龙化纤的布料,哪怕这两人有众多的现代知识也没有用,他俩互相看着,一筹莫展。 “棉布里再加一层其它东西可以吗?”心怡试探着问。 “加什么?”胤禛问,“所有的布料我都试过了,两层勉强可以,但是成本太高!” “油纸!把它和布料缝在一起,虽然会有点硬,穿着不是特别舒服,但保暖性应该没有问题。” 被心怡一提醒,胤禛也想到了,“不,不会硬,用油纸伞的那种皮棉纸,不需要太好的,也没必要刷三层桐油,成本极低。”他面露喜色,“我这就去试!”说着,下炕就朝外走。 “等等!”心怡叫住他,“试完后先给我一份,我给康师傅做一套。” 胤禛立刻明白心怡的目的,笑着说:“好!还需要什么?” “没有了!你赶时间的话记得用流水线方式!”心怡又提醒着。 胤禛欣喜地点着头,回身拥抱了心怡一下,“谢谢我的小福星!”说完,笑着出去了。 能帮上胤禛的忙,心怡也很开心,抱着小狗一顿揉搓,“我也想穿羽绒服!” 紫苏和冬青在门口看着胤禛是笑着出来的,疑惑极了,这位爷板着脸来,笑着离开,格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啊! 出了撷芳殿,胤禛去找胤祥,告诉他,赶紧去买一批做桐油伞的皮棉纸回来。胤祥自然是知道自己四哥在忙着弄羽绒服,虽然他对羽绒服的保暖性感到质疑,但依然没有怨言地帮着胤禛。 刷了一层油的皮棉纸和棉布缝合在一起,果然是能阻挡绒毛钻出来,胤禛让绣娘连夜赶制了一件,去拿给心怡看。 心怡把羽绒服穿在身上到外面的庭院里感受了一下,挺暖和,也没有僵硬的感觉,只是对一个细节提出了意见。 “前襟后背不能是这样的一大片,羽绒会掉在最底下,分布不均匀,保暖性就不好,得做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决定由心怡先找机会给康熙献上羽绒服,然后胤禛等到最后一天才把羽绒服展示在所有人面前,这期间,胤禛得表现出很焦躁束手无策的样子来。 “期待你的表演!”心怡一本正经地说着。 胤禛忍不住呵呵地笑,捏了一下心怡的鼻子,“你在旁边看戏?” “我也参与的好吧!”说着,心怡也得意地笑,笑得像个小狐狸,看得胤禛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费了好大劲才把心里的冲动压了下去。 第31章 芦絮当棉花 第二天,户部就听到胤禛发脾气的声音,“你们倒是吱声啊,平日里一个个能说会道的,这会子都哑了?” “王爷,市面上完全没有棉花,我等也实在是没辙啊!”左侍郎硬着头皮回答。 “别的省份呢?本王就不信,全国都收不到棉花?” 右侍郎张伯行也很无奈地说:“王爷,离交付的日子就剩半个月,现在就算别的省份有,也来不及去买了!” 胤禛狠狠摔了手边的茶杯,“那你们告诉本王,该怎么办?半月期限一到,本王被皇上斥责,你们也一个都逃不掉!三天内想不到办法,全部都给我滚回家去。”说完,怒气冲冲地出门。 户部的事儿怎么瞒得住人,胤禟哈哈大笑,得意地看着胤禩和胤?,“现在棉花全在我手里,还有半个月,我们的四哥可怎么交差啊,我都替他着急!” 胤?也高兴,“逊柱那老头可不好说话!” “我就等着看汗阿玛怎么训他!”胤禟似乎已经看到胤禛被康熙骂得狗血淋头的模样。 胤禩并没有这么乐观,问:“万一他有办法呢?” “怎么可能!八哥,换了你,你有办法吗?” 胤禩摇摇头。 胤禟很笃定的,“没有棉花,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我听说过,有恶毒继母用芦花芦絮当成棉花给前妻的孩子做衣裳,结果孩子活活冻死了。”胤禩突然说了这样一件事。 “八哥,你的意思是……” “这故事也是我听来的。”胤禩风轻云淡地说着,“一个故事而已,说不定我们四哥也听过,就算没听过也会有人告诉他!” “好极了,他弄不到棉花汗阿玛未必有多生气,可他要是敢用芦花充数,哼哼,那他就是自掘坟墓。”胤禟已经明白了胤禩的用意。 又一天,户部里还是阴云密布,胤禛依然阴恻恻地看着所有人,手下的人都像鹌鹑似的缩着脑袋,一声不吭。 “怎么,还没有办法?” 好一会儿,一个姓袁的主事站了出来,向胤禛行了一礼,“王爷,奴才有一计!” “说!” “没有棉花,就只能用其它的东西来代替了,比如说柳絮,芦絮。”袁主事低着头说,并没有看见胤禛瞅着他的目光阴寒入骨。 “可那些东西不保暖啊!”胤禛缓下了语气。 听着胤禛似乎有所意动,袁主事又说:“王爷,如今重要的是您得先凑齐那剩下的三成衣物,至于保不保暖以后再说。” “你的意思是面上能交差就行?” “正是!大家都急着要看到御寒衣物,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去追究里面到底是什么。”袁主事努力劝说着。 胤禛沉吟着,似乎在犹豫。 袁主事又加了一把劲,“等之后收到了棉花,我们再慢慢地补上就是了。” 左右侍郎互视一眼,都暗暗摇头,张伯行连忙制止,“王爷,不可啊,柳絮芦絮完全不保暖,这冰天雪地的,岂不是要冻死!” “袁主事,你这分明是在害王爷!”左侍郎斥责着。 袁主事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两位侍郎大人,属下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啊!” 胤禛环视了所有手下一眼,“你们认为此计可行吗?” 左侍郎坚决地说:“王爷,万万不可,若行此计,必定会害死众多将士。” 张伯行也怒目瞪视着袁主事,“你其心可诛!” 没想到胤禛却说:“可目前来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爷,奴才赞同袁主事。”听着胤禛似乎同意了,一个姓洪的郎中忙表态。 “奴才赞同……奴才也赞同……” 张伯行气得指着他们,“你们一个个都安的什么心!” 这时,户部尚书孙渣济向胤禛建议,“王爷,不如举手表决。” “尚书大人的建议不错,赞同袁主事的举手!”胤禛似乎要尽快解决此事,显得很着急。 众人互相看看,开始慢慢举起手来,举手的人竟然占了十之七八,只有左右侍郎、两个郎中还有几个笔帖式没有举手。 胤禛暗中握住了拳头,面上反而像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既如此,袁主事,此事就交给你来办。” 袁主事心中得意,“是!”心想,这下终于可以向八爷九爷交待了。 结束了会议,胤禛匆匆离开,他还要赶紧去安排羽绒服的赶制。 张伯行着急慌忙地从后面赶上来,“王爷!王爷留步!” 胤禛放慢了脚步,张伯行落后于胤禛一步的距离和他说着话,“王爷,您真的任凭他们这样做?” “刚才举手的你都看到了,连孙渣济这个尚书都赞同。”胤禛的话语中听不出喜怒。 “王爷,凑不齐衣物,臣等愿意和王爷一同担当罪责,但是欺瞒作假,上对不起皇上,下对不起军中的将士们啊!”张伯行依然劝着。 胤禛停下脚步,看着张伯行,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本王很欣慰户部里还是有清醒的官员。” 张伯行反应过来,“王爷是敷衍他们的?” “走,本王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胤禛带着张伯行来到一个绣庄,张伯行见到一筐一筐的已经清洗干净消过毒的羽绒。 “王爷,这是什么?” 胤禛没有回答,把一件已经缝制完毕的羽绒服递给张伯行,“把你的外袍脱了,穿上试试!” 张伯行疑惑地依言而行,穿上了羽绒服,顿时眼睛一亮,“王爷,这衣服竟然如此暖和!” “本王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把缝制羽绒服的每一步都详细记录下来,每一种材料的成本也都记录下来,本王要一个清清楚楚的账单,将来也可让百姓受益。” “是是是,臣一定一丝不漏地记下!”张伯行已经明白胤禛的计划了,出自内心地佩服这位冷面王是真的忧国忧民。 撷芳殿的一间配殿里,布匹丝线羽绒摆的到处都是,心怡也正在缝制羽绒服,这件衣服是为康熙做的,自然各方面都要更精细些,紫苏冬青在面料上用金丝绣着祥龙图案。 “回头等这件事儿解决了,你们几个也做两件穿!”心怡允诺着。 紫苏和冬青高兴极了,“格格,我们也可以穿吗?” “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也就今年穿个新鲜,明年若是在百姓中推广开了,也就不值什么了!”心怡料定胤禛一定会这么做。 虽说如此,她们俩也开心,毕竟别人都没有,冬青还念叨着,“给竹叶常山做两套,给大虎二虎做两套,哦,还有大飞叔小飞叔,呀,算下来还挺多。” “你最想给二虎做吧!”紫苏悄声说着,但这声音也能让心怡听到了。 心怡朝冬青瞟了一眼,冬青脸都红了,赶紧否认,“哪有啊,紫苏姐姐你可别乱说。” “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但别越界,否则吃亏的是你们!聘为妻奔为妾!我会给你们俩准备嫁妆。”心怡淡淡地说着。 紫苏和冬青十分意外,哪个主子不是把自己手下的宫女看得紧紧的,生怕闹出点什么丑事来,同意侍卫和宫女恋爱,是绝对是不可能的。 “格格,您真的不介意不反对?”紫苏不太相信地问。 “这是他们俩的事,我为什么要介意要反对?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可是,宫中是不允许……”紫苏看了一眼冬青,担忧地说着。 “所以我说了,别越界!”心怡再次重申。 紫苏听明白了,连连点头,向心怡保证,“格格,奴婢会盯着冬青的。” 心怡笑了,“总有你盯不到的时候!” 冬青被她俩说得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把冬青羞跑了,紫苏又瞅着心怡,“格格,奴婢放肆地问一句,您对,对纳兰统领……” “我和他好像才见过一次吧,你怎么能想到这上面的?” “可那天奴婢看着统领似乎,似乎对您不太一样!” 心怡考虑都不考虑地就说:“我对他没感觉!何况我的婚事是皇上做主的。” “呀,奴婢把这件事忘了!”紫苏这才想起来心怡是要康熙指婚的。 “所以你就别瞎想了,赶紧干活!” 第32章 可怜的秀儿 两天时间,心怡和紫苏冬青把康熙的一套羽绒服赶了出来。本来心怡想直接拿到乾清宫去的,一想太过招摇了,怕八爷九爷或者其他人看见,那胤禛的计划就没法实施了,于是决定明天把康熙请到撷芳殿来。为此,她打发紫苏去和李德全说一声,让李德全安排一下。得知心怡有惊喜要给自己,康熙很期盼。 紫苏从乾清宫出来,想起了自己的一个小妹妹秀儿,是当初同一批小选进宫的,她年纪最小,进宫时才刚刚满十二岁,后来分到了妤嫔宫里,自从自己到了撷芳殿后就一直没有空去看她,于是,特意绕路去储秀宫。 在储秀宫外面的甬道角落里,紫苏就看见了秀儿在哭。 “秀儿!”紫苏忙上前。 秀儿回过头,紫苏就看见了她红肿的脸,“她又打你了?”秀儿不语,只是落泪。 “明儿我拿点药膏给你!”紫苏心疼地替秀儿擦着眼泪。 “谢谢姐姐!” “平日里你尽量躲着她点,她看不到你,自然就没处撒气!” “躲不了,她就愿意使唤我!那天,她从你们撷芳殿回来就找茬,说茶太烫了,就全都泼我手上了。” “太过分了!”紫苏气得要命,“杀人不过头点地,她是想折磨死你!” “姐姐,要不是为了我额娘阿玛他们,我真不想活了!”秀儿抹着眼泪。 紫苏看到她手指包扎着,“手指又怎么了?”刚碰到她手指,秀儿就往回一缩,眼泪又下来了。 “我带你去太医院!” “不了,被她知道,更惨!” “你再忍忍,我找我们格格去,格格一定会帮你的!”紫苏只能想到心怡。 秀儿摇摇头,她压根不信哪个主子会帮一个奴婢,“你好不容易过得好些了,别为了我……” 两人正聊着,小荭跑出来,看见她们俩,叹了口气,“秀儿,主子叫你!” “姐姐,你回去吧,我没事的!”秀儿朝紫苏强笑一下,进了储秀宫。 “小荭!”紫苏上前,把一个荷包塞给她,“你多关照她一些!” 小荭把荷包推开,“我尽力!”紫苏还是把荷包塞到了她手里。 回撷芳殿的路上,紫苏脚步沉重,想着要如何才能把秀儿救出火坑,可思来想去,只有去求心怡。可她心里没底,不知道心怡会不会嫌她多管闲事,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冬青,两人一合计,决定找个机会向心怡说实话。 现在天冷,跟班们没事的时候都愿意躲在正殿里和心怡闲聊,顺便撸狗,心怡感觉这小狗迟早给他们几个给撸秃了。 这会子,紫苏和冬青在炕的一头做着女红,没错,正是给竹叶等人缝制羽绒服。而心怡在另一头窝着,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毯子假寐着撸狗,狗子也惬意地肚皮朝天躺在她身边安睡。 心怡躺着,脑子里把准备说的话又琢磨了一遍,她在等康熙前来好把羽绒服献上。 地上的炭盆里红萝碳烧得正旺,整个殿里温暖如春。 炕下的地上摆着一张小桌子,二虎和小竹子坐在小板凳上下着象棋,大虎在旁观战。 常山搓着手进屋,“呀,屋里头真暖和,有碳就是好!” “那可不,没到十一月初一呢,我们就用上碳了!”竹叶边下棋边说,“常山哥,你干啥去了,在外头挨冻?” 常山跑到碳盆旁烤着火,“总得有人做事吧!我又去领了一些碳,你们是没看见吴涪齐那张脸,笑得眼都没了!” “他现在哪里敢朝你摆脸色!皇上亲口说的,他敢有意见?”竹叶劝着常山,“以后这种事让小苏拉做,你还亲自去跑。” 冬青听不下去了,“竹叶,打从跟了格格,你是越来越懒了,什么事都差小苏拉做。” “不是我懒,是别人都抢着替我做。” “今非昔比,过去在敬事房被人欺负的小竹子,现在有多少人竹公公前,竹公公后地拍你马屁。” “你不也是,跟在你屁股后的人还少吗?”竹叶抬头看了一眼在假寐的心怡,心道,此生,为你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这叫一人升天,鸡犬得道,跟了格格,是你们几个的运气。”二虎一副长辈似的口吻。 竹叶白了他一眼,“就我们运气,你们哥俩就不运气?” 大虎傻乎乎地说:“我们好象没沾着什么光。” “大虎哥,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啊,现在一大早的可以睡个懒觉,那么冷的天不用轮值巡逻,在这里蹭格格的饭吃,睡觉不用交房租,还有人给你端茶倒水,洗洗涮涮,你还要怎么沾光啊?你看你,跟了格格胖了好多,肚子都大出来了,你还跑得动吗,还怎么保护格格?” “竹叶,我哥才说了一句,你唧唧呱呱讲了一大堆。”二虎也服了竹叶那张嘴。 常山在一旁力挺竹叶,“二虎哥,竹叶说的没错啊,你俩到撷芳殿不是来保护格格的,是来养老的。” 紫苏和冬青扑哧笑出声来,连心怡也笑了。 “冬青姐姐,你看他俩现在还像侍卫吗?我们几个好歹还有活儿要忙,他俩呢,闲出屁来了!宫里很安全,不用保护格格,出了宫,有飞叔他俩,你们俩就是混吃混喝的。”常山那嘴也不饶人。 竹叶和常山哥俩好,马上接着说:“对对对,庆丰楼也去好几回了吧,还不用自己掏钱。” 心怡也揶揄着,“你们俩的同僚是不是对你俩羡慕嫉妒恨?” 偏偏大虎还很得瑟,“是啊,而且还有人想把家里的小妹嫁给我,我都看不上。” “哎呦喂,你这是妥妥的拉仇恨啊!”紫苏受不了地样子,“你信不信都兴阿统领会找机会揍你!” “没错,大虎,你再得瑟,会被你们同僚群殴的。”心怡也觉得他俩迟早被人套麻袋揍。 “哼哼,他们敢吗?”大虎毫不在乎。 “跟了格格这么好的主子,真正地是我们几个的福气。” 常山烤完了火,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着。 紫苏觉得现在正合适说秀儿的事,于是开口,“格格,奴婢想求您一件事儿。” “你说!” “奴婢求您救救秀儿!” 冬青也赶紧帮腔,“是啊,格格,秀儿几乎天天都挨打。” “挨巴掌是小事,连手指都断了一根,还不敢让太医看。” “不是说宫女犯错不打脸吗?”心怡对这些惩罚也略知,“她主子是谁?” “妤嫔!”紫苏回答。 心怡不吱声。 第33章 救秀儿 紫苏朝竹叶和常山使了个眼色,他俩刚才听着本就深有同感,这会子见紫苏的眼色,于是常山也说了起来,“以前奴才在御膳房也是天天挨打,那个老变态打人上瘾的,一天不打我,他都睡不着觉,要不是遇到格格,奴才也迟早被打死。” 大虎也忍不住说:“宫女是包衣出身,可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娇养着的,进了宫却要受这样的折磨。” “格格,帮帮秀儿吧,否则,她迟早会被打死。”紫苏再次求着。 “妤嫔对所有宫女都这样吗?”心怡问。 紫苏忙解释,“不是的!小荭小棠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挨骂有,挨打从来没有过。” 二虎奇怪了,“那为何秀儿会这么惨?” 紫苏叹了口气,“其实,妤嫔是嫉妒,听说,端午的时候她硬把皇上拉到了自己宫里,秀儿给皇上端茶的时候,皇上对秀儿说了一句玩笑话,说是早个十几年,一定会宠幸秀儿。” “啊,完了完了,这话一说,秀儿能不倒霉嘛!”二虎立刻明白了。 “格格,你把秀儿要过来吧!反正我们这里还缺人。”冬青是真想多几个人手来帮忙。 “格格,您心肠最好了,一定不会忍心见秀儿被打死的,好格格,您就救救她吧!”紫苏见心怡一直不做声,也有些着急。 心怡其实并不想管这件事,宫里不平的事太多了,她哪里能管得过来,何况妤嫔是康熙的女人,若是自己手伸太长怕康熙会不高兴,所以一直在犹豫。 可见紫苏这样着急,又不太忍心拒绝,突然想到酒楼的事儿还没完,就算康熙怪罪,她也有理由应对,于是答应了下来,“罢了,罢了,我去还不成吗?不然你们该说我铁石心肠了。” “奴婢谢格格!”紫苏跪在炕上朝心怡磕头。 “先说好,就这一次。若再有第二个、第三个秀儿呢?我救得过来吗?” 紫苏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有点为难心怡了,忙答应,“是,没有下次了!” 心怡更衣后,带着紫苏冬青去了储秀宫,她还担心康熙会过来,特意嘱咐了竹叶,要是康熙来了就赶紧派人来叫自己。 储秀宫里,刚好芾翊递了牌子来看望妤嫔,妤嫔家没有直系女眷在京城,所以来探望的总是芾翊,顺便给姐姐送些钱来。 姐弟俩坐在炕桌两旁,元邰搬了个凳子坐在下首,三人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元邰啊,伤好了吗?”妤嫔也知道上次元邰被揍了,着实心疼。 元邰和妤嫔一向亲近,于是委屈地说:“伤好了!姑姑,我这次可受大委屈了。” 芾翊没好气地,“知道委屈,以后就学乖点。” 妤嫔忙护着,“元邰又不是故意去招惹心怡格格的,你当小叔的,也不知道帮着点儿,一百杖,分明是想打死人啊!” “大姐,要是不打这一百杖那才要死人!何况这事儿还没完呢!”在心怡没说这件事完了之前,芾翊始终提心吊胆。 “还没完?”妤嫔拉高了嗓门。 正说着,秀儿颤颤微微地给他们端上茶,左手小指上还缠着纱布。来到了元邰面前,元邰轻薄地抚了一下秀儿的脸。 秀儿朝旁边一躲,茶水洒在妤嫔衣服上,妤嫔二话没说就给了秀儿一巴掌,用力之大,让秀儿直接倒在地上,妤嫔还不罢休,起身又用力踹了她一脚。 心怡带着紫苏和冬青进门刚好看见这一脚。 “好大的威风啊!” 妤嫔抬头见是心怡,忙换了一副笑脸,“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心怡格格啊,真是稀客!” 芾翊赶紧起身朝心怡行礼,“见过格格。” 元邰现在见到心怡,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立刻露出恐惧的神情,也赶紧起身,“给,给格格请安!” 紫苏和冬青虽然对妤嫔很不满,但礼数不能错,也朝妤嫔福了福身,“见过妤主子!” 见心怡没有坐,妤嫔又热情招呼着心怡落座,“格格快请坐,格格,今儿怎么会来?”随后瞪了秀儿一眼,“还不去给格格端茶!” 秀儿艰难地想从地上起身,却没起得来,一脸痛楚。 心怡给紫苏使了个眼色,紫苏和冬青赶紧上前把秀儿扶起。 “茶我就不喝了,我今儿来,是来带秀儿走的!” 心怡看了芾翊和元邰一眼,走到炕桌旁坐下说着。 秀儿一怔,转头看向紫苏,紫苏朝她微微点头,秀儿眼中顿时有了神采。 妤嫔狠狠瞪了秀儿一眼,“格格,秀儿笨手笨脚的,怕不会伺候,格格另外再挑一个手脚麻利的,小荭、小棠都不错。” 心怡哪有耐心和她多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妤嫔,我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意见。冬青,你先回去,去请个太医到撷芳殿。” 冬青朝妤嫔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紫苏,帮秀儿去收拾一下她的东西。” 紫苏点点头,扶着秀儿就打算走。 “站住!格格,秀儿是我的人,你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妤嫔强硬地说着,她一点都不想让心怡把秀儿带走。 “那你要怎样?” “待我回了皇上,明儿把人给你送过去。” 心怡冷笑一声,“明儿才送过来?明儿我就该为她收尸了!”她看着芾翊,嘴里却说着,“见皇上是吧,想来你也有许久没见过皇上了,我倒是可以带你去。” 芾翊被心怡看得心惊肉跳,他如何不知心怡眼中的含义,忙说:“格格,这种小事不必惊动皇上。”转头对妤嫔劝说着,“大姐,既然格格喜欢秀儿你就成人之美吧!” “我要是不放人呢!” “你大姐是怎么在后宫活到现在的?”心怡挺佩服妤嫔的,连话音都听不出来吗? 芾翊也是一脸无奈,声音也严厉了起来,“大姐,放人!” “不放!”妤嫔更不满了,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也帮着心怡。 一旁的元邰再笨也看出来了,忍不住拉了拉妤嫔的胳膊,“姑姑,你还想不想要我这个侄儿了?快点放人吧,求你了!” 妤嫔实在不解,“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要我放人。” 芾翊耐心地说:“大姐,我刚才就和你说了,酒楼的事儿没完呢!” “怎么没完,元邰都挨了一百杖了!格格,难道你真想让元邰死才罢休?” “你要不放秀儿,元邰才真的是一个死!”芾翊觉得自己这么一说,妤嫔总该明白了吧,哪知妤嫔居然说:“她还能杀了我侄儿不成?” 芾翊已经是一脸不耐烦了,“皇上还不知道这件事。” “皇上不知道岂不是更好,难不成你我还要主动去和皇上说?”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妤嫔。 紫苏都忍不住在秀儿耳边嘀咕,“这么蠢是怎么当上一宫主位的!” 第34章 你这么蠢是怎么在后宫活到现在的? 妤嫔的蠢让芾翊彻底压不住火气了,冲着自己大姐发脾气,“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当初我就说你不能进宫,应该让二妹进宫,二妹比你聪明百倍,可爹说你是嫡女,长得又是最漂亮,皇上一定会更喜欢,我现在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害死我们全家。” 说完,掏出一张银票给心怡,随后朝心怡一揖到底,“还请格格恕罪!” 心怡接过银票,看了一眼,五百两。 “这些够赔酒楼打烂的东西了。” 芾翊刚才把钱都给了妤嫔,身上就剩这五百两了,但他知道元邰身上有钱,于是对元邰说,“掏钱!” 元邰对芾翊的话从来不违抗,赶紧掏钱,他拿出一叠银票,还在考虑该给多少,芾翊一把将所有的银票都夺过来,恭敬地递给心怡。 心怡接过来,一张张看过去,然后递给了紫苏,淡淡一笑,起身,朝门外走去。 紫苏扶着秀儿朝着妤嫔微微一福身,也跟着走了。 芾翊想了想,“草民送送格格。”他赶紧跟了出去。 出了储秀宫,心怡在前面走,紫苏扶着秀儿在后面跟随。 “格格……”芾翊追了上来。 “紫苏,你先带着秀儿回去,让太医给好好瞧一瞧。”心怡停下来说着。 紫苏看了一眼芾翊,扶着秀儿先行一步。 芾翊跑到心怡身边,“格格见谅,草民的大姐实在是……” “有这样的猪队友,挺闹心的吧!”心怡边走边问。 芾翊苦笑,“她终究是我大姐!” “你们家里也就你是个聪明人!” “不敢当!”芾翊见心怡并不生气,胆子也大了,看着已经来到了御花园,便说:“不如草民陪着格格逛一下御花园!” 心怡停下脚步,看着他,“逛花园就不必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酒楼这件事到此为止。”心怡也不想和胤禟过于对立。 “多谢格格!”芾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追出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两人正说着,刚好看见李德全陪着康熙从养性斋出来。 心怡忙迎上去福身,“见过皇上。” 芾翊也硬着头皮上前,跪下,“草民叩见皇上。” 普通人怎么能进皇宫,还到了御花园,康熙心里疑惑,于是看向李德全。 “回皇上,这是妤嫔的弟弟芾翊。” 康熙示意芾翊起身,芾翊谢恩之后起身,低头站在了心怡身后。 芾翊长得并不差,和心怡这么一站,倒也挺相配,但康熙不乐意啊,瞅了芾翊几眼,问心怡,“你们俩怎么走在一起了?” 心怡一听就知道康熙想歪了,于是说:“我刚到妤嫔那里有点事儿,正好芾翊也打算出宫去,就遇上了。” 康熙见心怡神色坦然,放心了。 “皇上刚才是去看婉儿了吗?”心怡赶紧换话题。 “天气一冷,她身体就不好,昨儿又受了些风寒。”康熙叹息着摇摇头。 “那一会儿,我让人送些补品过来。”心怡没打算进去看梦婉,感冒最容易传上了。 “你有心了!”突然,康熙想起来了,“对了,你昨天说的惊喜呢?” “惊喜在撷芳殿啊!等您大半天了您也没来!” “现在就去!” 心怡赶紧上前扶住康熙朝撷芳殿方向走去。 芾翊恭敬地在旁躬身,等康熙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又朝储秀宫方向去,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糟糕,秀儿!”他猛然回头朝着康熙刚才离去的方向望去,一脸惊恐,想了想,赶紧奔跑着回到储秀宫。 见他回来,妤嫔没好气地说:“我以为你不想再见我这个姐姐了!”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见你!这皇宫里上上下下都在想着怎么巴结心怡格格,只有你,送上门去得罪她。”芾翊朝着妤嫔发脾气。 “小叔,别发脾气了,好好说嘛!”元邰赶紧劝。 芾翊更来气,“还有你,要不是你先被她抓住了把柄,我们至于这样被动吗?” “我到现在没明白,你们到底怕她什么呀?”妤嫔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 “姑姑,心怡格格要是把我调戏她的事儿告诉皇上,我还能有命吗?”元邰也觉得这个姑姑实在有点笨。 妤嫔终于反应过来了,“啊,她,她这是要挟我们?” 芾翊已经彻底对这个大姐不抱希望了,“我觉得格格有句话说得非常对,你这么蠢是怎么在后宫活到现在的?刚才我一直在说,放了秀儿放了秀儿,你为什么不听?” 妤嫔不以为然地,“哎呀,这事儿不也过去了嘛,她不是把秀儿带走了!” 芾翊无语望天,好一会儿才招呼元邰,“元邰,给你姑姑磕个头,以后,很难再见面了。” 元邰也不问原因,应了一声,乖乖地给妤嫔磕了个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希望,皇上不会把你打入冷宫。”说完,芾翊拉着元邰就朝外走。 “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妤嫔吼着。 “皇上去了撷芳殿,他一定能看到秀儿的惨状!” 妤嫔怒了,“秀儿那贱人还敢告状?” 芾翊忍无可忍地转身给了妤嫔一巴掌。 “芾翊,我是你大姐!”妤嫔捂着脸说。 “你要不是我大姐,我直接就掐死你了!我现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爹娘亲生的,他们怎么能生出来你这么一个蠢货!秀儿不会也不敢告状,是心怡格格把皇上哄去了撷芳殿,她是要让皇上亲耳听见太医的诊断,亲眼见到秀儿的伤!”不得不说,芾翊的脑筋转得挺快,猜到了心怡的意图。 本来心怡并没有想要告诉康熙的想法,但既然康熙在这个时候去撷芳殿,那有给妤嫔穿小鞋的机会,她为什么不用。 妤嫔闻言一下呆住了。 元邰也着急了,“小叔,那,姑姑她真的会进冷宫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听天由命吧!”说完,拉着元邰就朝外走,“走,不然你我都会被牵连到。”他一刻都不想和这个大姐呆在一起了。 见弟弟都舍弃了自己,妤嫔顿时跌坐在椅子上,她这下是真的害怕了。 第35章 朕是第一个穿的吧? 心怡扶着康熙走到撷芳殿门口,刚好太医背着个药箱也前来,其实太医院就在撷芳殿旁边,但是给一个宫女看病,太医都不愿意去,最后还是冬青搬出了心怡,才有一个太医答应了。 见到太医,康熙也疑惑,问心怡,“你也不舒服?” “没有,我好得很!是我宫里的秀儿刚才被人踹了一脚,怕是伤得很重。” 只要不是心怡生病,康熙就不在乎了,和心怡一起进了正殿的西侧间。 一进来,康熙就着急地问,“快点给朕看看惊喜在哪里?” “紫苏,去把我给皇上做的衣裳拿来。” 紫苏赶紧朝寝室去。 “这就是惊喜?”康熙有点失望,又问,“怎么想起给朕做衣裳了?” “皇上,我得了个好东西,特别适合做冬季衣裳。” “哦?朕倒要看看这衣裳有什么特别。”康熙已经没有什么期盼了。 说话间,紫苏用托盘捧着一叠衣裳前来。 心怡拿过一件,递到康熙面前。 康熙伸手摸了摸,不解地望着心怡,“特别在哪里?” “皇上不妨穿上试试。” 康熙点点头,李德全赶紧上前替康熙宽衣解带,脱下外袍,心怡也帮着忙,给他穿上了羽绒服。穿上后,康熙感受了一下,“似乎和棉袍不同。” 心怡又拿过羽绒裤,示意了一下李德全,李德全给康熙脱了靴子,穿上了羽绒裤。 “皇上,走几步看看是否合身。” 康熙来回走了几步,终于笑着点头,“比棉袍轻便又暖和,确实不错。” “皇上可满意?” “很满意!但这也不算惊喜!” “皇上,这衣裳能否给将士们御寒?”心怡说到了主题。 “这一套造价几何?” “大约三百文,包括了原材料和人工费,要是大批量做,价格会更低。当然,您这套可不是这个价格。 康熙一怔,“三百文?你没说错吧,户部以往报上来的一套冬季棉衣就要三两纹银。” “用棉花自然是贵的,这衣服里装的是羽绒,不值钱的。”说着,心怡在托盘里又拿过一件未完工的,抓起一把羽绒给康熙看,“皇上,这就是羽绒,取自鸭和鹅的腋下及腹部以下的绒毛,清洗晾晒消毒以后便可使用。” “你那里就是穿这个吧?”康熙一下就想到了。 心怡点点头,“皇上,您别怪我干涉了朝政,市面上完全买不到棉花您觉得正常吗?我看到四皇叔天天在户部发脾气,愁得着急上火,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说到这里,康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丫头,还是偏向老四。又一想,都是为了大清的将士们,也就释然了。 “老四那里是不是已经开始做了?” “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心怡也不否认。 康熙也不再说什么,摸着身上的羽绒服,越看越喜欢,“朕是第一个穿的吧?” “当然了!”说着,心怡伸出手指,委屈巴巴的朝着康熙撒娇,“我又不太会女红,手指头都不知戳了多少回了。” “哟哟哟,这是来邀功了?” 紫苏在一旁添油加醋,“回皇上,我们家格格还不让奴婢们帮忙,这是熬了好几夜才完工的。” 看到没,这才是帮着主子,为主子着想,而不是像双花那样害主子。 “这功劳先记着!回头朕想想有什么可以赏你的!”康熙确实挺高兴,能解决御寒衣物也算是了了一件大事。 “那朕先回乾清宫了!”李德全上前想脱羽绒服,被康熙制止了,示意把皇袍套在羽绒服外面。 李德全给康熙收拾好了,朝外走,冬青刚好进来,差点没和康熙撞上,吓得她赶紧跪下,“奴婢一时着急,冲撞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 “冬青,你一向是沉稳的,发生什么事了?” “回格格,秀儿快死了!” “怎么会?踹一脚也不至于会没命啊!” 冬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康熙在一旁厉声地喝道。 “奴婢不知道该怎么说,格格,您去看了就知道了!”冬青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上,您先回吧,我去看看。” 康熙不太高兴地问,“心怡,谁踹的?” “妤嫔踹的。”心怡等的就是这句话。 “妤嫔踹你的宫女?为何?”康熙一怔,明显生气了。 “皇上,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等我先去看了秀儿再来和您说。” “一起去!”涉及到心怡的宫女被打,康熙也想知道事情原委,因为他知道心怡不会和他的嫔妃们产生矛盾。 他们来到配殿,只见秀儿在炕上昏迷着。竹叶和常山守在一旁,脸上带着怒气。 众人赶紧跪下,还没开口请安,康熙挥挥手,直接问太医,“太医,你来说,为何踹一脚就要死了?” “回皇上,秀儿姑娘可不止被踹了一脚,她浑身是伤,还请皇上叫个医女来,胸前腹部微臣不方便查看。” 康熙看向冬青,“赶紧去!” 冬青赶紧跑了出去。 很快,医女前来,仔细检查了秀儿一番,脸上露出气愤和不忍的神情。 “回皇上,奴婢检查了秀儿全身,前胸后背胳膊上腿上都有伤,从伤痕的新旧不同来看,至少有小半年的折磨了,尤其是腹部,似乎刚刚被人用力踹过,奴婢怀疑内脏有损伤。” 太医紧跟着说:“还有,右手小手指骨折,左手虽未骨折,但有被踩过的痕迹。” 康熙怒了,“心怡,她被折磨成这样,你不知道吗?” “皇上,我今天才从妤嫔那里把她救出来,我去的时候,刚好就看到妤嫔踹她。” “她是妤嫔宫里的?朕还以为是你宫中的呢!”康熙见误会了心怡,忙收敛了怒气。 心怡指指紫苏冬青,“皇上,您瞧瞧我宫里的这几个,哪个不是红光满面,精气神儿十足的,您再看看秀儿,瘦成皮包骨了。” 紫苏赶紧跪下,“回皇上,奴婢和秀儿一向聊得来,可最近总是发现她时不时地受伤,一开始她还不肯说,后来奴婢逼着她说,才知道,她天天都挨打,奴婢真怕她有一天会被打死,所以就求着格格去救人。” 康熙叹了一声,“李德全! “奴才在!” “让妤答应闭门思过一年,抄宫规百遍。”从嫔位降到答应,也是相当大的处罚了。 说完,他朝心怡伸出手,心怡赶紧上前扶住。 “陪朕回去!” 第36章 马场相遇 心怡扶着康熙慢慢在宫中走着,她知道自己的这些举动康熙心里明明白白,“皇上,您是不是生我气了?” “朕生的不是你的气,朕气的是朕的后宫里居然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康熙怎么会看不出来心怡今天给他安排了两场戏,但他并不在意,他对心怡只有两点要求,不触碰到这两点,他可以放任心怡各种作妖。 “她是嫉妒秀儿。” “秀儿有什么可让她嫉妒的?”康熙真是不理解这些女人。 “这事儿和皇上您还有点关系。” 康熙更为不解,“和朕有什么关系?” “皇上,您和秀儿有没有说过什么玩笑话?” “朕被你搞得越发糊涂了,朕怎么可能和她说玩笑话,朕都没有见过她。” 心怡叹了口气,“皇上果然是忘了!端午的时候,妤嫔……不对,现在是妤答应了,她把您截去她宫里了吧?” 都已经半年了,康熙一路走一路回想着那日的情景。 端午是宫中比较重视的节日,通常会过五天,从五月初一到五月初五。康熙记得在御花园他遇到了妤嫔,妤嫔说她宫里正在玩射角黍,问他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当时自己也颇有兴致,就去了,还玩了一会儿射粽子的游戏,后来…… “朕想起来了,秀儿给朕端了茶来,朕问她几岁了,朕还念了一首诗。” “哪一首?”心怡问。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康熙念出这首诗,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叹了口气,“偏偏朕还说,若她出现在二十年前……这后宫里必有一席!” “皇上用杜牧的这首诗赞美秀儿,妤答应怎么能不嫉妒,更何况您还说这后宫里必有她一席。” “朕说的是若是二十年前!”康熙纠正着。 “听在妤答应的耳朵里是没有区别的。” 康熙再次叹息,“让太医好好治吧,尽管用好药!” 心怡知道对秀儿来说,这已经算是补偿了,毕竟秀儿在康熙眼里只是一个奴才。果然,康熙后面还有话,“你呀,别太纵容你的奴才们,都会挑唆着你去救人了!” “他们也是不忍心看着秀儿遭罪!”心怡为紫苏他们辩解着。 “下不为例!” 陪着康熙回到了乾清宫,康熙这一折腾有点乏了,李德全又不在,心怡也不知道平日里谁在伺候,于是只能自己伺候着他睡下,又叫来了景春看着点儿,这才离开。 有人要问,纳兰德聿在哪里?心怡陪康熙回乾清宫为什么没有遇到他? 三天前,纳兰德聿就去替了都兴阿的班,都兴阿感冒发烧了,康熙就让纳兰德聿去代班,反正康熙身边不缺侍卫守护。所以,他俩又没碰到。 自从御门听政,见识到了心怡的受宠程度,大臣们也开始了行动,纷纷送了帖子来请心怡。 纳兰宏也在琢磨这件事,他有相请的意思,但遭到纳兰德聿的强烈反对,理由是我们没什么事需要去求她,所以没必要。纳兰宏虽然觉得儿子说得有理,但别人都请,就他们家不请,怕心怡会有想法。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薛言也来了,他也是为了同一个问题而来,当然,同来的还有秋燕三姐妹。 纳兰德聿看到其他两人也就罢了,惟独秋燕是他最不愿意接触的,这位小姐身上的娇骄二气实在令他头大,但此刻想溜也来不及了。 “纳兰兄,你快帮我拿个主意啊!”薛言进门就嚷嚷。 “文和,我也想要你拿主意呢!” 听纳兰宏这么一说,薛言便问,“你有什么事啊?该不会也是为了请心怡格格的事吧?” “正是!” “阿玛、薛伯伯,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跟在别人后面,把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皇上也不会因为我们是否宴请过她,而对我们另眼相看的。” “纳兰公子的话有道理!”楚琴赞同着。 “请请又何妨,反正大家都请了,我也正好看看这位格格是啥样儿的。”这是秋燕的看法。 听了秋燕的话,纳兰德聿冷哼一声,“她是和硕格格,皇上宠她和亲闺女没区别,就你这性子,哪句话得罪了她都不知道,到头来,还得我们拉下脸来替你求情!” “不至于吧!” “要请你们去请,反正到时候我不奉陪!要我陪着说她喜欢听的话,想都别想!还有,万一谁得罪了她,别想让我在皇上面前开口!”最后一句话是说给秋燕听的,说完,起身就朝门外走。 纳兰宏皱着眉,“聿儿,秋燕她们难得来,你就不能陪着出去玩玩,逛逛?” “阿玛,都兴阿告了三天病假,皇上让我替了他三天,我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很累啊,现在我想去睡觉!” 纳兰德聿倒不是找借口,他确实感到疲惫了,虽然他的武功很好,但不是铁打铜铸的,要他再强打精神陪这三位,恐怕是绝无可能了。 他在家睡了大半天,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想着许久也没有去跑马了,于是骑着自己的马出了门,到黄寺北教场赛马场去跑几圈。 马场很大,这边靠近正黄旗和镶黄旗的居住地,时常有旗下弟子到马场来竞技。 今天马场里没人,纳兰德聿便放纵着马儿疾速跑了好几圈,狠狠地过了把瘾,随后便随意地在马场里任凭马儿溜达,突然,他看见有一群人走了进来,正是心怡一行。 心怡实在闲得慌,无意中说起自己想学骑马,大虎二虎介绍了几个地方,本来心怡想去最近的看一看,可大飞小飞知道后,推荐了这里。现在大飞小飞也是心怡的两个保镖了,只是他们不能住在撷芳殿,而且他们这个活儿非常轻松,心怡不出门他们就闲着。 因为心怡从来没有骑过马,大飞小飞便去马厩里帮她挑选温顺的小马,很快,挑了一匹小母马,头顶上有一撮红色的毛,看着很可爱。 心怡摸了摸这一撮毛,马儿也没有反抗,小飞让心怡牵着马儿先走一圈,和马熟悉一下,于是,心怡就牵马慢慢地走着。 没走多远,就被纳兰德聿拦住。 心怡抬起头,“咦,这么巧!” 纳兰德聿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对心怡说:“学骑马呢就直接上去骑,溜达有什么用!” “我从来没有骑过,总得慢慢熟悉啊!” 纳兰德聿跳下马来,牵过小母马的缰绳,对心怡说:“上去!” “啊?”心怡看了看马,问:“怎么上?” 纳兰德聿没料到心怡真的是一点都不会,于是给她示范了一遍,“看明白了吗?” “眼睛会了,手脚还不会!” “你的话总是那么新奇!” “我试试!”心怡把刚才纳兰德聿的动作想了一遍,左手抓住缰绳,左脚踏上马镫,然后左腿一用力,但没有骑上去。 “没关系,再来一遍!” “你可不可以再示范一次?” 纳兰德聿又示范了一次,而且动作比较慢。 心怡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想起来骑自行车不也这样嘛,用力踩踏板,然后甩腿就上了自行车,只是上马需要用的力更大一些。 “还要不要再示范一次?” 纳兰德聿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温柔又耐心地说话。 心怡摇摇头,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这回,左腿使劲一用力,翻身骑上了马鞍。 “上马以后要轻轻地坐下,不要猛地压在马鞍上,这样会让马不舒服。”纳兰德聿教导着,“你刚才太用力了!” “知道了!”心怡紧张地拽着缰绳。 “肩膀放松,不要紧张,大腿和膝盖自然贴在马身上,上身保持直立,挺直腰杆,不要低着头,目视前方,看路,不要老是低头去看马。” 心怡一一照做。 “记住,从上马的那一刻开始,直到彻底下马,手中都不要松开缰绳。”纳兰德聿很耐心地和心怡说着,“现在可以走两步了!” “怎么走?”看着心怡怯怯的样子,纳兰德聿觉得很好笑,现在的她和那天的她完全不同,那天是神采飞扬、信心满满,今天就像是一朵娇娇弱弱的小花,颤颤巍巍地开着,激起了他的保护欲望。 “略微松一下缰绳,用两个脚后跟磕一下马腹,马就会往前走了,想要马停止的时候,只要双手收紧缰绳就可以了。” 心怡依言而行,小母马慢慢地朝前走。 纳兰德聿跟在了她身边。 一帮跟班在旁边看着,都难以置信。 “那个人是不是纳兰统领啊?”大虎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当然是啦!”大飞回答着。 二虎朝天上看着,冬青奇怪地问:“二虎,你看什么?” “我在看今天太阳是从哪里升起的。” “绝对被掉包了!”小飞下断言,“这个绝对是假的!” 心怡慢慢地走了一圈,很开心地问纳兰德聿,“怎么样,我还行吗?” “非常好!可以跑起来了!”纳兰德聿建议着,“再走一圈就可以试着跑起来!” 心怡又开始骑马慢慢走。 第37章 纳兰德聿第二次救心怡 这时,大概五六个青年骑着马冲进赛场,飞快地奔跑起来,他们一个个飞速从心怡身边跑过,心怡立刻就不敢动了。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话音刚落,有个青年从心怡身边略过时,拍了心怡的小母马的屁股一下,马儿受惊,立刻就冲了出去。 “啊……”心怡吓得尖叫。 “别松缰绳!”纳兰德聿大喊着,纵身跳上自己的马,朝心怡追去,很快追上,他又一跃身跳上了心怡的马,拉住缰绳,使劲地把马儿拽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身前的人儿在浑身发抖,忙安慰,“别怕别怕,没事了!”他把马骑到一旁,搀扶着心怡下马,只见心怡脸色刷白,明显是还在惊吓中。 他扭头看向那几个青年,见大飞小飞大虎二虎已经冲了过去,把他们拽下马来,正在狂揍他们,便不再管,回头扶住心怡的肩,继续安慰,“我说过不会让你摔的,你应该相信我!” 心怡抬起头来,望向纳兰德聿的眼,他的眼中是真诚和温柔。 “明天我还来,你能来教我吗?”心怡稳定了情绪问。 “不怕了?”纳兰德聿很意外,以为刚才那一吓,心怡不会再来骑马了。 “怕!可我不会因为怕就放弃!”心怡坚决地说。 纳兰德聿再次对心怡有了新评价,坚强而执着。 “好,明天后天我都有空,两天我保证教会你。” “要是没教会呢?”心怡又开始调皮。 “那是学生笨!”纳兰德聿故意说。 心怡忍不住笑,又问:“要不要交学费?” “要!那天你的一千两我就应该收下!” “晚了,错过就没了!”心怡娇声说着。 纳兰德聿也笑了起来,“等你学会了,庆丰楼再请我一次!” “好!”心怡一口答应。 正聊着,紫苏和冬青飞奔而来。 “小姐,你没事吧?”刚才紫苏和冬青吓得魂都没了。 “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嘛!”心怡知道她们俩肯定也吓坏了。 紫苏赶紧朝纳兰德聿福了福身,“多谢纳兰统领救我家小姐!” “不必谢!”面对其他人,纳兰德聿的脸色又变了回来,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时,大飞小飞大虎二虎也过来了。 “小姐,我们把他们揍了一顿!”二虎向心怡邀功。 “揍了就揍了!“心怡想到刚才的事,心里也不痛快,幸好有纳兰德聿,不然自己绝对是摔下马来,后果难料,“不揍死,不出人命就行!”她觉得应该给那几个人一点教训。 “放心吧,小姐,我们手里有分寸,他们也就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大飞很笃定。 “回吧!”心怡对他们说,随后又转头对纳兰德聿,“巳时中!” 纳兰德聿笑笑,“好!”说完,打了个呼哨,他的马跑了过来。 一群人走到马场外,心怡上了马车。 纳兰德聿见马车车厢角落上有个很小的“雍”字,不由一怔,“她是雍亲王府的人!”他看着马车远去,才飞身上马,朝自己府而去。 回到府里,就看见秋燕三人又在,他扭头就走。 秋燕眼尖,看见了他,忙跑到他身边,“聿哥哥,你回来了,就等你吃饭了!” 纳兰德聿冷冷地说:“秋燕小姐,我没有妹妹,你我之间没有这么亲热,请叫我纳兰公子!”他已经忍了秋燕很久了,每次一口一个聿哥哥地叫着,叫得他心烦,今天就干脆直言了。 不得不说,纳兰德聿和胤禛有相似的地方,就是对喜欢的人和对不喜欢的人的态度有天壤之别。 秋燕的自尊心已经不止一次受到打击了,平日里纳兰德聿对她就是冷冷淡淡,爱答不理,今天这话更是伤人心,秋燕委屈地,“小时候我一直是这样叫你的。”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小时候不懂事也就罢了,现在你是大姑娘了,男女大防总该知道。”纳兰德聿毫不客气地地说着,“你应该和你的师姐妹一样,叫我纳兰公子!” “纳兰公子,吃饭了!”秋燕气得扭身就走。 “总算摆脱了!”纳兰德聿松了口气,也朝着餐厅去,进了餐厅,就看见秋燕在抹着眼泪。 纳兰宏见到儿子进来,气得指着他就骂,“逆子,你对秋燕说了什么?” “我让她叫我纳兰公子,有错吗?”纳兰德聿一脸平静地回答。 是啊,有错吗?没错啊,按理来说是应该叫纳兰公子,其实按照他们两家的亲密程度,叫一声纳兰大哥也是可以的,但纳兰德聿摆明了要和她们三人保持距离,所以故意生分。 纳兰宏也知道这个理儿,想骂儿子的话顿时给堵住了,薛言见状,又只能打圆场,他也头大,心想,为啥每次你们父子吵架都是我来打圆场,想归想,话还是要说的,“纳兰兄,算了,叫啥都是一样的,还是先吃饭吧!” “是啊,纳兰伯伯,大家都饿了,吃饭吧!”红瑶也劝着。 “吃饭吃饭!”纳兰宏也没办法,只能拿起筷子吃饭,他动了筷子,其他人也就开动了。 纳兰德聿像没事人一样,吃得津津有味,他觉得今天的饭菜味道比平时更好,果然心情好,吃东西也香。 纳兰家倒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纳兰宏不死心,吃着吃着又对儿子说:“聿儿,你不是还有两天假嘛,明后天陪着她们姐妹逛逛呗,爬爬山游游湖!” “明后天我都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纳兰宏以为儿子又在推脱。 纳兰德聿朝父亲一笑,“陪女孩子!” 啪嗒,三双筷子掉在了地上。谁的?纳兰宏、秋燕、楚琴。 “不愿意就不愿意,找借口你也找个好点的,谁不知道你纳兰公子眼里没有女孩子!”秋燕讥讽着。 “是啊,聿儿,你何必用这种借口来搪塞我们!”纳兰宏也不满。 “我没有骗你们!”纳兰德聿笑着对父亲说:“真的是陪女孩子!” 纳兰宏见儿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忙激动地问:“谁家的?” “大概是雍亲王家的!” “什么叫大概?”楚琴也问。 “她坐的马车是雍亲王府的。” 这下,纳兰宏有点头大了,“聿儿,门楣太高了!”能用雍亲王府的马车出门的必定是王爷家的亲属,一般人可没资格用。自己也不过是从二品,和亲王相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从门第上来说已经是门不当户不对了。 薛言在一旁插话,“王爷家似乎没有适龄的女孩啊!贤侄,她是王爷的什么人?” “我没问,我和她今天才是第二次见!”纳兰德聿老老实实地回答。 纳兰宏极为好奇,“说说啊!” 纳兰德聿怎么会告诉他们自己那天有多糗,于是摇着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无可奉告!” 第38章 纳兰德聿吃了心怡的鸡蛋 纳兰宏和薛言互视了一眼,他们俩能看出纳兰德聿并没有撒谎,他脸上的笑容是掩饰不住的。 薛言见纳兰宏发愁,于是安慰着,“纳兰兄,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当初王爷的亲生女下嫁给正白旗都统,我觉得贤侄以后的前途未必不能超过纳喇兴德!” 见他们俩居然已经在考虑婚嫁之事,秋燕忍不住开口,“舅舅、纳兰伯伯,你们也想得太远了吧,只不过才见了两次面而已。” 纳兰宏看向纳兰德聿,见他怡然自得地在吃饭,完全不受他们的话影响,“聿儿,你是怎么想的?” “你们确实想得远了,没到那个地步!” “纳兰公子,能让你见了两次面不忘的,恐怕已经入你心了!”楚琴带着几分干涩说道。 “哪有这么容易就能入我心!”纳兰德聿不以为然地说着。 “想见第三次第四次吗?”红瑶也开口问,“如果想,就是了,再以后啊就是巴不得天天见!” “红瑶说得是,纳兰公子,我们也想见一见她呢!”楚琴是真想见心怡,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纳兰德聿动心。 纳兰德聿白了她们一眼,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起身走了。 回到房里,想着刚才在饭桌上的话,又想着两次见到心怡的情景,突然发现红瑶说得对,自己心里盼望着明天的见面,“她到底哪里吸引我?”他问着自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似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吸引着自己,“我魔怔了,我真的会对一个女孩动心?”他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 再说秋燕三人各怀心事地回到薛府,秋燕依然气呼呼的,“他太欺负人了!” “他有了喜欢的人,自然要避嫌!”红瑶劝着,“你一口一个聿哥哥,会让那个女孩误会的。” “我还是不相信他会喜欢一个人,上次他说的要求,你们还记得吗?”秋燕问。 “记得!”楚琴回答着,“我也想见她!明天我们就跟着去看看。” “好啊好啊!”秋燕立刻响应。 红瑶想了想,摇头,“会被发现的!” “怕什么,当着心上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我们吧!”有舅舅撑腰,秋燕的胆子很大。 楚琴赞同,“有道理!” 红瑶也无奈,知道这两人明着是去看人,暗中是想和那个女孩较劲,说不得明天秋燕还会闹一闹。可她也劝不了这两个师姐,只能想着明天自己一定要调和一下,千万别闹得大家都很尴尬。 哪知道第二天纳兰德聿根本不给她们这个机会,发现她们暗中跟踪之后,三下两下就甩掉了她们,气得秋燕又发了一顿脾气。 马场上,心怡准时来到,见纳兰德聿已经等着了,“抱歉,来晚了!” “我也才到!”纳兰德聿一点都不介意多等一会儿,何况也确实只是多等了大概十分钟这样。 两人来到马厩,还是牵了昨天的那匹小母马,让心怡上了马,练习了一下昨天学的,然后就开始教快跑。 有纳兰德聿在,其他人就很闲了,也各自选了马,玩上了,连紫苏和冬青都骑着马溜溜达达,满族马背上打天下,女子也是从小就会骑马的。 心怡很聪明,动作要领掌握住了,只要放大胆子就能纵马快跑,何况有纳兰德聿在身边,她一点都不怕会摔下来。 二个多小时后,她在纳兰德聿面前停下,“这个学生不笨吧?” “孺子可教!” “那可以出师了吗?” 纳兰德聿本来想说可以的,但一想,要是说可以了,那她是不是要回去了,他想和她多呆一会儿,于是摇摇头,“歇一会儿继续练吧!” “哦!”心怡赶紧跳下马来,骑了那么久,她隐隐觉得大腿内侧疼得很。 看她下马后走路的姿势,纳兰德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和她并肩,略略扶了她一把,“回去后弄点药涂一涂,不然明天更疼。” “知道了!”心怡毫不介意地在一旁的空地上坐下。 纳兰德聿很诧异,他所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大家闺秀,没有一个人会这样会随随便便坐在地上的,“不嫌脏吗?” 心怡看了看周围,没有垃圾马粪,“这里挺干净啊!” “我的意思是,你们女孩子不是都特别讲究吗?有点脏不会坐,没有凳子也不会坐。” 纳兰德聿坐到她身边问。 “那叫矫情!”心怡在现代也见过这种女孩。 纳兰德聿笑着点头,“这个词用得好!” “你饿不饿?” “你现在就想请我吃饭吗?” “我带了点心!”心怡把紫苏冬青喊回来,让她俩去马车上拿了食盒,招呼其他人也过来吃。 心怡拿了一个三明治给纳兰德聿,“我做的,尝尝!”她只是把面包换成了馒头片。 纳兰德聿接过来吃着,里面夹了肉、鸡蛋、蔬菜叶,“平时我们也会用馍馍夹肉,但你这个一层又一层的,口感很丰富。”他很快吃完了一个。 心怡又递上一个长条形的饭团,“再试试这个!”她自己也吃着饭团。 见她吃得两腮鼓鼓的,很香甜的样子,纳兰德聿也大有食欲,接过来大大地咬了一口,细细辨别着食材,“咸蛋黄肉松黄瓜胡萝卜肉!” 其他人也赞叹不已,“小姐,您要是去卖饭团,肯定能赚!”冬青也很喜欢饭团。 “未必吧,这些一看就会,用不了几天就被人模仿了。”大飞边吃边说。 “山寨版永远成不了正版,你试试没有那些酱能好吃吗?”心怡在饭团里加了蛋黄酱和沙拉酱,这是她自制的,也是她自己喜欢的两种酱。 “对哦,昨天打鸡蛋打得胳膊都酸了。”大虎在一旁说。 “下次我做面包蛋糕的时候,你的胳膊会更酸!”没有电动打蛋机,打发蛋清蛋黄就得人工来做,这种事只有大虎二虎他们俩来干。 “面包蛋糕是什么?”小飞赶紧问。 “好吃的!”心怡回答,心里想着要弄一个烤箱出来。 “啥时候做?”小飞绝对是吃货。 心怡白了他一眼,“没材料!”说着,让冬青拿出一锅卤味,里面有鸡翅鸡腿鸡蛋,“你先吃这个吧!” 冬青把一双公筷放在锅里,又给每人分了一双筷子和一个碗,唯独给了心怡一把叉子。 心怡叉起一个鸡蛋咬了一口,见纳兰德聿看着她,于是示意他,“吃啊,我的配料味道很好的。” “我也要叉子!” “只有这一把!”心怡为难地说。 纳兰德聿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吃她的那个鸡蛋,鬼使神差地伸手夺过她手里的叉子,把鸡蛋放进了自己嘴里。 众人都呆住了。 第39章 不是所有女孩都想嫁你 心怡是个特别敏感的女孩,在现代又谈过恋爱,就算没有,也看过言情剧,哪里还会不明白。 如果是在现代,大家说笑着就能把这件事混过去了,可这里是清朝,边上是伺候她的人,没人敢说话来解围。她只觉得尴尬地要命,但这种尴尬只能她自己化解,于是站起身,对众人说:“我吃饱了,我再去骑一圈!” 说着,逃也似的上了马就要逃离,她刚上马,突然感觉身后一震,明显有人也上了马,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还没等心怡说话,马儿就窜了出去。 跟班们互相看看,神情各异,好一会儿后,大飞才第一个开口。 “纳兰统领什么意思啊?” 小飞瞥了他一眼,“你瞎啊,你看不出来啊!” 紫苏很不满的嘀咕,“他还要不要礼数了?怎么能这样做?” “那现在怎么办?”冬青问。 二虎边啃着鸡腿边回答,“还能怎么办,等着他们回来!” “你还有心思吃!”冬青不满地瞪着二虎。 “要不然呢?你们有办法吗?”二虎把鸡骨头远远地扔了出去,“放心吧,格格不是普通的女孩!” 纳兰德聿带着心怡骑出很远,才停下来,两人就这样坐在马上,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纳兰德聿问,“我要是想提亲去哪里提?” 心怡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不是说古人很含蓄的吗?这也太直接了吧! “我们今天才第三次见面,根本就不了解不熟悉!” “成亲后就熟悉了!”纳兰德聿跳下马,看着她,向她伸出手。 心怡没有下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是所有女孩都想嫁你!”说着,她调转马头往回走。 纳兰德聿愣了愣,他没想到心怡会拒绝。呆了一会儿,他追上去,“你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吗?我承认,我喜欢上你了,你是第一个!” 他的话让心怡非常不舒服,“你纳兰德聿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子,我是第一个,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其实纳兰德聿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心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又说:“爱情是平等的,是两情相悦,不是你恩赐我!”说完,再也不理他,径自打马驶离。 众跟班见心怡独自回来,有些诧异。心怡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收拾了东西,回宫。 等纳兰德聿回来后,发现心怡一行已经都离开了。他坐到地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懊丧,从来都是他拒绝别人,没有被人拒绝过,太没面子了!他呆呆地一直坐到日落西山才骑着马回了家。 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连晚饭都没出来吃。纳兰宏多了解自己儿子啊,猜到今天的碰面肯定是不愉快的,于是端了饭菜去敲儿子的门。 “聿儿,怎么连饭都不吃呢?” “没胃口!”纳兰德聿恹恹地说。 “碰壁了?” “您怎么知道?” “你是我儿子,我能不了解你吗?”纳兰宏突然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以往你太顺风顺水了!” “阿玛,爱情到底是什么?” “你认为呢?” “她说是平等的两情相悦!”纳兰德聿想到了心怡的话。 “说的没错!爱情是在冥冥之中找到了那个和你对等的人。这世间有太多的爱而不能,求而不得!儿子,既然喜欢她,就放下你的高傲,更何况她还是雍亲王府的人。” 这一夜,纳兰德聿辗转反侧,想了很多,决定明天向心怡道歉。可是,第二天,他在马场等了一天,心怡也没有来。第一次,他尝到了爱情的苦涩。 心怡第二天没有去马场,在西侧间临帖练书法,倒是让紫苏冬青不安了,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干着急。 “我没事的,你们别瞎紧张!”心怡看出她们俩的担忧,反而安慰她们。 “格格,不是奴婢对纳兰统领不敬,他实在太过分了!”紫苏十分生气,她觉得纳兰德聿昨天的举动就是对心怡的大不敬,且不说心怡是和硕格格,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你也不能这样,这种举动如果是夫妻、情侣之间那叫情趣,可现在什么都不是,和调戏没什么区别了。 正说着,竹叶前来禀告,雍亲王来了。 没等心怡说请,胤禛已经走了进来,“不用倒茶!”他对紫苏冬青说了一句。见心怡在练习写字,便走到她身边看,摇着头。 “字真丑!” “哪能和你们比,我这就是小学生,你们都是大家!”心怡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胤禛取过笔,示意心怡给他磨墨,心怡乖乖地磨着墨。 “写大字的时候,提肘悬腕,指实、掌虚、腕平。全身的力量是到五指再到笔端。”胤禛边说边写了澹泊明志这几个字。 心怡凑到胤禛身边,低声说:“同样是知道了三个字,我更喜欢你的。” 胤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紫苏和冬青互视一眼,心中惊诧,格格到底说了什么让雍亲王如此开心,要知道平时让雍亲王露一丝笑容都是不容易的,可只要和格格在一起,他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你的书法刚柔相济,雅致含蓄有意蕴。” 被心怡夸赞,胤禛很开心,笑着问,“这么恭维我有什么企图?” “赞美你就是有企图吗?”心怡真的只是单纯地赞美,“那我批评一下!”她又压低了声音说:“你批折子写的字,实在太潦草了!” 胤禛再次哈哈大笑,也低声说着,“那时候我哪有时间认真写字?” “也是!也真难为你,一天要批那么多折子!比现代的加班狗还惨!” 有心怡的心疼,胤禛心情极好,“回头我拿我的字给你临!” “真的吗!”这回轮到心怡开心了,她扯着胤禛的胳膊晃着,“胤禛,你太好了!” “这就是好?”胤禛问,突然他想起来今天来的目的,于是说:“你想学骑马为什么不找我?” 心怡也知道大飞小飞一定会把事情告诉胤禛,“你那么忙!” “再忙,抽出一个时辰来还是可以的。走吧!” “去哪里?”心怡还没反应过来。 “骑马啊!” 心怡楞了楞,问:“宫里有骑马的地方?” 胤禛轻笑,“那你以为我们这些皇子在哪里练习骑射的?就在你旁边的箭亭练习。” “啊,真的吗?”心怡后知后觉的。 见她傻愣愣的样子,胤禛更觉得好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吩咐紫苏,“去给她换骑装。” 第40章 谁赢了谁来当师父 胤禛带着心怡来到景运门外、奉先殿以南的箭亭,“就是这里,以后你可以到这里来骑,不用出去了!” “好啊!”心怡觉得离得近果然是好,可以随时来。 立刻就有太监上前行礼,“见过王爷,王爷,您这是要骑马?” “挑一匹给心怡格格骑!” 太监偷偷瞥了一眼心怡,才知道这位就是如今皇上眼前的红人,忙殷勤地去挑了一匹温顺的小马过来,“格格,您看这匹如何?” 心怡看向胤禛,“我不懂,你看呢?” 胤禛骑上去,溜达了一圈,下来,“很好!来吧,给我看看你昨天的师父教得怎么样!” 大飞小飞商量后,没敢把纳兰德聿后来的举动告诉胤禛,他们也知道这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让胤禛大怒,而心怡的清誉也没了。尽管如此,胤禛知道纳兰德聿教心怡骑马后,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心怡也没听出来胤禛话中的的一丝酸味儿,翻身上马,在场上跑开了,胤禛专注地看着她在马上的身影。跑了两圈,心怡从胤禛面前跑过,回眸朝她嫣然一笑,然后才慢慢停了下来,她跳下马来,来到他面前,“好不好?” “有个盈盈骑马过,薄妆浅黛亦风流,见人羞涩却回头!”胤禛吟着,刚才那画面就是这半首词的写照。 “纳兰容若的词!” “他也是文武双全,可惜了……” 心怡不想谈有关政治的东西,于是问,“你的骑射有多好,给我露一手呗!” 胤禛也有心在心怡面前卖弄一下,于是让太监给他找了一匹马,然后摆好箭靶,只见他飞身上马,马儿疾驰,他在马上拉弓射箭,箭朝着靶子而去,直入中心,他连射三箭。 “好厉害!”心怡站在靶子旁看着箭箭中红心,连连拍手。 胤禛来到靶子旁,见心怡用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心下极为满足,笑着说:“骑射是我们的必修课,他们也都可以做到!” “不稀罕看他们的!” 听了心怡的话,胤禛的笑容更大了,伸手把心怡拉上马,“带你跑一圈!”心怡环住胤禛的腰,胤禛心头一颤,一丝异样升起,他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远处场边有一片明黄色,心里顿时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他也不知道康熙来了多久,“皇上来了!”他对心怡说了一句便策马朝康熙去。 来到康熙面前,才发现胤禩胤禟胤祥都在。 “皇上,我会骑马了!”心怡赶紧跳下马来,下来的时候着急了些,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胤禩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小心些!” “谢八叔!”心怡不着痕迹地挣脱开,来到康熙身边。 胤禛也赶紧下马,朝着康熙行礼,“见过汗阿玛!” 康熙没看胤禛,只看向心怡,“很好,我们满族女孩就该如此!明年带你去木兰围猎!” 心怡拉着康熙的胳膊连蹦带跳,“太好了,我想了很久了!”她的快乐感染了所有人,大家都笑着看着她。 “会骑马不会射箭有什么用?”康熙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给你一年时间,学起来!”说着,朝旁的李德全吩咐,“把朕的弓拿来!”然后又对几个儿子说:“很久没有考你们了,来,给朕看看功课有没有落下!” 听了康熙的话,诸位皇子立刻去取自己的马和弓箭。 康熙这才转头看向胤禛,“你这个师父当得不错!刚才朕看你的骑射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谢汗阿玛夸奖,儿子不敢松懈!”胤禛没什么表情但恭恭敬敬地回答。 这时,李德全拿着弓箭过来,捧到康熙面前,“皇上,您的弓箭!” 康熙拿起弓,用力一拉,即是满弓。 “皇上,您的臂力好厉害!”心怡是真心佩服,要知道这时的康熙已经是六十多岁了。 “试试!” 康熙把弓递向心怡。 心怡一只手去接,差点没砸地上,赶紧两只手捧住,就是捧着她都费劲得很。 胤禛见状,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恭敬递给康熙。 “皇上,您饶了我吧,我拿都拿不起!”心怡不断甩着手,她从来没想到弓会这么重。 奥运会男子射箭项目用的弓差不多是40-50磅,而古代的弓更重,宋代的时候最普通的弓箭手的弓也要八十斤出头,所以在古代战争中,弓箭手是十分重要的,真的是个力气活儿啊! 而满族本就擅长骑马射箭,他们的臂力完全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康熙这个年龄还能拉满弓说明他体力是真的好! 见心怡的狼狈样儿,康熙哈哈大笑,从胤禛手里接回弓,“回头朕让人给你做个小一些的,适合你的。” “谢皇上!” 从箭筒里拿起一支箭,康熙来到场上,瞄准了箭靶,拉弓射箭,羽箭疾速而出,直射入百米外的红心边缘。 看到太监举过来的靶子,康熙不太满意,“朕还是老了啊!” “皇上,这不是中红心了嘛!”心怡觉得这已经是非常好了。 康熙看了她一眼,“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我要是能这样,做梦都能笑了!” “唉,你呀!”康熙哪里不知心怡是在奉承自己,“朕可和你说好了,你就以朕的这个为目标,达不到你就休想去围猎。” 心怡哀叹一声,“皇上,我能射中靶就不错了,您还要我以您为目标,要了我小命了!” “练呀!他们都是这样练出来的!”康熙指了指已经回来的几个儿子。 “您以锻炼皇子的标准来要求我,您不觉得太高了吗?”心怡愁眉苦脸。 “朕相信你可以!”康熙环顾了几个儿子一眼,“给你一个师父,老八骑射皆佳,让他教你!” 听到这话,胤禩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忙朝康熙躬身,“汗阿玛放心,儿子必定让心怡箭无虚发!” 胤禛的脸比之前更冷了,但康熙已经发话,他也不好去争,他不能争,但别人可以啊! 胤祥知道自己四哥不愿意心怡和老八老九走得近,于是开口,“汗阿玛,儿子自认骑射不输给八哥!” 康熙朝他们俩看看,“那你们比一比吧,胤禟,你也去,十支箭,谁赢了谁来当师父!” “遵旨!”三人眼里都是不甘示弱。 第41章 胤禩赢了 三兄弟各自飞身上马,胤禩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胤祥同样也是马似流星人似箭,他们在赛场上策马而驰,从箭筒中取出箭来,朝着各自的靶子拉弓开箭,一声接着一声的破空声响起,箭矢带着风声射中靶子。 胤禟有心帮着胤禩,有一支箭故意射偏,把胤祥的箭在半空中就打了下来。 心怡是在看热闹,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胤禛看得明明白白,气得暗骂胤禟太无耻。 十支箭很快就射完,三人回到康熙面前,太监也扛着靶子来到。 康熙不用看就知道是胤禩赢了,之前赛场上的情况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也不说什么,反而赞扬了胤禩一声,“还是老八略胜一筹啊!” 胤禩并没有得意忘形,依然是笑得温文尔雅,“谢汗阿玛夸奖!” 康熙朝心怡看去,心怡朝着胤禩微微一福,“还请八叔多多教导!” 胤禩赶紧伸手扶,给了心怡一个笑,这个笑恰到好处,连嘴角的弧度都十分完美。饶是心怡知道胤禩的为人,也被这个笑晃了眼,愣怔了一下。 看在别人眼里,两人似乎就像是在含情对视,康熙微妙一笑,胤禛整个人嗖嗖地散发着冷气,胤禟的嘴角略略朝上扯了扯,胤祥本来就对刚才的比试很不满,现在更是冷哼一声。 几秒钟的时间,心怡就敏感地感觉到了周围不对劲,忙转头对康熙说:“皇上,我会努力的。” 康熙点点头,“朕期待你的表现!”说完,朝李德全伸出手,“朕也乏了,回吧!” 众人恭送了康熙,心怡见他们兄弟几个剑拔弩张的,赶紧朝他们福身:“心怡告退!”说完,朝紫苏和冬青使了个眼色,匆匆离开。 她一走,胤祥立刻发难,“九哥,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偶尔失手罢了,十三弟,你不会真的和哥哥我计较吧!”胤禟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他说了失手,你能有什么办法,胤祥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憋得要死。 胤禛知道吵架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招呼胤祥,“走吧,十三弟,干活了!” “四哥,还有三天就是半月期限了!”胤禟刺激完了胤祥又开始刺激胤禛。 胤禛连话都不搭,胤祥再次瞪了胤禟一眼,跟着胤禛走了。 看着胤禛和胤祥吃瘪,胤禟得意万分,和胤禩勾肩搭背的,“八哥,怎么样,这个机会弟弟给你争取来了。” “多谢!我一定会努力让心怡站在我们这边!” 胤禛回到府里,刚走过花园,就见年语芙和丫鬟金桂迎面走来。 “王爷回来了!”年雨芙好久没见到胤禛了,这会子开心地上前,拽住了胤禛的衣袖,“王爷,妾身都好久没有见到王爷了,想王爷想得都瘦了!” “本王怎么觉得你胖了。” 年雨芙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脸,“不会吧!王爷你摸摸妾身的腰身,真的粗了吗?”说着,拉着胤禛的手摸自己的腰。 尔岚和绿真就在离着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绿真忍不住低声骂,“年氏也太不要脸了,大庭广众的就让王爷摸她。” 尔岚不吭声,看着。 胤禛被动地摸了一下年雨芙的腰,立刻缩回了手,“是胖了!” 这下,尔岚差点没笑出声来,硬生生地憋着。绿真捂着嘴笑。 年雨芙哭丧着脸在自己腰上摸来摸去,“王爷,您给妾身请个太医吧!” “好端端的请什么太医。” “让太医给妾身开些瘦身的药。” “你真是吃多了撑的!”胤禛不耐烦地就想走,被年雨芙拉住,“王爷,您去我那里坐坐呗!” 刚好,苏培盛匆匆而来。 胤禛赶紧甩开年雨芙,“忙着呢!”说完,朝苏培盛走去,苏培盛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他立刻向书房的方向去。 年雨芙看着胤禛离开,郁闷地转身,却看见了尔岚,“见过福晋。”她敷衍地行了个礼。 “王爷说你吃多了撑的,那你就少吃点!明儿开始你的菜减去两个!”说完,带着绿真走了。 年雨芙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得跺脚,“她居然借着这个由头减我的份例,我要和王爷去说。” “算了,主子,奴婢看王爷现在根本不想搭呼您!”金桂劝着。 “金桂,为什么王爷最近对我们越来越冷淡了?以前好歹心情好的时候还能到屋里去坐一坐,和我们聊聊天,现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想碰我们。”年雨芙并不是无脑之人,总觉得胤禛很不对劲。 金桂也没辙,只能安慰,“主子,又不是只对您这样,后院所有人都留不住王爷。” “这才是我担心的,所有人啊,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主子,会不会是王爷的身体……” 年雨芙一呆,“不会吧,王爷才刚四十!” 胤禛不知道她们在胡思乱想,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他正在书房里看墙上的舆图,指着京郊百花山的位置问苏培盛,“肯定是这里?” “肯定!没有人看守!” “他心真大,居然不派人看着!” “爷,他是料定了您没时间顾别的事儿!” 胤禛思索了一会儿,“我是没时间,可别人有啊!”他在苏培盛耳边低语了几句。 “管用吗?要是她们不去怎么办?”苏培盛问。 “那位大小姐的好奇心和好胜心极强,她一定会去的。”胤禛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奴才这就去安排!” 秋燕三女在街上闲逛,突然有一队猎户敲锣打鼓地经过,他们拉了个板车,上面有一个大铁笼,笼子里居然是一只死了的花豹,身上还在滴着血。 街上的百姓们立刻都被吸引过来,一路跟着围着看。 “哇,好漂亮的花豹!”秋燕喜欢得要命,朝着楚琴和红瑶说:“我们也去猎一头吧!这豹皮做衣服太好看了!” “上哪里去猎,哪有那么多花豹给你猎!”楚琴知道这位大小姐是想一出是一出。 “问问不就知道了!”秋燕赶上猎户队伍,问其中的一个人,“大叔啊,请问你们是在哪里猎到的花豹?” “百花山啊!我们看到不止一头呢!”猎户兴奋地说着,“就是活捉有难度,我们这么多人用了好多办法结果还被它伤了好几人,最后只能打死它” 秋燕看向猎户队伍,果然好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的伤。 “二师姐,你不会想去吧!”红瑶一眼就看出了秋燕的想法。 “不行!”楚琴反对着,“你一个人绝对不许去!” “我没说一个人去,这不还有你俩嘛!”秋燕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们俩。 楚琴和红瑶互相看看,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赞同。 “秋燕,就算加上我们俩也太危险了,林子里情况多变,不要去冒这个险。”楚琴劝着。 秋燕不乐意的,“我就是想去!” 楚琴想了想,“如果你能说动纳兰公子一起,我们就陪你去,不然别想。”为了阻止秋燕,楚琴想了这个招,在她想来,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好,我一定会想办法让聿哥哥陪着。”秋燕下定决心,一定要去猎豹,于是立刻就朝纳兰府去。 见秋燕如此执着,楚琴和红瑶也无奈,想着要是碰壁了自然就死心了,于是干脆不陪着了,由她去了。 第42章 百花山打猎 秋燕在纳兰府一直等着,直到晚上纳兰德聿散值回家。见他回来了,秋燕直接上前站在了纳兰德聿身边。 “你要做什么?”纳兰德聿警惕地看着她。 “不做什么!” 纳兰德聿不愿再搭理他,直接就走。 秋燕在他后面步步紧跟。 “你到底要做什么?” “聿哥哥……”见纳兰德聿瞪着她,忙改口,“纳兰公子,我们想请你陪我们去打猎。” 纳兰德聿一口回绝,“没空!”说完,他继续朝自己的屋走去。 秋燕依然跟在后面,一直跟到纳兰德聿的房门口。 纳兰德聿想着自己进了屋,秋燕总不会跟进来吧,没想到,秋燕跟了进来,这下,倒是把他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堵住她。 “秋燕小姐,请自重!”男人的房间你一个女子怎么能随便进,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被人看见要讲不清楚的。 “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不会走,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别想吃饭别想睡觉,甚至别想去茅厕!”秋燕豁出去了。 “你在威胁我?”纳兰德聿火大了。 见他眼冒怒火,秋燕也有些害怕,但依然强自镇定地点头。 “我有的是地方去,你的轻功没我好!” 秋燕一咬牙,直接挽住了纳兰德聿的胳膊。 “放手!”纳兰德聿一运力,想要震开她,秋燕死死抱住不放。 “你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 “你打啊!”她赌的就是纳兰德聿不会动手。 纳兰德聿再傲再瞧不起女人,但他确实是不会对女人动手,这是他基本的教养,在他看来,打女人是欺负弱小。 秋燕见自己赌赢了,得意一笑,“还是答应了吧!” “哪天去?”纳兰德聿没好气地问。 “明天!” “我不用上值吗?” “请假!” “秋燕,你别太过分!”纳兰德聿真的怒了,“你以为你是谁,宫里的两位格格都没资格想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何况是你!”说着,猛地用力把秋燕甩出门外,秋燕噔噔噔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纳兰德聿毫无怜惜之意,“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反悔,但必须等我沐休再去!”说完,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坐在地上,看着那扇门,秋燕真的心冷了,她彻底领教了纳兰德聿的铁石心肠,可她的好胜心让她不服输,“我偏要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纳兰德聿刚到神武门,就遇到了都兴阿。 “咦,你不是告假了吗?”都兴阿诧异地问,“怎么又来了?” “我什么时候告的假?” “就刚才啊,薛言来说的,说你今天要陪他外甥女过生辰!” 纳兰德聿心头顿时一股怒气冒上来,“对,我告假!”说完,他怒气冲冲地离开。 都兴阿瞅着他离开的背影,嘀咕,“薛老头的外甥女是谁,居然有那么大本事惹他生气!” 纳兰德聿来到薛府,直接冲了进去,刚转过影壁,就见秋燕三人牵着马,整装待发。 “你好本事!既然你想今天去那就去!”见到秋燕,纳兰德聿反而没了怒气,淡然地说着。 见纳兰德聿如此平静,楚琴和红瑶都很不安,她们昨天晚上就知道了秋燕是用什么方法逼着纳兰德聿答应的。 而且今天一早,她还告诉薛言,说纳兰德聿要陪她过生辰,让薛言帮着去请假,薛言还挺高兴。 “你们要去哪里打猎?”纳兰德聿转头问楚琴和红瑶。 “百花山!”红瑶怯怯地说。 纳兰德聿和秋燕三女一路无语地骑着马来到山脚下。 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红瑶提议,“纳兰公子,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谁先猎到豹子。你和二师姐一组,我和大师姐一组。” “不必了!”纳兰德聿冷淡地回答,“你们三个组团,我一个人就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申时末我们还在这里碰头。” “现在都快午时了,这点时间哪里够!”秋燕又不乐意了。 “难道你还打算在山里过夜?现在是冬天,何况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纳兰德聿对秋燕本来就没好感,现在的好感值更是负数了。 可秋燕毫不在乎,仗着自己会武功,不把一切放在眼里,“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孩。” 纳兰德聿看向楚琴和红瑶,“你们俩也是这么想的?” 楚琴有点犹豫,看向红瑶。 “二师姐,我们可以晚一点回,但是我也不太赞同这种天气在山里过夜。”红瑶表明态度。 “关键是我们没有带任何装备出来。”楚琴也反对了。 秋燕任性地说:“那到时候你们回吧,我不回,我一定要猎到花豹。”说完,打马就冲进山里。 楚琴和红瑶互视一眼,着急地也打马冲进山里。 纳兰德聿呆了,“人和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他想到了心怡,虽然只见了三面,他就能肯定,这种危险的事,心怡绝对做不出来。 他突然很想见心怡,“我上哪里去找她?”他有一种冲动,立刻拨马回头去雍亲王府。 越是见不到心里就越想,他在马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了这种冲动,苦笑,“到现在我连她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把脑子里的杂念都赶走,他才进了山。 山林中的树上还覆着未化的雪,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踩落一片雪。地上的雪化了不少,马蹄踏在泥泞的地上,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来。 纳兰德聿在山中走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秋燕三女的身影,他已经后悔得不行,为什么要来。面前跑过一只野兔,他都没心思去拉弓射箭。 山林中本就许多参天大树,遮住了天空,显得十分昏暗,纳兰德聿越发地不安起来,他策马快跑,边跑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突然,他勒住了缰绳,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一阵像是锯木头的喘息声从远处传来,时有时无。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慢慢策马过去。 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只花豹栖息在树上休息,尾巴荡在下面一甩一甩的。 纳兰德聿慢慢取下弓箭,瞄准了花豹,就当他要松手放箭时,从另外一个方向射来了一支箭,直奔花豹而去,但是那支箭射偏了一点点,贴着花豹而过。 花豹被惊醒了,发出了一声低吼后,朝着箭射来的方向飞奔而去。纳兰德聿从马上纵身而起,紧紧跟随花豹奔跑追去,追过了一片林子之后,花豹突然就失去了踪影。 第43章 今天是交棉衣的最后一天 纳兰德聿立刻停下脚步,感应着周围,但周围并没有什么动静。他带过很多次兵和白莲教天地会对抗,对兵法略有涉猎,心里已经有一种感觉,今天的事是有人特意为他安排的。 抬头看了看天色,越加暗了,他毫不犹豫地扭头施轻功就朝来的方向跑。才走没一会儿,就听到狼嚎声以及打斗声娇叱声,他脚步一滞,暗暗叫苦,但还是扭身朝声音处而去。 昏暗的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绿光闪烁。 秋燕三女被狼群围困,狼不断朝着她们扑过去,有的佯攻,有的主攻,互相掩护。头狼站在高处的岩石上,注视着战场,它比一般的狼身材更高大,一身银亮的皮毛,眼中有着威严和残忍。 纳兰德聿赶到时,刚好看见一只狼从背后偷袭楚琴,他立刻拔剑朝那只狼劈过去,一剑就把狼劈成两半。随即又朝着红瑶身边的狼刺了过去,正中狼心口,抽出剑来,马上又去对付下一只扑过来的狼。 头狼注意到了纳兰德聿,抬头嚎叫了一声,听到叫声,所有的狼一起朝着四人扑过去。 纳兰德聿根本不想在这里多留,于是朝三女大喊,“别恋战了,撤!” 三女已经很狼狈了,于是互相掩护着边打边撤。 群狼还要追上去,头狼又嚎了一声,群狼便不再追赶,任凭四人跑掉。 因为天色黑暗,四人又慌不择路地跑,等停下来后,纳兰德聿才发现又跑回了花豹失踪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挥剑砍下一根比较粗的树干,然后撕下自己衣袍下摆,缠绕在树干上,做成了火把。 “二师姐,现在如你所愿了,我们在山里过夜了。”红瑶的衣服被狼抓破了好几个地方,心里也有点怨气。 “现在不是没事嘛!”秋燕还嘴硬。 “你心真大,要是纳兰公子不来,我们恐怕很难脱身,我真怕自己死在狼嘴了!那只狼王我看着心里都发憷,怎么能有那么大的狼。” 楚琴赶紧劝架,“别吵了,我们找个山洞过夜吧,这天气在外面不冻死也要冻出毛病来。” “大家小心些,之前我追那只豹子追到这里就没影了。”纳兰德聿再次提高警惕。 “你真的见到豹子了?”秋燕一听到确实有豹子,立刻又兴奋了。 “见到了,很漂亮的一只花豹!” 红瑶奇怪地问:“纳兰公子,以你的身手没射中?” “有人比我抢先射箭了,但没射中,反而惊到了它,我跟着追到这里就不见了。” “太好了,说不定它就在这附近。” “我问你们,京郊那么多山为什么你们非得到这里来找豹子?”纳兰德聿思考后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前日,我们在街上看到有人猎到豹子了,他们说是在百花山猎到的。”楚琴回答。 纳兰德聿心里顿时门儿清,有人利用了秋燕的性格,目的是逼着他前来,可是,让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纳兰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红瑶问。 “先走吧!”纳兰德聿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后面等着他的是什么。如果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可他还带着三个拖累,别看她们会武功,可要是真有陷阱,她们这点武功根本不够看,他也不会真把她们仨都扔下不管。 四人走了一阵,来到一处山岩旁。 楚琴突然指着前方,“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大家抬眼望去,只见两个如仓禀的高大建筑。 “你们不觉得这里有粮仓很奇怪吗?”红瑶的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纳兰德聿觉得这可能就是幕后之人要吸引自己来的目的,于是说:“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去看一眼。”说完,他灭掉火把,纵身朝仓禀跑去。 他来仓禀前,谨慎地观察,并未发现有人的踪迹,这才从暗处现身出来,直接围着仓禀转了一圈后,来到门前。 门上有锁,纳兰德聿用力一扯,锁就掉了,他轻轻推门进去。进门后,一眼就看见了一大摞一大摞的稻草席包扎好的货品堆放整齐,满满当当高高地堆满了整个仓禀。 纳兰德聿抽出剑,划开一张稻草席,从席里飘下来一些絮状物,他捡起来揉搓了一下,又闻了闻,随即跑到仓禀门口,接着微弱的月色看了一眼,顿时呆住。 终于到了要交付御寒衣物的期限最后一天。 天微亮,御榻已经摆好,众大臣也都来到广场上等候。 纳兰德聿在御榻的后方站着,看着陆续前来的大臣。 胤禟满脸含笑地和胤禩一起来到。 “你笑得太明显了。”胤禩提醒胤禟稍微收敛点。 “我从心底里开心,今天我们的四哥无论如何要交棉衣了。”胤禟等这一天等了半个月,他太想看见胤禛吃瘪了。 正说着,胤禛也踱步前来。 胤禟笑嘻嘻地打招呼,“四哥来了啊!” 胤禛如何不知道胤禟在得意什么,只是淡淡地问:“怎么,捡到钱了,开心成这样。” “钱算什么,手底下的人办事得力,我就很开心。” “这话对!” 两人交锋了一回,胤禟没占到便宜,于是指指逊柱,“四哥,你看看逊柱,瞅着你呢!” 胤禛瞥了一眼逊柱,果然见他一脸不满地瞅着自己,“一件棉衣都不会少他的。” 这时,净鞭三下响起。 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跪下。 一会儿,康熙走了出来,来到御榻上坐下。 “恭请皇上圣安!” 请安过后,逊柱立刻起身站到台阶前,又朝康熙跪下,“皇上,今天是户部交付棉衣的最后一天了,可兵部尚未收到。” 康熙看向胤禛。 胤禛来到最前面,再次跪下,“汗阿玛,棉衣正在送往兵部的途中。” “逊柱,你就再耐心等待一会儿。”康熙有点奇怪,他本以为今天会有一场好戏看,没想到这样平静。 逊柱没让康熙失望,继续说:“启禀皇上,老臣接到密报,称雍亲王以柳絮芦絮冒充棉花填充在衣内。” “来了来了,戏开场了!”不知为何,康熙心里盼着大戏上演,于是他问,“老四,你有何解释?” 胤禛平静地回答,“回汗阿玛,儿臣想问逊柱大人是否有证据?” “自然是有的!皇上,老臣有人证物证。” “好,带上来!” 第44章 到底是什么替代了棉花 得到康熙的同意,逊柱朝后面的大臣招招手。 袁主事从后面的大臣里走了出来,来到前面跪下。 “户部主事袁再文叩见皇上,皇上圣安!” 康熙朝袁主事看去,见他大鼻子,阔嘴巴,眼睛没有一点光泽,脸色暗沉发黄,心里便有些不喜,语气也就冷了,“你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启禀皇上,市面上棉花确实是买不到,所以雍亲王问奴才们是否有替代之物,右侍郎张大人建议用柳絮芦絮代替,意图蒙混过关。奴才和其他一些属下都不赞同,但雍亲王采纳了张大人的意见,说是现在这季节没有柳絮了,都用芦絮代替,还命奴才全力办好此事。奴才不忍将士们受冻,于是向逊柱大人告发。” 听到这里,张伯行气得也不管什么规矩了,冲上前,踹了袁再文一脚,然后大骂,“袁再文,你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提出来用芦絮代替棉花的,我不同意,现在你居然在皇上面前反咬一口。” 康熙对张伯行一直很欣赏,见状,微微一笑,“张伯行,你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像年轻人一样冲动!有话慢慢说!” “皇上恕罪,臣实在是生气。”张伯行赶紧跪下。 这时,胤禛又开口了,“汗阿玛,儿臣想看一下逊柱大人说的所谓的物证。” 康熙看向逊柱。 “启禀皇上,物证就在乾清门外。”逊柱忿恨地说。 “呈上来。” 众大臣都扭头朝后看。 只见有几个小吏推着两辆推车上来,一辆车上堆满了军衣,还有一辆推车上堆满了竹筐,可以看见竹筐里都是芦絮,风吹过,芦絮洋洋洒洒飘在整个广场上。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倒要看他怎么狡辩。”胤禟盯着胤禛。 胤禩心里有点不踏实,“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慌张?”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无言以对吗?胤禩想着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没法子了,干脆承认错误还能让皇上降低些怒气。 “故作镇定罢了!”胤?也认定胤禛是无可辩解了。 两辆推车推到了最前面。 逊柱拿起一件衣裳,撕开内里,呈给康熙。 李德全接过,递到康熙面前,康熙从衣裳内里抓出一把芦絮。 “这芦絮的棉衣穿和不穿有什么区别?”康熙叹着。 逊柱气愤地说:“将士们保家卫国,到头来,却连一件暖和的棉衣都穿不上,雍亲王,你于心何忍?老臣心寒啊!” “本王也觉得心寒,将士们保家卫国,本可以有棉衣御寒,可偏偏有人从中作梗,把所有的棉花垄断,让户部有钱也没处可买。” “可你为了交差,用芦絮替代棉花更是可恶!”逊柱怒视胤禛。 “汗阿玛,四哥如此行为,应当严惩!”胤禟有些迫不及待地了。 “胤禛,你有何话说?”康熙看都没看胤禟。 见胤禟这样着急,胤禛心里冷笑,一会儿你会更着急。他不慌不忙地回禀,“回汗阿玛,儿臣确实用别的东西替代了棉花,不过,不是芦絮。汗阿玛,儿臣也有人证物证。” “那你也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请汗阿玛稍候,十三弟马上就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胤祥不在。 胤禩心里顿时不安,“九弟,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不信有什么是可以代替棉花的。”胤禟依然坚持着。 看到这里,大臣们也都明白了,于是都悄声议论开了。 “今天是场大戏啊!”马齐对张廷玉说。 “您觉得雍亲王会反败为胜吗?”张廷玉反问。 马齐看向孙渣济,孙渣济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当初他也是赞同用芦絮替代的人之一,“孙大人想必是知道真相的吧?”马齐倒没别的意思,只是按着寻常的思路问,他以为孙渣济是户部尚书,自然是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孙渣济心虚得一塌糊涂,他不知道胤禛有什么后手。 “连你这户部尚书都不知道?真是有趣啊!”马齐猜测这件事除了张伯行之外,户部里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大家正聊着,就看见胤祥也带着人推了两辆推车前来,胤祥来到胤禛身边,问,“四哥,我没来晚吧?” “刚刚好!” 胤祥朝康熙跪下,“儿臣叩见汗阿玛!汗阿玛,这车上就是四哥做的御寒衣物。”说着,他又起来拿起一件衣裳,然后又跪下,高举过头,献宝似地呈上。 李德全照样接过,递到康熙手里。 康熙今天龙袍里就穿了羽绒服,但依然还是仔细看着,想着老百姓能用便宜的价格买来御寒,越看越欢喜,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胤禩观察着康熙的脸色,见到这个笑容,心里明了,皇上怕是早就知道了。他不认为自己的四哥能有这样的主意,脑中闪现出一个人来,心怡,是你的主意吧?“得神女得天下!”他又联想到这几日在宫里传开的一句话,不由焦虑了,难道四哥已经抢了先? 胤祥还在前面说着,“汗阿玛,儿臣从来不知有如此便宜又保暖的东西,以后,老百姓都可以用低于棉花数倍的钱买到。” “低于棉花数倍!十三弟,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信吧?”胤禟根本不信。 “九哥,这一件衣服怎么制作出来的,我和张伯行大人从头至尾都参与了。” 之前没有棉花的时候,胤祥急得要命,后来当他四哥告诉他有办法,会有比棉花更好的御寒衣物时,他半信半疑,但他一直相信四哥是不会骗他的,成品一出来,可把他高兴坏了,像个小孩似的手舞足蹈。 张伯行立刻跟着表态,“没错,臣详详细细地记录了每一个步骤以及每一样成本,可以证明,这衣服价廉物美。” “老四,十三,你们起来回话,先说说这衣服里到底是什么?”康熙见胤祥一会儿跪一会儿起的,干脆就让他们兄弟俩都起来了。 “回汗阿玛,是羽绒。”胤祥赶紧起身,有站着为啥要跪着,虽然绑了护膝,但膝盖还是疼啊! “羽绒是什么?”逊柱第一次听说,哪里肯信。 第45章 胤禟血亏 终于到了胤禛的主场了,他笑着对逊柱说:“羽绒就是鸭或鹅胸腹处的绒毛。十三弟,给逊柱大人看看,何为羽绒。” 胤祥把一个竹筐搬下来,拿到逊柱面前,打开盖子给他看。 逊柱从竹筐里抓了一把羽绒看,羽绒在手里也是轻飘飘的,和芦絮一样没份量,所以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这能保暖?” 胤禛拿起一件羽绒服递给逊柱,“你把外袍脱了穿上试试。” 逊柱看向康熙,见康熙朝他点点头,于是将信将疑地脱下官服,胤祥帮着给他穿上羽绒服,穿上后,他就呆住了,“还真不冷。” “还有哪位大人想要试穿的?”胤禛问。 “王爷,奴才想试试。”马齐赶紧捧场。 胤祥立刻从衣裳里找了一件递给马齐。 “十三爷,这有什么不同吗?” “尺码不同啊,我们做的时候分成了大中小三个号码,你这件是中号的,逊柱大人身材高大,穿的是大号的,如果身材再小一些,就穿小号。”胤祥边说边帮着马齐穿上了羽绒服,马齐也一脸惊讶。 看到这里,胤禩已经没了想法,扭头看向胤禟,“你输了!” 胤禟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必死的局,为什么胤禛还能盘活,他把棉花全买下来,可人家不用棉花也能制造出御寒衣物,这一局他真是血亏。 康熙在上面看着众人穿衣服的穿衣服,聊天的聊天,完全忘记了现在是在上朝,于是没好气地敲了敲御榻,“你们把这里当菜市场吗?”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该跪着的赶紧又跪下,站着的面对康熙恭敬而立。 “老四,刚才胤祥说价格能低于棉花数倍,你给大家伙儿详细说说。”康熙也想听听具体的,上次心怡说只要三百文,他不知道这笔账是算怎么出来的。 “是!诸位大人,你们可知一只鸭崽儿是多少钱?”胤禛问众人。 马齐立刻回答,“奴才给孙儿买来玩过,一文钱能买两只。” “一只鸭崽儿,喂养大约五十天就可以取绒,而喂养鸭子几乎没有什么成本,田地里的小虫,河里的小鱼都是鸭子的食物。做一套羽绒衣裤大约需要二十五只鸭子,算上请人清洗晾晒消毒,最终羽绒的成本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百文!”胤禛侃侃而谈。 “果然是低于棉花数倍啊!”马齐是个捧哏的好手。 胤禛继续说:“一匹普通棉布折银三分,可以做两件上衣或者一整套衣裤,至于人工,本王使用了一个方法,叫流水作业,就是所有衣裤分为大中小三种尺码,先统一裁剪好,然后再统一缝制,绣娘们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样,最后拼接起来,省时省力。五个绣娘完成一套衣裤,只需半个时辰,而一个绣娘一个月的工钱才二两银子。 “一套衣裤二百文!他这是要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一想到棉花的钱,胤禟咬牙切齿,绝对血亏了。 这么一算账,康熙明白了,但他还是要核实一下,“张伯行,一会儿把你记录的拿来给朕看。” “是!” 张伯行心想,王爷让自己记录不单单是算成本还有这个目的啊! 康熙又看向逊柱,“这回你可放心了?” 逊柱也高兴了,“放心了,放心了!”老头敢作敢当,赶紧向胤禛赔不是,“王爷,先前老臣听信了他人的谗言,误会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本身就跪着,现在更是朝胤禛拜了下去。 胤禛忙拦住,“本王不会放在心上的,老大人也是为了将士们着急。” 这时,胤禩开口问道,“四哥,弟弟有个疑问。” “八弟,请讲!” “四哥,你是如何得知鸭子身上的羽绒可以保暖?” 听他一问,胤禛就知道他想到了心怡身上,哪会告诉他实情,于是说:“我的农庄里养了不少鸭子,以往鸭毛都是扔掉的。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孩子把鸭毛收集起来做了个小褥子,他和我说,他家的猫要生小猫了,猫天生怕冷,所以用鸭毛做个褥子给猫保暖用。八弟,不要小看普通老百姓的智慧,有时候,一个无意之举往往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弟弟受教了!”胤禩忍着气朝胤禛一拱手,他本想为难一下胤禛,结果反被教育了一番,胤禛说得煞有介事,他也没辙。 胤?还不罢休,“四哥,你农庄里能养多少鸭子啊,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羽绒给你收。” “收鸭毛可比收棉花容易得多了!九弟,你说对吧?”胤禛又刺激了胤禟一把。 胤禟心里那个恨啊,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汗阿玛,儿臣的证据已经摆明了,不知道袁主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胤禛怎么会忘记这个人,他转头看向了袁再文,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袁再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冬天的脑门上居然滴下汗来。 “诬陷皇子,颠倒黑白,意图破坏兵部和户部的关系,其心可诛。”康熙发话了,这么多罪名,死定了。 袁再文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交刑部严审!”康熙一句话就决断了袁再文的生死,立刻就有两名侍卫上来把他拖了下去。 “好了,逊柱你一会儿就回兵部接收衣物吧!”康熙环视了一眼众人,“你们要是没有别的事,今天就到这里了。”戏看完了,该结束了,可以下朝了。 这时,纳兰德聿在他身后喊了一声,“皇上!” 康熙扭过头去,见纳兰德聿快步下来,在台阶下跪下,“奴才有事禀报。” “讲!”康熙很疑惑,你能有什么事! “回皇上,奴才在京郊百花山里发现了大量的棉花。” 此言一出,胤禟差点没跳起来。其他人的目光也全都朝纳兰德聿看去。唯有胤禛微微一勾唇,心道,总算没浪费我的一番安排。胤禟,这最后一张牌你可满意? 康熙也震惊了,“有多少?” “有两个大仓禀,目测超过十万斤!” 第46章 纳兰德聿被默认为四爷党 广场上一片抽气声。 康熙大怒,“给朕查!张伯行,这件事交给你负责!” “完美收官!”此刻,胤禛对纳兰德聿极为满意。 回到乾清宫,康熙立刻盘问纳兰德聿为何会去百花山,为什么别人都找不到棉花,你一去就找到,这其中没问题鬼都不信啊! 纳兰德聿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康熙,康熙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知道了原委倒也放下心来了,心情一好,就开始揶揄纳兰德聿。 “你一向不近女色,这回一下子就有三个美女相伴,艳福不浅啊!” “皇上,您别取笑奴才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没看中的吗,这三个里挑一个先纳回去做个妾室,朕听说你阿玛三天两头地给你相亲,你总得有个后吧!”康熙也算是一个挺好的领导,挺关心下属了。 “皇上,奴才看不上她们,还请皇上见谅!” 康熙知道纳兰德聿的脾气,并不在意他的拒绝,只是摇头叹息,“好吧,看不上就看不上,朕倒是要瞧瞧,将来你看中什么样的女子!” “皇上,若是将来奴才看上了谁,皇上可否为奴才赐婚?”纳兰德聿的心思也动得极快,趁着康熙心情好,赶紧提要求。 “好,只要不是公主,朕答应你!” “奴才怎么高攀得上公主,奴才谢皇上!”纳兰德聿心里想,这宫里也没公主啊! “你去趟雍亲王府,传朕口谕,今年让雍亲王去祭天!” “遵旨!”纳兰德聿答应得那叫一个快啊!能进雍亲王府了,他的心思一下就飘到心怡那里去了。他怎么就不想想,就算心怡在王府,他能进得了王府后院吗? 打发走了纳兰德聿,康熙又叹了口气,对李德全说:“朕不介意他们给对方挖坑,但前提是不能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棉花是老九买断的,他这一举动,让百姓难熬这一冬天。” “皇上既然知道是九阿哥做的,为何还要让张伯行去查?” “总得有替死鬼啊!也得让老九痛一痛,不然以后他还敢乱来!”康熙不能明着惩罚胤禟,暗中也要给他个教训。“幸好有羽绒,不然逊柱那里还真没法交待,那老头也是犟得很!” “皇上,这回全靠了心怡格格,您不奖赏她点啥?” “这个功劳只能记在老四身上。”康熙不是不想,但不能,他已经把心怡推到了浪尖高峰,再给奖赏,他怕有人要了心怡的命。在自己没有驾崩之前,他不会让谁一家独大,心怡不能死,这是他最好的一颗棋子。 停了一会儿,他又对李德全说:“你去,赏纳兰德聿豹皮一张,貂皮两张,锦缎十匹,白银一千两。” 纳兰德聿来到雍亲王府,胤禛还没回来,苏培盛听闻是来传旨,马上请他在正殿喝茶,然后又派人去找自家爷。 大飞小飞听到纳兰德聿来,还不相信,悄悄地跑来看,被纳兰德聿逮了个正着。趁周围没有人,纳兰德聿问,“她呢?” 小飞知道他问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您别为难我们。” “我哪里为难你了,在不在你总能告诉我吧!” “告诉您又能如何,您也见不着!” “那帮我传句话,后天我沐休,能否请她到窑台一见。” 这下,小飞才真是为难,只有宫里传话出来给他,他要把话传进宫里很难,“统领啊,您觉得我能做得了主?” “你只管传话,来不来看我运气吧!” 小飞无奈,只能应了下来。 纳兰德聿大概等了有半个时辰,胤禛才回来,按着规矩传了口谕后,纳兰德聿再重新向胤禛见礼,胤禛请他到书房一坐。 苏培盛给两人上了茶,退了出去。 “王爷,百花山猎豹是您安排的吧?”纳兰德聿想确认自己的猜测。 胤禛淡淡一笑,“那位秋燕小姐的脾气是真够呛啊,你怎么能受得了?” “她什么脾气和我没有关系!”纳兰德聿想到是怎么被秋燕逼着去了百花山,心里就不痛快。 “纳兰,跟着本王可好?” 纳兰德聿没想到胤禛会这样直接了当,一时有些发愣。 “你不必现在就答复,回去和你阿玛商量商量,但你告诉他,想要中立是不可能的。” 胤禛看得出他的犹豫,于是加了把劲,“百花山你找到了棉花,在所有人眼里,你已经站了我的队,只不过,本王想亲耳听到你的表态。” 其实,纳兰德聿也清楚这一点,百花山的事已经被人默认为是四爷党,他不可能再投向八爷,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拉上了船,他还是有些不甘。 “你想要的,本王都可以给你。”似乎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胤禛的话中充满了诱惑。 纳兰德聿心里翻江倒海,他对几个有可能的继承者从各方面做过分析对比,也和自己阿玛探讨过。和八爷相比较,四爷在亲和力方面远远不如,朝中八成的官员都喜欢八爷,四爷的性格实在太冷,而且手段严厉,大家看到他都有点害怕。所以,他本来是想把砝码压在八爷身上的,但因为心怡的原因,他偏向了四爷,否则,这次百花山他完全可以不出来揭发。 “你还年轻,前途要握在自己手里,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全你的野心。” 胤禛的最后一句话让纳兰德聿瞳孔一缩,遍体生寒,自己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举动,为何他能看穿自己的内心。 在胤禛这只两世的狐狸面前,纳兰德聿节节败退,但他还强撑了一把,“王爷,容我考虑!” “好!”胤禛一直观察他的细微表情,知道今天把他打压得差不多了。 第47章 一箭八雕 纳兰德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府,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胤禛的那几句话。回到府里,看见纳兰宏和薛言在大厅里研究着什么,于是走了进去。 “阿玛,薛伯伯,你们在看什么?” “聿儿,来来来,你来看,这是皇上赏给你的。”纳兰宏赶紧招呼儿子。 “皇上赏我的?”纳兰德聿纳闷地走到近前一看,不由一怔,随后拿起箱子里的豹皮观赏抚摸起来,“果然是好皮子!” 纳兰宏又打开两个箱子,“还有两张貂皮和白银一千两。” 薛言又指指堆在另一个茶几上的锦缎,“锦缎十匹!” “聿儿,皇上为何赏你这些?” “还不是因为百花山的事。”提起这件事,纳兰德聿又火大,他严肃地对薛言说:“薛伯伯,有些话我不吐不快,麻烦您回去后好好教导秋燕,这里不是她的师门,谁都能容忍她,惯着她,在京城她走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这次雍亲王就是利用了她任性骄纵好胜,才逼得我成了四爷党。” 薛言和纳兰宏都被他说得一愣,忙询问其中缘由,纳兰德聿把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个明明白白,顿时让薛言惶恐不安。 “雍亲王他,他连秋燕都能算计进去?这也太可怕了!”薛言是汉臣,又在工部,和几位皇子并没有利益牵扯,所以他一点都不想参与到夺嫡中去,但现在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 “假如秋燕不去百花山,那他必然还有第二步棋可走。”薛言想明白了,“总之,发现棉花的人一定是贤侄你!” “对!他一步一步算计得无懈可击。先是故意到处买棉花,给了所有人一种错觉,都认为他无计可施,然后给袁再文制造他会用芦絮来代替棉花的假象。” 薛言感概着,“现在看来,雍亲王怕是早就知道袁再文是八爷的人。逊柱本来就着急,再得到密报,自然要在皇上面前告状。然后他就可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羽绒,震惊所有人,最后,贤侄你再添了一把火。” “聿儿,如果你不揭发出来,会如何?”纳兰宏突然想到。 纳兰德聿苦笑,“我不揭发自然也会有别人揭发,阿玛,他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可用,只不过,他希望是我,而且他料定我会的,不然也不会想着法儿让我去百花山。” “王爷这是一箭几雕啊!”薛言看着纳兰德聿,“贤侄,你能看出来吗?” “按时发放御寒衣服,兵部满意了;用比以往低得多的钱完成了兵部的任务,户部满意了;拔掉了八爷安插在户部的人;让九爷损失了一大笔钱还有苦说不出;他一分不花白得了九爷的棉花;马上羽绒就能推广到百姓中,百姓得利自然对他感恩戴德;把我们绑上了他的船!” 纳兰宏边听边掰着手指头算,难以置信的,“七,七雕!太可怕了!” “不,还有第八雕,皇上满意了,我刚去雍亲王府传了皇上口谕,今年去祭天的是雍亲王!” 纳兰宏和薛言先是吃惊,随后沉默不语。 “阿玛,薛伯伯,我们没有退路了!” “聿儿,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投向雍亲王?” “并不是,不瞒阿玛,一开始我是看好八爷,他比四爷宽厚仁慈,能善待大臣,但现在我选择四爷,不是八爷不够好,而是……” “你喜欢上了雍亲王府的人!”薛言点出了他的心思。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比起八爷的温和,他工于心计、有铁血手腕、赏罚分明,他更适合当皇帝!” “贤侄,慎言!”薛言赶紧跑到门口看。 纳兰德聿好笑地,“薛伯伯,您觉得有谁能瞒得过我的耳朵?” “啊啊,我太紧张了!”薛言这才反应过来,要是周围有人,纳兰德聿早就发觉了,所以他们不用担心这些话被传出去。 “唉,聿儿,真的要站队吗?”纳兰宏还在犹豫。 “阿玛,我说了半天您还没明白吗,如今在别人眼里我们已经是四爷党了,您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难道只有四爷和八爷可以选吗?”纳兰宏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还有十四爷呢!文和,你说是不是?” “对呀对呀!”薛言觉得十四爷也是不错的。 “那我问你们,若是皇上有点事儿,他赶得回来吗?” “万一遗诏是给他的呢?”纳兰宏不死心。 纳兰德聿觉得他的阿玛有点天真,“阿玛,您觉得四爷和八爷会让他顺利回来吗?” 纳兰宏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敢……” “为何不敢?到了那个地步,还有不敢做的事儿吗?”纳兰德聿思维清晰,也难怪胤禛能看得上他。 纳兰宏和薛言再次沉默。 纳兰德聿也不想再说了,话都说的这样明明白白了,再想不通,这些年的官儿白当了。他看着那些赏赐,换了话题。 “薛伯伯,皇上赏的那些,我就留下白银,其它的您带回去吧!” “这是皇上赏给你的!”薛言哪敢要。 “您就当我是拿这些换一个清静!”纳兰德聿再次重申,“您把这回的事儿掰开揉碎了给那位大小姐讲明白讲清楚了,让她凡事收敛一些,不要再任性了,真闯出祸来,以我们现在的官职兜不住。” 薛言也知晓轻重,连连点头,“我会的,以后我会多教导她!” 不要以为纳兰德聿是在为秋燕着想,在这种非常时刻,他考虑的肯定是自己和纳兰家,万一秋燕闯了祸,薛家第一个倒霉,自己阿玛和薛言又走得那么近,被牵连不是不可能。纳兰德聿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前途被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毁了。 胤禛代康熙祭天的消息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胤禟把书房里的花瓶摔了一个又一个,胤禩也不阻拦,他都很想发脾气别说胤禟了。 好不容易等胤禟平静下来,地上已经没有可落脚的了,自有太监进来打扫收拾干净,再送上茶来。 胤禟坐下来,拿起茶杯,连喝了几口茶,吐出一口茶叶沫子,又重重地把茶杯放回桌上。 “羽绒这个主意要不是心怡出的,我跟她姓!”胤禟已经被气糊涂了。 “九哥,她现在好像也姓爱新觉罗!”胤?提醒着。 胤禩看着两个弟弟,“现在我有个猜想,心怡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或许,那句传言是真的!” “八哥,你陪她练了半个月的箭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是你让我慢慢来的,已经不错了,她能和我聊聊天,这两天我还去撷芳殿蹭了饭。”胤禩也没办法,开始几天,心怡除了练箭也不太和他说话,也就最近才开始对他热情些。 胤禟冷哼一声,“可我们的四哥去得比你勤快!”胤禛的动作瞒不了人,他也没想瞒。 “你放心,明天开始我也去得勤快些!” “你不怕被她赶出来?”胤?问。 胤禩很有把握,“不会!心怡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第48章 我活该,可我乐意 心怡已经练了半个月的箭了,康熙特意给她定制了一张弓,她稍微使点劲就能拉满弓。 拉弓的姿势不算累人,关键是得维持住这个握弓拉箭的姿势是很累的,左臂要伸直,手和前臂形成一条直线,时间长了,胳膊很酸。一开始的时候,心怡坚持了一盏茶就不行了,手指上还有被弓弦勒出的红印。 直到最近才算好了些,但每次练完后还是要紫苏冬青给她按摩热敷。 窑台在南城,在陶然湖边上,有专门给皇家烧制琉璃瓦的官办窑厂,只烧黑琉璃瓦和其他琉璃制品。 烧窑必举火,需要有个火神来镇守。所以,窑厂边上的一个高高的窑台上就建起一座火神庙。 康熙中叶窑厂关闭,窑台废为土台子,而火神庙还在,居然还有香火。因为台基高峻,登临远望向东可看先农坛,往南能观陶然亭,四周芦苇环绕,野鸭成群结队,也别有一番逸趣,因而有了“人间瑶台”的美称。 去的人多了,就有商家在这里搭凉棚,设茶具,开起了窑台茶馆。住南城的人很喜欢在窑台这里居高临下,举目远眺,再坐下喝上一壶,谈天说地,赏风赏月,十分惬意。 纳兰德聿来到茶馆里,喊了一壶茶,坐在窗边默默地等着,足足喝了两壶茶水,喝完已近晌午,没见到他思念的人儿,只能叹息一声。 扔下茶钱,先去了趟茅厕,出来后突然想去火神庙看看,于是上了台阶,到正门口。 火神庙不大,坐北朝南,山门口有旗杆,内有前殿后殿和偏殿。 纳兰德聿只是在庙里逛了一圈,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拜,走过偏殿,突然见到偏殿里居然有供奉月老,不由在门口驻足,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拜一拜。 想了一会儿,还是抬腿朝里去了,一只脚刚跨过门槛,里面出来一个女子,和他贴身而过,不知怎的,女子手腕上的红线竟然勾住了纳兰德聿腰间的红穗子,两人都没发现,各自朝前走,结果红线断,穗子掉。 纳兰德聿恼火地朝女子看去,不由一愣,她长得竟然和心怡有五分相像,若是再化个妆修饰一下,相似度能到七八分,但她缺少了心怡那双灵动的双眸和那种特殊的气质。 女子蹲下捡起被扯断的红线,眉头紧皱,又看了看扯掉的红穗子,抬头看向纳兰德聿。很少有人见到纳兰德聿能像心怡那样泰然自若,不被吸引的,女子朝他看了好一会儿。 纳兰德聿见多了这种爱慕之色,已经习以为常,也不说什么,但他已经没有了拜月老的心思,反而回过身,从那女子身边侧身而过,出了殿门,走了。 女子捡起地上的红穗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紧紧握在手里,向已经远去的纳兰德聿的背影痴痴望着。 纳兰德聿转身就把这件事忘记了,他满心都是心怡没来见他,失落万分。回到府里,偏偏又见到了那三姐妹,他真不明白,她们三人怎么就这么闲。 不过还好,秋燕不像以前那样盯着他不放了,也许是薛言和她分析过了,她才收敛了些。 楚琴请纳兰德聿指点一下她们的武功,她们三人研究了一个三才阵,联手攻击对手威力大增。 往日纳兰德聿或许还有兴致,今天他哪有心情,懒懒地说了句累了,就打算离开。 秋燕终究是忍不住,讥讽着,“又碰壁了吧!我越来越想见那位姑娘了,怎么就能让眼高于顶的纳兰公子拜倒呢?” 楚琴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结果秋燕又加了两个字,活该! 纳兰德聿呆了呆,头也不回地说:“是,我活该,可我乐意!” 三女真没想到纳兰德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以往那个高傲的公子去哪里了? 因为大飞小飞终究没能把纳兰德聿的话传进去,所以心怡压根就不知道他的窑台相邀,老老实实地天天练箭练字。 这天,回到撷芳殿,一进门就看见胤禛已经坐在了东侧间的炕上,在喝茶。因为祭天,他这几天都没来过撷芳殿。 “恭喜啊,代祭天!”心怡笑着说,她是真为胤禛高兴。 胤禛笑笑,捉住她的手,“我看看你的手!”手上还是有被勒出来的红印子,他拿出一瓶药,挑出药来给她抹。 “我抹过药了,八爷给的!”心怡任凭胤禛给她抹药。 “用我的!”胤禛不容拒绝地说着。 “哦!”心怡觉得胤禛有时候挺幼稚,连用谁的药都要争。 抹完药,胤禛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手,端起茶来,一看,没有茶水了,于是举起茶杯朝紫苏冬青示意了一下,冬青立刻就过来撤下茶杯。一会儿后,又端来两杯茶。 胤禛喝了一口问,“这茶哪里来的?” “内务府给的。”心怡回答。 “回头我给你带些鄂尔泰从云南送来的。” “不用了,我还有好多呢!”突然她想起来什么,低声问,“他已经是云贵总督了?” 胤禛点点头,“今年刚担任。之前我就和你说了,很多都不一样了!” 心怡担忧地朝他看,胤禛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摇摇头,“放心吧!对了,我没来这几天,写大字有没有偷懒?” “没有!” “检查功课!”胤禛朝西侧间的书案而去,翻看着心怡写的字,不太满意地摇头,“没进步!” “我练完箭,手都是抖的,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心怡也来到书案旁,委屈巴巴地说。 “写几个我看看!” 心怡老老实实地写了几个字。 胤禛叹了一声,绕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写了起来,还告诉她每个字的提横撇点要如何掌握。两人都没意识到这样的教学有多亲密,心无旁骛地练着。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放下笔,心怡大大地呼了一口气,“累死了!”胤禛替她揉着肩膀和胳膊。 “格格,刚才德妃娘娘派春雨姑姑来找王爷。”冬青向心怡汇报着,“见您正练字就没打扰。” “赶紧去吧!”心怡催促胤禛。 胤禛颇为无奈,知道德妃其实是没什么事的,但最近她没事也经常把自己叫过去唠叨一番,在旁人看来,十四不在,德妃开始依赖他这个儿子了,事实上,说的全是没营养的话,有时候还要让他多照顾十四,凡事都要为十四着想,话里或明或暗地要他帮助十四去夺那个位置。 二世为人,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胤禛心里已经厌烦透顶,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没有这样的额娘,但还是得忍着,谁让她是生母呢! 第49章 得神女得天下 胤禩在胤禛祭天后,开始转变策略,除了教导心怡骑射外,还和她谈古论今,偶尔还会把一些时事拿出来进行讨论,心怡并没有因为他是胤禛的政敌而藏私,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以前看来的论点结合起来和他说。在她看来,只要对国家和对百姓有利的,可以先抛却其它一些因素。 慢慢的,心怡有了一个想法,既然这里不是原来的历史,为什么不能改善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呢,每一个人都是那么优秀,那么能干,如果发挥各人所长,将来就不会只有一个胤祥能帮得上胤禛。 有了这样的想法,心怡对胤禩的态度好了很多,也会主动邀请他去撷芳殿坐一坐,喝杯茶,说说冷笑话。胤禩很高兴,有时候干脆把公文拿到撷芳殿来办公。 胤禛每天都到撷芳殿来,在撷芳殿见到胤禩的次数越来越多,心中不快,终于有一次在离开撷芳殿之后,和胤禩吵了起来。 “你不觉得你跑撷芳殿太勤快了吗?连公务都拿过去了,你是没地方办公吗?” “四哥,只允许你每天去,我就不能去?” “我每天去盯她练字!” 胤禩冷笑着,“这个理由还真是冠冕堂皇!现在外面都在传得神女得天下,只有她是突然出现的,而且你敢说,羽绒不是她帮着你弄的?神女除了她还能有谁,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四哥,你又何必遮遮掩掩!” “既然说开了,那就各凭本事吧!”这个消息让胤禛很震惊,所以没心思吵架,甩袖子走了。回到府里,立刻让苏培盛去查,得神女得天下这句话是怎么传出来的。 一查才知道这句话已经传了有一个月了,是从宫里传出去的,如今在市井上也开始流传了。 “为什么本王不知道这句话已经传了这么久了,粘杆处的情报就这样迟钝?”胤禛朝着苏培盛发火,要是他早知道,一定会把这个传言掐死掉。 “爷,我们都以为您早就知道了!”苏培盛也挺委屈,这话是宫里传出来的,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胤禛早就听到风声,所以才日日去撷芳殿。 “她来了才两个多月,而一个月前,那时候她刚把所有的皇子都拜访完,然后就有这样的传言!”要说这其中没有阴谋胤禛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第二天,胤禛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心怡,“你觉得谁干的?” “皇上!”心怡略一思索就肯定地说。 胤禛琢磨了一个晚上,就是没想到是康熙,心怡这么一说,他才醒悟,是啊,只有康熙才知道心怡是怎么来的,也只有康熙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消息传出来而不会被人查出源头。 心怡对康熙玩这一手也是很无语,明知自己不想参与九龙夺嫡,偏偏还要把自己卷入其中。她大致也能猜到康熙的想法,生怕自己帮着胤禛,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出来和胤禛抗衡,谁最合适?胤禩! 康熙的想法就是不能让胤禛一家独大,反正你们兄弟也在争斗了,干脆就添一把火吧! 胤禛也想通了这其中的缘故,帝王的平衡之道。他和心怡相视苦笑。 “康师傅果然是康师傅啊!”心怡感叹了一声,问胤禛,“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皇上想玩,那我们就陪着他玩吧!” “是你们不是我!”心怡纠正着。 “你这颗棋子怎么逃得掉!” 心怡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在胤禛眼里,却是带了一丝娇媚之态,令他心中一荡,要不是碍于殿中还有紫苏冬青,他真想把心怡搂入怀中。他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硬是把这股念头压了下去。 “我明天要出去逛街!” “我以为你还能再坚持几天!”胤禛轻笑。 心怡不满地嘟着嘴,“你们都有十天一沐休,我可整整一个月没休息过!” “明天我让大飞小飞在宫门口等你。”胤禛想了想又叮嘱,“现在有这样的传言,你在外面小心点!”他知道不可能不让心怡出门,但他真的很担心心怡的安全。 胤禛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想对心怡下手的人是他的额娘,德妃乌雅氏。 你说胤禛有多倒霉,摊上这样的额娘。 得神女得天下的传言德妃也听闻了,自然一猜就猜到是心怡。本来德妃就对胤禛这个儿子不亲,一直希望十四能夺得大位。胤禛天天朝撷芳殿跑,她又如何不知道,她本就十分害怕心怡相助了胤禛。这次胤禛弄出来羽绒,又去代祭天,更是令她慌得不行。 那天她的心腹春雨在撷芳殿看到胤禛和心怡几乎是相拥着练字,回来告诉她,说他们俩那个亲密劲儿简直堪比夫妻,可把德妃给气坏了,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心,不能让胤禛得到心怡。 听说明天可以出门溜达,跟班们可高兴坏了,他们也憋了一个月了,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明天去哪里逛,买点什么。 撷芳殿里安插的钉子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到了永和宫,德妃手里没有人可以用,但十四有,他在自己的府里留了几个死士给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到危急关头不能用,所以德妃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调两个出来去杀心怡。她让春雨出宫去通知,还给了他们一张画像,让他们认清楚心怡的脸。 终于可以出宫逛了,六个跟班像放出笼子的小鸟,尤其是竹叶和常山,别看他们现在管理撷芳殿井井有条,但依然是孩子心性,出来后就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总管,玩得开心极了。 唯有大飞小飞得了胤禛的叮嘱,不敢过于分心,大飞不远不近地跟着,小飞则是忽左忽右地跟随保护。 这时,传来了咣咣咣的敲锣声,竹叶兴奋起来,扯着心怡的衣袖,“小姐,前面有耍猴戏的,我们去瞧瞧吧!” 心怡一点都不愿意去看,她总觉得那只小猴子脏兮兮的,何况在现代各种马戏表演都看过,哪里还想看这种耍猴。 但见他们六人都带着期盼,于是说:“你们去看吧,我到街口那家书局里去淘淘有什么野史小说,一会儿,你们到书局里来找我。” 大虎立刻反对,“小姐,你一个人怕是不安全。” 心怡示意了一下街对面,众人看到正蹲在地上吃驴肉烧饼的小飞。 “啊呀,吃得老香了!”二虎看得有点馋了。 冬青见他馋了,取笑着,“吃个烧饼而已,你眼馋啥啊!” 二虎到小飞面前,说了几句,小飞立刻把烧饼塞进嘴里,来到心怡身旁。 “行了,你们赶紧去看猴吧!”心怡催促他们,自己朝书局而去,小飞离着一步的距离跟随着,大飞依然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第50章 纳兰德聿第三次救心怡 进了书局,大飞守在了书局外面,小飞跟着进去了,他一点都不敢松懈,他知道要是心怡有点什么事,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俩。 心怡在书局里淘到了一些野史小说,她翻了翻,居然也是言情故事,另外还有一些游记和地理风情的书。 买了一堆之后,出了书局,见六个跟班已经回来了,正和大飞聊着猴戏有多好玩。 见心怡出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二虎摸着肚子,“小姐,我们去吃驴肉锅子吧!那家高胖子驴肉馆里的驴肉每天现宰,一天只卖一头驴,卖完就没了。”他纯粹是看着刚才小飞吃驴肉烧饼馋的。 “行!”心怡也有些饿了,天冷,吃个锅子也热乎些。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到了高胖子驴肉馆,这是一家开在巷子口的小馆子,门口连个幡都没有,只有墙上有个高字。 二虎生怕心怡嫌弃,忙解释,“小姐,您别看他家简陋,生意可好呢,味道也好,好多人特意穿过大半个京城来吃呢!” 他这一说,心怡就明白这家店就和现代的苍蝇馆子一样,靠味道靠口碑赢得生意。 心怡在现代也常去那些苍蝇馆子去吃,知道这种地方要比大饭店要好吃得多,于是点点头,“我不在意的。”说着,率先进了店。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还挺大,大小桌子也有二十来桌,但真的十分简陋,墙面上都没有刷过,还只是砖面,老板和老板娘,再加伙计也就四个人,忙得团团转。 见角落里还有一张大桌子,正适合他们这一行,就赶紧占了座,心怡见二虎熟悉,就让他点菜,自己到老板娘身边嘀咕了几句,便要朝外走。 小飞赶紧拦住,“小姐,你要去哪里?” “茅房!”早上喝了粥,又在外面逛了一个上午,心怡急着去找厕所。 小飞有点尴尬了,这个地方他没法陪着了,就算是站在门口也很不妥,想着让紫苏或者冬青陪,又觉得要真有事,她们俩根本没用。 心怡看出小飞的顾忌,于是说:“让竹叶陪着吧!” “茅房在哪里?”小飞问,他想着要是远,无论如何他也要陪着。 “老板娘说,就是这个巷子最里面,没几步路。” 小飞略略放了心,犹豫了一会儿,叫过竹叶,嘱咐着,“你陪小姐去,务必小心!” 竹叶也很警惕,“放心吧,小飞叔,我跑得快,有事我会大喊!” “小姐,快去快回!”小飞又叮嘱心怡。 心怡觉得他们有点过于谨慎了,笑着说:“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肯定是快去快回了!” 说着,匆匆就出了门,竹叶紧跟在后面。 迅速地解决了生理问题,心怡捏着鼻子出了茅房,才大大地呼了一口气,招呼竹叶,“快走快走!” 见心怡出来,竹叶放心了,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也紧张,因为这个巷子大概也就一米五宽的距离,巷子里没有人家,如果真有人对心怡不利,她是完全被堵在里面,逃不掉的,幸好这段时间没有人进巷子。 两人朝着巷子外走去,走了快一半,迎面来了两个人,两人长相普通,在人群中根本不会引人注意的那种。 心怡和竹叶也没有在意,只当也是去上茅厕的人,还朝旁侧身,想让他们先过去。 哪知两人挡住了心怡和竹叶的路,心怡心中立刻警钟大响。 “心怡格格!”其中一人称呼着心怡,是用的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你看我像格格吗?”心怡笑着说。 见心怡如此平静,两人倒有些疑惑了,刚才说话的人朝着另一个人看去,另一人从怀中拿出画像来看。 趁此机会,心怡朝竹叶使了个眼色,竹叶也知道不好了,两人各自朝两个杀手的左右两边窜了出去。 竹叶没有傻乎乎地去拉着心怡跑,他知道拉着心怡两人都跑不掉,所以脑袋里想的就是喊人救命,边跑边大喊,“救命啊……小飞叔,大飞叔……快来啊,救命啊!” 他这一喊,两个杀手立刻就知道他们没有找错人,于是转身朝心怡追过去。 竹叶的嗓门挺大,而且就隔着一堵墙,大飞隐隐约约听到,本来他和弟弟就一直神经紧张着,“不好!”他立刻站起来。 话音还未落,小飞的动作比他快,就朝着门外窜了出去,大虎二虎和常山也紧跟着跑了出去,二虎还朝紫苏冬青喊了一声,“你们别出来!”他是生怕打起来,顾不到她们两人。 紫苏和冬青也被吓到了,但想到二虎不让她们出去的原因,只能在桌旁干着急。 从遇到杀手到巷子口的距离也就三十多米,心怡跑得也不慢,但越着急就越容易出事,她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刚才说话的杀手已经来到心怡身后,朝她的背后扎下一刀,感觉到身后有人,心怡就势打了个滚,躲过这一刀,却正好迎上了另外一个杀手,眼看着匕首朝自己的胸前扎来,心怡根本没有办法躲,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尽管大飞小飞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但还是慢了些,他们到达巷子口的时候,那把刀已经扎向了心怡,把他们俩吓得魂飞魄散,可三十米的距离怎么都赶不及去救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飞向匕首,叮的一声把匕首击飞,继而一道人影从他们身边飞速而过,朝着杀手打去。 救命的人正是纳兰德聿,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过心怡,之前窑台也没有等到她,想得不行,沐休时便在街上闲逛,以期能再次碰上,结果被秋燕三人再次跟踪,为了甩掉三女,他穿街走巷地就来到了这里。 竹叶喊救命的时候,他刚好从巷子对面经过,看到有人遇刺,他肯定会管,但这么长的距离他也来不及,只能踢了一颗石子先把匕首打飞。 踢完石子,才见到喊救命的是竹叶,他又惊又怒,迅速纵向小巷。 竹叶见到纳兰德聿,顿时松了一口气,又转身跑回小巷,来到心怡身边,“小姐……” 心怡还闭着眼睛等死,突然听到竹叶的声音,忙睁开眼睛,催促,“跑啊!” “小姐,没事了!”竹叶扶起心怡,示意她看。 心怡抬头看去,见到纳兰德聿和两个杀手正在打斗。 这时,大飞小飞也跑了过来,见到此景,松了一口气,腿软得差点没跪在地上。 第51章 纳兰德聿提出了约会 纳兰德聿痛恨两个杀手竟然要杀心怡,下手毫不留情,把他们打得毫无退路,但他还是想留下他们性命来问出主谋。 杀手自然也是认得他的,见今日逃不了了,两人一咬牙,服毒自尽。 大飞小飞见状,冲到杀手跟前,捏开他们的嘴看,然后两人互视一眼,“死士!” 雍王府也有死士,所以他们俩一看便知杀手必定是哪个皇子府里出来的。明知道是找不出来什么,但他俩还是检查了一遍尸体,果然一无所获。 听到是死士,纳兰德聿也没辙了,这事儿不是他能掺和的。他记挂着心怡,赶紧来到心怡面前,见她虽然狼狈,但情绪还很稳定,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哭哭啼啼。 “伤着没?”他关切地问。 心怡摇摇头,“谢谢你又救了我!” 大飞小飞也来到纳兰德聿面前,抱拳施礼,“多谢纳兰统领相救!” 见大家都担忧地看着自己,心怡朝他们笑笑,“我没事,吃饭去吧!”随后,她邀请着纳兰德聿,“我欠你一顿饭,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吧!” “你还有心思吃饭?”纳兰德聿觉得她心真大。 “为什么不吃,没死就该吃饭啊!”心怡才不委屈自己,她刚打算转身,看见角落里的匕首,于是过去捡起来,竟然在刀柄上看见一个雍字,顿时气笑了。她把匕首放进了自己的小挎包里,回身示意众人离开。 纳兰德聿没想到他们就在巷子口的店里吃饭,他很难相信,一个大家闺秀可以到这种地方来吃饭,而且还能吃得津津有味。 “二虎,你推荐的地方真不错,下次再来!”心怡没把遇刺的事放在心上,但其他人不行啊,心里七上八下的呢,生怕她再有点事,尤其是大飞小飞,知道回去后这顿板子是逃不掉了,哪里还有心情吃。 心怡见他们都不怎么动筷子,于是劝着,“人生在世,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小事,我现在活着,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呢,该吃吃该喝喝!”她看着大飞小飞,“挨板子也要吃饱了才能扛得住!”心怡知道他俩一定会挨揍。 纳兰德聿忍不住笑,他也知道雍亲王府里规矩极严,今天这事儿这几个跟班恐怕都要被罚,尤其是大飞小飞大虎二虎。 “小姐说得有道理!”小飞想了想,也是啊,反正都要挨板子,不如吃饱了再挨。 于是众人这才放开了,开始正常地吃喝起来。 纳兰德聿看着心怡,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洒脱的女孩,换了其他女孩怕是要哭得惊天动地了,生怕别人不来安慰自己,她倒好,反过来还能安慰别人。 吃完饭,大家慢慢走着回去,纳兰德聿和心怡走在最前面,“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心怡犹豫了一会儿,“我姓钟!”她不想告诉纳兰德聿自己是谁,不想和他牵扯不清。 没有问到闺名,纳兰德聿有点遗憾,但知道姓,也算有收获。一个月来他已经想得很清楚,放下高傲放下自尊,他有耐心一点点打动她。 “你和王爷是什么关系?” 他问得太突然,心怡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才说,“叔侄!” 纳兰德聿诧异地看向她。 “名义上的。” 心怡赶紧解释,她心里想,这不是骗你,本来就是名义上的叔侄。 “下次怎么才能见到你?上次我让小飞传话给你,约你出来,你也没有来!” 今天纳兰德聿问的问题都是心怡没想过的,连约会都提出来了,心怡有心直接拒绝,可一想他刚刚才救了自己,直接拒绝不太好,于是便说:“我不太容易出来!” “我十天才有一次沐休,你定个地方,好不好? 心怡为难,“我……” 纳兰德聿以为是雍王爷不让她出门,于是说:“那我来见你!” “怎么见?” “自然是到王府来见你!”不得不说,纳兰德聿的胆子真大。 “你想私闯王府?” “有何不可?”纳兰德聿根本没把王府守卫放在眼里。 刚才刺客没把心怡吓着,可纳兰德聿的话是真的吓到了心怡,“你知不知道私闯王府是什么罪名?会死的!” 纳兰德聿反而笑了,“你还是在乎我的!” 心怡这才知道纳兰德聿是故意这样说,但也相信自己若是不答应出来,他闯王府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于是很无奈地说:“你定吧!我想办法出来就是了!” “陶然亭!” 心怡怀疑纳兰德聿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地方,都不用考虑就说了,她轻叹了一声答应了。 见她答应,纳兰德聿满心欢喜,看着天都感觉更蓝了。侧过脸见心怡连个笑容都没有,也知道自己有点着急了,忙赔不是,“你别生气,我只是想见你,上次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可我完全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我看你马车是雍亲王府的,但我真的没胆子到王府去找你,我怕被王爷揍。” 心怡扑哧笑了,“你刚才胆子不是挺大!” “说说而已,哪里敢真的闯,我真的不要命了吗?到时候说不得还要你来救命!” “呸,原来是银样蜡枪头!”刚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话出自西厢记,但西厢记在清代是禁书,一般闺阁女子不会去看这种书,被禁一是因为思想太过超前,提倡追求爱情自由,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二是有性爱的描写。 纳兰德聿也看过西厢记,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出处,见心怡耳朵都红了,更想逗她,“我也学一学那张生如何?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崔莺莺?” 赤裸裸地调戏啊,心怡哪里还敢接话,只能低着头,脸上的红晕迟迟不退,纳兰德聿自从见到心怡都是洒脱大方,不忸怩的,哪里看过她这般娇羞,一时更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第52章 你也快挨揍了 走了好久之后,心怡才略略自在了,但始终不敢去看纳兰德聿,就这么闷头走,不知不觉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走错方向了!”纳兰德聿忙提醒。 心怡抬起头,才发现离皇宫已经不远了,这下她尴尬了,想了想,转身又走。跟班们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不回皇宫。 小飞大概猜到心怡的想法,她是不想让纳兰德聿知道身份。 纳兰德聿摆出一副要送心怡到家的姿态,心怡很无奈,也只能磨磨蹭蹭地朝雍亲王府方向走。 他们一行正走着,后面胤禛的马车来了。 胤禛到了申时中去撷芳殿晃了一圈,二等宫女水桃告诉他,格格还没回来。申时中是四点,农历十一月,又是北方,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却还没回宫,他心里已经不太痛快了。 偏偏苏培盛眼尖,他坐在车厢外,看见心怡在前面走,于是告诉了胤禛。 胤禛疑惑,为什么是朝皇宫相反方向走,他挑开窗帘朝外看去,果然是心怡,刚想喊,发现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子陪着。 “赶上去!”胤禛吩咐。 车夫赶着马车超过了心怡他们,听到后面的马车声,纳兰德聿怕心怡被撞到,很自然地扶着心怡的肩把她朝自己方向带了带。 “停!”胤禛带着冷意喊着。 纳兰德聿的这个动作不但胤禛看到了,苏培盛也看到了,心里暗暗为那个男子点了根蜡烛。 马车在心怡他们身边停下了,众人扭头看,胤禛这才看清心怡身边的是纳兰德聿,此时纳兰德聿的手还扶在心怡肩上。 见到胤禛,纳兰德聿也是心下一凛,赶紧把手放下,胤禛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一眼,转眼看向心怡,“上车!”他不带任何温度地说着。 心怡哪里能看不出来胤禛很生气,硬着头皮上了马车,进车厢的时候朝纳兰德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胤禛见纳兰德聿的目光始终眷恋地停在心怡身上,怒气渐升,“走!”他放下窗帘。 苏培盛朝纳兰德聿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跟班们也只能跟着马车走,小飞经过纳兰德聿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也快挨揍了!” 心怡上了马车,胤禛见她衣服都脏了,更生气,“你今天做了什么,搞得这么脏?” 本来遇刺心怡就窝火,还被胤禛吼,心里更委屈,从挎包里拿出匕首用力地朝桌上一放,一声不吭。 胤禛拿起匕首看了一眼,也发现柄上的雍字,立刻朝她看去,“什么意思?” “这把匕首是杀我的杀手留下的!” 闻言,胤禛蹭地一下坐到了心怡身边,摸着她的胳膊,紧张地问,“有没有伤到?” 心怡翻开手心给他看,“蹭破点皮,是纳兰德聿救了我!” 虽然不想听到纳兰德聿的名字,但看在他救了心怡的份儿上,胤禛暂时也不计较了。 “杀手呢?” “服毒自尽!” “死士?”胤禛看向那把匕首,“真好,杀了你,还栽赃给我!”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问道,“为什么是纳兰德聿救你,大飞小飞呢,他们俩去哪里了?” 心怡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犹豫了一下。 “不在?”胤禛火大了。 “不是不是,他们在,只是来不及!”心怡赶紧为他们俩求情,“你别怪他们,不是他们的错儿!” 心怡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听得胤禛心惊肉跳。 “还说不是他们的错儿,今天没有纳兰德聿你就死定了!我给他们的命令是贴身保护你,不管你到哪里都要跟着。” “我去茅房啊!” “他们可以离开几步路,但不能不在!”胤禛不容反驳地说着。见心怡委委屈屈的样子,他又软了口气,“这个世界里好不容易有了你,我不想失去你。” “知道了,以后一定让他们跟着!”心怡也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她也挺后怕。 胤禛敲了敲车厢,“回皇宫!” “嗻!”苏培盛在外面应了一声。 再说纳兰德聿看着心怡被胤禛带走,心里颇为忐忑,一是担心心怡回家后会不会挨骂,二是不知道胤禛会怎么看自己。 回到家里,也没回房间,就在庭院里的一棵桂花树下的石桌旁呆坐着,他想得入神,没发现秋燕三女走了过来。 三女互视一眼,一脸恶作剧的表情,默契地分成三个方向朝着纳兰德聿攻击过去。 纳兰德聿反应得稍微迟了些,眼看着三女的手掌已经快要碰到他身体了,他一拍桌子借力,整个人笔直地窜上,但由于躲得比较匆忙,被几片树叶划伤了下巴处。他落下地,摸了摸下巴,发现手上沾了点血迹,没好气地瞪了三姐妹一眼,“满意了?” 红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纳兰公子,你在想什么,反应这么迟钝?”楚琴问着。 “没什么!” “鬼才信!”秋燕冷哼着,“今儿你又甩了我们,有本事一辈子别让我们见她啊!” “她和你有关系吗,你非得见!”纳兰德聿对秋燕一直没什么好脸色,三人中他对红瑶最客气。 秋燕气得直跺脚,“我们几个哪儿不如她了?是她武功更好呢还是比我们更更漂亮?” 见她恼羞成怒,纳兰德聿决定再气一气她,好让她以后再也不要缠着自己,于是说:“她不会武功,也没你漂亮,可我就是喜欢她!”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话中充满了柔情,眼神也充满了眷恋,似乎想到了什么。 三女从未见过他这样温情过,都呆了。虽然心里一直知道纳兰德聿不喜欢自己,可秋燕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如今只觉得心中被扎了一刀,生疼生疼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楚琴心里也不好受,但她不像秋燕表现得这么直接,只是说:“纳兰公子,你这么一说,我们更好奇了,有机会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吧!” “没到时候!”纳兰德聿哪里敢在这个时候介绍心怡,能见个面都是千辛万苦,要是自说自话把她介绍给这三位,他怕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见场面很尴尬,红瑶忙打圆场,“那就等合适的时候吧!我想,能入纳兰公子眼的必定是很优秀。大师姐二师姐,你们说是不是?”红瑶的情商挺高,给了双方台阶下。 楚琴点点头,勉强笑着,“是啊!” 秋燕不做声,扭身就走。 “我们吃饭去吧!薛伯伯纳兰伯伯都等着了!”红瑶挽着楚琴朝餐厅去。 餐桌上,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纳兰宏不时瞄着儿子,他知道纳兰德聿最近每次沐休都不在家,他一直以为儿子是去见那个女孩了,他也想知道目前进展如何,到快吃完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聿儿,你和那位姑娘如何了?” “不如何,一般般!” 纳兰宏心想,什么叫一般般,你倒是说具体点啊!想着,也这么问了。 纳兰德聿觉得不太好解释,事实上就是一般般啊,连小手都没牵到呢! 大家只当是他不愿意说,也就没再追问了。 第53章 乌雅氏,你该死 回到房里,纳兰德聿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死士刺杀心怡,之前他只想着心怡了,没朝这方面去想,现在才感觉到不对。能派出死士的都不是小事,可是能有什么大事会牵涉到一个深闺女子呢? 猛然间,他想到了最近的传言,心里顿时突突乱跳,难道她就是那个神女?能坐王府的马车,和王爷叔侄相称,出门带的护卫从两个增加到四个,穿着打扮都是宫中御物,而王爷又对她如此紧张,这一切都说明了她与众不同。那么,有人想要她死也在情理之中。 她如今住在雍亲王府上,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站的也是四爷的队?纳兰德聿没法不联想到这个事儿,这不但是有关他自己,还有关纳兰家的将来。 不管传言是真是假,纳兰家已经没了退路,上次胤禛和他谈的话他始终记得,他已经是四爷党了。想想自己,三品武官的位置上他已经呆了十年,应该朝前走一步了。他决定,找个机会向雍亲王表态。 胤禛把心怡送回了皇宫,再回到王府后,立刻脸色铁青地朝书房去,大飞小飞跟着他来到书房外,直接就跪下了。 胤禛看了他们一眼,对苏培盛说了一句,“四十杖!”说完就进了书房。 苏培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悄声问他们,“你们做了什么?” “格格今天遇刺,我们不在!”小飞低声地回答。 苏培盛倒吸一口冷气,“我帮不了你们了!” 看着大飞小飞结结实实挨了四十杖后,苏培盛到书房回复胤禛,见胤禛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在把玩。 见苏培盛进来,胤禛把匕首扔给他,“去查!” 苏培盛把匕首来回看了一遍,同样发现了柄上的雍字,“爷,这是我们府上的?我们府上什么时候在武器上刻过记号?” “所以要你去查,死士用的就是这把匕首刺杀心怡。” “还有死士?”苏培盛脑袋都大了,“什么人要置格格死地?” “不但是置心怡死地,还要置本王死地,你说要是他们成功了,凭着这把匕首,皇上会怎么想?本王又如何辩解?一箭双雕,算得真好!” “爷,其实,不用查也知道是八爷九爷,十四爷又不在京城!” 胤禛猛然一震,呆滞了几秒,突然拿起镇纸狠狠地朝地上摔去,“乌雅氏,你该死!” 苏培盛被吓懵了,直呼生母的名字不算,还该死,这,这是大逆不道啊!他跟了胤禛三十多年,见过胤禛发火,可从来没有见过胤禛发这么大的火,他敢肯定,现在要是德妃站在面前,这位爷绝对会掐死她。但他也明白了,今天的事是德妃干的。 胤禛此时的怒气完全压制不住,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额娘,上一世也就是冷淡一些罢了,可这一世,她为了小儿子而要大儿子的命!要自己的命胤禛也认了,自己是她生的,可她要心怡的命,他忍不了,心怡是他生命中的光和热,是他唯一的温暖,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 书房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胤禛砸了,苏培盛贴在墙上动都不敢动,心里佩服德妃,在作死的边缘上溜达。 这一晚,雍亲王府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被王爷迁怒。本来尔岚想着自己是胤禛的妻子,不管什么事都应该去劝一劝的,可到了书房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后被吓回去了。 发完脾气,第二天胤禛照样去上朝,这个时候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早朝后,他来到撷芳殿,心怡刚起床,见他这么早就过来,很是诧异,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黑眼圈明显,精神不济。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为了什么事?” 胤禛不知该如何对心怡说,踌躇了许久才说:“你在宫里也要小心,除了皇上那里,其它宫能不去就不去。” “好!”心怡虽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但肯定胤禛是有心事,她也不说别的,只是柔声劝着,“别硬撑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管你想做什么,身体最重要!” 这时,冬青指挥着小宫女们端来了早膳。 “用过没?” 胤禛摇摇头。 心怡拉着他朝餐桌走去,“吃点吧!又不睡觉又不吃饭的,你当自己是神仙啊!”她给胤禛盛粥布菜,逼着他吃了些。 肚子里有了食儿,心情也略好了些,胤禛的困意就上来了,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赶紧回去睡吧!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胤禛坐在椅上一点都不想动弹,“我不想回去,就这么眯一会儿吧!”说着,他闭上眼睛打瞌睡。 “不行不行!大冬天的,这么睡非得病不可,要睡到里面去睡!”心怡也顾不得什么了,扯着他到了寝室,紫苏赶紧跟在后面。 一进寝室,胤禛就闻到一股甜甜的香,让他感觉更困了,朝着床就想躺下,又被心怡扯住,“宽衣!”说着,替他取下暖帽朝珠朝带递给紫苏,让她放好。 胤禛看着心怡边给自己宽衣边絮絮叨叨,“爱惜自己一些吧,有个好身体才能做你想做的事,这辈子会很长,有些事儿有些人先别去计较,以后有得是机会!” 她的话说到了胤禛的心里,他看着心怡像个小妻子似的忙活着,让他郁结了一个晚上的心顿时放开了,心底一片柔软,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她在,其它都可以不在乎。 “好好睡吧,我让常山来伺候你!”心怡替他盖上被子,“我得去练箭了!” 没听到胤禛的回答,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心怡和紫苏蹑手蹑脚地离开,到了外间,心怡对冬青说:“你和常山小心伺候着,看着点儿碳盆。” 嘱咐完了,心怡才带着紫苏去箭亭,走在路上,紫苏忍不住说:“格格,奴婢看王爷似乎是为了昨天的事不痛快。” “我估计他查出什么了!”心怡朝着永和宫方向看了一眼,昨天的事,她也做了推测,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落在了德妃身上。她没有为自己不忿,却心疼起胤禛,摊上这样的额娘,真是倒霉。 见心怡的目光朝后宫方向去,紫苏也跟着看去,“格格,您觉得是……” “别问了,到此为止吧!” 紫苏在宫里这些年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追根究底的,只能在心里为心怡抱屈。 第54章 你让他睡在你屋里? 永和宫里,德妃也一样愤怒,昨儿两个死士没有来复命,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心怡全须全尾地回了宫,她就知道失败了。又探知今儿一下早朝,胤禛就去了撷芳殿,更是让她怒不可遏。 春雨赶紧劝着,“娘娘,我们再慢慢图谋就是了,奴婢就不信了,每回她都能躲过!”说着,端起茶递给德妃,“您喝口茶,消消气吧!” 德妃接过来喝着茶,突然她顿住了,看着茶杯,心里又有了一个主意,她阴森一笑,“想要帮老四?我要你身败名裂!” 心怡不知道一场笼罩她一生的灾难即将来到,还在练箭,但她今天的心绪是真不好,没有一箭是射中红心的。 胤禩夺下了她手里的弓,“有心事就别练了!” “那我回去了!” “一起吧!上你那里蹭饭!”胤禩现在和心怡说话很随意。 “以后我要收饭钱!” 胤禩笑着,掏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心怡,“喏,饭钱!” 心怡接过来,打开,三副耳坠,最上面的勾子是金的,拉丝工艺,下面串着珍珠,最后是碧玺,约一寸长,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本来她也有耳洞,但来了清朝后又打了两个。因为康熙说一耳三钳是满族女子的习俗,和汉族作为区分。 “谢谢八叔!” 两人离开箭亭,慢慢地朝撷芳殿溜达过去,“心怡,最近宫里有个传言,得神女得天下,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你怎么想?” “这是你们男人的事!”心怡打了个太极。 胤禩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八叔啊,以后别和我聊政治,我不懂!”心怡实在不想聊这种话题,干脆直接封死。 这个小狐狸太狡猾了!胤禩暗道,但他也不气馁,总有机会的,于是又说:“你八婶前几天还念叨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府上坐坐啊!” “好啊!”心怡一口答应,“上次我答应有空陪她逛街呢!” 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倒是让胤禩挺意外,“逛街?” “是啊!我真的和八婶很聊得来。” 胤禩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让玉清去探听点什么呢,比起自己来,心怡对玉清的警惕心会更小吧!想到这里,他忙说:“那我回去后给你们约个时间。” “行!” 这下,胤禩心情更愉快了,和心怡说说笑笑地回了撷芳殿。 “你最近的字练得怎么样?一天写多少大字?”胤禩在东侧间炕上坐着,边喝茶边问。 “不能和你们比!不过比之前好很多!”心怡觉得自己的进步很大。 “我看看!”说着,他来到西侧间的书案前,看着心怡的字,连连摇头,“这 叫有进步,那你以前写的能见人吗?” “我以前没写过!” 胤禩糊涂了,“你识字不会写字?” “不是啊!”心怡从笔筒里拿出一支自制的炭笔,拿过一张纸,写给胤禩看,“以前我一直用这个写字”。 胤禩细细看着心怡用炭笔写的字,“写得挺好看啊!”他又拿过炭笔,也试着用握毛笔的手势写,写出来照样好看。 “八叔,厉害啊!” “不行,不太习惯!”胤禩放下炭笔,提毛笔又写了一行字,“还是这样写起来顺手!” 虽然胤禩有时候会在撷芳殿办公,但办公的时候,心怡从来没有到他身边看过一眼,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胤禩的字,工整无比,就像是印刷出来的。 心怡真心佩服,“八叔,你的字也太好看了吧!怎么能做到每个字的大小都是一样的?我想不出形容词了,真真的是赏心悦目!” 胤禩的字一直受康熙批评,此时见心怡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字,他的心都要飞起来了,“回头给你写一幅字裱起来!” “好啊!” 心怡这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胤禛的声音,“真有这么好?” 胤禩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抬头一看,愣住了,胤禛从心怡的寝室里出来,衣服还没完全穿好,他自己还在整理着,常山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朝珠和暖帽。 “四哥,你……”胤禩扭头朝心怡看去,“心怡,你让他睡在你屋里?”胤禩快维持不住自己的君子风度了,朝心怡吼着。 一个男子睡在女子的寝室里意味着什么?就算是真正的叔侄都不行,何况还是名义上的。 “你别朝她吼,我来的时候她跟你去练箭了。”胤禛一脸平静地说着,无论如何,他要先把心怡摘出去。 胤禩盯着胤禛,胤禛风轻云淡地回视他,两人目光中的交锋旁人看不出,心怡看得明明白白,但她一句话都不能说,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屋里诡异地安静。 还好,没过一会儿,有人来打破这份安静了,李德全在门口咳嗽了一声,把大家的视线都转移了。 “两位爷果然在这里,皇上召见!”其实李德全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胤禛从寝室出来时他刚到,所以他全听到了,“奴才先回去复命了!”他一点都不想卷入这两位的斗争中。 胤禛朝一旁伸出手,常山忙递上朝珠和暖帽,胤禛带上后看也不看胤禩,就朝外走。 胤禩死死盯着胤禛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向心怡,看了心怡好一会儿,心怡用很无奈的眼神回他,胤禩终于也一甩袖子,走了。 众人这才松懈下来,长出一口气。 “奴才快要被两位爷给吓死了!”常山抹了头上一把汗,“汗都出来了!” “天啊,以后这两位爷可少来吧,奴婢还能多活几年!”紫苏也受不了地说着。 “刚才,奴婢真怕他们打起来!”冬青小脸都白了。 “打起来是不会的!”说是这么说,其实心怡也害怕刚才的状况,可她能怎么办,以后针锋相对的日子还多的是呢!这会子她只能怨康师傅,想出来的这种损招。 这天之后,心怡没有再去箭亭,只在撷芳殿自己练箭写字,那两位爷再也没有同时到过撷芳殿,总算让大家过了一阵子平静的日子。 可心怡还惦记着和纳兰德聿的十天之约,她本想爽约,因为实在太冷了。 北方的冬天,不是冰就是冻,她压根不想出门,连撷芳殿的门她都不想出,但思来想去后还是去了。 第55章 纳兰德聿第四次救心怡 冬天的陶然亭较之其它季节,别有一番韵味。 湖面已经冰冻,好多人在冰嬉,各式各样的花样滑冰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纳兰德聿早已经等着了,京城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见他独自一人,有些小姑娘就想了各种招来接近。 有人来来回回从他身边滑过,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有的故意倒向他身上,他躲过,任凭她们跌倒;有的在他面前各种花式溜冰,以期博得他的青睐,他就这么看着,没有任何回应。 有一个穿着一身红衣,身材高挑,看上去十分张扬的女孩技术很好,带着四五个女孩玩得很溜,她滑到纳兰德聿面前,带着一丝挑衅,“纳兰公子,我们比一比如何?” “没兴趣!”纳兰德聿吐出三个字。 “你不敢?”她故意激他。 “你不配!”纳兰德聿说的话更狠,不屑地转过头,刚好看见心怡前来。冷漠的神情立刻换成了笑容,他滑向心怡。 那女孩看着他突然变脸,也跟着看去,见到心怡,她裹着一件华丽的银色大氅,上面用金线绣着芍药,身边又有丫鬟护卫簇拥着,那做派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不由心生嫉妒。 今天心怡打扮得非常简单,头上就只有一支金色的山茶花造型的步摇,蝴蝶状的流苏微微晃动,耳朵上也是蝴蝶型的耳环。 “你让我来这里是看冰嬉吗?”心怡站在河边,不解地问,“护城河那边也有好多人在玩,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这儿人少,我们可以一起滑!”纳兰德聿的意图非常明显,滑冰的时候可以牵牵小手。再说了,护城河那边人来人往,被熟人看见会有麻烦,这里不太容易遇到熟人。 “我不会!”在现代心怡也去玩过滑冰,差点没把自己摔骨折了,从此以后滑冰这个项目被她列入黑名单。 “我教你!” 心怡微微摇头,“我怕摔死!” “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摔呢!” “没有冰鞋!”心怡又找了个理由。 “给你准备了!你等我一下!”纳兰德聿跑到河边的一棵树下,拿过早就放在树下的冰鞋,又来到心怡身边,蹲下,要给她穿。 心怡忙后退一步,朝紫苏看去。 “统领,奴婢来吧!”紫苏接过纳兰德聿手里的冰鞋,为心怡穿上。穿上后,心怡立刻就站不稳了。 纳兰德聿赶紧拽住她的手,“别怕!” 心怡战战兢兢地被他拉到河上,被他带着慢慢滑动。 “放松点!”纳兰德聿感觉到她整个身体是紧绷着的,知道她紧张,忙安慰着。 “我害怕!”心怡发出的声音都带着恐慌,她对滑冰有心理阴影。 听在纳兰德聿的耳里是那么地娇弱无助,“放心,有我!”他柔声说着。 他的话音刚落,红衣女孩就朝着心怡撞过来。 纳兰德聿搂着心怡一个转身就躲过。 心怡吓得紧紧搂住了纳兰德聿,“我不玩了!” “好好好,不玩了!”见她脸上有着明显的抗拒,纳兰德聿赶紧答应,他也怕心怡一气之下走了。 他扶着心怡朝岸边走,警惕地注意着身边,生怕刚才的情景再次发生。怕什么来什么,这回是三个女孩一起朝他撞来,他若是躲避,必定要松开心怡,若是不躲,就会连带着心怡一起被撞倒。 可他哪会被这种拙劣的手段难住,搂着心怡一个拔高,硬生生地躲开了,反倒是三个女孩撞在了一起。 但是下落的时候恰好落在了一块比较薄弱的冰面上,冰刀把冰面砸开了,他们俩的脚都踩进了河水里。 凉意刺骨,心怡忍不住啊了一声。 纳兰德聿这才惊觉不妙,一个公主抱把心怡抱向岸上。这是古代,女子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换鞋袜,但大冬天,被冷水这么一激灵,不换下鞋袜非生病不可。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马车呢?”纳兰德聿着急地问。 “在慈悲庵外!”紫苏赶紧回答。 纳兰德聿也顾不得他们了,施轻功而走,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马车旁,抱着心怡进了车厢,要紧先把她的鞋袜脱掉,然后把自己的披风解下,紧紧包裹住她的脚,抱在怀里。 在古代,把女子的脚和私处同等看待。而民间也有这样俗语:“男人头,女人脚,只能看,不能摸。”里面的含义掺杂了礼数忌讳。如果一个女人随便摸一个男人的头,或一个男人随便摸一个女人的脚,那关系就非同一般。 这个时候,纳兰德聿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他跪坐在地上,替心怡暖脚,这个画面十分暧昧。 心怡羞得不行,靠着椅里把脚往回缩,涨红着脸,声音如蚊声,“你,放开!” 纳兰德聿抬头,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脑子发晕,隔着披风手上都有一股酥麻之感传遍全身,浑身上下的力气似乎都被抽掉了。 这时,小飞在马车外喊了一声,“小姐!” 马车里的两人才惊觉,“我很好!”心怡赶紧回答。 纳兰德聿回魂了,也赶紧松手,挑帘下了马车,见紫苏冬青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于是对她俩说:“一会儿去给她买双鞋袜,临时穿穿吧!” 紫苏瞪了纳兰德聿一眼,上了马车,冬青也紧跟着上去。 “统领,你有点过分了!”小飞不满地说着。 “事急从权!”纳兰德聿自然知道自己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紫苏和冬青登上马车,见心怡一脸羞涩,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又见一件披风裹住了她的脚,哪里还会不明白。紫苏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埋怨纳兰德聿,玩什么冰嬉,这下好了,你占到便宜了,格格的清誉还要不要了,万幸的是这里没有其他人。 缓了一会儿,心怡才正常回来,吩咐了一声,众人才各自上了马车,往回返。 第56章 废一条腿 到了京城最繁华的街上,在一家专卖绣花鞋的店门口停了下来,紫苏下车去买鞋。 趁这机会,纳兰德聿敲了敲车厢,心怡掀开一丝窗帘,“什么事啊?” “饿不饿?” “你还想吃饭?”心怡气呼呼地问。 “是你说的,任何时候都要先吃饱饭。” 心怡瞪了他一眼,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先说好,不去庆丰楼!”去吃饭肯定是纳兰德聿掏钱,庆丰楼吃一顿,他们八个人,没一两百银子是下不来的。心怡知道他的俸禄并不高,一年才三百多两,一顿饭能吃掉他半年多的工资。 由此看出,以纳兰德聿现在的收入还真养不起心怡,所以说,康熙为什么一再强调门第,当初梦婉他不同意,心怡他更不会同意。 要知道现在心怡的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而且康熙还给了她双份例,她想要的东西,内务府第一时间送来,还有那几个皇子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会想到心怡,给她送去,胤禟更是没事就塞几张银票给她,让她逛街买买买。 纳兰德聿不是没钱,这些官员都不是靠着俸禄过日子的,家中怎么都有些私产田地店铺。听了心怡的话,他想到要是换了秋燕肯定是非去庆丰楼不可,而且一定会点最贵的,不把他坑死不算完,哪里还会为他着想,替他省钱。心怡这般善解人意,令他心里暖暖的,说话更是柔声细语,“好,那你说,去哪里?” “高胖子!”心怡很喜欢那家店,便宜又好吃,上次吃一顿不过八两多,大家都吃得撑死了。 纳兰德聿深情地望着她,心怡却唰地一下放下了窗帘,尽管如此,他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许久都没有消退。 小飞一副没脸看的表情,心里暗自琢磨,到底要不要向王爷汇报呢,汇报吧,王爷必定生气,说不得又连累他们兄弟;不汇报吧,纳兰德聿会越来越得寸进尺,将来……他越想越害怕。 紫苏买了鞋袜,回到马车上,替心怡换上,然后指指那件披风,“怎么办?” 心怡也挺为难的,还给纳兰德聿吧,这披风裹过自己的脚,不还吧,留下算什么呢?想了一会儿,才说:“拿回去洗了再还他。” 一众人去了高胖子驴肉馆吃了饭,纳兰德聿要送心怡回府,被拒绝了,但想到今天的情景,他也不敢勉强,等回了府后才想起来忘记约下一次了。 心怡回了撷芳殿,不出所料,胤禛已经等着了,见她今天回来得还算早,还挺高兴。 “今天挺早啊,才三点!” “回来早也要被你说。”心怡也坐到炕上。 胤禛一眼就看到她的鞋子不对,御制的鞋子和外面买的肯定不同,“换了双鞋?” “弄湿了!” “你做什么了,能把鞋弄湿?” “踩河里了!” 胤禛实在想不出她怎么能走到河里的,何况现在河都冰冻了。 见他面露疑惑,心怡只说了两个字,“冰嬉!”她不敢多说,怕胤禛刨根究底,再说,她也不敢把事情经过告诉他。 “你会吗?” “不会啊!”听她这么一说,胤禛以为心怡是因为不会,才会踩空到河面薄冰之处。 “以后别玩这个,太容易摔伤了!”要是摔出个好歹来,胤禛觉得自己会心疼死。 心怡乖巧点头,“再也不玩了!” “乖!”胤禛满意了,起身,“我回去了!” 回到王府,自然是先把大飞小飞叫来询问,小飞避重就轻地把事情经过说了,隐瞒了纳兰德聿抱着心怡进马车的事儿。 尽管如此,胤禛已经非常不高兴了,“又是纳兰德聿,为什么最近你们出去总是遇到他?” “似乎是上次他约了格格!”小飞不敢不说。 胤禛的手指敲着桌面,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暂时不去追究,一方面是自己看中的想要重用的人,另一方面他没看出来心怡对纳兰德聿动心,所以他摁下了心里的不快。 纳兰德聿可以放过,那几个故意搞事的他可不会放过,他才不管是男是女,想要害心怡他绝对不会手软。从小飞的描述中,他能想到当时的情景是多吓人,被撞倒摔伤是轻的,冰刀若是划到心怡脸上,他都不敢想下去了。 他看向苏培盛,“废一条腿!你们俩也去!”后面一句是对大飞小飞说的。在他看来,留下命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 苏培盛也听得十分气愤,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如此恶毒,于是立刻答应了和大飞小飞一起出去了。 北京城东富西贵南贫北贱,陶然亭靠南城,那边的住户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和民间艺人,当然也有小康之家。 以苏培盛的手段在南城要找几个人还是很容易的,而且特征这么明显,一个时辰后他们就找到人了,带着人闯进了家门。 这一家子和附近这一片区的其他人家比,家庭条件算是很殷实了,靠贩卖皮子过得十分舒适,有着两进的院落。家中人员不多,夫妻俩加一个妾室,以及两个女儿。张扬无比的是嫡出,在家里也是骄横惯了,时常欺负庶出妹妹。 因着过两日是她母亲生辰,家中的亲戚都来了,所以她带着几个表妹堂妹到处游玩。 这会子家里亲戚都聚在一起,还在推杯换盏,看到有人闯进来,而且还是公公装束,都愣住了。 男主人立刻上前,恭敬地拱手相问,“这位公公,请问有何贵干啊?” “张巧儿是你闺女吧?把她交出来!” 和权贵相比,他们是蝼蚁,哪敢不交,立刻有亲戚去后院把人叫来了,看到大飞小飞,张巧儿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吓得直朝后缩。 众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但谁也不敢问。 苏培盛没什么耐心,直接说:“以后欺负人之前先打听打听这个人是你得罪得起的吗?今儿只要你一条腿,你已经是很走运了!”说完,朝后面的几个侍卫示意了一下。 两个侍卫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张巧儿,其中一个朝着她的膝盖就踢了下去。 第57章 心怡对纳兰德聿动心了 胤禛的命令是废,而不是断,断仅仅是打骨折,接上后养上几个月依然行动自如,废就是以后再也走不了路了。 一脚下去,张巧儿惨叫一声晕了过去,她的娘想要冲出来,却被张巧儿的父亲紧紧抓住了手。 接着大飞和小飞又指出了人群里的另外三人,同样是废了一条腿。 完成了任务,苏培盛转身就走。 张巧儿的父亲大着胆子拉住了小飞,问几个女孩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小飞给了两个字,四爷。 众人一时间还没想到是胤禛,等苏培盛他们走了之后,仔细想了想,吓得差点没晕过去,随后逼问张巧儿事情经过。知道原委后,连恨都恨不起来,谁让自己家的孩子不长眼睛呢! 这边的事,心怡完全不知道。 胤禛以为心怡没有对纳兰德聿动心,那是今天之前,现在她心里很乱。作为一个现代人,海滨浴场、游泳池,水上乐园大家都是比基尼游泳衣,玩的时候和陌生人触碰到也很正常,这真的没什么,但今天给心怡的感觉却是不一样,那是一种触电的感觉,这种感觉她没在凌子健身上感受过。想到当时的情景,她忍不住又脸红了。 “格格!”冬青端着燕窝进来,放在了炕桌上。 看着冬青的宫女装束,心怡猛然清醒过来,这里是清朝,不是现代可以自由恋爱,康熙当初对自己清清楚楚说过,不许学戏文里的私定终身。想到这里,她如同被冷水泼头,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答应他的任何约会。 可是爱情的小火星已经被点着了,不想并不代表已经灭了。 为了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心怡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她瞄上了打毛衣,可问了紫苏冬青,才知道没有毛线。她很纳闷,不是有羊毛毡毯子,怎么就没毛线呢? 于是,她找吴涪齐要了一堆的羊毛来,指挥着小宫女们洗干净,然后再风干。等到羊毛都蓬蓬松松,洁白如云才算完成了第一步,后面要怎么做她也不知道,只能自己尝试着搓毛线,把羊毛拉长捻起来,这个步骤耗费了许多时间,宫女们搓羊毛搓得快累死,她才想到是不是应该有个机器。 胤禛看到她在忙碌毛线猜到她是想织毛衣,心里无比期待自己可以穿上她织的毛衣。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很快,写字练箭又折腾毛线,心怡使劲不让自己停下来。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已经到了十一月底,这期间心怡一直在宫里没有出去过,倒是胤禛见她每天折腾毛线十分辛苦,劝她出去走走。 心怡知道自己若是不出去走走,反而会惹胤禛怀疑,于是挑了个晴朗的日子带着跟班们上街了。也没用马车,只是随意地闲逛着。 见前方很多人围着一座民宅指指点点,他们也挤了进去观看。 宅子大门两旁,一只红灯笼,写着喜字,一只白灯笼,写着奠字。 “咦,这家人家是什么意思?”常山讶异道。不仅是他,其他人也觉得很怪异。 旁边一个邻居告诉他们说:“你们不知道啊,说来有趣,昨天他们家儿子娶媳妇办喜事,哪知半夜里老子死了,又赶着办丧事。” “这种事倒少见!”心怡算得上是见识多广了,也第一回遇到这种事,她突然冒出了一个上联,“当孝子做新郎,哭笑不得。” 刚说完,就听到一旁有个声音接了下联,“守灵堂入洞房,左右为难。” 心怡立刻就听出了纳兰德聿的声音,心想,真的是避不开了吗?她朝身边看去,“你的反应挺快啊!不过真的很贴切。”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在小姐面前炫耀!” 能见到心怡,纳兰德聿心中雀跃万分。 “油腔滑调。” “冤枉啊,我哪有!” 纳兰德聿也不知自己为何在心怡面前就完全改变了自己。 “你今天又沐休?” “对呀!你看,这回我没有和你约也碰到了,可见你我有缘!” 心怡不敢接这话,正想着如何摆脱他。一阵击鼓声从不远处传来,立刻把众人的吸引力从民宅转移了。 “哎,有人在顺天府击鼓……”人群里有明白的,一听就听出来了。 “去瞧瞧……”人们纷纷前往。 “我们也去看看吧!”纳兰德聿道。 其实心怡并不是很想去,“审案有什么可看的。” “打发时间嘛!走吧,看看府尹大人判案公正不公正!”纳兰德聿大着胆子牵住心怡的手。 心怡挣脱开,径自朝前走,把纳兰德聿扔在原地。紫苏经过他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纳兰德聿苦笑,心道,追妻长路漫漫啊! 众人来到顺天府衙门外,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身着一身孝服,正使劲地敲着鼓。 听到鼓声,先是衙役们跑上堂来,敲着威武棒,接着顺天府尹俞化鹏和师爷也登上公堂,堂上堂下立刻安静下来。 俞化鹏一拍惊堂木,“下跪何人,何事击鼓?” “民女何美娴叩见大人。” “何美娴,你小小年纪,有何冤屈?”俞化鹏按常规问话。 “大人,民女的娘亲何黄氏突然暴毙,民女怀疑是二娘杀害了娘亲,求大人为民女做主。”何美娴年龄虽小,回答得倒也很有条理。 听到是人命案,俞化鹏不敢怠慢,立刻吩咐,“来人,随本府前去何家验尸!何美娴,本府一定会还你个公道。” “谢大人!” 从古以来,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对死了人很感兴趣,见此情况居然也会跟着一起去,心怡本来不想去,禁不住竹叶和常山在一旁闹,便一同去了。 威远武馆就是何家的住所,前面是武馆,后院则是何美娴和父母二娘日常生活的地方。 虽然衙役把百姓都拦在门外了,但竹叶灵活,使劲拨开人群,众人见他们的派儿,虽有怨言,但也不怎么敢吱声,只好让心怡等人来到最前面。 屋内,何美娴的父亲正叩见俞化鹏,“草民何树平叩见大人。” “何树平,你是做何营生的?”这不是明知顾问,而是问案的程序。 “回大人,草民就是这家威远武馆的馆主。”何树平回答。 “你是何黄氏的丈夫?”俞化鹏又问。 “正是。” “那好,本府问你,你妻子何黄氏是何时身亡,因何而亡?”既然是死者的丈夫,他应该最清楚呀,俞化鹏想着。 岂料何树平回答说:“草民不知。” 俞化鹏一愣,“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与她不是夫妻吗?” “回大人,草民的妻子一向体弱,昨天晚上……”何树平开始讲述昨天晚上的事。 第58章 破案(一) 昨夜,威远武馆内,何树平的妻子何黄氏吃罢晚饭后不久,便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何黄氏今年三十六岁,嫁到何家已经快二十年了,膝下无子,惟有一女,因何家也算是富庶之户,所以平日里也养尊处优,看上去连三十都未到,只是自幼体弱,从小患有心疾,也不知请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药,总不见好,近几年,越发地严重了。 何树平见妻子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便问:“你怎么啦?” “可能老毛病又犯了,心慌,无力。”何黄氏道。 “药呢,上回配制的药丸吃了吗?” “吃了,我想早点睡。” 于是,何树平扶着何黄氏上床。 “我不要紧,你不用管我,去她那儿吧,要不,她又不开心了。”何黄氏是个十分守旧但又贤淑的女人,嘴里说里的那个她是丈夫的妾。 何树平替她盖好被子,“那我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们的女儿何美娴牵挂着娘亲的病,早早地就起了床,来到何黄氏房外,推门而入,“娘!” 没听到何黄氏的回答,何美娴以为母亲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到了床边才觉得不对劲,只见何黄氏面朝下,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抓着床单,张着嘴,表情十分痛苦地趴在床上。 “娘,娘你怎么了?”何美娴大声呼唤着。 她用颤抖的手伸到何黄氏的鼻下一探,又猛地缩回,不敢相信地呆了半晌,然后跑向门口,大叫:“爹,爹……快来呀……” 何树平闻声从另一间屋子里跑了出来,“出什么事了?” “爹,娘……娘死了。”何美娴大哭着。 何树平也呆了一呆,跑进屋,来到床边,伸手在何黄氏的脖颈边一搭,立时呆坐在了床上。何美娴哀哀哭了一阵,突然掉头往外就跑。 何树平忙喊住她,“美娴,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告状,一定是她害死娘的。”何美娴口中的她就是指何树平的二房李玉婵。 李玉婵是两年前进的何家,自从她进了门,这个家几乎就是以她为中心了,何树平对李玉婵是百依百顺。 虽然李玉婵对美娴还不错,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娘,何况李玉婵从不将何黄氏放在眼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已经很懂事了,所以小美娴对李玉婵相当地不满,今天看到母亲死的这样痛苦,她本能反应就是李玉婵害死了娘。 何树平觉得女儿太不懂事了,娘亲去世,她不帮着打理后事,还要去告什么状,简直是在添乱,立刻训斥,“不要胡闹,你娘原本就有心口疼的毛病,严重的时候会昏过去。爹知道,昨天我没在你娘身边,你娘的死爹有责任。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说二娘杀了你娘啊!” “是,一定就是。”何美娴也是个很固执的孩子。 何树平好言劝阻,“爹也略懂医术,爹检查过你娘的尸首,没有任何异状。” 何美娴哪里听得进,“爹,你平日里护着二娘也就算了。现在娘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替娘讨个公道,这个状我一定要告。” 俞化鹏听完了何树平的叙述,问仵作,“仵作,检查下来结果如何?” “回大人,尸首没有任何异状。看来,确实是因为心疾而亡。”仵作看上去三十出头,在何树平答话的时候已经把何黄氏的尸体检验过了。 “何美娴,你都听到啦!”俞化鹏听了仵作的回答后对何美娴说:“你娘是因为心疾而亡,念你年纪幼小,又是一番孝心,本官就不追究你妄告他人的罪名了。” “大人,二娘精通医理,又素与娘亲不和,说不定是她暗中下药毒害我娘。” 何美娴不死心。 俞化鹏耐着性子又问仵作,“仵作,死者可有中毒现象?” “回大人,没有。” “何美娴,你娘亲突然去世,你很伤心,本官可以理解,但事实上,你娘确实是因为痼疾突发而亡,并非遭人暗害,这件案子就这么结了,你还是跟你爹好好过日子吧。”俞化鹏打算结案了。 何美娴还想再说什么,俞化鹏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了,朝外面的衙役喊着,“回衙!”随后,就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 “美娴,爹去安排你娘的后事,你在家别到处跑。”何树平见结案了,想着要赶紧办理丧事,于是嘱咐了女儿几句,就先离开了。 何美娴不理,只是抚尸而哭。 看热闹的人见没有什么花头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心怡等人。 纳兰德聿看看心怡,“我们也走吧!” 心怡转身走了几步,停住,又转回去,抬腿进了房间。 众人惊异地互相望望,也跟着进去。 心怡来到何美娴身边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妹妹,我也懂点医术,让我来检查一下你娘,好吗?” “你是谁呀?” “你先不要管我是谁?让我检查一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何美娴抽泣着,“姐姐,你能查得出吗?” “姐姐不能给你保证,要查过才知道。”心怡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何美娴抹了抹眼泪,“姐姐,你查吧。” 纳兰德聿忙阻拦,“你想做什么,顺天府已经定案了。” 心怡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是冤案呢?” “刚才仵作已经检查过了。”纳兰德聿道。 “仵作是男人,更何况刚才他检查得一点也不仔细。”心怡摇着头细细想着,随后朝紫苏冬青伸手,“把你们的帕子给我!” 她用用手帕做了个口罩,又问美娴要来了手套,在等候手套的时间里她打量了一下房间。 普通的一间房,南窗北门,普通的家什,收拾得干净整洁,很明显,主人是个勤快的人。靠着墙搁着一张床,床帐一半撩起,一半垂挂,死者头朝床外,脚朝里,说明死者当时想爬下床,但没有成功。 心怡伸手摸了摸墙壁,没有灰尘,又摸了床,一路摸下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时,何美娴回来,递给心怡一副粗布手套。心怡戴上口罩,手套,然后去解死者的衣衫,几个男人立时转过了脸。 第59章 破案(二) 心怡抬了抬死者的胳膊,摁了摁皮肤,“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天凌晨,五更天时分,这个和何家父女说得一致。”她又观察了一下死者的脸部表情,“她看上去非常痛苦,据何树平的描述,她的病像是慢性心功能不全,如果说她心衰而亡,倒也说得通。” 接着又捏开死者的口腔,看了看,然后从头开始摸着死者的骨骼,一路检查下来,没有骨折,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心怡停下手,“竹叶常山,过来帮忙。” “啊,我们?”常山吓了一跳。 竹叶也是满脸不情愿,谁愿意去触碰尸体啊,“为什么叫我们,大虎二虎、飞叔他们不可以吗?” “他们是男人,不方便。”心怡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竹叶脱口而出,“我们不是男……?”最后一个“人”字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两人苦着脸走到尸首边。 “把尸体翻过来。”心怡指挥着。 竹叶的表情没有逃过纳兰德聿的眼睛,他原先以为二人只是两个小厮,现在不由朝着他们多看了几眼,竹叶个儿小,常山也没比竹叶大了多少,还都是孩子,不像成年的太监很容易分辨出来,所以纳兰德聿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们是公公?我还真没看出来!”纳兰德聿目光又投向心怡,“她果然是不同的!” 心怡在尸体上检查了一番,发现尸体后背上有一个小红点,“这是什么?”她伸手去摸。 纳兰德聿看出心怡的表情有点异样,忙问,“你发现了什么?” “你来看。”心怡招呼他。 纳兰德聿开始还有些犹豫,想着男女有别,再一想,这是为了给死者讨个公道,也就坦然走过去,蹲下凑近看。 心怡指着小红点,“你看,这个。” 纳兰德聿仔细地看着,“这么小一点,像是被飞蚊针之类的暗器刺的。” “飞叔,你俩也看看。”为了更确定,心怡让大飞小飞也来观察。 大飞小飞也凑上来看,一会儿后,朝着纳兰德聿点头,“纳兰统领看得没错,确实像飞蚊针!” “暗器?”心怡抬头问何美娴,“小妹妹,你二娘会武功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二娘会医术。” 心怡边思索边来回走着,嘴里还嘀咕着,“暗器,杀人……唐门的暗器能杀人……你们知道江湖上有唐门吗?” “唐门?是个门派吗?我没听说过!”纳兰德聿摇头。 “小姐,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门派?”大飞也奇怪,怎么他们这些练武的都不知道有这个门派呢! “话本子里。” 大飞小飞和纳兰德聿互相看看,一脸古怪,随即三人都闷头暗笑。 心怡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苦苦思索,“没有唐门,那还有什么暗器能杀人呢?” 小飞见她伤脑筋的模样,就劝,“小姐,咱也不是神探,你已经尽力了,算了吧!” “神探……柯南……”心怡突然想起来了,“我记得有一集,凶手是用缝衣针杀人的……”她突然将死者的内衣拉下,内衣上有一个微小的洞,正好与小红点相吻合。 “这个部位……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心怡对纳兰德聿说:“纳兰德聿,站起来,转过身去。” “做什么?”纳兰德聿问着,但很听话地照做了。 心怡在他背后点了一下,说:“我现在点的这个部位,和死者背后那个红点的位置一样。”接着从他身侧探过头在纳兰德聿前胸肺部也点了点,“这里这里……那就没错了!” 纳兰德聿被她在身上指指点点,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顿时像被点了穴般,一时间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 “好高明的手法,小妹妹,再去击鼓,你娘一定是被谋杀的。”心怡得出了结论。 何美娴点了点头,站起身。 纳兰德聿激灵一下反应过来,忙伸手拦住,“等等,你肯定吗?就凭这个小红点?” “对,就凭这个小红点。”心怡很肯定地说。 “你别胡闹,这个小红点能证明什么?”纳兰德聿问。 心怡歪着头看着他,“我们要不要赌一把?” 纳兰德聿还真不信,“赌就赌!” “赌什么?”心怡满满地自信。 “我输了娶你,你输了嫁我!”纳兰德聿脑子抽风地说着。 现场一片寂静,连何美娴都呆愣愣地看着纳兰德聿。 心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指了指竹叶和常山,“你输了就和他俩一样吧!”说完,气呼呼地拉着何美娴就出门。 等心怡一出门, 小飞就贱嗖嗖地朝着纳兰德聿打了个千儿,“纳兰公公!” “滚!”纳兰德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紧追出去。 大飞小飞跟着出门,在后面爆笑。 紫苏和冬青也要跟着去,被二虎拦住。 “别去了,一会儿他们还得回来!我们就在这里看着尸体吧!” “你们没听见纳兰德聿的话吗?他现在越来越明目张胆了!”紫苏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你气什么呀,他喜欢格格!”大虎想不明白为什么紫苏能气成这样。 “我没感觉出来,我只看到他一次次地调戏格格!” “紫苏,你不懂男人,喜欢一个人他才会千方百计地去捉弄你,气你,明明知道这样做会被骂,也心甘情愿,只有这样才能引起她的关注。”二虎说着,还偷偷瞥了冬青一眼。 紫苏疑惑地看着二虎,“你也这样?” 二虎脸一红,转过头,不回答。 紫苏又看向冬青,冬青也是脸红红的。 “真的是这样吗?”紫苏想不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对她各种好,百依百顺吗? 顺天府外,告状的鼓声再次响起,人们又围了上来,见到是何美娴,百姓们议论纷纷。 “哎,怎么还是这个小姑娘……都定案了,她还不死心……这孩子也太犟了吧……” 俞化鹏上得堂来,一拍惊堂木,“何人击鼓?” “大人,是民女。”何美娴抬头说。 “怎么还是你?何美娴,你娘的案子已经结了,她是因疾而亡,并非他杀。你不要再击鼓了,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官不客气了,退堂!”俞化鹏拔腿就想走。 “慢着!大人,何黄氏不是因疾而亡,而是被人谋杀。”心怡从堂下走上。 第60章 破案(三) 俞化鹏看向心怡,疑虑了一下,“怎么有点面熟啊!” 心怡见俞化鹏看着自己,似乎在思索,于是赶紧打岔,“想什么呢,赶紧问案啊!” 见心怡气势不凡,俞化鹏一时间也有些懵,又瞥见纳兰德聿在堂下站着,也不敢得罪,于是问,“你是何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问案才是重要的。” “到了公堂,为何不下跪?”俞化鹏又问。 “你能不能问点正经的事儿?”心怡不明白为什么审案的时候一定要问这些很无聊的问题。 “好好好,本官问你,你凭什么说何黄氏是被人谋杀?如果你拿不出真凭实据,本官将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俞化鹏也有点冒火,一个案子要审两次,真是麻烦。 “大人,证据就在尸体上。” “是吗?”俞化鹏一脸不相信,“来人,把周仵作叫来。” 一会儿,仵作来到堂上。 “周仵作,这位姑娘说何黄氏是被谋杀,证据就在尸体上,你有什么话说啊?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俞化鹏问道。 “大人,刚才小人已经仔细检查过,死者身上并无伤痕。”仵作自然不承认自己验尸有误。 “凶手的手法非常高明,旁人很难察觉,何况,你刚才并没有检查她的背部。” 心怡点出他的失误,“大人,请你再去一次现场。” 俞化鹏带着不耐烦的神情,“还要去?” “为死者讨公道,是你府尹大人的职责吧,你要是不想去,这后果可考虑过?”心怡指指堂下的那么多百姓,“你觉得你能堵住那么多人的嘴吗?” “就是……这位姑娘说得对……重新验尸……”下面的百姓起哄着。 见百姓们都很激动,俞化鹏只好答应,“走,去何家!” 众人都很兴奋地朝何家去,跑得比衙役等人都快。 “我感觉他们像是去赶集啊,有那么兴奋吗?”心怡想到现代,但凡有人命案,现场也是聚集了许多人在看,这种心态古代和现代都是一样的。 此时,何黄氏的门口,大虎二虎堵着,不让何树平进门。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那是我的妻子!” “抱歉了,何先生,你女儿又去告状了,我们必须要看好尸体,免得被人动手脚。”心怡虽然没有交待,但大虎二虎对这个流程还是很明白的。 何树平气得朝他们俩动手了,“让开!”但他的武功平平,大虎一个人就足够应付,打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进得了门。 他的妾室李玉婵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忙劝慰,“平哥,算了吧,等府尹大人来吧!” “玉婵,对不起啊,小娴不懂事,委屈你了!” 李玉婵笑笑,“没事的,小娴是个孝顺孩子,我不会介意的,等府尹再审过她就该信了!” 大虎二虎打量着李玉婵,见她妇人装扮,略施粉黛,桃红色的小袄,白色的罗裙,颇有几分姿色,也难怪何树平会护着。 双方就这么僵在门外,直到俞化鹏和心怡等人来到。 见大虎二虎堵在门口,心怡暗中朝他们竖了一下大拇指,得到赞扬,两人高兴极了。 “现在我能进了吧!”何树平没好气地推开大虎,走进屋里。 俞化鹏看了看心怡,“这位姑娘,你要给本府看的证据是什么?” 心怡朝着竹叶常山使眼色,两人立即上前把尸体翻过来,随后心怡将死者衣服撩起对俞化鹏和仵作说:“大人请看,死者背部有一个小红点。” “这能说明什么,被蚊虫叮咬也有可能呀!”周仵作还以为心怡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没想到就是一个小红点。 “现在是大冬天,哪来的蚊虫,就算是被蚊虫叮咬,也应该是个鼓起的包,可这个明显不是。”心怡耐心地解释。 “可是,人身上有个小红点也很正常!”周仵作看着心怡,“你能保证你没有吗?谁也不能保证吧!” “没错,人身上有个小红点是很正常,但是…… ”她将死者的内衣拉下,“来,仔细看,有个小洞恰好和这个小红点相吻合,你又怎么解释?” “或许是她自己不小心呢!” “没错,何家条件优渥,她的内衣是丝绸的,稍不小心,就会勾出丝来,可是,你别忘了,这是后背。” “后背怎么了?后背也可能勾着啊!” 心怡觉得自己的耐心快用完了,“你是仵作,你的责任是验尸,而验尸就是用事实来为死者鸣冤,回去好好读一下宋慈的《洗冤集录》,看看人家是怎么验尸的。” “我验了十几年尸了,也没出过岔子,不用你这个小丫头来教训,我干这行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心怡长得娇小,看上去像是十六七岁。而周仵作今年三十出头,他从十四岁就跟着父亲开始干仵作,确实没有出过错儿,所以也相当自傲。 竹叶听不下去了,“你活腻味了,敢骂我们小姐。” 心怡冲着竹叶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小姐真是度量大。”竹叶还是嘀咕着。 “你别吵,小姐一定能让那个仵作哑口无言的。”冬青也是百分百相信心怡的。 “十几年没出过错,并不代表这次你没有出错,事实胜于雄辩!”心怡指着内衣问周仵作,“在内衣的这个部位,你给我不、小、心弄一个小洞出来看看,形成这么小的洞,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绣花针。” 周仵作完全不相信,“你的意思是绣花针刺死了她。” “对。” “笑话,绣花针怎么刺得死人?”周仵作问门口围观的人,“你们觉得可能吗?” 门外看热闹的人都纷纷摇头。 纳兰德聿看了看大飞小飞,“你们俩觉得呢?” 小飞想了想,“按理说是不可能,可是,我相信小姐的判断!” “证据在哪里啊!”纳兰德聿有点着急,“那根绣花针在哪里啊?” 大飞小飞也都摇头。 心怡淡定地笑笑,“如果凶手会武功,又懂医术,就能做到。” “何美娴,你二娘可会武功?”俞化鹏听明白了,但他也不相信。 何美娴摇摇头,“民女只知道她医术很好,武功就不知道了。” “回大人,她不会!”何树平赶紧说。 “大人,你不妨将她二娘传来,一问便知。”有纳兰德聿和大飞小飞,心怡相信他们肯定能看出来,所以很笃定。 “好,来人,去传何美娴的二娘。” 第61章 破案(四) 围观的群众又议论起来,“哎,你们说,何黄氏到底是不是被谋杀的啊……我瞧着像,你看那个女孩那么有把握……不是吧,小女孩懂什么啊,想逞能呗!……一会儿找不到证据,你看她哭不哭?”他们的声音很响,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二虎撇了撇嘴,“哼,我们小姐不懂,你懂?” “告诉你,我们小姐说是谋杀的就一定是谋杀的。”竹叶瞪着那个说心怡想逞能的人,“你等着瞧!” “你家小姐又不是神仙,破案讲究的是证据。” 纳兰德聿的话引起众怒,大虎也不乐意了,“统领,别人不相信我们小姐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不相信啊?” “连相信我家小姐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别的!”紫苏更是讥讽着。 “紫苏,这是两码事!”纳兰德聿对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没辙。 “你们别吵了,等会儿看小姐怎么说吧!”常山劝着。 这时,衙役带着李玉婵走来。 纳兰德聿注意着李玉婵的步履,不由眉头一皱。他扭头看向大飞小飞,不料大飞小飞也朝他看来,双方都微微点了点头。 “大人,李玉婵带到。” “民女李玉婵叩见大人。”李玉婵跪下,语气温婉。 心怡也打量了她一番,三十上下,眉目秀丽,一说话嘴旁一个酒窝分外明显,令她更添几分妩媚。“她要比何黄氏漂亮多了,难怪何树平会偏袒她。” “大人,您看她的样子像是会武功的吗?”何树平怜惜地看着李玉婵。 见李玉婵一副柔弱的模样,俞化鹏也有些犹疑了。 “何树平,你的妾室会武功!”纳兰德聿开口了,他边说边瞅了心怡一眼,心怡压根没朝他看,还在看着李玉婵。 俞化鹏闻声看去,还没等他讲话,纳兰德聿一甩衣袍走进房间,朝他行了一礼,“见过俞大人!” “纳兰统领不必客气!”俞化鹏赶紧搀扶,没让他把礼行完。 顺天府尹也是正三品,看上去两人是平级,其实级别要比纳兰德聿高出许多,但是纳兰德聿天天在皇上身边啊,俞化鹏也不敢拿乔。 “统领,你怎知李玉婵会武功?” “俞大人,以我的眼力,难道还看不出一个人会不会武功吗?” 俞化鹏这才想起来,“对对对,纳兰统领是大内第一高手,不会看错的。何树平,你还不从实招来。” “纳兰大人,妾室确实不会武功,过去她也住在京城,有很多乡邻皆可以证明她纤纤弱质,丝毫不会武功。”何树平还是不相信,替李玉婵辩解着。 “寻常人走路脚步滞重,而习武之人就不同,武功越高,步履就越轻盈。何树平,你太不了解你的枕边人了,她非但会武功,而且,她的武功要高过你。” “不可能!”何树平大喊着。 大飞也忍不住说道,“我等也懂武功,我们也可证明纳兰统领说的没错。” “这个妇人武功不在我等之下。”小飞补充着。 纳兰德聿望向李玉婵,李玉婵神态自若,似乎这件事和她无关。 “她居然还可以如此镇定,我倒要小心提防了。”纳兰德聿心生警惕。 何树平坚持着,“不会的,玉婵不会骗我。”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你想不到的。”心怡不想和何树平纠缠在会不会武功上,她现在只想点破李玉婵的作案手法,于是说道,“李玉婵,你的手法高明之极,确实是天衣无缝,本该是可以瞒天过海,让人以为何黄氏是死于痼疾,可是,你没想到何美娴是那么固执地认定你是凶手。” “这位姑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认为我是凶手,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要告你毁我名誉。” “人啊,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是不是认为你的手法真的没人看得出啊?” 心怡知道如果不给李玉婵看铁证,她是绝对不肯认罪的,“你要证据,好,我拿给你!纳兰德聿,请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乐意之至!”纳兰德聿哪有不乐意的,他巴不得心怡时时刻刻有事来麻烦他。 “那个小红点里有一根绣花针。”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大家都难以置信。 心怡继续说着,“她是用内力将绣花针刺进去的,现在请你用内力将它震出来。以你的武功,应该很容易的!” “你肯定绣花针在死者体内?”纳兰德聿再次确认。 “我肯定!” “好!” 刹时,屋里屋外都寂静无声,大家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看着。 纳兰德聿走到尸体旁,把死者的内衣又拉了上去,随后运气,一掌击下去。一根针从小红点里飞出来,“叮”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一刻,这“叮”地一声要比雷声都响。 纳兰德聿惊讶地看着心怡。 心怡自信地笑着。 “这是我看到的最自信最耀眼的笑容。”这个笑容,让纳兰德聿记了一辈子。 见状,李玉婵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恨,“她是怎么知道的,应该没有人能发现啊!” 俞化鹏和其他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大飞小飞也惊叹之极,小姐简直是神仙啊! 堂下围观的人一下议论开了,“哇,真的有针啊……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女孩是怎么知道的……嘘,别吵别吵,看下去,看那个李玉婵认不认罪!” 竹叶得意万分地朝着围观群众得瑟,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怎么样,我们小姐说是谋杀吧,这会子信了吧!刚才谁说我们小姐是逞能的,来,你逞一个给我看看!哼,没本事的才会说别人是逞能!” 事实摆在眼前,众人只能任凭竹叶冷嘲热讽。 周仵作捡起针,将它放在一块白布上,呈给俞化鹏,“启禀大人,针上还留有血渍。” 俞化鹏看向心怡,客气地问:“请问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对心怡的态度和刚才已经天差地别了。 第62章 破案(五) 心怡摆了摆手,大家顿时安静下来。 “李玉婵,是你向大人解释呢,还是我向大人解释?”心怡问。 李玉婵用怨恨的目光望着心怡,一声不吭。 “那就我来说吧!我们可以用排除法,首先,死者穿的是内衣,她不可能穿着内衣跑到屋外去,何况现在还是大冬天,所以就杜绝了之前仵作说的意外勾出小洞的可能性;而且,大家可以仔细观察一下这房里,床上、墙上都没有钉子,周仵作,你可以去摸摸床的周围。 周仵作刚想去摸,俞化鹏把他推开,自己伸手去摸各处,摸了一遍,赞同,“果然都是光滑的,所以被钩的可能性是零。” “第二,刚才仵作说内衣上的洞是死者不小心钩的,我们假设是钩的,大家应该有常识,如果衣服上钩个洞,洞口的毛边应当向外,何况死者穿的是丝绸,往外勾丝要有多明显有多明显,所以我推断刺进去的针并没有拔出来。”她看向李玉婵,“凶手疏忽了这个细节。” “那你又为何认为死者是被绣花针刺死的?”俞化鹏又问。 心怡朝纳兰德聿笑笑,“纳兰德聿无意中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他说有一种暗器叫飞蚊针,于是,我就想到了绣花针。” 见心怡朝自己笑,纳兰德聿终于放下心来,这就表示不生气了。 听到这里,何树平赶紧揽罪,“不,大人,这是我干的。” “何树平,你说这是你干的,那么请你解释一下,绣花针置人于死地的原因。”心怡逼问。 “这个……” “不要这个那个了,你回答不出的,想出这种方法的人极通医道,再说,绣花针只有女人才用,你是个大男人,就算你要杀你妻子,也绝不会用这种凶器。针刺的部位正好是人体的肺部,何黄氏就是被绣花针刺穿了肺部,引起呼吸衰竭而亡,因为她原有心口疼的毛病,用这个方法杀人,旁人只会当她是因为痼疾复发,绝不会起疑心,想来,凶手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李玉婵,我说得对吧?”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倒也精通医道。”李玉婵看上去风轻云淡地说着,实际上恨得咬牙切齿。 “医道未必精通,但我的见识、经验胜你百倍。” “好极了,那你就到地府来做我的老师吧!”说完,李玉婵纵身跃起,伸掌朝心怡击去。 纳兰德聿早就防着她,眼明手快,把心怡拉到自己身边。 李玉婵一掌击空,不罢休地回身又朝心怡而来。 大飞小飞立刻迎上,和李玉婵打了起来。 “玉婵,我来帮你。”何树平心疼李玉婵,想上前相助。 “何树平,你帮她的话你也有罪,你就不考虑女儿了吗?”心怡没想到何树平竟然如此没有脑子,还想帮忙。 何美娴紧紧抱住父亲,“爹,她杀了娘,她杀了娘啊,你怎么还能帮她。” 何树平看看正在打斗的李玉婵,又看看女儿,左右为难。 纳兰德聿看着大飞小飞和李玉婵缠斗,看着看着感觉到李玉婵的武功路数很熟悉,“在哪里见过,怎么想不起来了!” 三五十招过去了,双方还在缠斗。李玉婵虚晃一招,窜出门去。 纳兰德聿早就死死盯住她,见状,紧跟着也窜出门去。 大飞小飞也想追出去,被心怡拦住,“让他去追!” “这个女人功夫很好,能和我们斗那么久。”大飞十分意外,本以为两兄弟出手是手到擒来的,没想到竟然没拿下她。 小飞也感叹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们边说边跟着出门看。 纳兰德聿几步就追上了李玉婵,出手擒她,李玉婵扭身躲过,纳兰德聿处处紧逼,李玉婵只能防守,没有反攻之力。 “行了,三招内结束!”大飞眼光还是很好的。 果然,纳兰德聿快速连发几招,李玉婵看得眼花缭乱,一个没防备,被一脚踢在腰上,李玉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何树平着急,忙上前扶起。“玉婵,伤到哪里了?” “何树平,看到了吧,被她骗了都不知道。” 纳兰德聿冷冷地说完,来到心怡身边,柔声问,“没吓到你吧?” “我有那么胆小吗?”心怡依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是我想错了,敢验尸的女孩子怎么会胆小,每一次遇到你,总是给我不同的感受。” “每一次都是惊吓吧!” 纳兰德聿忍不住笑,随后用深情的目光望着心怡,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心怡抽了几次没抽出来,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纳兰德聿毫不在意,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心怡无奈,只能任凭他握着。 大飞和小飞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以及握住的手,不由互视一眼,心里都在暗暗叫苦。 俞化鹏见李玉婵被打败,放了心,“何树平,你方才不是说李玉婵不会武功吗?” 没等何树平回答,李玉婵抢在前说:“大人,他确实不知,我的武功是跟我原先的丈夫学的。” “你原先的丈夫?”俞化鹏又一愣。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请大人听我从头说起。”李玉婵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让我们回到二十年前,那时的李玉婵还是一个天真的少女。有一次,她在街上遭几个无赖调戏,恰好何树平救了她。 一个非常老套的英雄救美,之后两人便相识相爱了。 他们的相爱经历在这里就不浪费笔墨了,仍然是一个非常老套的结局,有情人要被拆散。 李玉婵由父亲做主,定下了亲事,而且就快要出嫁了。在出嫁前,她终于想尽一切办法溜出家门,去见了何树平最后一面。 李玉婵依偎在何树平怀里,“平哥,你为什么不向我爹提亲?我真的不想嫁给他。”她带着几分幽怨说。 “我怎么没提过?你爹拒绝了,他不喜欢习武的人,说是整天打打杀杀的,没有安全感,不会让你幸福。”何树平无奈地解释道。 “我就知道,爹一直希望我能嫁入书香门第,现在他终于如愿了。可我呢?他根本不为我着想。” 何树平叹了口气,“唉!婚姻是父母之命,由不得我们做主,我娘也替我说了一门亲事,过了年就成亲,玉婵,我看今生我们是无缘做夫妻了。” “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呢?”李玉婵也是个敢作敢当的女子,“不,平哥,我们现在就做夫妻,二天后我就要嫁到山西那么远的地方,恐怕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平哥,你给我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玉婵……” “平哥哥……” 两人紧紧相吻在一起。 说到这里,李玉婵已是满眼泪水,“爹听信媒婆之言,以为把我嫁给了一家书香门第,哪知,我嫁的居然是一个武林世家,夫君叫林东豪。” 听到这里,一旁的纳兰德聿脱口而出,“青莲山庄庄主!” 李玉婵点点头,“不错,我的武功就是跟他学的。” “怪不得,我刚才就觉得你的武功路数似曾相识,原来你是林东豪的妻子。”纳兰德聿这才明白。 李玉婵看了纳兰德聿一眼,“纳兰德聿,说起来,我和你还有血海深仇。” 心怡奇怪地朝纳兰德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李玉婵,“你们之间有什么仇啊?” “五年前,我曾血洗青莲山庄。”纳兰德聿坦言。 众人都惊讶。 第63章 往事悠悠 纳兰德聿也想起了往事,那一年是他带领官兵杀进山庄。在他的指挥下,官兵们立刻挥动刀剑杀向天地会成员,天地会成员也举起武器迎战,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四起。纳兰德聿下手凶狠,剑光过处,天地会成员个个都倒地不起,香主秦风见状,迎向了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边打边说:“不错,终于来了个还不太差劲的。” “狂妄!”秦风一向自恃武功高强,除了总舵主于啸泉,他对其他人都不服气。 他傲,纳兰德聿比他更傲,“能和我动手,是你的荣幸,你叫什么?” “你记住了,天地会香主秦风。” 纳兰德聿根本没把秦风放在眼里,“你们的总舵主呢,怎么躲着不出来,劈山神掌该不是虚名吧!” “你不配和我们总舵主过招。”林东豪也迎了上来。 纳兰德聿冷笑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你又是谁?” “林东豪!” “哦,原来是庄主,东西双豪怎么今天只有一个了?”纳兰德聿对他们倒挺了解。 听他这么一说,林东豪也一愣,“你倒挺了解我们啊,你是谁?” “难道你不知道知己知彼吗?我是谁,去问阎王爷吧!” 林东豪与秦风联手和纳兰德聿对决。林东豪的剑和秦风的刀互相配合,招招向着纳兰德聿的要害,纳兰德聿一把长剑力敌两人,“怎么样,我有没有资格和你们总舵主过招啊,堂堂总舵主,别当缩头乌龟,把他叫出来。” 秦风嘴上不饶人,“我们总舵主不在,要是在,哪容得你如此嚣张。” “不在!算他命大,那你们两个就把命留下吧!”纳兰德聿以气入剑,剑气让秦风无法靠近,却紧紧逼向林东豪,每一剑都让林东豪身上添一道伤,林东豪只能频频招架,最后一招,剑气划过林东豪的脖子,林东豪亲眼见到自己的鲜血从脖颈处喷出。 林东豪强撑最后一口气,“你,你到底是谁?” “告诉你也无妨,纳兰德聿!” 秦风惊呼一声,“大内第一高手?!” 纳兰德聿冲他冷冷一笑,“现在轮到你了。” “快走!”林东豪冲秦风说完最后一句话,仰天倒下。 秦风这才知道自己不是纳兰德聿的对手,只好强忍心中悲痛,转身就跑。 “想跑!”纳兰德聿朝着秦风掷出剑,剑正中秦风后心,秦风倒在地上。纳兰德聿走上前,来到秦风身边,拔出剑,也不看秦风到底死了没有,便转过了身,见还有一些天地会成员在和官兵搏斗,于是一路杀了过去,手起剑落,天地会成员惨叫着倒下。纳兰德聿手上的剑滴着血,庄园内满地尸体。 这场血战,以天地会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想到这里,纳兰德聿哼了一声,“你丈夫是天地会中人,当年我只是奉命行事,剿灭叛党。” “好一个奉命行事!你根本就是杀人狂魔,全山庄一百七十三人,除了我,无一幸存,连丫鬟小厮你都没放过!”李玉婵愤恨地说着。 纳兰德聿没有丝毫愧色,“他们犯上做乱,意图颠覆大清,难道不该死吗?我只奇怪当初怎么会漏了你,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了!” “我正好去进香,没在家,所以逃过一劫。”李玉婵带着几许无奈,“没想到今天还是遇上了你,这真的是命啊!青莲山庄被你毁了之后,我又回到京城,爹早已去世,家也没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李玉婵想起了那天,那是一个雨夜,雨不是很大,但密密地,她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不知何去何从。雨开始渐渐下大了,等李玉婵反应过来,身上已经湿了大半,她奔跑起来,寻找着可以躲雨的地方,可这条街上没有客栈。 远远地瞧见一家门面,廊檐挺宽阔,李玉婵便跑过去,躲在屋檐下。雨已经是倾盆了,随着风势飘打进,将她淋得湿透了。李玉婵只好去敲门。 一会儿,门开了,何美娴撑着伞问:“你找谁?” “小妹妹,我可不可以在你家借宿一晚?”李玉婵恳求道。 “你等等,我去问问爹。”何美娴不敢做主,随后又将门关上。 李玉婵继续淋着雨等在门口,其实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用我们现在的时间概念大概也就五六分钟吧,李玉婵不知道,这五六分钟的等待,改变了一切。 门又打开了,何美娴手里还拿了一把伞,递给李玉婵,“进来吧!” “谢谢!”李玉婵连声说道,“小妹妹,我应该去谢谢你爹娘!” 何美娴在前带路,李玉婵在后跟着,何美娴也不回头,“我娘病了,爹在照顾她。” “小妹妹,我学过医,让我给你娘看看。”李玉婵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情。 “太好了!”何美娴回过头说。 何美娴带着李玉婵来到母亲房间,何黄氏躺在床上,捂着心口,皱着眉,何树平背对着门在旁照料着。 何美娴一进门就说:“爹,这位姑姑说她会治病。” 听了女儿的话,何树平转过身,抬起头。与此同时,李玉婵刚巧踏入房间,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久别重逢,本来就是够让人激动的,何况重逢的还是旧情人,两人真想不顾一切地拥抱,但是今非昔比,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暂时抛开,李玉婵强抑心中的情感,走上前说:“让我看看她的病。” 何树平退到一旁,看着李玉婵忙碌,心头思绪万千,惶惶忽忽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直到女儿的呼唤才把他的魂给叫回来:“啊!什么?” “爹,您在想什么啊,看,娘好多了,姑姑的医术真好!”何美娴哪知父亲的心思。 “美娴,你在这里照顾你娘,爹有点累,先回去了!顺便带这位姑姑去客房。”说着,朝李玉婵望了一眼。 李玉婵与何树平心有灵犀,怎么会不明白他眼中的含义,跟着也退出了房间。 一进客房,何树平便问:“玉婵,怎么会这么巧?” “平哥,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李玉婵的眼眸中含着深情。 “你怎么回京城了,几时回的,为什么是一个人?”何树平连珠炮地问着。 “说来话长。平哥,你老了许多!” “十多年了,怎么会不老。”说完这句,两人相对无言,情意在彼此眼中流淌。 突然,李玉婵打了一个喷嚏。 “快将湿衣服脱了,小心着凉。”何树平关切地说。 李玉婵背转身,脱下湿衣,何树平望着她仍苗条依旧的身体,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李玉婵身体一软,两人倒在床上。 “我终于和平哥在一起了,可是,中间还多了一个何黄氏。以往,她病发得厉害时,药也没有用,只能靠我的针灸,因此,她也一直让着我,但是,有她在,我永远也不能完完整整地拥有平哥,所以,我一直在想怎么除掉她,又不让别人起疑心,终于让我想到了这个完美的方法。昨天晚上,她又发病了,我知道机会来了,凌晨时分,我偷偷地到了她房里……”李玉婵继续回忆着。 第64章 我认定你了 李玉婵来到床前,看到何黄氏面朝外睡着。李玉婵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刹那间她有点犹豫,毕竟是人命关天,但一想到从此以后可以和她的平哥双宿双栖,便狠了狠心,取下别在衣服上的绣花针,一手用被子捂住何黄氏的嘴,一手将针刺入她背部。 何黄氏捂着胸口,喘着气,指着站在床前的李玉婵,想喊却喊不出声,痛苦地在床上翻滚着。 李玉婵再也不理会何黄氏,带着得意的笑容离开房间。 “我又回到房间睡下。清晨,听到美娴在大叫,我知道,我成功了。后来,美娴要去报官,我也无所谓,因为仵作根本不可能验得出,果然,大人判定她是因疾而亡,本来,这是个完美无缺的计划,没想到……”她看着心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识破我的计划。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天爷为什么要派你和我作对?” “是你自己在和自己作对,爱一个人是要他快乐的,而你所做的一切带给他的却是一辈子的痛苦。你和何黄氏都是他生命里的女人,如今,他却在短短的一天里同时失去你们两个,你让他情何以堪?你这是爱吗?你是在毁灭,毁了你自己,毁了他,毁了整个家。 “平哥,对不起……对不起……”李玉婵满脸泪水地连声说着。 何树平紧紧抱住她,“玉婵,你怎么那么傻啊!” 纳兰德聿望着他们俩相拥而泣,不禁暗暗叹息,“很多错误只在一念之间发生,但仅仅是这一念,就铸成大错了。”此刻,他不会知道,若干年后,他也会一念铸成大错,差点害死心怡。 后面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心怡朝几个跟班示意了一下,挤出人群。 常山落在最后,来到俞化鹏面前,低声说:“俞大人,我们格格说了,不许向任何人说出她的身份,包括纳兰德聿。”说完,转身匆匆追了上去。 俞化鹏拍了拍额头,终于反应过来,“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原来是这个祖宗!还好还好,没得罪她!” 众人继续走在街上,但心怡似乎心情沉重。 “其实,我很讨厌何树平这种男人,既然娶了何黄氏,就别再和李玉婵有纠缠。”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大虎理所当然地说着。 “男人都这么认为,可是,伤害的是女人,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心怡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和这个时代是不同的,但她依然要坚持,“如果我丈夫要纳妾,我会选择和离!” “不至于吧,小姐!”小飞也不太赞同,“那不是便宜别人了!” “他要纳妾,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全心全意爱我了,不完整的爱,我不稀罕,谁要谁就拿去吧!” “小姐,到时候您未必能那么洒脱了!”小飞颇有感触地说:“夫妻一场,真要断了这份感情很痛苦的。” 心怡朝小飞看去,“你很有故事啊!” 小飞不吱声了,心怡也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我不会三妻四妾。”纳兰德聿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言之过早了!”说完,心怡发现纳兰德聿还拉着自己的手,“你还不放手!” 纳兰德聿依然没有放开。 心怡看了看跟随的人,停下脚步,对他们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和他说几句话。” 说着,朝一旁的小巷子走去。 来到小巷,心怡举起手,纳兰德聿还握着她的手。 “放开吧,你握不住的!“ “雍亲王能决定你的婚姻大事,对不对?” 心怡没有回答,而是找了另外一个理由,“你别忘了,明年还有大选!” “选秀中能动手脚的很多,让你撂牌子不是很难的。”纳兰德聿自信自己能做到的。 “纳兰,对你而言,我真的这么重要吗,可以让你和雍亲王对上,可据我所知,你们父子现在站的是他的队。” “你不用考虑这些,你只需要回答我,你的心里,有没有我的存在,哪怕是一丝一毫。” 心怡望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她不想欺骗自己,自己心里有他的存在了,尽管不多,但是有!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心怡的回答,纳兰德聿反而笑了,“你回答不了,是因为你心里开始有我的存在。” 心怡内心挣扎着,终于开口,“几分情意不足以让我去抗争,我也反抗不了,反而会害死你。” 纳兰德聿一下把心怡拥入怀中,“我认定你了,死也不放!” 心怡咬了咬唇,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巷。 纳兰德聿没有再追,在他看来,他已经被心怡接受了,只要心怡心里有他,后面的路不会太难了。至于雍亲王那里,他会去求,只要他为王爷出力,想来可以求到王爷答应吧! 回到宫里,难得没有看见胤禛,心怡有点庆幸,要是被胤禛看出自己的不对劲,怕又是麻烦。 她正想着心事,紫苏端了一盘点心进来,放在炕桌上,“格格,小厨房刚做的点心,您尝尝。” “我不想吃,你们拿去分了吧!”心怡哪有心思吃东西。 紫苏叹了一口气,“格格,恕奴婢多嘴,您心里有没有纳兰统领?” 心怡也叹了一口气,“要说一点都没有,那是自欺欺人。” “格格,说实话,奴婢不怎么看好纳兰统领。” “你一直觉得他对我不够尊重!”心怡看得出紫苏的心思,“他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他的行为全是率性而为。” “那格格您打算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心怡再机智,面对感情的问题还是束手无策。 “所以您是打算一直瞒着您的身份,不让统领知道吗?”紫苏总觉得瞒不了多久的,“可是,他迟早会知道。” “要不,现在就让他知道我是谁,这样能绝了他的念想?” “奴婢看着,统领十分执着,若他知道您是谁,依着他的性子,怕是会直接去找皇上吧!” 心怡苦笑,“你看,你都能想到他会做什么,我怎么敢让他知道我是谁。” 紫苏想了想,也头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 第65章 纳兰德聿婉拒梦婉 心怡本不想再谈这件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紫苏自己的为难之处在哪里,于是继续说:“紫苏,我能在这宫里顺风顺水,是因为我答应过皇上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不能有儿女私情。” 这下紫苏明白了心怡为什么这样纠结,为什么一直说自己是雍亲王府的,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堵住纳兰德聿的行动,得罪王爷总好过得罪皇上。 “谁都承受不起皇上的雷霆大怒,他再宠爱我也是有底线的,我不能害了纳兰和他全家。与其最后棒打鸳鸯,还不如现在不动情。” “皇上迟早会给您指婚,一旦圣旨下来……”紫苏不敢想了。 “算了算了,我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心怡觉得自己还是先把手上的事情弄完吧,这是她第一次在清朝过年,总要给康熙送个新年礼物。“毛线弄出来多少了?” “没多少!奴婢去拿!”紫苏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才只有一团线。 心怡拿过来,估摸着最多也就三两,把线扯出来看,粗细还算均匀,“先织一副手套吧!” 有了毛线还要有针,她又让常山去找了一根竹子,让大虎二虎和常山竹叶一起做了好多不同粗细的针。 心怡也有许久没有织毛线了,还是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向院长妈妈学的,所以一开始有点生疏,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顺手了。 她不想让胤禛发现自己在织手套,所以就躲到晚上才织,一个晚上就把一副手套和一双袜子织完了,刚刚好把那团毛线都用完。 紫苏冬青看见成品后,跃跃欲试。 “等毛线多一点,我再教你们,所以你们俩赶紧监督手下多弄些毛线出来,我得在过年前给皇上织条围巾!” 听说是要给皇上织,紫苏和冬青每天都盯着那些小宫女搓毛线,小宫女们叫苦连天,幸好心怡不是苛刻的领导,许诺每搓出一两高质量的毛线就赏一两银子,有了动力,小宫女们立刻劲头儿十足,速度快了不少。 进了腊月,似乎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干活了,都盼着过年,但文武大臣们反而更忙了,平时胤禛几乎每天都来撷芳殿,但现在四五天才会来一次,胤禩也是,来的更少了。 最最清闲的莫过于心怡,围巾已经织好了,她想等小年的时候再送给康熙。 腊月之前,几乎没怎么下雪,可入了腊月之后,雪特别多,三天两头地就下一场。 雪花飘飘扬扬地撒落,落到屋顶上、树上、地上,使天地成为了白色一体。 养性斋里,梦婉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雪花发呆。 双花进来,便想关窗,“格格,别站在窗边,小心受寒!” 虽然双花被降为了三等宫女,但梦婉还是心软,依然让她在身边伺候。 刚把窗关上,就听到外头有人吟诗,“连空春雪明如洗,忽忆江清水见沙。夜听疏疏还密密,晓看整整复斜斜。风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开顷刻花。正使尽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年华。” 梦婉不由精神一振,“是纳兰德聿。”忙回头嘱咐双花,“双花,快去请纳兰统领进来。” 双花应声出去了,跑出门去。 纳兰德聿不用时刻在康熙身边呆着,只要不去后宫,他可以随便走。雪下得这么大,他却有了赏雪的兴致,于是去御花园溜达了,看到红梅傲雪,还摘了几支,打算到乾清宫给康熙赏一赏。 念诗并不是刻意,也是闲的,一路上已经念了好几首了,经过养性斋刚好被梦婉听到。 双花追出去的时候,纳兰德聿已经走过了养性斋,她忙赶上去,“纳兰统领,纳兰统领!” 纳兰德聿站停,回过头,见是双花,顿时好心情就没了,也不说话,就这样等着。 “统领,我们格格有请!” “我现在正当值。”纳兰德聿实在不想去。 “可是格格有事找您啊!” 纳兰德聿叹了口气,只好跟着双花原路转回,但他没有进养性斋,只是站在了门外。 “统领,格格请您进去说话!”双花就差没拽他了。 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了大门。 双花带着他来到梦婉房外,这道门纳兰德聿是绝对不会跨进去的。 “格格有事请吩咐!”纳兰德聿不带一丝表情地说着。 梦婉哪有事啊,只是想见一见他,可他不进屋,有些话她也不好说,想了一会儿,只能说“没有什么事,刚才听到你在吟诗,想着天寒地冻的,想让你进来喝杯暖茶。” “多谢格格好意,茶我就不喝了!格格若没有别的事,在下告辞了。”纳兰德聿可不敢在这里久呆,宫中是非多,让那些爱嚼舌头的传出去,不知道会说成什么呢。 “等等,我还有话要和你说。”梦婉实在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格格请讲!” 梦婉咬了咬牙,来到门口,见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不由痴痴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纳兰德聿见多了,只能微微侧过脸去,避开她。 看了纳兰德聿一阵,梦婉突然脸一红,低下头,“纳兰……纳兰德聿,我,你……”她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启口,终究是闺阁女子,从小所受的教育让她实在无法向一个男子表白,“哎呀,叫我怎么开口和他说呢,羞死人了。” 见梦婉欲言又止,纳兰德聿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这些年梦婉对自己的态度他早就知道,他不想沾惹上,所以一直是躲着她的。 现在他心里有了心怡,更不会和梦婉有什么瓜葛,有些话需要说说清楚,免得以后纠缠不清,要是被心怡知道,那就惨了。 想到这里,纳兰德聿便开口了,“格格,纳兰德聿并非草木,只是格格你犹如仙子,而我却是一介凡夫俗子,仙凡殊途,纳兰德聿对格格向来只敢远观而不敢近望,承蒙格格一向关怀,在下感激不尽。” 纳兰德聿的话已经说得很客气了,要不是因为梦婉是格格,他的话肯定会让她直接哭出来。 但对于一个女孩来说,被拒绝,总是一件十分难堪的事,梦婉伤心地望着纳兰德聿,许久,才转过头,望着巍巍深宫,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只恨自己是皇室中人。” 话已经说明白了,就该走人了,“格格,皇上那边还等着我,告辞了。” 第66章 康熙看出纳兰德聿有心上人 梦婉痴痴地看着纳兰德聿离开,终于大滴大滴地掉下泪来。 双花远远地在外头站着,见纳兰德聿离开,还奇怪他们怎么那么快就说完话了,边琢磨着边走了回来,“格格,他怎么走了?”看见梦婉在哭,吓了一跳,“格格,你为什么哭啊,是不是他欺负你?” 梦婉摇摇头。 双花见她这副模样,猜测着,“难不成他……他拒绝了?” 梦婉不吭声,只是默默垂泪。 “哼,给脸不要脸,他以为他是谁啊,连格格您都瞧不上,他还想要什么样的?”双花一方面是埋怨纳兰德聿,一方面又想到自己。 现在她才想起之前南星和她说过的,纳兰德聿不喜欢格格。当时自己还不信,原来是真的。一时间,她也担忧起来,要是纳兰德聿不愿意当额驸,自己岂不是也当不成他的妾室。 “不怪他,我们身份太悬殊了,纵然他愿意,也过不了皇上那一关,皇家的婚姻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梦婉哭了一阵,也想明白了。 纳兰德聿出得门来,也是边走边思,“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终于可以不用看她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了,让我瘆得慌!”他立刻又想到了心怡,“什么时候钟姑娘能用这种眼神看我呢?” 他胡思乱想地回到了乾清宫,找了个花瓶,把红梅插上,捧到康熙面前,“皇上,奴才给您摘了几支红梅,您看放在哪里合适?” 康熙笑呵呵地欣赏了一会儿,“你有心了!”他环顾了一下,指指炕桌,“就放那儿!朕一眼就能看见!”说着话,他轻咳了几声。 “皇上,您不舒服吗,奴才去请太医!”纳兰德聿放下花瓶,忙朝外走,被康熙制止,“喉咙有点痒,咳嗽几声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皇上,让景春泡一壶润喉的茶来吧!”李德全赶紧提议。 “也好!” 见康熙同意,李德全赶紧去安排。 “外面雪很大吗?”康熙问。 “非常大!” 康熙起身出了西暖阁,来到正殿门口,看外面的大雪百片千片,漫天飞舞,颇为壮观。 “玉花飞半夜,翠浪舞明年!” “明年一定是个好收成!”纳兰德聿拿了一件大氅披在了康熙身上,“门口凉,皇上别多呆!” 康熙看了看纳兰德聿,“朕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贴心?” 纳兰德聿反倒被康熙说得一愣,“皇上,奴才以前没有做过这些事吗?” “没有!”康熙指指他,“你和心怡那个丫头一样,那丫头有求于朕了,就开始给朕磨墨啊,捶背啊,一顿甜言蜜语!朕怀疑你是不是跟她学的。” “皇上,奴才到现在都没见过心怡格格!” “说吧,你想提什么要求!”康熙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没有啊,皇上,奴才没有事要求皇上!” “真没有?” “真没有!” 见纳兰德聿确实没有事要求自己,康熙也有点纳闷了,“以前你真不会这样关心人!”想了一会儿,康熙笑了,“朕明白了,你有心上人了!” 纳兰德聿一怔,心想,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康熙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你已经习惯照顾她了,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把这种关心和照顾用在了朕的身上。” “皇上,奴才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康熙点点头,揶揄着,“朕没想到还能沾到别人的光!哈哈哈……” 纳兰德聿被康熙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难得地脸红了。 “说吧,是哪家的姑娘,朕给你赐婚。” “呃……皇上,没到时候呢!”八字都没一撇呢,纳兰德聿哪里敢提。 “怎么,是你一厢情愿?”康熙不太相信以纳兰德聿的条件还有女孩子不愿意嫁! “也不是,只不过,还有点别的问题。” “好吧,继续努力吧!”说着,康熙又连咳了几声。 这下,纳兰德聿不敢再让他站在门口了,“皇上,回屋吧!” 康熙也觉得有点冷了,于是回了西暖阁。 和康熙聊了一番,纳兰德聿越发地思念心怡了,“她此刻在做什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纳兰德聿在想着心怡,心怡可没空想他,见漫天飞雪,她可兴奋呢!站在院中,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我还从来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雪呢,好漂亮,我喜欢。”她喊着竹叶他们,“竹叶、常山,来,我们来堆雪人玩!” 听到心怡的喊声,竹叶缩手缩脚地从屋里出来,一出来就叫,“好冷啊,格格!” 心怡从地上撮起一团雪,就朝他扔去。竹叶侧身一躲,没扔中,紧接着第二个雪球又扔过来了。正好二虎也从屋里出来,雪球啪地正中他脸上,竹叶幸灾乐祸地大笑。 “你笑我!”二虎到院中也抓了一把雪,朝竹叶扔去,这下竹叶没躲开,中招。 竹叶大叫着,“你干吗扔我,是格格扔你的,有本事你去扔她。我要报仇!”说着,也跑到院中,去捏雪团。 心怡在他们闹的时候,左右手各捏了一个,分别朝竹叶和二虎扔过去,二虎知道心怡不会生气,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捏着雪团回击给心怡,三个人互相扔着。 听到外头的吵声,另外几人也从屋里出来,见他们玩得这么开心,也加入了战争。 本来秀儿只在门口观看,结果大虎朝她扔了一个雪球,可是这个雪球被秀儿躲过去了,直接砸在了沈佳慧身上。 沈佳慧就是之前来替秀儿做检查的医女,心怡就让她留下来照顾秀儿,这些日子下来,也和他们熟了。于是,拉着秀儿也跑到了庭院里,两人联起手来,就对付大虎,大虎被砸得上蹿下跳。 心怡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 一阵笑闹,大家玩得满头满身都是雪。 “哎哟,好过瘾哦!”心怡终于玩累了。 “是啊,好久没这么玩了!”二虎也说道。 秀儿拍着身上的雪,“要是在妤答应那里是想也不敢想的。” “跟着格格就是好!”竹叶坐在雪地里说。 “哎,明天我们去踏雪赏梅。”心怡提议着。 冬青接上心怡的话说:“格格,明儿奴婢就不去了,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很多事我要督促着下头的人去做。” “随你啊,你们谁愿意去?”心怡问。 结果还是大虎二虎和竹叶愿意去,其他人都有事要忙。 第67章 纳兰德聿第五次救心怡 第二天,雪还继续下着,大的有梅花那么大,一团团一簇簇,铺天盖地,街道、地沟、屋顶、庄稼地里都盖着厚厚一层雪被,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渠。 山路上也满是积雪,这种天气一个游客都没有,谁还出来啊,只有心怡、竹叶、大虎二虎和大飞小飞一行在朝山顶而行,竹叶落在最后,慢慢吞吞的。 心怡披着一件红色大氅,在白色世界里分外耀眼,她回头瞧着竹叶有气无力地样子,摇头,“竹叶,你真没用,才爬了这会儿,你就不行啦,缺乏锻炼。” “小姐,早知道是来爬山,奴才就不跟着来了。下雪天爬山,小姐,您怎么想的呀!” “不是说山顶上有娘娘庙吗?这种天气菩萨们会觉得我心很诚吧!” 大飞忍不住笑,“小姐,您知道娘娘庙供的是谁吗?” “是谁?” “碧霞元君!”小飞回答着。 “哦!”心怡真不知道碧霞元君是谁。 小飞一听就知道心怡不知道碧霞元君,于是又说:“其实,小姐您现在来拜,有点早了!” “拜菩萨还有早有晚?” “娘娘庙求子最灵!”小飞边走边说。 “啊?”心怡有点尴尬,“好像是早了点!”想了想,又给自己解释,“不过没关系,就像买东西,我提前预约了,总会给我留一份!我不求多,将来一儿一女足矣!” “小姐一定能心想事成!” 瞅着竹叶走得那叫一个费劲,心怡对大飞小飞大虎二虎说:“你们谁拽他一下吧!” 于是大虎二虎拽着竹叶朝上爬。 众人费力地爬上了山顶。 这种天气,连庙门都没开,大飞小飞一顿砸门,才把僧人引来,开了门。 见到他们一行,僧人也很吃惊,但还是引着他们入了庙,心怡给了一百两香火钱,让僧人们做点热乎的汤,他们自然没有不允的。 心怡把每一个殿都拜了一拜,默默祈祷着将来胤禛能顺顺利利地登基,成就他全新的雍正王朝,另外也希望自己的婚事能不被康熙阻挠,能和纳兰德聿修成正果。 拜完之后,喝了一碗热乎乎的汤面,虽然是素的,但也十分鲜美。众人感谢了僧人后准备下山,这个时候已经是未时中了。 大家也怕天黑了下山的路不好走,而且雪太厚了,马车也不太好走,所以赶得比较急了。 到了半山腰,竹叶摔了一跤,差点没滚下山去,幸好大飞眼明手快,抓住了他,把众人吓出一身冷汗。看着竹叶一脸惊吓,于是心怡坚持让他们在半山腰的亭子里休息一会儿。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我之前认为李白太夸张,现在才知道真有那么大的雪花。”心怡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伸出手去接。 她在亭子里欣赏了一会儿,慢慢走出了亭子,一瞥眼,看见山崖边居然长着一株梅花,开得红艳如火。 “那么多咏梅的诗词,只有这句独有红梅冒雪开,太切合此情此景了。” 心怡赞叹了一声,踮起脚,身子微微前探去采红梅。 小飞看见,忙喊,“小姐,你别动,我来采!”他边说边出了亭子。 “不用啊,我都采到了。”心怡折了一枝梅,刚要转身,脚下一滑,人朝前倾。 小飞见状,忙伸手去抓,但还是慢了,没有抓住心怡,只能看着心怡往山下摔去。他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纵身就要朝下跳,被后来的大飞一把拉住。 “你看看这里多高,跳下去还有命吗?”大飞拦阻着。 “她要是死了,我们一样没命!” 这时,大虎二虎和竹叶也跑了出来。 “你们俩还在这里说什么废话呢,快去救人啊!”竹叶急得直跳脚,也顾不上自己崴了脚。 这时,山下传来心怡的呼救声,“救命……”她抓住一根横出山体的树枝,悬在半空。 竹叶在山顶上冒出个脑袋,“小姐,您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来救你。” “快点,我快抓不住了,你们快找绳子。” 大虎团团转,“这一下子上哪去找绳子啊?” “快,快把衣服脱下来,绑在一起。” 二虎急中生智, 大家赶紧脱衣服,二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两位飞叔,一会儿我们在上面拉着,你们其中一个人下去救。” 几人脱下衣服开始绑在一起。 这座山的斜对面还有一座山,山顶上有一个人独自在赏雪景,谁呀,纳兰德聿! 风雪声太大,以他这么好的耳力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不禁奇怪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有人在喊救命?” 又仔细听了听,没听到什么,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只当自己听错了。 那头的山上,大虎他们还在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打结,可心怡已经无法再坚持,而且那根树枝也经不起心怡的力量了,咔嚓一声,终于断了,“历史又重演了,这次不会那么幸运了,看来我命里注定是要摔下山的。”心怡闭着眼任凭身子往下坠。 纳兰德聿已经在山顶上站了好一会儿,也打算回去了,突然看见对面有一片红色掉下山。 “果然有人摔下山。” 他立刻提起一口真气,施轻功奋力朝着对面山头而去。终于在半空中抱住了心怡,看到所救的人是心怡,不禁一愣,真气一松,两人迅速下坠。 “要糟!”纳兰德聿反应也快,赶紧在一块山石上借了借力,再提真气,略略停顿了一下,再次缓缓下降。 心怡本来自认是必死无疑,突然感觉到半空中有人揽住了自己,而且下降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便睁开了眼睛,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纳兰德聿。她呆了,不由痴痴地望着他,“我是在做梦吗,子健……不,不是,纳兰……” 第68章 我就是一个小灾星 两人落地,纳兰德聿用一只脚撑着跪地才没有把心怡摔出去。 心怡双手仍环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把头扭向一旁,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心怡一下子清醒过来,慌忙松开手,着急地问,“你受伤了?” 纳兰德聿再也撑不住,一下坐在了地上,擦了一下唇边血迹,“太高了,我内力耗尽。” “对不起,是我的错,每一次都是我任性。” 见心怡为自己担心,纳兰德聿心里甜得不行,抬手摸了摸心怡的发,笑着说:“你没事就好!” 心怡百感交集,从认识纳兰德聿开始,他已经救了自己几回了?酒楼里、惊马、刺客、冰嬉、再加上这次堕山,要是还说两人没缘分,那什么才叫有缘分? 纳兰德聿见心怡没事,也就放心了,他看了一下周围,“我们找个山洞吧,我需要调息。” 说着,他艰难站起来,心怡赶紧扶住他,两人去找山洞。 他俩走了,山顶上的人快疯了, 大虎放下衣服绑成的绳子,竹叶朝着山下喊着,可没听见任何回应。 二虎吓得扑到崖边,朝下看去,吓得魂飞魄散,“没,没人了!” 竹叶顿时眼泪都下来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小姐掉下山去了。” 大飞小飞互视一眼,两人还算冷静,大飞朝其他人喊,“先别哭,你们拉住绳子,我下去看。 小飞和大虎二虎竹叶拉住绳子一头,缓缓地将大飞放下去。 大飞下去了一段,看见了断掉的树枝,心下一凉,赶紧让上面的三人把自己拉了上去。 得知心怡果然是掉了下去,几人顿时腿一软,全都坐在了地上。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他们心里已经不报希望了,但无论如何也要把尸体找回来啊!要是连尸体都没有,那可不是简单一个死了,王爷怕是会活剐了他们。 “回去,我去找王府的人来,死也要见尸!”小飞第一个站起来。 他们认为已经死了的人,现在正和纳兰德聿在雪地中行走。 纳兰德聿不但是没了内力,刚才硬扛着还受了内伤,和心怡相扶着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发现了一个山洞,此时,天已经擦黑。 听着山中传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心怡害怕,万一有个野兽什么的,他俩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真的会死在这里。 心怡摸了摸自己的小挎包,但凡出门,她必定会带上,包里有一把瑞士军刀,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了。 她扭头看向纳兰德聿,他在一旁闭着眼调息。她不敢惊动,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已经入了自己的心,可是,在没有万全之策的情况下,她不敢完完全全放开自己的心扉,这真的是一种折磨。 纳兰德聿一睁开眼,就看见心怡担忧的眼神,“别担心,我没事。” “我怎么能不担心,把你害成这样,我……我情愿你不来救我。” “不来救你我怕是要内疚一辈子。” 心怡泪眼婆娑地说:“我就是一个小灾星,一次又一次!”想起当初凌子健也是这样为了救自己而丧命,她眼泪再也忍不住,“你别有事,千万要好好的,我要你好好地活着!” 纳兰德聿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我不会有事,别哭了!哭得我心疼!” 好一会儿,心怡终于抽泣着止住了哭。 “你怎么会摔下来,跟着你的人呢?”纳兰德聿问。 心怡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冲到山洞口,向外望出去,只见漫天雪花大朵大朵地扬下来,稠密得天空没有缝隙,看起来像是老天爷要把天地间的空隙填满。 “完蛋了,他们要急死了!纳兰,怎么办啊?” “这种天气,就算我还有内力,也无法带你出去了,我们只能等到天亮。”纳兰德聿知道心怡要是一晚上不回去,若是被雍亲王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晚上还能瞒一瞒,可如果到明天我还没有回去的话,怎么都瞒不住的。”虽然她可以随时出宫溜达,但平日里出门她必定会向康熙去说一声。 对于一个女孩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你至少要让家里的长辈知道你去了哪里,万一有事,也好找你。何况她很清楚自己身边危机四伏。 今天她自然也是派了常山去乾清宫,但常山没见到康熙,李德全说皇上身体不适。心怡理所当然地认为李德全知道也等于是康熙知道,就没有放在心里,还想着回来后要去看望一下康熙,哪知自己会回不去。 她又想到了胤禛,这才是最麻烦的一个人,不过,今天康熙身体不适,这些儿子们怕是都会在乾清宫,应该不会去她的撷芳殿,可凡事就怕万一呢!她倒是不怕胤禛会训斥她,她担心大飞小飞又要挨揍了。 “上一次遇到杀手,他们挨了四十杖,这次……家里要是以为我死了,他们怕是连小命都要搭上了。” “四十杖,比我想的少……王爷还算宽容!”纳兰德聿真的蛮意外的,按他所想,以雍亲王的严酷,一百杖是逃不掉的。 皇宫里,撷芳殿。 紫苏冬青原本估摸着晚膳之前心怡他们就该回来了,毕竟现在是冬天,天黑得早,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黄昏也没见着他们回来。 现在人的时刻方法跟古人不一样,古人把三点到五点叫做晡时,五点到七点叫做日入,七点到九点叫做黄昏,九点到十一点叫做人定。不是有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嘛,这个黄昏便是七点到九点。 “紫苏,都什么时辰了,这雪是越下越大了,格格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冬青在正殿门口已经站了好久,时不时地掀开帘子瞅瞅,眼巴巴望得脖子都酸了。 紫苏也是坐立不安,“冬青,我眼皮子直跳,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常山也挺着急地,“要不,我去宫门口候候吧!” “也好,打把伞去!”紫苏关照着。 常山拿了伞跑了出去,还没等紫苏冬青在屋里把凳子坐热,他就回来了,后面跟着大虎、二虎与竹叶。 “你们可回来了,真把人急死了!”冬青见他们进屋,赶紧迎上,突然发现心怡不在,“格格呢?怎么不见格格?” 大虎二虎竹叶常山四人面面相觑,都低下头不说话。 第69章 康熙病了 紫苏冲过去,抓住竹叶的手,“说话呀,你哑巴啦,格格上哪儿去了?” 竹叶还是低着头,不吭声。 冬青都快哭出来了,“你们把格格弄丢了,是不是?” “格格,格格她掉下山了。”大虎哭丧着脸。 紫苏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扶着门框缓了缓,“那你们回来做什么,还不去找!”她几乎是吼着。 二虎要紧解释,“我们去找过了,雪太大,天又黑了,没法再找。想着你们一定担心得不得了,要紧先回来,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不是有飞叔他们跟着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冬青也恼火地不行,四个大男人都没能保护好格格。 “现在飞叔他们回去喊人再去找了!”二虎继续说着。 紫苏知道如今再埋怨都是没有用的,只期望着大飞小飞能把人找回来,可心里明白,从山上摔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六人坐到桌前,愁眉不展地互相望着。 “紫苏姐姐,你是最有办法的,你说,接下来怎么办?”竹叶终究还是孩子,心中惶恐不安。他害怕他全心全意依靠的那个人不在了,就再也没有人关心自己饭吃饱没,衣服穿暖没,再也没有人教导自己识字,再也没有人会给他们说故事,讲道理。他把心怡当成自己的亲姐姐,甚至母亲一般敬重。 “我现在哪里还有主意!”紫苏脑袋里一片空白。 “要不,我们先瞒着!”常山提议,“皇上今儿好像病了,不会找格格的。” “那明儿呢?还有,你们别忘记,有一位爷从来都是不经通报就进来的,以前格格晚回来一会儿,他就很紧张,要是知道……”紫苏完全不敢想胤禛会是如何暴怒。 “飞叔回去找人帮忙,王爷恐怕已经知道了吧!”二虎提醒众人。 冬青顿时一脸惊恐,“格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用皇上处置,我们也死定了!” 这会子,胤禛并不知道心怡出了事,他和他的兄弟们正在乾清宫东暖阁。 屋里乱糟糟地挤了一大群人,阿哥、太医、宫女、太监,但都没人敢大声说话,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都蹑手蹑脚的,气氛压抑又紧张。 康熙正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眼中的光彩都没有了,而且气息很不稳定。 太医们正围着桌子低声商讨着什么,几位阿哥有的焦急地来回走着;有的静坐在椅子上,不时瞟一眼康熙;有的不耐烦地看着太医们。 这时,小太监端着药前来,李德全赶紧接过,一口一口地喂给康熙。 还没喝几口药,康熙就要吐。小太监赶紧端过痰盂,康熙干呕了几下,并没吐出东西来。 康熙摆了摆手,李德全扶康熙躺下。 “皇上已吐不出什么了,几位爷,得赶紧想法,皇上年岁大了,经不起这么上吐下泻地折腾。”李德全愁得没法。 胤禛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这时,实在忍不住了,“是不是尹青华不在,你们就开不出好药来?” 尹青华,太医院院正,只为康熙一人看病,他的夫人今年春末西去了,康熙给了他一年的假,让他扶棺回乡。所以这会子康熙病了,就只能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找来了。 康熙的病其实就是昨天在大门口站着看下雪吹冷风而引起的风寒入侵,年岁大了,抵抗力自然差了,而且之前还有些咳嗽,一耽搁,就变成了发烧上吐下泻。 这种病并不难治,可太医们束手束脚,不敢下猛药,一方面是康熙年岁大了,另一方面他们没有给康熙看过病,对他的体质不了解,开的药都很温和,所以疗效就差了很多。 见胤禛发问,众太医更紧张了,“王爷,容臣等再商讨一番!”一个中年太医回话。 胤?的脾气上来了,“商讨商讨,你们只会商讨。” “你们都商讨了一个时辰了,从昨儿到现在,药喝了不少,为什么皇上还是高烧不退?”胤禩也有点火了。 “要是再没好方子,你们自己选是去大理寺还是刑部!”胤禛冷冷道。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太医们总算有了个结果,自有太监拿了方子去熬药。药端来后,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把康熙扶起半个身子,给他喂药。这回,药全喝下去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康熙躺下后,也没睡着,看着三四八九十这几个儿子,心里感慨,关心是真的,但关心之下也各有各的心思。 他看向胤禛和胤禩,这两个儿子其实不分上下,若论出身,其实都不高,额娘一开始都是宫女,但胤禛曾经是孝懿仁皇后的养子,所以比起胤禩来,略高些。 而从政治手腕来说,胤禩拉拢人心的本事要比胤禛高出太多,可这也是康熙不放心的原因之一。 他们俩最近和心怡都走得很近,尤其胤禛,简直把撷芳殿当成了第二个家,这是康熙不愿意看到的,尽管一开始心怡信誓旦旦不愿意入胤禛后院,但人是会变的啊,难保心怡不会对胤禛有了感情。 想到心怡,他不由喃喃地,“心怡……别让朕失望!”后面的字只有他自己听到了。 康熙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在寂静的宫殿中大家还是都听到了,只是听得不太清楚,“皇上说什么?”胤祉问着。 李德全凑到康熙跟前,“皇上,您说什么?” “心怡……”康熙昏昏欲睡,眼皮子已经耷拉下来了,那个怡字要不是李德全把耳朵贴到康熙嘴边,几乎听不到了。 “王爷,皇上念叨心怡格格呢!”李德全对胤祉说。 “赶紧去把她请来。”胤禛本想自己去,想了想这个时候还是李德全去比较合适。 “是,奴才这就去。”李德全立刻快步出门。 第70章 胤禛知道心怡掉下山了 撷芳殿里,六人还在呆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叩门声,把几人吓了一跳。 紫苏强自镇定,“别慌,别慌,大虎,去开门。” 大虎只能跑出去开了宫门,只见李德全撑着伞站在大门口,“你们兄弟俩真能偷懒!”他也没想别的,以为是下着大雪,他们都不想在门口值守,躲屋里去了。他边说,边匆匆朝里走。 大虎赶紧跟着他,问,“公公这么晚了有事吗?” 李德全没有回答他,来到正殿门口,喊了一声,“紫苏!” 紫苏一激灵,“是李公公!”她也不敢不应声,于是快步到门口,撩开帘子,“公公快请进!” 李德全进得屋来,只觉得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把身上的寒意都冲散了。 “李公公,您坐,外头冷,我给您倒杯热茶驱驱寒。”见李德全这时候过来,准是有事,冬青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来找格格的!” 怕什么来什么,李德全这会子哪有心思喝茶,要紧问紫苏,“格格已经睡下了?”他看了看西洋钟,指针刚过了8。 “这么晚了,皇上还找格格?”紫苏心虚地问。 李德全还没有觉出不对劲,向他们解释着,“皇上从昨儿晚上起就不舒坦,今天越发严重了,这会子念叨格格呢!你们快去伺候格格起床!” 六人互相看看,突然一起朝李德全跪下了,倒把李德全吓了一跳,“哎哎哎……怎么回事?” “李公公,格格,格格不在。”紫苏低声说着。 李德全有点懵,“不在是什么意思?上哪儿了?” “李公公,我早上向您报备过,说格格今天要去拜娘娘庙。”常山提醒他。 “啊,对,你来过的!皇上生病了,我给忘了!”李德全一拍脑袋,“老了,记性真差!”他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啊,早上去娘娘庙,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她住娘娘庙里了?” 几人都不做声。 “说话啊!”李德全隐隐约约感觉出事了。 “我们也不知道。”冬青终于哭了起来。 竹叶抱住李德全的大腿,“李公公,您老想法儿救救我们吧!” 瞅他们这幅样子,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绝不会是小事了,“起来,都先起来,赶紧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你们几个闯什么祸了?” “我们陪格格上山去拜娘娘庙,回来的路上格格一不小心掉下山了,我们下山找,没找着。”竹叶边哭边说。 李德全吓得一趔趄,脸都白了,“啊……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不回,你们,你们有几颗脑袋啊?” 常山也哀求着,“李公公,求求您,快想想法子吧!” “我能有什么法子,皇上那儿还等着呢!”李德全现在脑子也是一片空白,他要怎么向皇上交待,还有几个皇子也在等着呢!直接了当地说,他怕把康熙给急死,那他真的罪过大了;瞒着吧,那几位爷哪个不是人精,他能瞒得了多久? “拖一拖吧,李公公!”紫苏也只有这个法子,“等皇上好一些了您再说,否则就是火上浇油,您就不怕把皇上急出个好歹来!” “三四八九十这几个皇子都在,你们说我能拖到什么时候?”李德全问,“尤其四爷八爷,我没本事瞒过他们俩。” 众人讨论了许久,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李德全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已经出来了有快半个时辰了,再不回去真的要穿帮了,于是只能对六人说:“我尽量拖,要是被看出来我也没办法了!” 他回到乾清宫东暖阁,康熙仍昏睡着,众人也不出声,静静地等着。 见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进屋,后面却没有跟着心怡,胤禛立刻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就你,心怡呢?” “回王爷,真不巧,格格也病着了,奴才去的时候,格格才睡下,奴才不敢吵醒格格!”李德全低着头回话。 胤禛盯着李德全看,狐疑,没听说心怡病了啊,不过自己也有好几天没去过撷芳殿,天气寒冷,心怡从未在北方住过,他也担忧她会不会受寒,于是朝那一堆太医里瞅了一眼,“拨一个太医去看看。” 李德全心想,这一去还不得穿帮,赶紧制止,“王爷,紫苏说格格自己吃了药。”这话纯粹瞎扯,偏偏胤禛还信了,毕竟心怡会医术,他想着既然睡下了,就别去吵醒了,反正康熙也睡着了,等醒了再说吧! 胤禛没啥想法了,胤禩不干了,“她会医术吗?瞎吃药越吃越糟糕!”胤禩并不知道心怡自己就是医生。 他的话让胤禛也回过神来,心怡会的是西医,并不会中医,她弄什么药吃的?就像胤禩说的,吃错药可不得了,寒症热症用药是不同的。想到这里,胤禛有些坐不住了,“我去看看!” “我也去!”胤禩也起身了。 胤禛倒是没什么想法,你要去就去。 一旁的胤祉发话了,“老八你至于吗,看一下需要两个人一起去吗?”胤祉当然知道这两个弟弟现在正拼命讨好心怡,明争暗斗地厉害,平时他管不着,可现在康熙生着病呢,你们俩还要争。仗着自己现在是最长,于是出言训了胤禩一句。 胤禩无奈,又坐下。 “四弟你快去快回!”胤祉又对胤禛说。 胤禛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东暖阁。 李德全见胤禛去撷芳殿,心里暗暗叫苦,这下瞒不住啦,等这位爷回来自己怕是也要倒霉,“唉,我被那几个小兔崽子害死了!” 胤禛到撷芳殿也是好一顿敲门,还是大虎去开了门,见到是胤禛,吓得脸都变了色儿,连请安都忘记了。幸好天黑,胤禛一心只在心怡身上,也没在意,进了门,就直奔正殿。 大虎在后面跟着,心道,“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胤禛挑帘子进屋,屋里的人见到他,噌地一下都站起来了。他扫视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一个个都带着慌张的神情,二虎更是心虚的模样。胤禛的心莫名其妙地恐慌起来。 “出事了?” 六人互相看看,跪下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说!”胤禛压了压心里的不安,厉声问。 “回王爷,格格掉下山了。”二虎硬着头皮回答。 胤禛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就感觉耳朵里嗡的一声,脑袋里的血管要爆开了似的,周边都是空虚的,他赶紧扶住门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大飞小飞呢?” “飞叔带人去找了。”二虎回答着。 “哪座山?” “妙峰山。” “她要是有个闪失,你们,陪葬!”胤禛的语气平静地可怕,说完,他出门去了。 第71章 山洞情愫 出了撷芳殿,被冷风一吹,胤禛冷静下来了,这个时候找人才是第一要紧的,他来到偏僻处,从袖笼里拿出一个信号弹,朝空中发了出去。信号弹窜上天空,并没有颜色,只是发出凌厉的三声尖啸声。 苏培盛在宫外的马车里打瞌睡,突然被这尖啸声惊醒,他一怔,立刻朝宫墙跑去,在无人处纵身越过。到宫里,很快就找到了胤禛。 “爷,发生什么事了,您用了特急的信号?” “出动粘杆处去妙峰山找心怡!”这一世,胤禛早在十几年前就成立了粘杆处,为自己收集情报,办一些隐秘的事情。但他轻易不会动用他们,现在他顾不得了。 苏培盛惊讶于胤禛的决定,更吃惊这时辰心怡在妙峰山。 见苏培盛还傻呆呆地看着自己,胤禛催促,“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苏培盛神色一凛,应了一声,一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站在雪地中,胤禛的心沉得像灌满了铅,手脚冰凉,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似乎要把他淹没在这里,“心怡,你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没有你,我重活一世没有任何意义!” 强忍着心中的恐慌和不安,他还跑了一趟神武门,关照了都兴阿几句后,才带着一身雪花回到乾清宫,自有太监替他取下斗篷,拍去身上的雪。擦拭干净后他进了东暖阁,神情就和以往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心怡没事吧?”见胤禛进来后不说话,胤禩着急了。 “她有她自己的药,和我们不同。”胤禛也只能这样糊弄他。 胤禩很好奇,“啊?自己的药?是什么?” “你自己去问呗,你看她会不会朝你发脾气!”胤禛淡淡地说着。 他的这副样子,让几个皇子都误会了,以为刚才胤禛打扰了心怡睡觉,心怡朝他发了脾气,几人都暗中偷笑。 李德全却知道胤禛是在掩饰,于是偷偷地朝他看去,和胤禛的眼神一碰,立刻如堕冰窟。 心怡不会知道此时的妙峰山有多少人在风雪中寻找她,她在山洞里冻得不行了,只能紧抱自己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 纳兰德聿调息了一阵,恢复到三分功力,他睁开眼,首先就是寻找心怡,见她冻得直抖,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毛皮大衣,给心怡裹上。 “觉得冷怎么不说呢?我去找些枯枝来给你生个火。”说着,就朝外走。 心怡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不许去,黑灯瞎火的,外头路难走,你的功力又没恢复,万一遇到虎狼怎么办?” “恢复一些了,我可以应付!” “就算捡回来我也不领你这个情。”话一出口,心怡又后悔,自己越来越在乎他的生死了吗?这不是好事!于是松开手,又补充,“下这么大的雪,哪儿还有干的枯枝给你捡。” 纳兰德聿怎么会听不出心怡的意思,心头一颤,越发温柔地望着她。他的目光炽热,心怡低下头,躲避着,转移着话题,“你把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可一说出来又是关心的话,心怡恨不得把自己嘴缝上。 “我有武功底子!”纳兰德聿无所谓地样子,其实他也冷,但在心怡面前肯定不能说啊! “你的武功再好,也不是铁打的。”心怡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地柔,带着疼惜,她又扯了扯纳兰德聿的衣角,“坐下来!” 纳兰德聿坐在了她身旁。 心怡也豁出去了,将他的毛皮大衣盖在两人腿上,又用自己的大氅披在两人身上,“这样都不会冷了。” 可大氅无法完全围住两人的身体,盖了纳兰德聿就盖不了心怡。 三番几次后,纳兰德聿终于大着胆子搂住了心怡的肩,将她揽入怀内,大氅紧紧裹住了他们。 心怡不敢再说话,怕越说越错,她偎在纳兰德聿怀里,靠在他胸前,隔着衣服也能感触到他结实的肌肉,听着他有点快的心跳,衣服上淡淡的皂香味混合一股成熟男子的气息熏得她有点醉了。 纳兰德聿也不做声,只是紧紧环抱着心怡,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特殊香味。此刻,他真希望时间是停止的,他就可以这样一直抱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外面有动静,不由一激灵,于是凑在心怡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别出声,外面好像有声音!” 心怡也是一吓,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都盯着洞口,生怕有什么野兽闯了进来,山洞里黑,而山洞外却是白茫茫一片,尽管两人是在角落里,但依然能看见洞口的一个边角。 纳兰德聿的目力要好过心怡,但他也只看见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一晃而过,他赶紧捂住心怡的嘴,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俩不知道,一晃而过的正是粘杆处的人,山洞外有杂草爬藤树木,雪又厚得几乎掩盖了半个洞口,所以粘杆处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山洞,直接掠过朝别处去了。 好一会儿后,纳兰德聿确认没有动静了,才松开了手,自己也长吁了一口气。若是在平时,自己没有受伤,哪怕是虎狼狮熊,他完全不会害怕,但现在不同,要内力没内力要兵器没兵器,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人,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低头看了看心怡,心怡也看着他,他能感觉得到心怡在害怕,但她依然还是担忧地望着自己,心里更是温情脉脉,“放心,豁出命去我都不会让你受伤。” 心怡摇摇头,“真要有事,你别管我,自己逃命去!” “怎么可能!”纳兰德聿把心怡朝怀里紧了紧,“你对我很重要,特别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心怡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那笑容在纳兰德聿眼里是那么甜,令他忍不住想去触摸她的笑容,他伸出手去,抚着心怡的脸,两人四目相对,纳兰德聿终究没忍住,低下头去吻她。 眼看就要吻到,心怡最终还是侧脸躲开了,那个吻落在了脸上,纳兰德聿只当她在害羞,也不敢再有动作,只是再次把心怡拥入怀中。 窝在纳兰德聿的怀里,心怡矛盾得不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可以不可以,可是又贪恋他的怀抱,不舍得离开。就这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纳兰德聿发现她睡着了,忍不住莞尔,“心真大,在这里还能睡着。”他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毛皮大衣垫在了心怡身下,然后又把她的大氅紧紧裹住她的身体,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随后,又闭目开始调息。 第72章 前朝后宫的忧虑 除了心怡,其他人都是一晚上没睡,在许多人的害怕、担忧、焦急中,天亮了,山洞里也渐渐亮堂了起来。 纳兰德聿看着还在呼呼好睡的心怡,真不忍心叫醒她。但还是轻轻拍着心怡的肩膀,轻柔地唤道,“醒醒,天亮了!” 心怡睡意懵懂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的地方,脸一下就红了,顿时跳起来,嚅嗫着,“我,我睡着了!”她看向纳兰德聿,见他双眼布满了血丝,立刻又心疼地问,“你一晚上都没合眼?” 纳兰德聿微微摇头,“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回家吧,家里怕是急坏了。” “你恢复得怎么样?” “七八分,回去是没问题了。”纳兰德聿知道她担心什么,他揉了揉发麻的腿,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天亮的时候,撷芳殿正殿里还是一片寂静,六人也是熬了一晚上,个个都黑眼圈了。 紫苏突然对其他人说:“大虎二虎,竹叶常山,趁现在大家还不知道,你们出宫去吧!” 大虎不明白地问,“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们赶紧走吧,没必要留下来陪葬!”紫苏解释着。 二虎立刻反对,“不成,不能让你们俩顶罪,要死,一块儿死。” “二虎,走吧!能活下来为什么要死呢!”冬青也劝着。 “我不能把你扔下。”二虎握住冬青的手。 “冬青,你换上小太监的衣服,也走!” 冬青吃惊地望向紫苏,“紫苏姐姐,你想一个人面对王爷的怒火吗?” 紫苏微微一笑,“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你们出去后好好过日子,清明的时候给我烧些纸就行了。快走啊,晚了谁都走不掉。”说着,她把冬青几人推出门。 他们六人刚到庭院里,就看见都兴阿带着六个侍卫站在庭院里。紫苏的心顿时往下沉,心里明白,雍亲王已经把他们的路堵死了。 大虎和二虎见到都兴阿也是一愣,赶紧行礼,“见过统领!” 都兴阿颇有意味地看着他们,一笑,“奉雍亲王令,撷芳殿所有人许进不许出。” 六人面面相觑。 “你们把门守好了!王爷说了,放走一个人你们提脑袋来见!”都兴阿对侍卫们吩咐着。 六个侍卫赶紧站立到撷芳殿宫门外。 都兴阿看着大虎二虎,指了指他们俩,随即离开了。 “我还以为能抢在王爷前头,是我高估自己了。”紫苏沮丧地说着。 “你能想到的,王爷会想不到吗?”二虎苦笑着。 竹叶突然一脸平静,“陪葬也好,到地底下我还去伺候格格。” 胤禛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粘杆处的回复,心里已经是绝望,可当着兄弟们的面一丝情绪都不敢露出来,而且他也抽不出空去撷芳殿,因为康熙原本降下的体温又高了起来,乾清宫里又是一顿忙乱。 康熙两天没有早朝,众人都坐不住了,纷纷打探消息,大臣们都在乾清宫外候着。 马齐低声问逊柱,“您看皇上这病……” “别乱猜,我得到的消息是风寒,尹青华不在,这帮太医们连个风寒都治不好!” “就是风寒?”马齐虽然也是得到同样的消息,但还是不太相信,“几个皇子都在里面呢,一个小病值得他们守了一天一夜?” 其实大家都有些紧张,毕竟康熙年岁大了,又没立下太子,这些皇子为了那个位子都铆足了劲儿,若是真的龙驭上宾,紫禁城肯定一片血雨腥风。 “你我能有什么办法,万一……皇上若是没有遗诏,就等着打起来吧!”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前朝,后宫里的几个主位自然也是这样,德妃急得什么似的。 “皇上到底如何了,真的只是风寒?” “娘娘,我们得到的消息就是风寒!”春雨知道德妃在担忧什么,现在谁不担忧呢,都怕皇位落在其他人身上。 “若是皇上驾崩,我的十四又赶不回来,岂不是白白便宜别人!”德妃完全不在意说出自己的心思,她口中的别人只能是胤禛。 “反正,都是您的儿子啊!”春雨有时候也挺想不通的,两个儿子谁当了皇帝您都是皇太后啊,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十四才是,他不是!”德妃早就不把胤禛当自己的儿子了,从送给孝懿仁皇后那时起,她就没这个儿子了,一开始她还思念,可她从幼年的胤禛眼里看到的就是疏离,哪怕后来回到自己身边了,对自己也是冷冷淡淡,何况那时她已经有了十四,怎么还会在意胤禛。 她哪里知道胤禛是重生的,对她自然带着前世的怨恨,若是她能像爱十四那样爱他,是一定会改变他心性,胤禛是个极度缺爱的孩子啊! “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德妃吩咐春雨,她要从胤禛口中知道康熙真实的情况。 胤禛如何不知德妃的想法,平日里或许他还能有耐心去听训,今天,他满心都是心怡的生死,哪里还有心情去应付德妃,所以直接拒绝了。 “你让她消停点,别有事没事地瞎折腾!本王忙得要死,没空听她的聆训!”自从心怡遇刺之后,胤禛对德妃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春雨愕然,但也只能回永和宫去回复。德妃气得差点吐血,更觉得胤禛和自己离心,靠不住。 前朝后宫都在着急,而康熙确实情况不太好,体温忽高忽下,腹泻的次数也没有减少,再这么下去真的是要没命了。 胤禛又担心康熙,又想着心怡,急火攻心,一个晚上嘴上都起了燎泡。 所有人都当心怡回不来了,心怡却在着急慌忙地赶路。她和纳兰德聿相扶着走在布满大雪的山路上。纳兰德聿不时提醒心怡,“小心点……慢着点……” “我急呀,想快点回去。”刚说完,她就吧唧摔了一屁股墩。 纳兰德聿想笑又不敢笑,要紧扶起她,“有没有摔伤?” 心怡一脸无所谓地拍着屁股上的雪,“没有!像摔在棉花上一样!” “这里没人,我带你走一段。” 纳兰德聿望了望四周,没有人。 “可以吗,你能支撑得住?” “我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现在对付你的四个护卫,一百招之内吧!”纳兰德聿催促着,“还想不想快点回去了,上来,我背你!” 心怡伏上纳兰德聿的背,纳兰德聿施展轻功,踏雪疾驰。 “飞翔的感觉真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虽然看不到纳兰德聿的脸庞,虽然心里有着忧虑,虽然是天寒地冻,但伏在他那宽厚的背上,一种温暖的感觉还是围绕着心怡。 第73章 红瑶盯梢被发现 日当正午时,他们回到了东直门。 今天已经是腊月十六,临近年尾,街道两旁,写春联的、卖爆竹的、扎灯笼的、挑年货的,好不热闹,处处透着过年的喜庆。百姓们也笑呵呵地买这买那,来慰藉自己一年的辛苦。 心怡和纳兰德聿并肩而行。 路旁,秋燕、楚琴,红瑶三姐妹正在卖丝线的小摊上挑选着。 楚琴挑了一会儿都没有自己中意的颜色,于是对另两人说:“你们挑吧,我都看不中。”她放下丝线,一扭头,瞧见纳兰德聿和心怡并肩走过,忙捅了捅身旁的秋燕和红瑶,“你们快看!” “看什么?”红瑶边张望边问。 楚琴指着纳兰德聿和心怡的背影,“纳兰公子呀,旁边还有个女孩子,他们有说有笑的。” “你有没有看错啊?”红瑶问。 秋燕立刻想到了,“是聿哥哥一直说的那个女孩吗?走,我们跟过去看看。”她们三人悄悄地尾随着,生怕被发现,还特意离着很远的距离。 纳兰德聿果然没有发现秋燕三人,和心怡走到了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我送你回府吧!” 心怡赶紧拒绝,“不用了,我怕被王爷看见!” 纳兰德聿想了想,也是,被雍亲王看见怕是又得解释,可他又担心路上不安全,“万一碰到什么麻烦呢?就像上次……”他想到上次遇刺的事就后怕。 和他的紧张相比,心怡却不在意,“王府离这儿也不远了,我走的都是大街,又不进小巷子,没事的,放心吧!”看着纳兰德聿一脸疲倦,于是劝着,“你整晚没回去,你阿玛也会担心的,赶紧回去补觉吧!” “补什么觉啊,我今天还当值呢!” “这大半天都过去了,还值什么,请假吧!” 纳兰德聿也很无奈,“好吧,明天又得向皇上解释!”他想了想又问,“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心怡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他,只好说:“看缘分吧!” 两人又互相望了很久,心怡狠了狠心,“我回了!”说完,转身离开,忍住不再回头看,她怕自己情绪失控。 纳兰德聿呆呆地望着心怡的背影好久,才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秋燕三女躲在角落里看着,从她们的视角只看到纳兰德聿的正脸和心怡的背影。看见纳兰德聿对心怡恋恋不舍的样子,心头都有点意外。 秋燕更是不开心,眼珠一转,对红瑶说:“红瑶,你去跟着那个女孩子,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和大师姐再去会会纳兰德聿。” “好!”红瑶应了一声,立刻去跟踪心怡。 “大师姐,走!” 秋燕招呼了一声楚琴,快步跟上纳兰德聿,跟了一阵,见他拐进了一条巷子,这是到纳兰家的捷径,于是向大师姐看了一眼。楚琴和她同门多年,心意相通,立刻明白了,两人同时出招向纳兰德聿背后攻去。 纳兰德聿早发现有人一直跟着自己,听到背后的掌风,马上警觉地斜跨一步,躲过,刚想还招,见是秋燕和楚琴,又放下了手,板着脸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无聊啊!” 秋燕哼了一声,“看到我们就没了笑容,刚才怎么就那么开心啊?” “又跟踪我!”纳兰德聿真的是服了秋燕,天天玩跟踪的游戏,她怎么就玩不腻,想着,更没好脸色,“我的事和你们无关。” 纳兰德聿冷冷地回答完,转身便走,两姐妹上前拦住。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好奇!”楚琴虽然心里也不痛快,但不像秋燕这样外露,“这么久了,也该让我们知道了!” 纳兰德聿对楚琴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便问:“我要是不说呢?” “那我们就缠到你说为止,你想啊,街上这么多人,如果看到我们在一起缠斗,会说些什么,传到那个女孩耳里,她又会怎么想?”秋燕想得是不错。 “主意是不错,不过,你别白费心机了,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我不信,没有一个女孩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孩有瓜葛会不猜疑。”秋燕的想法非常正常。 纳兰德聿也不想和她解释,只是说,“我再说最后一次,她和任何女孩都不一样。别再跟上来,否则别怪我不给薛大人面子。” 秋燕一撇嘴,“不说就不说,反正红瑶能打听出来。” 纳兰德聿看了看她们两人,“我还在想你们三姐妹为什么少了一个呢!”他无所谓地一笑,“好吧,我倒想看看红瑶能打听出什么来。如果你们愿意,不妨去我家等。” 这话正中秋燕下怀,她拉着楚琴就跑,生怕纳兰德聿变卦。 纳兰德聿看着她们俩的背影,摇头叹道,“真的是天差地别!你们去等吧,我回去睡觉!” 心怡朝着雍亲王府走着,边走边想着心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对他我连实话都不敢说!皇上那里我更不敢提,我真的是太难了!” 很快,已经能看到雍亲王府的院墙了,心怡回了一下头。 红瑶立刻闪躲,本来不躲倒没什么,心怡也不会怀疑,她一躲倒引起心怡的疑问了,“难道刚才不是纳兰德聿?而是这个女孩子一直跟着我?”她心头产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于是转身,快速奔向王府角门。 红瑶躲了一下,再闪身出来就没见着心怡,于是要紧向前赶了几步,她还没注意到自己身在雍亲王府门口,“咦,人呢?” 心怡从门里走出来,“是不是找我?” 红瑶一惊,转身便走。这时,从大门里冲出好些守卫,将红瑶团团围住。 心怡走下台阶,笑着问:“为什么跟着我?” “没有啊!”红瑶不承认。 “我现在有急事,没时间和你绕圈子说话,如果你现在想说,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果你不想说,那就对不起了。”心怡对众守卫示意,“先抓起来。” “等等!”红瑶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原因?” 红瑶脸一红,“刚才你和纳……” 心怡立刻一挥手打断,“不用说了。你是谁?哪家的?” “我二师姐是工部侍郎薛大人的外甥女。” “薛言?!”这倒是心怡没想到的,她本想再多问几句的,但牵挂着撷芳殿里的几个人,于是对红瑶说:“你跟我来。” “啊!你不是说我说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但我现在有要紧的事去办,只好先委屈你一下,你跟我来。” 那些守卫没得到放红瑶离开的命令,所以还是围着她。好汉不知眼前亏,在这样的情况下,红瑶只好跟着心怡进了王府,侍卫们还在后面紧紧跟随。 第74章 心怡回宫了 进了王府,找了个太监,问他苏培盛在不在?得知不在,心怡又问大飞小飞,还是不在。 心怡有点头大,她一点都不想去找后院的女人,只能让太监给她安排一间客房,并警告他,除了王爷或者苏培盛,不准告诉其他人。 太监自然知道心怡是什么人,连声答应着。 心怡将红瑶带到客房里,“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红瑶摇摇头。 “雍亲王府!” 红瑶吓了一跳,“你真的是王府的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是薛言叫你跟着我的?” “不是不是!这和薛伯伯无关。”红瑶再天真,也不敢把这事牵连到薛言身上,忙解释,“我叫红瑶,我二师姐叫秋燕,叫我跟着你是她的意思!” “我不想追究今天的事,但我要给秋燕一个警告,叫她别没事找事。”心怡说着,拿起桌上的纸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放进信封里。 红瑶害怕了,“你要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更不会伤害你,不过,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要办,你就先留在府里,等晚上再送你回去。” “姐姐,你叫什么?”红瑶见心怡并无恶意,于是胆子也大了一些。 “我姓钟,叫我钟姑娘就行。红瑶,我先小人后君子,门我不锁,但你也别有离开的念头,门口可是有守卫的。你要是乱来,我可保不住你,王爷的为人想必你也知道一点的。” 红瑶点点头,“姐姐,我们对你真的没有敌意!” “但是有醋意!”心怡一猜就猜到了,可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件事,她想的就是快点回撷芳殿。 “我没有!”红瑶还要解释。 “打住,不要解释了!只要别出房门,要吃要喝你尽管使唤他们好了。我走了!”说完,心怡出了房门。 到门外,叮嘱侍卫,“只要她不出这个房门,别为难她,交待下去,好吃好喝伺候着!还有,别和她说我是谁!” “是!那王爷回来要不要告知他?”侍卫恭敬地问。 心怡点点头,“和王爷说是我的客人!”她把刚才写的信给了其中一个侍卫,“你把这封信送到工部侍郎薛言家,交给秋燕小姐亲启!记住了,一定要送到秋燕小姐手里。” 交待完了,心怡匆匆地朝外跑,刚出角门,就看见大飞小飞一身狼狈地回来。 见到心怡,两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命保住了!” 大飞叫苦连天,“大小姐啊,您可害死我们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要回宫,你们送我一下吧!”心怡清楚他们昨天晚上肯定是急得跳脚了。 “我送吧!大哥你回去休息。”小飞赶紧去找马车。 “休息个屁,等着挨揍吧!”大飞嘀咕着。 心怡一脸歉意地看着大飞,“大飞叔,真的对不起,我会向王爷求情让你们少挨几板子。” 大飞也很无奈,“小姐啊,自从跟了你,我们兄弟俩的屁股就没个好的时候!” 心怡只能苦笑。 小飞赶着马车前来,“小姐,快点吧!估计王爷也快要急疯了!” 心怡跳上马车,小飞疾速朝皇宫方向去。 看着小飞和心怡离去,大飞十分疑惑,“那么高的山上掉下去,居然一点事没有!是谁救了她?” 皇宫里,胤禛终于在午膳的时间得出空了,又来到撷芳殿,看着跪在地上的六个人,气不打一处来, “李德全帮你们瞒着本王,本王也替你们瞒着所有人,暗中派出了几十人去找,至少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心怡失踪,你们倒好,还想着逃出宫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紫苏叩首在地,“奴婢知罪!奴婢只是觉得留奴婢一个人顶罪就够了!” “不管跟了哪个主子,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们从进宫起就知道的。” “是奴婢糊涂了!” 这时,门帘子掀开,心怡跨进门来,“我回来……”那个了字被她吃回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心怡,六个跟班都眼泪汪汪。 竹叶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格格……” 胤禛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神情也明显放松了,但火气没消,忍不住朝着心怡吼,“还知道回来!” “我,我昨天回不来!”心怡知道胤禛肯定是憋了一肚子火了,被他骂是绝对逃不掉的。 胤禛朝六人挥挥手,六人赶紧退出门去。 “过来!” 心怡磨磨蹭蹭地来到胤禛面前,“你别生气!” 胤禛一把拽过心怡,抬手就朝她的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三下。 心怡捂着屁股,“你真打啊!” 看着心怡眼泪汪汪的样子,胤禛也知道自己太用力了,也心疼了,但依然板着脸,“不打不长记性,你说你这几个月惹了多少事?” “对不起啊!”心怡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个招灾的体质。 胤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心怡,见她并没有十分狼狈,精神状态也很好,衣衫完整,连头上的首饰都好好的,也就大氅上脏了些,才放下了心。 “你快把我急疯了,昨天晚上我都把粘杆处的人派出去找你了。” “已经有粘杆处了啊!”心怡的关注点又跑偏了。 “别再让我担惊受怕了,再来一回,我觉得我等不到当皇帝了!” “我保证,以后不乱跑了!”心怡见胤禛的脸色极差,嘴边连燎泡都长了,而且还把粘杆处的人派出来,可见是急得发狂了,不由内疚万分,“胤禛,不会了,我以后会乖乖的,不让你担心了!” 胤禛忍不住把心怡拥入怀中,就像失而复得般,声音都发颤了,“心怡,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怀里,胤禛才感觉自己也活过来了,正常的思维也有了,要紧告诉她,“心怡,皇上病重!” 心怡吓了一跳,“这个也变了吗?什么病?” “上吐下泻,发烧,热度退不下去!” “听着像细菌性感冒啊,这里也没法测血常规。”心怡突然想到自己有药,“你等等,我有药!” 说着,跑进寝室里拿出自己的双肩包,一阵翻腾,找出来两盒药,又跑了出来,“走!” “你穿越还能带着药?”胤禛也意外了,昨天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应付胤禩的。 “我穿越的时候自己也在感冒,可那天正好是我未婚夫忌日,我配了点药就去山上祭拜,一路上买的所有东西都带过来了。”提到凌子健,心怡又想起了纳兰德聿,使劲晃了晃头,把纳兰德聿从自己的脑中踢走。 “快走吧!”康熙高烧不退,心怡也着急。 “等一下!”胤禛看了看她的穿着,朝外喊,“紫苏!” 紫苏等人一直在殿外等候着,听到喊声,忙跑进来。 “给她换身衣服,这样脏兮兮的怎么去见皇上!” 心怡看了看自己,也确实应该换身衣服,于是赶紧又去梳洗更衣。 第75章 治疗康熙 在这空档,胤禛研究了一下心怡拿出来的药,百服宁、诺氟沙星,看了说明书,刚好退烧消炎,这下他心定了。 心怡收拾完了,和胤禛一起出了正殿,胤禛看着庭院里站的六人,朝外招呼,“来人!” 一个侍卫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都兴阿呢,把他叫来!” 侍卫去找人,很快,都兴阿来到。 胤禛指指六人,“一人二十杖!”又看了看大虎二虎,“他俩五十!打完门口守卫就撤了吧!” 心怡明白这顿打是逃不掉的,于是凑到都兴阿面前,低声的,“统领,手下留情!” 都兴阿笑笑,答应着,“格格放心,他们四个,奴才会手下留情,但是大虎二虎……”他早就想揍他们俩了,平日里一直嘚嘚瑟瑟的,向他们炫耀格格带着他们去了哪里哪里玩,又赏了他们什么什么好东西。 心怡也知道平日里大虎二虎确实太过招摇,这回都兴阿是逮到机会了,所以只能给了大虎二虎一个同情的眼神,跟着胤禛走了。 两人急急忙忙地赶到乾清宫东暖阁。 见到心怡,李德全暗中舒了一口气,顿时浑身轻松,格格没出事,大家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 一进门,心怡朝几位皇子行了礼就来到康熙床前,伸手摸了摸康熙的额头,“好烫,有多久了?” 一个太医赶紧回答,“回格格,皇上从前儿后半夜起闹肚子,跟着又呕吐不止,到了昨儿下午就高烧不退,臣等开了方子,可皇上的体温只能暂时降下去,用不了多久又会上来,臣等学艺不精,有罪!” “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 李德全赶紧递上御膳房的记录,“格格,这是皇上的用膳记录。” 接过李德全递过来的记录,心怡翻开看,见到有柿饼,还有鱼虾,“李公公,御膳房不知道柿饼和鱼虾不能一起吃吗?” “心怡,柿子不能和螃蟹一起吃我们是知道的,和鱼虾也不能吗?”胤禩在一旁问。 “不能同时吃,至少要隔开一两个时辰再吃。何况皇上年岁大了,现在天气又冷,稍一不慎,内外夹击就承受不住了。” 太医们也频频点头,“格格说得在理,这是药方,请格格过目。” 心怡朝他们笑笑,并没有去接方子,“我不懂中医。”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胤禛淡定地坐着。 “格格,您怎么能不懂呢?之前您和皇上聊天时您说您是学医的。”李德全急了。 “我是学医的,可没说是中医啊!李公公,皇上的排泄物如何?” “似水样。” “问题不大,去倒碗温水来。”心怡吩咐着,又朝胤禛伸出手。 胤禛把刚才的药递给了她,心怡一看,没有药盒,暗赞胤禛心细,这些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心怡抠出来一颗百服宁的日片和四粒诺氟沙星。 刚好李德全也端着温水来了,心怡把药片放在李德全手心里,太医们都好奇极了,伸长了脖子看。 “格格,这是什么?”李德全问。 “我自己的药!” 李德全一听,差点没乐了,合着昨晚自己瞎诌的话还变真了。 “是什么药?”胤禟也问。 心怡没法向他们解释,只能说:“九叔,您放心,保证有效!” 胤禛扶起康熙,李德全伺候着康熙吃了药。 见康熙还能把药吞下去,心怡放心很多,又对李德全说:“李公公,再叫人去拿些盐来,还有,现在有葡萄吗?” 李德全摇着头,“格格,这季节哪里来葡萄啊!” “葡萄干总有吧?” “有有有!” “一起拿来吧!”心怡没办法,这里没有葡萄糖,又没新鲜葡萄,只能吃葡萄干凑合补充葡萄糖了。 众人都不明白要盐和葡萄干做什么,只有胤禛明白,他心里也在琢磨,自己暗中只注重工业和军事的发展了,忘记这里的医学实在太落后了,要啥没啥。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再增加人手在医药方面下点功夫。 很快,小太监拿着盐和葡萄干来了。 心怡撮了一些盐在碗里,倒入水,用调羹搅了搅,喝了一口,感觉了一下咸淡,递给李德全,“你先喝一口,然后喂皇上慢慢喝。” 李德全依言而行,喝了一小口,然后在胤禛的帮助下喂康熙喝下。 这时,心怡才向众人解释,“皇上一直拉肚子,已经严重脱水,需要补充盐分和葡萄糖来平衡体液,我刚才给皇上吃了退烧和止泻的药片,快的话二个时辰就能退烧了。 “那几粒小小的什么药片,能管用?”胤?报以怀疑。 “你要是有好的办法,你来!”胤禛立刻维护心怡。 “好了,李公公,你已经知道了,一碗水加多少分量的盐,每隔小半个时辰给皇上喝一小碗,一定要慢慢地喝下去,葡萄干也是,每次五六颗,让皇上一定要嚼碎了。太医们的药先停了,补品一概都不能进,另外,叫御膳房去熬些山药小米粥,到晚上不管皇上饿不饿,都让他进一些。二个时辰后我再来。” 说完,朝着几个皇子又福了福身,“几位皇叔,我还有事,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理众人,径自离开了。 “四哥,你就这么相信她的药,要是耽误了病情谁负得了责?”胤禟不是不相信心怡,他也知道心怡不会害皇上,但心里没底,尤其是那几粒药片,都没经过太医验证就给皇上吃了。 这也正常,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有些不信任的。 “我信!这个责我来担!”胤禛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那我们就等等吧!”胤祉见胤禛这样肯定,心里多少也安稳了些,不就是等等嘛! 见胤祉都这样说,胤禟也只能说:“好,那我们就再等二个时辰吧,看看这是不是灵丹妙药!” 胤禩不吭声,望着胤禛暗暗思索,“四哥这人疑心重,很难信任别人,也只有十三才能让他放下戒心,可他对心怡的信任超过十三,刚才心怡所做的一切,我们都存疑,可在他看来似乎是理所当然非常正常的举动,这其中必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第76章 病情好转 再说雍亲王府里的守卫按着心怡的命令,来到薛家找秋燕,被告之不在。守卫不能就这么回去复命啊,于是强硬地让薛府的人把薛言叫来。 俗话说,官大压死人,雍亲王府里的人谁敢得罪,薛言也只好前来见这个小小的守卫,让他把信留下,但守卫怎么也不肯,一定要当面呈交,薛言无奈,只好让他去纳兰家碰碰运气。 纳兰府,纳兰德聿把姐妹两人扔在客厅里,自己跑回房里去补觉。 虽说有人伺候,但等了两个时辰也没见纳兰德聿现身,天也开始暗下来了。秋燕更不乐意了,嘟着嘴直埋怨,“这算什么呀,把我们两个扔在这里,自己跑掉了。” 楚琴倒是有耐心,“你就别发牢骚了,他能让我们进府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陪我们说话呀?你比较一下,他对我们说话的态度和他对那个女孩子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我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我就是有点不服气,师姐,你说我模样、功夫、出身都不差吧,走到哪里也都有男人会多看我几眼,就是他这个家伙看我就像看一张白纸。”见楚琴冲着自己直摆手,又问,“你摇什么手啊?” 楚琴指指门口,秋燕转过身,见纳兰德聿站在门口,忙又转回身,冲着楚琴吐了一下舌头。 纳兰德聿也不去和她计较,扭头对门外说:“进来吧!” 守卫走进客厅,“请问,哪位是秋燕小姐?” “我是!” 守卫呈上信,“这是我们小姐要小的转交给您的,说一定要您亲启!” 秋燕接过信,“你们小姐是谁啊?” “看了信您就知道了!小的告辞!”守卫向纳兰德聿躬身一礼,离开了。 “秋燕,谁的信,信上说什么?”楚琴问道。 秋燕看了信后,脸上有着疑惑的表情,随后把信递给楚琴。 楚琴边看边念:“秋燕,今晚亥正在法华寺旁的小豆腐巷接人,钟。钟是谁?要我们去接谁?” 纳兰德聿一听就明白了,“当然是接你们的红瑶呀!” “红瑶为什么会在那里?她不是去跟踪……”楚琴和秋燕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跟踪出事情来了吧!我早说了,你们想要跟踪的人不是你们想象地那么好对付的。”纳兰德聿想到心怡,笑容就忍不住现出。 “她的武功很好吗?”秋燕不服气地问。 “早就说了,她一点武功都不会。” 楚琴也不明白了,“那红瑶怎么会落在她手里?” “智慧有时候比武功更有用,论斗智,我敢说,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比不过她。”纳兰德聿带着自豪的语气对她们说,见她们着急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大可放心,红瑶一定没事。” “纳兰公子,晚上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楚琴到底是大师姐,知道有纳兰德聿在,肯定要好说话得多,深怕他不答应,于是朝着他深深一福。 纳兰德聿本来就想去,只要能见到心怡,他怎么会不答应,“可以,到时候我就陪你们去一次。”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心怡再次来到乾清宫东暖阁时,太医正在给康熙把脉。 胤?着急地问,“怎么样啊?皇上可好些?” “格格的药真是神奇,皇上已经退烧。”太医也奇怪得不行,说两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 李德全也放心了,“阿弥陀佛,格格真是救命菩萨。”见到心怡进屋,他赶紧跪下,“格格,奴才给您磕头了。” “李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心怡被他吓了一跳,没事磕什么头,折寿的啊! 可李德全坚持磕完了三个头才起身,“格格医好了皇上,奴才这头是一定要磕的。” 太医们也纷纷赞道,“格格医术高超,臣等佩服。” “你们不用佩服我,西药的疗效要比中药来得快,皇上好些了吗?” “已经退烧,拉肚子的次数也减少了。” 心怡又拿出几颗药给李德全,“等皇上进了小米粥之后半个时辰再吃药,如果明儿体温正常,不再拉肚,可以让太医们开些调养的药了。不过这些日子万万不可再吃油腻的东西,还要注意保暖。”她看了看紧闭的门窗,“日中午的时候,可以开一会儿窗,空气流通一下对身体也好!” “是是是,奴才记下了!”李德全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药收好。 这时,大家听到康熙微弱地声音传来。 “心怡……是心怡吗?” 听到康熙的呼唤,心怡赶紧来到床前,“皇上,我在呢,您还觉得哪儿不对劲吗?” 康熙这个时候的精神比之前明显好了些,气息也正常了,“朕好多了,只是浑身无力。” “病去如抽丝,再吃几帖温补的药,过几日连老虎都打得死。” “又哄朕了不是?不过,你的药确实管用。”康熙心下了然,这是现代的东西。 “刚好我手里有这些药,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些药就这么点儿,吃一颗少一颗。” 康熙点点头,“幸好有你!” “是皇上您洪福齐天!” 明知心怡是在拍马屁,康熙还是笑了,“少来这套!” “皇上,一会儿,乖乖吃饭乖乖吃药哦!” “好!朕听钟太医的。” 心怡捂着嘴笑。 李德全见康熙心情好,忙问,“皇上,您可觉得饿?” “你不提还不觉得,朕还真有些饿了。” “格格早就叫奴才预备了山药小米粥,奴才这就去端。”李德全高兴极了,知道饿就是好事儿。 “扶朕坐起来。” 胤禛和胤禩忙扶着康熙坐起来,然后在他后腰处垫了一个软枕。 很快,李德全端着小米粥进来。 心怡接过,“我来吧!”她轻轻吹了吹小米粥,一口一口地喂给康熙。 皇子和太医们都在旁看着,表情各异,各自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第77章 红瑶说漏嘴了 康熙病情稳定,大家都放了心,大臣们都散去了,皇子们也准备回府。 刚来到宫门口,就看见心怡也出来了。 “你又要出去,宫门快下钥了。”胤禛不满,昨天才刚闹出事,还不老老实实地在宫里呆着,又要去搞什么。现在只要心怡出宫去,他就提心吊胆。 “四哥,你别一说话就板着脸,吓着她了。”胤禩赶紧当好人。 “八叔,我蹭你的马车用用。” 胤禩心里一动,也不管胤禛的冰块脸了,先把人带走才是上策,“好啊!这个时辰刚好可以去我那里用晚膳。” “行啊,反正我和人约了亥时。” 胤禛生气了,“亥时你还在宫外,外面都宵禁了,而且宫门下钥了你怎么进来?” “这是件很难的事吗?”心怡满不在乎地说着。 几位皇子面面相觑,这件事不难吗?就算他们身为皇子,这皇宫也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啊!听着心怡的意思,她进出宫门是不用在乎什么时辰的。 胤禟忍不住想要确认,“心怡,你的意思是你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进出皇宫?” 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心怡装作没听见,扯着胤禩的衣袖就走。 胤禛被气笑了,盯着心怡上了胤禩的马车。 “四哥,你看看,汗阿玛都把她宠成什么样了!”胤禟还在对心怡能随时出入皇宫耿耿于怀。“我们要是敢这样,腿都会被打断!” “也不知道是谁一张张银票塞给她!”胤禛故意说着,“她不是汗阿玛一个人宠出来的。”虽然知道他们各有目的,但不可否认,他们也确实对心怡各种好,胤禟塞银票不是一百两百,而是五百一千的。 要论物质的话,兄弟几人中胤禛反而是给的最少的。 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分开回府了。 胤禛一回府,就有太监来向他汇报心怡格格禁锢了一个女孩子在府里,“她在搞什么?”在宫门口一打岔,心怡就忘记对胤禛说这件事了。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心怡为何要禁锢一个女孩在自己府里,于是去了客房,他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红瑶见到一个陌生男人进了房间,吓了一跳,戒备地看着他。 胤禛打量了红瑶一番,一张娃娃脸,还很天真稚嫩的样子。他大刺刺地坐下,“你叫什么?心……心儿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这里是本王的府邸。” 红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都变了,“雍、王爷?!” “心儿不为难你,本王也不会为难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胤禛尽量缓着语气说。 “我和两位师姐看见她和纳兰大哥在街上有说有笑,二师姐生气,让我跟踪她,结果被她发现。她说要去办事,就把我留在这里了。”红瑶心里是把纳兰德聿当大哥的,所以也就顺口说出来了。 “你说她和谁在一起?”胤禛没听到别的,就听到纳兰大哥四个字了。 “纳兰大哥!” “纳兰德聿?”胤禛突然反应过来了,之前他一直感觉有什么事忘记了,原来是他忘记问心怡,为什么从山上摔下去会没事。现在明白了,又是纳兰德聿救了心怡。 见胤禛神色变幻不定,红瑶怯怯地说着,“王爷,您千万别为难钟姐姐和纳兰大哥,纳兰大哥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 胤禛压着怒气,“你的纳兰大哥配不上心儿。” “可是,可是我看得出纳兰大哥很喜欢钟姐姐的啊!” “那你看出心儿喜不喜欢纳兰德聿呢?” 红瑶想了想他们俩在街上的情景,“似乎,也有些喜欢吧!”这应该是心怡没想到的,她要瞒着的事已经被红瑶说破了。 胤禛胸口一闷,深吸一口气,“你在这里呆着吧!”说完,朝门外走去。 出了门,他朝着书房方向去,到书房门口,见大飞小飞跪在了门口,他盯着兄弟俩看,把他俩看得毛骨悚然。 “你们俩有没有事瞒着本王?” 大飞小飞互相看看,连连摇头。 “不知道王爷指的是什么?”小飞壮着胆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个预感,肯定是和纳兰德聿有关。 “你心里很明白!”胤禛说完,进了书房。 苏培盛看了看大飞小飞,随后也进了书房。 “粘杆处的人都收回了吗?没让人发现吧?”胤禛问着。 “爷,您放心,都回去了!不过……” “有话就说!” “今天早上我们的人看到是纳兰德聿带着格格从山里出来。”苏培盛一点都不敢瞒着。 想到纳兰德聿和心怡在山里一起呆了一个晚上,胤禛又觉得胸口一闷,他脑中的画面就是两人搂在一起取暖。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这股火压了下去,他吩咐着,“让大飞进来!” 苏培盛不敢多说一句话,赶紧叫了大飞进来。 小飞见王爷叫了自己的哥哥进屋,就知道完蛋,自己的大哥太老实,王爷问啥他就说啥,若是自己还能加加减减地说。 果然,大飞哪里能经得起胤禛的试探和诱导,一五一十把心怡和纳兰德聿在一起的情景都说了,包括学骑马时纳兰德聿抢了心怡的鸡蛋,然后又带着她单独骑马走了一阵,还有审案时纳兰德聿说的赌注,在街上纳兰德聿拉着心怡的手不放,冰嬉落水后纳兰德聿抱着心怡去了马车上。 苏培盛听一件事,在心里给纳兰德聿点一根蜡烛,暗暗佩服他是继德妃娘娘之后第二个敢在王爷面前作死的。 胤禛没有想到心怡和纳兰德聿已经有这么多次的亲密举动,而心怡都没有生气没有拒绝,他的一颗心就像被针刺一般,一针又一针。 苏培盛见胤禛没有任何动作就更觉得不妙,应该有的雷暴雨没有降临,那就是在酝酿着更大的。 沉默了很久之后,胤禛指指大飞,“一百杖!在门口打!” 苏培盛只能照办,在书房门外看着两人龇牙咧嘴地挨着打。 第78章 别忘了,这里是清朝 正打着,心怡来了。本来心怡正在胤禩那里吃晚饭,突然想起来胤禛回府后一定会揍大飞小飞,所以赶紧过来了,幸好是隔壁邻居,也很近。 来到后见两人已经在挨打,忙到书房门口哀求,“王爷……” “你进来!” 心怡跑进书房,“别打了,不是他们的错儿!” “你犯的错就是他们来承受!要是不想你身边的人遭罪,你就乖乖的!” “我知道了,那这次可不可以……” “不可以!”没等心怡说完,胤禛就拒绝了。 心怡也无奈,只能长叹一声,见胤禛神情中隐隐含着愠怒,还以为他依然是为了昨晚的事不开心,忙扯了扯他的袖子,“还在生气吗?” 胤禛看向心怡,她的明眸中含着一丝愧疚,面对她,胤禛所有的怒气都抛在一旁了,温和地问着,“心怡,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心怡一怔,“没有啊!” “昨天掉下山,谁救的你?” “纳兰德聿!”心怡以为胤禛刚才问的就是这件事,所以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不觉得和他来往过于密切了吗?别忘了,这里是清朝!”胤禛的话很轻,但听在心怡耳里却很响。 她心下一凛,脸上自然也带出了一丝惶恐和痛楚,她的表情落在胤禛眼里,胤禛心里又是一痛,“她果然是对纳兰德聿动心了。” “我记住了!”许久,心怡才回答,“我会时时刻刻记住这里是清朝,我是没有自由的!” 见她难过,胤禛心里更不好受,但他不能让心怡和纳兰德聿继续发展下去,“对不起,心怡,人都是自私的,我不会把你送到纳兰德聿手里!”想着,他握住了心怡的手,柔声说:“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会为我着想,我也只有你这一个亲人!”胤禛给心怡的感觉就是如父如兄,这几个月来,心怡对他已经很依赖。 她的话,让胤禛起了一丝内疚,但很快被他驱散,“我也只有你!”说着,把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别难过了!你有我就够了!” 心怡没听出胤禛的弦外之音,心下感动,幸好这个世上还有人明白自己的苦楚。 这时,苏培盛推门进来,见他俩抱着,一时呆住,立刻捂住自己的眼,“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胤禛好笑地,“别装了!” 心怡退出胤禛的怀抱,她并没有认为一个拥抱有什么不对,所以很坦然,“苏公公,你太假了!” 苏培盛见胤禛的心情好了,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心怡是怎么让胤禛心情好起来的,但是他明白了,想要让王爷心情好起来,只有心怡。 “爷,打完了!”他想起来自己进来是干吗的了。 “让他们好好养着吧!告诉他们俩,下次长长记性!” 心怡也突然想起来她到雍亲王府是来干吗的,除了替大飞小飞求情,还有一件事,“胤禛,一会儿我借苏公公用一下,让他送我去小豆腐巷!” “去做什么?”胤禛问。 “你忘了啊,你府里还有一个我关着的女孩呢!” 胤禛点点头,“你刚才不是说在老八那里吃饭,吃了吗?” “吃了一半!” 苏培盛一听,马上说:“奴才这就叫人传膳!” 好不容易挨到了亥正时分,纳兰德聿、秋燕、楚琴来到指定地点。 “是不是这里啊?”楚琴不是很熟悉京城的路。 “这条就是小豆腐巷。”纳兰德聿看到巷子口停着雍王府的马车,就知道没有走错。 巷子里有一座小屋,很破败的样子,屋门微启,秋燕指着说:“这里有座空屋,会不会就在这家?” 纳兰德聿推开了门。 三人进了门,走进屋里,就看见心怡盘腿坐在一个大磨盘上。见他们一行进了门,于是向他们打了声招呼,“来啦!” 秋燕立刻问,“我师妹呢?” 心怡指指屋角的地上。 秋燕扭头一看,红瑶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楚琴一看就明白了,忙跑过去替红瑶解了穴。 秋燕对心怡说:“你不是不会武功吗,怎么会点穴?” “你怎么问这么笨的问题?”心怡损了她一句,“我不会并不代表没人会,秋燕姑娘,以后别玩这种跟踪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秋燕咬了下嘴唇,突然挽住纳兰德聿的胳膊,指着心怡,“聿哥哥,我们三姐妹被她欺负啊,你也不管。” “放开!”纳兰德聿想甩开秋燕,不料被她死死拉住。 “你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好没良心啊!”秋燕故意闹着。 纳兰德聿又怒又急,“你胡说什么?”边和秋燕拉扯着,边对心怡说:“你别听她的,我和她们没什么!” 在场的人都以为心怡会生气,会发怒,哪知她像看白戏一样地拍着手,“好好好,演得好!继续啊,秋燕姑娘,接下来你想说什么,是回忆你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呢,还是指责他始乱终弃呀?” 这一说,秋燕顿时语塞,也不闹了。 心怡跳下磨盘,“我没兴趣和你玩了,很晚了,我要回去了。红瑶,欢迎你到雍王府来做客!” “站住,你也不说清楚怎么回事,就想走?”秋燕不罢休。 “你要我说什么?”心怡奇怪地问,“说红瑶是怎么被我抓住的?你问她不就行了!” “我们只想问你,你是真的爱纳兰大哥吗?”这是楚琴最想问的问题。 心怡没有笑容地看着楚琴,“是什么让你们误会我爱他?” 听到心怡的话,纳兰德聿心里一阵难过,他以为经过昨夜,心怡爱上他了。 “你不爱?”楚琴看向纳兰德聿,见他面露失望,不由生气,“可他已经爱上你了。” “没有人规定他爱我,我就必须要爱他!”心怡看出楚琴的心思,“你爱他是你的事,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纳兰大哥这么好,你怎么能不爱他?” “天底下好人多得是,我都要爱吗?你的逻辑好奇怪!”心怡表示自己不懂得古代女子的爱情观。 “别说了!钟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不劳纳兰统领费心了。”随着话音,胤禛跨进门来。 第79章 你配不上她 其实胤禛早就到了,和纳兰德聿他们就是前脚后脚。虽然有苏培盛护送心怡,但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就跟了过来。他们说的话他全听到了,对心怡的表现他很满意。 看见胤禛,纳兰德聿一怔,赶紧施礼,“见过王爷!” 胤禛根本不理他,只是看着心怡,“以后这么晚别出来了,不安全!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有苏培盛啊!” “他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么多人!要是有人打你主意,你岂不危险!” “王爷,您这话什么意思啊?”秋燕不满地说着,“难道我们还会欺负她不成?” 纳兰德聿立刻给楚琴使眼色,示意她制止秋燕。 楚琴明白,赶紧把秋燕拉到一旁。 胤禛冷着脸,“本王说话没有你这个小丫头插嘴的份,纳兰德聿,她是你什么人?” “回王爷,我和她没有关系。”纳兰德聿已经看出胤禛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是工部侍郎薛言的外甥女。”秋燕不在乎地回答。 “明天本王问问薛言,他的家教哪里去了?” “她还小,不懂事,王爷别往心里去!” 心怡怕胤禛迁怒,赶紧打圆场,“走吧,我这就回去!”说完,立刻朝门外去。 纳兰德聿见她走,想追,刚跨出一步就感觉到胤禛在看着自己,只能硬生生地止步。 胤禛慢慢踱步到纳兰德聿面前,“我输了娶你,你输了嫁我!纳兰,你这种手段也就骗骗她了!” “王爷,我没有骗过她!”纳兰德聿解释着。 “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配不上她。”说完,胤禛又看着他,眼里有着非常明显的警告之意,随后也跨出门去。 这话太伤人自尊了,可说话的人是胤禛,纳兰德聿再大的火气也只好憋着,恼火地一拳捶在墙上。 红瑶心下不忍,“纳兰大哥,你也别太生气了,我看得出钟姐姐不是普通人,也难怪王爷会这样说。” “切,王爷又不是钟姑娘的阿玛,管不到她的婚事,聿哥哥,到时候,你绕过雍王爷,直接去她家提亲,只要钟姑娘的阿玛额娘同意了,王爷也就没话好说了。”秋燕的性子也是有趣,这会子反倒为纳兰德聿考虑起来了。 楚琴泼着冷水,“你们想多了吧,刚才钟姑娘是怎么说的都忘记了?她不爱纳兰大哥!” 秋燕和红瑶顿时呆住,立刻转眼看向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默不作声地出门。 “大师姐,你说得这么直接,聿哥哥会伤心的。” “自欺欺人不如让他看清现实。”楚琴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你是觉得钟姑娘不爱聿哥哥,所以你不开心!”秋燕一言中的。 “不就是王府亲戚嘛,有什么可傲的,连纳兰大哥她都看不上,她以为她是公主啊!”楚琴对心怡很不满。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否则,薛伯伯和纳兰伯伯该着急了。”红瑶怕两位师姐吵起来,赶紧制止这个话题。 回到纳兰家,纳兰宏和薛言都在等着,纳兰德聿向他俩打了一声招呼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纳兰宏立刻感觉到自己儿子的不对劲,忙问秋燕三人,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红瑶把事情经过一说,薛言气得指着秋燕,“你就不能收敛一点你的脾气,我上次是怎么和你说的,京城不比其它地方,你舅舅我只是一个小官!你倒好,一来就得罪雍亲王,你是想让我丢官罢职吗?” 纳兰宏赶紧劝,“文和,别生气了,王爷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的!”他惦记着儿子,于是又问,“你们见到那位钟姑娘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纳兰伯伯,我对钟姑娘印象很好,两位师姐,有些话我说了你们别不开心,论才智,我们比不上她,论胸襟,她是我见过的最宽容最大度的,二师姐,刚才在破屋里你故意说那些话,早就在她的意料中了,她都对我说了,你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呵呵,我算是服了,纳兰大哥真是好眼光。”红瑶已经被心怡折服。 “有什么用,人家不爱纳兰大哥!”楚琴再次重申。 “什么?不爱!”这下,纳兰宏和薛言都吃惊了。 “到底爱不爱只有他俩知道,但是纳兰大哥确实很伤心!还有,就算他俩是相爱的,可我们都看得出王爷不赞同!”红瑶再次说着。 “王爷怎么可能赞同,在他眼里,我们真的是小官!”纳兰宏明白,儿子被雍亲王打击了。 纳兰德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着昨夜两人在山洞里的点点滴滴,又想着刚才心怡说的话,不由心痛万分。他能感觉得出来,昨夜心怡分明是对他有情,而且不浅,今天白天分别的时候还是温情脉脉,为什么一眨眼就变了。是王爷阻挠了吗?所以,她不得不那样说。一定是的!突然又想到心怡从来没有亲口说过喜欢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感觉而已,“不会的,你心里有我,我的感觉不会错的!”他努力说服着自己。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折磨着他,直到纳兰宏来敲门。 “聿儿,开门!” 纳兰德聿只能去开了门,见儿子沮丧到不行的样子,纳兰宏心疼,“我听红瑶说了,王爷反对是不是?” “他反对是正常的!”纳兰德聿淡淡地说道,在他看来,雍亲王不反对那才叫不正常,毕竟,心怡还有可能是神女。 “你和那个钟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她要是不喜欢你,为何还要和你往来?”纳兰宏对心怡有些不满,不喜欢我儿子你就别和他来往啊,我儿子哪儿不好了,你还不喜欢。做父母的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何况纳兰德聿各方面确实很优秀。 纳兰德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阿玛,您别问了,我自己会解决的。” 纳兰宏劝着,“聿儿,算了吧,天底下好姑娘有的是,你就非得吊死在这棵树上?” “您别劝我了,除了她,我谁也不要!”纳兰德聿坚决地说着。 “你就犟吧,非要碰得头破血流你才罢休吗?” “头破血流我也不会罢休!” 这话把纳兰宏气得想揍他,“你……她到底使了什么妖术,能把你迷成这样?” 纳兰德聿也生气了,“阿玛,您怎么能这样说她,她从来也没有迷惑过我,是我放不下她!”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纳兰宏越生气,“明知道你喜欢她,可她却不给你任何回应,就这样吊着你,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满腹心机的女孩如果是倾国倾城,那我也认了,你被美色所迷,可秋燕她们说她并非美若天仙。聿儿,你连婉格格都看不上,是怎么看上她的,还喜欢得要死要活?若没有妖术,她是怎么把你迷惑成这样的?” “阿玛,您别说了,您不了解她,她是我见到的最特别,最好的女孩,谁都比不上她!天色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我出去走走!”说完,就出了自己的房间。 纳兰德聿不想再和父亲聊下去了,他看出来父亲对心怡已经有了成见,再说下去,两人必定会吵起来。 第80章 胤禛给纳兰德聿做媒 一出门,冷风扑面而来,外面黑暗重重,没有灯火,没有一丝暖意,有的只是地上积雪的白光。他在街上慢慢走着,雪地中留下一个个脚印。 北风萧萧,几棵枯树在寒风中摇曳着,带着酸涩的忧伤。在这冷如冰水的冬夜,萧瑟的环境更是加重了他对心怡的痴恋,昨夜如梦。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雍亲王府附近,看着那高高的院墙,仿佛就看到了心怡被困笼中。 一个人心里有了爱,是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保持冷静和理智的状态。 纳兰德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动作已经比理智快了一步,他纵身越过院墙,朝着王府后院而去。 爱,会扰乱心智,影响情绪。被扰乱和影响的不止纳兰德聿一个。 把心怡送回了皇宫,胤禛回到书房,也是心绪烦乱,虽然用怀柔政策把心怡的感情压制了,但只是暂时的,他很清楚爱上一个人后想要忘怀是很难的。 苏培盛在一旁见胤禛对着公文看了半天,那支笔拿在手里就没动过。心里明白这位爷的心思还在心怡身上,但他也不敢说别的,只能劝着,“爷,这两天在宫里侍疾也累了,早些安置吧!” 胤禛回过神来,也感觉身心俱疲了,两天担惊受怕的,能不累吗!他看了看西洋钟,十点多了,确实该睡觉了,于是放下了笔。 苏培盛忙问,“您准备去哪儿睡?” 胤禛知道他的意思,横了他一眼,都累得半死了,还找女人,这是生怕我死得不够早? “哪儿也不去,我现在就想睡觉,纯睡觉!”重生一世,胤禛非常注重自己的健康,这辈子他可不想早死。 两人刚到书房门口,还没开门呢,就都停了下来,同时抬头朝屋顶看去,他俩都听到了屋顶上有人在瓦上踏过。 苏培盛武功很好,可没人知道他的武功是胤禛教的,人人都以为纳兰德聿是大内第一高手,那是他没和胤禛对手过,两人伯仲之间。平时胤禛十分内敛,完全没显露出丝毫。 所以,纳兰德聿的动静瞒不过屋里的这两人。 “谁如此大胆,敢来王府撒野!”苏培盛说着就打算出去逮人。 胤禛制止了,“随他去!” “爷,您知道是谁?” “哼,色胆包天的家伙!” 苏培盛脑筋一转,也想到了,但也被惊着了,说话都结巴了,“是,是……纳,纳兰……” “仗着自己武功好,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胤禛本来没想和纳兰德聿过多计较,但他胆子大到这样的地步,不教训一下不行了。 “明天本王给他做个媒!”胤禛诡异一笑,在苏培盛耳边嘀咕了几句,把苏培盛乐得不行。 纳兰德聿在后院晃了一圈,没找见心怡,也不敢在王府过多逗留,于是就撤了,回去的时候经过了书房,这才让胤禛发现了。 第二天,因为康熙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没有御门听政,只让众大臣们有事递牌子进去,于是大臣们各自散开,有要好的就一起走。 纳兰宏和薛言自然是哥俩好,两人边走边神经紧绷着,生怕雍亲王来找他们麻烦。 怕啥来啥,果然,胤禛拦住了他们俩,“两位侍郎大人留步!” 纳兰宏和薛言互视一眼,暗暗叫苦,但也只能先行礼,“见过王爷!” “薛大人,本王昨天见到了你的外甥女秋燕……” 没等胤禛说完,薛言要紧先认错,“王爷恕罪,那丫头出言无状,顶撞王爷,是臣教导无方,臣回去后定当严加管束!” “薛大人你误会了,秋燕小姐是个直爽的性子,本王突然想给她保个媒。”胤禛微笑着说。 薛言见到胤禛的微笑更是心惊胆战,“啊,替秋燕保媒?有王爷保媒是她的荣幸,不知道是哪家公子?” 胤禛指了指纳兰宏,“近在眼前啊!” 薛言和纳兰宏互视一眼,都惊诧莫名。 “你们两家一向走动得勤,要是再成为亲家,岂不是锦上添花。” 纳兰宏赶紧解释,“王爷有所不知,我们也曾提过,但小儿并不愿意。” 胤禛冷下脸来,“本王保媒,由不得他不愿意,一会儿,我会让苏培盛到薛家纳采。”说完,扭头就走。 薛言和纳兰宏顿时傻掉,两人互相看着,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好纳兰德聿巡逻到此地,见到两人像泥塑木雕一般,不由奇怪,“阿玛,薛伯伯,你们俩怎么了?” 纳兰宏回过神来,“聿儿,快快快,快去,雍亲王让苏培盛到你薛伯伯家去纳采了。 “纳采?”纳兰德聿不明所以,“给谁纳采?” “他给你和秋燕保媒。”薛言补充着。 纳兰德聿呆滞了两三秒,转身就跑。 “我们也快回去吧!”薛言拉着纳兰宏也急急忙忙地朝家奔去。 纳兰德聿的速度超快,他到达薛府的时候,苏培盛还没去,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苏培盛拎着一双大雁晃晃悠悠地前来了。 远远的,苏培盛就见纳兰德聿站在门口,于是紧赶几步上前,笑着说:“恭喜纳兰统领了!” “苏公公请回!”纳兰德聿沉着脸说。 “咱家是特意前来送纳采礼的,你让我回去,我怎么交差啊!”苏培盛说得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其实脸上完全没有,还笑嘻嘻的。 “苏公公,请勿强人所难!”纳兰德聿耐着性子,要不是苏培盛是雍亲王的心腹,他早就不客气了。 苏培盛也收了笑容,“统领,听咱家一句话,不该是你的,别强求。” “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我想娶谁,和王爷也无关。”纳兰德聿昨夜受的气还没撒出去呢,面对苏培盛当然不用顾忌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要是现在是胤禛站在他面前,他可不敢这样说。 这就谈崩了呗,苏培盛完全是随了胤禛的习性,顿时冷下脸,“如果咱家今天一定要进薛府呢?” “那就得罪了!” 苏培盛早就看纳兰德聿不顺眼,虽然胤禛没有对他明说心事,但他已经猜得准准的,自家主子看上的人,你想横插一手,好!那就试试吧!他一句话都不说,朝着薛府大门就冲去。 纳兰德聿上前拦阻,两人打在了一起,苏培盛用手里的两只大雁当武器,一时间倒和纳兰德聿打了个平手。 第81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们俩一打架,立刻引来好多人围观,薛府周围也住着好些官宦人家,那些家丁、仆佣都出来看热闹。而这两人大家也都认识,于是大家边看打架边议论纷纷。 门外的吵闹声把秋燕三女也引了出来,看见纳兰德聿和苏培盛在打架,也呆住了。 “聿哥哥怎么和人打起来了,那个人是谁?” “是雍亲王府的苏公公!”红瑶在王府混了半天,也认识了苏培盛,昨天也是苏培盛点了她的穴。但她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会打起来,于是问两位师姐,“我们要不要帮忙啊?” 楚琴看着苏培盛手里的大雁,想了想,制止,“不用!” “为什么呀?”红瑶不明白了。 “什么情况是送大雁的?”楚琴问。 “纳采啊!”秋燕回答得很快。 红瑶眼珠一转,“苏公公是来给二师姐纳采?” “我?”秋燕莫名其妙,“这和苏公公有什么关系?” 楚琴猜到了个大概,“我猜,是雍亲王派苏公公来替纳兰大哥纳采的。” 正打着,薛言和纳兰宏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见此情景,两人赶紧上前阻止,“别打了……聿儿,住手,住手!”纳兰宏在一旁喊着。 可打架的两人都不停手,继续打着,把纳兰宏和薛言急得团团转。 纳兰德聿抽空朝周围一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恼火地不行,“苏公公,你再不停手,就别怪我了!” 苏培盛根本不理会,继续出手。 纳兰德聿一脚踢在了苏培盛的左手手腕上,苏培盛吃痛,手一松,一只大雁飞走了。趁着苏培盛一愣神的功夫,纳兰德聿又在他右肩膀上用力一敲,苏培盛啊哟一声,整个肩膀垂下。纳兰德聿从他手里抢过大雁,朝天上一扔,另一只大雁也飞走了。 苏培盛捂着肩膀,瞪着纳兰德聿。 这时,一辆马车驶来停下,胤禛从车上下来,刚好见到这一幕。他来到苏培盛身边,摁住他的肩膀,一拉一推,把脱臼的胳膊又装了回去。 “爷,奴才没用!” “不怪你!你本来就打不过他!” 见胤禛来了,旁边府邸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全跑了。 薛言赶紧上前,“王爷,请进府说话。” 胤禛冷笑一声,“大雁都飞了,本王还进府做什么!”他看了一眼纳兰德聿,转身上马车进了车厢。 苏培盛也赶紧跳上车辕。 马车调头,准备离开。 纳兰德聿疾走几步,来到马车旁,“王爷!” 苏培盛示意车夫停下。 胤禛拉开车帘,“想和本王说什么?” “王爷您为何要这么做?” “以后你再敢半夜到本王府上游玩,就不是送两只大雁那么简单了!”胤禛警告着他,“你信不信本王让你即刻洞房!”说完,唰地放下车帘,“回府!” 这下,纳兰德聿才知道昨夜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他呆立着看着马车驶离。 一场闹剧结束,众人回到薛府。 “聿儿,王爷是故意的,对不对?”大家都看出来了,但纳兰宏还是问着。 纳兰德聿点点头。 “为什么?”薛言也问,他比纳兰宏想得更多些,“不仅仅是昨夜的事吧?” 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我昨夜偷偷去了王府找钟姑娘!” 纳兰宏气得差点仰倒,“你要气死我吗?” “那钟姑娘怎么说?”红瑶问。 “我没找到她!” “没找到,还被王爷发现了?”楚琴不太相信的,“纳兰大哥,以你的功夫,怎么能被人发现?” “你小看苏培盛了,他武功很高,比你们仨都高!”纳兰德聿和他打了一架才知道他深藏不露。 “先不提他!就聊钟姑娘,纳兰大哥,你是想一直这样一厢情愿下去?”楚琴盯着这件事不放。 纳兰德聿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不认为我是一厢情愿!” 众人面面相觑。 “纳兰大哥,你现在就像就个傻子似的!”秋燕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我记得之前和你们说过,我想要的是一个聪明、善良、善解人意、有个性但又不霸道的女孩子,你们都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人,可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就这样突然地出现了!”纳兰德聿娓娓道来,眼神中带着无尽的爱恋和思念,“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会这样辛苦,可我还是想拼尽全力去爱她。” 楚琴听得心痛莫名,“你为什么要爱得这么卑微?” “卑微吗?我不觉得,她给我的快乐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快乐!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快乐!” “哪怕没有回报?哪怕没有结果?”楚琴带着悲哀,继续追问。 “我会努力追求我所爱的!”纳兰德聿带着一丝决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纳兰宏和薛言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深深地忧虑。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纳兰德聿站起身,“我还要回宫,你们聊吧!”说完,他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秋燕冲着他的背影吼着,“一个大傻瓜,彻彻底底的大傻瓜!” 纳兰德聿听到了她的吼声,只是凄惨地笑了笑,脚步不停,爱她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回到皇宫,见康熙和李德全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康熙戏谑道,“纳采了?” 纳兰德聿苦笑,“皇上,您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朕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不要朕赐婚,去找了老四?” “皇上,那是雍亲王的恶作剧!”纳兰德聿在康熙面前告状。 康熙大笑,“哈哈……你哪里得罪老四了?” “奴才也不知道!”纳兰德聿哪敢对康熙说实话。 “其实你和老四有些地方挺像的,都是不苟言笑,你说话又直,他又是个记仇的。”康熙对他俩很了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皇子,朕来当个和事佬,你去给他赔个不是,不管什么事就算过去了!” “是!”纳兰德聿随口答应着,心想,这事不是赔个不是就能过去的。 第82章 送手套 纳兰德聿只当康熙说过就算了,不会记在心里。哪知第二天,康熙在和胤禛聊完政事后找来了纳兰德聿。 “纳兰,去吧!” 纳兰德聿一时没反应过来。 “朕昨天怎么和你说的?给老四赔个不是!”康熙提醒着。 这下,纳兰德聿傻了,他没想到康熙是认真的,但他不敢犹豫,到胤禛面前,甩袖,打千儿,“王爷,是奴才的错,求王爷原谅!” 胤禛被他搞糊涂了,但刚才康熙的话他听到了,不管什么事把戏演完再说,他应变能力极快,双手扶起纳兰德聿,“本王不会和你计较的!” 纳兰德聿借势而起,两人四目相对,各有深意。 康熙满意了,“老四啊,不管什么事,纳兰既然认错了,那就揭过去了啊,不许再追究了!” “是!”胤禛答应着。 “行了,都跪安吧!” 两人行了礼后一起出了乾清宫。 一出乾清宫,胤禛就问,“你在搞什么?” “王爷,是您先搞的纳采,搞得皇上都知道!”纳兰德聿没好气地说,“皇上以为我哪里得罪您了,您才故意整我,要我向您赔不是!” “你不该向本王赔不是吗?你还有理了?” 纳兰德聿清楚自己夜探王府确实是不对的,于是再次向胤禛赔礼,“王爷,夜探王府确实是我的错儿,请王爷原谅!” 见他态度诚恳,胤禛气也消了许多,“罢了!只要你以后循规蹈矩,本王不计较了!”说完,他就朝撷芳殿方向去。 纳兰德聿赶紧追上,“王爷,您让我见见钟姑娘!” 胤禛停下脚步,“你还不死心?” “王爷,我对钟姑娘是真心的!” “那又如何?她对你呢?她亲口说过爱你吗?”胤禛问。 纳兰德聿语塞。 见他面露痛苦之色,胤禛就知道心怡对纳兰德聿没有表露过心意,不然他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神情。 “忘了她吧!”胤禛拍了拍纳兰德聿的肩,“她不是你命中的人!”说完,走了。只留纳兰德聿独自呆立在乾清宫广场上。 撷芳殿东侧间,心怡趴在窗口看宫女太监们贴窗花,挂灯笼。 “我们贴窗花是不是早了点啊,今儿才十八!”心怡问。 “先贴起来吧,看着喜庆!”紫苏回答着。 冬青坐在炕上,边剪窗花边把昨天的闹剧告诉心怡。 “这是王爷该干的事儿吗,那么幼稚!”心怡只觉得好笑,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年前有太多的事要做,“紫苏,年礼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紫苏回答。 “过年也累,这些人那些人都要考虑到!”在现代心怡不用为这些事发愁,因为她没什么要送礼的人,何况过年更忙,天天加班。 正聊着,心怡就看见胤禛进了撷芳殿的大门。 “得,又来查岗了!” 一听这话,紫苏和冬青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到门口给胤禛掀帘子。 胤禛带着一股冷风进来。 紫苏冬青又忙着行礼,端茶,然后退出门去。 心怡瞅着胤禛直笑。 “笑什么?” “堂堂王爷怎么做那么幼稚的事儿?” “再不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他能把我的王府当成他家后花园了!” 心怡诧异了,没想到纳兰德聿真的敢去王府溜达。 “不提他了,送你一件新年礼物!”说着,胤禛拿出一个小匣子放在炕桌上,“看看吧!” “这么早就有礼物了?”心怡打开匣子,里面是一颗硕大的珍珠,她拿起来把玩,“这么大的东珠啊!” “不是东珠,是我养殖的。” 心怡惊喜,“你居然已经开始搞人工养殖?胤禛,你太厉害了!” 男人都喜欢看女人崇拜的眼神,胤禛也不例外,心情极好地说:“我已经搞了十多年了,这颗是最近三年期里最大的,有18毫米。” “这颗太大了,做首饰太招摇了,被其他人看到,麻烦!” “回头拿几斛不同大小的来给你玩,你想做什么首饰都可以。”胤禛宠溺地说着。 “原来你才是土豪!”心怡调侃他。 胤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胤禛,我也有新年礼物送你。” “真的?是什么?”其实胤禛已经猜到是心怡之前弄的毛线做的礼物,他一直期盼着,但心怡一直没有表示。 “等等啊!”心怡跳下炕,跑到自己寝室,一会儿又跑出来,手背在身后,来到胤禛面前,“不许嫌弃啊!” “快拿来!”胤禛怎么会嫌弃,喜欢都来不及。 心怡不太好意思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胤禛面前。 胤禛接过,一看,是一副毛线手套,他赶紧戴上,这是一副半截式的手套,露出了半截手指头。 “我想着半截的方便你拿笔写字。” 胤禛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喜欢吗?” “喜欢极了!”他突然又问,“只有我有还是他们几个也有?” “只有你有!” 这个回答让胤禛更满意了,笑得极为满足和愉悦。他不是没收到过礼物,每年生辰和新年也都有人给他送礼物,包括后院的女人做的荷包、衣服等,但什么都比不上这副手套让他更暖心更欢喜,“心怡,谢谢你!” “一副手套而已,不必谢!”心怡也高兴,“这里没有毛线,我把羊毛搓成毛线费老大劲了,你可以试试弄出毛线,然后织毛衣,也是造福百姓。” 胤禛没想到心怡折腾毛线是为他考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你真是我福星!” “没有我你也能弄,只是你没去想这些小事罢了!” “这一世,我在工业和军事上花的时间和精力是最多的,确实很少去想这些有关百姓民生的事,你提醒得对,看上去是小事,其实最能得人心!” 胤禛是一路笑着离开撷芳殿的,非但把撷芳殿的人看傻了,连宫中遇到的宫女太监也看傻了,什么时候冰块融化有笑容了啊! 到宫外,上马车的时候,苏培盛眼尖地看见胤禛手上的手套,“爷,这是什么?”他想伸手摸,被胤禛一巴掌拍开。 “心怡给本王织的手套!”胤禛笑着说。 见自己主子笑得眼都快看不见了,苏培盛对心怡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83章 送袜子 心怡回到寝室,看到还有一双袜子,不禁犹豫了,要不要送呢? 紫苏进来,见她看着袜子发呆,猜到她为难,便想逗她开心,“格格,要不要奴婢给您抓个阄?” 心怡忍不住笑,“好啊,你拿个铜板来!” “您是认真的吗?”紫苏惊讶了。 “我真的不知道要不要送,让老天决定吧!” 紫苏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一枚铜板,心怡接过,正面是康熙通寳,反面那两个满文她不认识。 “汉字朝上就送!”说着,她把铜板朝上一扔,铜板落下,在地上转了几圈停下,心怡和紫苏赶紧低头看,汉字朝上。 “得,送吧!”紫苏也无奈了。 “上次那件袍子洗了没?” 紫苏赶紧从柜子里找了出来,“早就洗了!” “一会儿让竹叶去一趟纳兰府吧,就说是新年礼物!”说新年礼物就不会太刻意,就算被人知道也不会被非议,但是心怡是不会亲自送到他手里的。 竹叶得了令,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还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听了一回书,这才到了纳兰府。 府里的两位主人都还没散值,因为竹叶说自己是雍亲王府的,给纳兰德聿送年礼,管家不敢怠慢,茶水糕点伺候着。 竹叶在大厅里喝喝茶吃吃糕点,等了约莫快一个时辰,纳兰德聿才回府,听到管家和他说有雍亲王府的小太监已经等了很久了,立刻想到是不是心怡派了竹叶或者常山来,于是快步跑向正厅,一看正是竹叶,忙激动地跑上前。 “竹叶!” 见到纳兰德聿回来了,竹叶赶紧起身,恭敬地打千儿,“奴才见过纳兰统领!”不管你是谁派来的,规矩不可废。 “免了免了,可是你家小姐有话带给我?”纳兰德聿带着期盼望着竹叶。 “没有!” 纳兰德聿顿时泄气。 竹叶暗暗好笑,继续说:“但是有东西带给您!” 纳兰德聿立刻又精神了。 竹叶先把一个大的礼盒递给他,他打开一看,是之前那件袍子。 “洗干净了,也该还您了!” 纳兰德聿别提有多失望了,“多谢你特意跑一趟!”他恹恹地说着。 “我家小姐还给您送了份年礼!”竹叶不想再逗他,又递上一个棉布包着的小物件。 纳兰德聿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没什么表情地打开,一双袜子,他一愣,看向竹叶。 “这是小姐用羊毛织的袜子,亲手织的。” 一听这话,纳兰德聿的心情顿时阴转晴,看着袜子,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竹叶暗中翻了个白眼,“小姐说,毛线这东西是个稀罕物,外面买不到的,让您别得瑟地到处去炫耀。” 纳兰德聿连连点头,“我明白的,穿在脚上不会有人看到。” “东西送到了,那奴才就告辞了!”竹叶打算走了。 “等等!”纳兰德聿叫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递给竹叶,“替我转交你家小姐。” 竹叶打开一看,是一根玉簪,虽然他年龄小,但送簪子意味着什么他也是知道的,这东西他可不敢收,忙把匣子还给纳兰德聿,“统领还是亲自给小姐吧!”说完,朝纳兰德聿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在纳兰府门口,遇到了刚回府的纳兰宏,竹叶只招呼了一声纳兰大人,便径自走了。 纳兰宏还在奇怪自己府里哪里来的小太监,后来听管家一说,就知道是那个钟姑娘派来的,心里就不乐意了,赶紧朝正厅去。 竹叶一走,纳兰德聿立刻朝正厅外奔去,在门口差点和纳兰宏撞上,“阿玛!”他匆忙打了一声招呼,着急地朝自己房间而去。 “吃错药了啊!那么兴奋!“纳兰宏瞅他那模样就知道不是传了话来就是送了东西来。 纳兰德聿一回自己房间,赶紧把门插上,坐到床上,快速地脱下靴子又脱袜子,然后就打算把羊毛袜穿上,突然又放下,光着脚跑到门口,开门朝外喊,“寿康!” 纳兰家人口很简单,除了父子俩之外,纳兰宏还有一名妾室带着一个丫鬟在后院。家里的仆佣也很少,管家是跟了他们几十年的,此外还有寿康寿福两个小厮,分别随身伺候父子两人,两个厨子管着一日三餐,三个浆洗衣物的妇人和三个负责清洁打扫的仆佣。 听到喊声,寿康跑了过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打一盆洗脚水来。” 寿康一愣,下意识地朝天上看看,太阳虽然已经在西边了,但还没有完全落下。 “看什么呢,去啊!”纳兰德聿催促着。 “是是是!”寿康赶紧跑了。 纳兰德聿坐到椅子上等待。一会儿,寿康端着一盆洗脚水进来,放在了纳兰德聿脚下。 “出去吧!” 寿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出门去了。 纳兰宏听到了儿子喊寿康,这会子见他从儿子房里出来,忙拦住问,“少爷叫你做什么?” “回老爷,打洗脚水。” “啊?”听了这话纳兰宏的举动和寿康是一样的,抬头看天,天还亮着呢,“搞什么啊!”纳兰宏决定自己去看一眼。 屋里,纳兰德聿正悠哉悠哉地泡着脚,纳兰宏推门进来了,“寿康说你在洗脚,大白天的你突然洗脚做什么?” “谁规定洗脚一定是要晚上?” 纳兰宏狐疑地看向洗脚盆,盆里就是水,没什么特别的,于是他朝四处看,突然看见床上的羊毛袜,“那是什么?”他边说边朝床边走过去。 纳兰德聿一见,立刻朝椅子扶手一拍,纵身而起,窜向床去。 纳兰宏刚伸手,还没碰到袜子,纳兰德聿已经把袜子抢到手中,他坐在床上,把手背向身后,不让纳兰宏看。 “什么东西值得你用上轻功来抢?拿出来让阿玛看看。”纳兰宏更好奇了。 “不给!” “我是你阿玛。” 纳兰德聿摇着头,“不给就是不给!打死我都不会给你看!“ “我稀罕啊!”纳兰宏生气地一甩手,出门去了。 纳兰德聿这才把袜子拿出来,用床帘胡乱地擦干了脚,穿上袜子,他坐在床边晃悠着两只脚,看着,傻笑着。 突然,纳兰宏又推门进来了。 第84章 送围巾 纳兰德聿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被纳兰宏看了个正着。 “你穿的是什么?”纳兰宏上前想看个仔细。 哪知纳兰德聿把被子一拉,盖住了脚。 纳兰宏气笑了,“看一下会少块肉啊!” “就看一眼哦!”纳兰德聿把脚伸出来,还没等纳兰宏看清楚,立刻又缩了回去。 把纳兰宏气得,环顾了一下屋里,见博古架上有一根鸡毛掸子,于是抓起来就朝纳兰德聿身上打去,“让你藏着掖着!” 纳兰德聿干脆把被子朝自己头上一蒙,鸡毛掸子落在被子上,根本就打不疼,反倒是纳兰宏打了一阵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你这个逆子啊,气死我了!” “阿玛,我逗您玩呢!”纳兰德聿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然后又伸出脚给纳兰宏看。 “这袜子很特别啊!”纳兰宏想伸手摸。 纳兰德聿又缩了回去,“看看可以,不准摸!” “哼,是钟姑娘送的吧?” “对呀!” 纳兰宏叹了口气,再也不说什么了,背着手走了。 纳兰德聿得了袜子是穿在脚上的,想炫耀都没地方炫耀,总不能没事就把靴子脱了给人看吧,而且心怡也叮嘱了不能让人知道,他就只能一个人偷着乐。 但胤禛不同,戴在手上,不想让人看到都不行。 第二天在乾清宫西暖阁里,他有折子递给康熙啊,果不其然,康熙看见了,几个兄弟也都看见了。 康熙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阵,“老四,你手上是什么?” “回汗阿玛,手套!” “给朕瞧瞧!”康熙朝他伸出手来,胤禛无奈,脱下右手手套给康熙。 康熙拿过来,戴在自己手上,感受了一下,又拿起笔,写了几个字,满意地点头,“不错,又保暖又不妨碍写字!”他不想还了,可一扭头见胤禛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就知道他不舍得。 “你至于这么小气吗?”康熙不乐意地把手套还给了胤禛。 胤禛赶紧戴上,“汗阿玛,儿子也只有这一副啊!” “四哥,你从哪里弄来的?造价几何?”胤禟忍不住问,他已经从中看到了商机。 “心怡织的!”胤禛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胤禩顿时心里就泛酸,“四哥,为什么就你有!” “如果你能弄来毛线,她也会给你织。” “毛线是什么?”胤禟忙问。 “羊毛捻成线!”胤禛没有再说下去。 康熙听明白了,这件好事又给胤禛抢走了,“李德全,去请格格来!” 李德全也明白了,格格又想出来一个好东西。他赶紧跑向撷芳殿,半路上遇到了纳兰德聿。 “公公去哪里?”纳兰德聿也是无聊,随便一问。 “皇上请心怡格格到乾清宫议事!”说完,李德全又急急忙忙地跑了。 “女子也能参政?”纳兰德聿脑补了一个非常强势凶悍的女子,不由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他扭头就走,到神武门去找都兴阿聊天了,又错过和心怡的碰面。 心怡听李德全说了经过,于是换了衣服,拿上了给康熙织的围巾,跟着李德全来到了乾清宫西暖阁。 “皇上圣安!” 心怡给康熙行完礼,又给皇叔们行了礼,“见过几位皇叔!”一副乖巧得不行的样子。 “心怡,为何朕没有手套,你也太偏心老四了!”康熙半真半假地责问。 “皇上,四叔是捡了您的剩儿!”心怡到康熙身边,把手里的围巾给他围上,“我统共就得了那么一点毛线,给您织了一条围巾,剩下一点点就织了一副手套,还是半截的,被四叔抢走了!” 康熙看了看自己的围巾,长长的一条围巾确实需要很多毛线,再看看胤禛的手套,是像剩的边角料,也就信了心怡的话,笑着说:“朕不问,你是不是就不给啊?” “本来我是想把围巾当成新年礼物送给您的,现在就提前了!” “朕很喜欢!”康熙摸着围巾,又问,“羊毛捻成线很难吗?” “不难,但是也不容易!”心怡皱着眉头,“羊毛易得,可搓成毛线就有点费劲了,我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让宫女们用手搓羊毛,可结果毛线粗细不一还容易断,这一条围巾用的线,花了五六天才搓出来。” “傻丫头,你怎么早不说呢,工部是干什么的,你怎么不找他们做个工具出来。” 心怡一怔,“我真没想起工部来!”她没装傻,她是真的没想到工部。 她犯傻的样子,让几个皇子都笑了。 康熙忍不住轻轻地点了心怡额头一下,“你呀,平时挺聪明的,重要的事上怎么就犯傻了?” “工部会帮着做这些小事吗?” “这可不是小事,有了工具,羊毛变毛线就容易了,毛线能织围巾,自然能织帽子、衣服、手套、袜子!”康熙稍稍一想就想到了许多,“又是利民之事!” “皇上,回头我就去找工部帮忙!” “现在就找吧!李德全,传徐元梦、陈元龙、薛言!” 在等候的时候,几个皇子纷纷要求心怡也给他们织点什么。 康熙看不过去了,“你们想累死她吗?” “没事的,皇上,织些小东西很快的,衣服裤子会慢一些。等可以大批量生产毛线了,我来开个学习班,教大家织。”心怡想着由康熙提出不如自己先提,再拉一波好感。 “好好好!”康熙看着心怡,满意极了,“难得你不藏私!” 本来就是工作时间,工部尚书和左右侍郎都在工部,很快就来到乾清宫。 康熙示意李德全把围巾给三人看。 三人摸着围巾,互相看看。 “皇上,这似乎是羊毛。”工部尚书徐元梦说着。 “羊毛搓成线,然后再织成围巾、毛衣等物,你们觉得如何?”康熙问着。 陈元龙连忙赞同,“这可是继羽绒之后又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啊!” 薛言也问,“不知道是谁如此心灵手巧?” 康熙指指心怡。 “格格智慧,臣等佩服!”工部的人对一些发明创造还是很热衷的,听到有好主意,都很赞赏。 “三位大人夸奖了,我还有事要相求三位大人。” “相求不敢当,工部就是营造之职,格格请讲!”徐元梦猜到肯定是康熙认同的事,忙放低了姿态。 “我之前是让宫女们用手搓羊毛,可结果毛线粗细不一还容易断,皇上提醒说工部能工巧匠很多,能否请工部制造一个工具出来,把羊毛搓成粗细均匀又结实的毛线?” 陈元龙立刻想到了关键,“如果要在百姓中推广,这个工具必不可少。” “那就去做吧!发动你们工部的能人,朕希望尽快看到!” “遵旨!”三人齐声答着。 康熙又看向胤禛,“老四,这件事你盯一盯!” “是!”胤禛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落在自己身上,因为从头至尾都是他和心怡商量好的。这么一来,胤禟就没法插手了,名也好利也好都是他得了。之前羽绒已经让他在百姓中拉了一波人气了,这次又能再拉一波。 第85章 众皇子蹭饭 毛线的好处被胤禛得了,其他皇子当然也能明白又是心怡帮了他,心里都在骂胤禛狡猾。 出了乾清宫,胤禟就挤到心怡身边,“心怡,你太偏心了,什么时候也给九叔找点事干啊!” “是啊是啊!”胤禩也挤过来,把胤禛挤到后面,“八叔也很闲啊!” “八叔,您别说,我还真有一件事儿要找您!” “真的?什么事?”胤禩兴奋了。 “您别着急,等年后吧,我得捋一捋!” “好!”胤禩知道心怡不会诓他,说有事一定是有事。 “心怡!”胤?也喊着。 “十叔,您又有什么事儿?” “我没事,我想去你那里蹭饭!” 心怡诧异地看向胤?,“十叔,您怎么想到我那小地方去吃饭的?” “他们几个说好吃啊!你不能亏了十叔吧!” “好吧!十叔,我可先说好,不好吃别埋怨!” 于是,众皇子簇拥着心怡朝撷芳殿而去。 半路上,纳兰德聿远远地看见了他们去的方向,他猜到是心怡格格,但心怡个子小,而几个皇子的身材都挺高大,完全把心怡给遮住了,所以他并没有看到被围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胤禛被几个兄弟挤到最后,反而见到了远处的纳兰德聿,他暗暗好笑,当着面儿你都没看出来,只能怪你眼瞎了。 到了撷芳殿,紫苏冬青见到一下子来了六位皇子,吓了一跳,赶紧行礼端茶,一通忙乱后,偷偷问心怡,皇子们来干吗?得知是来蹭饭的,都哭笑不得。 竹叶常山也忙着指挥厨房赶紧动起来,心怡想着自己平时吃的简单,但皇子们来了,总得弄些特别的,于是吩咐竹叶去准备六只鸡。 她亲自动手做叫花鸡,碍于外面的地冻得邦邦硬,实在是无法挖土,她只能把鸡埋在了灶台里,亲自盯着。 几个皇子难得的在一起谈天说地,说说笑笑,以往的隔阂似乎在这里消失了。胤禛窝在炕角落里随意地翻着一本闲书,见兄弟们有的下棋,有的欣赏着字画,有的玩着投壶,他呆呆地望着这和谐的一幕,只觉得如在梦中,此刻岁月静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阴谋算计。 他突然想着,要是将来也是这般和睦,那该多好!马上,他又苦笑着把这个念头赶走,怎么可能呢!这份和睦也就是现在,出了撷芳殿就会恢复到原样,依然会你死我活。 正想着,宫女太监们开始传菜,令大家意外的是并不是一盘盘烧好的炒菜,而是一份份洗好的蔬菜和生的肉,最后端上来一个非常大的鸳鸯锅,是正常的两倍。 这是心怡特意找了一家铁匠铺让人打造的,她把工部给彻底忘了。撷芳殿里人多,最近天冷,有时候主仆就聚在一起吃锅子,大虎二虎非常爱吃辣的。 看着一半红彤彤的汤底,另一半色白如牛奶的大骨头浓汤,胤禟赞叹着,“这么看着好有食欲!” 心怡进来,见胤禟盯着看,便说:“九叔,您有酒楼,这个锅就照搬着用,可以让人打得小一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胤禟看了看兄弟们,“不许和我抢生意!” 胤祉笑着说:“放心吧!不过,你的酒楼用了,其他酒楼也会学样的!” “那我也得先把第一批的客人拉住!” “九叔,鸳鸯锅想赢得食客不是靠这个锅的外形,而是靠这个辣的汤底,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众人坐下来,也不讲究排位,心怡坐了六点钟的方向,左手边是胤禛,按着顺时针接下来是胤祥、胤?、胤祉、胤禟,胤禩在心怡的右手边。 很快,汤底煮开了,皇子们身后各有宫女太监想要帮忙下菜,都被打发了。 “不用不用,吃锅子还要人帮忙就没意思了!”胤禟迫不及待地先伸了筷子,“几位哥哥,我就先动手了!”他下了一筷子羊肉到辣汤里。 心怡递给他一个漏勺,胤禟接过来一看,就明白功用,问,“心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用就是了,哪有那么多问题。” 胤禟用漏勺捞了煮熟的羊肉片,吃着,大赞,“这个辣汤太过瘾了!”接着又下了其他肉片。 见他这样,大家都开始纷纷把爱吃的下到锅里,不出意外,辣锅很受欢迎,几兄弟都吃得满头冒汗。 胤?还时不时地抢走胤祥和胤祉下到锅里的已经煮熟的肉。胤祉是哥哥,只能让着他,胤祥脾气好,也不和他计较。 这时,紫苏凑到心怡耳边提醒,“格格,那个鸡别忘了!” 心怡赶紧起身,示意紫苏几人和她一起,他们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一会儿后,紫苏冬青竹叶常山一人捧着一个盘子前来,盘子里是一只叫花鸡,心怡在最后,盘子里放着两只鸡。进的屋来,众人便闻到一股香味扑鼻。 胤?嚷嚷着,“心怡,这是什么鸡,这么香!” 心怡坐下,边把她手里的两只鸡分别给了胤禛和胤禩,边回答着胤?,“叫花鸡!” 胤禛见她面前没有,便问:“你没有吗?” “我不用了,平时我也能做来吃!” 胤禛撕下一只鸡腿放到她碗里,与此同时,胤禩也是同样的动作。 “谢谢两位皇叔!” 他们这里还没开始动手吃呢,胤?已经把两只鸡腿都干完了,连连叫着好吃。 “心怡,可有菜谱?”其他几个皇子尝过后都开始问。 “一会儿都给你们!” 胤禟赶紧提醒,“还有辣汤的做法!我得靠它挣钱!” “放心啦,九叔,不会忘记的。” 这时,胤?又开始喊,“心怡啊,有酒吗?这鸡配着酒那才叫妙啊!” “竹叶常山,去拿酒来!” 胤?高兴了,拍着大腿,“撷芳殿果然是有好东西,几位哥哥没骗我!” 很快,酒拿来了。 “十弟,喝酒得行个酒令啊!”胤祉故意说。 果然,胤?很不乐意的,“我学问没哥哥们好,要行你们行!” 心怡对这些酒令什么的,完全不会,忙说:“十叔,我也不会!不如我们换个法子玩!” “心怡你想怎么玩?”胤祥现在已经知道心怡的鬼主意多,忙问。 “十三叔,我们做个游戏!” 胤禛也好奇,但他没开口,心里估摸着,心怡是想把现代的游戏拿来玩。 “你把我们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还不快说!”胤禩催促着。 第86章 大西瓜小西瓜 “这个游戏叫大西瓜小西瓜!” 见大家都迷惑不解的样子,赶紧解释,“从我开始,顺时针方向,我说大西瓜,但我手上做一个小西瓜的动作;下一位,也就是四叔必须说小西瓜,加上大西瓜的动作;接下来,十三叔就必须说大西瓜,但是要做小西瓜的动作;以此类推,谁出错谁喝酒。我这么说你们都明白了吗?” “有趣有趣!”胤禟饶有兴致的,“这比那些酒令好玩!” 其他皇子们略一思索,也都明白了,“我明白了,就是说的和做的要相反!” 胤?觉得比行酒令容易多了,“来来,开始开始!” “那就从我开始了!大西瓜!”心怡说着,做了个小西瓜的动作。 “小西瓜!”胤禛赶紧接上,做了个大西瓜的手势。 “大西瓜!”胤祥比划了一个小西瓜。 “小西瓜!” 胤?想都不想的也做了小西瓜的动作。 大家都盯着他呢,见状,开始起哄,“错了错了!罚酒罚酒!” 胤?哈哈笑着,“喝,我喝!”喝完一杯后,他开始说:“再来,小西瓜!”然后做了很夸张的大西瓜的动作。 后面的几个皇子都没出错,再次轮到了心怡,她却出错了,说的和做的是同样的。 “心怡,罚酒!”皇子们可逮到机会了。 “行行行!”心怡喝了一杯。 之后的游戏中,每个人都说错过做错过,都被罚了。胤?和胤祉被罚得最多,喝了十几杯。 大家笑闹着,玩得开心极了,连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乐得不行。 这顿饭一直吃到申时中,太阳都快落山了,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这还办什么公啊,直接回府吧! 送了这几位皇子,心怡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一是酒也有些喝得多了,二是玩那个游戏也得精神集中。 紫苏递上醒酒汤,“格格,今儿喝得有点多了!” “我不喝醒酒汤!我去睡觉!”心怡起身进寝室,“晚膳别叫我了!” 撷芳殿里的热闹康熙当然知道了,“这丫头的鬼主意还真多,朕那几个儿子也真能陪着她玩儿!” “皇上,格格弄的那个游戏,什么大西瓜小西瓜的,把奴才搞糊涂了!”李德全在旁凑趣儿。 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玩的是反应能力,你别说,换了朕去玩儿,怕是也得输不少!听说老十喝得最多啊?” 李德全也笑,“是,敦郡王喝了大概有十四五杯了!” “确实有点多了!”一年中难得让这些皇子们轻松一下,康熙也就没在意,任凭他们放肆了一次。 心怡不知道,她的大西瓜小西瓜的游戏从那天起就在宫里宫外传开了,尤其一些平民,玩不来酒令,通常喝酒除了划拳就没别的了,现在有了这个好玩的,大家都纷纷学了起来,一时间似乎不会玩就落伍了。 很快,过年了。 康熙五十八年在一片爆竹声中来到了。 清代宫俗以“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圣朝天子与民同乐”为基调,每当新年之际,康熙总要在内廷御笔书写若干“福”字。他写出的第一个“福”字,一般是悬挂在乾清宫正殿,另有一些“福”字,张贴在宫苑各处,其他的“福”字,一般颁赐给在京的九卿朝臣和地方封疆大吏,以此联络君臣感情。 康熙赐“福”字,用的纸笺多是丝绢制作,以丹砂为底色,上绘金云龙纹。得到天子赐的“福”字,百官都是深以为荣,无不视为至宝而精心保管。 清代皇帝御赐“福”字的习俗,正是从康熙开始的,后世皇帝都效仿他,敬循家法、岁岁遵行。 雍正及其后各位清帝每年御书第一份“福”字时,必恭恭敬敬地拿出康熙用过的那枝笔,写下这个“福”字。 康熙是清入关后的第二位皇帝,由于之前的顺治皇帝在位时间很短,所以清朝皇家过年的一些规矩,大都是自康熙开始沿袭的。 皇帝一般在腊月二十六日“封笔”、“封玺”,也就是说自己给自己放假,到了正月初一的大典上重新“开笔”、“开玺”,大臣们会早早就备好“表”,“表”就是对皇帝歌功颂德的奏章,然后呈献给皇帝。这时,皇帝便将早已备好的装有“如意”的荷包,赐给身边的八旗子弟、宫女太监们,荷包里的“如意”通常有金如意、银如意、玉如意和银钱几种。 另外还有重要的活动,如祭祀,天、地、祈谷、太庙、社稷为大祀,其中的祭祀天地、太庙和社稷,皇帝要亲自参加,皇帝如果不能参加大祀,也可以让他所器重的皇子或亲王代祭,所以人们往往从皇帝选谁来代祭、判断此人是否为皇帝所依重。 清朝的帝王们大都喜寒怕热,一年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畅春园”等园林里度过的,只有到了每年的春节,才起驾回沈阳的行宫。 皇帝过年也要请客,分为国宴及家宴两种,国宴是宴请大臣,而家宴是作为八旗旗主之一的皇帝,宴请其他七位旗主,同时,皇帝也会接受其他王公大臣及旗主的宴请。 由于这些年康熙的身体渐渐衰弱,所以过年基本就在北京,不去沈阳了,而且对于大臣们的宴请也不去了。 这是心怡在清朝的第一个年,虽然名义上属于皇室成员,但那些活动她都不去参加,虽然她对这些很有兴趣,但一想到这些活动有可能会有纳兰德聿在场,所以就打消了念头。 康熙的“福”字她也收到了,她感慨了一阵,没想到这辈子能亲手接到这个“福”字,要是能带回现代,不说别人,千帆的男朋友就会疯掉,那是个考古狂魔啊!想想现代过年,再看看这里,发现还是这里的年味儿更浓。 过年也是那些宫女太监最开心的时候,主子们也会给他们红包,允许他们去放松放松。 撷芳殿也不例外,心怡在年三十的时候就把红包发放下去了,最差的都有五两银子,还特意让小厨房整治了一桌年夜饭让大家放开了吃喝玩乐,只规矩了不许喝多了打架闹事赌博,把那些宫女太监们高兴得啊,在别的地方哪有这好事儿啊! 第87章 康熙五十八年的大年初一 年三十守岁熬了一个夜,大年初一的丑时她就到乾清宫先去给康熙拜年,因为今天康熙的活动很多,不早点去,今天怕是腾不出空来见自己了,拜年自然也得了红包。回来后眯瞪到了辰时,又去四大佛那里拜年。 凭心而论,她一点都不想去永和宫,所以放在了最后,她怕去了之后自己的心情一天都不会好。 德妃见到她是皮笑肉不笑的,看她的眼神不仅仅是阴恻恻,还有着不屑。可面上还是显得相当和蔼,赏赐了一大堆东西,心怡也只能和她虚与委蛇。 两人正说着没营养的废话呢,胤禛和尔岚来了,怎么说都是生母,拜年是怎么都要来的,而且还必须是夫妻两人一起来。 见到胤禛夫妻两人,心怡松了一口气,于是向他们俩敷衍地说了几句拜年话儿,就赶紧跑了。 出了永和宫,紫苏对心怡说:“格格,德妃娘娘对您似乎很不喜啊!” “你都看出来了啊!” “格格,奴婢问您一句话,您别生气!” “你说!” 紫苏朝周围看了看,没有人,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之前奴婢听到宫里有一个传言,说得神女得天下,神女指的是您吗?所以,德妃娘娘不愿意看到您和王爷走得近。” 心怡叹着气,摇头苦笑,“就算没有这个传言,德妃也不喜欢王爷!” “这个奴婢也知道,她喜欢十四爷!” “紫苏,谨言慎行,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掺和的。” 紫苏神情一凛,“是,奴婢明白!” “行了,拜年算是拜完了,回去我还可以再睡会儿!” 回到撷芳殿,心怡刚想眯瞪一会儿,秀儿和沈佳慧就相携而来。 秀儿自从被救回撷芳殿后,就一直由沈佳慧照顾着。按现代的目光来看,沈佳慧是个非常合格的护士,清洗换药,熬药喂药。 长久的被虐待,秀儿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常常在噩梦中哭醒,沈佳慧就像个大姐姐似的安抚秀儿的情绪。 而心怡对秀儿也很关怀,三天两头地询问有没有缺少什么药,让她不要再心事重重,安心养病,病没好之前,不许干活。 一开始秀儿压根不相信会有这样好的主子,见到心怡也是紧张和害怕,慢慢地见心怡和其他主子都不一样,而且紫苏和冬青也时常告诉她心怡的为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向心怡敞开心扉,把她当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甚至比自己的亲姐姐还要亲,不管有什么事,都向心怡诉说,对心怡的依赖也越来越强烈,她的乖巧也让心怡格外地疼她。 之前,大家都以为心怡命丧山崖,秀儿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心怡是她最大的依靠,没了心怡,谁还会对她嘘寒问暖,谁还会逗自己开心,谁还会听自己说心事啊!她最怕的是又要回到妤答应那里去。幸好心怡福大命大,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沈佳慧在撷芳殿呆了这一阵子,越发地不想离开了,原先她在太医院的待遇很低,到了撷芳殿心怡给她的是二等宫女的份例,她干的活儿就是照顾秀儿。心怡见她对秀儿照顾得很细心,又见她对医术也有兴趣,就时不时地告诉她要怎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知识都是她从来未曾听到的,这让她更想从心怡那里学到更多。所以今天她壮着胆子来求心怡。 “格格,奴婢想留在格格身边,学更多的医术。” 心怡思索着,之前和胤禩说的事就是和医疗有关,现在眼前刚好有一个想学现代医学的,或许这是新的一年一个好的开始。 “格格,奴婢一定会努力学的,还请格格能教导奴婢!”沈佳慧不敢说拜师,拜师哪有这样简单。 “确定吗?学医很辛苦的,而且我教的东西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心怡自己学了六年,太知道其中的艰辛。 “奴婢确定!格格,奴婢不怕辛苦!” “好,我答应了!” 沈佳慧和秀儿相视一眼,秀儿也为她高兴。沈佳慧立刻跪拜在地,“多谢格格!” “起来吧!”心怡又看向秀儿,“明天陪你回家一趟!” “格格,奴婢,可以回家?”秀儿惊呆了,没听说过宫女进了宫还能出宫去探望家人的。 “我陪着你,你怕什么?” 秀儿的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格格……” “大年初一的,可别哭!”心怡对沈佳慧示意,“劝着点儿!” “秀儿,格格说得对,大年初一哭,可得哭一年!”沈佳慧赶紧劝。 秀儿抽噎着,“奴婢是,高兴!” 这时,其他人也进屋来,“我们都听到了,秀儿,明天我们一起到你家去!”大虎说着。 “你们是不是都躲在外面偷听?”心怡问。 众人互相看看,都有些不好意思。 “越来越没规矩了!”心怡看着大虎二虎,“挨揍忘记了?” 大虎二虎尴尬,“格格,您别提这事儿行不!”一提这事儿,二虎就感觉屁股疼,都兴阿统领是真下狠手啊! 心怡看着二虎的表情,忍不住笑,“我是不会揍你们,可有人会揍啊!你们不会以为雍亲王改性子了吧?” 众人面露惊恐。 “行了行了,大年初一的,自己找乐子去吧!我眯瞪会儿!” 见心怡十分困乏的样子,大家也不敢再留,出了正殿,各自玩去了。 心怡也不愿意去寝室睡,就在东侧间的贵妃榻上眯着,正昏昏欲睡,突然觉得有人捏她的鼻子,她睁眼一看,是胤禛。 “这么睡要着凉的!” “没事,那么多炭盆烧着呢!”屋里的热气熏得心怡脸蛋微红,半睡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而且她对胤禛永远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看着倍觉怜惜。 胤禛看了看屋里,紫苏冬青早就避开了,现在这两人不像以前了,以前他和心怡相处的时候,她俩一定会远远地站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俩就不在眼前了。 第88章 撷芳殿有奸细 对这两个丫头的识趣胤禛很满意,但他依然在炕上坐着,和心怡保持一定距离地说话。 “早上去乌雅氏那边拜年,说了些什么?” 心怡愣了,“连额娘都不叫了?” “她把我当儿子了吗?”胤禛冷笑着,“大年初一啊,训我一顿,说我毫无手足之情,不惦记远在西北的弟弟,说他在西北吃苦,我在京城享福!” 见胤禛又生气了,心怡赶紧起身坐到他身边,劝慰着,“她说什么由她说去,你就一只耳进,一只耳出!”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既然心怡坐在他身边了,他也就不放过了,握住了心怡的手。 不过,握住手或者一个拥抱也是他目前的极限了,在没有确认心怡对他是否动心之前,他不会对心怡有过分的举动。 果然,心怡并不介意,反而指了指他的手,“还戴着呢!” 胤禛抬手看了看手套,“这个冬天我都会戴着!” “对了,大年初一你们君臣不是有各种活动吗,你怎么还有空过来。” “刚结束,就先过来看看你,一会儿就回府,等酉时再来,家宴!”胤禛又想起了一开始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她和你聊了什么?” “能有什么,都是废话!她看我的眼神……我说不上来!反正,连紫苏都看出来,她不喜欢我!” “都要杀你了,怎么还可能喜欢你!”胤禛不想隐瞒了,说完,他小心地看着心怡的反应。 心怡一点意外都没有,平静极了,“彼此彼此,我也不喜欢她!” “心怡,对不起!”胤禛很愧疚地说着。 “你是你,她是她!你没必要替她说对不起!”心怡看了看西洋钟,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于是催他,“赶紧回去吧,家里人都等你呢!” 胤禛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门口,又停下来问,“你不出去走走?” “明儿我上街去!” “记得带上人!” “啰嗦!” “我是为你好!好了,我走了,有事找大飞小飞。” 胤禛一走,紫苏和冬青赶紧进屋。 “格格,奴婢怎么觉得王爷把您当女儿看呢!”冬青笑着说。 “我可不要这样的阿玛,没事就来查岗,处处管头管脚。” 紫苏力挺胤禛,“但是王爷对格格是真的好,什么都为您着想,依奴婢看,他对自己亲生的都未必如此。” “他亲生的已经不在了!”心怡提醒着。 “那奴婢说的是对的,王爷就是把您当闺女了!”冬青肯定地说。 心怡忍不住笑,“你别说,还真有点,特别是啰里啰嗦的时候!行了,你们去玩儿吧!”她还没睡醒,于是又躺回了贵妃榻。 紫苏和冬青在庭院里溜达巡视,过年期间更要小心火烛之类,她俩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看着宫女太监们玩儿,偶尔也参与一把。 撷芳殿靠西北角平时很少有人来,那边有个小角门,专门用来运送一些垃圾泔水出去。 紫苏冬青是围着整个撷芳殿在溜达着,现在来到了这个角落,突然看见一个小宫女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做什么。 两人互视一眼,立刻都警觉起来,大家都在前面的庭院里玩,就你在这里偷偷摸摸,一想就没好事。 冬青大喊一声,“你在做什么?” 那小宫女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到这里来,听到喊声也不回头,立刻就跑。 “站住!”紫苏冬青立刻去追。 紫苏边追边喊人,“竹叶、常山快来!” 竹叶和常山也和大家一起在玩呢,隐隐约约地听到紫苏的喊声,两人听着不对劲,紫苏的喊声有点歇斯底里。他俩赶紧朝着声音来源跑去,就见一个小宫女在前跑,紫苏和冬青在后面追。 竹叶猛地就朝小宫女追去,常山跟在后面,见状忙从斜里追,刚好堵在了小宫女跟前,他用力一撞,把她撞了个仰倒,后面追来的竹叶一下扑过去,把她压在了身下。 一会儿后,紫苏和冬青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见已经抓住了,松了口气。 冬青断断续续地说着,“看,看看,她,她是谁?” 常山把小宫女的脸向上一抬,“盼儿!” “先关起来,等格格来发落!”紫苏吩咐着,想了想又说:“别让她死了!” 竹叶最痛恨有人对心怡不忠,找了根绳子把盼儿五花大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了抹布,再把绳子勒住嘴,想把抹布顶出来都不能,反正是一点能逃能寻死的机会都不会有。 紫苏回到正殿,见心怡睡着了,但只能把她再次叫醒。 “我今天是睡不了觉了!什么事?”心怡瞅着她。 “格格,我们抓了一个奸细!” 心怡没想到有这种事,愣了好一会儿,“具体说说!” 紫苏把刚才的事叙述了一遍,心怡脑袋里跳出几个宫斗剧的情节,她一点都不想玩宫斗啊,这种事不是她擅长的! “让大虎去把王爷找来,就说他送我的那颗珠子不见了!” 紫苏也觉得这种事必须是王爷来处理,赶紧去告诉了大虎二虎,两人一听也紧张了,大虎立刻就去找大飞小飞。 雍亲王府,小飞得到消息,即刻去找胤禛。 胤禛才回府没一会儿,大年初一,无论如何这顿家宴是逃不掉的。 所有人等他等得早就饿得不行了,但一家之主没有回来,也只能饿着等!这会子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了。 开饭前,领导总是要讲讲话的,胤禛自己也饿了,于是就简单地说了几句,大致就是让几个儿子要勤勉读书,福晋要继续照顾好家里,大家都要和睦相处,别给他惹事。 王府规矩大,吃饭的时候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连碗筷相碰的声音都极少。丫鬟们在各自的主子身后伺候布菜。 胤禛身后站的是苏培盛,刚给他盛了一碗汤,胤禛正喝着暖暖肚。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来到苏培盛身边,凑到他耳旁低语。 苏培盛点点头,挥挥手,小太监离去。看着在喝汤的胤禛,苏培盛略有几分犹豫,胤禛朝他瞟了一眼,他赶紧凑到胤禛耳边低语。 听到传来的消息,胤禛脑子里立刻转了几转,心怡从不会主动叫他去撷芳殿,更不会莫名其妙地和自己说珠子的事儿,里头肯定有别的事,这事儿心怡处理不了,而且很紧迫。 所以就算一碗汤才喝了几口,米都没吃上一粒,胤禛也放下了碗,“备车。”边说边起身朝外而去。 苏培盛就知道只要是撷芳殿的事儿,自家爷看得比圣旨还重要,所以也只能暗暗叹气,脚上却不敢停,快步跟上。 第89章 四福晋的不安 胤禛一离开,众人才敢开口。 年雨芙发着牢骚,“连吃个饭都不消停,今儿还是大年初一。” 尔岚心里也不满,平时不着家也就罢了,连大年初一都没个休息的时候,但她是福晋,不能跟着其他人一样抱怨,只能安慰着众人,“王爷自有他的公事要忙。” “福晋不觉得王爷最近忙得有点过头了吗,您也不劝着点儿,身子要紧。”年雨芙带着几分不满。 尔岚也不在意她的责问,叹着气,“我也要能见着王爷啊!” “我们见不到也就罢了,福晋您可是初一十五都能见到的。”年雨芙酸溜溜地说着。 我能见到个鬼,尔岚心里嘀咕着。 “我不知道你们有多久没见着王爷了,反正,我是足足两个月了。”李氏也开始诉苦,转头看向儿子,“弘时,你有多久没见到你阿玛了?” 弘时想了想,“儿子也有许久没有见到了,四弟,你呢?” “差不多也一个多月了,也就早上能看见阿玛急匆匆地出门上朝。”弘历回答着。 这一说,众人这才发现大家都是很久没有见到过胤禛的面,更别提说上话了。 “王爷到底在忙什么。”年雨芙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 “那羽绒服不就是王爷忙出来的,你们好像每人都得了一件吧!还有,祭天也是让王爷去了,王爷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你们还不体谅些。”尔岚自然是替胤禛说话。 “福晋,您别说,那衣服还真暖和。”李氏很喜欢。 “也就今年算是个稀罕物,到明年大家都能穿上了。”尔岚觉得一般,她不爱穿。 “王爷就是厉害,能想出别人都想不出来的事物,也难怪皇上会器重我们王爷。”自己爱的男人得皇上器重,当然值得骄傲。年雨芙心想,要是能多陪陪自己就更好了。 尔岚没心情和她们多说,只想打发她们走,“吃完就散了吧!明儿初二,你们要是想回娘家或者想让娘家人进府来团聚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利益,她乐得做好人。 其实,尔岚早就感觉到胤禛的不对劲,以前再忙都能见到人,现在可倒好,面都见不着了。就算人在府里,也不到后院来,天天只在自己的寝室睡。再想到今天去给德妃拜年的时候,德妃话里话外警告她,要看好自己的丈夫,别让其他人勾了魂去。 这话听得尔岚心惊肉跳,其他人指的是谁?她又不敢问,只能自己胡思乱想,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越想心里越不安。 胤禛走进撷芳殿正殿,扫视了一圈,见心怡抱着膝,蜷缩在炕角落里,默默掉着眼泪,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弱小无助又可怜,看得他心疼无比。 心怡倒不是故意在装可怜,打发了大虎去找胤禛后,自己也在屋里胡思乱想,越想越委屈,自己孤单单地来到清朝,只想好好活下去,可身边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盯着她,算计她,她只能打起了精神应对,就这样还有人想要自己的命,一次没成又来第二次了,偏偏她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胤禛上得炕去,坐到心怡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我来了!” “我害怕!”心怡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胤禛,我还能不能在清朝活下去?” “不怕不怕,有我!”胤禛轻轻拍着心怡的背,“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心怡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胤禛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第一个让人怀疑的,不,不是怀疑,是肯定,肯定乌雅氏在作妖。 “别担心了,交给我!”他阻止不了德妃,但他能把这些钉子都拔掉,“以后我会派人盯着她。” 心怡明白她指的是谁。有了胤禛的保证,心里安稳了许多,抬头见他一脸疲倦,“来来回回地累了吧?” “你小厨房里有什么吃的吗,弄点来,我饿到现在,胃都痛!” “我去给你弄,很快的!” 心怡到小厨房,亲自给擀了面,煮了,又拿了些菜,放在托盘里回到正殿,见胤禛还在炕上坐着,忙把面条端到了餐桌上,招呼他,“来凑合吃一口吧!” 胤禛来到桌前,见一大碗面条,汤底带着些酱油色,冒着油花,上面还撒着葱花。面条上有两块红烧大排和两个荷包蛋,还有几颗烫青菜,另外还有两小碟的酱咸菜,一碟是糖蒜,一碟是腌小黄瓜。 “看得我更饿了!”胤禛不客气地抓起筷子开吃,虽然很饿,吃得很快,但从小良好的教养让他依然是举止优雅。 “饿成这样了吗?”心怡看着他把所有的菜都吃完,连面汤都一滴不剩。 冬青赶紧呈上毛巾。 胤禛擦了擦嘴和手,把毛巾扔回给冬青。 紫苏又赶紧端上了漱口水,等胤禛漱完口,冬青紧接着端上了茶。 胤禛饮了一口茶,长叹一声,“终于舒坦了!”他苦笑着告诉心怡,“今天寅时到太和殿广场集合,辰时皇上来了后就各种叩头行礼,折腾完了皇上赐座赐茶,喝完茶朝贺仪式就算结束了,普通大臣们都能回家了,我们还得去参加太和殿筳宴,这中间我还抽空去她那边拜年,接着又回太和殿,然后又是叩拜进茶进酒,吃喝看歌舞。这种场面你懂的,能吃到什么呀,全都是冷冰冰的。好不容易结束了,回到府里才喝了两口汤,一粒米都没吃到嘴里就被你叫过来了。” “对不起,我只顾着自己了,没想到皇宫里的初一会这么忙,也没想到你连饭都没吃上。” “傻瓜,吃饭哪有你的事重要!” 心怡感动地看着他,胤禛要的就是她的感动,目的达到便换了话题,“你是不是以为这里过年像你们一样,放长假?” “对呀,我真的以为大家都能放假在家里休息。” “我也想休息!可酉时还有家宴,又是吃不饱的那种。不过在你这里吃饱了,一会儿也无所谓了!” “这是你们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们只能受着。” “我回去了。人你先留一留,今天进宫的人太多,不方便带出去。”胤禛起身准备走。 “酉时?”心怡瞅了一眼大自鸣钟,“现在都两点半多了,你回府后凳子都没坐热又要出来。在我这里歇着吧,苏培盛进来了没,让他来伺候。” “他在院子里!” “紫苏,去找苏公公!” 紫苏出去找苏培盛了。 胤禛低头在心怡耳边说:“你还敢让我在你房里睡,不怕老八又多想?” “爱想啥想啥!” 一会儿,苏培盛进来,先向心怡施礼,“见过格格!” “去伺候你家爷睡会儿!” 苏培盛一怔,“睡会儿?睡哪里?” 一回头,见胤禛朝西侧间的寝室走去,吓了一跳,朝心怡望去。 “看我干吗,去啊!你想让他来回折腾吗?” “是是是!”苏培盛连声应着,跟着胤禛进了寝室,心里却佩服自家主子厉害啊,连床都让你睡了,再过一阵,人也能让你睡了。 他一边为胤禛宽衣,一边心里想着,看着胤禛的眼神中自然也带出了几分。 “乱想什么呢?”这对主仆对彼此都很了解,胤禛问。 “爷,您厉害!”苏培盛笑得贼兮兮的。 “你想多了!”胤禛闭上眼睛,“你自己玩去吧,酉时前叫我!” 苏培盛蹑手蹑脚地出来。 “苏公公,小厨房给你留了饭,去吃一口吧,我估摸着你也饿到现在!” “谢格格体恤!”苏培盛心中感激,他也确实饿得很了,但当奴才就是这样,得主子歇下了,你才能吃饭休息。 第90章 钟姑娘认识心怡格格? 这边无事了,我们换个人来说说。 早上朝贺仪式结束,普通大臣们都回府了,纳兰宏和薛言都不参加太和殿筳宴,于是各自回家。 薛言回府后又带着秋燕三人去纳兰府拜年。 纳兰宏笑呵呵地给了红包。 薛言没看见纳兰德聿,于是问,“纳兰兄,你家聿儿呢?” 提到儿子,纳兰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洗袜子呢!” “大年初一洗袜子,聿哥哥不怕把财运都洗掉?而且还自己洗?”秋燕觉得非常奇怪。 “他现在会在乎财运?他只在乎他那双袜子。”纳兰宏还是气哼哼的样子。 楚琴也好奇地问,“那袜子有什么讲究吗?” “他说是独一无二的。” 薛言也好奇了,“什么袜子是独一无二的,金子做的? “金子做的怎么穿啊?”红瑶一点都不信。 “你们自己去问他,反正他是不让我碰,到现在为止我只看了一眼。”纳兰宏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众人面面相觑。 “我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袜子。”秋燕的犟劲儿又上来了,说着,她就朝外走。 其他人也很好奇,于是跟着一起出门去往纳兰德聿的屋。 屋里,纳兰德聿在两根床柱之间拉了一条绳子,把袜子晾在绳子上,他就赤脚坐在床上,看着袜子发呆。 突然,他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笨死了,为什么要等着干,我可以用内力啊!”说着,取下袜子,用内力烘袜子,很快烘干了一只,穿上,在烘第二只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大家都涌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他的举动,不由目瞪口呆。 “聿哥哥,你用内力烘袜子,太过分了吧!” 楚琴倒是仔细观察着袜子,“这袜子似乎和我们穿的不一样。” “看上去好像很暖和啊!”红瑶也看出来不同了。 薛言看见后一惊,上前伸手就想拿,纳兰德聿手一缩,薛言没拿到。 “贤侄,你这袜子从哪里来的?”薛言问。 “别人送的。”纳兰德聿不肯多说。 薛言转头对纳兰宏说:“纳兰兄,这袜子说独一无二倒也正确。” “此话怎讲?” “皇上那里有一条相同材质的围巾,雍亲王那里有一副手套,这世间再也没有第三样。” 众人都吃惊不小,纳兰德聿也惊讶了,他更多的是开心,他没想到这袜子如此贵重,自己能排在皇上和雍亲王之后拥有,说明自己在心怡心里的地位很重了。 纳兰宏不太相信的,“当真?” “我怎么会骗你!所以我问贤侄,你的袜子从哪里来的?” 纳兰德聿慢慢地把袜子穿上,不再隐瞒,“钟姑娘送的。” “那就说得通啊,钟姐姐本来就是王府的人啊!”红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最近我们工部在忙着设计一种工具,就是想把羊毛织成毛线,而这个主意是心怡格格提出来的。” “钟姑娘认识心怡格格?”秋燕问。 “她是王府的人,和宫里的格格来往也很正常啊!说不定就是她们俩一起想出来这主意的。”红瑶对心怡很信任,所以为心怡找着理由。 没想到薛言也这样认为,“红瑶说得有道理,钟姑娘织出手套和围巾,然后由心怡格格向皇上提出制造工具,顺理成章。”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纳兰宏听着也开心了,“行啊,臭小子,知道送袜子是什么含义吗?” “跟着你一辈子。”红瑶是真心替心怡和纳兰德聿高兴。 纳兰德聿又慢慢地穿上靴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这回不说我是一厢情愿了吧!” 纳兰宏乐得嘴都合不拢。 薛言也替纳兰宏高兴,“恭喜纳兰兄啊,喜事将近。” 他们正高兴着,楚琴泼了一盆冷水,“雍亲王那关不好过的。” 这下,大家的笑容又没了。 “大师姐,你能不能不扫兴啊!”秋燕也觉得楚琴有点过分了。 “我说的是实话。难道你们觉得雍亲王会同意钟姑娘嫁给纳兰大哥?你们忘记之前的闹剧了吗?” “那是因为我夜探王府,他才故意整我!” “就算你没有夜探王府,王爷也不会同意的!你凭什么娶她?你和她之间相差太远了!”楚琴的话太扎心了。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对纳兰德聿来说还是一种打击。他在屋里呆坐了很久,越想心里越难受,更加想见心怡,终于决定去雍亲王府一次,用拜年这个理由总能进得了王府吧! 他出了屋,经过庭院的时候,见秋燕三人都在池塘边坐着说话。 “大师姐,你是因为聿哥哥喜欢上别人才不开心的吗?”秋燕问。 楚琴横了她一眼,“我没你这么傻,心上人被抢走了,还为他高兴。” “虽然我也很喜欢聿哥哥,可他不喜欢我,之前那么多事让我彻底明白了,再勉强他也不会喜欢我的。我和他心目中的人差了十万八千里。”秋燕很认真地说着,脸上虽然有失落,但没有嫉妒之色,“说实话,听到聿哥哥亲口说喜欢钟姑娘,我心里也是不舒服的,但是,看到聿哥哥开心我也挺高兴的。” 红瑶对秋燕的放弃很是赞同,“二师姐,没想到你反而比大师姐能想得开!” “想不开也要想得开啊,以前他没有喜欢的人,我还能努力一下,可现在他有了,一点胜算都没有的事我不干!” 红瑶又看向楚琴,“大师姐,你爱着纳兰大哥,你可以接受他不爱你,但是你没法接受他爱的人不爱他。” “她凭什么不爱纳兰大哥?”楚琴还是一脸气愤,“她看不到纳兰大哥的好吗?” “她爱或不爱都是她的事,我们有什么资格去责备?”红瑶在其它事上天真,在感情的事上绝对是人间清醒。 “现在不是爱了嘛,不然怎么会送袜子!”秋燕也跟着说。 “大师姐,钟姐姐不爱纳兰大哥的时候你生气,现在爱了你又生气,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楚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啊,我也觉得我很矛盾,可我心里就是憋着这股气,挥之不去。我真不明白,我有哪里不如钟姑娘。” 听到这里,纳兰德聿开口了,“我说件事情给你们听,你就知道你哪里不如她了。” 三女回头,见纳兰德聿正在她们身后。 “聿哥哥,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秋燕一向有啥说啥。 “我刚好路过!你们又说得那么大声!” “好吧好吧!那你快说!”秋燕催促着。 第91章 差点穿帮 “不久之前,我们逛街的时候,遇到顺天府一个案子……”纳兰德聿娓娓道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当初心怡的一举一动,他脸上的自豪和目中的爱恋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秋燕听得入迷,不时一惊一乍的,等纳兰德聿说完,她又惊叹,“天啊,钟姐姐怎么能这么聪明!”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自信的笑容,耀眼之极。”这个笑容深深地印在纳兰德聿的脑海里。 红瑶也叹道,“我们学武的也见过不少尸体,可是,要我去验尸,把尸体从头摸到脚,我是万万不敢的。” “大师姐,别再纠结了,钟姐姐所做的事情我们都办不到。” “楚琴姑娘,以前的我也是高傲无比,瞧不起你们女子,认为你们见识浅薄,就算读过几年书又如何,到头来只会在后院为了男人争宠吃醋,可遇到她以后,我发现,无论学识、气度、勇敢、聪慧,我没有一样及得上她。你说我爱的卑微,可面对她,我情愿卑微到尘埃里,万箭穿心终不悔。” 这话一出,三女都震惊了,这是爱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若是一个平庸的男人说,她们只会不屑,可纳兰德聿不是,他文武双全,优秀之极。 纳兰德聿说完后便离开了,他迫切地想见到心怡。 等来到雍亲王府角门,到了门口他又犹豫了,万一王爷不见他怎么办?万一钟姑娘不见他又怎么办?他来来回回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上前。 门口侍卫早就看到他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心想,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呢?现在见他上前,忙客气地询问,“纳兰统领,有事儿吗?” “请问,能否请府上钟姑娘出来一见?” 两名侍卫互视一眼,都愣了愣,钟姑娘是谁,他俩都这样想着。 刚好大飞小飞在门里经过,听见纳兰德聿在门口问,忙跑了出来。 “统领是来给王爷拜年的?”大飞问。 纳兰德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来找钟姑娘。” “小姐去庙会了。”大飞想都不想地说。 “她去庙会你们俩为什么会在府里?”纳兰德聿心想,你连扯谎都不会。 大飞一怔,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看向小飞,想让他补救一下。 小飞对自己哥哥的笨也很没辙,但这句话已经没法补救了,只能尴尬笑笑,“呵呵,统领啊,太聪明不是好事。” 虽然说纳兰德聿的官职比他们俩高很多,但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对他俩只能客客气气,“麻烦通报一声。” 大飞又说了实话,“不是我们不通报,王爷不让小姐见你。” 尽管猜到了这个结果,纳兰德聿依然没放弃,“ 那我见王爷总行吧!” “王爷进宫还没回来。”还是大飞回答。 纳兰德聿失落。 小飞有些不忍,凑到纳兰德聿跟前,压低声音,“明儿小姐真的要去庙会,你自己想办法偶遇吧!” “当真?”纳兰德聿眼中顿时放出光彩。 小飞给了他一个白眼,“别说是我们告诉你的啊,不然我们又得挨揍。” “多谢多谢!”纳兰德聿朝着大飞小飞一抱拳,转身离开。 “你干吗告诉他?”大飞不明白地问,“被王爷知道又是一顿揍!” “你想让他杵在王府门口不走吗?”小飞看了看两个侍卫,“还有,亏得我们在,不然就说漏嘴了。” “王爷不希望他和格格在一起。” “哥,女大不中留。我能看得出来,格格对他有情!”小飞早就看出心怡对纳兰德聿是有感情的,所以有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要真的全部听胤禛的话,早就可以把这些事告诉胤禛,但他瞒了下来。 “可王爷不会同意的。” “别忘了,王爷上头还有皇上呢!皇上要是点头,王爷也没办法。”小飞提醒道。 “对呀对呀!这么说,他有可能成为额驸?” “成不成我们不知道,但现在卖个人情总是没错的,我不会看错他的,就算他成不了额驸,将来也不会只是一个小统领。” “真的吗?”大飞还不太相信的,“何以见得?” “我问你,以王爷的脾气,如果换了别人对格格这样动手动脚不规矩,会怎样?” “那还用问,早就咔嚓砍了!” “可王爷对纳兰德聿是怎样的?除了上次去给他纳采,没做过别的吧?” 大飞想了想,摇头,“还真没有!” “王爷爱才,他对纳兰德聿一直容忍着,所以我才说,他成不了额驸的话,王爷会给他另外的补偿。” 大飞这才恍然,“还是你聪明!” “走,去告诉府里的侍卫,以后再有人来问钟姑娘该怎么回答,免得穿帮!”小飞还是想得非常周到的。 初二,心怡的活动计划是陪着秀儿回家。但昨天,胤禛告诉她了,今天他会带人来检查撷芳殿的所有能入口的东西,要她留一个心腹在。心怡决定把常山留下,常山稳重又仔细,平时和冬青一直负责内务方面的事,对撷芳殿的方方面面都很了解。 常山自然没有不允的,昨天的事把他们几个都吓坏了,害怕盼儿已经动了手,所以也希望王爷能给他们一个定心丸。 一大早,秀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大家面前。 众人都看呆了,大虎眼都不眨地盯着秀儿,二虎偷眼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暗暗摇头,我的傻哥哥哎,你配不上啊! 心怡围着秀儿转了一圈,虽然还有点瘦弱,但精神气儿已经和以往完全不同了,似一朵鲜花含苞欲放,“秀儿,这皇宫里,只有婉格格可以和你媲美。” 秀儿羞涩地低头,“格格,您别取笑奴婢了,奴婢怎么能和婉格格比啊!” “各有千秋!亏得我不是男人啊,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说着,还轻佻地在秀儿的下巴上勾了一下。 “格格……”秀儿羞得直跺脚。 众人都大笑起来,“将来不知道是谁有这个福气娶你。”沈佳慧也揶揄着秀儿。 第92章 弘历看上了秀儿 大家正笑闹着,弘历走了进来,“给大姐姐请安!大姐姐新年好!” 众人也忙不迭地向弘历行礼。 弘历也没看他们,只是挥了挥手,“大姐姐,我阿玛说稍后会过来帮您处理事情!” 心怡点点头,问,“今儿怎么进宫了?” “特意来看大姐姐的。” “我才不信呢,是给你皇玛法拜年的吧,我这里只是顺路。去吧,去见你皇玛法吧,我也要出宫去逛庙会。” “我也想去,可阿玛不会同意。” “别打我的主意,我不会带你去的。”心怡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弘历就是打的这个主意,闻言顿时垮了脸,“好吧!那我还是去乾清宫吧!”他叹着气转过头正打算走,一眼看见了秀儿,惊艳,盯着秀儿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走到她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回四阿哥,奴婢叫秀儿。”秀儿怯怯地回答。 “秀儿……秀儿,你不许嫁人,再等几年,我要纳了你!” 这话一出口,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弘历!”心怡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弘历朝心怡看看,满不在乎的,“大姐姐,我今年九岁了,再过四年就可以!” 心怡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这是阿哥该说的话吗?平日里不正经念书,净想这些事儿,是不是身边的人教唆的?你的哈哈珠子是谁,一会儿我见到你阿玛倒是要好好和他说说,问问他雍王府的家教都去哪儿了?” 八九岁的小孩就想着要纳妾,古代的小孩都这样吗?心怡真的被气到了,不管你是不是将来的乾隆,现在你还是个小屁孩,我管不着你吗?这熊孩子真是欠揍! 清朝皇家的家教十分严厉,儿子见到父亲都是畏惧的,别看胤禛两世为人,见到康熙照样不敢行差踏错。 有上辈子的记忆,这一世他对自己的儿子更为严厉,所以几个儿子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见心怡真的生气了,还要告诉自己的阿玛,弘历也害怕了,赶紧求饶,“大姐姐,千万别告诉我阿玛!” “你打我宫女的主意,还想让我帮你瞒着!” “大姐姐,弟弟不敢了!好姐姐,你要是告诉我阿玛,我真的会挨揍的!”弘历带着惊恐,他不敢想象自己阿玛知道后会如何发怒。“弘历不敢了,大姐姐别生气了。”这时候弘历不敢再想别的,先让心怡消气才是重要的。 见弘历还知道害怕,心怡才算消了点气,“阿哥得有阿哥的样子,以后再说这样的话,我非让你阿玛揭了你的皮不可。” 心怡知道这些皇家子孙对男女之事都早熟,别人她管不着,可秀儿是她救回来的,自己怎么都得护着,“你是阿哥,今儿你说的这话,不管是传到谁的耳朵里,大家都不会认为是你的错,只会把过错推到秀儿身上,光一个勾引阿哥的罪名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你真的想害死她吗?” 弘历看了秀儿一眼,秀儿已经在默默掉泪。平日里自己做错什么,都有旁人替他掩饰顶罪,自己是主子,奴才为自己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这是不对的。今天心怡这一说,他才有所触动,他不想秀儿因为自己而死。 “大姐姐,我懂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心怡叹息了一声,但愿你真的明白!想着胤禛也快来了,于是催促着,“去乾清宫吧!” 弘历点点头,又瞥了眼秀儿,规规矩矩给心怡行了个礼,“大姐姐,弘历告退!”这才闷着头出去了。 心怡扭头看向秀儿,秀儿害怕地赶紧向心怡跪下,被心怡扶住,“这不是你的错,长得漂亮更不是错!” 秀儿本以为这次肯定会被心怡斥责,没想到心怡一点都没怪罪他,她不断掉着眼泪。 心怡替她擦着眼泪,宽慰她,“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把你给了谁,除非是你自己愿意。”她朝其他人看去,“你们也一样,想要成亲,我自然会安排。” 冬青和二虎偷偷互视一眼,又立刻转开了目光。这一切,心怡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好了,秀儿,别哭了,哭肿眼睛可怎么回家见人啊?冬青,快带她去洗个脸,我们还得出门呢!” 冬青带着秀儿走了。 紫苏凑到心怡身边,很坚决地说,“格格,奴婢不嫁。” “那是你没遇到对的人,等你遇到了我看你还会不会说这话。” 竹叶腆着脸过来,“紫苏姐姐,其实你们两两成对,也不错的。”他边说边朝大虎二虎看去。 “滚!”紫苏没好气地骂着。 “好咧,滚了!”竹叶原地转了一圈,又来到了心怡身边,“格格,您说呢?” 心怡知道竹叶是在逗自己开心,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再滚一圈!” “格格……”竹叶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正笑闹着,胤禛带着两个人来了,众人立刻噤声了,规规矩矩地请安。 “一会儿我会让他们俩查一下,我也能放心,还有,明天晚上我会让苏培盛带人来,你觉得有谁不对劲的让他都带走。”胤禛对心怡低声说着。 “我知道了!” “大飞小飞在外面等着了,这几天逛街的人很多,注意安全,别再让我提心吊胆了!”胤禛提高了声音叮嘱着,旁人看着他就像父亲对女儿一般。 “好!”心怡乖乖地答应着。 “去吧,早去早回!” 出了撷芳殿,冬青回头看了看,忍不住又对心怡说:“格格,以前奴婢的阿玛也是这样,总是不放心地嘱咐这嘱咐那的。” “这话别让王爷听到啊!”心怡警告着他们,“会让他觉得他老了!” 冬青吐了吐舌头,众人忍不住偷笑。 出了宫,众人还到街上买了许多东西,准备带到秀儿家,又把秀儿感动得眼泪汪汪。 第93章 秀儿回家 老北京有个说法,叫“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东富西贵”好解释,以紫禁城为界限,西边叫“西城”,那里的衙门口多,当官的多,住在那里的官当然也多了,所以叫“贵”。 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官是第一阶层,再有钱的富人,你没有经过科举考试,没有级别,也不能与官员老爷混住,于是那些富商巨贾就相对的聚集在紫禁城的东侧,也就是通常说的东城一带,所以称“富”。 “南贫北贱”的“南贫”是指在北京城南部聚集的多是些逃难的汉人老百姓。“北贱”顾名思义,北边的老百姓地位都比较低,这主要是指北边的“奴才和包衣奴才”多。 包衣为满族语,即包衣阿哈的简称,又作阿哈。包衣即“家的”,阿哈即“奴隶”,汉语译为家奴、奴隶、奴仆或奴才,为满族上层统治阶级贵族所占有,被迫从事各种家务劳动及繁重的生产劳动,没有人身自由。来源主要是战争俘虏、罪犯、负债破产者以及包衣自己所生的子女等。 到清朝在全国范围内建立统治后,包衣也有因战功等而置身于显贵的,如李卫,但对其主子仍然保留其奴才身份。 这是清朝满族人特有的,清朝对北京城北一直是比较重视的,因为关乎他们的老家,所以控制比较严格。北城的人也不都是满人,也有有不少汉人慢慢地受到满人贵族的控制,逐渐卖身成了满人家里的奴才,有的因为表现好,甚至得到了“抬旗”,成为了满族的旗人,但是因为毕竟是奴才出身,所以地位还是低贱的。 秀儿家就在北边,据秀儿说,家里除了双亲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已经出嫁了,嫁的也是低等的奴才,哥哥和嫂嫂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不会钻营拍马,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差事给他去做。弟弟还在念书,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阿玛额娘都指望秀儿能在宫里混出点名堂来,可秀儿进宫到现在非但没有挣回什么脸面,反而受了不少罪,被妤答应虐待的事她的家人都不知道。本来嘛,人送进宫里去了,是好是坏全凭各人的造化了。 这一片都是比较小的四合院,一家连着一家,有些连四合院都不是,只是两三间房一个院子成为一户人家。 胡同里有些拥挤,只能走一辆马车,所以心怡的两辆马车只能一前一后地行进。 大飞驾着车,埋怨着,“小姐,这胡同忒小了,亏得我驾车水平高,不然还真不好走。” “我之前说把马车停在胡同外头,你又不肯。”心怡在车厢里回答他。 “那肯定不成啊,这里又脏又破,来回一走,您那鞋就完了,何况这里人员混杂,奴才可不放心。”现在大飞是万分小心,绝不让心怡处在任何危险之中。 心怡掀开一丝窗帘看出去,各家的门上贴着春联、“福”字,地上是燃尽的烟花爆竹的碎屑。 在胡同里聊天、行走的人都停下来看着马车驶过,待他们走过后,开始窃窃私语。 “这马车真豪华。”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说着。 他身边的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也用羡慕地目光看着马车远去,“这辈子我要是能坐上这种马车死都愿意啊!” “下辈子吧!”粉面男子的媳妇说着,“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个活儿干吧,别天天游手好闲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个大婶也羡道,“该不会是哪家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吧!” 大婶身边的一个老爷子摇着头,“我们胡同里哪有嫁到富贵之家的? 第一个说话的男人招呼着其他人,“看看去不就知道了,走走走!”于是,他们便跟了上去,其他一些邻居和玩耍的孩子们也跟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停在了秀儿家门口。 大飞看着小院,“是这家吧?门口有棵杨树。” 后面小飞驾的马车也停了,秀儿从车上跳下来,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大飞的马车前。 “小姐,到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准叫格格,秀儿也牢牢记住了。 紫苏和冬青先从马车里下来,一个挑着车帘,一个伸手,心怡搭着紫苏的手下了马车。 其他人也陆续从后面的马车里下来。 大家打量着眼前的四合院,门前有一棵光秃秃的杨树,外墙墙面斑驳,大门的颜色也已经暗淡,地上的石头缝里有着青苔,门上也有着福字和对联。 “小姐,这就是奴婢的家。” 心怡朝她笑笑,“看着我做什么,上去敲门啊!” 秀儿赶紧上前叩门。 很快,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来了来了!” 随着话音,门开了。 看到来人,秀儿扑向他的怀中,带着哭音喊着,“阿玛!” 恒吉一愣,赶紧看向怀里的女儿,“秀儿……秀儿,你怎么能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是本能的反应,宫女进宫不到年龄是不能出宫的,所以恒吉第一个念头就是出事了。 同样,后面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 “原来是恒吉家的闺女。”一个老妇人说着。 “他闺女不是小选进宫当宫女了吗?”老妇人的儿子跟着说。 之前油头粉面的男人也凑过来,“对啊,才二年不到吧,怎么能出宫呢?” “莫不是犯了什么事?”和恒吉年龄差不多的邻居揣测着。 恒吉也害怕,忙问,“秀儿,你告诉阿玛,你,你是偷着跑出来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秀儿赶紧解释。 紫苏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忍不住提醒秀儿,“秀儿,先进屋吧!” 秀儿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那么多围在她家门口的人,忙对恒吉说,“阿玛,我们进屋再说。” “好,好,进屋说!”他刚想朝里走,秀儿忙一把将恒吉扯到一旁,恭敬地低头等着。 恒吉见女儿这样,怔了怔,这才发现女儿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气度非凡的女孩,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那个女孩不是寻常人。 心怡带头跨进门,紫苏冬青跟进。 竹叶和大虎二虎还有沈佳慧把马车里的粮油布匹点心等拿出来,最夸张的是大虎扛着半扇猪肉进了大门。 恒吉看着都傻掉了,他看得出来,他们带来的都是上等的好物。 邻居们没人吱声,全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 小飞见他们都进屋去了,对大飞说:“哥,你进去,我在外头等。”他们俩必须有一个人在心怡身边。 大飞点点头,跳下车,最后一个进门,经过恒吉身边时,吩咐,“关门!” 恒吉看了一眼外面,赶紧把大门关上。 第94章 邻居们的羡慕 众人来到院中,这是间一进的四合院。 “小姐,奴婢家小了点。”这一进的四合院大概也就二百多平米,还没有撷芳殿的正殿大。 “家不在于大小,重要的是一家人能不能齐心协力地过日子。” 这时,院中也聚拢了好些人,秀儿的娘、哥嫂、姐姐姐夫、弟弟、侄子侄女外甥,大家都看着秀儿,有高兴有担忧,但谁也不敢先说话。 恒吉看了一眼心怡,询问秀儿,“秀儿,这位是……” “阿玛,您稍等!”秀儿转头请示心怡,“小姐,外头冷,您先进屋吧!” 心怡点点头,在秀儿的带领下进了正房。 其他人也跟着进去。 等心怡坐下后,秀儿又询问心怡,“小姐,奴婢让家人来拜见吧?” “好!”倒不是心怡拿乔,这是规矩,你要是和他们热情地打成一片,那才叫不正常。 秀儿出屋去,到门口对恒吉说:“阿玛,女儿现在就在心怡格格身边伺候。你们进去拜见吧!” 心怡格格这个名字对于恒吉来说早就是如雷贯耳了,只不过一向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而且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也根本没有机会见到。 现在知道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出现在自己家,恒吉倒抽一口冷气,心头砰砰乱跳,“秀儿,真的吗?” “阿玛,这事儿怎么能瞎说呢!快去吧!” 恒吉赶紧招呼了家里的人,和他们一说,大家也都诚惶诚恐。进屋后,全家人都跪下磕头,“奴才给心怡格格请安!给格格拜年了!” “起来吧!”现在心怡面对这些磕头行礼,已经心安理得。 众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冬青,看赏!” 红包是早就准备好的,冬青早就向秀儿打听过了家里有哪些人,按人头准备了不同的赏银,每人都有份。 得了红包,又是磕头谢赏一阵忙活。 “大家也不要太拘束了,今天初二,就当是陪着秀儿回娘家了。” “奴才当不起!” 这时,秀儿的额娘端着茶上来,秀儿赶紧接过,放在了心怡的面前,“格格,家里没什么好茶,只有高碎,您将就着喝。” “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普洱,其它的茶我都不讲究。”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挺香的。” 放下茶杯,她问恒吉,“恒吉,你现如今是什么职务?” “回格格,奴才没有任何职务。” 心怡怔了怔,“怎么会?” 恒吉很惭愧,“奴才本就是下五旗包衣,远远不如上三旗的,奴才也不太会去钻营,所以……” 心怡仔细打量他们这一家子,穿着的衣衫十分旧了,颜色也洗褪色了,女眷头上也就是一根银簪子,她叹了一声,看着秀儿。 “难怪当初妤答应敢这么作践你,她是知道你没靠山。罢了,回头,我和八爷说说,给你阿玛找个活儿干。” 恒吉感激地又跪下磕头,“奴才谢格格恩典。” 他们在屋里闲聊,外头邻居们也在谈论。 “刚才进去的谁啊,看着好贵气啊!” “我瞅着秀儿不像是偷跑回来的,那衣裳料子,还有头上的首饰,我见都没见过。”恒吉的那个邻居说着。 “肯定是跟了宫里的哪位贵人,刚才打头的,莫不是哪位公主格格?”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猜测着。 “那恒吉家岂不是要出头了?”恒吉的那个邻居带着几分嫉妒说着。 “呵呵,阿布啊,你一向看不起恒吉,说他没出息,这会儿人家靠着闺女得脸了。”另一个身材高大的邻居讥讽着。 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不相信,“你们想多了吧,公主格格能跑这里来?” “乱猜什么,等会问问恒吉不就知道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子说着。 身材高大的邻居看了看小飞,“问他不就行了。” 那个叫阿布的忙问,“这位大哥,不知道秀儿现在跟着的贵人是哪个?” 小飞一直听着他们议论,只觉得好笑,现在见他们问到了自己,于是反问,“你们几个是男人,怎么也那么好打听事儿?” “这不是好奇嘛!”邻居阿布说。 “是嫉妒吧!”小飞带着一丝嘲笑。 阿布也厚脸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呗!” “论官职,我是六品,你该叫我大人,而不是大哥。”小飞双手环胸,故意先把自己的官职透露出来。 “六品的给人驾车,那刚进去的那位……”身材高大的邻居吃惊了,“秀儿攀了高枝了!” “以后她家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了。”小飞讥笑着。 邻居们互相看看,都不可置信,“大人,您就给我们透个底吧!”那个书生模样的要紧问。 “知道心怡格格不?” “这哪能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格格。”那个书生说着。 小飞不说话,指了指大门。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格,格格怎么可能来这里?”那个精瘦男子不太相信的。 “你们这地方我都不愿意来,要不是为了秀儿,格格能来这里?”小飞给秀儿做脸。 “秀儿现在跟的是心怡格格?”阿布带着羡慕和嫉妒问。 “才二等宫女,不算太好,但格格就是喜欢她,平日里的赏赐就不提了,这不,秀儿说想家了,格格就陪着过来,我们也羡慕得很啊!”小飞话里话外把秀儿抬得很高。 邻居们一片艳羡。 正说着,一匹马从胡同外骑过来,众人都扭头看。 小飞眼尖,见马上的是胤禩,赶紧跳下马车,来到胤禩面前,也顾不上地上脏,单膝跪下,打千儿,“叩见八爷!” 邻居们吓得都跪下了。 “起来起来!”胤禩对小飞摆摆手。 小飞起身,殷勤地替胤禩牵马,“八爷,您一个人来的?” 胤禩跳下马,“怎么,爷不能一个人出来?” “您也不带个人,奴才这不怕您有个闪失嘛!“小飞赶紧把马牵到一旁。 “四哥的手底下,属你最会说话!格格在哪儿呢?” “屋里呢!”说着,小飞赶紧跑过去敲门。 第95章 心怡想开办女子医学院 听到敲门声,秀儿的哥哥赶紧跑出去开门。 一会儿后,胤禩急匆匆地进屋来,“心怡,你果然在这里。” 心怡见到胤禩很意外,预感今天是别想去庙会了,想归想,她站起身,微微福身,“八皇叔!给八叔拜年了!” 胤禩摸了摸身上,出来太急,没带红包,“回头给你大红包!” 心怡笑笑,“行,那您可得补个大的。” “自然!快坐下说话!” 心怡坐下,她的跟班们也赶紧行礼,然后秀儿全家又上前磕头。 一阵忙乱后,心怡问胤禩,“八叔,您有顺风耳吗?消息也太快了吧,我才来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这里是我旗下。”胤禩笑着说,“有什么能瞒过我!” “大过年的,您上人家里就空手来的吗?” “我出来得急!”他把自己身上仅有的荷包拽下扔给恒吉,里面装的是金瓜子,这个肯定不能当红包给心怡,但赏奴才是够了。 “奴才谢八爷赏!”恒吉赶紧叩谢。 胤禩也不搭呼他,只看着心怡,“心怡,你怎会到这里来?” 心怡看看秀儿,“这是秀儿的家!” “秀儿!”胤禩看向秀儿,也被她的美貌惊艳了一下,“就是你救的她?难怪妤答应会嫉妒!” “您那里有什么空闲的职位吗,给她阿玛找个活儿干吧!” “没问题!”这种小事,胤禩一口应承。 心怡看了看恒吉,转头对秀儿说:“你留在家里过年吧,初五早上回宫!” “格格,奴婢可以留在家里过年?”秀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仅此一回!” 恒吉夫妻俩已经激动得啥都不会说了,只会连连磕头。 心怡起身,“八叔,去您府上,我有事要和您说!” 胤禩喜不自胜,“好好好!” 本来心怡是想过完了年,再和胤禩谈,既然现在遇到了,那就提前说了吧。 这是心怡第三次到胤禩的府邸来了,之前一直没怎么认真观赏过,今儿总算能仔细看看了。 胤禩只是贝勒,府邸自然比雍亲王府小,但里面格局相似,因为是过年,自然也是挂了春联。 民间的春联全用大红纸书写,他们这些皇子府邸和内廷则不然,是用白纸书写,然后裱装在固定的格屉上面,其上下左右镶以内红外蓝两条极窄的纸边,而且“非宗室者不得擅用”,另外与民间还有所不同的是,只挂春联,不用横批。 进府门,东西两厢各有楼房三间,再往里就是大殿,大殿和府门均用绿琉璃筒子瓦,人们出入均须绕东西甬道而行。由甬道进去的一幢建筑为二府门,又称小殿。二府门东西各有房子三间,是首领太监及使唤太监住处。 二府门院内的东面竖着一根“祖宗杆子”,上有容器,每逢祭祀,放着猪内脏等食品在内。二府门正北就是神殿,有五间,两旁也有东西配殿。 府里西边有一处吉祥所。府里的服务人员,如妇差、使女、散差太监等,一到病危都送到吉祥所去,可在此养病,但不能办丧事。府中姬妾和未成丁的“小口”,多在吉祥所发丧。 现在是过年,一路行来,府门、角门、仪门和殿堂,凡有门者,无不悬挂春联。上面自然是些吉祥讨口彩的语句,如“宝瑟和瑶琴,百子池边春满;金柯连玉叶,万年枝上云多。” 厅堂轩馆也挂着门神,和民间不同。其门神图像,左穿红,右穿绿,乌纱宫袍文官模样,神后皆有一童子捧一托盘,上着各色吉祥什物。据说左为福神,右为禄神,总称“加官进禄”。 花园内假山叠石、曲廊亭榭、池塘花木,极尽富丽堂皇。院宇宏大,廊庑周接,很有气派,里面用楠木间木鬲,洞房曲户,回环四合,极为精妙。 因为是过年,还挂了各式灯笼,殿堂上挂牛角灯,墙上挂壁灯,室内悬宫灯,花园轩馆、游廊上挂绢灯。 硕大的府邸一圈兜下来,也费了不少时间,胤禩在旁不厌其烦地介绍着,心怡倒也听得有滋有味。 胤禩已经算是妻妾很少的了,除了郭络罗玉清这个正福晋,还有一个侧福晋也就是弘旺的生母张氏,庶妃王氏以及两个侍妾。 用了午膳后,两人来到书房,玉清也跟了过来。 胤禩本不想让玉清参与,但心怡觉得可以让八婶也来听一听。于是,三人都坐到了炕上,心怡背靠墙,而胤禩和玉清则坐在了炕桌两旁。 “心怡,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事?”胤禩着急地问。 “我想办一个女子医学院。” 胤禩和玉清互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诧异,“女子医学院?”玉清问着,“是只培养女大夫?” “对!八叔,您觉得现如今人口出生率高不高?” “不高!”胤禩毫不犹豫地回答。 “知道什么原因吗?” 胤禩摇摇头。 “女子成亲过早,身体还没有完全长成,便开始怀孕生产,怎么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婴儿在母体里吸收不到好的,又怎么能长得好?所以,流产、难产、婴儿的夭折率都特别高。” “可是,一直以来,都是认为来了葵水就可以成亲了。”玉清不解。 “来葵水并不意味着身体发育成熟。”心怡真心觉得要普及这些知识,“就拿皇上来说,是不是最早之前的几个阿哥都没留住?” 这些事不是秘密,胤禩也都知道,他想了想,赞同,“你说得有道理!” “还有,表兄妹之间成亲的太多,亲上加亲反而会生出畸形残疾不健康的孩子。” “果真?”胤禩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理论。 “你若不信,可以去做个调查,亲上加亲是不是在子嗣上不正常,有的或许这一代显示不出,可隔代也会出问题。” “我会派人去调查,做个统计。”胤禩也是个实干家,他已经感觉到心怡说的事很重要。 “另外,现在看诊的大夫都是男子,女子若有些私密的病都难以启齿,结果拖久了就更糟糕了,所以我想教出一批女医。” “心怡,如果能办成这件事,会利及全大清的女子。”玉清的眼光也是好的,从心怡的简单描述中她已经看到了未来。 第96章 胤禩的壁咚 “这是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心怡想照搬现代的医疗体系到清朝来。 胤禩已经激动地不行了,他没想到,心怡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这件事做成的话,功在千秋,“你说!” 心怡在想着怎么措词能让他们夫妻俩更容易理解,胤禩和玉清也不敢催,只是等着她开口。 “纸笔给我!” 玉清赶紧去拿了文房四宝过来,心怡在纸上简单地画了一个医疗体系,如金字塔般,最下面是村卫生中心,上一层是乡镇医院,再上一层是县级医院,再往上是州、旗,最上面是省、直隶。 “这是一个医疗体系,最低的是以村为单位,每个村或者是几个村有一个小医馆,我称之为村卫生中心,这里面的大夫不需要有多厉害,只要能解决一些小的跌打损伤或者风寒之类的病就行,如果他们解决不了,再送到乡镇的医院给水平更高的大夫看,以此类推!” “可是,这需要多少大夫啊!”玉清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她能想到,胤禩自然也能想到,他想知道心怡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真正能在医馆坐堂的至少要学十年以上吧!可我刚才说了,村里的大夫不需要学那么久,他们能治疗常见的病就行,这样的大夫三年就能出师了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同水平的大夫按水平按能力分到不同级别的医馆里去,如果水平能力提高了,就可以到高一级的医馆坐堂。”胤禩的理解能力极好,一下子就明白了心怡的这个医疗体系。 “对,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想去高一级的医馆就要提高自己的医术,我们可以找一些有名的大夫来进行考核。” “心怡,你的办法太好了!”胤禩越想越兴奋,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这些医馆都建立起来。 “还有,越是好的医院就越要分科!” “分科是什么意思?”玉清又问。 “这又回到我之前说的事了,女子医学院就是妇产科,专门看女人的病,再以此类推,骨科专门看骨折、跌打损伤之类的,儿科专门看小孩子的病,五脏六腑的问题就叫内科吧!” 胤禩连连点头,“术业有专攻!” “当然,能够把几种病结合起来治疗的大夫是最好的,比方说妇产科和儿科,既懂妇人的生产又懂婴儿的护理。”心怡继续说着。 见胤禩很兴奋,便给他泼了泼冷水,“八叔,您别太贪心,这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十几二十年能有一些皮毛就很好了!” “我明白,但总得有个开始啊!从最低的村卫生中心开始做起,这样老百姓就不会为了省钱而不去看病,有些小病如果不看会越拖越大。”胤禩想了想又说:“同时,你的女子医学院也开始办!” “心怡,我能做些什么?”玉清问。 “八婶,您是福晋!” “福晋又怎么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我只是提供一个想法,具体的实施得由八叔来操作!八叔,我想在京城先开始,您帮我挑一个地方做学堂,然后再挑十个学生吧!” “对学生有什么要求?”胤禩问。 “首先要识字,其次胆大心细,西洋医术的训练是需要解剖尸体的。” 胤禩吃了一惊,“解剖尸体!那回你破案就是检查了尸体,心怡,你果然胆大,我想,我们几个兄弟都不敢的。” “习惯就好!”心怡继续说着,“最重要的是要有医者仁心,这是作为大夫最基本的,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只是为了一个好名声来学,想学就要能吃苦,急功近利的我不要,至少得耐下心来三五年。” “我现在就把你说的这些整理出来,明天呈给皇上!你今天留下来,我来措词,你给我指点。” “好!” 当夜,心怡留在了胤禩府里。玉清见他们俩一门心思地在写折子,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干些端茶倒水拿点心的活儿,直到下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去睡。 其实心怡也很困了,见胤禩精神抖擞地在写报告,也只能强撑着,时不时地给他一些建议, 胤禛那边也收到了大飞的汇报,本来就是隔壁邻居,大飞来来回回几趟都不累,“她留在了老八府上?” “大飞说他们从午膳后聊到现在,但是说些什么,他听不到,看这样子,晚上是不会睡觉了。”苏培盛看了看西洋钟,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胤禛已经睡下了,他也没想别的,就是很好奇心怡给胤禩出了什么主意,“看来这回老八是又要得意一阵了!” “爷,八爷在皇上面前露脸,您不管吗?” “苏培盛,别那么小气,心怡出的主意,不会是只给他露脸的,一定是对百姓有利对大清有利的事。”胤禛是真了解心怡,他知道心怡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将来。 “是奴才目光短浅了!” “你也歇着去吧,只要没危险就不用管。” 胤禩和心怡一直忙活到天微亮,才勉强写完了这份报告。虽然过年不用正儿八经地上朝,但皇子们还是要每天请安陪王伴驾,有重要的事也得上奏。 马车里,心怡困得靠在了马车壁上打瞌睡,胤禩的马车没有像胤禛那样做成了面对面的座位,所以只能坐在了她身边。 本来,他还想在马车里和心怡继续讨论,见她困成这样也就打消了念头。他侧头看着心怡的容颜,心里越发地肯定神女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心怡,我问你,你到底从何而来?” 心怡迷迷糊糊地听到胤禩问话,很迷茫地睁开眼,“什么?” “你从何而来?” “八叔,您的问题很无聊!”心怡不想搭呼,又闭上了眼睛。 胤禩凑到心怡耳边,“那你告诉我,我四哥许了你什么?” 他说话的热气喷在心怡耳上,心怡猛地睁开眼,发现胤禩给她来了个壁咚,顿时所有的困意全跑了。 “八叔,您想多了!”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胤禩轻抚心怡的脸,声音柔得能让人陷进去。 心怡汗毛都竖起来了,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强自镇定,“如果我说我要当皇后,你们给得了吗?” 胤禩手一顿,他万万没想到心怡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望着心怡的眼睛,从她眼里,他看出一丝嘲讽。是的,他们都给不了。但他又不太甘心,“除了皇后呢?” “皇贵妃也是妾!要我做人妾室,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心怡决绝地说着。 胤禩苦笑着坐回原位,再也没有说话。 心怡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胤禩和胤禛不同,胤禛和她还有半个老乡的情谊,她都没想过要入他后院,更别提胤禩了,他纯粹只是想占有,好让自己帮着他。 第97章 心怡有什么弱点? 很快,到了宫门口,胤禩又恢复翩翩君子的模样。 刚好后面的马车里也下来了胤禛、胤禟、胤?、胤祥,都见到胤禩扶着心怡下了马车。 见他们来到自己面前,心怡也只能行礼,“见过几位皇叔!心怡给皇叔们拜年了!” 跟班们也从最后面的马车里下来,见到诸位皇子都在,又是一番行礼请安。 “心怡,昨晚在八哥府里可好啊?睡得可安稳?”胤?最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十皇叔,您看看我这张脸,像是睡过觉的吗?” 几个皇子都朝心怡看去,见她一脸疲惫,困顿得不行的样子。 “熬了通宵?”胤禛问。 “麻烦几位皇叔,今天不要到我的撷芳殿来,我要补觉!谁来我和谁翻脸!”心怡气鼓鼓地瞪了胤禩一眼,“过年啊,我还通宵帮你写东西!”说完,朝着皇子们福了福身,“心怡先告退了!”走了几步又回来,“几位皇叔,你们都没给我新年红包,尤其是八叔,我白干活的吗?”然后又嘟着嘴走了。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胤禩还是忍不住笑了,“你们看看她,和我这么计较!”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得意。 “八弟,你的面子真大啊,居然让她通宵帮你!”胤禛心里不舒服了。 不止是他,胤禟也不得劲儿,平时八九十都是同进同出,昨天胤禩却一声都不吱,“是啊,八哥,你怎么也不叫上弟弟呢!” 胤禩哪会听不出胤禟的意思,忙拍了拍他的肩,“九弟,我也不知道心怡提出的事会这样复杂,所以就没顾得上叫你们,这件事哥哥自然要你们帮忙的!” 他这一说,胤禟心里才好受点,“八哥,心怡到底帮你写了什么?” “进去说吧!我要先呈请汗阿玛同意!”说着,他带头朝里走了,胤禟和胤?跟在后面。 胤禛和胤祥落在最后,两人低语着。 “四哥,我看八哥志得意满的样子,莫非心怡真给他出了什么好主意?” “应该是!”胤禛敢肯定是大事,但具体是什么他可猜不到,“别猜了,反正一会儿都能知道。” 几人来到了乾清宫,请安完毕,胤禩迫不及待地将计划书呈给了康熙。 “汗阿玛,这是昨夜儿子和心怡拟的计划书,还请汗阿玛过目!” 康熙接过来,一看,哟,十几张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 昨夜心怡住在胤禩府里,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他们俩弄了一份计划书出来,于是很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看到不明白的就询问胤禩,胤禩一一给予解答,康熙边看边提问又边提出建议,父子俩聊得十分热络。 胤禛只稍稍听了几句,就很清楚了,但他也很意外,心怡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医疗大工程,这个工程在短时间内是看不到任何好处的,先期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是很可怕的。 其他皇子在一旁听了一个大概,他们都是很有眼光的人,当然知道这件事若是做成了,将利及子孙后代,同时也惊叹心怡的想法。 康熙和胤禩聊了有一个多时辰才停了下来,父子俩都有些意犹未尽。 “老八,你把这个计划再规划得详细一些,越具体越好,每一点要怎么落实都要考虑仔细了。” “是,儿子明白!” “你先把心怡的女子医学搞起来,然后再来弄这个吧!” “儿子也是这样想的。” “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事关重大,好好办!开头会很难,但假以时日,必将功德千秋!” 胤禩的兴奋已经难以掩饰了,“汗阿玛,儿臣必当尽心尽力,再难,儿子也不会放弃的。” 康熙满意地点头,“你和心怡商量着来,这方面的经验应该没有人比她更多了。” “汗阿玛,儿子也想出一份力。”胤禟开口了。 “朕知道你们三个要好,那你们俩就辅助你们八哥吧!既然想出力,可不许半途而废!” “儿臣遵旨!”胤禩胤禟胤?齐声答应。 康熙又看向胤禛,“老四啊,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催催工部,赶紧把纺毛线的工具研究出来。朕希望明年冬天,百姓们都能有毛衣和羽绒服穿。” “回汗阿玛,工部已初有成效,说是半个月内一定让大家看到成果。”胤禛没什么表情地回复着。 “好!那朕就等着看!行了,没事的话都回府去吧!过年,朕也不想看折子了。”康熙把他们都打发了。 皇子们出了乾清宫,胤禛就对其他人说:“我去工部,你们随意!”说完,走了。 胤禩看着胤禛离开的背影,笑了,终于有打击到他的事了,看他前一阵子那得意的,谁不知道出主意的都是心怡。 想到心怡,他思绪百转,到如今他敢肯定神女就是心怡,首先心怡的来历太神秘,他和胤禟用尽方法也查不出她从哪里来,她是怎么出现的。 其次,昨夜一番谈话,他越发感觉到心怡所知的是他们完全没有涉及到的认知范围,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应有的能力。 既然皇后谁都给不了,那就另外想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心怡站到四哥那里。 他正想着,胤禟凑到他面前,“八哥,你在想什么?” “九弟,你认为心怡有什么弱点?” 胤禟一怔,想了一会儿,摇头,“我暂时想不出!” “慢慢想,只要是人总有弱点!” 胤禟略一思索,又问,“昨夜你没得手?那么好的机会啊!” 胤禩有苦说不出。如果说昨天上半夜玉清在一旁他没机会,那下半夜只有他和心怡,他要是想强占她,不难,可他当时却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你该不会对她动心了吧?” “没有!”胤禩一口否认。 “真的?” 胤禩看向胤禟,“想纳她入后院的方法行不通!我要是对她用强,她立马投向四哥。九弟,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不按套路出牌!” “好吧!”胤禟无奈,“那就琢磨琢磨她有什么弱点吧!” 第98章 蒙面人是苏培盛 心怡在撷芳殿睡了一天,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起来。突然想起来昨天胤禛带人来检查的事,于是叫了常山进来询问。 常山告诉心怡,但凡能入口的食材都检查过了,并没有查出什么来,想来是尚未来得及动手。 有了这番检查,心怡也安心了许多,又把紫苏冬青和竹叶也叫了进来,问他们有谁比较可疑,今天晚上都交给苏培盛带走。 紫苏冬青说了两个比较可疑的小宫女,竹叶常山那边也有一个小太监。 心怡现在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都说情愿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明知道他们落入胤禛手里会很惨,但她也只能狠狠心,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是真不好受!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迟早也会沾上血腥吧! 雍亲王府,书房里,胤禛正在嘱咐着苏培盛,“今天晚上是纳兰德聿值守,你们要小心些。” “爷,奴才调查过,他从来不走撷芳殿那条路。” “凡事都有万一,我担心你们朝东华门去的时候被他发现。” “那,不如明晚去。” 胤禛摇摇头,“他要值十天夜班,而且有钉子在撷芳殿多呆一天,本王就多担心一天。” 苏培盛知道胤禛对心怡的在意,于是说:“奴才会小心的。”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侍卫的敲门声。苏培盛来到门口,打开门。 “苏公公,年侧福晋给王爷送点心来。”侍卫禀告着。 苏培盛看到门外站着年雨芙和丫鬟金桂,金桂手里还提着食盒。 “侧福晋稍候,奴才去回禀王爷。”说着,又关上门,回到胤禛身边。 胤禛已经听到了,“让她回去。” 苏培盛点点头,又到门口,打开门,“侧福晋,王爷正在忙,没空用点心,您还是先回吧!” 年雨芙满脸失望,“那,麻烦苏公公把点心转交王爷。” 苏培盛刚想接过,就听到胤禛的说话声在自己身边响起。 “我去你那里吃!”胤禛跨出门来。 年雨芙笑了。 可她没想到,胤禛真的只是去吃饭,吃完饭就走了。 “金桂,是我老了吗,不漂亮了吗?”年雨芙对镜抚着脸,镜中人依然是美貌无比。 “主子不要胡思乱想,王爷一向是最宠爱您的。”金桂劝慰着。 “宠爱?以前或许吧,自从去年入秋后,王爷就甚少到后院来,几个月了,我这儿才来过三回。”年雨芙心里慌慌的,“你不觉得现在他对我很敷衍吗?以前虽不是很热情,但也愿意听我说话,有时我还能撒个娇,如今却是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几句,你也看到了,刚才想让他留下,他很不耐烦。” “或许王爷事务繁忙,心气儿不好!” “不是!”年雨芙肯定地说:“王爷一定有问题!” “莫非真的是……”金桂不敢说下去了。 年雨芙也伤脑筋,这种事得找机会试探啊,可胤禛不留宿,她怎么试。 此刻胤禛哪有心思想这些事,他现在想的就是苏培盛能不能顺利地把人带回来。 苏培盛带着五个黑衣蒙面人来到撷芳殿,把心怡指定的人打昏,包括盼儿在内的一共四个人都塞进了黑布袋里。 “格格,奴才回去了!”苏培盛用黑巾把自己的面蒙上。 “苏公公,路上小心!”电视中的画面在自己面前出现,心怡觉得好刺激啊! 大虎二虎把撷芳殿的大门悄悄打开,朝外面看看,没有人,示意后面的人赶紧出门。 先是两个蒙面人出来,左右看了看,朝后面挥了一下手,后面又有四个蒙面人各自扛着一个人出来,匆匆朝着东华门而去。 大虎二虎赶紧又把门关上。 崇楼顶上,纳兰德聿站着,从这里望出去,大半个紫禁城都能入眼,值夜时,他很喜欢在屋顶上扫视四周。 突然他看见有六个人鬼鬼祟祟地扛着什么朝着东华门而去。 “真行啊,敢到紫禁城来做贼!” 他立刻纵身从崇楼上跃下,朝着东华门方向追去,很快,他追赶上来,纵身拦在了六人面前。 见到纳兰德聿,苏培盛暗叫倒霉,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 听到苏培盛的声音,纳兰德聿愣了愣。 就这呆愣的空挡,四个扛着袋子的已经朝东华门外去了。 纳兰德聿赶紧阻拦,苏培盛和另外一个蒙面人迎上他,双方打了起来,见扛着袋子的蒙面人越过高墙,出了皇宫。纳兰德聿急了,一招逼退了苏培盛和蒙面人,也越过城墙。 苏培盛两人紧跟着也翻墙出去。 漆黑的街上,前面是四个扛着人的蒙面人奔跑着,相差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是纳兰德聿在追赶,再后面是紧追不舍的苏培盛和另一个蒙面人。 很快,前面四个蒙面人来到了雍亲王府的院墙外,一纵身跃进了王府。 随后,纳兰德聿追到,也想跳进围墙,被后面赶到的苏培盛拦下,“纳兰统领,看清楚这是哪里再决定进不进。” 纳兰德聿终于确定了说话的就是苏培盛,“苏公公!” “统领,回皇宫吧!” 说完,苏培盛朝另外一个蒙面人示意了一下,两人跃进围墙。 纳兰德聿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苏培盛回到书房,就跪在胤禛面前,“奴才办事不力,还是被纳兰德聿发现了,被他跟到了府外。” “没关系,他是个聪明人,何况他也是我们这边的。人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 “交给你吧!”胤禛松了口气,“我去休息了!” 第99章 王爷不举 胤禛本想回自己寝室,又一想,还是去趟后院吧,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去过了,前几天初一他都没去尔岚的房里,再不去真的要被人诟病了,怎么都要敷衍一下。于是便去了年雨芙的院子。 年雨芙已经睡下了,见胤禛突然来了,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一下就扑进他的怀里。 “王爷,您可来了!” “安置吧!”胤禛现在和谁都不想多说话。 洗漱完毕,躺下了,年雨芙搂住了胤禛,娇声喊着,“爷……” 若是以前,年雨芙这样娇滴滴地喊,胤禛自然会有所动作,可现在完全没有反应。 年雨芙急了,也顾不上羞耻了,使出浑身解数,又亲又吻,还大着胆子去挑逗小胤禛,但胤禛却丝毫没有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没反应。 折腾了好久,年雨芙放弃了,幽怨地看着胤禛。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睡吧,很累了!”他睡得着,年雨芙睡不着,心里哇凉哇凉的,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给尔岚请安时,年雨芙一脸憔悴,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黑眼圈。 “年侧福晋,你一晚上没睡吗?”尔岚觉得不太正常,以前王爷宿在她那里的时候,第二天她都是趾高气扬地来请安,从来没有这样萎靡不振。 年雨芙没有回答。 “罢了罢了,散了吧,年侧福晋,你回去补觉吧!”尔岚自己也想回去补觉。 “福晋,我有话和你说!”年雨芙叫住了尔岚。 等屋里只剩下尔岚后,年雨芙才犹豫着开了口,“福晋,王爷这么久都没有进过后院,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他昨天不是去你那里了!” 年雨芙想到昨夜的事,心下黯然。 “你到底想说什么?”尔岚见年雨芙脸色十分难看。 “福晋,你就没想过,王爷有问题!” “什么问题?” 年雨芙咬着唇,好久才下了决心,“王爷……不举!” 尔岚脑袋嗡的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真?” “以前王爷留在我这里的时候,第二天我是这样来见你的吗?”年雨芙没好气地说着,见尔岚还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干脆撇开了面子,直白地说:“我忙活一晚上,王爷一点反应都没有!” 尔岚被这个消息吓到了,这么严重的事,她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想了半天,才说:“这件事你别张扬,回头我进宫和额娘商量商量,给王爷请个太医!” 她们这里心神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撷芳殿里一片忙活,心怡画了一张人体模型的图,然后让大虎二虎用木头照样做一个出来。于是,大过年的,两人很苦逼地干着活。 胤禛到来时见到后又点着心怡的脑门,“你啥记性啊,工部工部,让他们去做啊!” “工部不是在弄毛线工具吗,我怕他们忙不过来。” “怎么会呢?”胤禛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心怡了,“工部人很多的,木匠有的是!”转头对大虎二虎,“你们俩别忙活了,抬到工部去,就说本王说的,让他们弄!” 大虎二虎从来没觉得雍亲王是这么好的一个人,赶紧拿上图纸,把木头抬去了工部。 胤禛和心怡回到正殿东侧间,两人在炕桌两旁坐下说话,紫苏上了茶退下。 “真的准备搞女子医学院了?”胤禛带着几分担忧,“难度不小的!你的观念太先进了,你的学生怕是很难接受。” “我知道,但凡事都有第一步!我不做谁来做呢?胤禛,别的我帮不了你,只能做些我擅长的事,给你以后的雍正王朝打些基础,也不枉我来清朝一趟。” 胤禛握住心怡的手,“心怡,感激的话我不说了,总之,有我在,我会护你一辈子!” 这时,就听到外面紫苏和冬青的请安声,“见过八爷!” “他现在是找到理由了!”胤禛叹着,松开了心怡的手。 话音刚落,胤禩就进来了,“四哥也在啊!” 心怡在炕上打了声招呼,“见过八叔!”随后挪到了炕桌后面靠墙坐,把炕桌旁的位置留给了胤禩。 胤禩坐下后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心怡,“补给你的新年礼物!” “谢谢八叔!” 心怡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紫玉手镯。 “戴上试试!”胤禩说着,就牵过心怡的手,戴上手镯,随后朝着心怡温柔一笑,“喜欢吗?” 对胤禩的笑容,心怡有时候真没抵抗力,总会恍惚那么几秒钟。 回过神来,心怡点点头,“喜欢,谢谢八叔!八叔,您来不会就是送我手镯吧?” 胤禩拿出写好的布告,“看看,招生启示这样写行不?还有,地方我也找好了,什么时候你去看一看。” 心怡接过来看。 “动作挺快啊!”胤禛说着。 “那是!四哥,有时候做事就要动作快,慢了,就别人得利了。” 胤禛笑笑,“也未必,是你的总是你的。” 心怡赶紧打断他们,“行,就这样贴出去吧!” “那一会儿去看学堂吧?” “今天不想出去了,明天吧!” “那好,明天给皇上请安之后我来找你。”胤禩转头对胤禛,“四哥,一起走吧!” 胤禛无奈,起身对心怡说,“明天我就不去了,你出门带上人!” 胤禩边朝外走边说:“四哥,你还怕我护不住她吗?” 两人离开,心怡松了一口气,“我这三夹板当的呀,还得当几年!康师傅啊,你真是玩死人了!” 第100章 恋情被发现 初五一早天刚亮,秀儿回宫了,一回来就想来拜谢心怡,被紫苏告知心怡还睡着呢!秀儿不敢再打扰,自去忙自己的活儿。 她刚离开没一会儿,胤禩就来了,紫苏也头疼,来这么早干吗啊! “八爷,格格还睡着呢!” 胤禩也觉得自己来得太早了,“别吵她,我等她起床!”他到东侧间炕上坐下。冬青上了茶,他就在那里喝茶等。 还好,到了八点多,心怡也起床了,洗漱后来见胤禩。 “不多睡会儿?” 心怡打了一个哈欠,“不睡了!八叔,您用过早膳没?” “没有!” “行吧,吃完我们出去!” 很快,早膳端了上来,他们俩刚准备吃,胤禟也来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胤禟不客气地指挥冬青,“冬青,有啥好吃的端出来,别藏着。” 冬青只能再去小厨房。 “八叔九叔,你们都是家大业大的,怎么就偏偏惦记我这里的吃食呢!” “在你这里吃饭特别香!”胤禟笑着拿出一个红包给心怡,“超大的新年红包!” 心怡接过来,打开红包,里面是十张银票,一千两一张的,心怡吓了一跳,“九叔,这也太多了!” “分红!九叔不能白用你的想法!” “火锅的?真有那么好的生意?”心怡也意外了。 胤禟得意地笑着,“我酒楼多啊,何况辣锅超级受欢迎!” “没有人仿吗?”胤禩问。 “当然有,但心怡给的配方用的是牛油,一般人可弄不到,再加上里面还有那么多的香料,别人可仿不出这味道!”胤禟又对心怡说,“幸好我听了你的,在内蒙弄了个养牛场,不然光牛油这项就够呛!” “您小心着点儿,别让皇上知道,不然又该挨罚了!”心怡知道清宫里是不吃牛肉的。 “放心吧!并没有律法禁止食用牛肉,不过是宫里不吃罢了!”见心怡担心自己,胤禟很高兴。 “火锅也就冬天生意好,再过两个月天一热吃的人少了,就没那么好的生意了!”胤禩也很关心胤禟,“你还是得想点新招。” “夏天吃烧烤!”心怡接了一句。 “烧烤?烤肉吗?大街上有啊,这能有什么生意?”胤禟不看好。 心怡笑笑,“等天暖和些我弄给你们吃。”心怡所有的美食配方都来自闺蜜杨千帆,杨家很有钱,涉及到多项产业。 千帆自己名下就有两家酒店,闲暇时常带着心怡到自家店里去吃吃喝喝玩玩,时间一久,心怡和大厨们都混熟了,就把配方拿走了自己弄来吃,当时凌子健对她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听心怡这么一说,胤禟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你的烤肉又和别人不同?” “现在不行吗?”胤禩问。 “得做工具,又得麻烦工部,昨儿个才让他们帮我做一个人体模型!”心怡也忍不住笑,“工部得骂死我,就我事儿多!” “敢!”胤禟冷哼着,“看得起他们才让他们做!” 三人边吃边聊,一顿早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收拾了出宫去。 “八叔,先去看你贴的告示吧,看看大家的反响。”心怡上了马车,胤禟胤禩自己的马车不坐,也挤在了心怡的马车里。 “好啊,我也想知道有没有人报名!”胤禩昨天把告示贴了出去。 “一个都不会有!”心怡十分肯定的说:“大过年的,估计都不会太关注,再说还得有传播和让人考虑的过程啊!” 告示贴在了顺天府的大堂外,位置是鼓楼东大街,道路两旁商贾云集,人文荟萃,人流熙攘,附近的胡同里云集了王公大臣们的高宅大院和普通百姓的素雅民居。 自从昨天贴出告示后,看的人是真不少,但也只是看,再议论一番,报名的是一个都没有。 马车停在了顺天府大堂旁边,心怡和胤禩胤禟下了马车,来到人群旁,听着百姓们议论纷纷。 “朝廷招女医学徒,老马,让你家闺女去啊!”一个穿着短夹袄的男人对身边的同伴说着。 “切,我才不让我家妞儿去抛头露面当大夫呢!” “有补贴,你们看,如果能被录取,学制三年,每个月都有一两银子补贴,每五天放假一天,这个待遇相当不错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商贾的人评论着。 “不错什么呀,首先要识字,我们普通人家的姑娘有几个是识字的?”又一个百姓说着,“我自己都识不了几个字!” “是啊,还要经过几道考验。”穿短夹袄的也跟着反对,“谁家姑娘愿意去吃这个苦啊!” “所以呢,我们小门小户的姑娘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绣绣花吧!”那个叫老马的下了结论。 胤禩看向心怡。 心怡淡然地听着,一点都不在意,这些都是她早就想到的。 人群里,纳兰德聿和秋燕三女也在看着。 纳兰德聿无意中瞥见了那道朝思暮想的倩影,心中狂喜,立刻朝她走去,此时,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他眼里只有心怡。 心怡一直在听着百姓们的议论,没注意到纳兰德聿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当光线被挡住,她才惊觉。 “钟姑娘!”纳兰德聿眼里只看到了心怡,连两个皇子在一旁都没发现。他完全忘记这里是大街上,一把握住心怡的手,“我很想你!” 乍一眼看见纳兰德聿,心怡也是惊喜的,可纳兰德聿一句我很想你,把她吓到了,她立刻收回目光,抽出手。 再掩饰也没有用,胤禩和胤禟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时,秋燕三女也过来了,见到心怡立刻打招呼,“钟姐姐……钟姑娘……” 心怡没法子了,只能回应,“三位姑娘新年好!” “纳兰,你眼里没有我们兄弟俩吗?”见纳兰德聿一直没有朝他们兄弟俩看过一眼,胤禟忍不住了。 纳兰德聿这才看见胤禩和胤禟在心怡身后,一惊,赶紧施礼,“见过八爷九爷!”随后他又惊疑地朝心怡望去。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心怡对他们说了一句,又微微扭头对胤禩胤禟,“走吧!”说完,忍不住又朝纳兰德聿看了一眼,便转身朝马车走去。 纳兰德聿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心怡,看着她上了马车,还继续盯着马车看。 胤禟颇有意味地笑笑,也朝马车去。 胤禩朝着纳兰德聿微微一笑,“纳兰,好眼光!”说完,也走了。 第101章 新年里第二次哭 马车驶离后,纳兰德聿还在发呆,好不容易见到她,可她身边居然是八爷九爷陪着。先是四爷现在又来两位,他头都大了,但他也越发地确认心怡是神女,不然这几位皇子不会先后出现在心怡身边。 “纳兰大哥,先是雍亲王,今天又是八九两位,钟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身边时常有皇子陪着?”楚琴觉得有些奇怪。 纳兰德聿哪里敢说,毕竟只是传言,自己想想可以,但绝不能说出来,所以他只能回答,“我也想知道。”他叹着气,“回吧,我晚上还要值夜!” 马车上,胤禩胤禟坐在心怡对面,看着她。 心怡也不做声,任凭他俩看。 还是胤禟先忍不住,“他配不上你!” “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想告诉他。” 这话倒是让胤禩胤禟有点意外了,“他不知道你是谁?”胤禩想了想,“难怪他叫你钟姑娘。” “心怡,你有没有想过,私相授受被皇上知道是什么后果?” “九叔,没到这个地步!” “他对你分明已是情根深种!”胤禩看得明白,“要不要我帮你们?” 胤禟诧异地朝胤禩看去。 “八叔,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您别插手!”心怡猜到胤禩想做什么了,暗暗警告着。 胤禩笑笑,不再做声。 经过这事,他们到学堂也就是大致地看了一眼,这里原先是一个私塾,后来关了,现在被胤禩买了下来。 把心怡送回了皇宫,胤禟立刻问胤禩,“你想帮他们?” “我不是问你心怡有什么弱点吗,这就是啊!”胤禩提醒着胤禟。 “你要拉拢纳兰德聿?他现在是四哥的人!” “你觉得四哥会成全他吗?” 胤禟立刻摇头,“四哥最讲规矩,不会!” “既然四哥和汗阿玛都不会,那还有谁能成全他们?” “我们帮着纳兰德聿达成心愿,他就会死心塌地跟着我们?”胤禟问,“不太可能,八哥,你把纳兰德聿想简单了!”从棉花事件上,胤禟就一点都不敢小看纳兰德聿,“他在汗阿玛身边十年,汗阿玛对他的信任说不定还超过我们。” “再信任汗阿玛都不会把心怡给他!”胤禩十分肯定地说。 胤禟见胤禩很执着,只能说:“八哥,不是我泼你冷水,你可以去试试!” “我会找机会的!”胤禩不试一试是不死心的。 心怡回到撷芳殿也是心绪不宁,她倒是不担心胤禩胤禟会怎么样,她是因为纳兰德聿,许久没有见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他了,可是今天一见面,才发现并不是,他那一声我很想你令她心颤不已。 紫苏很清楚自家主子在纠结什么,每次见到纳兰德聿后都是这样。 “格格,今天连八爷九爷都看见了,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他们俩不会传的。”这点心怡很肯定,但她现在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我去见皇上!” 紫苏吓了一跳,“去见皇上做什么?” “向皇上坦白交代!”见紫苏吓得脸都白了,忍不住笑,“骗你的,我能这么做吗?” “格格,不带您这样的,奴婢要被您吓死了!” “我想去见二叔,得向皇上要圣旨!” 心怡来到乾清宫,请安之后就向康熙要圣旨,“皇上,给道圣旨呗!” “你又要做什么?”康熙对心怡真的很宠了,换了别人这样说,你看他会不会发怒。 “想去给二叔拜个年!” “难为你还惦记着他!”康熙叹着气,到御案前写了一道手谕,“心怡啊,在这宫里,不能太过好心肠!”他看着心怡,“有时候朕也很矛盾,希望你保持原来的天性,又希望你能狠心肠一点,不然将来朕不在了,谁还护着你?” 心怡心里顿时酸楚得不行,眼泪一下就出来,“皇上,大过年的,您别这么说!我在那边没有亲人,在这里也没有,皇上,您要是再不护着我,我要怎么活?” “傻孩子,朕就是这么一说,好了,别哭了!” “我好想家!”心怡知道自己哭不仅仅是为了刚才康熙的话,更多的是为自己的种种无奈,她跑到炕桌旁,趴在那里哭。 见心怡越哭越厉害,康熙以为触发了她的思乡情,可他能怎么办,他看向李德全,李德全也是一脸无奈。 康熙只能来到心怡身边,拍着心怡的背,“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正说着,李德全从窗口看见胤禛走了过来,忙禀告,“皇上,雍亲王来了!” 心怡立刻擦眼泪,但正哭着怎么能一下子收得住。 胤禛进来时就看见她泪眼朦胧,不由心疼,但在康熙面前,也只能强压住,瞬间就转移了视线,对康熙汇报着。 “汗阿玛,工部把制作毛线的工具制出来了,这是成果!”说着,把一个毛线团呈给康熙。 “前两天你还说要半个月,现在已经成功了?心怡,你来看看。”康熙转头又对李德全说:“倒水,让格格净面。” 李德全答应着去了。 心怡接过毛线,扯出一段来仔细看,满意,“皇上,非常好!” 一会儿后,李德全把水端来了,心怡过去洗了脸,收了自己的坏情绪,转过身来,对康熙说:“皇上,再让工部做些针,我那里有样品,多做些,这些日子我先把撷芳殿的宫女们都教会了,然后宫里宫外可以开几个学习班,让她们去教其他人。” 康熙点着头,“胤禛,这些事你安排。” “是!” “行了,你们俩这就去办吧!” “心怡告退!”心怡临走时还没忘记拿手谕。 出了乾清宫,胤禛忙问,“刚才为什么哭?” “没事,就是想家了!” “报名那边如何,有几个?” 说到这件事,心怡反而笑了,“你怎么和八爷一样,都这么心急,这才第一天,怎么可能有人报名,安心等等吧!” 走着走着,胤禛发现方向不对,“你不回撷芳殿吗?” “我去看二叔!” 胤禛愣了愣,“我也去!” 第102章 胤礽发现胤禛的心思 两人来到咸安宫,值守大臣验了手谕,放心怡进去了,但他看着胤禛,手谕上没写胤禛的名字啊,他不敢放。 胤禛瞪了他一眼,径直朝里走。值守大臣也无奈,心想,我就当是你们俩一起的吧! 进了咸安宫主殿,见胤礽靠在炕桌旁看书。 听到脚步声,胤礽抬起头来,见到心怡,一怔,又有些惊喜,“心怡!” “给二叔拜年了!”心怡朝胤礽行了礼。 “二叔没有红包给!” 心怡笑了,“二叔,看您说的,合着我就是冲红包来的吗?” 这时,胤禛也跨进门来,“见过二哥!” 听到有人叫自己二哥,胤礽立刻转头看去,“四弟?!”胤礽很吃惊,那么多年了,没有哪一个兄弟来看过自己,今天见到了胤禛,他还是很高兴的,于是赶紧招呼,“四弟,快坐下!” 一进门,胤禛就打量了胤礽,见他精神面貌都很好,较之以前当太子时的专横跋扈不可一世,如今的他坦然从容。 胤禛心里挺意外,上一世自己称帝后见过胤礽,可不是这样的,那时的胤礽卑微怯懦,畏畏缩缩。 “二哥看着过得还不错!” 胤礽笑笑,“四弟现在是越发地有威严了!” “又开始了,只要是兄弟见面,没一次是能好好说话的,今儿算是白来了!”心怡后悔,就不该告诉胤禛自己是来看胤礽的。何况有他在,自己就没法和胤礽聊一些她想说的话。 见他们兄弟聊开了,自己又不耐听,就在正殿里溜达,随意地东看西看,见着炭盆里的碳也不多,于是问,“二叔,他们又克扣你的碳了?” 胤礽淡淡的,“我这里人多!” “回头我再给您送些来。” “多谢了!你给我的羽绒服很管用,你婶子和你弟弟们也很喜欢。” “二叔,这您可要谢您的四弟,是他发明的。”心怡朝胤禛看去。 “我信你个鬼!”胤礽脱口而出。 心怡扑哧一下笑得天花乱坠。 胤禛知道她在笑什么,望着心怡,虽板着脸,但眼中是满满地宠溺。 “不是我不相信四弟你,但你真不会有闲心来弄这些!”胤礽好笑地看向胤禛,却发现他看着心怡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顿时惊诧无比。 那么多年的兄弟,自己的四弟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了解。再看向心怡,见她似乎一无所知,心中不禁暗叹,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有胤禛在,心怡不敢在咸安宫多呆,只一盏茶的功夫便告辞了。 见胤禛体贴地替心怡披上斗篷,胤礽越发肯定自己的四弟完了,有心想要提醒胤禛几句,但心怡在一旁,他也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出了咸安宫,心怡问了胤禛一个问题,将来会不会把胤礽放出来?这个问题把胤禛问住了。 “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心里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既然不是原来的时空,那什么都可以改变,别再一个人拼死拼活的,所有的兄弟能用就要用起来。” 心怡只说了这几句就不再说了,她知道不可能一下子改变胤禛的想法,但她还是想改变胤禛的命运,改变其他皇子的命运,她不想看到他们一个个下狱圈禁,不想看到胤禩和胤禟成为阿其那塞思黑。 胤禛没有回答,将心怡送回撷芳殿,破天荒地没有进去,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那么孤寂,那么疲惫,那么沧桑,心怡感到莫名地心痛。直到他淡出自己的视线,心怡心中无法讲述的悲伤和苍凉依然环绕着她。 康熙五十八年注定了是不平静的一年。 在宫里呆了几天,初八那天,经不住几个跟班的撺掇,心怡带着他们又上了街,他们先去逛了厂甸。 厂甸就是现在的琉璃厂,同样的地方,不同的环境下,有不同的叫法。琉璃厂是平常日子的叫法,是属于读书人的;而厂甸则是专指春节在琉璃厂举办的庙会,是属于所有人的。 到了厂甸,那一路的风味小吃吸引了竹叶和常山,年糕、元宵、爱窝窝、茶汤、灌肠、豆腐脑儿、炒肝等,最有特色的是三尺多长的大糖葫芦,它几乎成了逛厂甸的标志。 竹叶和常山人手一根,一路走一路吃。 “你俩吃那么大一根不嫌腻得慌吗?”心怡问。 “小姐,这糖葫芦里还夹着豆沙呢,可好吃了!”竹叶是真的爱吃,可能是以前饿怕了。 心怡连连摇头,“我算是非常爱吃甜食的了,也不敢吃这么一大根。” 沈佳慧也在旁边劝,“竹叶,少吃点吧,牙疼的时候别哭着来找我。” 想起牙疼的那种痛,竹叶立刻把糖葫芦给了大虎,“你帮我吃了吧!” 大虎接过来,却还是要发几句牢骚,“小姐,你看看,他每次吃不了的都给我。” “可每次你也都吃了呀!”心怡觉得大虎挺逗的,挺乐意捡剩。 众人都笑了起来,大虎哼了一声,却继续吃着。 竹叶手里没有了糖葫芦,就不时地去看那些玩具,大风车、空竹、地轴儿、猴戏、粽人、面具、九连环、竹蛇、西洋景、转花筒、袖箭、弹弓等。 “喜欢就买啊!”有了这句话,大家就放开了手脚,不时说小姐这个好玩,小姐买那个,心怡像宠自家弟弟妹妹一样,凡是他们想要的,无不应允,一律买买买。买来的东西都由大飞小飞背着。 买了一堆东西后,冬青提议,“小姐,今天是初八,我们去白云观吧!” 心怡不明白,就问,“初八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一定要去白云观?” “初八是顺星日,大家都去祭祀自己本命年的星主,所以也叫祭星,明天初九还是玉皇大帝诞辰,所以那里可热闹了。”二虎解释着。 “那就去看看吧!” 幸好有马车,不然路上人挤人的走着也够呛。虽不是每个人都认识雍王府的马车,但这种气派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老百姓们自然都避开些,所以行进得也挺快。 第103章 初识天地会总舵主 白云观是道教全真龙门派的祖庭,除了一般庙会共有的情况外,还有“摸石猴”和“打金钱眼”二项极富特色的活动。 观内有五个石猴浮雕,香客哪个部位有病,就摸石猴的哪个部位,病症就能治好,据说山门内右下方的那个石猴最灵。 心怡对这个没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打金钱眼”,其实就是以真钱来打假钱的活动,观内有座石桥名“窝风桥”,桥下无水,桥洞中坐一闭目凝神的道士,在他头的上方、前、后各吊悬一枚硬纸做的大钱造型,钱的方孔内挂一铜铃,香客们用铜板投击孔内铜铃,这就叫“打金钱眼”,如果击中铜铃,那这人就一年顺利。 几个人拿了一大把的铜钱,一个个地瞄准铜铃扔去,竹叶最起劲,可扔了十几个也没有扔准,倒是常山一击就准,把他乐得直蹦。 接着大虎扔了一个,也中了,“好简单!” 小飞看着也来了兴趣,从竹叶手里取了个铜板扔出去,同样也中了,“没难度!” 竹叶见他们都扔中了,不甘心了,“不成,我再扔!”他又从荷包里抓了一大把的铜钱,开始扔,又连扔了五六个,还没扔中。 “竹叶,算了吧,你都扔出去二十来个了。”紫苏有点心疼钱了。 “他们都能中,怎么就我不行!”竹叶气呼呼的嘟囔着, 沈佳慧忙劝,“你别和他们比,他们都会武啊!我来试试。”说着,她也扔了一个铜板出去,没中。 “可算有个没中的了。”竹叶心理平衡了。 心怡跃跃欲试,“我也来!”她也扔了一个铜板,也没中。 “哈哈,小姐也没中。”竹叶满意了,小姐都没扔中,自己没中不丢脸。 “再来一个!”心怡连着扔了三个,都没中。 大飞忍不住指导,“小姐,你们女孩子手上使的劲儿不对,所以每次都是快扔到了就掉下去了。” “紫苏,你来试试!”心怡鼓动着。 大飞继续说着,“紫苏,手腕儿用劲,不要用整个胳膊使劲。” 紫苏听了大飞的话,扔出了一个铜板,果然打中了,她开心地跳起来,“居然中了。” “我再来!”竹叶不死心,又连着扔去,终于给他扔准了一个,把他乐得一蹦三跳。 正当大家玩得很起劲的时候,一个书生悄悄靠近心怡,取下了心怡腰间佩着的粉玉桃花配饰。 书生刚想走,一只大手将他手腕紧紧抓住,随后另一只手轻拍了一下心怡的肩膀。 “姑娘!” 心怡回过头,是个不认识的男子,三十出头,身材极好,身高不低于纳兰德聿,相貌也是十分俊朗,不过脸上带有沧桑感,穿着比较普通。 “你叫我?” “姑娘可少了什么东西没?”男子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心怡赶紧检查自己身上的物件,才发现腰间的粉玉桃花不见了。 大飞小飞忙来到心怡身边,“小姐,丢了什么?”小飞要紧问。 “粉玉桃花!” “可是这个?”男子举起书生的手,手中一只粉红色微透明的玉桃花,桃花中央还有一朵小桃花,和心怡头上的珠花配套。“你刚才扔铜钱的时候太专注了,他把你的玉桃花给偷了。”他又看了大飞小飞一眼,笑着说:“你们俩居然也没发现!” 一听这话,大飞小飞就知道面前这个人也是练家子,不由惭愧。小飞朝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有点心惊,此人武功比自己兄弟高出太多。 大虎在旁边一听就火了,挥起拳头就要打,被心怡制止,她朝着书生打量了一番,见此人衣衫陈旧,但洗得很干净,面容黄瘦,头发枯槁,很明显,那是长期的营养不良所造成的,再看他脸色羞愧,不像那种真正的小偷,于是便向出手相助的男子说:“这位大哥,你误会了,我们认识,他在和我开玩笑。”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心怡继续说:“我和他打赌,如果他能让我不发觉偷走我的玉桃花,那他就赢了我十两银子。”说着,转头看向冬青,冬青满脸不情愿地拿出了一个元宝。 心怡接过,交给了书生,然后从他手里取下了玉桃花,“你赢了!” 书生涨红了脸,拿着那十两银子嗫嚅着,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心怡朝他笑了笑,“大过年的,快回去吧,家里人都等着呢!” 书生看了一眼心怡,朝着她深深一揖,转身离开了。 男子立刻问心怡:“你明明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这样维护他?” “你觉得他是真正的小偷吗?分明是一个落魄书生,穷途无奈才出此下策,如果我把他送到官府,他一生就完了,说不定他家里还有妻儿老小,那他的家人怎么办?” 听心怡这么一说,那男子很是意外,“姑娘真是心地善良,能这么为别人着想,在下佩服,既然没事了,那在下就告辞了。”他转身欲离去。 心怡叫住他,“这位大哥,您贵姓啊,我还没谢您呢?” “在下姓于,小事一桩,没什么可谢的。”说完,他向心怡抱了抱拳,转身离开,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中。 这位于姓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天地会总舵主于啸泉,少林寺俗家弟子,江湖人称劈山神掌。 纳兰德聿和天地会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他,但他们心里都把对方当成了此生劲敌。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很奇怪的,你觉得是偶然的相遇,实际上又是一场缘分的开始。 “小姐您心肠也太好了些,要奴才说放他离开也就罢了,您还给他银子!”常山不满意地说着。 其他人也赞同地点点头。 “莫欺少年穷,人在落魄时,能拉一把总好过踩他一脚,你又怎知来日他不会飞黄腾达?” “小姐您又不需要靠他!”大虎也不乐意。 “就是,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大飞也不满。 “我又不要他感激!”心怡根本不在意,“走吧,我们到观里去看看!” 第104章 白云观踩踏事件 众人来到观门口,见大家都在排队,队伍排得非常长,心怡又好奇了,“他们排队做什么?” “领馒头!”大飞回答,“大清早观里就会施馒头,小姐,那馒头很大,一斤一个呢!” 果然是观啊,庙啊这些最有钱!古往今来都差不多。心怡心里嘀咕着。 “所有逛白云观的人,都想领一个大馒头,领到者,馒头可以保佑你一年平安吉祥。”随着话音,一个大馒头从身后出现在心怡面前。 心怡转身,见纳兰德聿手里拿着这个超级大的馒头,心怡惊讶地问,“你也去排队了?人家不领馒头都看你了吧!” 纳兰德聿不做声,但脸上略微尴尬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果然!”心怡捂着嘴笑。 “我猜你今天会来这里,想碰碰运气,我运气不错!”纳兰德聿特别高兴,不枉自己大清早地从皇宫出来就等在这里。 他打量着心怡,她披着一件灰鼠皮斗篷,内里是淡粉色的衣裙,腰上系着一个玉桃花挂件,挽了一个双平髻,戴了几朵桃花状的珠花,耳坠子也是一朵桃花在轻轻摇曳,看上去简简单单,但又娇俏动人。 可纳兰德聿知道这些首饰挂件上的宝石是海螺珠,在海螺中产出珍珠,还是粉色的,几年都出不了一颗,那是多珍贵啊!他也是在康熙那里见过,才知道。就凭这套首饰,就足以看出康熙对她的看重。 “来吧,分了吧!”心怡先掰下一大块馒头,然后示意大家都来。 他们人多,一人一块就把馒头给分来吃了。 “去点灯吧!”说着,纳兰德聿拉着心怡的手朝观内走,心怡没有挣脱,由他牵着进了观。发现心怡不抗拒,纳兰德聿更是高兴,笑容一直在脸上挂着。 “其实今天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正月十八夜里到正月十九凌晨的会神仙才是。”纳兰德聿边说边期盼着。 “半夜你觉得我能出得来?”心怡哪里会不知他的心思。 纳兰德聿幽怨地叹了一声,他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 他们走进顺星殿,里面的人多得不行,几乎是人贴人,大家还簇拥在一起点灯。纳兰德聿揽住心怡的肩,不让她被其他人冲撞了。尽管有纳兰德聿在,大飞小飞也不敢有所放松,立刻让竹叶常山走在心怡前面,紫苏冬青沈佳慧跟在心怡身后,而他俩和大虎二虎在更外围前后左右护卫,以防万一。 纳兰德聿见他们四人这般紧张心里更有数了,这阵势比不上护卫皇上,但和护卫亲王也差不多了,只是护卫的人少了些。他低头看了看心怡,心想,还会什么神仙,自己身边这个就是了。 心怡瞅着那么多人就有些打退堂鼓了,“太多人了,就不怕发生踩踏事件?”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在啊呦哎哟地喊着别挤别挤。 纳兰德聿立刻朝他们几人大喊一声,“快出去!” 说着,转身护着心怡就朝外走,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朝里进。幸好他们刚进殿,离着殿门不远,尽管如此,还是费了很大劲才挤出门。 一行人护着心怡出了山门,才松了一口气。 心怡回头看着观内,担忧地问纳兰德聿和大飞小飞,“以前也这样吗?没有人来维持秩序的吗?” 众人都摇头。 “只要有一个人跌倒,就有可能发生踩踏,顺天府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心怡急了。 众人都沉默。 这时,就见有不少人惊恐地从观里匆匆逃下来,不用问,心怡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发生了。不止是心怡,大家都想到了。 “纳兰,你去顺天府,飞叔,回王府求救!” 大飞摇头,“我们不能离开你!” “有一个人留着就够了!” 小飞想了想,一咬牙,“哥,你留下!”说完,飞速而走。 “快去呀!”见纳兰德聿还在犹豫,心怡催促着他。 “小心点!”纳兰德聿对大飞叮嘱着,又对大虎二虎叮嘱,“你们俩也警醒着点!” “放心吧,统领!”大飞和大虎二虎都答应着。 “我很快回来!”纳兰德聿对心怡说完,也纵身而走。 心怡等人等在山门外,渐渐地看着逃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而观里竟然有浓烟冒起。 “走水了!”冬青惊叫着。 “观里点那么多灯,一不小心肯定走水!”沈佳慧也说着。 心怡已经能想象之后的惨状了,被压死、踩死、烧死的绝不会少,但是,她无能为力。 纳兰德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顺天府,俞化鹏一听纳兰德聿的描述,汗都冒出来了,立即组织了所有衙役去往白云观。 纳兰德聿还提醒他,需要大夫。于是他又派人去把京城里各大医馆的大部分大夫全部强行带走。 小飞赶回王府,胤禛也刚回府,听了小飞的汇报,大惊,这种事情,非要九门提督不可。 京城内,负责城市治安、消防、公共安全事务的是九门提督,也就是说京城里的警察、消防员是归隆科多管的。 胤禛没有指挥九门提督的权力,只有康熙才有,事情紧急,所以胤禛快马进皇宫禀告康熙。 康熙也吓了一跳,这是大事件啊,即刻传令隆科多派人救援,还命令几个皇子也都去救人。 但他们这来来回回耽搁的时间太长了,等隆科多和皇子们带人到白云观的时候,顺天府已经救得差不多了,但遇难的更多,大家也只能做些善后工作了。而白云观的顺星殿也烧得只剩个框架了。 在看到许多大夫都去救人的时候,心怡也耐不住了,坚持要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第105章 神女能将死人救活 看着满地的伤员和尸体,心怡束手无策,什么医疗设施药品都没有,拿什么救啊?她无奈地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一对母女身边时就见母亲抱着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女儿痛哭,一旁的一个大夫无奈地摇头。 “她死了多久了?”心怡抓住大夫问。 “刚断气!唉,被活活压死的!”大夫惋惜地说着。 心怡立刻冲过去,边过去边把自己的斗篷解开朝旁边一扔,“把她们分开!”竹叶最灵敏,一下就把母女俩分开,母亲冲过来想要夺回女儿,被竹叶和常山死死拉住。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大家都转过头来看。 只见心怡把女孩平放在地,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口腔,很干净,于是扯开了女孩的外衣,跪在她的右侧地上开始做胸压和人工呼吸。 大家都不知道心怡在做什么,唯有胤禛明白,见旁边有人想来干预,忙示意大飞小飞拦住。 胤禩朝胤禛看去,再次疑惑,为什么四哥对心怡的举动从来都是极为信任的,上次是康熙生病吃药,这次心怡在做什么,大家都不明白,但四哥似乎知道。 他心里疑惑,可目光还是注视着心怡。 不止是胤禩,所有人都关注着,包括周围的百姓大夫,有脑子灵活的猜测心怡是在救人,可是人已经死了啊,怎么救? 十分钟的时间很短,但对现场所有人来说都是漫长的,当大家都听到小女孩轻轻地喊了一声娘时,都震惊了。 心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太久没有抢救过病人了,太紧张了,以至于双手颤抖不止,满身是汗,只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见母女俩抱头痛哭,心怡总算感到一丝欣慰,“扶我起来!”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紫苏冬青和沈佳慧三人一起使劲儿才把心怡架了起来,沈佳慧赶紧把斗篷给她披上。 纳兰德聿看着,真想冲过去抱起心怡,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动都不敢动,只能满目心疼地望着她。 “回去!”心怡在三人的搀扶下,慢慢离开。她所有的跟班赶紧都跟上,包括了大飞小飞。 母女俩哭了一阵才想起了心怡,抬头再看,心怡已经不见了,只能连连朝天磕头,念叨着多谢神仙救命。 在场的皇子大臣们互相看看,都不吱声。死人都能救活,她不是神女谁是!心怡的举动让众人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有意思的是,之后上奏的折子里所有人全都默契地没有提到这件事,所以康熙一点都不知道。 反而是民间,因为这件事,神女之说越传越厉害,各种奇奇怪怪的版本都有。胤禛听着这些版本真是哭笑不得。 白云观踩踏事件令康熙大为恼火,第二天初九,就来了个御门听政,把相关人员骂了个狗血淋头。 “五十四个人死亡,一百三十六人受伤!”康熙把奏折朝隆科多脸上摔去。 这份奏折是顺天府尹俞化鹏连夜写的,他在折子里告了隆科多一状,但也没有瞎说,隆科多带人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比他迟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房屋都烧没了。 “你这个九门提督是怎么管理京城安全的?人命关天啊,这么要紧的事你磨磨唧唧,从调派人手到白云观需要一个时辰吗?顺天府为什么能及时赶到?还有你们,一个个尸位素餐,把百姓的命放在心里了吗?怎么,朕没说让你们去救,你们就在旁边看着,没人想着出手相助,是不是死的不是你们的家人你们就无动于衷?” 这个伤亡的数字是非常高了,放在现代也是重大事故了,但在现代,至少在抢救方面还能跟得上,不像古代,要药物没药物,要医疗器械没器械,不然心怡当时也不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毫无疑问,事件中隆科多的责任最大,谁让你是管理京城消防和公共安全事务的呢! “隆科多,罚俸一年,降为三品!”职务是还在,但级别降了,原先是从一品,现在倒好,掉到三品去了。 康熙瞅了瞅俞化鹏,本来也想罚,后来一想,他好歹还能及时赶到,还能想到带着大夫前去,各方面处理得也算得当,“俞化鹏……” 俞化鹏一直在提心吊胆,等着康熙的处置,哪知就两句话,“罢了,你还算尽力,不过,这也是你分内之事。”这就算是无功无过,俞化鹏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纳兰德聿,心里暗暗感激,幸亏他及时来提醒自己,不然自己的下场和隆科多差不多。 纳兰德聿这十天都是夜班,本来白天是不用来的,但昨天他也在现场,后来还帮着顺天府处理善后,等再到皇宫,见康熙还没休息,就汇报了一下当时的状况,同样,没提心怡救人。所以今天康熙不用看折子都知道了具体情况。 早上康熙没让他回去,让他御门听政后再走,他也没多想。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没想到康熙点到他的名了,“纳兰德聿!” 他赶紧下台阶,跪下。 “你昨日能及时发现状况,告知顺天府,其功非小!” 纳兰德聿有点惭愧,要不是心怡逼着他去顺天府,他真不会去,所以谦逊地说:“奴才不敢当皇上夸赞,奴才只是尽了一份大清子民的义务。” 不但康熙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胤禛也很满意。 “有功就要赏,你原先是御前大臣,现加授散秩大臣!”升级了,从二品了,而且意味着康熙对他的信任又加了。 “奴才谢皇上恩典!”纳兰德聿心里是高兴的,十年了总算向前迈了半步。 第106章 胤禛借鉴现代方案 有罚有赏,这一通下来,康熙也有点累了,众人想着,差不多了,可以结束了,可偏偏还有蠢的,来到台阶下跪下提议取消元宵节的赏灯活动。 本来康熙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被这个人一提,火气又上来了。 “怎么,因噎废食了?你们这些人,有问题不敢去触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只会逃避不愿解决。 朕问你,是不是以后所有的活动都不用开展了,婚丧嫁娶也不用了,都要放鞭炮点灯烧纸!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永远想着明哲保身,宁可无功、但求无过,凡事先想自己,处处考虑后路,朝廷要你们这样的官员何用? 你们要考虑的不是元宵节要不要赏灯,而是要多考虑如何避免惨剧的再次发生,如何让百姓安全开心地过节! 看到有问题就想绕着走,说到底你们就是目标不清、责任不明、方法不对、能力不足!”康熙盯着那个提议的大臣,“在其位不谋其职,在其职不尽其责,此乃世间人祸之根源矣!” 那个大臣已经抖如筛糠。 “来人,去了他的顶戴,不会当官就不要当了!” 自有侍卫上前把这个人的顶戴去了,然后拖出了乾清门。 康熙又瞄向隆科多,“隆科多,你给朕好好想想,元宵节要如何保证百姓的安全!今天初九,十二之前朕要看到你的折子!” “奴才遵旨!”康熙怒着呢,隆科多哪敢多说一句话,已经被撸到三品了,再撸他这个九门提督就没了。 这时,胤禛上前跪下,“汗阿玛,儿臣昨夜拟了一份有关于大型活动的安全防范以及突发状况的应急预案,还请汗阿玛指正!”说着,呈上一叠文稿。 他当过皇帝,很清楚作为皇帝的心思,事情发生了,不希望推诿责任,勇于认错、积极改正才是最恰当的,最好还能拿出对于事情的处理方案。 由己度人,所以昨夜他通宵写了这样一份方案出来,就是准备今天给康熙看的。 康熙颇为意外,今天说了半天,目的就是期望大家能吸取这次白云观的教训。他并没指望马上就有好的主意,没想到胤禛已经考虑到了,不管写的怎么样,有这份心就很好,可见这个儿子是真正做事的人,是把百姓放在心里的。 这么想着,脸色顿时柔和下来,接过李德全递过来的文稿,一看,也是有十几张纸,想了想,还是回乾清宫看吧,“今天就这样吧!有事递牌子,老四,跟朕来!” 康熙退朝了,胤禛跟着前往乾清宫。 他的方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旁观了现代的那么多案例要是再制定不出方案来,那他就不是胤禛了。 纳兰德聿升了官儿,最高兴的就是纳兰宏,退了朝,就被好些同僚围住,纷纷恭喜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同僚的围攻,就找儿子,却见到纳兰德聿正和胤禩说着话。 “恭喜啊,纳兰,如今隆恩圣眷,春风得意!” “纯属侥幸罢了!”纳兰德聿知道胤禩找他绝对没好事,所以谦卑地说着。 “有空去我府上坐坐吗?” “八爷,我已经一天两夜没有休息过了。” 胤禩算了算,确实是,反正他从来就没指望一次就能成功,所以也不失望,笑着说:“是我疏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来日方长!” 这时,纳兰宏刚好过来,“见过八爷!” “纳兰宏,有你儿子,再过几年你可以致仕了!” “是是是,奴才也想着尽快回家含饴弄孙!” “快了,不是吗?”胤禩笑看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明白胤禩的含义,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于是也笑笑,“承八爷吉言!到时候自然少不了您一杯喜酒!” “好,那我就等着了!”胤禩颇有深意地再次朝纳兰德聿笑了笑,离开了。 胤禩一走,纳兰宏一把拽住了儿子,“聿儿,快和阿玛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纳兰宏对昨天的事只是听说,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他着急得很。 “阿玛,别着急,我们回家慢慢说。” 撷芳殿,心怡病了,感冒了,估计是因为在白云观的山门外等候的时间太长,冷着了,后来救人时脱了斗篷,救完人又满身是汗,再被冷风一吹,到了夜里就发烧了。她也没叫太医,自己吃了一片百服宁,又让冬青熬了浓浓的姜茶喝了,紫苏给灌了两个汤婆子,她盖上厚厚的被子睡了一觉。今天起来后烧是退了,但人却乏得很。 她懒懒地赖在床上不想起,也不想吃饭,一会儿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中,似乎有人坐在了床边,她睁开眼,是胤禛。 “你出去,离我远点,我感冒了!”说着,心怡用被子捂住口鼻。 “生病为什么不叫太医,太医院就在你隔壁啊!” “吃过药了!” “紫苏!”胤禛喊着,“去请太医!” “何必大惊小怪的。” “皇上今天心气儿不好,要是知道你病了,该更生气了!” 心怡想到昨天的事,于是问:“今天你们都挨骂了吧?” 胤禛点点头,“死了五十四个人,一百三十六人受伤!” “那么多!”心怡大吃一惊,随后又悲伤,“当时我真想做点什么,可什么都做不了。”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纳兰德聿是你让他去的顺天府吧?顺天府的救援还是很及时的,要是没有你,死的人会更多。” 心怡摇摇头,“那么多人的活动应该有防范措施。” “我提交这个方案了!一上午我和皇上都在讨论可行性,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惨剧发生。” 听他这样一说,心怡一下就坐了起来,激动地握住胤禛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借鉴现代的案例。” 第107章 哪有那么多偶然 她一坐起来,被子自然就滑落,她穿着小吊带睡觉,这下,露出半个酥胸。 胤禛只一眼就不敢再看,侧过脸,把心怡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把被子拉高,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才又看向她,轻声说:“你在勾引我!” 心怡顿时脸红,立刻把头蒙住,躺回床上。 胤禛拍了拍被子,“别闷死自己了!” “我不活了!”心怡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胤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紫苏进来,见胤禛笑成这样,颇为奇怪,扭头一看,心怡闷在了被窝里,她更奇怪了,但没敢问,只是禀告着,“王爷,格格,太医来了!” “我不看!”心怡依然在被窝里说。 “听话!” “我不!” “你要是不看病,元宵节就休想出去!”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心怡立刻把脑袋露了出来,“看还不行吗?” 紫苏忍不住低头笑,心想,果然只有王爷的话能制得住格格。 太医进来,给心怡请了脉,然后向胤禛汇报,只是小风寒,并无大碍,不要再着凉,多休息就行了。 “不用喝药吗?”胤禛问。 “回王爷,是药三分毒,格格身体底子好,没必要喝。” 心怡赞同,“就是,没事喝什么药啊!” 既然不用开药,紫苏就送太医出去了。 胤禛看着心怡,“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心怡奇怪地问,“我能有什么好消息?” “皇上今天把所有人都骂了,但唯有一个人得到嘉奖,知道是谁吗?” 心怡摇摇头,她还没想到是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升到从二品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心怡转开眼。 “为什么你昨天又和他在一起?”胤禛淡淡地问。 “偶然遇到的!” 胤禛轻叹一声,带着几分酸楚,“哪有那么多偶然!” 心怡不做声,胤禛望了她好一会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话说,起身,走了。 “是啊,哪有那么多偶然!”心怡喃喃的,“可你让我怎么办呢?”要是现代两人早就天天约会逛街看电影了。可在这里,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出去一趟那么多人跟着,见个面像做贼似的,事后还有人打小报告。她真的是一筹莫展。 整整一天,心怡都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直到晚上,才精神了些,突然想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做。 这是她昨天回来就想要做的,但感冒了她就给忘记了。她想要做的是写一个“遇到灾难该如何自救!”包括了遇到踩踏、火灾、地震以及溺水了、被雷击了、有了传染病疫情等其它一些危险该如何防范和避险。 心怡写的十分专注,没发现替她磨墨的人由紫苏换成了沈佳慧。 沈佳慧边磨墨边看写完的内容,内心激动不已,昨天格格是怎么救活已经断气的人的?为什么对规避危险了如指掌?她越想越下决心一定要拜心怡为师。 心怡写完,放下了笔,揉了揉脖子,朝旁看去,“咦,怎么是你在磨墨?” “格格,您懂得好多啊!”沈佳慧一脸佩服,“格格,昨天您是怎么救活那个小女孩的?明明已经死了啊!” “我就知道你想问,不止是你,他们也都想知道吧?” 沈佳慧点点头,“太不可思议了!您真的是神仙吗?”后面那句话她说得极低声,她也听说过那个传言。 心怡笑着摇头,“别乱扯了,哪有什么神仙!别信那个传言!”她给沈佳慧解释着,“昨天我实施的叫心肺复苏,发生踩踏时,人体被挤压,很容易缺氧窒息导致心脏停跳,所以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是最直接的救治方法,但窒息时间长了怎么都没得救的,那个小女孩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再晚些谁也救不了。” “格格,奴婢想学!” “别着急,以后我都会教的。”心怡指指刚写完的文稿,“我得先把这件事落实了,明天给皇上看过后,看看怎么安排教学!” “从来没有哪一位公主格格像您这样为老百姓考虑的。”沈佳慧由衷地说,“奴婢倒觉得传言不虚!” “打住,别再提这事儿了!睡觉去吧!” “是!”沈佳慧福身后离开了。 心怡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还真不少,骑射不能落下,书法不能落下,还要教织毛线、教安全知识、教女子医学。忙起来吧,忙起来自己就没时间去考虑别的了。 翌日,心怡估摸着康熙和大臣们聊得差不多了,就前往乾清宫去了。 果然,她到时,在宫外遇到了几位皇子从里面出来。 “见过几位皇叔!” 胤禛没说话,倒是胤禩笑着问,“病好了?” “撷芳殿现在任何事都瞒不过你们了!”心怡没好气地说着,偷瞥了一眼胤禛,见他都不朝自己这边看,于是对胤禩说:“八叔,和我一起见皇上吧,我要说的事属于您的医疗范围。”其实关于灾难自救,胤禛和胤禩两人都能插手管,但心怡有点赌气,便叫了胤禩。 胤禩倒是一愣,随即点头,“好!八叔听从你的调派!” “我可不敢!”心怡朝宫里走去。 “九弟,一会儿我再找你!”胤禩对胤禟交待了一声,也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里,心怡把灾难自救的文稿给康熙看,康熙看完,频频点头,“心怡,全大清的百姓都该感激你!” 心怡连连摇头,“皇上,这我可不敢当,一些微末小事而已!” 康熙慈爱地看着心怡,指指文稿,“能救多少人啊!”说着,把文稿递给胤禩,“看看吧,怎么实施下去!” 胤禩接过来看,也就六七张纸,很快看完,不由也对心怡敬佩起来,“汗阿玛说得没错,能救太多人了!” “心怡,朕觉得皇宫里也要学。” “对,皇宫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走水和地震!我建议每个部门都要派人来学,学完之后再教给其他人。至于宫外,八叔您看该如何做?” 胤禩想了想说:“隆科多那里是最该学的,至于宫外,按每个旗来!其它的让顺天府负责,京城学完再派人去其他省份教。大致就这样分,具体的再商讨。” 第108章 纳兰德聿遇到于啸泉 “好,那你们俩安排吧!”康熙认同胤禩的建议,随后又问心怡,“朕突然发现你的事很多了,除了这件事之外,织毛线也没开始吧,还有女子医学!” “皇上,一件一件来吧!今儿才初十,十五之前把宫里和隆科多那里的先教会。这期间皇上您催催造办处,把毛线多弄一些出来,不然我也没法教啊!过了十五,如果女医报名的人多的话,就先进行考核。” 康熙笑了,“行!若是缺人缺物,找你八叔!” “汗阿玛放心,儿子当全力配合心怡!” 两人出了乾清宫,一起回了撷芳殿,在大餐桌上,摊开了纸笔开始做计划。这是第二次和胤禩一起做计划了,心怡越发地觉得若是他当了皇帝,也不会比胤禛差,只是命运之神不眷顾他。想到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将来是那般下场,心怡有些不忍心,看着胤禩的眼神不免有些同情。 “为何这样看我?”胤禩发现心怡已经看了自己很久了。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优秀呢!”心怡由衷地说着,“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太夸奖了!”胤禩很高兴心怡能给出这样高的评价,但随后又问,“我和四哥比呢?你更欣赏谁?” 心怡扶额而叹,“八叔,这个问题就好比问一个小孩子,是额娘好呢还是阿玛好?” 紫苏冬青互视一眼,在一旁抿嘴笑。 胤禩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边干活边说笑,一直到申时中,胤禩还不想走。 “八叔,您该不会连晚膳都想在我这里蹭吧?” “那你给不给呢?” “宫门要下钥了!”心怡提醒着。 胤禩无奈,收拾了东西,“明天内务府见!” 事关自己的性命,没有人会偷懒不来上课,先是从各宫的主管太监、掌事嬷嬷开始。巳时,大家聚集到了内务府。 “我现在说的话将来或许能救你们的命,当然谁都不希望有这些事发生。首先,来说一说走水时的逃生。万一走水,如果你能第一时间逃出房间,那就不要再回去,任何值钱的东西都不如你的命值钱。火灾中被浓烟熏死呛死的人是烧死的四到五倍,火势蔓延了,可以用毛巾衣服或者其它的东西掩住口鼻,如果能用水打湿那是最好的,身体匍匐在地,以减少浓烟的吸入。还有,逃生的过程中,要一路关闭所有你背后的门,这样能减低火的蔓延速度。” 心怡示意竹叶常山做示范,“大家看仔细了,捂住口鼻,身体尽量放低,爬行时将手心膝盖紧靠地面,并沿墙壁边缘逃生。” 昨天胤禩离开后,心怡先给撷芳殿所有的人上了一课,所以今天她的几个跟班就来配合她的讲解。 所有人都很认真地听着,牢记在心。 一天下来,心怡讲了有十几批人,差不多宫里的都听过课了,包括了所有的侍卫,但没有纳兰德聿,他沐休。 本来是定好十一在宫里,十二在九门,十三十四在宫外,但十二的九门心怡没有去,找了都兴阿,让他派几个口齿伶俐的侍卫去讲解。 而胤禩在宫里看了她一天,觉得这样连续不断地上课太累了,于是在琉璃厂搭建了一个台子,并贴出通告,一天只讲五堂课。 尽管如此,从宫里到宫外,讲了四天也把心怡累得够呛。十五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了,晚上还得去看灯。 这几天,胤禛没有出现过,他负责和九门以及顺天府一起对元宵赏灯会的安全做各种安排,也忙得团团转。赏灯要是再出纰漏,大家都不用活了。 夜幕来临,人们扶老携幼,拥向街头,观彩灯,猜灯谜,热闹非凡。各家店铺,特别是糕点铺、布铺、绸缎庄,均自发地挂出大小、高矮、方圆形式不等各种花灯,上面绘有山水人物,花鸟虫鱼,古代传说故事,此外,还有“福在眼前”“平安吉庆”等吉祥图案组成的各形绢灯,无不颜色鲜美、妙态传真。有的还挂出灯谜,猜中的奖赏一些鲜果、小吃等物。 其中最繁华、规模最大的地段有东四牌楼、西四牌楼、地安门、鼓楼、正阳门、厂甸。 街面上还有临时商贩售卖“走马灯”、“吉利灯”、“气死风灯”以及狮、狗、羊、兔等动物形象的纸灯,供人购买,小孩子们纷纷提着买来的灯笼四处游逛玩耍,当然,竹叶和常山也属于小孩子那一类里。 天边皓月,街上明灯,上下交辉,相映成趣。所谓“满城灯火耀街红,弦管笙歌到处同。真是升平良夜景,万家楼阁月明中。” 心怡出来逛灯会,纳兰德聿岂会不来啊,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心怡了,一种叫相思的东西折磨着他,他就想着今天能否有运气再次碰上,所以他在人群中不是看灯,而是看人,到处搜寻着心怡的身影。 但看灯的人实在是多,哪能找得见,逛到一家绸缎庄门口,见围了一大群人在猜灯谜,于是也停住了脚步看。其中一个谜面是“举案齐眉”,猜官职名。 纳兰德聿一笑,心道,“好简单!”刚想开口说,旁边有人抢在他前面了,“那个举案齐眉是侍郎吧!” “对!”绸缎庄里的人回答。 “夏到三庚,猜中药,应该是茯苓。”还是那人在说。 “反应真快啊!” 纳兰德聿暗道。 “忧愁幽思作离骚,猜七言唐诗一,哎,是不是似诉平生不得志?” “是是是!这位先生,你真厉害啊!”绸缎庄伙计送出了一盒元宵,“给,这是彩头。” 那人呵呵笑着接过,“谢了!” “先生,这儿还有一个,您看看谜底应该是什么?” 众人顺着绸缎庄的伙计指的看去,“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猜五言唐诗一句。”一旁有人念着。 那人对着灯谜思索着,纳兰德聿也在动着脑筋,没一会儿,两人同时回答,“造化钟神秀!” 纳兰德聿忍不住再次朝那人看去,那人也朝他看来,两人的目光彼此一碰撞,都是眼中一亮,他们都看出了对方怀有一身武艺。 “请问,这个作何解啊?”人群中有人问。 “杜诗原义是指一切山川景物灵秀之气,尽聚集于泰山,所以称之为神秀,特别解为神秀禅师名,造化则融会为悟道进至化境,使身成菩提,心如明镜。” 纳兰德聿解释着。 那人接着纳兰德聿的话说:“钟则作钟意之解,如此一来,原来是泰山乃钟灵秀毓之气,变成了神秀禅师悟道成功,获得其师属意而授予心印。” 纳兰德聿连连点头,“不错,此谜不但充满谜味,更是有无限禅味!” 店方又给两人各送上一盒元宵,他们接了后挤出人群,纳兰德聿朝那人笑笑,“兄台真是文武双全啊!佩服!” “你又何尝不是!”那人也笑着说,“小弟于肃白,不知兄台大名?” “我叫纳青!” 纳兰德聿没说实话,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后面两个字直接省略,兰改成青的意思是青出于蓝。 他没说实话,那位于肃白也没说实话,纳兰德聿做梦都没想到,站在他面前和他称兄道弟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死对头,江湖上神秘莫测的天地会总舵主于啸泉,也就是那天替心怡抓住小偷的人。 第109章 心怡再遇于啸泉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的奇妙,两个死对头碰到了一起,却一见如故,欣赏对方的才华。 纳兰德聿在京城中可以说是傲视群雄,没有对手,而于啸泉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号称“劈山神掌”,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所耳闻,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于兄,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我也正有此意,听说复顺斋的酱牛肉很有名,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吧!” “好!”纳兰德聿住在京城,路熟,所以带着于啸泉前往。 复顺斋在大栅栏的小小门框胡同里,那里聚集了众多小吃铺,除了复顺斋酱牛肉还有其他一溜小吃,各种香味串起了整整一条胡同。 两人走进铺子,店内生意十分红火,正好有人吃完让出了座,他们就坐下了,要了两斤牛肉,一小坛酒,把刚才得来的元宵交待给厨房去煮,然后两人边吃边聊开了。 从这酱牛肉开始讲起,讲到各地美食,又从美食聊到了各地风情,然后又说起了各处的武功门派,吃吃讲讲,十分投机,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酒也喝没了,纳兰德聿刚转头想招呼伙计再上酒,瞧见心怡从窗口经过,立刻抛了喝酒的念头,对于啸泉说:“于兄,我看见一个熟人,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没事,你快去吧!我来会钞!”于啸泉笑着说。 “下次我请!” 纳兰德聿边说边匆匆向外走去。 出了店,他朝心怡走的地方追出胡同,一片人山人海,再想找心怡就没影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想再回胡同,突然想起,可以去雍王府等候心怡回去,于是掉头就朝雍王府而去。 纳兰德聿没有遇到心怡,于啸泉却遇到了,他是在“火判”这个活动中看到心怡的。 心怡带着跟班们一路看着玩着,还不时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这次的灯会是连贯了好几条街,每条街都是一分为二,中间由木栅栏分隔开,入口有衙役指导百姓分流而行,每个小路口都摆了一个大缸,里面装满了水,也由衙役守着以防万一。每个店门口也很干净,没有杂乱的东西堆放着,这样行人也不会被绊倒。那些临时小摊位,也是规划整齐,在指定的地方,不是乱七八糟东一个西一个。 “火判”就是用泥塑成巨大的判官形象,内部是一个炉膛,里面装上煤,点上火,判官被烧得浑身通红,火焰从判官的七窍中喷冒出来,煞是好看,引来许多百姓围观。 心怡从来没有见过,觉得很新奇,看得津津有味,其他人也是起劲得很。于啸泉也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热闹,刚想离开,却一眼瞥见了心怡,心怡也看见他了,朝他摆摆手,笑了笑。 于啸泉挤了过去,“我们又见面了!” “好巧啊,于大哥!”心怡对他印象不错。 “难得姑娘还能记得我!” “呵呵,我记性很好的!”心怡笑着说,“我姓钟!” “哦,钟姑娘!”于啸泉指指“火判”说,“这个是京城特有的吧?” 心怡想了想,“大概吧,我没去过别的地方。于大哥不是京城人氏?” “我不是,我是来探亲的。” “那不错啊,感受一下京城的年味儿!” 两人边看“火判”边说着话,看了一阵,心怡的新鲜劲儿也过去了,于是回头问几个跟班,“还想去哪里呢?” “不去哪里了,该回去了!”小飞说着,他现在是真怕心怡出点事。 “是啊,时辰不早了,钟姑娘该早点回家才是,太晚,家里人会担心的。”于啸泉也认同着说,“你住哪里,顺路的话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未必顺路!”心怡赶紧拒绝。 于啸泉也不勉强,笑着说:“那好,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他拐了个弯儿,向小路走了。 告别了于啸泉,心怡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多了,确实不早了,于是对跟班们说道,“回吧!” 一行人朝出口方向走去。因为设置了入口和出口是两个方向,他们得绕路才能回皇宫。 走过几条街,前面就是贤良寺,突然,小飞一拉心怡,“小姐,躲一下!”他边说边拉着心怡躲到了墙后。 其他人也立刻跟着躲进了胡同。小飞以食指掩唇,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怎么了?”心怡悄悄探出脑袋看。 只见寺门口停着马车,有好几人正从寺内走出,向马车上搬着什么。从衣着上,可以看出不是和尚。 “好象有古怪啊!”心怡压低着声音说,边上没有人响应,心怡也不感到什么奇怪,大家都在看嘛!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看什么呢?” “别那么大声!”心怡头也不回,朝后摆了摆手,“让他们发现就不好了!”刚说完这句,感觉不对劲了,说话的声音不是大虎二虎,也不是大飞小飞,而且气氛也不对了,身后好象有很多人,于是她慢慢地转过身,看见面前站着十来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刚才的于大哥,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晕倒在地。 心怡倒吸一口冷气,“你……”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于啸泉不带笑容地说着。 “想不到你是鸡鸣狗盗之辈!真是让人太意外了”心怡也豁出去了,“你们在搬运赃物?” 听心怡这么一说,于啸泉反倒笑了,“钟姑娘,所谓盗亦有道你总该知道吧!” 心怡看了看那几辆马车,又看了看于啸泉,“那你想怎么样呢?” “你说呢?”于啸泉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对你?” 越是危急时刻,心怡就越冷静,她看出于啸泉并没有想要杀他们的意思,于是就故意说:“杀了我们是你最好的法子,一了百了。” 这话倒让于啸泉愣了,深邃的目光把心怡看了又看,“你不怕死吗?” “怕,很怕!但你说盗亦有道,想来那些东西也是取之贪官污吏,那么你就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如果你今天杀了我们,还能称为侠盗吗?” 于啸泉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几乎已经说服了我!留下来,等我们干完事儿你才能走。” “我为鱼肉,我好像没有说不的权利!”心怡自嘲着。 “委屈你了!”于啸泉说着,伸手点了心怡的穴道,扛起她。 其他人也扛起了所有的跟班。 第110章 反清复明? 来到寺内的一间禅房,于啸泉放下心怡,解了她的穴。 “他们呢?”心怡要紧问。 “放心,他们在另一间房里。” 心怡随意地坐下,“这里是你们的据点吧?” “太聪明不是好事。” “你是他们的头儿?” 于啸泉点点头。 心怡不吱声了,脑中却在思考着,“这群人不像是土匪山贼,也不像是什么江湖门派,神神秘秘的。” 于啸泉见心怡不吭声,凝神思索的样子,倒是有些好奇,于是问道,“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我倒是有话想和你说!我特别好奇,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换了别的小姑娘,恐怕会吓晕了!” 心怡直视于啸泉,傲然回答,“因为我不是别的小姑娘!“ 她的傲气令于啸泉一怔,一时间倒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探究地看着她。 “叫你的兄弟们动作快点,现在已经很晚了,要是我子时前不回家,明天我所有的跟班又该挨揍了。” “你是我的阶下囚,居然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话!”于啸泉哑然而笑,“你的跟班挨揍关我什么事。” “你出去!”心怡不想和他说话。 “我为何要出去?” “孤男寡女的,合适吗?” 于啸泉呆了呆,他一时还真未想到这个问题,被心怡一问,有些尴尬,忙起身离开了。 见他走了,心怡对他倒也有些改观,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其实对于啸泉的行为,心怡并不反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的举动是秘密被窥破后的正常反应,没杀了自己已经算是很大人大量了。 现在心怡只希望他们搬赃物的动作能快一点,她又看了看手表,十点半都过了,她有些着急了,大飞小飞什么时候回王府,胤禛一定会知道,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心怡在这里无计可施地等着,纳兰德聿也在苦苦等候,等了好久,也没见心怡回来,“会不会她从别的门进去了!” 正当他打算上前问一下守卫时,大门突然打开了,走出来的正是胤禛。 胤禛怎么会出来的,还不是为了纳兰德聿。守卫早就来报告过了,纳兰德聿在门口转悠了好一阵子,胤禛听了后也不说什么,只是让守卫随时来汇报。 可到了半夜,胤禛都打算睡了,守卫说纳兰德聿还在门口,这下,他忍不住了。 看见胤禛出了门,纳兰德聿也傻了,他没想到胤禛会出来。 “纳兰德聿,你在本王府外转悠了很久了,到底想干什么?” “王爷,请问,钟姑娘回来了没有?” “你想见她?” 纳兰德聿硬着头皮,“是!” “回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纳兰德聿在自己府外就说明心怡没有和他见面,胤禛的心情好了许多,说话语气也软了不少。 “王爷,她是不是还没回来,已经快子时了,她还没回来,王爷不担心吗?” 胤禛一愣,掏出怀表看了看,10点45了。 纳兰德聿是真着急,“王爷,您不派人去找找吗?” “你回去吧,本王会派人去找的!”胤禛也有些慌了,但他不可能在纳兰德聿面前露出来。 “王爷,我可以一起……” “不需要!”胤禛打断他的话。 “王爷……”纳兰德聿还想再说什么,可胤禛已经转过了身,走上台阶,就在跨进门的时候,他又转回了身,“纳兰德聿,你要是还在这里赖着,可别怪本王不客气。”说完,他进了府。看着府门缓缓关上,纳兰德聿也只好无奈地转身离开。 灯会只到十点,大飞小飞到现在都没回来,确实有点不对劲。一进门,胤禛立刻叫来了苏培盛,让他马上派人去找。 “这个死丫头,几天不看着她,又开始作妖!”胤禛这几天没去撷芳殿,一方面是真的忙得没空,另一方面是生气。 那天在乾清宫门口,他故意不看她,没想到她叫了胤禩去见皇上,把他给气得够呛。可一听到心怡没回皇宫,又担心得不得了。 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胤禛不想干等着了,于是对苏培盛说:“跟我去皇宫,我到宫门口等她!” 心怡在禅房内把几张凳子搬到一起,凑成一长条,然后在上面一躺,假寐起来,没想到竟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着睡着一个翻身,咕咚摔地上了。 正好于啸泉开门进来看见,忍不住笑出了声,“钟姑娘,你做什么?” 心怡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明知故问!” 于啸泉忍着笑,“好了,你可以走了!” “其他人呢?” “在门口。” 心怡二话不说,立刻朝屋外走去。 “钟姑娘,别试图去报官,他们来这里什么都发现不了,什么也找不到。” “放一百个心,我没那么笨!”心怡边走边说,走了几步后,发现于啸泉跟在她身后,“你跟着我做什么?”心怡有点紧张,他不会反悔了吧! “我是主人,总要送送客人!” “呵呵,好一个主人,好一个待客之道!” “其实,如果你有机会到我家去,我会好好招待你的!”于啸泉很认真地说着。 “免了,我这只小羊进了狼窝,还能回来吗?” 于啸泉又笑了,“我真的不是狼!今天是个意外!抱歉了!” “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心怡来到门口,见其他人都还昏迷着,于是瞪着于啸泉,“为什么他们还不醒?” “一盏茶的时间就醒了。” “你就不能解穴吗?” “你觉得我会让他们看到我吗?” “我看到你了,你就不怕?” 于啸泉再次笑笑,“你是聪明人,他们未必!” 心怡气得无语望天,突然,她脑海里冒出了四个字,“反清复明!”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望向于啸泉。 于啸泉刚好也抬头望天,空中圆月如盘,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洒在他带着淡淡忧伤的脸上。 但很快,他收回了情绪,回身又进了寺内。 第111章 胤禛也会武?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就过去,大飞小飞最先醒了过来,一醒来,立即跳起来看向周围,见心怡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松了一口气。又见其他人还昏迷着,立刻去替他们解了穴。 “小姐,怎么回事?” “我们被人点了穴!”心怡淡淡地说着。于啸泉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那她就把这件事瞒下来吧!让大飞小飞知道了没好处,又打不过人家。 大飞小飞懊恼不已,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点了穴都不知道,幸好心怡没事。 见众人醒了过来,心怡忙招呼着,“快走吧!”她刚才看了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 皇宫门口,胤禛在暗处等得焦急万分,他也不敢大明大方地站在外面,这个时间点儿,除非是有紧急军情,你到皇宫来是正常的,否则谁都会多想。 苏培盛悄悄地来到他身边,“爷,我们的人四面八方都找了,没找见!” 胤禛拿出怀表来看,已经12点半了,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苏培盛担心地说着。刚说完,就见胤禛瞪了他一眼。苏培盛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在自己嘴上连打了几下。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苏培盛赶紧探头出去看,就见一群人朝皇宫走来,忙示意胤禛,“回来了!” 心怡走到胤禛等待的地方,被他一把拉过去,见他一脸怒气,不由暗暗叫苦。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你想急死我吗?”胤禛压低了声音吼着。 “我被绑架了!” 这话一出,胤禛和苏培盛大吃一惊。 胤禛忙松开心怡的手腕,紧张地上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 “你们俩……”胤禛看向大飞小飞。 见他要发怒,心怡忙制止,“你别怪他们,我们全都被绑架了!人家在一瞬间就点了我们所有人的穴。” 苏培盛震惊,“什么!江湖上还有这等高手?” 技不如人,胤禛也不好过多责备,缓了脸色,对心怡柔声说着,“你回来我就放心了,好好睡觉,明天我再过来。” 心怡点点头。 看着心怡从皇宫的小门处进去后,胤禛挥挥手,“回去再说。” 回到王府,胤禛又细细问了当时的情况,但大飞小飞也说不出什么来,连人都没看到啊! “王爷,苏公公,我们根本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就全都没了知觉!”小飞惭愧地说着。 “罢了罢了!”胤禛朝他们挥挥手,两人总算没被罚。 打发了大飞小飞,胤禛想了想,对苏培盛说:“暗中去调查贤良寺!” 第二天,向康熙汇报完事情后,胤禛就急急忙忙地去了撷芳殿,见梦婉居然在,心怡正教着她和南星双花织毛线。 见胤禛前来,大家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行礼请安。 有梦婉在,胤禛自然是那个冷面王爷,在一旁宝座上坐下后对心怡说:“心怡,本王安排好了,从明日开始起,你可以教织毛线了,宫里的让你撷芳殿的人去教,还是在内务府那边,宫外的,一天两场,教五天。” “知道了,四皇叔!”心怡也规规矩矩地回答,然后又问,“四皇叔还有别的事吗?” 这么明显的赶人走,胤禛当然能听出来,“没有事本王就不能在这里坐一会儿?” “我和婉儿都是姑娘家,我们说说体己话,您在这里不方便!” 胤禛明知她是故意的,却依然被气着了,一句话都没有,立刻甩袖子走人。 梦婉见胤禛冷着脸走了,担忧地看着心怡,“你可真大胆,敢这么和王爷说话。” “堂堂王爷不会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的。”心怡不在乎地说着,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他要计较我就告诉皇上去,他耽误我干正事儿!” 突然,看见梦婉和南星都朝自己使眼色,心怡慢慢转过身,见胤禛正站在门口。 “本王耽误你干正事了?” 梦婉一看,王爷这是要和心怡算账呢,自己就别在这里呆了,免得受牵连,于是赶紧起身,带着南星和双花离开。 她们一走,胤禛就进屋了,到东侧间炕上坐下,“过来!” 心怡在大餐桌那边,离他远远的,摇头,“就这么说,我听得到!” 话音刚落,就见胤禛已经在自己面前。心怡呆了呆,看了看炕,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傻呆呆地问:“你,你也会武?” “你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胤禛见她这样呆萌,心中怜爱之极,好想把她搂进怀里,又怕吓着她,硬生生忍住,他觉得自己的自控力越来越差了。 “你们都会吗?”心怡觉得自己不是来到清朝而是来到武侠世界了,周围的人一个个都会武。 胤禛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问,“现在还逃得掉吗?” 心怡举双手,“我投降!”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玩闹过了,两人又回到炕桌旁坐下。胤禛终于问到正事,他自认无法在一瞬间点了那么多人的穴。 “飞叔没和你说吗?” “说了等于没说,他们根本没见到人。” “我们先是看到了他们在贤良寺里面搬东西,后来就不知道了。”心怡觉得没必要再纠结这件事了,所以也是什么都没说,“我不认为你还能查到什么!” 胤禛只是担忧地望着心怡,“我也知道!可是,你最近风头过盛,我担心你的安危!” “昨天只是个意外,他们应该不是针对我!”心怡安慰着胤禛。 “前几天你在教课,周围那么多人,老八居然连护卫都不多派几个,他怎么就那么放心呢!” “四哥,背后别说人坏话!”胤禩的声音在窗边响起。 第112章 在宫里遇到纳兰德聿了 听到胤禩的声音,心怡和胤禛颇为无奈地相视而笑。 胤禩进得门来,“你怎知暗中我没派人呢?”随后他带着一副愁脸对心怡说:“大侄女啊,到如今报名的不足五十人!” 心怡不在乎地说:“我要的又不是人多!”她想了想又掰着手指算,“今儿是十六,教织毛衣一直要到二十一,八叔,二十一截止报名,二十二我休息一天,二十三开始第一次考核!” “好!” “多休息几天吧!”胤禛颇为心疼。 “别把我看得这么弱,织个毛衣又不费什么神!” “心怡,当初你答应给我织点什么的呢?别赖账!”胤禩突然说着。 心怡就是打算赖账了,“回头八婶学会了,让她给你织!” 胤禩看向胤禛的手,见他手套还戴着呢,心里气闷,“她给我织是她的,你的是你的。” 心怡看见他的目光一直瞄着胤禛,只能答应,“行吧,你想我织什么?” “衣服!” 还没等心怡表示反对呢,胤禛就说话了,“别太过分了!” 胤禩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心怡。 心怡叹了口气,“最多也是手套!” 胤禩得意地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紫苏,把毛线和针拿来!”心怡喊着。 紫苏在窗外应了一声,一会儿后,把毛线和针拿来了,“格格,您现在就织吗?” “没见有人在讨债吗?”心怡吩咐着,“去准备午膳吧!” 见那两位爷端坐着不动,紫苏就知道要加餐了,只能出去吩咐小厨房。 “八叔,手伸出来!” 胤禩伸出手,心怡大致比划了一下,把线缠上针,起了边就开始织。旁边的两个男人看着她动作快得无法形容,一会儿一根针就空了,换过针来继续。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身上脸上,柔和的光晕像是在她身上镶了一层金边,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胤禩突然走向西侧间的书案,拿起笔描绘着这一场景,等他画完,心怡差不多也织完了。 “八叔,你在做什么?” “画画!”胤禩边回答边取出随身的小印鉴,盖上章,然后示意心怡过来。 心怡来到书案旁,见到画也很意外。 “送你!” “谢八叔,原来八叔的书画都那么好!”心怡由衷的说着。 “不是恭维我?” 心怡很认真地看着胤禩,“绝不是!别人怎么评论你我不管,可我真的很喜欢!” 胤禩心花怒放,眉角含笑,“回头我去裱上!” “给,手套!”心怡递上手套。 “这么快!”胤禩立刻戴上,笑得心满意足。 心怡望着他的笑容,再次迷茫,为什么会有这样好看的笑容,而这样好看的笑容还能维持几年呢!想到这里,她回头看胤禛。 胤禛独自坐在炕桌旁喝着茶,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们那边的动静,那孤独的身影又让心怡一阵心痛。 整个午膳,胤禛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默默吃完后对心怡说了句明天巳时来接你,就离开了。 胤禩还赖着和心怡说笑了一会儿才走,走的时候没忘带走了那幅画。 心怡和他们俩呆一块儿也觉得有压力,得照顾到两个人的情绪,尤其像胤禛这样喜怒无常的,她实在觉得累。 以至于午睡后还是心绪烦乱,便独自出去走走散散心。 下午,胤禛从他的办公值日房出来,走到半道上看见了纳兰德聿,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事,于是叫住了他。 “纳兰,你来!” “王爷,有何吩咐?” 胤禛随意地叫了周围的八个人过来,然后问纳兰德聿,“你用最快的速度点中他们的穴,需要多久?” 纳兰德聿想了想,“最多两息!” “试试!” 虽然不解,但纳兰德聿还是动手了,果然,两息都没到,所有人都被点中了穴位。 胤禛对纳兰德聿还是佩服的,他自己可能还要慢上一两秒。 “王爷为何突然考较我的武功?” “不是,我有别的事儿!解了吧!” 纳兰德聿替众人解了穴,示意他们离开,随后跟在了胤禛身后,“王爷,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的?” 胤禛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一说就要提到心怡,他不想在纳兰德聿面前提。他不提,人来了。 心怡闲逛,先去了造办处,让他们给自己定做些东西,然后才朝御花园方向走去,还特意避开了乾清宫这条路线,没想到居然还是躲不开。 纳兰德聿见到心怡先是欣喜,想上前和她说话,可一看见胤禛还在旁边,又沮丧无比。 心怡看见纳兰德聿和胤禛在一起,也是呆了片刻,心想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不好。 她看向纳兰德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纳兰德聿穿着官服,显得更为帅气,她有些挪不开眼。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眼中含情。 胤禛看得直冒火,本来上午在撷芳殿心怡和胤禩之间的互动就让他憋了一肚子气了,现在又加上了纳兰德聿,可这是在皇宫,他只能忍着。 五六分钟了,见两人没有丝毫想要分开视线的意思,他实在忍不住了,“你们俩是当本王不存在吗?” 一听这话,心怡就知道不好,立即对胤禛说:“我这就回去!”她转身就走。 “钟姑娘!”纳兰德聿也没忍住,喊了一声。 心怡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纳兰德聿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瞥见胤禛寒冰似的眼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胤禛也不看纳兰德聿,跟在了心怡身后。 纳兰德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 到了撷芳殿门口,心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胤禛,我,我不想骗你,更不想骗我自己!” “不要说了!”胤禛立刻打断,他不想听到后面的话,他感觉自己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明天来接你!”说完,他立刻就走,再不走,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心怡也闷闷不乐地进了撷芳殿,回到正殿,窝在了炕上,她真的不想自欺欺人,但以后呢,她完全没主意。 紫苏和冬青见她出去一趟后更愁了,也担忧不已,紫苏忍不住问,“格格,您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遇到纳兰德聿了!”心怡无精打采地说着,“王爷刚好和他在一起。我一句话也没能和他说上。” “纳兰统领知道您是谁了吗?”紫苏问到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心怡摇摇头,“王爷在,他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王爷是不是生气了?奴婢看今天午膳时他就不太开心!”冬青都能看出来了,可见今天胤禛的情绪控制力真的很差。 心怡哀叹,还有三年啊,她要怎么过。 第113章 胤禛对心怡的冷淡 再发愁,日子还是要过的。 十七到二十一,心怡每天在琉璃厂上午和下午各教一个时辰织毛衣,毛线是免费提供给来学习的人,但是不能把毛线带走,只能在现场练习,不然哪有那么多毛线可以提供啊!尽管如此,来学习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把台子周围挤得满满当当。 秋燕三女也来凑热闹,前几天心怡教学灾难自救她们也来学了,这几天又来学织毛衣。 红瑶本来就对心怡很佩服,这下更是成了小迷妹,边织毛线边夸赞着,“钟姐姐怎么那么能干呢,啥都会!纳兰大哥真真的是好眼光!” 秋燕也已经想开了,“确实啊,她懂得真多!” 楚琴不做声,尽管她也觉得心怡确实比她能干,但要她亲口承认,她还是说不出口,可见心里那道坎还没完全过去。 “大师姐,你在想什么呢?”红瑶问。 “我在想,是不是要去学女医!”楚琴心想,我总得有个能把心怡比下去的事儿啊! 红瑶一听起劲了,“大师姐,原来你也想去学啊!” 楚琴有些意外,“你也想去?” “是啊,武功我也不能更进一步了,我也不想嫁人,所以我想尝试一下新鲜的事物。” “那我们一起去吧,也好作伴!”楚琴转头问秋燕,“你去不去?” “既然你们俩都去,我肯定也要去!”秋燕纯属凑热闹。 “几位姐姐,听说还有考核呢!不知道难不难?”一旁的一个女孩说着。 秋燕扭头看向女孩,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额前有几丝刘海,穿着一件鹅黄短袄,甜甜的笑容非常可爱。 “怎么,你也想去?”红瑶逗着她。 “我已经报名了!” “你爹娘同意?”秋燕觉得不可思议,这样开明的爹娘可不多。 “为什么要反对呢?他们说,学好了,这也是一项生存的本事啊!” 她们开始和小女孩攀谈起来,得知她叫周素影,今年十五岁,是家中独女。她的天真乐观给秋燕三女留下很好的印象。 “希望我们可以做师姐妹!”楚琴笑着对周素影说,“一会儿我们也去报名!” 周素影笑得更甜了,“嗯,一定可以的!” 很快,一个时辰的教学结束了,大飞小飞和大虎二虎护卫着心怡离开。 “飞叔,我想去顺天府看看报名情况,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心怡上了马车,发现胤禛早已在里面坐着看公文,她坐到了他对面,看着他在公文上写着意见批示,头都没有抬一下。 见他这般忙碌,心怡想起历史上的胤禛爹不疼娘不爱,兄弟虎视眈眈,还被质疑皇位来得不正,最后劳累致死,这一世目前看来依然是这样,忍不住又一次心疼他。 再想想他的身份,也只有自己去迁就他,于是坐到了他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低语,“胤禛,别生气了,好吗?” 胤禛手上的笔一顿,随即冷冷地说:“放手!” 心怡一怔,从认识以来,胤禛从未对她这般冷淡过,今天见他不似以往那般对自己温言软语,心里顿时委屈起来,慢慢松开了手,坐回到另一边的窗旁边,侧过头,不再看他,使劲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胤禛如何不知心怡委屈了,这几天不见她,本以为自己的心情能平复下来,可一见到她,所有的防御都丢盔卸甲,但他再也不敢和她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只能硬着心肠冷淡对她。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声地到了顺天府。 胤禛下了马车,习惯地向心怡伸出手,心怡也不理他,自己跳下了车,朝报名处走去。胤禛的手就这么伸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收回。 小飞见状,只能转身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迁怒,但心怡下车时微红的眼眶他也看到了,便知这两个主子在闹别扭。 心怡来到报名处,见围观的人还是不少,而胤禩胤禟胤?都在,想来是因为今天是截止日。她上前微微福身,“三位皇叔都在啊!” “下课了?”胤禩问。 心怡点点头,“八叔,结束吧,再等也没有意义了!” “行吧!”胤禩转身对报名处的小吏说:“收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等等!” 众人回头望去,见秋燕三人挤了过来。 红瑶一眼就看见了心怡,忙打招呼,“钟姐姐,你也来报名啊,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了!” 心怡一愣,三个皇子也一愣,都朝心怡看去,带着揶揄的笑。 “你们三姐妹也是来报名的?”心怡不理会八九十,只是问红瑶。 “对呀!”秋燕从小吏手上拿过报名表就填写了起来。 楚琴看了心怡一眼,带着几分挑衅,“钟姑娘,相信之后的考核你不会输吧!” 八九十的表情更为奇怪了,连后来的胤禛也憋了笑。 心怡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想了想只能说:“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红瑶扯了楚琴一把,“大师姐,快来填表!” 楚琴几下把表填好,还想再说什么,被胤禟打断,“你们居然是风华真人的弟子!” “九哥认识?”胤?问。 胤禟横了胤?一眼,“峨眉的风华真人你没听说过?” 胤?这才反应过来,“啊,真的吗?” “几位姑娘,你们来当学徒,真人不会有意见吧?”胤禩也问。 红瑶笑着回答,“我师父十分宽容,一直和我们说,这世上我们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如果有机会要多看多学。” “好!太好了!”胤禩高兴了,他不知道心怡会考什么,但有了这三位,相信到时候不会全军覆没了。 看到这里,心怡也没什么兴趣了,转身欲走,又被楚琴拦下,“钟姑娘!” 心怡猜到她想说什么,于是先开口,“楚琴姑娘,你的心态不对,学习就是学习,不是让你来斗气的!”说完,再也不理会她,径自上了马车。 小飞看向胤禛,胤禛朝他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见心怡走了,楚琴也无趣了,向几位皇子一抱拳,拉着秋燕和红瑶也走了。 胤禩收拢了表格,正打算走,突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说:“贝勒爷,妾身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听到声音,胤禩呆了呆,忙回身,见玉清笑看着自己,“玉清,你刚才说什么?” “告示上可没规定报名的年龄,也没规定是否成亲。” 胤禩看了看几个兄弟,见他们都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忙把玉清拉到一旁,“你认真的吗?” “当然了!当初你们商议的时候我还问有什么可帮忙的,后来想着我也学一学,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你什么!” 胤禩也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了,搂住玉清,“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众人也颇艳羡这对夫妻,只有胤禛不屑,心里暗道,“胤禩,你真能哄女人,郭络罗氏被你哄得死心塌地,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来哄心怡?可惜,这一套在心怡面前不管用!” 他本想蹭一下胤禩的马车回府,现在一看,拉倒吧,我还是走回去吧!于是那天傍晚,很多百姓都见到这位冷面王爷独自步行回府了。 第114章 心怡对胤禛的疏离 心怡回了撷芳殿,在众人面前不显丝毫,可夜深人静之时,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哪里还睡得着。 “钟心怡,你真是被惯坏了,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了,你忘记他是未来的皇帝了吗,哪有皇帝来迎合你的,别以为你和他是半个同乡就得意忘形了,他终究不是现代人!康熙死后他是大老板,你得靠他恩赐,看他的脸色过日子!所以,请记住彼此的身份,别再奢望你们之间会有友情,别再把自己当回事儿啦,你什么都不是!”这一夜,心怡哭了很久,为她认为的逝去的友情。 哭一夜,第二天的眼睛必定是肿的,紫苏冬青不敢问,只能煮了鸡蛋让心怡敷一敷,消消肿,但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消下去。 等胤禛来到时,一眼就见到心怡肿着眼皮,眼底又是青的,不用问,就知道是晚上哭了很久。 见到胤禛,心怡起身,朝他福了福,“见过四叔!” 胤禛呆住了,除非是在大庭广众必要的时候,她才会这样称呼自己,私底下都是胤禛胤禛地喊着,哪里有过这样疏离的态度。 他不做声,心怡看了一眼西洋钟,催着,“四叔,出发吧!”说着,她先朝外走了。 胤禛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能跟上,想着到了马车里再聊。 哪知上了马车,心怡一语不发地靠在角落坐着,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其实她心里还是很难过,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面前坐着的是未来的皇帝。 胤禛一直注视着她,见她眼中含愁,双眉紧蹙,以往的神采飞扬完全消失不见,心里不由一抽一抽地痛,他知道是因为昨天自己的冷漠伤了她,可他没法解释,他怕一解释,自己的情绪也绷不住。 两人又是这样一路无语地到了目的地,心怡跳下马车,自去教织毛线。胤禛连马车都没下,在车里办公。 等差不多到了上午快结束的时间,他出了马车,看向台子那边。 心怡和之前判若两人,专注而耐心地教着大家,有人不明白,她会手把手地教,温柔地笑着,根本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贫家妇人、小家碧玉、丫鬟甚至是青楼女子,她都没有丝毫不同的对待。这样的她怎么能让自己不爱,这样的她才配母仪天下。 下了课,回皇宫,用午膳,两人还是没有丝毫交流。 午膳后,胤禛故意对心怡说想要在她这里休息,心怡只犹豫了几秒就叫来了常山,让他伺候着,自己出了正殿,来到庭院里。 自从心怡入住撷芳殿后,按着现代的装修理念,设计了布局,让内务府进行了改建,庭院一角,就是那棵银杏树下的地面用石板与碎石组合的形式铺装,然后做了一个石制的沙发,上面铺上棉垫和靠垫,到夏季坐在庭院里吹风多惬意。 旁边贴墙挖了个高低错落的小池子,本来里面养着几尾锦鲤,结果雪球来了后,锦鲤被它捞了出来,全部死翘翘了。 她还准备夏天的时候在池子里养上几朵睡莲。那一面墙上已经种满爬藤蔷薇,待花一开,必定满院花香。 心怡在庭院里站着发呆,突然,一件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她都不用回头,凭着气息就知道是胤禛。 “别在风里吹着,小心感冒!” “多谢四叔关心!”心怡淡淡地说着。 每叫一声四叔,胤禛的心就痛一下,他觉得再不解释不行了,以心怡的性子会一直和他这样生分下去的,“心怡,昨天我是因为……” “四叔,您没必要和我解释!”心怡打断了他,“以前是我任性不懂事,以后不会了!”说完,她转身朝正殿走去。 胤禛被她的话堵得一口气在胸口,快要憋死。他在一旁的石沙发上坐下,生闷气。 心怡回到正殿窝在炕上,一会儿后,胤禩来了,给她送裱好的画。她兴致缺缺,“多谢八叔!” 胤禩看出她心情不好,于是问,“有什么事八叔可以帮你的?” 心怡摇摇头。 胤禩想了想,凑到心怡面前,低声问,“是因为纳兰德聿吗?” 心怡一惊,“八叔,我说过,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别看他现在是从二品,没用,就算他到一品,皇上也未必会点头!”胤禩看了看一旁的紫苏,压低了声音说。 “八叔,您别管这事儿行吗?” “好好好,我不管!不过,你要是真有为难的事,告诉我,四哥不帮你我帮你!” “八弟,我做不到的你能做到?”随着话音,胤禛跨进门来。 胤禩笑笑,“那可未必!” 见这两人又要开始杠,心怡头都大,“两位皇叔,如果你们要在我这里吵架的话,以后谁也别来了!”她看了看西洋钟,对胤禛示意,“四叔,到点了,开工吧!” “一起走!”胤禩跟着心怡出门,边走边问,“后天要我准备什么吗?” 他不提,心怡差点就忘记了,“幸亏您提醒我,八叔,您安排人去义庄,把义庄分隔成很多间小屋,每间小屋里放一个棺材!” 胤禩很有兴趣地问,“你要搞什么?”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好,一会儿我就让人去办!” 把织毛线教完了,二十二心怡终于轮到了休息,休息就是睡懒觉,这一天总算没人来打搅她。二十三的考核是在晚上,所以早上依然还是睡懒觉。 胤禛早上结束了自己的事,到撷芳殿的时候,心怡还没起床。他朝寝室瞅了一眼,坐到东侧间的炕上,闭目养神。 一会儿,里间有了声响,心怡慵懒的声音传来,“紫苏,几点了?” 紫苏看了一眼自鸣钟,跑到寝室门口回答,“格格,巳时初。” “才9点多啊,我再睡会儿。” 紫苏看了一眼胤禛,“格格,王爷来了。” 里面没了声音,一会儿后才听到心怡不满地回答,“知道了!” 第115章 胤禛是大暖男 “格格起了!”紫苏赶紧到跑到正殿门口,撩开门帘传话。随后,几个宫女端着水盆洗漱毛巾等走进来,紫苏带领着她们走入内室。 冬青给胤禛端上茶,他慢慢饮着。 一会儿后,宫女们端着水盆等物从寝室出来,出门去。 心怡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从寝室出来,头发也没梳,就扎了个马尾,她来到东侧间,朝胤禛福了一福,“四叔早!” “不早了!”胤禛对她这副疏离的样子也没辙,只能由她一声声喊着四叔。 冬青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放在了心怡面前,心怡接过来,很快喝完。 紫苏又撩开门帘,几个宫女端着早膳进来,摆放在餐桌上。 心怡看了看胤禛,“四叔,您吃了吗,要不要再用一些?” “也好,早上就吃了两个饽饽,还真饿了。你别老睡懒觉,这个点儿用早膳已经晚了。”他说着话来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是红豆红枣粥、煮鸡蛋、小花卷、小饽饽、棋子烧饼、腌小黄瓜、咸鸭蛋、茯苓糕、豌豆黄、还有两份清炒时蔬以及牛奶还有切好的苹果。 “吃得这么素?”胤禛扫了一眼,没肉菜。 “挺好的啊,营养全面。”心怡对于他们满人一大早就吃油腻腻的肉食表示无法接受,她还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安排早膳。 冬青给胤禛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胤禛瞥了心怡一眼,要是以往,肯定是心怡亲自动手的,现如今……他也只能暗暗叹气。 他看向碗里的粥,又是红豆又是红枣的,不由皱起眉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心怡说:“回头我去给你做些带小翅膀的!” 在现代,他第一次见到姨妈巾的时候,研究了很久,才弄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把他给臊得不行。 心怡一怔,她没想到胤禛心这么细,心里一阵感动,刚想说他是大暖男,但话刚到嘴边立刻又咽下了,只是淡然地道谢,“多谢四叔!” 胤禛无奈,把粥推到心怡面前,“我不爱吃!”他拿起一个花卷就着咸鸭蛋吃着。 这时,门帘撩开,胤禩进门来。 心怡带着几分恼火,“两位皇叔,现在你们进来都不用人禀告了吗?竹叶!” “奴才在!”竹叶在窗外回应。 “明儿开始起,你要是再不禀告,自己领板子去!” “嗻!”竹叶心里那叫一个屈啊,这两位爷是我得罪得起的吗?他也看出来了,这几天格格的心气儿不好。 胤禩见心怡发脾气,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胤禛。 胤禛明白心怡是大姨妈来了,情绪不好,但他不可能对胤禩说,只是朝他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见胤禛吃得很香甜,胤禩也坐了下来,“四哥,还是你会享受。” “你饿不饿,要不要也吃一口?” “吃!每次下朝都饿得慌,我也不爱吃那些点心。”无论是他们这些皇子还是大臣,几乎都是空着肚子来上朝的,若是没有御门听政,他们还能找地方去吃一口,然后再递牌子进去见康熙或者到自己所属的官衙去办公。要是御门听政,那就饿着吧! 其实宫里的御膳房到点儿会有份例膳食送来,但心怡有自己的小厨房,这也是康熙特许的,别人的只是小茶房,能炖燕窝、银耳羹之类的,但做不了正儿八经的饭菜。 要不然,想象一下,一到饭点儿紫禁城里到处飘着红烧肉、煎鱼、烤鸭等菜的香味,那成什么了! 撷芳殿现在只要到了用膳的时候小厨房总是会多备一些,防的就是有谁突然来蹭饭。 “冬青,去看看小厨房还有些什么,再给八爷下碗面。”心怡吩咐着。 “是!”冬青应声离开。 胤禩已经不客气地上手,拿了一个小饽饽吃。 “八叔,一共有多少人报名?” “一百零七个。”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心怡记得前几天还说不到五十人。 “我也不知道,最后两天报名的特别多!” “加上我这里的沈佳慧,刚好一百零八个。” 胤禛一点都不看好这些人,“我觉得,你们把一百去掉正合适。” “四哥,不会这么惨吧,能录取的就是个零头?” “连八弟妹都去给你凑数了能好到哪儿去!” 心怡刚好喝了一口牛奶,差点没喷出去,强行咽下,呛得她直咳嗽。 紫苏赶紧过来轻轻拍着心怡,“格格,您慢些喝。” “不是,我是被惊着了,八叔,您没开玩笑吧,八婶也报名了?” “她想做啥我能拦得住?”胤禩带着一脸委屈。 “我可先说清楚,过不了我那两关,一样被淘汰。” 胤禩点头,“那是自然!” “八叔,回头你去找……等等,还是吃完再说吧!”心怡不敢说,怕他们吃不下饭。 “说呗!” “一会儿再说!” 这时,冬青又端着几碟子菜上来,其中有碗八宝辣酱,还有一碗光面条。 “八叔,试试用酱拌面条!” 胤禩依言,只一口眼中就带了惊喜,立刻大口吃了起来,一碗面条三下两下就吃完了,“心怡,这个酱做得十分好吃,拌面条真是一绝。” “用饽饽夹着酱吃也好吃,回头您拿菜谱回去自己做!” 胤禛听了心怡的话,便用饽饽夹了酱吃了一口,不由眼前一亮,加快了吃的速度。兄弟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很快把饽饽、花卷和酱全吃完了。 胤禩摸着肚子,一脸满足,“我有多久没吃撑过了!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四哥老到你这里蹭饭,以前我还没吃出味儿来,今儿才明白,你这里时常有好东西啊!” “以后来蹭饭交伙食费!”心怡不客气地说道。 “四哥,你交了多少伙食费?” 胤禛想了想,“年前我给了她一斛珍珠,今年的伙食费足够了。” 胤禩点着头,“行,我也按这个标准来。” 心怡暗暗好笑,自己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哪能真的问他们要伙食费,偏偏胤禛还很一本正经地告诉胤禩。 看他们都吃完了,心怡指指桌子,“撤了吧!” 宫女们进来,把所有的碗碟都撤下,随后又端上漱口水,待三位主子漱了口后才退出房间。 冬青又端上了三杯茶,放在了三人面前。 胤禩边喝茶边问,“心怡,你刚才说让我去找什么?”他还没忘了。 “尸体!” 胤禩一口茶喷出去,全喷在了胤禛身上,胤禛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冬青赶紧又出去,很快拿了一条干毛巾进来。 胤禛夺过毛巾,自己擦着。 “这就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不说的原因。” “要尸体做什么?”胤禩问。 “考核啊!” 胤禩顿时兴致盎然,“心怡,说说,你考核什么?我保证不告诉你八婶!” “说了也无妨,考的就是胆量、胆量、胆量!” 第116章 四个皇子打麻将 酉时,义庄,一百多个年龄不同的女子聚集在义庄门口,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开始攀谈起来。 “你们说,叫我们来义庄做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问其他人。 “谁知道呢,都快天黑了到这里来,感觉瘆得慌。” 秋燕也问楚琴和红瑶,“你们觉得这是考什么?” “这还用想?胆量呗!”楚琴回答着。 “那我们没问题。”秋燕一脸轻松。 红瑶却在东张西望,“钟姐姐怎么还不来呢?” 这时,一群侍卫前来,紧接着几辆马车行驶过来。 众人立刻都不说话了,规规矩矩地排队站好。 马车停下,依次下来了胤禩、胤禟、胤?。 最后一辆马车是苏培盛驾的车,也停了下来。胤禛先下了车,朝车厢里伸出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心怡没有拒绝,搭着胤禛的手下车来。 “钟姐姐来了!”红瑶兴奋地朝心怡招手,示意她到她们这里来。 心怡朝她微微一笑,没有过去,而是站在了众人面前,目光扫视了一番,开口说道:“我姓钟,这些日子以来,想必很多人都认识我了!等你们过了我的考核以后,就是我的学生。” 秋燕三人相互看着,吃惊。 楚琴更是呆住,她以为心怡和她们一样,是来学习的,从未想到过心怡是老师,想想自己除了会武之外,没有其它可以比得上心怡的,不禁懊丧万分。 “考核分两关,今天是第一关!”心怡指指义庄,“里面分割成了很多间小屋子,每间屋子里都有棺材。我的要求是你们单独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一个晚上。” 众女发出一阵阵惊呼和议论。 心怡也不制止,任凭她们互相交谈。 几位皇子看着心怡,见她自信而淡然地站在众女面前,那份气度宛若鹤立鸡群。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后,有个女孩怯怯地举起手,“我,我可以退出吗?” “可以,现在想退出的当然就视为淘汰。如果进了房间,坚持不下去也可以敲门,门外的侍卫自然会放你们出来,当然,也是淘汰了。现在想退出的站到右边去,想要参加考核的站到左边。”心怡微笑着说。 一下子,好多女子都站到了右边,站在左边的也就三十多人。 心怡毫不在意,依然面带微笑地看着。 反倒是胤?丧气地说:“这下倒好,少了快七成。” 胤禟无所谓,“少就少了,这点胆量都没有,成不了大事。” “都决定好了吗?”心怡问大家,见没有人再移动位置,便朝左边的看去,“你们要是下了决心那就进去吧!坚持不住别硬撑,侍卫会给你们开门的。” 这些女子们互相看看,谁也没先迈步。 秋燕给楚琴红瑶使了个眼色,三人率先朝着义庄里走去,秋燕还很潇洒地朝大家挥了挥手,“诸位,我们明天早上见!” 胤禟赞许地点头,“不愧为风华真人的弟子,有胆色!” 紧接着,玉清、沈佳慧、周素影也朝着义庄里走去。渐渐地,站在左边的都走了进去。 侍卫们也走进了义庄。 心怡朝几位皇子看去,“几位皇叔,我们回吧,明天卯时再来。” 本以为这四位爷会各自回府,哪知他们又跟着到了撷芳殿,用了晚膳。 本来回撷芳殿的时候宫门就已经下钥了,守门侍卫见心怡和四位皇子一起进,还以为有什么事,所以也没问就放行了。 可晚膳过后,他们还不走,胤禛和胤禩分坐在炕桌两旁,胤禟和胤?坐在了靠墙的宝座上。 “宫门下钥了,你们跟着我进来用了晚膳还待着想做什么?被你们的汗阿玛知道我都没法解释。” “放心,有事我们担着!”胤禟无所谓地说着,“心怡,听说你这里还有好吃的。” 心怡顿时扶额无语望天,“九叔,您还没吃饱?听说?听谁说的?”她转头看向胤禩,“八叔,连这种事儿您都拿出去说。” “好东西大家分享!”胤禩笑吟吟地说着。 胤?还催促,“心怡,快点啊,拿出来给我们尝尝啊!” “刚才的晚膳没见你们少吃啊!你们是皇子啊,什么山珍海味鲍参翅肚没吃过,赖在我这里就为了吃个炒酱?”心怡实在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四人居然都点头。 胤禟突然反应过来,“哦,对对对,伙食费。”说着,他掏出了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三对竹节状的紫翡翠耳环,他把匣子递给心怡,“我得了很大一块紫翡翠,能给你打一套头面,外带其它一些零碎首饰呢,这耳环就是那块翡翠的边角料,就当今晚的伙食费了!” 心怡接过来,把耳环放在手心里看,淡淡的紫色,小巧别致,“谢谢九叔,我很喜欢。紫苏,收好,明儿我就戴这个!” “是!”紫苏小心地取过耳环,进了寝室。 “你们耐心等等吧,小厨房在做着呢,回头你们一人带一罐回去。”心怡本来是想着多做些,明天给胤禛胤禩的,哪知他们四位今晚就来了。 听到还有带的,胤?连声叫好,“还是心怡想得周到!十叔回头也给你寻摸些好东西去。” “十叔,我那都是玩笑话,您别当真!” 见他们四人就这样闷坐着,也不怎么说话,心怡觉得颇为尴尬,想了想,问他们,“四位皇叔,你们正好四个人,要不要玩个麻将打发时间?” 这些皇子们其实也好玩,只是在康熙和大臣们面前必须有皇子的样儿,但在心怡这里,他们就放松很多,说话做事没什么顾忌。 心怡这么一问,胤禩立刻响应,“好啊!闲着也是闲着!四哥,你会不会打?” “会!” “那就来吧!”胤禟也高兴了。 紫苏刚好从寝室出来,闻言,忙说:“奴婢让人来挪一下桌子。”说完,赶紧出门去。 一会儿,几个小太监进来,把最靠里面的四方桌挪到到离炕不远的地方,又挪动餐桌到一旁,把椅子摆放到桌子四边,才退了出去。 紫苏和冬青进来,紫苏抱着一个檀木盒,冬青手里还拿着一块棉布,她把棉布铺在了桌子上。 胤?走过来,从紫苏手里取过盒子,招呼三个哥哥,“四哥、八哥、九哥,快来!”他边说边把盒里的麻将倒在桌上,这是一副象牙麻将。 胤禛、胤禩、胤禟也坐下了,四人开始洗牌,砌牌。 第117章 打麻将被康熙发现 见他们有事干了,心怡也松口气,心想,打了麻将总不会再打嘴仗了吧,要杠就杠牌呗! “冬青,把秀儿、水桃叫来伺候茶水点心吧,你们俩忙不过来。”冬青应声出去了。 心怡到书案那边取了纸笔到东侧间炕桌上。 紫苏见状,又赶紧拿过墨和砚,“格格,奴婢给您磨墨吧!” “别管我,你们去伺候那几位爷!” 一会儿后,冬青、秀儿、水桃进来,秀儿和水桃手里各端了一个茶托,上面各有两杯茶。 紫苏赶紧又过去,拿了一杯茶放在了胤禛的右手边,然后站在了他身后,秀儿站在了胤禩身后,冬青在胤禟身后,水桃在胤?身后。 心怡看了他们一会儿,见他们打着牌,在四个宫女的伺候下喝茶吃水果点心嗑瓜子,有时还让她们摸个牌,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遂放下心来自己磨着墨,思索着,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妇产科概述”。 乾清宫,康熙放下笔,舒了一口气,端起一旁的茶,喝了几口,想起来今天心怡要做的事,于是问李德全,“今天心怡去进行考核了?” “回皇上,奴才听说今天的考核内容是在义庄呆一个晚上。” 提到义庄,无非就是尸体,康熙立刻就猜到了,“莫非是考胆量?” “正是!” 康熙笑了,“也难为心怡怎么想出来的,她就不怕把人给吓死?” 李德全也笑着说:“回皇上,不会有事的,若是害怕的话可以求救,门口侍卫就会把人放出来,不过出来了也就淘汰了。” “能有几个人像心怡这样大胆的!”康熙叹息着,“朕虽然传播了那条传言,可你看看就这半年,她做了多少事啊,她的所作所为当得起神女二字。” “皇上,奴才说句不好听的,您那传言可把那几位给忙活坏了!” “朕的意思是得她的才识来帮助我们大清朝,那将是我们的福气,而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非得把人占了!” “可是,他们没有领会到皇上您的意思。”李德全想到一件事,于是犹豫着问,“皇上,恕奴才多嘴,格格迟早要嫁人的。”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康熙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能和任何一个皇子有瓜葛,尤其是老四!”康熙这话等于已经告诉了李德全,他意属谁了。 李德全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不敢接话。 康熙瞅了他一眼,“怕什么?朕又不会杀了你!” 李德全扑通一下跪下了,心想,那您别在我面前说啊! “起来,朕还不了解你吗?朕就是和你随便聊聊!” 李德全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康熙还没完没了,继续说着,“李德全,你说,心怡配谁合适?” “这……”李德全哪里还敢说,原本这话题就是他引出来的,结果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随便说!朕恕你无罪!”康熙瞅他那样,怕是心里有人选。 “奴才觉得纳兰统领就不错,年轻有为,长得又帅,武功又高!” “你怎么会想到他?”康熙颇为意外。 “也就他每天和奴才在一起,奴才对他还算了解!” 康熙摇着头,“你看到的都是表面!朕情愿把梦婉许他也不会把心怡给他!” 李德全不解地望着康熙。 “他野心太大!”不得不说,只有当过皇帝的才会看出纳兰德聿的内心,之前胤禛说过,现在康熙也这样说。“他在朕身边十年,没有丝毫怨言,没有和任何大臣皇子有往来,二十五岁了,没有近过女色,若他是个平庸之辈也就罢了,可他不是!朕不希望心怡成为他的踏脚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他自己说,他有心上人了!” “那奴才就不知道还有谁能配得上格格了!” “总会有她的天命之人的!”康熙起身,“走,去撷芳殿,她不来看朕,朕去看她!” 康熙也不让叫侍卫太监们陪同,只带着李德全悄悄地出了乾清宫,朝撷芳殿而去。 今天有四位皇子在撷芳殿里,大虎二虎肯定老老实实在门口值守,远远地看见一盏灯笼过来,似乎还有两个人。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四位皇子在这里,要是出了纰漏那就完蛋了。 随着人走近,他俩见到是康熙和李德全,吓得立刻跪下,刚想大声参拜,被康熙制止,“不许声张!” 等康熙走进大门,两人才回过神来,“完了,里面在打麻将!”大虎对弟弟说:“不知道皇上看到后会怎样?” 二虎幸灾乐祸的,“我挺盼望着皇上骂他们一顿,让他们天天来蹭吃蹭喝,我们格格还得天天为他们做这做那!” 正殿里,麻将打得热火朝天,胤禩的手气很好,一直是他在赢钱,这一把,他又赢了,“糊了!来,来,给钱!” 他是背对着门,他的对面是胤禛,胤禛又输了,把牌一推,一抬眼,见康熙和李德全正站在了门口,他不知道康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唰地一下,后背上汗都下来了。 他身后的紫苏也看见了,吓得也呆住了。 其他人还没注意到,胤禩还在催,“四哥,发什么呆啊,快给钱!” 胤禛连眼色都不敢给他们使,硬着头皮站起来。 另外三人见他的举动和表情,立刻知道不对,忙扭头看去,也被吓到,忙稀里哗啦地起身。 屋里伺候的已经全跪下了。 康熙只朝他们看了一眼,完全不想搭理他们,慢慢走到炕桌旁,坐下。 心怡正专注地写着,一点都没发现屋里已经发生了状况。 炕桌上放着五六张写完的教案,康熙拿起来看。 心怡又写完一张纸,呼了一口气,放下笔,突然见到康熙坐在炕桌对面正在看自己刚写的教案,也大惊。 她转过头,见四个皇子都老老实实地站着,其他人都跪着。她用眼神询问四人,四人都连连摇头。 第118章 康熙和儿子们在撷芳殿蹭宵夜 康熙把教案全部看完,“通俗易懂,朕都看明白了。” “这是最浅显的常识了,那些学生完全是零基础,我必须要从头讲起。“心怡没有教学过,也是要慢慢琢磨着来。 “辛苦了!” “皇上这是哪里话,我把我会的教给大家,也算是为大清朝尽一份心吧!” 康熙拍了拍心怡的手,“都如你这般就好了!” “皇上,您饿不饿,我这里有宵夜,要不要用一些?”心怡赶紧转话题。 “好啊!朕也来蹭一回饭!”康熙转头看向四个儿子,问心怡,“他们四个怎么回事?” “皇上,您别生气,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我想着明天卯时就要去义庄看考核结果,然后他们回来又要进宫上朝,来回来去太辛苦了,反正也没几个时辰了,所以就让他们留一晚了。” “看看,这大侄女儿多心疼你们几位皇叔!” “皇上,您这话怎么感觉带着醋意呢,说得好像我不心疼您似的!” 康熙忍不住笑,“你呀,就是嘴甜!他们四个居然能在一起打麻将,倒是让朕有点意外了。” “是我看他们干坐着也无趣,就提议让他们打麻将消磨时间。” “朕来的时候听到老八似乎赢了?” 听到康熙这样问,几个皇子就知道风暴过去了,胤禩忙回答,“是,儿子赢了一把。” “赢了多少?” “六十两。” “不多啊!” “汗阿玛,可八哥已经连赢六把了。”胤?忙补了一句。 康熙见他一脸肉疼,好笑地问,“你输得最多?” 胤?摇着头,幸灾乐祸地说:“不是,四哥输得最多,一把都没赢过,他已经输了八百多两了。” 心怡朝胤禛看去,胤禛颇为尴尬。 “老四,愿赌服输!” “是,儿子不会赖账的。” 康熙又转头,“心怡,宵夜呢?” 心怡赶紧指挥紫苏等人,“都别跪着了,赶紧把宵夜端上来,皇上来到现在连茶都没一口。秀儿,给皇上泡碧螺春!” “先不喝茶了,朕有些饿了!” 大家赶紧答应着起身,朝外去。很快,有太监们进来收拾扫地,又把桌子搬了回来。一会儿后,宫女们端着各种宵夜前来。 康熙站起身来,心怡忙扶着他朝餐桌走去。 餐桌上摆着鱼片粥、虾饺、海鲜饼、葱油饼、杏仁糊、麻辣豆干、麻辣拌鸡丝,还有一盆面条和一盆炒酱。 康熙看了看,“挺丰盛啊!”他坐了下来,招呼儿子们,“来吧,都别拘着了,坐下一起吃!” 四个皇子这才敢坐下,心怡坐在了康熙身边。 李德全站在康熙身后布菜,其他人还是之前一样站在各皇子身后替他们布菜。四个皇子不约而同地朝面条示意。 紫苏四人忍着笑,给他们在碗里盛了面条,加了酱。 康熙吃完一个虾饺,见四人都是在吃面条,不由一怔,看向心怡,心怡正喝着鱼片粥。他又朝四个儿子看去,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于是也指了指面条。 李德全赶紧也给康熙盛面条,加上酱,给拌好了放在了康熙面前。 康熙吃了一口,忍不住笑,“原来如此!”他们几人常到撷芳殿蹭饭康熙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心怡这里的饭菜确实好吃。 四个皇子装作没听见,继续吃面条。 心怡喝了一小碗粥,又吃了两个虾饺就放下了筷子,看着他们父子吃。见四个皇子吃完了第三碗,便吩咐,“把面条和酱撤了!” 四人都不满地朝心怡看去。 “睡觉前不能吃太多东西。皇上您也吃了两碗了,不准再吃了。” “是,钟太医!”康熙这么一说,大家都偷着乐。 不让吃面条,父子五人只能奔着桌上的其它食物,但心怡也限制了康熙,只让他每一种都吃了一口,快就寝了真不能让康师傅吃太多东西了。 吃完了,还唠了一会儿家常,父子五人难得像普通人家的父子一般说说笑笑,讲着听来的趣事儿,心怡还让他们玩了几个脑筋急转弯,把他们逗得笑到拍桌子。 直到快十点了才散场,送康熙离开后,大家才放松下来。 “九叔,刚才您不是说有事儿您担着吗?可皇上一来,您可一句话都没说!”心怡嗔着。 “九叔不如你面子大!”胤禟讪笑着。 “好了,几位皇叔,我已经让人收拾了配殿,你们去休息吧!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心怡朝外叫着,“常山竹叶木冬小辛,进来!” 四人进了正殿,垂手侍立。 “你们伺候着几位爷去休息!晚上警醒着点儿!” “嗻!”四人应声,各自带着人离开了正殿。 胤禛落在了最后,看向心怡。 心怡根本不看他,胤禛无奈,跟着常山走了。 他们一走,不但是心怡,紫苏冬青也松懈下来了,“可算都走了!”冬青心有余悸地模样,“格格,以后可别再让他们留在这里了!刚才皇上来,奴婢都吓死了!” “你觉得我能阻止得了他们吗?”心怡很无奈,只能叮嘱紫苏,“今天晚上辛苦你们几个,万万不能出什么事儿。他们住我这里,我得担着多大风险!” 紫苏自然也知道轻重,连连答应,“奴婢晓得!格格您也睡会儿吧,卯时就要到义庄的。 心怡长叹一声,“我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义庄的房间里都是一样的配置,屋子里没有窗,中间放了一具棺材,靠门这里有一张椅子,地上燃着一根蜡烛,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个小桶用来方便,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蜡烛燃尽了以后才是最可怕的,四周全是黑暗,又出奇地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甚至心跳声,再加上屋里还有一具棺材,莫名的恐惧就会笼上心头,仿佛屋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让人渐渐感到无助、压抑、窒息,心态差的胆子小的就无法承受了。 果然,有人拍打着屋门,惊恐地喊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听到喊声,侍卫赶紧把门打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飞奔出来,跑到外面亮光处,喘着气,擦着汗。 侍卫队长走过来,拿出一叠报名表,问,“叫什么名字?” “顾小莹。” 队长翻看着表格,很快找到,拿出报名表,“顾小莹,一会儿我们会送你回家去。” 话音刚落,又见一个女子跑出来,十分惊恐的样子。 队长摇着头,“再等等吧,或许还有!” 第119章 棺材里装的是包子 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人是最困的,但屋里的人都没法睡觉,只有一张椅子怎么睡,现在还是冬天,也不可能睡在地上,只能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唯一可以睡的地方就是棺材。 秋燕三女困得实在不行了,一咬牙,就躺在了棺材上面,这也算比较正常的了。 偏偏有不正常的,睡在了棺材里面,因为她发现棺材里并没有尸体,非但没有尸体,还有一壶清水和三个包子。 她叫萧芸秋,父亲萧沐鸿开了个小诊所,给附近的居民看病,因为收费便宜,医术高超,深受居民们欢迎。她跟着父亲学了很多年,看一些常见的病已经不在话下。 这回听说有西洋医术可以学,就报了名,她想见识一下西洋医术和中医到底有什么区别。 寅时,竹叶常山叫醒了四位皇子,他们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了宫。 皇宫离着义庄有一段距离,他们在马车里还能再打个盹。 心怡也是,上了马车就靠着车壁打瞌睡,睡着睡着,似乎冷了,缩紧了身体,胤禛坐在她对面也在假寐,但时不时地醒来关注一下她,见她这样,忙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到她的身上。 一有动静,心怡就醒了,见胤禛一脸关切,而身上的斗篷又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这让她心里很不得劲儿,说出的话来便带着酸楚和委屈,“不是厌烦我了吗,为什么还来关心我!” “我什么时候厌烦你了?”胤禛被她说得一脸莫名其妙。 心怡不说话。 胤禛想了想,估摸着还是那天的事,叹了一声,心道,女孩子的心思真难捉摸啊!可没办法,自己惹的祸还得自己来解决。 他坐到了心怡身边,伸手就把她揽入怀中,心怡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放手!你那天说了我就放手了,现在你也放手!” 胤禛闷笑,“那么记仇啊!” “我哪敢和未来皇帝记仇,不想活了吗?” 眸中还含着水雾,女儿家耍小性子的娇态入在胤禛眼里更是令他爱怜之极,他身边的女人谁也不会和他这样说话,就算是年雨芙也不敢。 “别生气了!”这已经是放低姿态了,要他说出是我错那是不可能的。 心怡也见好就收,但依然还说了一句,“遵命,四叔!” 胤禛又好气又好笑,“你再敢喊一声四叔试试!” “四叔四叔四叔……”心怡故意连声喊着。 这一刻,胤禛只想堵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就在他想有所动作的时候,苏培盛的声音传来,“爷,到了!” 胤禛猛然一惊,心中对苏培盛暗暗感激,幸好他喊了一声,不然自己一冲动,那后果他都无法预料。 见他发呆,心怡赶紧推了推他,“想什么呢,下车了!” 胤禛赶紧下车,被冷风一吹,立刻恢复了正常,呼了一口气,把心怡也扶了下来,心怡把斗篷还给了他,“披上,大清早的,冷!” 接过斗篷,胤禛披上,苏培盛赶紧过来替他整理,边系着绳结边低声问,“爷,哄好了?” 胤禛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显露了他的心情。 苏培盛也松了一口气,总算安生了。这几天胤禛的气压很低,心情不好是谁都能感受到的,首当其冲的就是苏培盛。 现如今只要胤禛心情差,他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为了心怡,除了心怡,没有人可以左右自家爷的心情。 侍卫队长见几位皇子都来了,忙过来请示是否开门。胤禩点点头,侍卫们赶紧把门都打开了。 女子们陆续从屋里走了出来,一个个都十分疲惫的样子,连秋燕三女的精神都不是很好,唯独萧芸秋神清气爽的模样。 心怡朝萧芸秋多看了几眼,眼神里露出一丝赞赏。 胤禟在一旁数了数,扭头对心怡说:“还剩十九人。” 心怡走上前问众女子,“还能站在这里,说明有一定的胆量,但是,你们就没发现一点别的吗?” 众女面面相觑,只有萧芸秋笑而不语。 心怡望向萧芸秋,“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萧芸秋。” “告诉她们,你发现了什么?” 萧芸秋得意地一笑,“水和包子。” 玉清呆了,“哪里有水和包子?” “棺材里!” 众女大惊,秋燕立刻跑进义庄里,随后大家就听到嘭的一声,再接着就看见秋燕左手提着水壶,右手拿着一个盘子出来,盘子里还有两个包子,尽管包子已经冰冷了,她也不在乎,已经塞了一个在嘴里。 红瑶赶紧接过水壶,楚琴接过了盘子。 秋燕拿出咬了一半的包子,含含糊糊地说:“棺材里是空的。” 众女愕然。 心怡笑笑,“我昨天对你们说的是屋里有棺材,可从来没有说过里面有尸体啊!”昨天白天心怡就让大飞小飞把水和包子都放进了棺材里,就想看看有没有人会发现。 四个皇子闻言,也互相看看。 “我也以为棺材里面一定有尸体。”胤?嘟嚷着看向三位哥哥,见他们也一脸哭笑不得,就知道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钟姑娘,你太坏了!”秋燕饿得不行了,连吃了两个包子,又去拿第三个。 “这就是先入为主的思想,看到棺材就会想到尸体。同样,病人的症状有的能一眼看出,而有的是假象。中医有望闻问切,西医同样要多问多观察多思考。好了,今天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午时还在这里集合,最后一个考验。”说着,她看向萧芸秋,“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不会让你失望的!”萧芸秋信心满满。 第120章 第二场考核 心怡诡异一笑,转身上了马车。 回到马车上,胤禛也好奇了,问心怡,“你明天考她们什么?” “保密!” “连我都不能说?” “说了就没惊喜了,不对,没有惊吓了!”心怡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胤禛,我需要好的手术器材,工部给我做的,我不满意,不够精细,验尸可以用,可用来手术是不行的。” “材料的问题吧?” “是,现代的都是钛合金啊,不锈钢啊,可这里……” “老八的正蓝旗下羊蹄子山有一座钛铁矿,我去想想办法。” 矿山永远是在朝廷手里掌控的,就算属于哪个旗下也是朝廷的,你私人是没有资格去开采的。胤禛想动其实是很不方便的。 所以心怡立刻摇头,“我去和皇上说,让他把铁矿给我!” “也好,你出面更好一些!” “还有,我要酒精!”这样东西怎么能少,用处太多了。酒和酒精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酒并不能消毒,更不能用在手术中。 胤禛也为难,“75度是吧,我让人试验去!但时间上我给不了保证,这里实在太落后了!” 心怡见他愁眉不展,却笑了,“连你都认为落后了!” “见识过了先进的,我难道还会固步自封吗?”胤禛没有告诉心怡,这一世,他已经开始朝着工业革命迈步了,私底下笼络了一批能工巧匠,远超工部的那些人。 只是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非常困难,而且还要完成自己的差事,还要和兄弟们斗来斗去,所以进展很慢。 “我记得提炼的方法,回去写给你!” “太好了!”胤禛也松口气,不用再多调拨人手去干这件事了,他能用的人实在是不多。 进了皇宫,心怡和四位皇子一起走着,她拉了一下胤禩的衣服,放慢了脚步,“明天午时前我需要一具女性尸体,要近期死的,年轻的。” 胤禩一吓,忍不住大声地啊了一声。 另外三个皇子都回头看他。 “八叔,昨天不是和您说了,我需要尸体来教学。” 胤禩有点伤脑筋,“死囚犯并不多啊!难道你要我去盗尸?” “想啥呢,干这种事天打雷劈的。”这年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死了要入土为安,谁要是随意地触碰尸体,家属会和你拼命的。放在现代也是一样的,只不过现代是火葬了,但是现代有遗体捐献啊! 要在这个年代找尸体来验尸剖尸,非常难,除非有战争,才会有那么多的尸体。 “好难!”胤禩发愁了。 “不难还不找您呢,没有尸体我根本没办法教,您自己看着办。” 胤禩无奈,只能答应下来,“行,我想办法就是了!” “明天的先弄来!”说完,朝着前面三人打了声招呼,“几位皇叔,我先回去了!”说完,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胤禟看胤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于是问,“八哥,心怡说了什么,你怎么一脸为难?” “她要尸体。” 胤?不以为然,“这也值得你为难?刑部、大理寺都有死囚犯啊!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就是,为大清国做最后的贡献,是他们的荣耀!”胤禟也赞同。 “提早处刑还得上报汗阿玛批准,我还得写奏折。”这个手续逃不掉的,胤禩认命地说着。 “放心,汗阿玛很支持这件事,不会反对的。”本来是秋后处斩,现在也不过是走个形式,提前让康熙复批一下。 胤禛提醒他们,“死囚犯也有家眷,恐怕不会答应。何况,据我所知,她的教学需要的尸体数量很多。” “四哥,你不用担心这个,死囚犯家眷来认领的极少,家里人早就放弃他们了,有些都没有家眷。”胤禟无所谓地说着。 “这事我们慢慢再想办法。先把明天的搞定,你们赶紧帮我想办法去弄一具女尸来,年轻的,刚死的。” 另外三人互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快步离开。 胤禩一愣,“喂喂喂,是不是兄弟啊……你们太没义气了……”他边喊着边追上去。 不知道胤禩是怎么去找的,到了第二天,他还是弄来了一句女尸。 义庄外,心怡指挥着紫苏冬青给所有人发放姜片,“都含着,不然你们进去就得熏出来了。”她特意看了看几位皇子,“你们别逞能,不是我吓你们,尸臭真的不是一般的臭。” 见心怡如此郑重其事,大家都听话地拿了姜含在嘴里。 紫苏又拿来了简易的连体防护服,伺候着心怡穿上,随后又戴上了口罩、手套、帽子。这些有的是工部做的,有的是她自己弄的。 冬青也给其他人拿来了口罩。 “都戴上,尸体里含有大量的病毒。佳慧,你把手套也戴上。” 沈佳慧戴上了手套,其他人也都戴上了口罩。 一切准备就绪,心怡想了想,没有遗漏什么,便对紫苏和冬青说:“你们俩别进去了!”实在是因为冬青胆子太小,心怡怕她晕过去。 义庄里,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上躺着一具女尸,容貌秀丽。 四位皇子也站在了台子旁看。 其他女子也都围在台子旁,有的人在一旁看着,有的人戴了口罩依然捂住了口鼻,还有的人离得远远的,躲在了其他人身后。 尽管戴了口罩,可从众人的细微表情里还是能看出大家都是一副不太好受的表情,毕竟义庄里还有着其他尸体,尽管是放在棺材里,可这气味儿还是够呛。 唯有心怡一片淡然,她看着尸体就像看着一样很普通的东西。环视了一圈众人,说:“今天考核的内容很简单,看我剖尸。” 众人都吃惊。 胤禩忙问,“那,如何判定是否合格?” “看谁坚持的时间最长。” 第121章 解剖尸体 心怡把一套手术器械摆放在台子上,然后很郑重地对所有人说:“自古以来都有死者为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些观念,但是,医学的进步需要对人体进行不断探索,而尸体就是最好最直观的教学,我所教授的是妇产科的临床医学,所以,一旦拜我为师,剖尸验尸是常见的功课,接受不了的现在可以离开。” 有三个女子犹豫了一会儿,退了出去。 心怡转身面对着尸体,神情庄严肃穆,“这位大姐,因为有你,大清朝的医学今天将跨出新的一步!谢谢你!”她很郑重地朝尸体鞠了一躬。 众人看着她的举动,皆动容。 沈佳慧本就对心怡十分敬重,此刻更是肃然起敬。秋燕三女也被震撼了,她们感受到了心怡发自内心的对死者的尊重,而四位皇子也似乎又多了解到了心怡的另一面。 心怡抬起头来,看向沈佳慧,“把她的衣服解开。” 沈佳慧犹豫了一下,解开了尸体的上衣。 众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有的微微低头,四位皇子也转开了视线。 心怡把大家的神态都看在眼里,“在医生的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你们面对的只是一个病体或者器官或者尸体。昨天我说了,西医也是需要多观察。那么有没有人来告诉我,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沈佳慧立刻回答,”这是个女子,年龄大概二十多岁,脖颈上有勒痕,是上吊死的。” “错,她是被谋杀的。” 众人大惊。 “谋杀?”胤禩赶紧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是个题外话,一会儿我再告诉你们。有没人补充的?” 大家都不做声。 “那我来告诉你们,这个女子死亡时间是四天前,曾经生育过。” “哪里能看出来?”秋燕问。 心怡指着尸体的尸斑和腹部上的花纹,“人死了以后,一到二个时辰之内就会出现尸斑,从尸斑可以判断出这个人的大致死亡时间,而且她的腹部有妊娠纹,这就是她生育过的证明。好了,我要动刀了,你们撑不住的就出去吐!” 说完,她拿起手术刀,开始划开皮肉。 很快,腹中内脏显示在众人面前,立刻就有人捂着嘴跑出了门外,呕吐声从外面传来。 心怡淡然地指指各个器官,“相信大家都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人体的内部器官吧!常温下,人死亡两个时辰不到,由于人体机能运转的停止,肠道内的腐败细菌就会开始繁殖生长,同时释放出腐败的气体,这就是尸臭。戴着口罩你们也闻到了吧!不过现在天气寒冷,内脏腐烂程度不高,要是夏天,更有你们受的。” 大家的神情都很不好看。 “心肝脾肺肾!”心怡一一指点给大家看,“这几个就是大家熟悉的器官。” 她指着死者的胃,继续说道:“这就是人的胃部,吃进去的东西就在胃里消化。”她边说边切开了死者的胃,把里面未消化的食物掏出来给大家看。 这下,不断有人跑出去呕吐。 “从她胃里还没有消化掉的食物来看,她在死前吃了米饭、鸡肉!”她凑到近前看,“这个应该是萝卜!” 又是呕地一声,玉清也跑出去吐了。 心怡看了看剩下的,只有秋燕三人加上沈佳慧、萧芸秋还在强忍着。 她又转头看向四个皇子,皇子们的脸色也明显不好。 心怡笑笑,“继续!这里是小肠,这一圈是大肠,大肠是人体消化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为消化道的下段,上端和小肠相接,下端出口为肛门。” 她用剪子剪开一段,还没等她说话,剩下的五人捂着嘴同时朝外跑去。 胤?也一脸受不了地跑了出去。 胤禩坚持了一会儿,终于也跑了出去。 心怡看向胤禛和胤禟,“你们俩要不要出去吐?” 胤禟望着天花板,摇头,“不!” “我觉得我们有一阵子不会去你那里吃饭了。”胤禛竟然还能提吃饭。 “四哥,别提吃饭。”胤禟不断地抚着自己胸口。 心怡窃笑不已。 一会儿后,玉清、秋燕三人、沈佳慧、萧芸秋又都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周素影。 周素影虽然脸色煞白,但她坚定地又走到了尸体旁边。 心怡不由多看了她几眼,“你叫什么?” “民女周素影。” “不怕吗?” “民女的父亲是仵作,就是上次您断案的那个仵作。” “那天你也在?” 周素影点点头,“嗯,那天我也在人群里。” “是你自己想来学医还是你爹让你来的?” “我自己想来,我爹也同意。” “你爹这方面倒是挺开明的。” 周素影被转移了注意力,说话语气也轻松了,“没想到,您竟然就是老师,我回去和我爹说了,他要我一定要跟您好好学,不能打退堂鼓。” 这时,胤禩和胤?也回来了。 心怡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再进来,于是说:“好,那我们继续。我们来看女子最重要的一个器官,孕育生命的地方,子宫。”她看着子宫怔了怔,然后伸手感触了一下,又看向沈佳慧,“来,把它剖开。” 沈佳慧大惊,“我?”她把称呼都忘记了。 心怡点点头,看着她,眼中有着鼓励。 沈佳慧咬了咬牙,接过手术刀,看着尸体,手抖得厉害。 “别怕!那只是一个器官而已!”心怡的声音带着鼓励,“和手啊脚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长的不同。” 沈佳慧深呼吸了几下,终于轻轻地下刀,费了好一会儿才把子宫切开,切开后,她惊讶地看着里面的东西,“这,这是什么?” “胎儿!二个月的。” “你刚才说她是被谋杀的!”胤禩觉得事情严重了。 “对呀,现在来看多明显的事儿,怀孕了,有人不希望她生下孩子,就杀了她。证据就是勒痕!”她边说边比划着自己的颈部,“上吊后的勒痕在这个部位,而她呢?你们仔细看,是不是不同?” 大家都凑过去看。 “在颈部偏中下。”周素影说着。 心怡取下周素影手里的丝帕,来到她身后,做出勒她的动作,“看到没有,我站在她身后勒她,丝帕的位置是不是和死者一样?” 众人又看了看死者的勒痕,都点头。 “八爷,您是从哪里弄来的尸体?”心怡问。 “我手下从乱葬岗找到的。” “让俞化鹏来一趟吧!”胤禛看了看还在屋里的几个人,对心怡说:“本王看也就她们几个还凑合了!” 心怡点点头,“八爷,快派人去叫顺天府尹吧,等他们来过之后,我还要缝起来。” 秋燕又惊讶了,“缝起来?怎么缝?也是用针线缝?”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这是你们以后必学的一课。走吧,出去等顺天府的人来吧!”说完,心怡率先走了出去。 第122章 你们仨,都怀上了? 听到有命案,俞化鹏来得非常快,到了义庄见到心怡,心里就开始嘀咕,“为什么每次有命案这个小祖宗就在?” 但之后心怡向他说了一番死者的情况后,俞化鹏也满心佩服,随后看向周仵作,“老周,学着点儿!这样本官能省多少事儿!” 周仵作早就服了,连连答应。 心怡再次警告俞化鹏,不准在任何人面前提自己是谁,哪怕是奏折上也只准说钟姑娘。 俞化鹏自然是满口应承。 等顺天府的人都走了之后,心怡又给大家演示了缝针,把刚才剖开的器官重新缝合了起来,再把整个胸腹也缝合了。看得大家再一次惊叹。 来到义庄外,心怡示意冬青过来替自己脱衣服。冬青才到心怡面前,就忍不住捂住嘴跑到一边去吐。 紫苏忙跑过来帮忙,也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心怡脱下防护服、口罩、手套,帽子,问紫苏,“带火折子了吗,把这些都烧了!” 一旁离得最近的楚琴,赶紧拿出火折子,烧防护服,其他人也把口罩扔进火堆里。 秋燕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好臭!” 心怡朝秋燕、楚琴、红瑶、沈佳慧、萧芸秋、周素影、玉清七人看去,“你们七个人被录取了!第一件事,回家后里里外外地用香胰子多洗几遍,用艾草熏一熏,衣服最好也不要了。几位爷,你们也一样,先回家洗澡再进宫,不然我怕皇上被你们熏晕过去!第二……”她对胤禩说:“八爷,把学堂地址告诉她们。后天正式开学!辰时正学堂见!” 秋燕三人回到薛府,经过她们身边的丫鬟、小厮等都捂住鼻子匆匆跑开。 “我受不了了!小依!”秋燕大喊着。 丫鬟小依跑了过来,到秋燕三人身边时,猛然朝后退了几步,“小姐,你们是掉进粪坑了吗?” “你才掉粪坑了,快去烧水,我们三个都要泡澡,烧多多的水!” 小依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搞得我们像洪水猛兽似的。“红瑶见小依跑得飞快,忍不住嘀咕道。 楚琴很嫌弃地闻着自己身上,“我自己都嫌自己臭,别说他们了。” “钟姐姐说还要艾草熏一熏!”红瑶提醒着。 “我去找管家要!” 薛言一知道三女都通过了考核,立刻派人请了纳兰父子过府庆贺,但他们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还没见三女前来。薛言赶紧叫来管家询问,管家告诉他,三位小姐还在沐浴。 “还在沐浴?我一个时辰前问你,你也说在沐浴!”薛言想不明白了,沐浴需要这么久吗? “是啊,老爷,她们三人回来后就一直在沐浴。” 薛言一脸不解。 管家也是一言难尽的模样。 “诚伯,到底怎么了?”纳兰德聿也问了。 “她们三人好像,好像掉进,掉进茅厕了。”管家忍着笑回答。 薛言和纳兰父子震惊了,以她们三人的武功还能掉进茅厕? 正说着,秋燕三人终于进来了,她们边走还边闻着自己身上。 管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纳兰德聿嗅了嗅,忍不住问,“你们三个怎么会掉进茅厕的?” 三女呆住。 秋燕跺了跺脚,“我就说嘛,还是臭!” 楚琴无奈,“算了,一会儿再洗吧!薛伯伯和纳兰伯伯等我们吃饭呢!” 纳兰宏见她们尴尬,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考核过了就行,其它都不重要。吃饭吃饭!” 三女坐到桌旁。 “上菜吧!”薛言吩咐着。 丫鬟小厮端着菜进来,菜很丰盛,鸡鸭肉酒都有。 “纳兰兄,今天有你爱吃的烤鸡,我们俩喝一杯。”薛言很高兴地说着。 “好啊好啊!” 看到桌上有一盘大肠,薛言忙移到秋燕面前,“秋燕啊,我特意让卢大厨做了你爱吃的爆炒大肠,多吃点。” 秋燕盯着大肠看了一会儿,表情怪异,突然呕了一声,捂着嘴冲向外面。 楚琴红瑶也是同样的动作表情,紧跟着冲向外面。 薛言和纳兰宏父子又是一脸莫名其妙。 一会儿后,三女回来了,坐回座位上。 薛言立刻问,“秋燕,你,你们仨,都怀上了?” 纳兰宏立刻扭头看纳兰德聿。 “看我做什么,和我没关系。”纳兰德聿赶紧申明,他可不背这个罪名,要是被钟姑娘误会,自己会死无全尸的。 秋燕也赶紧解释,“舅舅,你别乱想,没有的事儿。” 薛言不太相信的,“那,那你们……” “薛伯伯,我们今天实在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我一看到这些肉就想起,想起……”楚琴捂着嘴又是想吐的模样。 红瑶也别转头,“今天的考核是解剖尸体,我第一次知道……”她捂着嘴好一会儿,“原来,人的内脏……呕……”她又跑向门外。 “舅舅,我们不是掉进茅厕,我们身上是尸臭,洗都洗不掉!”说完,秋燕捂着嘴也跑了出去。 纳兰德聿好奇极了,“剖尸?”考核的事他完全不知道是心怡在操作。 楚琴点点头,“是啊,剖尸,在尸体旁呆了几个时辰,大家全吐了。” 纳兰德聿脱口而出,“谁这么变态,用剖尸来考核你们?” 楚琴刚想说是钟姑娘,但突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纳兰大哥,后天我们去学堂,你跟着去看不就知道了。” “好,我去看看。”纳兰德聿顺口就应了下来。 “薛伯伯,纳兰伯伯,对不住了,今天我们实在没胃口了。”楚琴起身朝他们一抱拳,离开餐厅。 第123章 就让她们误会吧 三女回去后又继续洗了两次,才感觉身上没有臭味了。 来到秋燕的闺房,闺房里好几个香炉都点着熏香,她们挤在一处说着话。 “总算是闻不到臭味了”红瑶叹着气。 “真是要了命了,尸臭怎么能这么臭!”楚琴也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我都快搓秃噜皮了!” “难怪钟姐姐要穿一件严严实实的衣服。”秋燕笑着,“她的丫鬟都被熏得吐了!” “我给你们说个事儿,刚才纳兰大哥说我们的老师很变态。” 秋燕怔了怔,“我们的老师……不就是钟姐姐吗,他敢这样说钟姐姐,不想活了!” “大师姐,纳兰大哥的原话是什么?” 楚琴学着纳兰德聿的语调,“谁这么变态,用剖尸来考核你们?” “你怎么回答的?”红瑶问。 “我说,后天我们开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答应了?”秋燕很起劲。 楚琴点着头,三女一下子笑成一团。 “哈哈……我等着看他笑话,哈哈……我要把这话告诉钟姐姐!”秋燕乐得不行。 红瑶一下就知道秋燕的想法,“你想告黑状!” “我太想看到聿哥哥见到钟姐姐是我们老师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我也很想。大师姐,最坏的人是你! “报复他小小一下。” “大师姐,你,真的已经不介意了吗?”红瑶还是有点担心。 楚琴坦然回答,“如果说今天之前我心里还是有点疙瘩的话,那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我对钟姐姐只有佩服,她当得起我们所有人称她一声老师。” 红瑶高兴地笑了,“这下我真的放心了。” “我越来越期盼后天快点到来。” 秋燕坏坏地问,“大师姐,你是期盼上课呢还是期盼看到聿哥哥的狼狈样。” “都有!” 三女又笑成一团。 今天洗澡快洗秃噜皮的可不止秋燕三人,去过义庄的回家后个个都在使劲洗澡。 几个皇子商量了一下,今天干脆别进宫了,都回家洗澡吧!于是派了人去向康熙禀告了一声,就各自回府了。 胤禛回府后也洗了两回,可一出来后,看见苏培盛的表情就知道还得洗。 苏培盛憋着笑,又指挥小太监们抬水,于是胤禛又泡在了浴桶里,苏培盛还给他倒了许多花瓣。 “真是托了她的福,本王还能洗上花瓣澡!” 苏培盛实在忍不住,在一旁笑得嘎嘎的,“格格真是厉害,凭一己之力熏臭了那么多人!” “你要再笑,下回她再剖尸的时候你也在旁边呆着!” “别别,爷,奴才错了!”苏培盛赶紧讨饶,他可不想臭成这样。 “王爷,妾身能否进来?” 听到尔岚的声音,胤禛朝苏培盛示意了一下。 苏培盛来到门口,开门,恭敬地称呼着,“见过福晋!” “苏公公,王爷是否有空?” “王爷在沐浴!” “我想和王爷说几句话!” “进来吧!”毕竟是自己福晋,胤禛还是给面子的。 尔岚进屋来,到寝室后面的浴房门口站停,看了一眼苏培盛。 苏培盛很识相地退出门去。 “想说什么,说吧!” “王爷,您最近是否身体不适?”尔岚鼓足勇气问。她考虑了那么多天,才下了决心来问胤禛,毕竟这种事对男人来说都是很耻辱的。 胤禛很奇怪,“没有啊,为何这么问?” 尔岚料到胤禛不会承认,于是又说:“王爷,有病就请太医吧,别耽误了病情!” “福晋,本王怎么不知道自己有病?”胤禛更糊涂了,“谁告诉你本王有病的?” “王爷,妾身知道,这病难以启齿,可是,您还年轻啊!” 胤禛不想和她绕来绕去了,直接就问,“福晋,你就直接说吧,本王得了什么病?” 尔岚咬着唇,她有些说不出口。 胤禛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尔岚开口说,就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不想说就回去吧!” “王爷,难道您就想这样一直不举吗?”尔岚硬着头皮说了。 胤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尔岚说的意思,“出去!”他怒吼着。 他的反应更让尔岚误会他是恼羞成怒,“王爷,您别讳疾忌医!” “苏培盛,水凉了!”胤禛完全不想再和尔岚说话了。 苏培盛赶紧跑进来。 “请福晋出去!”胤禛的声音冷得像冰。 尔岚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苏培盛不知道福晋怎么就惹了王爷生气,一扭头,见胤禛已经从浴桶里出来了,忙替他擦干身体,裹上浴巾。 胤禛回到寝室,坐到床上,脸色还是黑黑的。 “爷,您换上寝衣吧!”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捧着寝衣到胤禛面前。 胤禛坐着没动,想着尔岚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想了半天,想起来之前去了年雨芙房里,但是年雨芙没把自己的火点起来。 想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哂笑一声,也好,反正自己也不想去后院,就让她们误会吧! 想通了,心情也好了,接过了寝衣换上,然后对苏培盛说:“别再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前夜睡在撷芳殿,离着心怡那么近,他哪里能睡得着,翻来覆去地到了两点多才稍微眯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又起了,总共都没睡满三小时,昨天又忙公事到很晚,今天又这样一折腾,他已经累得不行了。 “是!”苏培盛心想,您要是再不去后院,怕是来打扰的人会更多。但也没法,腿长在胤禛身上,他不想去你还能拿着刀逼着他去吗? 转头见胤禛呼吸悠长,已入梦乡,也很心疼他,于是替他拢了拢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去。 第124章 我就是老师 到了开学的那一天,这么隆重的事,本来康熙也想去,后来一想,他一出宫兴师动众,排场太大,太扰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让三四八九十十三都去。 课堂里,玉清、萧芸秋、周素影已经等着了,她们便闲聊起来。 “两位,你们之前有没有学过医?”萧芸秋问。 玉清和周素影都摇头。 “你学过?”玉清反问她。 萧芸秋很自豪地说:“当然,我爹医术很好的。” “可老师说她教的不是中医。”周素影提醒着。 “我知道,其实,我来学习就是想比较一下两者的区别,老师那天确实让人大开眼界,可是,我始终不相信活人开膛破肚后还能活下来。” 玉清和周素影互视一眼,都不说话。 “你们也不相信,对不对?” 玉清想了想,“我相信她能做到。”之前胤禩对她说过心怡在白云观前救活了一个已经断气的小女孩,所以她对心怡还是挺有信心的。 周素影也点头,“嗯,我也相信!” 这时,秋燕三女也来了。 “呀,你们到的好早。”秋燕向大家打着招呼。 “我们也才来。”周素影回应着。 秋燕又问,“你们那天回去后怎么样?” “你是指洗了多少回澡吗?别提了,我洗得都快秃噜皮了。”玉清想到那天自己泡了三四回澡,而且还是和胤禩一起泡的,反正两人都臭了,就一起呗!本来泡得好好的,结果就有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脸微红,幸好大家都没注意。其实,玉清和胤禩两人感情还真不错,虽然也有妾室,但也是为了生孩子。 玉清和胤禩成亲以来始终没有怀上,这是她心中的痛。如果是现代还能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再不济还能试管婴儿,可在清朝是真没法子。 她们正聊着,六位皇子走进了课堂。 七个学生赶紧都坐得端端正正。 心怡在皇子们身后也走了进来。 胤禩走上前,因为他是负责医疗卫生方面的,所以凡事以他为主,那么今天这件重要的大事他得说上几句。 “今日是我们大清朝女子医学院的第一课,虽然只有七人,但我相信,以后会变成十七人,二十七人,甚至更多,若干年后,在座各位也将成为别人的老师,带出更多的学生,女子医学将在各位的手里发扬光大。” 话虽简单,但说出了心怡的心声,心怡带头鼓掌,大家也跟着鼓掌。 “钟老师,请!”胤禩很尊敬地示意心怡上前。 心怡上前,“刚才八爷已经说了我想说的话,女子医学的将来在你们手里。今天是第一课,在上课之前,请大家记住这段话。” 她来到黑板前写下了一段话。 “请大家起立,庄严宣誓。” 七女起立。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我志愿献身医学,我将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恪守医德,救死扶伤,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我会凭我的良知和尊严行医救人,我会尊重所有病人的隐私,即使在威胁之下,也不会利用我的医学知识去危害人类的生命。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为国家医药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而努力。” 心怡和七个学生的誓词传出窗外。 第一堂课,皇子们也在后排听了。 心怡讲的是最浅显的人体结构,生理构造,尽管大家已经看过尸体,但她还把那具人体模型搬了过来,让大家有更直观的感受,也更方便记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希望大家回去认真复习,明天还是这个时辰上课。别以为没有功课你们就很轻松,以后就等着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吧!” 回到皇宫,心怡和六位皇子就到康熙面前汇报去了,汇报完了,心怡向康熙提出了要胤禩旗下的羊蹄子山。 “要那座山做什么?”康熙问。 “那座山里有一种矿适合做手术器械,工部的材料不行,剖个尸可以,但手术就会和人体的血液体液皮肤发生反应,对身体存在一定的危害。” 康熙明白了,“朕同意,回头朕给你一个手谕。” “谢皇上!”心怡放心了,有了钛,手术器械就有了保障,至于怎么提炼,就交给胤禛了。 第三天上课,纳兰德聿轮到沐休,秋燕三女终于可以叫上纳兰德聿一起去学堂了。 自从和她们说开后,纳兰德聿对她们也不像以前那样冷漠了,能比较正常的交谈往来了。现在他们在路上边走边说笑着,引来不少女子侧目,还议论纷纷, “哇,纳兰公子笑起来好迷人啊!他要是能对我这样笑,我死也愿意!”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钦慕地看着他,她身边的女子打断了她的遐想,“别花痴了,没见到身边有三个美女了!” 路人的话都被他们听在耳里。 “纳兰大哥,你真受欢迎。”红瑶笑着说。 “和我无关!”纳兰德聿一脸淡漠。 秋燕忙接上去说:“是是是,与你有关的只有钟姐姐。” “我好久没见到她了,上次在宫里见到她一回,可当着雍亲王的面一句话都没说上。最近王爷在宫里见到我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你们替我想想法子,怎么样才能见到她?”纳兰德聿带着忧愁说道。 三女互视一眼,“你陪我们去上课就能见到她。”楚琴带着古怪的笑容说着。 纳兰德聿一怔,“莫非,她也和你们一样?”他兴奋了,“真的吗,你们考核的时候见到她了?” “是啊!”三女一起点头。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呢?”他脸上的笑容都压抑不住了,“快走!”说着,他快步朝前走。 三女在后面偷笑。 他们很快来到了课堂,心怡和沈佳慧还没来。 秋燕三女进了课堂坐下。其他人见到纳兰德聿出现在教室门口都很讶异。 同样,纳兰德聿看见了玉清也很吃惊,“八福晋,您怎么也在?” “我为何不能在?” 玉清一直没有告诉过大家她的身份,只有沈佳慧是知道的,所以这会子听到纳兰德聿的称呼,大家都朝她看去。 “大家都是同窗,身份很重要吗?”玉清有点不太自在了。 “重要重要,以后我们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借一下你的势,说八福晋是我们同窗!”红瑶很夸张地说着。 “对对对……”大家都起哄了。 玉清被她们逗笑,她哪里不知她们是宽慰自己,于是一本正经地说:“没问题,有麻烦我来解决!” 正说着,心怡和沈佳慧来了。 看见纳兰德聿在门口,心怡很惊讶,“你来做什么?” “来见你!”纳兰德聿毫不顾忌地说着,声音也柔了下来。 心怡朝众人看去,大家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于是赶着他走,“这里是课堂,我们要上课了!” “不着急,你们老师还没来呢!” 这下,大家都掩嘴偷笑。 秋燕忙大声说着,“聿哥哥说老师是变态,上次用剖尸来考验我们。” 果然,心怡斜睨了纳兰德聿一眼,“我变态?” “没有,我是说老师变态。”纳兰德聿还没反应过来, “我就是老师!” 纳兰德聿愣住,呆呆地盯着心怡看了好一会儿,猛然回头怒视秋燕,“你故意的!”忙又回头向心怡解释,“我没有说,不是我说的,是她们胡说。” 秋燕三女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人也笑得不行。 心怡板着脸,指着门,“出去!” 纳兰德聿苦着脸朝外走,临出门前又瞪了秋燕一眼。 心怡关上门,见众女还在笑个不停,于是说:“笑够了我们就开始考试吧!” 笑声戛然而止,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第125章 感情升温 自此以后,众女在上课前或者下课后,几乎都能看见纳兰德聿的身影,除了沐休,其余时间是从宫里溜出来的,只为了和心怡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然后再回宫。 心怡知道后劝过他,可他依然我行我素,心怡也拿他没辙。而纳兰德聿每次来都不会空手,有时候是一壶热水,在快下课时用内力温着,保证心怡喝到时是温热的,有时候是一包小点心,生怕她讲完课饿了。 细微之处显真情,这番举动令一直对他不满的紫苏也有所改观。 两人的感情也迅速升温。 本来他以为,沐休时可以和心怡单独相处,可偏偏那天是二月十五的花朝节,后面那一长串的尾巴赶也赶不走,躲也躲不掉。 不过,他现在也脸皮厚了,你们跟你们的,他只和心怡手牵手说悄悄话。 众人来到丰台的花神庙,只见梨花初绽,玉兰夺目,海棠娇艳,三五成群的闺中少女结伴而行,也有少男伴着少女穿梭于花丛之中,还时不时能看见女孩们在扑蝶荡秋千,娇声笑语不绝于耳。 另外也有文人雅士搭了花棚,插花贡酒,赋诗唱和。 花神庙外还有好多花农在售卖着自家种的鲜花、盆景,还有人去田地里挑着野菜,如荠菜、婆婆丁等。 心怡今天是一身浅鹅黄色的衣裙,腰系一条浅金色的腰带,贵气又显得身材窈窕,裙上用丝线绣出一朵朵海棠,从两边腰际一直延伸到裙摆,身披一件白色的薄薄的软烟罗披风,披风上同样用金线绣着几小株海棠。 梳着垂鬟分肖髻,头上也是海棠花的发钗,唇上涂的是阿玛尼405唇釉,皓齿明眸,显得分外楚楚动人。 她们这一行人美女帅哥实在是太引人注目,哪怕是大虎二虎大飞小飞也是相貌不俗,而且又是练武之人,气质也是与众不同。 纳兰德聿自然是收获了一大片爱慕的目光,甚至许多女孩朝他投掷鲜花和帕子,惹得众人都窃笑不已,他也颇为尴尬,偷眼看向心怡,心怡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他。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翻脸,为了杜绝这些骚扰,他特意来到几株海棠旁,摘下一朵,簪入心怡发间,随后在她额上一吻。 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举动属于比较惊世骇俗了,果然是引来了一片哇声,心怡顿时满脸红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他却笑着牵住心怡的手,到另一边去赏花。 这番主权宣誓般的操作很有效,再也没有人向他扔帕子了。 花朝节上还有演戏娱神,十二名伶优穿着花神衣,每件都表现出当月的节令特征,她们分别扮演每年十二个月的各月花神故事。 众人也看得津津有味,但是他们也发现了扮演三月花神的那个女子和心怡有几分相似。 纳兰德聿心头疑惑,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有些不安,牵住心怡的手也紧了紧。 心怡感觉到他的情绪,忙安慰,“天下人那么多,相似也是有的,巧合罢了!” 看看心怡,再看看那个扮演花神的女子,纳兰德聿笑了,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因着他们这一群游玩的人实在太多,最后纳兰德聿负起了送各位女孩回家的任务,所以心怡也不用再去雍亲王府绕一圈了,直接回了宫。 大飞小飞今天是无论如何不敢瞒着胤禛的,毕竟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听完汇报后,胤禛并没有什么表示,两人松了一口气。可他俩不知道,他们离开之后,胤禛把手里的毛笔掰断了。 玉清回府之后,也忍不住向胤禩提起了今天的事,胤禩的反应很平淡,“我早就知道了!” “他们就不怕皇上知道?”玉清觉得心怡和纳兰德聿的胆子太大了。 “大家都瞒着!纳兰德聿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心怡的身份。你也别提,随他们去吧!” “你是不是想利用这件事?”知夫莫若妻,玉清对胤禩还是很了解的。 胤禩也不瞒她,“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纳兰德聿是四哥的人,想要把他拉过来,很难。” “可最近心怡帮了你不少!” “这和纳兰德聿有什么关系?”胤禩没明白。 “通过心怡拉拢纳兰德聿啊!” “我要是能让心怡站在我这里,就不用去想别的了!” “你对她那么好,她都不站你?” 胤禩笑了,把玉清拉着坐到自己腿上,“醋了?” 玉清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动过脑筋!” “别乱说,我没有!” “哼,初二那天你敢说你没有想法?” “玉清,我真没有!我只想她站在我这边,绝对没有其它想法!”胤禩赌咒发誓,又哄了半天才把玉清哄好。 第二天,纳兰德聿照样又来到学堂,还揣了一包糖炒栗子,也不知道这个时节店家从哪里弄来的栗子。他站在庭院里里的树下看着课堂,虽看不到人,但能听到心怡上课的声音也是好的。 正当他听得专注时,突然感觉有人朝自己走过来,转头一看,是胤禛,不由一慌,他还穿着官服呢,明显是从宫里溜出来的。 胤禛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在当值吧?自己说,第几次了?”有大飞小飞在,纳兰德聿的举动胤禛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上班时摸鱼了,而是上班时偷溜出去干私事,放在现代也是要扣工资扣奖金的,严重的有可能被辞退。 纳兰德聿忙低头认错,“王爷恕罪,我这就回去!”说着,就朝外走,走了几步,想起了糖炒栗子,转身递给胤禛,“王爷,这是钟姑娘喜欢的!” 胤禛犹豫了一下,接过,看着纳兰德聿离开,又转头看向课堂。 他知道已经拦不住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地看着心怡,不让他们见面。可要他成全他们俩,他办不到,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所爱拱手相让。可是,要如何向心怡表露自己的感情,他很为难,也有太多顾虑。 心怡下了课,见到胤禛,也很意外,“怎么想到过来的?” “我刚好要进宫,就过来接你!” 众女见到胤禛,忙行了礼就溜了,包括玉清,也只是客气了两句便走了。只有沈佳慧没办法,她要跟着心怡回宫的。 心怡上了胤禛的马车,胤禛拿出糖炒栗子给她。 “你怎么会去买这个的?”心怡很高兴地开始剥着吃。 胤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她实情,“纳兰德聿买的!” 心怡剥栗子的动作停住,小心地看了胤禛一眼,见他并没有发怒,更不安了,“你别忍着了,想发脾气就发吧!” “要是发脾气能阻止得了你,我倒是想!”胤禛心里不痛快,但脸上是一副很无奈的神情。 他的话让心怡颇为愧疚,她低着头说:“我知道没听你的话,我也知道皇上那边很难过关!” 第126章 我和你什么关系 对于这件事,胤禛也没办法,康熙希望心怡嫁的是一个家世好,性格好,而且和他们这些皇子都扯不上利益关系的人。 现在已经二月中了,通常情况下,最多四月,就会要选秀,给宗室年轻一代挑选福晋侧福晋了。 “皇上一定会给你指婚的,你自己想好怎么办!” 心怡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胤禛替她剥着栗子,“这件事我帮不了你,皇上绝不会让我们任何人插手你的婚事。” “我知道!”心怡再次叹气,“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最后和皇上说实话。” 胤禛不做声,投喂着心怡,心怡摇摇头。 “吃吧,人家特意买来给你的!” 心怡想着心事,没注意到胤禛这话酸得很。 见她真不吃,胤禛自己吃了,只觉得原本应该是甜滋滋的糖炒栗子吃在嘴里一点都不甜,反而是酸涩无比,可他还是一颗接着一颗地吃着。 到皇宫时,他把一包栗子全都吃完了。 等心怡回过神来,发现一个都没有了,“你什么时候爱吃零嘴了?” “我也尝尝带着爱的温暖的糖炒栗子是什么味道!” 这回,心怡听出来了,“你,你在吃醋?” 胤禛不理她,自顾自地下了马车。 心怡也赶紧跳下马车,紧走几步到他身边,“我和他在一起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我和你什么关系?”胤禛非常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是什么定位。 “朋友,知己,知音,老乡,合作伙伴!” “没有了?”明明知道不会有自己想听到的话,胤禛依然很失望。 心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叔侄!” 胤禛被她的话气笑了,“大侄女,作为你的四叔,我想提醒你,你向皇上说实话的结局就是我那未来侄女婿会背一个勾引格格,秽乱后宫的罪名!”说完,他脸上再也没有笑容,浑身散发着冷气走了。 望着胤禛的背影,心怡感觉今天他很不对劲,但因为自己也被感情的事困扰着,所以并没有去多想胤禛到底不对劲在哪里。 上五天课休息一天,心怡想着今天纳兰德聿是当值的,于是带着跟班们出宫去玩了。 大虎二虎说想听戏,于是就去了广和楼戏院。 戏院建于明末,是京城最早最出名的戏楼,位于繁华的前门外肉市。 昔日的老戏园子与今日之剧场大不相同,一般临街,门前竖有一个木制单门牌坊,坊额题写园名,顶部有脊形小屋搪,以防日晒雨淋。 戏园子内的戏台为正方形,砖木结构,台子四角有木柱,台前两根柱子分别挂有对联,“日月灯,江海油,风雷鼓板,天地间一番戏场;尧舜旦,文武末,莽操丑净,古今来许多角色。”这是康熙为广和楼题的,皇上都到过的戏园子,可见是多受欢迎。按现在的话来说,是网红戏院。 戏台正面有雕刻精致的护栏,护栏顶端装有木刻莲花或小狮子作为点缀,在戏台顶部装有垂花倒栏杆,与下面的栏杆相对称。 观众座位是长桌长板凳。戏台三面都有座位,三面都有看楼。楼下正面座位与戏台垂直摆放,听戏的人面对面坐着品茗听戏,想看戏得侧身扭头。戏台两侧的座位是斜着摆放,与戏台成锐角形,观众也是面对面,看戏需侧身扭头。 其实当时的戏园叫茶园或茶楼,是以品茗为主,看戏为辅,所以过去一般说“听戏”,而很少说“看戏”。 楼上的座位三面都是正对戏台的,因为地方窄,座位区域各有名称,楼下正面叫“池座”,楼下戏台两侧叫“两厢”,两厢后面靠墙处备有高木凳,叫“大墙”,楼上称“楼座”,前面为“包厢“,楼上戏台后两侧叫“后楼”。在后楼看戏只能看到背影.所以后楼不收费.往往是内部人员亲友看戏之处。 此时,戏台上正演着戏,茶博士来回添茶忙碌着,台下听戏的人喝着茶,磕着瓜子。 心怡等人当然是在池座,包了两张桌子。心怡不太爱听戏,但大虎二虎他们爱听,于是也就常常进戏院子里泡着,听听市井新闻,倒也是打发时间的一大去处。 坐了大约半个时辰,纳兰德聿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在找人,只扫视了一眼,便发现了心怡,于是朝她那桌走去。 紫苏看见,朝冬青使了使眼色,她俩识相地移到旁边的桌上。 心怡背对门,见她们离开,就知道有人来了,除了纳兰德聿不会有别人了,所以仍目不斜视地望着戏台。果然,一股熟悉的气息来到她身旁。 “又溜出来了?”心怡转头看他,见他穿着常服,一愣,“你今天不是当值吗?” “你不上课,我怎么可能当值!和都兴阿换了!” “这样不好,被皇上知道可怎么得了!” “不会让皇上知道的!”纳兰德聿突然又问,“糖炒栗子好吃吗?” 心怡的脸色变得古怪,“我没吃着,全被王爷吃了!” 纳兰德聿诧异,继而笑了起来,“有时候,我觉得王爷挺幼稚的。” 这时,戏台上正好演到好笑的地方,台上的演员大声笑着,逗得看戏的人也发出了一阵笑声。 “我突然有个上联,台上笑,台下笑,台上台下笑惹笑。接下联吧!”纳兰德聿笑看着心怡。 “我对对对子不是很在行,让我想想。”心怡思索着。 纳兰德聿趁机说:“如果你对不出,就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你没机会了!”心怡打断他的话,“听着,看古人,看今人,看古看今人看人。” 纳兰德聿叹了一声,捉住心怡的手,“我要如何才能让王爷松口?” 心怡根本没法回答,想了一会儿才说:“接下来得选秀!” “你该不会入后宫吧?”纳兰德聿想到这个可怕的问题,紧张得不行。 “不会!”心怡见他脸色都变了,忙安慰。 “一天没有和你定下来,我的心就一天不踏实,可偏偏我什么都做不了!”纳兰德聿沮丧地说着。 第127章 又碰到于啸泉了 心怡也没辙,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 见两人都不说话,旁边一桌的跟班们开始窃窃私语。 “为什么他们不说话了?”大虎问。 “哥,你关注的重心错了吧?”二虎对自己的笨哥哥很无奈,“现在不是说不说话的问题,是,是小姐和纳兰统领太过密切的问题,我真害怕有一天皇上知道了会暴怒。” 小飞也赞同,“二虎说的对,到时候,小姐就算被责罚也有那么多皇子替她说情,可纳兰统领绝对是……”他压低了声音说,“死罪!” “以前还可以不出门,遇不到,现在,每天都要去上课,你们没见统领都能从宫里溜出来见小姐吗?”紫苏也叹气,“我们做奴才的又拦阻不了!” “王爷都拦不住,何况我们!”小飞看出胤禛也拦不住了。 这下,众人也没心思听戏了,都为自己主子发愁了。 听完戏,心怡就准备回宫了,被纳兰德聿拦住,“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心怡想拒绝,可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等我一炷香的时间,我马上回来!”纳兰德聿说着,就朝外去。 一炷香没到,他就回来了,拉着心怡的手到门口,门口停着一匹马,他朝心怡示意上马。 见状,小飞赶紧上前阻拦,“统领,你要把小姐带去哪里?” “你们让开!” “统领,能让你和小姐见面已经不合规矩了,你还要把她单独带走,这可不行!”小飞坚持着。 “我不想和你们俩动手!”说完,他一把捞起心怡,让她横坐在自己身前,策马而走。 所有的跟班都傻掉,他们没想到纳兰德聿会这样疯狂。别说他们,连心怡都没想到,但在马上她只能忍耐着。 纳兰德聿一路疾行,到了关沟才停了下来,把心怡搀扶下马。 一下马,心怡就朝他吼,“纳兰德聿,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让我所有的手下都挨揍!我更不明白你这样做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只想单独和你呆一会儿!”纳兰德聿的声音也大了,“每次都那么多人跟着,防我像防贼似的!” “小飞叔说的没错啊,你我单独见面本就不应该,刚才在大街上啊,你就这样把我带走,传出去,你不会有事,我呢?我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心怡也火了,这不是现代,这是大清朝,是女人地位低下的古代,男人可以随心所欲,女人必须遵循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你只想到你自己,有没有为我想过?”说完,也不管纳兰德聿了,翻身上马,朝来路而去。 被骂了一通的纳兰德聿,脑子也终于清醒了,回过神来,发现心怡把他扔在了荒郊野外,要知道这里是关沟,在居庸关附近,离着京城好远的。他无奈地只能展轻功朝来的方向而去,期望能赶上心怡。 心怡策马骑了一阵,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她停了下来,没别的原因,她不认路了。 平时出门都是由大飞小飞驾马车的,自己从来不看路,如果是在内城她还能认得,可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完全是懵的。 附近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她想问路都找不到人。想要回头去找纳兰德聿,她又不愿意,便想着在这里等等,看会不会有人路过。 还真巧,没等一会儿,有两匹马从一条路上驶来,从她面前经过,朝着另一条路上驶去,速度太快,心怡想叫都来不及。 正当她沮丧时,其中一匹马调转马头又回来了,来到她面前。 “钟姑娘,果然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于,于大哥!”心怡很意外。 “你为何站在这里?你的跟班呢?”于啸泉问。 心怡有点尴尬,“我,迷路了!” 于啸泉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家就在前面了,不如到我那里去坐坐?” “不用了,于大哥,你告诉我,京城往哪个方向就可以了!”刚说完,就听到肚子咕噜一声,心怡更尴尬了。 算算时间,从戏院出来大概是11点多,从京城到居庸关约有60公里,纳兰德聿骑得快,也要2个小时多,刚才又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是2点半了,能不饿嘛! 于啸泉憋着笑,“我家不远,骑马过去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了,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去!” “会不会不方便?”心怡也不坚持了,她知道于啸泉是个君子,不会对自己起什么坏心思。 “不会!走吧!”说着,他示意心怡跟上自己。 心怡不矫情了,策马跟上。 他们在一座庄园门口下了马,心怡抬头看,匾额上“青田山庄”几个字,跟着于啸泉进了山庄,又见到一大片花田。 “于大哥,你种了那么多花?”心怡惊叹。 “小小爱好而已!” 于啸泉带着心怡来到大厅,“先坐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去弄饭!” “多谢于大哥!不过,我想先去方便一下。” 于啸泉给了她指了方向,等心怡解决后再到大厅时,于啸泉也端着托盘来到,把饭菜端上,几个馒头,一盘炒鸡蛋,一盘切好的咸肉,还有一壶茶,“仓促间,只能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不客气了!”心怡不好意思地笑笑,就动手开吃了。 于啸泉看着她大口吃着,很香甜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在一旁慢慢饮着。 心怡吃得很快,一个馒头,一盘鸡蛋外加几片咸肉就放下了筷子,饿过劲儿了也不敢多吃,然后给自己倒了茶,喝着。 “钟姑娘,你怎会到这附近来?” “我,我和人赌气!”心怡想起纳兰德聿的行为,心里难过,脸上自然也带了出来。 于啸泉见她一副委屈的模样,便劝着,“别难过了,不管什么都会过去的!” 心怡暗叹一声,把情绪压了下去,“谢谢你,于大哥,我该走了!” “好,我送你!” 于啸泉护送着心怡一直到远远地能看见京城了,这才和她分别。 酉时中,心怡来到了雍亲王府,还没到角门,就看见胤禛和纳兰德聿都在。 原来纳兰德聿把心怡带走后,所有的跟班立刻就去了王府,胤禛知道后气到没话说。 到了太阳落山,纳兰德聿独自来了王府,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来向胤禛赔罪。 胤禛本以为,两人一起出去的肯定也是一起回来,来到府门外,见到只有纳兰德聿一个人,又急又怒,“人呢?为什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 纳兰德聿也傻了,“钟姑娘没回来?” “你把人带走的反而来问本王?” “我这就去找!”纳兰德聿也吓到了,万一出事,他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正说着,心怡骑马来到,跳下马来,看都不看纳兰德聿,只望着胤禛,已经被她憋了许久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当着纳兰德聿的面,胤禛也不敢有过多的举动,只是说:“回去再说!” 心怡头也不回地进了府门。 “钟姑娘!” 听到纳兰德聿的喊声,心怡连一丝的停顿都没有,径自朝前走。 胤禛看了他一眼,“满意了吧?”说完,朝着侍卫吩咐,“关门!”他也进了府。 第128章 那是我的底线 书房里,心怡坐在炕上哭,胤禛也不劝,就坐在另一旁看着她哭。足足哭了有半个小时,胤禛终于耐不住了,叹口气,坐到她身边,拥住她,“是不是我不劝你,你就一直哭下去!” “人家心里难过,哭一会儿怎么了?”心怡抽噎着回答。 “现在可以说说怎么回事了吧?” “飞叔没和你说吗?” “说了,你被纳兰德聿带走了!后来呢?他把你带去哪里了?”胤禛关心的是后来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心怡能哭成这样。 “居庸关!”这是后来她问了于啸泉才知道的。 胤禛当然知道居庸关离京城有多远,“他疯了吧!他带你去那里做什么?” 心怡摇摇头,“我不知道,到了那里我就和他吵了一架,然后我就往回走,可是我迷路了!” “是不是饿到现在?”胤禛心疼地问。 心怡点点头,那个馒头早就消化了。 “苏培盛!”胤禛喊着,却没有松开心怡,心怡还在抽泣。 苏培盛进来,见状,很淡然地问,“爷,有何吩咐?” “用膳,端到这里来!” “嗻!”苏培盛出去传膳了。 很快,他亲自端着饭菜来了,放在了一旁的圆桌上,来回跑了几趟后又端来了洗脸盆,然后识相地退出门去。 胤禛绞了帕子给心怡,“擦擦脸,吃饭吧!” 心怡擦了脸,坐到饭桌旁,见胤禛也坐下来端起饭碗,忙问,“你也没有吃饭吗?” “你没回来,我有心思吃饭吗?”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胤禛夹了一块鱼腹部的肉放到心怡碗里,“别多想了,先吃吧!” 两人默默地吃完了饭,心怡的心情也好了些,果然食物能治愈不开心。 “你是打算回皇宫呢还是住我府里?” 心怡想了想,“住你这里吧,明天去学堂也近些!” 于是,胤禛让苏培盛去安排住处,他们俩又坐回了炕上,喝着茶说话。 “心怡,不是我一定要干涉你的事,我只想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胤禛叹了口气,“你能冷静,但他未必!” “不聊他了!”心怡看了一眼书案上的公文,“你忙吧!让苏培盛带我去房间吧!” “我陪你去!” 夜阑人静,空中一轮残月,把清冷的光洒在人间。 胤禛陪着心怡走向后院配殿,月光拉长了他俩的身影。 看着身边的人,胤禛很想一直这样陪着她走下去,很想她能长久地住在这里,但,这是一个奢望。 将心怡送到配殿,胤禛还不想离开,又坐了一会儿,见她实在困顿,这才万般不舍地回了书房。 苏培盛见他回来,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苏培盛啊,本王现在发现你特别会瞎想!”胤禛如何不知他的心思。 “奴才以为您会留在那边。” “你以为我是纳兰德聿吗,做事这么冲动!” “纳兰德聿这回是惹恼格格了。”苏培盛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说着。 胤禛带了几分苦楚,“情侣吵架而已,过两天就和好了!” “爷,您为何不对格格说清楚!”苏培盛从来没见过胤禛做事这样犹豫不决,拖拖拉拉,他真为自己主子着急。 “我可没纳兰德聿那么大的胆子,他可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计后果,本王不行!这几年更是紧要关头,不可不慎!”尽管知道结局,但胤禛依然不敢拿自己的将来冒险。 再说纳兰德聿,他看着心怡哭着进了王府,心里也是后悔不迭。回府后,更是坐立不安,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早地就到了学堂等心怡。到了时辰,就见到胤禛送心怡前来,两人都见到了纳兰德聿在树下等候。 心怡没什么表情地直接进了课堂,沈佳慧朝纳兰德聿看了一眼,目光中也是不满,跟着进去了。 胤禛走向纳兰德聿,“走吧,本王和你一起进宫!” 纳兰德聿没办法,只能跟着胤禛走。上了马车,胤禛自顾自地拿出公文来办公,也不搭理他。 快到皇宫了,胤禛收了东西,看向纳兰德聿,“本王没看出来你哪里爱她了,如果你真爱她,不会不顾及她的名声,不尊重她的想法,不在意她的感受!你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而这些不是靠官位,也不是靠武功,而是靠你的心!可你心里想得更多的是你自己!” “不是的,王爷,我真的爱她!” “爱不是靠说的,你为她做过什么?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壶水,一包点心!”说完,胤禛下车。 纳兰德聿也跟着下了马车。 “爱一个人是让她笑的,而你,只会让她哭!”胤禛冷冷地继续说着,“所以,本王还是那句话,你不配!” 再一次从胤禛嘴里听到这句话,纳兰德聿没有了上一次的愤怒,而是自责、惭愧、懊悔。他把和心怡相识以来的所有事情想了一遍,确实,自己什么都没为她做过。那几次救她,就算是不认识的,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只不过,救的恰好是她。 心怡照样给大家上了课,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大家都感觉到了她情绪很低落,但没有人敢问。 昨天心怡被纳兰德聿带走的事她们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任何时代有关于男女之事的消息一向传得飞快。 回到皇宫,她要紧先去乾清宫,昨天没有回宫,今天是无论如何要去见一见康熙的。 她也不在意会不会碰到纳兰德聿了,心里想着,要是碰到就说实话。 昨夜她也没有睡好,白天的事让她对纳兰德聿有些失望,本来就爱得那么辛苦,他还这样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所以她一度有了不想再继续的念头。 可她还是没有遇到纳兰德聿,因为他躲到养心殿的角落里反思去了。 来到乾清宫西暖阁,见康熙手撑额头,闭着眼卧在软塌上,一副疲惫的模样。心怡蹑手蹑脚地走近,想着,要是康熙睡着了,她就回去了。 “是心怡吗?”康熙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知道是心怡,尽管她身上的那股特殊香味很淡很淡,但凑得近还是能闻到。 “皇上,您是哪里不舒服吗?”心怡轻声问着。 康熙睁开眼坐起身,看了心怡一眼,朝一旁挥挥手,屋中的宫女太监便都退了下去。 “昨天住在老四府里了?” “嗯,出去玩得比较晚了!” “还坚持第一天来的时候的想法吗?” 别人或许不明白,但心怡秒懂,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皇上,那是我的底线!” 第129章 我们结束吧 康熙见她脸色坦然,缓缓点了点头,“坚守住你的底线!” 心怡一点都不介意康熙会这样问,她和胤禛确实走得比较近,但此刻的她也问心无愧,在她看来,两人并没有什么。 “皇上,我看您很累的样子,是不是不舒服?” “朕心里头不舒服。” 心怡为康熙揉着肩,“皇上,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 康熙摇摇头,“朕知道你聪明能干,可你再聪明也变不出钱来啊!” “皇上缺钱用吗?”心怡端起茶给康熙。 “缺,缺很多!”康熙喝了口茶回答。 “按理说,我不该过问国家大事,可是皇上对我这么好,我总该为皇上分点忧啊!大事做不来,小事也可以呀!到底为了什么事啊?” “还是你贴心!”康熙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去年黄河决堤,国库里的银子都赈灾了,现如今要春耕了,朕打算再发放一批种子下去,可银子银子没有,种子种子没有!” “要多少银子啊?” “100万两,你有吗?” 心怡一愣,连连摇头,“一万两我能拿出来,100万,您把我卖了吧!” “哈哈……把你卖了估计还真能有!”康熙打趣着她。 “皇上,谁会这么傻,花一百万买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 康熙压低了声音,“小神女啊!谁不想抢回家中?” 心怡娇嗔着转过身,“皇上,您要是再这么说,我可不给您想主意了!” “好好好,那朕倒要听听你的好主意!” “谈不上好主意,但是,能帮上您一丢丢!” 康熙见她很认真的样子,也不再和她笑闹了,“说说看!” 心怡却摇着头,“保密,总之呢,我会想办法去筹集的。” “筹集?怎么筹啊,你别告诉朕,你想打朝中文武大臣的主意,他们那些俸禄是要养家糊口的,何况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 “皇上,您的文武大臣都是有钱人,只是抠得要死,不肯轻易拿出来。我另外有一个办法,不敢说一定能有100万,但还是能凑一些的。皇上您只要同意,不管我做什么,您别管就是了。” 康熙思索了一会儿,答应了,“好,多久有结果?时间长了可不行!” “最多五天,行不行?” “可以!” “那,心怡告退了!”心怡朝康熙行了礼,离开了乾清宫。 “这丫头,又想什么鬼主意了。”康熙很好奇,“五天,朕就等五天!” 回到撷芳殿,心怡让二虎去找俞化鹏,向他要京城里所有商户的名单。大家都想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心怡什么都不说。 第二天,依然去上课,依然在树下看见了纳兰德聿,可心怡就像没看见似的,朝着课堂就去。 “钟姑娘!” 心怡本不想理他,一想,还是和他说清楚吧,于是来到树下看着他,“纳兰,我们结束吧!”话一出口只觉得心口一疼。 纳兰德聿更是难以接受,“钟姑娘,昨天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我要去上课了!”心怡转身欲走,被纳兰德聿拽住。 心怡轻叹一声,挣脱开来。 “我在庆丰楼等你!”纳兰德聿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教室门口,心怡看着他离开,心里也极为矛盾和痛苦。但她一向是敬业的,走进课堂时便调整好了心态。 课上完,她对大家说:“过几天,我会在琉璃厂搞一个拍卖会,希望大家来捧场!” “拍什么?”秋燕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心怡叮嘱她们,“回去后多找些动物做做解剖!” 出了学堂,上了马车,小飞问她是否回宫,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庆丰楼。 三楼包厢内,纳兰德聿手里捧着一杯茶,静静地等着,他心里一点没底,不知道他的钟姑娘会不会来。 刚才心怡向他提出了结束的时候,他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等待的时间最煎熬,平时的一个时辰很快,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终于,门开了,见到心怡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一个箭步窜到门口。 “你来啦!”他赶紧拉开椅子,“快坐!”见心怡解开披风的系绳,忙替她将披风挂在了一旁的挂衣的横架上。 心怡坐下后,他又赶紧倒上茶,“渴了吧!喝口茶!” “你没必要这样!” 纳兰德聿把椅子挪到心怡身边,挨着她坐,“钟姑娘,对不起,我没顾及你的声誉,是我的不对!我保证以后不会只想着自己,会为你多考虑。” “纳兰,本来我们的路就重重阻碍,我以为你会体谅我的难处,可你……我不知道那天你是怎么想的。” “是我冲动了,没有考虑你,只想着和你单独呆一会儿!”他试探着握住心怡的手,心怡没有拒绝,他心里有了一丝窃喜,“原谅我,好吗?” 心怡没有立即答复,只是说:“先吃饭吧,我饿了!” “好!”纳兰德聿立刻叫来了小二,随即问心怡,“你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吧!”心怡并不在乎吃什么,她只是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这份感情,想放弃又心痛得很,可继续下去,她几乎看不到希望,又不能让康熙知道自己和纳兰德聿之间有情愫,又要让康熙点头同意,真的好难。 很快,小二把菜上齐了。 纳兰德聿殷勤地替心怡布菜,“你喜欢的糖醋鱼!” 心怡这才看到,他点的几乎都是自己爱吃的。她慢慢吃着,想到他们第一次接触也是在庆丰楼,不由暗叹一声,“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当然记得!我没有回答出你的第三道题,看到你告诉我答案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纳兰德聿给心怡剥着虾,“应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入我心了!” “我倒觉得那天是我脑子抽风了,故意去挑衅你!如果我没有,我们到现在恐怕还不认识!” “没有如果,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老天让我遇到你!”他把好几只剥好的虾放到心怡的碗里,“钟姑娘,我会努力地让我自己配得上你!” “纳兰,要是我们没有结局你会如何?”心怡愁绪满怀地问。 第130章 收了簪子 “不会没有!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哪怕王爷给你安排了婚事,成亲那天,我肯定会来抢亲。”纳兰德聿决绝地说着。 心怡震惊,“你又冲动了!那样做会被通缉追杀的,你一辈子都毁了!” “我不在乎,我的余生如果没有你,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心怡呆呆地看着他,耳旁突然响起了凌子健的声音,“心怡,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凌子健发誓,这辈子都会爱你宠你。” 她突然就掉下泪来。 纳兰德聿见她哭了,吓着了,“你别哭!王爷说,爱你是要让你笑的。” 心怡哭得更汹涌了,“纳兰,你答应我,不管将来如何,你千万千万要好好活着,不能自暴自弃。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我要你好好的。” “好,我答应我答应!”纳兰德聿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眼泪,“你的自信坚强打动我,可你的眼泪让我彻底投降。” 心怡主动抱住了纳兰德聿,泪眼盈盈,“纳兰,我希望我今天的决定是对的,我更希望我们有一个好的结果!” 对于心怡的主动,纳兰德聿很意外,但接着而来的是狂喜,他捧住心怡的脸,“钟姑娘,我发誓,如果我纳兰德聿对不起你,让我孤独终身!” 眼泪又滑下脸庞,心怡偎进他的怀里,心道,“你孤独终身,那我呢,我去哪里了?” 纳兰德聿紧紧搂住心怡,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你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 心怡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嗯如同天籁之音,让纳兰德聿提了两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依偎了很久,直到两人的肚子都咕咕叫,“赶紧吃饭!” 他俩和好如初,在楼下大堂里坐着的大飞小飞和沈佳慧吃得食不知味。 这一桌正对着楼梯,能看见上上下下的食客,他们仨边吃边看向楼上,快吃完了也没见心怡下楼,都着急了。 沈佳慧忍不住说道,“本来我对纳兰统领印象挺好,现在看来,他,他真配不上小姐!” 大飞也叹气,“小姐喜欢他,你有什么办法?” “他救了小姐好几次,小姐动心也是情理之中!”小飞看得很明白,“何况,纳兰统领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除了门第略低些,其它各方面也能配得上小姐。” “其实从二品也不算低了”大飞还是想得简单。 “哥,你咋不说小姐是什么人?在皇上和王爷的眼里,从二品算什么!除非他到了一品,那还勉勉强强!” “你们俩关注的重点不对啊,现在是小姐那么久都没下来!”沈佳慧瞪着他们俩。 这时,祺睿带着手下走进大堂,朝着楼上而去。 “看见没,这个才是皇上心目中的人选。”小飞示意沈佳慧看。 沈佳慧抬头朝祺睿看去。 “祺睿是贝子,和郡王的孙子,将来封个贝勒也是有可能的!” “花花公子,家里早就一堆侍妾通房,更配不上小姐!”沈佳慧更不屑了。 “谁家没有?”大飞不在意地说着。 “楼上那位家里没有!”沈佳慧终于看见心怡和纳兰德聿下楼了。 纳兰德聿和心怡从楼上下来,和祺睿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处碰上,纳兰德聿把心怡护在身后,给祺睿让出了路。 祺睿见到纳兰德聿的动作,颇为意外,“纳兰德聿,我第一次见到你对一个女孩这样呵护,让人吃惊不小。” 纳兰德聿不想和他多废话,只是淡淡地说:“不打扰贝子爷用膳了!” 祺睿朝心怡看了几眼,心怡今天上课,所以素颜出来的,一点妆都没化,而且刚才还哭过,眼睛还有点肿,穿得也很普通,头上也只有两朵珠花而已。 所以在祺睿眼里,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女孩,于是带了一丝嘲讽,“你的眼光也不咋地啊,这等容貌比不上我府中的任何一个妾室,纳兰德聿,她怎么能入你眼的?”他不屑地一笑,朝楼上而去。 纳兰德聿看着祺睿的背影,气怒。 心怡握住他的手,“别和他计较。” “他竟然如此贬低你。” 心怡无所谓的样子,“我又不是金子银子,人人都会喜欢。” 纳兰德聿一怔,忍不住笑,“幸好不是!不然我怎么办?” “那我可管不着了!”心怡低头笑着。 见他俩这样,小飞叹气,“和好了!” 沈佳慧也叹气,“爱情面前,小姐也不能免俗!” 心怡来到他们面前,“走吧,回去吧!” 几人出了酒楼,到马车旁,心怡看了纳兰德聿一眼,突然奇怪地问,“早上你不是穿着官服吗?” “我请假了!” “你别三天两头地又请假又迟到的,被皇上知道真不好!” “知道了!我送你回去后就回宫里。” 心怡看了看天色,“不必了!现在就去宫里吧!” “好!”这会子,纳兰德聿听话得不行。见心怡转身要上马车,忙又叫住,“等等!”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根玉簪,插入心怡发间。 心怡摸了摸,想要拿下来。 “不许拿下来。”纳兰德聿凑到心怡耳边,带着一分霸道说着。 心怡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拿下来。 见心怡果然没有拿下来,纳兰德聿满足地笑着,“你送我袜子,我送你簪子,刚刚好!” “贫嘴!赶紧上值去!” “遵命!”纳兰德聿故意朝她一揖,开心地离开了。 小飞是一副没脸看的表情,瞅着纳兰德聿走远了,才问心怡,“小姐,我们现在是回宫吗?” “先去前面书局,我淘几本书!” 第131章 帮康熙借钱 淘了书,回到皇宫,二虎把商户名单交给了心怡,并向她汇报,到时候俞化鹏会提供衙役来维持秩序。 “琉璃厂那个台子还在吗?”心怡问二虎。 “奴才不清楚,要不,奴才去看一下!” “嗯,你去看一下,要是没有了,让俞化鹏搭起来!” 二虎得了吩咐,又出去了。 心怡来到书案前,开始写起了请帖。 一旁磨墨的冬青看着,“格格,您写那么多帖子,打算做什么啊?” “借钱!” “格格您缺钱和皇上说一声不就得了,再不行,王爷也是愿意借的。”紫苏在一旁说着。 “是皇上缺钱用。” 竹叶刚好端着糕点进来,听到,诧异地问,“皇上也会缺钱用?” 心怡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塞到嘴里,“你以为皇上就是大富翁,皇上就不为钱发愁?”她边吃边说还边写着。 写完一张,放下笔,吹着请帖上的墨迹。 紫苏却担忧的,“格格,借钱可是要还的!您拿什么还啊?” “不用还,到时候他们都会心甘情愿拿出来的。”还?心怡从来没想过。 常山也在一旁问,“格格,您打算怎么个借法呢?” “别急,明天你们就知道了!”心怡继续写着。 大飞小飞回到王府,自然告诉胤禛,心怡和纳兰德聿又和好了,而且还接受了纳兰德聿送的簪子。 胤禛听后什么表示都没有,朝他俩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这倒让大飞小飞有些意外了。 苏培盛在旁听着倒比胤禛更生气,“爷,格格连簪子都收了,您,您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胤禛不做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许久之后才说:“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自然是生米做成熟饭啊!” “你以为本王不想吗?”胤禛摇着头,“我想和她一辈子,而不是一次偷欢!如果仅仅是想要她的身体,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一旦我要了她,被皇上知道,她有大麻烦!” “奴才不明白!” “皇上不会允许她跟我的。” “那您,您就这样看着,看着格格嫁给纳兰德聿吗?”苏培盛是真着急啊! “她嫁不成的!”胤禛看着苏培盛,“马上要大选了!” 苏培盛突然明白了,“皇上要给格格指婚?” “十之八九!” “可,可她还是要嫁给别人啊!” “只要她不嫁给纳兰德聿,本王就能让她的额驸在新婚夜,暴毙!”胤禛说得平平淡淡,似乎这一切和他无关。 苏培盛这才明白胤禛打的是什么主意,额驸暴毙,心怡至少在一两年内不会再嫁,那么等自家爷登基后,想要心怡进后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 “你还有什么问题?” “就算格格的额驸暴毙,她以后还是有可能嫁给纳兰德聿啊!奴才觉得您还是要把根源除掉!” 胤禛叹了口气,“说实话,本王不太舍得杀他,他的能力配得上他的野心,本王想留着将来用!这也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他的原因。”胤禛一直觉得自己手下能干的人太少,不像胤禩,人缘好,很多人愿意效忠。 而纳兰德聿是自己早就盯上的,好不容易能拉到自己船上,他不想毁掉。 “那奴才觉得您得尽快让格格知道您对她的感情,不然就算您实施了前面的计划,到头来格格还是投入纳兰德聿的怀抱!” “我会找个机会的!”眼看着心怡和纳兰德聿的感情越来越深,胤禛其实也有点着急了,再不对心怡表露心意的话,他真的怕没机会了,但如何表达,他要好好谋划。 心怡写请帖写到很晚,第二天,竹叶和常山看到桌上厚厚的几沓请帖,头大了,这要跑得腿都断了啊! “你们整理一下,顺路一路就送过去了!”心怡把大虎二虎也喊来了,让他们俩也一起去送。 四个人把请帖分了一下,出宫去了。 很快,京城里的各府都收到了请帖,中午时分,雍亲王府也收到了。 苏培盛看到这份帖子,一脸古怪,他拿到书房,递给胤禛。 胤禛正忙着处理公文,并未抬头,只是问,“是什么?” “请帖。” “谁家的?”胤禛问。 “王爷,您的!” 胤禛抬起头来,“我知道是我的,是谁请我?” “您请您自己。” “这是什么话?”胤禛实在听不懂,拿过请帖来看,看完后忍不住笑。 苏培盛满脸不解,“那位祖宗又不知道想要干啥了,用雍王府的名义发的帖子。奴才听说,不仅仅是朝中文武大臣有,连京城里的大小商户、寺庙都有。爷,您最了解格格,这回她又想做什么?” “她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嘛,二月二十五日巳时中在琉璃厂举行赈灾拍卖会!我们到时候去看热闹就行了!” “好咧!”苏培盛听到有热闹可以瞧也是很兴奋。 突然,胤禛想到了什么,“等等,那两个人不能出现。” “谁?”苏培盛不解。 胤禛朝苏培盛招招手,苏培盛把脑袋凑过去,胤禛在他耳旁嘀咕。 苏培盛听得直皱眉,“爷,您这真是为难奴才啊,他俩家里都有高手啊!” “自己想办法!” “嗻!”苏培盛一副生无可恋地模样退出门去,刚出去,突然又进来,“爷,请帖借奴才一用,奴才需要格格的笔迹。” 听苏培盛这么一说,胤禛立刻明白苏培盛要做什么,大笑着,“哈哈哈……拿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爷,您就瞧好吧!”苏培盛也得意地笑,他拿了请帖躬身又退了出去。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监控,一场好戏我看不到。”胤禛颇为遗憾,他很想看到纳兰德聿傻傻的样子,转而又想起心怡来,“你怎么能忘记这个漏洞呢,我不帮你补上,明天什么都穿帮了!” 第132章 调虎离山 纳兰府自然也有请帖,纳兰德聿不知道这个拍卖会是心怡组织的,只以为明天心怡也会去,于是对纳兰宏说:“阿玛,你明天就能看见你未来儿媳妇了。” “八字都没一撇呢,还未来儿媳妇。”纳兰宏故意打击他。 “阿玛,是你说的,想见见钟姑娘,她明天肯定在啊!” 纳兰宏想想也是,“嗯,明天我要仔细看看。”他早就想见这位钟姑娘了,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才会让儿子心心念念。 这时,管家拿了一封书信进来,“少爷,您的信。” 纳兰德聿接过,打开看。信上写着,纳兰,我在卢沟晓月等你。落款是一个钟字。 纳兰德聿见到信后,立即就想去见面,压根没多想,心怡为何突然会给自己传信,也不想卢沟晓月离自己府有多远,于是赶紧对纳兰宏说了一声,“阿玛,钟姑娘找我,我出去一趟。”说完,也不等纳兰宏回应,就匆匆出门去了。 纳兰宏万般无奈,“钟姑娘钟姑娘,提到钟姑娘,他的魂就没了。” 管家劝着,“老爷,这不是好事儿嘛,您之前一直念叨少爷不娶妻,现在您得准备起来了!” “待我明天见过钟姑娘,我会去和雍亲王提一提,看看他是什么想法。毕竟,王爷乐不乐意还不好说啊!”纳兰宏还是有顾虑。 卢沟晓月离着纳兰府大概也有20多公里,纳兰德聿骑马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桥头东侧耸立着一块碑,碑下是赑屃,碑上刻着康熙写的碑文。 桥下水声潺潺,桥上没有人,纳兰德聿也不着急,站立在桥头等候。他抬头望月,残月如眉,浮云如絮。心怡从未在晚上约他出来过,所以他的心情紧张得很,而时间似乎和他作对,过得慢极了。渐渐地,烦躁焦急涌上心头,他开始在桥面上走,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然后再走回来,来来回回都不知道走了几遍。 且不说纳兰德聿石栏桥上翘首盼。 再说薛言,本已经入睡。突然三个蒙面人跃进院墙内,一般来说,如果是来小偷小摸的肯定是悄悄的,不发出任何声响,可这三人故意搞出了动静,像是特意告诉别人,有贼到你家来了。 果然,秋燕三姐妹被引了出来,和三个蒙面人打了起来,打了也就三五招,三个蒙面人似乎是怕引来更多人,于是跃出墙外,秋燕三人哪里肯放过,也紧跟着追了出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等一切安静下来后,又有一个蒙面人跳进墙内。一会儿后,扛着昏睡的薛言跳出墙来,飞快遁入黑夜中。 卢沟桥旁,纳兰德聿一直等着,时而坐在桥栏上,时而站在桥边,时而又来回走,焦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时,小飞像做贼似的跑来。 纳兰德聿看到他只身一人前来,就知道不妙,“怎么只有你,你家小姐呢?” “小姐被王爷盯着呢!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统领有什么话要带吗?” “没有,有估计你也带不进去。” “那我走了啊,要是被发现就死定了!反正明天拍卖会您也能见到人!”说完,快速跑走。 纳兰德聿愤懑地捶了一下桥栏,满满地无奈。 回到府里,见纳兰宏房间一片漆黑,他只当是父亲已经熟睡,便没有去打搅,也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急匆匆地出门时,遇到管家。 “少爷,看见老爷了吗?”管家问。 “他不是上朝去了吗?”纳兰德聿瞅了瞅天色,天微亮。 “什么时候出去的,老奴没看见啊!” 纳兰德聿也急着进宫,没时间和他多啰嗦,应付了一句,“你没睡醒吧!没事就再睡会儿吧!”说完,也着急慌忙地走了。 只留下管家在原地思索,“我压根没看见老爷出去啊!” 朝中的文武大臣都收到了请帖,所以在候朝的时候就各种议论,几位皇子也不例外,聚在一起问着胤禛。 “四哥,你在搞什么?”胤禩问。 “我也不知道啊!” “你发的帖子你不知道?”胤禟奇怪了,“帖子上可写得明明白白!” 胤禛也颇无奈,“九弟,你好好想想,这种事是我会干的吗?” “四哥,莫非是心怡?”胤祥瞅着自家四哥十分无奈的脸色猜到了。 “除了她还能有谁,借着我雍王府的名义给所有文武大臣、商铺寺庙都发了帖子,还给我发了一份。” 众皇子都笑了。 “她从来就不想用自己名儿,不是借用你的,就是用八哥的。”胤禟笑着对胤禩说。 胤禩笑着说:“我不介意的!一会儿回府取钱给她去捧场!” “不用,我有!”胤禟对胤禩说,“放心拍!就是不知道她会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这下大家都惦记着拍卖会了,可偏偏今天还有御门听政,众人都有点担忧,会不会赶不及。 原本听政的时候大家都不能说话,老老实实跪着,可今天跪在那里却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康熙坐在上面也看到了,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说着事。幸好,今天的事不多,辰时末就结束了。 一结束,所有人都没等康熙走进乾清宫,就急急忙忙地朝宫外去。 康熙回过头看着他们这幅着急的样子,奇怪地不行,问李德全,“这都怎么了?” “奴才不知,要不,奴才去打听打听?” 康熙微微颔首。 李德全本来想找纳兰德聿打听的,可怎么也找不到他,只能再去找别人。 第133章 赈灾拍卖(一) 北京的琉璃厂在东门外,原叫海王村,元朝时为了建造大都城,在这里设了专门烧制彩色琉璃砖瓦的琉璃厂。明朝时建造外罗城,琉璃厂被圈在了城内,这里的街道便渐有规模,一些隐退的官宦便携带大量图书与古董来此定居,同时还吸引了进京赶考的举人们前来求借书籍或欣赏古董。 满人入关建了清朝之后,琉璃厂的琉璃生产渐渐沉寂,但这里仍然是游商小贩的集中地。还有书肆、古玩店鳞次栉比、满眼生辉,松筠阁、二酉堂、文光楼、萃文斋、槐荫山房、博古斋……俨然成为京城的文化中心,是很多文人雅士经常聚会之处,汉族人中的着名文人学者迷恋琉璃厂的文化氛围也喜欢择居于此。 琉璃厂的一块空地旁,本来就搭建了一个台,之前心怡教防灾自救常识、教织毛线都是用的这个台。 现在台的上方拉着长条横幅,上写着“赈灾拍卖大会”。台下,很多百姓已经围拢着了,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这时,一些亲王、阿哥、大臣们也陆续来到,住的近的都回家去换了常服,住的远的只能穿着官服来了。 百姓们难得有机会见到京城那么多知名人士同时出现,都兴奋莫名。 他们的来到也无形中把人群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是官,一半是民。 胤禛等诸位皇子来到时,百姓们明显地有一种敬畏之情,连议论声都小了许多。 而纳兰德聿的到来则是引来一片尖叫声,听声音就知道都是女子。跟在他身后的秋燕三女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那几位皇子也朝他投来了各种目光,而他全都视若无睹,只朝着胤禛看去,胤禛示意他朝台上看。 纳兰德聿朝台上看了一眼,没明白要他看什么,干脆来到胤禛身边,“王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等着!”胤禛没什么表情地说着。 这里大家都等着。 乾清宫,李德全正在告诉康熙他打听来的消息,“皇上,今天雍亲王在琉璃厂举行赈灾拍卖大会,那些大臣们都急着想去看热闹呢!” 康熙一脸不相信,“胤禛?他会搞这个?这种事心怡搞还差不多!”突然,他一拍桌子,“肯定是心怡,这丫头说要为朕去筹钱,原来她是用这个法子啊!新鲜,朕也要去瞧瞧。快替朕更衣。”他急切催促着李德全。 李德全也带着一丝兴奋,赶紧去准备衣服为康熙更衣。 见李德全急急忙忙的样子,康熙笑骂,“你个老货,你也想去看,是不是?” “皇上,这种热闹千载难逢!” 他们俩着急地换了衣服,也不带人,就这么朝宫外去了。 琉璃厂,所有人终于等到心怡走上台来。 纳兰德聿见心怡出现在台上,意外之极,这才明白胤禛让他看台上的意思,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容。 心怡朝着台下一看,黑压压的全是人,她笑着朝官和民两个方向都福了福身。 “诸位好!” “钟姑娘好!”百姓们大声地回应着。 官员那一片的人都没想到心怡在百姓中这么受欢迎,看向心怡的目光又发生了变化。 “既然大家都认识我了,那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也不废话了,我们直接进入主题!今日小女子在这里举行一个赈灾拍卖大会,目的是为了援助去年被洪灾毁了家园的父老乡亲。如今要开始春耕了,但他们无钱买种子,所以,还请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兄弟姐妹们伸出援助之手,帮一帮那些受灾的人。 “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啊?和他们又无亲无故的。”底下有人大声嚷嚷着。 “如果那些人中有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会不会出个几十文或者是一两百文钱给他买种子?”心怡笑着问。 “那肯定会啊……会的……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百姓们纷乱地说着。 等他们静下来后,心怡又说:“那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是你有了困难,比方说做生意临时要周转些钱,希不希望亲戚来借你一些啊?” “希望……自然是希望的……肯定希望……亲戚总会帮帮忙的……” “我相信大家都是有爱心的,将心比心,你们一定不愿意看到他们买不了种子,种不了地,到头来流离失所,沿街乞讨。为了能帮他们重建家园,所以希望大家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一文钱不嫌少,一件衣不嫌薄,一斤米也是一份心。” 百姓中又有人问:“钟姑娘,那我们怎么相信我们捐助的钱是用来帮助灾民的呢?”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总该相信在场的几位皇子吧,有他们做证,你们还担心什么呢?” 心怡话音刚落,胤禛即刻接上,“本王愿意担保此次筹得的钱款物品都用于灾民身上。不知道三哥和几位弟弟愿意吗?” 这个时候谁能不表态啊,胤祉赶紧回答,“自然是愿意的!” 胤禩也紧跟着说:“算我一个!” “我也愿意为证!”胤禟心想,这绝对是在心怡面前拉好感的机会,于是上前几步,“我先来开个头,捐银一千两。” 大虎捧着募捐箱来到胤禟面前,胤禟掏出银票放入了募捐箱中,二虎手里拿着记录本,记录下来。 “多谢九爷率先慷慨解囊!我替灾区的百姓谢过九爷了。”说着,她又朝胤禟福了福身。 随后,又面对众人,“各位,接下来呢,马上就要进行拍卖了,有古玩字画,也有金银首饰,大家既可献一份爱心又可得到难得的珍品,何乐而不为呢?现在拍卖开始!”说完,朝竹叶和常山示意了一下。 竹叶和常山上前来,展开一卷轴。 立刻有识货的喊了一声,“啊!顾恺之的洛神赋!” “这位公子好眼光,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才高八斗,相信将来一定会封官拜相,光宗耀祖。” 那人高兴地朝心怡一拱手,“多谢钟姑娘吉言,请问洛神赋拍价几许啊?” “起拍价五千两,加价幅度是五百两。” 有个富商立刻举手抢拍,“六千两!” “哇,这位大叔好气魄!有没有比六千两更高的?”心怡赶紧朝台下问。 另一位富商举手,“六千五百两。” 角落里又有人喊着,“七千两!” “哎呀,已经到七千两了,还有没有比七千两更高的?看来这位大叔势在必得啊,七千两一次。” “八千两!赵老板,这幅画您就让给我吧!”看来这几位富商都是互相认识的。 “那可不成,我出九千两!”那位赵老板立即又喊了价。 几位富商开始了角逐。 而底下看的人也在议论。 胤禟忍不住嘀咕,“这副画是我送她的。” 胤禩笑着挑唆,“你不舍得就再去买回来呀!” “不!我不花这冤枉钱。”胤禟连连摇头,心想,我钱多烧的吗? 心怡在台上使劲地起哄,“有人出一万二了,一万二一次,一万二两次……” “我出二万两!” 突然有人加价那么多,大家都朝他看去。 第134章 赈灾拍卖(二) 心怡一眼就认出是祺睿,上次在庆丰楼没有仔细看,这会子认真打量了他一番,年纪看上去要比纳兰德聿小,二十不到,脸型略方,目光中有一种盛气凌人的神色,头上的帽子中镶着一块碧玉,一根粗亮的辫子垂到腰间,腰间系着缎黄色的荷包,还有一块琅琊佩玉,气度非凡。 祺睿看着心怡也有点疑惑,好像有点面熟啊,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这位公子大手笔,出二万两,还有没有加价的?”没有人应声了,不是出不起,而是大部分人都认识此人,所以不敢和他争。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加价了,心怡便喊着,“二万两一次,二万两两次,二万两三次!”心怡将小锤敲下,“好,洛神赋归这位公子了,公子尊姓大名?”明知道他是谁,但还是又问了一句。 听到心怡问话,祺睿很有礼地一抱拳,“钟姑娘有礼,在下祺睿!” “哦,原来是祺睿贝子,失敬失敬!” 这时,芾翊也挤上前来,“祺睿贝子出手阔绰啊!” “芾翊,你来迟一步了,洛神赋归我了。” “没关系啊,我先捐五千两,再来拍其它的。钟姑娘,这是五千两的银票,请笑纳。” 大虎捧着募捐箱来到,芾翊拿出一张银票塞进箱子里,二虎依然在旁记录。 心怡笑着问,“芾翊公子,今天你怎么那么大方啊!” “在下收到帖子,还在想是谁这么有爱心,原来是钟姑娘,既然是钟姑娘搞的活动,在下哪能不来捧场呢?” “那就多谢公子捧场了!”心怡又微微一福。 芾翊哪敢受她的礼,“不敢不敢!”赶紧也一揖回礼。 “芾翊,你说这话肉不肉麻啊!”一旁的祺睿见他们谈得热络,有点不是滋味,“你和钟姑娘认识很久了吗?”祺睿疑惑地问。 不料芾翊点头,“是啊,我们已经很熟了,不信你问她。” “对啊,很熟。”想到那几次见面,心怡笑得很开心。 但看在旁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在女孩子面前,有些男人喜欢表现自己,刷存在感,满足他的虚荣心和成就感。祺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觉得自己的魅力能征服任何女人。而且他一向认为自己在宗室弟子里也是拔尖的,芾翊只是一介平民,偏偏还来落自己面子,祺睿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但大庭广众,他也不好发火。 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还有纳兰德聿,谁愿意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孩朝着别的男人笑得这么甜。 心怡哪里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眼看见了躲在芾翊身后的元邰,于是又朝元邰指指,“元邰,别躲,你的呢?” “有有有,我早准备好了,一千两!”元邰忙着掏钱。 “才一千两!你就不能少玩几只鸟,少上几次酒楼啊!”心怡不满意地说着,但语气偏偏是娇娇的。 听到她这种语气,旁人或许会觉得她在撒娇,可元邰却吓得手都抖,“那我再加再加,三千两如何?”元邰连忙加上两千两。 大虎依然是捧着募捐箱前来,二虎已经在旁边记录了。 元邰老老实实放了三张银票进去。 心怡这才满意地笑了,偏偏还要说:“这还差不多,留下别走,等一下我请吃饭。” “不敢不敢,哪有让您请的理啊,自然是在下请!”元邰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惹到了心怡。 心怡自然是客气,她才不会请元邰吃饭呢!于是笑笑说:“好,我们继续,接下来的这张是陆机的《平复帖》,起拍价也是五千两。” 话音一落,芾翊立马出价,“我出八千两!” “摆阔啊,就你们家有钱,我出一万两。”祺睿因芾翊认识心怡在先,心里头不痛快,便和他较上劲了。 “一万五!”芾翊才不怕他呢! “两万!” “三万!” 刚开始还是五千一加,现在是一万一加了!心怡也不喊了,手撑在桌子上看他们竟价,心想,“你们都有钱,好啊,吵得越凶价越高,筹集的钱也越多。”她整个儿一副不出钱看白戏的样子。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俩斗。 胤?觉得很好笑,“这是我送的。” “哈哈,她这是借花献佛啊,自己一分不花!四哥、八哥,估计你们俩送的一会儿也拿出来了。”胤禟笑看着两位哥哥。 胤禛淡淡地说:“我无所谓啊!” “五万!”芾翊喊出了这个价后,胤禩来到祺睿身边,扯了下他的衣襟,低声道:“别和他斗钱,你斗不过他。” 祺睿这才不往上加了,说道:“芾翊,这次我让你,平复帖是你的了。” 芾翊仿佛也觉得这口气赌得太厉害了,刚才祺睿只出了两万两就拍到了《洛神赋》,自己出了那么多,心中有些不平,便说:“你好象还没捐钱吧!” “放心,我不会这么小气的!”祺睿往箱子里扔了一张银票,“五千!”又指指心怡,对芾翊说:“哼!你以为用银子就能讨好她?” 芾翊确实有讨好心怡的想法,他无比清醒,和心怡打好关系,无论在哪方面都有好处,但他怎么可能承认,于是说:“我可不是为了讨好她,我是为了赈灾。” “钟姐姐这个赈灾的法子挺不错的!”秋燕见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收到几万两了,忍不住夸赞,“还是她聪明!” 楚琴也赞同,“对呀,平时那些人怎么肯拿那么多钱出来啊!” “我对钟姐姐的崇拜又加了一分。“红瑶一如既往地佩服。 祺睿气没地方出,一扭头,见到纳兰德聿,突然反应过来,挤到纳兰德聿身边,低声问,“上次是她吧?她是雍王府的人,你果然是站了四爷那边。” “和你无关吧!”纳兰德聿爱答不理地回答。 “那可未必!”祺睿冷笑着,“咱们走着瞧!”说完,他又回到最前面。 秋燕三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这话什么意思?”秋燕忙问。 纳兰德聿对祺睿也算了解,被和郡王宠坏了,要什么给什么,现在怕是盯住了心怡。他按下心里的不快,对秋燕说:“不用管他!”然后继续看向台上。 第135章 赈灾拍卖(三) 后面拍卖的时候倒是正常了些,再也没有这样互相斗气,普通百姓中的一些富豪们也拍到了一些好东西。 大家都没发现康熙已经悄悄地来到了,一身富商老爷的装扮,身边两个人,一个自然是李德全,他看上去就是普通管家似的,另一个是梦婉。 原来康熙准备出宫的时候遇到了梦婉,梦婉问了一句,知道后就求着康熙也带上她,于是他们就来到了。 这时,心怡在台上拿着锤子又是铛铛地一顿敲。 “诸位,接下来拍的是珍珠一对!” 听到珍珠,胤禛笑了,看着心怡,眼中满是宠溺,忍不住摇摇头。 苏培盛也在一旁暗笑。 紫苏端着个托盘来到台上,托盘里垫着一块红色的丝绸,丝绸上是一对硕大的珍珠。 “一对15毫米的珍珠,圆润无瑕疵。送给家中夫人、千金,又或者放在嫁妆或聘礼中,都是极好的哦!起拍价一千两,加价幅度五十两。” “这么大的珍珠很难得啊,不知道谁送她的。”胤禩看着哥哥弟弟们。 “我送的。”胤禛回答。 几兄弟都朝胤禛看去。 “四哥,你真舍得啊!”胤?一直觉得胤禛很抠搜,以前为户部欠款讨债的时候一分不让,逼得自己当街卖家产。 胤禛依然淡淡地回答,“哪能和你们的字画相比啊!” 胤禟呵呵一笑,“她够狠的,把最好的都拿出去拍了,回头我们还得接着送!” “你缺这点钱?”胤禩瞪了胤禟一眼,“火锅让你挣多少啊!” “她还欠我烧烤呢!”胤禟想起来了,“过几天问问她,什么时候烧烤!” 胤禛倒是不知这件事,忙问,“她要给你们弄烧烤?我怎么不知道!” 胤禩和胤禟高兴了,终于有四哥不知道的事了,“非得什么事儿都让你知道?四哥,我们和她之间就不能有点秘密!”胤禟刺激着胤禛。 本来胤禛只是随口一问,被胤禟一刺,顿时就不想说话了。 他们在这里斗嘴,那边已经开始拍了,玉清在一旁举手,“一千一百两!”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嗤笑。 “八福晋也太小气了,才加价一百两。我出二千两。” 玉清转头一看,是李四儿,顿时火大。她们这帮正室夫人,没有一个人看李四儿顺眼的,个个都瞧不起她。 “三千两!”玉清喊着。 “五千两!” “六千!” “八千!”李四儿一点都不肯相让。 胤禩几兄弟都傻愣愣地看着玉清。 胤禟捅了捅胤禩,“八哥,八嫂是疯了吧!” 八千这个价格已经是远远超过了珍珠本身的价格了,如果说刚才的书画价格高倒也情有可原,那些名家字画本就没有固定的价格,可珍珠不是啊! 偏偏玉清狠了狠心,又叫了价格,“一万!” 李四儿一脸嘲笑,“八福晋是把压箱底的嫁妆都拿出来了吧!” “你管得着吗?”玉清咬牙切齿的。 李四儿冷冷一笑,“一万五!”好嘛,刚才还是一千两千的加,现在直接五千了。 胤禩赶紧喝止,“玉清!” 玉清瞪了胤禩一眼,刚想再喊价,突然看见台上心怡朝她微微摇头,于是故作不满地跺脚。 李四儿得意的,“爷们发话了,你没辙了吧!” “一万五一次、一万五二次、一万五三次!”心怡快速喊着,小锤落下,然后对着李四儿说:“这位大姐,请交银票!” “谁是大姐?”李四儿不满地说。 “你不让我叫大姐,难不成你想要我叫你大婶儿?不过看你的年龄,叫大婶儿也是够的。” 旁边的百姓哄堂大笑。 玉清更是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大臣们不好意思笑得过分,也都低头偷笑。 隆科多在一旁脸色阴沉。 “我问你,刚才他们都没当场交钱,为什么我现在就交?”李四儿很不乐意地指着祺睿和芾翊说。 “他们一个是贝子,一个是皇商,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不会悔拍,可我不知道你是谁,万一你跑了呢,我找谁去!”心怡理直气壮地说着,她确实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听了心怡的话,玉清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别怪钟姑娘不认识你,能和钟姑娘聊得好的,都是名门闺秀,正头娘子,她哪里能见过你李四儿!” 心怡一怔,这就是传说中的李四儿?她看了李四儿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隆科多,在他们俩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胤禛看着心怡的表情就知道她要使坏,于是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苏培盛说:“看着点儿李四儿,必要时出手!” 苏培盛也低声回答,“爷放心,断不能让她欺负了格格!” “大婶儿你就是李四儿?啊呀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是生不逢时天不作美四季无缘五内俱焚六根不净七零八落!” “你……”李四儿气得指着心怡,还想说什么,又被心怡打断。 “你,别说话,你拉低了整条街的智商,你,转过去,你影响我思考了!” 场上静了两秒钟,继而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几位皇子也忍不住了。 胤?拍着大腿咧着大嘴笑。 胤禟伏在了胤禩肩膀上笑,“八哥,你撑我一把!” 胤禩推开他,“我都快笑趴下了,还撑你!” 胤祥拉扯着胤禛,“四哥,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胤禛也笑着直摇头。 苏培盛更是蹲在地上捶着地笑。 纳兰德聿也笑着,望着心怡的眼神里充满爱意,“她那张嘴真是能气死人不偿命啊!” “可是真的好好笑啊!”秋燕三人也笑得东倒西歪的。 玉清在一旁笑得捂着肚子,转头看见秋燕三人,忙招呼,“你们过来一下,扶我一把!” 秋燕三人也是一边笑一边挤到她身边。 红瑶扶住了玉清。 “不行了,笑得肚子痛。”玉清边笑边说。 百姓那边,周素影边笑边说:“我佩服死老师了,她怎么能自己不笑的。” 萧芸秋也在笑,“素影,要说损人第一,只有老师!” 康熙也乐得不行,“这丫头……能把人给逗死!” “黄老爷,老奴笑得快断气了!” 梦婉也是捂着胸口笑。 现场唯一没有笑的只有心怡、隆科多和李四儿。 李四儿对着众人吼,“有什么好笑的,笑个屁啊!” 没有人理她,有些人还在继续笑着。 “人家笑又碍你什么事儿了?”心怡故意说:“就算是皇上也管不了别人哭哭笑笑吧!” “我怎么管不了,统统都不许笑了!”李四儿快被气疯了,都没听清心怡说的,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第136章 赈灾拍卖(四) 隆科多脸色煞白。 心怡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李四儿这才把刚才的话过了一遍脑子,也惊恐了,指着心怡,“你,你故意挖坑!” “哪有坑?”心怡很夸张地看了看四周,“坑在哪里?” “你给我等着!”李四儿气咻咻地说着,“把珍珠给我!” “把钱付了自然就给你了!” “你知道我是李四儿,还要我现在就付钱?”李四儿跋扈惯了,哪里肯现在就付钱。 “肯定要啊!”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妾啊,我怎么能信得着你!” 现场又是一片寂静。 大家都看着心怡,有人吃惊,有人佩服,有人解恨,有人担忧。 李四儿自从跟了隆科多后再也没有被人这样气过,就算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妾,也只会背后看不起她,绝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她也早把自己当成了当家主母,今天被心怡当着京城那么多百姓的面,还有文武百官的面揭了老底,面上是红一阵青一阵。 偏偏心怡还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说错了吗?” 李四儿只能看向隆科多,朝他吼,“隆科多,你是死的吗,就这样看着我被人欺负?” 隆科多心里已经被刚才李四儿的话说得忐忑不安了,现在只想让她拿了珍珠就离开,于是朝心怡一抱拳,“钟姑娘,老夫替她担保,不会悔拍!” 哪知心怡一点面子都不给,冷冷地说:“一个宠妾灭妻的人更让人信不着。李四儿,你要么立刻付钱,要么我就重新拍卖!” 现场第三次鸦雀无声,大家看看心怡,又看看隆科多。 隆科多犹豫了一会儿,转头对李四儿重重地说道,“付钱!” 李四儿跺了跺脚,拿出银票朝地上一扔。 心怡示意竹叶去捡起来。 “奴才多谢李侍妾为灾民尽了一份心!”竹叶朝李四儿微微一笑,然后捡起了银票,塞进了募捐箱。 他的话要比心怡的话更扎心,一个太监也敢称呼她侍妾,可她一点儿错都挑不出来,只能忍着气,对心怡说:“钱我已经付了,把珍珠给我,你亲自给我。” “好!”心怡很痛快地答应了。 旁人却很紧张,都注视着李四儿,生怕她突然发难。 胤禛轻轻捅了捅苏培盛,苏培盛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小石子。 心怡也料到李四儿一定会有举动,于是直接端起托盘,来到李四儿面前。 李四儿得意地拿起了珍珠,刚拿到手,突然手一松,珍珠掉在了地上。她惊呼一声,低头看。 众人也低头看。 只见两颗珍珠一路滚下去,一直滚到一块石头边上撞了上去,居然撞得粉碎。 大家都呆住了。 萧芸秋在周素影耳边嘀咕,“这里面如果没有猫腻打死我都不信。” 周素影也凑到萧芸秋耳边,“你觉得是谁干的?” “还用问吗?”萧芸秋朝纳兰德聿那边瞟了一眼。 周素影也朝纳兰德聿看了一眼,又对萧芸秋嘀咕,“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了!” 萧芸秋点头,“男人就是要护着自己的女人。” 其实这并不是纳兰德聿一个人的杰作,大家都没看见先是有一颗小石子弾中了李四儿的手,因为苏培盛的动作非常快,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但纳兰德聿看得清清楚楚,于是他有了第二步,用内力击碎了珍珠。 苏培盛看到珍珠碎了,朝纳兰德聿望去,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四儿见珍珠碎了,尖叫着,“我的珍珠……”转头冲着心怡,“你,你赔我珍珠!” 心怡并不知道李四儿是因为被石子击中了手才导致珍珠掉落,只当她是故意的,于是冷笑着说:“古玩行里有不过手的说法,我可是放在托盘里给你的,这里几百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拿到手里了,又自己松手的。” 李四儿辩解,“我,刚才有东西打中了我的手,我一痛才松手的。” “这和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心怡讥笑着。 “怎么没有!你赔!” 心怡斜着眼看了看她,“你当所有人都是你娘,都会惯着你?”说完,再不搭理她,径自回到了台上。 李四儿气得差点没吐血。 文武大臣们互相看看,今天现场三次沉默,大家都知道明天朝堂上有好戏看了,张廷玉忍不住提醒道,“隆科多,明天弹劾你的奏章怕是要让皇上看得头痛了。” 隆科多当然明白,对李四儿说:“四儿,别闹了!这口气你只能咽下了!”转眼又看着心怡,“钟姑娘果然厉害,老夫佩服!” 他的佩服是带着愤懑和讥讽的,但好多人是真心佩服。 玉清对秋燕三女说:“我也佩服,敢当着隆科多的面骂李四儿,甚至连隆科多都骂进去的,而且还能全身而退的,她是第一个。” “以前没人骂李四儿吗?” “秋燕,你不知道,李四儿一直很嚣张,连我们这些福晋她都看不起。” 楚琴惊诧了,“她只是个妾竟然还敢看不起你们这些皇子福晋?” 玉清给她们解释着,“名分上是妾,实际上就是当家主母。” 红瑶也感叹着,“是因为隆科多宠她?听说过宠爱小妾的,可没见过宠到这种地步的。” “没办法,一物降一物,隆科多就是被她吃得死死的。”说着,她叹了口气,“可惜了那对珍珠。” 胤禛在旁说道,“八弟妹若是喜欢,四哥送你就是了,不过比这对略小些。” 胤禩赶紧推辞,“怎么能让四哥破费。”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谢谢四哥!” 第137章 赈灾拍卖(五) 台上心怡又要开始拍卖了。 “来来来,下一个。”心怡吆喝着。 大虎二虎抬着一个盘子出来,上面摆着一块五花肉。 隆科多立刻嘲讽,“钟姑娘,你是没好东西拍了吗,拿五花肉出来拍卖?” 心怡顶了回去,“果然是瞎,这是玛瑙石!” 众人顿时又来了兴趣。 胤?跑到台上,摸了好几下,盯着看了又看,还想拿起来掂量,却搬不动,“还真是玛瑙,你要不说,还真看不出和吃的五花肉有什么区别!这个好玩,起拍价多少?”说着,跳下台,问胤禟,“钱带够了吗?” 胤禟知道他看上了,笑笑,“你放心拍!” “起拍价一千两,加价随意。” 心怡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乱七八糟地一片喊价声,吵得人头晕。 “安静安静……安静!”心怡拿着小锤子一顿敲。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突然又冒出一个喊价声。 “三千两。”元邰也看上了。 “三千两一次!” 这时,胤?开口了,“三千五。” 芾翊立刻朝元邰摇摇头,敦郡王看上的,他可不敢争。 “三千五一次!” 突然,年羹尧也开始喊价,“三千六!” 胤?瞪了年羹尧一眼,“三千七!” 年羹尧不在乎地继续喊,“三千八!” 胤?刚想再喊,一旁的隆科多也喊上了,“四千!” “四千第一次,四千第二次……” 胤禩在胤?耳边嘀咕,胤?立刻开口,“四千零一两!” 众人都一怔。 “加价随意啊,我加一两有什么不可以!”胤?得意地笑着。 隆科多怒视胤?,胤?还以挑衅的眼神。 “还有没有加价的,没有的话这块玛瑙石就归敦郡王了!”心怡问着众人。 众人互相看看,皆不做声。 胤?高兴了,“哈哈,归我了!九哥,银票。” “敦郡王,您可以一会儿再给。”心怡故意说着。 胤禟已经把银票拿了出来,胤?拿着银票乐呵呵地来到募捐箱前,把银票和一两碎银塞了进去,嘴里还嚷嚷着,“我不像某些人,呵呵……没一点爷们儿气概!” 隆科多只能忍了,一声不吱。 这时,祺睿瞅了纳兰德聿一眼,“我说,纳兰德聿,你既不拍卖又不捐钱,就这么看着,说得过去吗?” 秋燕立刻反击,“关你什么事啊,这场上那么多人都在看着,你就非挑聿哥哥的刺儿。” “哟,还有小丫头为你说话呢!你是他什么人啊!一口一个聿哥哥,叫得倒是挺亲热!”祺睿用暧昧的眼光看着秋燕。 三姐妹同仇敌忾,楚琴紧接着讽刺他,“纳兰大哥好像没惹着你吧,你在这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是什么居心?难不成,你觉得自己长得没纳兰大哥帅,武功也没纳兰大哥高,所以,嫉妒了?” “可不就是嫉妒嘛,贝子又怎样,这边贝勒王爷都没发话呢!”红瑶补了一句。 “纳兰德聿,你就这样躲在女人背后?” 纳兰德聿一点都不想和他发生冲突,但人家找上门来,他也不能忍,“论起财富来,我肯定比不过你们,我没有身为郡王的祖父,也没有皇商家族做靠山,只有这不入流的功夫当一个皇家侍卫,祺睿贝子,你想要我拿多少出来?” “这……最起码也得拿个几百两吧!” 纳兰德聿淡淡一笑,“我一年俸禄三百二十九两!”说着,他掏出一张银票走到募捐箱旁,“我捐一百两!” 大虎赶紧上前接过银票,二虎在旁记录。 芾翊在一旁插话,“这也太少了点!” 纳兰德聿看了他一眼,“可我捐的钱是干干净净的,自己挣来的。 “说得好!靠着祖荫算什么本事,不就是投胎投得比别人好嘛!”秋燕再次嘲讽祺睿。 旁边的百姓们也起哄,“就是……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有本事别靠家里啊……他们不靠家里早就饿死了!” 见他们针对纳兰德聿,心怡不干了,但又不能说得太过明显,于是对所有人说:“诸位,捐多捐少都是各人的一份心意,捐款不是为了斗富比阔,只要是真心诚意地为灾区的百姓,就算只捐一文钱也是功德无量。” “阿弥陀佛!女施主此话说得好,老衲已经看了很久了,老衲代表广化寺捐银一千两。”一位方丈装扮的和尚走出人群向心怡说道。 心怡赶紧跳下台来,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大师!”她含笑接过银票。 这时,纳兰德聿看着心怡,又说:“在下确实拿不出更多的银两,不如,钟姑娘借笔墨一用。” 大虎二虎忙拿过笔墨纸砚,二虎殷勤地磨墨。 纳兰德聿纵身上台,挥墨写了一个“爱”字,写完,又朝心怡望了一眼。 大虎二虎拎着这张纸,展示给大家看。 张廷玉赞着,“纳兰统领的字遒劲有力、收放适宜,看得出也是下过功夫的。” 马齐也跟着说:是啊,笔酣墨饱,神完气足! “献丑了,如果哪位喜欢,就随便出个价吧!”纳兰德聿说完,下了台。 “怎么可以随便出价,纳兰德聿的墨宝,京城中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心怡调侃着他。 纳兰德聿瞪了心怡一眼。 心怡当作没看见,大声吆喝,“来来来,一百两起拍,加价随意!各位,独此一张啊,千万别错过了!” 台下的百姓,尤其是女孩子们纷纷响应。 “我出三百两……四百两……五百……我出一千……” 心怡拿着拍捶一阵猛敲,“安静安静,一个个说。” “我出五千两!”梦婉轻柔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投向了梦婉,“哇,好漂亮啊……是啊,天仙啊……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天啊,谁能配得上她啊……” 第138章 赈灾拍卖(六) 心怡朝声音来源望去,一眼看到康熙,心中暗惊,“怎么没有人护卫就出宫了?这下可热闹了!” 何止她一个人这么想,皇子及大臣们都觉得意外,但瞧见李德全朝他们微微使过眼色,便会意了,知道康熙不想揭破身份,也就十分配合,当做不认得。 纳兰德聿可不敢懈怠,快速挤到康熙身边,压低声音,“皇上,您怎么也来了。” “这么热闹的事,我黄老爷怎么可以不来。”康熙大声说着,然后又低声对纳兰德聿说:“别这么紧张,朕不想暴露身份!” 纳兰德聿心想,我能不紧张吗,您要出点事儿,我第一个倒霉! 台上,心怡继续喊着,“刚才那位姑娘出五千两,还有没有比五千两更多的?要是没有的话我可落锤了啊!五千两一次,五千两第二次,五千两第三次,成交!” 梦婉轻移莲步上前,大家都自发地给她让出了道。她来到台上,在大虎二虎手上取了字,回到人群中,站在了纳兰德聿旁边。 百姓们又是一阵议论,“他们俩好相配啊……对呀对呀,郎才女貌……不对不对,是郎也俊女也美……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赞美欣赏之词不绝于口。 听到大家的话,梦婉羞涩地瞥了一眼纳兰德聿。 连康熙都忍不住看了看两人,也点了点头。 纳兰德聿一点表情也没有,看都不看梦婉,他的目光始终是看着心怡。 是他没听到吗?当然不是,他又不聋,什么原因呢?一方面,他必须负责康熙的安全,另一方面,梦婉是美但仅仅是容貌美丽而已,心怡容貌虽略逊一筹,但身上散发出的活力、睿智是梦婉没有的,心怡的美丽是建立在她的性格、气度和行动上的,那是一种整体美,所以他自然不为梦婉所动,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红瑶忍不住嘀咕,“那个女孩是真漂亮,连我都忍不住想要呵护她,更别提男人了。” 玉清压低声音,“她是梦婉格格,辅国公的重孙女儿。” 楚琴只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喜欢纳兰大哥!” “啊,不会吧!”秋燕再次朝梦婉看去。 “你的眼光真够呛,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楚琴白了秋燕一眼。 秋燕扭头看看梦婉,又看了看心怡,“完了,要有情敌了!” 心怡看着梦婉和纳兰德聿两人站在一起,不得不承认,确实是珠联璧合,也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失落,心里也不太得劲。 胤禛始终是关注着心怡的,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也朝纳兰德聿和梦婉望去,心里考虑着要不要来个拉郎配。 正当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梦婉和纳兰德聿身上时,年羹尧突然站了出来。 “钟姑娘,我有三道题要钟姑娘解,解出第一题,给一千两,第二题,三千两,第三题,五千两。” “年将军的银子不太好拿吧!” “确实不好拿。不知道钟姑娘敢不敢应战?” “好!出题吧!”心怡无所谓的样子。 “要是你回答不出呢?”年羹尧不相信心怡能全部回答出来。 心怡心想,不就是钱嘛,于是说:“你那里是九千两,我翻倍给。” 这倒让年羹尧有些意外,对心怡又了解了一分,“爽快,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说完,他转身朝人群里招招手。 一个洋教士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心怡脱口而出,“居然请了个老外来。” 洋教士估计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于是用僵硬的中国话问:“什么是老外?” “你年龄比较大,就是老,你是从我们大清国以外的地方来的,就是外,连起来就叫老外。”心怡解释着。 众人大笑。 洋教士也不以为意,向心怡躬身弯了一下腰,“钟小姐,你好,我叫鲍里斯。” “什么,包你死!”元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心怡瞪了元邰一眼,“不懂就别说话!”转头向鲍里斯歉意地说道,“hello, mister boris. he said this in joke. please don’t mind. ” 鲍里斯一怔,“你会说我们国家的语言?” 别说鲍里斯意外,所有人都意外,毕竟那时候会讲英文的不多。 胤?忙问胤禟,“九哥,你学过洋文的,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胤禟非常意外地看着心怡,随后向大家翻译,“翻译过来就是,你好,鲍里斯先生,他说这话是开玩笑的。请不要介意。” 红瑶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心怡,“天啊,钟姐姐还有什么不会的?” 纳兰德聿也是意外得不行,感觉自己真是捡到宝。 现场没有感到意外的唯有康熙和胤禛,他们俩对心怡的来历很清楚,所以都很平静,反而是更期待鲍里斯这个洋人会出什么题。 心怡完全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朝鲍里斯笑笑,“在这里就说我们的语言吧,大家都听得懂。” “好,那么请钟姑娘听第一题。据说在公元333年的3月3日,曾经有人构思出一道奇题。他用1、2、3、4、5、6、7、8、9这九个数字组成一道减法算式,钟姑娘请看。”鲍里斯招呼了手下人。 两个手下立刻展开一张纸,展示给众人看。 □□□□□ --□□□□ 3 3 3 3 3 鲍里斯继续说着,“为了使答数凑成,那个人足足花费了半辈子的时间!他说谁能猜出被减数和减数各是多少,那简直就是神人了,还说本题是没有第二种答案的!钟小姐,你可以吗?” 所有人都在思索。 胤禛暗暗嗤笑了一声,就这种题目还想难倒心怡?年羹尧你是怎么想的? 苏培盛凑到胤禛耳边问,“爷,格格能答出来不?” “把不字去掉。” 苏培盛心领神会地一笑。 心怡也笑了,“我以为是什么难题呢,出现在万位置的3,肯定是被减数借位后出现的,所以,万位置肯定是4;剩下的差是3的数可以是9-6或6-3、8-5,还有单个的数1、2、7;那么我们把被减数和减数的个位和十位按照9-6,6-3,8-5,然后剩下的百位和千位都要存在借位的情况,只能是6-3或者8-5;这样搭配的结果就是,-7935或者-7953,好了,完成了!”她边说边填写。 百姓们惊叹着,“哇,这么快就算出来了……哪里需要半辈子……不是说只有一种答案吗,这不有两种……所以说啊,钟姑娘聪明!” 康熙也满意地频频点头。 “好,我不食言。”年羹尧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扔进募捐箱。 第139章 赈灾拍卖(七) 鲍里斯又开口了,只见他拿出一个苹果,“第二题,我这里有个苹果。” 心怡和纳兰德聿同时想到,“怎么又是苹果?”心怡望向纳兰德聿,纳兰德聿也正好望向心怡,两人会意地微微一笑。 胤禛一直注意着他们俩,他把这个微小的细节看在了眼里。 “我有一个本事,削苹果皮,从柄端直到另一端,苹果皮连绵不断,粗细一致。” 鲍里斯继续说着。 心怡怕他也要自己这么做,忙说在前,“我没这个本事。” 鲍里斯笑着摆摆手,“我不是要钟姑娘削苹果皮,而是想问如果把一整条苹果皮在削完后摊平在桌子上,那么这时的苹果皮会呈现出什么样子来呢?” 心怡皱了一下眉头,“这个问题值三千两?你们可真有钱。” “钟姑娘认为很简单吗?我问到现在没有人答对。”鲍里斯说着。 “那是因为平时没人注意这个细节,两端的苹果皮是呈螺旋状的,但中间还应该有一段直线,又因为两端螺旋线的转向不同,所以呈“如意”状。就是像我们家里摆放的那种玉如意的样子。” 胤禛也不知道心怡说的是否正确,他也想证实一下,于是对鲍里斯说:“这位老外,你不妨削出来给大家看看。”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着。 于是鲍里斯拿出小刀开始削皮,众人都伸长脖子看。 康熙也对李德全说道:“这苹果皮的问题还真没注意过。” “是啊!”李德全也跟着说,“黄老爷,您说这位钟姑娘说得可正确啊?” “不知道!咱们就等着看吧!” 年羹尧的手下拿出一块木板,鲍里斯削完苹果皮,将皮平摊在木板上,大家又是一阵议论。 “哎,真的呀……就是如意的样子……是呀是呀……” 胤禛朝年羹尧哈哈一笑,“三千两!” 年羹尧掏出三张银票,塞进募捐箱,然后对心怡说:“最后一题是五千两,如果答不出,钟姑娘,你可要赔一万两的。” “出题吧!”经过前两题,心怡压根没把第三题放在眼里。 只见年羹尧的手下拿出三个大小不等的瓶子放到台上。 鲍里斯指着最大的瓶子说:“这个瓶子的容量是8升,里面装满了酒。”然后指着小的,又说:“这个3升,是空的!”接着,指着中间的一个,“这个5升,也是空的,钟姑娘,请问怎么倒可以把酒分成两个4升的?” “这也能挣五千两,嘿嘿,原来钱这么好赚!”心怡笑了,小学五六年级的题目而已。 “你觉得很容易?”鲍里斯很诧异。 心怡看向年羹尧,“年将军,准备好银票吧!” “银票早就准备好了,就看钟姑娘了!” 心怡朝大虎示意了一下,“把瓶子放到桌上来,让大家都看得清楚些,然后我说你做。” 大虎依言而行,把三个瓶子搬到了桌上。 “先把大瓶子里的酒倒满三升的小瓶子。”心怡指挥着。 大虎小心翼翼地倒着。 “然后把小瓶子里的酒再倒入五升的中瓶子。很好,再用大瓶子里的酒把小瓶子倒满,仍然用小瓶子里的酒再倒进中瓶子。” 大虎把酒倒完,问心怡,“那小瓶子里剩下的怎么办?” “别急,现在小瓶子里还有一升的酒,你再把中瓶子里的酒倒回到八升的大罐子里。”心怡继续说着。 好多人已经看糊涂了。 “这是干吗啊,倒来倒去的?”胤?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胤禛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无奈,“耐心点,马上就好了!” “现在把小瓶子里剩下的一升酒倒进中瓶子里。”大家继续听心怡指挥大虎, “然后再把大瓶子里的酒装满三升的小瓶子,最后把小瓶子里的酒倒进五升的中瓶子里,好了,现在八升的大瓶子和五升的中瓶子里各有四升的酒。” 纳兰德聿带头鼓掌,众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哈哈,五千两!”胤禛朝年羹尧看去。 年羹尧叹了口气,拿出银票,放进了募捐箱。 “佩服!没想到这些难题居然都被你回答出来了,了不起!”鲍里斯朝着心怡伸出大拇指。 心怡谦逊一笑,“没什么了不起,大清国人才济济,我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在洋人面前挣了脸,可把康熙乐坏了,笑容一直挂在他的脸上。 “既然钟姑娘为了灾区的百姓这么费心,我也来表示一下心意。”鲍里斯转过头对手下示意,“把我准备好的箱子拿过来吧!” 手下挤出人群,大家都伸头望着。 很快,好几个手下抬着一个约2尺的正方形箱子回来,放到了台子上,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金沙。 心怡惊叹,“oh,my god !mister boris,thank you,thank you very much!”她忍不住一串英文出来。 “好……连这位老外都有所表示,老夫也不能光看不动!”康熙再次把气氛抬起来,掏出银票,“不多,一千两。”他将银票塞进箱子后,朝心怡眨了眨眼。 “多谢黄老爷捧场!”心怡知道康熙的目的,笑着道。 “汗阿玛居然也来凑热闹。”胤禩对几个兄弟说道:“好了,他这一来,想光看热闹,不出钱可不行了!” 果然,听到康熙在说:“我说在场的各位,别都瞧着呀,为官的把下属的孝敬拿一点出来,做买卖的少赚一分利,助人乃快乐之本啊!” “对对对,助人乃快乐之本,多少都是心意,聚沙成塔,我也出一千两。”胤禛第一个跟进,但不敢超过康熙,出了相同的银两。 “我比四哥少点,九百两!”胤祥跟着胤禛也出了钱。 皇上开口,群臣们谁敢看着不动,于是你三百我五百的纷纷往箱子里放钱,朝中大臣们开了头,百姓们也行动起来了,募捐箱内铜板、碎银、银票慢慢增多起来。捐款的队伍排成了长龙,还有人搬来了米、面粉,衣物等。 心怡和紫苏、冬青、竹叶、常山、大虎二虎、大飞小飞以及心怡的七个学生再加上纳兰德聿,再有俞化鹏也带着众衙役都一起帮着记录整理归类,干得热火朝天。 一直干到晚上众人才各回各家。 第140章 梦婉的告白 纳兰德聿和秋燕三人走到纳兰府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纳兰宏和薛言两人,只见他们互相搀扶着,显得疲惫不堪。 “阿玛、薛伯伯,你们俩去做什么了?” “聿儿,一言难尽啊!进屋说!” 众人扶着这两人进了大门。 进府后,纳兰宏和薛言直嚷嚷着饿,于是赶紧让他俩吃了饭,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纳兰德聿和秋燕三女都十分纳闷。 终于等他俩放下了筷子,纳兰德聿才开口问,“阿玛,您和薛伯伯遇到什么事了?” “聿儿,你就没发现我和你薛伯伯今天没有出现吗? 纳兰德聿愣了愣,看向秋燕三女。 秋燕有点尴尬,“今天场上那么多人,我没注意啊!” 纳兰德聿也跟着说:“是啊,人太多了,我以为您和薛伯伯在大臣那一堆里。” “昨天还说今天要去看看你那位钟姑娘的,我怎么可能不过来和你说话?”纳兰宏瞪着自己儿子。 “我以为你见到我们都在忙,就没过来!”他们这帮人确实是忙得没时间说其它的,只顾着记录整理搬运了。 薛言长叹一声,“我们俩被人打晕了,扔到了潭拓寺,我们俩身上也没带钱,就只能走回来,一天没吃没喝。” “啊,什么时候的事?”秋燕惊讶地问。 “我们一觉醒来就在寺里了。”薛言回答。 楚琴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快子时的时候有几个蒙面人闯进来,我们去追了,莫非就是那个时候?” “调虎离山!”纳兰德聿也反应过来了,“如果是这样,那昨晚我收到的钟姑娘的信也是假的?让我去卢沟晓月也是为了把我调开吧!” “八成是了,调开我们,把纳兰伯伯和薛伯伯掳走。”楚琴下了结论。 红瑶不解,“可是,为什么呢?把人掳走总该有个目的吧?而且奇怪的是,掳走了却没人看守,还任凭他们自己回来了。” 众人猜测了许多种可能也没结果,天色已晚,薛言也只能和秋燕三人告辞回府。 他们走后,纳兰德聿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纳兰宏,纳兰宏听得十分担心,“她这么对上隆科多,就不怕惹上事儿?” “有王爷在,不会有事!” “隆科多也算王爷的舅舅,王爷会帮谁?” “这个舅舅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如果能帮得上王爷,那就是舅舅,帮不上,哪里还有什么甥舅之情!”纳兰德聿揣摩胤禛的心思还是很准的。 纳兰宏担忧完了这件事,又开始担忧另一件,“钟姑娘心智如妖,聿儿啊,你降得住吗?” 纳兰德聿白了自己阿玛一眼,“她分明是神,你却说是妖!” “神?你也太抬高她了!” 对自己阿玛的迟钝,纳兰德聿颇为无奈,但他也不想多说,“阿玛,不管她是神是妖,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她嫁给我就好!”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这件事了,可要娶到心怡,哪有那么容易。 心怡回到撷芳殿,一进门就冲进寝室,扑到床上,“累死我了!以后再也不搞这种事了,纯粹是找罪受。” 紫苏和冬青跟进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格格,你好歹吃口东西,洗漱一下再睡。”紫苏劝着。 心怡一脸困乏,“我不饿,我只想睡觉。” “一天就垫了几块点心,怎么能不饿,喝几口粥也是好的。”冬青也劝着,“奴婢一早就嘱咐过小厨房,让他们备着饭菜呢,奴婢这就让他们端上来。”说完,匆匆跑出去。 “格格,您就体恤体恤我们吧,伺候完您,我们才可以去休息啊!” “好吧好吧,我去吃还不行嘛!” 来到东侧间,心怡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等吃饭。 冬青和秀儿还有几个宫女端着饭菜进来摆放。 “明儿让佳慧去通知她们几个,停一天课,我实在是没精力了。” 冬青边给心怡盛粥布菜边答应着,“好,一会儿奴婢去和沈姐姐说。” 心怡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着急问,“你们今天有没有看见纳兰宏和薛言?” 冬青和紫苏对视一眼,都摇头,“奴婢没注意。” 紫苏反应过来了,“要穿帮!” “这下完蛋了!怎么办?”心怡这才发现一个大漏洞忘记补了。 “要不,干脆就和统领说清楚吧!”紫苏建议着,她一直觉得这样瞒下去不太好。 心怡不敢说实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纳兰德聿的反应,“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在玩他?” “不会的,统领肯定会体谅格格的难处。”冬青赶紧劝慰。 “算了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下次见到他,和他说实话吧,也好让他知道,他面临的不是王爷而是皇上,他要是想放弃,我也认了。”这样瞒东瞒西的,心怡真心觉得累。 “不会的,统领不会放弃您的。”虽然紫苏对纳兰德聿有时候的行为不是很赞同,但对于他的心还是很认同的。 可心怡似乎不太有信心了,“你们今天有没有看见纳兰和梦婉站在一起时的情景,连我都觉得他们俩才是相配的一对!”说到这里,她感觉心里酸酸的。 紫苏和冬青互视一眼,赶紧安慰,“格格,您多虑了,统领对您是真心的!” 心怡的情绪明显不好了,“我不吃了!你们几个分了吧!我睡觉去!” 她的坏情绪一直到第二天还没消退,吃了早饭就去御花园散心,逛累了,就在假山后面的一块石头上坐着发呆。 今天的日头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听到假山后有人说话。 “见过格格!” “统领不必多礼!” 听到这两人的声音,心怡顿时清醒了,正是纳兰德聿和梦婉。可这会儿,她不能出去,只能放缓了呼吸,生怕被纳兰德聿发现。 “格格,您不是有话要对统领说嘛,赶紧说吧!”这是双花的声音。 “格格,有话不妨直说!” “纳兰,上次你说的意思我懂,我知道你是怕皇上不会同意,其实你不必担心这个,昨天在拍卖会上,你也听到了大家都说我们是,是郎才女貌,皇上当时也在啊,他都笑嘻嘻地看了我们好几眼,改天我瞅个机会婉转地和皇上说说,他必定是同意的。”梦婉已经是鼓足了勇气说完这番话的,非但脸上一片红霞,连低垂的脖颈上也是绯红。 面对梦婉如此痴情,纳兰德聿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第141章 纳兰德聿二拒梦婉 心怡听了梦婉的告白,只觉浑身无力,坐在石头上起不了身,心里不断催促着,“纳兰德聿,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说话呀,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正当纳兰德聿在措词想要怎么拒绝的时候,双花在梦婉身后用力一推,直接把梦婉推向了纳兰德聿怀中。 纳兰德聿没有防备,下意识地抱住了梦婉,梦婉在纳兰德聿怀中又喜又羞。 还没等纳兰德聿回过神来,就听到鼓掌声。 “纳兰,本王真佩服你,左拥右抱,脚踏两只船!” 假山后,心怡眼泪下来了,她使劲捂住自己的嘴。 见到胤禛,纳兰德聿赶紧松开手,梦婉也羞得低着头站在一旁。 “送格格回去!”胤禛对双花说道。 双花也在害怕刚才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被雍亲王看见了,听到胤禛的话,赶紧扶着梦婉就走。 “王爷,您误会了!刚才不是您想的那样!”纳兰德聿赶紧解释。 “本王亲眼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了,这还有什么误会吗?” 纳兰德聿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真没注意到梦婉是怎么扑到他怀里的。 “也不怪你,一个漂亮,一个聪明,作为男人,你想都揽入怀中,享齐人之福,也是正常的。” “王爷,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明白!”胤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纳兰德聿顿觉不妙,赶紧追上去。 胤禛的方向是乾清宫,纳兰德聿一路跟着他,向他解释。 “王爷,您看到的不是真的!” “哦,那我是看错了?抱着梦婉的是别人?” “刚才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扑到我怀里了,我没想抱着她!” “是吗?你这种解释自己信不信?” 纳兰德聿只觉得自己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来到乾清宫外面,见胤禩胤禟也刚好来到,兄弟们互相见礼后一起进了乾清宫。 纳兰德聿郁闷,想了想,必须先要向梦婉解释清楚,不然误会越来越深,于是又朝养性斋而去。 乾清宫西暖阁,康熙的心情非常好,俞化鹏今天上了折子,昨天仅大额的银票和银子初初估计就有三十多万两,还没算那些碎银铜板和粮食衣物。 “哈哈哈……心怡居然筹到那么多的钱财粮食衣物!你们几个啊,有时候真不如她!” “是!她的花样确实挺多。”胤禛笑着说。 康熙看着胤禟,“老九,心怡曾说你对管理这些事儿很有经验,那后续的赈灾种子、银两如何安排你就费点心吧,收到多少,支出多少,每一项账目都要清清楚楚,公布给老百姓看。” 胤禟十分意外,他本以为这种事肯定归了户部,由四哥来负责的,没想到心怡早就推荐过自己,所以赶紧应承,“是,儿子绝不会让汗阿玛失望。” “主要是不能让老百姓失望啊!” “汗阿玛说得没错,心怡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高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度。”胤禩拍了个小马屁。 康熙严肃地对胤禟下令,“所以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若有贪污舞弊,斩立决!” “儿臣遵旨!”胤禟暗暗高兴,下决心这件事一定要做得漂亮! “你们说,朕该赏心怡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缺吧!”胤禩回答。 “是啊,她什么都不缺,又不能做官!”康熙也挺为难的,金银珠宝衣服首饰这几个儿子没事就送,估计几年都穿不完用不完,自己还能再赏什么?突然,他一拍桌子,“朕想到了,她缺一个额驸。” 几个皇子互相看看,都不吱声。 “女大当嫁,她的年龄也不小了。你们说说,谁适合啊?” “祺睿,儿子觉得还不错。”胤禩赶紧推荐自己一派里的人。 康熙点点头,“嗯,祺睿也是年轻一辈里出类拔萃的了。” 这件事,胤禛知道康熙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几个插手干预的,问他们也是试探,于是说:“汗阿玛,这事儿是不是先问问心怡啊!” “对,先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康熙对心怡非常宽容了,“改天朕和她聊聊!” 在他们继续讨论其他政事的时候,纳兰德聿来到养性斋门口,叩响了大门。 南星来开门,见到纳兰德聿十分吃惊。 “麻烦禀告格格,纳兰德聿有话想对她说。” “统领稍等!”南星可不是双花,不会直接就让纳兰德聿进门。她进屋向梦婉禀告之后,梦婉又惊又喜,吩咐南星赶紧请进来。 在正殿外,纳兰德聿正色说道,“格格,刚才的事是个误会!” 梦婉顿时如同从天堂掉落地上,“你,你都抱过我了,你说是个误会?” “格格,你仔细回想一下,你为何会扑进我怀里,你我之间本有着几步路的距离。” 梦婉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好地站着,怎么会突然扑到纳兰德聿怀里。 纳兰德聿没什么耐心等她想起来,继续说着,“格格的深情,请恕我只能辜负,不是我不知珍惜,实在是我已经心有所属,我如果答应格格,就对不起她!” “你,你已经心有所属?我不相信!”梦婉认为纳兰德聿是托词。 “千真万确!” “她比我漂亮?” “格格您的美貌无人能及!” “那她必定是琴棋书画出类拔萃!” “能超越格格的琴棋书画者也是屈指可数了。” “那,那你喜欢她什么?”梦婉不明白了。 “她聪明活泼、调皮可爱、善良体贴、有胆识有爱心,纳兰德聿今生非她不娶!”话不多,但斩钉截铁。 梦婉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但此刻纳兰德聿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情,朝着梦婉行了个礼,“纳兰德聿告退!”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以为这件事算是结束了,只要雍亲王不对心怡说,自然就不会有麻烦,哪里知道心怡全听见了。 第142章 我不想嫁 心怡在假山后哭了好一会儿,才使劲压住了眼泪,回到了撷芳殿。 一进正殿,眼泪又忍不住了,窝到炕上角落里哭。可把紫苏冬青吓坏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哭了,赶紧来问。心怡也不说,只是哭。 等到快晌午了,胤禛来了,看到他,紫苏冬青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王爷,您可来了!格格哭到现在,问她,她也不说。”紫苏焦急万分。 “本王知道了!”胤禛走进大殿,左右看了一下,见心怡窝在西侧间的炕上哭,于是走了过去。 “你自己说吧,你和他在一起后哭了多少回了!”胤禛说着,也上炕,坐在她面前问,“还要继续下去吗?” 心怡不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胤禛,胤禛最看不得她哭,何况今天的眼泪是自己惹出来的。 当时在御花园,他先看见了心怡坐在假山后,本想绕过去吓吓她,哪知换了一个角度后刚好看见纳兰德聿和梦婉,也看见了双花把梦婉推向纳兰德聿,之后那些话全都是他故意说给心怡听的。 但他没有想到心怡会难过成这样,心里也有些愧疚,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别哭了,不值得!” 心怡哭着问,“胤禛,为什么爱一个人这么难?” 胤禛苦笑,为什么这么难,他也想知道。有时候他会想,要是心怡晚几年出现,他根本不用这样费劲,可现在他有着太多顾忌,凡事都缩手缩脚。 “心怡,我告诉你一件事,听完后你再继续哭!” “什么事?” “你有麻烦了!” “你指纳兰宏和薛言吗,无所谓了,他知道就知道吧!”心怡一想到纳兰德聿,心里就隐隐作痛。 “这个漏洞我给你补上了,我让人把他俩掳走了一天一夜。你的麻烦是,刚才皇上已经谈到给你指婚了。” 心怡顿时没有了眼泪,惊恐地看着胤禛,“我不想嫁!” “这件事,我插不了手!不过,皇上说了,会问问你的意见,和你聊聊。你自己想好,要怎么说。”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不嫁?” 胤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地用玩笑的口吻说:“不如,你,入我后院?” 心怡给了他一个白眼,脱离他的怀抱,“这种馊主意谁给你出的?这件事不管是真戏假做还是假戏真做都是行不通的。皇上可以允许我给你出主意,但绝不会让我入你府门,他把我放在皇宫里,就是杜绝你我联手,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有些事给老八老九去做的原因,一方面分散别人的注意力,另一方面我是希望他们以后不是成为你的敌人,而是助手,将来你不能只有十三爷一个兄弟,你应该把所有的兄弟都用起来。” “你觉得他们能为我所用,而不是给我拖后腿?”有上一世,胤禛压根就信不着他们。 “所以才要从现在开始啊,还有三年多的时间。”这是心怡的一个执念,她不希望历史重演。 “你想得太简单了,历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支持老八,要是老八不行,还有十四。” 心怡苦心劝着,“争取这三年的时间改变他们的想法,让他们看到你当皇帝比十四能带给他们更大的好处。” “我一直不明白,一个妈生的,为什么他们就偏向十四。” “十四和他们年龄相近,你太老古板了!” 胤禛瞪了心怡一眼,“你是嫌我老了?” “没有没有,我没这个意思!”心怡赶紧主动挽住他,“男人四十一枝花,你这个年龄刚刚好,成熟稳重,做事周全,有责任有担当,最有魅力了!” “真这么想?”胤禛笑着问。 心怡连连点头。 明知道心怡在哄自己高兴,但胤禛依然笑得开心极了。 心怡继续说,“现在十四不在,不就是你笼络他们的最好时候吗?不要再纠结上辈子的事儿了,这辈子你的宏图大业靠你一个人是不够的,难道你还想累死累活只干十三年?我希望你能干三十年,甚至更多!” 胤禛望着心怡,她的眼中满含着关切和期盼,想到她自己的事儿还是一团乱麻却依然处处为他考虑,心里感动,终于松口,“我会考虑!” 心怡露出笑容,能走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她不着急,慢慢来。 “不对啊,我们之前不是聊这个话题的,怎么偏题了?胤禛突然反应过来。 心怡的笑容顿时消失,“因为我的两个话题没法聊。” 胤禛也叹了一声,“这两件事都只有你自己来决定。” “我知道,我会面对,不会逃避,也逃避不了!” 接下来,心怡不想见到纳兰德聿,于是和学生们说自己这段时间上午有事,上课时间改到下午。 纳兰德聿扑空了两次,回过神来,找秋燕三女问,才知道现在改到下午上课了。这下,他也明白心怡是躲着他了。 第三天在下课的时候堵住了心怡,秋燕三女得知纳兰德聿并不知道改了上课时间就知道两人吵架了,这会子七个学生都躲了,只留他们俩在学堂的院子里说话。 “为什么又躲我?是不是王爷对你说了什么?”纳兰德聿想着除了这件事不会有别的了。 “那天我在假山后!”心怡淡淡地说着,“我不喜欢和别的女人抢男人,如果你要享齐人之福,我退出!”说到这里,心里又是一痛,强忍着眼泪,“她和你真的很配!”说完,转身欲走。 纳兰德聿一把拽住她,“你就不能听我一句解释?” “好,你解释!”心怡可不像影视剧中的那些女主,会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她还是理智的,审犯人都要给自辨的机会呢! “我一直知道她喜欢我,可我拒绝过她一次了,那天我正想着怎么拒绝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会突然扑到我怀里,并不是我特意去抱她。” “拒绝这么难吗?还需要想吗?”在心怡看来,拒绝只需要五个字,我不喜欢你。“你对她心存怜惜,所以才会觉得说不出口!” 纳兰德聿一时语塞。 心怡见他如此,越发肯定自己所想,叹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次,纳兰德聿没有追。 第143章 圆明园 三月初二这天,下了课,几天未出现的纳兰德聿又来到课堂。 心怡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朝外走。 纳兰德聿赶紧跟上,“明天是上巳节,不如我们去游船啊?” 旁边的秋燕三女也跟着鼓动,“好啊好啊,我们先去蟠桃宫庙会,然后再去东便游船!” “你们去吧!”心怡一副和我无关的态度。 玉清在旁也劝着,“去玩玩吧,这是你们年轻人的节日!” 三月初三是最早的情人节。《周礼·媒氏》记载:“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也就是说,这一天,父母和官府都不会阻拦未婚男女相会,互结情好。因此,青年男女都喜欢在这天春游踏青,谈情说爱。 大家都会去拜祭王母娘娘的蟠桃宫庙会。蟠桃宫,坐落于东花儿市大街北,东便门内大通桥迤南,为羽士之祠观。 开庙时游人摩肩接踵香火最盛,其盛况超过了厂甸及白云观庙会,成为老北京五大庙会之一。 游蟠桃宫庙会,并不仅仅只在庙会本身,还在于它附近特殊的景观。 蟠桃宫门前的护城河紧连着通惠河和北运河,水波荡漾、两岸垂柳成行,漕运粮船和游船画舫往来穿梭,是人们踏青观景旅游胜地。 当三月三上巳节举办蟠桃宫庙会时,通惠河的二闸开闸以蓄水势,附近一带的游人多爱乘画船而至,上岸登高观景拜神,并在此游逛。 纳兰德聿本意是想和心怡一起出游,一路上说说心里话,再赔个不是,哄哄她,之前的事就烟消云散了。哪知心怡连出门都不愿意了。 看着马车离开,纳兰德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秋燕等人也投来爱莫能助的神情。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让钟姐姐这么生气?”秋燕问。 “我……”纳兰德聿难以启齿。 “你要不说,我们帮不了你!”楚琴看着纳兰德聿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有点麻烦。 纳兰德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问,“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纳兰大哥,钟姐姐生气的不是你抱了婉格格,而是你没当场拒绝!”红瑶是爱情专家,一下就听出了问题。 “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直接说我不喜欢你啊!”秋燕一直是直爽的性子,“当初你怎么对我们几个说的,怎么换成了婉格格你就说不出口了?” 纳兰德聿愣住了,是啊,他对秋燕是直接了当拒绝的,为什么对梦婉就要想怎么措词? 见他这样,众人都叹气。 翌日,紫苏等人见心怡果真是没有出去玩,不由担忧。 心怡坐在秋千上想心事,三月初三对她来说很重要,不是因为上巳节,在现代只有二月十四的情人节,上巳节怕是被遗忘很久了。 三月初三是她的生日,可在这里,还有谁会知道呢?若是平时,和纳兰德聿出去游湖逛庙会,她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生日。可现在心里这个坎没过去,一点心情都没有,更不会去对谁说,甚至给自己下一碗面的想法都没有。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连胤禛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胤禛在秋千旁。 “不开心?”胤禛问,“今天不出去玩?” “不想出去!”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心怡摇摇头。 “走!”胤禛不容拒绝地拽着她就走。 “胤禛,我真的没心情!” “我保证,到了那个地方,你的心情就会不一样了,走吧!” 坐在马车里,心怡也不问去哪里,她这幅萎靡的样子看得胤禛格外心疼,但他一句话都没有劝。 很快,到了目的地。 车帘掀开,胤禛就着苏培盛的手下了车,随后转身也伸手,扶着心怡下了马车。 心怡抬头一看,圆明园三个大字赫然在目。心里顿时百感交集,这个地方是所有国人的恨吧! “从康熙四十六年开始到现在,十二年,还没成规模!” 说着,牵着心怡的手进了园子,“走,我带你去看看。” 心怡这才想起来,圆明园是康熙赐给胤禛的。 一进园子,心怡明显感觉到胤禛的状态变了,平时只是有王爷的威严,比较冷而已,但现在浑身散发着帝王的霸气,较之康熙,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怡暗暗心惊。 一路来到九洲清晏,殿前安设铜仙鹤一对,有桂花罩棚、梅花罩棚各四座,仙鹤西侧还植有海堂、茶树各一株。 心怡抬头看着匾额,“九洲清晏”几个字,是胤禛的笔迹。 胤禛看向心怡,“这是我的寝宫。” “用寝宫这个词你还没到时候。”心怡压低声音说,“还有,你把你的气息收敛一点,太外露了,你是生怕别人感觉不到吗?” “这里就你我二人。”胤禛毫不在意地说。 心怡转头看自己的跟班。 “别看了,他们自己玩去了。” “你对我就这么不设防吗?” “如果对你还要设防,那这个世界上我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胤禛很认真地说着。 心怡一怔,望向胤禛。 胤禛回望她,“你是我心里的支柱,有你在,我的世界才是温暖的。”此刻,他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一时间,两人互视着,他眼中的爱意如惊涛骇浪般席卷着心怡,让她猝不及防。 许久,两人的视线才分开,心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者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胤禛笑笑,拉着心怡的手朝殿内走去,两人相差了两步远的距离。 心怡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神思有点恍惚。 两人看了一处又一处的景观,可心怡的心却一直七上八下。 来到坦坦荡荡,观鱼池内各种大小鱼类摇曳其中。心怡撒下一点鱼食,鱼儿们疯狂抢夺,有几条比较大的甚至还跳跃起来。 一把鱼食撒完,胤禛贴心地问,“走累了吧?” 心怡点点头,两人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了。 胤禛很自然地牵起心怡的手来到水池中的一个四方亭。 见苏培盛和紫苏冬青都在亭子里,心怡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了胤禛的手,走进亭子,对苏培盛说:“苏公公,回头你捞几条漂亮一点的鱼,我带回撷芳殿养。” “你确定雪球不会把它们弄死?”胤禛跟着走进亭子问道。 苏培盛和紫苏冬青都忍不住笑。 那条狗虽然长得小,可精力旺盛得不得了,各种拆家捣乱。 “几条鱼你那么小气!”心怡坐到凳子上,敲了敲腿,“园子太大了,全部走完一天都不够! “我们明天回去!”胤禛坐下,对心怡说:“这两天我无事,不用进宫。” 听到要在这里住一晚,心怡朝胤禛望去。 胤禛给她倒了一杯茶,把茶杯朝她面前推了推,笑望着她。 心怡收回目光,此时,她要是再不明白胤禛为什么带她来圆明园,她真是傻的了。 第144章 生日快乐 胤禛朝桌上看去,石桌上摆着枇杷、樱桃等时令鲜果,还有糕点、茶水。他拿了一个枇杷开始剥。 “苏州府刚贡来的枇杷,还没送进宫呢,我截了些下来,你尝尝!” “贡品都敢截,好大的胆子啊!” 胤禛不在意地说:“拿走一筐谁也看不出。”说着,把枇杷递到她嘴边。 心怡再次朝他看去,见到胤禛不容拒绝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就着他的手,吃了。 苏培盛笑眯眯地看着。紫苏和冬青看得惊疑不定。 吃了一个再吃第二个就没心理负担了,连吃了四五个,心怡摇摇头,胤禛就不再剥了,接过苏培盛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走吧,去蓬岛瑶台!” 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湖面是静的,可心怡的心跳得厉害。 坐在船里,望着对面的胤禛,心怡认认真真地审视他,这一刻,他又回到了原来的气势,刚才的霸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像之前她说的那般,四十岁男人成熟稳重最有魅力。 爱新觉罗家的容貌都不差,虽比不上八爷,但他的孤傲冷清夹杂着阳刚气息,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神秘气质。 “为什么这样看我?” “好像我从来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你!” “现在看清楚了?”这句话问得颇有深意。 这句话不好回答,所以心怡干脆就不做声了,转过视线,看着外面的风景。 圆明园,她何其有幸能见到还在继续建造中的万园之园啊! 亲眼见到了它的美丽,也亲眼见过了断垣破壁、衰草乱石,心怡除了惋惜还有痛恨。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有些国家存在了!”胤禛似乎知道心怡在想什么。 他的豪言霸气和坚毅的眼神令心怡精神一振,“我支持你!” 胤禛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只有心怡才会懂他的所思所想,才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这份心意相通,他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 来到蓬岛瑶台,心怡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去沐浴更衣,再用膳!” 心怡奇怪了,“用膳还要沐浴更衣?那么隆重?” “去吧!”胤禛不解释,示意苏培盛带着紫苏冬青去伺候。 偏殿里,心怡沐浴后来到房间,紫苏指了指床上的一套衣服,“格格,王爷说让您穿这件!” 心怡走到床前,看见床上叠放着一件衣服,一双高跟鞋,她顿时惊讶了,不敢置信地拿起了衣服,这是一件象牙白的长裙,上面点缀着许多小珍珠,裙角缀了一圈钻石,分明是现代的晚礼服。 她示意紫苏出门去,自己换上了这条裙子,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个妆。 望着镜中的自己,她露出一丝苦笑,答应康熙的两件事,一件都没做到,不知道事发后,康熙会如何暴怒。她不认为今天到圆明园来的事能瞒过康熙。 “纳兰德聿,你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吧!”想到他,心怡心中又是一痛。 这时,胤禛在门外敲门,“心怡,穿好了吗?” “就来!” 心怡答应着,起身深呼吸了一下,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微笑,然后来到门边,打开门。 门开了,胤禛的眼中满是惊艳。 本来八分的容貌一化妆后,就是十分的动人了,肤如凝脂,红唇娇艳,双眸含羞。露肩长裙,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露出诱人的锁骨,收腰的裙子更是显出她玲珑曲线芊芊细腰,裙长到脚髁,配上同色高跟鞋,如幽谷兰花盛放,引人采撷。 心怡看着胤禛也是十分震惊,平日里他穿的朝服看不出身材,可现在换了一身服装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色衬衫配着整套黑色燕尾服,腰间是镶着宝石的皮带扣,身材匀称,完全没有四十岁男人的发福,而且还没有蓄须,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尽显成熟尊贵优雅的气质。 心怡朝前走了几步,随着她脚步轻轻走动,裙摆处的钻石在阳光下耀得晃眼,整个人恍若仙子。 胤禛朝心怡优雅地伸出手。 心怡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胤禛绅士般亲吻了一下心怡的手背,领着她来到平台处。 平台上一张桌子,桌上铺着精美的桌布,上面摆放着整套的西餐餐具酒杯。 胤禛替心怡拉开椅子,请她坐下,拿起酒,在杯中倒上酒,然后也坐下来,“看看这个年代的葡萄酒和现代的有什么不同。” “你从哪里弄来的?” “海外,我有船出海交易的。” “你还有多少秘密?”心怡震惊地看着胤禛,出海交易必定也是偷偷摸摸的,但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可见胤禛的手段。 “今天不聊这个,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胤禛举杯,“心怡,生日快乐!” 心怡呆住,好一会儿才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玉牒上写着呢!“ 心怡这才想起来,当初宗人府来问过自己的生辰八字,幸好,她被遗弃的时候身上有纸条写着出生日期,农历阳历都有。 在清朝,她始终是觉得孤独的,根本没指望过有谁能知道她生日,可万万没想到,胤禛居然会记住,一时间眼中水雾漫起,“胤禛……” “不许哭!” 见胤禛严肃的表情,心怡又忍不住笑了,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胤禛再次举杯,“cheers!” “cheers!”心怡笑着举杯和胤禛碰杯,两人各自笑饮一口酒。 这时,苏培盛端着两份牛排上来,放在了两人面前后,又退下。 “我特意去找了拍卖会上的鲍里斯,让他教了我的厨子做西餐。”胤禛边说边切着牛排,“我不知道你口味,让他们做了五分熟的!” “五分刚好!”心怡拿起刀叉,准备切,胤禛把自己的那盘和她的换了一下,他那盘已经切好了。 “尝尝!” 一入口心怡就知道是菲力,非常嫩,不由赞赏,“你家厨子手艺真的很棒!” “以后只要你想吃,让他随时给你做!” 两人用完了这顿饭,太阳已经落山。 这时,胤禛表示要离开一会儿,让她在平台上等一等,他离开后,苏培盛前来,把围在平台一圈的灯笼一盏盏点亮。 第145章 同床共枕 心怡起身站在平台边看向远处,风拂过脸颊,掠起长发,让她微醉的头脑也清醒了些。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一个未来的皇帝能做到如此地步,心怡觉得自己不亏了。 突然,胤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虽然不像他们这些古代人饱读诗书,但以前跟着未来婆婆也学了不少,这句话的含义心怡自然也懂。 她慢慢转过身来,入眼是一大束芍药。芍药自古就是爱情之花,何况今天还是三月三,胤禛送芍药的含义不言而喻。 心怡接过花束,调侃他,“三百年让你学会了很多啊!” 胤禛一笑,“陪我跳个舞好不好?” “这都会?” 见他朝自己伸出了手,心怡把花束放到一旁的桌上,随后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中。 两人跳着慢三,跳着跳着,步伐慢了下来,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终于,两人停了下来,胤禛搂着心怡的腰,目光始终注视着她,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心怡感觉自己有些晕,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爱。 胤禛将她越搂越紧,终于低头吻住了她。一开始的吻是温柔缠绵,渐渐的,越发炽热,不知过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心怡被吻得全身发软,要不是被他搂住,都快站不住了,她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 胤禛打横抱起她,心怡无力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从蓬岛瑶台回九洲清晏还是要坐船,胤禛搂着心怡坐在船头示意她看天空。 心怡抬头,啥也没有啊! 正想着,突然,空中爆发出灿烂的烟花,如鲜花在空中绽放,点缀了整片天空。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节目了吧!尽管知道胤禛今天的所有安排只为一个目的,但心怡也是感动的,但感动之余,也为自己悲哀,她就如同这烟花,灿烂之后就是凋零。 再次走进九洲清晏,心怡才注意到,正殿是空的,连把椅子都没有。 胤禛总是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这里只能空着,免得让人抓到把柄。” 也是啊,要是现在就布置成和乾清宫差不多的摆设,你是想做什么?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想当皇帝! 可这里再没有摆设也是九洲清晏,未来皇帝的寝宫,她要在这里留宿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我叫紫苏冬青来伺候!”说完,胤禛离开了。 一会儿,紫苏冬青来到,替心怡换上了寝衣,伺候着洗漱完毕。 紫苏看着心怡,欲言又止。她是个聪明的,猜到了心怡要面临什么,可是她只是一个奴婢,如何能和王爷抗衡。 心怡凄然一笑,“出去吧!” 紫苏忍着泪,低头福了一福,和冬青出去了。 她们一走,心怡的泪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落下,她慢慢走到床边,躺下,用被子裹住自己。 圆明园是他的,九洲清晏西暖阁是他的寝室,现在,她躺在他的床上,可她根本无力反抗。 拿什么来反抗?说自己不愿意?他既存了这个心,拒绝了今天拒绝得了明天吗?别以为他在现代呆过就是现代人了,他的骨子里还是那个雍正皇帝。 搬出康熙来?心怡想起前几天胤禛那些半真半假的话,可见,他蓄谋已久,不会在意康熙的。 这里是清朝,不是现代!自己又是无根浮萍,无依无靠,说得好听是和硕格格,说的不好听,就是一个孤女。 对胤禛,她的定位始终是朋友是合作伙伴,再加上如父如兄的依赖之情,毕竟在清朝,只有他和自己有共同语言,他给自己带来温暖,可她很清楚,自己对胤禛没有爱,她一直以为胤禛也是一样。 什么时候起,他爱上她的?心怡自认自己是很敏感的人,为何之前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掩饰得太好了!为什么不再掩饰,突然释放了?是纳兰德聿令他不安了吧!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胤禛处处防着自己和纳兰德聿见面,对纳兰德聿充满敌意,她嗤笑一声,原来,他早把她当成了他的所属。 皇权之下,皆是蝼蚁,自己逃不掉。 那么,今晚过后怎么办,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入他后院,更没想过要和他发生任何纠葛。 就算她愿意,康熙愿意吗?康熙从一开始就防着她和胤禛啊,要是知道她成为了胤禛的女人,那她只有一条路,死! 罢了,死就死吧!反正自己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唯有撷芳殿那些人。 她想着,明天回了撷芳殿之后安排紫苏冬青竹叶常山新的出路。那么就算康熙赐死自己,他们几个也不会陪着自己遭罪。 这时,脚步声传来,心怡擦干眼泪,闭上眼睛,装睡,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胤禛进屋,坐到床沿,看着心怡,见她睫毛微微颤动,上面还带着一颗小小的泪珠,就知道她在害怕。 坐了一会儿,他俯下身在心怡耳边说道,“知道你没睡着!” 心怡睁眼,看到那双深沉而又灼人的眸子,立刻移开视线。 胤禛笑了笑,起身离开。 心怡只听到窸窸窣窣换衣的声音,一会儿后,他换了寝衣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顿时,心怡的心跳跳得极快,却一动都不敢动。 当初看《甄嬛传》的时候,她无法理解安陵容为什么会害怕,既然选秀进宫了,早就应该做好思想准备了,为什么会怕到发抖?此刻,她能体会到安陵容第一次侍寝时的心情了。 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常的女孩都是害怕的吧! 尽管平时和胤禛有说有笑,也有过拥抱,但现在马上要有直接的接触行为,他对她而言依然是陌生男人。 胤禛侧着支起身来看着她,握着她的一缕秀发把玩,心怡悄悄抬眼望他,被他眼中深不可量的爱意冲击得无可抵挡。 他伸臂将心怡揽入怀中,他的唇落在了她的额上、眼睛上、脸颊上、鼻尖上、嘴角边,随后在她唇上细细辗转着,轻轻咬磨着,熟练地撬开她的牙齿,深深地吻着她。 心怡哪里能抵得住着有着两世男女经验的老手,被他吻得头发晕,脑中渐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回应了他。得到心怡的回应,胤禛更是吻得疯狂,直到她快透不过气了,才放过她。 两人都喘息着,胤禛抚着她的脸,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几下,心怡能感觉到他的生理变化以及隐忍,只见他埋首在她的脖颈间好一会儿,然后翻过身仰面躺着。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胤禛再次将心怡揽入怀中,亲了亲她的秀发,“睡吧!”然后闭上眼睡了。 心怡怔住了,你安排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纯睡觉?她有点搞不懂胤禛的想法了。 感觉到她的目光,胤禛睁开眼侧过头对她说:“你要是不想睡,我不介意做做运动!” 心怡立刻闭上了眼睛,胤禛好笑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知道胤禛不会侵犯自己,心怡也放松了,没多大功夫,两人都已入睡。 第146章 九尾凤簪 正殿外的院子里,苏培盛和紫苏对峙着。 “苏公公,你不觉得王爷太过分吗?” “紫苏,何必生气呢,跟了王爷有什么不好?以王爷对格格的宠爱,将来贵妃是稳稳的,甚至,连皇后都有可能!” 紫苏吃惊地看着苏培盛,“苏公公,这话你也敢说!”她吓得赶紧朝四处看。 “放心,王爷特意在圆明园就是因为这里没有耳目。” “王爷这是害格格,万一皇上知道怎么办?”紫苏开始心惊肉跳了。 “你别杞人忧天,王爷既然敢做,就不会让皇上知道!” 紫苏看向正殿,事到如今,她能怎么办。 “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苏培盛把紫苏赶走了,他也看了一眼正殿,露出欣慰的笑容,自家爷终于得偿所愿,他当然也是高兴的。 睡到凌晨四点半,胤禛的生物钟让他醒了过来,心怡本来就睡得不实,他一有动静,立刻也醒了。 “怎么了?” 听到心怡的声音,胤禛才想起自己是在圆明园,“没事,习惯了这个时候起来。” “我能说你们真可怜吗?” 胤禛闷笑着,“不能只享荣华富贵,不付出代价的!”再次将心怡揽入怀中,“睡吧,宝儿,还早呢!” 一声宝儿让心怡心头一颤,从来没有人这样亲昵地称呼自己,这种称呼只在情侣和夫妻间吧!就算以前和凌子健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那一刻,她的心有点乱了。 迷迷糊糊地又一觉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坐起身,呆呆地想着昨夜的事,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可是,挂着的那件晚礼服在提醒她所有事都是真实的。 紫苏悄悄走进来,见心怡呆呆坐着,忙上前,“格格!” 心怡看向紫苏,见她眼下一片青,就知道昨晚她没睡,于是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对您!”紫苏泫然欲泣。 “我无事!洗漱更衣吧!” 这时,冬青也端着水盆进来伺候,洗漱完毕,紫苏替心怡更衣,发现她的身上并没有自己想象中乱七八糟的痕迹,又瞄了一眼床单,也是干干净净,不由呆了呆。 心怡看到她的表情,于是边穿衣服边说:“都和你说了,我没事!” 紫苏又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惊喜地问,“王爷没有……” 心怡摇摇头。 紫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脱口而出,“王爷真是大好人!” 刚说完,就听到胤禛的声音,“现在本王是大好人了?”随着声音,胤禛走了进来,看了紫苏一眼。他已经听苏培盛说了昨天紫苏的态度。 “王爷恕罪!”紫苏赶紧深蹲行礼。 胤禛摆摆手,“赶紧替她梳妆!” 这就是不计较了,紫苏起身,要紧替心怡梳妆,梳完头,胤禛示意紫苏离开。 待紫苏走后,他拿出一支步摇插进心怡发间,簪身为金,顶上是一只点翠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一粒血红的红碧玺,凤凰嘴上垂下两串由珍珠和红宝石构成的流苏。 在镜子中一看凤尾,心怡赶紧取了下来,起身还给胤禛,“九尾,你现在有这个首饰就是僭越了,而且,这是我能戴的吗?” “留着,以后戴!” 心怡被胤禛的话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 胤禛搂住她的细腰,贴在她耳旁说道,“我的身边,迟早是你!” “我不会入你后院!”心怡推开他,“我不会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这是我的底线!” “如果昨天我要了你呢?” “皇上一旦知道,就会赐死我!” 胤禛瞳孔一缩,“为何?” “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他不会让你我联手的。我来的第一天,他就试探过我,要把我送到你府上,我拒绝了!如果那天我答应的话,早就没命了!”心怡苦笑一声,“其实昨天我都想好了,回去后把紫苏竹叶他们安排好,不要让他们因为我遭罪。” 这话让胤禛后怕不已,他知道自己要了心怡会给她惹来很大麻烦,但万万没想到会让她丧命! 他自认为自己做事已经够心狠手辣,可是和康熙一比,还是差得远啊! 此时,他又庆幸昨天自己忍住了,不然,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他又握住了心怡的手,“这只凤簪一定会戴在你头上!”说完,他收起了簪子。 心怡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要和人去争宠,她不稀罕,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胤禛给不了。 用过早膳后,胤禛问她今天还要不要去上课,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问她还想去哪里游玩,可心怡昨天走得累了,今天哪儿也不想去了。 “那等夏天,你可以到这里来避暑!” “不了,和你的妻妾们在一起,不自在!”心怡脱口而出。 话出口,自己也怔住,为什么会不自在?难道真的是因为昨天两人睡在了一起,自己就对他感觉不一样了? 胤禛听到这话笑了,不枉自己苦心安排了那么多。如果说,昨晚之前,心怡只把他当成朋友合作伙伴的话,那么经过昨晚,他肯定自己在她心中的感觉不一样了。 “迟早有一天,你心里只会有我,再无别人!”他暗暗地想着,他有把握得到她的心。 一个上午,两人就这么坐着闲聊,只要胤禛不再对她动手动脚,心怡觉得自己还是能平静地面对他。 午膳后,出了圆明园,胤禛送她去学堂,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了。圆明园是他的天地,可以无所顾忌,出来后就得回归原样。 第147章 心魔 到了学堂,心怡正准备下车,被胤禛一把捞住,心怡一下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还没等她说话,胤禛低头又想吻她,被她躲开了。 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了秋燕的声音,“王府马车在,钟姐姐已经来了啊!” 心怡赶紧从胤禛身上起来,下了马车。 “钟姐姐,你也刚到啊!”红瑶上前,挽住了心怡的胳膊。 “嗯,刚来!” “本王在这里等你下课!”马车里传出胤禛的声音。 “知道了!”心怡回答了一声,朝课堂走去。 见心怡还是情绪低落,秋燕三人也是无奈。 等学生们都到齐了,心怡才发现自己没有备课,想了想,出门让大飞小飞去买八块猪肉。 然后去马车里拿了个医药箱来,里面是各种手术器具和缝针,给学生们每人发了一份针线。 “今天学缝针!”心怡对众女说道。 众女都兴奋了,学了那么久的理论知识,今天终于可以有点实践的,何况那天心怡缝合尸体她们都看在眼里的,被她那一手精湛的缝合术所折服。 很快,大飞小飞买来了猪肉,得知心怡要教缝合,胤禛也来了兴趣,下了马车到课堂里。 他一来,大家都紧张了。 “王爷,您来做什么?”心怡问。 “本王来看看啊!也想试试!” 心怡暗中翻了个白眼,被玉清看见,她忍不住低头憋笑。 胤禛要学,心怡能有什么办法,反正多一个人也是一样教,于是再不管他,开始示范给大家看,还生怕他们看不清,让他们两个两个地分批在旁观看。 看一遍肯定是不够,心怡只能一个个手把手地教,从而也看出了个人的资质,秋燕三人动刀动枪可以,缝合方面就不如其他几人了,反倒是玉清上手最快,心怡教了两遍她就记住了。 正在教着周素影,那边胤禛喊着,“钟老师,本王忘记下一步了!” 见心怡一脸不耐,众女都窃笑不已。 来到胤禛身边,心怡压低声音问,“你故意的吧!”说归说,但还是再次做了一次示范,“看清楚了吗?” “眼睛会了手没会!本王年龄大了,不如她们几个小姑娘灵活了!”胤禛故意说着,“你能手把手教她们就不能手把手教本王?” 心怡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只能手把手地教他。胤禛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上面,只是看着她的小手握住自己,带着自己一针一针地缝合着。 “会了吗?”心怡眼中有着警告。 胤禛不再和她胡闹,点点头,把之前的拆掉,又重新开始缝合起来,心怡在旁边看着,见他手指灵活地翻飞,很快缝完了。 “王爷,您不去当医生可惜了!”心怡赞叹着。 玉清凑过来看,也惊讶,“四哥,您真厉害!我都怀疑您以前是不是学过!” 其他人也大着胆子过来看,然后都哇地惊叹。 “什么叫学霸,这就是啊!”心怡也感叹,“人和人真不能比,当初我学的时候练了好久才有你这样的手速!” “你直接说本王聪明就行了!” “那刚才是谁说自己年龄大了,不如她们几个小姑娘的?” 胤禛一噎,其他人终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发现胤禛并不像平时那样冷面,大家的胆子也大了,玉清和红瑶甚至去向胤禛请教了。 这一堂课,大家边说笑边练习,很快就过去了,下课时,心怡嘱咐她们每天都要练习,她会随时抽查。 众人离开时,毫无意外地看见了纳兰德聿,一个个溜得可快呢! 面对纳兰德聿,心怡万分愧疚,他不过是抱了梦婉一下,而自己却和另一个男人同睡了一张床。尽管没有失身,但终究是对不住他的。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 哪知纳兰德聿也同时说了对不起。 两人都一怔。 “不生气了?”纳兰德聿柔声问。 心怡微微摇头。 纳兰德聿拿出一朵芍药绢花,插入心怡发间,“以后不管是谁说喜欢我,我保证第一时间就拒绝。” 望着纳兰德聿真诚的眸子,心怡百感交集,主动抱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 “抱够了没有?”突然冷冷地一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心怡浑身一颤,这才想起来胤禛还在教室里。 见胤禛从教室里出来,纳兰德聿也惊讶,“王爷!” 胤禛那张脸乌云密布,充满了寒气的眼神扫过两人,心怡顿时遍体生寒,赶紧脱离纳兰德聿的怀抱。 “回去了!”胤禛说了一声,朝外走去。 心怡再次歉疚地朝纳兰德聿看了一眼,跟着走了。 纳兰德聿看着两人的背影,长叹一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上了马车,胤禛抬手取下心怡发间的芍药绢花,双手握住,一会儿后,一把粉末从他手指缝里飘下。 心怡禁不住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是胤禛给自己的警告,在到皇宫门口之前,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马车一停下,心怡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回到撷芳殿,她一头扎进寝室,连晚膳都没用。 昏昏沉沉地睡着后,噩梦连连,她梦见胤禛杀了纳兰德聿;梦见自己被康熙赐自尽喝下毒酒;梦见自己被胤禛的妻妾们围攻,而胤禛只是冷眼旁观;梦见纳兰德聿指责自己朝三暮四,之后弃自己于不顾,与梦婉成双成对…… 醒来后,泪湿长巾,那些梦都是心怡最害怕的事,是她的心魔。 第148章 梦魇 她不敢再睡,睁眼到大天亮。 不是心怡的心理承受力差,实在是她已经淤积了太久了,从和纳兰德聿有情愫开始起,一直是战战兢兢生怕被康熙知道,还要瞒着纳兰德聿,偏偏中间还有梦婉、胤禛横空出来。 在拍卖那天,心怡就有点不痛快了,纳兰德聿的爱字分明是写给她的,可她自己不能拍,而梦婉用五千两拍下了,还被百姓们满口称赞。 其实在梦婉面前,心怡是自卑的,梦婉有美貌有才气,又是纯正的皇家子孙,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有家族给她做后盾。 而她钟心怡有什么,她所有的都是康熙给的,康熙可以给,也可以随时收回,要不是看在自己是三百年后来的,要不是自己会低服做小曲意迎合,要不是自己这枚棋子还有点用处,怎么可能像如今这般养尊处优。 纳兰德聿和梦婉认识了十年,十年啊,天天在宫里,不可能一点点交集都没有吧,要不然,他也不会需要考虑如何拒绝梦婉了,可见,梦婉对他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同的。 而胤禛给她过的这个生日,她会终身难忘,可也恰恰是这个生日给她的压力最大。 胤禛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以前是从历史资料上还有那些影视剧小说中感受,如今却是真真实实和本尊相处了半年。 作为一个帝王,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投向他人的怀抱。做和没做其实是没有区别的,一夜的同床共枕相当于在她身上烙下印记,她已经属于他。 可偏偏她不愿意也不能和胤禛在一起,康熙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一旦知道她和胤禛有瓜葛,她绝对死路一条;而她要是坚持和纳兰德聿继续下去,纳兰德聿死路一条。 纳兰德聿送她的那朵芍药绢花被胤禛碾碎后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康熙、胤禛、纳兰德聿这三个人把她逼到了绝境。 等紫苏来伺候她起床时,发现她神情憔悴,而心怡也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可把紫苏吓得不轻,要去请太医,被心怡拦住。 “别兴师动众的,我只是太累了,躺两天就好了!” 哪知一躺就躺了三天,每天连粥都喝不了几口,而且还不敢睡觉,一睡着就是不断地重复那些噩梦。 平时的撷芳殿总会有不同的人来拜访,那几位皇子无事就会来溜达一圈,坐着喝口茶,闲聊一番。偏偏这几天一个探望的人都没有,胤禩到京郊去盯社区医院的进展了,胤禟派到黄河两岸去盯播种的事情了,胤禛在为三月十七祭祀轩辕皇帝的事忙碌着。 吃不下睡不好,谁都受不了,仅仅三天,心怡肉眼可见的消瘦,紫苏不敢再耽搁,请了太医,太医说心怡身体没病,只是忧思过虑,开了些能安神睡觉的药。 药喝下去确实让心怡很困,其实不喝她也很困,可只要睡着后,用不了一会儿必定被噩梦惊醒。 紫苏急得没法了,只能去找康熙了。 康熙一听就生气了,“从初五到今天初九,病了五天了才来禀告,你们就这样伺候的?” 他立刻带着苏培盛去了撷芳殿,见到心怡后也大吃一惊,心怡本来就是瓜子脸,现在的下巴更尖了,脸颊凹陷,原本灵动的双眸也黯淡无光。 “皇上!”心怡虚弱地喊着。 “再去叫太医,多叫几个!”康熙一发话,太医院在值的太医来了一半,一个个轮流给心怡把了脉,可都看不出什么来,都说她忧思过度郁结于心。 “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心怡,你有何忧?” “并没有!”心怡哪里敢说实话,“皇上,这几天我不敢睡觉,一睡着就做噩梦,各种妖魔鬼怪来追杀我!” 听了这话,康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巫蛊之术。 当帝王的都会多思多疑,但皇宫那么大,真要查是有点难度的,再说也未必会在宫里。思虑了许久,转头问紫苏,“你家主子是从何时起睡不好的?” 紫苏想了想,“回皇上,初四晚上起就睡不好了!” “之前去了哪些地方?”康熙又问。 “回皇上,除了初三去了圆明园,其余的时间就是在宫里以及学堂里。” “圆明园……”胤禛带着心怡去圆明园康熙是知道的,可为何去了圆明园就变成这样了?“去把老四找来!” 李德全应了一声就去找胤禛了。 要说胤禛会害心怡,康熙是坚决不会信的,他自始至终是防着两人产生感情纠葛。 康熙看向心怡,见她又开始昏昏欲睡,于是又问紫苏,“能睡多久?” “回皇上,格格睡不了多久,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被惊醒!” 康熙不做声,就在床边坐着等,果然,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心怡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声,“不要啊……”一下就醒了过来,满头冷汗。 胤禛刚跨进正殿大门,就听到心怡的惊恐喊叫声。来的路上李德全和他说了心怡的情况,他心里也是恐慌不已。 快步走进寝室,先向康熙见礼,“见过汗阿玛!” 康熙示意他看心怡,胤禛转头看去,见到心怡的模样,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除了吃惊,他更多的是心疼,他才几天没来啊!可当着康熙的面,他能表露出来的只有吃惊。 “初三你带她去了圆明园,回来后她就这样了!” 康熙的话让胤禛呆了一呆,“汗阿玛,这和儿子带她去圆明园有何关系?”胤禛的心里是发虚的,他害怕康熙知道些什么。 “朕如何知道?你那园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 胤禛倒吸一口冷气,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巫蛊之术,要知道在宫里行巫蛊之术被发现绝对是死罪,就如当初胤褆用巫术镇魇胤礽,结果胤褆的结局大家也都看到了。他立刻就跪下了,“汗阿玛明鉴,儿子从未有害她之意!” “这件事你去查!”说完,康熙站起身对李德全说:“回头去拿一件朕的龙袍来,放在这屋里,朕的龙气还镇不住那些魑魅魍魉吗?” “谢皇上!”心怡没想到康熙会把自己的话当真,一时间又感动又愧疚,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康熙见她这幅模样也心疼,拍了拍她,“放心,有朕在!”随后又对紫苏说:“有事立刻来禀,再不许瞒着一丝一毫!” 紫苏也赶紧跪下,“奴婢不敢了!” 第149章 搜宫 康熙离开了。 他一走,胤禛立刻扑到床边,一把将心怡搂进怀里,一点都不避讳紫苏了,他着急地问:“你到底怎么了,不是我不过来,这几天我忙着祭祀轩辕大帝的事,一点空抽不出来。” 心怡只是默默落泪,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紫苏,你来说!” 经过了圆明园那一夜,紫苏已经清楚胤禛对心怡的心意,所以她很平静地把这几天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听到太医说心怡忧思过度郁结于心,胤禛似乎明白了什么,朝紫苏挥挥手,紫苏退下了。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噩梦?” 心怡依然不吭声。 胤禛也不逼她,只是抱着她,轻拍她的背,渐渐地,心怡又昏沉沉地睡去了。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果然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心怡又梦魇了,“不要,胤禛,不要杀他……”她泪流满面地惊醒了。 望着胤禛,想到梦里胤禛将纳兰德聿一剑穿心的情景,心怡的泪珠儿一串串地往下掉。 胤禛知道她的心结在哪里了,心里也颇为懊悔,那两天给她的压力太大了。他故意开着玩笑,“傻瓜,梦都是相反的!说不定是他杀……” 话未说完,被心怡捂住了嘴。 胤禛捉住她的手,很认真地说:“你放心,你梦里的事绝不会发生!”见心怡略略平静了一些,便小心地让她躺下,“我叫他们给你弄点东西吃,紫苏说你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你知道自己瘦成什么样了吗?和葫芦娃里的蛇精差不多了!” 想到蛇精的样子,心怡再不开心,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见她笑了,胤禛也稍稍松了口气,朝外喊,“紫苏!” 紫苏一直在外间候着,听到喊,立刻就进来了。 “去弄点东西给她吃!” “是!”见心怡愿意吃东西,紫苏也高兴,赶紧出去吩咐人准备。 胤禛回过头来继续和她闲聊着,“是不是没想到,我连动画片都看?其实我不太爱看这些,我看得更多的是书,清华北大、国家图书馆基本上是我每天都去的地方。” “这下,博古通今了!” “哪里能谈得上博古通今,可惜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要重生,更多的是挑自己喜欢的看,有点偏科!”胤禛一副很可惜的模样。 说了这会子话,心怡又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又开始耷拉下来。 “先别睡,吃点东西再睡!”胤禛轻轻拍着她的脸,“脸上肉都没了!” 正说着,紫苏引着李德全进来,冬青在后面端着一个托盘。 李德全手里捧着一件龙袍。 胤禛赶紧站起身,微躬身双手接过,朝屋里打量了一番。 “奴才觉得挂在床头最佳!”李德全建议着。 紫苏立刻去拿来了衣架,和胤禛一起把龙袍挂在了床头。 李德全也满意地点头,随后对胤禛说:“王爷,皇上口谕,让您仔仔细细地查,不管查到谁,绝不姑息!” “是,胤禛领旨!” 送走了李德全,胤禛又扶起心怡,紫苏赶紧端过一个炕桌来,冬青把托盘放上,托盘里是一碗撒了葱花的鸡丝粥,还有一碟蒸后淋上香油的笋丝火腿丝拌鸡枞菌丝,三种颜色看着很有食欲。 胤禛要喂她,被她拒绝,“吃个粥我还是有力气的。” 心怡慢慢地把粥和菜都吃了。 “格格今儿用得挺香。”冬青也松了口气。 “嗯,我吃着挺顺口!” “赏!”胤禛扯下腰间的一个荷包,扔给紫苏,“让他们用心些!” “是!” 两人伺候着心怡漱了口,又去了一次净房。等心怡躺下,她们才退了出去。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心怡对胤禛说,“借着这个机会,你是不是又想做点什么?”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呢?我总得找个人出来当替罪羊啊,不然不好交待!” 心怡叹了口气,“又因为我惹得大家都不清静!” 胤禛抚着她的手,“你别有负担,我不会随便找个人的,能找出来的肯定是有问题的,正好借了由头处置掉罢了!” 见心怡慢慢合上了双眼,胤禛也没离开,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她,到后来他自己都有点昏昏欲睡,强打起精神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心怡睡得倒还安稳,这才悄悄出了寝室。 到了外间,对紫苏吩咐,“有事立刻来找我,今天我在翰林院!” 胤禛离开后,紫苏到寝室守着心怡,其实心怡的梦呓她都听到,也略知自家主子为何会病成这样,眼看着心怡陷入两个男人之中,她心里也是十分焦虑和担忧。 就她看来,王爷是不适合格格的,且不说将来皇位能不能轮到他,单说府里早有了那么多女人,格格跟了他岂不是委屈死了。 至于纳兰德聿,她也不怎么看好,说不出特别具体的原因,总觉得不适合,但一定要选的话,格格还是嫁给他吧,至少是正妻啊! 心怡这一觉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胤禛给了保证,让她安心了些,尽管也是乱七八糟的梦,但没有做到之前纳兰德聿被杀的噩梦了。 到了晚上,冬青悄悄来告诉心怡,雍亲王带着人去搜宫了,陪同的还有李德全和吴涪齐。 心怡赶紧让紫苏去吩咐撷芳殿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呆着,别再出去,免得被牵连到。如果搜到撷芳殿,也都配合着。 因为有着康熙的旨意,虽然是突如其来,但各宫倒也挺配合,当然也难免会查出一些龌龊的事,毫无例外地都被带走。 第150章 巫蛊之术 当胤禛敲开永和宫的大门时,他的亲额娘满脸怒气地迎接他。 按着乌雅氏的想法,自己这里是不用查的,哪知胤禛抬出康熙来,寸步不让,一点面子都不给。 别的宫里或许还是走个过场,到了永和宫,反而是仔仔细细。 胤禛一直想对永和宫下手,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心怡一病就如同瞌睡有人送枕头。 苏培盛早就得了胤禛的嘱咐,没事也要弄出点事来。也是巧了,不用他动什么手脚,查到了秋禾这里,查找出来几份情书。 乌雅氏的两大心腹,一个是春雨,另一个就是秋禾,这两人现在都是掌事姑姑,深得她信任。 一个年近五十的姑姑居然和宫外的男人还能有情书往来,令苏培盛大跌眼镜,赶紧呈给胤禛。 胤禛粗粗翻看了一下书信,心里大呼痛快,面上却是一片惊愕,“额娘,你可知秋禾在入宫前已经有了儿子?” 德妃对秋禾家中的事略知一二,但也只知道有个青梅竹马而已,真不知道她已经生子,所以闻言后也是大吃一惊,朝秋禾望去。 秋禾脸上一片死灰,瞒了几十年的秘密一朝揭开,她心存死意,朝着廊柱就撞去。 苏培盛早就防着她自尽,拦在了她的面前,伸手点了她的穴。 “带走!”胤禛对苏培盛说,说完后,才问德妃,“额娘没有意见吧?” 乌雅氏一句话都没有,用仇视的目光看着胤禛,胤禛平静地和她对视,母子俩对视了好一会儿,乌雅氏终于败下阵来,“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说完,再也不看胤禛,由春雨扶着回了正殿。 胤禛嘴角微勾,给了苏培盛一个眼色,苏培盛扛着秋禾先行离开了。李德全和吴涪齐互视了一眼,都不吱声。 东西六宫搜得差不多了,胤禛正打算结束,吴涪齐提醒道,“王爷,还有养性斋和撷芳殿!” 胤禛朝吴涪齐瞥了一眼,本来按着他的想法,这两个地方不用搜,但吴涪齐开了口,那就去走一圈吧! 想着,他抬步就朝养性斋方向而去。 吴涪齐并不知道今天为何要搜宫,只是遵照了旨意跟随监督,本着职责才提醒了一句,哪知换来了胤禛的一个白眼。 到了养性斋,梦婉已经睡下了,又起来向胤禛见礼,胤禛安抚了她几句。梦婉倒也不以为意,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她遵着就是了。 胤禛也不进正殿,只在庭院中等候,想着应该很快会搜完,正想着,一个太监匆匆来到他们面前禀告,“启禀王爷,我们发现了巫蛊之物!” 闻言,胤禛、李德全和吴涪齐都大惊,霎时都朝梦婉看去。 梦婉也吓着了,连连摇头,“不,不,不可能!” “在哪里发现的?”胤禛问。 “在宫女的房间里!” “带路!” 太监带着胤禛、梦婉等人前去宫女所住的配殿。 一般来说,除了主子身边的大宫女有自己的房间外,其他宫女都是睡大通铺的。梦婉这里也是,南星和双花她俩合用一个屋,其余宫女在另一个大屋。 胤禛他们来到的是大通铺,这个时候所有的宫女们都站立在一旁瑟瑟发抖,在她们的房间里发现了禁物,谁不害怕。 屋里的一个小太监捧着一方展开的帕子,帕子上一个小布偶,小布偶头上扎满了针。 胤禛拿起布偶查看,见到布偶背后赫然是心怡格格几个字,瞳孔一缩,勃然大怒,能杀人的目光朝所有宫女一个个看了过去。 尽管知道这些对心怡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做这事的人心思太恶毒,怎么能让他不怒不恨。 李德全和吴涪齐也看见了小布偶,再看胤禛的脸色,都暗暗叫苦。吴涪齐还好,他并不知心怡梦魇之事,但李德全知道啊,宫里一向对巫蛊之术很忌讳,何况心怡那副样子他也看到了,他都很心疼,不用说康熙和胤禛了。他心中为那个作死的人点了根蜡烛。 宫女们被胤禛的眼神吓得都跪下了。 “在哪个地方发现的?”胤禛问。 刚才来禀告的太监指着一个柜子,“回王爷,在这个柜子的角落里!” “这个柜子是谁的?”胤禛又问。 等了几分钟,没有人回答。 胤禛没耐心了,“都送去慎刑司吧!” 听到要去慎刑司,宫女们连连磕头,“王爷饶命……不是我们啊……” 终于有个宫女指着双花,“是她的,是双花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双花身上。 双花脸色发白,强辩着,“你胡说,我的房间又不在这里!” “你刚降为三等宫女的时候在这里住过几天,这个柜子就是你用的,你的东西谁敢碰!” “这可难说,我那么久没有住了!”双花心里慌得很,可这种事打死都不能承认的。 胤禛没心思听她们在这里吵,朝太监们挥挥手,“都带走!”说完,也朝外走去。 梦婉赶紧跟在他身后,“王爷!” 胤禛停下脚步,“明儿我会向皇上说,让你祖父进宫来一次!” 后面的太监押着双花经过梦婉身边时,双花向梦婉求救,“格格救救奴婢!” 梦婉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回了正殿。 出了养性斋,胤禛直奔撷芳殿。 撷芳殿里,心怡强撑着没有睡,盖着毯子窝在炕上,手撑着炕桌打瞌睡。紫苏和冬青在一旁陪着她。 这时,竹叶匆匆跑了进来,“格格,王爷他们过来了!” 心怡下了炕,朝外迎去。这是公事,来的不是胤禛一个人,所以场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见心怡竟然出来,胤禛上前扶住,碍着李德全和吴涪齐都在,只能略略扶了一把,“你还病着,出来做什么?”然后对紫苏说:“快扶她回去躺着!” 紫苏赶紧扶着心怡回了寝室。 一转身,胤禛切换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李德全和吴涪齐说:“赶紧吧!本王也累了!”说着,他坐到了正殿的主位上。 这里的搜查才真的叫走过场,太监们只是稍微翻了翻,就结束了。 “本王和格格说几句话就去见皇上!”胤禛对李德全和吴涪齐说道,“你们先回去复命吧!” 第151章 留宿乾清宫 出了撷芳殿,吴涪齐问李德全,“到底出了何事?今儿为什么这样兴师动众的?” “你不是看见了?宫里有巫蛊之术!” “李总管,咱家怎么觉得是雍亲王在趁这个机会排除异己呢?连永和宫都没放过!” “慎言!”李德全已知康熙心意,所以警告着吴涪齐,“你也看到格格病成啥样了,没有皇上的授意,你觉得雍亲王有这胆子?” 想到心怡的模样,吴涪齐也点点头,“格格病得可真不轻!” “皇上都把他的龙袍拿到格格寝室镇着呢!” 这下,吴涪齐震惊了,“当真?” 李德全给了他一个白眼。 吴涪齐立刻决定明天送一批好东西到撷芳殿去。 没了旁人,胤禛急忙到心怡寝室,见她还未躺下,只是靠着床头。 “还不睡?” “等你啊!”心怡对胤禛十分了解,知道他一定会来。见他脸色很不好,于是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养性斋里查出了写着你名字的布偶!” 还没等心怡说话,紫苏先惊呼一声,“是谁干的?” 心怡和紫苏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双花!” 胤禛疑惑地看了看她俩,“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紫苏把双花的事向胤禛说了一遍,包括了她刚进宫就喜欢纳兰德聿,后来还在康熙面前怂恿等一系列事。 胤禛也想起来了,那天他在御花园看到的就是双花把梦婉推向纳兰德聿。他冷笑一声,“小小年纪,倒是挺会为自己打算!” 他朝紫苏看了一眼,紫苏立刻退下了。 “查出来了,你也该好起来了!别再多思多想了,不然皇上会起疑心的!” 心怡叹了口气,“我会努力好起来!” 胤禛还是没忍住,抱住了她,一句话也不说,好一会儿才松开,“我看着你睡再走!” 心怡本就困得很了,躺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胤禛又坐了一会儿,见她睡得还算好,这才离开了撷芳殿去乾清宫见康熙。 康熙已经听李德全说了经过,听到在养性斋里发现了针扎小人时,也是大为惊讶。 “养性斋?梦婉那里?” 李德全点点头,“皇上,依奴才看,那个叫双花的宫女十分可疑。” “双花?”康熙自然记得。 但她和心怡会有什么纠葛呢? 等胤禛来到后,康熙要紧问,“胤禛,心怡和梦婉的宫女有什么纠葛?” “汗阿玛,毫无纠葛,她是嫉妒心怡!儿子问过紫苏冬青,她们对双花的为人十分不屑……”胤禛把所知道的对康熙说了一遍,连双花推梦婉进纳兰德聿怀中都说了。 “你亲眼见到的?” “儿子那日刚好经过御花园,亲眼看见的!” 康熙听了以后,久久不语,一个宫婢能闹出那么大的事来,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就是因为心怡一夜之间成为了主子,而她却始终是个宫女?”康熙表示不懂。 “汗阿玛,该如何处置双花?” “赐死!”康熙毫不犹豫。 “是!汗阿玛,若无事,儿子回府去了!”这么一折腾,胤禛也累得很,想赶紧回府睡觉了。 “什么时辰了?” 李德全在一旁回答,“回皇上,子时过半了!” “去东暖阁睡吧!”康熙对胤禛说道。 这句话把胤禛吓了一跳,立刻诚惶诚恐地说:“儿子不敢!” “朕让你睡你就去睡!朕很困了,不和你废话了!”说完,示意李德全替自己宽衣。 胤禛赶紧上前,亲自伺候,安顿了康熙睡下,这才去了东暖阁。 到了东暖阁,他也没敢躺下,坐在炕上思索着康熙这是什么意思,上一世,他可没遇到过这种事,所以他有点懵。这是一个信号还是试探?他吃不准! 正想着,李德全带了几个太监进来,“王爷,不早了,洗漱后安置吧!” 小太监们伺候着胤禛洗漱完毕,李德全上前要替他宽衣,被他拒绝,“我自己来!”他哪敢让李德全伺候,自己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李德全替他熄了蜡烛,说了一句,“王爷放心睡吧!”随后才离开。 这句话让胤禛安心了,可突然有这样的待遇,他一时间还不太适应,毕竟这里是乾清宫啊! 上一世,他一天都没在乾清宫睡过,登基之后直接搬去了养心殿,养心殿才是他的寝宫和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 他已经可以预料明天开始起,朝堂上又该风云迭起了。有时候他真不知道康熙是怎么想的,是玩上瘾了吗?看着他最近很低调,非要把他抬起来,然后自己在一旁看戏。 他叹息了一声,不再想了,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御门听政,大家看到胤禛扶着康熙从乾清宫出来后都惊了。 在之后的议政中,康熙还不时询问胤禛的意见。 胤禛心里也是埋怨着康熙,但脸上依然是恭敬万分,给出的意见也是十分中肯,但他绝不会答复到完美的程度,不着痕迹地留些让康熙发挥的余地,令康熙极为满意。议政结束后,又把他叫到乾清宫聊了很久。 前朝后宫的消息都十分灵通,很快就知道了昨夜四皇子胤禛被皇上留宿在了乾清宫东暖阁,今天早上和皇上一起用了膳读了书,这些消息炸翻了所有人。 大家都认为这是康熙给的一个信号,将来的位子是给胤禛的。这下,许多大臣们都偏向了他,连连示好。 被炸得最厉害的肯定是德妃,她当时就傻掉了,留宿乾清宫,这种待遇也就废太子幼年时有过吧!那现在什么意思,要立胤禛为太子吗?胤禛成了太子,那我的十四怎么办? 她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了,之前尔岚来请安的时候吞吞吐吐地对她说起了胤禛不举,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如今或许可以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心怡知道后也惊呆了,面前千万匹羊驼跑过,她在心里爆了粗口,我草,康师傅你是不玩死你儿子不罢休啊!这是把胤禛架在火上烤呢!我一直拼命调和四八之间的矛盾,你倒好,直接来这么一下子,我之前的所下的功夫全白费了。 她一担心胤禛,倒把自己的事儿给扔到脑后了,没有什么比胤禛的将来更重要了,毕竟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 第152章 胤禛得了什么病? 被康熙另眼相待的后果就是各种事都让胤禛去干,尽管他已经推了许多,让胤祥、胤祉、胤祺分担了不少,甚至连胤?都分了不少活儿干,但依然让他忙得不可开交。这会子,他想到了心怡之前的话,他需要有许多兄弟来帮忙,一个人真的会累死的。 想到心怡,才发现自己又是三四天没有去过撷芳殿了,也不知道她身体如何了。他再也坐不住,立刻朝撷芳殿去。 进了正殿,见心怡在炕上看书,于是坐到了炕桌另一边,看了看她的气色,“瞅着好了很多!” 心怡望着他,露出揶揄的笑容,“我是不是该叫您太子殿下了?” 胤禛抬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冬青刚好送茶来,见到,憋着笑放下茶离开。 心怡也捂着嘴吃吃地笑。 “我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非得这么玩儿!”胤禛也十分无奈。 “住在乾清宫,睡得着吗?”心怡还在调侃他。 胤禛凑到她面前,低声说:“如果你在,我会睡得更好!” 心怡立刻给了他一个白眼,板起脸。 见心怡真生气了,胤禛忙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在撷芳殿也就罢了,就怕你在旁人面前也控制不住,若被人看出端倪,岂不是我害了你!” 听了心怡的话后,胤禛不由自省,这些日子他确实过于随意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很快会被人看破,尤其自己的那些兄弟们,没一个省心的。想到这里,他慢慢松开了手,望向心怡,露出歉意的眼神。 见他如此,心怡知道他想明白了,于是补了一句,“没有什么能比你的前途更重要,包括我!” 胤禛沉默了许久,默默摇头,露出一丝不忍和痛苦的神情。 心怡也暗叹一声,那个位置底下是血、泪、恨、痛、无奈,唯独不能有爱,所以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都是孤家寡人。 两人正相对无言,冬青在门口禀告,“格格,八爷来了!” 一会儿后,门帘撩开,胤禩快步走了进来,到心怡面前急急地问,“病好些了吗?”打量了一下她,又说:“怎么瘦了那么多!” “谢八叔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心怡边说边挪了自己的位置到炕桌后,给胤禩腾出地方来。 胤禩坐下后,看了胤禛一眼,“弟弟还没恭喜四哥呢!” “喜从何来!”明知他的意思,胤禛依然淡淡地问。 “恭喜四哥即将入主东宫!” “八弟,你别听风就是雨的!” “空穴不来风!” 就知道这两人一见面定会如此,心怡忙岔开话题,“八叔,社区的点铺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现在基本上是三到五个村就能有一个诊所,京郊基本上都落实下来了。” “这么快!大夫跟得上吗?”这个速度,心怡挺惊讶的。 “还缺一些,正在找!” “八叔,我还有个想法,您或许也可以考虑!” “你说!” 心怡是想起了现代的120,所以想在这里变通一下,于是简单地向胤禩描述着,“从下一级医院到上一级医院,又或者是离住所比较近的地方设立一个马车点,专门用来运送急性病人,如果受了重伤,就可以请这种马车送到医院。可以适当收取一定费用,朝廷扣除税费后剩下的就是马车夫的收入。” 胤禛听了一半就明白了,心中暗笑,“心怡,你是生怕他不够忙啊!也好,忙起来就没空来找我麻烦了!” 胤禩听罢,盯着心怡看了好一会儿,叹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想法?” “只是一个建议,能不能行得通需要你们去考量!” “我会和皇上去商量!” “八弟,我也有些事需要请你帮忙!” 胤禩一口回绝,“我很忙,四哥,你也听到心怡刚给我的这个建议了!” “你怎么都能抽出空来吧!就当帮四哥这个忙了!”胤禛放低了姿态说着。 不仅胤禩,连心怡都诧异地朝他看去。 “帮一下呗!” 他都这样说了,胤禩拉不下脸来拒绝了,只能答应了,“先说好,太麻烦的事不干!” “行,那我们出去说吧!让心怡好好休息!” 兄弟俩离开后,心怡便回了寝室睡觉,躺在床上,想着胤禛刚才的举动,突然意识到他开始在改变了,肯对他的兄弟们释放善意了。这是个好现象,一点一滴,总有一天手足之情会回来的。想到这里,她安心地睡了。 又过两天,心怡捧着那件龙袍去还给康熙,到乾清宫门口,见李德全也在门外。李德全朝她摇摇头,于是她也在外面等候。 “老四啊,有病就要医,万不可讳疾忌医!”康熙的声音传来。 “汗阿玛,儿子好得很!” 心怡在外面听着,一惊,胤禛得了什么病? “朕传了太医,一会儿给你好好瞧瞧。”康熙昨天去永和宫坐坐,哪知道德妃吞吞吐吐地告诉他,四福晋说胤禛许久未去后院,只有过年时去了年侧福晋房里,结果还未成事。 胤禛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看病,于是再次问康熙,“汗阿玛,您从哪里听来儿子有病的?” 康熙也有点难以启齿,只是说:“就当是请个平安脉吧!” 屋里没有了动静。 心怡想着反正太医还没到,自己还了龙袍就走,也不耽误他们看病。于是在门外问了一声,“皇上,心怡能进来吗?” “进来吧!” 进得房来,心怡向康熙行了个深蹲礼,“心怡谢皇上庇佑!” “快起来!”康熙看着心怡,见她气色不错,满意点头,“可算又养回来了!” 心怡把龙袍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回身再向胤禛屈膝行礼,“见过四皇叔!” 胤禛微微点头。 这时,李德全带着太医进来了。 作为一个医生,心怡自然知道病人需要隐私,忙朝康熙微微屈膝,“心怡告退!”离开前,她朝胤禛瞥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第153章 清醒了 心怡回了撷芳殿没到一盏茶,胤禛也来了。 这病也看得太快了吧!心怡关切地问:“看完病了?哪里不舒服?” “你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胤禛没好气地说着。 “我又不会诊脉,我哪里知道?” 胤禛握住心怡的手,带着歉意,“我向皇上保证,一年内我的后院里必须有人怀孕!” 心怡更是不解,望了他好一会儿,突然会过意来,挣脱了他的手,“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说完,背转身,不想再看他,心里却莫名地发酸。 胤禛从背后拥住她。 心怡再次挣脱,淡淡地说:“这是你的家事,没必要来告诉我!为了你的前途,不管什么代价你都得付,何况只是怀孕而已,你又不吃亏!” 她的情绪变化胤禛感觉到了,但此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再次抱了抱她,很快松开手,走了。 心怡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这些日子自己脑袋被门夹了,有一个爱你的男朋友,却和一个中年男人玩起了暧昧。 钟心怡,你真虚伪,口口声声说不爱他,不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可心里却贪恋他对你的这份感情,现在他回家抱大小老婆生孩子去了,你酸个什么劲儿?她自嘲一笑,该醒了,圆明园只是一场梦。 心怡走到门外,太阳晒在她身上,热热的,她彻底清醒了。要是再和胤禛暧昧下去,死的是自己。 别的穿越女能玩欲擒故纵若即若离三十六计孙子兵法,那是因为她们本就是胤禛的女人,没得选,必须要想方设法把胤禛的心留下。 可她不是,她从来没想嫁胤禛,她心里的人始终是纳兰德聿。 “要趁康熙还活着得尽快和纳兰德聿定下来!”心怡喃喃自语着,“我得想个完美的计划!过些日子去找二叔商量商量!” 心怡的性格里是有一份狠劲的,只是平时不太显露出来,但一遇到事,那份决绝之心顿时就体现出来了。 把胤禛对她的感情抛诸脑后之后,心里突然轻松了,喊了一声,“紫苏!” 听到喊声,紫苏赶紧跑来,“格格,有何吩咐?” “让佳慧去通知她们,明天上午上课!”说着,她进屋到书案前开始备课。 十几天没见,学生们见到心怡后都吃了一惊。 “钟姐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红瑶最关切心怡了。 “病了一场而已,没事的!” “现在好了吗?你别硬撑着!”萧芸秋示意心怡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心怡乖乖伸出了手,心里十分温暖,这些人是她的学生,也是她的朋友。 很快,萧芸秋把完了脉,点了点头,“基本上好了,但得好好养养,哦,你还有点肝火旺,泡点菊花茶喝喝!” “是是是,多谢萧大夫,萧大夫诊金几何啊?” 众人都大笑起来,搞得萧芸秋很不好意思。 “不如这样吧,中午我请吃饭啊!”心怡对大家说,“高胖子那家吧!” “高胖子是什么?”玉清问。 “是个小馆子,吃驴肉的!”周素影回答,“我爹带我去过,很好吃!” 心怡看着玉清,“八福晋,那种小馆子你接受得了吗?” 玉清白了她一眼,“你能去得我就去不得吗?还有啊,别叫我八福晋,否则翻脸!” 这种气氛是心怡喜欢的,平和,友爱,大家像一家人一样。 上完了课,众人去了高胖子驴肉馆,他们这一帮人可真不少,七个学生再加上小飞和紫苏,坐了一大桌,上了桌才发现秋燕不见了。 “秋燕呢?”心怡问。 红瑶神秘一笑,“去喊人了!” “喊人?做什么?打架吗?”小飞跃跃欲试。 “是啊,打你!” 听到身后传来纳兰德聿的声音,小飞心里哀嚎一声。前些日子,纳兰德聿一直去王府门口堵小飞,小飞想尽法子不和他碰面。 原本坐在心怡身边的红瑶赶紧挪出来一个位子。 纳兰德聿坐下,先是看向心怡,满眼心疼,“瘦那么多,我想来看你可进不了王府!”说着,瞪了一眼小飞,“有人还不告诉我你的情况!” 小飞心虚地转过头,和旁边的萧芸秋说话。 心怡见到纳兰德聿,愧疚感又浮上心头,“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这话傻不傻,又不是你想生病!” “喂,你俩要说悄悄话,回头另外找地方去,现在吃饭啊,我都饿死了!”玉清嚷嚷着。 “好,吃饭吃饭!”心怡举筷夹了一块肉放到纳兰德聿碗里。 纳兰德聿受宠若惊,本以为因为梦婉的事心怡会对自己冷淡,没想到反而主动了,他心里窃喜,原来女孩子吃醋后会不一样。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十分开心。 饭后,各自散了。 纳兰德聿陪着心怡在街上走,小飞和紫苏、沈佳慧在后面跟着。 “找个茶楼坐坐吧!”心怡提议着。 “好啊!”纳兰德聿巴不得和心怡多呆一会儿。 沁茗轩是一家高档大茶馆,临街有五间门面房,内设柜台和大灶,门面房的后面是四合院,院中搭有罩棚。和门面房相对的是过厅,过厅两侧的厢房和过厅后面的后堂设“雅座”,大罩棚下设“散座”。茶客们以品茗为主,另外也能尝到一些时鲜和小吃。 心怡他们包了两个厢房的雅座。点了茶和茶点,关上门,就是一个私密的空间。 纳兰德聿感慨着,两人终于可以单独相处一会儿了。 第154章 七宝楼 坐了好一会儿,纳兰德聿也不说话,就是痴痴地看着心怡。 “干吗这么看我?” “想看,看不够!” “哼,没梦婉好看!” 纳兰德聿握住她的手,笑着,“你吃醋的样子更好看!” 心怡娇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抽出手,喝了一口茶。 哪知纳兰德聿拿过她的杯子也喝了一口茶。 “喂,那是我喝过的,你自己面前也有啊!” “就愿意用你的!” “无赖!” 纳兰德聿朝她头上看,“簪子呢,怎么不戴?” 上次戴朵绢花都被胤禛给毁了,心怡哪里敢戴他的簪子出来,于是说:“藏起来了!对了,那天的珍珠是你动的手吧?” “前面打痛李四儿的不是我。” “是谁?”心怡挺诧异。 “苏培盛。” 这倒是挺让心怡意外的,但苏培盛敢动手,肯定也是胤禛示意的。 想到胤禛,她心里一阵悸动,但立刻把这种感觉压下,苦笑,“他们夫妻俩该恨死我了!” “你又何苦和他们对上!”纳兰德聿为她担心着,“隆科多是王爷的舅舅!” 舅舅?!心怡可是知道后来胤禛是怎么对这个舅舅的。 她不以为然地笑笑,“是王爷的舅舅,又不是我的!” 纳兰德聿对她的大胆也无奈,但一想,她有着神女的称号想来也是无人敢欺负,也略放了心,“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说!” “拍卖前一天晚上,你给我送过书信吗?” 心怡疑惑地望着他。 纳兰德聿一看心怡的表情就明白了,“有人冒充你约我去卢沟晓月。” “你去了?” “去了!后来,小飞跑来说你出不来。第二天我才知道,就在那天晚上,我阿玛被人掳走了。” 心怡惊讶了,“你当天晚上没发现吗?” 纳兰德聿摇摇头,“我从卢沟晓月回去后就睡了。而同时,薛伯伯家也是调虎离山,把秋燕三姐妹吸引走了,我阿玛和薛伯伯被掳到了潭拓寺。” 这下,心怡笑得东倒西歪。 “我就不明白了,如果说他针对我也就罢了,可薛伯伯没得罪他啊!”纳兰德聿十分无奈。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这事儿。”心怡还在笑。 “他肯定会瞒着你,我觉得王爷有时候做的事儿挺幼稚的。” “你不也一样,想把我掳走就掳走了!” “用词不对!我只是想带你出去走走。”纳兰德聿狡辩着。 心怡对这件事还耿耿于怀,“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去居庸关那么远的地方?” “本来是想和你观赏一下居庸关那边的风景,哪知你气性那么大,说走就走,把我扔在那里也不管了!” “还说呢,你认路,我不认识路,我花了多久才回的京城!”心怡嘟着嘴。 纳兰德聿想到那天的事也挺后怕的,万一她路上遇到歹人可怎么办,忙拥住她,“对不起,以后绝不会了!” “我要罚你!” “认罚认罚!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再去一次!” 一时间,纳兰德聿没明白,“什么?” “再带我去一次居庸关,就我们两人!” 听明白了心怡的意思,纳兰德聿狂喜,“好!”这样的罚他希望多来几次。 两人在雅座里喝了一壶茶,说了些知心的话才出了茶馆,在街上慢慢逛着。走着走着,走到七宝楼门口,心怡站停,问紫苏。 “紫苏,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七宝楼?” “是的,小姐想要进去看看?” 心怡点点头,“上次被你一说,倒是有了兴趣,进去看看吧!” 众人便进了七宝楼。 店里顾客不算多,但都穿着华丽。 心怡等人一进门,伙计就迎了上来,略略一扫,就知道谁是主子,更何况现在心怡在京城里也是有很多人认识她了。 伙计更是热情,“钟姑娘,想要买些什么首饰?” “我先随便看看。” “好的,钟姑娘请随便看,有什么需要招呼小的就是。”说完,他就退到旁边。 心怡低声对紫苏说:“他们的服务倒是不错,没有那种死盯着你要买的意思。” “小姐,能来七宝楼买首饰的,非富即贵,一般人可买不起。” 心怡仔细看着店铺里的各种首饰,他们店里居然用了玻璃做整排柜面,这个时候玻璃少见,可见资本雄厚。柜中有成套的头面,也有单独卖的手镯、簪子、耳环等。 突然,旁边有一个声音响起,“钟姑娘看中什么,我送你。” 心怡回头,见是祺睿,于是淡淡一笑,“多谢贝子爷,不用了,我买得起。” 祺睿像没听到似的,依然说着,“男人送女人首饰,是天经地义的。” “贝子爷,我们并不熟。” 祺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纳兰德聿,一笑,“钟姑娘是希望纳兰德聿送吗?这里面的一套头面,最少要他十年俸禄。” 听他贬低纳兰德聿,心怡冷下了脸,“我刚才说了,我买得起。” “你买得起是你的事,我想送你是我的事。”祺睿示意伙计过来,指指一支红宝石簪子。 伙计忙拿出来给祺睿。 祺睿直接把簪子插到心怡发间,“这才配你。” 心怡刚伸手想取下。 纳兰德聿先她一步,伸手取下了簪子,放回桌上,“祺睿,别太过分。” 祺睿挑衅地朝纳兰德聿看了一眼,“男未婚女未嫁,我送个首饰没什么过分的吧!” “可她并不想要。” “钟姑娘,马上要选秀了,我会求皇上把你指给我为正福晋,我相信雍亲王也是愿意促成此事的。” “那天你好像说你家中的美女众多,个个都比我漂亮。” “妾室通房,玩物罢了。”祺睿毫不在意地说着,“你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打发了她们!” “我嫁人有一个标准,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管我指给谁,他只能有我一个妻,小妾,哼,有一个我宰一个!” 她的话令一旁在挑选首饰的小姐夫人们都震惊了。 其中一个夫人忍不住说道,“大言不惭!” “我没你们这些夫人那么好的脾气,可以看着自己的夫君左一个右一个地把人纳进门还要强颜欢笑!甚至连妾室爬到自己头上都能忍!”心怡朝其中一个人瞟了一眼,“不过,我也佩服李侍妾,能做到妾室中的天花板!” 李四儿横了她一眼,并不搭话。 “钟姑娘,别把话说得这么满,皇上指婚,你还能抗旨不成?”祺睿只当是心怡找借口。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谁要娶我就做好家里随时会死人的准备,然后正好给我练练手。祺睿贝子,你应该听说过我会剖尸吧,要不要试一试?” 祺睿见她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做声了,心里有点想打退堂鼓。 心怡冷哼一声,自顾自地继续看首饰了,她走过之处,那些小姐夫人都躲开了她。 纳兰德聿毫不介意,自始至终陪在她身侧。 第155章 戏弄李四儿 心怡随意地看着,没一会儿,发现李四儿一直跟在她旁边。她有些奇怪,但也不甚在意,大庭广众之下,谅你也不敢做什么。 看了一会儿,见一只镯子水头不错,便示意伙计拿出来。 伙计刚想拿,掌柜亲自连托盘一起拿出来,恭敬放在桌面上。 心怡伸出手去,还没碰到手镯,被横里一只手拿走了。心怡转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李四儿。 李四儿笑着对心怡说:“这只手镯我看中了,钟姑娘不介意让给我吧!” 心怡笑笑,又指了一个步摇。 掌柜刚拿出来,也被李四儿夺走了。 接下来,只要是心怡看中的,李四儿都拿到了手里。把紫苏和沈佳慧气得直跺脚。 大概拿了有七八件首饰还有两副头面,心怡觉得差不多了,于是问掌柜,“那些首饰需要多少钱?” 掌柜大致算了一下,回答,“约莫八万两!” “李侍妾,八万啊,你付得起吗?” “小瞧我!我告诉你,你有句话说得对,做侍妾我是天花板,我做得比她们这些正牌夫人有钱有地位!”说着,她不屑地看了看那些夫人。 果然,那些夫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李四儿把一叠银票拍在桌上,“老板,数数可对!”。 掌柜数完银票,点点头收起来,“李夫人,银货两讫!” 李四儿得意地朝心怡挑挑眉。 心怡根本不在意,只朝掌柜看去,“掌柜,我给你促成了这笔大生意,应该有我的提成吧!” 这下,掌柜明白了,忍着笑,“是,按行规,是有提成的!”说着,从那一叠银票中抽出几张递给心怡。 数了数,心怡举起银票笑着朝李四儿挥了挥,“四千两!”然后朝身后一递,紫苏眉开眼笑地立刻收了起来。 “多谢李侍妾,以后有这种事,多来几回!” 小飞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高,太高了,小姐,我对你实在太佩服了!” 纳兰德聿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还能这样操作? 见又被心怡戏弄一番,李四儿除了生气还是生气。 “李侍妾,回见!”心怡笑着朝外走。 纳兰德聿跟在心怡身后,经过祺睿身边时,祺睿低声说了一句,“纳兰德聿,我不相信你能做到。” “你做不到的事,别人也做不到吗?”纳兰德聿本不想搭理她,可还是没忍住。 望着他们一行离去的背影,祺睿暗暗咬牙。 回到和郡王府,祺睿直奔祖父的房间。 和郡王正躺在榻上假寐,丫鬟给他捶着腿。 祺睿阴沉着脸走进来,冲着丫鬟一摆手,丫鬟赶紧退下。 和郡王睁开眼,见是祺睿,便坐了起来,“出去一趟怎么一脸不开心?” “祖父!今年什么时候开始选秀?” “怎么,有看中的了?”和郡王问。 “是的,就是前几天搞拍卖的那位钟姑娘,现在她寄居在雍亲王家。” “早知道那天我也去看看了。” “祖父,改天您进宫向皇上透个底吧,我想娶她为嫡福晋。” 和郡王犹豫着,“祺睿,雍亲王和我们一向不对付啊!你也知道,我们是八爷那边的。” “我打听过,她不过是王爷收留的,叫了王爷一声叔父罢了!想来王爷也不会过多在乎吧!” “没什么家世,你为何要娶她?” “我就是想杀杀她的锐气,她太过狂傲,太目中无人了,居然说什么谁娶她就只准有她一个妻,再不准有小妾,有一个她就宰一个!” 和郡王十分不满,“狂妄之极!祺睿,这种女子你娶回来做什么?你想让整个王府闹得鸡犬不宁吗?” “哼,嫁过来后就是夫为天,她又没什么娘家势力,我就不信,她能翻了天!我可不是八爷!”祺睿一心想出这口气。 和郡王想了想,还是摇头,“我还是不赞同你只是怄气想娶。” 祺睿不依不饶,“我就是想征服她,我就要让她看着我宠幸妾室,我要她低声下气地来求我。祖父,你一定要帮我。” 被惯坏的孩子就是这样任性,但对着这个最宠爱的嫡孙,和郡王也是无奈,“你从小就是这样,罢了罢了,过几天我去求皇上就是了。” 祺睿这才高兴了,“多谢祖父!” 同样高兴的还有纳兰德聿,说好了下次心怡休课的时候去居庸叠翠,他是天天等着盼着,期望这一天快点来到,以至于当值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康熙发现了,揶揄他,“纳兰啊,朕现在从你的脸色上就能看出来你和你的心上人关系如何!” 纳兰德聿不好意思地低头,“皇上,您别取笑奴才!” “哈哈哈……”康熙笑着说:“前一阵子你俩一定是吵架了,你的情绪很低落,现在又和好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你和她也挺长时间了,该定下来就快定下来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谢皇上关心,再过一阵子吧!” “还要再过一阵子?”康熙很诧异,“什么样的女孩,你到现在都没搞定?什么样的天仙人物啊,到时候朕一定要看一看!” “她确实不太好搞定!” 康熙连连摇头,“啊呀,京城第一美男子居然被人吃得死死的!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皇上,奴才去巡视了!”纳兰德聿被调侃得夺门而逃,只听到康熙在身后的笑声。 到了休课那天,心怡一早就起床了,对紫苏说今天要出门,而且不带他们任何人,把紫苏吓了一跳。 “格格,您要去哪里?不带人怎么行?” “我和纳兰出去!” “格格,您单独和纳兰统领出去,要是被王爷知道……” “知道又如何,我受够他的管头管脚了!” 紫苏立刻意识到心怡和王爷闹矛盾了,“格格,您是不是和王爷闹别扭了?” “紫苏,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有任何关系!那天我在七宝楼说的话是认真的,我只想和一个真心爱我的人过一辈子,两人三餐四季!” “那,那要是王爷过来,奴婢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说完,她出了撷芳殿,去了箭亭,牵了她练习骑射时骑的马,出宫去了。 到了纳兰府外,刚好纳兰德聿也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驾齐驱朝着城外而去。 第156章 这才是正常的约会 到了居庸关不远处,他们勒住了马,军事要塞,肯定是不能接近。 “不能再过去了,那边有军队守卫了!这里是京城西北重要的防护线!”纳兰德聿给心怡介绍着。 心怡不是没到过长城,只是现代的和古代的相比还是有不同的,相同的是看到这巍峨的建筑,总是会荡气回肠,热血沸腾。 静静地欣赏了一下这最伟大的建筑后,两人朝旁边山路慢慢溜达着。 两旁山峦重叠,树木葱郁,山花烂漫。 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微风拂面,轻轻柔柔,舒服极了,何况身边是自己所爱,两人相处以来,从未这样轻松自在过,偶尔相视一眼,无限情意在其中。 来到一个草坪,面对着一条溪流,弃了马,让马儿自己去吃草,两人就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纳兰德聿就势躺下,看着蓝天白云,“真好,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我也想这样,每天游山玩水,不参与朝堂纷争,身上没有那么多责任和负担!但是可能吗?你志存高远,是纳兰家的希望,闲云野鹤你做不到!” 这是第三个人看出纳兰德聿的心思了,他坐起身,环住心怡,“不是我贪图功名利禄,可男儿终当有所建树!为妻儿为家族!” 心怡靠在他的胸膛上,“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就不要想了!” “好!”纳兰德聿答应着,顺便偷了个香。 心怡侧过脸,微微嘟嘴,给了他娇嗔一眼。 望着心怡那轮廓极为柔和的嘴唇,红润鲜艳,就像两片带露的花瓣,纳兰德聿再也控制不住,吻上那让他朝思暮念的柔软之上。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女性的难以言传的娇媚之美,和煦的春风围绕着他,让他进入了爱的乐园。 许久,两人才分开,看着心怡脸颊微红,眼眸顾盼流转,身上那特殊的香味又无比地诱惑着他,那娇弱妩媚的模样令他痴迷沉醉。 “娇羞花解语,温柔玉有香!”他在心怡耳畔吟着。 “你是熟读西厢记了吗?” “什么时候我也能夜半会莺莺?” 心怡捂嘴笑,“我那边可没有小红娘,只有崔老夫人!”说着,挣脱出了他的环抱,站起身,到溪流边,看着流水潺潺,向纳兰德聿招招手。 纳兰德聿来到她身边,问,“你要做什么?” “你抓几条鱼呗,我给你烤鱼!”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我不会武功!” 纳兰德聿哈哈大笑着,看着溪水里游过一条大的鱼,于是抬手朝水里用力一击,一条鱼从水里震起,落到了地上。 连着震了三条鱼上来,他想了想,吹了口哨把马儿叫了过来,抱着心怡上了马,朝山林里去,他现在不敢把心怡单独留下了。 一会儿功夫,打了一只野兔一只山鸡,然后又回到了原地。取出匕首,到溪边收拾鸡兔鱼。 心怡就坐在溪边看着他忙碌,心道,这才是正常的约会。 纳兰德聿忙完,抬头见心怡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于是调笑道,“遇到我这样一个又帅又能干的男人,你捡到大便宜了!” “是是是,纳兰公子能看上小女子,是小女子的荣幸!” 纳兰德聿再次大笑起来,“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心怡略略一想,就记起了之前第一次学骑马时的情景,“那时候的你骄傲自负狂妄,哪里值得人爱了?” “是,那时候的我不懂爱!”他很认真的望着心怡,“多谢你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纳兰,我们有很长的一辈子,我想,我们一生都要学习怎么爱对方!”这话就是给了纳兰德聿承诺。 纳兰德聿心潮激荡,这么久以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将心怡揽入怀中,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心怡推开他,“再有爱没东西吃,也是活不下去的!生个火吧!” 在野外生火对于纳兰德聿这种练武之人来说很容易,片刻功夫,火堆就弄好了。 心怡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了一个个小调料包,熟练地腌制,然后用树枝串上,烤了起来。 “你是有备而来啊!” “别忘了,我上次在这里迷路的,知道这一路上都没有店!我可不想再饿自己一回!”心怡在小溪里洗完手后坐到他身边回答。 纳兰德聿拥住她,再次歉意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也不是啦,是我脾气大,要自己先走的!” 两人便聊着天边烤着肉,这顿饭吃得情意绵绵。 “以后我有口福了!”纳兰德聿揉了揉肚子,握住心怡的手,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她,“你到底从何而来?传言说得神女得天下,我不要天下,我只要你!” “纳兰,不管我从何而来,不管我是谁,你都会爱我,是不是?” “当然!” “有些事我没法说,不能说!你只要相信我爱你,我愿意和你共度一生就够了!” “好!以后我不问了!”纳兰德聿猜到这件事可能牵扯到皇位继承,知道了对他未必有好处,只要心怡在他身边,其它的都无所谓, “到我垂垂老矣,临终前我会告诉你一切!”心怡补充了一句。 纳兰德聿揽住心怡,“希望我们老了的时候还能这样相依相偎地吃烤肉晒太阳。” 心怡靠在了他的肩头,“会的!” 胤禛这段日子忙得不可开交,康熙一下子给了他那么多差事,他实在分身无术,幸好几个兄弟能帮着一起做事,总算能让他喘口气。 忙碌也能暂时忘却对心怡的思念,但也是暂时而已,今天办完事还挺早,也就3点多,一空下来那份思念就再也按耐不住,不由自主地就朝撷芳殿去了。 进了正殿,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人,到寝室看了一眼,也没有人,于是喊了一声,“紫苏!” 自从心怡出门后,紫苏一直提心吊胆,突然听到了胤禛的喊声,心道,这下完蛋了。 她匆匆来到正殿,朝胤禛行了礼,“见过王爷!” “人呢?” “回王爷,格格出去玩了!” 胤禛一愣,忙问,“谁跟着了?” 紫苏摇摇头,战战兢兢地回答,“没有人跟着,格格不让,她说和纳兰统领约好了一起出去!” 胤禛想了一会儿,坐到炕上,“倒杯茶来,本王等她!” 于是,他就坐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茶,从三点多一直等到快八点,心怡才回来。 第157章 当断则断 见到胤禛阴着脸坐在炕上,心怡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坐到另一边。 “如果你想教训我,可以开始了!” 胤禛被她这话气得胸闷,“我今天好不容易得空来看你,等了你五个小时,你就给我这句话?”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心怡想了想,“我主动交代吧,和纳兰去了居庸关附近,打猎、烧烤,玩得很开心,回来后还去吃了一顿饭,然后我送他回家,我再回宫的。” 胤禛努力平复着怒气,好一会儿才说:“你也该带些人!” “带人做什么,当电灯泡吗?” 啪的一下,茶杯被胤禛拂到了地上。 “你不过是等了我五个小时而已,有没有想过,前些日子,我和你后院的女人有什么区别,眼巴巴地盼着你来,只不过她们在你府里等,我在宫里等。你要我以后的日子都这样过吗?胤禛,我不想和你玩暧昧,我玩不起,而我要的你又给不起!” 胤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撷芳殿的,直到坐到马车里还在想着心怡的话,“爱情如炒股,要会及时止损,至少我不会亏得血本无归,何况,我还有一支绩优股,不是吗?” “心怡,你够狠!”两世为人,从没有女人拒绝过他,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他早知道心怡和其他女人不同,所以在她身上才会费那么多功夫,本以为她会感动,会对自己付出真心,没想到,她居然说断就断,让胤禛心痛不已。 苏培盛从胤禛的脸色上就知道自家爷又和格格不愉快了,他已经习惯了,自家爷自从遇到格格后就没正常过。 回到府里,胤禛在书房呆了很久,又想到康熙给自己的任务,实在是头大,但要是不做到,怕是会影响康熙的决定。 回忆了一下前世,明年的五月福宜出世,是他和年雨芙的儿子,倒推上去,怀孕应该在七八月。现在才三月,还早! 至于心怡,他是不会放弃的!他就不信了,自己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她还能狠得下心和自己断了。 想到这里,胤禛拉开抽屉,拿出一卷轴,打开,是一幅画,正是他和心怡相拥跳舞的场面,他抚摸着画像,眼中满是眷恋。 第二天,和郡王突然递牌子进了宫,当时,康熙和众臣也商量完了政事,就见了和郡王。 和郡王很直接了当地问康熙,今年还有没有选秀。 康熙告诉众人,今年不打算大选了,宗室里要是有想议亲的,可以报上来。 “那老臣现在就给祺睿提。”和郡王立刻说道。 “和郡王,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吧?”康熙没好气地,“说吧,看中谁了?” “祺睿对雍亲王家的钟姑娘很是中意,据说这次募捐是钟姑娘倡议的,祺睿对她赞不绝口。” 胤禛眼中顿时有怒火,一个个的都惦记心怡!但他一瞬间就平静了。 “钟姑娘?”康熙脸色古怪地望向胤禛,憋着笑。 胤禛面无表情。 “老四啊,回头让你家的钟姑娘来见朕,朕要和她聊聊。” 其他人都低头忍着笑。 胤禛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见他这样,康熙也觉得好笑,遂挥挥手,“都跪安吧!” “皇上,那……”和郡王还盯着问。 “朕会考虑!”康熙没当场答应。 众人出了乾清宫,胤禩就立刻开起了玩笑,“四哥,不如我们一起去见见你家钟姑娘啊!” “滚蛋!差事都做完了?”说完,胤禛冷着脸走了。 胤祥赶紧劝,“八哥,您就别逗四哥了!他最近忙得上火,我们赶紧办差去吧!” “十三弟,也就你好脾气,你看他分给我的活儿,累死我!” “汗阿玛一下子给了四哥那么多差事,我们不帮他谁帮啊,真想累死他不成?” “我当时怎么就答应了呢?”胤禩后悔不迭。 他们两兄弟说着话走了。 乾清宫里,康熙思忖着,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奴才觉得祺睿还算不错!” “他是老八那边的,你还记得吗,上次老八就提议过了!”康熙对李德全说,“去叫心怡来!” “皇上,格格上午是去上课的!”李德全回答着。 “让她回来后来见朕!” 得知康熙要见自己,心怡也有点惴惴不安,换了旗装,去见康熙。 “皇上圣安!”心怡屈膝行礼。 康熙放下奏折,颇有深意地看着她,“心怡,朕想给你指婚。” 心怡低头不语。 “你年龄不小了,朕也不可能一直把你留在宫里。今天,和郡王来求朕,想要替他孙子求娶你。” “皇上,我可以拒绝吗?“心怡小心地问。 康熙微微一笑,“朕没答应他。”说着,他从桌上拿过一本名册,朝李德全示意了一下。 李德全接过,递给心怡。 心怡接过。 “这是目前宗室里尚未婚配的男子名单,你拿回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挑一个合你心意的。” 心怡有点意外,“谢皇上!”平心而论,康熙对心怡真是不错了,还能让她自己挑。 “皇上,我想去看二叔!”心怡赶紧换话题。 康熙点点头,写了个手谕,递给心怡,顺带着看到了她的衣着装束,忍不住皱眉,“现在还没到夏天,你怎么就穿这么少!乍暖还寒,小心风寒!” “皇上您不感觉到热吗?” 康熙更奇怪了,“热吗?”他看向李德全,“你热不热?” “奴才没感觉热!格格,您是穿得太少了点,今儿奴才还穿了夹袄呢!” “古话说吃了端午粽还要冻三冻!你别贪凉,现在年纪小感觉不到,等老了,一身的病。回头叫太医给你看看,是不是体热火旺。” “谢皇上关心,我知道了!” 康熙叹息了一声,“朕希望你有个好归宿!记住,守住自己的秘密,守住自己的心!别看他现在对你这么殷勤,将来,可不好说!” 闻言,心怡如遭雷击般,她缓缓抬头,看向康熙,康熙望着她的目光中别有深意。 一瞬间,心怡知道在这位帝王面前,自己是无所遁形的。 第158章 胤礽为心怡出主意 出了乾清宫,她心里还很不安,又庆幸自己和胤禛断了,不然,再纠缠下去,康熙必定不会饶过自己。 她正想得入神,没发现有人来到了自己面前,差点没一头撞上去。收住脚步,抬头一看,是纳兰德聿。 “怎么进宫了?” 心怡握了握手里的册子,这件事她不想瞒,“皇上要给我指婚了!” 纳兰德聿大惊,一把拽住了心怡的胳膊,“跟我去见皇上!” “你别冲动!”心怡怕的就是这个,忙安慰他,“还没定下来!皇上说了给我一段时间考虑!” “可是……” “听我的,你千万千万不要冲动,否则什么都完了!” 此时,纳兰德聿真的恨自己没用。 “你放心,除了你我不会嫁别人,我会想办法的。”心怡再次给予他信心,“相信我!我出面远远好过你出面!” 心怡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快速拥抱了他一下,“记住我的话,万万不可在皇上面前提!” 纳兰德聿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乾清宫广场上走着,出了乾清门,心怡停下脚步,“别送了,被皇上知道了不好!”说着,再次抱了抱他,“快回去吧!” 纳兰德聿无奈,三步一回头地再次走进乾清门。 心怡站在乾清门这里,看着纳兰德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满是悲哀,自己要如何从这巍峨宫殿中找出一条生路来?她毫无头绪。 转过身,打算从景运门出去,却看见胤禛在自己身后背手而立。 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康熙那含有深意的话语和目光在眼前闪过,心怡心神微敛,朝着他微微屈膝一下,随后就朝着景运门走去。 胤禛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着,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回到撷芳殿,紫苏和冬青见两人的气压都很低,送了茶就赶紧退了出来。 “皇上找你做什么?”胤禛先开了口。 心怡不做声,把名册放在了炕桌上。 胤禛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 “皇上还对我说了几句话!”心怡看向胤禛,把康熙的话学了一遍。 和心怡的反应相同,胤禛也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以后,没事别来撷芳殿了,我们确实走得太近了,现在皇上只是怀疑我对你有想法,你不来他自然就放心了!” “我知道了!”胤禛站起身,心怡也起身,准备送他出门。哪知他突然转身抱住了她。此时,他觉得心怡离他越来越远。 许久,心怡推开他,“走吧!” 胤禛一走,紫苏冬青立刻就进来,看着心怡愁眉不展的样子,紫苏忙问,“格格,发生什么事了?” 心怡指了指炕桌上的册子。 紫苏拿起打开看,冬青也凑过来。 “这些都是宗室里的……未婚男子?”紫苏看明白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冬青不解地问。 “让我自己选一个。” 冬青夺过册子,从头翻到尾,失望地说:“果然没有纳兰统领的名字。” “皇上压根就不会考虑他。”紫苏对冬青说着,“你以为从二品能入皇上的眼?” 冬青担忧地看着心怡,又看向紫苏。 紫苏无奈地摇头。 两天后,内务府给心怡送来一些广东进贡来三月李。 “吴公公倒是有心,有好东西总是能想着格格!”冬青洗了几个李子给心怡端上。 哪知心怡碰都不碰,“这种酸不拉几的水果我不爱吃!”想了想又问,“他送来多少?” “大半筐呢!” “让常山带着李子跟我去咸安宫!”心怡想着自己还有事要找胤礽帮忙,这些李子当礼物正好。“你们要是爱吃自己留一些!” 到了咸安宫,值守大臣那里也分到一些李子,对心怡更是客气,叫来了咸安宫里的小太监来搬箩筐,常山留在外面等候。 还没进正殿,就见胤礽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于是赶紧快走几步,上前施礼,“见过二叔!” “快进来坐!”叔侄俩在炕上落座。 胤礽打量了心怡一番,“消瘦了?” “嗯,前一阵子病了!” “可大好了?” 心怡点点头,“谢二叔关心,已经好了!二叔,我拿了些李子过来,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我不喜欢吃这些,但是有人喜欢,又有怀上的了!” “恭喜二叔!” “孩子多了,也没什么特别喜的了!皇上可好?” “圣安!” 胤礽看了心怡一眼,见她眉眼中带了几分愁绪,于是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心怡苦笑,“皇室中的人果然都是长了七八个心眼。” “你眉眼中带着心事,这点我还是看得出的。” “有那么明显吗?” 胤礽点点头,“稍微留意就能看出来!二叔能帮你什么?” “二叔,我有心上人了!” 胤礽了然,“怕皇上不同意?” “会同意吗?” “不会!皇室中没有一个人的婚姻是自己可以做主的!不过二叔很想知道,那个幸运儿是谁,竟然能得我们心怡格格青睐?” “幸运儿?倒霉蛋吧!” 胤礽忍不住大笑。 “二叔,您还笑,我都愁死了!” “二叔只有知道他的身份,才能给你想办法,不过我估计他身份不会很高,不然你也不会发愁。” “纳兰德聿!” 听到纳兰这个名,胤礽也是一怔,“明珠家的?若明珠还活着,自然是贵胄之家,可现在连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死了,其他人也就靠点余荫过日子了!他是明珠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辈分,只知道他是旁支!” 胤礽连连摇头,“果然是个倒霉蛋!”想了想又问,“他多大了,担任什么职务?” “他是兵部侍郎纳兰宏之子,二十五岁,目前是御前大臣、散秩大臣!” “年纪轻轻已经是从二品,还是很有前途的!我想起来了,皇上跟前有一个武功极高的少年,长得十分帅气!莫非就是他?” 心怡点点头。 “挺会挑啊!” “二叔,和您说正事儿呢,您能不能正经点!” 胤礽再次笑了起来,“你给二叔出了个难题!” “不难我不来找您了,皇上前几天找我了,说要给我指婚!” 这下,胤礽明白了,为什么心怡愁绪满怀,指婚圣旨一下,那就尘埃落地,什么都改不了了。他端起茶杯,慢慢饮着,思索着。 突然,他想到一个事,忙问心怡,“他武功很好是不是?” “嗯,据说是大内第一高手!” “二叔送你四个字!” 心怡立刻带着期盼望着他。 “比武招亲!” 第159章 拜月老 心怡惊讶了,一会儿后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至于什么时候说,怎么说,你自己决定。” “心怡谢二皇叔指点!”她感激地朝胤礽福身。 “冲着这一声二皇叔,我也得帮你,不过能不能成得靠你自己。” “我会找合适的机会的。” 胤礽又提醒她,“皇上的性子想必你也清楚,考虑周全一点,等皇上来问你,千万别自己主动去提。 心怡点点头,“我知道了!” “二叔希望能喝到你的这杯喜酒!“ “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和他一起来谢二叔!” 有了办法,心怡心头一松,情绪也好了许多,和胤礽闲聊了一番,说了些宫里宫外的趣事,倒也轻松。 咸安宫外,胤禛得到消息,匆匆前来,见常山在宫外等候,忙问,“她又在里面?” “是的,王爷!” “她就不怕皇上责怪?” “格格有皇上手谕!” 听到有手谕,胤禛略略放心,“有手谕也不能三天两头来!”随后又问,“进去多久了?” “半个多时辰了!” 胤禛朝着咸安宫的大门就过去了,被值守大臣拦住。 “王爷,别让奴才为难!” “本王去把心怡格格接出来,很快!” 往日,值守大臣是不敢的,但想到最近这位四阿哥在皇上跟前颇为受重视,似乎有可能被认定为储君,所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门。 庭院里面,胤礽正送心怡朝外走,边走边说着话。 “谢谢二皇叔的教导,心怡受益匪浅。” 胤礽站停了,“回去吧!二皇叔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 心怡点点头,朝胤礽福了福身,转身走,不料被柳枝勾住了发饰,她自己也看不着,扯又不敢扯,怕弄坏了发型,走出去被人说闲话。 见状,胤礽上前,替她解开。 胤礽要比心怡高出一个头,心怡又被柳枝带着,略略侧过头,像是靠在了胤礽怀中,那个画面显得两人十分亲密。 这一幕正好被胤禛看见,胤禛冷着脸,快步来到他们身边,厉声问,“你们在做什么?” 胤礽看了胤禛一眼,手上却没停,帮着心怡扯开了柳枝,还替她扶正了发饰。 “谢谢二皇叔!” 这会子,胤禛也看清了胤礽的举动,脸色也缓了下来。 “四弟,你怎么会来?” “二哥,我是来接心怡的。”转头对心怡说:“回去吧!” 心怡再次朝胤礽福了福身,朝外走。 胤禛也朝胤礽一抱拳,“弟弟也告辞了!“ 他刚转身,胤礽喊住了他,“四弟,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胤禛转回身,望着胤礽,等他开口。 胤礽却不说话,看着心怡走远了,才说道,“四弟,你过了!” 胤禛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地望着胤礽。 “她是你侄女儿,上了玉牒的!” “弟弟不明白二哥的意思。”胤禛其实是心惊的,但只能装傻。 “以前,汗阿玛时常教导我,为君者情感不能外露,不能让臣子看出你的喜怒哀乐。你,还没做到。”说完,用力在胤禛的肩上摁了摁,转身走了。 不要以为胤礽被圈禁在咸安宫里就什么都不知道,最近胤禛的风头这么盛,他当然也有所耳闻,这么多年的争斗,他对几个弟弟都了解得透透的,到如今岂会看不出他的四弟才是那个胜利者。可他也没想到这个冷情冷性的四弟竟然也会掉进爱情的坑里,也会有这样情感外露的时候。 出了咸安宫,胤禛走在宫里,想着刚才胤礽的话。 不愧是当过太子的,简单几句话却含了几层意思。首先,你和心怡是叔侄,你会被人诟病;其次,你胤禛现在的感情收不住了,遇到心怡的事你就紧张,能被我看出来,也能被其他人看出来;再有,你将来是要当皇帝的,当皇帝的人更不能有感情,有也要控制,你现在的行为不合格。 胤禛把胤礽的话细细地琢磨后,惊出一身冷汗,也难怪康熙会对心怡说那些话,恐怕自己有时候的眼神和举动已经泄露了几分。 抬头望着巍巍宫墙,他问自己,江山和美人只能择其一吗?不,他都要! 再次到了休课的日子,现在心怡休息,纳兰德聿是最高兴的。但因为前几天说起了康熙要指婚,纳兰德聿也很不安,为了排解这份不安,昨天他又溜出宫和心怡约好今天去月老祠,期望月老能用红绳把他和心怡牢牢牵住。 今天心怡带了跟班了,得知要去月老祠,二虎求了心怡带他们去,他也想拜一拜月老。 来到月老祠,见年轻男女们有的是单独来,有的是成双成对,也有个别年纪大的,估计是替儿女来拜求。 心怡站在大门口看对联,低声念着,“虔心来,到来皆是多情种。” 纳兰德聿悄然而来,站在她的身边,她尚未发觉。 “诚意去,归去定是并蒂花。” 听到他的声音,心怡转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等你了。”说着,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进了月老祠。 正屋中供奉的就是月老的雕像。月老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右手握着姻缘簿,左手腕系着红绳,两名童子分立左右,身前供奉着两根红烛,红色的桌帘上印着“龙凤呈祥”,一片喜庆祥和。 纳兰德聿走到一旁,递出一文钱,向一旁出售红绳的道士买了一根红绳,随即看向心怡。 心怡也递上一文钱,拿了一根红绳。 随后,两人在蒲团上跪下,手持红绳高举过香炉,口中低声祈愿。 “信士纳兰德聿恭敬月下老人,求月老星君将我之红绳牵于我身边的钟姑娘,信士纳兰德聿诚心祈求月老星君成全,他年必定答谢神恩。” 心怡也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信女钟心怡恭敬月下老人,求月老星君将我之红绳牵于纳兰德聿,信女钟心怡诚心祈求月老星君成全,他年必定答谢神恩。” 由于两人是同时在说,而她的声音过低,屋里又很嘈杂,所以纳兰德聿没有听到她自报姓名。 祈愿后,两人向月老跪拜。 随后他们又到请香处各请了三支香。 心怡刚想点燃,被纳兰德聿拿过去,把两人的香合在一起点燃,再递还给心怡三支香。两人将香高举过头,各自拜了三拜。 之后他们又将红绳拿于自己手上,置于香头上过火,顺时针绕着香炉走了一圈,同时念着,“千里姻缘一线牵,月老赐花好月圆。” 一番流程走完,他们又将红绳系在了对方的手腕上,相视而笑。 第160章 你若不负我,我也决不负你 两人也不管其他人,率先走出了月老祠,走出大门,回头看去,身后的跟班都不在。 “等他们一会儿吧!” “等他们做什么,没有人跟着多好!”说着,拉着心怡快步离开。 一会儿后,跟班们陆续走出来。 他们左右张望,没见到心怡和纳兰德聿,不由傻掉。 “完蛋!统领又把格格拐跑了。”小飞哀嚎着,摸了摸屁股,心道,屁股又该遭殃了。 再一看,纳兰德聿还驾走了一辆马车。 纳兰德聿和心怡来到鸳鸯湖,租了一条船,两人泛舟湖上,纳兰德聿突然问道,“你闺名叫什么?刚才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上次我听王爷叫你心儿!” 心怡怔了怔,说:“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心儿!” “阿聿!”心怡羞怯地低声回应着。 纳兰德聿一把将心怡搂进怀里,一脸幸福。 “红绳牵住了,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嗯,你也一样,以后不许接别人的花啊,帕子啊,我会不高兴!” “我从来没接过,要接也是接你的!”对于心怡的小心眼,纳兰德聿很高兴。 “那我问你,如果有一个身材好又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你腿上你会动心吗?” 纳兰德聿愣了愣,“我怎么可能让其他女人坐我腿上,而且我也不会和其他女人单独相处啊!” 心怡低头吃吃地笑。 “你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什么陷阱?”纳兰德聿是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这是我们那里一个考验男朋友的问题。” “男朋友?” “就是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啊,两人相爱,但还未订婚未成亲。” “那你就是我女朋友!” 心怡点点头,再次依偎进纳兰德聿怀里,“阿聿,我没有娘家势力,没有父母亲人,如今也是寄人篱下,你会嫌弃我吗?” 在古代,如果遇到好的婆家也就罢了,但很多情况下,这种无依无靠的女孩被婆家欺负是常有的事,因为没有人给你撑腰啊!所以古人为什么拼命要生男孩,除了传宗接代的思想以外,还有很强的劳动力,再者可以给自家姐妹一定的底气,嫁过去以后不会被欺负。敢欺负?一堆兄弟会来找你家麻烦。 “怎么会呢?”纳兰德聿亲吻着心怡的秀发,“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和你家世有什么关系!” “在你仕途上帮不了你!”心怡歉然地说。 其实,心怡要是开口,康熙肯定会找机会提拔他,前提是康熙认可纳兰德聿和心怡在一起。 有人脉有关系要比别人少奋斗很多年,这是古往今来通用的规则。 “我自己可以的!” “若是还有可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你还确定要娶我?” “确定!不管会面临什么,我都要娶你!” 心怡犹豫了一会儿又问,“若是将来有人逼着你休了我呢?”想到胤禛将来有可能会不择手段逼迫纳兰德聿,心里顿时痛楚起来,眼泪涌出。 纳兰德聿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会哭,忙安慰,“傻瓜,那两个字我永远也不会写的。”边说边吻去她的泪水。 心怡望着他,从他的眸中看到自己,心中百感交集,郑重地说道,“纳兰德聿,你若不负我,今生,我也绝不负你!”说着,主动吻上他。 纳兰德聿深深吻住了心怡。 几个跟班弄丢了心怡,只能先回了雍亲王府,等胤禛下午回府后,大飞小飞自觉地去书房外跪着。 胤禛看到他们俩这样,不用想也知道心怡又把他们给甩了,于是叫了他们进书房问话。两人说了经过,胤禛没什么表情地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等他们一走,胤禛一拳砸在桌子上,“月老祠!钟心怡,你真对得起我!”他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撸到地上。 去月老祠意味着什么,任何人都明白的,怎么能让他不怒。 苏培盛缩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也埋怨,格格啊,您就不能消停点儿吗,真要把这位爷气死不成? 这时,尔岚在书房外喊了一声,“王爷!” 胤禛根本不管外面是谁,吼了一声,“滚!” 往日里,对尔岚胤禛还是给予脸面的,好歹是康熙亲赐的正福晋,再不喜欢也不会不给面子,今天他怒火攻心,完全不考虑其它的了。 当着门外的侍卫和丫鬟的面,尔岚十分难堪,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王爷,心怡格格来了!” 胤禛立刻着急地跑到门边,开门,“人呢?” “在正厅里!” 话音未落,胤禛已经快步离开。 尔岚看了一眼书房内的狼藉,又看了看胤禛匆匆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想了想也朝正厅而去。 心怡也是被纳兰德聿逼得没法子了,他非要送她回府,非要看着她进门,在门口看着她消失了身影还没舍得离开。 进了府见到大飞小飞,见他们俩没有挨揍,她也松了口气,让小飞去门外看看纳兰德聿走了没有。 哪知过了一盏茶,小飞来说,纳兰德聿居然还在门外。 这下心怡傻掉,他不走,她也不能离开。 而偏偏尔岚刚好经过,见到心怡,以为她有什么事,就请她去正厅等着,自己去禀告胤禛。 胤禛匆匆来到正厅,看到心怡正坐着,便放慢了脚步,板着脸来到她面前,“月老已经牵线了,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一说话,一屋子的酸意。 心怡站起身,微微一福身,“收留我一个晚上。” 胤禛被气笑了,“你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本王这里是你的避难所?” “抱歉,打扰了!”心怡也不多说,朝着他再次福了福身,就朝门外去。 见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走,胤禛也愣了,他不过是说句气话,没想到心怡的脾气这么倔,一点都不肯低头,说走就走。 眼看着她已经走到了正厅门口,马上就要跨出门去,胤禛赶紧疾步上前,一把拽住她。既然来了,他怎么舍得她离开。 “你想瞒他到什么时候?” “我会找机会的。” “你就不能在那名册上随便挑一个?我会安排好一切,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和欺负。三年多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心怡摇着头,“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嫁我所爱的!” “那我呢?” 心怡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久才说:“你有那么多妻妾了,有我不多,没我不少!” 胤禛继续问着,“你真的这么狠心?” “从来没有三个人的爱情!胤禛,放过我吧!”心怡无力地回答着。 见她如此,胤禛断定她对自己还有一丝情意在,于是不再逼她,扶着她的肩说:“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记得我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难所!”他试探着慢慢地将她拥入怀里。 见心怡没有拒绝,胤禛露出一丝笑容。 其实心怡本想拒绝,但一想,别再惹怒他了,抱一下就抱一下吧! 第161章 潜入雍亲王府 这时,尔岚跟着来到,刚想进门,就看见他们俩拥抱在一起,立刻闪躲到一旁,使劲压下心里的激愤,转身离开。 回到房里,尔岚呆坐着,一会儿后,眼泪掉了下来,她和胤禛是少年夫妻,为胤禛她付出了多少,不说自己的阿玛费扬古对胤禛有多支持,自己也是满腔情意,一颗心牵挂的全是他。 她愿意为他打理好这个家,和妯娌相处和谐,忍受着一个个新人进门,协调后院所有女人之间的问题,她自认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福晋。 她期盼着自己所做的一切能打动胤禛,可这些年来,胤禛对她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两人相敬如宾。 哪怕是自己怀着弘晖,甚至弘晖死的时候,胤禛都无动于衷,有时候她真怀疑胤禛是没有心的,为何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如此冷漠。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的夫君也是有心有感情的,只不过,这份心和感情给了别人。 她想起来过年的时候德妃对她的提醒,想起来似乎就是从心怡来到之后,胤禛就极少入后院,最可笑的就是她和年雨芙还认为胤禛不举,其实他是不愿意碰她们,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和年雨芙明争暗斗,为的都是想让胤禛多看自己一眼,对自己多一份关爱,她们拼死拼活想要的,心怡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 她心里一片悲凉,有心怡在,自己这个嫡福晋是名存实亡。 绿真刚才匆匆一瞥,也看见了,现在见尔岚哭成这样,心里也是替她抱屈,想劝也不知道如何劝起,只能干巴巴地说着,“福晋,您别太难过了,王爷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过一阵就撂开手了!” “你何时见过王爷贪恋女色?”尔岚问着,“你还记不记得大年初一,一家子的团圆饭都没吃上一口,被她一招呼,王爷就抛下家里所有人,跑去她那里了!”这是后来尔岚打听到的,当时没多想,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神女……分明是妖女!” “福晋,这话万万不能说啊!” “说了又如何,在我眼里她就是妖女,你看她勾了多少人的魂!上至皇上,下至百姓,一个个都把她宠着捧着敬着。她一个闺中女子,是如何懂得那么多的?还有,她的来历谁都不知道!不,王爷一定知道!” 绿真赶紧捂住尔岚的嘴,“福晋,皇上岂是我们可以评论的!” 哭了一阵,尔岚又问绿真,“今天她是要住在府里吗?” “奴婢立刻去打听!”绿真赶紧回答。 “我倒要看看王爷今晚会不会去她那里!”尔岚咬牙切齿的说着,“要是去,就别怪我不给他们脸面!” 心怡依然住在上次住的配殿里,胤禛陪着她用了晚膳才离开,这顿饭心怡吃得食不知味。 他一走,紫苏和冬青便来陪着心怡说话。 见到冬青,心怡问她是否和二虎一起拜了月老,不料冬青摇了摇头。 心怡诧异了,“二虎特意来求我带你们去的,我以为他想和你一起拜月老!” “奴婢不想!” 这话心怡不懂了,于是看向紫苏,紫苏也连连摇头。 冬青一脸不快,“他身边有那么多女孩,愿意和谁拜和谁拜去!” “吵架了!”心怡了然,她叹了口气,“二虎长得不差,脑子灵活,虽然不是出生名门,但也是正白旗,三等侍卫也算是个好差事,将来肯定有机会向上走,家中又没有公婆要奉养,嫁过去以后不用立规矩,直接是当家主母,这种条件很多女孩都向往。他身边有追求的女孩不足为奇!” “格格您也替他说话!”冬青都快哭了。 “我没替他说话,我只是分析给你听,论条件,他比你好,可他还是愿意和你去拜月老,可见,他心里有你!”心怡喝了口茶继续说:“关键在于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想和他继续下去呢,还是想结束?” 冬青咬着唇,不做声。 “想继续呢,就和他好好地聊一聊,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别藏着掖着,两个人把话说开。” “是啊,冬青,格格说得对,你不说出你的想法,二虎是猜不到你心思的。”紫苏也劝着,“我有时候看着,他似乎是故意在你看到的时候和那些小宫女闹着玩儿!” “他想让你吃醋,想让你在乎他!”心怡觉得好笑,小男生真不会表达爱。嗯,在心怡眼里,二虎这种十七八岁的就是小男生。 “冬青,好好想想吧!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心怡结束了话题,转头对紫苏说:“紫苏,去弄点水来,我要沐浴,然后睡觉!今天跑那么远,累死我了!” “是,奴婢这就去找苏公公!”紫苏和冬青离开了。 心怡坐在炕上想着心事,刚才在正厅,她站的位置,看到了一片衣裙闪过,想来应该是四福晋。她心里暗暗对尔岚抱歉,我没想要抢你的夫君,以后我会尽量和他少接触。 她没想到尔岚已经恨她入骨。 再说纳兰德聿恋恋不舍地回府后,茶饭不思,独自徘徊在花园里,时而看手腕上的红绳,时而愁眉不展,时而又傻兮兮地笑。 纳兰宏在一旁看了他很久,他都没发现,纳兰宏真是不想要这个傻儿子了,魂又被勾走了! 直到入夜,纳兰德聿怎么都睡不着,一会儿在屋里来回走,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躺到床上,一会儿又起身。 “该死!满脑子都是她,今天才见的面啊,为什么还是那么想她!”他突然又去柜子里掏出了那套夜行衣。 “去一次又怎样!”他胆子也是大得出奇。 从纳兰府到雍王府并不是很远,纳兰德聿展轻功,不到一盏茶就来到了王府院墙边角处,轻轻松松就跃入府中。 刚拐过一个弯,探出头见到几名巡逻的守卫朝他这边过来,抬头见回廊上有横档,便跃了上去,在上面看着守卫走过去后才跳下地。 “今儿晚上的守卫怎么那么森严?”他心里暗忖着。 这时,又一队守卫从另一个方向巡视过来了。 纳兰德聿赶紧朝后院窜去,刚好躲过。 配殿门口,紫苏和冬青守着。 只见二虎远远地对她们招招手。 冬青就当没看见,紫苏不忍心,推了推她,“叫你呢,去吧!” “不去!” “去啦,你忘了刚才格格怎么说的,不管是分还是和,你把话说开,再看他是怎么说!” 冬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 紫苏叹着气,“爱情这东西真是碰不得,连格格都没以前快乐了!” 第162章 起杀心了 这间配殿只有两大间屋,一间是主厅,另一间就是卧室了。 靠窗没有炕,是一个宝座,宝座一边是炕几,另一边可以坐一个人。一张红木的八仙桌离着宝座不远,靠左侧放着,桌旁各有一椅。桌的旁边是一排柜子,柜子对面便是一张床,贴着墙。床幔放下了半帘,两条缎子被上绣着牡丹,铺得整整齐齐。 屋靠后有一架大屏风,屏风上搭着几件衣服。 屏风后是净房,里面有一个大浴桶,还微微冒着热气。 心怡刚沐浴完,下面一条衬裤,上面只着了一个肚兜,她取下搭在屏风上的轻纱寝衣,往身上套。 正当她在系着腰间的系绳时,后窗户被打开,蒙面黑衣的纳兰德聿出现在她面前。 心怡一惊,张嘴就想喊。 纳兰德聿见到心怡,也是一愣,见她要喊,立刻冲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心怡挣扎着。 纳兰德聿赶紧在她耳边轻声说:“是我!” 听到是纳兰德聿的声音,心怡停止了挣扎。 纳兰德聿松开手。 “你怎么会来?”心怡要被他吓死了,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想你,想见你!” 心怡催促着,“你疯了吧,赶紧走,万一被人发现就惨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卧室门被推开。 心怡一下就听出是胤禛的脚步声,忙说:“紫苏,先别进来,我还没洗完!” 脚步声顿住。 心怡赶紧示意纳兰德聿躲进浴桶。 纳兰德聿忙跨进浴桶,躲入水下。 心怡稳了稳心神,又过了几息,才从屏风后出来,故意做出吃惊的样子,“你,你怎么又过来了?” 胤禛也不说话,来到心怡面前,便抱住了她。 心怡僵住。 “今晚我想在你这里睡!”胤禛在她耳边低语着。 这话把心怡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连连摇头,“这是你府里,不是圆明园!”她使劲推开他,“你走,我不想让人抓住把柄!你福晋要是来个半夜捉奸,你我的脸都别要了!” 胤禛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心里就是舍不得,再次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长吁一口,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头发擦干睡,不然头疼!”说完,出门去了。 心怡赶紧冲到门边,把门插上,也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又回到屏风后,敲了敲浴桶。 纳兰德聿探出头,长长呼了一口气,“还好我内功深厚,换了别人,非憋死不可。” “你赶紧走!”心怡面对着纳兰德聿,刚才的事令她心绪未定,胸脯不断急促起伏着。 纳兰德聿使劲把视线转移开。 心怡没反应过来,见他转开头,于是又站到他面前,“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啊?” 纳兰德聿再次扭过头,“你先把衣服穿好。” 心怡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兜外的薄薄寝衣掩不住春光,不知道是没系好还是刚才和胤禛抱在一起的时候扯开了寝衣的系绳,想到胤禛怕也是看到了自己的这幅模样,不由又羞又臊,脸一下就红了,赶紧转身掩上寝衣,系好绳结,再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 看在纳兰德聿眼里只觉得她娇羞无比。 “你真当雍王府是你家后花园啊,被发现是什么后果你知道不?”心怡真是服了他了,做事这么冲动。 “我睡不着觉啊,就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后果。” “溜达溜达!穿着夜行衣溜达?走,走,赶紧走!” 纳兰德聿偏偏还赖着不愿意走,“我再呆会儿!” “求你了,快走吧!”他在这里,心怡真的是心惊胆战。 胤禛离开配殿,走到庭院里,被晚风一吹,清醒了几分,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配殿,见紫苏站在门外,他想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于是又走回到门口。 “紫苏,你一直守在门口,没离开过?” “是的,王爷,奴婢一刻都未离开。”紫苏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着。 胤禛点点头,转身又离开。 到了前院自己的寝室前,他越想越不对劲,心怡不可能听不出自己的脚步声,为什么叫的却是紫苏?除非屋里有别人! 他想再次去配殿,想了想,要真是有人在屋里被抓现行,也是大家都颜面丢尽的事。 “苏培盛!” 苏培盛一溜小跑地过来,“爷!有何吩咐?” “加强守卫,配殿那里你带上弓箭手亲自去盯着。” “爷,您是防着……会来?” 胤禛冷笑着,“不是会来,怕是已经来了!” 苏培盛大惊,“啊?那,那您刚才不是去了格格那里?” 胤禛皱着眉,“本王不确定,屋里确实没有第三个人的呼吸,但,心怡给我的感觉不对! “奴才这就去守着!爷,要是,他出现了呢?” “擅闯王府,格杀勿论!”这一刻,胤禛是起了杀心了。 苏培盛心中一凛,但依然还是答应了,“是!” 配殿里,心怡一再催促,纳兰德聿终于从浴桶里出来,捏了一把头发,甩了甩水,又捏了捏身上湿哒哒的衣服,绞了一滩水出来。 “大小姐,帮忙帮到底,去拿一套干的衣服来给我换。” “我这儿哪来男人衣服?” “那我怎么办?这么出去,只要沿着水迹就会被人发现。”突然,他神色凝重,“我出不去了,外面全是守卫。” “你打不过吗?” “擅闯王府,王爷会把我当刺客处理,如果我没有猜错,外面应该全是弓箭手。”纳兰德聿疑惑,“他是怎么知道你屋里有人?” “刚才他进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动静让他听到了?” “刚才不是紫苏?” 心怡苦笑,“是王爷!” “你门外没人守着?他就这样随随便便进你的房间?” “我哪儿知道紫苏冬青去哪里了!”心怡心道不好,胤禛平时随便惯了,今天这举动怕是要惹纳兰德聿多心,所以赶紧含糊回答着。 幸好纳兰德聿也没有多想,只是悄悄开了一丝窗户看出去,然后忧愁地叹气。 心怡咬着唇,一跺脚,“我,我去找王爷!” 纳兰德聿忙拦住,“你觉得他会放过我这个送上门的吗?” “那怎么办?” “我今天晚上不出现,他就死心了,等明天早上他去上朝,我再走,我能赶在他之前到宫里。” 心怡无奈,先过了今晚再说了,“行吧!你先把湿衣服脱了,贴在身上会病的。” “我总得穿点什么吧?” “先把被子裹在身上,我来想办法。” 第163章 这一夜…… 纳兰德聿来到床边,刚想脱衣服,回头见心怡还瞧着自己,忙说:“男人换衣服,女孩子不准看!” 心怡好笑地转过身,心想,我一个医学生,什么没看见过。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纳兰德聿的声音,心怡转身,就见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只露出脑袋,心怡不禁又是一阵乐。 “很好笑,是吧!” “是啊!谁让你来王府的?”她边说边把床幔放下,“千万别出声。” 心怡把他换下来的湿衣服踢进床底下,然后出去,打开配殿大门,探出头,果然见到围墙上,假山上,屋顶上都是守卫。 见心怡探出脑袋来,紫苏忙问,“格……” 心怡忙捂住她的嘴,贴在她耳旁说:“你去买一套男人的衣服鞋子来。” 紫苏吃惊地看着心怡,然后朝屋里瞟了一眼,心里猜到几分,“小姐,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您让奴婢上哪儿去买啊?” “买不着就去借。” “问谁去借?” “让大虎二虎去借。” 紫苏还是摇头,“那更不行了,他们如果问起要男人衣服做什么,奴婢怎么回答?要是让王爷知道,那就更不得了了。” 心怡再次朝庭院里看去,见苏培盛慢悠悠地走来,纵身上了一座假山,在上面坐下了。 看到苏培盛,心怡就知道今晚谁都出不去了,“明天一大早你无论如何要弄来,再叫一顶轿子进来。你和冬青就在外头轮流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包括王爷!”说完后,她转身进了屋。 紫苏听她这样一说,越发肯定屋里有人,不用说,一定是纳兰德聿,她心里直埋怨,纳兰统领,你害死我们格格了! 心怡回到屋里,来到床前,撩起床幔,“外面全是弓箭手,苏培盛亲自守着!你这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哪儿知道王爷疑心那么重!”纳兰德聿也彻底没辙。 “你第一天认识他吗,你不知道他的性格吗?” 纳兰德聿再次感叹,“和他打交道真是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心怡不想再和他讨论胤禛了,她困得很,于是取过一块帕子,给自己擦着头发。此刻,她真想有个电吹风。 “过来,我替你擦!” 心怡坐到纳兰德聿身前。 纳兰德聿用内力烘干她的头发。 有内力真是好,比电吹风管用,不伤头发。心怡这么想着,嘴上却说:“你的内力真不值钱,用来烘头发。” “你以为谁都可以让我这么做吗?”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满意,“行了,都干了。” “那就睡觉吧!” 纳兰德聿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睡觉啊,今天逛了一天了,你不累我累!而且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不睡觉你想坐等天亮?” “好吧,我睡哪里?” 心怡指指整个房间,“你自己在屋里逛一圈,看看你能睡哪里!” 纳兰德聿裹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在屋里走了一圈,没有自己睡的地方,于是回到床边,一脸委屈,“好像只有地上可以睡!” “那个宝座上可以将就!” 那是一个黄檀云龙纹满雕宝座,纳兰德聿拿下炕几,躺了上去,这个宝座长度大概是一米五、六左右,对于纳兰德聿来说短了一点,需要把腿蜷缩起来。 “行了,睡吧!”心怡躺下了。 “心儿,我睡不着!” “数羊!” “心儿,我腿都伸不直!” “将就着!” “心儿……” “你到底想怎样?”心怡也不耐烦了,没完没了了,还让不让我睡了!“来,你来睡床,我来睡宝座!”说着,她下了床,来到宝座旁,“下来!” 纳兰德聿坐起身,搂住心怡的芊腰,厚着脸皮说,“一起睡!” 心怡猜到他各种作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给了他一个白眼,“色胆包天!” “只对你色!” 望着他那张俊脸,想着自己总有些对不起他,心怡不由心软,挣脱开他,“去睡吧!” 纳兰德聿开心得裹着被子就窜向大床。 心怡却跑到一旁,取过桌上的两个茶杯,倒上茶水,放在了床中央,“要是茶水洒了,你知道后果!”说完,她也小心地躺下了。 本以为可以搂佳人在怀,没想到中间还有两个茶杯,令纳兰德聿哭笑不得,不能碰,看看总可以吧!他侧过身,望着心怡,只见心怡一头乌黑的秀发散在枕上,忍不住握起她一缕黑发,在手中把玩着,。 心怡甜甜地睡着,纳兰德聿的目光移到她脸上,眉毛细长,睫毛又长又密又黑,宛如描出来一般,鼻子不高,但小小巧巧的,红润润的嘴唇也是小小的,肤色是那种健康的白皙。 他看了看两个茶杯,这怎么拦得住他,一运功,两个茶杯同时缓缓升起,然后飞向桌面,稳稳地落下,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没有了障碍物,他就势搂住了心怡,深深凝视着,脸渐渐地凑向她,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接着又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他也不敢多亲,怕自己忍不住。 看着看着,也渐渐有了困意,闭上眼也开始睡。没睡多久,就感觉怀里的人在动来动去,睁开眼一看,顿时睡意全无。 心怡睡热了,把被子掀了大半,鲜红的肚兜露出来,肚兜下的高耸均匀起伏着,诱惑着纳兰德聿,他只觉得自己小腹中有一股火窜了上来,呼吸急促,伸手就想去扯她的肚兜,手都已经碰到肚兜了,却硬生生地忍住,纵身窜向屏风后,把自己浸入浴桶里,冰冷的水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已经不敢再去屋里了,就在浴桶里泡着打瞌睡,直到听到更夫打了四更,才又回到屋里,裹着被子躺到宝座上等天亮。 第164章 红绳断 苏培盛在配殿外守到四点多,见一晚上没什么事,又想着胤禛该起床了,便撤了守卫,去胤禛寝室伺候他。 他一走,紫苏立刻溜出府去,到街上砸开了一家成衣铺子,买了里外一身衣裳和鞋袜后又匆匆赶回王府,路上还叫了一顶轿子,她猜到心怡是想让轿子载着纳兰德聿离开王府。 从角门进了王府,直接朝后院去,因为时间还早,主子们还未起床,府里走动的人不多,偶尔有见到紫苏的,也知道她是心怡格格的人,所以也没有人来查问。 进了配殿,紫苏轻轻敲着卧室的门,“小姐,小姐……” 听到声响,心怡顿时惊醒,跳起来,冲到门口,打开门。 紫苏递进来一个包裹,同时,看见了在宝座上的纳兰德聿,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轿子呢?” “已经等着了!” 心怡插上门,把包裹扔给纳兰德聿,“快去换了赶紧走!” 纳兰德聿接过包裹,躲进床里换衣服,心怡也赶紧到屏风后更衣。 很快,两人把衣服都换好了,心怡又给纳兰德聿梳着辫子,“我从来没有给人梳过,你别嫌不好。” “怎么会呢,你是大小姐嘛,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你的。” 心怡觉得男人的辫子应该和现代的麻花辫差不多,于是就这样给他梳了,很快梳好了,“行了,你看看吧!” 纳兰德聿抓过辫子看了看,“很好。”回身抓住心怡的手,“我真希望每天都像今天这样,你为我梳头。” “你想得美,快走吧!” 纳兰德聿起身正准备朝外走,就听到外面紫苏冬青的请安声,“见过王爷!” 两人对视一眼,心怡朝床示意了一下,纳兰德聿只能窜向床上,拉下床幔。 胤禛这一晚睡得极不踏实,他始终心存疑虑,四点多起床后,苏培盛向他汇报一夜平安,并无人从格格房里出来,反而更让他不安了,但他也在犹豫要不要再去配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了,不去看一眼,他的心落不下来。 嘱咐了苏培盛,先去备马车,自己就前往了后院配殿。 到配殿前的院里,见到一顶二人小轿,他的眼皮子就开始跳。 紫苏冬青一请安,更知道有问题,平时见到他也不过是屈膝福身,轻轻喊一声王爷。现在大清早的,喊那么大声,是生怕屋里的人听不到吗? 他抬步进了配殿,到卧室门前,一推,门在里面插着,“开门!” 心怡硬着头皮开了门。 “本王府里是没有马车呢还是没有轿子,要你从外面雇?” 心怡心虚地低头不语。 胤禛朝心怡一步步走过去,心怡一步步后退,终退无可退,被逼到墙边。 “说话啊!” 心怡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连看都不敢看他。 “人呢?他在你这里过夜了?” 胤禛如同一个去抓奸的丈夫,怒火中烧地朝心怡吼着,“这是我雍王府,你和他居然在我府里睡在一起,你把我的脸放哪儿了?” 心怡自知理亏,羞愧低头。 胤禛看向床,虽然拉着床幔,但影影绰绰也是能看到里面有人,“既然不要脸,那遮羞布也不必要了!”说完,他朝着床走去。 心怡大惊,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王爷……”她哀求着看着他,“王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是怎样?” “我,我回头再和你说好不好?” “不好!” 心怡纠结痛苦的模样,让胤禛的脸更冷了。 他甩开心怡的手,伸手就去扯床幔。 心怡再一次握住他的手,哀泣着,“王爷……求您了……” 胤禛就这样冷冷地盯着她,心怡眼泪簌簌而下,她知道今天自己不低头胤禛是绝不会放过纳兰德聿的,终于,她缓缓跪下,“王爷,我,错了……” 看着心怡泪流满面在自己面前跪下,胤禛心软了,刚想将她扶起来,一眼见到她手腕上的红绳,已经平息的怒火再次升了起来,用力把红绳扯了下来,随意一抛,继而抓住她的手腕拽起她就朝外走。 到配殿门口,见心怡还朝卧室看了一眼,妒火下理智全无,把心怡推到墙边,狠狠吻住了她。 心怡一动不动,任凭他为所欲为,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见她这样,胤禛心里是又恨又心疼,舍不得打又舍不得骂,眼看着天已经放亮,再不去宫里就要迟到了,于是抓住她的胳膊就朝外走。 他大步走着,心怡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边走边还在落泪。 快出后院时,被尔岚和绿真撞见。 尔岚一晚上没睡,她以为胤禛会去配殿,哪知他没去,反而让苏培盛监视了一晚上,令她摸不着头脑。 一早,估摸着胤禛应该出府去上朝了,所以才往配殿去,她打算给心怡一点警告,不想就看到了心怡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地被胤禛拉着走。 胤禛和心怡也都看见了尔岚,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情去顾及尔岚是怎么想的了。 苏培盛见到他们俩这幅样子出来,也惊着了,但他什么都不敢问,等他们上了马车,就赶紧朝皇宫而去。 马车里,心怡坐在胤禛身边啜泣,胤禛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将她揽入怀中,也不说话,就这样抱着她。 心怡挣扎着,被他死死抱住,见挣脱不开,她也认命了,继续哭,很快把他的朝服打湿了一片,好一会儿泪水才渐渐少了,但仍在不时抽泣。 胤禛终于放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帕子递给她,然后又找出来梳子,让她转过身去,替她挽了个汉人少女发髻,然后又在抽屉里找出一个珍珠流苏发钗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心怡讶异他居然会梳发髻,还惊讶他有一抽屉的发饰,毫无疑问,都是给她备的。 “这么披头散发进宫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一瞥眼,又看见她手腕上的一道血痕,那是刚才他扯断红绳时勒出来的,可见刚才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于是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膏药,替她细细涂着。 一会儿是怒火冲天,一会儿又是如此温柔体贴,心怡对于他这种脾气实在是捉摸不透。但她依然一语不发,她没有任何心情和他说话。 第165章 纳兰德聿请罪 很快到了皇宫,苏培盛扫了一眼,宫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了,看标记是其他几位皇子府里的。 “爷,他们都已经进宫了!” 也好,这样就没人看见心怡这副样子了,胤禛赶紧下了马车,把心怡也搀扶了下来,和她一起进了宫。 过了太和门,胤禛对心怡说:“你今天最好别出门,一会儿我来找你!”说完,他急匆匆地朝里走。 心怡回了撷芳殿没一会儿后,跟班们也回来了。 紫苏和冬青向心怡一报信后就立刻躲开了,她俩也怕胤禛找她们算账,得知胤禛拉着心怡离开了王府,他们几个也赶紧撤退了。 此刻,见心怡情绪低落,谁也不敢问,只传了早膳来伺候她吃了又退下。瞅她这副样子也不会想去上课了,沈佳慧认命地去通知其他人。 胤禛和心怡离开后,纳兰德聿依然在床上坐了很久,隔着床幔他清楚地看见心怡跪下哭着哀求胤禛,心里如同被刀割似的,可他不能动,不能出来,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要靠着一个女人来保护自己。 他后悔昨天晚上自己为什么这样冲动,非要到王府来。他更担心心怡会受到什么惩罚,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啊!思来想去,他愿意去面对雍亲王领罚。 于是他悄悄出了王府,回自己府里,换了官服进了宫。幸好今天并没有大朝会,他就在乾清宫门口等着胤禛。 哪知胤禛根本没朝他看一眼,从乾清宫出来后和胤祥说着话一起走了。 直到午时,纳兰德聿终于见到胤禛独自朝宫外去,忙跟了过去,一直跟到户部。 六部所在的位置大概在现在的天安门广场一带,并按照文东武西排列:东边(今国家博物馆一带)是礼部、吏部、户部、工部、宗人府、钦天监;西边(今人民大会堂一带)是五军都督府、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等武职衙门。 中午时分,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办公了,胤禛朝着自己的办公房走去,到房里拿了公文就又要朝外走,被纳兰德聿拦住。 “王爷留步!” “何事?”胤禛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 “王爷,奴才是来向王爷请罪的。” 胤禛倒有点意外了,“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罪?” “奴才不该擅闯王府。” 胤禛颇有意味地瞅了他一眼,“还有呢?” 纳兰德聿低下头,一会儿后,很艰难地说:“不该,不该留宿钟姑娘房内。” 胤禛渐渐冷下脸来,“本王曾一再告诫过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你根本没听进去。” “王爷,奴才昨天确实是做错了,还请王爷不要责罚钟姑娘,她没有错!您要罚就罚奴才!” “刚才就哭得快背过气去了,我要是罚了你,她能上吊给我看!纳兰德聿,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本王暂时可以不计较,但从此以后,你离她越远越好!” “王爷,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奴才对钟姑娘并无半分不轨!” “那是最好!” “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求王爷成全我们!” 胤禛一语不发地盯着他,许久才说:“你知道她快要被指婚了吗?” “知道,所以,奴才求王爷成全我们!” “你想让本王在皇上面前帮你?” “是!奴才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只求王爷成全我们!” 胤禛冷笑一声,“昨天的事本王还没和你算账,你居然来和本王谈条件?” “奴才不敢!”纳兰德聿撩起衣袍,慢慢朝胤禛跪下,“王爷,奴才求您了!” “你先反思昨天的事!”说完,再也不理他,径自出门去了。 纳兰德聿就在屋里跪着。 胤禛出了户部,又进宫,一个上午什么都没吃,这会子觉得饥肠辘辘,转身就朝撷芳殿去,那里是他的食堂,随时都会有饭吃。 看见他来,紫苏冬青都心虚不已,立刻跪下了。 胤禛朝她俩看看,“真是忠心的好奴才!”说完,进了正殿。 心怡正在抄写心经,以此平复内心的烦乱,一个上午已经抄了好几遍了,可心中的烦乱一点都没压下去。 “静心了没?”胤禛到她身边问。 突然的问话把心怡吓了一跳,手一抖,一个笔画写歪了,这篇经文就算白写了。她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扔掉。 看了看大自鸣钟,这个点儿是来蹭饭的,于是朝外喊,“冬青,我饿了!”喊完后,却不去东侧间的餐桌,而是坐到了炕上拿起了一本书来看。 胤禛坐到另一边,看着她。 从他进来后,心怡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一会儿后,饭菜都摆了上来。 紫苏朝他们俩看了一眼,硬着头皮来到他们面前,“王爷,格格,用膳吧!” 胤禛朝她挥挥手,紫苏赶紧退了下去。 心怡依然看着书,胤禛叹了一声,将她的书抽走,“吃饭吧!” “王爷去用吧,我不饿!”心怡压根就不想吃饭。 胤禛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就想拽她去,心怡轻哼一声,往回一缩。胤禛这才发现刚好是捏在了她的伤痕处,赶紧松开。 心怡捂住伤痕,似乎这样就能捂住心里的伤痛。 “先吃饭,不管什么事吃完再说,好吗?”胤禛放低了声音。 心怡不敢再触怒他,顺从地走到了餐桌旁,开始吃饭。她默默地吃着,桌上那么多菜,她只夹着面前的那一盘青菜。 胤禛给她夹了菜她就吃了,不夹,她就是青菜白饭,机械地咀嚼吞咽,就这样吃完了一碗饭。 第166章 纳兰德聿挨打 这顿饭吃得胤禛也十分憋气,待两人又坐到炕上后,胤禛问道,“我们能不能好好地聊一聊?” “你说,我听着!” “皇上那里你违抗不了,你和纳兰德聿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份心吧!” “和你就可能?今天早上我们俩出来的时候,你福晋看到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心怡干脆摊开了说了,“你要我跟你,就算皇上答应,那么你给我什么名分?福晋你有了,侧福晋两个名额你也满了,剩下的只有庶福晋和侍妾格格。我放着皇上亲赐的和硕格格不当,到你后院去当那种格格,我脑子是进了多少水啊!” “心怡,我不是要你现在就跟我,我是指,以后!” “以后?以后我就能当皇后了?乌雅氏会同意吗?乌拉那拉家族会同意吗?满朝文武会同意吗?胤禛,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的!” “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要答应我,不要嫁给纳兰德聿!” 心怡摇了摇头,“我只想嫁给他!” “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皇上同意!” “我会说服皇上的!” 胤禛冷笑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谈崩了!不过也好,大家都摊开了说明了,以后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心怡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出了撷芳殿,胤禛也不再多想这件事了,要紧去办差事,等忙得差不多了,又回到了户部,令他意外的是纳兰德聿还在那里跪着。 胤禛被气笑了,“你和本王杠上了是吧?” 纳兰德聿不说话。 “行,这么喜欢跪,你明天继续来跪,本王看你能坚持几天!” “奴才遵命!”纳兰德聿起身,艰难地走了出去。跪了一下午,没用内力护着,膝盖遭老罪了。 令胤禛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纳兰德聿又来了,依然在胤禛面前跪下。 胤禛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忙碌着。这期间,张伯行进来了一趟,给胤禛递交了几份公文,随后就出去了。 出了户部,张伯行赶紧到兵部去找纳兰宏。 纳兰宏不知道自己儿子犯了什么错要被罚跪,谢过张伯行后,匆匆忙忙地跑去了户部。 胤禛抬眼见到纳兰宏,问道,“来给你儿子求情?” “王爷,不知道犬子做错何事?”纳兰宏小心翼翼地问。 “你让他自己说!” 纳兰宏扭头问纳兰德聿,“聿儿,到底是什么事?” 纳兰德聿低头不语。 “你快说啊!” 胤禛知道纳兰德聿是说不出口的,于是冷笑着,“本王来替他说,他胆大包天,半夜翻墙进本王府中,还意图对钟姑娘不轨。 “王爷,我没有!”纳兰德聿赶紧辩解。 话音未落,他脸上挨了纳兰宏一巴掌,“畜生!” 纳兰宏也朝胤禛跪下,“王爷恕罪,是奴才没有教好儿子。” “纳兰宏,你儿子想求娶钟姑娘,你觉得如何?” 纳兰宏赶紧回答,“王爷放心,奴才绝不会答应的,奴才一定会让这小畜生断了这个念头。” “阿玛!” “你闭嘴!”纳兰宏瞪了儿子一眼。 “纳兰宏,把你儿子带走!纳兰德聿,你也不必再来跪,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 “是!奴才这就带他回家好好教育!奴才告退!”纳兰宏扯着纳兰德聿就走。 回到纳兰府,纳兰宏就让纳兰德聿跪在了庭院里。 “聿儿,我让你去学武不是让你去做鸡鸣狗盗之事的!你倒好,非但去做,还让王爷抓住!” “阿玛,王爷他歪曲事实,我没有对钟姑娘不轨!” “不管有没有,以后,不准再去找她!”纳兰宏命令着。 “阿玛,我爱她,我想娶她!” “我们高攀不上!”纳兰宏板着脸说:“秋燕三姐妹里你挑一个娶!” “除了钟姑娘,我不会娶任何人的!” 纳兰宏气得直哆嗦,咬了咬牙,喊道,“来人!” 寿福跑了过来,“老爷!” “去把家法给我拿来!” 寿福愣了愣,没动弹。 “聋了啊?”纳兰宏吼着。 “是!”寿福不知道少爷犯了什么错,让老爷这样愤怒,但老爷发话了,他也只能遵守。 一会儿,他捧着一根鞭子回来了,犹犹豫豫地没有递给纳兰宏。 纳兰宏一把夺过,“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要娶谁?” “钟姑娘!” “把他衣服给我扒了!”纳兰宏对寿福说道。 寿福只当是老爷吓唬少爷,没想到真的要打,一时间呆了呆。 不想纳兰德聿自己把上衣褪下。 纳兰宏见他情愿挨打也不愿意松口,气得挥鞭子就朝他打去。 很快,后背上一道道血痕出现,纳兰德聿咬牙挺着。 不知道打了多少鞭,看着儿子背后鲜血淋漓,纳兰宏再也打不下去了,把鞭子一扔,老泪纵横,“你,你气死我算了!”说完,他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寿福赶紧叫来寿康,两人扶着纳兰德聿回了房间,又打水来给他清理伤口,撒上金疮药。 伤在了后背,只能俯卧着睡觉。他没觉得有多大的事,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所以也没让寿康陪着。 可到了下半夜,他发烧了,不单单是因为被打了一顿,他前儿晚上还在冷水里泡了一晚上,昨天今天又跪了很久,再加上心里郁闷,再好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等寿康早上来看他的时候才发现,把寿康吓死了,赶紧去告诉了纳兰宏,到外面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是伤口引起的,把纳兰宏后悔得不行。 第167章 夜探纳兰德聿 心怡是两天后才从秋燕三人口中知道纳兰德聿病了,下课后,秋燕她们想叫心怡一起去探望纳兰德聿,被她拒绝了。大白天的,她哪敢去纳兰府,被纳兰宏认出来还了得。 人不去,心却在他那里,一整天都牵肠挂肚,不知他好不好,直到晚上入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想着他。越想脑子里越混乱,突然决定现在去看他。 于是起床,换了衣服,拿了些药,悄悄地溜出了正殿,跑到大虎二虎住的配殿,屋里只有大虎在,二虎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心怡见大虎已经入睡,用力推醒他,大虎睁眼见是心怡,吓了一跳,“格格,您,您怎么上这儿来了,这可不是您来的地方,我们这里像狗窝似的,别脏了格格您!” “你起来,陪我出去一次!”心怡说。 “啊,现在?”大虎再次被吓到。 “快点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心怡出了房间,给大虎收拾的时间。 一会儿后,大虎出来了。 “格格,您要去哪里?” “纳兰府!”大虎恍然,他也知道纳兰德聿病了。 两人来到神武门的边门处,守门的侍卫很纳闷,这个点儿了难道心怡格格还要出去? “格格,您这是……” “我要出去办点事!最多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守卫很无奈,这位格格常常是不按规矩来的,“格格啊,您别老是这样半夜进进出出的,我们很难做的。” 心怡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笑着说:“拿去分了,嘴上装把锁!” 侍卫一看是一百两,四个守卫每人能分到二十五两呢,他们一年的俸禄才只有七十两。 几个侍卫立刻收下银票,悄声儿打开了一条门缝,“格格,您尽快回来啊!” “一个时辰后我还从这边进!” “是是是,还是奴才几个给您开门!” 出了神武门,一路上躲过了街上巡查的,来到了纳兰府外,见大树的几枝枝桠横出院墙,心怡指指说:“帮我弄上树。” 大虎拉住心怡纵身将心怡带上树。 “你在外头等我。”心怡说着,从树上慢慢爬进了院子。 进了院内,心怡便摸不着方向了,“哎呀,他住在哪间屋啊?”想了想四合院的构造,一般来说厢房的东侧居住长子,西侧是次子。 “他到底住东侧还是西侧啊?再说了,他家是几进的院子啊?”心怡对于这些规矩还是没搞明白,“算了,自己找吧!” 走了一阵,见有一屋亮着灯火,于是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近,轻轻捅破窗户纸看进去,是纳兰宏! 她踮着脚悄悄离开,穿过回廊,有一屋也亮着,便走过去,同样的方法,看向屋里,见有一个人趴卧在床上,看身形,正是纳兰德聿。 心怡的心一下揪了起来,赶紧到门口,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被插上,她悄声进了门,反手插上门,来到他的床前。 纳兰德聿还在发烧,昏昏欲睡,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了,换了平时,心怡到了门外他就能知道了。 “阿聿……阿聿……”心怡轻声唤着。 迷糊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纳兰德聿睁开眼,抬头看去,见到心怡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我在做梦吗?” 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心儿!真的是你吗?” “是我!”心怡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在发烧!” 温温软软的小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纳兰德聿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将心怡抱入怀中。 半夜,她是怎么溜出来的,怎么进的府,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功夫吧!纳兰德聿激动万分,一连声地唤着,“心儿,心儿……” “傻瓜,我都听说了,你就不能先应付着你阿玛,何苦挨一顿打!” “违心的话我说不出!” “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心怡挣脱开他的怀抱,转到他身后,见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还有点红肿,心疼得不行,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听到她低低的哭泣声,纳兰德聿赶紧回转身,再次抱住她,“不哭,没事的,皮外伤而已!” 被他抱着,心怡感觉到他身上滚烫,于是问,“你没吃药吗,为什么好几天了还在发烧?” “吃了!” 心怡从自己带来的小药箱里拿出了药,去桌上给他倒了杯水,把几颗药塞到他嘴里,“吞下去!” 纳兰德聿就着她的手喝了水吞了药。 “你就不问我给你吃了什么?” “毒药我也会吃!” “病着呢还胡说八道!”心怡边说边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子出来,又用干净的棉花蘸取了瓶子里的液体,“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冰凉而又带着些许酒味的液体涂在了纳兰德聿的伤口上,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好疼。 “忍着点!酒精消毒是最好的,能让你的伤口不红肿发炎,刚才我给你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你明天就会好很多!” 等涂完,心怡将瓶子给了他,“明天让你的小厮帮你继续涂,一天一次,记得要用干净的帕子或者棉花。” 这时,突然门外传来纳兰宏的声音,“聿儿,聿儿!” “阿玛,我睡了!” “阿玛想和你说会儿话!” “明天说吧,我很累了!” 他俩听到纳兰宏在门外叹了口气,继而是离开的脚步声。 心怡轻轻吁了口气,“好好和你阿玛聊聊,别再惹他生气了!” “聊到你就一定会生气!”纳兰德聿也头疼,现在就这样,将来娶进门恐怕还有得不开心呢! 心怡也没法子,暂时只能这样了,等以后知道真相这父子俩就不会再闹别扭了。 “我该回去了!我是偷溜出来的,要是发现我不在怕又是一大堆的麻烦。” 纳兰德聿搂住她,不舍得撒手,“再呆会儿!” 两人又相依相偎了一会儿,“我真的不能再呆了!”说着,吻了吻纳兰德聿的脸颊,“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送你出去!” “你还在发烧,别送了!” 纳兰德聿哪里肯,披了一件衣服把心怡送到她进来的院墙下,搂着她跃出墙去。 大虎在外面已经等得很焦急了,见到心怡和纳兰德聿一起出来,才放了心。 “路上小心!”纳兰德聿对大虎说。 大虎点点头,“放心吧,统领!统领,您也好好休养!” 纳兰德聿再次抱了抱心怡,这才不舍地跃身进了墙。 心怡呆呆地望着院墙,仿佛要把院墙看透,心中明白两人之间所隔的不仅仅是一道院墙。 回到撷芳殿,大虎的心才落了地,总算没有被人发现。 第168章 准备春游 invalid 第169章 春游(一) 纳兰德聿白了他一眼,“别瞎说,她要真是王爷的女人,你觉得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看不出啊,纳兰,你也有动心的一天。”他猥琐地笑着, “喂,得手没?” “没!”纳兰德聿说完才意识到都兴阿话里的意思,于是给了都兴阿一捶,很认真地说,“你别乱想,她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我想娶她!” 见他认真了,都兴阿忙改口,“好……不和你开玩笑了,这事儿你还真的只有去求王爷了,别人谁都帮不上你。” “你以为我又下跪,又挨揍的是为了什么?” 都兴阿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摇头,“唉,痴情儿郎啊!纳兰,我劝你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如今晚我带你去三生殿开开眼界。” “三生殿是什么?” “青楼!”都兴阿压低声音说。 “你疯了吧,官员去青楼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 “怕什么,那些御史都去!” 纳兰德聿呆了,“现在都那么大的胆子了吗?” “所以要倒霉也不会是我一个人!”都兴阿无所谓地说着,“看看又何妨,我告诉你,阅尽千帆才能知道那位姑娘是不是你真爱!” “宫里那么多美女还不够你看?” “不一样的!那就说定了啊,散值了我们一起去。” “不去!”纳兰德聿一口回绝。 宫里今天没有大朝会,各人递牌子进来,胤禛陪着康熙处理了一上午的政事,快午时才得了空,出了乾清宫,看见了纳兰德聿。 “王爷!”纳兰德聿恭敬一礼。 “你没和他们一起去玩?”胤禛太意外了。 “没有!前几天请了太多天假了!” 胤禛也听说了纳兰宏动了家法,揍了纳兰德聿一顿,于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精神不是太好,“伤要是没好就继续歇着,不用勉强。” “谢王爷关心,好得差不多了!” “陪本王走走!”说完,他朝前走去。 纳兰德聿愣了愣,跟上。 一路走着,胤禛也不说话,出了景运门,来到撷芳殿门口,他停下了,稍稍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进去。纳兰德聿也跟了进去。 胤禛走进正殿,在东侧间的炕上坐下,示意纳兰德聿也坐下。 今天撷芳殿里只有三等宫女和一些小苏拉了,心怡把秀儿水桃以及木冬小辛也带出去了。 “王爷、纳兰统领,格格今天出去了!”其他人都不在,只有三等小宫女前来禀告了。 “本王知道,去沏杯茶来,我们坐坐就走!” “是!”小宫女以为这两位要谈什么事,所以给他们俩上了茶,就退下了。 纳兰德聿觉得特别奇怪,主人不在,你来干吗? 人没在,可屋里都是她的气息,胤禛怀念着以前的点点滴滴,脸上流露出眷恋的神情。 纳兰德聿看着更奇怪了,你跑到别人的宫里来思念谁? 想了一会儿,胤禛转头看向纳兰德聿,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钟姑娘就是心怡格格。 如果是一开始,他刚和心怡交往的时候就告知他真相,恐怕就能阻止他们了吧!胤禛有点后悔不该纵着惯着心怡,陪她胡闹。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说了,怕他现在发疯,不说,怕他以后发疯。 纳兰德聿被看得心里发毛。 “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胤禛又犹豫了很久,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还是别惹事为好,一旦闹起来,怕是会影响到自己,所以最终还是摇头,“没有!本王只是有些……感触罢了!走吧,主人不在家,我们还是不要多呆了!” 他们俩在这里怀念也好,奇怪也好,心怡都不会知道,因为他们一群人玩得可开心呢! 一群人走在山路上,个个都笑逐颜开,尤其是第一次出来玩的秀儿水桃以及木冬小辛,都乐疯了,相互打闹着,追逐着。 心怡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地摘上一朵花,给紫苏和沈佳慧戴上。至于冬青想要戴花儿,那是二虎的事。 其他人也是边走边指着各处的风景说笑,看得出,大家都心情愉悦。 心怡又摘了一朵花来到玉清身边,“我的好八婶儿,我给你戴上。” 玉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凑到她耳边,“今天没人给你戴花儿了!” “他就该正经地去上值,而不是整天跟我们一块儿玩儿!” “你想一直瞒着他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会没有结果?”玉清挽着心怡的胳膊,两人说着悄悄话。 心怡也叹气,“我也发愁呢!” “要不要我家爷帮你?” “怎么帮?” “帮你在皇上面前说说!” 心怡摇头,“这个时节上谁为我说话就一定会让皇上猜疑,八叔现在好不容易在皇上面前受到重用,别为了我毁了!” 玉清颇为感动,“心怡……” “别叫我名字,别人也就罢了,那三个女侠可万万不能知道!” “是我疏忽了!” “千万记得啊!”心怡是真怕这位八婶突然说漏嘴。 “知道了,钟姑娘!” 众人来到半山腰。 冬青大口喘着,“小姐,休息一会儿吧,爬不动了!” 心怡也微微轻喘,看了看周围,脚下是一片平地,对面不远处有一挂瀑布,瀑布下是清潭,她点点头,“这地方好,我们就在这里野餐烧烤。” 大虎二虎竹叶常山木冬小辛忙把身后的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拿出各种物品。 紫苏和冬青忙着把大毛毡毯子铺在地上,随后在周边撒了防虫蚁的药粉。 “小姐,可以过来坐了。”紫苏招呼着。 心怡欢呼一声扑到毯子上,打了个滚儿,仰面躺下。 “啊……蓝天白云,春风拂面,太舒服了!” 玉清连连摇头,“看看你,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又不是大家闺秀!”心怡坐起身,“太循规蹈矩是体会不了很多人生乐趣的,难得放纵一下,你来试试这种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没等玉清说话,秋燕先扑了过来,“我来!”她也学着心怡的样子,在毯子上打滚儿,“真的是啊,可舒服了!” 心怡又招呼其他人,“都来坐下歇会儿,一会儿烤东西吃。” 爬了半天的山,大家都有些累了,于是都坐下来休息了。 第170章 春游(二) 一旁,大虎二虎大飞小飞已经把两个烧烤架搭了起来。 紫苏冬青秀儿水桃和竹叶常山木冬小辛,忙着把各种食物都拿出来。 看着他们忙碌,心怡忍不住也站起身来,“你们歇着,我去帮忙!” 心怡来到烤架旁边,见常山已经把木炭点燃了。 “常山你越来越能干了。” “小姐,我也只会这些粗活,烤肉我怕烤不好。”常山不太有信心地说着。 “我来!” “小姐,你会烤肉?”竹叶在旁边问。 心怡得意地说道:“我今儿就露一手给你们瞧瞧。来,把串好的肉给我,还有调料也拿来。” 见心怡都去帮忙了,其他人也赶紧围拢过来,“老师,我们能做什么?”周素影问着。 “你能做的就是等一下多吃点!”心怡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所有跟班们把带来的肉啊,蔬菜啊都拿了出来,食盒里还有切好的肉块,油纸包里还有调料。碗碟筷子也都准备了好多。 “哇,钟姐姐你想得真周到!”红瑶佩服地说着,“我们都没想到要带那么多东西,只想着到时候去林子里打几只兔子山鸡什么的。” “那一会儿你们去打几个来呗!” “好啊好啊!”秋燕跃跃欲试。 心怡拿了几串放到烤架上,想了想又问,“大飞叔,下面的小溪里有没有鱼啊?” 大飞到山崖边朝下看了一眼,“奴才下去看看!”说着,纵身下山。 大虎羡慕,“大飞叔好厉害!” 小飞也朝山崖下看了看,“这点距离还是可以凑合的,再高就不行了。小姐,等一会儿奴才也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野兔野鸡,打几只来烤。” “小飞叔,我们一起去啊!”秋燕也凑过来。 “好啊,秋燕小姐,我们比一比啊!”小飞也是有点孩子气。 心怡听到,就催促他们,“那你们现在就去呗!” “不行,王爷吩咐过的,奴才兄弟俩必须有一个在小姐身边。” 听到他提到胤禛,心怡烤肉的手顿了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烤肉。 “不是还有我们嘛!”大虎嘟囔着。 小飞给了大虎一个白眼。 见大虎一脸尴尬,心怡忍不住偷笑。 “你们去吧,我留下来!”楚琴在旁边说。 “不用不用,这里又不会有什么危险!”心怡一点都不在意,心想,如果遇到那位于大侠,你们再多人也是没有用的。 正说着,大飞从山下上来,两手各提着两条清洗干净的鱼。 常山赶紧接过来。 “先放一旁,等我这里的肉串烤好就烤鱼。” 烤肉的香味慢慢散发出来,引得众人垂涎,都盯住了烤架。 “好香啊!”秋燕直吞口水。 “是啊,我们也不是没吃过烤肉,怎么小姐烤的就特别香呢!”小飞使劲地吸着鼻子。 心怡手不停,刷着油和调料,告诉他们,“看到这些调料了吗,都是提香的,你以为是大街上卖的烤肉啊,一看就不好吃!” 萧芸秋把调料捻了些闻了闻,“老师啊,这几样似乎是药材啊!” 心怡笑笑,“没错啊,药材也是可以当调料的!比方说桂皮、小茴香、八角、花椒、豆蔻……” “小姐,那您教教奴才啊,要是哪天奴才被王爷赶出门了,也好到大街上卖烤肉为生!”小飞眼馋了。 “你想和九爷抢生意?”心怡问。 小飞哀叹,“啊,九爷已经财大气粗了,还要和我们这些奴才争蝇头小利。” 沈佳慧在一旁说,“小飞叔,若是蝇头小利,你觉得九爷会看在眼里?” “我不能说配方,但我烤的时候你们自己看,能学到多少算多少!” 这下,不但是常山,连秋燕三女和大飞小飞大虎二虎都在旁边认真看着了。 很快,烤肉熟了,心怡先给了玉清,“尝尝,小心烫!” 玉清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随即连连点头,话都来不及说,又咬了一大口。 “我也要!”秋燕迫不及待地喊着。 十串烤肉,给了心怡的七个学生,剩下的大飞小飞各分了一串,剩的那串给了竹叶,心怡自己都没捞着吃,于是她又赶紧继续烤。 秋燕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 其他人也频频点头。 小飞吃完后,大赞,“这是奴才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 “好期待烤鱼的味道。”大飞想到了那几条鱼。 “打猎打猎,秋燕小姐,走啊!”小飞招呼着她们。 秋燕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还拉上了楚琴和红瑶,四人即刻朝山林里跑去。 竹叶在旁边开心地蹦跶,“今天借了小姐的光,奴才们都有口福了!” 新烤出来的这一批,撷芳殿的跟班们都分到了,心怡又是没捞着。 紫苏心疼了,“小姐,怎么能我们都吃上了,您却一口没吃着呢!” “没事的!”心怡烤着鱼,“一会儿我吃鱼!”她边烤着鱼,边对秀儿水桃木冬小辛说:“你们出来玩儿就不要拘束!” “小姐,一会儿您去休息,奴才来烤!”常山有点欲欲跃试,“奴才看了几遍,差不多会了!” “好啊,一会儿我们俩同时烤速度就快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份啊?”一个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第171章 春游(三) 刚才还念叨过,现在就来了,真是乌鸦嘴,心怡埋怨着自己。 虽然这样想着,她转身却是笑吟吟的,“于大哥,你长着狗鼻子吗?” 于啸泉一笑,指了指身旁的林西豪,“我和我兄弟刚好在山林里打猎,狍子能烤吗?”林西豪肩上还扛着一只狍子。 虽然见过于啸泉一面,大飞依然警觉地看着他们,能悄无声息地出现,自己却一点都没感觉到,可见武功要高出自己很多。 “你有口福!不过你们先要把狍子处理一下。”心怡并不介意多两个人,又指了指山下,“山下有小溪!” “我来弄!”林西豪说着,便扛着狍子纵下山。 于啸泉来到心怡身边,边看着她烤鱼边和她说话,“后来没再迷路过吧?” 心怡白了他一眼,“这种糗事有一次就够了!” 于啸泉哈哈大笑,“有机会欢迎你再次来做客,下次我会好好招待你一番。” “你那边实在太远了!” “确实有点远!”他边说边盯着烤鱼。 心怡扑哧一笑,递给他一条,“一个馒头换一条鱼,很划算的!” “极划算!”于啸泉回答着,然后咬了一口,“一口惊艳啊,感觉以前我吃的烤鱼就是垃圾!” “太夸张了!”心怡自己也拿了一条吃,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谁吃烤鱼?”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于啸泉把剩下的两条都拿走了 “喂,你有没有一点做客人的自觉性啊?” 见心怡皱眉,于啸泉忙解释,“给我兄弟留。” 心怡拿他没辙,谁让人家武功高呢!要是纳兰德聿在……哎,不知道他们俩谁的功夫更好一些?有机会介绍他们认识,我想看一场高手比试!心怡暗搓搓地想着,她没想到这两人已经见过面了。 “常山,你来烤吧!”心怡吃完鱼,和常山一人一个烤架,又烤上了。 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烤肉就在盘子里堆了起来,心怡还特意关照大家,先别吃太多,一会儿吃不下其它的了。 秋燕三人和小飞从山林里回来了,收获满满,每个人都提着几只山鸡野兔,小飞还赶着一只野山羊。 刚好,林西豪也从山下跃上来,扛着清洗干净的狍子。 小飞一眼就认出来于啸泉了,“哟,这位于大侠,这么巧啊!” 于啸泉朝他笑笑,“可不,真的很巧!你们收获不少啊!” “春天嘛,林子里猎物很多,你们不也打了个狍子!” “今天要辛苦你家小姐了!” 心怡来到他们面前,“小飞叔,别聊天了,先把鸡啊兔啊羊啊都收拾干净,我好做叫花鸡,兔兔整只烤,山羊嘛,半只做烤全羊,半只羊肉串,其它的洗干净切小块串起来,内脏洗干净,也是可以烤的!”又招呼竹叶等人,“开工!” 众人开始分工干活。 然后她又到一旁找了一块湿漉漉的地,招呼大飞,“大飞叔,搞些泥土出来!” “好!”大飞去找了根粗壮的树枝,开始刨土。 “冬青,把荷叶拿出来,让秋燕带你到下面小溪里,把荷叶浸湿浸软。” “好咧!”秋燕最喜欢爬上爬下了。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心怡把各种菌子塞进鸡的肚子里,然后又里里外外地在鸡的身上涂上各种料汁,再用荷叶把鸡包裹起来,又在荷叶外面涂满了泥巴。 撷芳殿的人之前看心怡做过,也都吃过,所以没有什么惊讶,而其他人并没有,都好奇地看得目不转睛。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做吃食,钟姐姐,除了鸡,其它吃的也能这样做吗?”红瑶好奇地问。 “小一点的都可以,太大的怕烤不熟。” 楚琴看了一会儿,点出重点,“我感觉,这个调料似乎是重点。” “没错,好不好吃就看调料了!”心怡得意一笑,“秘方,传女不传男!” “小姐,您的秘方真多!”大飞在一旁说。 “那我们看会了也没用!”秋燕泄气地说。 “大飞叔,来生个火堆!”心怡喊着。 于啸泉忙说:“我来!不能光吃不干活啊!” 心怡也不客气,“那就麻烦了!” 很快,于啸泉生起了一堆火。 心怡把鸡埋进火堆里,看着自己满手泥,直皱眉头。 “我带你下去洗手!”于啸泉说着朝她伸出手。 心怡朝后退了两步,转头喊着,“秋燕,你带我下去吧!” 秋燕挽住心怡的腰,纵身一跃,向山崖下而去。 于啸泉收回手,一抬眼,看见了红瑶探究的眼神,略愣一下,转开了眼。 心怡和秋燕在小溪旁洗着手,聊着天。 “可惜今天聿哥哥不在,不然更热闹。” “那么多人你还嫌不热闹?” “钟姐姐,你说聿哥哥和那个于大哥比,谁更厉害?” “你问我?你们才懂武啊!” “肯定是聿哥哥更厉害!” 心怡忍不住笑,“没有比过你怎知道?” “你不希望是聿哥哥赢吗?” “我当然是希望他赢!” 她们俩在山下聊,山上小飞和于啸泉守着火堆也在说着话。 “于大侠,我们家小姐有心上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飞呵呵一笑,“于大侠那么聪明,不需要我多说吧!” “你想多了,我和你家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那是最好!” 随后,两人便无言相对地看着火堆,直到心怡回来。 “你俩不会一直这样守着吧?不用管的,一会儿有香味了就好了!”说着,心怡也坐到了火堆旁。 这时,紫苏给他们端来了肉串,他们拿了肉串边吃边聊。 “小飞刚才说你有心上人了,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飞瞪了于啸泉一眼,于啸泉不在意地笑笑。 他俩的互动被心怡看在眼里。 “他是一个……” 旁人也支起了耳朵听她评价。 “他有点倔,有点傲,还有点傻,有点冲动,但是他对我真诚,很体贴,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爱!”心怡想着纳兰德聿,脸上不由露出温柔幸福的笑容。 第172章 春游(四) 看着心怡的笑容,各人心思不同。 “好香好香!”秋燕打破了众人的思绪,“钟姐姐,快快快!” 心怡拿了根木棍,从火堆里扒拉出一大块泥巴,一时间,大家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顺手把木棍递给了小飞,“敲开!” 小飞接过木棍,轻轻敲着外层的泥巴,很快,泥巴裂开,大家的目光都盯住了那层荷叶。 心怡小心地撕开荷叶,众人看着那只金黄色的鸡,都忍不住有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拿碗来啊!” 齐刷刷地几个碗伸到了心怡面前。 心怡也不管是谁的碗,把整只鸡朝某个碗里一放,“自己去分吧!” “抢什么呀!还有呢!”小飞又敲开一个,也顾不上烫,抓了一只,到一旁去和小飞大虎二虎分了。 于啸泉也不客气,拿走一只和林西豪到一边去吃了。 撷芳殿的跟班们分了两只。 最后心怡招呼了萧芸秋和周素影,她们仨分了最后一只,在火堆旁慢慢吃,周素影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好吃哦!”周素影是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偏偏她是最用功的一个,所以心怡常常就偏袒她一些。 “慢慢吃,一会儿还有烤全羊,今天一定会把你们吃撑!” “老师,您要是开酒楼也一定能赚翻掉。”萧芸秋边吃边说。 “别傻了,要是没后台,我开酒楼,这些配方一个都保不住!” 萧芸秋想了想,点头,“您说得对!” 正聊着,林西豪来到心怡面前,不好意思地问,“钟姑娘,听说还有烤全羊?” 于啸泉赶紧过来解释,“钟姑娘,我这兄弟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别介意!” 心怡笑着摇摇头,“没事的!于大哥,这位大哥贵姓!” “林!” “林大哥,你别着急,一会儿我就来烤!” “谢谢你,钟姑娘,我就馋肉!”林西豪憨憨地笑着。 于啸泉瞪了他一眼。 “于大哥,你来得正好,再搭一个架子烤羊吧!” 心怡指挥着于啸泉搭了一个可以转动的烤架,在这同时,她把羊和兔子都腌制了一下。腌制差不多的时候才把半只羊架在了烤架上,慢慢烤了起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听于啸泉和秋燕她们说着江湖上的趣事,惹得那几个年龄小的不时发问,引来一片欢声笑语。 大飞和小飞陪在心怡身边,时不时地帮着翻转着羊,并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你们俩也去凑凑热闹呗!” 小飞摇头,“小孩子才感兴趣。”他看了一眼于啸泉,压低声音对心怡说:“小姐,那个姓于的很危险,您要小心。” 心怡点点头,“我知道!”虽然说上次于啸泉帮过自己,但贤良寺那件事对她还是有阴影,所以她对于啸泉只是表面上的客气而已,并不会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 烤全羊也是极受大家欢迎,很快被瓜分一空。 林西豪是所有人中最能吃的,一个人干了两只鸡三条鱼一只兔子,还吃了好多烤全羊肉和烤狍子肉,然后毫无形象地靠在山体旁,摸着肚子。 于啸泉真的想说这货我不认识,太丢脸了。 见于啸泉尴尬的模样,心怡在旁捂嘴偷笑。 这时,秋燕在于啸泉身后偷袭了一拳,于啸泉都没回头,轻松斜跨一步躲过。 楚琴忙制止,“秋燕,你怎么可以这样?”随后朝于啸泉一抱拳,“抱歉,于公子,我师妹太调皮了!” 秋燕吐吐舌头,“我手痒!” “无妨!秋燕小姐天真可爱,她只是爱玩,我不会介意!”于啸泉笑着又对秋燕说:“秋燕小姐,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真的吗?”秋燕话音一落就朝于啸泉出手,于啸泉哭笑不得地和她对招。 “我们要不要也去?”楚琴问红瑶。 红瑶摇摇头,“打不过还打,只有二师姐才会有这种兴致!” 没过十招,秋燕就输了,她哭丧着脸回到楚琴身边,“大师姐,你也不帮我!” “你这可真真的是吃饱撑得!”楚琴没好气地说着。 “秋燕小姐的功夫很不错,不知道几位师从何人?” “于公子见笑了,家师上风下华!”提到师父的名讳,楚琴恭敬地说着。 听到名字,于啸泉也很恭敬地朝峨眉方向一抱拳,“原来是风华真人,在下久仰真人大名!” 小飞看了看天色,对心怡说:“小姐,差不多了吧,该回了!回去还有一段路呢!” “好,回吧!” 得到心怡答复,小飞招呼着其他人,“收拾一下,准备回了!” 众人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 于啸泉来到心怡面前,“钟姑娘,多谢你今天款待!” “客气了!” “后会有期!”于啸泉朝心怡一抱拳,和林西豪走了。 见他俩走远,心怡终于松口气。 大飞小飞也松口气,“他在,奴才太有压力了!” “是因为你俩打不过他吧?”心怡取笑着。 “小姐,就算我们兄弟俩再加上秋燕三姐妹也打不过他!能和他打的,只有纳兰统领!” 心怡想想也是,当初他能悄无声息地放倒他们所有人,可见武功之高。 总的来说今天大家都玩得非常愉快,吃得也非常满意。 送了各人回家之后,最后心怡才回了皇宫。 回了撷芳殿后,小宫女来告知今天雍亲王和纳兰统领来过,把心怡吓了一跳,细细询问了一番,也问不出什么,心怡想了一阵实在想不出他俩怎么会一起到撷芳殿,干脆就不再想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对康熙开口。 第173章 中毒 过后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但心怡的身体出了问题,她只觉得热,无比地燥热,农历四月中都没到,她已经每天扇子不离手,汗多得不行,她知道有问题,太医请了好几个,看过后都说是肝火旺盛,只开了些清凉败火的药,但毫无作用。 这天,下课后,她把萧芸秋留下了,让她给把了一下脉,萧芸秋得出的结论和那些太医是一样的。 “都是这么说,可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越来越不对劲。”心怡心头火也蹭蹭朝上窜,有人在害她,是谁她都不用动脑筋想。 萧芸秋建议去她家医馆,让她爹看一看。 心怡想着,说不定民间的大夫反而更有本事呢!于是,便跟着萧芸秋去了萧家医馆。 萧沐鸿,四十不到的年纪,医术却颇受周边邻里的赞赏,得知心怡的来意,不卑不亢地和她打了招呼,然后示意她伸出手,两只手都把了脉后,却露出一丝犹豫。 “爹,老师身体是不是有问题?”萧芸秋先开口问。 “钟姑娘,你身体里有一股火,所以你才会一直感觉热,一直出汗。”萧沐鸿似乎是在斟酌语句,又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姑娘身在王府,豪门中龌龊事甚多,你是否得罪了谁?” “萧伯父有话直说。”同为医生,心怡看出他的忧虑,她现在只是想证实是否和自己想的一样。 “你中毒了!” 沈佳慧瞪大了眼睛。 心怡却很淡然,“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萧伯伯,那,您可知我们小姐中了什么毒?”沈佳慧着急地问。 萧沐鸿摇摇头,“我对毒涉猎甚少。” 得到了答案,心怡也不再留,朝萧沐鸿施了一礼,“多谢萧伯父!我先告辞了!”说完,她匆匆而走。 沈佳慧朝萧沐鸿也行了一礼,赶紧追了上去。 她们走后,萧芸秋又追问,“爹,她到底怎么回事?” 萧沐鸿叹了口气,“她现在就好比一壶水在火上不停地煮,最后水烧干了,壶也报废了,给她下药的人甚是狠毒,想让她煎熬至死。” 萧芸秋大惊,“是什么人会这样心狠手辣?” 萧沐鸿摇着头,“钟姑娘太能干了,怕是很多人在嫉妒她!” “要是找不出问题所在,解不了毒,她还能活多久?” “活不到年底!” 回宫后,沈佳慧把事情告诉了紫苏竹叶等人,把他们吓坏了。 “格格,快去告诉皇上吧!”冬青着急地说。 心怡捧着茶,慢慢饮着,摇头,“不急!” “格格,现在还不说,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沈佳慧更着急。 “是啊是啊,而且我们不知道毒是下到了吃食里还是平日里的用物上面。”紫苏提议着,“要不,先找王爷吧!” “现在找谁都没用!只有一个人才能救我,可他现在不在!” “是谁?”众人同时问。 “太医院院正尹青华!” “他只给皇上看病的!”说了这一句,沈佳慧突然意识到心怡的意图,“格格只信任他?” “是,只有他,我才信得着!” “去年他夫人去世,他扶棺回乡已经快一年了。”大虎提醒大家。 心怡放下茶杯,“皇上只给了他一年的假,端午之前他必定回来。” “那现在呢,我们什么都不做吗?”二虎又问。 “竹叶常山,你们这几天就注意一下太医院,尹青华一回来就来告诉我。” 两人赶紧答应了。 想了想,心怡又问,“宫里什么时候开始用冰?” “五月初一才开始!”紫苏回答。 “还有半个多月!”心怡已经有点忍受不了了,她也知道用冰对自己不好,但身体里的这股热她实在难挨。“常山,去内务府拿大量的生硝石,再去找个特别大的大缸来,我自己制!” 众人又惊着了,“格格,您会制冰?” “又不是很难的事!快去!” 常山答应着,飞快地跑了。 吴涪齐虽不知心怡要这些东西干吗,但只要是她要的东西,内务府第一时间给送到撷芳殿。 大量的硝石倒入水缸,大虎二虎使劲搅拌,没过多久,大家就看着缸里的水有了结晶体,站在缸的旁边,明显感觉到了凉意。 慢慢的,整个撷芳殿的正殿里温度下来了。 冬青哆嗦了一下,“奴婢要去加件衣服!”说完,她赶紧跑了出去。 其他人也感觉到凉意了,纷纷回自己屋里去添衣。 心怡却是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可算是不怎么热了。 沈佳慧担忧地说:“格格,您这样用冰对身体不好!” “好像不用冰我现在就很好似的!”心怡也很无奈,“我也不想的,可这种热,从心底里冒出来,我压都压不住。这几天停课吧,我没心思干别的!” 心怡一停课,纳兰德聿第二天知道后,很是担心,但又打听不到她的具体情况,着急地不行。 偏偏都兴阿还来惹他,非得拉着他去三生殿,“走啦……都说了好几天了,你也不去。” 纳兰德聿拒绝着,“我不想去。”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从来没去过青楼,那还算男人吗?” “这是什么话,男人就一定要去青楼吗?” “要是说没钱,去不起,那没办法,可有钱总得见识见识吧!我们只是坐一坐看看而已!” “你自己去吧!我回去了!”说着,纳兰德聿转身就走,又被都兴阿拉住。 “已经到了!” 纳兰德聿抬眼看去,一座白色三层小楼矗立在其他商铺之间,显得分外夺目。门口左右楹联上分别写着“三生石,泪海枯。轮回路,未了情”这几个字。而且也没有任何人在外招呼。 “怎么样,看不出这是青楼吧!” 纳兰德聿点点头,“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都兴阿拉着纳兰德聿进了楼。 第174章 纳兰德聿打了祺睿 大堂四周的墙壁地砖都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而在石砖中间刻画着一簇一簇红色如火的彼岸花,天青色纱帘随风扬起,整间屋里浓烈幽香令人陶醉。 都兴阿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啊!” 大堂中央是个大舞台,围绕着大舞台的是一张张桌椅,每一桌之间相隔颇大,足够两人并排而行。来回穿梭的侍女穿着清雅端庄,并无丝毫媚人之态。 都兴阿带着纳兰德聿到一个桌旁坐下,立刻就有侍女端上香茗。 “这里的茶都是特别的。”他示意纳兰德聿尝尝。 纳兰德聿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点点头,“是很香。”他打量了一番周围,奇怪地问都兴阿,“这里没有人招呼,那他们怎么招揽生意?” “会有册子给你看的。” 正说着,一个侍女捧着一本册子放在了桌上,“二位爷,请慢慢挑选。”放下册子后,侍女便离开了。 都兴阿把册子推到纳兰德聿面前,“挑吧!” 纳兰德聿打开册子,里面是美人图,他一看下面的标价,吓了一跳,“陪聊每个时辰一百两。” “对呀!” “你还对呀,这种地方岂是一般人来得起的!” “这本来就是给有钱人消遣的地方,没钱的话去那种怡红院就行了呗!” “这杯茶多少钱?” “十两!” 纳兰德聿呆了呆,“也就是说只要进来,啥也没干就得花十两银子?” 都兴阿点点头。 “你钱多烧得慌,十两银子我请你去茶楼喝茶,能喝撑死你。” “不一样啊,茶楼里有歌舞看吗?” 纳兰德聿白了他一眼,无聊地翻阅着册子看,看到后面停下来,指着其中一张问都兴阿,“她是什么人?” “哟,纳兰,你的眼光真是好啊,盈盈姑娘平日里可不会随便见人的,价格也是每个时辰千两白银。据说到如今为止,没有人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不过,只要她出现,她会挑一个有眼缘的可以和她去谈谈心,免费的。” 正说着,音乐响起,几名舞姬上台随着音乐跳舞,舞姿曼妙,众人欣赏着。 这时,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祺睿和芾翊、元邰两队人,他们都带着随从。进来后,他们各自到不同的桌旁坐下。 祺睿扫视了大堂一眼,看见了纳兰德聿,十分惊讶。他站起身,来到纳兰德聿身边,坐下。 “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纳兰德聿也会来逛青楼,说出去绝对会让人惊掉下巴的。” “贝子爷你逛你的,我逛我的,我们各不相干。” “纳兰德聿,若是你那位钟姑娘知道你今天来这里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有机会,我会和她说说的。” 纳兰德聿脸色一变。 祺睿得意一笑,“你果然是很在乎她。不过,你怕是没机会了,我祖父前些日子向皇上请旨了,皇上答应了,过些日子旨意就会下来了。” 纳兰德聿惊愕地看着祺睿。 祺睿凑到纳兰德聿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以后,她会在我身下求饶。” 纳兰德聿哪里能听得这种话,顿时怒不可遏,朝祺睿脸上就是一拳。 祺睿没防备,被他打得连椅子带人一下摔倒在地,不巧,鼻子还磕在了桌腿上。 这边的动静让所有人都朝他们看去。 芾翊和元邰见到,也大吃一惊,“纳兰德聿!他怎么也会来?” “小叔,你应该关注的是他把祺睿贝子打了!” “我现在只有两个字可以送给他。” 元邰忙问,“是什么?” “佩服!” 祺睿爬起来,一擦鼻子,满手是血,不由大怒,指着纳兰德聿,“纳兰德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 “打了又如何!” “我要去皇上面前告你!”祺睿吼着。 “请便!”纳兰德聿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 纳兰德聿带着一肚子的怒气,来到雍亲王府角门处,砰砰地砸门。 门开,一个守卫出来,见到纳兰德聿,很惊讶,“纳兰统领?” “麻烦通传一声,我要见王爷。” 守卫一脸为难,“统领,这个时辰王爷已经休息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 “您别为难我。” “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守卫也颇无奈,“那,那我给您去找苏公公问问吧!” “多谢!” 门又关上了。 纳兰德聿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会儿后,门又开了,苏培盛走了出来。 纳兰德聿忙上前,“苏公公,我要见王爷。” “统领,为什么你每次来王府都是半夜?你回去吧,王爷已经歇下了。” “那钟姑娘呢?” 苏培盛也生气了,“你是不吸取教训吗,还敢来找钟姑娘!” “我只问王爷或者钟姑娘一句话,问了我就走。” 苏培盛没耐心地向门外一指,“统领请回吧!”转头对守卫吩咐,“关门!”说完,他转身朝里走。 守卫只能关门。 纳兰德聿一把推开守卫,冲进门去。 苏培盛赶紧拦住,“纳兰德聿,你真以为武功高就可以乱来?” “苏公公,得罪了!”他朝内去,苏培盛不让,两人在门口打了起来。 立刻就有守卫飞快地跑去通知胤禛。 胤禛一听又是纳兰德聿,顿时也恼火,这人怎么不吸取教训的。但他不能让他们在门口打架啊,只能披上衣服,匆匆忙忙地来到角门处,果然见两人打得火热,气得大喝一声,“住手!” 两人停了手。 “纳兰德聿,现在本王这王府你是想来就来啊!”胤禛压着怒气说。 “王爷恕罪,奴才只是想来问王爷一句话。” “说!” “皇上把钟姑娘指给祺睿了?” 胤禛一愣,“你听谁说的?” “祺睿亲口说的。” “没有!” 听到胤禛否认,纳兰德聿略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又确认了一下,“当真?” “本王还能骗你不成!” 这下,纳兰德聿放心了,朝胤禛行了一礼,“打扰王爷了,奴才告辞了!” 他刚想走,又被胤禛叫住,“等等,祺睿什么时候对你说的这话?” “就刚才,在三生殿,我们遇到了,他说……”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不对了,看向胤禛。 果然看见胤禛一脸怒气,“三生殿……你居然去了青楼!” 纳兰德聿赶紧解释,“不是,王爷……我,我没有……” 胤禛指着门,“你给本王滚出去!” “王爷,您听我解释!” “滚!” 苏培盛赶紧把纳兰德聿朝外推,“纳兰统领,请吧!” 纳兰德聿很无奈,只能转身离开。 “我迟早被他气死!”胤禛瞪着他的背影,愤愤地说着。 第175章 胤禛打了祺睿 翌日,胤禛进宫比较晚,还带了苏培盛,苏培盛手里还抱着一个和现代差不多的风扇,只是比较大,不能用电,得用手摇。 “你给她送去,问问她还需要什么!”到了景运门这里,胤禛吩咐了苏培盛一声,然后和他分开,各自朝不同方向走了。 乾清门,纳兰德聿巡逻过来,看见了和郡王和祺睿走进了乾清门,他就当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朝前走。 和郡王和祺睿拦下了他,“站住!” 纳兰德聿很敷衍地行了一礼,“见过和郡王!” “我呢,我站在你面前你没看见吗?”祺睿朝他喊着。 纳兰德聿看到祺睿的熊猫眼,忍不住笑,“不好意思啊,我一时没认出来,原来是祺睿贝子,贝子爷安好?” “你把我打成这样,你说我好不好?” “纳兰德聿,你殴打贝子,该当何罪?”和郡王质问着。 “和郡王,如果你认为我有罪,那就到皇上面前去参我一本。”纳兰德聿连敬词都不用,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抬出皇上来吓本王,你以为我不敢去?”和郡王气得瞪着纳兰德聿。 “郡王请!”没有实权的郡王,纳兰德聿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说完,他就想绕开他们,又被祺睿拦住。 “你别想溜。” 纳兰德聿很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你向我下跪磕头认错。”仗着有和郡王在,祺睿很嚣张地说道。 “你们直接去找皇上告状吧!”纳兰德聿连和祺睿继续说话的耐心都没有,干脆转身,打算离开。 祺睿一手抓住了纳兰德聿的衣袖,一手就朝他脸上扇去。 纳兰德聿岂能让他打到,抬胳膊就将祺睿的手震开,祺睿连退两步。 “你还敢还手!”他朝着纳兰德聿的胸口就一掌打了过去。 纳兰德聿不想和他打,只是连连后退,祺睿连打了几掌,却连纳兰德聿的衣角都没碰到。 此时,胤禛刚好走了过来,见到后一怔,随即快步上前。 纳兰德聿见到胤禛,趁势斜跨一步,站到了胤禛身后。 祺睿却是一掌收不住,朝着胤禛而去。 胤禛站在原地躲也不躲,就这样看着祺睿。 眼看就要打到胤禛,祺睿硬生生地把手掌收了回去,瞬间,嘴角淌下一丝鲜血,他擦掉,怒视着纳兰德聿。 “雍亲王,您来得正好,刚才您亲眼看到了吧,纳兰德聿以下犯上。”和郡王忙向胤禛告状。 “本王只知道你孙子那一掌差点打到本王身上。”和祺睿相比,胤禛自然是帮着纳兰德聿,好歹是自己船上的人。 和郡王忙解释,“王爷,那是个意外!祺睿不是想打您!” 胤禛不理会和郡王,扭头问纳兰德聿,“为什么打架?” “回王爷,是祺睿贝子要和奴才打,奴才没还手。”纳兰德聿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是,你现在是没还手,昨天呢?”祺睿指着自己的眼睛,“你敢说这不是你打的。” “是你活该!” “王爷,您听听,这是一个奴才该说的话吗?”和郡王以为抓着纳兰德聿的把柄了。 “昨天你为什么打他?”胤禛又问纳兰德聿。 “他口出秽语,侮辱钟姑娘。”想到昨天祺睿的话,纳兰德聿也冷了脸。 “他说了什么?”事关心怡,胤禛怎么能不问清楚。 “他说……”纳兰德聿瞪着祺睿,要他把这样下流的话再说一遍,他说不出口。 胤禛看着纳兰德聿脸上的神情,愤怒、难堪,就知道祺睿没说好话,于是又扭头看向祺睿,祺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说!”胤禛盯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胤禛厉声的喝道,“说!” 纳兰德聿硬着头皮,“他说,他说以后,钟姑娘会……” “会怎样?” 纳兰德聿强忍着愤怒,“会在他身下求饶。” 话音刚落,胤禛一巴掌就抽向了祺睿,力道大得把祺睿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脸立刻肿了起来。 “王爷!”和郡王惊呼一声。 如果眼神能杀人,祺睿已经死了。 敢说这样的话来羞辱自己心爱的人,胤禛怎么忍得了,他怒视和郡王,“这就是你和郡王府的好家教?”他转头又瞪着纳兰德聿,“你昨天怎么不打死他?” 纳兰德聿也呆住了,他想到胤禛会生气,没想到会生那么大的气。 “祺睿,你给本王死了这份心!你们俩,立刻从本王眼前消失!” 和郡王见胤禛动了真怒,吓得赶紧拉着祺睿跑了。 胤禛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见纳兰德聿还杵在原地,又生气,“刚才你拿本王当挡箭牌是吧?你是料准了祺睿不敢朝本王动手!” “没有,奴才不敢!” “本王现在发现没有你不敢的,你自己想想最近你做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事儿了!差点忘了,还有三生殿!” “王爷,昨天是都兴阿非要拉我去,我就是在那里坐了坐,没有别的。” “去坐一坐也是去了!” 纳兰德聿知道他在气头上,只能一声不吭。 胤禛看他没有再还嘴,倒也没那么生气了,“冲着你昨天揍了祺睿,这件事就算了!”说完,他也不理纳兰德聿了,朝着乾清宫走去。 纳兰德聿松了一口气,想到刚才祺睿挨的那一巴掌,他都感觉疼。“王爷下手真狠啊!”又想到自己惹了那么多回祸还能安然无恙,不由暗自庆幸。他哪知胤禛全是看在了心怡的面子上才绕过了他。 第176章 尹青华回来了 十九这天用过午膳,常山飞奔到正殿禀告,尹青华回来了。 “确定?” “奴才确定!”常山十分肯定地回答,然后又问,“格格,现在我们要做些什么?” “格格,那您快去找皇上吧!”冬青催促着。 “不着急,紫苏,明天去找王爷来!但别说是我找他!”心怡嘱咐着。 紫苏稍稍一想,就懂了心怡的意思,“是,奴婢明白!” 第二天下朝,紫苏在了乾清宫广场外堵住了胤禛。 见到紫苏,胤禛顿觉不妙,没有重大事情,紫苏绝不会来找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 紫苏一脸悲愁地说:“王爷,奴婢是偷偷来找您的,格格她,她病得很严重,奴婢不敢去找皇上。” “什么病,没传太医吗?”胤禛急了。 “看过好几个了,可,没用!”紫苏想到心怡那种情况,眼泪都出来了。 胤禛看得出紫苏是真着急,忙说:“走!” 一进撷芳殿正殿,胤禛被冻得一哆嗦,只见屋中央放着一个大缸,缸里是冰块。再看东侧间,地上好几个冰盆。冬青水桃秀儿三人轮流摇着风扇,肉眼可见的冷风对着心怡吹着。 心怡只穿了一件自制的吊带小背心,下身是薄薄的衬裤,裤腿还被她卷到了大腿根,窝在了炕桌旁,抱着冰碗吃着。 “你疯了吗?”胤禛朝她吼着,“冰从哪里来的?” “是格格自己制的!”冬青怯怯地回答。 胤禛一听就明白了,“内务府给的硝石?” “是啊!现在又没冰,我只能自己制冰了!” “把所有的冰给她撤掉!”胤禛转头对紫苏冬青说:“去给她拿件衣服穿,这样成何体统!”他不敢朝她多看,这副样子实在太诱惑人了。 紫苏赶紧跑向寝室去拿衣服。 “我就不信你没见过比基尼。”心怡不在意地说着。 “这里是清朝!”胤禛瞪了她一眼,又转过脸,心想,看别人和看你是不一样的。 紫苏拿了衣服出来,胤禛接过,要给心怡穿。 心怡抬手打掉,“不穿,热!” 胤禛看向心怡,见她脸色潮红,汗珠不断落下,顿时什么旖旎之意都没有了,要紧问,“太医怎么说?” “所有太医都说我肝火旺盛,药吃了也没用。” “是不是我不来,你就不和我说?”胤禛放低了声音,心疼万分。 “说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太医!” 胤禛真是要被她气死,想了想,嘱咐紫苏,“给格格好好收拾一下,我去请皇上!别让皇上看到她这幅样子!”说完,匆匆出门去。 心怡擦了一把汗,“换衣服!”胤禛能接受自己穿小吊带,康熙接受不了这种着装,何况一会儿还有尹青华在。 到乾清宫,李德全将胤禛拦住,“王爷,九爷刚回来,八爷也在里面!” “你去禀告皇上,心怡病重!” 李德全一愣,忙转身进了西暖阁,向康熙禀告。 康熙一听,就急了,忙让胤禛进来。 胤禛进门,立刻朝康熙叩拜,“汗阿玛,儿臣请汗阿玛让尹院正去给心怡看病。” “起来说话,她怎么了?” “她屋里现在摆了许多冰盆,可她还汗如雨下,但是所有的太医都说并无不妥。”胤禛起身回答着。 “现在还没到用冰的时候啊!”胤禟奇怪地问着,“她哪来的冰?” “她自己制的!”胤禛没好气地回答,“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太医是瞎的吗?”胤禩也带了怒气,“这种状况还说并无不妥,那什么才是不妥?” 康熙也觉得问题严重,于是吩咐,“李德全,让尹青华到撷芳殿!走,我们也过去!” 父子四人急急忙忙地去了撷芳殿,刚好,尹青华也来到门口,众人一进撷芳殿的正殿,全都一哆嗦。 见康熙并三个皇子都来了,奴才们赶紧跪下行礼。 心怡也站起身来,“心怡见过皇上,四皇叔、八皇叔、九皇叔!” “快坐下!”康熙忙招呼心怡坐下,他自己也在炕桌旁坐下,扫了一眼屋里,屋里五六个冰盆,炕桌上还有冰碗,宫女们都穿得厚厚的,只有心怡穿了一件薄薄的外衣,汗水把头发都打湿成一缕缕的。 “先把冰盆撤下。”康熙吩咐着,他有些冷得受不了。 “皇上……”心怡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康熙安抚着,“听话,先撤下,朕让太医院尹院正给你瞧瞧。” 心怡满脸不情愿地点点头。 紫苏赶紧叫了小太监们把冰盆撤下,把那个大缸也搬走。 这下,屋里的温度上升了,众人才觉得不那么冷了,可心怡脑门上的汗哗哗地冒出,见她不断用帕子擦汗,没几下,帕子就全湿了。 “你们也都坐吧!”康熙对三个儿子说,随后朝尹青华示意了一下。 尹青华上前,施了一礼,“格格,让微臣给您请个脉。” 心怡伸出手,尹青华在她手腕上搭上一块白绢,开始把脉。 第177章 找到毒源 尹青华边把脉边看着心怡的脸色,眉头紧锁,一会儿后,他示意心怡换只手,又继续把脉。 屋里安静得只听到大自鸣钟的指针摆动声。 终于,尹青华收了手。 康熙忙问,“如何?” “格格中毒了!”尹青华直言道。 撷芳殿的人虽然早知道,但听到尹青华的诊断,还是大惊,更别提康熙和三个皇子了。 再次确诊,心怡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只呆呆地坐着。 “心怡,别怕,有朕在!”康熙见她呆坐,一句话不说,只当她是被吓着了。 听到康熙的声音,心怡回过神来,无力地问尹青华,“我是要死了吗?我还能活多久?我要听实话!” “格格,恕微臣直言,如果找不到毒是哪里来的,您活不到年底。” 紫苏一下扑到尹青华面前,哭着跪下,“院正大人,奴婢求您救救格格!” 其他人也都哭着跪下了。 胤禛看向心怡,见心怡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死死握住拳头,才控制着自己坐着不动。 “老尹,心怡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康熙问。 “此毒名叫焚心,顾名思义,把人的心火全都熬干,其人必亡。格格中此毒,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中毒甚浅,加之天气寒冷,所以并无特别的感觉,如今天气渐渐炎热,中毒时间已长,就爆发出来了。” 心怡一声不吭,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我到清朝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是为了让我来受罪的吗?死都不让我死得痛快些吗?也罢,我死了一切都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吧!纳兰,我只是好舍不得你。 “皇上,与其那么痛苦地死,我情愿您赐我一杯毒酒,这样痛快些!” “说什么傻话!”看心怡遭罪,康熙心里也不好受。 胤禩见心怡和她的宫女都在哭,忙提醒,“你们现在别要紧哭,先找毒下在哪里了。” “八皇叔,我中毒那么深,就算找到了,怕也是晚了。”心怡已经不抱希望了。 “老尹,心怡可还有救?“康熙带着期盼问。 “回皇上,微臣推测,毒应该是在格格长期食用之物中,只要不再入口,微臣好好地给格格调理一番便可无恙。”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心怡还有几分不太相信的,盯着尹青华,“真的吗,尹院正,我真的有救?” 尹青华点点头,“格格放心,您性命无碍!” “那有碍什么?”心怡十分敏感,立刻追问。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格格为了消除燥热,大量用冰,还吃了许多冰碗之类的寒食,寒气已经入侵,以后葵水之时将腹痛难忍,而且将来还有可能有碍子嗣。” 心怡顿时傻掉,手情不自禁地捂上肚子。 尹青华看着心怡,略有尴尬,“此毒还有一个十分恶毒的功效,但凡中了此毒,除了身体燥热以外,还有……幸好格格还是处子之身,不然……” 处子之身这几个字让康熙放下了心。 “你别吞吞吐吐的,不然怎么样?”胤禩催促着问。 “会有很强需求!”尹青华说得还是比较隐晦。 但心怡是医生啊,秒懂! “此人想让我淫乱后宫?” 这下,大家都懂了,又惊又怒。 心怡惊恐地看向几个皇子,“我与几位皇叔来往最为密切!”若她与三人都有关系,那康熙丝毫不会留情。 四八九三人互相望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气,胤禛更是心寒,这分明是针对他来的。 “若我真做了,皇上一定会赐死我。如果我躲过这一招,但还是躲不过烈火焚心而死。总之,我都是一个死!” “这也太过恶毒了!”胤禟忍不住开口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女孩,太过分了!” “皇上,您要替我们格格做主啊!”紫苏膝行到康熙面前,磕头。 康熙看向胤禛,“老四,这件事交给你了!” “是!”胤禛答应着,心里却明白,这件事结果是不了了之的。 这时,胤禩再次提醒,“尹院正,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查毒源在哪里了?” “冬青,格格的饮食一向是你把关,你带尹院正去小厨房查看。”胤禛吩咐着。 “是!院正大人,请跟奴婢来。”冬青赶紧起身,带着尹青华离去。 心怡呆坐了一会儿,转头对康熙说:“皇上,您别给我挑选夫婿了,我不能生,而我又是个霸道的,不会允许家中有妾室通房,到时候人家岂不是要恨我断了他家的香火。” “老尹只是说有可能有碍子嗣,并非是不能生,朕让他替你好好调理调理。” “汗阿玛,选婿这件事先缓缓吧,待她身上的毒清了之后再说。”胤禛自然知道心怡的想法,赶紧补了一句。 康熙想着现在确实不是时候,于是点点头,“嗯,现在还是解毒为重,此事稍后再议。” 能缓一阵是一阵吧,心怡想着,又拿过扇子使劲扇。 紫苏接过心怡手里的扇子,替她扇着。 康熙看着紫苏,满意点头,“你这些奴才里,紫苏是最贴心的。” “不敢当皇上夸奖,这是奴婢的本分。” “紫苏,从今天起,不准再给格格用冰,今年整个夏天都不准用。”康熙下了命令。 闻言,心怡不满,擦着汗说:“皇上,您热死我算了!”说着,她又开始掉眼泪,“我要把那个人千刀万剐!” “朕答应你,等找出来后,任凭你处置。但是这个夏天你一定要忍一忍,到时候肚子痛遭罪的是你。” 正说着,冬青和尹青华回来了。 胤禩忙问,“找到没?” 冬青摇摇头。 “院正大人辛苦了,先歇会儿吧,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了!冬青,奉茶,皇上和王爷他们来到现在你们连茶都不上。”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 冬青朝秀儿示意了一下,两人慌慌张张地出门去,一会儿后,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都是三个茶杯。 “皇上,您的碧螺春。”秀儿先把茶端给了康熙,接着又端给了心怡,“格格,您的普洱。”最后,走到胤禛面前,把最后一杯拿起,准备给他,不知为何,她手抖了一下,茶水撒出了几滴在胤禛的朝服上。 秀儿一吓,“王爷恕罪!” “以后小心些!“ “是!” 胤禛端起茶来正准备喝。 尹青华突然制止,“王爷且慢!” 胤禛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茶,突然看向心怡,“心怡,你天天在喝,莫非……” 尹青华来到胤禛身边,提起他的朝服仔细看,又闻了闻,“果然是!若不是洒到了衣服上,微臣还发现不了。” 心怡顿时紧张,“尹院正,我和王爷都喜欢普洱,他到我这里也喝了不少。” 康熙也急了,“老尹,快,给老四也把把脉。” 尹青华忙给胤禛把脉,很快,就收了手,“王爷体内也有,但不多。” 心怡立刻担忧地望着胤禛,两人四目相撞,都带着忧色。 康熙的眼神在胤禛和心怡身上扫视了一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尹,你好好给他俩清毒调理吧!老四,这撷芳殿你得好好查查了,别把自己毁在这里。”说完,起身,对胤禩和胤禟说:“老八老九,扶朕一把,回乾清宫,刚才的事还没说完!” 胤禩和胤禟上前搀扶着康熙,离开。 一会儿后,屋里再没有了旁人,胤禛上前一把抱住心怡,“是我害了你!” “你额娘真的好狠!生怕我帮你,一心要置我于死地,要我死也就算了,连你都不放过。她巴不得你身败名裂,那个位子自然就是十四的了。” 胤禛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紧紧地抱着心怡。 “我有句丑话说在前面,你别拦着我,我要亲手杀了她!”心怡看着胤禛,“你做不到弑母,我来替你做!她想寿终正寝,不可能!” “你要是想杀人,我给你递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既然她没把我当儿子,我也不需要这样的额娘。” 心怡万分心疼胤禛,“胤禛,你真的太苦了!”她实在不理解乌雅氏,做父母的有偏心很正常,可偏心偏到胳肢窝的都是奇葩父母,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什么会不爱?不爱也就算了,还巴不得他死,这哪是母子,分明是仇人。 “没关系,我还有你!” 可心怡却慢慢推开了他,“皇上刚才的话你听懂了吧,别再来撷芳殿了,你不能再和我有任何瓜葛了!” 胤禛再次将她搂进怀里,一脸痛苦。 第178章 胤禛之怒 心怡中毒的事被康熙压住了,没有在宫里传开,但有心人依然知道了。 德妃很高兴,但又很愤怒。高兴的是心怡中毒了,愤怒的是康熙对心怡的维护,竟然让尹青华出手救治,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 她的计划就是心怡和胤禛猜到的那样,让心怡中毒煎熬至死,顺带着让她淫乱宫廷,无所谓是守护她的侍卫还是皇子,尤其是胤禛,最好是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让康熙撞见,这样胤禛就再无机会。 可惜啊可惜,她叹息着。 这时,胤禛闯了进来,春雨拦都拦不住。 “滚出去!”胤禛冷冽的目光扫向春雨,春雨感觉自己要是再留下来,会小命不保,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胤禛来到德妃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德妃惊了,她知道胤禛一定会来找她,也准备了很多话想要讥讽训斥,可万万没料到这个儿子竟然不顾伦理,直接动手。 她只觉得越来越透不过气,就在她觉得快要死了的时候,胤禛松开了手,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看向胤禛的目中充满了惊恐,她能感觉到他浓浓的杀意,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的一点不了解这个儿子。 “再敢对她动手,我会让你的十四永远回不了京!”胤禛说完这句话,甩手就出了永和宫。 他后悔为什么当初刺杀事件后不对乌雅氏给予警告,那时候他就不该再顾什么母子之情,他顾,可她不顾。 现在错已铸成,心怡会痛苦一生,他也会愧疚一生。 纳兰德聿对心怡的事一无所知,这些日子他一直是夜值,本来下值后到课堂和心怡见一面再回去休息,哪知这几天没有开课了,他很不安,问了秋燕她们,只说是又病了。 王府进不去,也不敢再进了,只能在门口等着。等了两天,终于等到大飞和小飞出门,他赶紧把小飞拉到一旁的角落里。 “秋燕她们说钟姑娘病了?” 小飞点点头,“是病了。” “我想见她。” “统领,您别添乱了好吗?” “什么叫添乱?她得了什么病?” “您别多问了,您又不是大夫!”小飞一点都不想告诉他,为了格格的病,王爷恼火地不行,他可不想再让纳兰德聿惹点祸连带他们又遭殃。 他越不想说,纳兰德聿越紧张,“是不是很严重?” 小飞不语。 “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纳兰德聿更为紧张担忧,嗓门也大了。 “活不到年底。”小飞见他快急疯了,咬牙说了。 纳兰德聿傻掉了。 小飞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纳兰德聿一把将他拽住,“让我见她一面,求你了!” 小飞看着纳兰德聿伤心的模样,终于点了头,“你等我消息吧!” 要传消息进宫很难,幸好他和都兴阿也有几面之缘,大家也同为四爷党,于是拜托都兴阿去叫了大虎二虎,才把消息传了进去。 目前心怡每天一次平安脉,尹青华时刻关注着她的脉象,生怕再有毒入口,也不知道尹青华的药方里用了多少黄连,那药苦到极点,每次喝完,心怡就想吐,嘴里那苦味用蜜饯都压不住。 心怡正被那苦味折磨着,二虎在窗外说话了,“格格,小飞叔托奴才传信给您。” “进来说吧!” 二虎进屋后说道,“格格,小飞叔说,统领知道您病了,想见您。” “我现在怎么可能出门,而且这副病怏怏的模样,见了也是彼此难过。” “格格,您还是想法子见一面吧,小飞叔说,统领已经快疯了。” 心怡想了想,要是不见,怕他又会去找胤禛,为了别让他再惹事,只能想办法,于是对二虎说:“我安排一下,你让小飞叔过几天再答复他。” 翌日,估算着下朝时间已经过了,递牌子进宫的也差不多走了,心怡才去了乾清宫。 见到心怡来,康熙忙放下手里的奏折,关切地问,“这几天感觉如何?” “尹院正每天都来给我把脉,那药真是苦到死!” “良药苦口!尹青华的医术极好,放心吧,你的毒很快会解的。对了,你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皇上,九皇叔曾送我一个有温泉的庄子,我问过尹院正了,他说经常泡一泡对我有好处,我想去呆几天。” “好,朕让老九陪你去。” “嗯!皇上,要不,您也去住几天吧!” 康熙连连摇头,“你冬天让朕去还差不多,现在……呵呵,朕过几天去热河避暑。” 一听可以去避暑山庄,心怡立刻有了兴趣,“我也想去。” “你不用想了,老老实实呆在宫里。” 心怡上前摇着康熙的胳膊,撒娇,“皇上,您就可怜可怜我吧,不能用冰我认了,可是避暑您还不带我,真真儿的是要热死我了!皇上……皇上……” “别晃了,朕要被你晃散架了。”康熙被她晃得头晕。 “那您是答应了?” “朕要问过尹青华,他说可以,那就可以。“ 心怡开心了,“皇上您最好了。” “是吗,老四对你不好吗?” 康熙对胤禛和心怡之间的关系其实早就起了疑心,实在是胤禛跑撷芳殿跑得太勤快了,心怡还在胤禛的圆明园里过夜,在他王府也过夜,而且但凡她有事,都是胤禛在出面,再有心怡迟迟不愿意挑选额驸,更是让康熙觉得她想嫁胤禛,虽说她还是处子之身,但两人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 所以,今天这句问话绝对是个坑,看你怎么回答了。回答对我不好,那纯粹是说瞎话,回答对我也好,后面康熙就会有一堆话等着她。 心怡哪里会不知道康熙的用意,所以笑笑,“皇上对我好,其他人敢对我不好吗?” 康熙盯着心怡看,心怡一脸坦然。 “朕不信。” “皇上您要是哪天嫌弃我了,您看他们哪个还敢进我的撷芳殿,怕是躲都来不及。” 这个小滑头,回答得还真是让人挑不出错儿来。罢了,等她身子好了再说别的吧!想到这里,康熙拍了拍心怡的手背,笑着说:“好啦,朕不会嫌弃你,放心吧!” “皇上,心怡明白的,只有您才能护着我,若没有您的保护,我连性命都堪忧。” “朕活着一天自会护着你一天,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行了,一会儿朕让老九去你那里,你们自己安排一下,呆个三四天,回来后再跟朕去热河。” 心怡笑逐颜开,“谢皇上!心怡告退了!”她开心地离开了。 康熙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皇上,奴才还以为,您对格格不在意了。”李德全那天在撷芳殿看了整个过程,康熙的最后一句话他也领会到了,所以一度以为康熙对心怡有点不喜了。 “无论是性格、为人、才智,朕都是很喜欢她的,前提是,她不能和老四有任何牵扯。她真的很聪明,今天来是向朕表决心的!只要她在这件事上安安分分,别的事儿朕都能纵着她。” 第179章 相约温泉山庄 出了乾清宫心怡就没了笑容,她脚步沉重地走着,想着,康熙太可怕了,那个问题太坑了,刚才只要我说错一句话,就是万劫不复。 她低头走着,没发现不远处的纳兰德聿。 看见心怡,纳兰德聿又惊又喜,赶紧跑了过来。 等他站在了心怡面前,心怡才发现。 两人四目相对,纳兰德聿是满脸惊喜,心怡却一点都不想见到他,见到他意味着要穿帮,而且现在还在乾清宫广场上。 “你怎么在这里?”心怡问着。 “我本来就在这里啊,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心怡朝周围看了看,没有人,“我,我是来让院正大人把脉的。” 纳兰德聿扶着她的肩,紧张地问,“那你现在如何了?小飞说,你得了重病,还说,你,你活不到……年底!是不是真的?” 心怡微微颔首。 “连院正都没办法吗?”纳兰德聿急了,“我去找师门中的人,给你另外找寻名医。” 见纳兰德聿急得脑门上青筋都爆了起来,心怡忙安慰,“你别急,我没事,院正大人有办法治。” “真的?不骗我?” “之前确实是很严重,现在已经开始好转。” 纳兰德聿松了口气,上前一步就想抱心怡。 心怡连退几步,示意他朝后看。 纳兰德聿转过头,见胤禛、胤禩、胤禟从不远处走来。 “你快走!”心怡催促着,“走啊,回头我再联系你。” 纳兰德聿还有点恋恋不舍,眼看着三个皇子越来越近,才又贪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走了,心怡才放下心来,自语着,“一个谎言要无数个谎言来补,终有补不了的时候。” 这时,三兄弟来到了她面前。 心怡微微屈膝行礼,“见过四皇叔、八皇叔、九皇叔!” 胤禛望着心怡,心怡根本不看他,只是看向胤禟,“九皇叔,刚才我见了皇上,皇上说让你陪我去温泉庄子住几天。” “温泉对你的病有帮助?” “是的,尹院正说时常泡一泡会好一些,以后,少不得要烦劳九皇叔。” “乐意之至!要不,我现在就去你那里商量一下。” “好!那四皇叔、八皇叔,心怡先告退了!”她又微微福身,便转身离开。 胤禟朝两个哥哥点点头,“弟弟先去撷芳殿!”说完,跟上了心怡,两人边说着话边走远。 胤禩看了一眼胤禛,“四哥,心怡中毒,你查出来什么了?” “有话直说!” “你对得起她吗?你在汗阿玛面前怎么交待?这件事又是不了了之吧!苦的是她!”胤禩说完,也不理胤禛了,径自朝乾清宫走去。 只留胤禛在乾清宫广场上,望着心怡远去的身影,痛苦悲愤。 傍晚,纳兰德聿散值,出神武门时,看见了小飞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向他招手,于是快步走到他面前。 “明天,小姐会去凤山温泉山庄,会在那里住三天,我们王爷不去!”小飞凑到他耳旁,压低了声音说着。 纳兰德聿欣喜若狂,“不骗我?” “我发誓啊!自己准备准备吧!”小飞说完,飞快地跑了。 纳兰德聿想了想,又转身进宫,去了侍卫值班处,见都兴阿正悠闲地喝着茶。 “你倒挺自在啊!” 都兴阿见是纳兰德聿,奇怪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我请三天假。” “又请假?还三天!” “回头我补回来还不行嘛!” “你要做什么去?” “会佳人!” “大哥啊,这几天在安排热河行程事宜,这事还是你负责的,我们都走不开的,你还敢请三天假?” 纳兰德聿一怔,“我把这件事忘了。” 都兴阿冷哼一声,“你现在还能记住什么?你一天不来还能糊弄过去,三天是不可能的。” 纳兰德聿无奈,热河行程事关皇上,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掉以轻心,“好吧,一天就一天。” 第二天,心怡就带着半个撷芳殿的人前往了温泉山庄,尹青华一同随行。 事关心怡的安全,胤禟也不敢懈怠,安排了层层守卫。 温泉池子,水汽升腾,池子里还撒了一层玫瑰花,水汽将花瓣的香气隐隐约约地蒸腾出来,沁人心脾。 心怡全身浸在温泉里,只将头露在外面,微风拂面,耳听鸟叫,抬头看着蓝天,偶尔有几丝云飘过,还有摇曳的竹叶发出唰唰的声音。 池子被一层轻幔围着。 轻幔外,紫苏、冬青、沈佳慧、秀儿、水桃分了不同方向守着。 池子外围,是一片错落有致的竹林,竹叶、常山、木冬、小辛带着小太监们在竹林附近守着。 最外面,是大飞小飞、大虎二虎带着侍卫们巡逻守卫。 二虎凑到小飞身边,悄声问,“那位爷会来不?” “你说呢?“ “我们这么守着有意义吗,他来我们也发现不了啊!” “表面上怎么都得过得去吧!何况又不是防着他!”小飞苦笑着,要是那位爷来,他们压根就不会发现。 二虎撇了撇嘴,“不如不守。” “不守,九爷那边是说不过去的。” 氤氲的水汽中,心怡靠在水池边,昏昏欲睡。 突然,几滴水落在心怡脸上,心怡被惊醒,抬眼一看,纳兰德聿坐在池子边笑吟吟地望着她。 “堂堂侍卫统领原来是个偷香窃玉的小贼。”心怡低声说着。 “嗯,我还是采花大盗!” 心怡捂着嘴笑。 纳兰德聿抚着心怡的脸,心疼,“又瘦了!” “生病哪有不瘦的。” “那天没顾得上问你,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中毒!” 纳兰德聿吃了一惊,抓起她的手腕把脉,一会儿后松开,“你中毒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哪知道自己中毒了。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住西溪花间,你先去等我吧!” 纳兰德聿点点头,起身,撩开轻幔,纵身而走,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心怡又泡了一会儿就起身了,估计时间没到二十分钟,裹着大浴巾在紫苏冬青的陪同下去了更衣室,两人替她更了衣,又陪着她回了西溪花间。 刚回屋,秀儿就端来了药,没等她开口,心怡端过来一口喝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紫苏赶紧端过一盘蜜饯。 心怡抓了几颗葡萄干,放进嘴里,这才勉强好些了。 “你们也歇着去吧,我睡会儿!” 她们退下后,心怡又抓了一把葡萄干,边吃边进了寝室。 进了里间果然看见纳兰德聿坐在贵妃榻上翻阅着一本书。 心怡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书名,是封神演义,“你居然也爱看这种书。” “打发时间罢了!”他放下书,搂住了心怡的腰,心怡伏进他的怀抱,两人相拥了好一会儿。 “上床!” 心怡吓了一跳,惊愕地看着他。 “别想歪了,上床,我试试给你排毒。” 心怡脸一红,横了他一眼,小拳头在他胸上捶了一下,“那你还不松手!” 纳兰德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才松开手。 两人脱了鞋,上床,心怡背对着纳兰德聿盘腿而坐。 “你闭上眼睛全身放松,什么都不要想。” 心怡点点头,依言而行。 纳兰德聿双手从心怡背后的督脉一路按压而下,随后将心怡侧身过来,一手在气海,一手在命门,运用着内力。 隐隐可见,心怡的双手经脉似乎在涌动,而纳兰德聿的脑门上一滴滴的汗在滴落下来。 第180章 在九爷面前秀恩爱 一炷香之后,纳兰德聿收了功,看向心怡的手。 “你看你的手。” 心怡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手,双手食指处一片火红。 纳兰德聿下床来,扫了一眼屋里,又到外屋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把水果刀,他点燃蜡烛,把刀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又来到心怡面前。 “忍着点。”他捏住了心怡的食指,用刀割开皮肤,鲜血滴下,颜色要比正常的鲜血更红更艳,他替心怡挤着毒血,直到滴出来的鲜血是正常颜色,才松开。 “紫苏。”心怡抬高了声音喊。 紫苏闻声进来,见到纳兰德聿,也仅仅是一怔,便平静地转头问,“小姐,有何吩咐?” 心怡抬了抬自己的手指,“我药箱里有纱布。” “小姐,这是……” “他帮我逼毒。” 紫苏感激地朝纳兰德聿施了一礼,“多谢统领!奴婢这就去拿纱布。”她匆匆出门。 纳兰德聿又在心怡另一只手指上割开皮肤,继续替她挤着毒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看这颜色,想来是很厉害。” 心怡抬眼看他脑门上都是汗,担忧地问,“是不是你内力又使用过度了?” “没事,歇上几个时辰就好。” “骗我不懂武功。” “没有骗你,不信你看。”他随手一挥,刚才点燃的蜡烛灭了。其实他确实是耗损了近乎一半的内力,心怡所中的毒已入经脉,要逼出来非常费力。 “你中毒时间太长,我估计有半年了,所以不可能一次排清,以后每隔几天我来给你排毒一次,这样再配合尹院正的药物,会好得快些。”他想了想又叹气,“不行啊,过几天我要去热河,又是很久见不到你了。” “我也去!” 纳兰德聿惊喜地看着心怡,“你也去?” 心怡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经常见面了?”大家都住在避暑山庄里,见面就方便得多了。 “嗯!” 纳兰德聿高兴极了,抱住了心怡,“太好了!” 这时,紫苏在外间咳嗽了一声。 “进来吧,咳嗽什么呀!” 紫苏进了寝室,给心怡包裹手指头,包完之后,抿嘴一笑,退了出去。 心怡看着手指头,“阿聿,谢谢你!” 纳兰德聿将她搂进怀里,“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那药吃得我困!”心怡打了个哈欠,“我只睡半个时辰,一会儿我们去钓鱼玩儿!” “好!” 纳兰德聿扶着心怡躺下,替她盖上被子,自己又到一旁的贵妃榻上,继续看封神演义。 没过一会儿,外面脚步声传来,胤禟推门进来,“心……”那个怡字被他吃了回去,他盯着坐在贵妃榻上的纳兰德聿,“你胆子够大啊!” 纳兰德聿发现这几个皇子进心怡的房间实在是太随意了,之前是胤禛,现在是胤禟,但他也没办法。只能向胤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站起身低声说道,“见过九爷!九爷,我们到外面说话,别吵着她!” 见他一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态度,胤禟气得没话说,扭头就朝外走。 来到西溪花间外面,胤禟瞪着纳兰德聿,“今天如果来的是我四哥,你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九爷,您就当没看见吧!”纳兰德聿朝着胤禟一拜。 “没看见?我是有多瞎啊?” “我与心儿好不容易才能见一面,还请九爷包涵!” “你俩这叫私相授受,被皇上知道你死定的啊!” “九爷,您不说,我不说,皇上怎么会知道呢!” 胤禟气归气,但看在心怡的份儿上,也不会真去说破,他叹了口气,“罢了,你俩就作妖吧,我看到时候你们怎么去面对皇上!”说完,甩袖走了。 纳兰德聿松了口气,胤禟要比胤禛好说话很多,要是今天王爷在,他真没那么大的胆子来。 回到里屋,见心怡睡得很香甜,于是他又继续看书,看得他都有点困了,刚想闭上眼眯一会儿,心怡醒了,伸了个懒腰,“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想当诸葛亮?”纳兰德聿斜靠在贵妃榻上问。 “他能看透人生,参透天下大事,我没这本事!”心怡一副慵懒的模样坐在床上发呆。 “刚才九爷来过!” 心怡一愣,“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俩就作妖吧,我看到时候你们怎么去面对皇上!”纳兰德聿愁眉苦脸地说着。 “船到桥头自然直!”心怡安慰着他。 “为何这次是九爷陪你来?” “这是他的庄子!”心怡没告诉纳兰德聿,现在这庄子是属于自己的,“走吧,我们去庄子里逛逛!” “好!” 两人在庄子里逛了一圈,然后又到池塘边钓鱼。 心怡把鱼竿放在一边就不管了,让纳兰德聿给她摘了一片大荷叶当伞遮挡太阳,托着腮看着纳兰德聿钓。 纳兰德聿好笑地看着她,“你这样能钓到鱼?” “我这叫愿者上钩。” “我就是那个怨者,哀怨的怨。” “你的意思是哀怨地上了我的钩?” 纳兰德聿赶紧举手投降,“不不不,我是心甘情愿地上你的钩!” “不后悔?” “怎么会呢?”纳兰德聿快速在心怡唇上轻啄一下,惹来她小粉拳一顿捶。她那点力气对纳兰德聿来说就像挠痒痒,一伸臂,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反而不管那鱼竿了。 突然,心怡看见自己的鱼竿在朝水里去,忙大喊,“阿聿,我的鱼竿怎么自己跑了?” 纳兰德聿赶紧去抓鱼竿,“有大鱼咬钩了!”他控制着鱼线,遛着鱼,好一会儿后终于把鱼的体力耗尽,提竿而起,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鱼。 心怡欢呼着,“可以烤鱼了!一会儿你弄个烤架!” “好!”纳兰德聿满口答应。 等烤架搭起来,烤鱼烤肉的香味传开时,胤禟闻着味儿来了。他一来,撷芳殿的跟班们只能退到一旁。 “我记得你说过给我们做烤肉的,还说让我到夏天时卖烤肉。” “您出去赈灾了呀!”心怡递过一串烤肉,“尝了再决定要不要我的配方。” 胤禟慢慢咀嚼着,点着头,“明天写给我!”他边说边坐了下来,明摆了一副要当电灯泡的态度,让纳兰德聿气得直咬牙。 哪知心怡不管胤禟,烤好了就直接投喂纳兰德聿,纳兰德聿也不时替她擦着汗,两人就当胤禟不存在。 胤禟也不走,就这样边吃边看着两人卿卿我我。 “九爷,您和阿聿马上就是亲戚啦!”心怡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他的第三女被康熙赐婚,下嫁纳兰明珠的孙子纳兰永福。 “我和永福甚少来往!”纳兰德聿对心怡说道,“他们是嫡系,我们是旁系,人家看不上我们。” “永福只是一个侍卫而已,现在你已经比永福的官职高,何况还跟着我四哥,将来比我那女婿有出息。”胤禟瞄了心怡一眼,其实他更想说,如果心怡下嫁你,你是要什么有什么。 纳兰德聿苦笑一声,“九爷,王爷不待见我!” “不待见你,能让你去发现棉花?他现在只是暂时没有事用到你。”胤禟笑着对纳兰德聿说:“其实,以前世家里想要你当女婿的不少,包括我们几兄弟也都有过这样的想法!” “多谢九爷抬爱!”纳兰德聿偷看了一眼心怡,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放下了心。 “你的眼光太高,谁也瞧不上,但不得不说,你眼光真好,被你挑到一个最好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开花结果!” 纳兰德聿面露一丝忧愁,心怡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两人眉目传情,胤禟看在眼里,暗暗摇头,他实在不看好他们,他们兄弟几个都心知肚明,心怡在康熙心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以纳兰德聿现在的身份要配心怡还是差了许多,何况私相授受更是无法被康熙容忍。 这顿饭吃到了戌时,胤禟拍了拍肚子,“走了,不妨碍你们继续恩爱了!” 池塘边又只剩下了心怡和纳兰德聿,两人互相依偎着。 “真舍不得走。”纳兰德聿亲吻着心怡的秀发,“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不用分开?” “再等等。阿聿,你信我,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心怡想着到了热河无论如何要向康熙开口,如果康熙同意她选婿,那么今年选完就能尘埃落定,至少能把名分定下来。 “我当然信你!”纳兰德聿在心怡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也该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心怡点点头,“热河见。” 纳兰德聿不舍地又抱了抱心怡,这才转身离开。 第181章 挑拨离间 雍王府书房,胤禛痴痴地看着那幅画。 苏培盛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参汤,“爷,喝了参汤就歇着吧!” 胤禛叹了口气,把画卷起来,放好。 “您要实在想,就去庄子里看看呗!”苏培盛提议。 胤禛摇摇头,“你以为皇上让老九陪着她去是为了什么?” “难道,皇上知道了?”苏培盛吓了一跳。 “皇上有所怀疑了,我不能再有任何动作了,会害死她的。” “那,对您……可有影响?” “你说呢?最近是绝不能和她再有什么牵扯了!”胤禛狠了狠心,再也不见她了。他顺手拿起参汤喝掉,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今天在宫里我没看到纳兰德聿。” “说身体不适,告假了!” “身体不适……好吧,那我们就去探望一下吧!” 苏培盛傻呆呆地看着胤禛。 “儍愣着干什么,去库房拿根人参,探望病人总不能空手去。”胤禛吩咐着。 “爷,现,现在吗?”苏培盛这才发现胤禛是认真的。 胤禛没好气地瞪了苏培盛一眼,“难道要等到明天他回来我再探望吗?” “是,奴才这就去拿!”苏培盛哀叹着,这位爷心里不痛快就想找茬,也该着那位倒霉。 主仆俩拿了人参出了王府,朝纳兰府而去。 路上,苏培盛低声问胤禛,“爷,奴才想知道,格格中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一提这件事,胤禛的脸色更冷了,“自己想去!” “奴才笨,猜不到!” “笨就多想想!” 见胤禛真的很生气,苏培盛不敢再问,两人就一路沉默着来到了纳兰府。 苏培盛上前哐哐敲门。 一会儿后,门里传来管家的声音,“来了来了……”门开后,管家探出头来,大晚上的,他也没看清是谁,于是问,“谁呀?您是哪位?” “听说你家少爷病了,我们爷来探望。”苏培盛指了指背对着门站着的胤禛。 管家朝胤禛望去。 胤禛转过身。 管家一愣,雍亲王他还是认得的,赶紧跪下,“叩见王爷!” “起来吧!你家少爷在吧?你前面领路!”胤禛边说边朝里走。 “是是是!”管家立刻小跑着带着胤禛前往纳兰德聿的房间。 纳兰德聿刚刚回来五分钟都不到,正在脸盆里绞了帕子擦脸,身上的衣服还没换。 这时,就听到管家在门外问,“少爷,您在吗?” “在,进来吧!” 门被推开,胤禛走了进来。 纳兰德聿愣住。 胤禛打量了他一番,在椅子上坐下,“神采奕奕,本王没看出来你哪里病了?” “多谢王爷关心,我没事了。” “她还好吧?”胤禛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问。 “很好!”话出口,纳兰德聿便知不好,颇为心虚地看向胤禛。 胤禛似笑非笑,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他。 纳兰德聿叹了口气,只能老老实实地说:“听说她病了,我又许久没见她,很是担心,所以……” “昨儿你在宫里还见到她了!” “只是见到而已!今天我才知道,她中毒了!王爷,她为何会中毒?我今天替她运功排毒,但收效甚微,可见,中毒时间很长了,您就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吗?” 胤禛见纳兰德聿的眼中满含担忧,不由缓了脸色,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本王迟早会给她一个交待,她若要报仇,本王绝不拦着。” 纳兰德聿听出来了,“您知道是谁下的手!” 胤禛不说话,他没法说。 见他不说话,纳兰德聿忿恨地质问,“为何你们之间的争斗要牵连到一个无辜的女子身上?” 这事他理亏,所以胤禛依然只能沉默不语。 纳兰德聿也生气,坐到一旁不语。 许久,胤禛才开口,“纳兰,本王也是身不由己。” “王爷,我能理解您的身不由己,可是……“ 胤禛打断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纳兰德聿也知道有些事不能追究,追究下去谁都落不着好,他只是为心怡委屈。 见他还一脸不忿,胤禛转移了话题,“老九见到你没?” “见到了!” 这下,轮到胤禛吃惊了,“他见到你了?见到你和心,心儿在一起?” “非但见到了,还来蹭了心儿的烧烤。” “你俩就在他的庄子里光明正大地烧烤?”胤禛真是服了他们了,现在竟然都不避讳了。 纳兰德聿点点头。 “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是唯恐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吗?纳兰德聿,你凡事收敛着点儿,别给本王惹事!” “是!”纳兰德聿面对胤禛始终是不敢放肆,哪像在胤禟面前毫不在意。 这时,门又被推开,纳兰宏进来。 纳兰德聿忙起身,“阿玛!” 纳兰宏听到管家的禀告,说是雍亲王前来,还有点不相信,这大晚上的,王爷来干吗,他急急忙忙地跑来儿子屋里,见到果然是胤禛,赶紧行礼,“拜见王爷,王爷您怎么会来?” “你儿子生病了,本王来探望一下。” 纳兰宏吃惊地看着胤禛,又转头看纳兰德聿,一脸不可置信。 胤禛也不想多呆了,站起身,对纳兰德聿嘱咐,“热河行程安排你用点心,出任何纰漏,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走出门去。 “奴才送王爷!”纳兰宏赶紧送出门去。 把胤禛送走,他又回到纳兰德聿房间,瞅着自己儿子,心里那个气啊! “你病了?哪儿病了?王爷不瞎,我也不瞎,你穿成这样分明是刚回来,是不是又去见钟姑娘了?” 纳兰德聿点着头。 “还请了假去见她,你无药可救了!” “她生病了,所以我才去见她。”纳兰德聿解释着。 “她生病了,王府里有大夫,再不行可以请太医,你去见了有什么用?分明是找借口。” 就知道一提到钟姑娘,自己阿玛一定会生气,纳兰德聿也真是无奈,“阿玛,平时,王爷处处刁难我也就算了,可您也不理解我。” “王爷刁难你就是因为钟姑娘,我们现在和王爷是一条船的,既然王爷不希望你和钟姑娘在一起,你就断了这个念头。以后,万一是王爷……你我有从龙之功,有得是人把姑娘送到你面前!” “我不要!阿玛,你不明白吗,那种千篇一律的女孩子我看不上!” “那钟姑娘有什么不同?” “她就是与众不同!阿玛,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估计你又想揍我。” 纳兰宏也不想和儿子再吵架,只能狠狠瞪了纳兰德聿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之后两天里,纳兰德聿再也不敢分心,认认真真布署热河行程沿途的安全事宜以及避暑山庄内的人员分配。 而心怡和胤禟也有了一次认真的谈话,她用自己中毒的事来问胤禟,能把你们兄弟都算计进去的十四还值不值得你们去拥护? 其实胤禟也想过这个问题了,而且和胤禩也有过讨论,他们认为这件事未必是十四的想法。 “我不相信十四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我问过尹院正,这药出自川藏,除了他,别人弄不到这药!你觉得乌雅氏向十四提出要弄这个药的时候,十四会一声不问吗?” 胤禟沉默不语。 “争皇位大家就光明正大地争,拼朝臣拥护也好,拼自己的办事能力也好,拼能不能哄老爷子高兴也好,这都没问题,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来除掉兄弟,连我都看不起他!”这是心怡第一次和胤禟直面讨论皇位的问题。 “心怡,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换了我,我也恨!可是,我们和十四那么多年兄弟,我真的不愿意把十四想得这样卑鄙。” “九爷,这样天真的想法是一个皇子该有的吗?为了皇位,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心怡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在胤禟心里扎根针,“你和十四有书信往来,他在信里除了惦记皇上的身体状况以外,和你聊过其它吗?” 胤禟回想了一会儿,摇头,“并没有!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和十四有书信往来的?” “我还知道他说要是皇上身体有恙要你及时通知,我更知道是你的贴身太监姚子孝在传递消息!” 胤禟更是错愕,像是不认识心怡似的望着她,此时的心怡哪里还有以往的娇娇弱弱,“我们都看错你了!”他突然觉得心怡这副沉稳冷静的样子像极了他的四哥。 “我得自保!你四哥和八哥谁当皇帝都不会亏待我,可十四,他当皇帝,我只有一个死,乌雅氏恨我入骨,而十四又那么听她的话。” 胤禟叹了口气,“你不该卷进来!” “我也不想的,老天爷让我来的。九爷,你听我一句劝,别和十四太过密切了!德宜两妃从来面和心不和,到时候,你额娘怕也是……”心怡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心怡,你这是明着在挑拨我们兄弟关系!” “对呀!挑拨离间我也做的光明正大,就看你听不听!” “如果是四哥,那我额娘不也一样倒霉!” “你四哥不是你十四弟!” 德妃和胤禛的关系冷淡,众所周知,所以胤禟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按你这样说,只有我八哥当皇帝才是最合适的。” 心怡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话锋一转,“九叔,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至于您想怎么做是您的事儿!我要去泡温泉了。” “今天他不会再来了吧?”胤禟赶紧问,他不想再看见他俩亲热的样子。 “不会了!”心怡娇笑着离开。 胤禟在屋里坐了很久,一直在思索着,可见,心怡的针成功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第182章 廉亲王出现 待心怡回了皇宫,已经是四月的最后一天。 可能是老天爷在帮着心怡,五月的第一天,也就是前往热河的前一天,康熙在御门听政快结束时,提到了留谁来监国。 本来胤禛以为自己要留下来监国,一方面是估计康熙不会让他和心怡一同前往热河,另一方面,以他最近受到的待遇,监国似乎也顺理成章。 哪知康熙在所有皇子这里扫了一圈后,开口说道,“廉亲王胤禩、怡郡王胤祥监国,另外,胤禟这次赈灾的事做得很好,晋贝勒。” 这话一出,大家都惊了。 胤禛愕然,他倒不是惊愕胤禩监国,而是廉亲王这个称号是自己给胤禩的,现在竟然被康熙提前给了。 突如其来的封赏让胤禩也愣住了,呆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前叩谢。 胤禟被康熙的这个举动下了决心,放弃十四,只支持胤禩。 “一会儿你俩到乾清宫来,朕还有事要说!今天就这样吧!”康熙说完,起身回乾清宫了。 等康熙一走,胤禩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恭喜八弟了!”胤禛第一个表示了祝贺。 “多谢四哥!” 看到群臣都准备围拢上来,胤禛赶紧说道,“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吧!”说完,转身离开。 胤禩看着胤禛的背影,笑得志得意满。但他立刻被群臣围上了,忙笑着回应着众人的恭贺。 见自己的四哥孤单地离开,胤祥赶紧追上去,“四哥!” 胤禛边走边说:“你跟着我做什么,汗阿玛不是让你们去乾清宫吗?” “四哥,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留。” “你留下才是好事,不然京城里全都是他们的人。” 胤祥恍然,“弟弟明白了,四哥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好好干,给汗阿玛留个好印象。” “我明白!那我走了!” 撷芳殿,紫苏冬青忙着给心怡收拾东西,明天就要出发了,可她俩东西都没收拾完,现在来来回回地忙得满头大汗。 心怡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吃着糕点,从窗户望出去,竹叶常山也在指挥小太监们忙来忙去。 “唉,我感觉你们像是搬家一样了,少装点吧!” “格格,这些衣服都是要穿的,天气那么热,每天还不得换好几套,何况至少要呆到仲秋以后啊,所以御寒的衣服也要带上!”紫苏恨不得把所有的都带上。 “那这些摆件带了干吗?行宫里没有吗?” “不知道格格会住哪儿呢,要是那边空荡荡的,多难看。”冬青回答着。 “难看就难看,没有的话我去问皇上要。咱们能少带就少带,我刚才看竹叶常山连锅碗瓢盆都装上了。” 冬青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要装上的,那边我们也得做饭啊!” 心怡彻底无语。 紫苏还在说着,“格格,您还没看见沈姐姐呢,药材就装了两大箱子。” 古代出趟远门真费劲!心怡在心里感叹着,幸好自己不用动手。 这时,二虎飞奔而来,到窗户下禀告,“格格,前朝消息,廉亲王胤禩、怡郡王胤祥监国,九爷被晋了贝勒! 心怡惊讶地把脑袋探出窗户,“你没听错?廉亲王?” “千真万确!” “知道了!” 二虎离开后,心怡叹了一声,又不一样了!廉亲王胤禩监国……现在就是廉亲王了!康熙的想法真的是没人能琢磨透!朝堂上又该热闹了。 胤禟胤?跟着胤禩回了府,现在该叫廉亲王府了。 玉清已经得到了消息,笑着在大门口迎接胤禩,说是已经置办好了酒席给胤禩庆祝。 胤禩搂住玉清,两人温言笑语地进了府,府里人人都喜笑颜开,自己的主子荣升亲王,当奴才的走出去也是有脸面。 相比廉亲王府的热闹,一墙之隔的雍亲王府就显得冷清很多,胤禛在自己书房里想着心事,他倒不是因为胤禩被晋了亲王而不开心,他是在想着目前和前一世有太多不同了,这一切都是从心怡来了以后,蝴蝶翅膀扇了又扇,以后怕是都会脱离原来的轨迹了,自己也不能再按照上一世的来安排了。 年羹尧他不会再给予重任,隆科多他也不会再用的了,他手里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何况他需要新鲜血液来建设他的雍正王朝。 “苏培盛!” “奴才在!” “你去通知纳兰德聿,让他散值后来见本王!” 苏培盛惊讶地看向胤禛,见胤禛神情严肃,知他不是在开玩笑,定是有重要的事,忙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刚出门又回来了,对胤禛禀告着,“王爷,福晋派人来问,明儿您准备带谁去热河?” 胤禛这才想起来,到现在他都没决定后院谁跟着一起去热河,想了想,康熙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热河至少要呆到八九月,所以就对苏培盛说:“福晋,年氏,钮钴禄氏,就三个吧,让李氏留下来管家!” 苏培盛把话传给乌拉那拉氏后就去了神武门,刚好纳兰德聿和都兴阿在一起对着地形图研究商讨着如果遇到突发状况要如何应对,路上时间太长,他们必须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想到。 听到胤禛要找他,纳兰德聿十分意外,等散值后先想了想自己这两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这才带着几分忐忑去了雍亲王府。 落座后,胤禛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要你做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骁骑营步军营九门包括宫中侍卫,想办法把你的人换到重要的位置上。” 纳兰德聿神色一凛。 “你别告诉我宫里十年你就是在巡逻了!” “当然不是!”既然是四爷党,纳兰德聿也没必要隐藏什么了,他也有一批心腹。 “三年,慢慢蚕食能做到吧?” “能!”短时间内他做不到,但三年,纳兰德聿绝对有信心办到。 胤禛满意地点头,他要把最重要的一道口子先握在自己手里,那么到时候康熙驾崩,就算老八他们想动什么手脚也没用了,“就这件事!本王只看结果。” “是,王爷放心!” “用过膳没?” “没有!” “在这里用吧!” “多谢王爷!” 胤禛把苏培盛叫进来,交待了纳兰德聿要在这里用膳,倒是让苏培盛有些惊讶了。 谈完了正事,纳兰德聿又有些蠢蠢欲动,“王爷……” “打住,别想!”胤禛岂会不知道纳兰德聿的想法,没等他开口就先堵住了他的念头,“在这里用完膳早些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出发的。路上你最好专心一点,别出岔子,等到了行宫,你爱怎样怎样!” 胤禛现在已经没有心思来针对纳兰德聿,和他争风吃醋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些情情爱爱,等三年后再说吧! 他这样一说,纳兰德聿一颗心落肚,他以为王爷松口了,不阻止他们了。 第183章 到达热河行宫 五月初二,宜出行。 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进在官道上,一眼看不到头。 前头有清跸传道,后面有一整队一整队的侍卫。 明黄色銮驾在队伍中特别显眼。蟠龙座在中间,座位上是明黄色的妆锻,座前有踏几,踏几旁还放着两个冰盆。礼舆四柱轻纱围绕,肩杆八根,十六人抬。 康熙靠在座上,闭眼假寐。 纳兰德聿和都兴阿骑着马一左一右紧跟在銮驾旁边,他俩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诸位皇子阿哥们也是骑马跟随在銮驾后面。 再后面是按着品级规制的各色马车,马车旁宫女太监随行。 心怡的马车在队伍靠前段,跟在了宜德恵三妃之后,荣妃留在了皇宫里,康熙不可能把所有嫔妃都带去热河,后宫总要有个人主持大局。 她坐的马车要比其他人都舒适,是胤禛给她定制的,本来是硬座式的,现在桌子可以随时翻下来,变成卧铺,人就能躺下。 尽管如此,但也是很闷啊,没有人聊天说话,只能看看闲书打发时间,最多也就掀开车帘看外面,可外面也没啥好看,心怡无比怀念手机电脑,至少能打发时间啊! 当她再一次撩开车帘时,紫苏在马车外问,“格格可是觉得闷?” “走得这么慢,得走几天啊?” “大概半个月左右。”紫苏也没有去过热河,只能给个大概的时间。 心怡吃惊,“半个月!一来一回一个月没了!唉,好怀念高铁动车,一个小时就能到了!哪怕绿皮车也行啊!真悲催!” “格格,您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感慨一下以前。我睡觉了,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谁都没有发现,官道旁的密林中,林西豪和秦风趴在树上,观察着下面行进的队伍。 “秦风,狗皇帝车驾左面的那个是纳兰德聿吧?”林西豪问着。 秦风点头,“没错,就是他!西豪,你别冲动!” “我知道,我就是想记住他那张脸。” “走吧,我们回去吧!“ 两人悄悄地离开。 回到青田山庄,在花地里,找到了于啸泉。 “看得怎么样啊,是不是没机会?”于啸泉边栽培着花卉边问。 “确实没机会,侍卫多得数不清。”秦风十分沮丧。 于啸泉淡然一笑,“现在去行刺就是去送死。” “看来还得找机会混进行宫。”林西豪对于啸泉说,“到时候,我一定要会一会纳兰德聿。” “西豪,别冲动,纳兰德聿武功深不可测,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康熙的贴身侍卫,就算当年我在山庄,也未必是他对手,何况过去了那么多年,他的武功必定又有长进。”于啸泉一点都不敢轻敌。 “是啊,林二哥,你冷静一些,我们要从长计议。”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走来。她不是别人,正是着名学者吕留良的孙女吕四娘。 如果心怡和纳兰德聿在,就会认出她正是当初在火神庙和花神节上的那名女子。 于啸泉继续说着,“康熙要在行宫呆上好几个月,我们要摸清他住在哪里,守卫情况如何,还有纳兰德聿什么时候不在。” “只要纳兰德聿不在,我们成功的几率就大很多。”吕四娘赞同地说。 秦风也点头,“他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都呆在康熙身边吧! “康熙身边十二个时辰都会有人,只要不是他,没人拦得住我,到时候,我负责杀康熙,你们拖住其他守卫就行。”于啸泉的计划虽然简单,但很有操作性,关键必须是纳兰德聿不在康熙身边。 众人也都赞同,再耐心等等,他们需要一个好时机。 半个月来,尽管纳兰德聿很想念心怡,但在路途中一丝懈怠都不敢,和都兴阿两人带着人轮番值守在康熙周围,连睡觉都是和衣而眠,唯恐出什么差池。 胤禛更是不敢和心怡见面,不管是途中还是在驻停的行宫里,人来人往的,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只有苏培盛每天偷偷摸摸地来见常山,问候一声心怡有什么需要。 幸好一路上太太平平,一切都按着计划安排行事,没有任何人作妖,也没有出任何纰漏,终于顺利到达了热河行宫。 热河行宫就是现在的承德避暑山庄,从康熙四十二年至康熙五十二年,开拓湖区、筑洲岛修堤岸,随之营建宫殿,使避暑山庄初具规模。 到了行宫,大家都松懈下来了几分,至少在行宫里要比在途中更安全一些。 心怡居住在清舒山馆,三面有湖,后有小山岗,四周翠竹成林,绿树成荫,芳草遍地,环境清雅。 入住当晚,纳兰德聿就耐不住相思,前来见心怡了。 “辛苦了!”心怡见他一脸疲累的模样,想来是一路上精神绷紧着,“接下来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得等皇上安顿好,怎么也要再过几天!” “那你今天还来,何必急于一时!” “我实在想你!”纳兰德聿拥住了心怡,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心怡主动亲了他一下,“赶紧去吧!工作重要!” 纳兰德聿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避暑山庄的温度明显要比皇宫低,对心怡的身体来说十分合适,平日里在湖边树荫下的软榻上倚着,身上还需盖着薄薄的毯子。 这天她又在湖边假寐,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纳兰德聿,于是伸手搁在了他的膝上,“阿聿,你又不认真工作了!” 当手被握住时,她突然感觉不对,猛地睁开眼,入眼是亲王的朝服,一抬眼,见胤禛正眷恋地看着她。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胤禛苦笑着,“现在你满心都是你的阿聿了,没有一丝一毫想过我吧!” 心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移开视线,“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你不该来的。” “是啊,现在轮到我偷偷摸摸来见你了,真是风水轮流转!”说完,他叹了口气,起身朝外走。 走了二十几步路,看见了纳兰德聿朝这边走来。 两人碰面时,纳兰德聿打了声招呼,“王爷!” 胤禛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做任何回应,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纳兰德聿一脸莫名其妙,呆立着想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 心怡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胤禛的这份感情她只能辜负。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朝着纳兰德聿招招手。 见心怡招呼自己,纳兰德聿也不再想别的了,要紧到她身边坐下,问,“王爷来做什么?” “无事,问问我还习惯不?”心怡也只能编了个理由,随后扯了扯他的官服说:“又不好好干活,就不怕被皇上知道?” 纳兰德聿一脸无所谓,拿起小几上的桃子,咔嚓咬了一口,“无妨!” 心怡也拿他没办法,“行了,吃完桃儿赶紧回去!” “这桃儿是皇上给的?” 心怡点点头。 纳兰德聿瞄了一眼小几,除了桃子还有荔枝和茶水糕点,“一刻钟前我看见快马急送来的荔枝,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就在你这里看到!”纳兰德聿颇有深意地看着心怡。 心怡笑笑,取过一个荔枝,沿着美人线轻轻一捏,壳和肉就分离了。 纳兰德聿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如此轻松就剥开荔枝,就知道她是常吃的,再想想她会的那些都是常人不可能知道的,不由暗暗庆幸自己何等幸运。 心怡把果肉递到纳兰德聿嘴边,纳兰德聿吃了,叹息了一声,“我也借你的光,享用一下贡品。” “那可以去工作了吧?” 纳兰德聿抱住她,耍着赖,“不想去工作了!” “不工作以后拿啥来养我?” 一听这话,纳兰德聿笑了,忍不住在心怡脸上亲了一下,惹得心怡一阵嫌弃,“你才吃的水果啊,蹭我一脸!”说得纳兰德聿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讨厌!” 纳兰德聿心满意足地笑着起身,又拿了一个桃子,边吃边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刚才胤禛离开时的落寞背影,心怡暗叹一声,总要对不起一个人,只能对不起胤禛了。 第184章 你侬我侬 傍晚时分,心怡带着紫苏冬青沈佳慧在行宫里闲逛着,在这里,一点燥热感都没有,确实是避暑胜地。 她们慢慢悠悠地逛着,时不时停下来观赏评论一番,行至半途,迎面遇上了梦婉。 其实从心怡住在皇宫之后,和梦婉相处得也是一般般,一方面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另一方面,自从假山事件后,她心里始终有疙瘩,所以能不见面还是不见面的好。 但既然见面了,礼数上是绝不会出错的,也不会故意冷淡。 倒是梦婉,还关切地问起了心怡的身体,“你身子可好些了吗?皇上说,你病得很重,也不让我来看你。” “怕吓着你,之前我都快成骷髅架子了。” 自从上次梦魇之后心怡就一直就没长过肉,而中毒后又热得吃不好睡不好。刚进宫的时候一百斤左右,如今只剩八十四五了。再加上心里一直是有心事在,哪里会胖得起来。 梦婉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现在也是瘦得很!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糟糕。” 心怡也不想和她多说,自嘲着,“可能我和皇宫犯冲,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一下子就病成这样了呢!”说着,她朝梦婉身边看去,南星还陪着,另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宫女和嬷嬷。 梦婉见到她的视线注意在她身后,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这是我祖父给我送来的,她叫香茹。香茹,这位就是心怡格格!” 香茹恭敬行礼,“见过心怡格格!” 从她的行为举止和目光中,心怡就能看出这个要比双花沉稳得多,也能干很多,于是点点头笑着说:“比原先的那个强百倍!” “是啊!还有项嬷嬷在我那里管着事儿,我省心很多。”看得出,梦婉也很满意。 项嬷嬷见提到了她,也上前见礼,“老奴见过心怡格格。” 心怡虚扶一把,“嬷嬷不必多礼。”这才是正经格格的标配吧,心怡回头看了看跟着自己的三个,还是太小太稚嫩了啊! “心怡,你刚才想去哪里?” “我也是随便走走,想去莹心堂淘几本书。” “皇上的书斋里一定有好书,我也去,等回去的时候我要多带几本路上看!”梦婉高兴地说,“你可不知道,来的这一路上可闷死我了!” “以前你来过行宫吗?”两人边走边聊。 “来过几回!” “不知道皇上的书斋里会不会有闲书让我看,那些正儿八经的书我看着头疼。”到现在为止,看书从右到左的排版对心怡来说还是费劲。 以前看小说,有时候可以一目十行,这里不行,一目十行完全就连不下去了,不过倒也养成了字字句句认真读书的习惯。 梦婉偷笑,“我也爱看那些山野小说。” “撷芳殿里我有好多,等回去后有空你去挑!” 她们闲聊着,朝水心榭亭走去。 这时,从旁边斜里走出一群人,是宜德惠三妃带着各自的宫女也朝这里走来。 心怡和梦婉站停,朝着三妃微微屈膝行礼,“见过宜妃娘娘、德妃娘娘、惠妃娘娘!” 她们各自身后的宫女嬷嬷们也是忙着向对方的主子行礼。 “哟,瞧瞧这一对姐妹花,娇娇弱弱地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两位妹妹,你说是不是?”宜妃说着,一手一个地拉着她俩。 德妃温和地笑笑,“可不是嘛,说起来,满宫里,皇上最疼的就是她们俩了。” “将来,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臭小子,可惜,本宫没有适龄的儿子了。”宜妃一脸惋惜地说。 “你就别做梦了,就算你有,也乱了辈分!”惠妃淡淡地说着。 宜妃瞅着心怡,“心怡啊,本宫还要多谢你!” 心怡纳闷,“娘娘谢我什么?” “胤禟这次办差办得好,他说是你推荐他去的。” 儿子这次能晋了贝勒,宜妃是真心感激心怡。 “是九叔能干,和我没关系。” “你要是不向皇上推荐,皇上想不到他!” 心怡笑笑,“怎么会呢,几位皇叔各有所长,皇上必定知道的。” 宜妃再次可惜,“唉,为什么我就没多个儿子呢,你要是当我儿媳妇,该多好!可惜我们胤禟太早娶妻了。” 这话尴尬,心怡只能做羞涩状。 德妃看着心怡,心里冷笑,真会到处勾引皇子,一个个都把你当宝贝似的!面上却是笑得柔和,“据本宫所知,皇上正给她俩挑着呢!保不准啊,明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能喝上喜酒。” “那自然是好!宫中也好久没有办过喜事了!”惠妃倒没那么多想法。 “你俩这是要去哪里?”宜妃看向梦婉问。 “宜妃娘娘,我们正想去莹心堂。” 宜妃摆摆手,“本宫最不爱看书,不奉陪了。两位妹妹,你们呢?” 惠妃和德妃也摇头。 “那我们去别处走走,让她俩去吧!”说完,宜妃便朝前走了,德妃和惠妃跟在宜妃后面。 心怡和梦婉又是微微屈膝,待两人抬起头来时,竟然看见德妃随身宫女的最后一个竟然是双花。 双花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心怡和梦婉。 直到宜妃和德妃这群人都走远了,众人互相看看,都流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怎么会去德妃娘娘身边的?”梦婉惊讶地问。 “皇上不是赐死她了吗?”冬青在心怡身后说了一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个恨自己的人加在一起一点都不奇怪,心怡淡淡地说道,“这还用问吗,德妃救下她了!” 梦婉看着心怡,“她必定还会对你不利。” 心怡不做声,已经没了去莹心堂淘书的心情了。 和梦婉打了声招呼,就回转清舒山馆了。 一路上,紫苏冬青担忧得不行。 “你们没必要这样,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反正我已经够多麻烦了,不少这一件。”心怡无所谓的样子。 “格格,不管如何,您总得防一防。”紫苏劝着。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只要她们弄不死我,那最后死的一定是她们。” 一个月一晃而过,已入六月,纳兰德聿和心怡几乎天天见面,如胶似漆。 这一夜,纳兰德聿拥着心怡在院子里赏月,晓月如钩,但在有情人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突然,心怡问道,“你会弹琴吗?” 纳兰德聿点点头,“略会!” “紫苏,取琴来!”心怡喊着。 “你要和我合奏?” 心怡摇摇头,“我不会弹,但我突然想唱首歌。” 纳兰德聿惊喜,“好,我来弹。” 一会儿,紫苏冬青和竹叶常山搬了琴和凳出来。 纳兰德聿坐下来,试了一下琴弦。 心怡想了想歌词,开口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纳兰德聿听了一会儿,便跟着曲调弹了起来。 两人一个弹,一个唱,时不时彼此相望,情意绵绵。 其他人也在一旁听得如醉如痴。 山馆后面的小山岗上,胤禛和苏培盛站在高处,望着山馆内,看着心怡和纳兰德聿你侬我侬。 苏培盛暗暗地瞅了胤禛一眼,看不出他脸上的喜怒。 一曲终了,两人互视着对方。 紫苏赶紧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纳兰德聿站起身,来到心怡面前,两人久久凝视着对方,无限情意在彼此眼中流淌,终于,相吻在一起。 胤禛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苏培盛暗暗摇头,跟上了胤禛。 第185章 要选婿 第二天,康熙把心怡叫到了烟波致爽殿。 心怡去的时候,康熙正在东次间看苏轼的诗集,见她来,便放下诗集,“来了啊,苏轼的诗词朕也很喜欢,昨晚朕听到你唱的歌了,很好听。” 康熙昨夜本想去清舒山馆坐一坐的,到了门口,听到里面在弹唱,他以为是胤禛,所以就没进去,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就走了。今天特意叫了心怡来,他要好好地和心怡聊一聊了。 “苏轼的哪首诗词最打动你?” 心怡毫不犹豫地念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康熙颇为意外,“竟然是这首?这首确实是沉痛感人!” “皇上,心怡经历过生离死别,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哪怕我再爱上别人,哪怕将来嫁人生子,他始终在我心里。” “是啊,永远会有一个人在我们心底的最深处。”康熙脸带思念,感慨地说道,“朕昨夜还梦见了朕的皇后!” 心怡知道康熙指的是赫舍里氏,于是也问,“皇上喜欢哪首呢?” 听到心怡问,康熙这才回过神来,回答她,“佳人相见一千年。”这肯定不会是康熙最喜欢的,说这句是因为要引出后面的话。 心怡自然明白康熙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讨论苏轼,今天他有目的,自己也有目的,既然是想聊爱情,那么就聊吧!于是也笑着说:“苏轼说起情话来还真是令人惊叹!但凡女子,都是期望有这样一个情深义重的人对自己说这句话。 果然,康熙接着问,“可曾有人对你说过?” “心怡期盼着将来有人对我说这句不悔誓言。” 都说到这份上了,康熙也就不再掩饰什么了,很直接地问,“你心中可有期盼的人?” “爱情分很多种,轰轰烈烈、感天动地是爱情,细水长流、平平淡淡也是爱情。岁月漫长,心怡只想择一良人,两人三餐四季,相守到白头!” 这番话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了康熙,您儿子不是我良人,您就别瞎想了。 “怎样的人才是你的良人?” 终于问到了,心怡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才智过人。” 康熙想了一会儿,“这样的人朕到哪里去给你找?宗室里似乎没有!” “皇上,心怡想求皇上一件事。” 知道心怡对胤禛并无情意,康熙的心情立刻就好了,“你说。” “请皇上为我办一个选婿大赛!” 这句话立刻挑起了康熙的兴趣,他立刻很有兴致地问,“选婿大赛!如何选法?” “我要在全国选婿,能连过我三关者就是我的丈夫!” 胤礽当初出的主意是比武招亲,这个法子实在太过明显了,一说出来肯定就会被康熙识破,所以心怡改了,增加了难度。 “你确定?万一,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呢?” “皇上,这三关很难,能过的,绝不会是普通老百姓!三十岁以下,未娶妻者皆可参加。” 康熙思索了一会儿,笑着指指心怡,“你这丫头,难怪之前迟迟不给朕答复,原来在这里等着朕!是不是想了很久了?” “什么都瞒不过皇上!”事到如今,否认是没有意义的。 “好,朕准了!”康熙觉得当初给心怡的两个要求她都做到了,现在她只是想为自己挑个更好的而已,所以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谢皇上!”心怡来了一个深蹲礼,心底带了一丝激动和兴奋,这一步终于跨出去了。 “来,坐下来,和朕具体说说。”康熙已经预见到这个大赛将是非常热闹的一件事了。 和心怡商讨完之后,立刻加急发手谕回京,胤禩收到后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打开看完后又惊讶又好笑。 胤祥在一旁看着自己八哥的表情十分怪异,忙问,“八哥,汗阿玛给了你什么旨意? 胤禩把手谕递给胤祥,“看看吧,我们的汗阿玛又陪着心怡胡闹了。” 胤祥不明所以地接过来看,越看越惊奇,“八哥,这下可不止宗室子弟要疯,连普通百姓都要疯了。” “贴皇榜吧!” 全城好几个地方都贴了皇榜,皇榜一贴出,立刻围上了大群的人观看,也有人生怕大家不知道,飞奔着去通知所有的人,“快去看皇榜啊,皇上要给心怡格格挑选额驸啦……” 人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活,互相招呼着去看皇榜。 皇榜前围了太多人,后来的根本挤不进去,于是大声嚷嚷:“前面的人,大声点读给大伙听听。” 前面的人也很热心,读道:“凡三十岁未娶妻者皆可报名参加。大赛分三个阶段。一、面试,由心怡格格亲自筛选,合格者方能进入第二关。二、武试,武试由马术、箭术和双人搏击组成,通过二项者可进入第三关文试。敬告:五官不整、智力低下者请勿报名。” “哇,这比考状元还难……那当然,心怡格格是皇上最喜欢的格格,给她挑额驸自然是要选了又选……听说,格格聪明绝顶,连皇上的病都是她治好的……哎呀,最重要的是谁能娶到她,那就是一步登天啊!……对呀,她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娶到她,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荣华富贵不在话下……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报名……你够不够条件?……本人三十岁以下,未婚,五官端正、智力正常。” 一时间,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有人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只看到荣华富贵在眼前飘,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 秋燕等人也在人群中看着。 萧芸秋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好疯狂啊,都想当额驸吗?” “你没听百姓们说吗,娶到格格,荣华富贵立刻就有了。”周素影毕竟年龄小,以为百姓们说的是真的。 红瑶哼了一声,“都没脑子的吗,这种考试会简单吗?” “可谁都想搏一搏,要是格格有点什么事儿,那些财产不都是额驸的了。”楚琴总是不想好的。 秋燕给她们解释着,“拉倒吧,成为额驸,万一格格先死,如果你想续弦,皇室所赐的田产房屋珠宝这些都要收回。” 周素影愕然,“也就是说,没有了格格,额驸什么都不是?那还有啥意思!” 秋燕一笑,“老百姓可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总以为娶了格格能一步登天。” “我对谁成为额驸没兴趣,不过倒是很想看一看这选婿的过程,一定很好玩儿。”萧芸秋带着期盼说。 楚琴数落她,“你就知道玩儿,钟姐姐给我们留了那么多功课,等她从热河回来,一考我们,都抓瞎吧!”总算还有个知道用功的人。 还是红瑶对心怡最关心,“不知道钟姐姐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萧芸秋和沈佳慧比较要好,于是把听来的告诉她们,“之前我听佳慧说,请了太医院院正给她治病,正在恢复中。” “那就好!好羡慕佳慧啊,可以去热河。”楚琴也忍不住向往热河了。 周素影也羡慕了,“是啊,皇上避暑的地方,想想就是非常漂亮的。可惜我们没资格去!” “八福晋不也没去。”秋燕安慰着。 “人家夫君现在是监国,她怎么可能去热河。”红瑶提醒着。 萧芸秋突然问大家,“廉亲王监国,将来,会不会……” 话没说完,被秋燕一把捂住了嘴,她压低了声音,“这个话题千万不能说。记住了,以后在八福晋面前万万不能提。”秋燕总算是懂事了。 萧芸秋见秋燕十分严肃,忙点点头。 秋燕很严肃地,“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我也是从我舅舅那里听来的,我舅舅站了……”她伸出四个手指,“他的队。” 周素影吃惊地捂了一下嘴,“那将来,老师和八福晋岂不是……”她的话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了,也都忧虑起来。 楚琴忍不住皱眉,“男人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女人呢!” 红瑶忙劝慰大家,“好歹还有师徒情分在,不至于那么糟糕吧!” “别想了别想了,买块猪肉回去练习缝针吧,到现在我一针都没练过。”萧芸秋赶紧转移话题。 第186章 纳兰德聿你报名了吗? 民间的百姓们热血沸腾,皇宫里的大臣们得知后也是十分起劲,大家也不干活了,三五成群地议论,家里有侄儿外甥的都巴不得他们是那个幸运儿。 “纳兰兄,赶紧去给你儿子报名,这么好的机会别错过,如果你能和皇家攀上亲,我也能沾点光啊!”薛言怂恿着。 “我当然要去给他报名,免得他一门心思想着那个钟姑娘。” 听纳兰宏语气不善,薛言看向他,“看来你对钟姑娘很有成见啊!” 纳兰宏叹气,“自从他认识钟姑娘后,就完全变了。” “可我听秋燕说,钟姑娘各方面都是很优秀的。” “上次当着雍王爷的面我说了不会让钟姑娘进我们纳兰府的门。” 薛言很意外,“你竟然这样说!就怕贤侄不答应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敢!何况现在有更好的在眼前呢!” 薛言也赞同,“也是!拼一把,再加上王爷在后面支持,以后前途无量。” “前途不前途的倒也不在乎,我就是不想让他娶钟姑娘。不过,参加的人一定个个都是优秀的,我怕聿儿未必能胜出啊!” “我对他有信心,你想想格格提的要求,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才智过人,你儿子条条都符合啊!” “好像是啊!走,赶紧陪我去报名。”纳兰宏迫不及待地拉着薛言就走。 行宫里,大家也知道选婿大赛的事儿了,各自反应不同。 胤禟大笑了几声,“心怡,既然是公开选婿,那我也要让人来争一争了。” 胤禛和胤禟的反应不同,好半晌都没说话。苏培盛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许久之后,胤禛才说话,“她为了纳兰德聿真是煞费苦心啊,这种法子也能想出来,皇上居然也会答应!” “可是,格格就能料定最后一定是纳兰德聿能赢?” “比武招亲的升级版!”胤禛苦笑着,“第一第二关他轻轻松松吧,有难度的无非是第三关文试。” 苏培盛恍然,“哦,格格只要稍微透露一些,他就能过关!爷,您要是不希望他赢,就动些手脚呗!” 胤禛摇摇头,“没这必要了!”此时他有些心灰意冷了,心怡搞得这样大张旗鼓,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真的好绝情啊! “出去走走吧!” 两人在行宫里逛着,没逛一会儿,迎面遇到了纳兰德聿。 “王爷!” 胤禛看了他好一会儿,问,“选婿大赛你报名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 纳兰德聿奇怪,“为什么要报?” “别后悔!”胤禛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径自走了。 纳兰德聿呆立了一会儿,一脸纳闷地也走了。 胤禛走了一阵,突然问,“苏培盛,你说,他是怎么做到至今都未发现钟姑娘和心怡格格是同一个人的?” 苏培盛好笑地回答,“爷,这都怪您。” “怎么怪本王呢?” “您先陪着格格胡闹,所以后来大家也都跟着您一起,再加上格格也有意瞒着他,所以,他到现在还未发现。” “可是这里每一处的守卫是他安排的啊!” 苏培盛提醒着,“爷,您忘了吗,您改了名单,名单上只有钟姑娘,没有心怡格格。” 胤禛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改过,不由有点幸灾乐祸,“本王很想看到他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奴才觉得他会气到疯。” 纳兰德聿和胤禛主仆俩分开后,没一会儿又遇到了胤禟,同样的,胤禟也是朝他诡异一笑,接下来又是和刚才同样的对话。 “纳兰,你报名参赛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 “为什么要报?” 胤禟哈哈大笑,“别后悔!”说完,笑着走了。 纳兰德聿看着胤禟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都有病吧,一个两个都要我去参赛,我去参赛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当额驸又有什么好,还得处处听格格的话,我才不遭这份罪呢!” 他深知那些格格公主们的脾气都很坏,而且额驸并不好当,不仅要对妻子行君臣大礼,特别在夫妻生活上,如果不给那些伺候的红包,甚至连房间都进不了。他觉得这根本不是成亲,而是受罪。 清舒山馆,心怡倚在桥栏上赏景,几个跟班都围在她身边。 “格格,奴婢就不明白了,皇上都让您自己说了,您怎么不讲呢?还要去搞一个什么选婿大赛,何必呢!”冬青不解地问。 常山也赞同冬青的说法,“皇上那么疼格格,如果您和皇上说明白了,或许皇上会同意的。” 心怡叹了一声,“你们太不了解皇上了,他是疼我,我可以对他耍耍小性儿,甚至可以和他吵个小架、发个小脾气,可是他有底线的,如果我和他讲我要嫁给纳兰德聿,我们早就两情相悦,那皇上还不暴跳起来。 “是啊,私相授受,皇上是绝不会允许的。”紫苏赞同心怡的话。 “纳兰德聿虽然是他的贴身侍卫,可在他眼里,也就是一个武功略高的侍卫而已,位不高权不重,不是他所理想的。皇上理想中的人应该是祺睿那样的皇室子弟,不然当初也不会给我一个宗室子弟的册子让我挑。” 竹叶也听明白了,“所以格格才要公开选婿,好让纳兰统领名正言顺地成为额驸。” 冬青又问了,“可是,要是他输了怎么办?” “我只能冒一冒险了,以他的才智武功,我相信他能赢。” “格格,要是他没有报名呢?”紫苏问道。 “纳兰宏会报的!”这个问题心怡不担心。 “纳兰宏是能替儿子报名,可是,这个儿子愿不愿意去呢?”沈佳慧问到了关键的一点。 心怡呆住。 “格格,要不,您对统领说实话吧!”竹叶建议着。 “告诉他实话,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气疯掉?他会不会冲到皇上面前去?”心怡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的脾气那么倔,那么冲动,我不敢想他会做出什么来。” 沈佳慧忧心忡忡,“奴婢觉得他会冲到皇上面前去,不然,之前他也不会在王爷面前下跪。” “现在轮到我尴尬了。不行,我要想办法逼着他去参赛。” 紫苏和沈佳慧互视一眼,“怎么可能啊,格格,这好像做不到。” 心怡想了两天,终于决定来个激将法,和紫苏她们一说,立刻遭到反对。 “那你们说,咋整?” 众人也没法子。 这天天一擦黑,纳兰德聿照样又来到清舒山馆。 刚进正殿,紫苏就迎上来,微微福身,“统领,我们小姐在后山岗上等您。” “她又搞什么花样。”纳兰德聿毫不怀疑,笑呵呵地离开。 紫苏同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沈佳慧也从屋里走出来,“不知道他受得了这个打击不? “我一点都不认同格格的这个法子。”紫苏叹着气说。 “可是,实在想不出其它的了,痛一时,是为了以后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要是能说实话该多好!” 沈佳慧看了看紫苏,“我和你打赌好不好,说实话后统领会立刻冲到皇上面前去,而不是说会去参赛!” “这种我输定的赌我不打!我比你更早看着格格和他交往,他都好几回不管后果的直接带着格格走了!”紫苏至今对纳兰德聿的冲动记忆犹新。 “所以说啊,说实话的后果他俩承受不起。” 紫苏和沈佳慧都是一脸担忧,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第187章 这是一场游戏 后山岗挂着一排排小灯笼,照着山岗小道,风吹过,竹枝带动灯笼摇晃,看着十分浪漫。 朦朦胧胧的灯光下,心怡一脸愁绪。 纳兰德聿兴冲冲地来到,见到心怡的背影,边快步上前边问,“你又搞什么花样?” 心怡咬了咬唇,狠了狠心,“我们分手吧!” 纳兰德聿呆住,随后将她扳过身,面对自己,“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心怡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分手吧!” 纳兰德聿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心怡,“你给我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 “我不想再骗你了,我没爱过你。”心怡一脸平静地说着,眼中再无往日的深情。 “不可能,我不相信,如果你不爱我,那我们以前的种种算什么?”纳兰德聿完全接受不了。 心怡语气轻飘飘的,“不算什么,只是好玩,早就听说纳兰德聿眼里没有任何女孩子,我就偏不信,所以就想来玩一场游戏,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你不该当真的。” 纳兰德聿如同不认识般地望了她半晌,“前几天还我弹你唱,琴瑟和鸣,今天你和我说这是一场游戏?” “对呀,我演技还可以吧!” “二十五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让我如此牵肠挂肚,难以忘怀,每次相遇你都让我有不同的感觉,你的一个蹙眉一个笑容都让我心动不已,我满脑子全是你,走在街上我会不由自主地找寻你的身影,回到家里我会一遍一遍地回味和你相处的点滴,你在酒楼里和我斗智,你临走的回眸一笑,你破案时的那份自信,山洞里你对我的关心,知道我生病半夜三更你爬墙来看我,还有我们同床共枕的那一晚。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你演的?”纳兰德聿痛心疾首,当初的每一件事每一句情话就如同一个个耳光,啪啪地扇在自己脸上。 纳兰德聿的话似阵阵波涛,拍击着心怡的心头,令她激荡,令她痛楚,一个男人,一个很优秀的男人挖心掏肺地真情流露,面对这种真情,心怡真想和他说实话,但不能,不能呀,现在她只能硬起心肠,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深情真爱藏起来,换了一脸嘲笑,“是啊,不然怎么能把你骗得彻彻底底。” “你没有对我动过一点点真情?”纳兰德聿依然抱着一丝希望。 “没有!我不会对任何人动真情,因为我知道我的婚事由不得我,所以,玩一场游戏是可以的,用来解解闷当个乐子挺好的。”心怡再次朝他心里捅了一刀。 “那双袜子我当宝贝一样藏着,都不让其他人碰。月老庙里的红绳我到现在还戴着!”纳兰德聿伸出手,手腕上系着红绳,“你那根我也一直留在身边。” “我那根已经断了。”说着,心怡拿出玉簪递给纳兰德聿,“这根簪子你有看到我戴过吗?还给你吧,太廉价了!” 纳兰德聿只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片片,他用痛苦的眼神望着心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怡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又给了他最后一个打击,“纳兰德聿,你没资格和我谈婚论嫁,你,不配!” 纳兰德聿抬手就想给心怡一巴掌,手掌已经到了心怡面前,却硬生生停下,他夺过心怡手里的簪子,朝旁边一扔。 簪子撞在了竹子上,断成两截。 纳兰德聿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心怡却毫无表情地看着,无动于衷。 纳兰德聿捂着胸口,冷冷地看了心怡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心怡的眼泪在一瞬间滚滚而落。 直到纳兰德聿的身影消失,心怡依然如木雕般一动不动。 胤禛慢慢从竹林里走出来,来到心怡面前,看着她满脸是泪,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 他每天都会来到山岗,看着清舒山馆,刚才也如同往常一般,所以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了。 心怡在胤禛怀里嚎啕大哭,“胤禛,我的心好痛!我不想说那些话的!” “我知道我知道!”胤禛轻拍她的背,心里也痛得不行,他爱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在他怀里痛哭,他还要安慰她。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胤禛突然没听到哭声了,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下滑,赶紧搂住,低头一看,心怡竟然哭晕了。 他打横抱起她,朝着清舒山馆而去。 见到胤禛抱着心怡进来,紫苏和沈佳慧都惊了,为什么是王爷抱着格格?两人赶紧跟在他身后。 胤禛进到正殿心怡的寝室,将她放到床上,替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坐在床边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紫苏说:“哭晕过去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他再次看了心怡一眼,才离开。 沈佳慧突然说了一句,“要是王爷不是王爷,该多好!” “你倾向王爷?”紫苏有些诧异地问。 “抛开身份地位,王爷更适合格格!”沈佳慧叹了一声,“可惜,格格爱的是纳兰统领。” “别想了,这种事,我们只能看着,只要将来格格幸福就好!” 紫苏和沈佳慧互视一眼,又看向心怡,都是万般无奈。 纳兰德聿离开了清舒山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行宫,在街上晃悠着,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心怡的那些话令他肝肠寸断,心头一阵阵地痛,如针刺、如刀割。他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荒郊,在一座破破的小木桥上站定了,无神的目光望着桥下的小河。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一点警戒能力都没有了,连身旁多了个人都没发现,身旁的人也不开口,只是注视着他,好久之后才开口,“你在想什么呀,为什么连最起码的感觉都没有了。” 听到声音,纳兰德聿才回过神,转头看去,“于兄!” “幸好我不是你的敌人,不然,你还有命在吗?” “我倒希望你是我的敌人,一掌打死我倒也一了百了了。” 于啸泉纳闷的,“你的精神状况很差,发生了什么?” 纳兰德聿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有没有参加选婿大赛?” “没有!怎么,你参加了?” “我也没有!我只想把她娶回家,可是……”纳兰德聿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一片真心到头来换了她一句,这是一场游戏!” 于啸泉也皱起了眉头,“是什么样的女孩如此无情?” “于兄,我是不是很没用,被人玩了还对她念念不忘。” “你太爱她了,可惜所遇非人,忘了她吧,世界上,好女孩有的是。”于啸泉也只能这样安慰着。 纳兰德聿反问他,“你爱过吗?” “没有!” “哪一天你爱过就会知道忘记是很难的事,哪怕她对你这么无情,你也忘不了。” 于啸泉想了想,摇头,“如果爱这么痛苦,我情愿不爱!” 纳兰德聿苦笑,“感情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东西,它来的时候,如风雨,是不会跟你预先约定的,总有一天,你会爱的,那个时候你就能体会到我现在的感觉了。” “我想我是不会对谁动情的,我身上的担子不允许我对谁动情。”于啸泉心里默默地说着,随后他拍了拍纳兰德聿,再次劝慰,“想开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不会想跳下去吧!” 话音刚落,纳兰德聿一个纵身就从桥上跳了下去,稳稳地站在河中,河水只到他的膝盖,他抬头对于啸泉喊道,“太浅了,淹不死我!” 于啸泉大笑着,“哈哈……我来陪你!”说完,也跃入河中,“够哥们义气吧!你跳河我也跳河!” 他这样,倒是让纳兰德聿心头郁闷消散了些,拍着于啸泉的肩,“哈哈,够义气!上岸,我们找地方喝酒去!” 男人遇到郁闷的事总爱找个地方喝酒,因为喝酒可以暂时忘却烦恼,喝酒其实是一个发泄的方式,疗伤的方式,但喝酒并不是一个好的方式,实际上是一种自我意识上的麻醉。 这一会儿功夫,已经三坛子酒已经没了,纳兰德聿还在倒第四坛,于啸泉见状,忙劝阻,“别喝了,你这么喝很伤身体的,酒入愁肠愁更愁。” “我没醉!” “我知道你没醉,可这样喝真的不好,听我一句吧,你喝死人家都不心疼你!” 纳兰德聿已经将酒杯举起的手一顿,“好,我听你的,不喝了。” 于啸泉看了看酒馆窗外,天色暗沉得不行,于是说道,“恕我不能奉陪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我会每天到这里来的,明天我再陪你好好喝。” 纳兰德聿不在意地朝他挥着手,“走吧,我不会傻到想不开去跳河的,不爱就不爱吧,没什么了不起!” 于啸泉叹了一口气,起身朝外走,经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应该发泄还是发泄的好,憋在心里没好处!”说完,离开了。 纳兰德聿没有再喝,在座位上呆坐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扔下一点碎银,也离开了。 第188章 爱情是毒药 回到行宫,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前往清舒山馆,站在山馆不远处,望着那扇门,回想着自从来到行宫后和心怡的点点滴滴,心里越发痛楚。 站了许久,他突然发现身边有人,朝身旁看去,一愣,“王爷!” “你的警觉性到哪里去了?喝酒了?” “王爷,你早就知道她……” 胤禛打断他的问话,“本王请你喝酒。”说着,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纳兰德聿怔住。 发现他没有跟上来,胤禛转头看了他一眼,“走啊!” 纳兰德聿这才糊里糊涂地跟上了胤禛。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胤禛的住处,胤禛吩咐了苏培盛一声,很快,苏培盛摆上了几样酒菜和一坛酒,还给他们俩倒上了酒,这才离开。 “王爷您到底有何指教?”纳兰德聿实在不解。 “没有指教!就是纯粹地想和你喝酒。”胤禛也是苦闷地不行,想找个人来排遣一下。 纳兰德聿狐疑地看着胤禛。 “本王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爱而不得。” 纳兰德聿听出来了,于是问,“王爷也会有此烦恼?” 胤禛苦笑着,“你以为我就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吗?我爱她,可我不能爱她。” “这话,我有点不明白。”纳兰德聿是真没听懂。 “她没有出现之前,我只是遵着祖制娶妻纳一堆女人回家,突然有一天,她出现了,她成为了我世界中的一道光,温暖了我整个人生。她理解我想要什么,无限支持我所有的决定,我也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她开心我也开心,她伤心我心疼。”胤禛转动着酒杯,仿佛从这个酒杯里看到许多回忆,似自语似解释,“我以为她会永远伴在我身边,可是,她爱上了别人!为了她爱的人,她费尽心思,只为了和他在一起,她完全不记得,我为她付出了多少!”说到这里,他将杯中酒猛地喝下。 纳兰德聿吃惊又同情地看着胤禛,然后给他倒了一杯酒,“为什么之前您不把她带回府中?” “她不会跟我走的,也不能跟我走,一旦她和我有瓜葛,就是一个死。” “原来女人狠心起来没我们男人什么事!”纳兰德聿想到自身,更是伤感,“您堂堂一个王爷对爱情尚且把握不住,何况是我!” “来,为了这个狠心的女人干一杯!”胤禛朝纳兰德聿举了举杯。 两人碰了一杯,饮下了这杯苦涩。 纳兰德聿又给胤禛倒上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上。 “爱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它让我一瞬间从甜蜜到苦涩,从天堂到地狱。之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伤心!” “毒药!那玩意儿就是毒药!”胤禛咬牙切齿地说着,“偏偏还甜如蜜,让你陷进去出不来!”说着,他又喝下一杯。 纳兰德聿又给他倒上。 “纳兰,我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 “王爷,我哪有可让您羡慕嫉妒的地方?我现在也是遍体鳞伤。” 胤禛朝纳兰德聿举杯,“为我们彼此的遍体鳞伤。” 他们又一同干了一杯。 纳兰德聿又为胤禛和自己倒满了酒。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胤禛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心里痛得很,可却一点都恨不起来。您劝过我多少次,可我……王爷,在您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笑话?” “从来都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万般的无奈。” 纳兰德聿默默地喝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连喝了三杯后又想起了胤禛刚才说的,“王爷,您的故事还没说完,她爱上了别人,您打算如何?是打算抢回来还是看着她和别人走?” 胤禛没想到他还有心思听别人的故事,于是便说:“本王很矛盾,有时候想着她开心就好,我只要能经常看到她就满足了,可有时候恨不得杀了那个人。”他看向纳兰德聿的目光很复杂,“若是你,你会如何?” 纳兰德聿思索了好一会儿,脸上也闪过犹豫,最终还是说:“她开心就好!” “真心话?”胤禛不太相信地反问。 “她若爱我,我必定是会去抢,她若不爱我,就算她天天伴我身边,她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 胤禛看了纳兰德聿许久,摇头,灌了一杯酒,“本王做不到!” “王爷,您既然不能娶她,她也不愿意跟着您,您为何不放手?” 胤禛盯着纳兰德聿,“本王只是现在不能!” 纳兰德聿望着胤禛,从他的目光里看懂了他的意思,“王爷,您……” “那个位子本王势在必得,她,我也势在必得。”话中的狠绝令纳兰德聿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胤禛拿过酒坛,给纳兰德聿倒上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上,他主动和纳兰德聿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他拿着空杯看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也拿起酒杯,“我会为王爷尽心尽力,但王爷对爱情的态度我不敢苟同。”说完,把酒喝完。 胤禛满意一笑,“本王许你将来位极人臣。但现在你得为本王做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选婿大赛夺魁!” 纳兰德聿呆了呆,想到之前胤禛要自己在各军营安插人手的事,随即就明白了他的目的,这是要在各个方面都开始下手了。既然已经站了王爷的队,也没有什么太多顾虑了;既然爱的人不爱他,那和谁成亲都是一样的,以心怡格格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自己也不会吃亏。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王爷放心,我会尽全力!” 纳兰德聿,本王对得起你了!只要你能赢,娶了她又何妨,以后……你也别怨我,等本王登了基,再补偿你吧!想到这里,胤禛心里再无任何愧疚,又给纳兰德聿满上了一杯,“最后一杯,然后你就去好好睡觉,别再想其它的了!” 第二天,心怡醒来,呆呆地望着屋顶。 紫苏悄悄进来,见心怡已经醒了,忙询问,“格格,您还好吧?” 心怡想起昨天的事,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哪还有好或者不好。” 这时,沈佳慧拿了两个鸡蛋进来,“格格,敷一下眼睛吧,肿得没法看了。” 心怡坐起身,拿过鸡蛋在自己眼睛周围滚动着。 正敷着眼睛,冬青和常山进来了。 “格格,奴才探到消息,昨晚,王爷和统领在一起喝酒喝到半夜。”常山凑到心怡面前,神秘兮兮地说着。 心怡一吓,手一松,一个鸡蛋落到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常山,“他,他俩一起,喝酒?” “是的,据说,还是王爷邀请统领的。” 其他人也都惊诧万分。 “我一定是没睡醒。”说着,心怡又躺下,把被子蒙在脑袋上。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能坐在一起喝酒!不是情敌吗?纳兰德聿不知道,胤禛可清楚得很啊,以胤禛那种小气的性子,怎么会邀请纳兰德聿一起喝酒的?诡异,太诡异了! 沈佳慧憋着笑,拉开被子,把心怡拽起来,“格格,这不是好事嘛!” “什么好事?这两人在一起喝酒会有好事?” “格格,我们抛开别的不谈,有统领支持,王爷会多几分胜算!” 沈佳慧看得更远一些。 “打住,想要命这种话以后不许说。”心怡警告着所有人,“你们都记住了,任何时候不许谈这件事!” “是,奴婢知错了!”沈佳慧赶紧认错。 “是,我们都记住了!”其他人也赶紧表态。 心怡还想着两人喝酒的事,于是又问,“常山,后来呢?没打起来吧?” “怎么会呢,格格,您别乱想!” “我不是乱想,喝酒最误事了,何况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容易喝醉,酒后吐真言,谁知道会说些什么!” “格格放心啦,什么事都没有!” 没事心怡就放心了,伸了个懒腰,“起床,今天我想到行宫外面走走!” 洗漱完,用完早膳,心怡就带着跟班们到行宫外面逛去了。 刚出门口,就遇到了纳兰德聿从外面回来,见到心怡,他立刻停了下来,看着她。 心怡却目不斜视地和他擦肩而过。 其他人只能朝纳兰德聿投去同情的一瞥,跟上心怡。 纳兰德聿痛苦地注视着心怡远去。 第189章 于啸泉赠药 街边小茶寮里,有几个赶路的在喝茶聊天,其中一个年龄略大的问旁边几人,“哎,你们听说了没,皇上在给心怡格格挑选额驸。” 一个衣着略光鲜的讥讽一笑,“你这是陈年旧闻啦,现在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事儿。” “就是,连我家隔壁的王二麻子都去报名了。”他的同伴也跟着说。 “哈……他,他都敢做这个梦,不是讲五官不整者不准报名吗?” “皇榜上又没说有麻子的不可以报名。” “还有啊,我家那口子的表兄弟也算是一表人才,前些天刚成亲,这下可把他给怄死了,说这皇榜早些发该多好!” 这两人议论了一番,言语中都在取笑那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 刚才第一个开口的也凑过来,“你们说,谁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当上额驸?” “我觉得还是那些宗室子弟吧!”还是衣着光鲜的那个人回答。 “未必,还有京城外的呢,听说,心怡格格就是不想嫁宗室子弟,才想出这么个主意的。”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江湖人士说道。 “我们就甭操这份心了,到时候瞧热闹去就是啦!”衣着光鲜的下了结论。 殊不知,他们议论的对象正从他们面前经过,把他们的话全都听见了。 心怡忍不住暗笑。 离小茶寮大约三百多米就是一个报名点,长长的队伍看不见尾。 两名官差坐在桌子后正忙乎着。 一个报名者来到桌前。 官差伸出手,“报名费。” “还要报名费?” “不贵,才五文。” 报名者在桌上放了五个铜钱,官差将铜钱一撸,只听哗啦一声,落入桌旁的箩筐中,铜钱已装满了大半筐。 另一个官差递过笔,指指表格,“填写清楚。” “我,我不识字。”报名者挠了挠脑袋说。 “那你来凑什么热闹,格格会嫁给你这个睁眼瞎?去去去,一边凉快去。”手里拿着笔的官差讥讽道。 “没说一定要识字啊!” 拿着笔的官差给了他一个白眼,“没看过皇榜啊,除了武试,还有文试呢!” “他不是不识字嘛,怎么看皇榜啊?走吧,走吧!”之前的那个官差态度要比这个好。 “哎,那,那我的五文钱呢?”那个报名者还惦记他的五文钱。 “报名费一概不退。谁让你不打听清楚。下一个。”态度好的官差面对这种人也没法态度好了。 下一个报名者推开了前面的人,上前交上了五文钱。 这回,态度好的官差先问了,“识字吗?” “我五岁就会做诗了。“ “那行!”说着,将铜钱撸到筐内。 交完钱,报名者唰唰几笔填完表格,交了上去。 拿笔的官差做了一下记录,给了他一块号码牌,“收好了,遗失不补,没牌子不能进考场。” 报名者拿着牌,高兴地离开了。 又一个报名者交上了五文钱,又是哗啦一声…… 心怡和跟班们在一旁看了个清清楚楚。 “还真有那么多人报名啊!”冬青带着几分惊奇说道。 “都想攀龙附凤!”二虎接了一句。 “那也是人之常情!”沈佳慧倒不认为这些人有什么错,人都是想往高处走的,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要错过。 再往前走,到了市集上。 众人看见一个马贩子牵着两匹马在市集上兜售。 “哎……卖马啦,卖千里马,真正的千里马……”一个马贩子大声吆喝着。 立刻有几个人围了上去,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这真的是千里马?”一个高个子的青年问。 马贩拍着胸脯,“绝对的千里马,如假包换。” “什么价钱?”高个子身边的瘦青年也很有兴趣。 “六百两一匹。”马贩狮子大开口。 瘦瘦的青年吓了一跳,“你抢钱啊!” “一分价一分货,我从内蒙带了一群过来,一路上人家都抢着买,其实,他们还不算是最识货的,你们别看这两匹马模样不怎的,可跑得快,是那群马中最好的。”马贩夸夸其谈。 “你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瘦青年一脸不相信。 “能不能试骑啊?”高个子问。 “那怎么成,这是千里马,你骑上它跑了,我上哪儿追去?” 高个子和瘦子商量了一会儿,又和马贩讨价还价,双方来来回回地磨蹭了好久,最后五百两买了这两匹马。 心怡一行一直在旁看着,等买卖双方都离开了,心怡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两个二百五。” 大飞小飞也是忍不住笑。 “小姐,那两匹马是老马,也就骗骗那两个不识货的。” “现在只要和选婿大赛有关的,都能卖得很好,有人借机发横财了!”大虎也说着自己听来的,“连弓箭都买不到了!” 二虎也补充,“我听说京城的客栈生意火爆,各地赶来参赛的都住满了,房价要比原来高出一倍,也连带着其他做买卖的火了起来。” 心怡呵呵一乐,心道,我是在推动市场经济发展! “走吧,我们去那边茶楼坐坐。”她的身体还是不行,走了没多久的路就感觉累了。 于是,一行人朝茶楼而去。 人群中,于啸泉看见了心怡,一笑,跟了过去。 茶楼包间里,大家围绕着大圆桌坐,桌上好些茶水点心。 心怡坐在主位喝着杯中的水,心不在焉地模样。 门突然被推开了,于啸泉出现在门口。 众人一愣。 大飞小飞立刻起身,很紧张地看着于啸泉。 于啸泉朝他们笑笑,径自走到心怡旁边,坐下。 “于大侠,有何贵干?” “无事就不能过来和你打声招呼了?” 心怡每次看到他都很无奈,没办法,武功高就是牛逼。于是,她对小飞说:“你们到隔壁再开一桌。” “小姐!我信不着这个人。”不知为何,大飞看到于啸泉心里就发憷。 于啸泉朝众人笑笑,“放心吧,她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去吧,反正你们也打不过他。”心怡神情自若地说。 明知是事实,小飞还是气恼地瞪了于啸泉一眼,拉着大飞出了门。其他人也跟着出去了。 “他们都很紧张,你倒是很镇定!” “这里离行宫很近,你武功再高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对我动手。何况,你也没有动手的理由啊!” 于啸泉倒了一杯茶,举起杯向心怡示意,“这杯茶一是向你赔罪,二是表示感谢。” 心怡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不需要!你我不是同一路人,我是官家小姐,你是反清志士。” 于啸泉听了后脸色突变,但马上恢复了常态,“钟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若传了出去,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于啸泉看着心怡,一时语塞。 “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杀人灭口?” “是!”于啸泉也不否认。 心怡一笑。 “你还能笑得出来?” “你要杀我早就杀了!” 于啸泉看着她,沉默不语。 “换个话题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是说是来报名参加选婿大赛的,你信不信?” 这下,心怡真的是惊讶了,朝他看了又看。 于啸泉见她如此,故意做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我很符合条件,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才智嘛,也还可以。” 心怡终于没忍住,被他逗笑,“一个反清复明的人想娶一个格格?你当我是傻的吗?” 于啸泉望着心怡,手指在桌上敲了又敲,“有没有人告诉你,太过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杀机又起了。“ “钟姑娘,别挑战我的底线。”于啸泉终于变了脸色,双手环胸,语气冷冽,不带笑容地说着。 “好吧,我怕死,我认怂!”虽然知道他不会杀自己,但心怡也不敢太过分,适可而止。 这下,轮到于啸泉奇怪地看着心怡了,“我真的以为你胆大包天,是不怕死的。” “我很惜命的。” 于啸泉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低头见她茶杯里空空,于是给她倒上茶,“喝茶吧!” “我在喝药,不喝茶。” 于啸泉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脸色,“不介意我给你把个脉吧?” 心怡伸出手。 于啸泉手指搭上心怡的脉,只几息的功夫就收回了手,“知道自己中毒了吗?” 心怡点点头。 一个小瓷瓶出现在心怡面前,“可解百毒。” 心怡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刚才你还想杀了我,现在却送我这么珍贵的药。” “我还是心软,不想你死。” “太医在给我调理了,我死不了。” “那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走了,你等着看我在大赛上的表现吧!”说完,他起身走了。 心怡呆呆地看着于啸泉走了出去。 大飞小飞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情况,他一走,他们立刻跑了进来。 小飞着急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心怡示意大飞小飞看瓷瓶。 小飞很小心地拿起瓷瓶,拔出塞子,倒出一颗药丸,顿时,一股很好闻的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少林寺的解毒丸。”大飞脱口而出。 小飞赶紧把药丸倒回瓷瓶,用塞子塞住,递给心怡,“一般人只知道少林寺大还丹小还丹十分珍贵,不知道解毒丸才是最珍稀的,药方只在历任方丈手里。 “据说所需的药材有一些是千金难求。”大飞补充着,随即又奇怪地问小飞,“他是方丈的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解毒丸?” “我怎么知道!”小飞也不解。 心怡握着瓷瓶,不安,这个人情我还不起。 第190章 行刺 于啸泉离开茶楼后,回到客栈。 客栈里的几人正在嘻嘻哈哈地聊天,看见他回来,忙起身给他让座。 “于公子,报名报好了?”秦风调侃他。 于啸泉一脸严肃,“混进行宫的事不要再做了。” “为什么?”林西豪忙问。 “你们还记得那位钟姑娘吗?”于啸泉问众人。 众人都点头。 “这个丫头简直是妖孽!你们猜她今天和我说什么话?”没等众人问,于啸泉就自己回答了,“她说,一个反清复明的人想娶一个格格,你当我是傻的吗?” 这下,把大家都吓着了。 吕四娘呆呆地问,“她怎么知道我们是……” “所以我说她是妖孽。” “这也太可怕了,她坚决不能留,除掉她还是很容易的!”吕四娘对于啸泉说,“我来做!” 于啸泉摇摇头,“她虽然聪明,但她只是个弱女子,影响不了我们什么!不过,她能猜到我是反清复明的,那也能猜到我们在行宫附近的意图。” 这回于啸泉猜错了,心怡压根没有去想过他为什么会在行宫附近。 “就因为她,就要取消计划?”吕四娘挺不甘心的。 “不能冒这个险,还是等我去参赛吧!” “可是,参赛也未必能面对康熙。相比较进行宫行刺更容易些,要不,我们再计划得详细一些。”吕四娘还是不想放弃。 秦风也不太愿意,“是啊,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于啸泉也很犹豫,想了很久,还是摇头,“我不能拿兄弟们的命来赌。” 听到这里,林西豪猛然站起,走出门去。 “秦风,去拦住他。” “还是我去吧!”吕四娘匆匆追了出去。 “要让西豪失望了。”于啸泉知道林西豪太想报仇了,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可如今却要取消计划,对他来说,很难接受。可是,万一康熙设下了埋伏,他们天地会的兄弟岂不是白白送死。这个险,于啸泉不敢冒。 吕四娘追出去,却已经没有了林西豪的身影,而且连续两天他都没有回客栈,这让于啸泉等人都焦急万分,生怕他独自行动。但行宫里并没有传出康熙遇刺的消息,他们暂时放下了心,继续找寻林西豪。 事实上,林西豪确实打算独自行动了,他在行宫旁蹲守了两天,发现了每天运送水到行宫的水车会在固定时间出入行宫,于是决定从水车下手,混进行宫。 这天,心怡起床后就觉得心神不宁,她担心纳兰德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竹叶悄悄去打听。 紫苏在一旁说了一句,“格格您只关心统领,不关心王爷吗?” “他现在不是我该去关心的。” “格格您的心真狠!” “紫苏啊,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既然我选择了纳兰德聿,就不会再和王爷有什么牵扯,否则对阿聿不公平!” “奴婢知道这个理儿,可就是有点同情王爷!” 心怡忍不住笑,“他是个多冷情冷性的人,哪里需要你同情!”她走向书案,铺开纸,翻开心经,准备抄写。 紫苏赶紧过来替她磨墨。 心怡一字一句地抄写着,眼看着已经抄到“无挂碍故”这里了,突然手一抖,笔尖在纸上一顿,一个“故”字成了墨团。 “呀,都快抄完了呢!” 心怡看着被毁了的经文,放下笔,心里的那种惶恐越来越厉害,“竹叶怎么还不回来?难道阿聿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格格,您别瞎想!”紫苏安慰着。 正担忧着,竹叶回来了,“格格,纳兰统领在巡逻啊,啥事都没有!” “我心里很不安!”心怡想了想,朝外走去。 “格格您要去哪里?”紫苏忙跟在后面问。 “你不用跟着了,我去皇上那儿坐坐,借他的龙气压一压,不然我这心里实在不得劲。” 到了烟波致爽,李德全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康熙在批折子。 “怎么有空来朕这里的?”康熙瞥了她一眼后问。 “无聊啊!” “你可以去找梦婉聊聊天,再不济去草原上跑几圈,要么出去逛街也行啊!”康熙边批折子边说着。 “皇上,第一呢,我和梦婉真的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第二,尹院正不让我做剧烈运动,第三,逛街也没意思!” “那你来找朕做什么呢,朕很忙啊,没空陪你玩儿!” “我不是要皇上陪我玩儿,我就是想在您这里呆一会儿,给我壮个胆!” 康熙奇怪了,放下笔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事发生,就是心里不安!” “小小年纪哪里有那么多不安?”康熙拍了拍她的脑袋,和她开着玩笑,“朕传你一点龙气!” 心怡忍不住笑,脑袋在康熙肩头蹭了蹭,“再蹭一点!” 康熙也哈哈大笑起来,“好啦,这下还不安吗?” 心怡刚想回答,就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刀剑撞击声,顿时脸色一变。 康熙也听到了,“外面怎么了?” “皇上您别动,我去看看!”说着,她朝外跑去。 外面,侍卫们正和林西豪在打斗,林西豪一把刀左挥右舞,身旁的侍卫不同程度地受伤或者倒下。 林西豪是怎么进了行宫的?他等在了运送水车的必经之路上,打晕了队伍最后面一个太监,换了太监衣服,混进了行宫。 本来他还在暗中窃喜,原来行宫这么容易进,可进了之后就抓瞎了,行宫那么大,康熙在哪里?确切地说是澹泊敬诚殿在哪里? 天地会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知道康熙在澹泊敬诚殿办公处理政事。 他的运气还真不错,东寻西找的时候,竟然没遇到巡逻的队伍,一直快到澹泊敬诚的时候终于被侍卫们发现了,毕竟康熙在的地方守卫是最严的。 要知道澹泊敬诚附近可不是随便哪个太监能来的,何况林西豪还边走边东张西望,一看就不对劲。 “站住!”侍卫叫停了林西豪,“你哪里的,跟谁的,不知道这里平时不能来吗?” 林西豪不语。 侍卫领队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侍卫们立刻上前将他围住。 “你不是宫里的人!” 随着话声,他们刀剑出鞘,准备动手。 林西豪动作比侍卫们快,快速上前一步,空手夺白刃,从最靠近自己的一名侍卫手里抢过了刀,同时一掌把他给击倒。 这一来,就暴露了自己,他干脆和侍卫们打了起来。 林西豪已经打倒了一大批的侍卫,朝着殿内而去。 四周不断有闻讯而来的侍卫加入围攻,并高声喊着,“抓刺客……抓刺客……别让他跑了……” 有刺客前来,那么本该守在康熙周围的纳兰德聿去了哪里?他去了清舒山馆后面的小山岗上,站在那里可以看见山馆内太监宫女在忙碌。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着心怡,想着以往两人的交往,越想越感觉不对,之前心怡向他提过两次分手,第一次是因为他把她带到居庸关,第二次是因为他没有直接拒绝梦婉,这两次分手他并不觉得突兀,因为是有原因的。 但这次为了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一点事件都没有,莫名其妙地就说要分手。她说从来没有爱过,可有没有爱过,自己是能感受到的,能从她的目光中看到的,没有人能演戏演得这样真实,就算演,演一天两天可以,而他们俩交往了快十个月了。整整十个月都在演戏?他不相信! 再说心怡来到大殿门口,探出脑袋看,看到林西豪和侍卫在打斗,于是赶紧又跑回了烟波致爽,关上门。 “皇上,您找个地方躲一躲,有刺客。” 康熙毫不惊慌地离开座位,“心怡,你害怕吗?” 心怡点点头,“怕!”她见过很多受伤的身体,但从来没有见过真刀真枪地打斗,刚才亲眼见到,确实令她害怕。 “心怡,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讨论过生死的问题!”康熙没有再说下去,但心怡明白他的意思。 “我怕您受伤!”谈到生死,现在心怡已经无法肯定了,自己这只蝴蝶翅膀扇了很多次了。 康熙呵呵一笑,“朕不会有事,朕是真命天子,一定会护着你的。” 刚说完,门被撞开了,林西豪提着刀冲了进来,看见康熙,他哈哈大笑,“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随后赶来的侍卫也紧跟着冲了进来,与他激战在一处。终于,最后一名侍卫也倒下了。 林西豪提着滴血的刀一步一步朝康熙走去,“狗皇帝,看还有谁来救你!” 第191章 为两个皇帝挡刀 此时,心怡反而站在了康熙身前,护着康熙步步后退。很快,两人已退到墙角边,再也无路可退。 “你让开,我只取狗皇帝的命。”林西豪对心怡说。 心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吃惊,“是你!” 林西豪也认出了心怡,“原来你是宫里的。” “心怡,你认识他?”康熙居然还有心思问。 “有过一面之缘。” “钟姑娘,这件事和你无关,让开!” “不可能!”心怡坚决地说着。 “心怡,让开,他要的是朕的命。” 心怡摇着头,“皇上,恕我不听话了,不让就是不让,除非我先死了。” 这个时候康熙坚决不能死,且不说没有遗诏,胤禛也肯定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如果真斗起来,他能不能赢不好说,所以她能拖一分是一分,期望着能有人来救驾。 “那就别怪我了。”林西豪不给她拖延的时间,举刀劈了过去。 心怡本能地抬起左手去挡。 林西豪没想到心怡真的不躲,刀稍稍缩了半分,犹是如此,心怡的手臂已血流如注。 “你真是英雄,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我那两只鸡喂了狗都比你强!”心怡捂着手臂,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嘴上还不饶。 林西豪也挺愧疚,“我不想杀你,是你自己要为这个狗皇帝陪葬。” “你只有杀了我才能杀他。” 林西豪犹豫了一下,但立刻狠绝地说:“为了天下的百姓,只有对不住了,我会让你死得没有痛苦。”说着,他再次扬刀砍下。 就在刀锋离心怡的脑袋一寸时,一把剑震开了刀。 林西豪被震退了两步,扭头望去,看到的是一脸怒气的胤禛。 胤禛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一剑刺了过去。 林西豪挡开剑,横刀朝胤禛腰间劈过来。 刀锋离腰还有一大半的距离时,胤禛便一剑挑开,接着两人便激战起来。 胤禛本就是康熙召来的,为的是晚上和蒙古的几个王公见面的事。康熙的本意是让胤禛代表自己去赐宴,算是给不了解朝局的蒙古王公一个暗示。 他走到半途就发现侍卫们都朝着澹泊敬诚而去,还听到他们说有刺客,这下可把他给吓坏了,正如同心怡想的那样,他在这里没有任何准备。 所以他也顾不得暴露自己武功有多好了,半路上捡了一把剑,施轻功就赶了过来,刚好看见林西豪的刀砍向心怡,更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也幸好他来得及时,不然心怡小命呜呼。 见胤禛前来救驾,康熙暂时放心,要紧问心怡,“心怡,你怎么样?” “没什么,划破点皮。” 康熙哪里会信,满洲弟子从小习武,只是没有像真正的武林人士那样练就内功心法,所以刚才林西豪那一刀的力度速度他都看在眼里,知道心怡受的伤绝不轻。 “划破点皮会流这么多血吗?让朕瞧瞧。” 心怡心想,现在看什么伤啊,你赶紧出门去,躲开这个姓林的,于是催促,“皇上,一会儿再看,赶紧走啊!” 康熙想想也是,看了一眼在和林西豪打斗的胤禛,见胤禛并未处于败势,便拉着心怡朝门口去。 林西豪一边打一边关注着康熙,他看出了康熙的意图,立即纵身从胤禛头上越过,堵在了门前。 胤禛回身又和林西豪打了起来,但是胤禛是以拳术见长,对剑术不是很行,反而施展不开,只能和林西豪勉强打个平手。 心怡死死捂住自己的手臂,试图减缓流血的速度,但血还是在不断流着,她有点支撑不住了,于是靠在了门框上。 康熙也注意到了心怡的不对劲,低头一看,半个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血顺着心怡的手一直在滴落,很快在地上聚起了一滩血,“心怡,你坚持住!” 听到康熙的话,胤禛的视线忍不住朝心怡那边瞥去,见她袖子上满是鲜血,不由慌了,一时分神,而林西豪此时又是一刀朝着胤禛胸前劈过去。 胤禛来不及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向自己劈来。 这一刀若砍中,胤禛必死无疑,突然,一个身影扑来,将他扑到在地。 而林西豪的刀势完全收不住,直接劈在了心怡背后,不过也幸好心怡身体朝下,不至于被一劈两段,但刀刃依然在她背后开了口。 康熙呆住。 胤禛被扑到在地,背脊骨撞得生疼,但他根本无暇顾及,看着心怡,心中震撼到极点,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心怡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救他。而心怡趴伏在胤禛身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心怡……心怡……”胤禛眼睁睁地看着心怡闭上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这样慌过,连声呼唤着。 此时,林西豪转身,几步来到康熙面前,举刀朝康熙砍去。 突然,一把剑直接挑飞了林西豪的大刀。 林西豪大惊,朝来人看去,“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在山岗上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再去见心怡,他不问清楚是真不甘心。 他走进清舒山馆,朝正殿走去。 突然,大虎从他身边窜过,疾奔着朝正殿去,边跑边大喊着,“紫苏……紫苏……” 紫苏从正殿走出来,“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 “格格呢?” “格格去了皇……”话说了一半,她看见纳兰德聿正站在自己面前,不由一吓,后面的话就咽回去了。 “格格?”纳兰德聿盯着紫苏,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还没等他仔细想,大虎在旁边见到他,大惊,“统领,您怎么在这里,皇上遇刺了!” 闻言,纳兰德聿顾不得再和紫苏说话,扭身就朝外跑。 纳兰德聿来得这个时间点真是令人无语,早几秒心怡都不用去救胤禛,但既然来了,就立刻朝着林西豪挥剑过去,剑剑紧逼。 林西豪的刀刚才已经被挑飞了,手里没有兵刃,只能连连躲闪。 纳兰德聿手中的剑抖出千朵剑花。 林西豪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剑头,根本躲不开,等他分清时,纳兰德聿的剑已指在他的咽喉处。 从纳兰德聿出现到打败林西豪,没超过十分钟。 闻讯赶来的侍卫冲进屋内,绑住了林西豪。 “押下去,听候发落。”纳兰德聿吩咐着侍卫们。 康熙回过神来,大怒,“纳兰德聿,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纳兰德聿赶紧跪下请罪,“奴才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回头朕再和你算账!”康熙看向胤禛和心怡,“老四,心怡怎么样了?” “汗阿玛,她,她晕过去了!” 康熙连忙朝外面大喊,“太医……把所有太医都叫过来。” 胤禛想扶着心怡起来,可手触到她后背,就知道不对,抬手见自己满手是血,他根本不敢再碰,只能大喊,“纳兰德聿,过来帮忙!” 纳兰德聿这才注意到胤禛躺在地上,而他身上趴伏着一个女子,于是赶紧起身过去,想扶起她。 “小心点,没见她受伤了吗?”胤禛快疯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心怡扶起。 纳兰德聿看到心怡的脸后,惊愕地差点没坐到地上。 心怡已是昏迷状态,靠在了胤禛肩上。 “给她止血!”胤禛瞪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这才反应过来,迅速点了心怡的几个穴位,“王爷,扶住她!” 胤禛不敢碰心怡后背,只能在侧面扶住她的肩膀。 纳兰德聿抬起心怡的双掌和自己对掌,输送内力给她,他望着心怡,心怡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毫无生气。内力源源不断地将输送过去,但心怡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这时,太医们小跑着进来,见到这幅场景,都傻掉。 “尹青华,快!”康熙着急地招呼。 尹青华赶紧跑到心怡身边,见她半个身子全是血,不由也大惊失色,“这,格格是伤到哪里了?” 胤禛要紧向尹青华述说病情,“你先看她背后,她被刀砍中了。” 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尹青华小心翼翼地扯开心怡的衣服,顿时目瞪口呆。 第192章 性命垂危 见尹青华神色不对,胤禛也赶紧侧头朝心怡背后看去,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右后胸斜向左腰部,皮肉翻开,狰狞至极。 胤禛又惊又怒又心疼,浑身发颤。 康熙也把心怡的伤口看得清清楚楚,“尹青华,你愣着干吗,救治啊!” 素来自负医术的尹青华完全没有把握了,只能说:“皇上,微臣尽力吧!统领,让我把一下脉。” 纳兰德聿松开了一只手。 尹青华给心怡把脉,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松开手,也不管什么规矩了,大喊,“参汤,快拿参汤给格格灌下去。” 李德全在门外答应着,“奴才这就去。” “心怡到底如何了?”康熙追问着。 尹青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格格失血过多,心脉非常微弱,怕是,怕是撑不过……” 听到这话,胤禛完全失态,全然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抚着心怡的脸嘶吼,“心怡,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求你,醒过来……醒过来……” 见到胤禛悲痛欲绝的样子,纳兰德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康熙也急了,“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活心怡。纳兰德聿,心怡要是死了,你给她陪葬!” 纳兰德聿此刻的心情和胤禛是一样的,只希望心怡能醒过来,“皇上,她若死,我绝不会独活!”说着,继续输送着内力。 闻言,康熙怔了怔,看向纳兰德聿,见他看向心怡的眼中充满了歉意、疼惜、柔情及深深的爱意。 随后,康熙又转头看向胤禛,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让康熙觉得自己死了,他都未必会如此伤心。 冤孽!康熙看着这两男一女,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们了。 清舒山馆里,众人都焦急万分,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情况,紫苏更是急得团团转。 这时,二虎冲进来。 冬青抢在紫苏前问,“怎么样?” 二虎红着眼睛,带了哭腔,“格格,格格性命垂危!” 紫苏立刻朝着门外就冲出去,其他人也赶紧追出去。 烟波致爽殿,李德全很快就端着参汤来了,虽然康熙很少用参汤,但御膳房还是一直备着的。 紫苏到的时候,刚好和李德全遇上,她跟在李德全身后进门,见到心怡这副模样,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皇上,参汤来了。” “快给心怡喂下。” “奴婢来喂。”紫苏赶紧过去,跪在心怡身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喂着参汤。 尹青华见心怡还能吞咽,略略松了一口气,“还算好,还能喝下去。” “你的意思是她不会死了,是不是?”胤禛赶紧问。 “微臣只能说暂时不会!”尹青华哪里敢给保证,“微臣这就去开药,皇上、王爷,我们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但凡说这种话,基本上是希望不大了,胤禛和纳兰德聿的心都哇凉哇凉的。 “统领,不用再输内力了,格格又不是内伤,而且现在她这样也吸收不了。” 纳兰德聿收掌,却依然握住心怡的手。 “老尹,用最好的药,只要是心怡需要的,你尽管开,朕国库里要是没有,就到外面去重金求药!” “微臣明白!”尹青华并不知道心怡是为康熙和胤禛挡了刀,以为她是被刺客砍中,所以很意外心怡在康熙心里的份量竟然如此重,“皇上,让格格俯卧,待微臣开了药方再来给格格上药。” “快去开!” 尹青华和一帮太医赶紧都离开了。 “汗阿玛,先把心怡抬回清舒山馆吧!” 康熙点点头。 李德全赶紧说:“奴才这就去找几个稳妥的人来。” 康熙看着心怡歪斜着靠在胤禛怀里,而胤禛小心翼翼,想扶又怕碰着她伤口,只能略略地扶住她的肩。 见他手上衣上也全是鲜血,想着刚才也只有他前来救驾,康熙忍不住也心疼起他,“老四,你可有受伤?” “儿子没有伤,这些血全是心怡的。”说到这里,胤禛心痛无比,这是流了多少血啊! “她挨了两刀,一刀是替朕,一刀是替你,我们父子欠她两条命!” “儿子明白!” 纳兰德聿再一次惊到,“皇上,她还有哪里受伤?” “左手臂上!” 纳兰德聿稍稍用力扯开心怡的左袖,同样是深可见骨的刀伤,只是伤痕长度比背上的略短些。 紫苏捂住嘴,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纳兰德聿,刺客似乎认识心怡,心怡也说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哦,心怡还对刺客说,我那两只鸡喂狗也强过你。” “这是什么意思?”纳兰德聿不解。 一旁的紫苏突然惊呼,“难道是……” “紫苏,你知道什么?”康熙立刻敏感地问。 “回皇上,格格有一回带着我们去烧烤,遇到一位于公子和一位林公子。格格好客,邀请他们一起品尝她做的叫花鸡。” “紫苏,一会儿你跟着纳兰德聿去认一认。”康熙看向纳兰德聿,“朕把刺客交给你,你最好能审出点什么来。” “奴才遵旨!” 康熙又看向胤禛,见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心怡,不由暗暗皱眉,但现在这情况,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这时,李德全和大虎二虎以及两个身材比较高大的太监一起走了进来,手里还抬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铺着褥子,做成了担架的样子。 “皇上,奴才弄了块板子,把格格抬回去吧!” “好,你们小心些。” 胤禛和纳兰德聿十分小心地把心怡挪到了担架上,大虎二虎他们正准备朝外抬,又被康熙叫住。 “等等,李德全,去拿一件朕的衣服来,给她盖上些!”衣服都破了,还满身鲜血,这样出去实在是太吓人了。 李德全赶紧到寝室里去拿来一件衣服,康熙接过来,亲手给心怡披上。 大虎二虎他们抬着担架出了烟波致爽,外面心怡的跟班们见到后都哭了。 胤禛就跟在担架旁。 刚刚赶来的胤禟胤?等兄弟们见到胤禛满身鲜血,都围拢上来,关切地问,“四哥,你受伤了吗?” 胤禛摇摇头,看着担架,“全是她的血!” 众人看向担架上的心怡,见她毫无声息,也都难过。 胤禟见胤禛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里一咯噔,随即转头看向纳兰德聿,他也是同样的神情。胤禟突然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又看向胤禛,一时间被自己所发现的震惊到了。直到康熙喊他,这才回过神来。 原本是由胤禛去招呼蒙古王公的,现在康熙觉得他的老四是不会有任何心思干活了,于是叫了胤祉和胤禟代替胤禛去了,还把原先胤禛所有的差事都分给了其他人。 烟波致爽殿门前的人都散开后,纳兰德聿朝着大牢的方向走去,紫苏跟在了他的身后。 走了一阵,纳兰德聿突然停住脚步,看着紫苏,“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钟姑娘就是心怡格格,只有我不知道?” 紫苏点点头。 “你们瞒得真好!”纳兰德聿没好气地说着。 “格格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身份,所以她外出一律自称钟姑娘。何况当初遇到您的时候,她并不想和您交往,是您盯着她不放,找各种理由借口来约她见面。您根本就不知道从爱上您开始,格格天天提心吊胆,生怕皇上知道。” 纳兰德聿叹息了一声,“分手也是假的吧!” “格格为了和您在一起,筹谋许久,才想出选婿这个法子,她料定您绝对不会去参加,所以,只有激将法!那天她哭了一晚上,都哭晕过去了。” “她就不能对我说实话吗?” “如果她对您说实话,您会怎么做?” “我会去和皇上说……”他突然顿住了。 “是啊,去和皇上说,然后呢,皇上给您定一个勾引格格,秽乱后宫的罪名,您承受得起吗?格格承受得起吗?您的性格太冲动,格格哪里敢和您说实话!” 纳兰德聿沉默了,自己什么性格自己很清楚,在和心怡交往的过程中,因为冲动惹了好几回祸了。 想到自己曾经惹的祸,不由想到了胤禛,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只刚才一会儿,他就知道,胤禛爱心怡爱得刻骨铭心。但他也有点庆幸,心怡爱的是自己,不然真没他什么事儿了。 紫苏对纳兰德聿是一肚子怨气,“格格全心全意都在为您着想,可您呢?今天若是您早去一会儿,格格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是我的错!”纳兰德聿后悔自责地说着,“是我害她受那么重的伤,我对不住她! 紫苏伤心地抹了一把眼泪,“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走吧,奴婢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狼心狗肺。” 第193章 质问 大牢里,林西豪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了木架上。 纳兰德聿带着紫苏走进来,紫苏一眼就认出了林西豪。 “果然是你!” 林西豪也认出了紫苏,“紫苏姑娘,你家小姐如何了?” “姓林的,你都快把她砍死了,还在这里假惺惺地问。”紫苏气得浑身发抖。 林西豪也很愧疚,“我没想伤她,她自己送到我刀前,我根本收不住。” 纳兰德聿冷冷地看了林西豪一会儿,转头对紫苏说:“紫苏,你回去吧!” “我要这里看着您审。” “回去!太过血腥了,不适合你看。”接下来是要用刑的,纳兰德聿绝不会让紫苏看到自己冷酷残忍的一面,他招呼了一个侍卫,“你送她回清舒山馆。” “是!紫苏姑娘,走吧,这里确实不适合你呆!”侍卫也跟了纳兰德聿很久了,知道自己的头儿残酷的时候很可怕。 紫苏还不愿意走。 “格格还需要你照顾。”纳兰德聿知道只有提心怡,紫苏才会回去,果然,紫苏跺了跺脚,怒视了林西豪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她一走,纳兰德聿就没了耐心,盯着林西豪,“说吧,你是谁?” 林西豪哼了一声,根本不搭理纳兰德聿。 “我今天的心情非常非常差!”纳兰德聿也是一肚子的火,转头吩咐侍卫们,“动刑吧,不死就可以!”说完,也转身出了牢房,站在门外,能听到身后传来皮鞭的抽打声。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向清舒山馆而去。 清舒山馆里,紫苏不在,冬青和沈佳慧指挥着秀儿、水桃替心怡换下了满是血污的衣裳,替她擦拭干净,也方便一会儿尹青华来上药。 胤禛在外面屋里坐着,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心怡扑向他的那一幕,她是那样的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心怡,我不要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我要你活着,要你好好地活着。”一行泪从他眼中滴落,他赶紧偏过头擦掉。 紫苏回来时,冬青她们已经将心怡清理干净了。 “王爷,您进去坐吧!” 胤禛转过头来时,几个女孩都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大家都惊愕得不行,她们从未想到素来以冷面着称的雍亲王会哭,他对心怡的心意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的都明白,所以一时间她们对胤禛的好感值拉到了满分。 进到里屋,胤禛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握着心怡的手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也不管自己依然是一身脏污的衣裳。 纳兰德聿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听到纳兰德聿的脚步声,胤禛头也不回,压低了声音吼着,“滚出去!” 纳兰德聿脚步一滞,低低地唤了一声,“王爷!” 胤禛回头怒视他,“玩忽职守!如果我刚才晚去一步,心怡和皇上都没命!你告诉我,你到哪里去了?你和都兴阿不是应该都在烟波致爽附近吗?你们俩居然都不在!” 纳兰德聿无言以对。 “你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你心里是什么感受?两刀啊,我无法想象她痛成什么样!这两刀不是应该你去挡的吗?可现在呢,她半死不活地躺着,你活蹦乱跳!” 纳兰德聿看向心怡,一脸痛苦和自责。若时光倒流,他绝不会离开烟波致爽附近,可一切都不能重来。 紫苏和沈佳慧站在一旁,两人互相看看,也用埋怨的眼光看着纳兰德聿。 这时,冬青端着药前来。 胤禛忙接过,“我来喂!”他看了看心怡俯卧的姿势,根本不能喂,于是又回头瞪着纳兰德聿,“你还杵那里,过来帮忙啊!” 纳兰德聿刚准备上床扶心怡,又被胤禛骂,“把鞋脱了,你想把细菌都带给她吗?”纳兰德聿只能脱了鞋,上到床里面,很小心地扶起心怡,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胤禛一口一口地喂着心怡喝药。 好不容易喂完,纳兰德聿又十分小心地扶着心怡俯卧。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但心怡背后又洇出血来。 “这样不行,只要一动,她就又流血。去把尹青华叫来!” 沈佳慧赶紧出门去。 没过一会儿,尹青华就来了。 “怎么这么快!”胤禛倒是奇怪了。 “皇上让微臣搬到旁边的配殿住,好随时关注格格的情况。”尹青华解释着,然后上前看心怡的伤,拿出药粉洒在了她的伤口上。“王爷,微臣的药对止血不是太有疗效。”他看向纳兰德聿,“纳兰统领,你们练武之人不是应该有很好的金疮药吗?” 纳兰德聿尴尬,“我还真没有,我就没怎么受过伤。不过,秋燕她们应该有,峨眉的伤药很好!” “我让小飞快马去京城拿。” 得了命令,小飞即刻骑着马朝京城飞驰而去。 心怡救驾受了重伤的消息在行宫很快就传开了,由于她平日里人缘很好,所以除了个别人,其他人都十分关切。 “中毒她能不死,这回总该死了吧!”德妃心里舒坦得不行。 “娘娘,奴婢听说她伤得非常重,连尹青华都没办法了。”春雨在旁边说着她听来的,“血都快流光了!” “她死了本宫就放心了!”最近德妃的心绪也很不好,眼看着胤禛一日比一日得到康熙的看重,她急得什么似的,她一直认为是心怡站在了胤禛这边,才让康熙重用了胤禛,她也不想想,康熙是一个会受其他人影响的人吗? 其他人得知心怡受伤,都前来探望,被胤禛下令拦在了清舒山馆外,理由是格格昏迷不醒,谢绝探视。 至于纳兰德聿,在清舒山馆呆了没一会儿,就被康熙找了过去。 有人行刺,还伤了心怡,又发现了自己儿子和纳兰德聿以及心怡这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康熙满肚子的火气,可是这会子他不能朝胤禛和心怡发火,他们刚救了他,可总得找个人来出气,谁是这个倒霉蛋儿?肯定是纳兰德聿了! 来到烟波致爽正殿,行过礼后,见康熙端坐正位,好久也没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喜怒。 但是纳兰德聿跟了康熙十年,很了解康熙,越是这样说明怒气就越重,所以他心里十分地忐忑不安。 李德全站在一侧,瞅了一眼纳兰德聿,又偷偷瞅了一眼康熙,他比纳兰德聿更了解康熙,知道这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兆,所以悄悄朝后退了一步,低头做鹌鹑状。 终于,康熙开口了,语气很冷,“纳兰德聿,你知罪吗?” “奴才救驾来迟,导致格格受伤,奴才任凭皇上发落。” “还有呢?” 纳兰德聿一怔,不解地看向康熙,他还不知道康熙已经发现了他和心怡之间有情愫。 康熙淡淡地说道:“说说看,你是如何勾引格格的?” 霎时,纳兰德聿惊恐万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中飞快想着,要怎么回答。 闻言,李德全也惊诧地抬头看向纳兰德聿。 “皇上,奴才没有,奴才也不敢。”纳兰德聿赶紧先跪下。 康熙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没有?不敢?堂堂男子汉,敢做不敢当?” 纳兰德聿低着头,头上已然冒汗,“勾引二字,奴才担当不起,请皇上明鉴。” “每天都去清舒山馆,直到深夜才离开。你把朕的行宫当什么了?”自从发现纳兰德聿对心怡的情感后,康熙在最短的时间里就查了一遍纳兰德聿最近的行踪。 纳兰德聿的汗滴落在地砖上,他没想到,康熙已经全部都知道了,这会子他真的害怕了,对心怡的苦衷更懂了。 若说以前面对胤禛,虽然心里也是发毛,但他有时还有胆子顶个嘴,因为他知道胤禛不会拿他怎么样,可如今面对康熙时的恐惧是从内心深处冒出来的,令他汗流浃背。 康熙的视线投向殿外,许久,又说:“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才智过人,心怡的选婿要求是为你定做的,你还敢说你没勾引她?” “皇上,奴才到昨日方知她是心怡格格。” “你还敢骗朕!”康熙用力拍了一下御案,“整个行宫的护卫是你安排的,你怎会不知清舒山馆住的是心怡格格?” “随行名单上并没有心怡格格,只有钟姑娘。”纳兰德聿赶紧解释。 康熙一愣,转头看向李德全,“去拿!” 第194章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在等着的这段时间,纳兰德聿依然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康熙阴恻恻地看着他,越看越来气。怪不得心怡迟迟不愿意在宗室里挑额驸,人有没有被拐跑不知道,心肯定是被拐跑了。想到之前自己还一直和他开玩笑,让他把心上人带来给自己看,还要给他赐婚!哼,休想! 李德全速度很快,一会儿后就回来了,双手捧着随行名单交给康熙。 康熙接过来,翻阅着,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清舒山馆,钟姑娘”这几个字,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又看,又生气了,是老四的笔迹。他千防万防,防的是心怡,万万没想到结果是自己儿子动了情,而且还是情根深种。 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纳兰德聿,沉思着,许久,又问,“你给朕说实话,你有没有侵犯过她?”康熙这话实际上已经含着杀机了,要是你纳兰德聿已经占了心怡的身子,那就死定了。 纳兰德聿怎么会听不出康熙话中的含义呢,背后又是一阵冷汗,猛地抬起头,“没有!皇上,奴才虽不是出身于书香门第,但也读过孔孟,知礼义廉耻,奴才与格格是两情相悦,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若是真止乎于礼,你就不会在清舒山馆逗留到深夜。” “皇上,奴才真的没有!奴才和格格相识纯属偶然,她不矫揉造作,聪明、大胆、理智、自信、又带有些顽皮,奴才不由自主地被她深深吸引,可她始终未曾告知真实身份,只说姓钟。奴才见认识她的人皆称她为钟姑娘,也就信了。”纳兰德聿直起身子,抬起头,“皇上,论身份地位,奴才是配不上,如果皇上认为爱上格格是有罪的话,奴才认罪,皇上就是要奴才死,奴才也认了。”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这番话反而令康熙怒火升腾,他离了座位,跑到东次间,拿了一把剑出来,朝着纳兰德聿的心口就刺了下去。 纳兰德聿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见。康熙的反应让他心灰意冷,那一刻,他情愿被康熙一剑刺死。 李德全见状,赶紧扑过去,紧紧拽住康熙的手,“皇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您若杀了他,格格那里没法交代啊!” “不杀他,朕才没法交代呢,心怡的选婿大赛分明就是为他办的,若被人知道他和心怡有私情,你让朕的脸往哪儿搁?” “皇上,格格正是顾及您的颜面,才要举行选婿大赛啊!为了您,格格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一心都是为您着想啊!皇上,格格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您要是杀了纳兰统领,岂不让格格心寒,格格本就伤重,能不能醒还不知道,您这是要让他们俩到地底下去相依相伴吗?”提到了心怡,李德全心里也不好受。 纳兰德聿面对康熙的剑无动于衷,可听到李德全最后两句话却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康熙见他也是真情流露,不由心软了几分,沉默着。 “皇上,只要纳兰统领在选婿大赛上胜出,您顺水推舟,岂不皆大欢喜。” 事已至此,也只好顺着事态自己去发展了,是赢是输,那就看纳兰德聿自己了。想到这里,康熙手一松,剑落地,李德全连忙拾起来放到一旁。一回头,见康熙还瞪着纳兰德聿,又把康熙搀扶到座位上。 “纳兰德聿,要是你输了,就别怪朕不讲情面!”康熙依然没什么好脸色,“还有,从今天起,你就在朕身边呆着,贴身保护,直到回京。” 纳兰德聿傻愣愣地看着康熙。 “怎么,不愿意?” “奴才遵旨!” “去和都兴阿做个交接,把刺客交给他审,你去告诉都兴阿,回京后朕再发落你们俩!” 出了烟波致爽,李德全用揶揄的目光看着纳兰德聿,“统领,咱家不扶墙,只服您!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和心怡格格私相授受,您真是大胆。” “我都说了,之前我不知道她就是心怡格格。” “不管您知不知道,在皇上眼里,您就是色胆包天。这下好了,直到回京,您都见不着格格。” “李公公……” 李德全忙拦截了纳兰德聿的话头,“别,皇上现在是气头上,咱家不去触这个霉头。” “公公,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公公偶尔帮打听一下格格的情况,我真的很担心。” “统领,您让咱家说啥好啊!这事儿本来是不会发生的。” 纳兰德聿懊悔万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绝不会离开皇上半步,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统领,咱家可提醒您,皇上对您的这股气没消,最近您最好别再惹事。” “多谢公公指点。刚才,也多亏了公公美言,纳兰德聿在此谢过!”纳兰德聿说着,朝李德全深深一揖。 李德全受了他这份礼,又说:“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回京后皇上对您的处罚不会小。” “我认了!公公,我先去找都兴阿!” “快去快回!” 纳兰德聿见了都兴阿,转达了康熙的话,又问他要了金疮药,给自己心口上了药,还好,刺进去一寸多一点,不算深。 都兴阿看到他的伤也挺吃惊,“皇上真的要杀你!” “你以为是假的吗?” “唉,这下咱俩惨了!”都兴阿唉声叹气的,“回京后说不定要丢官罢职!”他越想越气,“老子要狠狠折磨那刺客!” “悠着点,别弄死了!”纳兰德聿提醒着,“我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到了都兴阿曾经说过,你厉害啊,竟然敢和王爷抢女人!不由苦笑,垂头丧气地回烟波致爽了。 清舒山馆,苏培盛给胤禛拿来了干净的衣裳,胤禛想着自己身上一股血腥味儿招来蝇虫对心怡不好,赶紧利索地换了下来,并告诉苏培盛,自己这几天都会在清舒山馆守着,有事报到这里来。 “爷,格格她到底伤哪儿了,怎会如此严重?” 胤禛掀开心怡的衣袖给苏培盛看了一眼,然后又指指她腰间,“还有一刀,是手臂上的一倍长,是替我挡的!”他把当时的情景对苏培盛说了一遍。 苏培盛听得眼皮子直跳,要是没有格格,自家爷必死无疑。 “你去吧,不用管我!” “那,福晋那边……” “实话实说!” 苏培盛知道心怡不醒,这位爷是绝不会离开一步的,本就爱得要死要活了,现在还有救命之恩,从今往后啊,再无任何人可以越过她了,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家爷也会去给她弄下来。 第195章 又是爱新觉罗家的一个痴情种 夜间,胤禛靠着床柱,望着心怡,依然紧紧握住心怡的手不放。看着她像个破败的娃娃一般毫无生气,心如刀绞。 “心怡,别再睡了,快点醒好不好。这里是清朝,没有抢救的器械,没有呼吸机,没有icu,能不能恢复全靠运气,我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给你,只求你醒过来。” 胤禛把耷拉在心怡脸上的一缕头发绕到她耳后,顺手摸了摸心怡的额头,突然缩回手。 “紫苏,去叫尹青华,她发烧了。” 一直在外间候着的紫苏应了一声,赶紧跑出门去。 很快,尹青华急匆匆地跑来了。 “快来看看她!”胤禛焦急万分,发烧更是雪上加霜。 尹青华来到床前,忙给心怡把了脉,也是担忧得不行,“王爷,这是微臣最担心的事。” “别废话了,快点开药!“胤禛催促着。 尹青华从药箱里拿出一张药方,递给紫苏,“微臣早就料到会这样,药方早就写好了。” 紫苏拿着药方小跑着出去。 “王爷,能不能退烧微臣不敢保证。” 胤禛急了,“你开的药你不敢保证?” “药喝下去,能不能起效取决她自己。格格伤得太重,她自身的恢复能力太差了。” 这时,沈佳慧从外间走进来,“王爷,格格教过我们,发烧可以物理降温。” 胤禛也想起来了,“酒精带了吗? 沈佳慧见胤禛也懂,十分意外,马上点点头。 “快去拿!再去拿些冰块来。” 很快,一大坛子酒精拿来了,先倒了些在一个小碗里,又倒了些温水在酒精里,然后胤禛和沈佳慧浸湿帕子,在心怡的颈外侧、腋窝、体表大动脉处用力擦了起来。 一会儿后,紫苏也拿了冰块来,用浸了冰水的毛巾放在了心怡额头处。 酒精不能多擦,但毛巾可以勤换,直到天微微亮,胤禛还在不断拿下毛巾,又换上一块放在了心怡的额头上。 尹青华又进来了,到床边给心怡把脉,“比之前好很多了。” 胤禛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王爷,不能让她再烧起来,否则她很难再醒过来。”尹青华叮嘱着, 胤禛顿时又紧张了。 尹青华也颇无奈,自己是大夫,不是神仙,“微臣已经尽全力了,主要是格格身体里还有余毒未清。” 听到余毒未清,胤禛脸色晦暗,暗暗握紧了拳头。 尹青华看了胤禛一眼,见他脸色也十分不好,便劝,“王爷,您是不是一夜未睡?也该去休息一下了,格格一时半会儿不会醒的。” “知道了。” 通过心怡受伤这件事,胤禛越发感到大清朝是多么地落后,这还是心怡来了以后弄出了酒精,不然连给伤口消毒都做不到。他心里要大力改变这个时代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紫苏走进来,“王爷,您去用早膳吧!奴婢来守着!” 胤禛点点头,他不硬扛,有体力才能更好地照顾心怡。到了外间,快速地吃了几个饽饽并一些菜蔬鸡蛋,喝了一杯牛奶就立刻又回了里间。 熬了一晚上他也很累,又不是铁打的,但他不敢去睡,生怕错过心怡醒来,于是干脆坐在了脚踏上,趴在了床沿打瞌睡,依然紧紧握住心怡的手不放。 尹青华再次来给心怡诊脉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也是挺震撼的,本来他以为是因为心怡救了胤禛,胤禛才会这样关心心怡,现在他也看明白了,这种关心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关心的范围。 “王爷!”他上前轻轻唤着。 胤禛本来就只是眯瞪着,尹青华一喊立刻就醒了,睁开眼首先看向心怡,见她没有什么变化,这才看向尹青华。 “王爷,该给格格上药了!” “好!” 胤禛起身,掀起心怡衣裳,又很轻柔地揭下纱布,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不忍地闭了闭眼,到一旁去洗干净了手。 沈佳慧已经拿着酒精在等着了。 胤禛用干净的棉花蘸取了酒精先替伤口消毒,尽管是昏迷着,但心怡还是疼得一抽一抽。见状,胤禛双眉紧锁,眼含心疼,动作越发地轻柔。 消毒完,尹青华在伤口上撒上了药粉,他也很伤脑筋,“王爷,天气炎热,格格的伤怕是不好痊愈啊!” “你尽力吧!等峨眉的伤药来了应该会好一些吧!” “但愿吧!”尹青华也是一筹莫展。 他离开后,胤禛又问沈佳慧,“这种伤口没法缝合吗?” 沈佳慧摇摇头,“格格的伤太深了,奴婢记得格格说过这种伤口需要缝两层,我们不会!” 胤禛叹着气,“消炎药都没有!”话刚说完,突然想起来了,忙问,“她的药带过来没有?” 沈佳慧愣了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胤禛指的药是什么,于是喊着,“紫苏,快来!” 闻声,紫苏进来,得知要找心怡带来的药,立刻从橱柜里拿出来一个双肩背包递给胤禛。 胤禛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一看,东西还真不少,化妆品就好多,他也顾不得看别的,先找到了药,两盒诺氟沙星胶囊,一盒没有开过封,另一盒只剩一板了。 算了一下一盒药两板,每板十二粒,现在一共有三十六粒药,“一次四粒,一天两次,只能吃四天半!”胤禛叹气,“罢了,先吃着吧!”他抠出四粒药来,一看,是胶囊。胶囊心怡肯定吞不下去,“倒水来!” 沈佳慧赶紧去倒了一杯水。 胤禛从沈佳慧手里接过杯子,然后拆开胶囊,把里面的药粉倒进水杯里,想了想,自己还没法喂,须得有人扶住心怡,紫苏和沈佳慧的力气不够。 “去找纳兰德聿来。” 沈佳慧点点头,又跑了出去。 烟波致爽殿西暖阁,康熙在批折子。 李德全和纳兰德聿一左一右地站立着。 常山在暖阁门口探头,朝李德全招手。 李德全瞥了一眼康熙,然后走向门口,常山在李德全耳边嘀咕了几句,李德全点点头,又走进暖阁,来到康熙身边。 “皇上!” “说!”刚才康熙眼角瞟到李德全到门口去了一会儿,就知道有事。 “雍亲王让纳兰统领去清舒山馆帮忙喂药,王爷说他一个人喂不了。” 康熙停下笔,颇为古怪地看向纳兰德聿,“去吧!” 纳兰德聿朝康熙行了一礼,退出门去。 他离开后,康熙也不批折子了,摇着头,“朕之前以为是心怡对老四有想法,昨天才知道恰恰相反。没想到他又是爱新觉罗家的一个痴情种。 “可是,是格格拼了命救了雍亲王啊!“李德全有点不明白了。 “心怡救他不是因为爱,心怡爱的是纳兰德聿。” 李德全脑子里有点乱,“奴才有点懵,这,这以后……” “朕在一天,他会隐忍着,等哪天朕不在了……”康熙没有说下去。 李德全想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带着一丝惊恐看向康熙。 “你也想到了是吧?朕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重复朕汗阿玛犯的错!” 康熙的汗阿玛是顺治,顺治犯过一个什么错? 大家都知道顺治最爱的是董鄂妃,而民间传言董鄂妃在进宫前是顺治的亲弟弟博穆博果尔的福晋。 据史料记载,博果尔的嫡福晋来自博尔济吉特氏,他一生中并没有娶其她的侧福晋。 出现了这种传闻,主要是董鄂妃被顺治纳入后宫的一年与博果儿死去的那一年是一致的,也让很多文人墨客捕风捉影。 而真相是,董鄂妃原先是一个将领的夫人,顺治对她产生了爱恋之情。将领得知后斥责了夫人并打了她。顺治知道自己所爱之人被打,竟冲到将领家中掌掴了将领。最后这位将领,羞愤自尽而死,夫人被召进宫中,封为贵妃。这段秘闻皇室中人都知道。 如今,胤禛、纳兰德聿、心怡这三人的情况和当初何其相似,为了防止胤禛重复顺治的过错,康熙自然是要想想办法了。 第196章 学生们都知道了 纳兰德聿来到清舒山馆,胤禛已经等得很不耐烦,“怎么那么久?” “皇上现在让我时刻陪在他身边,不准离开!” 他这一说,倒让胤禛有些意外,“因为救驾不力?给了你什么处罚?” “不是!” “那是为何?” 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下,看向心怡,还是说了,“皇上知道了!” 胤禛一惊,康熙能看出纳兰德聿,也能看出自己的,那他也要想一想到时候怎么应对康熙的责问,但现在估计康熙还不会找他。 “扶她起来,喂药!” 两人便一个扶着,一个喂,又折腾了一番。 喂完药,纳兰德聿痴痴地看了心怡一会儿,也不敢多呆,对胤禛说:“有劳王爷了!” “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 “王爷,她终将会是我的妻!”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所以纳兰德聿开始直面胤禛。 胤禛不理他,只说:“回去吧,免得皇上又多想!” 纳兰德聿朝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紫苏和沈佳慧在外间听到了他俩的对话,都眉头直皱,紫苏压低了声音说:“这可如何是好,格格还没醒呢,这两位就杠起来了!” “你看着吧,以后有得麻烦了!”沈佳慧也头疼。 京城,小飞在廉王府门前跳下马来,也不向门口的侍卫说话,直接就朝门内冲去。门口侍卫怎么肯让他进去,上前拦下。 小飞根本没空和他们搭话,直接用拳头说话,于是,他边朝里冲边和侍卫打,一路打到了后院处。 这番动静早就有人去禀告了胤禩,胤禩带着人急急忙忙赶来,见侍卫们还在拦阻小飞,忙大声制止,“都住手!” 这时,玉清、秋燕等人也闻讯从后院出来。 “卢小飞,你最好给本王一个闯王府的理由。”胤禩还算理智,见小飞从热河跑回京城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 小飞朝胤禩一抱拳,“王爷,属下找秋燕小姐。”小飞已经去过了薛府,被告知姐妹几个都在廉王府做客,所以才冲了过来。 “找她们你不会按规矩通禀吗?” “王爷,属下没时间等着人传话。”小飞转向秋燕三女,“秋燕小姐,请你们赐些峨眉的伤药,我要赶回去救格格。” 闻言,胤禩大惊,“心怡怎么了?” “格格遇刺,至今昏迷不醒。” “皇上没事吧?”胤禩要紧问康熙的情况。 “格格就是因为救皇上和我家王爷,被连砍两刀。” 胤禩也吓到了,一把抓住小飞的胳膊,“为什么是心怡去救人?纳兰德聿和都兴阿呢?” “属下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们俩都不在皇上身边。” “该死!”胤禩怒了。 秋燕三人互视,都震惊。 小飞又催促,“秋燕小姐……快些吧!” 秋燕三人赶紧从身上掏出伤药来,全塞进了小飞手里。 小飞朝胤禩一抱拳,“属下告辞。” “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本王为何没有收到消息?”胤禩纳闷了,热河有消息不是应该传到京城来的吗?他是监国啊,他应该第一个知道的。 “前天中午。” 胤禩愣了愣,“两天你从热河跑到京城?”他打量着小飞,风尘仆仆,满脸倦色。 “属下中间没有歇过,跑死一匹马了,王爷,别说那么多了,我回去还得两天。”说完,急匆匆地朝外跑。 “等一等!“楚琴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他急得要死,偏偏还有人老是叫住他。 “心怡格格是……是老师吗?”楚琴从这几人焦急地神情中猜测到了。 小飞愣了愣,朝胤禩和玉清看去。 玉清朝他点点头,“事到如今,瞒不住了!” “没错,钟姑娘,你们的老师,就是心怡格格!”小飞说了实话。 学生们顿时都呆住了。 周素影眼泪汪汪的,“老师不会有事的。” “我想去行宫,你们呢?”红瑶也含泪说着。 大家都点头。 小飞不满,“带上你们还得拖累我脚程。” “放心吧!不会拖累你的!”秋燕生怕小飞不带她们,赶紧说着。 小飞指指萧芸秋和周素影,“她俩会骑马吗?” 秋燕也知道不能撇下萧芸秋和周素影,赶紧打包票,“我们带她们俩。” “一个人骑和两个人骑能一样吗?”负重不同,速度肯定慢下来,小飞很不乐意带上她们。 “别吵了,我们是一定要去的。”楚琴坚持着。 萧芸秋也赶紧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找我爹,让我爹也去行宫,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见她们都要去,胤禩便说:“本王给你们写个书函,不然你们进不去。”行宫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进的,何况刚出了行刺事件,肯定查看得更严格了。 “多谢王爷。”秋燕还是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的。 “谢就免了,你最好祈祷心怡没事,不然你们的纳兰大哥死定了!”胤禩敢肯定,就算心怡没事,纳兰德聿也会受很大的责罚。 小飞催促着,“别废话了,快点啊!“ 胤禩瞪了小飞一眼,“卢小飞,现在本王不和你计较,等回头我和四哥好好说说。” 他到书房里,写了一份书函,交给了秋燕,“什么都不说了,希望她没事!” 康熙不在皇宫,宫里很多地方就松懈了。 这天,芾翊买通了守卫,鬼鬼祟祟地潜入后宫,到了妤答应的殿里。 妤答应看到芾翊,十分激动,“芾翊,你终于来了,你有多久没来看过姐姐我了?” “我怎么来看你?你以为你还是一宫主位吗?你现在是个小答应啊!亏得现在皇上不在宫里,不然我哪里能进得来。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吧!” “我问你,你去报名参赛了吗?” “当然!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你有把握吗?不说其他人,祺睿和纳兰德聿,你就比不过。” 芾翊哼了一声,“我自认文韬武略不输给他们,你就对你弟弟这么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而是想更有把握一点,我觉得你可以在纳兰德聿身上动动脑筋,少一个对手就多一份把握。” “你是想收买他?” “对呀!” 芾翊并不看好她这个主意,“我看算了吧!别去碰一鼻子灰,倒头来给人落下笑柄,何必呢!” “芾翊,你别轻敌,且不说你的对手水平和你相同,就拿心怡格格来说,她也是个厉害的,如果姐姐猜得不错,这武试文试哪一关都不好过,所以你的对手是少一个好一个。” “你打算怎么收买纳兰德聿啊?” “自然是钱啊,少了他肯定不干,我这么想啊,我们给他一间当铺,一个钱庄,外加良田千亩,这样应该够了!” 芾翊连连摇头,他永远是他家最清醒的人,“不够的,如果赢了的话,他得到的何止这些,心怡格格就是一座金山银山啊!你说,他会稀罕你这些吗?” 妤答应想了想,又说:“钱不够,再加人,去物色几个美女一起送给他。” “我的好姐姐啊,你糊涂了,他是贪色的人吗?想倒贴他的女人有的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没有可行的了?” 芾翊看着妤答应,“有啊,就是不知道姐姐你敢不敢做?” “只要不是让我去杀人,没有不敢的。” 芾翊笑了笑,凑在妤妃耳旁嘀咕了几句。 妤答应听了后立刻跳了起来,又羞又怒,“什么,你要我去……”她忙捂住了嘴,她跑到门口拉开门看了看,又关上,“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姐姐我还有命吗?” 芾翊一摇手中的折扇,十分轻佻地瞟了她一眼,“若非如此,怎么能让纳兰德聿屈服?姐,我知道你对他也有些心思,皇宫里年轻的女子没几个对他不动心的。” 妤答应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害怕,“可是……” “别可是了,既能让你称心一回又握住他的把柄,岂不是一举两得。” 妤答应咬了咬唇,一脸羞怯,“你都说了,他不贪色,怎么能让他屈服啊?” “姐姐,你容貌身材都是数一数二的,到时候我再弄点药,他就一定是你的裙下之臣。” “那,在宫里吗,万一被谁撞见……” “要等他们回京之后了,姐姐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的。” 妤答应期盼又兴奋地点着头。 芾翊得意地笑。 第197章 心怡醒了 对其他人来说,日子一天天很快就过去了,但对清舒山馆里的每个人来说每天都是很漫长的,尤其是胤禛,四天来,他除了吃饭上厕所以外就没有离开过心怡身边,累了就在床边趴一会儿。 这天夜里,他依然守着,紫苏要来替换他,被他拒绝。 守到下半夜,实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便又坐在脚踏上,趴在了床边打瞌睡。 迷迷糊糊中来到一个凉亭,见心怡穿着刚来到清朝时的那一套衣裳,胤禛不由奇怪,“心怡,为什么突然穿这一身?” “胤禛,我要走了!”心怡微笑着说。 胤禛大惊,一把拽住心怡的手,“去哪里?” “回现代。” “不要走,不许走!”胤禛上前,紧紧抱住心怡。 “时间到了,自然要走的。” “不,我不让你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心怡轻轻推开了胤禛,“用不了多久你就是皇帝,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融入不了你的生活。” “我的生活里没有你,是没有亮光没有温度的,哪怕是当了皇帝,也是灰暗冰冷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懂我,只有你,只有你和我有共鸣有默契,只有你给我温暖和快乐。” “抱歉了,胤禛!”心怡歉意地看着他,“你我的缘分尽了!” “你说过会和我一起看一个全新的雍正王朝,看我如何千古流芳。”胤禛拉着心怡的手不放。 “没有我,这个世界依然会存在,你想做的也一定会做到。胤禛,我会想你的。”心怡微笑着,渐渐消失。 “心怡……” 胤禛喊着,猛然醒来。他转头看床上,见心怡还在,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渐渐平复了情绪。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谁在叫我?” 他呆滞了几秒,顿时欣喜若狂地转过头。 只见心怡微微地睁开眼,像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胤禛顿时喜极而泣,紧紧握住心怡的手,生怕这还是一个梦,生怕她再不见。 心怡见他神情憔悴,胡子拉碴,脑门上也有些毛毛绒绒,明显是一直守着自己,这会子竟然还落泪了,她心里也是万分感动。 胤禛注视了她好一会儿,胡乱地揉了揉脸,擦去了眼泪,低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心怡皱着眉,强忍着,终于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疼!”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心怡疼得直吸气,断断续续地问。 “你被砍了两刀,伤口很深,你还发烧了,我们一直在给你物理降温,尹青华的伤药不是很管用,每次给你喂药把你扶起来总会让你的伤口再次流血,你带来的消炎药快吃完了,还剩四粒,可伤口依然无法愈合,还有发炎的症状。”胤禛把病情讲得非常清楚。 “清创,缝合。”心怡用最简洁的话说。 “每天都用酒精在伤口上消毒了,但缝合,沈佳慧说要缝两层,她不会!” “明天我来教!”就说了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心怡又缓缓闭上眼睛。 胤禛见她这样,以为她又晕过去了,忙朝外大喊,“叫尹青华来!” 紫苏听到胤禛的语调都不对了,吓得赶紧冲出门,到配殿把尹青华拽过来。 尹青华被紫苏吓得不轻,来了后赶紧给心怡把脉,把了脉反倒松了一口气,问胤禛,“王爷,格格醒过?” “格格醒过?”紫苏激动了,一把拽住胤禛,“王爷,真的吗?” 胤禛看了紫苏一眼,紫苏这才发现自己逾矩了,赶紧撒开手,但依然眼巴巴地望着他。 “醒了一会儿!院正,她是又晕过去了吗?” 尹青华摇摇头,“没事,格格是体力不支又睡了。”说着,掀开手臂上的纱布看了一眼伤口,眉头一皱,“现在天气炎热,伤口较之昨日越发不好!” “等明天她醒来再说吧!” “王爷,格格既然已经醒了,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对胤禛的情深义重,尹青华也是很佩服的,但又深深同情他,明知没有结果还这样不顾一切。 “不差这一晚上了!” 等众人都离开了,胤禛也走出了正殿,来到庭院里,望着满天星斗沉思着。 心怡一受伤,所有的事情都掀开了,反倒给了纳兰德聿底气,想到他竟然敢和自己叫板,胤禛心中冷哼一声。又想到康熙,这才是他无法预估的,康熙会怎么做,他心里没底。但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些了,重要的是心怡好起来,其它的等回京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胤禛让常山去禀告康熙,心怡醒了。 常山去的时候,康熙正和正和几位皇子、大臣商讨着国事。 得知心怡醒了,纳兰德聿一脸惊喜。 康熙也高兴,赶紧让大臣们散了,他要去清舒山馆看望心怡。 纳兰德聿也紧随其后。 他们离开后,几个大臣互相看看,也朝外走去,边走边聊着。 张廷玉叹了一声,“格格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又增加了。” “我挺佩服格格的,一个弱女子能以一己之力救下皇上和雍亲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年羹尧说道。 此世的年羹尧早早地就被调回了京城,没有了上一世的军功赫赫,所以身上也看不见飞扬跋扈了,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胤禟在后面冷笑,“可有人要倒霉了。” “九弟是指纳兰德聿和都兴阿吗?”胤祉问。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你没看到这几天汗阿玛对纳兰德聿的态度吗?” “平日里纳兰德聿仗着是汗阿玛的贴身侍卫不把我们几个皇子放眼里的,这几天老实许多了。” “你等着回京后看吧!”胤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自从看出自己四哥对心怡的情愫后,就想着是否能挑拨纳兰德聿,如果能成功的话,给胤禛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康熙来到清舒山馆的时候,刚好心怡又醒了,冬青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着粥。看着心怡把一小碗粥喝完,康熙放心不少,能吃得下东西就好啊! “尹青华,心怡现在如何?” “回皇上,不是特别好!”尹青华向康熙叙述着,“格格的伤口一直不见好,还开始脓肿,导致时不时地发烧,微臣不断调整药方,可效果并不理想。” 纳兰德聿吃惊又心疼地看着心怡。 心怡朝他虚弱地一笑。 两人的互动康熙没看见,胤禛在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是滋味。 “尹院正!”心怡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所以要在睡过去之前把有些事交待清楚,“用针灸,给我提一下神!” “我来!”纳兰德聿上前,在心怡身上点了几个穴位。 心怡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她看向胤禛,“我需要青霉素,炎症不消我活不下来的。” 胤禛一呆,“我到哪里去弄?” “自己做。” “拿纸笔来!”胤禛说着,朝旁边伸手。 冬青赶紧到外面拿来文房四宝。 “你说!”胤禛拿起笔准备记录。 “找发霉的食物,水果,馒头都可以,只要长绿毛了,就是,青霉菌。” 胤禛边记录边问,“然后呢?” “大米,磨成的汁水,加上,玉米煮出来的汁水,作为培养液。”心怡每说几个字或者一句话就要喘息一阵子,“把青霉菌放进培养液,等七天。” “需要七天那么久?” “有尹院正,我还能坚持七天的。” “那这七天里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自然不是,你要去准备活性炭。” 胤禛又是一阵皱眉,嘀咕着,“又是一件没有的东西。” “活性炭不难弄的。还有,你有透明的玻璃容器吗?” “有!” 心怡继续说着活性炭的制作方法,胤禛唰唰地记录着。 这时,小飞和萧沐鸿一匹马,秋燕带着周素影,楚琴带着萧芸秋,红瑶单独一匹马,一行人来到行宫门口下了马。 小飞向门口侍卫出示了令牌。侍卫检查过后,示意他进门。 秋燕拿出了书函递给侍卫,侍卫打开看,然后又仔细数了数人数,把书函交还给秋燕,放行了。 小飞带着他们急匆匆地朝清舒山馆走去。 第198章 带伤教学 众人走进内间,见到康熙在座,忙跪下行礼。 康熙见突然来了那么多人,也奇怪,“你们是什么人?” “回皇上,奴才是奉了王爷之命去向峨眉弟子求取伤药,正好遇上格格的学生,就一起回来了。”小飞赶紧回答。 众人看见心怡的这副模样都面露担忧,但康熙没叫起,大家都只能跪着。 周素影膝行到心怡面前,掉着眼泪,“老师……” “别哭,死不了!” 小飞把所有的伤药都拿了出来,“王爷,药都在这里!” 尹青华接过小飞手里的药,打开,挑了一些出来看,朝着胤禛点点头,“比我的好!” “那就先用着吧!”说完,胤禛又转头对冬青等人说:“你们谁去拿猪肉来。心怡,我来学缝合术。” 常山赶紧跑出正殿,一会儿捧了一大块猪肉来,放在了小几上,然后又拿来匕首在猪肉上划了一刀。 心怡看了看小几,她这样趴在床上没法支撑,需要一个人跪伏在地上给她当人肉垫子,这样她才能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支撑着缝针。 她看了看竹叶和常山,只能他们俩了,“竹叶常山,你们谁来给我当一下靠垫!” 竹叶毫不犹豫地接话,“格格您说,奴才要怎么做?” 心怡其实很不忍心,竹叶和常山还都是孩子啊! “你到床前来,跪着趴下,你得撑着让我趴在你背上。” 竹叶依言而行,双手撑地,跪伏在床前。 紫苏和冬青将心怡挪动着,让她上半身支撑在竹叶背上。 见状,纳兰德聿上前,“竹叶,你太小,撑不住的,我来替你!”说着,他跪伏下来。 竹叶手脚并用地爬走,纳兰德聿跟在他后面,快速用半个背部撑住了心怡。 “王爷,猪肉和人肉的直观感受是不同的,你能在猪肉上练习,可是,到时候面对我这个活人,你心理上过得了关吗?” “我可以的。”胤禛说着。 “格格,草民来学。”萧沐鸿在一旁说着。 “多谢萧伯父!”心怡这才看见萧沐鸿也在,她和萧沐鸿只见过一次,没想到他会来,想来是萧芸秋和他说了,他才来的。他能有这份心,心怡也是很感激的。 尹青华见到萧沐鸿,脸色微变,忙说,“微臣也可以。” “佳慧,把工具拿来,再去多拿些纱布来。”刚才连续说了那么多话,心怡就支撑不住了,趴伏在纳兰德聿肩头,大喘气。 纳兰德聿虽然看不到,但听着心怡的呼吸就知道她极为疲累了。 很快,沈佳慧把缝针工具拿来了,还有一大卷的纱布。 心怡指指手臂的伤口,“缠起来,缠紧。” “我来!”胤禛明白心怡要做什么,只有缠紧才会暂时感觉不到痛,所以狠了狠心,在心怡的伤口上用力缠上一圈圈的纱布,把胳膊裹了厚厚一层。 心怡咬牙忍着,另一只手紧紧捏住了纳兰德聿的肩头。 纳兰德聿能感受到她在不断哆嗦着。 缠完后,心怡试着抬了一下胳膊,面露痛楚,“给我一块毛巾。” 紫苏递上毛巾。 “再去准备一碗参汤来。”心怡怕自己一会儿会力竭。 冬青答应着离开。 “我这伤,必须要缝合两层,你们看仔细了,我没有力气教第二遍的。” 说着,心怡把毛巾叠了又叠,然后咬在嘴里。 沈佳慧替她穿好线。 心怡左手持镊子固定需缝合的组织,右手握持针器进行缝合,先把皮下组织的肌肉一针针缝合起来。 她缝得很慢,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 整个屋里静得只听到呼吸声。 随着她的缝合,她胳膊上的血迹慢慢渗出。 好不容易缝完了皮下的肌肉,她靠在纳兰德聿肩上,手在颤抖,脑门上的汗不断滴落。 紫苏赶紧绞了帕子替她擦去汗水。 心怡缓了缓,举针示意沈佳慧再穿线。 沈佳慧又给穿上了线。 心怡开始缝合皮肤,垂直进针,垂直出针,最后一针收线,猪肉上的伤痕完美闭合。她再也支撑不住,完全趴伏在了纳兰德聿身上。 紫苏从她嘴里拿出毛巾,只见毛巾上也是血迹斑斑。紫苏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女孩子们都掉了眼泪。 其他人都用佩服的眼光看着心怡。 连康熙都抬头看着屋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冬青赶紧把准备好的参汤端上。 纳兰德聿和胤禛一个扶着,一个喂,好在这两人已经配合默契,很快把参汤给心怡灌了下去,然后又将她扶到床上趴下。 尹青华赶紧上前给她把脉,一会儿后,他收回了手,“劳心劳神,太疲累了,不过刚才也喝了参汤了,估计到晚上就会醒了。”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这才放心。 “没事就好!”康熙看了一眼众人,“朕希望你们能多多练习缝合,把她伤口缝上,朕瞅着这伤口,心里难受。老四,心怡说的青霉素你也要赶紧弄出来。” “汗阿玛放心,儿子会尽全力的。” 康熙瞅了他一眼,起身,李德全赶紧扶着。 “恭送皇上!” 康熙朝前走了几步,转身看,见纳兰德聿还站在原地看着心怡。 “纳兰德聿!”康熙冷冷地喊着。 纳兰德聿用哀求的神色望着康熙,“皇上!” “走!”康熙抬高了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完,便朝外走去。 纳兰德聿无奈,又看了心怡一眼,跟上康熙。 秋燕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纳兰德聿离去。 “紫苏,收拾一个配殿出来,本王要用来做实验。”胤禛对秋燕等人说:“你们几个……” 楚琴赶紧接上话,“王爷放心,我们一定勤加练习。” “本王是担心到最后我们没有一个人敢下手。”胤禛现在也没把握自己到时候能不能狠下心动手。 萧沐鸿开口说道,“王爷,你们对格格都有深厚感情,但草民没有,所以,草民一定能下得了手。” “你给我闭嘴,真要缝合轮不到你!”尹青华忍不住骂道。 萧沐鸿早就看见尹青华了,刚才一直跪着也没法打招呼,现在尹青华先开了口,所以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朝尹青华深深一揖,“徒儿拜见师父!” 众人皆惊,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俩。 尹青华板着脸,“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师父了嘛!” “您也说不要我这个徒弟了。”萧沐鸿也板着脸回答。 众人都偷笑。 胤禛可没心情看他们俩斗嘴,“你们师徒俩有这个空闲吵架,不如来帮本王做实验。”说着,就朝外去。 尹青华瞪了萧沐鸿一眼,跟上胤禛。 萧沐鸿呆了一呆,也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所有人都围住了萧芸秋。 “伯父是尹院正的徒弟?”沈佳慧问。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萧芸秋连连摇头,“你们不要问我,我和你们一样,刚刚知道。” 紫苏冬青收拾了东配殿出来,摆放了一个又一个桌子,每个桌子上还有好多个大小不同的浅口器皿。 胤禛在每个器皿下面都标识了数字,用来方便做记录。他把刚才记下来的交给了苏培盛,叮嘱要严格按照这上面的去做,一丝都不能差。 苏培盛也知道这是用来救心怡命的,哪会不遵,心怡救了胤禛,他是感激得不行,决定等心怡身体好了,到心怡面前去磕头。 其他人趁着心怡刚教完,大家还记忆犹新的时候,赶紧开始了练习,互相取经,连尹青华和萧沐鸿都在勤加练习。 两人边练习边吵嘴。 尹青华不时挑剔着徒弟,“你看你手都不稳。” “您老倒是稳,缝了几针了?”萧沐鸿反击着。 “这不得慢慢来嘛!”尹青华找着借口。 萧沐鸿哼了一声,“您是忘记怎么下针了吧?缝一针得想好一会儿。“他边说边给尹青华示范,“是这样下针的!” 胤禛和苏培盛走出配殿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景,苏培盛忍不住笑,“爷,奴才从来没见到尹青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人家师徒俩的事儿你们一个个都很起劲。”胤禛催促着,“快去干活!” 苏培盛一溜烟地跑了。 第199章 轮流照顾心怡 胤禛回到正殿,守了心怡一会儿,见她睡得安稳,遂放心离开,也去找了一块猪肉来练习。 秋燕等人也在庭院的避荫处练习着缝合。 萧芸秋边练习边看萧沐鸿和尹青华斗嘴,“我怎么感觉换了个爹呢!我爹以前从来不会和人多说话,更别提斗嘴了。” 众女皆笑。 “其实我觉得他们师徒感情很好,可能是以前有点什么误会吧!”楚琴猜测着。 红瑶叹着气,“你们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纳兰大哥?刚才看皇上对纳兰大哥的态度,你们没觉得有问题吗?” 周素影接着说:“看出来了,皇上对纳兰公子很不满意。” “肯定不满意啊,该救驾的时候他不在!就因为他不在,才让钟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对他都不满意,更别说皇上了。”秋燕没好气地说着。 “真没想到皇上最宠爱的心怡格格几乎天天在我们身边。佳慧,你瞒得滴水不漏。”楚琴瞪了沈佳慧一眼。 “我敢说吗?” “沈姐姐,皇上是不是发现了纳兰大哥和钟姐姐之间,有感情?”红瑶的分析和观察能力真强。 大家都吃惊。 楚琴忙问,“红瑶,你的意思是……” “一个是备受宠爱的格格,一个只是侍卫,你们觉得皇上会乐见其成?” “肯定不会啊,民间都要讲究门当户对,何况皇家。”萧芸秋想了想又说:“再说是私定终身,皇上没杀了纳兰公子已经够不错的了!” 大家都看着沈佳慧。 沈佳慧摇着头,“这我还真不知道,但是看着刚才皇上的脸色,估计,是发现了。格格这一受伤,什么事都瞒不住了。” “那就只能等选婿大赛了。”秋燕说着,“他要是不能赢直接跳河去吧!” “现在还是先考虑缝合伤口吧,其它的事都得靠后。老师要是不能好起来,什么都别想了!”周素影伤感地朝正殿看了看,“希望王爷赶紧把青霉素弄出来吧!” 楚琴凑到周素影身边,看她的缝合,夸赞着,“还是你缝得最好。” “可是,我不敢啊,看到老师的伤,我,我手都发抖。” 楚琴点头,“确实,那伤口我看着都发憷。” “你们是没见到格格背后的伤。”沈佳慧补充着,“刚才你们是跪在地上的,只看到她胳膊上的伤,背后是胳膊上的一倍长。”说着,她伸手在红瑶背后比划了一下。 秋燕和楚琴对视一眼,震惊。 “这一刀应该是又快又狠,刺客是想一刀毙命。”秋燕思索了一会儿说,她们都是练武的,对出刀的方向和力度很有概念。 “说起来,刺客我们还见过。” 红瑶吃惊,“怎么可能?” “还记得吃烧烤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姓林的吗?紫苏去辨认过,就是他!” 秋燕三女互相看看,惊讶。 “当时还有于大哥……”秋燕还记得当时和于啸泉比划过,所以对他的武功印象很深刻,“姓于的武功可以和纳兰大哥有一拼。” 沈佳慧难过,“格格这罪受的……” 夜晚,康熙准备就寝了,李德全伺候着给他更衣。 “他呢?”康熙问。 李德全朝外间探了探头,见纳兰德聿盘腿坐在炕上发呆,“在外头坐着呢!” “这几天倒也老实,半夜没偷跑出去。” “他不敢!” 康熙嗤笑一声,“有他不敢的事吗?去吧,让他去清舒山馆帮忙去。” 李德全意外的,“皇上?您这是……” “朕不是那么苛刻的人,这几日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惩戒。” “皇上您是不追究统领的责任了?” 康熙瞪了李德全一眼,“他犯了那么大的错,不罚他说得过去吗?等回京再议。现在嘛,今天朕看老四像是几天都没好好睡过了,现在还得研究……青霉素。老四累得半死,他倒悠悠闲闲的,让他立刻在朕眼前消失。” “嗻!”李德全心想,皇上还是心疼自己儿子啊! 一会儿后,李德全安顿好了康熙,来到外间。 纳兰德聿见他出来,问,“皇上睡了?公公也歇一会儿吧!” 李德全心里其实挺同情纳兰德聿的,不然之前也不会帮着他说话了,“皇上说了,你太闲了,让你去清舒山馆帮雍亲王的忙去。” 纳兰德聿不太相信的,“真的?” “咱家可不敢瞎说。” “多谢公公!”纳兰德聿跳下炕立刻就朝外面跑。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李德全笑着摇摇头,“呵呵,爱情面前都是傻小子。唉,咱家也希望你和格格能有个好结局!” 纳兰德聿着急见心怡,施轻功跑向清舒山馆,刚走进正殿大门,就听到心怡的一声惨叫,吓得他赶紧冲进内间。 只见胤禛手里拿着一个棉球,在她的伤口处擦拭着。 心怡趴在床上,痛得全身颤抖,发出低低的呻吟。 胤禛放下棉球,见纳兰德聿傻站着,便说:“有点眼力见行不,去绞个帕子给她擦擦汗。” 纳兰德聿这才反应过来,到一旁绞了毛巾过来。 “皇上让你来干吗?”胤禛问。 “皇上说我太闲了,让我来帮您的忙。” 胤禛瞅了他一会儿,“行,今天晚上你照顾她,本王在外面炕上休息!今晚值夜的是沈佳慧,有事叫她。” 纳兰德聿点点头,又看着胤禛胡子拉碴憔悴的脸,也动容,“多谢王爷!” “本王还是那句话,轮不到你谢我!”说着,他出门到外间。 纳兰德聿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思绪复杂。 “阿聿!”心怡轻声唤着。 纳兰德聿回过神来,到心怡床前,蹲下来,轻轻地给她擦拭着汗水,“我终于明白你的苦心。” 心怡朝他虚弱地笑笑。 “是我的错,是我害你如此,我恨不得能替你受这份痛。”纳兰德聿万分愧疚地说着,“等你好了,我任你打任你骂,甚至,你想要拿刀砍我都行!” “别想那么多,我没事的。” 纳兰德聿坐到了脚踏上,握住心怡的手,“你睡吧,我陪着你。” 心怡缓缓闭上眼睛。 纳兰德聿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她。 有了纳兰德聿来替换,胤禛轻松了不少,但他白天要练习缝针,还要盯着实验,生怕出了错。晚间和纳兰德聿分了上半夜和下半夜,两人轮换着照看。所以依然是住在了清舒山馆。 他多日未曾回过自己的住处,尔岚、年雨芙和钮钴禄馨月都知道他在照顾心怡,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年雨芙和馨月也都心里有数了,只是不敢说破罢了。 这天,尔岚终于有些耐不住了,要去清舒山馆。绿真劝不住,只能陪着她前往。 第200章 青霉素成功 清舒山馆里,胤禛已经能够很熟练地缝合,他炫耀地给心怡看自己的成果,“如何?是不是名师出高徒!” 心怡忍不住笑,“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有当外科大夫的天分。” 胤禛朝一旁在喂心怡吃葡萄的纳兰德聿看去,“你不来试试?” “我没王爷心狠,下不了手。” “没试过怎么知道?” 纳兰德聿摇头,“不用试,对别人我可以,对她,不行。” “青霉素怎么样了?”心怡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现在需要葡萄球菌,哪里有?” 心怡朝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伤口里的脓肿就是。” 胤禛呆了一呆,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些脓肿……挖出来?” “对!在缝合伤口之前,本来就是要清创的。你取我后背的,我估计,那里更严重。” 胤禛朝纳兰德聿看去。 纳兰德聿明白他的意思,连连摇头,“我说了,我下不了手。要不,找秋燕她们!” “还是我来吧!”胤禛站起身来,朝外走,“我出去走走,让我缓一缓,做个心理准备!” 他走出了正殿,在庭院里走着,给自己打气,做着心理辅导,“我可以的,把她当成别人……我一定可以……” 这时,尔岚和绿真前来,见到胤禛,忙上前,“妾身见过王爷!” 绿真也在尔岚身后福身行礼。 “你来做什么?” “王爷许久没有回去过了,妾身很是担忧。” “本王很好,你回去吧!” “妾身想探望一下心怡。”大家只知道心怡受了很重的伤,但具体伤得怎么样,也只有当时的一些太医看见,所以尔岚一直很想知道心怡到底伤得如何,真有那么严重吗?她表示怀疑。 “看了以后怕你吃不下饭。” 尔岚一怔,“不至于吧!” 胤禛自然明白尔岚的想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头,“行,去看吧!”说着,他率先朝正殿走去。 尔岚和绿真跟在后面。 心怡依然俯卧着,因为要取脓肿,所以衣服掀开了一部分,后背上的伤口裸露在外面,没有遮挡。 纳兰德聿正在做着准备工作,床边的小几上有个盆,他戴着手套正在用酒精浸泡手术刀和镊子等物。 胤禛进来,后面跟着尔岚和绿真。 纳兰德聿朝胤禛露出探究的目光。 胤禛板着脸,“看吧!” “看什么?”心怡还以为胤禛是和自己说话。 纳兰德聿低下头在心怡耳边说:“四福晋来看你。” 尔岚上前几步,看到心怡的伤口,一下捂住嘴。她从未想到心怡会伤得这样可怕。 绿真干呕一声,飞快地朝外跑去。 心怡讥讽一笑,微微扭过头,有气无力地说:“四婶,恕我不能招呼你了。” 尔岚强忍着不适,“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说完,也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屋里一片寂静。 纳兰德聿带着一丝讥讽和鄙夷,看着胤禛。 胤禛和他的视线碰撞,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这回,胤禛败下阵来,先移开了视线,望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动手吧!”心怡催促着。 胤禛呼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伤口,面露不忍,但还是走到一旁,戴上手套,从盆里拿出手术刀,又取过一个敞口器皿,来到心怡身边,深呼吸了几下,“我要动手了,你忍着点!” 心怡轻轻嗯了一声。 手术刀探向了伤口,胤禛的手还是略微发抖,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剔下来一片脓肿,立刻用镊子夹起放进器皿里。 心怡紧紧握住纳兰德聿的手,还咬着被子,浑身颤抖,却一声没吭。 很快,胤禛把手术刀再次扔进了盆里,自己也大大地喘气。 “我去做实验了!”他拿着器皿出去了。 纳兰德聿拿了帕子给心怡擦汗。 一会儿,沈佳慧进来,在心怡伤口上用酒精棉球消毒,然后撒上药粉,裹上纱布。 心怡再一次疼得哆嗦。 沈佳慧朝纳兰德聿微微一福,也出去了。 缓过劲儿来后,心怡喊着,“阿聿!” “我在!”纳兰德聿忙凑到心怡面前,“你要我做什么?” 心怡带着哭腔,“你抱抱我!我好疼!” 纳兰德聿伸出手,却不知道该如何抱她,犹豫了一会儿,脱了鞋,爬到床里,轻轻扶起心怡,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一直以来,再疼心怡都没哭过,这会儿,她搂住纳兰德聿的腰,眼泪终于掉下来。 尔岚疾步回到房间,捂着胸口。 绿真也脸色惨白地跟进来。 主仆俩互相看着。 “太可怕了,她是怎么忍下来的?我难以想象,这一刀如果在我身上,我不如死了吧!”尔岚说话的声音都是颤的。 “就算好了,那伤疤……也去不掉了吧!”绿真也是心有余悸。 尔岚苦笑,“那伤疤永远烙在王爷心里了。”说着,她也流下泪来。 “福晋,您别难过,不管如何,您总是福晋啊!”绿真劝着。 “是啊,我是福晋,可也仅仅是占了福晋的名分而已。” “这就够了啊!您永远是嫡福晋,谁也越不过您去!更何况,她快要选婿,会有额驸的,等她嫁了人,王爷就不会和她有牵扯了。” “那又如何呢,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王爷的心里再也不会有别人!我也好,年雨芙也好,我们都输给她了!” 尔岚感到一阵阵的悲哀,几十年的努力,自己做的再好也比不上心怡身上那一刀。她很想问心怡,哪里来的勇气扑过去救王爷?扪心自问,自己在当时的情况下,怕是已经被吓傻了吧! 离行宫最近的镇上,一家客栈里,秦风推门进来。 于啸泉朝他身后看去,没有人,“还没找到西豪吗?” 秦风犹豫着。 “怎么了?” “我打听到行宫里捉到了刺客一名。” 众人都吃惊。 于啸泉也紧张了,“难道西豪去行刺了?” 秦风叹着气,“这些日子附近的气氛不对,每家每户都被官兵盘查,据说,刺客把心怡格格给伤了,好象还伤得挺重。” 于啸泉思索了一会儿,“让兄弟们全部撤退。秦风,你再去打听,”他一脸担忧,“希望不是西豪!” 很快七天过去,偏殿里,胤禛一个个仔细查看着器皿里的情况,三百多个器皿看过来,只有四个符合要求,成功率真的很低。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捧了其中一个去给心怡看。 “心怡,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成功了?” 心怡扭头看去,只见器皿里的溶液周围出现了圆圈,她也激动地笑了,“胤禛,你有了一个举世发明。” “是你的功劳。” “不,以后史书上会写,爱新觉罗胤禛为了救人,先是提取了酒精,后来又发明了青霉素,他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胤禛握住了心怡的手,“为什么要把功劳归在我身上?” “你才是天之骄子,自然是你最合适。” 纳兰德聿看着胤禛对心怡深情款款的样子,心里堵得慌,转过头不想再看。 “对了,青霉素要做皮试,怎么做?”胤禛对这个也很了解。 “要用到生理盐水,可现在哪里有?”心怡叹着气,“等回京以后吧,我再来想办法。” 胤禛很担忧,“不做皮试万一过敏怎么办?” “反正以前我不过敏,现在应该也不会吧!赌一把了!” “这怎么能赌?”胤禛表示反对。 “我命很大的!”心怡也没办法,“把针筒针头用酒精好好泡一泡。那个针头还是不够精细,扎进肌肉里会疼死的,你再想想办法!” “行,我会让他们继续改造。” 他俩的对话,纳兰德聿一句都没听懂,他很疑惑,为什么胤禛就能知道心怡所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但现在他也没有功夫去细想,只是问,“既然有了青霉素,什么时候可以缝合?” “随时了,看他们谁有这胆量。”心怡回答着。 “自然是我来!相信我,我可以的。”胤禛一点都不放心让别人动手。 “行,那就明天吧!”心怡叮嘱着,“麻沸散就拜托尹院正了!” 得知明天就要缝合,大家都开始紧张了,倒是心怡反而很平静,不就是缝个针嘛,最多就是留疤,反正留在身上也没人看得到。 尹青华更是极小心地配置着麻沸散,他可不敢有丝毫差错。这方若是配比不当,喝了的人极易醒不过来。心怡要是醒不过来,他就不用活了。 康熙知道后也紧张了,吩咐明天早上所有的事都取消,不见任何官员,他也要去看胤禛给心怡做缝合。 第201章 缝合伤口 第二天,大家都早早地起了,连康熙起床后都催促李德全抓紧点,赶紧用了早膳好去清舒山馆。 清舒山馆正殿外间,伺候的人一个都没有,因为大家都受不了低气压,原来胤禛和纳兰德聿在同一桌上用着早膳,这还有谁敢去他们俩面前呆着。 两人默默地吃着,都不说话。 这时,苏培盛冲进来,见他俩一桌吃饭,不由也呆了一呆。 胤禛瞥了他一眼。 苏培盛马上规规矩矩地向他们俩行了礼。 “何事?” “皇上已经从烟波致爽出来了!” 两人互视一眼,赶紧几口把碗里的面条吃完,胤禛忙吩咐,“快让紫苏她们来收拾了。” 苏培盛赶紧出门去找紫苏,一出门,抚了抚心口,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吓死咱家了,他俩越来越诡异了。” 大家匆匆忙忙收拾完,都在外间等候着。 紫苏向胤禛请求,“王爷,您让我们进去吧!” 胤禛一口拒绝。“不行!人多,身上携带的细菌多,对她不好。不会医的都在外面等着!” 沈佳慧拿过防护衣和口罩,分发给尹青华等人。 众人默默穿上防护衣,戴上口罩,轻轻地走进内间。 纳兰德聿穿戴完毕,又拿了一件防护衣给胤禛穿上,帮他系上身后的绳带,然后望着他,眼中满是恳切,“一切拜托了!” 胤禛回望他,此刻,两人之间无丝毫敌意,“你放心! 这时,康熙在李德全的陪同下也来到。 “汗阿玛,请恕我们不能行礼了。”胤禛已经穿上了防护衣,不能再下跪行礼。 康熙摆摆手,“无妨!来,给朕也穿上!” 纳兰德聿又拿过一件防护服和口罩,帮康熙穿戴上。 三人走进内间。 康熙坐到床边。 心怡在床上俯卧着,一块蓝色的布盖住了她的后背,只把伤口处露出来。见到康熙来,忙打招呼,“皇上,您不该来!” “不来朕不放心!” “因为我让皇上担心了,是心怡的不是!” “你是朕的固伦公主,难道朕不该担忧吗?”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惊了,只有皇后所生嫡女才是固伦公主,这一下又把心怡的身份朝上抬了。 心怡也意外极了,“皇上,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康熙笑笑,轻轻拍了拍心怡的头,“快点好起来吧!”说完,他转头看向胤禛,“可以开始了吗?” 胤禛点点头,“可以!”他看向了尹青华。 尹青华端过一碗药,“公主,这是微臣配的麻沸散,您放心,剂量刚刚好。” 纳兰德聿接过,送到心怡嘴边。 心怡微微昂起头,凑到碗边,一口气喝完。 “王爷,很快就能起效了,大约维持一个时辰。”尹青华又赶紧对胤禛说,生怕他掌控不好时间。 胤禛点点头,将双手浸泡进一旁的盆里,盆里还有手术刀和缝合的针线工具。他有些紧张,呼吸声都沉重很多。 室内很安静,心怡听着胤禛的呼吸,劝慰着,“别紧张,在医生眼里,任何部位都只是一个器官而已,你眼里看到的仅仅是一块需要剔除腐肉的肌肉组织,你心里想的应该是如何清创、冲洗消毒、缝合,不要想其它的。”她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睡了过去。 尹青华把了一下脉,对胤禛说:“王爷,动手吧!” 胤禛深深呼吸了一下,从盆里拿出了手术刀,开始剔除伤口里的腐肉。 所有人都注视着胤禛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胤禛还有些紧张,手略微发抖,渐渐地,他完全适应了,脑中再无别的,只按着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步骤做着,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仔细而小心地剔除腐肉,冲洗,然后开始缝合。 外间的西洋钟滴答滴答地走动着。 紫苏等人紧张不安,但谁也不敢出声。 在大家的煎熬中,后背的伤缝合好了,胤禛不敢松懈,立即开始缝合手臂上的伤,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怕来不及,万一心怡醒了,岂不是要疼死。心中虽然焦急,但手中依然很稳,不急不躁。 纳兰德聿看着这一针针缝在心怡身上,也如同一针针扎在自己身上,这是他犯的错啊,偏偏让心怡来受这个罪。 终于,胤禛在心怡手臂上收了最后一针。他满头是汗,整个人像虚脱了般,摇晃着,站都站不稳。 纳兰德聿赶紧扶着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又到脸盆里绞了毛巾递给他。 胤禛拿毛巾的手都在抖,胡乱地擦了擦汗,坐着大喘气。 尹青华上前给胤禛把了一下脉,“王爷力竭了,快拿参汤来。” 参汤早就准备好了,在外间温着,尹青华一说,冬青立刻端了进来,呈到胤禛面前。胤禛端起参汤,手不断颤抖,连着参汤都撒了出来。 纳兰德聿见状,忙接过,把碗盏送到胤禛嘴边。胤禛就着他的手,喝完。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掌贴在胤禛后背,缓缓输送着内力。 康熙看着他俩,眸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缝合了伤口,又注射了青霉素,心怡在慢慢地好起来,但在伤口还未彻底愈合之前,依然还只能趴着睡觉。 因着她已经朝着痊愈的方向迈了,也不需要人时时刻刻守夜,有紫苏沈佳慧她们这些宫女伺候就足够了,所以胤禛和纳兰德聿都没有理由再留在清舒山馆了。现在清舒山馆除了撷芳殿原班人马外,只有尹青华师徒和六个学生。 但胤禛和纳兰德聿依然每天来探望,他们俩似乎刻意错开了时间,再也没有在清舒山馆碰过面。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而在青田山庄,天地会的人依然在探寻消息。 闲来无事,于啸泉打着拳,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刚劲有力,时而势如破竹,时而如捉兔之鹘。一套拳使完,他收势后依然不喘不急。 吕四娘在一旁鼓掌,“总舵主的武功又精进了。” 于啸泉淡淡一笑。 这时,秦风跑来,“总舵主,我们探到消息了,刺客果然是西豪。” 于啸泉叹息着摇头,“这些日子都没他的消息,我已经料到了。” “那我们要不要去劫牢?”秦风问。 “怎么劫?行宫那么大,你连他关在哪里都不知道。”于啸泉反问他,“折进去一个林西豪还不够,你还想多少兄弟丧命?” 吕四娘在一旁出主意,“总舵主,你不妨去找那个钟姑娘套套话。” 于啸泉更摇头,“就她那种长了一百零八个心眼的,你觉得我能问得出来什么?何况她躲在行宫里也不出来。” “难道就看着林二哥死吗?” “不会死的,他们需要他的口供,只是皮肉之苦免不了。”于啸泉也心疼,可他不敢再冒进。 “要不,我想办法混进行宫,我一个女的,他们可能不太会在意。” 秦风也反对了,“以前你或许还能混得进,现在肯定不行了,自从公主受伤后,行宫的守卫更严密了,进出都要有令牌,还要说清楚自己是哪个宫里的。” 吕四娘一愣,“公主?” “心怡格格救驾有功,现在是固伦公主了。” 于啸泉倒是很高兴,“好事啊,说明她在康熙的心中有一定份量,对我们更有利。那就等选婿吧!” 一个月后,心怡才可以不用整天在床上呆着了,被允许坐一坐。因她伤得实在太重,气血两虚,再加上毒也未清,按尹青华的诊断,少说也得一年她才能彻底恢复元气。 本来康熙决定过了中秋就回京,可尹青华不赞同,路上时间太长,太颠簸,不利于心怡的身体康复,建议她留在行宫再休养两三个月。 听说要把心怡单独留在行宫,胤禛立刻表示反对,完全不放心啊! 康熙见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就来气,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让心怡留下,正好可以让胤禛、纳兰德聿暂时不和心怡见面。但总得留一个人来陪同心怡,康熙定了胤?,反正他也没差事,闲得很。 胤禛无奈,谁让你现在还不是皇帝呢,只能乖乖听话。 纳兰德聿更是无奈,回京路上还带着一个刺客,他也怕有人来劫囚犯,所以更要好好安排。 第202章 于啸泉夜探行宫 回京的前一天,胤禛和纳兰德聿在行宫碰上。 “明天回京了,你路上可安排好了?”胤禛问。 “王爷放心,没有人知道刺客在哪一辆马车里。”纳兰德聿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能太太平平地回京,我想,皇上对你的处罚会小一些。” “我不在乎!”纳兰德聿朝胤禛发着牢骚,“我只担心她的安危,皇上怎么能让她独自留在这里!” “你以为我想?她的身体太差,长途跋涉不利于恢复,在这里养着更好些。有尹青华在,你不用担心,大飞小飞也会留下来保护她的。” “他俩?”纳兰德聿摇着头。 “你别往坏处想,皇上离开了,不会再有人闯进行宫的,何况还有很多侍卫在啊!”胤禛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的。 两人一时无话,闷站了一会儿。 纳兰德聿叹了口气,“我去忙了!”说完,转身走了。 他走了,胤禛还在原地呆立着,好一会儿后,才朝清舒山馆而去。 在门口,刚好遇到了胤禟从里面出来。 “四哥,你也来和心怡告别吗?” 胤禛点点头。 “是该好好告别一下,她救了你的命,你应该不会恩将仇报吧!”胤禟颇有深意地看着他。 胤禛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纳兰德聿才是她心中所属,想来四哥也会成全他们。” “别忘了,还有选婿大赛,他得能赢才行!”胤禛不想和胤禟多废话,冷着脸径直朝里走,可心里已经痛得不行。 胤禟得意一笑,四哥啊四哥,你居然动了真情,不知道以后你该如何面对心怡,我倒要看看,你是成全她还是霸占她。 正殿里,心怡窝在炕上,看着闲书。 胤禛进来,坐到她身边,“病着就别看书了,劳神!”说着,把书从她手里抽走,随即将她搂进怀里。 心怡任由他抱着,许久之后才从他怀中退出,望着他,“以后,万事小心,自己多保重!” 胤禛不做声,就这样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眼中的伤痛让心怡鼻子一酸,终忍不住泪水浮现,“胤禛,是我对不住你!” “要好好吃饭!”胤禛替她擦着眼泪,“好好吃药!不许和秋燕她们疯玩,你身子受不住!” 心怡一边点头一边掉泪。 胤禛将她再次揽入怀里,又抱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万分眷恋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起身走出门。 心怡在窗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泪水再次掉下来。 紫苏悄悄来到,从水盆里绞了帕子递给心怡。 “公主,说起来,您也救了王爷一命,扯平了!”紫苏只能这样安慰了。 “这世上唯有感情的债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还,今生欠的只能来生还!” 自从看了胤禛为心怡所做的一切,紫苏也为胤禛难过,“要是王爷没有娶妻就好了!” “别说了!”和胤禛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从此以后终结,再也不必提了。 一天下来,来告别的人不少,但都知道心怡身体不好,都没多呆,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晚膳后,心怡趴在炕桌上假寐。 纳兰德聿推门进来。 心怡立刻抬起头来,笑着,“我都快睡着了,你才来。” “忙到现在,再晚我都会来!” 纳兰德聿边说边拿起掉落在炕上的披风,给她披上,“你现在的身体受不得寒,平日里多穿点。” “知道了!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可别再让皇上出任何事儿了。” 纳兰德聿坐到心怡身边,“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阿聿,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他捧起心怡的脸,“你好好养身体,多吃饭,回京后我要看到你的脸是胖乎乎的。” 心怡一皱眉,“你不知道女孩子最讨厌胖这个字吗?” 纳兰德聿将她搂进怀里,“心儿,下次再抱你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心怡也黯然,“怕是要到选婿大赛以后了,这中间,皇上是不会再让我们见面了。” “相信我,我一定会赢。” “嗯,我相信!”心怡抬起头,主动地吻住了纳兰德聿。 两人久久地亲吻着。 第二天一大早,大队人马离开了避暑山庄,心怡醒来时,行宫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胤?快到午膳时才出现,没了康熙的管束,他也自在很多。 “心怡,这下我自由了!又没差事,又没汗阿玛管着,我倒觉得留在这里挺好!等你身体好些,十叔带你去打猎。” “十叔,今年我这身体是陪不了你玩儿了,让秋燕三姐妹陪你去吧!她们武功好,肯定能让你玩得尽兴!” “也好!”胤?看着心怡,“心怡,我一直想问你,你当时哪里来的勇气去救四哥的?” “一时冲动!” 胤?笑笑,“你真当我傻吗?危难时刻,一个人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另外一个人的性命,说明你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在那种时刻,你没时间去考虑别的,救他是你下意识的行为,可见四哥在你心里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 心怡重新审视胤?,谁说他不学无术是草包阿哥了?分明是大智若愚!但心怡不想和胤?过多探讨这件事,于是硬生生地转话题,“十叔,中午想吃什么?” “叫花鸡!” 心怡忍不住笑,“我让他们去做!”说着,叫了紫苏进来,吩咐厨房去做叫花鸡,又问了秋燕三姐妹在哪里,让她们下午陪着去打猎。 秋燕闻听可以去打猎,兴奋得不行,冲到正殿来,也不管胤?的身份,围着他叽叽呱呱就开聊,吵得心怡头疼,最终把他们几个都赶了出去,才耳根子清静。 天地会第二天也知道了康熙已经离开了行宫,正在回京的路上,但秦风还带来了一个新消息,那就是公主还在行宫里养伤。 于啸泉感到奇怪,康熙怎么没有把公主一起带着离开,又听闻连守卫都没有多少更是奇怪,决定去行宫跑一趟。 几天后的夜间,心怡在炕桌旁看书,门突然被推开了。心怡抬头看去,见到一个蒙面人,她只是呆了呆,并不惊慌,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于啸泉见到心怡,也一怔,拉下蒙面巾,“钟姑娘,怎么是你?” “你认为应该是谁?”心怡淡然地问。 “这里住的不是公主吗?” 心怡一笑,“李代桃僵而已,公主早就回京了,你觉得皇上会把公主单独留下来吗?只有我这种小人物才会被当成替代品。” 于啸泉想想也是啊,如果是真的公主,还不得守卫重重。刚才自己进来时,也就十几个守卫在清舒山馆附近。 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康熙要给心怡留很多侍卫,被心怡拒绝了,心怡防的就是于啸泉会来,侍卫多有什么用。反正于啸泉对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不如大大方方一点,以打消他的疑惑。 “我的那些人都被你放倒了吧!”心怡根本不指望大飞小飞他们,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没有用。 于啸泉也不否认,坐到炕桌另一边,“都睡着了!” “点穴就点穴,还说得这么好听!” 于啸泉并不在意心怡的讥讽,笑着说:“他们本来就睡了,我只是让他们睡得更好些,正好我们可以聊聊天。” “我和你能聊什么?聊反清复明吗?” “你能不能不提这个?”于啸泉真受不了她,每次见面都提这件事。 “那聊聊刺客吧!” 这句话让于啸泉神情严肃起来,“你知道他在哪里?” “他被押解回京了,应该是会关在刑部大牢。”这种事瞒不住,他迟早也会查到,所以告诉他也无妨。 于啸泉沉思着。 “你该不会想去劫牢吧?“ “是!” “刑部大牢关的都是重案犯,你的林兄弟是重犯中的重犯。” “再难我也要想办法救他。” “反清复明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于啸泉看了她一眼,娇小的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毯子,看上去弱不禁风,惹人爱怜,“你是官家小姐,自小养尊处优,你不会懂民间疾苦的。” 心怡不想和他争辩,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于大哥,你是不是对毒很懂?” “略知!” “弄得到毒药吗?” 于啸泉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我想要一种划破皮肤后,渗透到血液里,在几息之间就能让人行动迟缓的毒药。”心怡看着他,“防身而已!他人若不犯我,我自然不会用!” 于啸泉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过几天吧!” “多谢!” “不能白帮你这个忙!”于啸泉故意逗她,“你拿什么来交换?” “你想要什么?如果我有的话!”心怡当真了。 于啸泉凑到她面前,“今晚我不走了。” 这下还真把心怡给吓到了,惊恐地问,“你,要做什么?” 于啸泉忍不住笑,“终于能看到你害怕的表情了。” 心怡气得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想再理他。 于啸泉反倒乐呵呵地看着她,觉得她好可爱。从认识她到现在,每次见面给他的感受都不同,他有点喜欢上和她聊天了,尽管每次心怡都要讽刺他几句,但他还是想和她说说话。 “走吧,很晚了,我要睡了!”心怡开始赶人。 “好,我走,明天我再来!” “还来?你真把这里当你家后花园吗?” “对呀,这里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 心怡瞪着他,“武功好了不起啊!” “没错,武功好就是了不起!”他笑着离开了。 心怡气得捶桌子,“真是无赖!” 于啸泉来无影去无踪,大飞小飞他们几个会武的硬是没发现他隔三差五地来和心怡聊天。 第203章 丢官罢职 康熙大部队太太平平地回到了京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纳兰德聿一回到家,就被纳兰宏逮住,“我听廉王爷说,你救驾不力,让公主受伤?” 当时胤禩得知消息后并没有声张,直到接到热河传来的邸报后才告知了大臣们,尤其点名斥责了纳兰宏,当时纳兰宏被他骂得又羞又怒,加上心里焦急,事后还大病了一场,幸好有薛言时不时地劝慰,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所以今天看到儿子了,立刻就问起事情经过。纳兰德聿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了。 听完儿子诉说后,纳兰宏追问,“你告诉我,当时你跑哪里去了?” “我,我去找……” 纳兰宏打断他,“找钟姑娘,对不对?” 纳兰德聿低头不吭声。 “我看你迟早要死在她手里。”纳兰宏怒火冲天,但事到如今再责骂也没有意义了,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给你报名了选婿大赛,你给我认认真真地去参加。” “好!” 纳兰宏反倒一愣,“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又想起什么幺蛾子?” “我答应了您又东想西想。” “不是你的作风啊,你不是应该反对啊,拒绝啊?”纳兰宏有点信不着自己儿子了。 “那我不去了!” “你敢!” 见纳兰宏又要生气,纳兰德聿赶紧认真地说:“阿玛,您放心,我会去参加的,我一定会娶到她的。” “阿玛知道尚公主是委屈你了……”纳兰宏何尝不知道自己儿子心高气傲,尚了公主以后就天天在要公主面前低头,低声下气,见了面还要行君臣之礼。 “不委屈,我心甘情愿的。” 纳兰宏疑惑不解地看着儿子,发现他从热河回来后似乎变了,还没等他多想,管家跑进来,说有圣旨。 纳兰德聿心里明白,这是来降罪了,不过来得也太快了,他以为至少要到明天才会接到圣旨。 父子俩赶紧到前厅,见是李德全,赶紧先打招呼。 “李公公,辛苦了!” “咱家有什么辛苦的,不就是跑趟腿!”李德全看了一眼纳兰德聿,“纳兰德聿接旨!” 纳兰宏父子赶紧跪下。 李德全展开圣旨,“上喻,御前侍卫统领纳兰德聿玩忽职守,救驾不力,着罢黜官职,降为庶民。钦此。” “草民领旨谢恩!”纳兰德聿叩头,接过圣旨,起身。 李德全见他起身了,又说:“皇上还有一个口谕。” 纳兰德聿又跪下,心想,你就不能一次全说完吗,让我起来又跪下。 “皇上说了,虽然罢了你的官,但审刺客还是你的事儿,由你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 纳兰德聿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后面的话,于是朝李德全看去。 “没了!” 于是纳兰德聿又起身,“多谢公公!” 李德全递给纳兰德聿一块令牌,“刑部大牢现在你说了算。” “多谢皇上!”纳兰德聿朝着皇宫方向一揖。 李德全凑到纳兰德聿耳边,低声说道,“因为公主,皇上网开一面了。” 纳兰德聿苦笑,他又何尝不知是这个原因,要不是因为心怡,他不可能仅仅是丢官罢职,更有可能全家都遭殃。 “咱家看好你哦!告辞!”李德全拍了拍纳兰德聿,笑着走了。 父子俩送走了李德全后,纳兰宏又问,“皇上罢了你的官,为什么还让你审刺客?” “我怎么知道!”纳兰德聿没法对自己阿玛说,他是借了心怡的光。此刻,他才明白心怡在康熙心目中是有多特别,也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报名去参加大赛了,有她做靠山,真的是可以要啥有啥的。 他朝着热河方向望去,思念着心怡,不知道她好不好。 清舒山馆的庭院里,心怡在软榻上晒着太阳。 秋燕和二虎交手,也不过二十来招,就把二虎打趴下了。 二虎沮丧,转身朝心怡来,“公主,您帮帮我。” 心怡奇怪了,“我又不会武功,怎么帮你?” “您帮我找个师父啊!” 心怡指指秋燕三人和大飞小飞,“他们都可以呀!” “他不会拜我们的。”大飞在一旁说。 “那你想拜谁为师?”一时间,心怡还没想到纳兰德聿身上。 “想,想……想拜统领为师。” 众人皆笑。 大飞冷哼一声,“我猜就是!” “做梦吧!”小飞也冷笑。 二虎不服气,“怎么就是做梦了,万一以后……他得听公主的。” “你这主意打得不错啊!”小飞觉得二虎挺会想的。 “那是!”二虎还很得意。 心怡觉得挺好笑,“这事儿我可不帮,有本事自己去求他答应。做师徒也是要有缘分的。” “就是啊,我们也是经过考核才拜了公主为师的!”周素影也说着,“说不定统领也要考核你呢!” 正说着,一个侍卫拿着一封信前来,因着有一群女子,所以他离着一定的距离恭敬地单膝跪下,“公主,京城来信!” 大飞忙过去接下,递给心怡。 心怡接过,信封上没有署名,她拆开,开头就是“心怡,见字如面……”一看笔迹,是胤禛的,她没有再看下去,收了起来。 直到夜间无人时,心怡才又拿出信来,仔细看了起来,信里没有说别的,只是告诉她纳兰德聿受到的处罚,让她照顾好自己。只是到末尾,写了几句诗,“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心怡叹了一声,把信举到蜡烛上,想要烧了,眼看就要烧到,她又缩回手,将信折起来,放回了信封,又想了一想,把自己的双肩背找出来,把信塞进了包里。 本以为也就这一封信,哪知后来每隔十天就会来一封,每次都是先问她好不好,然后就是诗或词,什么“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暗相思,无处说。” 有一回甚至寄了一颗骰子来,骰子上的点赫然是用相思豆镶嵌的,还附了两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最后一封信干脆只有“想你想你,千万次想你!” 心怡一次回信都没有,她不可能给胤禛任何回应,不会给他任何希望,所以看完之后都塞进了双肩包,这个包包承载着她两个时代所有的回忆。 第204章 胤禟的挑拨 再说纳兰德聿,审林西豪是他的任务,明知他不会说,还是每天去,遇到这种顽固分子,搞得他自己都烦。 这天,他依然朝着刑部大牢而去,芾翊在半路上迎面拦住了他。 “纳兰,我有话和你说。” 纳兰德聿很疑惑,他和芾翊从来没有什么来往,“你我之间有什么话可说。” “我有点事求你。” “芾翊,我现在和你一样,一介庶民。” “我知道!但我真的有事。” 纳兰德聿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一脸真诚,“说吧!” 芾翊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方便,晚上你来我家。” 纳兰德聿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和芾翊分别后,来到刑部大牢。虽然没有官职,但他是康熙钦定的审讯人,所以狱卒看到他丝毫不敢怠慢。 审讯室内,摆放着各种刑具,刑具上血迹斑斑。林西豪被绑在木桩上,上身赤裸,几乎没有好肉。 “有进展吗?”纳兰德聿问。 狱卒摇头,“他口紧得很,之前都兴阿大人也说,在热河用了各种刑,可就是一字不说。” 狱头搬过椅子,殷勤地请纳兰德聿坐。 纳兰德聿坐下,“继续!” 狱卒又开始鞭打林西豪。 纳兰德聿冷酷地看着林西豪身上渗出的鲜血。鲜血在他眼中渐渐汇在了一起,幻成了淌满了鲜血的半个身子。 他目光渐冷,迸发着恨意,“停手,你们出去歇会儿,我来问。” 狱卒们答应着出去了。 纳兰德聿来到林西豪面前,抬起他的脸,“我一直在想,你我没有见过面,你怎么认识我的?” “哼,我当然认识你!化成灰也认识!”林西豪虽然有气无力,但依然恨恨地盯着纳兰德聿。 “我倒要看看谁先化成灰,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了吗,姓林,死在我手里姓林的只有青莲山庄庄主林东豪,你是他什么人?” “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 “看来你的刑受得还不够重。” “纳兰德聿,要杀就杀,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英雄。” “英雄?向一个手无寸铁,不会武功的女孩子下手,你也配说是英雄。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英雄。” 他抬手点了林西豪几处穴位。 林西豪一开始还咬紧牙关忍着,最后实在无法忍受了,大声惨叫着,大口喘着气,“你,你给我来个痛快的,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折磨人。” 纳兰德聿围着木桩转了一圈,冷冷地看着他,“很痛是不是?你知道她也很痛吗?她到现在都伤痛未愈。” 林西豪一愣,“你……你和钟姑娘……” “一般我不会这样折磨人,可你伤的是我的最爱,她昏迷了好几天,差点没命。” 林西豪的头上、身上直冒冷汗,“你,公报私仇。” “随你怎么说,事实上,你招不招我根本不在乎,到时候把你的罪名按在随便哪个组织上都行。我现在只想要你十倍百倍地偿还她所受的痛,一个时辰后穴道自解。别企图解穴,也别试图自杀,你办不到。”说完,走向门口,到门口停住,残酷而又冰冷地声音再次从他口中吐出,“明天我还会来,如果不想这么受罪,就趁早说实话!” 出了刑部,他也不想回家,但现在他又没事可干,于是在街上溜达,走着走着来到三生殿前。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没想到白天也开着,倒是令他十分奇怪。 坐下来,慢慢喝着茶,突然,一个面带轻纱的女子坐在了他身边。 “看公子似乎满腹愁绪,要不要小女子陪着解解闷?” 纳兰德聿看了她一会儿,问,“你每个时辰是多少银子?” “免费!” “凭什么我就是免费?” “凭公子长得帅啊!世人只道男子爱看美女,殊不知女子也爱美男!” 纳兰德聿忍不住笑了起来,“皮相重要吗?” “当然重要,好看的皮囊自然会占便宜很多。如果我是一个丑女,公子怕是没兴趣和我聊天了。同样的道理,若我遇到一个丑男,我陪他多聊会儿岂不是让我多膈应一会儿,所以只有让他多掏银子才能弥补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所以,公子可要上楼一叙?” 纳兰德聿摇着头,“坐在这里已经过分了!”他朝楼上瞥了一眼,“上楼?我嫌自己命长了?”说完,放下银子,起身走了。 蒙面女子看着纳兰德聿离开,轻叹一声,“纳兰德聿,我该恨你还是爱你?” 一出三生殿,刚好看见苏培盛驾着马车从他面前驶过,马车的窗帘被风吹起,里面坐着胤禛。纳兰德聿一惊,刚想转身避开,已经被叫住。 “上来!” 纳兰德聿无奈,上了马车。 “怎么,已经憋不住要去青楼了?现在还是大白天!” “我没有!” “本王瞎了?” “王爷,我只是去坐了一坐而已。”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对不起她!” “王爷,我绝不会对不起她,倒是王爷您,您别再插足我和她之间了!” 胤禛被气笑了,“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和本王这样说话,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纳兰德聿无所畏惧地一笑,“王爷若是杀了我,她会恨您一辈子!” “你行,开始用她来当靠山了!下去!” 纳兰德聿跳下马车,朝自己家走去,边走边琢磨,自己是四爷党,以后还要在他手下干活,只要心怡一天没有嫁给自己,这位对心怡就绝不会死心,令他也头痛不已。 走了没多远,又被拦住,虽没有穿太监服饰,但纳兰德聿还是看出此人是公公,说九爷要和他聊一聊。 纳兰德聿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皇历,但怎么办呢,不去也得去,他们是皇子,自己现在只是平头百姓。 来人将他带到一家酒楼门口,纳兰德聿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唐家”,他是知道这家店的,也来过几次,名气没有庆丰楼响亮,口味也一般。但如今看着店内的客人,却是挤得满满当当,生意十分火爆。 他们走进酒楼的后院,那又是另外一番天地,花园雅致,曲径通幽。来到一间屋前,公公在外面禀告了一声,就让纳兰德聿进去了。 进得屋来,只见胤禟在桌前坐着,桌上摆着一个鸳鸯火锅,各种蔬菜肉类河鲜摆了一桌。 “见过九爷!”礼数绝不能缺。 “过来坐!”胤禟招呼着。 纳兰德聿也不客气,落座。 “天冷了,吃火锅正合适!” “这似乎和平时吃的锅子不一样!” “心怡没和你吃过吗?她的发明啊!我店里生意这么好,多亏了她给我的配方,你尝尝这辣锅,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纳兰德聿这才知道唐家是胤禟的私产,唐通禟。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心怡啊!也是,之前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敢告诉你!”胤禟边下着菜边说着,“自己动手啊!” 纳兰德聿想着是用午膳的时间了,吃吧,吃饱再听他说什么,于是也动手下了肉到辣汤里,一会儿,肉熟了,他捞起来吃,猛一下辣着了,但细细品尝辣中带着鲜香,不由越吃越想吃。 “如何,是不是很过瘾?”吃了一阵后,胤禟问。 “是,比普通的锅子好吃多了!” “纳兰,不得不说,你捡到宝了!”胤禟也确实佩服纳兰德聿的眼光,要么不挑,一挑就挑了个最好的。 “九爷,她还不属于我!我和其他人一样,得去参赛!” “纳兰,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 “那么多人报名,我哪儿知道会遇到谁!”纳兰德聿以为胤禟说的是大赛。 胤禟嘿嘿一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如果,我四哥要和你抢人呢?” 纳兰德聿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胤禟会知道,他向胤禟看去,“九爷,您这话我不明白!” “你是四爷党,你为他卖命,可他却在惦记你心爱的人,纳兰,你觉得你值吗?” 纳兰德聿不语。 “世祖的事儿你应该听说过吧!” 纳兰德聿猛然一惊,这事在八旗中不是秘密,他身在上三旗的正黄旗,怎么可能不知道。胤禟不提起,他还真没想起来。 “按理说,我不该评论我的玛法,但他确实做的不地道。如果我四哥一直是王爷,对你的威胁还不大,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抢人,但万一,万一他坐了那个位子,你说,以他的性格,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胤禟的话让纳兰德聿想起了当时在行宫里,胤禛亲口说过,他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对心怡也势在必得!不由心中一阵恐慌。 第205章 中药被救 “我是不忍心看到将来一对相爱的人被迫分离,这种拆人姻缘的事只有四哥做得出来!”胤禟看到纳兰德聿脸色变了,于是继续添着火,“到时候,我们想帮都帮不了你!” 纳兰德聿强行压下心中不安,“那么依九爷的意思呢?” “为了你自己,都不能让他登上皇位!”胤禟说得很直白了,“站到我们这边来吧,我八哥绝不会亏待你的。” 纳兰德聿不傻,背主的名声可不好听,今天他背弃了四爷,来日,九爷也不会信任他,谁会信任一个曾经背主的人? 胤禟不愧是毒蛇老九,和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要挑拨他和胤禛之间的关系,但他不得不承认胤禟的话说中了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确实害怕有朝一日胤禛会横刀夺爱,这根无形的针扎进了他的心底。 “让我想想!”纳兰德聿无力地说着。 胤禟点点头,又说:“如果你明面上离不了他,可以当我们的卧底。好好想想吧!” 回到府里,纳兰德聿一直想着刚才的对话,做着思想斗争,既然选了四爷,就不可能再选别人,不说别的,若真是四爷登基,知道他反叛,绝饶不了他,到那时,就算心怡求情都没用。可四爷成了皇帝,君夺臣妻,就如同当初的顺治帝一样,他又如何反抗?如何护住心怡? 胡思乱想到晚上,突然想起来答应了芾翊去他家,于是赶紧前往。 到了芾翊家中,元邰把纳兰德聿客气地迎进房间。 入房就闻到一股甜香,熏炉中香烟袅绕,墙壁上挂着唐寅的《海棠春睡图》,临窗,一张炕,上有小几,几上的盘里盛着时鲜水果。 左边有个紫檀架,一槅一槅,上面搁置着或盆景或古玩,架子旁有个大大的白玉瓶,里面有着几个卷轴,房间里还摆有小柜子、小橱子。 “您请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小叔马上就来。” 因为今日思虑重重,纳兰德聿竟然没反应过来元邰并不是在前厅招待他。 “他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我哪儿知道啊,您坐会儿,喝口茶,我这就去叫我小叔。” 这时,一个丫鬟端了茶上来。 纳兰德聿点点头,端起茶来喝。 元邰转过身,诡秘地一笑,离开房间。 芾翊屋里,他和妤答应正等着。 元邰跑进来。 芾翊赶紧问,“怎么样?” “茶喝了,熏香也点了。” 芾翊满意地一笑,“稍微再等一会。” “我说弟弟,这能成吗?我的心砰砰乱跳呢!” “你就放心吧,一会儿他会迫不及待地抱你上床。”芾翊得意地说着。 “我还是有点害怕。” “行了,大姐,在我面前还害什么臊啊,差不多了,换件衣裳过去吧!” 纳兰德聿正等得很不耐烦的时候,门开了,他扭头看去,妤答应走了进来。只见她穿着玫红色的紧身胸衣,外面是一件白色的轻罗长衣,长衣外樱桃色缎带随意地束着,云鬓半乱,耳垂上一个镶金坠子晃悠着。 一时间,纳兰德聿没来由地心突突乱跳,欲移开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直直地看着她。 妤答应娇媚地一笑,娇声问道,“纳兰,我这样可好看?” “好看……”说完,纳兰德聿突然感到不对劲了,自己的体内气息乱窜,不能控制,他强行使自己的头偏转,然后暗中吐纳,欲将真气调整,哪知气运丹田,更是激起了一阵阵的欲望。 妤答应移步到纳兰德聿面前,直接坐在了他腿上,伸玉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你想不想要我?” 纳兰德聿眼中有过挣扎,最后还是回答,“想!” 妤答应朝着纳兰德聿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纳兰德聿猛地搂紧了妤答应的腰。 “纳兰,我喜欢你……”妤答应将脸贴向纳兰德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纳兰德聿眼中充满了情欲之色,抚摸着妤答应的脸,然后手一路朝下,猛地扯掉了妤答应的轻罗长衣,一翻身,将妤答应压在身下。 妤答应媚笑着,主动亲了亲纳兰德聿的下巴。 突然,纳兰德聿有了一丝的清醒,他坐起身,怒视妤答应,“你们好卑鄙!”他踉跄地想要下炕离开。 妤答应又从背后紧紧缠住了他,“你放心,这事儿,绝不会让皇上知道的,以后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她在纳兰德聿脸上连连亲吻着,见他神思又开始迷茫,便用力将纳兰德聿推倒在炕上,去扯他的束腰。 纳兰德聿的手在妤答应光滑的背后流连抚摸,他沉重地喘息着。 妤答应已经解开了纳兰德聿的束腰,扯开了他的衣裳,见到他健硕的身材以及胯间的雄伟,不由心神荡漾,咬了咬唇,紧紧搂住了他,“纳兰……” 纳兰德聿眼前出现的是心怡的脸,“心儿……” 妤答应得意地笑着,“我就是你的心儿!”说着,便欲褪他的裤子。 纳兰德聿猛然又清醒过来,看清是妤答应,他使劲一咬唇,一丝鲜血流出,疼痛及血腥味使他恢复了暂时的神智,他用力一掌击在妤答应的肩膀上。 妤答应仰面跌在炕上。 趁这空隙,纳兰德聿又一掌击碎窗户,纵身跃了出去,几个腾越,便不见了。 纳兰德聿跑出芾翊家,一心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去逼毒,所以他只往偏僻的小路上跑,跑了十几里,才看见一座破破的小茅屋,于是立刻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空屋,屋顶上有个大大的窟窿,屋内也只剩下了一张破椅,还是三条腿的,横在了角落旁。 纳兰德聿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盘膝在地上坐下,开始运功排毒,可是体内的真气无论如何也无法汇集在一起,而他浑身火烫,脸带潮红,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额头上滴落下来,终于,他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撕扯着自己的衣裳,不停翻滚着。 “老天,你为什么这么残忍,既不让我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还要让我以这样的方法死去?”这是纳兰德聿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意识。 待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有人和自己双掌相抵,一股强有力的内气正在疏导自己混乱的真气,仔细一看,那人也是满头大汗,很吃力地模样,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于啸泉。 见纳兰德聿有了意识,于啸泉忙说:“放松,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和我的内力抗拒。”纳兰依言而行,使自己全身完全地松弛下来,也不知道多久,听到一声,“好了!”他睁开眼睛,见于啸泉垂下手,两人的手掌间都是一片红色的粉末,那红色红得耀眼,红得极为诱惑。 “于兄,你怎么样?”纳兰德聿要紧问道。 于啸泉无力地靠在了墙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还好,可惜我的解毒丸送人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累!倒是你,你怎么会中毒的,而且还是中了红颜知己?” “这毒叫红颜知己?名字倒很好听啊!” 纳兰德聿也是浑身无力,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边,靠在了墙上,“我中了人家的套!欲陷我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地步。” “知道为什么叫红颜知己吗?” “为什么?” “呵呵,顾名思义,中了此毒,任何女人都能成为你的红颜知己了。” “无耻之极!”纳兰德聿愤恨地骂了一句,稍后又问,“于兄,你怎么会经过这里?” “这是我回家必经之路!”于啸泉指指外面,“要不,你到我家去休息一个晚上吧!” “多谢,今天不行,我还要回去处理事情。” 纳兰德聿心中一股无名火在升腾,他要回去找芾翊算账。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片片缕缕,没法出去见人了,只好向于啸泉说道:“于兄,好人做到底,脱一件你的衣服给我。” “呵呵……”于啸泉指指他,边笑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他,幸好现在天冷,穿得也多。 纳兰德聿比于啸泉矮了点,但两人体形相差不大,衣服穿着也算合身,走了几步,觉得脚下打飘,不由又骂了一声,“该死的,我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你不是中了一点点,他们给你下的份量极大,足以让你御女数人!”听了于啸泉的话,纳兰德聿脸腾地就红了,“别说了,够丢脸的了!于兄,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今天你救了我,我再隐瞒实在是说不过去了,我不叫纳青,我叫纳兰德聿,希望于兄你能谅解我没说真名的苦衷。大恩不言谢,于兄你今天的救命之恩,我永生不忘!” 说着,朝于啸泉拱了一下手,“我先回去了,你可以到我家里来找我,我们后会有期!” 听到纳兰德聿四个字,于啸泉脑中嗡地一声,纳兰德聿后面的话他都没有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纳兰德聿。 于啸泉郁闷之极,一直在找的死对头就在自己身边,自己却不知道,和他称兄道弟不算,今天居然还会耗尽内力救了他,他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愚蠢!笨得没药救了!”扶着墙站起身,一走路,也觉得一点劲道都没有,不由又摇了一下头,“于啸泉啊于啸泉,这件事若传到江湖中去,你还有脸做总舵主吗?”他闷闷不乐地朝自己的山庄方向走去。 第206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说妤答应被纳兰德聿打了一掌后,在炕上半天起不来,只觉得肩头快碎了,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挣扎着起身,朝芾翊房间跑去。 芾翊见她衣衫不整地跑进来,便知不好,“失败了?” 妤答应羞恼万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已经快成功了,结果他突然一掌打在我肩上,然后就从窗户逃出去了。 芾翊看着妤答应狼狈的样子十分恼火,“你也太没用了,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 “他的定力太好了,分明是很想了,可居然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妤答应也懊恼得很,她还年轻,在宫中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再说康熙老了,哪能和年轻的纳兰德聿比,她真的很想和纳兰德聿翻云覆雨一番。 芾翊叹了一声,“罢了,错过这个村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现在送你回宫去,要是被人发现你不在,那真麻烦了。” 纳兰德聿这回进芾翊家时,根本不走正门了,直接翻墙进去,找到元邰。 元邰正和几个丫鬟在胡闹,看见纳兰德聿出现,吓得当场就萎了,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将他带到前厅。 纳兰德聿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 元邰在旁边站着,一脑门的汗,“纳兰叔,我小叔真不在。” “他很本事啊,能把宫中嫔妃带出来再带回去。” “钱到位,那些守门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我姑姑现在也就是一个小答应,没人会关注。” “这个主意谁想出来的?” 元邰连连摇头,“不是我!” “你也没那脑子。” 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芾翊回来了,见到纳兰德聿好好地坐在大厅里,不由紧张起来。 纳兰德聿见到他站在厅外,便朝他打招呼,“回来了为什么不进来?这是你家!” 芾翊硬着头皮走进大厅。 “小叔,你来了,我走了!”元邰赶紧撒腿就跑,他可不想在这里倒霉。 芾翊站在纳兰德聿对面,他连坐下都不敢。 纳兰德聿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纳兰,你,你没事了啊!” 芾翊心虚地问。 “你说呢?” “是,是我姐,她,她喜欢你啊!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 “你觉得我会信?” “深宫寂寞,我姐还那么年轻,不瞒你,她到现在才侍寝过一回。”芾翊诉着苦,“皇上年龄大了,她们就只能守活寡,想找个男人也是很正常的嘛!” “有本事别进宫啊,当初是你们自己把她献上去的。”纳兰德聿跟着康熙那么久,哪会不知道妤答应是怎么进宫的。 “她不会讨皇上欢心我有什么办法!” “你特意把她接出宫来安排这个局,分明是故意害我,而我现在没有官职,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你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芾翊哪里敢说,朝着纳兰德聿谄媚地笑了笑,“你等我一会儿!”说着,他跑了出去。 等了没一会儿,芾翊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匣子,他把匣子放在椅子旁的几上,打开,拿出一叠银票,递到纳兰德聿面前。 纳兰德聿看了看银票,又抬头望着芾翊,“这钱总该有个名堂吧!” “这是我给你赔罪的。” “我差点没命,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们又可以大做文章了!” 芾翊听出他的意思,于是又从匣子里拿出几张纸,连着刚才的银票一起塞进纳兰德聿手里。 “两个庄子三家店铺,三万两银子,明天我就陪你去过户,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说着,把纳兰德聿的手指向手心里一摁。 纳兰德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朝外走去。 芾翊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气恼,“赔了夫人又折兵!” 出了芾翊家,纳兰德聿来到雍亲王府。 苏培盛接到禀告后,气呼呼地来到角门外,“我说纳兰德聿,你为什么每次都是晚上来?现在王府可没有你想见的人!” “我要见王爷,我有事儿要和他说!” 苏培盛也无奈,窗户纸已经捅破了,现在纳兰德聿来肯定是有正经事,于是也只能把他带到书房。 胤禛已经睡下了,又只能再爬起来。 “什么急事要现在来见我?” 纳兰德聿吞吞吐吐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还递上了银票和地契。 胤禛翻看着银票和地契,忍不住笑,“不错啊,人财两得!妤答应的容貌在整个皇宫里也是前几位了,你艳福不浅!长得帅就是招女人喜欢!” 纳兰德聿没想到胤禛会调侃他,没好气地说:“王爷,说正经事!” “后宫嫔妃耐不住寂寞,找人偷情本王也是见到过的,可像妤答应这样明目张胆而且用此等下三滥手段的倒是第一次见。他们的目的你猜到了?” “猜到了,就是想要以此来要挟我,让我放弃参赛。” “哼,一个芾翊,一个祺睿,你的对手就他们俩了。” 纳兰德聿很严肃的说:“现在我不敢看轻任何一个人。” “心怡会在冬至前后回来,皇上决定把大赛定在明年开春,让我负责安全方面,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听说王爷已经决定每个参赛选手能带三个家眷,是吗?” 胤禛点着头,“对,不让家眷进场好象说不过去。怎么?你觉得太多了吗?” “太多了,虽说三十还未成婚的不多,但全国的加起来就很可观了,光是京城里的选手就有二百多,外省的选手少说也会近千,每人再带三个家眷,这么算下来,就有近四千人,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不是选手的家眷,如果混进了一些有不轨企图的人,到时候我们很难控制局面。” 胤禛思虑了一会儿,也赞同,“不错,你考虑得还是很周到的,你有什么解决的法子吗?” “外省的不准带家眷,京城里的仍可保留三个名额,但是要有门券才能进场,这样就能分清到底是不是家眷了。” “好主意!还有呢?” “另外,我们可以设置三种席位,一是朝中的文武大臣,二是京城中的名门望族显赫商贾,三就是有些小名声的平民百姓,对于后两者,我们可以限量发放入场门券,当然,这门券不是白送的。” 胤禛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妙啊!既可以限制人员还能有财政收入,一举两得。” “不,是一举四得!”纳兰德聿笑着说。 胤禛很意外,“哦?还有两得是什么?” “另两得,一是为皇上而得,百姓能有机会近距离看到皇上,可以让百姓感到皇上的亲和,笼络人心也好,与民同乐也罢,总之这样能让大家感觉皇上心里有百姓。还有一得,是百姓得,曾经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无疑是一件很殊荣的事,他们必定会对皇上感恩赞颂,子子孙孙地把这件事传下去,对于他们的子孙来说,也是一笔财富,这可是脸面贴金的事啊!” 胤禛拍着手,“纳兰啊纳兰,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是可用之材,有智有勇!” “王爷夸奖了!” “还有别的设想吗?” “把赛场设在大校场,大校场没有门,所以要有一个距离限制,到那天离校场多少距离之内不能有闲杂人等,要派侍卫围着校场一周守护。” “好,想得很周到!方法是你想的,我会让皇上交给你去办。” “我现在是平头百姓。” 胤禛呵呵一笑,“过几天就不是了!”指指银票,“带回去吧,不拿白不拿!”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行了,你回吧,我要去睡了!” “呃,王爷,还有一事!” “还有什么,快点说,现在你不用去上值,我明天一早是要上朝的。” “今天,九爷找我了!” 胤禛怔了怔,“这个毒蛇老九啊,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他颇有深意地笑看着纳兰德聿,“你想怎么做,你自己决定!”说完,径自走了。 一出门,就立即没了笑容,心道,“纳兰德聿,你要是敢背叛我,到时谁都救不了你!” 纳兰德聿出了王府,边走边想着今天的事,突然发现自己深陷夺嫡的漩涡中,但他还是很理智,既然已经选择了四爷,他就不会背叛,至于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第207章 领侍卫内大臣 于啸泉回到青田山庄,无精打采地走进大厅。 秦风见他十分狼狈,奇怪地问,“舵主,你和人打架了?” 于啸泉坐到椅子上,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救人!” 秦风惊讶,“是什么人值得舵主如此大耗内力?” 于啸泉苦笑着,“秦香主,我真是对不起你!” “怎么对不起我了?”秦风实在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我救的人是纳兰德聿!” 秦风的嘴巴张得大大地,好久都闭不上。 “我和他在元宵那天认识,他告诉我他叫纳青,直到刚才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纳兰德聿,可笑我还把他当朋友。今天他被人陷害,生命垂危,我正好路过,便救了他,他感恩,告诉我真名。”说到这里,于啸泉重重地叹了一声,“唉!老天也太会捉弄人了吧!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让我和他认识?” 秦风更傻了,“这……这也太,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吕四娘劝慰着,“舵主,你也不用太自责了,事先你又不知道他是谁。那么纳兰德聿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于啸泉摇摇头,“不知道!说来有趣,我也没告诉他真名,在他面前,我叫于肃白。” 吕四娘扑哧一声笑了,“原来你们俩都没说真名。不过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你暗他明,我们要动手就比较方便了!” “对对对!趁他不备,一刀结果了他!” ·秦风自从被纳兰德聿伤了后,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心脏长在右边,如果不是于啸泉赶回来救了他,他哪还能活到现在,所以他对纳兰德聿恨之入骨,念念不忘报仇。 “是啊,秦香主的话可以考虑,以后你们还会见面的,找机会除掉他。” 于啸泉沉吟了一下,“你们说得对,现在不除掉他,我们要在大赛上杀康熙就有了很大的困难。” 吕四娘出着主意,“反正现在知道他是谁了,我们可以约他出来。” “我们先要从他身上知道西豪的情况。” “听说他现在被撤职了。”秦风的情报倒也很准确。 “撤职了他也是知道的,过几天我去找他!” 几天后,康熙召见纳兰德聿。 来到乾清宫,行过礼后,纳兰德聿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等着康熙发话。 “纳兰德聿,朕撤你职也是给你一点教训,这次你运气好,等于是心怡救了你。” “草民明白,若没有公主,后果不堪设想!” “朕希望你牢记这个教训!” “是!草民定当牢牢记住!” “前几日,老四和朕说了你对大赛的想法,朕很满意,此次大赛至关重要,万万不可出一丁点儿纰漏。你休息了这些日子也该回来干活了,朕授你领侍卫内大臣,御前行走,所有赛事方面的事你全权负责!” 纳兰德聿惊愕了一下,赶紧跪下,“奴才遵旨!” 随后康熙让李德全去向逊柱传达自己的旨意,把纳兰德聿留下来聊了一会儿关于赛事的安全护卫问题,才让他离开去兵部。领侍卫内大臣终究属于武将,虽然不归兵部管,但也要和兵部联络一下感情。 出了乾清宫,走出乾清门,刚好遇到了胤禩、祺睿、和郡王进宫,于是停下,朝他们行礼。 “见过廉亲王、和郡王、祺睿贝子。” 祺睿忍不住抢在胤禩之前开口,“哟,今天怎么老老实实行礼了,削职为民的滋味如何啊?” “不对啊,你既然是白身,那就该跪下行礼了。”和郡王还记得上次的事儿,正好趁这个机会想要狠狠折磨一下纳兰德聿。 祺睿也想起来了,得意地说:“没错!你还不跪下磕头行礼。” 纳兰德聿压根不搭呼他,侧身就打算离开。 祺睿探手就拦,纳兰德聿错身一步避开,继续朝前走。祺睿恼火了,纵身拦在了纳兰德聿面前,挥拳就朝他面门打去。纳兰德聿只是连退几步,让祺睿打了个空。 “你还敢躲!”祺睿大怒,朝着纳兰德聿连发几招,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纳兰德聿从来都不想和这些人发生矛盾,所以每次打架,都是躲避。 祺睿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胤禩看得大为恼火,心想,打不过还偏要打,真是丢人现眼,于是厉声喝止,“住手!” 祺睿无奈地停手,“王爷,他太目无尊卑了,难道不应该好好教训一下吗?” “纳兰德聿,给祺睿贝子跪下认错。”相对于纳兰德聿,胤禩自然是帮着祺睿。 纳兰德聿淡然地说道,“王爷,皇上刚刚授我领侍卫内大臣、御前行走,我的礼数没有错。如果王爷没有别的事,我现在要去兵部。” 胤禩、和郡王、祺睿愣住。 纳兰德聿朝胤禩微微一躬身,转身走了。 祺睿气得口不择言,“皇上是老糊涂了吗?” 胤禩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和郡王也瞪了祺睿一眼。 祺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依然还是很不甘心的,“他凭什么就是一品了?” “二十多岁的一品大员,皇上是有多看重他多信任他才会授他这个职位!”胤禩感概着,要知道能够荣膺此职之人,那都是皇帝的绝对心腹。 “我哪里不如他了!”祺睿十分嫉妒。 胤禩冷哼一声,“本王没看出来你哪里比他强了!他比你大不了几岁,已经是一品,你呢,连个差事都没有,天天混吃等死。” 祺睿嘟囔着,“您又不给我安排!” “本王没给你安排?你自己干了几天就不去了!” “那活儿没意思。” “什么是有意思的?纳兰德聿当侍卫统领的时候也就是天天巡逻,你觉得有意思吗?可他干了十年!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贝子吧,等你死后你的儿子再往下降一爵位。” 要不是看在是宗亲的份儿上,胤禩真不想理会这种扶不上墙的纨绔,纳兰德聿多好,偏偏他是四哥的人。这么一想,他更生气,再也不看祺睿一眼,气哼哼地离开。 祺睿还在做梦,“哼,等我尚了公主,皇上一定会给我个好职位的。” 兵部,逊柱得到康熙的旨意也是惊讶得很,而且李德全来传达旨意的时候还带来了官服,可见是早就准备好的。 官员们任职时都会收到由朝中所下发的做衣布料,还能拿到与各自官位等级相对等的“补子”,但官服是要你自己去找裁缝做的,现在竟然连官服都不用他自己做,说明什么?从此纳兰德聿就是朝中新贵啊! 第208章 于啸泉找纳兰德聿想探监 纳兰德聿走进兵部的时候被纳兰宏看见,他赶紧上前问,“聿儿,你怎么进宫来了?” “皇上召见。” 纳兰宏担忧地问,“什么事啊!” 纳兰德聿刚要回答,就见逊柱从里面出来,很热情地招呼纳兰德聿,“纳兰大人!” “尚书大人叫我何事?”纳兰宏还以为逊柱叫的是他。 逊柱朝纳兰宏瞅了一眼,很嫌弃的样子,“不是叫你!” 纳兰宏有点懵,“这里还有第二个叫纳兰的吗?” 旁边的一些大臣们都低头窃笑。 “纳兰大人,我们里面说话。”说着,逊柱上前挽住纳兰德聿就朝里走。 纳兰宏傻呆呆地看着两人走进里间。 好几个大臣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侍郎大人,看来令公子又官复原职了……尚书大人这样热情很少见啊,说不定是调到我们兵部来了。” “他调到兵部能做什么,要么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他。”纳兰宏嘀咕着。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也不干活了,托腮歪头盯着里间。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纳兰德聿出来了,只见他的官服胸前后背绣的是麒麟补子,珊瑚顶冠,九蟒五爪蟒袍。 纳兰宏呆住了。 其他大臣们也傻了。 纳兰德聿来到纳兰宏面前,见他傻愣愣的,于是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玛!” 纳兰宏回过神来,“聿,聿儿,你,你现在什么职位?” “皇上授我领侍卫内大臣、御前行走。” 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纳兰宏更是难以置信的模样,想说什么却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儿子这官升得也太快了点吧,一品啊,多少官员穷其一生连做梦都不敢做的。 他不知道这个职位得来有三个因素,一个肯定是因为心怡,职位太低实在配不上公主,一品嘛勉强够;第二是因为胤禛把纳兰德聿的想法方案在康熙面前说了,拉了一波高分;第三,康熙开始为儿子铺路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纳兰德聿这个臣是留给胤禛做助力的。 纳兰宏哪里能知道这其中原委,他只知道皇恩浩荡,所以跑到外面朝着乾清宫方向跪下磕头。 纳兰德聿也只猜到前两个原因,但这两个原因已经让他感慨颇多了,也越发地思念心怡。 从兵部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想着会不会遇到雍亲王,果不其然,胤禛在他必经的路上等着呢!见他穿着官服,不由微微一笑,道了声恭喜。 纳兰德聿见到胤禛,不像见到胤禩他们那样随便地行个礼,他很认真地甩袖单膝下跪,“多谢王爷!” 胤禛扶起他,“好好做事,别让皇上失望!” “是!” “这下我让你做的事儿更方便了吧!” 纳兰德聿自然知道胤禛指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王爷放心!” “稳着点,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奴才明白!” 胤禛一扭头看见了站在远处的都兴阿,于是朝纳兰德聿示意了一下。 纳兰德聿了然一笑,“奴才告退!”他又朝胤禛打了个千儿,然后朝着都兴阿走去。 都兴阿也同样被罢职,今天听说纳兰德聿进宫了,所以特意到宫门口去等人,熟悉的侍卫告诉他,纳兰德聿去了兵部,他又到这边来了。 远远地看见胤禛和纳兰德聿在说话,而纳兰德聿身上穿着官服了,虽然没看清楚是什么补子,也令他大吃一惊了,于是等着他们说完。 而当纳兰德聿来到他面前时,都兴阿盯着纳兰德聿的补子瞅了又瞅,“人比人要气死人啊,一样被罢职,凭什么你能那么快就官复原职,不对,是升官!” “你别着急,马上我要负责大赛的安全事宜,你当我助手,大赛结束后,我再给你安排去处!” “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都兴阿在纳兰德聿胸上捶了一拳,“够哥们儿!”想了想又说,“请客啊,升官了一定要请客!” “行,地方时间你定!” 告别了都兴阿,纳兰德聿骑着马回府去了,刚到府门口,刚好看见于啸泉在和管家说话,于是赶紧下马上前招呼,“于兄!” 听到喊声,于啸泉转头看去,见纳兰德聿身穿一品官服,不由心惊,“不是罢职了吗,怎么突然成正一品了,升得也太快了吧!”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原来是纳兰大人!” “别,你要这么称呼,朋友都没得做。”纳兰德聿故意板着脸说。 “一介草民怎么敢和一品大员做朋友。” 纳兰德聿在他肩上捶了一拳,“故意气我是不是?” 于啸泉哈哈一笑,随后打量了他一番,赞叹着,“果然是人要衣装,官服一穿真的很威风啊!” “你穿也一样威风!” “我这辈子都不会穿的!” “于兄,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是啊,今天正好进城来看朋友,所以就顺路过来拜访了。” 纳兰德聿邀请他进府,“走,到家里去说话。” 于啸泉摇摇头,“要是知道你那么大官,我还真不来。” “那我们去酒楼,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很快,纳兰德聿换了常服出来,和于啸泉去了“唐家”,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堆肉类蔬菜。 于啸泉也是第一次看见鸳鸯锅,觉得挺有意思。纳兰德聿也力荐他一会儿试试辣汤。 菜还没上,酒倒是先上了。 纳兰德聿先给于啸泉倒上酒,然后又拿过三个杯子放到自己面前,都倒满酒,端起其中一杯,“于兄,我先敬你三杯,多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说着,连喝了三杯。 “客气了!”于啸泉也喝了一杯,突然问道,“你和你爱的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纳兰德聿呆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这种神情在于啸泉看来是难以启齿,忙安慰,“天涯何处无芳草,总会遇到你的命定之人的!” 他已经这样说了,纳兰德聿就不想再解释了。 刚好蔬菜肉食都上来了,两人便开始吃吃喝喝,随意闲聊,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知己好友。 吃了一阵,于啸泉放下筷子,握着酒杯,脸露愁容。 “怎么了?有事儿就说吧,憋到现在!”纳兰德聿早看出他有心事。 “纳兰老弟,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只要我做得到的,你尽管说。” 于啸泉沉吟了一下,还是摇头,“算了,感觉会让你为难。” “没关系,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一个妹妹的叔叔犯了事,被关在了刑部大牢,可是重刑犯是不能探监的,我那妹妹从小就是叔叔抚养大的,所以……” 纳兰德聿揶揄一笑,“红颜知己?” “不是!就是邻家妹妹那种!”于啸泉赶紧否认。 “她想探监?” 于啸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纳兰德聿没有丝毫怀疑,“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不过,只能你和你那个妹妹进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就我和她!”于啸泉也没想干别的,只是想进去看一眼情况,所以很痛快地答应。 “嗯,你想什么时候去呢,我好安排。” “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安排吧!” 纳兰德聿想了想,说:“后天吧,你正好可以让你妹妹准备一下,我带你们进去是没问题的,但门口那些守卫还有牢头需要打点。” “这个规矩我懂!”说着,为纳兰德聿倒上了酒,“多谢纳兰大人!”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气了,这里没什么纳兰大人,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当朋友就不许这么称呼,不然我可翻脸啊!”纳兰德聿有些不高兴地说着。 “是是是,那为兄自罚一杯!”于啸泉赶紧喝了一杯酒。 “这才对!”两人又开始吃喝聊天。 第209章 探监 一回到青田山庄,秦风立刻着急地跟在于啸泉身后。 于啸泉也不理他,走进大厅,落座后才说,“我套了他的话,刺客应该就是西豪。” 吕四娘赶紧问,“纳兰德聿答应让我们进大牢了吗?” 于啸泉点点头,“不过,只能我和你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秦风不满地问。 于啸泉瞪了他一眼,“纳兰德聿认识你,而且他只准两个人进去。”说着,望着吕四娘,“我对他说是你的叔叔犯了事。” “我明白了,可是进了牢又怎么办呢,我们去探望哪个啊?” “放心,刑部有我们的弟兄,他在秋审处,能接触到各类文案。今天我在去见纳兰德聿之前,先去找了他,挑了一个犯人充当你临时的叔叔。”于啸泉做事也很缜密。 “舵主,你真厉害,把一切都考虑在内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这位弟兄想办法去打听消息呢?”秦风又问。 于啸泉摇头,“打听不到的,纳兰德聿领有圣旨,刺客由他全权负责,刑部不插手。这位弟兄也想进牢去看看,可现在进大牢,一定要有他的批示,就连刑部提审犯人也要先去和他打招呼。” 秦风惊讶,“天啊,他的权力这么大了?” “他现在是领侍卫内大臣,正一品!何况后面又有雍亲王在撑腰!” 秦风咂舌,“这么年轻的一品还真是少见。” 于啸泉感概着,“康熙不会乱用人的,他必定是有让康熙欣赏的地方。说实话,我也很欣赏他,可惜……” “原来他是四爷党的。不过,我们这招险棋还是走对了。” 于啸泉看着吕四娘,“他在三生殿中见过你没有?你最好化个妆,别让他认出你!” “不会让他认出我的!”吕四娘对自己的化妆术很自信。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三生殿是天地会的据点,其实三生殿并不做那些迎奉卖笑之事,主要还是喝茶聊天看歌舞,挣钱收集情报是第一要事,第二要事就是想让纳兰德聿上钩,但纳兰德聿至今为止只去了两次。 第一次吕四娘还没见到他,他就被祺睿气走了。前几天是第二次,也没说上几句话。 开三生殿这个主意是吕四娘出的,当时于啸泉并不同意,他不想让吕四娘去干这种卖笑的事,但是吕四娘坚持。不过开了大半年,当初投资的钱已经挣回来了。 于啸泉继续说着,“待西豪救出后,我们就不能再留他了,不然日后,他的权势越来越大,我们除掉他就是难上加难了。” “有没有这个可能,你们直接把林二哥救出来?”秦风想一步到位。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那是不可能的,我虽没有和他交过手,但从平时的交谈以及对他的观察,他和我在伯仲之间,我没把握一定能赢,就算能赢,也是需要很长的时间,那时,早就有大量的官兵前来了,到时候我和四娘也走不脱,而且,这么一来,他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以后想要暗中对他下手就甭想了,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吕四娘也赞同,“舵主说的是,我们还是别轻举妄动。” “进去之后,我会想法子确认刺客是不是西豪。” “还要看一下刑部大牢的地形是怎么样的,有多少守卫,他们的换防有什么规律。 “四娘考虑得很周到!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想好救出人后该怎么走,分几路走,救人肯定是半夜里,那时城门已关,我们是出城还是藏匿在城里,如果是出城,怎么出?如果是藏匿,藏在哪里最安全?”于啸泉在对待天地会的事情上很冷静,考虑得很全面。 “这些都要从长计议,另外,我们是混进牢里去救还是直接冲进去打昏守卫去救?是不是可以不去大牢而选择法场救人?” 秦风不停地摇着头,“伤脑筋啊伤脑筋,那么多的问题!” 于啸泉知道秦风不爱动脑筋,很耐心地解释着,“秦风,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要考虑好,只要中间出一点错儿,人救不出来不说,还会害了其他兄弟们。” 秦风在听话这点上比林西豪要好得多,他能听得进劝,没有林西豪那么倔,不会擅自行动。要是他再不听话,于啸泉就更要头疼了。 两天后,于啸泉和吕四娘在约定的时间到了刑部大牢门口,等了一会儿,纳兰德聿骑着马也来了。 吕四娘再次朝着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前见他都是常服,今天一身官服更显得他俊朗威武,目光中不由流露出爱慕之意,但转瞬即逝。 纳兰德聿下马来到他们跟前,向于啸泉一拱手,“于兄,久等了!” “不碍事!”于啸泉朝吕四娘示意了一下。 吕四娘即刻上前,娇柔福身,一副弱女子的模样,“见过纳兰大人!” 因她是女子,又是于啸泉带来的,所以纳兰德聿没怎么注意她,朝她微微点头后立即转向于啸泉,“进去吧!”说着,他率先朝大牢走去。 进了大牢,纳兰德聿朝牢头说了一声便让他领着于啸泉和吕四娘去了, 自己径直朝大牢最尽头的房间走去。 于啸泉和吕四娘互视一眼,朝着另一个方向去。 重犯牢房里,林西豪镣铐加身,躺在地上。 纳兰德聿走进来,到他面前,蹲下身,抬起他的头,“如何,想明白了吗,何苦每天受这份罪?” 林西豪有气无力地说:“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的,看过猫捉耗子吗,猫捉住耗子是不会一下子咬死的,而是要慢慢地玩,现在你就是耗子,我是猫。” “纳兰德聿,你这么做就不怕被江湖中人唾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你为了报仇来刺杀皇上,我为了我心爱的人折磨你,说起来都是一样的道理,只是,很不幸地,你现在是阶下囚,这只能怨你学艺不精,怨不得我下手毒辣。” 林西豪无奈地叹着,“你说得也对,胜者为王败者寇,既然已落入你手,我也不想再活了,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我是谁。”说着,欲咬舌自尽。 哪知纳兰德聿的反应更快,迅速伸手点了他的穴。 林西豪立刻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了。 “想死啊,没这么容易,我说过了,我没玩够!”说着,分筋错骨的手法在林西豪身上再次上演。 林西豪身体颤抖着,因为被点了穴而根本动弹不了,连喊都喊不出来。 纳兰德聿冷冷地看着他,随后站起身,铁青着脸走出了房间,锁上门,将钥匙收拢起来。 这时,牢头凑上来,“纳兰大人,小的看他好象不行的样子了。” “放心吧,死不了,他练过武,能捱得住。” “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纳兰德聿也无奈,“是啊,口紧得很,随他去吧,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那两个朋友呢?” 正说着,看见于啸泉和吕四娘正朝这边走来,忙迎了上去。 “说完了?” 吕四娘点着头,眼眶有点红的样子。 “也别太难过了,进了刑部基本上就别指望能出去了,除非哪天大赦天下。走吧!” 吕四娘只好朝着门口走去。 纳兰德聿走了几步,发现于啸泉没有跟上,于是回过头去看,见他正在关押林西豪的门口张望,便叫了一声,“于兄!” 于啸泉回过头。 “该走了!” 于啸泉不敢迟疑,几步来到纳兰德聿身边,故作好奇地样子,“这里面关的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呢?” “他就是刺杀皇上的重犯。” “那是死罪了!” “是啊!于兄,别问那么多了,我每天看到这人就头大,死不开口,我也拿他没辙!”边说边走出了大牢。 大牢内和大牢外是两个世界,里面是阴森恐怖,外面耀眼的阳光直刺人眼。 纳兰德聿深深呼吸了一下,因他还有公务,所以和于啸泉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第210章 又欠债 于啸泉朝大牢看了看,回过头,叹息了一声,和吕四娘也走了。 他们俩走在街上,心情都十分沉重,许久没有说话。 走了一阵,还是吕四娘先开了口,“于大哥,看来林二哥每天都在受罪。” 于啸泉阴沉着脸,“刚才我几乎有和他动手的冲动,可我还是忍了。” “那现在我们能做什么呢?” 于啸泉摇着头,“大牢的地形并不复杂,可门口的守卫很多,刚才在等候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每隔半个时辰才有一个空隙,我在心里数数,数到五十,就又有人了,时间非常短。关押西豪的房间那扇门是铜铸的,非得有钥匙才行,钥匙在纳兰德聿手里,狱卒送饭都是从一旁的小洞里塞进去的,那个洞根本没法钻。” “这么说,是没法来劫狱了?”吕四娘也很沮丧。 “完全不行!另外再想办法吧!”于啸泉转头问吕四娘,“你回三生殿吗?” 吕四娘点点头。 “我还有点别的事,暂时不回山庄了!你在三生殿自己小心点!”说完,他朝人群里一钻,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清舒山馆,夜里,心怡正准备朝寝室走去,门又被推开了。 于啸泉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些日子没来了。” 心怡很无奈地又坐回到炕桌旁,“打算聊几块钱的?少聊点吧,今天我有点累。” 于啸泉一愣,拿出一个小元宝,“聊一两银子的。” 心怡扑哧一笑,“这你都能接得上。” “就我这才智,应该可以入得公主的眼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参加选婿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反正没安好心眼。”心怡又讥讽了他一下。 于啸泉也不生气,“各为其主。” 这话让心怡脑袋里突然跳出来三个字“天地会!”她不敢再想,立刻说起了别的,“去过京城了?” 于啸泉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去查探了一下刑部大牢,进不去。”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了,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到炕桌上,“你要的东西,倒一点出来,加点水和一下,抹在匕首上面就行,最多十息就起效。没有解药,如果你匕首上涂得不是特别多的话,一两个时辰后就没事了。” “要是涂多了呢?” “这就不好说了,如果划破手,有可能这只手就永远没力气了!”于啸泉看着心怡,“你不会是想这么干吧?” 心怡刚想说话,突然捂住了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心里哀怨,早不疼晚不疼,怎么现在疼?尹青华,我是该夸奖你的医术吗? 自从心怡的伤口愈合后,尹青华就继续给她解毒,前几日他就和心怡说过,毒基本上已经清了,但葵水什么时候来他没法预测,每个人的体质不同。 于啸泉见状,忙问,“怎么了?” “你走!”心怡已经痛得冷汗直冒,手紧紧攥住炕桌。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曾有过几次痛经,但现在的感觉和以往完全不同,似乎有一把冰冷的刀在割锯着自己的肚子,要将她开膛破肚一般,比挨了林西豪那一刀要疼上百倍。 一会儿后,她痛得实在忍不住了,趴伏在炕上,发出一阵阵呻吟。 于啸泉抓住她一只手,给她把脉,很快,他怔了怔,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将心怡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钟姑娘,恕我唐突了!”说着,他伸掌贴住了心怡的腹部,输送着内力。阳刚的内力温润着经脉,渐渐驱走了疼痛。 一开始心怡还在他的怀里颤抖着,慢慢地平稳下来。 约一炷香的时间,于啸泉收掌。 心怡浑身脱力地靠在于啸泉怀里,虚弱地说:“谢谢!” “你要找个好大夫给你调理,不可能每个月都恰好碰上我。” “这是,中毒的后遗症。”心怡有气无力地说着。 于啸泉一愣,“你到底中了什么毒?” “焚心。” “此毒发源于川藏,想来你也不会去那边,谁这么恶毒,给你下这样的毒?” 心怡没有回答。 于啸泉低头一看,她已经疲累得睡着了,虽然睡着,却依然是眉头紧皱,十分痛苦的模样。他抱起心怡,走入寝室,将她放在了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凝视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于啸泉又出现在心怡的寝室中,屋里明显比昨天更暖和,心怡已经入睡,尽管于啸泉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但当他来到床前时,心怡还是惊醒,可见她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于啸泉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认真替她把脉,随后摇摇头,“解毒丸对你已经没有用了,就看能不能找到好的大夫能减轻你的痛苦。” 心怡一副认命的模样,轻声说道,“无所谓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命里注定,我承受着就是了!” 见她几次都是明媚和充满活力的,如今却病恹恹的,于啸泉心里不太好受,但他不会安慰人,只能说:“好好养着吧,下个月如果你还没有回去,我再来!” 心怡摇摇头,“不用了,于大哥,你帮了我这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你我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我跑这一趟。” “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但现在,就暂时把我当你大哥吧!”于啸泉拍了拍心怡的脑袋,“别想太多,我走了!”说完,离开了寝室。 心怡在床上呆滞了好一会儿,暗叹,又是一个偿还不了的债。 第211章 回程遇袭 时间一天天的飞逝,一个月又快要过去了,胤?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忙不迭地告诉心怡,来接他们回宫的人已经快到了。 这下,大家都开始忙着整理行装。 最闲的还是心怡,她抱着一个手炉窝在炕上,身上还盖着绒毯。紫苏又塞过来一个汤婆子,“公主,暖着肚子。” 心怡接过来,塞进毯子里。 “不知道是谁来接您,会不会是……” “不会!”心怡知道她想说谁,打断她的话,随后叹了口气,“又要回去了,我情愿在这里,至少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公主,开春选了额驸就好了!”紫苏忙劝慰着,“几个月而已,您耐心等等,很快过去的!” 其实心怡忧愁的不仅仅是选婿大赛,还有其它的事,但没法对紫苏说。 这时,秋燕等人进来了。 “累死我了!”秋燕嚷嚷着,很没形象地在炕桌另一头坐下,“来的时候就一个包裹,可要回去了,突然发现怎么有那么多东西。” 萧芸秋在旁幸灾乐祸,“谁让你买买买,每次出去都能买一堆东西回来。” “我们来的时候是夏天,现在都冬天了,换季衣服又没带,当然要买几套啦,再有,我们的公主老师给了那么多料子,新衣裳又做了好多。哎,说得好像就我东西多,你们不多吗?”秋燕反驳着。 “没你的多。”周素影赶紧说。 “得了吧,你东西是少,可架不住都是好东西啊!公主就偏心你。” “二师姐,你连这都吃醋。” “她年龄比你们都小,我自然多照顾她一些,何况,她比你们都用功,老师都是喜欢好学生的。”心怡护着周素影。 “秋燕小姐,你就是公主说的那种学渣,天天只知道玩。”沈佳慧也忍不住说道。 秋燕凑到心怡身边,撒娇,“公主……老师……钟姐姐……我也很用功啊!” 心怡好笑地说:“我怎么没觉得你用功,倒是发现,自从皇上他们离开后,你就和十爷玩疯了,这行宫里还有你没去过的地方吗?”心怡调侃她,“十爷屋里的那两个可把你恨死了,还以为你要和她们争宠呢!” “不会吧!”秋燕瞪大了眼睛,“我可没这想法!” “你常常和十爷混在一起玩儿,她们会这样想也很正常!” “我和十爷在一起玩儿的时候,楚琴红瑶都在啊,又不是我单独一个人!” 秋燕真的吓到了,她才不要和皇家的人牵扯在一起。“我不想让人误会,特别是不想让十爷误会!钟姐姐,您帮我去解释清楚啊!” “让爷误会什么?” 胤?的话音在门外传来,随着话音,他挑帘子进屋了。 他进屋了,大家都不说话了。 胤?看向心怡,“怎么了?” 心怡笑笑,“十爷,您觉得秋燕如何?” “很好啊!”胤?不明所以地回答。 “给您当侧福晋好不好?” 众人都吓了一跳。 胤?惊恐地望着心怡,“不好!她太闹腾了,我不想屋里每天鸡飞狗跳!” 心怡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家这才知道心怡是故意的。 “公主,不带您这样的,吓死我了!”秋燕跺着脚。 听了这话,胤?不高兴了,“怎么,爷很差吗?你还不乐意!” “我才不当人妾室呢,我娘就是被妾气死的!”秋燕气呼呼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舅舅一起生活?” “十爷,在我的教育下,她们没人会愿意当人妾室!”心怡很自信这点。 “都是被你教坏的!” 胤?拿心怡没办法,只能叮嘱她们,“抓紧时间收拾吧,估计后天来接我们的人就该到了。” “明年还能来吗?”秋燕突然又问。 众人皆扶额。 胤?也是无奈摇头,朝外走去,“来也不带你了!” 晚上,心怡正睡着,猛然惊醒,捂住肚子。她不想叫任何人,叫了也没用,这种痛苦只有自己承受。她紧紧拽住被子,脑门上冷汗直冒。 于啸泉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心怡痛苦地在床上翻滚呻吟,他赶紧几步来到床前,抱起心怡,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掌贴向她的腹部。 不知过了多久,心怡的呻吟声渐渐停止,浑身无力地一动不动。 “还疼吗?”于啸泉问。 心怡弱弱地摇摇头。 于啸泉收了掌,却没有将心怡放下,“我看他们在收拾东西,你要回京了?” 心怡轻轻嗯了一声。 “回京后我就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谢谢你,于大哥!” 于啸泉将心怡放下,替她盖好被子,“我走了!” “你也保重!” 于啸泉朝她笑笑,离开了。 天地会这个事儿一直缠绕在心怡心里,她找了个空,问了大飞小飞,他俩告诉她,天地会的总舵主叫于啸泉,武功高不可测,但没人见过他。 听到姓于,心怡的心就砰砰乱跳,她可以肯定她所认识的这位于大哥就是于啸泉。心怡再次感叹,老天爷你是嫌我的麻烦不够多吗,还来再加一份,他是天地会总舵主,以后难免会和纳兰德聿遇上,这个麻烦可不是一点点啊! 再麻烦也是将来的事了,现在,来接心怡回宫的侍卫队已经来到,领队的是都兴阿。 领侍卫内大臣本就管理着所有的侍卫,让都兴阿带队去接人对纳兰德聿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其他的领侍卫内大臣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反对。 出发前,纳兰德聿对都兴阿叮嘱了又叮嘱,结果让都兴阿起了疑心,问他为何对公主这般上心? 一开始,纳兰德聿只说是职责所在,不能让公主有任何闪失,但都兴阿和纳兰德聿近乎十年的朋友了,哪里会不了解他,再三逼问下,纳兰德聿终于说了实话,把都兴阿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同样不放心的自然还有胤禛,派出了粘杆处的四名高手暗中保护,这是为了防乌雅氏。要向心怡下手,只有回京的途中了。 终于,起程了,二十几辆马车缓缓驶离行宫,前后都有侍卫守护。 于啸泉远远地站在山岗上,看着马车远去,心里为心怡担忧着,当替身是为了引出谁呢?想到她在路上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他再也按捺不住,悄悄尾随着跟了上去。 他这一动,粘杆处的人立刻发现了,但他们并没有动手,只是暗中紧盯着他。 于啸泉自然也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可对方没动作,他就当不知道。 双方都以为对方是敌人,哪知都是为了保护心怡。 不得不说,胤禛对乌雅氏是真了解,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她狠了狠心,把十四留给她的死士以及十四府里大半护卫全都派了出去。 回程的速度要比来的时候快很多,十一月初二出发,到密云才初七,可见走得有多快。一路走来都是平安无事。 这天他们入住了刘家庄行宫休息。出密云入怀柔,过顺义就能到京城了,都兴阿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还叫了大飞小飞一起去喝酒,大飞小飞却一点都不敢松懈。 当初胤禛在回京前,对他们俩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回程途中,他们深知胤禛绝不会无的放矢,所以越是快到京城,他们越紧张。 小飞提醒都兴阿,这一路上太过平静了,不正常! 被他们一提醒,都兴阿也反应过来了,顿时警觉起来,加强了行宫内的守卫巡逻,但这一夜无事发生,平安度过。 再次启程,路过一个村庄旁,果然发生状况了,突然从村庄里窜出四五十人来,朝着队伍就冲了过来。 “敌袭!”都兴阿大喊着,霎时,所有侍卫都刀剑出鞘做好了迎战准备,大飞小飞和大虎二虎立刻在心怡的马车旁围拢。 听到喊声,秋燕三人也从后面的马车里跳了下来,飞奔到心怡的马车旁。 大飞小飞见到她们三姐妹就放心了些,“你们仨保护好公主,我们去前面杀敌!” “放心吧!”楚琴回答着,“不会让公主有闪失的!” 心怡掀开车帘对大飞小飞说道,“飞叔,记得留一个活口!” “明白!” 他们说话的时候,杀手们已经和侍卫们打了起来。 于啸泉见状,蒙上面,也杀了过去,暗中盯着他的粘杆处的四人愣了愣,合着盯了几天原来不是敌人,见他几乎是一掌就击倒一个杀手,顿时激起了四人的好胜心,于是,他们也蒙上了面,向杀手们而去。 第212章 回京了 这五人没有交流过一句话,但手上却较着劲儿,似乎在比谁杀的更快更多。 有了他们的加入,都兴阿和大飞小飞等侍卫的压力骤减,场上的形势呈一边倒的状态,眼看着对方都快死光了,小飞着急大喊,“几位大侠,留个活口!” 于啸泉听到后,抓住一个杀手,一掌击昏,快速卸下他的下巴,把人朝小飞扔过去。 小飞抓住,又点了杀手几个穴位,这才放心。 也有几个杀手冲向了心怡的马车,楚琴一剑刺死一个冲过来的杀手,见心怡探出车窗朝外看,忙说:“没事了,快打完了!” 秋燕在马车另一边还很不满意,“打得真不过瘾!” 红瑶故意说:“那你到前面去打!” “我不去,你没看那五个人吗,像是在比赛似的,哪里轮得到我去打!” 心怡的目光也看向最前面杀敌的五人,其中一人的身形让她惊着了,怎么会是于大哥?难道他一直跟在队伍后面?心怡默默放下窗帘,债欠得越来越多了,要怎么还? 这场打斗没用多久就结束了,于啸泉朝粘杆处的四人看了看,朝他们一抱拳,随即纵身而走,几息就消失了身影。 随即,粘杆处的四人也纵身隐入官道另一边的山林中。 都兴阿来到心怡的马车旁恭敬施礼,“让公主受惊了!” “辛苦了,我们的伤亡有多少?”心怡在马车里问道。 “回公主,死了七个,伤了三十多个!” “回去后你把名单告诉我,我另外抚恤他们!”这算是因公殉职,朝廷会有抚恤,但金额不会高的。都是因为自己死的,心怡自然不会不顾。 “多谢公主!公主稍待,等前面清理完就可以启程!” “不着急!你们慢慢弄!” 都兴阿自去指挥众人清理尸体,不可能一个个埋,挖两个大坑,把双方各自死了的人埋进去,这对敌方来说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己方的立个碑写上名字以作纪念。 这时,胤?也过来了,“心怡,你没事吧?” “十叔,我很好,您呢?”心怡撩开窗帘,见胤?也提着一把剑,“您也去打了?您就不怕伤着自个儿!” “小看我,我们兄弟自小都练过!”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心怡邀请胤?上自己的马车喝了杯茶,胤?对她马车里的改造连连称赞,得知是胤禛为她定做的,忍不住又感叹,“我从未见过四哥对谁这样用心!心怡,对你来说,不知道是祸是福!” “十叔,您多虑了,他和你们一样,仅仅是我四叔!” 胤?看了心怡好一会儿,指了指自己的心,然后下了马车。 心怡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苦笑。 很快,队伍又继续前行,后面的行程再也没有麻烦。 两天后,从东直门进了京城,都兴阿立刻派了人去宫里禀告,他带着车队缓缓朝着皇宫而去。 听到心怡已经进了城,康熙立刻派了李德全去宫门口接。 车队停在了宫门口,李德全忙上前。 竹叶已经撩起了车帘,伸出手,等着心怡下来。 李德全忙开口,“公主不必下马,皇上特准公主马车入宫。” “多谢皇上!”心怡在车里回答。 竹叶又赶紧放下车帘。 李德全朝后面挥挥手,立刻有太监过来牵着马走入宫门。 乾清宫西暖阁,诸位皇子、大臣还在商讨着国事。马齐正问康熙今年祭天怎么安排?康熙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他不去了。 闻言,众人的精神一下都提了起来。 “那,谁恭代祭天?” 胤禛的心思早就不在祭天这件事上面了,一是知道这件事和他没关系,记忆中今年是胤祉去祭天,二是他着急地想见心怡,不知道她好不好。 果然,康熙在诸位皇子脸上一一看过,见胤禛的眼神一直在朝门口瞟,心里就有气。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胤祉身上。 “老三去吧!” 胤祉心里高兴,赶紧下跪,“儿臣领旨!” 这时,李德全快步跑进来,“皇上,公主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纳兰德聿和胤禛两人的目光最为热切。 “快让她进来,外头冷。”康熙赶紧吩咐着。 一会儿,门帘掀开,心怡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如弱柳扶风,缓步上前,来到御案前,屈膝行礼,“皇上圣安!” 她刚一行礼,康熙便立刻站起来,来到她面前,扶起她,细细打量着,“怎么还是那么瘦,尹青华是怎么照顾你的。” “院正已经很费心了。” “还得让他给你调养着,朕喜欢你刚来时的那种状态。”看着心怡那幅病弱的样子,康熙也心疼。 “皇上是在商讨国事吗,那我就不打扰了。” “一路上也累了,回去好好歇着,回头朕再来看你。” 心怡点点头,“心怡求皇上一道旨意,别让任何人来探望。”与其到时候让康熙下旨禁止他人进入撷芳殿,不如自己开口,一来让康熙放心,二来她也不想那两位再惹出任何事来,大家都不见面才是最好的。 康熙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不禁越发满意她的识趣,于是轻拍心怡的肩,“好!” “心怡告退!”她朝着康熙微微屈膝,然后后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当着众人的面,规矩自然是做足的。 胤禛和纳兰德聿从心怡进屋到离开,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而心怡自始至终,都未朝胤禛和纳兰德聿看过一眼。 听到她说不让任何人探望,两人自然也都明白她的意思,越发地心疼她。 回到撷芳殿门口,看着匾额上撷芳殿几个字,心怡轻叹一声,转头看向大虎二虎,吩咐着,“关闭撷芳殿,除了皇上,其他人来访,就说我还在养伤,一概不见。” 大虎惊讶,“如果是……” “没有如果!”心怡打断他的话,跨进撷芳殿大门。 紫苏瞪了大虎一眼,“不长脑子!”说完,她跟在心怡身后,也跨进了大门。 大虎莫名其妙地看向二虎。 哪知二虎也说了一句,“不长脑子!” “喂,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不长脑子了?” 二虎完全不想搭理这个笨哥哥,也跨进了门。 康熙和众臣商讨完政事,召见了胤?,仔细问了在热河行宫和回程路上的情况,听到有杀手行刺心怡,不由一惊,但他也没有说什么。 待胤?离开后,康熙深思了好久,上次心怡中毒后,他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动的手,但他能怎么办,那个人是他的枕边人,是两个儿子的亲娘,他不可能把人交给心怡处置。 只是他没想到德妃能再次下手,若是别人他也不在意,可如今心怡救了他们父子两条命。 想到胤禛康熙更头疼,本来他们母子关系就不好,偏偏心怡又是胤禛心尖上的人。康熙觉得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为难了。 想了很久,才对李德全吩咐,“公主身子太单薄了,去把朕新得的几块皮子给她送去,再去挑些她用得着的药,哦,还有,那块暖玉也给她,对身体有好处。另外去告诉内务府,撷芳殿的红萝碳要多少给多少,但凡公主想要什么,立马去办。” 李德全只当是康熙心疼心怡,答应着去了。他怎知康熙也是无奈,只能从物质上弥补心怡。 第213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和康熙不同,胤禛听完粘杆处的人汇报以及见到小飞带来的活口后,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我警告过她,她没把我的话没当回事!” “爷,那您打算怎么办?”苏培盛也很生气。 “她不是心疼小儿子吗,那就让她心疼个够!去,让粘杆处把十四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住,不管他和谁往来的信件消息都截下来,一丝一毫都别传到她那里!” 苏培盛明白,胤禛是要让乌雅氏永远也见不到十四,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世界上最狠的事情,莫过于将这个人所有的希望全部都碾碎。这才是对乌雅氏最大的打击和报复。 胤禛生气,乌雅氏也生气,派出去那么多人竟然全军覆没,一个回来的都没有,到时候她怎么和十四交待啊! 同样,纳兰德聿从都兴阿口中知道心怡在路途中遭遇刺杀,又震惊又愤怒。都兴阿告诉他,那些杀手中有死士有侍卫。他猛然想到当初在高胖子旁边的小巷里心怡也曾遭遇过刺杀,是同一批人吗?是和哪个皇子有关系?他坐不住了,连忙去雍亲王府找胤禛。 得知他的来意,胤禛也不可能和他说是乌雅氏干的,只能告诉他这件事自己会处理。 纳兰德聿不太满意胤禛的答复,“王爷,您知道是谁对不对?”他一副你不说真相就不罢休的态度。 胤禛知道纳兰德聿要是有心查也是能查到乌雅氏头上的,他不能让纳兰德聿搅进他和乌雅氏的斗争中去,所以就把罪名都扣在了十四头上,反正那些人本来就出自十四府里。 听到是十四,倒是让纳兰德聿震惊了一下,再一想,他也明白了,四爷和十四爷之间的争斗加上神女传说,让心怡成为了目标。 “她何辜?”纳兰德聿心疼得不行。 胤禛也心疼,“这件事你别插手了,我不会让十四好过的!” 纳兰德聿知道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小,只能默默点头。 冬日里下雨真是阴寒刺骨,但撷芳殿里丝毫感觉不到冷,红萝碳烧得正旺,心怡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细雨蒙蒙。 紫苏进来,赶紧关上窗,“公主,您可不能受寒。” “太热了,得透透气,要不你撤掉几盆碳吧!” “那不行,您要是着凉了,院正又该啰里吧嗦了!” 心怡无奈,“以前只觉得梦婉娇气,现在我还不如她。” “院正说,您伤得实在太重了,得调养一两年才能恢复元气。” 这时,冬青端上来一碗汤,“公主,五红汤。” 心怡长叹一声,拿着汤匙慢慢吃了起来。 撷芳殿外,纳兰德聿举着伞慢慢走来。来到门前,只见大门紧闭,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扣动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二虎的脑袋探了出来,见是纳兰德聿,便出得门来,朝他行了一礼,“见过纳兰大人!” “烦劳通报公主,纳兰德聿求见!” 二虎笑着摇摇头,“纳兰大人请回,公主有伤在身,概不见客!” 纳兰德聿一怔。 “大人请回!”二虎又重复了一遍,随后便转身进了门。 门又关上。 纳兰德聿呆呆地望着那扇大门。当时心怡向康熙请旨不让人探视,他不是没听到,但他以为心怡会给他开个后门。岂不知,针对的就是他和胤禛。 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离开。 二虎打发了纳兰德聿后就到正殿窗下禀告心怡,心怡听了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再也没有其它话了。 “公主,见一面也不会怎么样吧!”冬青很不忍心。 “见一面就会想见两面,知足吧,皇上已经够宽宏大量了。去,传我的话,没我的同意,撷芳殿的人在选婿大赛前不得出撷芳殿一步,谁要是偷着出去了,就不用再回来了。” 冬青惊讶,“那岂不是要好几个月,中间还有过年,奴婢怕有人不乐意。” “谁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紫苏赶紧接话,“是!奴婢立刻通知下去!” 纳兰德聿的举动康熙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叹息着摇头,“他还不如心怡懂事儿!” 被骂的那个人因为被拒门外,所以闷闷不乐地去找都兴阿,偏偏都兴阿还刺激他,“你信不信我能见到公主!” “不可能!” “我们打赌不?”都兴阿笑得贼兮兮。 “打!”纳兰德聿还真不信。 “输了的人先请吃唐家的火锅,然后再请三生殿!”都兴阿摆明了要宰纳兰德聿了。 “可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见到公主!” “有什么话想对公主说的,我替你转达!” 纳兰德聿想了想,拿过纸笔写下,“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然后交给了都兴阿。 都兴阿看了一眼,啧啧几声,收了起来。接着在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朝着纳兰德聿挥了挥,“我是有公事去见公主!” 纳兰德聿抢过名单,看了看,“这是……” “回来时殉职的兄弟们,公主说她会另外给予抚恤,让我把名单给她!”说到这里,都兴阿心情也很沉重。 纳兰德聿没想到心怡会私下里又出一笔抚恤金,奴才为主子死是应该的,一般来说,除非是主子的心腹,主子才会另外补偿,其他人也就拿一笔朝廷给的抚恤金,五十两银子。 这些护送心怡回京的侍卫和心怡素不相识,按理说,你不另外给补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你另外给抚恤,无形中就让人觉得很暖心。 都兴阿来到撷芳殿,果然心怡同意了他进门,但他也没进正殿,只站在窗下和心怡说着话。 看着名单,心怡沉吟了一会儿,“死亡的我再加五十两,受伤的二十两到三十两不等,其他侍卫们每人十两。” 都兴阿赶紧跪下叩谢,“公主仁义,奴才替他们谢公主!” “另外,快过年了,每人再给一石粳米!都兴阿,我给你银票,辛苦你去分一分吧!” 都兴阿感激涕零,要知道,有些兄弟们家中条件不是很好,一石粳米再加上银子可以让他们过个好年了。 “冬青,你带都兴阿去算一算一共多少银两!” “是!”冬青出正殿,就打算带都兴阿去偏殿算账。 都兴阿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做,赶紧又拿出一张纸从窗口递进去。 心怡疑惑地接过,看到那三句话,忍不住调侃都兴阿,“你俩还真是好哥们儿!” “公主给个回复吧,不然有人要相思致死了!” 心怡给了都兴阿一个白眼,“只此一次,一会儿你过来拿!” “好咧!” 等算完账,都兴阿又来到窗下,心怡也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见都兴阿高兴的样子,心怡忍不住问,“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唐家的火锅和三生殿……”都兴阿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朝心怡行了礼,匆匆跑了。 第214章 盈盈姑娘 “三生殿是什么?”心怡扭头问紫苏和冬青。 两人也不知,皆摇头。 “奴婢去问二虎!”冬青说着就出门去,一会儿气呼呼地回来了。 “怎么问个话也吵架了?”心怡还以为冬青和二虎又吵架了,他们俩最近时常闹别扭。 冬青拉长着脸回答,“公主,三生殿是青楼!” 紫苏先是吃了一惊,继而也生气,“纳兰大人居然去青楼!” 心怡不以为意地笑笑,肯定是都兴阿挑唆着纳兰德聿去的。 “公主,您不生气吗?”冬青问。 “我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心怡还是很信任纳兰德聿的。 纳兰德聿拿到都兴阿带回来的信,高兴不已,把这一句话看了又看,傻呵呵地笑。 都兴阿不好意思地对他说:“纳兰,我说漏嘴了,说要和你去三生殿!” 顿时,纳兰德聿的高兴劲儿全没了,怒视他,“你害死我啊!以后还要费劲和她解释!” “去坐一坐又没什么啊,何况以后公主未必还记得今天的事。”都兴阿厚脸皮地拉着纳兰德聿就朝外走。 纳兰德聿还是忍不住踢了都兴阿屁股一脚。 到了“唐家”,热乎乎地吃了一顿鸳鸯锅,都兴阿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不得不说,九爷是真会做生意,原本唐家的生意并不好,可现在,庆丰楼都不如唐家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配方,辣得真好吃!” “冬天的火锅,夏天的烧烤,这些配方全都是公主给九爷的!” 都兴阿十分意外,压低了声音说:“公主和九爷关系那么好?我们可是四爷的人啊!” “她和每个皇子都处得很好!”纳兰德聿停顿了一下,凑到都兴阿耳边又补充,“十四爷除外!”他也不避讳都兴阿,“回京路上你们遇到的是十四爷派出来的。” 都兴阿吃了一惊,仔细想了想,也明白了,忍不住骂,“杀了公主能影响朝局?有本事自己来争来夺啊,朝女人下手算什么男人!还大将军,我呸!” “都是因为那个传言!”纳兰德聿叹息了一声。 都兴阿看着纳兰德聿,“这话也信?那岂不是你才是得天下的那个人!” 纳兰德聿朝他脑门上就是一巴掌,“你想让我死啊!” 都兴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在自己嘴上连打了几下。 “管好你的嘴,别乱说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你我都有麻烦!” “知道知道!”都兴阿忙答应,他心里也有分寸。 闲聊了一会儿,纳兰德聿去结了账,两人便去了三生殿。 今天的三生殿人很多,他们来得晚,只能坐在角落里。 “怎么今天那么多人?”纳兰德聿问。 “听说盈盈姑娘今天会来,所以人多……万一……嘿嘿……”都兴阿笑得很猥琐。 纳兰德聿嫌弃地看看他,“你不自己照照镜子?” “是不能和你比,但也不是很差劲啊,比那些歪瓜裂枣的好太多了!”正说着,又见祺睿进来,“得,又碰上了。纳兰,今天你别再冲动了。” “他不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和他有冲突。” 舞台上,也开始了跳起了舞蹈。舞女们穿着领口开得很低的衣裳,扭动着柔软的腰身,腰间的褶裙上还挂有小铃铛,随着舞步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们时而轻云般慢移,时而旋风般旋转。 台下的人都看得如醉如痴。 这时,三楼一座门打开,一个女子沿着旋转楼梯缓缓而下,她一身白衣临风而飘,长发倾泻而下,发上没有任何装饰,轻纱蒙面,眼眸特意勾勒过,眼尾上挑,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勾得人挪不开眼。 这位正是传说中的盈盈姑娘。 她一出现,舞女们便退下了。 盈盈扫视了一眼大厅,笑着朝众人施了个礼,“诸位,盈盈这里有礼了!今儿还是老规矩哦!” 众人纷纷叫嚷着,“快扔……快扔……” 纳兰德聿不明白地问都兴阿,“扔什么?” “扔绣球,接到的人可以和她去畅谈。” “无聊!”纳兰德聿还以为有什么新花样,一听是扔绣球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都兴阿却很兴奋,“开始了开始了!” 纳兰德聿也朝舞台看去。 只见盈盈姑娘背转身,拿着一个小绣球高举手,用力朝后一扔。 绣球划过一个弧度,直接落在纳兰德聿身上。 众人转过头都朝他看去。 本以为纳兰德聿会和其他人一样,满怀欣喜跟着盈盈姑娘而去,哪知他把绣球朝都兴阿手里一塞,“给你了。” 都兴阿又送回纳兰德聿手里,“不能转送的。” “公子是不肯赏脸吗?”盈盈姑娘哀怨的目光看向纳兰德聿。 “去吧,聊天而已。”都兴阿还以为纳兰德聿怕公主知道后会生气,于是低声劝着。 纳兰德聿坐着没动,又问都兴阿,“我若不去会怎样?” “被拉入黑名单,从此这里再也不欢迎你。” 纳兰德聿嗤笑一声,起身把绣球抛给祺睿,然后又扔下银子,对都兴阿说:“你自己玩吧!”说完,走了。 祺睿没想到纳兰德聿会放弃这个机会,高兴了,“哈哈,盈盈姑娘,他不赏脸,我愿意啊!” “公子,绣球不得转送。” 说完,盈盈的目中再无热切之意,转身就要走。 祺睿几步上前拦住,“别给脸不要脸。” 盈盈露出一丝惊慌,朝后退。 祺睿一把拽住盈盈的手腕,朝内拉。 盈盈惊慌地挣扎。 “贝子爷……” 都兴阿想劝,被祺睿瞪了一眼,“没你什么事!”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隙,盈盈挣脱了祺睿,朝外跑去。 盈盈跑出三生殿,见不远处纳兰德聿正在走着,忙朝他奔跑过去,拽住他,“公子救我!” 纳兰德聿很奇怪地看着她。 这时,祺睿追过来,“纳兰德聿,你别管闲事。” 纳兰德聿看了看祺睿,又看了看盈盈,甩开了盈盈的手。 祺睿得意一笑,一把又将盈盈抓住,“他不会救你的,他的眼里除了一个人之外,再也不会有其他女人的。你就别故作姿态了!”说着,一下扯掉了盈盈的面纱。 纳兰德聿刚想转身走,就看见了盈盈的面容,一怔。 祺睿也是一怔。 盈盈竟然和心怡有五分相似,此时,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纳兰德聿。 第215章 三生殿竟然不是青楼 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下,转头刚想对祺睿说话,被他抢先开口,“我知道你想什么说,你看她像钟姑娘,想让我放了她。” 纳兰德聿和祺睿正对视着,都没有发现盈盈眼中一闪而过的窃喜。 “你何必强人所难。” “哼,一个青楼女子而已,装什么清高。今天我偏不放。”说着,祺睿拉着她就朝三生殿走去。 盈盈回头朝纳兰德聿求救,“公子,公子救我……” 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不忍心,一个纵身来到祺睿面前,“放了她!” “今日若是旁人,我倒也放手了,可惜,谁让她长得那么像钟姑娘呢!你要是求我,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祺睿故意这样说,他也很想知道纳兰德聿到底会怎么做。 “你也说了,她只是像!”纳兰德聿根本不上他的当,说完后从祺睿身边擦身而走。 祺睿朝着盈盈露出得意的笑容,哪知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掌劈在脖颈处,顿时晕了。 纳兰德聿扶住祺睿,不让他倒地,对盈盈说:“我只能帮你这一次。”说完,扛起祺睿,走了。 看着纳兰德聿离去的背影,盈盈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回到自己房间,盈盈对着镜子擦去脸上的妆容,赫然就是吕四娘。 望着镜中的自己,吕四娘自语,“纳兰德聿,我终于知道你的软肋了。” 纳兰德聿将祺睿扛到和郡王府门口,把他扔在大门外后就去了顺天府。 自从看到盈盈姑娘后他心里就隐隐有一种不安,觉得这个三生殿很不寻常。 俞化鹏被纳兰德聿从卧室里叫了出来,满心不乐意。大冬天的,谁愿意从暖暖的被窝里被拽出来,抱着小妾不香吗!但他现在不敢不去,谁让纳兰德聿如今官儿比他大。 纳兰德聿在官府备案里找到三生殿的备案,看着经营项目一栏里赫然写着茶楼两字,不由愣了愣,转头问俞化鹏,“俞大人,三生殿是茶楼?不是青楼?” “没错啊!”俞化鹏笑了笑,“想必纳兰大人您也去过了,只能说他们故意让人误会。”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除了故作玄虚外,人家正常做生意,并没有什么其它不对劲的地方!至少现在没发现!”俞化鹏猜到纳兰德聿起了疑心,其实他也有疑心。天子脚下,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分不清茶楼还是青楼的营业场所,身为顺天府尹,他怎么可能不注意,但三生殿开到现在他找不到差错。 这么一说,纳兰德聿也没辙,向俞化鹏赔了个不是,俞化鹏也客气了一番才送他离开。 一旁的师爷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纳兰德聿离开后,才开口,“大人,依小的看,您该和他交好,说不定这位将来是要尚公主的!” “本官心里有数!”整个顺天府在他的监管之下,俞化鹏怎会不知道那位所谓的钟姑娘和纳兰德聿关系密切,两人联手破案的事还历历在目。选婿大赛不出意外的话,纳兰德聿就是额驸。 第二天一早,上朝前,祺睿在宫门口等着纳兰德聿,见到纳兰德聿走来,便立刻朝他走去。 刚要说话,被纳兰德聿制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如果盈盈姑娘真的是青楼女子,我不会管,可她不是。” 祺睿不屑地说:“再怎么是清倌人也是青楼女子。” “三生殿看上去是青楼,可他们在官府备案是茶楼,你霸占一个青楼女子和霸占一个良家女子性质是不同的。”纳兰德聿好言劝着。 “怎么可能!”祺睿呆了一下。 “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查官府备案。” 祺睿想了想,口气也软了下来,“好吧!可你也不应该把我打晕啊!” “你想让我在大街上和你打架,然后今天御史好参我一本?”纳兰德聿身份不比以前,现在无论如何不能让御史盯上。 谁都不想被御史参一本,祺睿也不例外,他是无所谓,但怕连累祖父。于是大度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了。可是,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很像吗?” “那又如何?天下相像之人很多,但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既然你不稀罕,那我就去找她了!” “你随意!”纳兰德聿是真不在乎。 虽然他不在乎,但这样相像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巧合还是刻意呢?他心里始终存疑。 心怡不让人进撷芳殿,胤禛自然是明白为了什么,所以尽管心里牵挂着,仍使劲控制着自己,平时连朝撷芳殿的方向看都不敢多看。只有夜深人静之时,看着那幅画,思念着。 这天晚上,他又在看着画,抬手轻抚画像上的心怡。突然,他似乎做了一个决定,转身朝外去。 门一开,门口的苏培盛忙上前,“爷,有事您唤一声就是了。” “我要出去一趟。” 苏培盛愣了愣,“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去看她!” 这话把苏培盛吓着了,忙把胤禛推进房里,“爷,不可以啊,被发现了可不得了!” “她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我一直没有见过她,她把撷芳殿变得像牢笼一样,任何消息都传不出来,我不知道她好不好,我很担心她。” “公主这样是为了什么,您很清楚。” “我知道,可我就是担心。你在书房里呆着,我去去就回,最多一个时辰。” “爷……”苏培盛还想劝,但他哪里能劝阻得了。 胤禛拍了拍苏培盛的肩,出门去了。 第216章 胤禛对女人的不同态度 自从纳兰德聿升官后,就不再担任统领一职,所以,其他人哪里能发现胤禛的行踪呢,何况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在半夜潜入宫中。 他的身影快速在宫墙上闪过,纵身进了皇宫,飞快来到撷芳殿,跃进墙内,来到正殿前,轻轻推开了门。 一进门,胤禛就听到紫苏的哭声。 “公主……公主,您不要吓奴婢啊……快醒醒……” 吓得胤禛几步就窜进了寝室,就见心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心怡!” 紫苏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连哭声都停了,扭头见是胤禛,大惊,顿时捂住自己的嘴。 “她怎么了?” “痛晕了!”紫苏的眼泪又下来了。 胤禛赶紧来到床边,将心怡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脸,“心怡……醒醒……” 可心怡一点反应都没有。 胤禛想了想,伸手抚在她的腹部,输送内力,手掌间肉眼可见的热气温润着心怡的腹部。 紫苏惊讶地看着。 一会儿后,心怡微微动了一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见心怡醒来,紫苏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心怡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抱着自己,“胤禛……” “我在!” “你,不该来!”心怡的声音如蚊嘤般。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如此受苦。”胤禛心如刀割。 “熬过去就好了。” 胤禛感觉到心怡的颤抖,不由地将她朝怀里紧了紧,一边继续输着内力一边问,“紫苏,她这是第几次这样了?” “在行宫的时候公主只说有一点点痛,像今天这样从来没有过。”心怡隐瞒了之前于啸泉到过行宫的事儿,所以紫苏一点都不知道心怡已经痛过好几回了。 胤禛低头看心怡,直到她神色趋于平静,才收了手。 “你就不怕被发现?” “放心,其他人没这本事。” 见心怡已经无事,紫苏悄然退下。 胤禛静静地拥着心怡。 心怡知道胤禛是担忧自己,但她更担忧他,“千万别再来了,你又怎知皇上没有别的耳目。” “知道了!” “赶紧回去吧!” 胤禛不回答,只是将心怡拥得更紧了些。 紫苏在外间不时担忧地朝内看。终于,她忍不住来到内间门口提醒,“王爷,时候不早了!” 胤禛轻叹一声,将心怡放下,替她盖上被子,万分不舍地又看了她一眼,终于离开。 紫苏见他走了,也松了一口气,忙跑进寝室,“公主,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现在是没事了,可每个月都这样生不如死,每当这个时候,我恨不得就这样死了。” “公主,您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啊!” 心怡虚弱一笑,闭上眼。 紫苏看着心怡惨白的脸,也是愁眉深锁。 胤禛回到书房,苏培盛松了一口气,忙告诉他,福晋已经来过两次了,都被他找借口打发了。 见胤禛一脸不耐烦,苏培盛赶紧转移话题,“爷,公主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今天要不是我去,我都不知道她中毒的后遗症如此严重,竟然能让她痛晕过去。” “公主这身体要恢复到原来怕是很难了!” “半年前她还是充满活力,可如今……我有时候在想,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遭受苦难的吗,偏偏这苦难还是我带给她的。” 正说着,门外又有声音传来。 “苏公公!” 听到是福晋的声音,苏培盛很无奈地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示意他去开门。 苏培盛到门口,把门打开。 “苏公公,王爷忙完了吗?”尔岚问道。 胤禛来到门口,“你来了几回,到底有什么事?” “妾身只是想提醒王爷,不要忙于公事,要注意休息。” 胤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知道了,本王一会儿就到你那里去。”说完,转身又进书房。 “福晋,您先请回吧!” 尔岚羞惭地转身离开。 苏培盛带着一丝同情地摇摇头,转身又进了书房。见胤禛正在取下画像,然后卷好,放进抽屉。 “爷,今儿是腊月初一!”苏培盛提醒着。 胤禛冷哼一声,“如今,她连福晋的脸面都不要了吗?”说着,朝外走去。 苏培盛见他走远了,才低声嘀咕,“您又好久没进过后院了。” 胤禛到了尔岚房里,也不说话,连洗漱都懒得洗,脱了衣服就躺下睡觉。 尔岚见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可她终究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不会和自己的丈夫大吵大闹,于是从床尾的位置上了床,轻轻躺在了胤禛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见胤禛一动不动,于是轻唤了一声,“王爷!” 胤禛闭目睡着,没有搭话。 “王爷,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吗?若是您对后院不够满意,妾身去求额娘再挑几位格格进来。”尔岚也一肚子火,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柔些。 胤禛睁开眼,带着一丝怒气,“你是要把你贤惠大度的名声贯彻到底了?” “上次进宫请安,额娘还问起这件事。” 听到乌雅氏还掺和在其中,胤禛越发恼火,“下次你告诉她,就说本王身体有疾,不需要那么多女人。” 尔岚终于憋不住了,一下坐起来,“王爷是身体有疾还是心里有疾?” 胤禛也坐起身来,盯着尔岚,“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心里还有我们这些人吗?我们才是你的女人,你却为了别人守身如玉。” 尔岚的话直刺胤禛心底,把一直遮掩着的窗户纸撕破了。 没错,自从圆明园之后,胤禛没有进过后院,连初一十五去正妻那里这个规矩都无视了。 因着康熙要求一年内家中必须有人怀孕,所以本想着到热河行宫去完成任务,哪知心怡重伤,他几乎一直是为了心怡在忙忙碌碌,压根都没碰过她们。 回到京城后,也就去了年雨芙那里两次,而且还是算着年雨芙大概的排卵期去的,纯粹是为了完成康熙给的任务而敷衍了事。 年雨芙虽不满,但她可不会表现出来,至少王爷还能来自己房里,已经够让其他人羡慕了,尤其是福晋,只要能让福晋不痛快她就痛快。至于王爷心里有别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嘛,难不成还想让王爷只有你一个?怎么可能?这点,年雨芙要比尔岚更想得开。 听了尔岚的话,胤禛整个人就像是一座要爆发的火山,怒视了尔岚一会儿,下床穿鞋,披上衣服就走出房门。 尔岚本以为胤禛会向她发脾气,她也做好了要和胤禛吵一架的准备,哪知胤禛连吵架都不想和她吵,还有比这更憋屈的吗? “王爷……我才是你的妻啊……”尔岚的眼泪不断掉下来。 胤禛憋着火总要找个地方发泄,男人发泄心头火的方式无非是两种,一是喝酒打架,二是在女人身上。 喝酒闹事胤禛干不出来,那只有找人败火了。离着尔岚院子最近的反而是几个格格居住的,其中就有钮钴禄馨月。 胤禛来到这个院子后,也没看清是谁的屋,一脚就踹开门,闯了进去。 馨月从梦中惊醒,刚撩开床帘就看见胤禛站在她面前,不由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胤禛把鞋一脱,衣服一扔,回身就把她压在身下,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衣服。 根本没有思想准备的馨月就这样迎来了突如其来的如同强暴一般的所谓侍寝,整个过程让她痛苦不堪,她不知道这段时间是多长,可她不能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着,直到结束。 胤禛从她的身上下来,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馨月浑身都疼,哪里能睡得着,一直挨到四点多。 胤禛的生物钟让他醒来,起床后淡淡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认出是钮钴禄馨月,可他没有一丝的愧疚。 在他心里,其实在他们这些皇子心里,除了正妻需要给脸面给尊重外,其他女人都是玩物,都是生育工具,能睡你是你的福气。 当然,其他女人中不包括心怡,看看昨天晚上胤禛对心怡的态度和对馨月的态度就知道什么叫天壤之别。 所以胤禛一句话都没有,自己穿上了衣服后就离开了。 第217章 江山和美人你选哪个? 他离开后馨月才叫了贴身丫鬟翠墨进来替自己收拾。 翠墨看到自己的主子身上各处被捏得青青紫紫,不由埋怨起来,“王爷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怎么下手这么重!” 馨月有苦说不出,她下面疼得走路都费劲,这样子哪里能去福晋面前请安,所以只能让翠墨去告假。 可尔岚心里的火也没地方出,居然没批准。 馨月无奈,天亮后勉强支撑着去请安,结果还被训了一顿,说她故作娇气,侍个寝而已,又不是第一次还需要告假。其他人哪知其中原委,羡慕嫉妒,所以话中也是含沙射影。 好不容易熬到请安结束,回到自己房里,馨月委屈得直哭。 正哭着,弘历来请安,见自己额娘在哭,立刻心疼,从翠墨口中得知额娘被福晋欺负被其他人针对后,也很生气,忙安慰,“额娘,您再忍忍,等儿子以后有了出息,必定不会再让您受委屈。” “弘历,额娘可都指望你了!你要好好念书,为额娘争口气!”馨月此刻庆幸自己还有个儿子可以傍身,将来若是成了世子,自己日子就好过多了。原本并没有争名夺利之心的她,现在开始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胤禛和尔岚的较量还在继续中。 上一世的帝王霸气早就印刻在胤禛的骨子里了,要他向尔岚低头,怎么可能,就算你是福晋,你也是姓乌拉那拉氏,是我爱新觉罗的奴才。他终究不是上一世的胤禛,对福晋敬重有加。 现代社会虽然对他有影响,但影响他的是这一世如何更好地治国平天下,如何让国家强盛,不再被列强侵略,他要由他这里开始改变历史的走向。 所以,别指望他去哄女人,这一世,能让胤禛低头的女人,唯有心怡。 乌拉那拉,你不是要我多进后院吗,好,我进!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把后院所有女人都睡了一遍,唯独就是不到尔岚的房里,这种冷暴力让尔岚痛苦万分,夜夜以泪洗面,而白天还要强颜欢笑面对其他人。 其实这种日子胤禛也过得很累,身体累,心更累,每天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也是一种折磨,一点都没有享受到闺房乐趣,他觉得自己都有心理阴影了,再这样下去要真的不举了。 所以之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后院,只祈求老天让她们随便哪个怀孕吧,他再也不想睡任何一个人了。 老天还是很照顾他的,正月十五家宴的时候,馨月竟然有了孕吐。 胤禛让府医给后院所有女人都把了脉,另外一个小侍妾也怀上了。他没有欣喜,只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总算可以向康熙交差了。 但他一直到康熙五十九年的二月里,才瞅了个机会向康熙说了一声。 康熙看了他半晌,才点了点头,“你子嗣本就单薄,现在有两个怀上了,也是好事!” 见这件事算是结束了,胤禛便打算离开,不料康熙叫住了他。 “你等等!” 胤禛还以为康熙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于是便等着。 哪知康熙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开口,这让胤禛有些捉摸不透了,心里把最近自己做的事过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差错。 这时,康熙看向李德全,示意他出去。 李德全退了出去。 康熙又看向胤禛,盯着他,神情变幻莫测,又是一阵的沉默后才开口,“朕问你一个问题。” “汗阿玛请问。” “江山和美人你选哪个?”康熙用十分随意的口吻问,像是在聊家常一般。 胤禛万万没想到康熙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脑袋咣一声响,如遭雷击般抬头看向康熙,他如何不知康熙问这话的意思,纵使他再好的定力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目露惊慌,手都在微微发颤。 “去奉先殿跪着好好想,想清楚了!” 奉先殿是清皇室家庙,已故的帝后牌位都供奉在后殿。 胤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乾清宫,又怎么来到了奉先殿,这一段似乎断片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直挺挺地跪在后殿地上,连个跪垫都没有。 望着祖宗牌位,耳边回响着康熙的话,江山和美人你选哪个!选哪个……选哪个…… 胤禛面露痛苦之色,禁不住以额触地,跪伏下去。 终于,泪水滴落在青石砖上,一滴、两滴,很快渗进砖内,不见踪迹。 很快,胤禛被罚跪奉先殿的消息就传遍了皇宫,康熙本就没有瞒着的意思,他也想看看大家的反应。 虽然撷芳殿自我封闭,人不能出去,但消息还是能传进来,毕竟每天有膳食送进来,浆洗的衣物送进来送出去,还有垃圾泔水这些也要运送出去。 所以午膳后,常山竹叶就收到了消息,忙去告诉了心怡。 心怡一听也慌了,这是犯了什么大错要罚跪奉先殿?但此刻她不能问,更不能有所动作,生怕给胤禛带去更大的麻烦,所以她命令常山竹叶也不准主动去打听,只能焦虑不安地等着后续发展。 前朝后宫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大家的想法都一样,都以为胤禛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才会被罚跪奉先殿,向列祖列宗忏悔。 有人担忧就有人高兴。 德妃高兴得什么似的,真没见过这样的额娘,亲儿子被罚跪,她竟然这样开心,一扫之前胤禛得到重用的郁闷。 她立刻写信把这个消息告诉十四,写着信才发现已经许久没有收到十四的消息了,不由忧心忡忡,生怕十四在战场上有什么不测。刚才的高兴劲儿立刻就没了。 众人的各种蹦跶康熙都看在眼里,唯独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心怡,居然还是大门紧闭,非但她没动作,连底下的奴才们也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对此,他更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以心怡这般能忍耐的心性,再加上她的聪慧、眼光和能力,要是真站在胤禛身边,那后宫就是心怡一个人的后宫了。 夜里,康熙批完一份奏折,放下笔,问李德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亥时初了。” “还跪着呢?” “是!跪了有六个时辰了。” 康熙微微一笑,“应该想明白了!走,去看看他。”说完,起身朝外走去。 奉先殿后殿,胤禛还在跪着,其实他不用考虑也会选择江山,他清楚心怡也会让他选择江山,可是,心里还是很痛。 这六个时辰里,他把前世今生都想了一遍,出入并不大,大的变数都是从心怡来到后才开始的,如果说重生的意义在于心怡,那为什么他和她之间会有那么多阻碍?他要如何做才能推倒这些阻碍,和心怡修成正果?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是康熙的,但他丝毫没有动弹,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依然一动不动地跪着。 康熙进得殿来,上前捻了香,给祖宗们上香行礼,做完这一切后,转身看着胤禛,问:“想清楚了吧?” 胤禛沉重地点点头。 “选了什么?” 胤禛痛苦地一闭眼,然后又睁开,颤声回答,“江山!” 康熙满意点头,“现在你对着列祖列宗起誓,将来绝不会君占臣妻,霸占心怡。”这话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了胤禛,你是将来的皇帝,但同时也把胤禛原本的念头彻底掐死了。 胤禛整个人都在颤抖,艰难地开口,“我,爱新觉罗胤禛,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将来,无论何时,都不会对心怡有不轨之心,绝不会君占臣妻,霸占心怡。如有违誓,短折而死。”说完,他已经泪流满面。 誓言刚说完,外面凭空响了一声雷。不管是巧合也好还是老天真的听到了,这一声雷来得太突然了。 何况古人都很看重誓言,现在是未来的天子在发誓,话既然出口就一定要做到的。 听到那声雷,康熙心里也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高兴,看来老天也已经认可了胤禛,那么他可以放心交班了。 “不要怪汗阿玛心狠,绝了你的念想。朕寄期望于你,所以,世祖犯过的错你不可以再犯。”说完,康熙在胤禛肩上用力摁了摁,走出门去。 胤禛看着祖宗牌位,泣不成声。 第218章 立遗诏 回到乾清宫西暖阁,康熙拿出一张织锦织造的空白圣旨,思索了一会儿,提笔写下传位诏书,“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康熙五十九年二月十九”诏书上满汉蒙三种文字。 写完,康熙先印上了自己的印鉴,然后又取过玉玺,重重盖上。 李德全在旁看着。 康熙卷起诏书,放进一个匣子里,封上火漆封。 放在哪里合适呢?他想了一会儿,对李德全说:“去把马齐和逊柱找来!” 李德全应了一声出去传话。 半夜了,马齐和逊柱收到太监传话,都吓了一跳,难道有什么紧急军情?两人着急慌忙地进宫。 到了乾清宫,见康熙坐在正殿的龙椅上,脸上十分平静而放松。 马齐和逊柱互视一眼,放了心,这副样子不像是有急事,但心里反而更加疑惑,没啥事半夜叫我们来做什么? “来了啊!”还没等他俩叩拜,康熙先打了声招呼,把他俩吓了一跳,都感觉今天康熙不太正常。 两人又互视一眼,先要紧甩袖拜下,“叩见皇上!” “起来起来,不用紧张,没别的事,你们俩看着就行!”康熙朝李德全示意了一下。 李德全出门去,随后两个小太监搬进来一张梯子,李德全指挥着小太监把梯子架在了正大光明匾旁边,随后把小太监赶出了乾清宫,并把乾清宫的大门关上了。 马齐和逊柱更是摸不着头脑,呆愣愣地看着。 李德全扶着梯子,康熙从龙椅上起身,来到梯子旁,开始爬梯子,逊柱和马齐吓得赶紧制止。 “皇上,您要做什么,让老臣来!”逊柱拽住了康熙的袍子。 “这件事,朕一定要亲自做!”说着,康熙继续朝上爬,爬到最高处,把匣子放在了正大光明匾后,确认已经放置妥当后才慢慢爬了下来。 看到康熙下来后,马齐和逊柱才放下心。 “你俩看到了啊,朕驾崩后……”康熙没有说下去,只是又抬头看了看正大光明匾,然后看向马齐和逊柱。 这下,两人突然明白过来了,上面放的是传位诏书。联想到今天胤禛在奉先殿跪了一整天,两人都意识到恐怕不是犯了错去跪的,没有意外的话,将来继承大统的就是四皇子了。 于是两人齐齐下跪,“奴才明白,奴才领旨!” 康熙点点头,“行了,回去吧!” 两人出了乾清宫,再次互视,都见对方一脸惶恐,偏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路无语地出了皇宫。但心里都明白此事不能对任何人讲,否则一旦泄露,他俩第一个倒霉。 康熙这么做是因为之前听心怡说起过,后世对胤禛继位有许多猜测,更多的是揣测遗诏是假的,其皇位得来不正,还听说后来胤禛的秘密建储制度,一继位就写了两份传位诏书,一份放在了正大光明匾后面,一份带在身边。所以他思来想去,决定替儿子正名,马齐和逊柱可以说是大臣之首,有他俩做见证,以后也不会被人诟病。 再说胤禛,康熙离开后他依然沉浸在悲哀之中,想到以后和心怡再无可能,原本已经被心怡有所改变的心仿佛被掏空了。 那一刻,原本能让他感到温暖而光亮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他又成了那个冷酷无情、没有笑容的胤禛。 收到消息的苏培盛跑了进来,见胤禛还跪着,心疼得不行,“爷,怎么还跪着呢,不是说可以回去了?” “我起不来了!扶我一把!” 苏培盛扶着胤禛起身,胤禛连站都站不住,差点摔倒。 “爷,奴才背您!”苏培盛俯下身,胤禛趴伏到他的背上,被他背着出了奉先殿。 回到王府自己的寝室,苏培盛赶紧让人在浴桶里灌满热水,让胤禛泡在里面。 泡完出来后,见胤禛的膝盖肿着,青紫一片,苏培盛更心疼了,于是用内力替他温润着膝盖和腿上的经脉,“皇上是要废了您两条腿吗?您也是傻,不会用内力护一护吗?” 胤禛不回答,只是呆呆地坐着。 “到底为了什么呀?” “皇上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要您跪了六个时辰?”苏培盛实在不解。 “他问我,江山和美人选哪个?” 苏培盛一呆,继而睁大了眼睛,带着一丝惊喜,“爷……”见胤禛一丝笑容都没有,立刻安慰,“爷,等您……之后,公主还是您的!” “你以为皇上想不到吗?他让我在祖宗面前发誓……”胤禛说不下去了,但苏培盛也明白了,傻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饶是他再伶俐再懂胤禛,现在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了。 “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她吧!”说这话的时候,胤禛的心就如同被人像绞毛巾一般狠狠地绞着,痛得他再也没有力气。 第二天,胤禛告假没有进宫,康熙知道他一是心里难过,二来恐怕膝盖也伤着了,所以让尹青华去给他看看。 知道自家爷生病了,后院的女人除了两个怀孕的,其他人轮番前来,都端着滋补的汤汤水水,都想要来侍疾,却都被苏培盛赶走了。 尹青华来到时,刚好看到尔岚也沮丧地离开。 进了寝室,给胤禛查看了一番,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有吃的也有涂抹的,让他少走路好好休养几天。 想到尹青华是唯一可以随时进撷芳殿的,于是胤禛便对尹青华说道,“别告诉她!如果问起,就说我无事!” 尹青华一愣,随即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她身体恢复得如何了?”胤禛又问。 “受伤后元气大伤,估摸着还得调养一年左右,毒虽然已经清了,但每个月都要痛苦一次,也是会让她身体亏损的,她想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是不可能了,能恢复十之七八就很好了!”说着,他看向胤禛,见胤禛露出痛苦之色,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多谢院正!” “微臣分内之事,王爷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让她好好养着,别多思多虑!” 尹青华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说话,便告辞了。 回到皇宫,把胤禛的情况和康熙说了一下,然后又前往撷芳殿。 心怡每天都要请一次平安脉,今天得知尹青华去为胤禛看病,就一直焦急地等着,见到他后立刻就问起胤禛的情况,尹青华把胤禛的话重复了一遍。 跪了六个时辰,怎么可能无事,但既然他这样说了,心怡也不好再多问。 正说着话,紫苏前来禀告,说李德全来了。 “快请李公公进来。” 李德全进来,先向心怡请安,然后又和尹青华见了礼。 “公主看着气色好了不少,院正真是医术高超!” 心怡赞同着,“确实,我也觉得最近身体比之前好很多。” “天气转暖,公主自然会感觉好受些,哪里是微臣的功劳了!”尹青华谦逊地说着。 “公公是替皇上传什么话吗?”心怡知道李德全无事不会过来的。 果然,李德全说:“皇上让钦天监选了三月的几个日子,让公主自己来定哪一天举行大赛。”说着,递上一张纸。 紫苏接过,放在炕桌上。 心怡看向纸,上面写了四个日期,她想了想,指着三月十七,“这天吧! “奴才这就去回复皇上。”李德全感慨地说道,“等公主选了额驸,皇上就放下一件心事了。” “是啊,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安心了。” “那奴才告退了!” 李德全离开后,紫苏和冬青都高兴了。“太好了,终于可以进行大赛了。”紫苏松了口气,“可等到这天了! “但愿能够顺顺利利的。”冬青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一定要让公主心想事成!” 尹青华也在旁笑着,“一定会的。” 一时间,撷芳殿里的气氛热切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愁云惨淡。 第219章 于啸泉开导纳兰德聿 一时间,撷芳殿里的气氛热切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愁云惨淡。 定下了大赛的日期后,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越是临近赛期,选手们就越发不安,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以及后援都神经兮兮了。 胤禩盯着祺睿天天看书练习骑射,还请了师爷幕僚给他出题做题,搞得祺睿苦不堪言。 这一套程序在芾翊家也同样上演,他知道八爷九爷是希望祺睿能夺魁,自己只是候补。但他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呀,自己哪里比祺睿差了?所以他反倒要比祺睿更自觉更用功些。 比起其他人,纳兰德聿的心情更紧张和不安,对他而言,这场大赛可以说是生死攸关。 这天夜里,纳兰德聿呆立在窗口,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把匕首,想着心事,越想越心绪烦乱,于是打算出门走走。 刚出门就遇到了纳兰宏。 “你要去哪里?” “阿玛,我出去走走!” “都宵禁了还出去?” “透口气,散散心。” 纳兰宏怀疑地问,“你该不会去找钟姑娘吧?” 纳兰德聿苦笑一声,“阿玛,以后,没有钟姑娘了,只有公主!” “当真不是去找她?”纳兰宏还是不放心。 “您放心吧!”说完,他出去了。 纳兰宏看着儿子离开,也很忧伤,自语着,“聿儿,别怪阿玛趋炎附势,我纳兰家想要重立门楣得靠你了!” 街上静悄悄的,一个路人都没有。 纳兰德聿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来到了雍王府外。他不知道,此时的胤禛又在撷芳殿。 胤禛已经连着三天去撷芳殿了,初一的时候去了一次,心怡无事而且已经睡了,他就回来了。昨儿去的相当及时,安抚了心怡后才离开。今天是三月初三,他怎么可能不去呢! 心怡没想到他还会来,“你怎么又来?你每次来,我都提心吊胆!” 胤禛温柔地将她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望着她,“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心怡想了想,才发现又是一年了,去年今日似乎就在昨天,她摇了摇头,“胤禛,把这一切都忘了吧!” “我忘不掉的!”胤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紫翡翠的手镯,他取出来,捉住心怡的手,套上,“以后,我陪不了你了,戴着它就当我陪着你了。”他忍着心痛,笑着说:“你放心,我绝不会插足你的生活,你要继续开开心心的!” 心怡是多敏感的人,她意识到胤禛身上必定有事发生,可她没有问,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 “下个月我再来,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说完,他再次拥抱了一下心怡,走出了正殿。 见紫苏在正殿外面守着,于是递给她一个信号弹,教了她怎么用,“有急事的话发信号,我或者我的人会在最快时间内赶来。” 望着胤禛飞速纵身离去,紫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收好了信号弹,这玩意儿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的。 胤禛回到王府的时候,纳兰德聿还在角门处的角落里站着思忖,“说他是小人,他坦坦荡荡,毫不掩饰自己的爱,说他是君子,可又对心怡有觊觎霸占之心,万一以后继承皇位的是他,我,我又该如何……” 他正想着,见胤禛一身夜行衣回来,愕然。 胤禛也看见了他,两人对视了一眼,胤禛没有招呼他,纵身进了院墙。 纳兰德聿从胤禛来的方向望去,是皇宫,顿时心惊不已,这么晚了王爷穿成这样去皇宫做什么?……莫非,是去找心怡的? 这下,他更加是心慌慌了,但他没这个胆子溜进皇宫见心怡,他知道康熙盯着他呢! 他神思恍惚地离开了雍王府,随意走着,走过一条胡同时,见一家小酒馆居然还亮着灯,于是拐进了胡同。 小酒馆内,店小二在最角落的桌子上打瞌睡。 店堂内只有于啸泉在自斟自饮。 于啸泉倒不是刻意地在等谁,他也是满腹心事无处排遣,所以到这里来解愁,发现有人走进来,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见是纳兰德聿,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冤家路窄!” 纳兰德聿看到了于啸泉却很高兴,“于兄,这么巧!” 于啸泉笑着,“是啊,没想到这种小地方也能遇到你。 “与其一人独坐,不如两人把酒共醉。”说着,纳兰德聿也不去叫小二,自己到柜台上拿了酒坐到了于啸泉的对面。 于啸泉便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纳兰德聿,“来,干!”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于啸泉问,“你进来的时候闷闷不乐,有心事啊?” 纳兰德聿叹了一声,“要是没心事,就不会一个人跑出来喝酒了。” “为了感情?” 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会儿,“于兄,我问你,要是有个人也喜欢你喜欢的姑娘,你会如何?” 于啸泉想了想,反问他,“前提是那位姑娘喜欢谁?” 纳兰德聿犹豫着。 “怎么,你不确定?”于啸泉倒有些意外了。 “不,我确定!但是,他对她极好,我,我怕,怕有一天……” “你害怕她跟他走?你怕失去她?”于啸泉立刻明白纳兰德聿的心病。 果然,纳兰德聿点点头。 “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她没信心?既然她爱的是你,为什么你还要患得患失?你应该全心全意相信她,如果你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不信任,怀疑她埋怨她,就是在把她朝别人那里推过去。”于啸泉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思路还是很对的。 纳兰德聿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放松下来,举杯向于啸泉致谢,“于兄,谢谢你的开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啸泉一笑,“我真想知道是谁可以让你纳兰德聿如此患得患失,如此没有斗志!她有什么特别的?” 纳兰德聿露出满足的微笑,“她就是特别,她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第220章 惺惺相惜 说到特别,于啸泉忍不住想起了心怡,于是也说:“我也认识一个女孩,我觉得她才特别呢,我从来没见过胆子这么大,又这么聪明的女孩,她每次都把我气得没话说。” “可你却拿她没办法,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心里这么一想,心怡的音容笑貌顿时在他面前闪现,他不自觉地嘴角向上微微翘起,“这丫头!” 纳兰德聿注意到了他的面部变化,“呵呵,你完了!你掉进去了,你爱上她了!” 于啸泉一怔,然后摇摇头,“我不可以爱她。” 纳兰德聿奇怪了,“为什么?爱就是爱了,还有什么可以不可以!” “不会的,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于啸泉用坚决的口吻说着。 纳兰德聿想了想,问他,“我问你,刚才提到她,你是不是立刻就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的事?” 于啸泉点点头。 “她气你,你表面上很生气,其实心里却不是。” 于啸泉又点点头。 “你现在想见她吗?” “想!” “你见到她,是不是想和她多呆一会儿?” “是!” “你有没有一种要保护她呵护她的冲动。” “有!” “她走了,你会不会有若有所失的感觉?” “会!” 纳兰德聿大笑着,“哈哈,这不就是了,还不承认!来,罚酒!”他现在是笑得真开心啊,等过几天知道了于啸泉和他爱上的是同一个人,看他还笑不笑得出。 于啸泉无奈地和他干了一杯,叹息着,“你说得对,我确实心动了,可我和她永远也不会有结果,我们不是同一路人。” “那么她呢?” “她爱上谁都不会爱上我,她是个思维特别清晰的女孩,她比我更清楚,我们不是同一路人。”说到这里,于啸泉心情有点沉重。 “爱莫能助了!” “不说她了!纳兰老弟,我有个要求,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纳兰德聿心里也有此意,“从第一眼见到你起,我就看出你是高手。” “彼此彼此!” “所以,我一定答应你的要求,我们找个地方吧!” “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带路。”于啸泉说完,施轻功跑了出去。 纳兰德聿赞叹一声,“好功夫!”说着,扔下酒钱,也随后紧紧跟随。 他们忽而在平地,忽而上屋顶,忽而在树梢上跃过。纳兰德聿始终和于啸泉保持着三四步路的距离。 两人一直奔跑到一树林中的空旷之地,才收住脚步。 “好轻功!”于啸泉赞叹着。 “承让!” 于啸泉一抱拳,“我不客气了。” “我也不会客气。”纳兰德聿起了好胜心,话音刚落,于啸泉就朝他发招了。 两人你一招,我一式,比试起来。掌风过处,带起地上的落叶,落叶飞舞,宛若舞蝶翩翩。一个是汇通百家,一个是少林弟子;一个是功力深厚,一个是博大精深,他们在交战中体会到了武学的快乐和迷人,可惜没有人看到这一场两大高手精湛绝伦的大比试。 最终,一切都静止了,落叶又落到地面。两人的手掌各对准对方的要害,他们相视一笑,同时收掌。 “佩服!于兄的功夫好象出自少林?” “正是!”于啸泉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愧为大内第一高手,能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远处传来敲更声。 纳兰德聿没有听出于啸泉话中之话,听到远处传来的敲更声,方知已经是三更天了,便道,“三更了,你住哪里,改天我来找你,我们再好好聊聊。” “这几天我在城里,福升客栈,天字二号房。” “好,我先回去了,后会有期!”纳兰德聿朝他一抱拳,转身离去。 望着纳兰德聿的背影渐渐远去,于啸泉不禁怀疑起了自己,“为什么刚才我对他一点杀意也没有,为什么和他比试的时候会那么欣赏他,为什么明知他是我的敌人,我却恨不起来,为什么我还会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这是为什么?于啸泉,你这是怎么了?” 他一路想着回到了客栈, 踏进房间,房内两人都站了起来。 “舵主,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担心我也像西豪那样去闯宫?” “是啊!”秦风真是怕了,已经陷进去一个副舵主了,别再把总舵主也弄没了。 于啸泉笑笑,“不会的,我没他那么冲动!” “于大哥,秦香主想到一个主意,能够把林二哥救出来。”吕四娘在一旁说道。 “说来听听。” “现在西豪落入狗皇帝的手里,那就用狗皇帝最宝贝的人去换。” “你上次就是这个主意,可结果行宫里的人是替身。”于啸泉压根就没指望秦风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这回不是啦,选婿大赛有个面试,那可是和公主面对面的,那时总不会是假的了。” 于啸泉点头,“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可惜,你们都进不去。” “我们想法子混进校场。”秦风激动起来了。 吕四娘摇着头,“混不进去的,能进校场观看的,非富即贵,就算在外围的,也是有些头脸的,而且都必须持有门券,连参赛选手的亲属也不例外,一人一张,凭券入场。” 秦风傻了,“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这么苛刻?” “还会有谁,我们的好朋友啊!”于啸泉叹着气说。 “又是这个混蛋家伙!没想到他除了武功高,心思也很细。舵主,这几天我派几个弟兄去高价收购门券,我就不信会收不到。” “呵呵,秦风,我和你打赌,收不到。” “我不信!舵主你说赌什么?” 于啸泉瞅了瞅秦风的身材,“赌你减肥,你实在太胖了!收不到门券,你一个月里减十斤。” 秦风一口答应。 于是,第二天,天地会的成员在街上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高价收购选婿大赛门券”,一路走一路吆喝,“收购门券啦,高价收购啊!” 竟然也有老百姓去问他们怎么个收购法?听说是十两一张,都笑话他们异想天开。 天地会的成员不明白,打听之后才知道,十两谁都不会出手,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现在门券比银子都好使,托人办事,走个门路的,用门券,准成! 听完了手下人的汇报,秦风傻眼了。 于啸泉指着秦风,“愿赌服输吧!” 第221章 绝望的梦婉 大赛前一天,撷芳殿,梦婉前来拜访。心怡十分纳闷,从她回到皇宫后,大家都老老实实遵旨不来探视,今天梦婉怎么突然会来,而且明天就要大赛了。心中虽疑惑,但还是请梦婉进来了。 见礼后,梦婉坐到了炕桌一边,笑着说:“姐姐,明天就要大赛了,我先恭喜姐姐招得如意郎君。” “我也希望如此。“心怡淡淡地说着,等着梦婉的下文。她可不信梦婉会无缘无故地来探视她。 心怡和梦婉来往得本就不多,她实在和梦婉没什么共同语言,还不如和她的七个学生有话聊,而且自从御花园拥抱事件后,来往得就更少了,也就上次在行宫见了一面。 这时,冬青端上茶来。 梦婉欲言又止。 心怡示意紫苏和冬青都退下,随后问道,“婉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梦婉犹豫了一会儿,羞涩地开口,“姐姐千万别取笑我,我,我是想求姐姐在皇上面前说句话。” “什么话非要我去说,你自己不能说吗?”心怡奇怪地问。 “我怎么好意思啊!” 心怡更奇怪了,“别不好意思啊,到底要我说什么?” 梦婉轻咬唇,娇羞万分,“我想请姐姐在选婿大赛结束之后和皇上说,也考虑一下我,我的事儿!麻烦姐姐和皇上说,把我指给,指给纳兰德聿。” 心怡呆住,完全没想到梦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还以为纳兰德聿拒绝了她,就没事了,现在要我怎么回答她呀?想到这里,扭头看向梦婉,只见她低着头,羞极了的表情。 不能答应但也不想拒绝得太明显,措了一下词,心怡说:“这事儿我没法答应你,如果是纳兰德聿胜出呢?” “姐姐可以不让他胜出啊!” “这,好像有失公平吧!” “我长在这深宫大院内,能见到的男人屈指可数,而这些男人中惟有纳兰德聿让我心动,姐姐,你就帮帮我吧!我的终身幸福就在你一句话了。” 你的终身幸福在我手上,那我的终身幸福又在谁手上?我是费了多少心思才让皇上答应办这次大赛的,你轻轻巧巧一句话就要我让出快要到手的幸福? 心怡暗暗摇头,“婉儿,你不应该把你的命运交给别人,每个人的幸福应该把握在自己手里,你想要幸福,要自己去争取。”心怡认为以梦婉聪明应该能听得懂。 果然,梦婉也只是呆滞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姐姐为何这么说?难道你也……” 心怡坦然地望着梦婉,“你也知道我们的婚姻不在自己手里,所以这个大赛是我唯一可以赌一把的。” “姐姐,或者我们,我们可以,可以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 心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姐姐若肯答应,我愿意做小。” “你在宫里十年,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为什么你从不对皇上说起,而如今却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求我?你可是正统的格格,你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我没有办法来改变你那种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可我是绝对不能接受所谓的一个茶壶可以配几个茶杯的说法,什么都可以让,独独丈夫不可以,我决不可能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姐姐,你就能保证他以后不会纳妾吗?他如今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那时,你不也一样和别人分享吗,多一个我,也算不得什么,到时候若有什么纷争,我也可以和你站在同一立场啊!” “对不起,婉儿,你从小接受的观念是男人为天,出嫁从夫,而我不是!在这里我无法改变别人的思想,也被迫接受一些我不愿意接受的规矩,我能妥协很多事,但我的底线是一夫一妻。” “那,要是他想纳妾呢?” 心怡毫不犹豫地回答,“和离。” 梦婉吃惊,“就为了一个妾,你要和离?传出去会说你善妒!” “从来就没有大度的女人,但凡大度也是有苦说不出。在我的婚姻中是绝对不会屈从三妻四妾的,任何人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要是不肯和离呢?”梦婉真不相信心怡会这样坚持。 “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梦婉被心怡这种念头吓到了,“你这样会被世俗所不容的!” “世俗重要还是我自己重要?我活着是为了自己活,不是为其他人,更不是为了世俗!” “如果是皇上的旨意,你也拒绝吗?”梦婉不甘心地问。 “是!我情愿不嫁,也不会答应纳妾这种事情。” 心怡决绝地回答让梦婉彻底没了希望,不由露出哀怨而绝望的眼神。她再也坐不下去,强行不让自己哭出来,匆匆离开了撷芳殿。 紫苏冬青等人正在庭院里和香茹、项嬷嬷聊着天,见到梦婉捂着嘴,强忍泪水地朝外跑去,都诧异不已。 香茹、项嬷嬷见状,也匆匆追了出去。 一会儿后,心怡也走了出来,紫苏冬青等人赶紧迎上去。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紫苏问。 “婉格格好像哭了。”冬青看到了。 心怡没什么表情地说:“她要我求皇上,把她指给纳兰德聿!” 众人惊讶。 竹叶紧张,“公主,您没答应吧?” 二虎白了竹叶一眼,“废话,公主要是答应,婉格格还会哭?” 冬青有些同情梦婉,“二女共事一夫,也未尝不可呀,公主您聪明、婉格格漂亮,传出去,也是人间一段佳话!” 心怡瞪了冬青一眼,“什么人间佳话,我以前给你们几个说的都忘了吗,什么都可以分享,丈夫不可以。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呀,看好你的男朋友!”她边说边瞥了二虎一眼,“现在你有委屈我还能帮你,将来嫁过去了,万一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你去对谁哭诉?” “公主,奴才可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 “我说你了吗?不打自招!” 二虎一下尴尬地不得了。 众人嘿嘿直乐。 “冬青,你跟我来!”说着,心怡又转身走进正殿。 冬青朝二虎瞅了一眼,跟了进去。 其他人互相看看,躲到窗户底下偷听。 心怡坐在炕上,冬青站在她面前,忐忑不安。 “冬青,你现在怎么想的,想嫁吗?” 冬青犹豫了一会儿,“奴婢,奴婢不是很确定。” “什么叫不是很确定?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公主,二虎对奴婢是不错,可奴婢有些害怕。” 心怡理解冬青的犹豫,“怕现在对你好,以后就不一定?” 冬青点点头。 心怡叹了一声,“女人嫁人都是在赌,我也一样。” “您不一样,纳兰大人是那么爱您。” “你也说了,现在是,将来呢?我也怕他现在对我好,将来……将来我也不知道会怎样,刚才梦婉有一句话也让我不踏实。” “婉格格说了什么?” “她说,他如今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心怡也有些不安,她也没把握在这个时代让一个男人可以屏蔽掉外面的花花草草,只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我所吸引他的无非是我比较特别、与众不同,万一以后有一个比我更特别的出现呢?男人大多都喜新厌旧,所以害怕是没有用的,你所要做的,是如何维护好这段感情,让他的心始终在你身上!” “公主您那么聪明都害怕,奴婢一向笨……” “谈恋爱和婚姻又不同,婚姻包含很多,柴米油盐、家务孩子、婆媳姑嫂,这些都是对夫妻感情的考验。” “您这么一说,奴婢更不敢嫁了。” “我说这些是要你考虑得更清楚,这些都是将来你会面对的。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你要是想嫁,我会给你备嫁妆。” “奴婢,奴婢再想想吧!” 突然,二虎冲了进来,在心怡面前跪下,“公主,奴才想娶冬青,求公主成全。” “现在不是我的问题,是她的问题,你要求的是她。”心怡虽然是他们的主子,但她不会插手他们的感情,在她看来,只有双方都愿意才能谈及婚嫁。 二虎立刻起身来到冬青面前,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地说:“冬青,我想娶你为妻,你嫁我好不好?” 冬青望着二虎,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把手从二虎手里抽了出来。 二虎一脸失望。 心怡暗叹一声,劝慰着,“二虎,再给彼此一点时间吧!” 二虎看着冬青,又看向心怡,有点委屈地点点头。 第222章 原来是情敌 再说梦婉,哭着回到了养性斋,南星见状,急了,忙问,“格格,您到底和公主说了什么,怎么回来就哭了?” “我只是想嫁一个我喜欢的,为什么就这么难!” 南星看向紧跟着进屋的香茹和项嬷嬷。 香茹摇摇头,“格格是单独和公主说话的,我们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求公主,让我和她一起嫁给纳兰德聿,她不同意。” 项嬷嬷吃惊,也表示反对,“格格,您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您要去做小不成?” 梦婉眼泪汪汪地看着项嬷嬷,“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嬷嬷,你说,还有谁比他更好?” 项嬷嬷沉吟了好久,“也确实没有了,他年纪轻轻已经是领侍卫内大臣,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更何况他一向洁身自好,家中没有侍妾通房,嫁给他必定是很幸福的。” “嬷嬷,你可有法子?” “既然公主那里行不通,那就看看能否从纳兰大人这里下手,不如,格格约他见一面如何?到时候格格您大胆些主动些……” 项嬷嬷其实也是个忠厚的,不善于阴谋,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两人见面时,梦婉主动抱住纳兰德聿或者主动亲吻他,那么纳兰德聿就逃不掉了,只能对梦婉负责。 梦婉立刻明白项嬷嬷的意思,含羞点点头。 于是,项嬷嬷便去纳兰德聿散值时必经的路上等候,果然在快日中午的时候看见纳兰德聿过来了。 见他来到近前,项嬷嬷从一旁走出,喊住他,“纳兰大人请留步。” 纳兰德聿停下脚步,看向项嬷嬷,面生,不认识啊!也难怪,自从御花园拥抱事件后,他再也没有到过养性斋附近。 项嬷嬷上前,行了一礼,“纳兰大人,我家主子想请大人去喝杯茶。” “你家主子是哪位?” “是梦婉格格!” 听到是梦婉,纳兰德聿就有些头大,不是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嘛,怎么还要见我,于是脸一沉,“本官和格格素无往来,这茶不太方便喝。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嬷嬷自便!”说完,径自走了。 项嬷嬷懊丧地看着他离去,叹息了一声,“竟然直接拒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换了旁人,早就答应下来了,难怪格格会喜欢他。可有些事,强求不得啊!” 面对爱情,除非是像胤禛一样不得已,否则谁都是自私的,心怡如此,纳兰德聿也是。 纳兰德聿和于啸泉相遇,是一个意外,也是一种缘分,几次的交往,他已经把于啸泉当成了相知多年的好友,特别是在现在这种孤独寂寞,需要安慰的时候,朋友更是重要。 摆脱了项嬷嬷后,他回府换了常服,去了福升客栈找于啸泉。上得楼来,找到天字二号房,敲门,“有人吗?于兄……” 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声。 店小二正好经过。 纳兰德聿忙伸手拦住,“小二,这里的客人呢?” 店小二自然也认识纳兰德聿,忙殷勤回答,“纳兰大人,客人刚出门,跟您前脚后脚。 “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和几个朋友好像往东边去了。” 纳兰德聿谢了店小二后,就上街朝东边一路走过去,边走边找寻着。抬眼见前头一个书画的摊位上有个人的身影很像于啸泉,于是急忙赶上前去,越过此人。 书画摊位旁是一个卖瓷器的,纳兰德聿拿起一个花瓶假装观赏,其实斜眼看了看那人。那人正是于啸泉。 纳兰德聿待于啸泉放下书画,快走到自己近前时,故意将花瓶失手落下。 于啸泉眼明手快,一把接住,“小心!”他抬头一看,笑着指指纳兰德聿,“你是故意的? ” 纳兰德聿笑笑,“我去客栈找你,店小二说你往这边走了,我就碰碰运气。” “你的运气不错。” “有空吗?去哪里喝一杯? ” 于啸泉想了想,“你做东,去陶然亭吧!” 春天下午的陶然亭,阳光照在河中,金闪闪的一片。 两人坐在地上小酌,几个纸包摊在地上,内有一些荤素小菜,他们边喝边聊着天。 “于兄,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的?” “我喜欢这个地方。对了,明天就要比赛了,你有什么想法? 纳兰德聿诧异,“你也参加了?” “是啊,你也是?” “那我们有可能是对手了!你是多少号?” 于啸泉拿出号码牌,上面是伍佰伍拾伍号。 纳兰德聿拿过号码牌看了一眼,放在了地上,“我是势在必得的,于兄,如若我们到最后相遇,你能高抬贵手吗?” “我参加也是无奈之举,但是,如果我们相遇……”于啸泉带着一丝遗憾说道,“如果我和你一定要决一胜负的话,那我们肯定是要斗个你死我活的。” 纳兰德聿不以为意,“至于吗?你死我活,没这么严重。于兄,你的那位心上人呢,来不来看你比赛?” “你指钟姑娘吗?应该会来的吧!” “钟姑娘?”钟姑娘这三个字对纳兰德聿来说太敏感了,他怔了一怔,眼皮子突突直跳。 于啸泉哪知他的心思,继续说着,“是呀,我只知道她姓钟,是个官家小姐。” 纳兰德聿听到于啸泉说到钟姑娘,心里就突地一跳,提到官家小姐,心里又突地一跳,“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姓钟的很多,官家小姐也很多,”为了确证此钟姑娘是不是心怡,他想再问问明白。 还没等他问,于啸泉先开口了,“你在京城熟,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她住哪里?对了,她的心腹丫鬟叫紫苏,还有两个小厮,四个护卫。我也不求别的,只想见见她,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很是想念。” 这话一说完,纳兰德聿的心不是一跳了,而是在刹那间沉到了底,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引为知己的人居然是情敌,一时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想到那天他还在帮着于啸泉确认是否真的动心,觉得真是讽刺。 想到这里,他干涩地问,“你们,经常见面?” “不瞒你,她代替公主留在行宫的时候,我时不时地偷偷进去见她,能和她聊聊天,我就很开心了。” 这下,更是让纳兰德聿脑袋嗡嗡的。心怡在行宫从中秋呆到快冬至啊,几个月的时间,她和于啸泉之间……他不敢想下去了。 “那她,对你如何?”纳兰德聿艰难地从嗓子眼挤出这几个字。 “能和我心平气和地聊天我就知足了。” 纳兰德聿暗暗松口气。 “她的性格实在太特别了,我永远也猜不到她的想法。” 纳兰德聿苦笑。 于啸泉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见到不远处的吕四娘和秦风,忙起身,“纳兰老弟,我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件事要做,先走一步了,我们明天赛场见。记得帮我打听啊!”说完,匆匆离去。 纳兰德聿木然地坐着,好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我到底有多少情敌?心儿,你为什么要如此特别啊?”又一想,要是不特别,自己也不会爱上她吧! “明天赛场上,我不怕祺睿芾翊,面对他们,我有把握,可是,如果最后是于兄呢?一个是我心爱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很伤脑筋地捂住脑袋,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一张号码牌,上面正是伍佰伍拾伍号,他拿起号码牌,看了一会儿,放在手心里,双掌合拢,一会儿,一些纸屑从他手里飘洒下来。 这不能怪纳兰德聿,心怡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不知道于啸泉喜欢心怡,他是一定会去还的,但是现在,他自私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自私,再一次化解了心怡的危机。 第223章 公主气派 翌日,三月十七,大赛正式开始了。 清晨,福升客栈天字二号房内,于啸泉换着新衣,秦风和吕四娘在一旁忙着为他整装。 “于大哥,你不比纳兰德聿差的,依我看,如果你真正去参加比赛,这个额驸恐怕也会是你的。”吕四娘打量着于啸泉,一身锦衣,看上去英俊潇洒。 于啸泉把辫子甩到脑后,撸了一下衣袖,不在意地笑笑,“我会稀罕那额驸吗?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只要公主走到我面前,我肯定手到擒来。” “舵主,你放心,我们会在校场外接应你的,只要你挟持了公主,任何人都不敢拿你怎么样。”秦风带着几分兴奋说着。 于啸泉点着头,很有把握地向门外走。 “等等,别急,想想还有什么忘了没?号码牌呢,拿了没啊?”吕四娘提醒着。 “你不提我差点忘了,号码牌……”于啸泉在身上摸着,突然想起来自己换了衣服,于是去换下来的衣服里找,找遍了所有的衣服都没有。这下,他有点急了,“怎么没有了?” “别急别急,好好想想,你放哪儿了。”吕四娘边说也边在于啸泉的衣服里翻找。 秦风也忙着在房间的各处寻找着。 突然,于啸泉想起来了,喊了一声,“糟糕!” “怎么了?”吕四娘和秦风同时问。 “纳兰德聿!昨天我和他在一起喝酒,他问我是几号,我拿出来给他看过。后来……后来我看见你们了,就回来了。” “陶然亭!快去找!”还没等秦风说完,于啸泉已经跑出了门去。 秦风和吕四娘赶紧追着出门。 他们俩的脚程哪里能和于啸泉比,足足拉下了小半个时辰才赶到陶然亭,就看见于啸泉傻傻地站在那里,如泥塑木雕般动也不动。 秦风和吕四娘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不妙了。 吕四娘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声,“于大哥……” 于啸泉回过神,朝他们摇了摇头,继而愤怒地大喊,“纳兰德聿,我和你没完!”他一掌击打在河中,水花如炸雷般冲起。 没有了号码牌,自然就进不了校场,他们想当面挟持心怡的计划落了空。 而现在的校场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今天风和日丽,大好的阳光一扫大家心头的阴霾,众人都衣着光鲜,像过节似的兴奋。 大校场上,水泄不通地挤满了人,能入校场观看的人也只有站着的份儿,尽管如此,大家仍兴致勃勃。 一道警戒绳把站着的和坐着的给区分开了。 场中,中央大看台上正中间有张桌子,桌后空着两个座位,看台右侧按等级坐着后宫嫔妃以及康熙未出阁的孙女儿们,左侧是众位王爷阿哥和皇孙们,长幼有序。他们都穿着各自品级的吉服。 大看台下,台阶两旁各有一排座位,文武百官们基本上按官职大小依次就坐,也有要好的坐在了一起,比如说纳兰宏和薛言,不过他俩都是侍郎,坐一起也没什么不对,他俩左边坐的是户部侍郎张伯行,右边是刑部侍郎张廷玉。 众多参赛选手精神抖擞,按号码面对大看台排列成整齐的大方阵。 百姓们有的议论着哪位娘娘好看,有的对参赛选手评头论足,整个大校场内一片嘈杂声。 “你们说哪位娘娘好看……太远了,看不清……今天又不是来看娘娘的,你们觉得哪个选手最帅呀……都不错……” 心怡的七个学生,除了玉清,其他人也在人群中,她们张望着。 “纳兰大哥在哪里呢?”秋燕问着。 楚琴看着场中,“不知道呀,那么多人,哪儿找得见。” “他是八十一号,应该排在前面。”红瑶边说边朝前挤。 “跟上跟上!”萧芸秋招呼着其他人。 大臣们也在谈论着、指点着,“瞧瞧,一个个都那么有精气神……年大人,您觉得谁最有希望啊……我侄孙也去参加了,我也盼望着他获胜……” 一旁的薛言也在和纳兰宏说着话,“纳兰兄,你别紧张呀,放松点,还没开始呢!” 纳兰宏边瞅着场上边回答,“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紧张啦!要是第一轮就被涮了,那多没面子!” 张伯行在旁边劝慰,“不会的,纳兰大人你真是杞人忧天。怎么说令郎现在也是一品大员,公主肯定要给他点面子的。” “就是就是!”薛言赞同着,“纳兰兄,我给你分析啊,面试肯定是过的,武试是他的强项,也肯定没问题的,我感觉唯一能卡住的就是明天的文试。” “没错,令郎是武将,文试对他而言可能有点难度!”张廷玉也分析着。 “你们这是安慰我吗?反而让我心里更没底了!”纳兰宏眉头紧锁。 正说着,突然,三声净鞭响起,场上立刻安静下来。未见人,先听到李德全大声喊道,“皇上驾到!” 然后就看见李德全扶着康熙步上大看台。 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下,齐声喊着,“叩见皇上!” “平身!”康熙说了一声后坐下。 接着,心怡也上了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心怡自然做足了规矩,朝康熙行了个深蹲礼,“叩见皇上!” 快两年了,心怡的礼数已经找不出任何错儿来,蹲下去时背脊挺直,纹丝不动,哪像当初行个屈膝礼都摇摇晃晃。 康熙笑着抬手,示意她起身。 “谢皇上!”心怡起身后在康熙身边坐下。 因为今天是比较隆重的场合,所以心怡穿着朝袍,秋香底色,批领及袖子用石青色,朝袍绣五爪金龙,前胸后背均正龙,两肩行龙,冠顶镶嵌东珠十颗,脸上也精心描绘过,这一装扮,无论眼神、神态都和以往大相径庭,显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四大佛还好,毕竟她们的资历年龄摆在那里了,所以只是略感诧异,而其他低级的嫔妃们本来就对心怡不熟,一直以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此刻见到后不由暗暗心惊原来大家都想错了。 皇子们的目光也在心怡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胤禩忍不住低声说道,“今儿总算看出她的公主气派了。” 胤禟早在温泉山庄就领教过了,所以倒没什么惊讶。 胤禛只看了几秒就移开了目光,在他的想象中,如果有朝一日,心怡站在他身边,就该是如此,只是如今再也不可能了。 文武百官中有些对心怡还比较熟悉,以往在宫里遇到,心怡都会客气地和他们打招呼,一点都不拿乔。 有时几个资格老的、年龄大的像马齐、逊柱等人,还会和心怡说笑几句,把她当成孙女般看待。 今儿见到她的装扮后,也让这些老臣们有些意外,只见她举手投足温婉端庄,坐在康熙身边一点都不露怯,不知为何,他们心中皆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恍若时光倒流,孝诚仁皇后在世。 孝诚仁皇后就是赫舍里,康熙的第一任皇后,虽然这些大臣们都没有见过本尊,但画像都是见过的,容貌虽不像,但那份气度没有十成也有八成了。 在高职位的大臣中见过赫舍里皇后的,大概只有马齐和逊柱了,果然,他俩都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224章 选婿大赛(一) 这时,康熙开口了,“这次大赛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的原则,为心怡公主挑选一个文武双全的额驸,希望各位选手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能。现在朕宣布,选婿大赛开始。” 吴涪齐敲了一下锣,大声说道:“第一轮面试,由公主亲自考核,留下者方能参加下一轮,各位选手按号码十人一组上场。” 之后,选手们陆续退下场,场上留下了十名选手。 “有请公主。”吴涪齐转向看台。 心怡搭着竹叶的手从看台上款款而下,边走还边和竹叶说着话。 “竹叶,我才发现你长高了,都快赶上我了!”心怡身高一米六五,不算矮,比较标准。 “公主,这两年奴才在撷芳殿吃得好,所以长个儿了!”两年前的竹叶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今年竹叶十四周岁,已经是个清秀少年了,几乎和心怡差不多高了。 “还能再长!”发育的年龄,肯定是能再拔高一些的。 人群里,站在前排的百姓看见了心怡的容貌,都有些惊讶,“赵老板,这不是钟姑娘吗,她是公主?”一个中年富商问着旁边的人。 身旁的赵老板也是当初在拍卖时喊价喊得很起劲的那个,他仔细看了看后点着头,“你没看错,的确是钟姑娘!” “幸亏当初没得罪过她!”说话的是七宝楼的掌柜,想到之前心怡逗李四儿玩,觉得这位公主真的很有意思,然后向那位中年富商和赵老板说起了这件事,听得他们哈哈大笑。 不仅是这三位认出了,好多百姓都认出她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场的百姓都知道了原来公主就是曾经教过大家好多知识的那位钟姑娘。 这下,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真心地希望心怡能选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额驸。 心怡来到选手面前,从一号开始看起,另外还有两个太监跟在心怡身旁,其中一人拿本花名册,只要心怡在一名选手前挥挥手或者摇摇头,拿着花名册的便将此人的名字划去,另外一个就将此人请下场。 选手一轮一轮地上场,名册上的人名也划去了一个又一个。 心怡又站在了一名选手跟前,这人很高,估计接近二米了,心怡仰起脖子才看见他的脸,忍不住摇摇头。 高个子被请了出去,而高个儿旁边一人的个头居然还没心怡高,心怡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人才到心怡的鼻尖。竹叶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果然,心怡也摇了摇头。 过了几轮,心怡在一个头发上染了一撮白毛的选手跟前站停,瞧了瞧他的头发,说:“你很前卫嘛,居然把头发染成白色的。” “回公主,小人的头发没有染过,生来就是这样。”染发的选手回答。 “那怨你爹娘吧!” 太监把这个垂头丧气地人请了出去。队伍末端,一个选手见心怡过来,忙搔首弄姿往脸上擦了点粉,心怡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摇着头又摆手,“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又是一组,当心怡走到一名选手前,只见他的手脚不停地抖着。 “你生病了吗,抖得这么厉害?”心怡关切地问。 “回…回公…公主,小人…没…没病,小人…害…怕。” 心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怕什么呀,我又没三头六臂,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胆子那么小,回家去练胆子吧!” 继续往前行,看到一个熟人。 芾翊潇洒地摇着扇子,朝着心怡一揖,“公主,芾翊有礼了。” 心怡笑笑,“你就不怕我把你涮了?” “公主,好歹我们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我期待你后面的表现。” “遵命!”芾翊兴奋地回答。 心怡走向下一个人。 芾翊得意洋洋地看了看旁边的选手。 又一组,这组里有纳兰德聿和祺睿,两人刚好是八十一和八十二号。 心怡来到纳兰德聿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 望着和以往不同的心怡,纳兰德聿也是满心震撼,才感受到公主这两个字的份量。公主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而是君臣之别。 心怡朝他淡淡一笑,便走向下一个。 下一个正是祺睿。 当心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怔了怔,随即转头看纳兰德聿,见纳兰德聿的目光还在心怡身上。 “祺睿贝子,我们又见面了。” 祺睿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朝心怡深深作了一揖,“公主,上次是我唐突了,还请公主见谅。” “听说你文才武功都不错,我很期待你们俩……”她朝纳兰德聿看了一眼,“对决。” 祺睿满含信心地回答,“绝不让公主失望。” 心怡笑笑,走向下一个。 祺睿扭头看向纳兰德聿,“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难怪当初跟在她身后那么殷勤,可惜人家没看上你。” “你进宫多少回,难道不知道?”纳兰德聿也奇怪了,心想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心怡刻意隐瞒,而你祺睿不应该不知道啊! “我又不去后宫,怎么会见过她?“祺睿进宫次数本就不多,一般都是跟着和郡王,通常也是找胤禩说话,而且也从未遇到过心怡。 终于,心怡把所有的选手都看了一遍,还真看到了不少帅哥,大饱眼福,不过,淘汰的也差不多有一半了。 回到看台上,她朝吴涪齐示意了一下。 吴涪齐又敲了一下锣,“第一轮面试结束,请入围的选手准备好自己的马,下一轮是马术比试。” 心怡坐下后,叹了一声,“好累!” “只是看看人你都累?” “近千人啊,怎么不累!” “朕瞧着有些人还不错,那个高个子也是相貌堂堂啊!” “皇上,他没事长这么高干吗,和他说话,还得找张凳子站在上头才行,否则,没两天,我的脖子就会断了。” 闻言,一旁的宜妃捂着嘴笑,“如果他知道是因为长得太高被淘汰,那他一定后悔没早点把腿锯短。” “还有其他呢?” “太矮也不行,我自己就不高,再找个矮的,不利于下一代,再说,那人也太矮了,和他走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我带着弟弟呢!胖的呢,一个顶我俩,明显就是缺乏运动,该去减减肥;瘦的又太瘦,小细胳膊小细腿,像根竹竿,风一吹,我怀疑他的腰会不会断,整个儿一发育不良。” 旁边听到的人都大笑起来。 唯独胤禛没有一丝笑容。 康熙笑指心怡,“你呀,你的这张嘴呀……哈哈哈……” “反正啊,那些看不顺眼的我都给踢出去了。” 康熙斜睨她一眼,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你看谁顺眼?纳兰德聿顺眼?” “顺眼的不都留下了!” 康熙呵呵一笑,摇头不语。 这时,胤禩插话,“汗阿玛,心怡说得也不无道理,看不顺眼又如何相处一辈子呢?” 康熙点着头,“好,朕就瞧瞧那些个你看得顺眼的人如何表现。” 他们在这里闲聊着,等着选手们去牵自己的马儿。 第225章 选婿大赛(二) 京城的一个大茶馆里,老少爷们把茶馆坐了个满满当当,大家也都在议论着大赛的情况。 一个大圆脑袋的男人对同桌的人说:“哎,不知道比赛开始了没有?真想进去看看。” 同桌是一个白净的方脸男人,叹息着,“咱没这个命,能进去看的都是有点身价,有点功名的。” 旁边的蓄胡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别急,打探的人就快回来报信了。” 于啸泉、秦风、吕四娘也在茶馆里坐着,听着。 这时,茶馆内进来了四五个百姓。 “来了,来了,哎……里头有什么消息?”方脸男人着急地问。 探子指指一起进来的几个人,“喏,问他们吧,都是被淘汰下来的。” 其中一个胖子大叹了一口气,“唉,甭提了,也不知道公主的标准是什么,我嘛,可能是太胖了。”他指指身旁的一个人,“他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怎么瞧都是个帅哥吧,也给涮下来了,又不能问是什么原因,唉……” 大家把目光投向那个帅哥,见他确实一表人材,只是长了一脸青春痘。 大圆脑袋男人盯着帅哥看了一会儿,一拍脑门,“噢,我明白了,你脸上的痘痘太多了。” 那个帅哥哭丧着脸,“这也算理由?” 大家纷纷摇头叹息,“可惜了……唉,真可惜……” 探子补充着,“第一轮面试就差不多把一半的人给踹出去了,接下来的比试还不知怎的呢,想来也不会容易。” “那更精彩!”一个尖下巴的男人说道。 大圆脑袋忙催促探子,“你就别在这儿磨蹭啦,快去打听吧!” 探子喝了几口茶水,又跑了出去。 吕四娘转头看向于啸泉,“可惜了于大哥!” “确实很遗憾!” 校场边选手等候区,选手们有相识的便在一块儿交谈,也有的独自梳理着坐骑的毛,还有些人牵着自己的马互相炫耀着。 “我这匹马是花了二百五十两银子买的,日行千里。” “这有什么稀奇的,瞧瞧我这匹,汗血宝马,有了它,我准能出线。” 有人插嘴道:“哪有这么多宝马、千里马的,都上了那些马贩子的当啦!”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祺睿、芾翊他们自然牵着高头大马,两匹马毛色发亮,四蹄有力,一看便知是真正的好马,和周围的人相比,特别的显眼。他们俩互相望着,不说话,眼神中除了目空一切的气焰外,更多的是敌视。 众人等候了一段时间,只听吴涪齐又敲了锣,“第二轮武试开始,第一个项目马术。选手抽签决定赛马的先后顺序。现在宣读比赛规则,第一,各选手只能在自己的跑道上骑马,如果进入他人跑道,视为犯规,将取消此项比赛资格;第二,每条跑道上按相同距离设有障碍栏杆,选手必须骑马跨越栏杆,若踢翻栏杆而马儿不倒地者可继续,若马儿被栏杆绊倒在地,则被淘汰;第三,选手沿校场跑完五圈才算跑完全程。” 听了比赛规则,选手们像炸了锅似的议论开了。 “这是什么规矩,从没听说过这样赛马的……怕什么,不就是跨几个栏杆嘛……这下亏了,咱们花大价钱买的马,未必会跨栏啊!” 众大臣也对这个规则议论纷纷。 “这个规则有点意思啊,公主真能想!”年羹尧听完后,竟然有些跃跃欲试,他指了指其他几个武将,“回头要不要我们也比比?” 那些武将也纷纷点头,“比就比,谁怕谁……年将军,那就说好了,等大赛结束后,我们比一下!” 薛言是文官,不太会骑马,于是问纳兰宏,“纳兰兄,要是你,你有把握吗?” 纳兰宏连连摇头,“完全没有!哪怕我年轻的时候也够呛!公主的要求太高了,我真担心聿儿!” “八哥,这是考验马上功夫啊!”胤禟一听就明白了。 胤禩有点傻眼,“我有点担心祺睿了,养尊处优惯了,怕是很难过这关。” 看台上的康熙也颇意外,“心怡,你的花样真多。朕感觉有点难啊!” “难吗?我不觉得啊!皇上,单纯的赛马大部分人都会,只要有匹好马就能赢,那有什么可比的?赢了也看不出本事。” 康熙想了想说:“朕觉得选手要和自己的马互相配合才能跑完全程。” “没错!皇上,我没有把障碍设置成不同高低的就已经是降低要求了。” “还有不同高低?那样的话,怕是没人能跑完了。” “所以他们应该很庆幸了。” 选手们在吴涪齐的监督下进行了抽签,抽到一到五号的选手连连苦笑,这种最先跑的肯定最吃亏,因为完全没有经验,后面跑的还能观摩一会儿。但不管怎样,比赛还是要继续啊! 他们五人牵着自己的马来到了起跑点。 所有人的眼球顿时都被吸引到跑道上去了。 五名选手骑在马上,蓄势待发。边上的太监举着的旗子一挥下,五匹马儿如箭般冲出。五个人你追我赶,没跑多远,就有选手偏离跑道,跑到别人的道上去了。 在跑道旁监督的侍卫赶紧策马追上,一扔套马索,将犯规的人和马一起扔出跑道。 众人看得都咧嘴。 “这就是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下场。”心怡瞧着被摔得爬不起来的人和马,面无表情地说。 几位皇子福晋坐在一起,也感叹不已。 “好惨,听着声音我都感觉疼。”玉清有些不忍。 “谁让他跑偏了。”尔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规则定了就是要遵守的。 三福晋也开口说道,“我估摸着还会有很多人被扔出去。” 玉清看了看其他几位福晋,“我觉得这规矩挺有意思的,有时间我们也可以来赛一场。” 五福晋接话,“要不,等今年木兰围猎的时候我们来比试啊!” “好啊好啊!四嫂,来一场吧?”玉清向尔岚发出邀请。 满族女孩对于骑马并不陌生,玉清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武将家族出身,自小受外祖父调教,马上功夫是很好的。 而尔岚也同样是武将之后,阿玛费扬古当初从大凌河之役、锦州松锦之战开始,一生参与了大小战役很多次,有这样的阿玛,尔岚的骑术怎么可能不好。 所以她一口答应,“好啊,我不会输的!” 大家边聊着天边看场上的情况。 要跨栏了,有个选手的马跑到栏杆前停驻不前,任凭选手怎么呵斥也不举步,最后索性掉转方向向回跑了,观看的人无不哈哈大笑,而其余的马儿也被栏杆接二连三地绊倒。 第一组比赛结束,一个小太监奔向看台,“禀皇上、公主,第一组无人胜出。” 康熙摆了摆手,小太监退下,康熙直摇头,“这哪是赛马啊!” 下面自有人重新摆放好栏杆,第二组的人马又开始了比赛。 “不知道这组会不会有人胜出。”康熙自语着。 “也没有。”心怡道。 “才开始,你就知道没有了?”康熙奇怪道。 “皇上,他们都犯同样的毛病,欲速则不达。” “可赛马就是比谁快啊!”胤禩也不理解地说。 心怡看看他,“八皇叔怎么也忘了这中间还有很多栏杆呢!” “那怎样才能赢呢?”胤禩继续问。 “这种赛马讲究的是个稳字,聪明的应该稳中求胜,而且,人和马的配合相当重要。据我所知,很多人的坐骑都是最近才买的,还没骑过几回,怎么能做到人马之间心有灵犀?照他们这样,连一圈都跑不完,更别提跑完全程了。” 康熙摇着头,“太难了!” “有难度才更能体现出胜出者的能力。” 这时,小太监又跑到看台下,“禀皇上、公主,第二组无人胜出。” 心怡笑笑,“看第三组吧。” “就算有一个胜出也好啊!”康熙要求倒不高。 第226章 选婿大赛(三) 连着两组都栽了,校场里围观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连着两组都没有人胜出,这一组不知会怎么样……我看够呛,搞不好又是全军覆没……这种规则不是存心难为人嘛,我看是别指望有人能跑完全程了……也未必,还有这么多选手,肯定会有人跑完的……” 文武百官们也在交头接耳,尤其是武官们更是对选手们不屑。 逊柱很不满,“大清朝是在马背上建立起来的,可现在他们连马都不会骑了,真是丢祖宗的脸。” “我认为还是公主定的规则忒古怪了!”隆科多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年羹尧反驳他,“我不这么认为,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就不能动动脑子,怎么才能跃过栏杆。你们看看这些选手,只知道往前冲冲冲,到了栏杆前才想到还有栏杆,怎么能不摔倒?” 逊柱赞同年羹尧的说法,“年将军说的没错,我在想,这样训练士兵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有空倒是要向公主讨教一下。” “我觉得可行。逊柱大人,下官觉得公主一定有更多奇奇怪怪的主意。” 隆科多瞄向纳兰宏,“纳兰宏,我们等着看令公子的马术了,希望他不要让我们失望。” 纳兰宏不冷不热地回应,“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很快,第三组也结束了,小太监又跑到看台下,“禀皇上、公主,第三组无人胜出。” 康熙丧气地说:“依朕看,很难有人能跑完全程了,心怡,你定的规则……唉!” “皇上,问题在人不在规则。” 胤禩劝道,“汗阿玛也不必气馁,依儿臣看,好的选手在后头呢!” 茶馆里,探子又飞奔而来。 众人忙围上。 大圆脑袋男子着急问,“怎么样,到哪一关了?” “现在是马术。”探子回答。 “那没什么悬念啊,马好自然就跑得快。”大圆脑袋男子说。 探子呵呵一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想,呵呵,你们做梦都想不到公主定的规则。” 于啸泉也好奇,“赛马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选手只能在自己的跑道上骑马,不能进入他人跑道。”探子说。 白净方脸男子接上话,“这也不难啊!” 探子继续说:“每条跑道上有障碍栏杆,选手必须骑马跨越栏杆,踢翻栏杆而不倒地者可继续,被栏杆绊倒在地,就被淘汰。对了,还要跑完五圈才算跑完全程。” “这个有难度。”于啸泉皱眉。 探子赞了于啸泉一声,“这位爷一定是会骑马的。” “估计会有不少摔倒的人。”武功高强的人马术也绝不会差,于啸泉想象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分析道。 “前三组已经全军覆没。”探子佩服地看着于啸泉。 众人一片哗然,“这么惨……啊,那这样还能有几个过关啊……” “我只想知道纳兰德聿会不会过关。”于啸泉只关心纳兰德聿。 “得嘞,我再去探。”探子又跑了出去。 校场里,第四组选手准备就绪。 纳兰德聿是在第四道,他抚摩着自己的坐骑,低头凑到马儿的耳朵旁,“老兄,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吧,这次可全拜托你了,争气点。” 马儿虽不会说话,但心里明白,它甩甩耳朵,“放心,我啥时候给你丢脸了?” 第三道的选手瞧见,取笑说:“我说,你和马说什么话呀,它又听不懂。” “你怎么知道它听不懂,马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不好,它知道,这匹马跟了我快十年了,我们之间有默契。”纳兰德聿拿了一块糖给坐骑吃。 众人准备就绪,待边上的太监举起旗子挥下后,选手们一起冲出起跑线。 知道纳兰德聿在这一组里,心怡就格外地关注,高举着望远镜观看。现在,纳兰德聿跑在第三,跑在第二的是三号道的选手,慢慢地,他的马跑歪了,跑到了纳兰德聿的跑道上。 马儿与马儿之间也有对话,纳兰德聿的马说:“哎……怎么跑的,懂不懂规矩,这是我的跑道。” 三号道选手的马说:“老哥,我也没法子,我的主人让我往这边跑。” “你还不回去,小心把你扔出去。”纳兰德聿的马说。 果然,监督的侍卫将套马索套住了三号道选手和他的马,扔了出去。 纳兰德聿的马叹道:“不听老马言,吃亏在眼前。”眼看着接近栏杆了,纳兰德聿的马提起了精神,“哎哟,要跨这玩意儿了,您瞧好吧,一二三,过了。” 跑在最后的选手被绊倒。 心怡看得真高兴,于是把望远镜递给康熙。 “朕不要看。” “皇上,看嘛,保证您看了之后就不想放下。”心怡一定要康熙看。 “朕不信。” “就看一下,就看一下下嘛!” 康熙接过望远镜,看向跑道,跑道上,只剩纳兰德聿和第一跑道上的选手还在策马奔驰。纳兰德聿暂时领先,而一号跑道上的选手紧追不放,相距越来越近,渐渐地两人并排而骑。 纳兰德聿的马又说话了,“哟呵,你的脚程挺快的嘛!” 一号选手的马回道,“你老啦,我年轻力壮,当然脚程比你快。” “年轻马,凡事悠着点。”纳兰德聿的马不急不慢地说。 “您老就慢慢悠着吧,回见了,您哎!”一号选手的马超越了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纳兰德聿的马也加快了脚步。 康熙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兴奋地说:“追上去了,太好了。” “皇上,别太高兴,这才跑了二圈。”心怡知道康熙故意和她赌气。 康熙幸灾乐祸地说:“呵……已经差了一大截啦,追不上了。” 围观的群众此刻也情绪高涨,使劲地叫好助威:“加油,纳兰德聿,加油,追上去,快啊,快追啊……” 一号选手已经遥遥领先,他频频回头看后面,没注意前面的栏杆,结果到了栏杆前才急急地拉缰绳,已经晚了,马儿被绊倒在地。 “哎呀!”场上一片惋惜声,连康熙都叹息着,“可惜,太可惜了。”转脸见心怡脸上乐开了花似的,没好气地说:“没对手并不代表他赢了。” “皇上,难道您不希望您的一品大员给您露露脸。” 康熙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给谁露脸。”说归说,又把目光投向跑道。 纳兰德聿骑着马稳稳地跨越了一个又一个栏杆,现在快到最后一圈的最后一个栏杆了。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到跑道上去了,心也都吊到了嗓子眼。 心怡举着望远镜观看。 大家也都举目朝跑道上看去。 纳兰宏干脆站起来看。 独独胤禛似乎事不关己的样子,端坐着,但偶尔瞥向心怡的目光泄露了他的心情。 纳兰德聿接近了栏杆,马儿抬前腿跃过,后腿勾到栏杆,不由一个趔趄,“哎呀,不好,老马失蹄。”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声,纳兰宏更是紧张地闭上了眼。 秋燕等人咬牙攥着拳头,一脸紧张。 纳兰德聿死命地拎起缰绳,“你别给我功亏一篑。”马儿使劲一跃,又向前跑去。终于,他顺利地跑完了全程。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心怡的笑容无比灿烂。 秋燕她们六人更是欢呼雀跃,互相击掌、拥抱,“哦,好哦,太好了,太好了。” 小太监又跑到看台下禀告,“禀皇上、公主,第四组纳兰德聿出线。” 薛言也开心,连连拍着纳兰宏的肩,“纳兰兄,过关了过关了!” 逊柱也满意点头,“不错不错,我就知道,纳兰德聿不会给我们武官丢脸。” “年少有为!我觉得他要是尚了公主也是一段佳话啊!”年羹尧也挺看好纳兰德聿。 旁边一些和纳兰宏交好的大臣也纷纷向他祝贺,“恭喜侍郎大人了。” 纳兰宏也高兴,但还是谦逊地说:“比赛还没完呢!” “纳兰兄,你就别谦虚啦,令郎已经顺利进入第三关了!”薛言是真心为纳兰宏高兴。 有人还没会过意,问:“这话怎么讲?” 薛言也不回答,反问他们,“武试的第三项是什么?” “双人对搏。” “这不就是了嘛,别忘了,纳兰德聿可是大内第一高手哦!” 好些人反应了过来,“对啊对啊,纳兰大人,看来令郎成为额驸的机率很高啊!” “以后我们还要仰仗纳兰大人多多照顾啊!”马上有人开始拉近乎。 “哪里哪里,赢了这场只是侥幸,后面还有文试呢,强中还有强中手啊!“纳兰宏高兴是高兴,但还担心着后面的赛事。 第227章 选婿大赛(四) 校场边,纳兰德聿拍着坐骑的脑袋,“谢谢你,老兄,总算有惊无险。” 马儿甩甩耳朵,意思是,“惭愧,差点坏了你的大事,你要是娶不上媳妇,我可是千古罪马哦!” 这时,秋燕几女也跑过来。 “纳兰大哥,恭喜啊!”红瑶率先开口。 秋燕紧接着说:“刚才紧张死我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不过还好还好,终于赢了。” “好了,现在可以稍稍放一下心,等明天的文试了。”楚琴也笑着说。 纳兰德聿一点都不敢懈怠,“还有两项呢!” 萧芸秋捂着嘴笑,“纳兰公子你糊涂了,论打架谁打得过你。” 周素影纠正着,“怎么能叫打架呢,那叫双人对搏!” “有区别吗?”萧芸秋问。 众女又是一阵笑。 纳兰德聿也笑笑,望向主看台。 秋燕取笑着,“那么远,就算你看得到她,她也看不到你呀!” “等过了明天,可以看一辈子呢!”红瑶也调侃着。 纳兰德聿也有点不好意思,故作凶狠地瞪着她们几人,“终于被你们逮到机会取笑我了。” 女孩们又是咯咯一阵笑。 茶馆里,大家还在等候着探子回来报告消息。 “于大哥,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吕四娘低声地说着。 于啸泉不吭声,只是喝着茶。 一旁设赌局的庄家吆喝着,“买啦,买啦,最后的机会啊,午时为限,再不买就没机会啦!” 于啸泉瞅了瞅他,“我说,你就别喊啦,该下注的早都下了。” “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庄家问着于啸泉,“你买了没?” “没有!” “那赶紧买啊!” 尖下巴的男子凑过来,“我就看好祺睿贝子,人家文才武功样样都出色。” 白净方脸男表示着反对意见,“就他行啊,纳兰德聿哪里比他差了,人家还是一品呢!” 尖下巴哧地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纳兰德聿是不错,可他没背景呀,不像祺睿,人家是贝子,和郡王的孙子,后头还有八爷撑腰,你说,这额驸除了他还能有谁?” 于啸泉忍不住说:“不是说公平竞争吗?” “这都是做给老百姓看的,你还当真了。” 秦风在旁摇头,“我不相信,那么多人参加,怎么可能是假的。” 尖下巴一脸神秘,“给你们透个底吧,皇上已经内定祺睿贝子为额驸了,你们现在应该买祺睿。” 周围的人立刻都纷纷问,“真的吗……消息可不可靠……啊呀,我要改赌注……” “绝对可靠,我这可是内部消息。”尖下巴十分肯定地说。 一个茶客跑到庄家面前,“我买一百两赌祺睿贝子赢。”他这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跑到庄家那里,七嘴八舌地嚷着,“我也买一百两……我下五百两……我买……” 尖下巴问问于啸泉,“这位兄弟,你不买?” 于啸泉想了一下,“我买,我买纳兰德聿赢。”说着,他扔出几张银票给庄家,“五百两买纳兰德聿赢!” “不是吧,你买他?输了可别怨我没提醒你噢!”尖下巴一脸惋惜地模样。 正说着,探子跑进茶馆,气喘吁吁地,“赢了赢了。” 大圆脑袋男子忙问,“谁赢了,赢了什么?” 探子端起茶碗,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纳兰德聿赢了马术,他是第一个跑完全程的。” 于啸泉笑了,“我没看错人吧,纳兰德聿就是厉害!” 秦风和吕四娘不知说什么好了,表情怪异地看着于啸泉。 “别这样看我!”于啸泉发现了他们两个的表情,“既然进不去,就干脆娱乐一下了,纳兰德聿胜总好过别人胜,虽然是仇敌,但这样的仇敌往往和朋友相差无几。”于啸泉的心态与众不同。 赢了这场,纳兰德聿确实轻松多了,知道自己已经稳进明天的文试了,他觉得自己和心怡的距离进了一步,至于后面有多少人跑完全程,他根本没去注意。 “居然只有七个人胜出,也太惨了吧!”康熙很不满意地说。 心怡也认同,“比我预计的少太多了。” 康熙看向和郡王,“和郡王,你不是一向夸赞祺睿文武双全吗? 和郡王也很沮丧,但依然为祺睿辩解,“皇上,马有失蹄,后两项一定没问题。” 胤禩一直皱着眉头,稍后,他起身离开。 等他找到祺睿时,刚好看见祺睿一鞭子抽向马匹。 “你朝马撒气有什么用!这匹马还是本王特意叫人从西域挑来的,结果你还是输了。” “王爷,这也不能全怪我,谁都没想到公主会定这样的规则。” “别找理由,纳兰德聿怎么没输?双人对搏没人是他对手,他等于已经进入第三关了,如果你箭术上再失败,就只能看着他当额驸了。” 祺睿果然紧张,忙保证,“是,我不会再失败。” 校场内,吴涪齐又敲响了锣,“第二个项目,箭术。现在宣布比赛规则,离选手一百米的桌上会有三个叠在一起的苹果,要求选手将最上面的一个射落,但是不能震落下面两个苹果,否则即为淘汰。” 听了这个,宜妃轻松地说:“这个比刚才的容易多了。” “容易?朕瞧着怕是也不容易。”康熙知道心怡绝不会让选手这么容易过关的。 桌子上叠着三个苹果,一名选手拉弓瞄准目标,放箭。箭射了出去,射中了最上面的苹果,但同时下面两个苹果也滚下了桌子,选手懊丧地走出了场地。 又一名选手拉弓瞄准目标,放箭。箭擦着苹果过去,结果也是三个苹果一起滚落。 康熙直摇头,转脸看看心怡,心怡居然在闭目养神。 “丫头,怎么不看啦?”康熙问。 心怡睁开眼,“没什么好看的,我还要留点精神晚上出题呢!” 康熙又问:“这个项目赢的概率高不高?” “不高,但并非做不到,我让大虎、二虎试验过。” “噢,原来你前一阵子让御膳房送了两大筐苹果就是为的这个呀?那苹果呢,都扔了?” “皇上,我很节俭的,那些苹果我们都吃了。”心怡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康熙不相信地,“你那里才多少人啊,吃得了那么多吗?” “每人每顿饭后一个苹果,没事就把苹果当零食吃,苹果还可以做菜,拔丝苹果、苹果炒牛肉、苹果雪梨生鱼汤、苹果饼、苹果粥、苹果干、苹果榨汁当水喝、苹果酱夹馍、夹馒头……” “皇上,奴才现在看到吃苹果就怕。”竹叶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康熙忍不住笑,“她是最精灵古怪的,你们几个怕是被她折腾苦了吧!” “除了吃,还把苹果切成片,敷在脸上做面膜,苹果的用处多着呢,美容养颜排毒瘦身,皇上,您瞧我们撷芳殿的人,个个脸色都像苹果一样红润润的,还不长痘痘,比涂什么膏啊霜啊的都管用。” 宜妃听了心动,忙问,“真的吗,回去我也试试。” “宜妃娘娘,回头我把方子给你。” “好啊好啊!” 德妃见她这样,取笑着,“你就爱折腾你这张脸。” 宜妃反驳,“女人不保养好怎么行,不然,满脸皱纹的,皇上都不爱看了。” “你放心,你满脸皱纹朕也愿意看。”康熙笑着对宜妃说。 “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康熙这样说,让宜妃十分开心,所以娇嗔地撒了个娇。 “好啦,现在还是看选手吧!晚上朕到你那里看你这张脸!”康熙也好心情地开着玩笑。 几十年了,宜妃还能让康熙如此宠爱,其他嫔妃们都羡慕地看着她,这让宜妃更是得意不已。 这时,刚好轮到芾翊,他正在瞄准目标,然后拉弓,箭嗖地射出。 最上面的苹果射落下来,下面二个没动。 芾翊兴奋地挥动着拳头。 接着,是祺睿。 和郡王端起茶杯想喝茶,结果又放下。 祺睿举着弓,手有些颤。他放下弓,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弓,慢慢将弓拉开,瞄准,射箭。 最上面的苹果掉下,下面的微微晃了一下,终于没落下。 祺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和郡王端起茶杯,咕咚咕咚把茶喝完。 胤禩嘴角上扬,掂起桌上盘子里的一颗樱桃送进嘴里。 很快,这一个项目也结束了。纳兰德聿再次过关。 第228章 选婿大赛(五) 还是吴涪齐敲响了锣,“第三项,双人搏击。选手也是抽签决定和谁比试。比赛中,不准使用武器,不准使用暗器;两人在规定的圈内比试,谁先出圈即被淘汰。” 康熙对这局的兴趣比上一局更小,“这局就没什么悬念了,心怡啊,朕很想知道明天你会出些什么题?” “皇上,我一视同仁,您也不能例外,要想知道考题,等明天吧,反正,不会有科考中的舞弊情况发生。” “你言下之意,朕的科考十分黑暗?” “皇上,自您登基以来,历届科考中有几届是没有舞弊案的,只要您把考题一写下来,用不了多久,就有人知道了,所以最好的保密方法就是把题藏在自己的脑袋里,不瞒皇上,这考题,我要到今天晚上才出,我就不信还有人敢来偷题。”最后两句话,心怡说得很大声,仿佛是在引诱。说完,还悄悄斜睨了胤禩等几个皇子一眼。 康熙点头,“好,那朕就等明天!” 赛场上,地上画着许多圈,每个圈内选手两两相对。 纳兰德聿见到自己的对手不禁一愣,“大虎!” 大虎咧嘴一笑,“嘿嘿,纳兰大人,没想到吧!” “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就是来凑热闹的。” 纳兰德聿无奈,“公主太宠你们了,由着你们性子胡闹。” “不是的,我和弟弟一直想向大人讨教,可老也没有机会,这次是想碰碰运气,抽签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地念菩萨保佑,我的运气不错,菩萨保佑我!” 纳兰德聿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叫我说什么好,开始吧!” “等等,咱们先说好,打呢,我是一定打不过您,不过,如果我在您手下能过完三十招的话,您要答应将来做我师父。”这回,大虎也精明了。 “三十招?十招吧,我一只手和你打!” 纳兰德聿看过大虎的身手,知道他有几斤几两。 “我不信,看招。”大虎率先展开攻势,纳兰德聿侧身避过。 两人在圈内你来我往地比试起来,纳兰德聿一只手始终背在身后。 心怡举着望远镜看,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紫苏四人说:“大虎终于得偿所愿。” 紫苏四人也惊讶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公主,大虎哥的对手真的是……”竹叶问。 “是啊,回头问问他,是在几招之内输的?”说着,心怡又举起望远镜看。 刚好看见大虎一屁股摔在圈外。 纳兰德聿伸手拉起他,“十二招,我多让了你二招。” “大人,您什么时候教我几招?” “如果公主能下嫁我,我就教你。” 大虎兴奋了,“一言为定!” 武试就这么过去了,大伙散去的时候还在议论着今天比赛的趣事,但更多的是在讨论明天的文试。 茶馆里,探子奔进门来,喊着,“过了,都过了。” “谁过了?”连赌局庄家都着急地问。 “纳兰德聿三项全胜吗?”于啸泉也问。 “对呀对呀!他真的很厉害!”探子也满心佩服,随后回答庄家,“祺睿贝子和芾翊过了两项。” 大家立刻议论了起来,“还是纳兰德聿胜算高。” “通过二项和通过三项有什么区别啊,关键呢,还是看明天,祺睿准能赢。”那个自称有内部消息的尖下巴还是向着祺睿。 于啸泉和这人较上了劲,“你又怎么知道明天祺睿一定会赢?” “就是,考题是公主亲自出的,听说连皇上都不知道呢!”探子也不相信祺睿一定会赢。 “你们不相信我的内部消息就算了,我买了祺睿三千两,那可是我所有的家当,如果不是有十分的把握,我敢吗?”这人怎么和现在有些买彩票的差不多。 “呵呵,我看啊,你是要把一家一当都赔光了。”于啸泉边说边起身离开茶馆。 走出门外,秦风一脸想不通,“舵主,你何必和那种人较真呢,他们爱买谁就买谁吧!输光了才好呢!” “我也买了,我也不想输!”于啸泉现在也起了好胜心,非常希望纳兰德聿赢,好象纳兰德聿输了就是他输了似的。 回了撷芳殿,心怡把众人招呼在一起,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然后他们就按心怡说的去忙活了。 心怡自己和紫苏冬青戴着厚厚的手套,拿着剪刀去了御花园,剪下一片片的仙人掌,脚旁的盆里已经快放满了。 “你们俩小心扎到刺。” “没事的,那么厚的手套,扎不着。公主,您这招太损了吧!”冬青边说边小心地剪下一片。 “想打歪主意,就要他们好看。”心怡绝不对这种人客气。 “奴婢只想知道,谁会是那个倒霉鬼。”紫苏边说边笑。 冬青也咯咯地笑,“我现在就能想象中招之后的样子!” 撷芳殿庭院里,大家也在忙活着。 竹叶在围墙下的地面上刷着胶水。 常山在正殿门口挖着坑。 大虎在屋顶上忙乎。 后窗口,秀儿和水桃在写着字,秀儿写了个大大的“不”字,问水桃,“桃姐姐,你看这个字够大了吧?” 水桃后退了几步看着,点头,“差不多了,下面一个字要小一点。” 他们在忙着,廉王府里也在忙着。 正厅内一片狼籍,到处全是书,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四五个师爷、幕僚正在翻阅着各种书籍,然后不时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胤禩、胤禟、胤?以及和郡王、祺睿则坐在椅上喝茶。 “祺睿,你今天好险啊,差点进不了第三关。”胤禩心有余悸感叹着。 “王爷,您放心,既然我进了第三关,这额驸就一定是我的。” 和郡王忙提醒,“睿儿,千万不可小觑纳兰德聿,他今天出足了风头。” 胤?不以为然,“纳兰德聿逞的只是匹夫之勇,论才智,他不及祺睿,更何况,这里还有人在为祺睿出谋划策。” 胤禟倒没什么想法,虽然说芾翊也是他这边的,但他对芾翊不报什么希望,于是说道,“芾翊不会对你造成多大的威胁,纳兰德聿才是。” “你们把纳兰德聿看得太重了!”胤?没把纳兰德聿放在心里。 “十弟,纳兰德聿是四哥的杀手锏,今天赛场上四哥一声都没吱,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胤禟要比胤禩和胤?更清楚纳兰德聿和胤禛之间的纠葛,但他一直没有对谁说过。 被胤禟一提醒,胤?也想起来了,“是哦!他今天一句话都没说过,很不正常啊!” “四哥还有必要说什么吗?如今纳兰德聿已是领侍卫内大臣,一旦尚了公主,依着汗阿玛对心怡的喜爱,他会更受重视。”正因为如此,胤禩更不希望纳兰德聿赢。 “那时,四哥的力量将大大增加。”胤?也明白了,“所以,祺睿,你能不能压过纳兰德聿,就看明天了。” “不知道明天会出些什么题目呀?”和郡王忧心忡忡。 胤禩苦笑,“心怡想出来的必定是稀奇古怪的题,今天的障碍赛马就能领教了。” “那就是说,越古怪的题就越可能考。” 胤?赶紧指挥幕僚师爷们,“哎,我说,你们找找那些怪题、偏题,越怪越好。”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有没有食谱?” 胤禟奇怪了,“要食谱做什么?难不成还会考如何烧菜?” “很难说啊,万一那丫头心血来潮问到呢?他们这些公子哥儿,吃,在行,做……?”胤禩摇摇头。 “要是能知道格格出什么题就好了。”和郡王再次提醒三个皇子。 这时,玉清突然出现在门口,看着这一片混乱,讥讽着,“我劝你们别忙活了,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人力。” 胤禩不满地,“玉清!” “王爷,心怡是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吗?她根本不可能给你们任何机会,不管是猜题还是偷题。” “总得试试啊!”胤禩明知玉清是对的,但还是不死心。 玉清哪里会不知道胤禩的想法,瞪了他一眼,“不撞南墙不回头!” 胤禟怕八哥夫妻俩吵起来,忙说:“八嫂,万一呢,万一能成功呢?” “九弟,八嫂和你打赌,不可能成功!” 胤禟想了想,也不甘心,“不行,我还是要去挑两个人试试。” 第229章 偷题(一) 牵挂着考题的不仅仅是胤禩他们,康熙也惦记着呢!晚上到宜妃那里坐了一会儿,用了些酒膳就回了乾清宫。 “朕很犹豫,该不该派人去监视纳兰德聿……还有那个小丫头,不是朕非要盯着他们不放,实在是不能给人落下话柄。” “皇上,公主一向很有分寸,自打回宫后,就再没见过纳兰德聿,连那几个小奴才也不让出门。”李德全见康熙强打精神,便扶着他坐到软榻上。 “朕自然知道心怡的行事为人,可情字,唉!没人能逃脱,那丫头心心念念是希望纳兰德聿赢,瞧见今天的赛马了吗,纳兰德聿跑完后,小丫头脸上乐开了花,你当朕不愿意成人之美吗?朕是怕万一,还是那句话,不能有失公正,只要他们不作弊,明天朕会想法子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李德全高兴地跪下直磕头,“皇上,奴才替公主先谢您啦,也替纳兰大人谢主子恩典。” “那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啦,你那么帮着他们?” “皇上,这宫里头怕是没几人说公主不好的。” “是啊,她可会收买人心呢!别废话了,去把张廷玉叫来,让他去办这事儿!” 撷芳殿,用罢晚膳后,紫苏等人陆陆续续地来报告都已经完成了工作。 “好极了,那我们就等着一出出好戏上演吧!”心怡满意地说:“对了,冬青常山,去和所有的人都打声招呼,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看。” “公主,真的会有人来偷考题?”秀儿还不太相信。 “绝对有!”竹叶十分肯定。 心怡来到东侧间,让水桃把文房四宝拿到大餐桌上,替她磨墨。 “写点啥呢?”她拿着笔在纸上胡乱涂抹着,把好好的一张纸涂成了一张黑纸。 又拿过一张纸,画了个米老鼠,突然,她有了一个想法,抬头对紫苏等女孩说:“赶明儿按着这个图案做几个大的布偶玩具,里面塞棉花,把它们撑得鼓鼓囊囊的。自己用、送人、卖出去都可以!” 顿时,她兴致来了,开始认真地画起了卡通图案。 大晚上的被康熙叫到乾清宫,张廷玉心里七上八下。 听完康熙的指派后,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监视纳兰德聿倒也罢了,可监视心怡却是为何?一时间,他还没琢磨出来,但走到乾清门时,他突然想通了。 一想通,不由冷汗一身。心知此事要紧万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赶紧安排最可靠的亲信分头去监视两人。 别人都是紧张万分,都在猜测明天会考点什么,都在为此做着准备。唯有纳兰德聿,一点都不在意,此时,他正在花园里饶有兴致地抚琴,还轻声唱着那首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才唱了几句,纳兰宏来了,伸手按住琴弦。 “阿玛,吵着你了?” “我哪睡得着,你怎么还有心情弹琴?” “怎么了?” “明天是最重要的一关,你该去书房看看书。” 纳兰德聿压根不想看,“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临时抱佛脚总比不抱的好,来来来,跟我到书房去。”满脸不情愿的纳兰德聿被纳兰宏拉着走了。 书房里,桌上、椅上全是翻开的书。 “阿玛,你在做什么?”纳兰德聿问。 “聿儿,阿玛想了很久,给你出了些题目,你来看。”纳兰宏从书桌上取了一沓纸递给儿子。纳兰宏也不想想,他是个武将,能想得出什么好题目来。 纳兰德聿接过,翻看了几张,又塞回了纳兰宏手里,“阿玛,你以为是考状元吗?” “很难讲喔!万一猜对了呢?” “没有万一,她出的题,老天爷也猜不到,别再费这个脑筋了,早点回房睡觉吧!”纳兰德聿太了解心怡了。 “可是……” “不要可是啦,那个鬼丫头做事不按牌理出牌的。” “聿儿,怎么可以这么说公主!” 纳兰德聿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说漏嘴,于是赶紧哄着,“好啦,好啦,相信你儿子不会有错的,回房睡觉去吧!”说着,连推带拉把纳兰宏送回了房间。 回去的路上,他敏锐地觉察到了院墙外的树上和屋顶上有人,“皇上还是不放心我。”他暗中叹了口气,站着想了想,来到花园,继续弹他的琴。 心怡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卡通人物,扭头看看那几个都快打瞌睡了,忙喊醒,“哎……别睡着!” 竹叶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公主,不是说有人会来偷题吗,怎么没动静?” “一定会来的,你把有关诗词的书拿来。” 竹叶到书架上拿下几本书,递给心怡。 “随便挑一本翻一页,你念,我写。常山,磨墨。” 竹叶翻开书,像小和尚念经般念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在心怡的教育下,竹叶的学问也进步了不少。他念着,心怡慢慢抄录着。 此刻,他们屋顶上正有一夜行人猫着腰踮着脚尖行走,突然,他不小心踩碎了一片瓦,只听喀嚓一声,他赶紧蹲下。 夜深人静,房里的人都听到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向上看。 心怡搁下笔,朝他们嘘了一下,轻声说:“来了,好戏登场。二虎,把东西扔出去。” 二虎从角落里提出一纸包圆圆的东西,打开窗,将纸包使劲往屋顶上一扔,然后马上关上窗。可想而知,二虎扔出去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啪!”纸包落在屋顶上后散开了,包内飞出无数只蜜蜂。 蜜蜂朝夜行人蛰去。夜行人慌忙逃窜,屋顶上喀嚓喀嚓声不断。 大家都抬着头看着天花板。 “看来,明天要叫内务府来修屋顶了。”心怡趴在桌上笑。 其余人也都捂着嘴,不敢笑得太大声。 “这么多机关中,要属上房顶的人最惨。”二虎越想越觉得有趣。 沈佳慧不明白地问,“为什么?那纸包里是什么东西?” 大虎替弟弟回答说:“那纸包里头是个蜂巢。” 二虎接着说:“而且,屋顶上还涂有蜂蜜。” 竹叶忍不住大笑,“啊?那个人岂不是……哈哈……” “嘘!”心怡示意大家安静。 屋里安静下来,心怡侧耳仔细听了听,然后数着:“一、二、三……”还没等她数完十,窗外传来咕咚一声响。 那夜行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喊出声。他用手一撑地,突然跳起,只见两个手掌上有好几个仙人球,屁股上也扎了好几个,他想摘下,可一时又摘不掉,急得使劲甩着手。这时,蜜蜂又朝他飞来,他再也顾不得疼,连奔带跑逃得比兔子还快。 听着没声音了,心怡打开窗,朝外看了看,刚好看到那人逃跑的身影。她马上关上窗,“我看他这些刺可以拔到明天早上。” 冬青笑着说:“格格,您可真绝,想出这种法子。” “不过我不知道这是哪路人。”心怡有点失落地说。 “难道还有几路吗?”大虎不明白地问。 心怡点着头,“一路是来偷的,一路是来……是来监视的。” “监视?谁监视?”大家都意外了。 心怡瞅了他们一眼,“皇上!”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做声了。 好久,紫苏才说:“皇上还是不相信公主,唉!连公主您都不相信,那、那纳兰大人那里就更不相信了。” “行得正,做得稳,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不会傻到把题目给他。” 第230章 偷题(二) 乾清宫,康熙歪在软榻上等着张廷玉的回信,毕竟年纪大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张廷玉进了西暖阁,见到康熙睡着了,只好站在一旁候着,幸好康熙只是打个瞌睡,很快就醒了,“衡臣,如何,有什么状况吗?” “回皇上,臣一切布置妥当,而且已经有了回报。” “哦,怎么样?”康熙问。 “纳兰府没丝毫动静,倒是撷芳殿那里热闹得很。” 康熙顿时来了精神,“快说说,怎么个热闹法?” 张廷玉忍着笑,“有人中了公主的机关,狼狈得不得了,臣已叫了太医给他医治去了。” 康熙听不懂了,“机关?太医?到底怎么了?” “皇上,容臣放肆一下,让臣先笑一笑。” 张廷玉边说边忍不住地笑。 康熙这下是听不懂加看不懂了,盯着这位素来沉稳的大臣,李德全也莫名其妙地看着张廷玉独自笑个不停。康熙和李德全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明白张廷玉在笑什么。 张廷玉终于笑停了,“皇上,恕臣实在忍不住。” 康熙急道,“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事,你让朕也笑笑啊!” “是,臣慢慢细说给皇上听。” 撷芳殿,屋里的人都困了,有的哈欠连连还强撑着,有的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有的以手当枕趴在桌子上,有的站着倚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心怡躺在摇摇椅上不停地嘀咕,“来吧来吧,快来偷啊,再不来我就要睡着了。” 紫苏还强打着精神陪着心怡,听了后忍不住笑道:“公主,哪有您这样希望小偷上门的?” “做好的机关没人来玩,多没劲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心怡希望有人来偷,这不,来了!而且已经到了大门外。 进了大门,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朝撷芳殿正殿走去,边走边东张西望,他们走到门口,没瞧见门口地上铺设着极薄的木片,木片两头悬着细绳,绳子上端是几个竹筒。 两人一脚踩在木片上,薄薄的木片哪能承受得住两个大男人的力量,“啪”地一声断裂了。 木片下是一个早就挖好的坑,两人的脚陷进了坑里。 木片一裂开,绳子马上断掉,第一个竹筒倾斜,筒内的颜料倒了出来。同时,竹筒的尾部弹起,尾部的绳子把第二个竹筒上的塞子拔掉,十几个竹筒产生的效果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筒里的颜料不停地淋在两人身上。 房里的人被哗哗地水声吵醒。 大虎睡得迷迷糊糊,一脸懵,“下雨了吗?” 心怡得意地笑着:“是啊,下雨了,彩色雨。” 竹叶也嘿嘿地笑,“又有人中了机关。” 当这两个小贼浑身上下五颜六色的出现在了廉王府的大厅时,大家都看傻眼了。 胤禩怒道,“本王是让你们去撷芳殿,没让你们去染坊,怎么搞成这样子? 其中一个小贼说:“回王爷,公主在门口设了机关。” “笨死了,你们不会小心着点啊!” “是,小的没用,小的下回一定不会上当了。” “换了衣服,再去一次,长些脑子!”胤禩也颇为无奈,心里已经不看好他们俩了。 “下回恐怕照样会上当。”胤禟在一旁说,心想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怎么能和心怡比动脑筋。 他们两人再次来到了撷芳殿,这回学聪明了,没有一起进,其中一个人沿着墙来到侧面,四下张望了一番,纵身跃入墙。 他悄无声息地落地,确信无人发现,于是抬腿打算朝前走,哪知左抬右抬抬不起来,两只脚像是被钉住了,使劲一用力,鞋底和鞋面分开了,这下成了金鸡独立。因为太用力,他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正巧旁边竖立着几根木桩,他也不想想,这木桩怎么会这么巧地竖在旁边,肯定有问题啊,不过现在他也没工夫想了,要紧扶住才是,刚扶住,正打算研究地上怎么会粘住鞋子呢,突然又松开了手,用左手挠着右手。这下身体又不平衡了,于是赶紧再扶住木桩。 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忍无可忍了,他飞快地脱下衣衫铺在地上,赤着脚踩在衣衫上,跃出墙去。 另一个比前头那位要运气好些,他掂着脚尖来到了正殿窗棂下。 见窗上有个很大的“不”字,这位老兄的好奇心来了,“这里怎么会有字,不,不什么?” 他好奇地低下头往下看,第二个字比第一个字小一点,是一个“要”字。 第三个字又比第二个字小一点,是个“往”字,再向下一个字比一个字小,连起来是“不要往下看,否则”,“则”后的字小得已经看不清楚了。 “否则怎么样,越写越小。”他低声嘀咕着,拿出了火褶子,凑到墙上去看。他一心想看清墙上的字,没注意已经把墙壁上的导火线给点燃了。 接下去写的是“你会很倒霉”,这个“霉”字写得极小,而且已经写到了墙根和地面交接处。那人此时已是趴在地上看了,辫子拖在地上,嘴里还念着墙上的字,“…很…倒…霉…” 等他念完,导火线也正好烧完。只听“嘭”地一声,眼前一道亮光。 听到声响,屋里的人都挤到窗前,心怡在房里咯咯乱笑。 冬青打开窗,大家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在朝外飞奔,背后还有点点火星,于是都哄堂大笑。 沈佳慧边笑边问,“公主,他不会烧得很严重吧?” “不会,最多成包公脸。” “公主,要是他不去看那些字,不就没戏了吗?”大虎突然想到了这个。 “换了你,你忍得住不看吗?”心怡问大虎。 大虎想了想,挠了挠脑门,“好像也忍不住!” “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我越叫他不要往下看,他就偏想去看。” 紫苏紧接着说:“而且字越写越小,他的好奇心就越来越大。” 二虎叹服道,“公主把人的心理都摸透了。” “这招不是我的专利,我是向孔明先生学的。”心怡对三国也挺有研究。 这两人自然逃不掉被胤禩训,“废物!饭桶!本王白养了你们,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叫你们去偷个试题就这么难吗?撷芳殿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么每次都弄得这么狼狈?”胤禩把他们一顿臭骂。 被骂的一个一边挨训,一边不停地抓痒痒。另一个更惨,眉毛烧光了,脸上黑漆漆地,辫子也散开了,头发烧得长长短短。 玉清走进来,见到后哈哈大笑。 胤禩尴尬万分。 “王爷,我早说了,你们不可能偷到的,不要去动这个脑筋,您偏不信,不听,非去!” “那丫头一向诡计多端,也难怪他们会中招。”胤禟劝着胤禩。 “依我瞧,今晚不定有多少人在打考题的主意呢!那些个机关不是只为我们设的。”和郡王说道。 “那别人也讨不了好,有苦头大家一起吃。”胤?说。 “我的劲儿也上来了,不信弄不到考题,再找两个人去。”胤禩不罢休地说。 “爷,您何苦较这个劲儿!”玉清劝着。 胤禩不听,最终还是又派了两个人去。 玉清也无奈,“你们继续吧,我睡觉去了!” 第231章 偷题(三) 折腾了一阵,撷芳殿安静些了,可也没安静多久。瞧,窗户纸被捅了一个洞,一只眼睛凑在洞口朝内看。 房内的人仿佛已熬不住瞌睡,东倒西歪的,大虎他们手中还捧着几卷纸。心怡似乎也在摇摇椅上睡着了。 窗子被轻轻推开,一黑衣人跳了进来,他来到桌前翻看着。 其实心怡根本就没睡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他的举动。 只见他把桌上的纸都卷起来塞到怀里。有张纸被沈佳慧压住了,他想抽出来又怕惊醒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转身到大虎跟前想拿大虎怀中的纸卷,刚伸手,突见横里也伸出了一只手,抢先拿走了几卷纸。 “啊!什么人?”大虎被惊醒,抬头一看,是一个青衣人。 黑衣人和青衣人互视一眼,又同时去抢大虎怀抱的着的纸卷。 “有贼啊!”心怡闭着眼叫唤。 屋中的人都醒过来了,大家身子不动,嘴里有气无力地喊着:“有贼啊,抓贼!” 大虎和二虎则和两个贼打斗起来,也只是做做样子,不然肯定会被怀疑。 此时,窗口又跳进一人,飞快地去捡大虎放在一旁的纸卷。先进来的两人见到了,放弃和大虎二虎打斗,掉转头向第三人攻击。 最早进屋的黑衣人打着打着,慢慢退向门口,继而拉开门窜了出去。另外两人也无心恋战,分别从门口、窗口逃走。 “站住,别想溜。”大虎二虎喊归喊,身子动也不动。 “行了,别喊了,人都跑了。”心怡示意戏可以结束了。 竹叶朝桌上一看,“哇,一张都不剩,全拿走了。” “居然连我开给小厨房的菜单也要,不知道他们能猜出什么,哈哈,想破他们脑袋。”心怡越想越好笑。 “这下可以睡觉了吧?”竹叶已经哈欠连连了。 “睡吧,都睡去吧,也没几个时辰可以睡了。” 众人打着哈欠离开了房间,心怡也回了寝室,倒头就睡。 廉王府内,胤禩、胤禟、胤?与和郡王、祺睿兴奋地看着那些纸。 祺睿看着看着,疑惑地问,“这是考题吗?画的什么?” “像是一只老鼠。”和郡王不太确定地回答。 一旁的一个师爷忙说:“诗经里有硕鼠。” 胤禟也举起一张纸,“这张呢?画满了竹子。” “有关竹子的诗词太多了。”一个幕僚说道。 胤禩拿到的正是菜单,“老十,是你说会考做菜的吧,这张纸上列了好些菜名,烩鸭舌、清蒸桂鱼,炒小白菜、冰糖炖燕窝。” “快,快去把厨子找来,让他们详详细细地把做法写下来。”胤?忙吩咐着。 他们在这里脑洞大开,针对着图案、诗词想着各种可能性。 整个晚上,和他们一样忙活的人是真不少,都在绞尽脑汁为明天的文试做准备。 心怡在撷芳殿呼呼好睡,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 起床后,推开窗子,伸了个懒腰,“闹了一晚上,害得我觉都没睡好,要有黑眼圈了。” 一缕阳光照进屋来,心怡坐到大餐桌前,铺开一张超大的纸,开始写起了试题。 第232章 选婿大赛(六) 校场上再次人头济济。 场中,太监们正在做准备工作,他们把一张张的桌椅摆放好,桌上文房四宝俱全。 入围的选手陆续来到,按照考牌号端坐在桌后,他们神情各异,有的一脸平静;有的得意洋洋;有的紧张得直擦汗。 吴涪齐敲响了锣,现场安静下来。 “诸位选手,今天是最后一关,才智关。第一轮必答题,一共十题,限一柱香内答完。答对六题以上者方可参加下一轮抢答题。现在请公主出题。” 心怡朝身后挥了一下手,示意了一下。 紫苏冬青和竹叶常山一起捧着一卷很长的卷轴。 “皇上,把卷子挂在旗杆上吧,大家看着方便些。” 康熙扫视了一下诸位皇子,见胤禛一副完全和我无关的状态,于是点名,“老四,你来当监考官。” 胤禛满心不乐意,但依然毫无表情地起身,朝康熙行了礼,“儿臣遵旨!” 他朝心怡那边走去,却不敢朝心怡看一眼。 紫苏四人把手里的试卷交给了胤禛,卷轴又宽又重,胤禛捧着非常不方便。倒不是他捧不动,而是太宽了,这个捧着的姿势就显得很吃力的样子。 “汗阿玛,您再叫一个人吧!” 康熙也看出来了,于是又点了个武将,“年羹尧!” 年羹尧来到胤禛身旁,帮着一起捧起卷轴,来到旗杆旁,把卷轴挂了上去。 大大的试卷悬挂在旗杆上,纸上的字大如斗。 场上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 这十道题是这样的: 1.一座只能通行一人的桥上,一个货郎推着货车由南向北而来,一个砍柴人担着两担柴由北向南而行,他们如何过桥? 2.一个老年人在前拉车,一个年轻人在后推。边上有人问年轻人:前面拉车的是你的父亲吗?年轻人回答是的。于是那人又问前面的老者:后面推车的是不是你的儿子?老人回答不是。那么两人是什么关系呢? 3.公鸡五文一只,母鸡三文一只,小鸡一文三只,一百文钱买一百只鸡,公鸡、母鸡和小鸡都有,现在要求三百文钱买三次,每次公鸡、母鸡、小鸡的数量皆不同,请问如何买? 4.“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出自何人之笔? 5.一条河的东岸有六个人等着摆渡,其中四个大人,两个小孩。河中只有一条空的小船,最多只能载一个大人或两个小孩,小孩和大人具有同样的划船能力,请问这六人如何摆渡到西岸? 6.一加一等于几? 7.从一加到一百是多少? 8.有个老头在卖杏子,价钱是每个杏子三文钱,并且三个杏核可以换一个杏子。有三兄弟身边共有三十文钱,可聪明的他们却吃到了十五个杏子,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9.盒子里有二十只袜子混在一起,十只红的,十只白的,如果在黑暗中取袜子,要取多少只袜子才能保证有一双是同样颜色的? 10. 赵钱孙李陈五对夫妻是邻居,每个丈夫养了一条金鱼,每个妻子养了一只猫。有一天,赵太太的猫吃了某位先生的金鱼,这位先生和吃了陈先生的金鱼的猫的主人是夫妻;赵先生的金鱼是被钱太太的猫吃掉的;李先生的金鱼是被某位太太的猫吃掉的,而这位太太和被孙太太的猫吃掉的金鱼的主人是夫妻。请问,李太太的猫吃了谁家的金鱼? 当胤禛点燃了香后,吴涪齐又是一声锣,“开始答题。” 场上的选手们没想到考题是这样的,有人吃惊,有人恼怒,有人平静,有人眉头深锁,有人不知该怎么落笔,各种表情都有。 围观的群众也在对考题议论着,“好象很难喔!……也有简单的,一加一不是等于二吗?……公主怎么会出这么简单的题?用脑子想想,一定是别有深意。……从一加到一百,光这道题就要用去一大半时间了,剩下的题目一柱香的时间怎么够哇……还有这猫啊,金鱼啊,看得我七荤八素的,脑袋都晕了……那个过河,换了是我啊,扑通跳到河里,游到对岸,多省力!”边上的人哈哈大笑。 同样,文武大臣们指指点点地也在讨论着。 “张大人,格格出的这些题可在您的预料之中?”薛言问张廷玉。 张廷玉摇着头,“差之千里。” “公主真是高深莫测,下官原本还以为和科举考试差不多呢!……下官也是如此想法,还给我那侄外甥拟了些试题,这下他可要怨死我了……纳兰大人,令公子昨晚也是在临阵磨枪吧?” 纳兰宏看到题目也愣了,和他想的完全没丝毫关联,不过也带了些侥幸,幸好昨天晚上没瞎折腾,听到旁边的人问起,于是回答道:“他说临时抱佛脚没用,怎么都不肯翻书,在花园里弹琴自娱,我逼他去看书他也不肯。” “纳兰大人,昨晚我路过你府,听到琴声,还以为是谁在弹呢,原来是令郎。”张廷玉今天是特意坐在了纳兰宏的旁边。 “张大人见笑了。还好他不肯听我的话,否则临阵磨枪,磨了也没用,瞧这题,也不知能不能答对六题呢?”纳兰宏担心道。 “怎么,对你儿子没信心?” “看了这些题,信心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纳兰宏确实心里没底。 看了题后,胤?脱口而出,“怎么不一样啊?没有冰糖炖燕窝。” “轻声点。”胤禟示意着。 胤禟虽然很小声,可还是让心怡听见了,瞥了他们一眼,扭头问:“冬青,你今天有没有吩咐小厨房准备冰糖炖燕窝?” “公主放心,早吩咐下去了,等比试结束回去,刚好用。” 闻言,胤禩向心怡望去,心怡朝胤禩意味深长地笑笑。 胤禩看着她的表情,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对两个弟弟说:“果然是被她耍了。” 康熙看到题也十分意外,“心怡,朕还以为你会出些诗词歌赋或者对对子之类的。” “皇上,这又不是考状元,会写些文章又能说明什么,何况又没标准答案。” “朕瞧着有些题须得好好演算一番。” “其实这些题不难,静下心仔细琢磨都能回答得出。”心怡道。 胤禛回到看台上,对康熙说:“汗阿玛,儿臣见百姓们对考题议论纷纷,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不知可行否?” “说来听听。” “儿臣建议,让场上的所有人都来参加答题。一来,可以活跃一下气氛,场面不至于那么冷清,二来,让百姓们有参与其中的感觉。” “不错,传朕的话,场上所有人凡答对四题以上者,朕都有赏。”转脸对身旁的嫔妃们,“你们也动动脑子,朕一样有赏。”又对身后的李德全说:“你,还有宫女们也不要傻站着,一块儿想。” 这时,弘历开口问:“皇玛法,孙儿是否也可答题?” “当然。” “弘历,第五题你可有答案了?”心怡问道。 “公主姐姐,第五题是最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弘历不假思索地回答。 “弘历,你好好想想,一加一等于二,真的这么简单?”胤禟带了点讥讽的意味。 “九皇叔,那您认为一加一应该等于几呢?” 胤禟琢磨着,心怡做事不按套路,她是故意出了这么简单的题,迷惑大家?一定是的,刚才我也被带歪了,以为会很复杂,其实就是等于二。 想到这里,他笑着指指心怡,“你呀,故意的吧!简单的题目你故意让人想得复杂!” 心怡见他想明白了,也笑着说:“有时候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非要去想得那么复杂,一加一从来就是等于二,大人有时候连小孩子都不如。” 康熙听着他们的对话,说:“朕不明白,既然是如此简单的题目,你为何还要出呢?” 心怡不回答,却问,“弘历,你说得出吗?” “弘历认为越是简单的题目就越会答错,公主姐姐是故意迷惑选手的,引人往复杂的地方想,结果可能越想越离谱了。” 心怡笑着点点头,“皇上,您信不信,交上来的卷子上,这题的答案一定五花八门。” “哈……朕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一加一都能得出什么结论来。”康熙想着就觉得好笑。 第233章 选婿大赛(七) 茶馆里,大家还和昨天一样聚集着,议论着,于啸泉等人也在其中听着。有人问大家,“你们猜公主会出什么考题?” 有个书生模样地说:“我猜逃不脱诸子百家的文章。” “你又知道,好像你亲眼见到似的。”说这话的正是那个自称有内部消息的尖下巴。 “见是没见到,可除此之外还能出什么题呀?”书生回答着。旁人也都纷纷点头赞同。这时,探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手里拿着一张纸。 大圆脑袋的男子着急地问,“快,快说说,什么题?” 探子把纸塞到他手中,“自己看。”然后到一边去倒茶喝。 大圆脑袋接过后看起来,先前说话的书生催促着,“哎,不用看这么久吧! ” “老兄,你错到天边去了,什么诸子百家的文章,瞧瞧公主出的题,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于啸泉的兴趣也来了,探身从大圆脑袋手里抢过纸张看了起来,秦风和吕四娘也凑在边上看。 边上看不见的人大声嚷嚷:“念出来啊,到底是什么?” 于啸泉看了几行后,哈哈大笑,“高,实在是高,公主的心思真是与众不同。”说着把纸递给了一旁的尖下巴。 尖下巴看了后尴尬极了,“这,这是什么题啊?” “这下,看你的祺睿贝子怎么做驸马?还说什么内定,这个答案是死的,到时候白纸黑字写下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法像做文章那样能混过去的。”于啸泉笑着说。 尖下巴不服气地说:“祺睿贝子一定能答出的。” 一旁的探子喝够了水才说话,“这是必答题,要答对六题以上才有资格回答抢答题。” “哎哟,这一下就能涮掉好多人。”书生惋惜地说。 “哎,校场里的人除了有眼福,说不定还能得到万岁爷的赏赐呢,皇上有旨,校场内的人谁能答对四题以上,有赏!”探子用羡慕的口气对众人说。 “哇,真的啊?哎呀,我们真没那个福气……就算你有福气进去,也没福气答对……嘿,别小瞧人,你能答对几道啊?”好些人争论了起来。 于啸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浓厚的兴致,大声对茶馆里的人说:“不如,我们自己也搞个比赛吧,在座各位,谁能答出四题,今儿茶钱算在我帐上。” 大家纷纷响应,好多人都去向掌柜的要来了纸笔,开始做题。 因为有着康熙的旨意,校场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苦思题目。 胤禛瞥了一眼三个儿子,弘历和弘昼正拿着笔各自在纸上写着,弘时也在写着,不时朝弘历的纸上看去。弘历发现了,侧过身,遮住了纸。 恒亲王胤褀坐在胤禛身边,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也看见了弘时和弘历的小动作,忍不住笑,“四哥,这两孩子平日里也不对付吧?” 胤禛板着脸,“都有福晋的人了,还去偷看一个十岁的,不像话!” 他们两兄弟在说着话,好几个小阿哥都写完了答案,纷纷上前向康熙递上自己的答卷。 “朕不知道答案,问你们的公主姐姐!” 李德全把阿哥们的答卷收拢来,递给了心怡,还递上了一支笔。 心怡快速地批阅,批一张给康熙一张,康熙接过后一张一张看了起来,其中有两张都是答对了六题,看了一眼署名,是弘旺和弘历。 “弘旺、弘历!” 听到康熙喊他们的名字,两人赶紧上前,“叩见皇玛法!” 康熙朝他们俩看去,弘旺要比弘历大了三岁多,个头儿已经蹿了,像个小大人了,弘历看上去还是个小男孩。 “弘旺今年多大了?” “回皇玛法,孙儿今年十四了!” 胤禩赶紧上前回答,“汗阿玛,弘旺是四十七年正月初五的生辰!” 康熙点点头,“今年可以选福晋了!” 终究还是孩子,听到选福晋,弘旺不由红了脸。 康熙笑着取下腰间的玉环,李德全赶紧接过,转递给了弘旺。 弘旺很开心地接过,“谢皇玛法!” 康熙又看向弘历,小小年纪却是十分沉稳的模样,一点都不着急,心里也很满意,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弘历来到康熙身边,康熙取下手上的扳指套在了他的手指上,扳指大,手小,于是他紧紧握住,生怕掉了,“谢皇玛法!” “老四!”康熙又招呼了胤禛。 听到康熙叫,胤禛也赶紧上前,“儿臣在!” “过几日让弘历住到宫里来!” 胤禛早知会如此,所以丝毫没有意外,但也没有其他表情地应下了。他没觉得有什么,其他人听着就不一样了,惹来了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本以为这样就算了,哪知康熙还在问,“弘历的额娘是哪个?” 胤禛朝女眷那一堆看去,每家的侧福晋格格侍妾这次也有幸来观摩,但位置偏后了,所以康熙的问话后面根本听不到, “弘历,去请你额娘!”胤禛吩咐着弘历。 听闻康熙要见自己,钮钴禄馨月也很吃惊,在众人的艳羡中,来到康熙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叩拜。 得知馨月怀着孕,康熙赶紧叫起,打量了她一番,“是个有福的!” 心怡在旁边想,当然是有福的,未来的皇太后啊!想着,她瞥了胤禛一眼。哪知胤禛刚好也偷偷看向她,两人的视线一撞上,胤禛立刻移开目光。 还想多说几句,李德全在旁边提醒,“皇上,香快烧完了!” 康熙看了一眼一旁的香,已快燃尽,便不再多说,示意众人都退下。 没一会儿,香燃尽了,“时间到!” 吴涪齐敲响了锣。 选手们放下了笔,小太监将卷子一一收拢。 康熙迫不及待地说:“心怡,公布答案吧!” 心怡在地上一堆纸卷里挑了一卷出来,“皇上,您再挑两个人一起核对答案吧!” “老四、衡臣,你们俩一起吧!” 紫苏冬青和竹叶常山又费劲地捧起卷轴,胤禛和年羹尧再次接过卷轴,将答案高高悬挂在旗杆上。 1. 两人是背道而行。 2. 两人是父女关系。 3. 第一次:4只公鸡,18只母鸡,78只小鸡;第二次:8只公鸡,11只母鸡,81只小鸡;第三次:12只公鸡,4只母鸡,84只小鸡。 4. 出自苏轼之笔。 5. 先由两个小孩划船到西岸,然后其中一个小孩留在西岸,另一个小孩把船划回东岸,接着,一个大人把船划到西岸,留下,再由留在西岸的小孩把船划回东岸。继续由两个小孩把船划到西岸,重复以上的过程,直到所有人都摆渡到西岸。 6. 等于2。 7. (1+99)+(2+98)+(3+97)+…+(49+51)+50+100\\u003d50*100+50\\u003d5050 8. 孩子们先用三十文钱买10个杏子,吃后用9个杏核换了3个杏子,再把吃剩的3个杏核换了一个杏子吃掉,此时他们共吃了14个杏子,剩下了2个杏核。他们的聪明之处在于向老头借了1个杏子,吃完后将3个杏核还给老头,这就等于把借的杏子还了。所以,老头并没吃亏,而三兄弟吃到了十五个杏子。 9. 取三只袜子。 10. 李太太的猫吃了钱先生的鱼。 见了答案,人们又议论开了,“一加一真的等于二!……什么真的,难不成还等于三吗?……原来一加到一百是这样算的……我一直想两人面对面怎么过桥,就是没想他们是背道而行……其实这些题都不是太难……知道了答案都说不难。” 小太监捧着试卷站在张廷玉旁边。 张廷玉拿过一张,核对着,接着在卷子上写上对几题,然后再交给胤禛。 胤禛则大声地念,“王孝义,对四题……苏凌云,对五题……上官珠峰,对四题……祺睿,对七题……” 祺睿高高昂着头,一脸自负得意的样子,胤禩、胤禟、胤?、和郡王都满意地互相点着头。看得出,他们都很满意这个成绩。 胤?赞道,“祺睿还是挺行的,对了七题,不容易。” “早知道,昨晚上就不用这么费神了,弄得我一宿没睡。”胤禟说道。 胤禩示意他们别打岔,“继续听下去,那两个还不知道呢!” 胤禛继续念着,“朱志鹏,对六题……唐铭黎,对六题……刘长根,对三题……芾翊,对七题……” 芾翊自己也松了一口气,朝嫔妃那边看去。 妤答应坐在非常靠后的位置上,也露出了笑容。 “恭喜主子!”旁边的小棠低声说着。 “别张扬!”妤答应现在也低调了。 胤禛还在念,“黄家乐,对八题……纳兰德聿……”念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纳兰宏刚端起茶碗,听及自己儿子的名字,立刻停止不动,紧张地听下文是什么。 第234章 选婿大赛(八) 康熙坐直了身子,心怡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身后的紫苏和冬青紧张得互相握住了手。 只听胤禛说:“一题……” 纳兰宏的手一松,茶碗掉在地上。 “……错。对九题。” 康熙吁了口气,心怡松了帕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紫苏和冬青拍着心口,一副快被吓死的样子。 “搞什么,说话大喘气。”胤?没好气地说。 “让我白高兴。”胤禟也埋怨道。 胤禩却没有什么表情,“都进下一轮了,好戏在后头啊!” 纳兰宏抚着胸口,“我要被王爷吓出毛病了。”马上又有太监给他沏上茶。 薛言拍了拍他的手,说:“纳兰兄现在可以定定心心地喝茶了。” “更不定心了,越到此刻越紧张。” “纳兰大人是恨不得替儿子去答题。”张伯行取笑着他。 纳兰宏连连摆手,“这可不行,要换了我,早被淘汰了。” “纳兰兄放宽心,到现在为止,令郎处处拔尖,还没人胜过他呢!”薛言安慰着好友。 “话是这么说,可后头的事谁都不知道呀!”纳兰宏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人群中,秋燕一个劲儿地埋怨胤禛,“有他这么念的吗,别人都是直接念对几题,到了聿哥哥这里就换了念法,还不把人给吓死啊!” 红瑶也很不满地,“就是,我说呢,纳兰大哥也不会这么差吧!” 萧芸秋也说:“雍王爷是故意的吧,故意吓人!” 周素影也拍着自己胸口,“我的小心脏啊,真的被他吓死了。” 楚琴松了口气,“你们紧张,上头怕是有人更紧张呢!我们继续看下去就是了。” 茶馆里,大家也做完了题目,静静地等着探子前来,很快,探子喘着气奔进茶馆,马上有人端上凉好的茶,探子边喝掏出纸递给众人。 现在于啸泉比谁都起劲,抢先接过,“先对对答案。”周围的人也争先恐后地凑上来。 尖下巴在一边旁观着,冷冷地说:“瞎凑热闹,要紧的是谁出线了?” “纳兰德聿对九题。”探子接口说。 “不错,我真没瞧错人。”于啸泉很满意,他看了答案后,拿着自己的答题看了看,也是对了九题。 吕四娘也看了答案,“于大哥,你和纳兰德聿真是旗鼓相当啊!” “那祺睿呢?”秦风替那个尖下巴问。 “他和芾翊一样,都对七题。”探子回答。 “还差两题呢!”秦风说。 尖下巴一脸得意,“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一样进下一轮了?” “等着瞧!”于啸泉十分不满此人。 吕四娘在旁劝着,“你们也别争了,争也争不出个结果,让事实来说话吧。” 最终的结果出来了,共有六名选手进入最后的决赛。这六人是纳兰德聿、祺睿、芾翊、朱志鹏、唐铭黎、黄家乐。现在他们面前的桌上除了文房四宝外还用支架挂了一个铃。 放眼望去,六个人皆是风采翩翩,又引来旁观者的一番议论,而他们也互相打量着彼此,特别是祺睿、芾翊,都把纳兰德聿当做了最大的劲敌。 祺睿傲娇地对纳兰德聿说:“我赢定了!” 纳兰德聿瞅了他一眼,不答话。 还是吴涪齐宣读比赛规则:“第二轮,抢答题,共十题,答对一题得一分,得分最高的前三位选手将进行最后的角逐。”然后转身恭敬地对心怡说:“请公主出题。” 第一题高高悬挂,“一只青蛙从深十六丈的井底向上跳,每天白天跳上7丈,夜间又下滑四丈,问这只青蛙几天可以跳出井?” 几名选手立刻开始演算起来。 “你的题怎么都是些猫啊,蛙啊,鱼啊?”康熙问。 心怡咯咯笑着说:“通俗易懂呀!” 很快,纳兰德聿用小棒敲响了铃。 “纳兰德聿,请回答。”吴涪齐喊道。 “四天。”纳兰德聿回答。 吴涪齐望向心怡。 冬青手中捧着一盘子,盘子内有十朵红花,心怡拿起一朵给紫苏,紫苏拿着花走下看台,冲纳兰德聿微微一笑,将花放在他的桌上。 第二题又出来了,大虎和二虎搬出一块大木板,上面是几根木条搭成一条鱼的图案,“请移动两根木棒,将鱼换个游泳方向,鱼的形状不变。” 纳兰德聿略微思索了一下,又敲响了铃。 “纳兰德聿,请回答!” 纳兰德聿走到木板前,移动了两根木棒。 观看的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啊,真的换了方向……哇,真聪明……” 紧接着是第三题,也是一块大木板。 □□□ □□□ □□□ +□□□+□□□+□□□ —————————————————————— □□□ □□□ □□□ 请将1至9九个数字填入每组图内,使其成为一个等式。 选手们在纸上计算着。 芾翊一边算着,一边斜着眼注意着纳兰德聿的一举一动,见纳兰德聿又去拿小棒,赶紧扔下笔,抢先敲响了铃。 “芾翊,请回答!”吴涪齐喊。 芾翊来到题板前,举着笔犹豫了很久也没落下一个字。 “芾翊,你到底答不答得出?”康熙有点不耐烦的问。 见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芾翊只好说:“回皇上,草民可能是想错了。” “那你抢个什么劲啊?”胤?嗤笑着。 芾翊懊丧地回到场中。 祺睿不停地冲看台上的胤禩挤眉弄眼。 胤禩见着了,会意地微微点头,“心怡,既然芾翊答不出,能否让别人回答?” 心怡想了想,点头,“可以,谁答对也算一分。” 话声刚落,祺睿马上猛敲铃。 吴涪齐又喊,“祺睿,请答题。” 祺睿到考题前,洋洋洒洒地将数字填入方格中。 367+128\\u003d495,735+129\\u003d864,234+657\\u003d891。 和亲王的笑容堆满了脸,皱纹都挤在了一块儿。 胤?一拍大腿,“好,聪明!” 祺睿的桌上也有了一朵红花。 第四题又出来了,“在高10丈的楼上,一个3斤的铁球和一堆3斤的棉花同时落下,哪个先到地面?” 祺睿边敲铃边大声说:“同时到。” 见心怡没动静,芾翊也敲铃说:“棉花,噢,不对,是铁球。” 心怡恼火,“到底是什么?想好了再回答。” “铁球!”芾翊说。 胤禛实在忍不住了,“芾翊,有你这么猜的吗?就两个答案,不是棉花,当然是铁球。” 康熙也直皱眉,“按理说,确实不可以这么回答,这次嘛……”他看向心怡,见心怡脸色难看得很,但她还是从盘里拿起花。 场中,另三个选手也在交头接耳,“看出了没,那两个是故意的。”朱志鹏说。 唐铭黎也说:“耍赖的方法谁不会!” “我情愿成全纳兰德聿,也不愿公主嫁给他们任何一个。”黄家乐也对祺睿和芾翊不满意。 “对,至少纳兰德聿没他们这么无赖。”朱志鹏点头赞同。 “那我们三个和他们两个玩一玩啊!”唐铭黎提议。 黄家乐应允道:“好,最多一拍两散,大家没戏唱。” 纳兰德聿听到了他们的话,说:“多谢几位的好意,可那样胜之不武,我希望赢得公平。” 唐铭黎哧地一笑,“别傻了,纳兰德聿,你就是想公平他们俩也不会给你公平。” “等着瞧,我们和他们玩。”黄家乐打算使坏了。 第235章 选婿大赛(九) 茶馆里,众人还在焦急等待。 大圆脑袋最心急,“哎,怎么这么久都没消息传回来啊?” 尖下巴慢条斯理地说着,“着什么急呀,这驸马爷是命里注定的。” “仗着权势未必能成功。”秦风也忍不住讥讽了一下。 尖下巴立刻回怼,“你这话是说祺睿仗着是皇亲国戚才能当额驸的?” 秦风也有点火了,“哟哟哟……好像祺睿已经是额驸了,哼,结果还没出来呢!” “你哟什么,除了祺睿,别人没这命!”尖下巴和秦风杠了起来。 于啸泉自然帮着秦风,“这世上没公平两个字了吗?我就看好纳兰德聿。” “你和纳兰德聿什么关系啊,这么维护他?”尖下巴见于啸泉一直在维护着纳兰德聿,所以看他相当不顺眼。 “我欣赏他,不行吗?无论哪方面他都比祺睿强。” 白净方脸赶紧劝,“你们别吵啦,里头还不知怎么样了?” 校场里,试题一道接一道,黄家乐他们始终没有机会。而此刻,祺睿桌上有三朵红花,芾翊桌上也有三朵红花,纳兰德聿桌上只有二朵红花。 “第九题。”吴涪齐又喊了。 考题高高挂起,“某数除以9余8,除以8余7,除以7余6,除以6余5,此数是多少?” 这下机会来了,黄家乐三人同时敲铃,祺睿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100!”黄家乐开口随便说了个数字。 唐铭黎跟着道,“200!” “300!”朱志鹏也瞎叫一通。 芾翊冲着他们吼,“你们这是在拍卖啊?” 黄家乐不理他,继续喊,“400!” “怎么可以这么猜!”和郡王不满道。 胤禛正愁没法帮纳兰德聿,现在这个机会正好,便故意说:“许你们家祺睿乱猜,就不许他们猜吗?” 和郡王也恼了,“那大家一起猜好啦,祺睿,你也猜。” “这还是比试吗?”胤禩觉得有点乱套。 “老八,刚才是你建议谁答不出,可以由别人答的。”胤禛摆明了是想把这池水给搅浑。 “刚才祺睿并没有乱猜,乱猜的是芾翊。”胤禩道。 这时,康熙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谁要是再乱猜一气,朕就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见康熙发怒,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继续比试。” 话音刚落,场上传来清脆的铃声。 见是纳兰德聿,康熙也不客气,拔高了声音说:“纳兰德聿,朕的话你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这题的答案是五百零三。” 康熙拿着笔算了算,点头,“很好!还有最后一题,如果你答对,你就赢了,比试就此结束。” 这会子,康熙想帮着纳兰德聿了,可胤禩不干了,“汗阿玛,说好是取前三位进行最后角逐的。” 他这一说,令康熙有点为难,定好的规则,自己带头破坏了,所以他看着心怡,“丫头,你说呢?”如果心怡赞同,他也豁出去了,反正纳兰德聿一路赢到现在,也说得过去。 没想到心怡不赞同,“八皇叔说得对,规则是早已定好的,不该随意更改。”心怡才不怕他们耍赖呢! 接着,第十题悬挂出来了,“早上四条腿,中午二条腿,晚上三条腿的是什么?” 我们自然都知道是什么,可那时的人却不知道啊,人们又是一阵议论。 “咦,有这种东西吗?……这岂不是怪物!……从来没见过!……答案是什么,快点回答呀!” 这下可没办法乱猜了,选手们蹙眉思索着。 康熙压低了声音对心怡说:“你刚才为什么不同意朕的意见,朕是为你着想。” 心怡也低声说:“谢皇上,他不会输的。” 看到题目,文武大臣们也面面相觑,互相摇头。 只有胤禛微微一笑,转眼看向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在纸上一阵涂鸦,也没想出来,不由眉头深锁,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啊,一天之内居然有三种变化。 他呼了一口气,朝四周看了看,见几个选手有的在低头思索,有的也在左右张望,有的抬头望天,一瞥眼,却见到胤禛看着自己。 两人目光交汇,胤禛的目光朝一旁的人群中看了看,然后又朝纳兰德聿看,之后就收回了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纳兰德聿顺着胤禛的目光也看过去。 人群中,好几个衣着光鲜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拄着拐杖站着。 胤禛这是明目张胆的作弊了,可这种作弊别人都发现不了。 一开始,纳兰德聿还不明白,心道,王爷不会无缘无故朝那边看,他让我看什么?于是他再次转头看过去,盯着拐杖,一会儿后猛然醒悟。 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 康熙也不要吴涪齐报告了,忙问,“纳兰德聿,答案是什么?” “回皇上,答案是人。” 胤?哈地笑出了声,“纳兰德聿,你长四条腿啊?”这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哄笑。 心怡横了他一眼,“十皇叔,你也曾经有过四条腿,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汗阿玛,儿臣有过四条腿吗?”胤?一脸疑惑。 康熙白了他一眼,众嫔妃捂着嘴直乐。 “纳兰德聿,请解释!”现在是心怡说着话。 “敦郡王,这早中晚其实并非指一天,而是指人一生的三个阶段,早上是人的婴儿时期,婴儿不会走,只能手脚并用的爬,这就是四条腿;中午便是指成年人,自然是二条腿走路;晚上则人已垂垂老矣,年老体弱,需要拐杖支撑,这拐杖就是第三条腿。” 听了纳兰德聿的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心怡颔首微笑。 康熙频频点头。 “难怪心怡会对纳兰德聿情有独钟。”胤禟心中也对纳兰德聿赞赏不已,“可惜啊,拉不过来!” 十道题抢答完,纳兰德聿、祺睿、芾翊进行最后的角逐。 只见地上铺着一大块红地毯,地毯中央有一颗硕大的珍珠。 “最后一局,一题定胜负。三位都瞧见那颗珍珠了吧,公主要求你们不准用武功,不准用任何工具,也不准踩进地毯,想法子把珍珠拿到手,谁先拿到珍珠谁就赢。三位明白了吗?”吴涪齐讲得很清楚了。 三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好,开始!”吴涪齐的话音一落,几乎是同时,纳兰德聿和祺睿走到地毯两头,开始卷起地毯,而芾翊则还没明白过来,傻站在原地。 祺睿看了看纳兰德聿,将地毯一抖,珍珠被抖到半空,然后纵身跃起,纳兰德聿岂肯落后,也纵身一跃,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地过起了招。 咦,不是说不能动武嘛!两人都违反规则。珍珠掉了下来,纳兰德聿分手无术,一脚又将它踢到空中。 大家都仰着脖子看。当珍珠又落下时,祺睿把它又踢上去了。 武功本不是祺睿的强项,纳兰德聿又丝毫不肯相让,几次三番,祺睿的招势便有些乱了。当珍珠再次落下时,祺睿把它踢歪了。 珍珠斜着朝芾翊的方向而去,纳兰德聿在空中一扭身,急着去拦。 晚了,珍珠恰恰就在芾翊跟前落下,这么好的机会芾翊怎么会错过,一伸手,刚好接住珍珠。 芾翊看着手中的珍珠,愣了愣,突然跳起来,高喊,“我拿到珍珠了。” 纳兰德聿呆住了,祺睿也愣在那里。 纳兰宏喃喃的,“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胤禛、胤禩也傻了。 妤答应的脸上乐开了花。 “皇上,我不服。”纳兰德聿急了,先向康熙开口。 祺睿紧跟着,“我也不服,珍珠只是凑巧落到芾翊手上罢了。” 到手的珍珠芾翊岂肯放弃,“不是说谁先拿到珍珠谁就赢吗?现在珍珠在我手上,我自然就是赢家。” “如果珍珠凑巧落到一个小娃娃手里,那公主是不是要嫁给那个小娃娃呀?”胤禩的理由有点牵强。 和郡王立刻帮腔,“就是,芾翊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现在,胤禛也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汗阿玛,儿臣也认为芾翊不能算赢家,如果芾翊成为额驸,则有违此次选婿的初衷,百姓会议论,会耻笑。” 胤禩也明白此刻先对外,“汗阿玛,儿臣同意四哥的意见。” 第236章 选婿大赛(十) 场下,祺睿几步就来到芾翊面前,“把珍珠交出来,你没资格尚公主,珍珠又不是你凭本事拿到的。” 芾翊毫不示弱,“凭什么要我交出来,公主只说谁先拿到珍珠谁就赢,现在我拿到了!” 纳兰德聿冷冷地说道,“你真会捡现成的便宜。刚才我们动手拿珍珠的时候你在旁边做什么?” 芾翊见祺睿和纳兰德聿都针对他,不由有些退缩,忙说:“纳兰德聿,以我们之间的交情,你还不帮我着点。” “我和你有什么交情?” 纳兰德聿明知他指什么,却故意装作不明白,“我实在想不出我们什么时候有过交情,再说了,就算你我之间有交情,也比不过这额驸的吸引力来得大呀!” 芾翊心里那个气啊,却说不出来,只好瞪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豪不示弱地也瞪着他,并故意刺激他,“你家里有谁能比得上公主的,不妨再来一试,我来者不拒!” 这话差点没让芾翊当场吐血,现在他才发现,纳兰德聿太阴险了。 祺睿没纳兰德聿这么好的涵养功夫,已经懒得和芾翊啰嗦了,干脆伸手去夺那颗珍珠,芾翊自然不肯,两人从推推搡搡逐渐大打出手,边上没人敢劝阻。 纳兰德聿本想劝阻,转念一想,关我什么事,我干吗要费力去劝架,所以他就站在旁边双手环胸看白戏。 看见祺睿和芾翊居然打了起来,康熙气得恨不得亲自下场把那两个小子一人踹一脚,于是怒视和郡王,“和郡王,祺睿好歹也是天璜贵胄,瞧瞧现在,成何体统?” 和郡王连连告罪,“是,老臣知罪!”说着,朝周围的侍卫喊,“来人啊,快把他们拉开。” “拉什么拉,让他们打,打死拉倒。”康熙真的发怒了。 胤禛才不管他们打架呢,只是要紧劝康熙,“汗阿玛,拉还是要拉的,别让百姓们笑话咱们皇家没教养。” “这还不够笑话吗,要怎样才算笑话?纳兰德聿,把他们分开。” 奉旨打架,好啊,先前的那些账就现在算吧,别怪我出手重了! 有了康熙的话,纳兰德聿下手毫不留情,尽挑狠招朝他们打,不到十招,便将两人摔出老远。 祺睿从地上爬起来,嚷着,“纳兰德聿,你居然敢摔我?” “抱歉了,我是奉旨劝架,不用点力,两位不肯罢手啊!”纳兰德聿一本正经地回答。 祺睿不知道自己已经算运气了,芾翊那才叫惨,他的功夫比祺睿差,纳兰德聿又恨他当初那样地陷害自己,下手比对祺睿还重,但表面上看不出,实际上已经受了内伤。 和郡王赶紧劝孙子,“祺睿,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切有皇上做主。” “心怡,现在该如何呢,是不是你再出一题啊?”康熙觉得这样不能收场,只好再问心怡。 心怡见闹得差不多了,也该自己来收场了,于是说:“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想不出,这样吧,皇上,你们不是喜欢考之乎者也、对联什么的,那就由皇上带头挑几个人出上联,让他们对下联,等对完了,我也差不多想出题了。” “好!不过,芾翊刚才拿到珍珠是意外,不是自己想出的法子,所以,他已经被淘汰。”康熙本来就不喜欢芾翊,一个平民百姓还想尚公主!正好借着机会淘汰了他,也好让纳兰德聿少个对手。 芾翊只能一脸委屈地不吭声。 “纳兰德聿,听朕的上联,山山海海山海关,雄关震山海。”康熙想着纳兰德聿是学武的,可能诗词方面不怎么样,于是出了个比较简单的上联。 纳兰德聿立刻回答,“日日月月日月潭,秀水映日月。” 康熙点点头,“不错。老四,你出一个。” “儿臣的上联是,古今来英雄豪杰,圣帝贤王,成就了惊天动地的功名,到那时垂拱九重,享受万方玉帛。”胤禛故意出了个难的。 “祺睿,该你了。”康熙指指祺睿。 胤禛出的上联有点难度,祺睿想了好些时候,才说:“过往的老爷相公,夫人小姐,施舍些冷菜残羹之赏赐,这便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康熙听得一愣一愣的。 和郡王又摇脑袋又叹气,场上的大臣们个个都掩口而笑,张廷玉刚一口茶喝进嘴里,一听这个,扑哧一下全喷了出去。 心怡趴在康熙肩上,笑得花枝乱颤,“祺睿,敢情你以前做过乞丐,要不,就是有做乞丐的朋友,你学要饭学得可真象,四爷的上联气势磅礴,你的下联像偎糟猫一个。哎哟,笑死我了。” “祺睿,皇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胤禛也没想到祺睿能对出这样的下联,连连冷笑道。 胤禩也火大,平时到底有没有好好念书啊!为了挽回面子,他立刻道,“我出一个,荷花茎藕莲蓬苦。纳兰德聿,接下联吧!” “上联都是草字头,下联的部首也必须是相同。”薛言评论着,他可是探花出身,文字功底绝对是好的。 纳兰宏焦急地看着儿子。 张廷玉笑着宽慰,“纳兰大人,放松点,令郎才学不浅!” 纳兰德聿略一思索,回答道,“芙蓉芍药蕊芬芳。” “妙啊,以花对花,且上下联全是草字头。”薛言连连喊妙。 胤禟紧接着也出了上联,“梧桐枝横杨柳树。祺睿,你接下联。” “汾河浪激泗洲滩。”这回祺睿接得挺快。 “水对木,对得好。”胤禟称赞道。 “终究不比刚才的。”胤禛淡淡说着。 胤?也来凑热闹了,“听我的。劈劈啪啪哗哗啦啦轰轰隆隆热热闹闹女女男男老老少少人人欢欢喜喜。” “老十,这也是上联?”胤禛对这个弟弟实在没辙。 “怎么不是?纳兰德聿,对不出就早点说。” 纳兰德聿的文才开始显露出来了,“请听下联,闪闪亮亮红红绿绿扬扬纷纷光光明明街街巷巷户户村村处处辉辉煌煌。” “老十,你有声音,他还以颜色,恰到好处。”胤禛对纳兰德聿有如此好的文才也颇意外了。 康熙也暗自欣赏,“不容易!”转头对张廷玉说:“刚才是一个对一个,现在,衡臣,你出一个,看他们谁对得好。” 张廷玉略一思索,出了一联,“无客无鹤无酒无鱼无赤壁。” “你们谁先对?”康熙问。 “祺睿贝子,您先请。” “还是你先吧。”祺睿还没想好。 “又不是请客吃饭,你先我先的,谁先想好了谁就回答。”康熙道。 是啊,这种事没啥客气的,“那我先说了,有江有山有风有月有东坡。”纳兰德聿说完,示意祺睿,“贝子爷,该您了。” 祺睿支吾了半天也没对上。 “对不上了,是吧!”胤禛瞧出来了。 “容他再想想。”和郡王道。 康熙发话了,“想了很久了,肚子里就这点货,都不知道平时读了些什么书,张廷玉的上联出自苏轼的赤壁赋,纳兰德聿的下联还是出自苏轼的赤壁赋,朕觉得没比这更好的下联了。”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德全,“李德全,你也出一个。” “皇上,奴才的书念得不多,就免了吧!”李德全忙推辞。 “俗点也没关系,说吧。” 李德全无奈,想了一会儿才说:“奴才的上联是,南管北关,北管南关,一过手,再过手,受尽四方八面商商贾贾辛苦东西。” “很不错啊!你们谁接下联?”康熙问。 这次,纳兰德聿不谦让了,“李公公,得罪了。下联我对,前掌后门,后掌前门,千磕头,万磕头,喊了几声万岁爷爷娘娘站立左右。” “哈哈……对得好!”康熙笑道,“祺睿,你又没对上。” “我……” “别找理由。”康熙不想听他的理由。 黄家乐站立出来,向康熙跪下,“皇上,草民也有一联,不知可讲否?” “讲!”康熙这会子兴致很好。 “洛水灵龟两呈祥,阴得九,阳得九,九九八十一数,数数归于道,道称天尊百神领袖。” “这个对子怕是不好对吧?”纳兰宏问张廷玉。 “上联里含着地方、动物、数字,八卦甚至天尊,难,难对!”张廷玉自己也琢磨着该对怎样的下联。 能想出这样的上联来,应该才学不错,“你的才学不错嘛!可考过科举?”果然,康熙立刻就问了。 “回皇上,考过。” “名落孙山?”康熙猜测着。 “是的。” 这样的才学名落孙山,让康熙有点奇怪,“不应该吧!” 黄家乐回答说:“回皇上,草民不是才疏学浅,而是财微银少,所以,考了三次,都榜上无名。” 康熙扭头望望心怡,“心怡,看来,下次科考要你去当主考官了。” 心怡挺欣赏黄家乐的,便说:“皇上,他能进入第三关,很不容易,是个人才。” “你叫什么?”康熙问。 “草民黄家乐。” “好,朕记住了,朕会调你三次科考的卷子来看。唔,你出的这个上联颇难,场中谁能对上,朕有赏!” 刚说完,纳兰德聿就上前一步,“皇上,奴才献丑了。岐山彩凤双献瑞,雄鸣六,雌鸣六,六六三十六声,声声闻于天,天生皇帝万象提纲。” 康熙龙颜大悦,拍了一下桌子,“好!对得太好了!纳兰德聿,这些年你深藏不露啊!朕要早知道你有如此才学,早就该升你的官儿!朕该赏你什么呢?让朕想想。” 第237章 选婿大赛(十一) 和郡王在旁嘀咕,“没想到纳兰德聿也这么会奉承。” “超级马屁精。”胤?也不满地说。 “马屁人人都会拍,就看你怎么说了,纳兰德聿的马屁不显山露水,反让人觉得他才学过人,你们家祺睿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下联?”胤禩窝火道。 胤禟也道,“这个马屁让汗阿玛窝心透了,那个出上联的也是个爱显摆的,故意来这手,果然一鸣惊人。” 正悄声议论,就听康熙喊着,“纳兰宏!” 纳兰宏没想到康熙会喊他,慌忙起身来到台前,“奴才在!” “儿子的赏老子领,朕赐你一件黄马褂。” 马褂是清朝时一种官方服饰,是满清官员制服的一种,颜色和用料皆与穿着者的阶级有关,黄色是皇帝的专用色,只有皇帝近身的侍卫,或者获皇帝特别赏赐者才可以穿着,得赏者可以在任何场合穿着,必要时,甚至可以见官大三级,方便行事,而且有着一份“亲近顿成心腹”感,因此能得到皇上赐穿黄马褂代表着得到皇帝的宠信,是一种个人的荣耀,被认为是无上的光荣。 当那么多人的面受到赏赐,纳兰宏脸上飞金,“奴才叩谢皇上天恩。” 纳兰宏一跪下叩头,纳兰德聿也忙跪下,“多谢皇上!” “心怡,你的题想好了没有?”康熙觉着差不多了,于是问心怡。 “早想好了。题目很简单。如果现在你们策马奔驰,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老人,一个小孩,一条狗,你们选择撞谁?”心怡把考驾驶员的题目拿出来,是另有目的。 “这是什么题目,人人都会答。”胤?说。 不仅胤?,很多人都不明白心怡这题的意义,唯有胤禛微微一笑。 果然,祺睿想都不想,抢先说:“自然是撞狗。” 康熙也估摸着心怡这问题是别有深意,便看向纳兰德聿,“纳兰德聿,你也是同样的答案吗?” 纳兰德聿知道心怡的答案不会这样简单,想起她的赈灾拍卖,便揣摩到几分了,于是说:“臣会勒缰下马。刚才祺睿贝子选择撞狗,自然是抱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心态,可臣认为人与物类同存于天地之间,都是有生命的,只是形质不同,不能因为是异类而妄加杀戮。佛曰,众生平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康熙露出相当满意的表情,“祺睿,纳兰德聿的回答高你一筹啊,看来,胜负已分了。” 和郡王眼看康熙要下定语,忙向胤禩投去求助的目光。 胤禩又给祺睿使了个眼色。 祺睿忙说:“皇上,这题根本不是考问才智,奴才还是不服。” 没等康熙开口,胤禛便斥责他,“祺睿,你不服什么,佛学也是才学的一种,高僧辩经不就是看谁对佛学的领悟更深吗?再说,从一开始到现在,无论是武是文,纳兰德聿处处胜你。武试三项,唯有他一人三项皆胜,文试大家也有目共睹,必答题他对九题,抢答题对得也比你多,还有刚才的接对子,更不用提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和郡王极力为孙子争取,“王爷,虽然纳兰德聿处处领先,可难免有侥幸的成分在内,祺睿的才智尚未全部发挥。皇上,公主,老臣希望能再加试一题。 ” 眼看他们一次一次地排挤自己的儿子,纳兰宏实在忍不住了,“和郡王,您这话也太牵强了,小儿一路过关,凭的全是真才实学,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胤禩抓住纳兰宏的话,“纳兰宏,既然纳兰德聿凭的全是真才实学,那再加试一题又有何妨,相信他照样会有杰出表现的。” “皇上,纳兰德聿的才智让人望尘莫及,不如让我们再欣赏一次他的聪明,也好让祺睿贝子心服口服。”芾翊在旁边火上浇油。 “芾翊,这里好象没你什么事。”胤禛见芾翊也开始蠢蠢欲动,忙呵斥。 心怡是早就火气大了,这帮人吵死她了,所以她要出杀手锏。 大家在争论着,都没注意到心怡冲着紫苏耳语了几句,然后离开了看台。 “汗阿玛,纳兰德聿文韬武略都卓越非凡,儿臣认为没有必要再出题了,纯粹多此一举。”和祺睿芾翊相比,胤禛自然更愿意把心怡交给纳兰德聿,毕竟纳兰德聿是自己人,又是真心爱心怡。 和郡王继续反对,“皇上,我认为有这个必要,既然有人提出异议,就该再试。” “如果再试后有人还是不服气呢,难道没完没了了吗?和郡王,是不是祺睿当不上额驸,你就永远不服啊?”胤禛的耐心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于是干脆挑明了说。 胤禩忙替和郡王解围,“四哥,和郡王岂是那种无赖之人。” “祺睿是他孙子,他怎会不袒护?”胤禛没好气地说。 胤禩也不客气了,“那四哥又为何帮着纳兰德聿说话?” 胤禛理直气壮,“我讲的是一个理字,纳兰德聿明明技高一筹,有人却找出诸多理由,胡搅蛮缠,目的就是不希望他成为额驸,因为他成了额驸,有人的如意算盘就全部落空。” “四哥这是说谁呢?”胤禩也拉下脸来。 “我说的是满肚子打小算盘的人。”胤禛自己也打着算盘,但他说得一点都不心虚。 大臣们交头接耳,“这还是选婿吗,吵了一回又一回……可不是,四爷和八爷都在借题发挥……四爷这么帮着纳兰家是什么意思?纳兰宏不是一向中立吗?……你还不知道,纳兰父子早就投向四爷了……噢,难怪啊……明白了吧,再加上公主这个砝码……我看啊,都一个目的,储君。” 康熙终于发火了,厉声喝道:“你们吵够了没有?眼里还有没有朕?” “儿臣不敢。”胤禛、胤禩齐声道。 “这是心怡的终身大事,由她自己决定。”康熙一转头,“咦,人呢?” “回皇上,公主说她去去就来。”紫苏回答说。 正说着,人群一阵骚动。 大家看见六名穿着统一服饰的蒙面女子鱼贯而入,她们服装一样,发式一样,面上的轻纱也一样,身材也差不多,六人进入场中,面对看台而立。 “这是……”康熙疑惑了。 还是紫苏回话,“皇上、各位王爷,公主就在这六人之中。公主说,到底要不要再出题由老天决定,如果祺睿贝子能猜出哪位是公主,那么公主就再出一题,否则这额驸就是纳兰大人了。” 听了这话,康熙和胤禛都暗乐,丫头这招厉害,祺睿的闷亏吃定啦! “皇上,您看这样可好?”紫苏征求着康熙的意见。 康熙忙点头,“很好,一切听从天意。” 紫苏又问众人,“诸位王爷、大人可有意见?” 众人皆摇头。 “祺睿贝子,您有意见吗?” “没意见。” 统统没意见,这就好,现在还没发现已经被套牢了,等一下想反悔也不行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开始吧,贝子爷,您只有一次机会。” 祺睿来到六人面前,仔细地一一察看着,六人都差不多,怎么分辨呢?他来来回回地走,突然,眼珠一转,大声嚷着,“哎呀,公主,您的脸上脏了。” 笨,真笨!你能想到的方法,心怡会想不到吗,早做了准备了,只见左边五名女子齐齐向右边的第一个人望去。 祺睿得意洋洋地将这女子拉出队伍,“皇上,她是公主。”然后,迫不及待地揭下她的面纱。面纱一揭开,祺睿的笑容凝固了。 “祺睿贝子,您猜错了。”紫苏道。 “皇上,纳兰德聿也该猜上一猜,那才公平。”和郡王又找到机会了,想着纳兰德聿也未必猜得到,等纳兰德聿猜错了,他又可以提要求了。 这时候,胤禩胤禟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你要说心怡作弊吧,并没有啊,众目睽睽之下认出来,怎么能算作弊。可要说没作弊吧,以心怡和纳兰德聿交往之深,就算蒙面,纳兰德聿也能认出来。 心怡这个套不大不小,刚刚好把祺睿套了进去。其实她也并非是针对祺睿,只是用来以防万一。 胤禩和胤禟互视一眼,都苦笑。两人朝胤禛看去,见他双手环胸,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场上的一切和他无关了。 连心怡的几个学生都已经知道结局了,互相使着眼色,准备好欢呼了。 和郡王和祺睿本以为胤禛和纳兰德聿都会反对,哪知都不做声,倒是令他们有些奇怪了。 这时,康熙发话了,“纳兰德聿,试试!” 纳兰德聿从她们面前一一看过去,然后又一一看回来,随后在一人面前站定,伸手缓缓揭开她的面纱,心怡向他嫣然一笑。 全场掌声如雷。 秋燕等人高兴得直蹦,兴奋得互相拥抱,连连欢呼。 康熙大笑,“天意如此。纳兰德聿文武兼备,符合公主的选婿标准。现在朕宣布将心怡公主指婚给纳兰德聿,择日完婚。” 尘埃落定,纳兰德聿压抑着兴奋,跪下,“纳兰德聿叩谢皇上天恩!” 纳兰宏也跪下,“奴才叩谢皇上!” “祺睿,你也不要失望,朕也指个格格给你。” 康熙朝右看去,所有待字闺中的格格都坐得规规矩矩。他的目光停留在梦婉脸上,“朕将梦婉指给你,婉儿是所有格格中最漂亮的,你不吃亏。” 虽然都姓爱新觉罗,但血缘关系差得很远,所以成亲也没关系。 祺睿满不情愿又一脸无奈地跪下谢恩,“谢皇上!” 第238章 康熙的担心 茶馆里,探子飞奔进来。 百姓们立刻围了上来,“结果出来了吗……是谁呀……谁是额驸……” 探子喘着气,“祺睿……” 尖下巴欢呼一声,“哈哈,我说得没错吧!” 哪知探子的话才说了一半,“……配了梦婉格格。” “什么,梦婉格格,不是公主?”尖下巴难以置信。 “对,祺睿和梦婉格格,尚公主的是纳兰德聿!” 于啸泉大笑,“这就对了!你输了。” 尖下巴大叫着,“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探子见他如此,也挺同情的,但还是再次说,“没搞错,纳兰德聿非但文武双全,而且老天都意属他,皇上当场指婚。” 尖下巴垂足顿胸,懊悔,“啊,我的一家一当啊……” 秦风从庄家那里拿来银票,很开心的,“赚了赚了,我们可以去吃顿好的,打个牙祭,呵呵,还得谢谢纳兰德聿。” 吕四娘呵呵一笑,“你这会儿不恨他了?” “这是两码事。” “好了,我们该回去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了。”玩闹归玩闹,正经事还是要做的。 比赛一结束,康熙让纳兰德聿和祺睿去领圣旨。 于是两人来到乾清宫东阶下等候。 祺睿满脸不乐意,“你开心了,尚固伦公主,我一个贝子,才尚个固山格格。投靠了雍亲王果然是有好处,大赛上他拼命帮你。” “说得好像八爷没有帮你似的。” “哼,以后还未知呢,走着瞧!” 这时,胤禛和李德全从乾清宫出来,来到他们面前,李德全手里拿着两张圣旨。 胤禛取过其中一张,面无表情地宣旨,“上喻,天有德,成人之合,纳兰德聿品德贤良,尚未婚配。固伦公主钟心怡,温婉淑仪,可为佳偶。今以固伦心怡公主择配领侍卫内大臣纳兰德聿。着有司吉日,姻昏敦睦,以慰朕心。” 纳兰德聿恭敬跪拜,双手高举接过圣旨,“纳兰德聿领旨谢恩。” 胤禛又拿过另一张圣旨,递给祺睿,“一样的,只是名字不同,本王就不念了。” 这敷衍得有点过分了,祺睿气得差点吐血,“王爷,宣个指婚圣旨您都能偏心成这样!” 胤禛不理他,径自离开。 “恭喜二位了!”李德全朝两人施了一礼,回身进乾清宫。 祺睿瞪了纳兰德聿一眼,气哼哼地离开。 纳兰德聿刚转身走了几步,李德全又出来了,“纳兰大人留步,皇上要见您。”于是他又跟着李德全进了乾清宫。 到西暖阁向康熙行了礼,转头一看,自己的阿玛也在,不由奇怪。 他正想着,听到康熙问,“纳兰宏,你知道朕为何要见你吗?” “奴才不知。” 康熙语气古怪,“纳兰宏,你的儿子,好啊,好得很啊!” “多谢皇上夸奖!” 纳兰德聿朝天翻了个白眼,暗中直摇头,老头子高兴得发昏了,都听不出皇上的语气了。 “你以为朕是在夸你吗?”康熙生气了。 纳兰宏这才反应过来,“啊?呃,皇上,不知小儿何事得罪皇上?” “你还不知道?纳兰德聿,你瞒得紧啊!”康熙觉得这对父子真有趣,一个瞒得死死的,一个完全蒙在鼓里。 纳兰宏看向儿子,低声问,“聿儿,你到底做错什么了?” “朕听闻,你的好儿子和一位钟姑娘私下来往密切,两情相悦。” 纳兰德聿没想到康熙会使坏,暗暗吐槽,皇上,您是要把我阿玛吓死吗? 果然,纳兰宏吓得不轻,头上冒出冷汗,忙跪下叩头,“奴才该死,奴才教子无方,还请皇上恕罪。奴才回去一定严加管教,不会再让他和那名女子来往。 ” “朕觉得好像不太可能。”说着,康熙用揶揄的目光看向纳兰德聿。 阿玛一跪下,当儿子的不能站着,纳兰德聿也跪下了,“皇上,您要骂就骂奴才吧,此事我阿玛一无所知。” “你还敢和朕讨价还价,依朕看,满朝文武中,后台最硬的是你纳兰德聿。 ” “奴才不敢。” “你已经敢了。”康熙虽这样说,但语气中并没有不快。 纳兰宏根本没心思去揣摩康熙是不是真怒,连连叩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纳兰德聿,朕可告诉你,你若敢让心怡受一丁半点儿的委屈,朕绝不饶你。” “皇上请放心,奴才会如珠如宝对待公主。” 正说着,心怡也进了西暖阁,朝康熙屈膝一礼,“皇上圣安!”她连朝袍都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 “呵,来得可真及时!过来!” 心怡来到康熙身边。 “西安门有一处空宅,朕已经着户部拨银子重新修葺,给你当公主府,这样离皇宫也近些,方便你随时进宫。”康熙对心怡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府里想要怎么设计自己去和工部说,朕会让他们按你的意思做。” “谢皇上!”心怡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纳兰德聿,朝康熙示意。 康熙顿时没好气了,“女生外向,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护着他了!” “皇上……” “行了行了,你们父子俩跪安吧!” “奴才告退!” 父子俩站起身来,退出门去。 临走前,纳兰德聿的目光还向心怡瞟了一眼。 康熙示意李德全也出门去。 李德全躬身退出门去。 “皇上,您想和我说什么?”心怡见李德全都离开了,便知康熙有重要的事和自己说。 “心怡,其实朕很担心,等他将来位高权重的时候,能不能还像如今这般对你。”康熙的担心不是没原因,还记得之前他并不愿把心怡配给纳兰德聿吧,野心过大不是好事,心怡很有可能成为他的踏脚石。 这个问题心怡也想过,但她依然选择相信。 “皇上,您还记得我说过的,在那边我有个未婚夫。” “他为了救你掉下山崖。” “他俩长的一样。” 康熙一怔,“你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他的吧?如果是这样,朕情愿让天下人笑话,也要悔婚。” “皇上……”心怡感动,搂住了康熙的胳膊,“谢谢您!” “这是你一辈子的事啊!” “其实,我也无数次地问过自己,是因为相像吗?可很快就否定了。他们俩完全不一样,子健是个书生型的男孩,温文尔雅,在国外留过学,家中条件也十分好,他的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是省委书记。差不多相当于这里的巡抚、布政使吧!” “十分配你!” 心怡摇摇头,“我在那里是个孤女,他那种家庭我怎么配得上,所以我一直拒绝他,可他锲而不舍,再加上他父母也十分和蔼,没有瞧不起我,我才渐渐接受了他,开始依赖他。” “听你的描述,果然和纳兰德聿不同。” “纳兰德聿有勇有谋,有点犟,有点傲,柔情似水,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我心动的,他俩唯一相同的,就是对我都极好。皇上,如果我是因为相貌而选择纳兰德聿的话,是对子健的侮辱,我不会去找一个替身,那是亵渎我俩的感情。既然我选择了纳兰德聿,不管将来如何,是福是祸我认了。” 康熙长叹一声,“也罢!既然你已经想清楚,朕就祝福你们一生和美,白头偕老。” “谢皇上!”心怡给了康熙一个深蹲礼。 第239章 纳兰父子交心 康熙扶起她,起来时心怡已经是泪水盈眶。 “傻丫头,哭啥,该高兴才是,终于得偿心愿!” 心怡含泪而笑,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问康熙,“皇上,昨晚上您的人有没有掉进机关啊?” 康熙一愣,随即也开始呵呵地笑,“据朕所知,太医给一个笨蛋拔了几个时辰的刺。” “我原是想整整那些个动歪脑筋的人,哪知……他怎么这么笨啊,干吗要上屋顶啊?这是我所有机关里最厉害的一招哎!”心怡趴在书案上大笑。 这下,康熙笑得更大声了,边笑边说:“朕园子里的仙人掌是不是都被你给祸祸了……哈哈……” 和康熙聊了一阵,心怡才回撷芳殿,刚进庭院,就见大虎二虎朝自己挤眉弄眼。 “你俩做什么?” 二虎指了指正殿。 心怡带着疑惑朝正殿走去。 进门后,左右一张望,见纳兰德聿正坐在东侧间的炕桌旁看书,忙朝他走去。 心怡一进门,纳兰德聿就发现了,忙放下书站起身,待心怡来到自己面前,他立刻甩袖便要打千儿。 没等他弯下腰来,心怡就拦住了,“你我之间不必这样,我知道这些规矩对一个男人来说其实很屈辱,我们就像寻常人家一样就是了。” 纳兰德聿十分意外,“心儿……” 心怡主动揽住了纳兰德聿的腰,“我很想你!” 纳兰德聿也搂住了她,“我既然愿意来争这个额驸,自然不会在乎这些规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些不算什么。” “可我不喜欢,也接受不了。” “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你!”纳兰德聿感慨万分,搂紧了心怡,亲吻着她的秀发。 “阿聿,我很久没有出去过了,你哪天沐休,我们出去走走,就我们俩,谁也不带。” “好!”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心怡带着他逛了一下撷芳殿。 参观了一番后,纳兰德聿再次感叹心怡的待遇好得不是一点半点。有些设施看着不起眼,但仔细看,才知道用的材料十分昂贵。他去过养性斋的庭院,和撷芳殿相比,养性斋只能用寒酸来形容了。庭院就如此,更别提屋里的装饰摆件了。 他们俩逛了一圈,心怡有些累了,便在庭院里的石沙发上坐下了,上面有软软的垫子,坐着也不硌屁股。 刚坐下,雪球就跳了上来,挤在了两人中间。有趣的是它盯着纳兰德聿瞧了一会儿,然后对他疯狂吠叫。 纳兰德聿揪住它后脖颈的皮,把它提着和自己对视,它立刻怂了,夹着尾巴一声不吱了。 心怡从纳兰德聿手里把雪球救了下来,雪球一脑门就钻到了心怡的胳肢窝下,瑟瑟发抖。 “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这下知道害怕了吧!”心怡抚摸着雪球,安慰着,“以后看到这个人就赶紧躲,否则小狗命要不保!” 纳兰德聿忍不住哈哈大笑,从心怡怀里又把雪球抓过来,摸摸它的脑袋,雪球老老实实呆着不动,摸了它一会儿,它开始舔着纳兰德聿,一人一狗玩了起来,没多会儿,居然能按着纳兰德聿的指令坐下、趴下,握手。 “你厉害啊!雪球聪明过头了,平日里除了我,不听其他人的话的。” “上次你怎么没把它带到行宫去?” “那边人太多了,我怕它太调皮乱跑,给我惹事儿!万一冲撞了谁,真的要没狗命的!” 两人很久没见面,难得惬意地一起闲坐,逗狗,温馨得很,到了宫门下钥的时候,纳兰德聿还不想走,厚着脸皮留下来用了晚膳。直到心怡再三赶他走,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们这里你侬我侬,纳兰府里纳兰宏焦虑不安地来回踱步。 好不容易等到纳兰德聿回来,忙着急问,“聿儿,你怎么才回来?公主有没有为难你?” “怎么可能呢!”纳兰德聿笑着说。 “怎么不可能,虽然大家都知道心怡公主脾气一向不错,可她毕竟是公主,难免会骄纵些,你以后别太任性了,当额驸总归是委屈些的。” “我没觉得委屈,这么晚回来是陪着她用了个膳,闲聊一番而已。” 纳兰宏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望着他。 “阿玛,怎么了?” “没什么,早些还不太相信公主是如何得宠,今天我亲眼看到皇上是何等惯着她!所以,聿儿,那个钟姑娘你放弃吧!今天皇上没有追究,算你运气,若被公主知道,你就惨了。” 纳兰德聿沉默不语。 “倒不是说娶了公主就不能再纳妾了,可就算公主肯,皇上肯吗?就算他们都肯,公主有皇上撑腰,你那个钟姑娘能和公主争吗?会吃大亏的,到时候你想护着都不行。”纳兰宏想得也在理,他是怕到时候家里会整天吵架,那儿子在中间真要夹扁了。 “阿玛,您知道公主的全名叫什么吗?” 纳兰宏摇摇头,“只知道闺名叫心怡。” 纳兰德聿一字一句地说:“公主叫钟心怡。” 纳兰宏很淡定的,“哦,钟……”他突然反应过来,“钟,心怡……”纳兰宏吓得都快晕过去了,他惊恐地看着儿子。 “我救驾那天才知道她真实身份。” 纳兰宏扶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他十分艰难地问,“你,你,你和公主,皇上,全知,道?” “知道!” 纳兰宏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满头冷汗。 纳兰德聿无奈地上前扶起他,让他坐在椅子上,“我都没怕,您怕什么。” 纳兰宏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后怕……我现在明白了,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聿儿,你是有多大胆啊,竟敢勾引公主。” “阿玛,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勾引公主,什么罪名啊,我担得起吗?事实上,她把我的魂勾走了才是真的。” 纳兰宏抚着胸口好半天,“聿儿,不管以前你们怎么样,以后,还是要守规矩,毕竟你我是臣!” “您放心吧!阿玛,您儿子我什么样,您还不知道吗?” “就你那种犟脾气,改改吧,不然我真是不放心!” “您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没信心了?” “哼,您要对我有信心,怎么把茶杯摔啦?”纳兰德聿揭短道。 “我怎么知道雍王爷念到你这儿,会倒过来说,中间还停顿那么一会儿,我只当他念完了。” 纳兰德聿真是拿自己阿玛没辙,“您也不想想,您儿子会那么笨吗? “是,你聪明!哎,儿子,那你是早知道要考些什么啦?” 纳兰德聿立刻表情严肃,“我不知道的。阿玛,如果公主对我有丝毫泄密,我非但成不了额驸,恐怕还有杀身之祸。不瞒您,之前皇上一知道我和公主的事,就要杀我,被李公公劝下了。” 纳兰宏再次被吓到,“聿儿,你说的是真的?皇上要杀你?” 纳兰德聿扯开自己的衣服,给纳兰宏看,胸口处有一个小疤,“皇上用剑刺的。” 纳兰宏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在热河,也没有人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八爷当着众人的面训了我一顿,我才知道你救驾迟了,害得公主受伤,我就一直提心吊胆。” “所以公主回宫之后,就把撷芳殿封了起来,几个月来我一次都没见过她。昨天晚上,皇上还在咱们家四周派了人监视。” “难怪张廷玉说在我们府外听你弹琴。聿儿,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您只会让您更担心,何必呢,我一个人担着就行了。” 纳兰宏哽咽着抱住了儿子,“聿儿,阿玛有你这样的儿子知足了。” 那天晚上,纳兰父子同榻而眠,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晚上的话。 第240章 原来,她真的是公主 雍亲王府,今天弘历在康熙面前露了脸,而且钮钴禄氏也得到康熙的好评,府里立刻就不太平了。 弘时嫉妒得什么似的,在李氏面前一直念叨,李氏也不开心,自己是侧福晋,凭什么钮钴禄氏一个格格能让皇上说是有福的。 胤禛也清楚今天这母子俩必定会招来众人的羡慕嫉妒恨,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让后院起火,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回了府就到了馨月房里,就在那里坐着看看书喝喝茶。 馨月的态度是你来我不拒绝,你不来我也不会主动。但她和胤禛也确实没有什么话可说,坐在一旁给未出世的孩子做着小衣服,偶尔给胤禛倒上茶。 胤禛一直坐到晚膳,还破天荒地和母子俩一起用了晚膳,继而还留宿了,把馨月吓着了,自己还怀着身孕呢! “放心睡吧,本王没那么饥渴!”胤禛看出她害怕,难得解释了一下。 连续三天,胤禛都在馨月这里用膳、留宿,还赏了一堆东西,虽和馨月没有话说,但他的举动无疑是给了众人一个信号,王爷开始重视馨月母子了,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惹钮钴禄氏。 所以,众人都安安分分,没有人敢惹事,胤禛也放下心来。 不得不说,馨月确实是个有福的,同样怀孕,她就能太太平平度过三个月,坐稳了胎,而另外一个小侍妾就没这么好的福气了。 第三天晚上,小侍妾起夜时竟然滑了一跤,把孩子摔掉了。大半夜的,闹得整个王府都不得清静。 胤禛去小侍妾那里呆了一会儿,例行公事地劝慰了几句就又回了馨月房间,坐在床上,看着馨月的肚子,若有所思。 雍王府里的热闹心怡完全不知,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如今她在意的只有纳兰德聿。 两人在纳兰德聿沐休的日子,共骑一马,去了陶然亭。 穿过闹市街区,被百姓们看到了,惹来一片议论声。 “纳兰德聿才成了额驸,怎么又和钟姑娘一起啊?”有个大婶惊讶地说着,“我记得上次他也是带着钟姑娘同骑一匹马。” “就是啊,他俩就不避讳公主吗?”另外一个三十多岁妇人在旁边说。 “避讳什么呀,又不是不能纳妾!”一个男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一骑远去。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公主是用来升官的,钟姑娘才是他最爱!”另一个男人一副很懂的样子。 一些不知内情的人在路旁瞎议论着。 两人来到陶然亭,向租船的租了一条船,荡舟湖上,船到水中央,他们放下船桨,让小舟随风飘荡在湖心。握着对方的手,无限情意在彼此眼中流淌。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你在一起了。” “我们什么时候没有正大光明过?只不过那时你不知道我是谁。” “还好不知道你是谁,不然,我一定离你远远的。”纳兰德聿故意说道。 “真的吗?早知道我就告诉你我是谁了,那现在额驸就未必是你了。”心怡反将一军。 纳兰德聿瞪大了眼睛,“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 “你还想气我,那天在行宫,把我气得都吐血了。”纳兰德聿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呢! “你以为我不心疼吗?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纳兰德聿抚着她的脸,“是我的错!在行宫里见到你的一刹那,我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而你满身是血的样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知道你倔,不下猛药你怎么肯去参加呢!” “我不肯去,还不是因为你。” 心怡心里甜,却偏偏说:“真的吗,该不是怕自己落选吧?” 纳兰德聿说不过她,只能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拥在怀里。他太使劲,船身摇晃起来,放在船尾上的浆掉落湖中,漂走了。 “哎呀,船浆掉了,一会儿怎么划船?”心怡想挣脱开他,去捞船桨。 纳兰德聿不放手,“怕什么,有我在,你还怕过不了河? “是是是,纳兰公子武功高强,可以来个蜻蜓点水,凌空飞渡。” “说到凌空飞渡,我又想起那个下雪天了。” “阿聿,我想,在那天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比你更早!” 纳兰德聿揽着心怡的腰,心怡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两人甜蜜地依偎着。 正午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洒在他们身上,照得人心里一片火热。 游完了船,找了个小店吃了饭,又去了窑台茶馆喝茶,然后又在陶然亭附近溜达。 春末夏初,葱茏繁茂,枝叶扶疏,百花争艳,清脆的鸟叫,盘旋飞舞的蝴蝶告诉人们这是个爱情的季节。 两人时而十指紧扣,时而扶肩依偎,时而脉脉相视,直到到太阳快落下去的时候,才慢慢地往回走。 天空是一片明亮的淡青色,上面涂抹了几片红霞,二三只不知名的鸟在满天晚霞中飞向它们的巢。 纳兰德聿一手牵马一手和心怡手牵手,笑容在脸上就没下去过。远远地,纳兰德聿看见了于啸泉,不由脚步一滞。 于啸泉已经去过了纳兰府,管家告知说他和公主一起出去遛弯了,估计是去陶然亭。 听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于啸泉觉得倒也省事,不必再费什么口舌去说服纳兰德聿了,只要看到公主就能记住她的长相了,到时候动手就容易多了。所以,他也到了陶然亭。 “怎么了?”见纳兰德聿停下,心怡忙问。 “见到一个朋友了。” “不打声招呼吗?”心怡还没看见于啸泉。 纳兰德聿看着心怡,犹豫着。 就这一会儿功夫,于啸泉来到了他们面前,“纳兰老弟!” 和纳兰德聿打了声招呼后,转眼看见了心怡,不禁也呆了。 他心里咚咚直跳,此时,他已经预感到面前的钟姑娘就是公主了,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她不是。 心怡见到于啸泉也同样呆了一呆,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向他打招呼,“于大哥,别来无恙?” 一时间,于啸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朝心怡看着,犹疑着,这张脸是他熟悉的,是他思念的,他曾经想过很多想对她说的话,现在,那些话只好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凝视心怡的神态落在了纳兰德聿眼里,想起了他们之前说过的话,纳兰德聿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于是唤了一声,“于兄!” 于啸泉回过神来。 纳兰德聿指指心怡,“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心怡公主!” 原来,她真的是公主! 从纳兰德聿口中证实了钟姑娘就是公主,于啸泉仅存的一点侥幸心荡然无存,脑中一片空白,见到纳兰德聿和心怡手牵手,没来由地心头一阵痛,强作笑脸,向心怡抱了一下拳,“见过公主!” “于大哥,之前隐瞒,实属无奈,还请见谅!”心怡歉疚地朝于啸泉微微福身。 “于某不敢!”于啸泉侧身躲过,“我们见面多次,没想到原来你就是心怡公主,真是失礼!”于啸泉又悔又痛,两只手已经是冰凉的了,但脸上平静得很,对纳兰德聿笑着,“恭喜纳兰老弟,唉,可惜我把号码牌给搞丢了,不然,这额驸未必是你哦!” 一提号码牌的事,纳兰德聿有点愧疚,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够光彩,于是避而不谈,只是问:“于兄,你是路过此地还是特意前来?” 他这一问,于啸全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心里立刻有了主意,“我去过你家,他们说你在这里,所以特意前来,纳兰兄,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明天晚上在那个小酒馆见面。” “好!”纳兰德聿觉得欠了于啸泉一份人情,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心怡想阻止都来不及。 “那好,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我们明天见。”于啸泉再次朝心怡望了一眼,然后匆匆离去。 第241章 请君入瓮 他一走,心怡立刻问纳兰德聿,“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也想问你,你怎么认识他的?” “初八白云观,我的玉佩被人偷了,他替我抓住的。该你说了。”心怡还没觉察到纳兰德聿的心态。 “元宵节,我们一同猜谜认识的。”纳兰德聿顿了顿又说:“紫苏说过,你们烧烤那天,刺客和一个于公子一起来的,是他吗?” 心怡点点头。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他们有可能是同伙!” “那个时候我又不知道他们是谁。” “你好像和他很熟了。你在行宫时,他一直来?”纳兰德聿话中带着酸意。 心怡听出来了,于是解释,“见到刺客后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我肯定会怀疑他。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你们都撤走了,他半夜潜入行宫,所有人都被他放倒了,在没有确认他的目的之前,我首先要自保,我肯定不会告诉他我是谁。”停顿了一下,心怡反问,“阿聿,你怎么会和他成为朋友的?你对他了解多少,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是做什么的,家住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让纳兰德聿很尴尬,只能摇摇头,“我对他一无所知,但是我们很谈得来,而且,他还救过我!” “他救过你?他知不知道你是谁?” “知道!” 心怡不可思议地看着纳兰德聿,这个世界真是玄幻,敌人也能成为朋友。 “你在想什么?” 虽然自己怀疑于啸泉是天地会的,但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一出口后果非常严重,所以心怡想再确认一下,然后再告诉纳兰德聿。 “如果他真的是刺客同党,你,你会如何?” 纳兰德聿迟疑着,说实话,这会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就他内心而言,他不希望于啸泉是刺客同党,可心怡已经确认烧烤那天于啸泉是和刺客一起的,他又如何欺骗自己。 “你们在哪里喝酒?”心怡又问。 “在什刹海旁边的石碑胡同。” “我建议你明天不要去。” “为什么? 心怡叹了一声,“既然都怀疑他和刺客有可能是同伙,你还去?你就不怕,他,害你? 纳兰德聿一天的好心情都因为于啸泉的出现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可我已经答应他了!” 心怡也知道劝阻不了,只能说:“如果你一定要去,多带些人吧!” 见心怡一脸担忧,纳兰德聿心里还是很安慰的,毕竟心怡担心的是自己,于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宽慰着,“好,听你的,我带人去!” 于啸泉一回到客栈,就闷声不响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只觉得墙啊、天花板啊、地面啊,好像都在对他讥讽地笑着,仿佛在说:“你真笨啊!” 秦风和吕四娘注视了他好久,秦风终于忍不住问,“舵主,你打探到了什么?” “我请纳兰德聿明天去我和他喝酒的小酒馆里碰面。”于啸泉有苦说不出,只好这么回答他们。 吕四娘听出来了,“好计策!乘其不备,偷袭于他!” “暗中偷袭,有违江湖道义,我怕会被天下英雄耻笑。”于啸泉有点担心地说。 “对他不必讲江湖规矩,为了我们的大业,一定要除掉纳兰德聿。”秦风坚决地说。 吕四娘也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是为了天地会,天下英雄只会说于大哥你有魄力,不拘小节,敢作敢为。” “舵主,今天你放过他,将来他未必会放过你,想想西豪,想想会里的兄弟是怎么死的吧!”秦风一想到当年的惨事心里头就恨。 他这一说,于啸泉下了决心,“好,我们计划一下,请君入瓮!” 他们在制定计划,心怡也在思虑着要不要阻止纳兰德聿去见于啸泉,如果不阻止,她不安,如果阻止,要讲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想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白天,也没想出个好的理由。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心怡越来越心慌,心事重重的样子,来来回回地走。 “公主,从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您都神思恍惚的,发生什么事了吗?”紫苏见心怡一直魂不守舍,实在忍不住问。 “今天纳兰德聿要去见于公子。” 紫苏差点没跳起来,“什么,就是那个刺客的同伙吗?” “或许,是吧!”心怡回答得也很迟疑,她的内心也希望他们不是同伙。 “肯定是!”紫苏可没想那么多。 众人也都点头。 “额驸一个人去见吗?”二虎问。 “我让他带些人,但是,估计他不会带。”心怡很了解纳兰德聿,他是不屑带人的。 “要不,我们陪额驸去。” 冬青一脸嫌弃,“得了吧,你们俩不拖累额驸就够好的了。” “我们有那么差吗?”大虎不乐意了。 “是挺差的!”心怡补充着,“阿聿说那天他一只手和大虎打,大虎也就十二招。” 大虎二虎互视一眼,一脸沮丧。 “公主,额驸和姓于的认识?”紫苏又问。 “这才是诡异的地方,他们俩称兄道弟的,看上去很哥们儿的样子。”心怡真是想不通,这两人怎么会这样要好。 众人又诧异了。 紫苏也担忧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那还了得!” “有没有别人知道先不考虑,我担心的是今天晚上会不会出事。” 冬青也催促着,“公主,那您快想个法子不让他们见面啊!” “我想不出,我从昨天想到今天了,能够站得住脚的理由一个都没有!” 直到用了晚膳,心怡实在憋不住了,叫了大虎二虎就出了宫。本来大虎二虎还提议让秋燕三姐妹一起去,被心怡否了,纳兰德聿和于啸泉认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酒馆内,于啸泉等人已经在店内候着了,秦风匆匆跑进店,“舵主,纳兰德聿已经从家里出来了。” 于啸泉站起身,“好,秦香主,打我两掌。” 秦风不干,“舵主,你找别人打。” “不要婆婆妈妈的,快点!”于啸泉命令了,秦风只好硬着头皮举掌朝于啸泉当胸一掌,于啸泉根本没什么感觉,“不行,用全力!” 秦风咬咬牙,使出全力,又给了于啸泉一掌,这次算有点成效了,于啸泉退后两步,嘴角渗出了鲜血。 “舵主,你怎么不护着点?” “既然是苦肉计,就得来真的,来,再来两刀。” 秦风下不了手了,连连摇头,“四娘,你来吧!” “于大哥,得罪了。”吕四娘说着,朝于啸泉刺了几剑,又用秦风的刀砍了两刀,鲜血滴落在地。 “够了够了,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更厉害。”秦风也有心软的时候。 “就要这样,走,我们按计划行事。”于啸泉捂着伤口先行出店。 他们早就让小酒馆的掌柜和小二先行离开了,还给了赔偿金,所以剩下的几人就将桌椅砸了个乱七八糟,然后才离开。 第242章 于肃白&于啸泉 不多时,纳兰德聿来了,他步入酒馆,只见店内一片狼藉。 “怎么会这样?” 纳兰德聿奇怪了,低头见地上有点点血迹,于是蹲下身,触摸了一下,闻了闻,“莫非他出了什么事?”心中立刻紧张起来,沿着血迹一路跟了下去。 跟到树林,还没进林子,就听到了刀剑撞击声,他立刻寻声而去,只见一群蒙面人正围着于啸泉攻击。 纳兰德聿立刻冲上去替于啸泉解围,边打边问,“他们是谁,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等一下和你解释,这事和你无关,你别掺和进来。”于啸泉虚弱地回答。 “废话,我们是朋友,你靠边,让我来打发他们。”纳兰德聿赤手空拳和蒙面人斗在一起。 于啸泉退出战圈,倚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纳兰德聿和人打斗,暗暗叹息,“好身手,可惜,怎么就是我的仇敌呢?如果他不是,那该有多好!” 打了一阵,蒙面人伤了好几个,于是大叫风紧扯乎,纷纷逃离。纳兰德聿想要去追,于啸泉忙阻止,“纳兰老弟,穷寇莫追!” 纳兰德聿想想也是,何况扔下于啸泉一个人在这,也不放心,于是来到他跟前,看了一下他的伤口,道:“你伤得很重,走,找个地方疗伤。” 扶着于啸泉走了一阵,找到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土地庙,这间破庙里已经没有了佛像,只剩下一张空空的佛台,布满了灰尘,角落中蛛网密布,庙外的地上杂草一片。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盘腿坐下,纳兰德聿开始为于啸泉疗伤。 约一个时辰,两人睁开了眼。“多谢纳兰兄,你为我损耗了太多内力,我真是过意不去。”于啸泉转过身看到纳兰德聿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没什么,我调息一下就恢复了。” “嗯,我替你守着。” 于是纳兰德聿放心地闭上眼运功调息,于啸泉站在他身后,慢慢举起掌,“纳兰德聿,你认命吧!”掌到他头顶,耳边却想起刚才纳兰德聿说我们是朋友。 “他把我当朋友,我这一掌下去,他必死无疑,可是,我对不起朋友。”于啸泉的手掌慢慢放下,看着纳兰德聿,心中又矛盾起来,“不,他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仇敌,天地会的敌人,杀了他!” 于啸泉又举起掌,可迟迟没有击下,“是英雄就该面对面地一决胜负,背后偷袭,太卑鄙了!”他又放下掌,“于啸泉,你真没用!”来回走了几步,还是决定动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错过现在,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再次举掌,可到最后又犹豫了,“他刚刚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于啸泉,你是不是人啊?” 他来来回回折腾着自己,在大业和良心之间徘徊,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从纳兰德聿头上移开手。 恰好这时,心怡跟随着小酒馆内滴落的血迹刚好来到门口,他这个动作入了心怡的眼。 心怡一脸惊恐。 于啸泉也看见了心怡,也吃了一惊,快速把手背到身后。 大虎二虎也出现在门口。 心怡心中是惊涛骇浪,但她不能退缩,只是死死盯着于啸泉。 于啸泉被她看得心虚得很,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正在调息,别惊动他!” 正说着,纳兰德聿收了功,睁开眼,看见心怡三人,忙问,“你们怎么会来的?” 二虎替心怡回答,“公主不放心,所以我们找了过来。” “我没事!”纳兰德聿起身走向心怡,只见她脸色苍白,一副惊怕的表情,忙安慰,“不用怕,我好得很!” 心怡瞅了于啸泉一眼,对纳兰德聿说:“送我回宫!” 纳兰德聿转头对于啸泉,“于兄,顺路的话一起走吧!” 于啸泉点点头,此刻的他明知将来纳兰德聿一定会与自己为敌,但他并不后悔今日的行为。 街上,几人默默地走着,或许是因为有纳兰德聿在旁,心怡慢慢平静下来了,她朝于啸泉望了一眼,问纳兰德聿,“阿聿,我问你,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于大哥,就不怕他趁你调息的时候,暗中给你来这么一掌。” “你怎么会这么想,于兄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否则,我也不会把他当朋友。” 心怡的目光让于啸泉有点不自在,他转眼看向纳兰德聿,心头起了一丝惭愧,在太阳出来之前,他仍拥有这份特殊的友谊。 “万一我们是对手呢?”于啸泉干涩地问。 “是对手的话,刚才你杀我轻而易举。” “如果刚才我杀了你,也就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将来我们是不是会拼个你死我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好了,你送公主回去吧,我先行一步了。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告辞!”于啸泉再也待不下去,说完,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纳兰德聿看着他消失,随后转头看向心怡,“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 心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纳兰德聿叹了口气,“他没动手,不是吗?” “这一次没有,下一次呢?他知道你是谁,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告诉我,他叫于肃白。” “于肃白……”听到这个名字,心怡苦笑着摇摇头,“你信吗?” 纳兰德聿沉默着。 “阿聿,他是反清复明的,和他聊天的时候我套过他的话,他没有否认。”心怡觉得必须要说了,再不说,将来会害死纳兰德聿的。 “这么说,他果然是刺客同伙!”纳兰德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非但是同伙,而且还是他们的头儿!” 纳兰德聿更傻眼,“他告诉你的?” “他怎么会告诉我呢!但我会猜啊!阿聿,天地会总舵主叫什么名字?” “于啸泉!”话音刚落,他猛然醒悟,惊愕地看着心怡。 心怡却笑了起来,“我真服了你!刚才你没死在他手里,真是运气好!” 于啸泉回到青田山庄,见大家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他愧疚地不说话。 吕爱娘暗中叹息,大好的机会错过了! 沉默了好久,于啸泉才开口,“是我的错,我不配当这个总舵主,你们另选能人吧!” “论武功、资质、能力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秦风虽是老大粗,可也明白事理,要是因为此事换舵主是大大地不妥。 吕四娘也说:“于大哥宅心仁厚,下不了手也是情有可原,既然杀不了纳兰德聿,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对付公主?” “嗯,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公主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们不妨就利用一下……”于啸泉再也不敢懈怠,不敢为了儿女私情而毁了救人的大事了。 第243章 心怡被掳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纳兰德聿心里始终存在着阴影,但于啸泉不出现,他也不知道天地会在哪里躲着,所以也只能把这件事压下。 平日里,除了公务外就是溜达到撷芳殿,陪着心怡下下棋,逗逗狗,再不就是和心怡一起到箭亭里练练骑射。 这天,他又翘班在撷芳殿陪着心怡下五子棋。一开始输了几把,后面就和心怡旗鼓相当了。 “你上班时间过来陪我玩儿,皇上会罚你不?” “他罚我,有你帮我呀!” 心怡白了他一眼,“哼,拿了薪水不干活,还指望我帮你!” “我真的没什么活儿干,领侍卫内大臣又不是我一个,还有其他人呢!”也确实,他的活儿很少,其他几位领侍卫内大臣都让着他,尽量让他干最轻松最少的活儿。 “对了,今年会不会有木兰围猎?” “去年没有,今年应该会有吧!” “你以前打到过什么熊啊虎啊不?” 纳兰德聿摇摇头,“我出什么风头,那是皇子们的竞争。” 心怡叹了口气,“别人都羡慕生在皇家,有几个人知道这其中的悲哀!” 一抬头,见纳兰德聿颇有意味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有几分探寻,于是说:“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心儿,你能告诉我,你进皇宫之前在哪里吗?” 心怡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对不起,现在我不能说,等以后,如果我们可以离开京城,远离朝堂是非,我再告诉你。” 纳兰德聿猜测着心怡身上一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但此刻,他也不在意,于是笑着点点头。 “放心啦,我不是什么神妖仙怪!” “就算是,我也能接受!” “阿聿,你认为婚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忠诚!”纳兰德聿回答得很快。 “还有信任,信任是基础,将来,我们会面对未知的风风雨雨,我希望任何时候你我都能彼此信任、彼此忠诚。”心怡知道纳兰德聿肯定也清楚胤禛喜欢自己的事,为了以后的婚姻幸福安宁,这支预防针现在就要打起来,不然以后会有麻烦。 他们单独出门了几次后,心怡就带上了跟班,让纳兰德聿很不满,但不管他怎么不满,总是会有一个两个的跟着。 这次跟出门的是紫苏,在后面相差了三四步的距离跟着。 纳兰德聿再次嘀咕,“就不能我们俩单独出来吗?” “我要是每次都单独和你出来,会被人说闲话。” “我们是未婚夫妻,说什么闲话。” “未婚夫妻也是未婚,你就不怕被御史弹劾。” 听到御史,纳兰德聿无奈,“御史真的是太讨人嫌了,什么都要管。” 心怡赞同着,“说实话我是不太赞同风闻言事的,如果是确有其事也就罢了,可仅凭道听途说就奏达天听,结果还不用受处分。” “我也有同感。” 突然,心怡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居然有炸臭豆腐!走,去买!”她兴奋地拉着纳兰德聿就朝前走。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摊位。 “就是这个味儿……”心怡深吸了一口气。自从来到清朝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臭豆腐,闻了这个味儿可馋了。 纳兰德聿难以理解,“怎么有那么多人爱吃那么臭的东西?” “多好吃啊!你不喜欢?” 纳兰德聿摇摇头。 “闻着臭吃着香。” “奴婢去买!”说着,紫苏就朝摊位去。 心怡就和纳兰德聿在一旁等候,说着话。 “宫里是肯定不会有这个,不然满皇宫的这个味儿,谁也受不了。” “改天我试试。” 纳兰德聿想象了一下康熙捂着鼻子办公的场景,大笑,“千万别……” 他们边说话边看着紫苏使劲朝里挤,但都被挤了出来。 “早知道应该带大虎二虎,紫苏力气太小了,挤不过人家。还是我去吧!”纳兰德聿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不怕臭了?” 纳兰德聿调笑着,“为夫人赴汤蹈火!” 心怡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纳兰德聿来到摊位旁,把紫苏拉了出来,“去守着她,我来买!” “不好吧!还是奴婢买吧!”紫苏觉得让一个一品大员去和普通老百姓挤着买臭豆腐不太像话。 “就你这力气,等人家卖完了,你都没挤进去。” 紫苏想想也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跑到心怡身边,“公主,我力气太小了。” “没事,让他买!以前我那里也这样,但凡有卖臭豆腐的都是围了一群人买。” 街边有一个老婆婆在叫卖着鲜花。 “卖花,卖花哎,姑娘,买几朵花吧,这位大嫂,买几朵花带回去吧。”她不停吆喝着,但买花的人很少。 心怡看了一会儿,很同情,“这么大年纪还出来卖花,走,我们去买几朵。” 两人朝老婆婆走去。 老婆婆见到心怡和紫苏,忙兜售,“两位姑娘,买几朵花吧,都是早上刚剪的,又新鲜又漂亮。” “婆婆,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出来卖花啊?”紫苏问。 “呆在家也没事,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这花是自家种的,贴补些家用。”这个理由很正常,通常贫穷人家都会卖些自家产的东西来赚点小钱。 心怡拿起花,闻着,挑着。 紫苏也挑选着,还不时闻着花香。 “唔,好香啊!”心怡觉得这花香真好闻。 “是不是,我的花就是香吧?”老婆婆的笑容里带着诡秘。 见老婆婆伸出的手白白嫩嫩,心怡惊觉不对。她算是反应快的,但也迟了,只感到一阵头晕,忙提醒,“紫苏,别闻那花。” “我的头晕晕的。“紫苏已经有点站立不稳了。 两人摇摇欲坠,边上两个做小买卖的迅速扶住她们,朦朦胧胧中心怡看见老婆婆露出古怪的笑容。 一辆马车恰巧经过他们面前,马车稍做停留,接着就离开了,街上已不见了他们这几人。这个过程,算起来也不过一两分钟这样,路过的行人都没有注意。 纳兰德聿挤出人群,手里还拿着纸包,他扫视了一下街上,左右都没有心怡和紫苏的身影,手里的纸包顿时掉落在地上。 他疯狂地沿街一路寻找,都没有见到人,他知道不妙了,只能进宫禀告康熙。 闻听心怡失踪,康熙又急又怒,拍着桌子,怒视着纳兰德聿,“逛街能把人给逛丢了?两个大活人消失,你居然一点没发现?” “奴才只是稍稍离开了一会儿。”纳兰德聿也急得要命啊! 康熙知道现在再责怪也是没有用的,压下怒气,“朕现在不想和你废话,去找,顺天府和九门的人随你调用!” “是!”他躬身行了个礼,匆忙退出乾清宫。 第244章 用心怡换刺客 纳兰德聿急匆匆出皇宫的时候,遇到胤禛正好进宫。 胤禛的消息十分灵通,早在纳兰德聿在街上疯狂寻找心怡的时候,就有人去禀告了他,把他也吓得差点丢了魂。 这会子见到纳兰德聿,胤禛顿时火大,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可真行!” 纳兰德聿看见胤禛,头更大了,忙说:“王爷,您想找我算账,以后再说,先找人好不好!” 胤禛想想也是,便松开了他,“边走边说吧!” 两人一起朝宫外去。 很快,东直门出城的人排着长队,官兵开始严格盘查出城的,不管是坐人的还是运送货物的车都要仔仔细细的检查后才放行,至于行人,尤其是和心怡差不多年龄的女子也是被盯着看了又看。 纳兰德聿和胤禛在城门口看着,商议着。 “我把其他几门都封了。” “本王很不乐观地认为,已经迟了。” “王爷,您说,会是谁掳走了心儿?” “那就要问你了?她没选额驸之前什么事都没有,选完就出事!” 纳兰德聿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于是朝官兵们招呼了一声,“跟我来!”说完,跳上马就走。 胤禛见状,赶紧也骑上马紧跟而去。 三生殿,纳兰德聿和官兵们冲了进来,把大厅里的人吓得四下奔逃。纳兰德聿进门后就直接朝楼上去。 一个管事拦住,“纳兰大人,上面都是些姑娘。” 纳兰德聿扒拉开他,对官兵们命令,“每间房间都仔仔细细查!” 于是官兵们冲上楼去。 他也上楼去一间一间房间查看着。 所有房间都查看完毕,什么也没有发现,纳兰德聿盯着管事,“盈盈姑娘呢?” “纳兰大人,她不是每天来的。” “她住哪里?” “呃……” “你不会不知道吧?” “草民还真不知道。她只是和我们签了一个用工合约,说好每个月最多来四次!” 纳兰德聿脸黑得不行,“很好!”转头对官兵们一挥手,“封了这里!”说完,转身就走。 管事急了,紧跟上纳兰德聿,“纳兰大人……草民是真的不知道。” “把他带走!”纳兰德聿指了指管事,官兵们立刻压制住了管事。 “你祈祷盈盈姑娘来救你吧!”纳兰德聿阴冷地说完,然后出门。 他一走出来,官兵们就在门上贴封条。 胤禛见了,忙问,“有问题?” “有!” “是什么?” “如果有一个人和心怡长得五六分相似,还特意跑到你面前引起你注意,王爷认为有没有问题?” 胤禛惊诧,“竟有此事!”他没有去过三生殿,自然不知道。 “这里面的盈盈姑娘十分可疑,我怀疑,她是反清复明的!”纳兰德聿脑筋转的也很快,天地会总舵主出现在自己身边,盈盈姑娘又那么像心怡,这其中要是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反清复明始终是清朝皇帝的一根心头刺,所以对于此类组织都是严加打击的,胤禛也不例外。 “本王会去查!” “王爷,交给我!” 胤禛想了想,点点头,交给他,胤禛是放心的,毕竟之前他攻打过许多次反清复明组织了。 他们在这里封了三生殿,其他地方的官兵们还在到处盘查可疑的人以及搜查客栈等地方。 其实这种搜查根本就是浪费人力,你把一样东西藏在自己家里,别人找个半天也未必找得到,何况那么大的京城,藏了一个人能那么容易找到? 所以,倒霉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这一闹腾,搞得人心惶惶。 郊外,紫苏躺倒在高高的稻草垛上,手里有一封信。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蓝天白云后,猛地坐起,放眼四周,一大片的农田。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公主,公主呢?”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她们在挑花,然后就没了知觉。 她低下头,准备朝下跳,发现手里的信,信封上四个字,康熙亲启。她拿着信的手不断抖着,“公主……” 看到这信,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绑架了公主要和皇上做交易。 好一会儿后才镇定下来,收好信,看看地面,自己离地有很高的距离,咬咬牙,跳下来。 突然,她想到了胤禛给过她一个信号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按着胤禛教的方法把信号弹射上天空。 和之前胤禛发过的信号弹一样,并没有颜色,唯一不同的是只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有个农夫装扮的人飞快来到她面前。 “是你发的信号弹?你是什么人?” “这位大哥,我是公主的丫鬟紫苏,公主被人掳走了,我要回宫禀告皇上!” 农夫一听,也紧张了,立刻吹了一声口哨,一会儿,一匹马朝他们跑来。 “上马,我送你到京城!” 太阳渐渐落山,胤禛和纳兰德聿还在东直门守着,这种盘查其实也是一些心理安慰罢了,其实他们都明白根本没用。 就在这时,一匹马急速从城外跑来,见马儿跑得飞快,官兵们赶紧去拦阻,“下马!” 这番动静也惊动了胤禛和纳兰德聿,他俩转头看去,见紫苏从马上跳下来,连忙跑了过去。 紫苏跑到两人面前,“见过王爷、额驸!” “公主呢?”纳兰德聿忙问。 紫苏摇摇头,拿出信,见信封上写着康熙亲启,纳兰德聿立刻说:“进宫!” 胤禛朝牵着马的那个农夫看去,那人做了个雍王府独有的手势,胤禛微微颔首,示意他离开。 乾清宫,康熙看着信,看完,把信递给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铁青,心里暗骂,于啸泉,你太过分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他朝着康熙一躬身,“皇上,奴才一定会救回公主的。” “那个刺客到底是什么人?”康熙把刺客交给纳兰德聿后就没再过问,因为后来只顾盯着纳兰德聿和心怡了,现在又想起来了。 “回皇上,那人是天地会副舵主林西豪。”自从知道于啸泉是谁后,纳兰德聿也准确地猜到了刺客的身份。 “你制定一个计划,务必要把心怡平安地救回来。” “皇上,那个刺客,受刑不过,已经死了。”他这么经常去点人家的穴,不死才怪! “死了?那拿什么去换心怡?”康熙瞪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一点都不担心这个,“皇上,找个相像的死囚,李代桃僵,然后把他弄昏,一时半会儿发觉不了。” 康熙捶了一下御案,“先是行刺后又绑架,两笔帐,得好好和他们算。纳兰德聿,救不回心怡,你也不用回来了。” 出了乾清宫,纳兰德聿见到胤禛等在门外。 涉及心怡,没有康熙发话,胤禛不会主动去做什么,要做也是暗中行动,所以他不会和纳兰德聿一起去见康熙。 “王爷,是天地会要用心怡换刺客。”纳兰德聿知道他也担心,于是主动说道。 “什么时候换?” “两天后的巳时中,妙峰山下。” 知道了心怡的下落,两人也略微心定了些,现在主动权在天地会手里,你又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所以也只能等了。 第245章 孽债 青田山庄的一间客房内,床上,心怡昏睡着。 终于,她醒了,慢慢睁开眼,坐起身先看自己的小挎包,见里面东西都在,松了一口气,这才打量着房间。 房间里比较暗,没有窗,只有桌子椅子,桌子上只点着一根小小的蜡烛。 “这是哪里?”下了床,来到门口拉了拉门,拉不开。心怡坐到椅子上,感叹一声,“我是招灾招难的体质吗?” 这时,房门打开,走进来于啸泉和吕四娘。 心怡看到于啸泉,忍不住苦笑,“于舵主,你终究还是把我抓来了。” 于啸泉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心怡,“你果然能猜到我是谁。” “于肃白……于啸泉,并不难猜! “冒犯公主,情非得已。” 心怡讥讽一笑,“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直说吧,你们准备和康熙谈什么条件?” 于啸泉和吕四娘惊讶地对视一眼,“公主兰心蕙质,难怪康熙把你当宝贝。” “要是我没猜错,你们打算用我换刺客,他在天地会中也是个重要人物吧,否则你们也不必煞费苦心地安排了。” “他是天地会的副舵主林西豪。”隐瞒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所以于啸泉就说了。 心怡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总算让我知道砍伤我的人是谁了。” “这非他本意,我替他向你赔不是!”说着,于啸泉朝心怡深深一揖。 心怡无动于衷,“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我选择不原谅。” 吕四娘不乐意了,“我们舵主已经向你赔不是了,你还要怎么样?” 心怡盯着吕四娘,站起身,朝她走去,“我还要怎么样?你试过失血过多昏迷四天吗,你试过所有的伤药都没有用,伤口迟迟无法愈合甚至溃烂吗?你试过趴在床上无法动弹整整两月吗?你试过用针把伤口缝合起来后的那种痛苦吗?” 她站在吕四娘面前,缓缓撸起袖子,胳膊上一条如蜈蚣脚般深深的伤痕触目惊心。 于啸泉不忍直视伤口,只能愧疚地望着心怡。 “我后背上的伤是这个的一倍长,要不要看?”心怡直直地盯着吕四娘。 吕四娘被心怡盯得无地自容,低下头不做声。 “二位请便,我要休息了!顺便说一声,我这个人睚眦必报。”心怡冷冷地说完,侧过身,再也不理会他们。 于啸泉无奈,示意了吕四娘一下,两人离开。 门关上。 心怡冷笑一下,上床,准备睡觉。 刚躺下,门又开了。 心怡只能坐起身,见于啸泉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他把盘子里的饭菜放在了桌上,“我想你应该是饿了,吃点东西吧!” 只犹豫了几秒钟,心怡就下了床,走到桌旁,一看,一盘鸡,一条清蒸鱼,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汤,一碗米饭。 “今天晚了,你将就吃,明天我让他们做些好的。” 心怡也不答话,坐下来,端起饭碗就吃了起来。 这倒出乎于啸泉的意外,“我以为你会拒绝。” “我不亏待自己。”心怡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默默吃着。 于啸泉就这么看着她。 吃完,放下筷子,“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吃完就睡,对身体不太好!今晚夜色不错,一起走走!” “没兴趣!” 于啸泉不说话,只是望着她,一副你不去我就不走的样式。僵持了五六分钟,心怡气恼地起身,朝门外走。 两人在山庄内散着步。 于啸泉缓缓说着,“原本我们是打算潜入行宫内行刺康熙,可那天我在茶楼遇到你后,就放弃了,决定在你的选婿大赛上再动手。可是西豪性子太急,私自闯入行宫,结果失手被擒。”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 “可能是命中注定,我和纳兰德聿是冤家,大赛前一天我们在陶然亭喝酒聊天,结果,我的号码牌丢了。我要是早知道你就是公主,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心怡站停下来问他,“早点晚点有区别吗?你们处心积虑要绑架我,除非我一直躲在宫里不出来,否则你们总是有机会的。” 于啸泉带着几分伤感,“其实,我很怀念在行宫的那些日子,至少那时候你不会这样仇视我。” 心怡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仇视你,你帮过我很多次,我不会忘记的。回京途中,你帮着打退了杀手,这些我都知道!” 于啸泉释然一笑。 “可你我始终是对立的,我是皇家公主,你是反清复明天地会,纵然你对我有恩,但上升到政治面,这些恩情……”心怡遗憾地摇头,“将来,甚至有可能,我会恩将仇报!到那时候,还请于舵主见谅!” 心怡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因为她的夫君是纳兰德聿,除非于啸泉脱离天地会。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于啸泉明白心怡的意思,但如今他不愿意去想,或许,这就是自欺欺人吧! “回去吧,我真的累了!”心怡实在不想和他多说了。 这一夜,于啸泉没睡好,想了很多,但心怡却像没事人一样,一觉睡到早上快八点。 起床后,发现桌上已经放着早点,她三口两口吃完,开门出去,本以为会有人看守自己,不料门外并没有人,于是她就在山庄里随便走。 走到花田,见满园花开,有的露珠还在花瓣上,娇艳欲滴,不由细细观赏起来。见有一朵芍药,花儿虽然不大,但开得正艳,忍不住伸手去摘。 突然,斜里伸出一只手来,抢先摘下。 心怡扭头看去,果然是于啸泉。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这话,胤禛对她说过,但听在心怡耳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胤禛说这话,令她有些许心动,可于啸泉说出来,令她有些害怕。 于啸泉念完这几句,便欲将花朵簪入心怡发中。 心怡朝旁一步,堪堪躲过。 于啸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心怡不和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他,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于啸泉看着手里的芍药,苦笑。 回到客房,心怡暂时放松下来,于啸泉对她的情愫,她隐隐约约是感觉到的,但都视若无睹了,没想到现在倒让他不避讳了。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 心怡很不满,“于舵主,虽然这是你的地盘,也麻烦你进来前先敲敲门。”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有事吗?” 于啸泉把一束芍药放在桌上,“我看你喜欢,就摘几朵给你。” “你知道送花给女孩子是什么意思吗?”心怡不看他,只看着那些花儿。 于啸泉不回答,只是说:“我去找个瓶子来。”说完,他出门去。 心怡数了数花,恰好十一朵,她扶额长叹一声,心道,又来一个孽债。 一会儿,于啸泉拿着一个土陶瓶子来了,他把花插入瓶中。 心怡一声不吱地看着他忙活。 忙完,于啸泉坐下,温柔地注视她。 “你堂堂一个总舵主,平时没事干的吗?” “这几天我的事就是陪着你。”于啸泉自然要珍惜难得的这几天。 他坐在那里,令心怡浑身不自在,于是找了个借口,“你现在能不能出去,我要睡个回笼觉。” “好!中午你想吃什么?” “你确定要我点菜?” “你是公主,我总要招待好!” 心怡想了想说:“庆丰楼的酱爆羊肉,便宜坊的水晶鸭舌,再用鲜竹笋加火腿熬个汤,要云南火腿,随便炒个蔬菜,再来个芸豆卷就行了。” “好,我去办!你休息吧!”于啸泉离开了。 他一走,心怡终于松口气,“总算把他请走了。” 第246章 胤禛救心怡失败 于啸泉肯定不会亲自跑一趟城里,他也有情报,知道京城内现在查得厉害,他也生怕自己进城后万一撞上纳兰德聿,那才叫麻烦了。 吕四娘也不能去,三生殿都被封了,所以跑腿的只有秦风。 秦风从庆丰楼走出来,边走边嘀咕,“舵主也太好说话了,那个臭丫头要吃什么,还要我来跑腿买这买那。” 刚好大飞小飞也从庆丰楼出来,和秦风几乎是并排走。 听到秦风的嘀咕,小飞一惊,顿住脚步。 “怎么了?”大飞问。 小飞指了指在朝前走的秦风,凑到大飞耳边,“你跟着他,路上留记号给我。” 兄弟俩十分了解对方,大飞知道小飞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跟着那人,于是点点头,跟上秦风。 小飞转身朝着雍王府飞奔而去。 到了书房门口,被苏培盛拦住。 “苏公公,我找王爷有急事,有关公主!” 听到和心怡有关,苏培盛也紧张,马上推门进书房。 一会儿,胤禛出来,“何事?” 小飞凑到胤禛耳边嘀咕刚才听到的。 胤禛惊诧地看向他,“你没听错?” “千真万确。” “苏培盛,走!”胤禛赶紧叫上苏培盛,匆匆忙忙地就朝外走。 小飞也赶紧跟上。 三人策马出了城,跑了很长一段路,在一片小树林旁停了下来。 大飞从树上跳下来,“见过王爷!” “人呢?”胤禛着急地问。 “奴才跟到这里,不敢再跟了,前面似乎有暗哨。” “等天黑!” “王爷,奴才回去叫些人来吧!”苏培盛建议着,“不如,把纳兰德聿叫来!”其实他的想法是对的,有纳兰德聿在,把握会更大一些。 但男人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胤禛哪里会让纳兰德聿过来,于是说:“不必了,来回来去太久了!”他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未时末了,很快就天黑了。” 此时的青田山庄客房里,桌上摆着饭菜,除了之前点的菜,还有一些鱼虾。 于啸泉招呼着心怡,“吃饭吧,你点的菜都有。” “现在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一天了,心怡肚子快饿瘪了,这中间她都自己到厨房里去蒸了一碗鸡蛋羹吃了,要不是对于啸泉有点了解,还以为他在虐待自己。 “得进城去买你要的东西。” 心怡坐下来,吃饭。 于啸泉不时给她夹菜,还给她剥虾、挑鱼刺。 心怡受不了他这样殷勤,便说:“我有手。” “公主吃饭不是要人伺候的吗?”于啸泉接话接得挺快。 “伺候的人是公公。”心怡回答得更快。 于啸泉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吃罢晚饭,于啸泉提议到庭院里喝茶,心怡没有拒绝。 他们来到一棵槐树下,这棵树,枝丫很多,叶子密密层层向下垂着,像是一个大伞盖,风吹过,枝头微微摇动,一串串白中透黄的槐花纷纷飘落,带着幽香。 两人喝着茶,静静地坐着,静得连叶落草动的声音也听得见,月光把景物照得半明半暗,半清晰半模糊,这是个柔和的月夜。 于啸泉微微侧脸看着心怡,纤眉、睫毛很长,小鼻子,姣柔的嘴唇稍稍启开,从侧面看来非常妩媚,颈上和鬓边有着几缕发丝。 又一阵风吹过,槐花又飘落下来,心怡忍不住伸出手,去接槐花。 这是一副极美的图画,月光下,心怡柔和地微笑着,发间和柔胰上有着几朵槐花。 “好美!”于啸泉眼睛中有着一闪而过的火星。 心怡当作没听到,收回了手,捏了几朵槐花送进嘴里。 于啸泉有些诧异,“就这么吃了?” 心怡把手伸到他面前,手心里还有几朵槐花,“很甜的,你要不要吃?” 突然,她看见胤禛和苏培盛在不远处的假山后探出头来。心怡惊恐,朝着他们微微摇头。 于啸泉低头捡起心怡手里的槐花,送到嘴里,“是很甜。”他抬起头来,见心怡神情有异,于是问,“怎么了?” “没事,树上掉下来一条虫。” “真的是一条虫吗?” “是啊!”心怡强作镇定。 于啸泉笑容渐渐消失,突然一手摘下几片树叶,一手搂住心怡的腰,纵身而起,同时把树叶甩向暗处,这一系列动作在瞬间完成后,他已经带着心怡退了十几步。 暗处,胤禛四人就地一滚,躲开树叶,但身形已经掩不住了,干脆冲了出来。 胤禛盯着于啸泉搂住心怡腰间的手,怒气渐升,厉声喝道,“放了公主。” “四个人就敢闯进来救人?”于啸泉讥讽着。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胤禛担忧地问心怡。 “没有,我没事,你们快走啊!”心怡焦急万分。 这时,小飞高声说:“姓于的,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高手,但是我还是要来领教一下。” “小飞侍卫,你们兄弟俩不行。” 小飞不搭话,朝着于啸泉就冲了过来。 “小飞叔,别打,你打不过他。” 于啸泉一手搂着心怡,一手和小飞打了起来,甚至连身子都没怎么动过。小飞连连攻击,却被于啸泉轻易化解。 苏培盛见状,喊了一声,“一起上!”说着,也冲上去,大飞也紧跟着上去。三人联手和于啸泉打在一起。 于啸泉手里有人,略显被动,只能不断躲闪,他纵身而起,把心怡放在了屋顶上,“坐好!” 胤禛见了,朝着屋顶冲了上去,于啸泉在半空中就拦截下来,和胤禛打在一处。 苏培盛趁机冲向屋顶。 于啸泉一掌击退胤禛,在空中一扭身,一脚把苏培盛踢了出去,下一招就把同时冲过来的大飞和小飞也一人一掌击退,转身又迎上了奔向屋顶的胤禛。 胤禛大喊,“我缠住他,你们救人!”他缠住了于啸泉,紧紧盯着,展开凌厉攻势,不让于啸泉有空隙分身拦截苏培盛。 于啸泉没想到胤禛的身手也那么好,一时间也确实分身无术。 眼看苏培盛和大飞小飞纵向屋顶,就想带走心怡。 这时,秦风和吕四娘以及天地会的其他人都赶了过来。 秦风和吕四娘同时纵向屋顶,秦风朝苏培盛打去,吕四娘迎上大飞小飞。 苏培盛和大飞小飞只能闪躲,避开了两人的攻击。 于啸泉朝胤禛一笑,“这下我可以放心和你打了。” 胤禛不搭话,加强手上的攻势,招招似要夺命。 于啸泉见胤禛如此拼命,颇为意外,凝神和他战在一处。 心怡的目光始终关注着胤禛,满脸担忧,却一声都不敢发出。 于啸泉偷眼朝秦风他们看去,见秦风不敌苏培盛,连连败退,而吕四娘应对大飞小飞两人也是有点吃力。 于是,他内力灌注双掌,朝着胤禛连击几掌,掌风刚猛,如破竹之势般砸向胤禛的胸膛,胤禛毫无惧色,一掌接着一掌地应对。 他以为于啸泉只是发出了这几掌,哪知最后一掌后,紧接着却是以掌为刀,劈了过来,胤禛赶紧格挡,而于啸泉又以劈山之势一掌压下。 胤禛没料到于啸泉变掌如此之快,连续防守后,最后一掌没挡住,被一掌击在胸口,顿时连退几步,一口血喷了出来。 心怡再也忍不住,眼中含泪,“胤禛……” 听到心怡的喊声,于啸泉倒是一愣,“原来是雍亲王,没想到王爷深藏不露啊,这身功夫不亚于纳兰德聿了。” “苏公公,快带王爷走!” 苏培盛也看见了胤禛中掌,忙舍弃了秦风,跃到胤禛身旁,“爷,撤吧!” “走啊!”心怡再次大喊着。 胤禛看向心怡,虽不甘,但也无奈,“走!” 苏培盛扶着胤禛就走。 “现在走已经晚了!”说着,他就要去追。 “于啸泉,你站住!”于啸泉回头一看,心怡站在了屋顶上,“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休想换回林西豪。” “你不妨试试,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轻功快。”于啸泉不相信自己会接不住心怡。 “好啊!试试就试试!” 关心则乱,胤禛忙大喊,“心怡,不要……” 苏培盛看得明白,“爷,公主这是给我们拖时间呢!快走!”说完,强行拉着胤禛走。 大飞小飞也赶紧跟上。 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怡松了一口气。 于啸泉气怒,纵身上了屋顶,盯着心怡。 心怡毫不畏惧地回视,“怎么,想杀了我?动手吧!” “你对雍亲王的关心有点过度了,你心里可以同时有两个人吗?”于啸泉十分生气。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对呀,我有什么资格?于啸泉呆愣了一下,自嘲一笑,伸手揽过心怡,一起跃下屋顶。 落地后,心怡立刻挣脱开于啸泉,径自走了。 第247章 我替纳兰德聿不值 回到王府书房,胤禛立刻上炕,盘腿调息。 苏培盛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 过了一个时辰,胤禛终于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苏培盛忙问,“爷,好些没?” “劈山神掌名不虚传。”胤禛捂了捂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幸好公主帮我们拖住了于啸泉,不然我们怕是都要死在他手里。” 提到于啸泉,胤禛又怒,“他对心怡心怀不轨。” “啊?爷,您怎么知道?” “他的那种眼神我会看不懂吗?一个纳兰德聿不够,还来一个于啸泉,她到底要惹多少桃花债!” 苏培盛一听就知道这位爷又吃醋了,只能劝,“爷,您多虑了,公主不会和他有什么的。” 其实胤禛也知道心怡不会和于啸泉有什么,但心里总是不舒服,又摸了摸心口处,“还有一天,我得把功力恢复!希望能顺利把她救回来。” 夜深人静,心怡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想着胤禛挨了于啸泉一掌,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在她看来,都喷血了,肯定是挺严重的,所以担忧得不行。越想越睡不着,干脆起身开门,想出去走走。 门一开,刚好看见于啸泉背转身要离去的动作。而于啸泉听见开门声,立刻又转回身。 心怡随即就要关门。 于啸泉把门挡住。 心怡也不看他,径自朝外走去。 于啸泉连忙跟上,“你要去哪里?” “我总归跑不出这个庄子。”心怡淡淡地回答。 她在庄子里瞎逛了好一会儿,终于走累了,于是背靠廊柱,双手抱膝,坐在地上,望着月亮。渐渐的,一片云遮住了月亮。 心怡逐渐泪盈满眶,喃喃低语,“胤禛……”她把脸埋到膝上,默默地哭。 于啸泉慢慢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廊柱上靠着,看着她。 许久,心怡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 “你为谁哭?”于啸泉问。 “为我自己不行吗?你们都以为我身为公主,应该是过得开开心心,无忧无愁的,你可知,这个公主是我挨了两刀换来的。你知道在康熙面前,我说每句话都要深思熟虑吗?皇室无真情,而我,很不幸地留在了皇室。” “未必吧,我能看得出你和雍王爷之间有真情。” “你就非得揪着这件事不放吗?” “我替纳兰德聿不值!他那么爱你,而你心里却装着另外一个男人!” “我爱阿聿并不代表我不能关心另外一个人,我和王爷之间清清白白,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心怡起身,看着于啸泉,冷冷地说着,“我的私事你不必关心那么多,你该关心的是怎么把我换回你的兄弟。”说完,她转身离开。 再次回到客房,心怡躺回床上,望着屋顶,“阿聿,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了,等胤禛即位后,我们找个地方去隐居吧,我不想当什么格格公主,只想和你过平常的普通的日子。”想着想着,眼泪又掉下来,“胤禛,对不起,若有来生,我再还你这份情。” 因为昨天晚上的不愉快,第二天于啸泉没有出现在心怡面前。 心怡也没有到处逛,一个上午都坐在回廊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呆。 吕四娘走来,坐到她身旁,“公主,能否请教一个问题。” “说吧!” “你会爱上敌人吗?” 这话让心怡有了点兴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看着吕四娘不解的目光,突然想起了野史传说中,吕四娘和胤禛有故事。于是她问,“你爱上谁了?” 吕四娘慌乱地躲开心怡的视线,“没,我,我只是问问。” 心怡此刻完全没料到吕四娘爱上的是纳兰德聿,“我没有爱上过敌人,所以你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这种爱有点病态,就我个人而言,我反对,但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两厢情愿,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他杀了我亲人,我不是应该恨他的吗?为什么……” 果然啊……心怡还以为自己猜中了。 吕四娘继续说着,“他已有妻,可他真的很吸引我,我知道不该……” 她越这样说,心怡就越对号入座,又问,“他喜欢你吗?” 吕四娘瞥了心怡一眼,摇摇头,“他甚至不知我这个人吧!” 心怡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吕四娘,“我对你的脑回路表示不理解。但爱情这个东西,确实能让人不正常。” 吕四娘也赞同,“我也觉得我自己不正常。” 两人聊的不是同一个人,居然也能聊下去,也是挺有意思的。 最后心怡来了个结论,“前世欠的今生还,今生欠的来生还,所以,人永远是在欠债还债欠债还债。” 此刻,刑部大牢,狱卒将一个囚犯带到胤禛和纳兰德聿面前,抬起他的头,让两人看清。 “王爷觉得他如何?”纳兰德聿问。 “颇像!” “那就他了。”纳兰德聿挥挥手,狱卒将人带走。 胤禛和纳兰德聿边朝外走边说着话。 “明天会有一场恶战,你千万不可轻敌,劈山神掌比你想得要厉害,他能将掌幻化成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很难判断。” “王爷怎知?”纳兰德聿很纳闷,之前和于啸泉比试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些招式。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是提醒你,免得你吃亏。” 说着话,两人走出了大牢。 纳兰德聿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呼了一口气。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望向胤禛,“王爷,你们俩打过?” 胤禛没回答。 纳兰德聿伸手就去抓胤禛的手。 胤禛躲过。 “受伤了!”纳兰德聿用的是肯定句。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纳兰德聿立刻猜到是怎么回事,一定是胤禛得到什么消息,所以独自去救心怡了,结果没救出来,所以他气恼地说道,“为什么不叫我,是不想让我插手吧?可结果怎么样?”说完,他生气地甩袖走了。 胤禛一愣,“胆儿肥了啊,敢向本王甩脸子了。” 早就候在一旁的苏培盛忙劝慰,“爷,早知道昨儿就叫上他了,您也不至于受伤。” 对于这件事,胤禛始终耿耿于怀,“心怡在别人手里,我终究是不敢放手一搏,下次再遇到他,本王不会放过他。” 第248章 脱身 下午,心怡实在无趣,看见一间屋子门没关,而且墙上还有书架,她探头朝屋里看了看,没人,于是就走了进去,翻看着书架上的书。 她挑了一本书,一转身,见于啸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一吓,书掉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声音的。” 于啸泉走上前,“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是我的房间。” 心怡摇摇头,“抱歉,我看到门开着,又有好些书,就想来看看。”说着,她蹲下,去捡书。 与此同时,于啸泉也蹲下来捡书。 心怡的手先碰到了书,于啸泉慢了一秒,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心怡赶紧往回缩,被于啸泉握住。心怡惶恐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将手抽出,起身,朝门外走。 于啸泉也站起身,不慌不忙,手一挥,门关上了。 心怡赶紧拉门,却突然被于啸泉从身后抱住。心怡惊恐地浑身颤抖。 于啸泉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抱抱你,明天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心怡只能任凭他抱着。 许久,于啸泉松开了手。 心怡立刻拉开门,夺门而逃。 望着她逃跑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惆怅从于啸泉的心底升起,一缕孤独的心绪使他的情感陷入了低潮,苦闷、忧郁、若有所失……许多许多杂乱的情感在心田里泛滥,“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啊……” 半夜,于啸泉再次来到客房门外,站在门口,望着黑漆漆的夜,眼眸中是万分的无奈和痛楚。 吕四娘走来,来到他身边,“于大哥,其实,你可以留下她的。” 作为天地会总舵主,于啸泉是众望所托,而这一托,就成了他身上一个不能卸下的包袱,他也自然而然地把这个包袱视为己任。 天地会中本就男多女少,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了自己,没有了快乐,更没想到过男女之情,一切都为了天地会,一切都为了反清复明,可他也是人,是人都不想过刀头噬血的日子,是人就希望自己能享受一下男耕女织的天伦之乐。 心怡的出现,激活了于啸泉那颗沉闷已久的心,他感受着她身上的与众不同,她的特殊让他快乐,所以他会把十分珍贵的解毒丸送给心怡,会到行宫去见她只为了和她说上几句话,会特意在心怡后遗症发作时为她解除痛苦,会一路护送她回京,只因为他希望她平安。 于啸泉为自己身上那种微妙的情感变化而惴惴不安,尤其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知道了她是纳兰德聿的未婚妻后,他更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了。 这几天,他和心怡朝夕相处,尽管心怡对他十分冷淡,时时拒绝他、讥讽他,但他依然甘之如饴。 可是,她终究是要离开的。 于啸泉摇了摇头,“她心里没有我,留下有何意义,但凡她心里有我一丁点儿,我也会拼命留下她。” 吕四娘同情地看了于啸泉一眼,叹息一声,“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真的是很痛苦。”这话是说于啸泉,也是说她自己。 “罢了,明日之后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纠葛。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凌晨,客房内。 心怡慢慢睁开眼,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手表看了看,四点十分。透过门缝,能隐约看见外面有点亮光了,现在是夏初,天亮得早,而且还能听到偶尔传来的鸡鸣声,这个时候,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她下了床,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来到门口。 门的接缝处,从上到下有一道深深的划痕,这是心怡用瑞士军刀划的,她趁没人的时候就在门上划,确切的说,她在来的第一天就在想怎么逃走。 心怡用手推了推,门摇摇晃晃。她掏出瑞士军刀,这是凌子健从国外带回来送她的。正宗的瑞士军刀是极锋利的,何况她已经划了不少次数了。现在她用力在划痕上又划下。 此时的门不用推已经摇摇欲坠,心怡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力一脚踹在门上,门被踢倒在地,发出很大的声响。与此同时,心怡迅速钻入床底。 那么大的声响肯定惊动了人,大家纷纷跑出房间,吕四娘第一个冲进来,于啸泉等人也随后跟进来,见床上空无一人,吕四娘第一反应就是,“她跑了!” 于啸泉到床前摸了摸被子,有点纳闷,“她是怎么做手脚的,被子还是温热的?” 秦风着急地说:“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去追吧!” “好,大家分头去追,记着,别伤害她。”于啸泉怕手下的兄弟们太冲动,所以赶紧嘱咐着。 众人纷纷出门。 心怡等了一会儿,再没动静了,于是从床底出来,她到门口探头朝外张望了一下,迅速离开。 她来到于啸泉的房间,闪身躲了进去,“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是谁说的,太有道理了!总舵主的房间最安全!” 于啸泉也朝山庄外走去,走了没一会儿,他停下了,转身又往回跑,快速跑回客房,朝床底下看去,床下没有人。 “她故意弄出那么大动静只是为了告诉我们她逃跑了?不对吧!为什么我永远也猜不到她的想法!”于啸泉实在是憋屈得很。 追人总要时间的,一来一回,就耽搁了几个小时,待所有人陆续回到山庄后,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多了。 于啸泉等得已经很着急了。 吕四娘也算心细了,把整个山庄都搜了一遍,最后也沮丧地来报告,“于大哥,能躲人的地方我都搜查过了,都没有!” “奇怪了,难道她真的跑了?”说实话,于啸泉是不太相信的,但山庄里没找到人也是事实,实在令他费解。 秦风一脸焦急,“舵主,我们追出去好远,也没任何发现。” “东南西北都没她的踪迹,她到底是怎么跑的?”于啸泉实在想不通。 “舵主,现在怎么办,马上就要去换人了呀!”秦风最着急地还是这事。 于啸泉望向吕四娘。吕四娘会意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四娘去做什么?”秦风问。 “秦风,难道你没发现四娘和公主有几分相似吗?” 秦风想了想,“是哦,舵主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呢!” 一会儿,心怡走了进来。 秦风愣了愣:“她……” “是四娘假扮的。”于啸泉解释着。 秦风上上下下打量着吕四娘。 吕四娘瞪了他一眼,“再看,本公主挖了你的眼。” 秦风哈哈大笑起来,“四娘,你别说,你还真有公主的气势,不过,一说话就穿帮。” “那就不要说话,就当被点了哑穴,走吧,但愿能一切顺利。”巳时中就是上午十点,所以于啸泉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心怡正是利用了他们急于换人的心理。 第249章 都是替身 心怡在于啸泉房间里听着马蹄声远去,直到没有了声音,才松了一口气,“终于都走了!” 刚才吕四娘不是没有到过于啸泉的房间,但她只是在房间门口看了一眼,见屋里没人就没进门看,而心怡却是躲在了被窝里,吕四娘匆匆一瞥根本就没注意到床上有人。 心怡打量着房间。房内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墙上挂着几幅画,墙角一排书架,架上有书。 “刚才我不敢动,现在就不客气了。所有的影视剧里首脑人物的房间里都有机关,而且都在这几个地方,第一,画后的墙壁里。”说着,她哧哧几下把画扯下来,墙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没有,那就在书架里。昨天看到我看书,他就紧张。”她把架子上的书统统撸到地上,然后敲打着书架,书架也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床铺,先把被褥扔在地上,费力地翻起床架,“怎么也没有?” 她不死心地把墙壁,地上的砖敲了个够,气呼呼地坐到凳子上,突然又站起,把凳子一张张地翻过来看,最后又坐回凳子上。 心怡擦了擦汗,“不可能的,怎么会没有嘛!” 忙活了这半天,她渴得不行,顺手拿过茶盘里的杯子,再去拿壶,壶提不起来。 她顿时兴奋了,“啊哈,在这里。”她赶紧把茶杯都取出来,再把茶壶左转右转,终于将壶连同托盘一起掀起。 桌子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洞,洞里有本小册子还有几个瓷瓶。 心怡翻看着小册子,吃惊。她赶紧把册子放进小挎包里,又把几个瓷瓶也揣进包去。 “好了,我也该撤了!”她走向门口,到了门口她又停住了,回头想了想,出门去了。 之后心怡就忙着抱稻草,搬柴垛,把整个农庄铺得到处都是,然后又将一个个酒坛敲碎,酒也洒得到处都是,最后把厨房里的油也洒在各处。 做完这些后,她又回到于啸泉房间,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些书和画,火苗一下窜了起来。 火光中,心怡的脸上有着歉疚,“对不起,于大哥,我只能站在和你对立的立场了。” 随后她又跑到马棚,把所有的马都给放了,自己挑了匹最小的,骑上,策马奔出山庄。 而此时,纳兰德聿和胤禛来到妙峰山下,勒住了缰绳,后面的队伍也缓缓停下。 他们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是个三岔路口,周围也是光秃秃的。 “这里不像能埋伏重兵。纳兰,他们会不会不来?” “是他们指定要在妙峰山换人的,我们等等吧!” 纳兰德聿没有正面回答他,其实他心里也没把握,心怡在天地会手里,他就被动了。 正说着,前方近百人骑马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住了,领头的正是于啸泉。 见到纳兰德聿,于啸泉一抱拳,“纳兰老弟,别来无恙啊!” 面对于啸泉,纳兰德聿心里堵得慌,“你果然是天地会总舵主!” “纳兰老弟恕罪,在下正是于啸泉。” 尽管已经猜到,心里也有了思想准备,听到他承认,纳兰德聿脑中还是嗡地一声响,“好一个劈山神掌,于啸泉,原来我和你认识从头到尾都是你故意安排好的。” “不是!是你自己告诉我你是纳兰德聿,在这之前我确实不知你是谁。” 纳兰德聿冷笑一声,讥讽道,“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那天没有杀了我?” “我把你当朋友。” “亏你说得出口!朋友!你绑架我的未婚妻。” “我们各为其主。”于啸泉淡淡地说。 秦风见到纳兰德聿眼都红了,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于是恨声说:“舵主,当年就是他领兵灭了青莲山庄,林大哥惨死在他手下。” “秦风,你的命挺硬的,当年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没死?”事隔多年,纳兰德聿仍然记得他。 “老子属猫,有九条命,今天我要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说着,他从马上跃起,挥刀朝纳兰德聿攻去。 纳兰德聿空手接招,两人斗在一起。 大约二十来招后,纳兰德聿一脚把秦风手里的刀踢飞,紧接着一掌将他从半空中击落。 于啸泉赶紧跃身接住秦风。 纳兰德聿一个漂亮地腾空转身,回到马上。 秦风就不行了,也活该他倒霉,纳兰德聿一肚子气没地方出,正好拿他撒气。 于啸泉扶着秦风坐在地上,“秦香主,你觉得怎么样?” 秦风吐了一口血,“死不了!” 胤禛怕天地会的人从中作梗,忙道,“纳兰,换人要紧,于啸泉,快把公主交出来。” 于啸泉瞅了他一眼,带着讥讽,“雍王爷,你比纳兰德聿还要紧张公主啊!” 胤禛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他没兴趣和于啸泉做口舌之争,厉声道,“少废话,快交人! “我们要的人呢?”于啸泉自然不肯白白放人。 纳兰德聿向后挥了挥手,官兵们将囚车推上前。 “西豪,西豪……”囚车里的人毫无动静,秦风急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放心,他还活着,公主呢?” “带她出来。”于啸泉示意天地会的兄弟把心怡带出来。 最后面的一辆马车上走下了心怡,她想奔过来,被却人拦住了。 “心儿,你还好吗?”纳兰德聿焦急地大声问着。 心怡不说话,只是点着头。 纳兰德聿怒视于啸泉,“于啸泉,你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别紧张,我只是点了她哑穴,等一下你自己替她解吧,现在可以换人了吧?” “好,你先放。”纳兰德聿说。 “舵主,这帮清狗一向不守信用,让他们先放人。”秦风不相信纳兰德聿。 胤禛也不相信他们,“叫我们先放,到时候你们不放,那怎么办?” “于某好歹也是一舵之主,岂会出尔反尔?” “既然彼此都不信任,不如一二三同时放人。”纳兰德聿满心只想把心怡赶紧换过来,让他好好看看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要是心怡有什么伤害,他今天就要大开杀戒。 于啸泉同意,“好,我来喊,一、二、三。” 官兵们将囚车推出。 心怡也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纳兰德聿忍不住下马,跑上前去接心怡,一见面就扶住她,没顾上解穴,先要紧问候,他心疼地说:“心儿,这几天委屈你了,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刚说完,他立刻发现心怡眼神不对,“你不是……”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心怡突然抬手一掌击在纳兰德聿胸口。 纳兰德聿捂住胸口,倒退几步。 隔得远,胤禛并没有看清发生什么事,忙问,“纳兰,怎么回事?” 纳兰德聿喷了一口血,然后迅速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厉声问,“你是谁?” 众人面前的心怡一阵咯咯娇笑,“纳兰德聿,我是你的心怡公主呀!” 胤禛也听出声音不对了,催马上前几步,“你到底是谁?” 吕四娘拿着帕子,把自己脸上的妆容擦掉,露出本来容貌,“本姑娘是吕留良的孙女,我叫吕四娘。纳兰德聿,青莲山庄,你杀的人中有我的叔叔。” “都是叛党,杀就杀了。”纳兰德聿轻描淡写地说着。 “纳兰德聿,我用了十分的功力,任你武功再好,起码也要三五天才能恢复。” 此时,于啸泉看到囚犯的脸后,也大怒,“四娘,我们上当了,他不是西豪。纳兰德聿,林西豪呢?” “被我玩死了!我还要问你呢,公主呢?” “我从来没想过留着她。”于啸泉气纳兰德聿用了一个替身来糊弄自己,于是也故意刺激他。 第250章 苦口婆心 胤禛愣了愣,他并不相信于啸泉的话。 但纳兰德聿当真了,目眦尽裂,怒吼一声,跃身而起,朝着于啸泉就打了过去。 于啸泉迎上他的掌,两人啪啪啪连对几掌后,纳兰德聿被于啸泉一掌打了下来,他在地上连退十几步,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再次点了自己的穴道,盘膝坐下来调息。 “纳兰老弟,你强提一口真气和我对掌,只会让你伤上加伤,现在你应该只剩五成功力了吧!”说着,又看向胤禛,“没有纳兰德聿,你们今天都跑不了。” 胤禛冷哼一声,“还有本王呢!公主不在,我也不必投鼠忌器了!” 于啸泉呵呵一笑,“你的伤好了?” “对付你,足够了!”胤禛怎么肯对于啸泉示弱。 他刚要动手,就见斜岔里一匹马跑来。 众人扭头看去。 胤禛一眼就认出马上的人正是心怡,忙大喊,“苏培盛,快去!” 苏培盛毫不犹豫地就窜了出去。 于啸泉比他慢了一拍,见状,也欲上前拦截。 胤禛拦在了他的面前,“于啸泉,本王拦你还是拦得住的。” 于啸泉无奈,只能看着苏培盛护着心怡回到队伍中。 心怡跳下马,直奔纳兰德聿,“阿聿!” 纳兰德聿睁开眼,见到心怡,狂喜,“心儿,你没事?” “我没事!”说着,背对着所有人,从挎包里掏出几个瓷瓶,问他,“哪个是伤药?” 纳兰德聿拿过其中一个,打开来闻了闻,惊喜,倒出一颗来,直接吞下。 于啸泉见纳兰德聿和心怡在一旁亲亲热热地说话,忍不住问,“心怡,你到底去了哪里?” 心怡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于啸泉,“请叫我公主!” 胤禛朝着于啸泉看去,见他目光中含着一丝痛楚,不由冷笑一声,面露讥讽。 于啸泉深呼吸了一下,“公主,你躲在哪里了? “你的房间啊!” 于啸泉一怔,朝着吕四娘看去。 吕四娘呆愣着,“我在门口看了一眼,没人啊!” “总舵主的房间你就不仔细看了?我在床上被窝里躲着!” 吕四娘懊悔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胤禛哈哈大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心怡,干得漂亮!” “于舵主,其实我的方法是很冒险的,如果你有多一点的时间考虑,很快就能识破,我也是赌一把。” 于啸泉已经明白了心怡的计划,“你赌赢了,你掐准了时间让我们无暇考虑,等我们都走了,你便从容脱困。” “于舵主,我还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对你说,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 “于某洗耳恭听。” “请问于舵主,明朝为何会灭亡?”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 心怡愣了,“没了?就这么简单?” “难道还有别的?”于啸泉的年龄摆在这里了,三十岁,康熙中期出生,而且家中也不是官宦之家,所以对于明朝的朝政了解得不多。 这并非是说天地会是一群乌合之众,清朝前期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是明朝的遗老、官宦子弟,到了如今,那些人差不多都死了,现在天地会中贫下中农比较多,都是因为受到各种压迫剥削,不平等的待遇,于是凭着一番热血而加入进来。 心怡叹了一声,“政治腐败、宦官专权、农民起义,你们都看不到这些吗?明之亡,看似亡在崇祯,实际上是亡在万历。” “倒要请教!” “你觉得一个可以三十年不上朝的皇帝能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万历留给朱氏子孙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明江山。到了崇祯,他要面对庞大的文官集团,崛起的满清,遍地的农民军,但是他严苛猜忌多疑,刚愎自用,十七年里他换了十七个刑部尚书,五十个内阁大学士,你们觉得这是个正常的皇帝吗?虽然他用尽心力意图复兴明室,但还是无力回天。请问于舵主,你们要拥护的就是这样的皇帝?要复的就是苛捐杂税层出不穷民不聊生的大明?” “你是清朝的公主,自然是为清廷说话。”秦风气鼓鼓地说着。 “请问秦香主,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在没有当皇帝之前是什么人?” “英雄不问出处!” “他是乞丐是和尚,他为什么要造反?是因为元朝让他过不下去了,如果老百姓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家,不用颠沛流离,如果他们家中有粮,身上有衣,如果他们能三餐温饱,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们是不会去造反的。而如今,百姓的生活与前明相比,是好呢还是更坏?” 于啸泉哑口无言。 秦风又找理由,“他们是鞑子,我们汉人为什么要受鞑子的统治?汉人的事应该由我们汉人来做主。” “不错,整个中国,汉人占了大多数,满人只是少数民族,但你们不能因为他们的生活习俗、文化礼教不同于汉族而排斥他们,将他们视为蛮夷。满汉回蒙,不都是炎黄子孙吗?你又何必拘泥于是谁做皇帝,只要他能让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他就是一个好皇帝。去年春天,我在皇上的授意下办过一个赈灾拍卖,筹来的每一个铜板每一件衣物,皇上都公布出来用在何处,请问,你们大明的皇帝谁能做到?” 场上寂静无声。 心怡顿了一顿,继续说着,“我退一步来说,就算你们反清复明成功,你能保证你们推举出来的皇帝会做得比康熙好?醒醒吧!断了反清复明的念头,历史只会前进,不会倒退!于舵主,你若肯解散天地会,我向你保证,康熙不会再追究。” 其实心怡的这番话让于啸泉颇受震动,但他还是一口拒绝,“公主,如果我解散天地会,就等于向朝廷屈膝投降,你让我怎么对得起历年来牺牲的天地会的兄弟,你让我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天下英雄?” “于大哥……”心怡还想劝,她真不忍将来在菜市口看见于啸泉被斩首。 于啸泉何尝不知心怡是为了他,这个情他心领,但他做不到,“公主不必再说,于某恕难从命!” “舵主,别再和她废话,趁纳兰德聿受伤,赶紧把她拿住,逼他们放人。”秦风催促着。 心怡对秦风就没这样客气了,冷笑一声,“想抓我,你做梦吧!上次是我不小心着了你们的道,你以为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吗?”既然道理说不通,心怡也就不想再说了,指指他们身后,“转过头去,看看你们身后。” 天地会众人回头去看。 同样,胤禛等人也抬头朝远处望去。 远处滚滚黑烟直上云霄,隐隐约约还能见到火光。 吕四娘突然醒悟,“那是……山庄?” 于啸泉眼中有着伤心,“心怡,我自认未曾错待你,你为何如此绝情?” 心怡无动于衷,“于舵主,我说过,我们再见面就是敌人,再说,你那个总舵,我已经比自己家还熟悉了,你还敢放心地把那里当成总舵吗?我帮你了了后顾之忧。” “公主心思细密,于某不及。”于啸泉现在已经心灰意冷,他被心怡伤透心了。 胤禛看着于啸泉一副受伤的样子,还火上浇油,得意地笑着问,“于啸泉,难过吗?痛心吗?”随后对所有官兵下令,“来呀,将这一干反贼统统拿下。” 官兵们一拥而上,和天地会众人交战起来。 于啸泉看着胤禛得意洋洋的脸,满腔怒火,“胤禛,你的命我先留着!”说完,从马上跃起,朝着心怡而去。 胤禛迎上拦截住他,“你还想打她的主意!”说着,和于啸泉打在一起,两人便打还边斗嘴。 “省省力气吧,你的伤没好!” “那天她在你手里,本王多有顾忌,今天可不同了!” “你那龌龊的心思当我看不出来吗?”于啸泉和胤禛打,可没对纳兰德聿这样客气了。 “你还有脸说本王!”胤禛自从发现于啸泉对心怡有心思,早就憋着一口怒气,这时候自然是把毕生功力都施展出来。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 第251章 天地会败退 心怡担忧地看着胤禛,问身旁守护着自己的苏培盛,“王爷伤还没好吗?” “于啸泉的内力十分霸道,王爷的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苏培盛也很担忧。 心怡又看向纳兰德聿,见大飞小飞守护在他身边。 苏培盛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纳兰德聿,“他先挨了吕四娘一掌,后来又强提内力和于啸泉斗,又挨一掌,功力折损大半,这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你的意思是,就算王爷和纳兰合力都打不过于啸泉?” 苏培盛苦笑,“公主,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两个伤兵怎么打?”他边和心怡说话,边打发着不时朝他们而来的天地会成员。 吕四娘直奔纳兰德聿而去。 大飞小飞拦住她,和她斗在一起。 于啸泉在半空中见心怡落单,虚晃一招,摆脱了胤禛,直朝心怡而去。就在他将要抓住心怡时,横里有人搂着心怡飞快地跃开。 于啸泉一愣,“纳兰德聿,你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纳兰德聿冷笑一声,“于啸泉,亏你还是一舵之主,暗箭伤人在先,乘人之危在后,还要欺负一个弱质女流,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和你的公主相比,我是小巫见大巫。”于啸泉现在是一肚子的闷气。 纳兰德聿替心怡扶正了头上的钗,温柔地说:“不用害怕,他抓不了你。” “有你,我不怕!” “我帮你教训他。”纳兰德聿柔声说道。 “哼,纳兰德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教训我?” “别以为我挨了两掌,你就能赢我。” “好,那我就再来领教领教你这大内第一高手的厉害。” “我也要看看你这少林俗家弟子的神掌是否真能劈山?”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起劲,就是不动手,心怡在旁左看右看,见他们说个没完,就问,“为什么你们打架前要有那么多废话!” 两人一噎,其实他们俩都不想动手,但被心怡这样一说,便互相瞪了一眼。 “苏公公,守着她!”纳兰德聿说完,轻轻推开心怡,纵身而起,冲着于啸泉而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 吕四娘见胤禛在一旁大开杀戒,忙朝着胤禛而去。 胤禛看着吕四娘就来气,下手毫不留情,“长得像也没用,也就纳兰德聿那个傻瓜会上当。” “能让他上当就够了!” 两人来来回回过了十几招,胤禛瞅准一个破绽,侧身狂踢,连续几脚把她踹出几米远,吕四娘连连吐血。 秦风见状,赶紧跑过去,扶起吕四娘,“四娘,怎么样?” 吕四娘抹掉嘴上的血,“我们今天怕是讨不了好了。” 胤禛朝着两人一步步走去。 “王爷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心怡脑袋里还想着那个野史传说。 “王爷的温柔只会对您,公主,您对王爷就一点不动心吗?” 心怡冷下脸来,“苏公公,你僭越了!” “奴才知错。”他的知错也是嘴上说说而已。 纳兰德聿和于啸泉也斗得十分激烈,“劈山神掌果然名不虚传,掌上的功夫真的很厉害,看来上次和他比试,他是有所保留的。”纳兰德聿想归想,口中却说:“于啸泉,你的神掌不过尔尔。” 于啸泉也是心中佩服,“纳兰德聿不愧为大内第一高手,刚才明明还在吐血,现在却像没事一样,他到底有多深厚的内力?”可嘴上也不饶人,“纳兰德聿,你的内伤并没复原,别硬撑。” “我没复原,怎么能接你的神掌?”纳兰德聿不肯吃亏。 “你硬提着一口真气,只会加重伤势,我看你能撑得了多久。”说着,于啸泉的掌力排山倒海般朝纳兰德聿而发。 纳兰德聿也将功力运到了最高,全力对抗着。 “再接我一招劈山救母。” “救爹也没用。” 这一招,两人双掌相击,双双被震退了十几步后才停住,两人看着对方,都不想再打了。 “纳兰德聿,为什么你是朝廷的人?” “为什么你是天地会的?” 那边,胤禛和秦风在打着,秦风明显不敌,胤禛如猫戏老鼠般,打得轻轻松松。 吕四娘见天地会的成员死伤过半,忙朝于啸泉喊,“舵主,我们的人抵挡不住了。” 于啸泉放眼望去,天地会的人节节败退,于是只能愤恨地看了纳兰德聿一眼,朝着众人大喊,“撤!纳兰德聿,于某日后再来领教。”说完,纵身上马,飞驰而去。 胤禛见状,也不追赶,对大飞小飞吩咐,“收拾一下,回去了!”然后转身回到纳兰德聿身边,“纳兰,你没事吧?” “劈山神掌没有浪得虚名,好厉害!”说着,纳兰德聿又吐出一口血。 心怡大惊,赶紧又掏出瓷瓶,倒了一颗药给他,“再吃一颗。” 纳兰德聿摇摇头,“不用了,给王爷吧,他也受伤了。” 胤禛接过,闻了闻,“少林寺的小还丹!于啸泉连这个都舍得给你。”话里又酸溜溜的。 “我偷的!”说着,心怡又拿出一瓶来,“这儿还有呢!” 纳兰德聿笑着接过来,打开倒出来,只有一颗,他一惊,“你把他的家底都偷光了吧,这是大还丹,就算少林寺方丈这辈子也只有一颗。”他赶紧把药丸放回瓷瓶,递回给心怡,“收好!” “我用不着,你留着吧!”心怡没接,转手把小还丹的瓷瓶给了胤禛,“分赃!小还丹给你!” 这种好东西,有钱也买不到,所以胤禛不客气地收好了瓶子,回头命令,“收队,回宫!” 回到皇宫,把所有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和康熙说了一遍,听得康熙哈哈大笑,“心怡,你算是给朕出了一口气,几十年了,天地会一直和朝廷作对,可朝廷却始终奈何不了他们,今天,你居然火烧天地会总舵,朕很高兴!” “皇上,那您赏我什么?” “朕已经没什么可赏你了,这样吧,嫁妆给你多加一成。” “皇上……”说到嫁妆,心怡终究有些不好意思。 康熙看着心怡的小女儿娇羞态,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转头看了胤禛和纳兰德聿,“你们俩就算了吧!” 他对纳兰德聿说:“你把人弄丢了,找回来是应该的。”然后又对胤禛说:“你出力也是应该的。” 胤禛和纳兰德聿对视一眼,两人都苦笑。 三人出了乾清宫,纳兰德聿就加快了脚步,“心儿,去你那里,快点。” 心怡颇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着急朝撷芳殿走。 胤禛感觉奇怪,于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紫苏冬青等人早就收到消息,心怡已经回宫了,于是一直在大门口等候。这会儿见他们回来,忙迎接,还没等他们开口行礼拜见,纳兰德聿急急地先心怡一步直接就奔正殿而去。 紫苏诧异地看向心怡。 心怡也奇怪,连忙也朝正殿而去。 进了正殿,一转头,就看见东侧间炕上,纳兰德聿盘膝坐着调息,地上有一滩血。 心怡担忧,却又不敢碰他,只能站在门口看着他。 一会儿后,胤禛也进门,看到后摇摇头,“我就知道他不对劲,刚才都是硬撑的。”说着,上前从他身上找出装大还丹的瓶子,倒出药丸来,塞进纳兰德聿的嘴里。 “你呢?” “我没事。” “你们一个个都说没事。” “我今天又没受伤。”胤禛一脸轻松的样子。 心怡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胤禛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于是也上炕盘腿坐下,掏出瓷瓶,把小还丹倒出来吃下,闭眼调息。 第252章 同去咸安宫 见这两人都为自己受了伤,偏偏还都不想让自己担忧,心怡又感动又难过,感动他俩的情深义重,难过的是自己却要辜负其中一人,她抹着眼泪悄悄地退出正殿。 紫苏见她眼泪汪汪地出来,忙上前低声问,“公主?” “都受伤了!” 紫苏知道屋里那两人对自己主子的一片心意,尤其是王爷,所以只能轻叹一口气,安慰着,“公主别太担心了,他们俩都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可我心里就是难过!”心怡甩了甩头,暂时抛开心头愁绪,“去准备些吃食吧,一会儿让他们用些。” 到了酉时,胤禛先出了门,他的伤比纳兰德聿要轻许多,吃了小还丹基本上就没什么大碍了。 心怡留他用膳,他拒绝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他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愫被这一顿饭又挑起来。 纳兰德聿调息的时间很长,等他睁开眼,环顾屋里,只有心怡趴在炕桌上打瞌睡。看向西洋钟,已经十点多了,也就是亥时中了。 他不想吵醒心怡,轻轻下了炕,想出去叫紫苏或者冬青,但他一有动静,心怡便醒了。 “阿聿,你怎么样?” “你把大还丹给我吃了?”他调息这么久,就是为了吸收大还丹的药力,这药非但能治愈内伤,还能增进功力。 心怡点点头。 “太珍贵了,没必要的。”纳兰德聿还有点心疼那颗大还丹。 “再珍贵也不过是一颗药,你的命是无价的。” 纳兰德聿坐到心怡身边,把她拥进怀里。两人静静地依偎着。 好久之后,心怡才说:“阿聿,等新帝登基,我们就远离朝堂好不好?” “好!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心怡抬头望着他,带着一丝憧憬和期盼,“真的吗,你真的愿意?” 纳兰德聿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愿意!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此刻,明知纳兰德聿是在哄自己开心,但心怡依然幸福地笑着。 心怡和纳兰德聿一个公务少,一个最近也没教学,两人天天黏糊在一起,让康熙都有点看不过眼了,想要给纳兰德聿找点事儿做做。 刚好,去年只去了热河行宫,因为心怡受伤,木兰秋狝就取消了,今年无论如何都要进行了。于是把组织安排秋狝的事儿交给了纳兰德聿。 行程安排其实和往年差不多,先是到热河避暑山庄,然后再从热河到木兰围场,但是从热河到围场这段路一直很烂,需要八旗士兵们先去修路架桥,把路整理好才能让康熙和众人出发。 因为木兰围场有七十二小围,年初时管围大臣就请旨过了在哪里围猎,要知道去围猎一次,主子加上伺候的太监宫女还有士兵们加起来有几万人,而且进了围场后就没有行宫了,大家都住帐篷,所以还需要人去和管围大臣商议如何安排这几万人的吃住问题。 纳兰德聿领了旨,就去和心怡告别。 听说可以去围猎,心怡可高兴了,当初学骑射就是为了去打猎,立刻不管纳兰德聿了,招呼紫苏等人赶紧收拾东西。 见心怡对围猎的兴趣远远超过自己,纳兰德聿也很无奈,再三叮嘱紫苏等人要照顾好她,才恋恋不舍地出发了。 他一走,心怡闲得无聊了,想了想去见康熙了,她要向康熙求两件事,一件是要想带着学生们一起去木兰,另一件就是要去看望胤礽,当初说好了要去谢他的。 李德全没在乾清宫门口守着,所以心怡就自己进去了,跨进西暖阁的门才发现好几位皇子都在,正在和康熙聊着。 这下,她有点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皇上,我一会儿再来!” 康熙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进屋后,向康熙和诸位皇子行了礼,然后到康熙身边,眼巴巴地瞅着他。 康熙笑着问,“是不是想来问围猎的事?” “嗯,皇上,我能带我的学生去吗?” “去吧,有人陪着你,热闹些!”多几个人康熙并不在意。 心怡看了看几个皇子,犹豫了一下,凑到康熙耳边,“给个手谕呗!” 她这样一说,康熙立刻就明白了,于是提笔写,写完心怡的名字后停顿了下来,心怡不解地望着他。 康熙想了一会儿,抬头问几个儿子,“你们有谁想去看看胤礽的?” 诸位皇子都惊了,同时看向康熙,大家都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胤禛开口,“汗阿玛,我们确实很想念二哥!” 谁都知道当初胤禛一直是跟在胤礽后面的,他说这话不违和,反倒显得兄弟情深。 心怡看着康熙又提笔,在手谕上写下了在场所有皇子的名字,盖上章后把手谕递给了她。这下,心怡也不明白康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只能拿了手谕告退。 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到了咸安宫,值守大臣也被吓着了,什么情况,那么多皇子都来探视,关键是皇上也同意了。他真怀疑这份手谕是假的,反复看了好几遍,看的胤禟都不耐烦了。 “没完了啊,这还能是假的?我们这么多人来,你觉得能瞒得了谁?” 值守大臣想想也有道理,这才让众人进门。 第253章 兄弟相见 进了门,心怡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拉开了距离跟着,胤禛和胤祥走在了最后。 胤祥悄声问他四哥,“为什么汗阿玛让我们都来?” 胤禛也摸不着头脑,只能摇头,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那丫头经常来!” 胤祥十分吃惊,“汗阿玛惯得她没边了,这里都能经常来!你看着吧,她明年出嫁,汗阿玛能把私库里的好东西都给她!” 提到出嫁,胤禛的心猛地一痛,脚下竟然一趔趄,胤祥忙扶住,诧异地看向胤禛。 胤禛掩饰地低下头,脚下正好有一颗石子,“踩歪了!” “这帮奴才们,竟这般偷懒,连地都不扫,二哥再不济都是汗阿玛的亲儿子!”胤祥生气地把石子踢到一旁。 心怡进了正殿,见胤礽依然是坐在炕上看书。 感觉到有人进来,胤礽抬起头,见到心怡,也笑了,“恭喜了!” “多谢二皇叔!”心怡朝胤礽屈膝行礼,笑得甜蜜。 “快过来坐!” 心怡摇摇头,示意他看门口。 胤礽不解地下炕朝外看去,只见胤禩胤禟正跨进门来,他愣住了,紧接着是胤祉胤?也进来了。 兄弟见面,一时间大家都互相望着,连见礼都忘记了。 直到胤禛和胤祥进了门,见他们都儍愣着,胤禛忙问,“为什么你们都站着?” 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向胤礽见礼,“见过二哥!” “诸位弟弟,快请坐!”胤礽赶紧招呼他们坐下,“四弟,坐这里!”他指了指炕桌另一边。 众人落座,自有太监们上了茶。 “弟弟们,今儿你们怎么都能来我这里?” “我们是跟着心怡来的!”胤禩回答说。 “和我没关系,是皇上问你们要不要来?”心怡纠正着。 胤礽有些激动了,“是,是汗阿玛让你们来的……他老人家还说什么了?” “没有,就让我们来看看二哥!”胤祉替大家回答。 虽然没有别的话,但还是让胤礽掉眼泪了,“汗阿玛还能想到我这个不孝子……” 众人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还是心怡递上帕子,“二皇叔,您那么大年纪了还哭,也不怕您的儿子孙子们笑话。” 胤礽没接她的帕子,只是用手抹了一下眼泪,“儿子惦念阿玛有什么可笑话的,何况是这个儿子做错太多事,让阿玛失望了。” 这话大家也没法接,所以依然都不做声。 “汗阿玛可好?”胤礽问。 “圣躬安!”众人齐声回答。 见气氛有点沉重,胤礽忙错开话题,问心怡,“怎么没把我那侄女婿带来?” “他去木兰了。” “下回带他来,二皇叔要好好训导训导他,免得以后欺负你!” “谁敢欺负她呀!”胤禟插话,“欺负她,我们这些当叔叔的都饶不了那小子,尤其是她的四皇叔!”四皇叔那三个字胤禟加重了音。 胤礽心里一动,看了一眼胤禟,又看向胤禛,胤禛低头喝茶,连个眼神都不给胤禟。 “九叔,本来呢,我还想试着酿个啤酒给您试试,现在看来就算了吧!”心怡板着脸说。 闻言,胤禛嘴角微勾,放下茶杯,对心怡说:“你身子又不好,那么麻烦的事别去做了!” “别呀!”胤禟一听有新的吃食,立刻大喊,“心怡,九叔给你多添嫁妆还不成吗?” 又提嫁妆,胤禛心里堵得慌,但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又不能显露出什么来,只能抬头望天。 他不想听到这些词,偏偏胤禟还盯着这件事不放了,转头对几个兄弟,“我觉得我们都可以准备起来了,到时小里小气的,汗阿玛肯定不依!” “心怡,二叔穷,可没什么能给你的。” “二叔,我不要您的!可其他几位皇叔,少了可不行!” “我还以为心怡你和四哥最好,原来最向着二哥啊!”胤禟笑着说,“四哥要伤心了!” 没等胤禛说话,胤礽先开口了,“你们常常都能见着她,我一年才见她两三回,她偏向我你们有什么不乐意的。”随即立刻转话题,“心怡,你刚才说的啤酒 是什么酒?” “我现在也说不上来,到时候给您尝尝,不过,这酒和你们现在喝的不同,和江南的那种女儿红也不同,有一种特别奇怪的口感,不一定受所有人喜欢。” 胤禟着急了,“那我怎么卖?” “九叔,这酒冰镇以后配烧烤是一绝!” “还要冰镇?成本又高了!” “成本高怕什么,看您怎么做宣传啊!我都替您想好宣传词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言把金樽饮啤酒……古有琼浆玉酿,今有啤酒飘香……天长地久,尽在啤酒……喝一杯啤酒,做一生朋友……” 她说完,所有皇子都哈哈大笑,连胤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微微摇头,看向心怡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宠溺,但瞬间收敛。 “心怡,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尝尝了!” “二叔,今年怕是来不及了,马上我们都要去木兰,得等到明年夏天了!” “没关系,我等就是了!” 这时,胤禛说话了,“二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二哥!” 胤礽点点头,站起身,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向胤礽辞别,随后陆续走了出去。胤禛在最后,低声对胤礽说:“刚才多谢二哥解围!” “她有额驸了,你就不要再……”胤礽同样低声地说着,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自己的四弟。 “弟弟知道!” 胤礽叹了口气,拍了拍胤禛的肩,“二哥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也希望她过得快乐吧! 胤禛点着头,苦涩回答,“她过得好就好!二哥请回!” 胤礽站在正殿门口,看着大家离去,心底又高兴又伤感。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些弟弟们了,没想到时隔那么多年,竟然还能见到他们一起来看望自己,对他而言,这是难得的亲情。 这份亲情过去他从未珍惜过。 伤感的是这一别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或许,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第254章 秋燕的桃花开了 众人出了咸安宫,心怡朝撷芳殿走去,胤禟紧跟在她身后,“心怡啊,啤酒到底是什么酒?” 心怡边走边说:“九叔,我给您一个单子,有些材料您先给弄来。” “没问题!” “还有啊,烧烤冬天也可以卖,您去年冬天没卖吧!您问十叔,去年我回京的时候特意差人去您在直隶的唐家,可店里的人说冬天不卖!” 胤?听到了,点着头,也问胤禟,“是啊,为什么你冬天不做烧烤生意?本来我也想解个馋,可结果没得吃!” “冬天都愿意吃火锅!” “谁说的,您把屋子弄得暖暖的,然后啤酒配烧烤试试,而且冬天都不用冰镇!不会喝酒的喝果汁,冰镇的果汁配烧烤配火锅都很合适啊!” 胤禟拍着脑门,“你怎么不早说!” “举一反三您会想不到?” “冬天的时候汗阿玛给了些差事,忙着,就没功夫去想了!” 快到撷芳殿,心怡回头看了看,见八九十还跟着自己,于是问,“你们跟着我干吗,没事干?” “很久没到你撷芳殿坐坐了!”胤禩故意说:“怎么,现在只欢迎纳兰德聿不欢迎我们了?” 心怡给了胤禩一个白眼,只能请他们三兄弟进去。 见撷芳殿里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胤禩取笑着,“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木兰了?” “八叔,您忘了啊,我和您学骑射就是为了去围猎啊!” “那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名师能不能出你这个高徒,到时候别一个猎物都没打着,丢我的脸!” “八哥,她打不着还有纳兰德聿呢!”胤?很没形象地歪在炕上说。 “十叔,刚才我向皇上求的事儿您没听到?我带我的学生去木兰!” 胤?顿时坐直了,“你又带她!” 胤禟一下就听出不同意味儿来了,盯着胤?,“十弟,心怡的学生就那么几个,你有什么瞒着哥哥们的?” “我没有,别乱说!” “不打自招了吧!”胤禟扯着胤禩的袖子说:“八哥,你看是不是,十弟是不是有问题?” 胤禩也用揶揄的目光看着胤?。 胤?不看两个哥哥,转头看向心怡,“你就使坏吧!” 心怡捂着嘴笑,“十叔,我只说我带学生去木兰,您自己很激动!” 胤?知道心怡又挖坑给自己了,于是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管两个哥哥了,径自走了。 他走了,胤禩和胤禟就盯着心怡了,“心怡,什么情况?” “没情况!”心怡心道,本来就没情况,是你们在瞎想。 她不肯说,两兄弟也无奈,决定到木兰仔细观察,就不相信看不出什么来。 心怡这回可猜错了,她以为没情况,哪知胤?确实对秋燕上了心。他出了皇宫,也不坐马车,溜达着朝自己府走去。 到了六部这边,正好是散值的时候,大小官员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薛言和纳兰宏自然是哥俩好,并肩而行,边走边聊着天,“你家聿儿已经先去木兰了?” 纳兰宏点点头,带了一丝无奈,“修路架桥,派了这种苦差事给他!他和我说,是皇上看不得他和公主天天腻歪。” 薛言忍不住笑,“这说明他和公主感情好!公主府已经开始动工了,你呀,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等他们成亲后,我想致仕了!” “还是你福气好啊,我还得继续愁秋燕!” “她还小呢!” “不小了!也不知道谁能看上她!” 正说着,看到了胤?,这肯定要打招呼的,两人向他见了礼,胤?盯着薛言看了一会儿,把薛言看得毛骨悚然。 “秋燕还好吧?”胤?还是没忍住。 薛言愣了好一会儿,还没等他回答,胤?又说,“和她说,公主带她去木兰,我们可以再比一比。”说完,也不管薛言和纳兰宏了,背着手走了。 他离开后,薛言才回过神来,问纳兰宏,“十爷什么时候和秋燕这么熟了?” “你忘了啊,去年在行宫他们都陪着公主呢!”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薛言又思索了一番,“他俩不会有什么吧?” “不会吧?”纳兰宏的语气也不肯定了。 “我回去要好好问问秋燕!”薛言心里慌慌的,“纳兰兄,我先告辞了!”说完,急匆匆地朝自己府邸方向而去。 回到府里,找到秋燕三人,她们正在树荫下喝茶。 见到薛言,三人忙起身见礼。 薛言看着秋燕,神情变幻,把秋燕看得莫名其妙,“舅舅,你怎么了?” 想了一会儿,薛言还是决定直言,“燕儿,你和十爷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刚才我遇到十爷,他问你好,还说,公主会带你们去木兰……”他话还没说完,秋燕开心地蹦了起来,“太好了,可以去围猎了!” 红瑶看着秋燕,忍不住摇头,“二师姐,你偏题了,薛伯伯原先想说的可不是这个事儿!” “哦,舅舅您刚才想说什么?” 薛言没好气地,“我问的是你和十爷怎么回事?他不问别人只问你好不好?” “我能和他有什么,就是一起玩儿啊!” “你俩一起玩儿?”薛言大惊,“你知不知道他是皇子,家中早有妻妾?” “他有妻妾关我什么事?”秋燕还没反应过来。 楚琴和红瑶已经听出来了,红瑶忙说:“薛伯伯,您可能误会了,二师姐和十爷没有关系。” “是啊,薛伯伯,在行宫我们和秋燕都是同进同出,她没有单独和十爷相处过。” “真的没有?”薛言还不太相信。 “薛伯伯,我们可以用师父的名声发誓,绝没有!”红瑶也帮着说。 都搬出风华真人了,薛言这才放下心来,但依然还是对秋燕说:“这次去木兰,你离十爷远一点。要知道我们是站四爷的,你可别犯糊涂!” “知道了!” 待薛言离开后,三女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久之后,红瑶先开口,“二师姐,我们都知道你对十爷没什么想法,可十爷有没有对你……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所以这次去木兰,别再和他来往了!” “是啊,最主要是薛伯伯的站队,你也应该清楚纳兰大哥在四爷船上,等于你们都在四爷船上。”楚琴也忧心忡忡地说着,“我们还能置身事外,你不能!” “我明白!”秋燕也烦恼了,“怎么就莫名其妙把我和十爷牵扯到一起了?” 秋燕的烦恼心怡并不知晓,她也有自己的烦恼,她想起来去年是五月初二出发,那今年也差不了几天。但这个日子,是自己不方便的时候,想到这个她就头大。 如果是在宫里,胤禛来为自己暖宫还不会被人发觉,要是在路上,恐怕瞒不了人。 她能想到,胤禛也能想到,为此,他去找了钦天监,特意问了哪天宜出行,钦天监给出的日期比去年还早,四月二十八,这下,胤禛也有些担忧了。 得到通知后,心怡更发愁了,但再发愁也是要出发的。 第255章 心怡对德妃的恨 前三天道路还算平坦,行走得挺快,四月三十的晚上已经到了密云行宫。 晚膳后,心怡感觉肚子隐隐开始抽痛,知道不妙,想了想,便叫紫苏去偷偷叫了红瑶和尹青华来。 一会儿后,红瑶先来了,一来就见到心怡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头上冷汗淋漓,忙问,“钟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中毒的后遗症犯了,你……”心怡已经痛得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紫苏赶紧在一旁补充,“红瑶小姐,您能不能帮忙用内力替公主暖暖肚子?” 红瑶连连点头,“好,我来试试!”她掀开被子,看见被子里竟然还有两个汤婆子,惊讶道,“这个季节就用汤婆子了,还用了两个?” 紫苏摇着头,“两个也没用!” 红瑶心疼不已,抬手将内力输送至心怡腹部,哪知内力刚入体内,心怡更是惨叫起来,吓得红瑶立刻停了手。 这时,一个身影闪过,将心怡搂进怀里,伸手到她小腹上。 红瑶看清来人,吓得呆立在一旁。 “你的内力是阴柔的,对她而言适得其反。”胤禛边输送内力边对红瑶说。 这时,冬青带着尹青华进屋来,他看见胤禛抱着心怡,也吓了一跳,待看清胤禛的举动,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紫苏朝冬青使了个眼色,冬青立刻会意地出外去守着了。 这次,在没有完全发作的时候痛楚就被压制下来,尽管如此也花了半个时辰,心怡缓过来后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胤禛很快就松开手。 “你赶紧走!”心怡无力地说着。 胤禛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即刻转身就朝外走,才走两步就看见冬青慌张地跑进来。 “皇上和德妃娘娘朝这里来了!” 心怡和胤禛互视一眼,他们俩同时来,肯定是不对劲的,一定是有人在康熙面前说了什么或者是胤禛刚才来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一点都没错,就是被人看见了,谁?双花!这是德妃吩咐的,让她时刻监视着心怡的动向。 见到胤禛去了心怡的住处,双花也是吃惊的,赶紧向德妃去报告了,德妃立即到康熙面前去溜达了一圈,成功挑起了康熙的疑心,所以两人就过来了。 想想也是,戌时都过了,胤禛在自己屋里出现是没有理由的。而这里不比撷芳殿,屋里就这点地方,完全没地方躲藏。 这时,都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了,心怡心一横,掀开被子,“进来!” 胤禛呆住了。 “没时间了!”心怡催促着。 胤禛咬咬牙,不敢再犹豫,躲进了心怡的被窝里,“再拿一床被子!”心怡吩咐着。 紫苏赶紧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盖了上去。 刚做完这一切,康熙和德妃就进了门。 一进门,康熙扫视了一圈,心怡斜倚在床上,红瑶正替她擦拭着汗水,紫苏和冬青在一旁站立着,而尹青华也在桌旁写着什么。 屋里的人看见康熙都一怔,一副没想到康熙会来的表情,然后忙纷纷行礼。 心怡只在床上微微欠身,虚弱无力地说:“皇上,请恕我起不了身了!” “你怎么了?”康熙问了一声,转头又问尹青华,“老尹,心怡怎么了?” “回皇上,公主中毒的后遗症犯了,肚子痛得快晕过去了,微臣正在开药!”说着,尹青华恭敬呈上药方,“臣写了一半!” “那你给朕做什么,朕又不懂!赶紧继续写!” 尹青华收回方子,继续写。 康熙在屋里没看到胤禛,又见屋里那么多人都在,而心怡脸色发白,病歪歪的模样,原先的疑心早就没了,坐到床沿,握了握心怡的手,触手冰凉,更是心疼了,“手怎么冰凉的?” “汤婆子冷了!”说着,心怡从被窝里拿出了一个汤婆子。 康熙触碰了一下,还挺热呢! 紫苏接过,“公主,还有一个呢?”她边说边伸手进被窝里掏,一会儿又掏出来一个。 大夏天,用了两个汤婆子,还盖了两层被子,手还是冰凉,康熙心头挺不是滋味,狠狠地朝德妃瞪了一眼。 德妃也郁闷,双花明明看见胤禛进了屋里,为什么现在在屋里的是尹青华? “心怡,明天朕让他们路上走得慢一些!” “皇上,无妨的,一个月也就痛一次,这个劲儿过了就没事了!” 康熙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只能转头问尹青华,“老尹,药方开好了没,赶紧熬药让她喝!” “开好了!”尹青华把药方交给了冬青,冬青接过,和紫苏一同出门去。 “你喝了药就好好歇着!”康熙拍了拍心怡的手,“这样吧,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出发!”说完,他也不理德妃,径自出了门。 德妃也不看心怡,忙跟着一起出去了。 他们一出门,红瑶腿一软,快站不住了,忙扶住桌子坐到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胤禛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呼了一口气,准备出来。 心怡再次把被子蒙上他脑袋,摁住他,“别动,防着回马枪!” 这话让红瑶和尹青华吓了一跳,两人互相看看,再次惊恐。 果然,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德妃悄无声息地又进屋来了,红瑶和尹青华只能又起身向她行礼。 德妃站在屋中央,看着已经躺下的心怡,微笑着说:“每个月一次的滋味不好受吧!要是纳兰德聿知道你生不出孩子还会不会喜欢你?” 心怡平静而淡然地回答,“我只知道天道好轮回!” “那本宫倒要看看,天道会怎么对我!”说完,带着一丝得意转身走了。 屋里静寂无声了好一会儿,胤禛终于耐不住了,掀开被子握住心怡的手,痛楚地望着她。 “回去吧!”心怡转开视线轻轻地说着。 胤禛也不答话,下了床就朝外走,临走前,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那两人。 他离开后,红瑶和尹青华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心怡。 心怡坐起身,“院正,红瑶,今天这事儿……” “公主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红瑶忙保证。 “我的意思是,今天这事儿拖累你们了,尤其是院正,你也成四爷党了!” 尹青华苦笑,“微臣没想到,竟然是德妃娘娘给公主下的毒!” “这份痛苦我迟早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心怡像是自语又像是对他俩说。 红瑶却是想着另一件事,“院正,公主她真的生不了孩子吗?” “也不是,只是受孕的几率比寻常人低一些。公主,您放心,微臣会尽力帮您调养!”尹青华扯了红瑶一下,“那公主一会儿喝了药就歇息吧,我们先告退了!” “多谢院正!红瑶,也多谢你!” 他们走后,心怡躺回床上,眼中却有着强烈的恨意。 第256章 心怡第一次反击 再说胤禛,出了心怡这里,施轻功飞速赶到德妃住的地方,德妃的脚步没有他快,所以屋里只有双花和另外一个二等宫女锦梨。 当胤禛踱步进门的时候,锦梨倒是很正常,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所以上前行了礼。 而双花就被吓到了,站着没有反应过来。 胤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居然还活着!皇上的旨意是赐死你,能在慎刑司逃过一命,真有本事!” 双花立刻跪倒连连磕头,“王爷饶命……” 她虽然被德妃偷偷救下,但最怕的还是被胤禛发现自己没有死,幸好胤禛也不太到永和宫,所以胆子也渐渐大了。 可真正面对雍亲王的时候,她从心底里冒出恐惧来,知道今天可能连德妃都保不住她。 自己和心怡竟然被乌雅氏监视着,还把康熙也招惹来,胤禛本就一肚子火,此时见到双花居然没死,更是火上浇油,但他不屑和一个宫女斗气,所以只是冷笑一声,坐到了主位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乌雅氏回来了,见到胤禛在自己屋里,也是大惊。 胤禛就这样坐在主位上,看着乌雅氏走了进来,他巍然不动,连起身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非但没有丝毫尊敬之意,还散发出强烈的威压之势。 看着胤禛如刀的目光,乌雅氏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惧意,纵然她面对康熙几十年,也比不上此时面对胤禛来得战战兢兢,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睥睨天下,俯视万生的帝王。 她禁不住双腿发软,幸亏有春雨在旁边扶着,才让她勉强走到胤禛近前,坐了下来。当她坐在了胤禛下首时才惊觉自己输了,输给了这个她看不上的儿子。 胤禛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盯着乌雅氏看了很久,屋里虽然放着冰盆,但几个女人都额头冒汗,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胤禛收起了气势,起身来到双花面前,一把拽起她就朝外走,走到门口说了一句,“你很久没有十四消息了吧!” 乌雅氏再次被惊到,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胤禛拽着双花消失在了门外。 回到住处,胤禛把双花扔给了苏培盛。 看见双花,苏培盛也是吃惊不小,问了同样的问题,“她怎么还活着?” “回头你去查查慎刑司,那天是谁行刑?” “是!那,现在……”苏培盛看着双花问。 “本王不想看到她再活过来,趁新鲜给公主做解剖去!”明明是夏天,胤禛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如此冷酷。 闻言,双花吓得瘫软在地。 苏培盛上前一下打晕了双花,扛着她出了门。 第二天晚上用过晚膳,紫苏来禀告,说苏培盛送了礼物来,还要心怡亲自签收。 心怡十分诧异,到院子里,看见一个长长的大木箱,箱子的缝隙处还不断流出水来。 “公主,我们爷给您送的礼物,您一定喜欢!” “打开!” 苏培盛笑着打开箱子,箱子里好几块大冰块,双花的尸体就放在冰块上。紫苏和冬青都惊呼一声,冬青吓得连退几步,捂住嘴。 “紫苏,你俩进屋去,顺便告诉沈佳慧,让她去通知其他人,晚上上课!” 见心怡立刻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思,苏培盛很高兴,“公主,礼物送到了,奴才告退!” “苏公公,替我谢谢王爷!一会儿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奴才没兴趣!”苏培盛说完,撒腿就跑。 收到通知,众人很惊讶,怎么突然上课了?晚上还上什么课?想归想,大家还是都来到了心怡的住处。 院子里灯火通明,临时搭起来的木板架上铺满了冰块,冰块上躺着一具尸体。 心怡站在尸体旁,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见学生们都到齐了,便朝她们示意了一下,众人会意,各自去取了放在一旁的手套和口罩。 “终于有实践的机会了,今天你们动手,我看着!” 七人带着一点兴奋又带着一点紧张。 “谁来动第一刀?”心怡问她们。 “我!”萧芸秋第一个举手,她早就想动手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所以要紧抢在前面。 心怡把手术刀交给了萧芸秋。 萧芸秋从尸体的锁骨下方下刀,一路划向腹部。 她们在这里解剖,而紫苏来到了乌雅氏的住处,禀告说公主想要见德妃娘娘。 乌雅氏并没有过多考虑,想着康熙也在行宫里,料心怡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于是便答应了。 等她到了心怡那里,见到一群人都围着什么东西,于是也好奇地走了过去,嘴里还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问话,众人散开,乌雅氏一眼就看见了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双花,吓得尖叫一声,站立不稳,仰面就朝后倒去。 身后有人稳稳地托住了她,不让她倒下,“额娘小心啊!” 听到胤禛的声音,乌雅氏更是惊恐,转头看了看胤禛,又看向站在尸体旁的心怡,“你,你们……”她浑身颤抖着,后面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胤禩胤禟胤?也来了。 “心怡,你做解剖怎么不叫我们?”胤禟边走进来便大声嚷嚷着,一转头,见到乌雅氏,吃惊得很,但马上行礼,“见过德母妃!” 胤禩胤?也向乌雅氏见礼。 胤?还傻呵呵地问,“德母妃,您也喜欢看解剖啊!您胆子真大!” 胤禛第一次觉得这个傻十弟太可爱了,看他不禁顺眼了许多。 心怡在教学生们做解剖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康熙听了也很有兴趣,带着李德全也过来了,见心怡的庭院里挤了好多人,几个皇子都在那里凑热闹,有些胆子大的太医也在旁边观看。 当他看见乌雅氏也在人群里的时候,是真的意外了,他从未想到过乌雅氏的胆子也会这样大,他哪里知道乌雅氏是被胤禛拽住了,不让走。 心怡是面对门口站立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康熙走进来,于是连忙拿了一个口罩,朝康熙走去,“皇上,快戴上!” 随着她的举动,大家都发现康熙来了,忙朝他行礼,康熙挥了挥手,“你们继续!”他边说边戴上了口罩,走到尸体近前观看。 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人体内部结构,但康熙曾经给熊做过解剖,所以也不害怕,反倒是仔细问起了每个部位,这次回答他的不是心怡,而是心怡的学生们,分别回答了他的问题,看着她们毫无惧色的神态,听着她们清晰流畅地解说,康熙十分满意。 “心怡啊,学生们都学得不错!” “谢皇上夸奖!”众女齐声说着。 康熙看见了玉清,指了指她,“你呀,让朕说你什么好啊!” “汗阿玛,您别怪玉清,她去学是儿子同意的!”胤禩忙替玉清解释。 “朕又没说什么,看把你急得!”康熙转头又对心怡说:“早些结束,明天还要出发!” “一会儿就缝起来了!” 康熙点着头,准备离开了,无意中看见了尸体的面容,不由怔住,他盯着女尸的脸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是谁了,猛然抬头看向胤禛。 胤禛坦然和康熙互视,等着康熙发话,果然,康熙思索了一会儿,朝他招招手,“跟朕来!” 心怡担忧地朝胤禛望去,胤禛向她微微摇头,跟着康熙而去。 第257章 康熙不惯着乌雅氏 他们离开后,心怡朝乌雅氏瞥了一眼,见她还在惊惧中,于是冷笑一下,转头对学生们说:“缝起来吧!今天就到这里了!”然后又对大虎二虎吩咐,“去买个棺材,找个地方,让她入土为安吧!” 心怡一点都不怜悯双花,自作孽不可活,但不管如何,人死了,给个安葬之地是应该的。 其实心怡之前根本没把扎针人偶这件事当回事,但你心存怨恨,投靠了德妃,那就要小心为上了,这种人最可怕了。何况康熙已经赐死你了,你却还活着,那么用你来刺激一下乌雅氏,也是发挥你最大价值了。 “老师啊,下次什么时候再能解剖?”萧芸秋还没过瘾。 其他人也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 心怡笑笑说:“到木兰打了猎物你们也可以解剖!” “不一样的!”秋燕嘀咕着。 心怡再次看了乌雅氏一眼,脸色发白,若不是春雨扶着她,她怕是站也站不住。 胤禛的这次举动用杀鸡儆猴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心怡见威慑够了,于是叫了胤祥,“十三叔,四叔不在,您送德妃娘娘回去吧!” 胤祥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便上前搀扶着乌雅氏离开。 胤禛跟着康熙到了康熙的住处,一进门,康熙就问,“怎么回事?” “回汗阿玛,儿子也不知道双花是怎么会从慎刑司手里逃脱的,也是昨天无意中看见她在额娘那里,所以,儿子就杀了她!”胤禛完全是实话实说。 康熙叹了口气,死一个宫女无所谓,何况本来就该死,但就这样把人送给心怡解剖有点过分了。 “胤禛啊,你可记得你发过的誓言?” 胤禛心头一痛,但依然恭敬回答,“儿子记得,汗阿玛放心,儿子绝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康熙也不多说什么了,“行了,死了就死了吧,回去歇着吧,明早还要出发的!” “是!汗阿玛您也早点休息!儿子告退!” 胤禛离开康熙住处,直奔心怡那边。 心怡还没睡,在炕桌旁坐着托腮想心事,胤禛进来,坐到另一边。 “没事吧?”心怡问。 胤禛摇摇头,“没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双花竟然在乌雅氏那里。” “去年在热河行宫我就看见她在乌雅氏那里了。” “那你不和我讲?” “一开始,没找到机会和你讲,后来,发生了刺客的事我就忘了。倒是你,你去你额娘那里请安,就从来没见到过她?” “她不是我额娘!” 听他这样一说,心怡就猜到昨天肯定是乌雅氏派人监视了胤禛。 “昨天的事你放心,尹青华算是上了你的船!” “我没想到你会把他叫来!” “本来我是想让他给我开药帮我止痛,谁料想……刚好做了挡箭牌!” 胤禛一笑,“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不早了,回去吧,以后你自己小心些!” 胤禛很舍不得走,凝视了心怡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第二天,大部队要出发了,春雨报到康熙面前,说德妃病了,发烧了。 原来昨天亲眼见到双花被解剖,乌雅氏才知道心怡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柔弱的小白花,那是一朵带刺的花,平日隐藏得让人觉察不到。 前天是自己太过着急了,想去抓她的把柄,不料反被将了一军,更没料到,胤禛会如此帮着心怡,看不得心怡受一丁点儿委屈。 杀双花做解剖,是他们俩对自己的反击,在这场无形的交战中自己输了。尤其是胤禛前夜流露出来的气势以及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更是让她心惊。 受了这番刺激,昨天夜里她噩梦连连,到了凌晨三点多突然发烧了,连夜叫了太医来看,熬了药喝了,但早上实在是没力气起床了。 听到乌雅氏生病,康熙知道这是心病。 昨夜他也想明白了,那天乌雅氏煞有介事地说胤禛和心怡半夜幽会,可结果屋里有那么多人,就算几个奴才能替他们遮掩,尹青华还在屋里呢! 幽会?心怡还病着呢,胤禛和谁幽会?和尹青华吗? 心怡大张旗鼓地搞解剖其实就是针对乌雅氏,或者说是对乌雅氏的宣战。 对心怡,他有些理亏,所以只要心怡的行动不是太过分,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乌雅氏终究是他的女人,既然生病了,怎么都要去看望一下的,于是叫了胤禛,还特意带上了尹青华一同前往。 乌雅氏一脸憔悴地斜靠在床头,也是,一晚上没睡好,脸色肯定不好的。见到康熙来,摆出一副娇弱地样子,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年龄了,怎么还能装娇弱。 康熙见到她,也不说什么,只示意了尹青华一眼。 尹青华上前给乌雅氏把脉,脉象其实还好,烧已经退下去了,所以便对康熙说:“皇上,德妃娘娘现在不发烧了!”老头也滑头了一次,用词方面模棱两可。 康熙别的没听见,不发烧几个字听到了,他不高兴了,心想,没事尽出幺蛾子,就不能消停点儿吗? “既然没事了,那就启程吧!” “皇上,可妾身还是觉得不舒服!” “那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养几天吧!”康熙耐着性子说。 乌雅氏又提要求了,“皇上,让老四留下来陪妾身吧!” 这下,康熙火了,合着你作妖就是为了让胤禛留下来不让他跟着去木兰?胤禛是自己选中的接班人,去木兰不仅仅是围猎,还要和蒙古王爷们联络感情,等于是两代天子的政治任务。 去年就因为心怡受伤,胤禛几乎没和蒙古那边接触,今年不能不去了,怎么可能为了你一点小病而中断。在康熙心里,国家社稷才是最重要的。 “老四,你这次带谁来的?” “回汗阿玛,儿子带了两个侧福晋和一个格格!”因为府里还有一个怀孕的钮钴禄氏,所以尔岚这次留在了京城,跟着来的是年雨芙、李氏和耿氏。 “留一个为你额娘侍疾!”康熙说完,就朝外走,走到门口又说:“乌雅氏,病好之后,你愿意回京城就回京城,想跟上来就跟上来!朕会留几个侍卫给你!” 康熙的态度大出乌雅氏的意外,她没想到康熙会这样维护胤禛,为了胤禛把自己丢在了半路上,连丝毫犹豫都没有,这更令她心里绝望,莫非皇上真的更看重老四? “额娘安心养病,我让李氏来侍疾!”胤禛说完,紧跟着康熙的步伐出去了。他们都走了,尹青华也不可能继续留下,行了礼也离开了。 到了外面,胤禛吩咐了苏培盛去和李氏说一声,便径直去了队伍中。 李氏听到要把她留下侍疾,气得撕破了一张帕子,“这个老虔婆,又出幺蛾子!”但她也只能听从自家爷的吩咐,委委屈屈地留了下来。 第258章 胤?被拒 队伍出发了,冬青跟在心怡的马车旁,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心怡,心怡淡淡一笑,“她是吓着了,才会发烧。” 红瑶在心怡的车里,也听到了,“我还以为那天是她主动来的。” “我特意请她来看的,不然,她还真以为我任由她搓扁搓圆,想暗杀就暗杀,想下毒就下毒。” “后宫中的人都那么可怕吗?”红瑶心有戚戚。 “她为了十四什么做不出来!” “可是,四爷也是她儿子啊!”红瑶压低了声音,“不管谁当上了皇帝,她都是皇太后啊!” 心怡也压低了声音,“她可没把四爷当儿子!那天你也看到了,她是巴不得让皇上疑心我和王爷呢!” 红瑶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钟姐姐,按理说我不该问,可,我怎么觉得王爷对您……” 心怡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承认,“你没看错!” 红瑶吃惊地捂住嘴。 “放心吧,我不会对不起你们的纳兰大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很吃惊,怎么你们都和皇子牵扯上了。” 心怡听出来了,“你们?还有谁?” “我二师姐啊,她和十爷……” 这下,轮到心怡吃惊了,“她,她真的和十爷……她昏头了吧!” “二师姐应该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十爷就说不好了!” “这次到了木兰,你们看着她点,我可不想让她后悔一辈子!”说着,心怡从马车里探出头去,朝前方望去。 这回出行,她的马车是随行的第一驾,后面才跟着宜妃和惠妃。 马车前是骑着马的皇子们,胤?的身材比较壮硕高大,心怡一眼就看见了,她盯着胤?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缩回了马车里。 后面的行程很顺利,按着计划先到达了热河行宫,大家在这里休憩几天,然后再转向木兰。 心怡带着学生们依然是住在清舒山馆,时隔一年入住,和上次的心境又不同了。但此刻,很是想念纳兰德聿,算了算,快要一个月没见面了。 刚入住,大家还在收拾自己带来的行装,胤?就跑来了,“心怡,今年你能一起去打猎了吧?” “十叔,您也太着急了,歇几天吧,到了木兰有你打的。” “那个谁,来了吗?先在热河打一次猎啊!” 来没来您不知道吗,那天解剖的时候您没看见吗?还特意来问! 心怡知道胤?确实有这心思了,于是说:“十叔,去年我和您说的只是玩笑话,您不该当真!” 胤?知道心怡聪明,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一句话就能被她洞察自己的心思,所以愣了愣,然后坐到炕桌旁不做声。 心怡叹了口气,感情的事真的是谁都无法预测,也无法控制,但秋燕的这种性子是完全不适合皇家的,那会将她活活憋死。 趁着胤?还没完全沦陷,心怡只能心狠了,“十叔,现在您是觉得她活泼开朗,和您其他的女人都不同,等时间一长,新鲜感过了,您会烦的,会觉得她不够淑女。她性子单纯,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不会去揣摩人心,更不会去讨好谁,到时候,您让她怎么办?最重要的是现在好像是您一厢情愿吧?还有,您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了吗?如果没有,放手,对大家都好!” 胤?还是沉默不语。 这时,正殿窗外站着了那六个学生,心怡的话大家都听到了,都看着秋燕,秋燕咬了咬唇,走进了正殿。 见到她进来,心怡和胤?都望着她,只是胤?眼中带了一丝期盼。 秋燕看了胤?一会儿,然后摇摇头,“十爷,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去年我们时常在一起,也仅仅是因为能玩到一起而已,我喜欢在草原上策马扬鞭、潇洒疾驰;喜欢开弓射箭、无拘无束,你要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做不到,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的自由。你是皇家子孙,我是江湖儿女,如果不是因为公主的原因,我们永远不会有交集,所以,以后,您还是当您的敦郡王,我,依然是风华真人的弟子,依然是公主的学生,依然是一个普通的民女。” 胤?望着她,秋燕也很平静地回视他,好一会儿,胤?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去。 看着胤?带着伤感离开,心怡也有些不忍心,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说清楚好过以后大家都受伤。 一会儿,秋燕也离开了,她走了后,沈佳慧和紫苏冬青都来到心怡身边,心怡见她们一脸八卦,无奈地说:“刚才不都听到了!” “奴婢看十爷刚才有点伤心!”冬青说道。 “他们这些皇子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所以难免暂时有些接受不了,用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胤?回到住处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直到晚上胤禩胤禟来找他。见他闷闷不乐,忙问原因。胤?支吾了好一阵,才说出缘由。本以为两个哥哥会劝慰自己,不料他们俩都笑了起来。 “那天说到心怡的学生,我就知道你有情况!”胤禟哈哈大笑着,“你别愁眉苦脸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何况那丫头疯疯癫癫的,一点不淑女,回头哥哥找几个温柔的解语花给你!” “老十,你九哥说得对,她是薛言的外甥女,薛言当初可是探花,他的老师和张廷玉的父亲张英是同窗好友,他们的背后是大批的汉人读书人,他现在站了四哥,你还惦记他的外甥女!”胤禩提醒着。 胤禟又继续补充,“你别忘了,这次到木兰你还有重要的任务,你要和你嫡福晋的娘家多联络感情,正好蒙古旗事也是你在办理,蒙古能不能支持八哥,就看你了!先把儿女情长放一放吧!如果八哥能登大宝,到时候谅薛言也不敢不把人交出来!” 胤?提出一个疑问,“九哥,我们真的放弃十四弟了?万一,汗阿玛是意属他呢?” “我仔细琢磨过,四哥和十四弟相比,汗阿玛更看重四哥!你想想最近汗阿玛对四哥的态度吧,他在乾清宫一呆就是一上午,里面传出来的消息,现在的折子很多时候都是四哥在批。” 胤?瞪大了眼睛,“那八哥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才让你去和蒙古联络感情,让蒙古给汗阿玛一点压力!”胤禟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问两人,“对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十四弟的信了,你们有没有他的消息?” 胤禩和胤?互视一眼,胤禩奇怪地问:“十四弟不是只和你联系吗?” 胤禟想了一会儿,“从去年冬天开始我就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任何信件!” “两种可能,一是他发不出消息来,二被人拦截了!”胤禩分析着。 “四哥截的?截九哥的也就罢了,他连十四弟给汗阿玛的信都敢截?”胤?不太相信地问。 “不好说啊!”胤禟拍了拍胤?的肩,“回头再研究吧!走,我们出去吃饭,到我的唐家去吃烧烤!” 第259章 尴尬的聚餐 从康熙五十年开始,热河这里已经是聚民至万家的大集市了,为追随皇帝每年到此避暑,满蒙王公、朝廷大臣都争相在此修建府邸宅院,这么一来,商业也高速发展,车马喧嚣、行人纷至,酒楼茶铺鳞次栉比。 胤禩胤禟胤?三人溜达到唐家门口,这时,听到他们后面有马车声,于是回头看,只见车上下来了心怡和玉清,再后面的马车上又陆续下来了她的学生和跟班们。 “见过三位皇叔!”心怡心想,怎么这么不巧,又碰上了,看来又得和他们一起吃饭。 玉清看到胤禩,没好气地说:“爷,我还以为您去哪儿了,合着您上这儿来了!” 胤禩笑着到玉清身边,“所以说我们才是夫妻啊,到哪里都能遇到!” “八叔八婶,你俩要秀恩爱到别的地方去,别刺激我们!” 胤禟也跟着起哄,“心怡说得对,尤其是不要刺激……十弟!” 胤?不满地捶了胤禟一下,“别停在门口了,还吃不吃啊!” “八婶,你是准备和我们一起呢还是和你的夫君一起?” “分那么清做什么,大家一起呗,又不是不认识!”胤禩邀请着心怡等人。 心怡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便点了点头。 众人正准备朝里走,就听身后有人喊,“心儿!” 听到熟悉的喊声,心怡顿时惊喜地回头,果然是纳兰德聿,她高兴地飞奔过去,“阿聿!” 心怡打量了纳兰德聿一番,没穿官服,说明已经见过康熙了。 月余未见,彼此眼里的思念都快溢出来了,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过于亲热,只能手牵手。 玉清可逮到机会了,“现在也不知道谁在秀恩爱,恩爱可以填饱肚子吗?” 这一说,心怡倒还没什么,纳兰德聿有些不好意思了,上前见礼,“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八福晋!” 胤禩笑着说:“来得正好,一起吧!” 众人便朝内走去。 胤禟一瞥眼,见到街对面正走着胤禛和苏培盛,忙对众人说:“等等,还有四哥!” 大家回头看,见胤禛和苏培盛边走边说着话,他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街对面唐家门口站着的人。 其实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呢,连主带仆的接近二十个人都站在了门口,多显眼。 虽然有心怡在,但胤禛不想和胤禩胤禟在一起吃饭,何况后来见纳兰德聿也来了,他更不想过去了,哪知还是躲不开。 胤禟跑到街对面,很热情地拉着胤禛,“四哥,过来一起吃饭吧,心怡也在呢!” 胤禛哪会不知道他的用意,摇摇头,“我还有事,你们吃吧!” “不管什么事,吃饭最重要,来嘛……不给弟弟面子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过去也不行了,胤禛只能跟着胤禟到唐家。他一来,这里他最大,大家又要重新见礼。 别人也就罢了,但心怡叫他一声四叔,让他心里特别难受,这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自从发了誓后,他只能是她的四叔。 可他终究是胤禛,在众人面前,面上永远也不会有太多表情,这个冷面的面具得一直戴着。 见完礼,胤禟带着大家进了后院他的包厢,跟班们另外在前院开了一桌。 进了包厢,怎么坐又开始互相谦让了,按理说胤禛最大,当坐主位,但他说胤禟是主人,该坐主位,两人推让了一番,结果还是胤禛坐了主位,他左手边坐了胤禩胤禟胤?,右手边,按着众人的想法肯定是心怡,哪知他拉着纳兰德聿坐到自己身边,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纳兰德聿本来也有点不自在,凭心而论,他一点都不想心怡坐在胤禛身边,但他完全没想到胤禛竟然会顾及他的感受,刻意地和心怡保持了距离。那一刻,他对胤禛是感激的,至少,在这群人面前是给足了他面子。 吃饭期间,两人也不时低声交谈,看上去十分和谐的场面,让胤禟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堵住了,他内心也是极佩服自家四哥,能和情敌如此和平相处。 心怡的右手边是玉清,接下去是楚琴、秋燕、红瑶、萧芸秋、周素影。这么一来,胤?和秋燕是面对面。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尴尬啊,没有一个人是舒服的,胤禟见这种尬聊场面,恨不得打自己耳光,为啥非要一起呢? 吃了不到半个时辰,心怡就说自己不太舒服,最终饭局只能草草收场。 回到清舒山馆,心怡就开始骂胤禟,“他有病吧,非把那么多人都弄在一起吃饭,想看谁的笑话呢?” 纳兰德聿紧接着心怡的话问,“我怎么感觉十爷今天特别不自在呢?” 心怡从窗口朝外看了一眼,没有人,便说:“因为秋燕!” “为什么?”纳兰德聿完全没想到感情这方面去。 “十爷看上秋燕了!” 纳兰德聿瞪大了眼睛看着心怡,一脸不可置信。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惊喜没有,惊吓倒有!”纳兰德聿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十爷是从什么时候对秋燕有想法的,我想大概是去年他们经常在一起骑马打猎的原因吧!不过,秋燕也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她对十爷没感觉。” “幸好没感觉,秋燕的性子完全不适合皇家!”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说他们了,你呢,你还要去木兰吗?” 纳兰德聿点点头,“去!明天又要过去了!” “皇上也不让你休息几天!”心怡很不满。 “在你们到达木兰之前,那边所有的食宿都要准备好,还要搭建观围台,我不知道今年皇上会不会下场去围猎,他也没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但我计划安排总要先做好,沿途要怎么守护他的安全,要知道围场里地形复杂,高山、峡谷、丘陵、草原,各种地势都有,我可不想去年的事再发生了,何况受了刺激的猛兽要比人更可怕!” 纳兰德聿细细给心怡讲解着往年围猎中发生的事,听得心怡胆颤心惊。 “本来我也想下场去呢,被你一说,我都不敢去了!想当初还大言不惭地和皇上说,学会了骑射要给他打个猎物呢!” 纳兰德聿忍不住笑着摇头,“你那三脚猫的骑射功夫啊!” “敢笑话我!”心怡气得捶他,“三脚猫的骑射也是你先教我的,说明你这师父当得不怎么的!” “我这师父很好!”纳兰德聿将心怡搂进怀里,带了点醋意,“是你那二师父教的时候心思不在教上面!” “瞎说,八爷教我很认真的!” 纳兰德聿愣了愣,“你的骑射是八爷教的?不是四爷?” 心怡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四爷教的?” 纳兰德聿想了想,心怡当初只说她现在有新的师父教骑射,并没有说是谁,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四爷。 “是我想岔了!”他赶紧赔不是,“别生气!” “小心眼!” “他惦记你,我能大气?”这是两人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可我惦记的人是你呀!”心怡巧妙地安慰着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满意地笑了,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心儿,我小气是因为我爱你!” “我知道!但你也要相信,我也爱你!”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心怡看了看西洋钟,八点多了,于是开始赶人,“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发!” 纳兰德聿又和她腻歪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260章 观围 后面的几天里,总算没有谁来打扰,大家都得了个清静,认认真真地上了几天课。 这天,冬青来告诉心怡,德妃也来了热河。 “来就来吧,我只希望在木兰她别再作妖了,但这是一个美好的奢望!” 紫苏诧异地看向心怡,“公主,您的意思是,她一定会有动作?” “那么多人一起围猎,野兽那么多,出点意外也很正常!”心怡微笑着说:“比方说,坐骑突然发狂,突然跑不动了;又或者,我突然孤身一人了;再或者,有人暗中施放冷箭呢?再再或者,我的弓箭也突然断了,而我恰恰遇到了老虎或者熊!” 紫苏和冬青都倒抽一口冷气。 “那,那公主您就别进场了!”紫苏担忧极了。 “我怎么能不去呢,我怎么能不如她的愿呢?” 心怡一点都没猜错,乌雅氏果然是安排了人手,十四府里的死士都死光了,只能把剩下的侍卫都派了出去,她也是孤注一掷了。 在热河行宫住了没多久,康熙向木兰出发,这回行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他让女眷们在后面慢慢跟,而他自己也骑着马行进了,所以只用了四天就到了木兰。 心怡也不耐烦在后面跟,和秋燕三人也骑马跟随,而萧芸秋和周素影不会骑马,只能跟着大部队行进,幸好心怡还让秀儿和水桃跟着照顾,把自己的马车也给了她俩用,她一点都不担心她们会被欺负,萧芸秋好歹也是尹青华的徒孙,就冲这点大家也不敢得罪了她,何况她本身也不是个会吃亏的。 到了木兰,可没有屋子住了,全部都是住帐篷的。 心怡还挺高兴,从来没有住过帐篷。这种帐篷可不是现代露营时仅仅是用来睡个觉的小帐篷,它更倾向于蒙古包,里面有各种设施。 康熙住的帐篷就叫做帐殿,也叫御幄,在最当中,明黄色的。康熙以及他最亲近的人所住的营区就叫做宫城,外面就是保卫他的一些侍卫的帐篷,从形式上来说是形成一个圆圈,这个叫网城。 网城外面设连帐175座,包括了御膳房、御茶房、太医院等,称内城;内城外再设连帐254座,作为外城,将御幄严密地保护起来。整个营盘是内圆外方的形制,非常壮观。 内阁六部、都察院、提督衙门等办事机构就设置在9个卫帐里。最外围是蒙古诸王公营帐。 八旗兵按八旗固定顺序分左右两翼驻扎在御营周边。左翼为镶黄、正白、镶白、正蓝四旗;右翼为正黄、正红、镶红、镶蓝四旗。 一座御营,简直就是一个由帐篷组成的城市。 心怡的帐篷自然是在宫城里,而她的学生们除了玉清是跟着胤禩外,也只有沈佳慧能跟着心怡了,其他人只能在最外围的帐篷居住,没法子,虽然是心怡的学生,但身份还是普通百姓,能带你们来围猎已经是特殊优待了。 虽然人多但并不混乱,毕竟往年一直来,大家也都熟悉了这套流程,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木兰秋狝就开始举行了。 五更天的时候,管围大臣就统领科尔沁的王公、几千名蒙古骑兵以及蒙古各部的围甲兵、八旗官兵分头由远而近绕围场布围,并以黄旗为核心。 一时间军旗摇曳,呐喊鸣金,压山而下,光听声音就感觉热血沸腾。到了巳时末的时候,形成了三四十公里的人并肩、马并身的地步,严严实实的形如铁桶一般的包围圈。 这时,管围大臣请康熙观围,康熙一身骑装出了御幄,见诸位皇子、王公大臣们都等在帐殿外。 “叩见皇上!”所有人齐声行礼。 康熙挥了挥手,对众人招呼,“平身!走,都跟朕去看看!”他率先而行,经过胤禛身边时,伸手握住胤禛的手腕,“陪朕一起看!” 胤禛也不推辞,任由康熙握住自己,微躬身恭敬地跟在康熙身后,两人距离一步远。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心怡在女眷那一堆里也看到,不由微微转头看向乌雅氏。 其实不止心怡看向德妃,好多嫔妃、福晋都看向了她,只见德妃神情非常不自然,分明是在使劲控制着情绪,而且紧紧拽住帕子的手颤抖着,那块帕子都快要被她撕裂了。 心怡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心道,这就急了? 康熙和胤禛一起登上了观围台,其他人跟在后面。 见康熙出现,黄旗指挥官立即发出号令,全军脱帽、举鞭、束马,高呼:“玛喇哈!” 看到这种场面,心怡突然感觉这有点像现代的阅兵。 其实也没错,这是清王朝以行围狩猎的方式演练军旅,推行“肄武绥藩”的国策,从而达到控制蒙古、震慑沙俄、加强民族团结、巩固北部边防的目的。 康熙看着围猎的队形整齐,每个人的精神气势都很足,而且还能隐约听到围场里传来的动物的嘶吼声,他满意地点头,“不错!很好!” 听到康熙的赞扬,黄旗指挥官便高呼,“围毕,请皇上猎!” “好,取朕的弓箭来!”说着,康熙下了观围台,后面许多侍卫紧紧跟随,有牵狗的、有驾鹰的、有递箭的、有专职护卫皇帝安全的。 其他人在观围台上关注着康熙的一举一动,只见康熙一人策马弛猎,箭无虚发,有的猎物应声而倒,有的带着箭矢继续逃走,立刻会有侍卫前去追杀,渐渐地康熙进入围场深处,看不到人影了,但仍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马儿嘶鸣声、马蹄声以及动物的叫吼声。 虽然康熙不在观围台上,但大家站立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动,胤禛原本和康熙几乎是并排而立,现在只剩他。 上辈子的皇帝生涯中,他没有举行过木兰秋狝,但此刻他望着底下的队列,心中豪气顿生,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开来。 心怡一直关注着他,所以在他的气势刚散发之际就感觉到了,立刻咳嗽了几声。 听到咳嗽声,胤禛立刻警觉,迅速收敛气息,转头看向心怡,见她还在捂嘴轻咳,而她身后的紫苏马上将手里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 心怡微微侧身让紫苏给她系着绳结,目光却和胤禛碰在了一起,又迅速收回,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两人实在是太过心有灵犀,胤禛瞬间就看懂了心怡的意思,那是警告! 在其他人看来,心怡受过重伤,而现在天气转凉,她受不得寒,咳嗽几声很正常,而听到咳嗽声,雍亲王转头看一眼也没什么不妥,哪知这两人一句话没有说过,仅靠眼神已完成了交流。 无心之人的理解和有心之人肯定是不同的,有心之人有四个,第一个肯定是纳兰德聿,心怡咳嗽时他也转过头去了,他看得清清楚楚,心怡和胤禛之间有过眼神交流,但他没看懂心怡眼中的含义。 第二个是德妃,德妃刚才被康熙的举动震惊到了,所以看到胤禛转过头看心怡时,她心里的恨已经快压抑不住了。 德妃和心怡是并排的,她看不到心怡的眼神,但她能看到胤禛关切的目光,那一刻她真想掐死心怡,更想掐死那个从她肚子里出来却和她形同陌路的儿子。 第三第四个是胤禩胤禟,两人就站在了胤禛身后,所以当他散发出气势时,他们俩也感受到了,但那气势随着咳嗽声转瞬而逝,快得就像没有过似的。 他俩互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了心怡,心中也是各种念头,但此刻实在不方便交谈。 第261章 储君之位要落在老四头上了吗 等康熙从围场出来,后面的侍卫拖出了大量的猎物时,八旗兵都欢呼起来。 回到观围台上,心怡第一个开口,“皇上,您太厉害了!回头我烤肉给您吃!” 康熙笑着指了指她,“别想用烤肉来糊弄朕,当初可说好的,你要打个猎物给朕,要是打不到……”他又指指胤禩,“朕就揍你这个师父!” 胤禩立刻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徒儿啊,我会不会挨揍,全在于你了,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师父的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大家这才知道心怡的骑射是八爷教的。 “我再给你一点奖励,一只猎物一百两,如何?”胤禟用银子刺激心怡。 “野兔野鸡也算?”心怡狡黠地问。 “算!”胤禟很认真的回答。 心怡思考了一会儿,“那要是打着大家伙,我岂不是吃亏?” 康熙没好气地,“你还想打大家伙?这样吧,一头鹿或者和鹿差不多的朕就饶了你师父!” “好……吧!”心怡回答得很勉强,眼神瞟向纳兰德聿。 康熙立刻把她的念头掐死,转头看向纳兰德聿,“你不准帮她打!”然后又看了看几个皇子,“谁都不准帮她!” 心怡顿时愁眉苦脸。 “朕要看你的真实水平!” “遵旨!” 随后,康熙下了弛猎的命令,一时间,皇子皇孙、各部大臣、蒙古王公、八旗各营子弟都冲进了围猎场。 当看到胤禛也兴冲冲地想要进场时,康熙叫住了他,“老四,今年你别去了,陪朕观围!” “是!”胤禛无奈,他一点都不想陪着康熙观围啊,他想下场好暗中保护心怡。何况刚才已经陪着康熙猎前观围过了,现在还要陪着,这下,他想不被人盯着也不可能了。 本来,以他的想法,他再蛰伏一年,等到康熙六十年下半年再慢慢把控朝政。 果然,蒙古那边科尔沁、土默特、翁牛特、巴林、敖汉诸部的一些上了年纪的王公们心里都活络开了,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你们这帮老头子,不去活动活动筋骨?”康熙见这帮老头们都不下场,便问他们。 “我们这几个老头子陪着皇上在这里看就好了!”一个蒙古王公回答。 “朕有儿子陪着就够了!你们都去,让朕看看,你们这老胳膊老腿坏了没,还能动不?” 蒙古王公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好,那我们几个老胳膊老腿也去凑凑热闹!”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也都下了观围台,各自骑马执弓地冲进了围场。 这时,观围台上除了康熙和胤禛,就只剩下了李德全和几个太监远远地站着,不敢打扰他们父子俩。 “汗阿玛,您今天何必拉着儿子一起?”胤禛终究没忍住。 “阿玛老了!不知道哪天就会去了……”此时的康熙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阿玛……”明知康熙还有两年多可以活,但亲耳听到自己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胤禛心里也是难过的。 两世父子,他对康熙的孺慕之情比其他兄弟都深,所以此刻,冷漠的面具再也戴不住了,他有些哽咽,“儿子只想多陪阿玛几年!” 所有的亲人只有一世没有来世,自己能重生已经是老天爷极大的恩赐了。 康熙轻轻拍了拍胤禛的背,然后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父子俩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观围台上。 台下,没有去围猎的一些文官、嫔妃、福晋们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无论满汉,文官们的心思更细腻,从胤禛在乾清宫住过一晚后,大家都盯着他了,之后也见到康熙对他更亲厚,乾清宫甚至传出来最近都是雍亲王在批折子的消息,再加上今天康熙的举动,大家都在揣测回京之后,这储君之位是要落在四阿哥头上了。 不用等到回京,宜妃已经满心不快了,看了一眼德妃,“德妃妹妹,皇上今天对你家老四很不同啊!” 她不快,德妃更不快,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肯定也不会示弱,“皇上又不是今天才对我们家老四不同!” “可见,在皇上心里,老四要比老十四更重要些吧!”宜妃是专挑德妃的痛处说,果然把德妃气得不想说话。 虽然嘴上赢了德妃,但宜妃心里依然不开心,跟了康熙那么多年,她自然也能揣测到康熙的心思,看皇上今天的举动,分明是意属老四了。要是储君之位真的落在老四头上,将来德妃岂不是压她一头,他们母子还有好日子过吗? 想归想,但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得等胤禟回来后再作商议。 此时,心怡并不知道观围台上的事,她和秋燕三姐妹也进了围场,她们慢慢悠悠地溜达着,看得一旁的纳兰德聿直摇头。 “你们这是在逛街吗?我的公主殿下,皇上还给你任务呢!” 大飞和小飞跟在他们后面,小飞一点都不在意地说:“额驸啊,您别着急,不就一头鹿嘛,又不是要公主打只老虎回去!” “小飞叔,你别乌鸦嘴,我可不想和老虎碰上!” 纳兰德聿瞪了小飞一眼,小飞一咧嘴。 “行啦,我们也开始吧!”楚琴对其他几人说,“有个人手已经痒了!” “大师姐,你明说是我就行了呗!”秋燕朝大飞小飞挑战,“去年在行宫我没你俩打得多,今天再比一比!” “行!”小飞应着,转头对大飞,“哥,你留下!” 大飞点点头。 所有人都想着心怡身边有纳兰德聿,一定不会有事,所以也都很放心。 秋燕三姐妹和小飞策马飞驰而去,心怡身边只剩下纳兰德聿和大虎二虎、大飞。 “大飞,你去引一头鹿过来,让公主射中我们就能交差了!”纳兰德聿不想让心怡朝围场深处去,那边的野兽虽多,但危险也大,若真遇到大的猛兽也是很麻烦的。 “这样有什么意思?”心怡表示反对,“看到啥就打啥!走!”说着,她一夹马肚,也朝前奔驰。 四个男人只能紧紧跟随。 跑了一阵,看到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心怡决定先拿这只兔子试试手,于是拉弓射箭,但她忘记了兔子不是固定的靶子,是会跑的,速度还很快,所以那一箭自然就射空了。 她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转头看了看纳兰德聿,见他憋着笑,便故意双手叉腰瞪着他。 纳兰德聿立刻举手投降,对心怡说道:“八爷只教了你对着靶子射箭,没有教过你怎么打猎物,距离、速度都是你要考虑的,目测的偏差决定着箭支落点的偏差。你是第一次打猎,没有经验很正常,所以只能慢慢摸索。” “还有,射箭要有节奏,可以快速拉弓放箭也可以长时间拉弓等待,这就要看是什么猎物了!”大飞把心怡射出去的箭捡回来后也对她说着。 纳兰德聿点点头,“大飞说得对!如果是比较大的猎物,第一箭没有射中它的要害,没能马上让它丧失行动力的话,就要进行补射,有些动物受伤后会发狂,对你来说就很危险。” 二虎也补充着,“公主,如果打中猎物后您没完全有把握将它擒获,那么就不要靠近它,万一它拼死逃命也可能会伤到您!” “我记住了!” 纳兰德聿给了心怡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吧!” 第262章 前有虎后有追兵 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路,看着群岭起伏,茂林深篁,心怡不禁暗暗感慨,要是在现代,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这样的景色,要知道,危险的地方是不会开放给游客的。 现在他们面前是一大片的密林,树木长得千奇百怪,有的树木的枝干黑皮皴裂,有的树皮像裂开的白纸,森林上空,枝丫交错,阳光从枝丫和树叶中漏了下来,虽然是大白天,但光线依然不是很好。 一只红锦鸡从草丛中扑棱棱飞起来,心怡早就执弓在手,见状,立刻射出一箭,箭头没有射中锦鸡的身体,但扎透了它的翅膀,它无力再飞,却还是挣扎着朝前窜去。 大虎飞奔过去,抓住了锦鸡。 “总算有个收获!”打到了第一只猎物,心怡还是很开心的。 “公主,有第一只就会有第二只!”大飞鼓励着。 凡事都是这样,有第一次的成功,哪怕是一点点的小成就,信心就开始建立了,心怡也是,之前还在担心空手而归,现在已经不担心了,相反,对能猎到鹿之类的动物已经极有信心了。 他们几个再次朝前走,没走多远,突然,纳兰德聿似乎感觉到什么,把马贴向心怡那边,和她并排。 心怡奇怪地看着他。 纳兰德聿伸手拽住心怡的马缰绳,使马儿的脚步放慢。他的动作令大飞和大虎二虎也警惕起来。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一支箭来,朝着心怡直射而去。 纳兰德聿眼明手快,抬起剑鞘就打飞了这支箭。 这一来,大飞和大虎二虎立刻和纳兰德聿一起,将心怡团团围住。 紧接着,不断有箭矢射了过来,四个男人挥舞着手里的刀剑,格挡着飞箭,但箭似乎越来越多,纳兰德聿火大了。 “该死!”他骂了一声,然后对另外三人说:“你们护着她,我去把那些人干掉!”说着,他纵身而起,边挥剑挡开箭边朝着箭矢射过来的地方而去。 “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太被动了,先护着公主退出这块地方吧!”大飞对大虎二虎说着。 大虎二虎也赞同,“好!朝人多的地方去!”他们边说边护着心怡朝着有声响的地方退去。 纳兰德聿冲向箭矢发出的地方,见到约有三十来个侍卫装束的人正躲藏在树上,于是挥剑过去。 那些侍卫立刻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在树上纵跃,朝着心怡那边一路追过去射箭,一组迎上了纳兰德聿,和他打了起来。 为什么非要置心怡死地,一次又一次的!想到这个事儿,纳兰德聿的火气噌噌朝上窜,下手毫不留情。 那些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他斩杀了三个,剩下的十几个人向纳兰德聿围拢,开始一同对付他。 这些侍卫的身手不差,而且人多,纳兰德聿一时被他们围困住,脱不开身,他是想速战速决,但那些侍卫看出他着急,便和他游斗着,就是不让他离开。 另一边,剩下的侍卫们边追着边射箭,大飞见他们穷追不舍,一咬牙,在心怡的马儿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掌,喊了一声,“朝人多的地方去!” 心怡也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己,再和大飞他们在一起,怕是要连累他们了,于是拼了命地策马朝前疾驰,但问题是她只顾着跑根本没分辨过方向,只知道要朝前跑,不能停。 追心怡的那一队里再次分成了两组,一半的人和大飞大虎二虎缠斗,另一半的人去追赶心怡,瞅这架势,不把她杀死是不会罢休的。 心怡闷头逃窜,没有发现自己不是朝着围场中心跑去,而是贴着围场的边在跑。 围场的包围圈最外围是有八旗军队围住的,秋狝不是让你随便去打猎,而是团队合作,像战场一样,进退有序。 心怡在逃窜的过程中竟然一个官兵都没有遇到,她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每次木兰秋狝设围时都会留有一个缺口,因为康熙下过令,遇到怀孕的母兽以及幼兽一律放生,不过猎、不滥猎,这样才能让野生动物得以繁衍恢复生机。 所以她在不知不觉中跑出了包围圈,而身后追赶的那些人也同样追出了包围圈,他们都没有发现,他们后面还有两个人在拼命地追赶,那是粘杆处的。 胤禛虽然也想到乌雅氏会再动手,但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认为有纳兰德聿在心怡身边,应该不会有危险,所以他只派出了两个人,以防万一。 原先这两人怕被纳兰德聿发现,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等他俩发现出了状况,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相距得就远,何况心怡是在逃命,马儿跑得飞快,他俩轻功再好,也只能拼了老命去追。 包围圈外的危险要比圈内高很多,因为完全不知道野兽躲在哪里,是不是跑进了猛兽的领地。 心怡对打猎本就不懂,完全没发现已经把自己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再说纳兰德聿,花了约有半个多小时,终于把和他缠斗的人全都干掉了,随即再次上马,朝大飞他们追去。 追了没多远,刚好看见大飞一刀挥过,斩杀了最后一个侍卫。纳兰德聿打量了他们仨,都十分狼狈地模样,大虎和二虎手上、身上还有伤,地上也躺满了尸体。 “你们没事吧?公主呢?” “额驸,我们没事,受了点轻伤!”大虎回答。 大飞也紧接着说:“我们让公主先逃了!” 纳兰德聿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人数不对!” 大飞带着愧疚,“我们阻拦不了那么多人,还有些人去追公主了!” 一听这话,纳兰德聿着急了,一夹马肚,“走!”他率先朝前追去。大飞大虎二虎也急忙上马,跟了上去。 之前大飞让心怡朝人多的地方去,所以他们也就理所当然地朝着围猎中心而去。 纳兰德聿来到围猎中心,不顾一切地在各个队伍中穿梭,寻找着。他这样的举动惹得将士们十分不满,但碍于他是公主的额驸,也只能忍着气。 找了一阵,没找见人,他有点焦急了,身边正好是正蓝旗,于是逮住了正蓝旗的一个都统问有没有见到公主。 正蓝旗都统神情怪异地看了看他,反问道:“你该不会又把公主弄丢了吧?” 纳兰德聿语塞,可不是又弄丢了! 那个都统连连摇头,“真服了你了!”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公主没有出现过,至少中心这里没有见到过!” 闻言,跟在纳兰德聿身后的大飞脱口而出,“不会到外围去了吧!” 都统立刻催促纳兰德聿,“你还不赶紧去找,外围全是猛兽!” 纳兰德聿朝都统一抱拳,调转马头就朝外跑。 此时的心怡正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她策马跑着跑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周围十分安静,只有自己的马儿在跑的马蹄声,于是不再催马。 她的速度慢下来,后面的追兵就赶了上来,距离她越来越近。心怡回头见到,只能又使劲拍了一下马屁股,哪知马儿却越发地慢了下来。 动物对危险有一种本能,比人的感觉要强出很多。 果然,没一会儿,从丛林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心怡不由倒抽一口冷气,紧张地握紧了缰绳,心道,我要死在这里吗,前有虎,后有追兵! 第263章 接生 老虎一步一步地朝着心怡走来,速度越来越快,心怡只能看着它朝自己扑来,身下的坐骑已经吓得腿软,马儿一跪顿时矮了半截下去,与此同时,心怡朝后仰面,来了个后弯腰,老虎从她和马儿头上跃过,刚好后面的追兵赶到。 追兵们的速度太快,看到老虎时已经来不及了,而老虎那一扑恰好扑到一个追兵面前,张嘴就把他咬住。 心怡只听到一声惨叫,根本不敢回头看,坐起身使劲拽缰绳,又拍了一下马屁股,这匹马估计也上过战场,被老虎这样吓竟然还能重新站立起来,又朝前跑了。 刚跑了几步,丛林里又是一个虎头冒了出来,“我的天啊,我是进了虎穴了吗?”心怡都快哭了,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用马鞭使劲抽了一下马儿,马儿吃疼,可能也出于保命,于是撒腿就飞跑起来。 后出现的老虎在马儿身后紧追不放。 等粘杆处的两个人追到心怡刚才停留的地方时,看到的是一只吊睛猛虎正在撕咬着那几个追兵,那几人都已经没有完好的人了,不是少了胳膊就是少了腿。 粘杆处的扫视了一眼,现场并没有心怡的人也没有心怡的尸体,于是赶紧趁着老虎还没注意到他俩,继续朝前追去。 有老虎在身后,马儿也是慌不择路,只知道朝前奔跑,而心怡也完全没有方向感,一心只想着快点摆脱老虎,根本不知道马儿其实是绕着围场在跑,已经快绕了个半圆。 此刻的时辰已经是酉时初,太阳西下,围猎差不多已经到了尾声,皇子皇孙、蒙古王公、八旗各营子弟都拖着战利品回来了,所获的猎物堆得像小山似的。 康熙见状,很高兴地下了观围台,胤禛紧跟在后。此刻,那些文官们看向胤禛的眼神都十分微妙。 皇子皇孙们都守着自己的猎物等着计数,这些成绩都会记入档册。 康熙看向弘历,见他面前也堆了不少,便走了过去。弘历面前都是比较小的猎物,一些野鸡野兔,还有好几只羊。这个年龄能猎到这些已经相当不错了。 弘历有点惭愧,“皇玛法,我没打到大的。” 康熙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小,已经很好了!”想了想又问他,“可有看到你公主姐姐打了什么?” “我没有见到公主姐姐!”弘历想了一会儿,“但我看到过纳兰德聿,他一个人!” 弘历这样一说,胤禛的心顿时不安。 连康熙都觉得奇怪,以纳兰德聿的性格是不会离开心怡的,于是朝胤禛看去,父子俩眼神一交流,都觉得不太对劲。 “汗阿玛,不如让儿子去……” “朕另外派人!”康熙怎么肯让胤禛去冒险,边说边转身朝观围台那边而去。 胤禛没辙,只能听从,不过他心里还想着粘杆处的那两人,到现在并没有发出危险的信号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 还没等着父子俩走回到观围台,就听到从观围台后面传来一阵骚乱,然后就见到女眷和官员们纷纷四散逃窜,而且一声虎啸声从那边传来。 胤禛一激灵,赶紧护住康熙,并大喊,“护驾……护驾……”他边喊着边护着康熙朝安全的地方撤退。 众侍卫们被胤禛的喊声惊醒,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赶紧来到康熙面前,把康熙层层护在了后面。 “汗阿玛!”另外几个皇子也赶来了。 “上观围台,那边高,更安全!”胤禛朝着他的兄弟们喊着。 还没等众人护着康熙登上观围台,就看见心怡骑着马从观围台后面跑了出来,而离着她差不多也是一个马身的距离有一头老虎在追赶。 所有人皆惊叫起来。 胤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子都晃了几晃,原本是他护着康熙,现在反倒是康熙更镇定,紧紧拽住了胤禛的胳膊,“冷静点!” 老虎见到那么多人似乎更兴奋了,左扑右抓,有好些个跑得慢的官员和女眷被扑到抓伤。 “放箭放箭……”胤禛见侍卫们都傻站着,忍不住高喊道。 侍卫们赶紧朝着老虎射箭,老虎身中数箭,终于倒下,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怡也勒住了马,跳下马朝着康熙这边奔跑过来。 “皇上!”心怡带着哭腔喊着。 “没事吧?”康熙关切地问,“伤到没?” 心怡摇摇头,“我没事!对不起啊,皇上,我不知道老虎为什么一直盯着我,追了我那么久!” 康熙忙安慰,“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那是老虎,盯着人再正常不过了,把你吓坏了吧!”突然,意识到不对,“纳兰德聿呢?” “半路上有人暗杀我,他去拦截了!” 一听这话,胤禛刚放下的心,一下又升起了怒火,但此刻,他不能显露出来,只能暂时强压下去。 康熙也明白了,心里也有了怒气,但同样没法现在发作,只是朝胤禛瞥了一眼,果然见自己儿子脸色铁青,就像人欠了他几百万银子似的。 心怡暗戳戳地告完状,转头看向老虎,见老虎还在一动一动,而屁股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心里一动,盯了老虎的肚子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只怀孕的母虎,它想在死之前把崽子生出来。 犹豫了几秒钟,心怡冲向了老虎,她的举动把大家又吓到了。 胤禛急了,也顾不得什么了,紧跟着,“你要做什么?” “接生!” 心怡的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互相看看,都疑惑,接什么生,给谁接生? 接下来大家就看见心怡来到母虎面前大约三步的距离,蹲下来,望着母虎,“我帮你接生,你没力气生了!” 母虎发出低低的一声吼。 心怡来到母虎屁股这里,见虎崽子半个身体在外,半个身体在内,她估计这只活不了了,但还是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拉扯,她边伸手边看着母虎,母虎没有动弹。她一使劲,把虎崽子拉了出来,果然,已经死了。她把死了的虎崽子放在了母虎面前,母虎嗅闻着。 随后,心怡不敢再耽误,从腰包里取出瑞士军刀,在母虎腹部摁了摁,找准位置,便划了下去。 母虎发出痛苦的吼声,但它依然没有动弹。 大家都惊愕地看着心怡的动作,大部分人都不理解她的做法。 胤禛离着心怡最近,眼看着她从母虎的肚子里又掏出了两个崽子。 心怡检查了一下,一只已经没有救了,另一只也够呛了,奄奄一息,舌头都有些发紫了,但她还是想试试。 于是捏开虎崽子的嘴,托住它的脖子,用力朝下甩了甩,把羊水甩干净,然后使劲揉搓它的身体,在胸腹处按压,不断重复着揉搓按压的动作,折腾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小虎崽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生机,舌头也变得粉红了,四只小爪子不断挥动着。 心怡松了一口气,把小虎崽放到了母虎面前。 终于见到一个活着的孩子,母虎的眼中迸发出光彩,它舔了舔虎崽子,然后朝心怡看了一眼,随即虎脑袋一耷拉,再也没有了动静。 心怡把虎崽子抱在了自己怀里,叹息了一声。 胤禛明白她的伤感,走上前,刚想安慰几句,突然又听到一声虎啸,随即又一只老虎出现在大家面前。 第264章 胤禛被老虎抓伤 心怡一看就知道是之前先扑自己的那头,后来去咬追赶自己的那些人了,本以为它不会再追过来,哪知还会追来。 莫非这两只虎是夫妻?心怡看了一眼那只死掉的母虎,猜测着。 胤禛见心怡还傻愣着,赶紧拽住她就跑。 那只老虎蹿来后,一下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母虎,它几步扑到母虎身边,用脑袋蹭了一下,发现母虎已经死了,身边还有两只死掉的虎崽子,顿时怒啸一声,朝着心怡就追了过去。 为什么老虎会盯着心怡不放,一是因为心怡手上沾了母虎的血,而且怀里还抱着小虎崽,二是因为她身上被撒了药。 之前德妃和心怡站在一起的时候,德妃趁她不备,在她身上撒了会吸引猛兽的药,但是,德妃自己手上也留下了一丝药味,本想着,反正自己也不进围场,有些药味也无所谓。 哪知道刚才母虎从观围台后面冲进来时,第一个扑向的就是德妃,德妃哪里能躲得开,被虎爪在腰部这里狠狠抓了一道,幸好当时人多,母虎没有只盯着德妃,不然德妃早就没命了。 而现在大家都在关注着心怡,没人去关心那些被母虎抓伤的人,包括德妃在内,那些伤者都躺在地上哼唧。 胤禛搂住心怡的腰,施展轻功逃窜,老虎在后面紧追不放。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射箭杀了老虎!”胤禩着急地朝侍卫们喊着。 “不能放箭!”康熙制止着。 因为胤禛带着心怡绕着观围台不断地在兜圈,而且老虎离他们俩十分近,只有半爪到一爪的距离,几次都差点抓到胤禛。 康熙不敢让侍卫放箭,乱箭齐射肯定能射死老虎,但万一伤到胤禛怎么办?他朝着侍卫们挥了挥手,“你们都上去,杀了那只老虎!” 有了康熙的命令,侍卫们蜂拥而上,但他们已经迟了一步,老虎的一个猛扑,爪子在胤禛的肩膀处挠了一下。 胤禛吃痛,脚下就慢了一拍,眼看就要被老虎扑到,他的反应也算快,快速将心怡搂进怀里,抱着她就势在地上一滚,堪堪躲过。 老虎再次跃起,朝着胤禛扑去,千钧一发之际,三支箭并排着朝着老虎飞射而去,刚好射中老虎的双眼和眉心,老虎在跃起的半途中猛地坠落下来。 纳兰德聿策马疾驰过来,再次挥剑,一下子就将剑插进了老虎的心口。 从胤禛被挠了一下到纳兰德聿杀死老虎,其实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但大家都已经惊出一身冷汗来了。 纳兰德聿杀了老虎后,转头朝心怡看去,见她被胤禛护在身下,忙跳下马跑过去,先是把胤禛扶了起来,然后再扶起心怡。 心怡被胤禛护着,一点伤都没有,她看到胤禛肩头衣服被抓破,还在流血,大惊,忙问:“你被老虎抓伤了?” 胤禛点点头。 “酒精酒精……快去把酒精拿来!”心怡大喊着。 “奴才去!”苏培盛看见胤禛被老虎抓伤,已经急得不行了,听到心怡的喊声,赶紧答应着,然后纵身上了纳兰德聿的马,朝心怡的帐篷飞奔而去。 心怡把怀里的虎崽子朝纳兰德聿手里一塞,“拿着,不准弄丢了!” 纳兰德聿下意识地接过,低头看去,这才看清心怡塞给自己的是什么玩意儿,惊愕地问:“哪来的虎崽子?” 心怡指指那边的母虎。 “还有一只!”纳兰德聿惊呼了一声。 “有人在你身上撒了吸引猛兽的药了!”胤禛的声音极冷。 心怡朝胤禛看去,胤禛也回视了她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但此时不适合聊这个问题,她暂时抛开这件事,用力撕开了胤禛的整个袖子,见到伤口,她不由皱眉,伤口从左肩头一直划向胳膊,有半个胳膊这样长,而且伤口很深,皮肉翻开,看着十分瘆人。 “狂犬、破伤风,天知道老虎爪子上有什么细菌和病毒!”心怡是真害怕,这个时代要是得那两种病的任何一种,绝对是一个死。 “我不会这么短命的!”胤禛知道心怡在担忧什么,反而安慰她。 这时,康熙和几个皇子来到他们身边,见到胤禛受伤,康熙十分焦急地喊着,“尹青华!” 尹青华正带着太医们在查看那些躺在地上哼唧的人,太医们忙着给他们止血包扎,听到康熙喊,他赶紧小跑着过来。 “快给老四看看!”康熙忙对尹青华说。 尹青华只看了一眼,也没把脉,便说:“皇上,王爷的伤口最好也是缝合起来!”说着,他朝心怡看去,“公主,把您的学生都派给微臣吧,那边……”他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哼唧的,“都是被老虎抓伤的,伤口都不小!” “院正,让太医先别包扎,先用大量的酒精消毒,老虎爪子上有没有病毒谁也不知道!”心怡吩咐着。 “按公主说的做!”康熙对尹青华说,这方面,他绝对相信心怡。说完,他又看向了纳兰德聿,“有多少人暗杀公主?” “大约三十多人!” 康熙皱眉,不语。 纳兰德聿瞥了一眼胤禛,见他就像没听到似的,反而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虎崽,似乎和暗杀这件事相比,小虎崽更引起他的兴趣。 其实胤禛看着小虎崽,心里十分悲哀,虎毒不食子,老虎都能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还要把孩子生下来,哪怕就是看一眼再死也没有遗憾,而自己在乌雅氏心里算什么? 一时间,大家都不做声,连那边受伤的人的呻吟声都没有了,场面诡异地安静。 幸好,没一会儿,苏培盛策马前来,马身两侧挂着两大桶酒精。下了马,还把一个医药箱递给了心怡。 “苏公公,多谢你还想到了我的医药箱!”心怡边说边接过医药箱,打开后拿出手套戴上,然后又拿了个空瓶,倒了酒精在空瓶里,也不用棉花了,直接用酒精冲洗胤禛的伤口,疼得胤禛龇牙咧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哪有肥皂水和流动的清水,有酒精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忍着点!多冲洗几次!一会儿做个皮试,生理盐水我弄出来了,正好可以用!” 尹青华拿走了一桶酒精,找到了心怡的学生们,让她们帮着一起去治疗那些伤者。 约三百毫升的瓶子装上酒精,冲洗了一遍又一遍,足足冲洗了十多分钟,心怡才放心一些,胤禛已经满头冷汗了。 “一会儿缝合的时候,你要不要让院正先配一点麻醉的药?” “不用!”胤禛一口拒绝,“就这么缝吧!” “那好吧,你先回帐篷去,我去看看那些伤者!”心怡用纱布把胤禛的伤口暂时包裹上,然后就朝那一堆伤者而去。 “汗阿玛,您也先回去休息吧,儿子没事!”胤禛见康熙略有疲态,忙劝着。 康熙点点头,“也好,一会儿缝合的时候,朕再过来!” 李德全扶着康熙离开,其他人也跟着康熙走了。 第265章 没人惯着德妃 “多谢王爷刚才救了心儿!”纳兰德聿朝着胤禛躬身一拜。 胤禛冷着脸,“那些人全死了?” “全死了!”纳兰德聿想起了后来他在外围看见的那些人的惨状,“我和大飞他们杀了二十多人,剩下的死在老虎嘴里!” “我还派了两个人暗中保护心怡,你有没有见到他们?”胤禛可算想起来粘杆处的那两人了。 “没有!死的全是侍卫装束的,不然怎么混进围场。”纳兰德聿也是满心地不痛快。 胤禛松口气,粘杆处的人培养起来不容易,他们几乎是全能的,损失一个他也心疼。 正想着,就听到那一群伤者里发出尖叫声、怒喊声。 “奴才这就去看怎么回事!”苏培盛赶紧说。 还没等苏培盛过去,尹青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王爷,德妃娘娘也受伤了,她不肯让我们治疗!” 胤禛一愣,随即问:“伤得如何?” 尹青华瞄了一眼胤禛的肩,“腰部被抓了几道口子!长度和您差不多!” “她不让你们治疗,她想让谁治?”胤禛是真恼火,什么时候了还这样作,受伤的又不是你一个人! “她吵着要见您!” 胤禛实在无奈,便朝着伤者那边去,边走边对尹青华说:“你去禀告皇上!” “我去吧,院正还是去治疗伤者吧!”纳兰德聿对德妃也是一肚子气,就想着到康熙面前去添油加醋一下。 胤禛忍着气来到伤者那边,见大约有十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伤,严重的腿上被抓下了一大片皮肉,血肉模糊十分可怕,轻的和他差不多,也是被抓了一道口子。 心怡和她的学生们正在用酒精给伤者消毒,她给伤者说明白了为什么要用酒精消毒,让他们都忍着点痛。 大家见公主亲自来给他们治疗,都十分配合,唯有德妃,拒绝任何人。 “额娘,您为何不让人医治?”胤禛来到乌雅氏面前问。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疼成什么样了,我可不受这份罪!” “老虎爪子上可能带有毒素,酒精能消毒,疼也忍一忍,是为了您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胤禛只能耐心地说着,“我也被老虎抓了,刚才也用酒精消毒了!” “德妃娘娘,你要是不愿意消毒就不消毒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后期漏口水、抽搐痉挛、恐水怕风、呼吸困难你别后悔,没药救的!” 心怡没胤禛那么多顾虑,你是胤禛的额娘,又不是我的,所以说出话来一点都不客气,反正现在康熙也不在,“你要想自己找死呢,我一点都不反对!还有,一会儿缝合也是直接缝,没有麻沸散,所以你要是不想缝合,我也不勉强!到最后谁身上的肉烂了谁知道!” 众人刚才也看见了德妃十分作,把太医和心怡的学生们都骂走了,连八福晋都没逃过,现在听到心怡这样一说,心里都有些幸灾乐祸。 心怡说完,指挥太监们,“来,把走不了的都抬到太医院的帐篷,能走的自己走,都去那边等着缝合。”扭头又对学生们说:“给他们所有人做皮试,看能不能打青霉素!还有,缝合之前用生理盐水再冲洗一遍伤口!” “是!”学生们齐声答应着。 于是,太监们和太医们把伤者抬的抬,扶的扶,都朝太医院去了,很快,现场只留下了德妃和春雨,还有两个小宫女。 心怡看都不看她们,朝着胤禛说:“走吧,你也该做皮试,缝合去了!”说完,扯着胤禛的袖子就走。 既然没人了,胤禛也不管德妃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跟着心怡就走了。 德妃完全没想到,胤禛真的不管自己了,尖叫着,“胤禛……你给我站住!” 跟在胤禛后面的苏培盛停下脚步,看着德妃,皮笑肉不笑地说:“德妃娘娘,王爷已经让人去请皇上了,有什么话您一会儿和皇上去说吧!”说完,他跟上胤禛,也跑了。 天色早就暗了,偌大的观围台附近只有她们四个人,而且从围场深处还隐约传来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叫吼声。 德妃身上又疼,心里又气愤又害怕,想着要是十四在绝对不会抛下自己孤零零的,越想越委屈,靠在春雨身上眼泪直掉。 因为她的腰部受了伤,所以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春雨身上,春雨也支撑得十分辛苦,硬着头皮劝,“娘娘,您就别犟了,还是去医治吧,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 “不,我就等着皇上来,让他好好看一看他的好儿子是如何对自己额娘的!”德妃想着康熙一定会来为自己做主,所以坚持着不离开。 足足等了有半个多时辰,康熙也没有来,最后还是李德全带了两个小太监来了,还没等她说话,李德全先开口了,“德妃娘娘,皇上说了,您要是不想治疗那就别治了,您自个儿回帐篷去吧!” 德妃傻掉了,她本以为康熙对她是不同的,一般来说,嫔妃们过了五十就不会再侍寝了,但德妃照样能让康熙翻绿头牌,可见她在康熙心里也是颇有份量,所以刚才她才会坚持着。 可李德全的话直接摧毁了她的信念,“你骗我,皇上不会不管我的!”她用尽了力气叫喊着。 李德全本来还有点同情德妃,这么大年纪了还挨了老虎一爪,可德妃朝他一吼,他的同情心立刻消失,心想,纳兰德聿说得果然没错,确实作得厉害。 原来,刚才纳兰德聿去见康熙,告诉他,德妃不愿意治疗,还打骂了为她治疗的太医和心怡的学生。 纳兰德聿虽然没有看见德妃的举动,但他从尹青华不太好看的脸色上能猜出德妃干了什么,所以就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点,事实上,他一点都没夸张。 康熙当即就不高兴了,他又不傻,两只老虎都盯着心怡不放,真当他不知道原因吗?打了那么多年的猎,怎会不知有吸引猛兽的药物!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乌雅氏惹出来的,你还在那里作天作地!想想胤禛,将来面对这个太后也是够心累的,康熙便横了心要给德妃一点教训,所以就不去管她了,让李德全去问一下胤禛在哪里缝合伤口,他要过去看一看才放心。 李德全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告知康熙,雍亲王在心怡的帐篷里。 康熙便和纳兰德聿一同前往。 心怡的帐篷里,皮试结果已经出来了,胤禛可以用青霉素。 “先缝上,然后再给你打一针。” 紫苏拿了一块厚厚的毛巾,叠了几叠,递给了胤禛。 胤禛接过,看着心怡给他解下纱布,又拿过生理盐水再次冲洗伤口,她专注的神情让胤禛的目光痴迷地留恋在她身上,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康熙和纳兰德聿来到时,看见心怡已经开始在缝合,而胤禛嘴里咬着毛巾,一只手紧紧拽住了苏培盛的手腕。 紫苏还不时给胤禛擦着汗。 心怡给胤禛缝合着,心里也疼,这是为了护着自己才受的伤,自己何德何能啊,偏偏只能辜负他。 第266章 不想治德妃 她缝合得很快,缝完后才发现康熙坐在胤禛对面,忙脱下手套朝康熙屈膝行礼,“皇上怎么来了?” 康熙眼中含着心疼,看了胤禛一眼,这才转向心怡,“辛苦了!” “皇上,医者本分,哪有辛苦之说!” 康熙欣慰点头,又看向纳兰德聿手里的小虎崽,“这小东西你怎么安排?” “我想养着!” “它可是老虎!”康熙其实早已经料到心怡的想法。 “一只大猫而已!皇上,您不会不答应吧!”心怡扯住康熙的衣袖晃着。 “罢了,养着吧,说不定将来它还能保护你!” 心怡高兴了,“谢皇上!” 看着心怡的笑容,尽管伤口很疼,胤禛也不由地露出了笑容,望着心怡眼中满是柔情。 同样,纳兰德聿也露出会心一笑,低头看向小虎崽,小虎崽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于是说道,“公主啊,这小崽子饿了,给它喂啥?” “先弄点羊奶喂,回头我给它找个奶娘!”说着,心怡对冬青吩咐,“去问御膳房要羊奶!然后再去找吴涪齐,让他们找一只刚生完娃的狗!” 冬青应了一声,出去了。 心怡转头又对胤禛说:“打针了!” 胤禛眉头一皱,一副又要受罪的模样。 “装可怜也没用!青霉素不是万能的,现在我只祈祷你们这些人不会有破伤风和狂犬!”心怡边说边准备着针剂。 看着尖锐的针头,在场的人都颤了一颤,哪知接下来心怡的话更是让他们吓了一跳。 “脱裤子!” 纳兰德聿差点没把手里的虎崽子掉在地上。 康熙也是愣怔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这所谓的打针是要打在屁股上的,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憋着笑看向胤禛。 胤禛尴尬万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不要面子的吗?所以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李德全、苏培盛和紫苏互相看了看,都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心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大清朝,于是看向苏培盛,“苏公公,去找院正来,他也会!” 苏培盛赶紧撒腿就跑。 等了十几分钟,苏培盛拽着尹青华回来了。 尹青华已经在路上听苏培盛说过了,所以进了帐篷向几个主子行礼后,用酒精棉花在手上擦拭了一下就接过了心怡手里的针筒。 心怡边朝外走,边示意紫苏和纳兰德聿也离开,毕竟要给病人一点隐私的。 这三人一走,胤禛自在了许多,但他还是没有动弹,而是看向了康熙。 康熙其实很想看自己儿子的糗样,可一想,终究不是小孩子,还是要给他面子的,所以也站起身来,示意李德全扶着自己也走出了帐篷。 到了帐篷外,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胤禛在里面听到康熙的笑声,脸微红。 心怡见到康熙也出了帐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皇上,您也出来了?” 康熙在心怡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调皮!” “皇上,我们管这个叫肌肉注射,大部分都在臀部,因为那里大血管和神经比较少,所以很适合。” 他们正聊着,沈佳慧前来,行了礼之后向心怡禀告,“公主,其他人的伤口都能缝合,只有一个人,他腿上的大片皮肉都被撕下来了,这要怎么做?” “我去吧!”刚才心怡也看到了这个人的状况,他是最严重的,如果伤口感染,以现在的这种医疗水平,他很可能没命。 “皇上,四皇叔打了针好好休养就没事了,我去看看那边的伤者!” 康熙点点头,“去吧!” 心怡离开后,康熙想起了乌雅氏,这才对李德全说了那些话,让他去转告。 德妃被打击了,呆了好一会儿,终于想通了,这是康熙对自己不满了,所以才这样的态度,于是不敢再作,老老实实地由太监抬着回了自己的帐篷。 一进帐篷就看见康熙在里面坐着,她一吓,也顾不上伤口疼,战战兢兢地跪下,“皇上,妾身错了!” 康熙也没给她好脸色,冷声说道,“去躺着,一会儿让心怡来给你看!” 德妃刚想拒绝,康熙一个冷眼扫过来,她只能闭嘴,由春雨搀扶着在床上躺下。 见她没再作妖,康熙的气才消了些,对春雨说:“去请公主来,就说朕说的,请她来给德妃治疗缝合!” 心怡正在太医院给那位受伤最重的进行缝合,帮助他恢复皮肤的完整和肌肉连续,这位是喝了麻沸散了,不然会疼死。 旁观的不仅有心怡的学生们还有太医,尹青华也凑在一旁认真看着。 正缝合着,春雨前来了,也不管心怡在忙着,就站在围观的人群不远处大声说:“公主,皇上让您去给德妃娘娘治疗!” “没见我这里忙着吗?让她等着,等我忙完!”心怡头也不抬毫不客气地回答。 “是德妃娘娘重要还是他重要?” 春雨话音刚落,心怡抬起头,示意大家让开些。 众人以为她要和春雨说话,于是便让出了一个空隙,以便心怡能看见春雨,哪知刚让开,就见心怡抓起一旁的一个装有酒精的瓶子朝春雨砸了过去。 练过射箭,她很有准头,站着不动又那么近那么大的一个目标她绝对能扔中的,瓶子砸在了春雨的脑门上。 心怡带着怒气,使的劲很大,瓶子顿时就碎了,酒精全流淌在春雨的脸上,连带着一些玻璃渣子划破了春雨的额头。 “滚!再打扰我,砸的就不是瓶子了!” 血和酒精混着流进了春雨的眼睛,顿时,眼睛被酒精刺激得睁不开,她被吓到了,她相信心怡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所以再也不敢说话,捂着脑门和一只眼睛匆匆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带着一丝痛快之意看着春雨狼狈离开。 春雨回到帐篷,她狼狈的样子让康熙和德妃都愣住了。 “谁伤了你?”德妃没等康熙问话,先开了口。 “回娘娘,是,是公主!” “怎么回事?”康熙问。 春雨也不敢撒谎,刚才那么多人都在场呢,只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德妃气得要命,一脸委屈地朝着康熙说:“皇上,您看看,她越来越不把妾身放在眼里了!” 康熙不做声,德妃顿时就闭嘴了,这回她很拎得清了,皇上没想要罚心怡。 两个主子不说话,其他人也只能静静地站立等候。 等了大概半个多时辰,沈佳慧来到,行了礼之后,对康熙说:“启禀皇上,公主说,她不会给德妃娘娘治疗,免得将来有了什么后遗症,她担当不起!所以,还请太医治疗吧!”说完,她站在一旁,等着康熙的话。 这回,不仅是德妃,连康熙都诧异了。 第267章 让所有人来见证 不过康熙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心怡的一种抗议,他心里暗叹一声,这个死结是打不开了。他可以下圣旨逼着心怡来,若真这样,德妃怕也是死定了,谁知道心怡会动什么手脚。 他不由埋怨乌雅氏老了老了开始犯蠢,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忘记了吗?非但忘记了,还总想着想弄死心怡。 要知道心怡活着,一切都好商量,心怡死了,自己这个皇帝被儿子赶下台也是有可能的。 康熙猜得一点都没错,这次来秋狝,胤禛是做了准备的,并不是想逼宫,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像去年的那种情况再发生。 要是心怡真的死在德妃手里,那他就豁出去了,什么孝道伦理,他都不管了,哪怕天打雷劈也要为心怡报仇。 想了一会儿,康熙对李德全吩咐,“让老四去请心怡!” “嗻!”李德全也明白康熙是没法子了,只能搬出雍亲王,期望心怡能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来治疗。 李德全来到胤禛的帐篷,胤禛已经睡下了,受了伤,喝了尹青华开的药,大部分的伤药里都会加一些安神的药,睡觉是最好的恢复体能的方法。 苏培盛得知李德全的来意,生气了,骂道:“她自己作死,现在反倒要让王爷去求公主!” “谁说不是呢!”李德全也很不满德妃的行为,他也不想来,可康熙发话了,他能怎么办,“苏公公,去吧,那边还等着呢!” 苏培盛咬牙切齿地又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老虔婆!”然后才进了帐篷,看着熟睡的胤禛,他硬着头皮轻轻拍了拍枕头,“爷……王爷……” 喊了好几声,才把胤禛唤醒,胤禛醒来,很不满,“苏培盛,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爷,皇上让您去请公主治疗您额娘!” 胤禛愣了几秒钟,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腾地一下坐起来,“她又作什么妖?” 苏培盛把原委说了一遍,胤禛立刻就明白了,心怡要使坏,而且是要正大光明地使坏。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心怡的不是纳兰德聿而是胤禛,同样,最了解胤禛的也只会是心怡。 他不知道心怡要动什么手脚,但他并不想阻止,于是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出了帐篷。 李德全见到他出来,忙行了个礼,“王爷,委屈您了!” 胤禛无奈地摇摇头,朝着心怡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心怡正在喂着小虎崽喝羊奶,没有奶瓶,只能用针筒吸了羊奶,然后慢慢喂进小虎崽嘴里。 纳兰德聿和几个跟班都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此时的老虎还是一只小奶娃子,眼睛都没睁开,大家完全都把它当成小猫咪一样,觉得特别可爱。 小崽子从出生饿到现在,有了羊奶就狠命吃着,吃得小肚子都横出来了,心怡才停止了喂食,像抱小孩似的竖着抱起来,轻轻地拍着它的背,“小乖乖,你现在和小猫咪有什么区别啊!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 胤禛进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一时间,他超羡慕那只小虎崽,它都有人疼有人爱,自己却没有! 纳兰德聿面对门,见到胤禛,忙起身欲行礼。 胤禛朝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心怡侧过头,见到胤禛,不由笑了,“果然是叫你来!” “她是我额娘,不叫我叫谁?”胤禛来到心怡身边,很无奈地模样,“去一趟吧,皇上不可能亲自来请你,只有我来!” 心怡一笑,把小虎崽递给了冬青,“弄个毯子给它裹着睡!”然后,提起桌上的医药箱就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对纳兰德聿说:“阿聿,去把所有成年的皇子都请到德妃娘娘的帐篷里,哦,还有嫔位以上的也请过去!所有太医也请过去!” 纳兰德聿看了胤禛一眼,朝外走。 胤禛有点傻了,感觉心怡要搞事情的节奏,而且是搞大事情,于是赶紧跟上心怡。 朝着德妃帐篷走的路上,胤禛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收利息!” 胤禛心下明了,乌雅氏对心怡下了多次黑手,今天这个机会心怡绝不会放过了,她必定会在缝合上动手脚,而且这个手脚一定是动得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不然她不会叫了那么多人去当见证。 进了德妃的帐篷,两人向康熙行了礼,胤禛还得向德妃行礼,安慰了几句。 心怡压根就没朝德妃看过一眼,连招呼都不想打。 康熙就当没看到一样,笑着说:“心怡,你就给德妃看一看吧!”这已经是康熙能摆出的最低姿态了。 心怡笑笑,“皇上,我是没问题,问题是德妃娘娘愿不愿意让我看呢?” 康熙看向德妃,眼里有着警告。 德妃无奈,只能答应,“那,那就看吧!” “其实,治疗的方法和其他人是一样的,酒精消毒,做皮试看能不能用青霉素,然后缝合,皮试结果出来后如果可以的话再打针,不能的话听天由命!” 康熙刚才看到过了胤禛的治疗过程,所以点点头,但德妃不干了,立刻叫嚷着,“什么叫听天由命?别人能打,为什么我不能?” 心怡一点都不想向她解释,只看向康熙! “你闭嘴!”康熙忍着气喝道。 德妃还想再说,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一大堆人,把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康熙和德妃惊愕地看着这些人,所有的成年皇子、嫔位以上的妃子、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来了。 没等康熙开口,胤禩先问了,“汗阿玛,您叫儿子们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胤禩看着所有的兄弟们,还有高位嫔妃和太医们,心里直嘀咕,不会是汗阿玛出了什么状况了吧! 不止他这样想,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不是皇上叫你们来的,是我叫你们来的!”心怡对众人说道,“我要给德妃娘娘治疗,让你们所有人都来做个见证!”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治疗还要什么见证。 倒是宜妃脑筋转得快,连忙问,“心怡,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心怡在心里给宜妃点了个赞,笑着说:“还是宜妃娘娘明白我!没错,我害怕今天我给德妃娘娘治疗了,明天她有什么不对劲,然后就说我害她!” 听了这话,康熙皱了皱眉,“心怡,你多虑了!” “皇上,您就当我是小人之心!”说完,心怡打开医药箱,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然后对尹青华和太医们说:“尹院正,麻烦您和所有太医来检查一遍我的东西,可有不妥!” 尹青华看向康熙,康熙知道今天心怡是故意的,但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见康熙同意了,尹青华先是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然后又朝其他太医们示意了一下,太医们也一个个地上来查看了一番,都摇头。 “回皇上,公主的所有医疗物品都很正常!”尹青华是院正,自然能代表所有太医。 “心怡,可以了吧?”康熙想着这下总行了吧! 哪知心怡还没完,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康熙,“手术同意书!皇上,您是患者家属,请签字!” 第268章 完美的铺垫 胤禛差点没笑出来,使劲憋着。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缝合完一定会有后遗症,而且后遗症不轻。 康熙又愣了,接过来看,只见上面写了手术方式、手术后的效果以及手术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手术后可能发生的各种并发症后遗症都列举了出来。 “心怡,你有点过分了!”康熙明显不虞了。 “皇上,每个手术都会有风险,或大或小,以后我的医院里只要动手术,都会给病人家属签这样一份同意书,您只是第一位而已!而且,有您开头,以后谁也不敢不签!皇上,您不是一直支持女医这件事嘛!” 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康熙就算有气也发不出来,盯着心怡看,心怡坦然和他对视。 与其说,这是心怡向德妃的反击,不如说,是心怡对自己没有给乌雅氏任何处罚的不满。 康熙不得不承认,这场争斗,自己输了,从他需要心怡为德妃治疗开始起就输了。 他敢肯定,今天他不签字,心怡绝不会动手的。 康熙暗叹一口气,把手术同意书又仔细看了一遍,并没从中看出什么坑,于是朝外一伸手,“笔!”他哪知道他早已经在坑里了。 李德全赶紧拿过笔墨,康熙在家属签字这里签下了玄烨这两个字,然后又从自己随身的香囊里拿出一个小印鉴,哈了一口气,又盖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要求啊?”康熙把同意书递出去。 心怡接过,满意地看了一眼康熙的签名,笑着把纸叠好,塞进自己的袖子里,“谢皇上,没有了!我这就开始!” 她拿起一瓶酒精,对李德全说:“酒精消毒会很疼,李公公,叫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来,摁住德妃娘娘!” 李德全看向康熙。 “都听公主的!”这个时候的康熙已经完全不想再说什么了,你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很快,李德全找来了四个膀大腰粗的嬷嬷。 心怡打量了四人一番,十分满意,“两人摁住手,两人摁住脚,把她侧过来,她伤在腰上了!” 四个嬷嬷依言摁住了德妃。 宜妃见状,捂着嘴,乐不可支。 胤禟朝着自己的额娘瞅了一眼,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高兴得太明显了。 心怡上前,撩开德妃的衣服,仔细看着伤口,位置是在左侧腰椎5,四道抓痕并排,很深。 “院正,您对德妃娘娘的伤有什么看法?”心怡并没有急着消毒,而是问尹青华。 “回公主,微臣觉得德妃娘娘似乎伤到腰椎了!”有一道抓痕刚好在腰椎上,而且深可见骨。 心怡心里高兴得不行,真是报应啊!但面上却是十分深沉的样子,似乎面对的问题很棘手。 腰椎受伤不一定会瘫痪,但这里的人不懂啊,所以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姐欺负的就是你们不懂!此刻,她恨不得仰天长笑! 于是,她抬头望天,在别人看来,是在思索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时间帐篷里的气氛十分压抑,没有人敢说话。 好一会儿后,康熙终于开口问了,“心怡,是有什么为难吗?” 心怡看向康熙,又踌躇了一两分钟,才说:“皇上,您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康熙也吓了一跳,“最坏的?是什么?” “瘫痪!”心怡心想,我就不讲医德了,我就要吓死乌雅氏! 果然,听到瘫痪这两个字,乌雅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胤禛立刻扑到床边,连连呼唤。心里却想着,不就是母子情深,谁不会演! 心怡看着胤禛的表演,暗叹,四爷啊,你可以去北电中戏当表演课老师了。 康熙不太相信,只是被老虎抓伤啊! 他看向尹青华,“老尹,真有这么严重?” 尹青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今天心怡的举动在场的都看明白了,是故意不给德妃脸面,缝个针叫了一大帮人来见证,还弄出了检查医疗物品、签同意书,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说实话,尹青华对之前德妃打骂太医的举动也是十分不满的,看明白心怡的意图之后,以为心怡还想吓唬吓唬德妃,给她一点苦头吃。 他知道心怡中毒是德妃下的手,心里自然是偏向心怡了,何况心怡平时也和他交流医术,他也学了不少新知识,两人相处得十分愉快。 所以他并不认为心怡刚才做的过分,又没伤到病人,只是用另一种手法发泄一下不满而已。 “皇上,德妃娘娘伤的地方太不巧了!当然,公主说的是最坏的打算,也有可能不是最坏!” 康熙的心沉了下去,他和尹青华几十年的君臣,很了解尹青华,在医术上绝不会撒谎,可他哪能想到老实人有时候也会说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心怡的心里再次乐开了花,她希望的就是尹青华说得含含糊糊,不明确。 跪在德妃床边的胤禛实在憋不住了,埋首在被子上笑得一抽一抽,只是没有敢发出声音来,大家只看到他的后背,还以为他在无声地哭泣。 康熙也是这样认为的,叹了一口气,“老四,你先别哭!万一没有那么糟糕呢!”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他已经被心怡和尹青华带到沟里去了。 胤禛转过身来,眼眶发红,其实是他自己揉出来的。他来到康熙身边,“汗阿玛,儿子会派人遍访名医来救额娘!” “我治不好的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治得好!”心怡冷哼一声,对胤禛没好气地说着。 “心怡,人外有人,谁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胤禛一脸不满。 “那四皇叔您去找名医吧,别找我!”说着,心怡气呼呼地就朝外走。 “心怡,你今天是怎么了?”康熙没想到因为德妃心怡居然连胤禛的面子都不给了。 “皇上,现在是医患之间没有信任度,我为什么把那么多人都叫来,因为德妃娘娘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心怡又转向胤禛,“四皇叔,刚才我给您治疗的时候您一点意见都没有,为什么到了德妃娘娘这里您就……”说到这里,心怡哽咽了,转过头,眼中却有了泪光,她咬着唇,似乎在强忍泪水。 “她是我额娘,我当然紧张!”胤禛似乎有些口不择言,“你没娘,你体会不到!” 这下,心怡被打击到了,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好多人都对胤禛投去不满的目光。 连康熙都觉得胤禛说得太刻薄了,喝了一声,“老四!” 胤禩忍不住了,上前扶着心怡坐下,安慰,“心怡,别难过,八叔相信你!” 心怡不做声,只是默默流泪。 “四哥,既然不相信心怡,何必还非得要她出手治疗,你这不是为难人是什么?”胤禩十分生气地说着,“那么多太医在呢,让他们治呗!” “我哪里为难她了,我刚才只是说要去找名医!”胤禛很高兴胤禩来和他抬扛吵架。 “我倒觉得心怡说得对,她治不好的这世界上没人治得好了!”胤禩冷哼了一声,“亏得心怡之前还救过你,恩将仇报,你真是做得出来!” “这是两码事!”看上去胤禛是因为被胤禩骂了,所以也火了,提高了声音,“她和尹青华都说我额娘会瘫痪啊!他们俩都治不了,我去另外找名医有什么错儿?” 本来心怡说的是最坏的可能,现在从胤禛嘴里说出来就是实锤了,会瘫痪! 大家都没发现,在心怡和胤禛的联合下,以及尹青华和胤禩两个不知情的人的神助攻下,所有人都被带偏了,现在留给大家的印象就是康熙要心怡去医治德妃,而心怡认为德妃治不好了,会瘫痪,所以雍亲王很不满。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会瘫痪做的铺垫,而这正是心怡想要的结果,也是她要动的手脚。 第269章 折磨德妃 戏演到这里,心怡觉得自己可以来收场了,于是抹了抹眼泪,起身对胤禩说道:“八叔,别吵了!四皇叔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我还是先做好我该做的吧!”说完,她转头又对康熙说:“皇上,我先按刚才的流程做吧!” “也好,你先缝合吧!以后会发生什么,以后再说!”康熙也已经烦得不行了。 心怡点点头,示意四个嬷嬷重新摁住了德妃,然后一瓶又一瓶地酒精倒在了伤口上。 德妃被疼醒,惨叫着,但被摁住了,根本挣扎不了。 胤禛一脸心疼的模样,让心怡差点破功,只能使劲板着脸。 在旁人看来,心怡还在生气。 伤口冲洗完,做了个皮试,在等待结果的时候,心怡就开始缝合了,连麻沸散都不给德妃,甚至连问一句要不要用都不问,直接上手。 德妃真想自己再晕过去,偏偏还晕不了,嘴里塞着毛巾,疼得直哆嗦。她心里也明白,心怡是故意折磨她,但这种折磨光明正大,让她有苦也说不出。 好不容易缝合完毕,心怡又说了一句让她接受不了的话,“你青霉素过敏,打不了!” 这下,连康熙也傻了,怎么会那么巧? “心怡,没有别的方法吗?”康熙问。 “没有!”她冷冷地说完,就去收拾自己的医药箱,把之前拿出来东西再一样一样地放回去,然后看着胤禛,“四皇叔,从现在开始起,不管德妃娘娘是瘫还是不瘫,您都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提起药箱,朝着康熙一屈膝,“心怡告退!”她冷着脸,向外走去。大家让开了一条路,让她离开。 康熙已经气得不行了,狠狠瞪了德妃一眼,“都是你惹出来的!”说完,他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也起身朝外去,见众人还拥堵在帐篷里,更是没好气地说:“还没看够吗?” 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家也跟着走了。 胤禩离开前,还朝胤禛怒视了一会儿,胤禛根本不搭理,气得胤禩想要冲过去和他辩论,被胤禟使劲拽走了。 宜妃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还到德妃面前,故作同情地说:“德妃妹妹,真是可惜啊,以后你就只能瘫在床上了!唉,一把年纪了却要遭这样的罪,这日子可怎么熬啊……我真替你难过!” “滚,你给我滚!”德妃用力捶着床铺。 “行,我滚!至少我还能滚,你连滚都滚不动了!”宜妃说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离开了。 帐篷里只剩下了胤禛,他来到床边坐下,“额娘,你为什么非要她死?”他语气柔和,可眼中却是冰冷一片,“为什么你一点母爱都不给我?你不把我当儿子,我为什么要把你当额娘?” “你也给我滚!”德妃也用极冷的语气说着。 胤禛不在意地起身,朝外走,边走边说:“你瘫痪是她收的利息!” 这句话让德妃如坠冰窟,原本的侥幸心理荡然无存,她拍着床大叫,“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春雨……” 没有人理会她,她的心腹春雨刚才被心怡用瓶子砸了一脑门,有一粒玻璃碴子溅到了眼睛里,现在人还在太医院等着太医给她治疗。 回到帐篷,心怡的心情很沉重。按理说,作为一个医生,她不应该这样做,有违医德,可是,不反击她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没错,她在针线上动了手脚! 还记得于啸泉给她的药吗?当时于啸泉说一指甲盖就足够让敌人失去战斗力,而心怡用了五倍的量,把泡过药水的针线用在了乌雅氏身上。 其实,在拿到这个药之后,心怡就用药水泡过几根簪子、瑞士军刀等随身携带的可以攻击敌人的物品,她实在是不得不防。 本来,她想再等等,等康熙驾崩后再动手杀了乌雅氏,可今天她被两只老虎盯上,要不是自己运气好,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而且,那么多人被老虎抓伤,连胤禛都伤着了,令她心里充满了戾气,所以她决定让乌雅氏知道什么叫痛苦。 她和胤禛没有商量彩排过,但凭着两人之间的默契,这场戏演得十分完美,甚至连康熙都没发现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 但除了胤禛,还是有一个人看穿了这是一场戏,那个人就是胤禟。 胤禟把胤禩拽到自己的帐篷,胤禩还气呼呼的模样,“我知道四哥冷血,可没想到他可以冷到这种地步,心怡帮了他多少,他怎么能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八哥,你就从来没想过,四哥和心怡是在演戏吗?” 胤禩愣愣地看着胤禟。 “如果,去年我没有看到心怡受伤时四哥那种伤心欲绝的神情,我会和你一样,相信四哥是冷血的。” 胤禩的表情由呆愣变成了惊愕,“他……喜欢心怡?是真心喜欢?” 胤禟点点头,“何止喜欢,是爱,爱到无可自拔,爱得比纳兰德聿深太多!” 胤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好久之后才笑了起来,“四哥这个弱点真是太让我意外了!”他又看向胤禟,“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一直很想不通,为什么他爱心怡,还能让心怡跟了纳兰德聿?换了是我,早就杀了纳兰德聿了!” “这件事我们稍后再研究。你刚才说今天是四哥和心怡在演戏?目的是什么?他们就不怕汗阿玛看穿?” “汗阿玛今天已经被气糊涂了!至于目的,我猜是针对乌雅氏,可是她和乌雅氏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我就猜不到了!” “那就别猜了,迟早会暴露出来的!” 胤禛从乌雅氏那里出来就来到心怡的帐篷,见她站在烛火前看着自己的手发呆,忙过去,“心怡!” 心怡抬起头,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对不起,刚才我说的话过分了!”虽然是演戏,胤禛也知道自己的话伤了心怡。 心怡勉强扯起一丝笑容,“演戏嘛,总是要演得真一点!” 胤禛忍不住握住心怡的手,“你这双手,还是干净的,所有的罪都不该你来承受,如果老天要降罪,我来挡!” “孝字大过天,你不可以,绝不可以!”心怡望着胤禛,眼中是决绝,“我不会让你背负上不孝的名声,所以……”她抽出手,看着自己白净的手,“只要你的名声不受损,我这双手,哪怕是浸泡在血水里也无所谓!你放心,上辈子她不承认你帝位的那种事不会再发生!” “心怡!”胤禛激动地把心怡搂进怀里。 胤禛,除了爱我给不了你,其它任何事我都愿意为你去做!心怡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她轻轻推开胤禛。 第270章 瘫了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掀开,纳兰德聿进来,见胤禛搂着心怡,一时间愣住了。 胤禛看了一眼纳兰德聿,对心怡说:“今天很累了,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才松开手,朝帐篷外走去,经过纳兰德聿身边时,只是朝他看了看,也不说话,然后就出去了。 心怡不知道该怎么向纳兰德聿解释刚才的情况,难道要对他说,刚才我们在聊怎么弄死胤禛的额娘! 说出来,她觉得纳兰德聿一是不会相信,二是接受不了,弑母这种事没有一个人能接受的吧! 纳兰德聿见心怡不打算和自己说什么,心里气闷,转身就走。 来到帐篷外,见胤禛在前面慢慢地走着,他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王爷!” 听到喊声,胤禛停下脚步。 纳兰德聿来到胤禛面前,“王爷,现在快半夜了,您在心儿的帐篷里不合适吧!” 胤禛不吱声,也不看纳兰德聿,只是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才转过头,看向纳兰德聿,轻轻地说了三个字,“放心吧!”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了。 回到自己帐篷,躺在床上,睡不着了,一方面是伤口疼得厉害,另一方面是心里疼。 自从发过誓后,他知道自己和心怡不可能了,每次看到她和纳兰德聿在一起的时候都心如刀绞,但还是忍不住时刻去关心她、帮她,就像今天。 心怡,我会护你一生,只要你需要我!若他对你好也就罢了,若对你不好,哪怕违反誓言,短折而死我也不在乎。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天刚亮,就听到德妃的帐篷里传来尖叫声,“我要见皇上……” 尖叫声把很多人都吵醒了,大家纷纷出了帐篷观看。 心怡也被吵醒,捏了两个棉花球塞住耳朵,回到被窝里继续睡觉。等她一觉睡醒,已经快九点。 听到动静,紫苏进了帐篷,要紧回禀,“公主,李公公来了好几回了!” 心怡只看见紫苏的嘴在动,没听见声音,才想起来自己耳朵里塞了棉花,赶紧取了出来。 紫苏见了不由乐了,“公主,您睡觉塞棉花?” “本来不塞的,大清早的谁在嚎叫啊,吵死了,我就塞了棉花。” “奴婢刚才就是说这事儿呢!”紫苏冷笑一声,“还不是德妃娘娘,天刚亮就吵着要见皇上。” 心怡也冷笑,“下半身没知觉了吧!” 紫苏一怔,“公主,您怎么知道?李公公来了好几回了,就是来问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今天弄个凉拌菜来吃吃!” 紫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她边笑边朝外走。 她刚走,纳兰德聿进来了,怀里还抱着小虎崽,他来到床边坐下。 心怡瞅着他脸上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于是问:“还在生气吗?” 纳兰德聿点了点头。 心怡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我不能告诉你我和王爷说了些什么,但是可以告诉你,我和他并不是在幽会。” “他搂着你!” “吃醋了?” 纳兰德聿哀怨地看着心怡,心怡忍着笑,主动亲了亲他,他才露出了笑容。 “心儿,尽量离他远一点,好吗?” 心怡点点头,“阿聿,你要始终记得我爱的是你,要信任我!” “我会的!” “你早上去看热闹了吗?”心怡换了话题。 纳兰德聿颇有深意地看着心怡,“你早就知道德妃会瘫?”他昨天没有去德妃的帐篷,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但今天早上乌雅氏这么一吵闹,大家都知道她瘫了。 “只准她对我下手,就不准我反击一下?”心怡冷下脸来,“我就该站在那里任凭她又暗杀又下毒又下药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皇上知道?”纳兰德聿担忧地说。 心怡朝他笑笑,从枕头下拿出那份手术同意书给他看。 纳兰德聿把同意书看了一遍,实在佩服自己的媳妇儿,“你把皇上都算计进去了!” “我可没算计任何人,我做的事都是在明面上的!” 心怡抖了抖同意书,“他们自己看不到,怨谁!” 正说着,冬青和竹叶端着早膳进来,紫苏和李德全跟在后面。 见心怡还坐在床上,李德全赶紧上前,先行礼,然后着急慌忙地说:“公主啊,您还没起呢,皇上那里都快急死了!” “不就是瘫了嘛,昨天不就知道了,有啥可急的!”心怡不在意地下了床,到桌子前看了看,见果然有一个凉拌菜,是用切成细丝的白菜、黄瓜、胡萝卜再加上粉条拌制而成,菜上有红艳艳的小米椒,看着是用热油浇过,又加了香油,香味扑鼻,令人食欲大开。 洗漱之后,心怡迫不及待地就朝那盘凉拌菜下手,就着玉米碴子粥吃得津津有味,见李德全还在一旁等着,便说:“李公公,你去回了皇上,雍亲王昨儿不是说他会去找名医嘛,让他去找呗!反正我是医术不精,治不了!” 李德全愕然,“这,公主,您让奴才这样去回皇上……奴才不敢啊!” “那我就没法子了!” “公主啊,奴才求您了,能不能治咱先不说,您好歹去看一眼啊!”李德全都快哭了。 心怡不理他,过了一会儿才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我吃完过去!” “嗻!”李德全心想,只要您过去就行,其它的他也管不了啊! 李德全走后,纳兰德聿看向心怡,“一会儿我陪你去吧!” “你去了反而不好!你有空去帮我问吴涪齐,我要的狗奶娘呢?” “你真打算让狗来当老虎的奶娘?”之前纳兰德聿还以为心怡是随口说的。 “当然了!挑一只性格温顺的狗!”现代动物园里的小狮子小老虎没奶吃,不都是找了狗妈妈来喂奶,小奶狗和小狮子小老虎也能友好相处。 纳兰德聿陪着心怡吃完,就去找吴涪齐了。 心怡连医药箱都不拿,只带了紫苏,慢悠悠地朝着德妃的帐篷去。 路上,紫苏问心怡,“公主,您真的不打算给德妃娘娘治?” “我还治她?那我昨天何必费劲弄瘫她?” 紫苏吃惊地捂住嘴,压抑住了自己想尖叫的欲望,眼里满是崇拜,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公主,奴婢佩服死您了!” 她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妥,跟着心怡久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倍数增长,不管心怡做出什么惊天骇地的事儿,她都觉得很正常,放在以前,把皇帝的妃子弄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她会吓死。 来到德妃帐篷,心怡让紫苏留在了门外,自己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就见到乌雅氏躺在床上,床边是二等宫女锦梨和另外一个宫女站立着。 心怡来到床前,她们俩赶紧行礼,心怡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待锦梨她们退下,心怡坐到床边,看着德妃,德妃用愤怒的眼神望着她。 “那天,我说天道好轮回,你说,你要看看,天道会怎么对你!现在,你知道了!”心怡淡淡地说着。 “是你害我的!” “我哪有害你,是你自食其果,如果,你没用吸引猛兽的药,老虎怎么会追我,不追我,又怎么会抓伤你!” “你胡说,我没用过!” 心怡也不和她争辩,“你说没用过就没用过吧,反正现在也查不出了。好了,我来看过你了,也能在皇上面前交差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动了手脚,让我不能动弹?” “德妃娘娘,如果我有这个本事,你第一次暗杀我之后,我就反击了!所以说啊,时候一到,一切都报!”心怡怎么可能承认,就算这里没有人,她也不会承认的。要她承认,除非是在她杀死乌雅氏之前。 “你不敢承认?”德妃激她。 心怡冷笑,“你逼着我承认是有什么目的吗?啧啧,这人坏起来啊,就算是躺在床上不能动,也还想着怎么陷害我。”心怡料定了此刻帐篷外康熙一定在。 第271章 天道的警告 确实,帐篷外,康熙和胤禛都在。 昨夜,康熙回去后,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后就知道心怡给他挖了个坑,什么检查医药物品,什么后遗症,什么老虎抓的太巧,统统都是假的,最可气的是胤禛还陪着她演戏,假装生气吵架。 这个丫头胆子太大了,竟敢对自己的嫔妃动手,所以他今天特意没在德妃帐篷里,而是等心怡进去后,才在外面听,想抓住心怡的错儿,然后逼着她治疗德妃,毕竟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女人,他也不想她后半生就这样瘫在床上了。 哪知心怡自从进了皇宫后,除了胤禛,和皇室中任何人相处交谈都是步步小心,处处谨慎,绝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哪里会受乌雅氏的激。 “你就是不敢承认!” “看看,急眼了吧!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做的坏事,不仅会报到自己身上,还会报到孩子身上,我真替在战场上的十四叔担心啊!” “贱人,你敢诅咒他!”十四是德妃的命,听了心怡的话,怎么能不怒。 心怡一点都不动气,“十四叔真的很孝顺啊,你要什么就给什么,连焚心这种药他都能给你找来!将来,如果,万一,十四叔当了皇帝,你说,他会不会听你的话杀了四叔?”这话,心怡是故意挑拨说给康熙听的。 “那个逆子杀了又如何!”德妃毫无顾忌地说道。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亲耳听到德妃说出口,心怡还是震惊的,“四叔难道不是你儿子?” “我的儿子只有十四!” 帐篷外,康熙的脸色难看得不行,转头看了一眼胤禛,见他一脸悲戚,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胤禛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连招呼都不和康熙打,转身就走。 康熙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心里也难过得很。这两年,他已经在不时调和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了,可现在看来,一点用都没有。 “乌雅氏,我真的无法理解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你那么奇葩?你的偏心让我都感觉到心寒!”心怡没法再和这种精神病似的人交谈了,径自出了帐篷。 在帐篷外,不出意料的看见了康熙。 她朝康熙屈膝行了一礼,“皇上,我真的治不了!抱歉了!” 康熙叹了口气,“朕知道了!” 心怡和紫苏离开,半路上,紫苏告诉心怡,刚才雍亲王也在外面,心怡一惊,“乌雅氏的话他都听到了?” 紫苏难过地点点头。 “你先回去,我去看看他!”心怡真担忧胤禛,所以她急匆匆地朝胤禛的帐篷去。 胤禛没在帐篷里,听了乌雅氏的话,他和心怡一样,心里虽早就明明白白,却依然是悲愤无比,所以夺了一个侍卫的马,就向草原上奔驰而去。 他根本不管方向,只知道策马狂奔,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悲愤之气,他只觉得要是不把这股气发泄出来,自己怕是要爆炸了。 两辈子的期待换来的是两辈子的不被爱甚至仇视,这让他情何以堪,心底里对乌雅氏的最后一丝亲情彻底灰飞烟灭。 狂奔到草原深处他才停了下来,跳下马,跪倒在地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大喊,“为什么……我想被爱就这么难,额娘不爱我,心怡也不爱我,老天,你告诉我,我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怡来到胤禛帐篷,发现他没在,问了守卫的侍卫,说没见王爷回来过,再问苏培盛在哪里,也回答说不知道。 如果是京城,胤禛去的地方也就这几个,能找得到。这里是蒙古大草原,上哪里去找人,他身上还有着伤。 心怡担心得不行,一路询问侍卫们有没有见到雍亲王。问了十几个人后,终于有个侍卫说他的马被王爷抢走了,他给心怡指了个方向,说王爷是从那边策马离去的。 于是心怡也问侍卫要了一匹马,朝着他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追了好久,都没发现有胤禛的踪迹,心怡停了下来,环顾茫茫草原,不知道该不该再追下去,更怀疑自己是不是追错方向了。 犹豫了一会儿,对自己说,再追半小时,如果还没有就往回返了。想着,再次策马朝前奔驰而去。 又跑了快二十分钟,远远看见了有一匹马在吃着草,离着马不远,躺倒着一个人。 心怡赶紧过去,果然是胤禛,她赶紧下马,来到他身边,坐下,“胤禛!” 胤禛像没听到一般,如果不是还偶尔地眨眼,都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哭出来吧,没有人规定哭是女人的专利!别把坏情绪堵在心里,这样对身体不好!”心怡软言劝慰。 “你告诉我,我重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胤禛似乎有点钻牛角尖了,他慢慢坐起身,望着心怡,“除了那个皇位,我的生命里还拥有什么?” 一时间,心怡也无言以对。 “我曾经看到,她抱着十四,唱着儿歌哄他睡觉,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一次,哪怕一次也好啊,可是,一次都没有!”胤禛边说边落下泪来,“我没有娘,养母死了,生母不要我,这种痛苦我承受了两世!”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心怡也忍不住泪水涟涟。 胤禛抬手抚上心怡的脸,“没有母爱无所谓,我以为还有你,可到头来,你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我!” 心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愧疚地望着他。 “我重生,你穿越,我们俩才应该在一起,而不是他纳兰德聿!”胤禛今天的情绪是崩溃而不理智的。 突然,他吻住了心怡,心怡完全没想到胤禛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愣住,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胤禛压在身下。 胤禛用力吻着她的唇,还扯着她的衣裳,心怡狠了狠心,咬了一下胤禛的嘴,胤禛吃痛,放过了她的唇,转而朝她的脖颈处吻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心怡使劲推着他,“胤禛,你冷静点!” 正当两人纠缠时,天上突然响起一声雷,胤禛猛然清醒,停下了手,抬头看向天空。 刚才还是碧蓝的天,此刻乌云滚滚,第二声雷在他们的头上再次响起。 胤禛看向心怡,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也立刻明白这个世界上是有天道的,自己的所作所为违背了誓言,这是天道对他的警告。 他立刻从心怡身上翻身而起,赶紧替她拉拢被他扯开的衣裳,他都不敢看心怡的眼睛。 心怡看了看天色,“要下大雨了,快回吧!”说着,她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然后跳上马。 胤禛也赶紧跃上马背,两人朝着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上马,大雨就瓢泼而下,大草原上也没有躲雨的地方,只能淋着,最后都淋得像个落汤鸡似的回到了驻地。 奇怪地是,他俩回来了,雨也停了。 “你回去赶紧去喝姜汤,不然会感冒!”胤禛对心怡说着。 “还说我,想想你自己的伤口吧!”心怡没好气地瞪了胤禛一眼,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胤禛看着心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回了自己帐篷。 苏培盛见他这副模样回来,赶紧吩咐人去熬姜汤,烧热水给他泡澡。 跑在澡桶里,胤禛后悔不迭,自己今天的理智跑哪里去了,怎么能对心怡那样?幸好没有铸成大错。 第272章 康熙劝导纳兰德聿 同样,心怡回去后,紫苏冬青也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狼狈,云鬓散乱、衣衫不整、浑身湿透,也顾不得问原因,冬青赶紧去熬姜汤,同时让竹叶常山叫人抬来热水泡澡。 等心怡泡完澡出来,见纳兰德聿坐在外面,脸色阴沉。 “你去哪儿了?” 心怡怎么会看不出纳兰德聿在生气,这两天的事,总是和胤禛发生纠葛,也难怪纳兰德聿这样不开心,但她还是实话实说,“去找王爷了!” 她把之前在德妃那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那些话我是故意说给皇上听的,可我没想到,王爷也在外面。他受了刺激,我担心他出事,所以就去找他了!” “你太关心他了!” 心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该关心吗,撇开他将来是皇帝不谈,他和她是半个老乡啊,但这话没法和纳兰德聿说。 “阿聿,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和他走得太近,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也请你相信我!” 纳兰德聿知道心怡不爱胤禛,这件事胤禛自己也亲口承认过,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刚想说什么,一瞥眼,看见心怡的脖子上有个吻痕,他呆了呆,然后满脸怒气,一句话都不说,起身就朝外走了。 心怡也愣了,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的神情举止,立刻意识到不对,冲到梳妆台前照镜子,看见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胤禛!” 但现在心怡不想去解释,气头上越解释只会越让纳兰德聿恼火,等明天再找机会好好和他谈谈。 紫苏在帐篷外见纳兰德聿怒气冲冲地离开,忙跑进来,“公主,发生什么事了,额驸好像很生气。” “他怀疑我和王爷有事!” 这回,紫苏倒是向着纳兰德聿了,“公主,别说额驸了,就您刚才回来的样子,连奴婢都会瞎想。” 心怡苦笑着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紫苏凑上来看,“这是什么?”她未经人事,以前也没在密嫔那里近身伺候过,只是听说过男女欢好之后身上会有痕迹,但是什么痕迹,她不知道。 心怡脸微红,她都不好意思说。 见心怡尴尬的样子,紫苏突然反应过来,“公主,您和王爷……” “我和他没事,这个……是他亲的,但他是受了刺激!”心怡下意识地为胤禛开脱。 “公主啊,您别怪奴婢多嘴,奴婢也知道王爷是爱您的,可您已经有了额驸,还是和王爷保持一点距离吧,免得额驸不开心!” 紫苏是真心实意地为心怡好,令心怡很感动,于是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回京之后,我会尽量不和王爷见面!” “那,德妃娘娘那边……”紫苏又担心起这件事了。 “瘫着了!她活不过三年!”心怡知道德妃是死于雍正元年五月,所以她的想法就是让乌雅氏先吃三年苦头,然后再去死。 紫苏只当是心怡诊断出来的,哪知心怡早就有亲手杀了德妃的念头。 纳兰德聿回到自己帐篷,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出了帐篷,朝胤禛那边去,他要和胤禛好好聊聊了。 来到门口,被苏培盛拦住,“纳兰额驸,王爷病倒了!” “别找借口,一个时辰前我还见他好好的!”纳兰德聿刚才是看见胤禛和心怡一同回来的,两人都是衣衫凌乱,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王爷本就有伤,被雨淋得这么惨,伤口也崩开了!”苏培盛没有撒谎,胤禛回来后泡澡才发现伤口裂开了,可见和心怡纠缠时有多激烈。 见苏培盛脸色也很差,不像是在推脱。刚好小太监端着药前来,纳兰德聿也不好强求,只能离开。 苏培盛回到帐篷里,对胤禛说:“爷,奴才去请公主来吧,您这伤还得重新缝啊!” “明天吧,我怕她现在在生气!” 从胤禛回来时的狼狈以及刚才纳兰德聿的神情上,再加上胤禛这句话,苏培盛能猜出来自家爷和公主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纳兰德聿不会带着怒气前来的。 “爷,奴才斗胆,您和公主……” “闭嘴!” 苏培盛明白了,能让纳兰德聿生气的还能有别的事吗?他非但没闭嘴,还贱嗖嗖地笑着说:“爷,您该不会……” 胤禛朝着苏培盛脑门上就是一下,“你忘了啊,我发过誓的!” 苏培盛顿时没了笑脸,端过药递给胤禛,“那您喝了药睡吧!” 到了戌时,胤禛果不其然地发烧了,苏培盛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去找心怡了。 心怡已经睡下了,今天也折腾地够呛,知道胤禛伤口裂开又发烧后,骂苏培盛,“你怎么不早来?” “王爷不让奴才来,说明天再缝合也来得及!” “真是不爱惜自己!”心怡不太想见胤禛,但又担忧他的身体,所以气呼呼地提着医药箱过去了。 到了胤禛的帐篷,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非常烫手,估摸着能超过39度,抠了一粒百服宁夜片给他吞下,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暗暗叹了口气,又给了他一针。 胤禛烧得有点迷糊,让吃药就吃药,让打针就打针,也不知道尴尬了,连缝合那么疼,也只是哼哼了几声,全程任凭摆布。 医治完,心怡收拾了东西就打算走,被胤禛抓住了手,“别走……”他低声喊着,“额娘……” 一声额娘让心怡心痛得不行,眼泪差点都出来了,又见他眉头紧锁,睡得十分不安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床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哼起了儿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臂弯,轻轻环着你,风已经不吹,树叶也不摇,宝宝快睡觉,宝宝睡着了……” 歌声传到帐篷外,在外面站着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刚才心怡来了之后就问苏培盛有没有去通知过皇上,于是苏培盛又去康熙那里禀告,康熙知道后也赶了过来,过来的时候,遇到睡不着觉在外面溜达的纳兰德聿,于是跟着一起来了。 心怡的声音十分温柔,带着几分母性,让人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听着儿歌,各人都陷入沉思中。 看着胤禛终于安稳地睡着了,心怡停止了哼唱,抽出手,替他捻好被子,提着医药箱出了帐篷。 见帐篷外,大家都在,她也有点吃惊,这大晚上的都不睡觉的吗? “皇上,这么晚了您还过来!” “朕不放心老四,过来看看!” “又打了一针,也吃了退烧药,四叔身子骨好,明天就没事了!” 康熙放心地点点头,“幸好有你在!” “皇上,回去休息吧!” “好!李德全,你送公主回去!”康熙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拉长着脸的纳兰德聿,“纳兰,你陪朕回去!”说完,转身就走,纳兰德聿赶紧跟上。 两人慢慢走着,好一会儿后,康熙才开口,“纳兰,朕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太过亲密,但是朕可以给你一个保证,你心里所想的事情不会发生。” 康熙也心累,换了别人,他才不会去调和呢,但纳兰德聿一方面是心怡的额驸,他希望他们小夫妻和和美美的,另一方面纳兰德聿是他留给胤禛的助力,他不想这对将来的君臣有什么龃龉。 纳兰德聿有点惊愕,他完全没想到康熙会和他说这些,“皇上……” “你要相信心怡,在和她生气前,先想想你们能在一起是多不容易,朕说句不好听的,她要是看上老四,哪里还有你什么事!”康熙心想,我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你要是再想不明白,我也没办法了。 随后的路上,康熙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把康熙送回御幄,纳兰德聿回了自己帐篷,躺在床上仔细琢磨着康熙的话,突然明白,康熙不会让胤禛染指心怡,想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 但是又想到今天心怡脖子上的吻痕,心里还是不太痛快,其实,他也明白心怡是爱他的,可是,那个吻痕就像一个疙瘩一样堵在自己心里。想了大半夜,脑瓜子都疼,终于放弃了,睡了。 第273章 塔娜郡主 第二天,胤禛醒来,回想昨夜,似乎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唱儿歌,声音温柔,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声音。他自嘲一笑,应该是做梦吧! 这时,苏培盛进来,见他醒了,很高兴,“爷,您可算醒了,昨夜您发烧了,可把奴才吓坏了!把皇上也吓着了!” “皇上也来了?”胤禛吃惊地问。 “是啊!奴才一开始还没想到要去回禀皇上,还是公主提醒的,得让皇上知道您的病情,哪知皇上过来了。” 胤禛没听到别的,只听到公主两个字,“你是说,心怡也来了?” “公主给您重新缝合了,还给您吃了药打了针!” “她给我打的针?”胤禛下意识地摸了摸打针的部位,露出一丝尴尬。 苏培盛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憋着笑,“爷,您害什么臊啊,您都不记得了吗,后来您还让她给您唱儿歌,哄您睡觉!” 这下,胤禛彻底傻掉,“我昨儿个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唱儿歌,是她唱的?” “不是公主还能有谁,也只有公主会心疼您!那儿歌听得奴才都想娘了!” 一时间,胤禛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正发着呆,听到门口有人问:“王爷,我能进来吗?” 听出是纳兰德聿的声音,他回过神来,“进来吧!” 纳兰德聿进门,胤禛给了苏培盛一个眼色,苏培盛出去了。 没等纳兰德聿开口,胤禛先说话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你大可放心,昨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 对胤禛而言,他从来没有向人道歉过,现在这么说已经够给纳兰德聿面子了,最重要的是他也希望心怡过得开心顺遂。 纳兰德聿再次感到意外,盯着胤禛看了好一会儿,见他虽然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但脸上却很平静坦然。 胤禛都这样说了,他再死盯着不放,就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于是点点头,“希望王爷说到做到!” “行了,你回去吧,我头还晕着呢!”胤禛不想和他再说话了。 “王爷好好休息吧,皇上刚才说了,今天晚上蒙古进宴!”纳兰德聿说完,就准备朝外走。 胤禛知道这种政治方面的事自己逃不掉,便应了一声,“知道了!”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古怪地笑着问纳兰德聿,“塔娜郡主没找你?” 纳兰德聿脸色一变,他怎么把这个人忘记了!他朝胤禛看去,“王爷,您是不是太幸灾乐祸了!” “本王是好心提醒你,赶紧先去向心怡知会一声!”胤禛哪有那么好心,看纳兰德聿吃瘪,他高兴得很。 纳兰德聿顾不上再和胤禛说话,要紧出了帐篷去找心怡。 他们口中的塔娜郡主是蒙古巴林部老王爷拉克申最小的女儿,老王爷年近六十得了这个闺女,宠爱得不行,把她养成了骄奢跋扈的性格,四年前才十四岁就看上了纳兰德聿,老王爷也求了康熙想要把闺女嫁给纳兰德聿。 康熙也知道塔娜的性格,对这种女孩子,他不喜欢,要不是巴林部是蒙古的核心部族,和准噶尔打仗,巴林部的位置非常重要,而且实力强大,他根本懒得理会。 哪知还没等他下旨,纳兰德聿已经抢在他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康熙干脆就坡下驴,表示自己虽然是皇帝但也不能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与其将来小两口天天打架,夫妻不和,还不如不要成婚。 拉克申也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拒绝,他总不能还硬贴上去,这张老脸还是要的,所以只能作罢。 四年过去了,塔娜已经十八岁,依然看不上任何一个蒙古小伙子,可年龄已经不小了,再惯着宠着也不能不嫁人了。 本来拉克申决定这次秋狝之后,让康熙给指一个,但当他看到康熙对胤禛的态度之后,把主意打到了胤禛身上。 他想的是,如果胤禛是储君,那自己闺女将来怎么都能在后宫里占一席之地,以巴林部的重要性,给个妃位是肯定的。 塔娜前几天就来了,但她没有去参加围猎,因为她想驯服一匹马,结果被马儿甩了下来,也是巧,地上恰好有一颗小石头,她额头刚好磕了上去,这下,她哪敢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一直躲在帐篷里。 纳兰德聿本来就想不起她,几天都没见她现身,还以为她没有来,再加上这些天脑袋里想的都是心怡和胤禛的纠葛,就更把塔娜忘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胤禛提醒,他完全忘记了世界上还有这个人。 现在塔娜正在帐篷里朝着自己的老父亲发脾气,因为拉克申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塔娜怎么会同意。 “我才不嫁呢,雍亲王多大年纪了,四十多了,我才十八!我是嫁不出去了吗,你要我嫁一个老头子!” “四十多怎么就是老头子了,年富力强的!” “四十多还年富力强,纳兰德聿才二十多啊!” “就知道你还惦记着他!”拉克申也生气了,“他尚了公主了!难道你要去做妾吗?” 塔娜也生气,“嫁雍亲王就不是做妾吗?难道正福晋的位置能让给我?” “这不一样!将来他要是皇帝,你的身份就不同了!” “哼,说到底,就是想用我联姻换取你们更大的利益!” “你又挑不到合适的,我只能让你去联姻,何况蒙古嫁给皇室的你又不是第一个!” “反正我不嫁!我还有好几个寡居姐姐呢,尤其是三姐,她可是草原上的一枝花,现在三十都不到,年龄和雍亲王相配,你让她嫁!” 拉克申气得直拍桌子,“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嫁,让一个寡妇去嫁?皇上会怎么想我们?” “这有什么!我们又不是汉人,还讲究这些,想当初太宗宠爱的宸妃也是嫁过人的吧!说不定,雍亲王就好这口呢!” “你,你……”拉克申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用力一跺脚,出去了。 塔娜一脸无所谓,到镜子前看自己的额头,“用脂粉能遮住吧!”她扒拉了几下头发,“要不,用头发遮一下?” 侍女乌兰在旁边劝着,“郡主,您何必呢,纳兰德聿已经尚了公主了!” “他要是尚的梦婉,我也认了,毕竟梦婉漂亮,没人比得过!可那个公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能让纳兰德聿这样委屈自己?今儿晚上我倒要看看能让他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塔娜很不甘心。 纳兰德聿出了胤禛的帐篷就朝心怡那里去,半路上被李德全截住,传达康熙的旨意,让他去安排今天晚上的宴会。 “这是我的职务范围吗?”纳兰德聿纳闷了。 “皇上说了,你太闲了,太闲就容易东想西想,所以给你点事做!”康熙就是这样对李德全说的,李德全转述着。 纳兰德聿郁闷之极,心里直嘀咕,还不是你的儿子去骚扰心怡,不然我能东想西想吗?果然还是偏向自己的亲儿子啊! 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说是绝不敢说的。叹了口气,只能接了任务,去安排晚上的宴会。 第274章 戏弄脱里 纳兰德聿没来得及去找心怡,心怡以为他还在生气,但心怡也不想去找他,这两天的事自己又没错。于是叫上了秋燕三人,又去打猎了。 到了晚上,塞宴开始,一大片空地上火把无数,康熙自然是主位,左手边,皇子皇孙们按着次序坐,再接下去是诸位大臣,右手边,蒙古王公、嫔妃公主格格、其他女眷。 康熙说了几句每年都会说的老生常谈的话之后,节目就开始了。比较有特色的是“塞宴四事”,也就是蒙古王公进宴时的什榜、相扑、教駣、诈马四项活动。 诈马就是赛马,与普通赛马不同的是,诈马的选手都是拥有骑马特长的幼童,可见清代统治者对骑射这一传统艺能的重视。 教駣就是驯服野生的马驹,展示了蒙古古老的驯马方法。 心怡对这四个项目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倒是觉得蒙古的烤肉挺好吃,肉质非常鲜嫩,所以就在那里闷头吃,场上的动静她一点都没关注。 接下来的是相扑,相扑就是摔跤,满族人称之为布库。 有个小伙子力量和技巧都相当不错,其他人都不是他对手,最终他打败了所有人。 康熙十分高兴,赞许着,“不错,赐酒!”说着,把自己桌上的酒壶递给了李德全。 李德全拿着酒壶给了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直接对着壶嘴,喝完了,“谢皇上!皇上,我还有个请求,不知皇上能否答应!” “你说!” “皇上,您能否赐我一位姑娘为妻!” 康熙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哪个部的?” 拉克申站起来,“皇上,这是犬子脱里!” “草原上的鹰!好,脱里,你看中谁了?” 脱里指了指正在埋头苦吃的心怡,“她!” 今天上午,他在自家的帐篷前,刚好看见心怡和秋燕三人骑着马说笑着走过,他一眼就看中了心怡。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纳兰德聿的脸上顿时浮起怒气。 心怡刚吃完一串羊肉串,吃咸了,正准备去端面前的奶茶,被紫苏在背后捅了一捅,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回头还看了看紫苏。 紫苏朝场上示意了一下,心怡这才发现全场十分安静,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她一脸纳闷,转头看向康熙,“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她还一脸懵的样子,康熙就知道她刚才根本没听到脱里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这位巴图鲁看上你了!” 心怡瞅着康熙,见他表面上一本正经,而眼神中却露出揶揄的笑意,忍不住撇了撇嘴,朝天翻了个白眼。 皇子和朝臣们都坐在心怡对面,见到她的表情后都偷笑。 “我定亲了!”心怡直接了当地对脱里说。 “没关系啊,没成亲呢!只要你愿意就行!” 纳兰德聿哪里还按捺得住,腾地就站了起来。 心怡抬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这种场合纳兰德聿出来无非就是和脱里打一架,打架肯定是能打赢,但和蒙古之间会闹得不愉快。 “既然是巴图鲁,那你一定很勇猛!” 脱里很自傲地样子,“那是,我能举起400斤的大石头。” 心怡也有点惊叹,这个重量已经是奥运举重冠军了吧! “你有多重?” 脱里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180斤!” 别说脱里了,在场的人都不明白心怡的意图,只听心怡继续说道:“那我现在让你举起180斤的重量,你都可以吧?” “当然可以!” 听了这话,胤禛和胤禩胤禟等皇子还有纳兰德聿都知道脱里已经掉进心怡的陷阱了,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心怡要做什么。 “如果你能举起我说的,我就退亲嫁给你,如果不能,你就死了那份心!” 脱里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好,一言为定!” “不行,万一你要脱里举起的超过400斤呢?”康熙开始当好人。 “皇上,我只要他举起180斤!”心怡再次重复。 胤禛已经知道心怡的想法了,他侧过头,用拳头捂住嘴笑。 康熙看了看胤禛,心里明白胤禛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没猜到,他有点不乐意地瞪了胤禛一眼。 被自己老子一瞪眼,胤禛不敢再笑,重新板起脸来。 “180斤我怎么会举不起呢,你确定只要我举起180斤?” “确定,我要你举起的一定只有180斤,皇上和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人!”心怡站起身,“击掌为誓!”说着,她率先伸出手掌。 脱里也伸出手掌,一大一小的手掌砰砰砰连击三掌,心怡不断揉着自己的手心,心想,击个掌用那么大力气干吗? “你说吧,你要我举起什么?”脱里自信满满。 心怡微微一笑,“你自己!” 除了胤禛,其他人都愣住了,大家都脸色古怪地看着脱里。 脱里也傻了,自己怎么举起自己?他站在场上绞尽脑汁地想着。 见他这样,皇子们和文武大臣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开始大家还不太好意思笑得太大声,渐渐地,笑声大了起来。 心怡的那几个学生们在她说出你自己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互相趴在对方的肩上乱笑一气了,但因为她们坐得比较远,大家没注意。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千万千万别和老师打赌,必输无疑!”周素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看,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秋燕捂着肚子很没形象地靠在楚琴身上。 纳兰德聿这两天心里的不痛快被一扫而空,笑得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逊柱在旁边取笑他,“这下开心了?刚才都快上去揍人了!” 纳兰德聿有点不好意思,逊柱说得一点没错,他刚才确实想去揍脱里了,当着我的面来挖墙脚,简直不知死活。 这时候的脱里总算反应过来了,他瞪着心怡,“你玩我!” “玩不起就不要和我打赌啊!我们可是击掌为誓的!” 脱里怒了,一拳把心怡面前的桌子砸烂了。 纳兰德聿也怒了,立刻就站起身准备纵身而出,哪知秋燕三姐妹动作比他快,在脱里举起拳头的时候就已经朝心怡这边扑了过来。 脱里刚把心怡的桌子砸烂,三姐妹的掌也到了他的身上。 她们下手一点都没留情,脱里根本没有防备,所以结结实实地挨了三掌,四仰八叉地仰天摔了下去。 “放肆!”拉克申大怒,指着秋燕三姐妹,“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打我儿子!” “你才放肆!”秋燕本就是个胆大包天的,哪里会怕拉克申,“你儿子算什么东西,敢对公主不敬!” 拉克申呆住,朝心怡看去,“她是公主?” 心怡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脸色如常,她根本不害怕,现场有那么多人,怎么着,你脱里还敢杀我?别说有纳兰德聿,就算没有,我自己也能对付你!她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这支簪子是浸泡过正常药水的。 康熙一直没有介绍过心怡,所以蒙古那边都不知道心怡是公主,只当她是哪个皇子的闺女。现在才知道脱里看上的竟然是皇上最看重最宠爱的公主。一时间不知道是说脱里的眼光好呢还是脱里倒霉。 拉克申看了一眼心怡后,第一个反应不是去看康熙,而是去看纳兰德聿,见纳兰德聿站在座位旁一脸怒气地盯着脱里,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他心里明白,要不是康熙还在那里坐着,这位怕是早就动手了。 这下,拉克申有点进退两难了,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帮他说话替他解围。 第275章 才艺表演 场上安静了一会儿后,还是康熙开了口,“拉克申,先看看你儿子吧,这半天也没爬起来!” 拉克申总算找到了台阶,招呼了自己的护卫,把脱里扶了起来。 脱里虽然力气大,但也只是蛮力,而秋燕三女是有内力的,别说三人,就是一个人,脱里都打不过,而且这三掌都打在他的胸腹处。 现在,脱里只觉得胸口发闷,疼得很,被扶起来后再也撑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明显是受了内伤了。 见儿子吐血,拉克申再次向心怡发难,“公主,您不该给我们一个交待吗?” “愿赌服输,既然打赌,就要做好输的准备!输了就发脾气,我又不是他祖宗,凭什么惯着他?” 诸皇子和大臣们再次闷笑,脱里的祖宗不就是拉克申的祖宗吗?这是把拉克申也骂进去了。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别和公主打赌,别和公主斗嘴,要么输得很惨,要么被骂得很惨。 心怡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那杯奶茶一大半泼在自己身上了,“我的衣裳脏了,这料子还没法洗,老王爷,赔钱吧,一千两!” 你打了我儿子,还要我赔钱!拉克申的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厥过去。 这时,塔娜坐不住了,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心怡面前,“你就是那个公主?” 从她的装扮心怡就知道这妹子也是蒙古的,这个时候能站出来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和脱里有情,要么就是脱里的姐妹。无论哪一种,都是不怀好意。 心怡不想和她说话,所以根本就不搭呼她,只是朝着康熙一屈膝,“皇上,请允许我去换衣服!” 正当理由,脏了一身了,怎么还能在大众面前,肯定要去换。 康熙点点头。 心怡转身就要走,塔娜再次拦在了心怡面前。 “有什么话等本公主换了衣服再说,这点规矩都不懂,蒙古就没家教吗?”这话打击了所有蒙古族了,但是你挑不出错来! 这种情况就像我们在社会中,如果一个人是学校的学生,做了一件坏事被很多人知道了,一般大家议论起来就会说,这个学校很差的,他们的学生做了这样那样的事啊! 塔娜的举止影响到了整个蒙古族的脸面,所以被心怡指着鼻子骂,那些蒙古王公们一点脾气都没有,有脾气也只能朝着巴林部去了。 拉克申再次被气到,指着塔娜骂:“你出来做什么,还不够丢人的?” “额祈葛,我做什么了就丢人,丢人的是哥哥好吧,自己眼瞎又没脑子!” 心怡没兴趣看他们父女吵架,趁这个机会直接就走,紫苏和红瑶赶紧跟上,秋燕要留下来看拉克申他们家的笑话,楚琴劝不动,生怕她再闯祸,也只能留下来。 回到帐篷,心怡先咕咚咕咚喝了一杯茶,然后就开始骂,“他们家是不是脑子都不好使啊,儿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闺女一看就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当爹的智商也不高,要不是看在皇上要和蒙古搞好关系,我才没那么客气呢,直接让阿聿开揍了!” “奴婢刚才看额驸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去揍人了!”紫苏边开箱子拿衣服边说。 “当着他的面要公主退亲,换了是我我也要揍那个脱里!”红瑶也生气着。 心怡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我都不想再过去了,困了!” 紫苏给心怡递上衣服,“那可不行,您还是得去,不然那一家子还以为您怕了他们!” “你说得对!”心怡脱下脏衣服,换上干净的,然后叹了口气,“真不喜欢这种应酬!” 三人又回到了宴会上。 见心怡回来,塔娜立刻又过来,“我也要和你打个赌!” “没兴趣,不打!”心怡直接拒绝。 “你不敢了!” “除了用激将法你还会第二招吗?这种招数对我没用!” “哼,堂堂公主就这么胆小,真不知道纳兰德聿看上你什么了!” 听了这话,心怡立刻明白了,又是一位纳兰德聿的爱慕者。 气人心怡最拿手了,于是故意娇滴滴地说:“看上我什么,那你要问他啊!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眼里,就算我一无是处,也比你好!”随后,她还故意嗲嗲地朝纳兰德聿喊着,“聿哥哥,我说的对吧?” 纳兰德聿明知心怡是故意的,还是被她喊得心花怒放,笑得大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赶紧配合,“心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们俩这番操作,把塔娜气得直跺脚。 康熙见状,也忍不住笑,但他也不想和蒙古弄僵,于是便说:“好了,都少说两句吧!我们接着看歌舞吧!” 提到歌舞,塔娜眼珠一转,立刻说:“皇上想看歌舞,塔娜愿意献上一舞!” “好!”康熙见她如此识相,挺满意。 塔娜跳的是盅碗舞,头顶瓷碗,手持双盅,在音乐伴奏下,按盅子碰击的节奏,两臂不断地舒展屈收,身体或前进或后退,看得蒙古那边连连叫好。 最精彩的是她把双盅放在地上,然后顶着瓷碗,在原地旋转了近百圈后取下瓷碗,向后弯腰用嘴叼起了地上的一只盅。 这让心怡也惊叹不已,头不晕吗?换了自己,早就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可见,这段舞塔娜练了无数遍了。 舞罢,引来全场热烈的掌声,心怡也毫不吝啬地鼓掌,确实很棒,值得鼓掌。 塔娜得意地朝心怡瞟了一眼,“公主,我献丑了,你也表演点什么让我们欣赏欣赏吧!” “大家都知道我不会琴棋书画,所以只能让你失望了!” 塔娜没想到心怡会自爆缺点,以往她遇到的女孩都是和她一样,争强好胜,要和她在各方面都比个高下的,哪里遇到过说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想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会什么?” “会医术、算术、西洋文!你们会的我不会,我会的你们不会!” 塔娜再次没话可说。 她没话说,心怡也不想说话,所以场面又冷了。 这时,梦婉出来解围了,“塔娜郡主何必为难公主,不如我来弹奏一曲,就当替公主赔罪!” 这话一说,秋燕立刻嘀咕,“她来当好人!” “踩着公主显着自己懂事有教养?”红瑶也不满。 “皇室中果然是没有单纯的!”楚琴忍不住朝梦婉那边看了一眼,“以前还以为她是朵白莲花呢!” 心怡也不做声,心道,她就是白莲花!不过,你想踩就踩吧,了解我的自然了解我,不了解的我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康熙却很高兴,“婉儿的琴艺素来是好的,朕也许久没有听你弹琴了!” 听到康熙称赞,祺睿也是得意万分,毕竟是自己的媳妇儿,自己也跟着有脸。 梦婉起身朝康熙盈盈一拜,“谢皇上夸奖!”随后,让南星取过琴来摆上。 “这是早有准备啊!”见她连琴都准备好,秋燕再次嘀咕。 随着梦婉的弹奏,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琴声吸引,她的琴艺确实很好,如细水长流、如惊涛拍岸,纤纤玉指下流淌出来的悠扬令人陶醉。 一曲弹完,同样是迎来一片掌声,祺睿更是高声喝彩。 康熙也是连连点头。 祺睿觉得终于在纳兰德聿面前扳回一局了,于是得意洋洋地朝着他说:“纳兰德聿,我媳妇儿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回,纳兰德聿有点憋屈,心怡确实不会这些。 其实心怡自己并不在意,但她不能让纳兰德聿丢脸啊!于是起身向康熙一屈膝,“皇上,要不,我就唱首歌吧!” “嗯,朕去年听过你唱歌,很动听!”康熙觉得唱首歌也不错,虽然不如塔娜和梦婉一个舞一个琴,但至少也算是表演过了。 第276章 胤?搅黄胤礼婚事 “皇上,我需要一面鼓!”这首歌敲着鼓唱会更激昂。 康熙立刻示意李德全去安排。 这时,胤禛开口了,“梦婉,把你的琴借本王一用!” 梦婉有些诧异,但还是让南星把琴送过去。 胤禛接过琴,略调了一下琴弦,起了一个前奏调。 心怡一愣,朝胤禛看了一眼,立刻转头对秋燕和楚琴嘀咕了几句。 两女眼睛一亮,秋燕来到一个侍卫身边,拔出他的剑,一个漂亮的腾跃就来到场上,摆了个起手式。而楚琴去找了刀,也跃到场上。 胤禛一看,笑了起来,他拨动琴弦,又弹了一遍前奏,紧接着心怡的歌声就响起来了,“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随着心怡的歌声,秋燕和楚琴在一旁舞着刀剑。 刀剑如梦本就是倚天屠龙记的主题歌,武侠风十分浓厚,胤禛在弹琴的时候,略略注入了一丝内力,而秋燕和楚琴的刀剑舞也时而轻盈飘逸、时而矫若惊龙,琴、刀、剑、歌,四人配合默契,众人似乎看到了一刀一剑在天地间纠缠碰撞,侠骨柔情,爱恨交织。 “……谁与我生死与共……”随着歌声停止,琴音停下了,刀剑舞也结束了。 没有掌声,大家还在回味着那首歌的意境。 现代也好古代也罢,或许,每个男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武侠梦。 突然,逊柱猛地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好歌!” 心怡没想到是这个老头儿率先叫好,不愧为兵部尚书。 康熙也忍不住指着逊柱笑说:“逊柱,你该不会也想去江湖上闯荡了吧!” “皇上,奴才不老,舞刀弄剑不亚于他们年轻人!”逊柱用力拍了拍纳兰德聿,“纳兰,老夫若是和你同龄,未必打不过你!” 纳兰德聿也笑着说:“逊柱大人,等我到您这个年龄,一定不如您!” “哈哈哈……”花花轿子大家抬,逊柱开心大笑。 这下,气氛立刻就变得轻松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正笑着,李德全指挥着人抬来了一面鼓。 “心怡,你都唱完了,这鼓还有什么用吗?”康熙问着。 “皇上,唱歌我也买一送一!”心怡俏皮地说着,随后又对逊柱说:“逊柱大人,这首歌叫男儿当自强,送给所有的将士们!” 别说逊柱,连康熙都十分意外。 心怡对秋燕三女又嘀咕了几句,随后来到大鼓前。 鼓点有节奏地敲了起来,胤禛的琴立刻跟上。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随着歌声,秋燕三女也来到场上,开始打起了拳,三人动作一致,柔和中藏着刚劲,时而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时而收放来去潇洒自如。 鼓声能令人振奋,歌词也是激昂的,再伴随着秋燕三女的拳术,在场所有男人都热血沸腾。 重复第二遍的时候有些人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既是男儿当自强,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歌声越来越响。到后来,几乎都是八旗将士们在大声唱着。心怡反而不唱了,只在那边敲鼓。 胤禛指下的琴声未停,但他的视线始终是在心怡身上,敲着鼓的她有着巾帼英雄般的气概,令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不仅是他,胤禩胤禟等皇子也再一次对心怡刮目相看,没有谁能用一首歌鼓舞士气吧! 终于,鼓声停了,众人还沉浸在这激昂的歌声中。 还是逊柱,首先打破安静,“公主,这歌让老臣都热血沸腾!” 心怡淡淡一笑,“多谢逊柱大人夸奖!” 康熙也赞赏着,“确实十分有气势十分鼓舞人啊!男儿当自强,说得好!不过,心怡啊,朕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赏你了!” “皇上,我不要赏,您该赏秋燕她们三姐妹!风华真人的弟子可不是一般人啊,刚才的刀剑、拳术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对对!” 心怡朝秋燕三人示意了一下。 三人上前,跪下,“民女楚琴、秋燕、红瑶叩见皇上!” “平身!果然是侠女风范!朕想想赏些什么!”说着,他转头朝大臣那边看去,搜寻了一番,点名,“薛言!” 听到点了自己名字,薛言赶紧从后面跑了上来,“臣叩见皇上!” “你外甥女还没许人家吧?回头朕给她找一个!” “谢皇上!”薛言朝秋燕看了一眼,心想,只要不是嫁皇家就好! 心怡在一旁皱眉头,心里嘀咕,是不是皇帝都喜欢当媒人啊,当媒人也就算了,还拉郎配! 她正想着,就见康熙的目光在皇子那边看来看去,心里一惊,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就听到康熙开口了,“胤礼还没有侧福晋吧!” 胤礼赶紧上前,“儿子见过汗阿玛!”此时的胤礼也不过二十三岁。 康熙看着儿子,英俊倜傥,再看看秋燕,飒爽英姿,怎么看怎么般配。 胤礼也大约猜到自己汗阿玛的想法,于是侧过头去看秋燕,刚才他也见到了秋燕的身手,本就十分欣赏,何况秋燕长得也很漂亮,现在知道康熙有这样的打算,心里也是十分乐意的。 康熙见胤礼的表情,不由笑了,在他看来,汉女,得一个侧福晋已经是很不错了。他的想法,不仅胤礼猜到,大部分人都猜到了。 秋燕平时大大咧咧,此时也不敢说话,她怕得罪了康熙,连累自己舅舅。 薛言着急,他一点都不想秋燕嫁到皇家,于是向心怡投去求救的目光。 心怡发现了,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们不乐意,有个人更不乐意,胤?赶紧抢在康熙下旨之前,他双手环胸,一脸不屑地说道:“汗阿玛,秋燕不过是一个汉女,而且性子粗鲁,天天舞刀弄剑的,哪里能配得上十七弟!十七弟那小身板,经不住她一拳!” “老十,你怎么能这样说一个姑娘!”见胤?说话不过脑子,康熙头疼。 “我实话实话啊,汗阿玛,您知道吗,连我都打不过她啊!她除了不是站着撒尿,就是一个男人!” 心怡赶紧给秋燕使了一个眼色,秋燕领会,捂着脸,哇地一声哭着就跑了。 楚琴赶紧朝康熙行了一礼,“皇上恕罪!”说完,赶紧去追。 胤礼愕然地看着胤?,“十哥,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十皇叔,您也说得太难听了,秋燕是练武的,行为举止是不能和大家闺秀相比,可也没有您说得这样不堪,她这叫豪爽!”心怡拉长着脸对胤?说,她心里想,你帮忙也不能这样贬低秋燕啊,传出去让秋燕将来怎么嫁人。 “她那不叫豪爽,她就是一男人婆!” “胤?!”康熙也生气了。 “皇上,十皇叔这样一说,对秋燕的名声有损,她的师父可是风华真人啊,她要是回去告状,我怕真人会迁怒到十七叔。” 康熙被心怡提醒了,是啊,万一风华真人以为胤礼和胤?一样看不起秋燕,难保她不会找胤礼麻烦。这可不行,好女孩有得是,以后再给老十七挑个好的就是了!这样想着,康熙打消了把秋燕给胤礼当侧福晋的念头。 “也罢,这事作罢!十七啊,以后汗阿玛再给你好好挑一个!” 胤礼也无奈,只能谢了恩,回自己座位,临走前,他狠狠瞪了胤?一眼。 胤?就当没看见,朝天翻着白眼。 第277章 胤禛得两美女 康熙真要被这个儿子给气死,正生着气呢,有个人还凑上前来。 拉克申见康熙既然提到了婚嫁之事,那他正好给自己闺女提一提,于是上前开口,“皇上,您看塔娜如何?” “你是想让塔娜嫁给胤礼?” “不是,塔娜对雍亲王仰慕已久,愿意伺候王爷身旁!” 胤禛本来在一旁吃瓜吃得很开心,看着胤?故意把胤礼的婚事搞砸,突然瓜砸到自己头上了,顿时就愣了。 而纳兰德聿差点没笑出声来,让你惦记心怡,报应来了吧,被拉克申惦记上了吧!他可不认为塔娜会喜欢雍亲王,这分明是拉克申在观围台上看见了康熙对待胤禛的态度,所以打起了小算盘。 康熙哪里会信拉克申的话,四年前,塔娜喜欢的可是纳兰德聿,过了四年,就改目标了?但是,和蒙古处好关系也只有联姻,他犹豫起来。 胤禛不干了,除了心怡,别的女人他一个都不想要,所以立刻就说:“塔娜郡主正值芳华,别在本王身边浪费大好青春。” “王爷,我本来就没想嫁你,你太老了!”塔娜直接拆拉克申的台。 闻言,大家都低头闷笑。 中年而已,怎么就能说老呢?胤禛脸色铁青,他瞥向心怡,见心怡也捂着嘴在笑,更是气得身上散发的寒意更重了。 但塔娜的下一句话立刻让他幸灾乐祸起来,“我想嫁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本来也在偷笑,听到塔娜的这句话顿时没了笑容,要紧先看一眼心怡,见心怡揶揄地看着他,忙大声说道:“我现在是公主的额驸!” “那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塔娜一点都不在意。 “我有她就够了!”纳兰德聿赶紧申明,他牢记上次没有直接拒绝梦婉的教训。 塔娜十分意外,随后看向心怡,“公主,你也太霸道了吧,难不成你想一个人独占纳兰德聿?” “对呀,我就是这么小气、霸道、善妒,容不下人,你又能奈我如何!”心怡理直气壮地说着。 她的话让很多人都十分讶异,额驸是可以有小妾的,而且额驸在成亲前还有试婚宫女。所以大部分人都同情了一把纳兰德聿。 尤其是祺睿,他这才知道当初心怡说的不是玩笑话,不由庆幸自己娶的是梦婉。 塔娜呆住了,心怡竟然敢如此大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是说得这样坦然,毫无愧色。 好一会儿后,她才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你是个疯女人,他迟早受不了你!” 心怡不想和她解释,三观不同,何必浪费口舌。 胤禛和纳兰德聿都不愿意,拉克申的这张脸没地方放了,再次尴尬万分。 康熙总算还给他台阶,转头看向胤禛,“老四啊,你府里确实人不多,子嗣也少,也该添几个新人了!” 塔娜见康熙似乎要下旨了,忙把自己三姐拉到场上,“皇上,我三姐和雍亲王才相配呢!” 众人朝塔娜的三姐看去,见她身材修长窈窕,容貌楚楚动人,娇弱万分,一点都不像蒙古女儿,而更像江南女子,她一抬眼,那双眸子却能勾人的魂魄,极媚。 胤禛虽惊叹此女的美貌,但内心却并无波澜。 心怡也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红瑶说:“和梦婉有一拼,梦婉是纯,她是媚!” 红瑶也点头,“她要是进了谁家的府邸,原配夫人要睡不着觉了!” 康熙见了后十分满意,笑着对拉克申说:“拉克申,你还真会生,闺女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拉克申本来还十分忐忑,现在见康熙并没有生气,也暂时放了心,但他还是要和康熙说清楚,“皇上,这是我的三女儿,名叫都兰,已经寡居五年!” 听说是寡妇,康熙有点迟疑了,虽说他们都不在意,但收个寡妇进王府,说出去实在不太好听,所以康熙想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两个都要。 “拉克申,你舍得让她们姐妹一起伺候老四吗?” 胤禛傻了,我一个都不想要,还给我两个? 拉克申心里乐开花了,立刻跪下,“舍得舍得,她们能伺候雍亲王是她们的福气!” 康熙满意了,“老四,塔娜赐为侧福晋,都兰就给你当个侍妾吧!” 胤禛只能答应,冷着脸起身到康熙面前,跪下,“谢汗阿玛!”说完,看都不看塔娜和都兰,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 都兰很自觉地站到了胤禛的身后,塔娜冷哼一声,回了自己的座位。 心怡看了拉克申一眼,今天这场蒙古进宴最得益的就是他了,用两个女儿换了个未来皇帝岳父的身份,着实不亏。 但塔娜竟然不吵不闹,心怡倒是有点看不透了。 宴会结束后,除了玉清,心怡和她的学生们以及纳兰德聿一起到了心怡帐篷,果然见楚琴和秋燕都在,心怡忙对她们说:“放心吧,没事了!” 秋燕松口气,“亏得十爷,不然皇上恐怕真会把我指给十七阿哥!” 楚琴心有余悸,“我今天才感觉到皇上的可怕!” 红瑶笑着说:“你们后来没在,后面的好戏没看到!” “什么好戏?”秋燕没了心事,心情就好了。 纳兰德聿接了话,“拉克申把两个女儿都给了雍亲王!”想到这件事,纳兰德聿就想笑。 “哇,雍亲王艳福不浅啊!”秋燕感叹了一声。 “那是!其中一个,真的是媚骨天成,太诱惑人了!”话音刚落,就感觉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了,纳兰德聿赶紧解释,“我只是评论一番,没有别的意思!” “谅你也不敢!”几个学生一起说着,说完,都捂着嘴笑。 “不过那个当姐姐的,确实漂亮,我一个女的都有把她推倒的冲动!”萧芸秋的话让心怡大跌眼镜。 周素影听了脸都红了。 “芸秋,你敢在你爹面前说这种话吗?”要不是对萧芸秋熟悉了,心怡还以为这位也是穿过来的,说话这么大胆。 萧芸秋吐了吐舌头。 红瑶问心怡,“雍亲王不是有两个侧福晋了?” “按规制亲王是只能有两个,可塔娜是皇上特赐!”心怡给红瑶解惑。 “四福晋该疯了,出来围猎一回,带回去两个女人!”秋燕连连摇头。 “四福晋一向是宽容大度的,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会满脸笑容地恭喜王爷又得新人。何况,和蒙古联姻是政治手段,哪个皇子都逃不掉。十爷已经亡故的嫡福晋就是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心怡想起了玉清,“换了八福晋试试,绝对吵得天翻地覆,两口子不打起来算我输!”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随着话音,玉清进了帐篷。 “你耳朵真长!”心怡赶紧拉着她坐下。 玉清也笑着说:“改明儿回了京,我要去雍亲王府串门子,好好地去恭喜一下我的四嫂,讨杯喜酒喝。” “你别把乌拉那拉氏气出个好歹来!”心怡忍不住笑。 “那么贤惠大度的四福晋怎么会被我气着呢!”玉清不屑地说着,然后又好笑地说:“不过现在,我家爷和他们的兄弟们都去四哥那里讨喜酒喝了!” “不怕被王爷打出来吗?”纳兰德聿也很想去,但他不敢,他敢肯定,自己要是去,绝对会挨揍。 “怎么会呢,他再不开心,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兄弟们的。”玉清也算了解胤禛。 第278章 可怜的鸡肉卷 玉清猜的没错,胤禩带着兄弟们到胤禛的帐篷里讨喜酒喝,胤禛没办法,只能招待。 其他人也就罢了,喝喝酒,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们也知道分寸,不敢闹得太过分,但不是每个兄弟都能老老实实不闹事。 胤?恭喜完胤禛后,直接对上胤礼,说是要给他赔罪,然后就没完没了地开始给胤礼灌酒。 一开始胤禩胤禟也不拦着,想着胤?喝上几杯撒撒气就结束了。 胤礼是极聪明的,喝了三四杯酒就觉察出了胤?是故意的,他虽疑惑,但也不和胤?争,先是拉上了所有哥哥们一起喝,后来仗着在场自己年龄最小,向胤禛撒了个娇,让他帮挡一挡胤?。 胤禛那个人精早在那天唐家吃饭的时候就看出苗头了,今天胤?在宴会上故意搅和,更是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挺同情胤礼的,纯粹是无妄之灾,再加上这个十七弟无心政事,和自己并没有什么纷争,何况将来还要用他,所以能卖个人情他也愿意。 胤禩胤禟见胤禛开口劝了胤?,也不想胤?把事情闹大,遂一起劝,总算让他消停下来。 所谓的喜酒喝到这种地步也就别再继续了,几个年长些的起哄着别耽误四哥春宵一刻,便拉扯着弟弟们都离开了。 胤禛早就被他们闹得头痛不已,这下总算清静了。 苏培盛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对胤禛说:“爷,奴才把都兰侍妾安置好了,帐篷就在耿格格旁边,您要不要去?” “不去!”胤禛本就受了伤,一晚上折腾下来感觉累得慌。幸好他还记得打过青霉素不能喝酒,不但宴会上没喝酒,在众兄弟们闹酒时也逃过一劫,一滴酒都没沾。 尽管如此,在他搬出心怡说打了青霉素再喝酒等于自杀的话时,还是被胤禟嘲讽了一句,胤禟的原话是,除了汗阿玛你这辈子只听心怡的话。这句话让本来不知情的兄弟们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胤禛的这个回答其实也在苏培盛的意料之中,他不由为塔娜和都兰默哀一把,进了王府也是独守空房。 “去打水来给我洗漱,我困了!” 苏培盛收拾完了就出去叫人端水。 胤禛自己宽衣解带,把外衣换下来。他正脱着衣服,纳兰德聿扛着一个大卷包就进来了。 “纳兰德聿,你过分了,连招呼都不打就进来!” “王爷恕罪!”纳兰德聿把扛着的卷包朝床上一扔。 “什么玩意儿?” 纳兰德聿把卷包的一头扒拉开。 胤禛一看,里面赫然是塔娜,他惊愕地朝纳兰德聿看去。 “她在我帐篷里,我只能这样把她给您送过来!”纳兰德聿也恼火。 原来,心怡那边一群人聊了一会儿天后就散了,各自回去睡觉。纳兰德聿和心怡黏糊了一会儿也被赶走了。 回到帐篷,一进门就发觉不对劲,帐篷里有第二个人的气息,扫视了一眼,发现床上有人躺着。 他慢慢走到床前,见塔娜躺在他的被窝里。 见他回来,塔娜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身上只有一个肚兜和亵裤,“纳兰德聿,你说,现在我要是叫喊起来,会是什么后果?” “你想怎样?”纳兰德聿心里已经怒火熊熊,面上却微笑着。 “我都自荐枕席了,你说我想怎样?我不过就是想嫁给你罢了!” “你已经被皇上赐给雍亲王了!” “今夜过后,我就是你的人,皇上也没辙吧!” 纳兰德聿看似无奈地点点头。 塔娜得意一笑,伸臂环住了纳兰德聿的脖子,眼中满是深情地望着他的俊脸,“纳兰德聿,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保证,我不和公主吵架!” “躺下说话吧!” 塔娜羞涩低头,乖乖地钻进被窝。 纳兰德聿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掀开被子。 正当塔娜以为他也要躺下的时候,纳兰德聿迅速点了她的穴,然后用被子把她裹成了鸡肉卷。 塔娜动不了又说不了话,只能怒视他,除了生气还带着伤心。 纳兰德聿生怕半路上被子散开,还特意去找了根绳子把被子捆了一下,然后才扛着去了胤禛的帐篷。 听完纳兰德聿的讲述,胤禛也只能扶额。 “王爷,人给您送过来了,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把烂摊子扔给本王了,你可真行!” “这和我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吧,是拉克申要把女儿嫁给您!”说完,朝胤禛行了一礼,“不打扰您洞房花烛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纠缠他了,纳兰德聿浑身轻松地走了。 他是轻松了,胤禛头大,为什么和蒙古搞好关系非得靠联姻? 这时,苏培盛端着水进来,“爷,洗漱吧!” 胤禛自去洗漱,苏培盛来到床边,打算铺床,见到鸡肉卷也愣了,“爷,这,这怎么回事?” “纳兰德聿刚给我送来的!” 苏培盛傻眼了,什么情况? 见他傻愣愣的,胤禛觉得好笑,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听得苏培盛也觉得好笑得不行。 “爷,那您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留着呗!”胤禛也颇无奈。 “那,奴才告退了!” 苏培盛一走,胤禛就把鸡肉卷推到地上,自己上床睡觉了。 塔娜就在地上过了一夜,到后半夜穴道自然解了,她也没挣脱出来,因为纳兰德聿把被子捆得太严实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起床后看见了地上的鸡肉卷,才把她解开,还让苏培盛去把塔娜的侍女乌兰找来。 可怜的塔娜整个晚上被裹住不能动弹,整个人都僵了。在乌兰的搀扶下,困难地挪出了帐篷。 她这副样子落在了一大早起来想到胤禛这里来请安的都兰眼里。 都兰本以为自己的美丽肯定能吸引雍亲王,昨夜必定是她侍寝,她很有信心,只要雍亲王上过她的床,就绝对会迷恋她的身体。塔娜那个青涩小丫头怎么和自己比。 可没想到,她守了大半夜,胤禛也没有来。而现在,看见了塔娜分明是初经人事后的模样,瞅她走路的样子,似乎被折腾得够呛。 她满腔妒火,来到塔娜面前,“小妹,成了王爷的人了,就不要再惦记别的男人了!” 塔娜知道她误会,但也不想解释,哼了一声,“要你管!我可是侧福晋,你只是一个侍妾!”说完,也不搭理都兰,慢慢地走了。 她的状况自然被汇报到康熙跟前,所以当胤禛和康熙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康熙对胤禛安慰着,“朕知道你不乐意,但你做得很好,这样,巴林部才会对我们死心塌地。” 胤禛不搭话,康熙明白他的心理,继续说:“但凡是人都会面临各种取舍,皇帝也是人,也是要受各方面的制约,你只能用最小的代价去换最大的利益!” “儿子知道!”胤禛又不是没当过皇帝,这种感受他体会过,上辈子,他嫁了三个养女到蒙古,这其中包括了胤祥的第四个女儿。可这辈子,他不想再用联姻这种方式来拉拢蒙古各部,他要用强大的实力来让他们臣服。 第279章 打到鹿了 之后,在木兰的日子里,心怡隔天就和秋燕三人出去打猎,虽有收获,但只是一些野鸡野兔,打不到鹿她真是有点不甘心。 在离开木兰前的最后一次打猎时,终于被她打到了一头鹿,她高兴地准备去向康熙献宝。 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脱里。 脱里这个不长脑子的再次拦住了她们几人,“公主,下次我和你一起去打猎好不好?” “不好!”没等心怡回答,秋燕先说话了,“你掺和进来有意思吗?” “关你屁事!你个没人要的男人婆!” 话音刚落,秋燕一拳头就挥了过去,直接把脱里从马上打飞出去。 众人…… 脱里的护卫们赶紧去搀扶他。 心怡伤脑筋地扶额,“得,又闯祸!” 被侍卫搀扶起来后,脱里捂着腮帮子来到心怡等人面前,十分生气,“公主,你得给我一个说法,我都挨她两回打了!” 想着再过几天就要返程了,心怡实在不想和蒙古这边再闹起来,于是笑着说:“脱里,我刚好打了一头鹿,一会儿我见过皇上后,我们一起烤肉吧,就当我替秋燕赔罪!” 心怡的话倒是出乎了脱里意料,人家给了笑脸,你总不能还不依不饶,他揉着腮帮子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这时,胤禩、胤禟、胤?恰好也过来,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那头鹿。 “哟,心怡,打到鹿了啊!”胤禩很高兴,总算是出师了。 “八叔,这下你不用挨揍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胤禟想起烧烤了,赶紧说:“见者有份,心怡,我想吃你亲手烤的肉!” 心怡点点头,“我先给皇上献宝去,然后就烤!” “好,一头鹿不够吃,我们再去打几只野兔野鸡来!”胤禟招呼着胤禩和胤?。 “我先去向皇上交差,你们就在这附近找个空地吧!”心怡对秋燕三人说,又叮嘱着秋燕,“你别再打他了,真打出好歹来,你舅舅该倒霉了,皇上也不好向蒙古交待!” “放心吧,我们看着她,绝不让她再动手!”楚琴赶紧给心怡保证。 心怡点点头,用马拖着鹿找康熙去了。 “皇上……”她献宝似的冲进了御幄,“皇上,我打到鹿了!”见胤禛在康熙下首的桌后坐着,忙屈膝行礼,“四皇叔!”瞥见胤禛面前还有翻开的奏折,明显是在批折子,一愣之后忙移开目光。 康熙笑着问:“没有人帮你吧?” “我发誓,我自己打的,没有人帮我!” “好,鹿呢?朕瞧瞧!” “就在外头!” 康熙招呼胤禛一起,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御幄,见地上躺着一头鹿,还没死,腿还不时蹬几下。 胤禛上前查看了一下鹿角,然后对康熙说:“两岁不到的鹿!” “把鹿茸给尹青华!” 一旁的李德全赶紧打发了小太监去找尹青华。 “皇上,一会儿我和八叔九叔他们烤肉吃,您去不去?” 康熙摇头,“你们玩吧,朕去了你们都不自在!” “那我一会儿给您送点过来,您还没吃过我亲自烤的吧,保证好吃!” “朕听说老九的酒楼里卖的烧烤是你给的配方?你倒舍得!”康熙好奇地问,“怎么不给你其他叔叔们?” “其他叔叔们说不和九叔抢生意,所以只有九叔用在酒楼里了。九叔也给我分红了!” “这还差不多,不能占你这个侄女儿的便宜!”康熙转头对侍卫们说:“来,先放鹿血!” 侍卫们上前,割下鹿茸放血,然后端了一小酒杯给康熙,康熙一饮而尽。 心怡看得直皱眉头,在她看来,生饮鹿血实在是太不卫生太不安全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细菌、寄生虫。她是现代人的思维,而在古代都是生饮的。 接着,侍卫们又给胤禛端了一小杯,胤禛刚想喝,心怡问:“四叔,你伤好了?” 胤禛愣了一下,明白这是心怡不让他喝,便摇了摇头。 康熙也想起来了,从胤禛手里夺下酒杯,“朕倒忘了这事!今天你不准喝!” 这时,尹青华来了,见在放鹿血,忙说:“皇上,鹿血给微臣留一点,回头给您泡鹿血酒!” “给你留,鹿茸也给你!” “谢皇上!” “你谢公主吧,这是她打来的鹿!”康熙笑着说。 尹青华有点惊讶,“公主厉害啊,骑射功夫这么好!” “院正,馋不馋我烤的肉?” 提到烤肉,尹青华立刻想到了在温泉山庄吃过的心怡烤的肉,顿时馋了,“公主,不带这样诱惑微臣的!” 去年在热河,心怡身体太差,秋燕和胤?他们打来的猎物都是常山在烤,自然不及心怡亲自烤的。 他也去胤禟的唐家吃过,知道配方是出自心怡,但总觉得口味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心怡捂着嘴笑,“皇上,我烤肉去了!”她示意侍卫们帮她把鹿扛走。 到了刚才遇到脱里的地方,一看,嚯,除了胤祉在京监国、胤禛和康熙在一起、胤禵在川藏外,数字军团从老五开始一直到老十七,一共十个皇子全在座。 七个学生们也全在,自然也少不了纳兰德聿,再加上脱里和塔娜,他们也不管身份规矩,随意地坐在小马扎上,聊着天。 烧烤架也搭好了,竹叶常山对于烧烤已经很有经验,把各种调味料都准备好了,炭火也烧了起来。 见心怡来了,脱里忙招呼,“公主,就等你了!” 人家热情打招呼,心怡也不好无视,笑着对他说:“你们先聊着,我看一下炭火。” 她去查看炭火,并指挥大飞小飞大虎二虎把那头鹿给收拾了。 尹青华向众人见了礼,众皇子也都客客气气地和他打招呼。 “院正,您老怎么也来了?”胤禩一向是八面玲珑的。 “我馋公主的烤肉!”尹青华转头对胤禟说:“九爷,唐家里的烤肉和公主亲自烤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啊!” 胤禟笑笑,“那是,师父终究是师父!”他又指了指常山,“常山跟着她学了那么久,也没学到精髓!” 常山赶紧说:“九爷,奴才连皮毛都没学到呢!” 一旁,塔娜低声对脱里说:“你那么热情干吗,公主又不待见你!” “不会啊,她不待见我,为啥叫我一起来烤肉?还有,她刚才不是回答我了!” 秋燕听到,忍不住说了一句,“真是傻子!” 纳兰德聿那么好的耳力,自然也听到他们兄妹俩的话,也觉得有点好笑,感觉脱里就是一根筋,对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脱里听到秋燕说他是傻子,立刻瞪向她,秋燕回瞪他,还朝他挥了挥拳头。 见状,脱里忍不住一缩脖子,随后眼珠一转,凑到纳兰德聿身边,“纳兰德聿,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这话倒是让纳兰德聿一愣,不解地看向脱里。 “我不想再挨打!”脱里看懂了纳兰德聿的疑惑,于是指了指秋燕,“刚才我又被她打了,她太凶了!”他还侧过脸给纳兰德聿看。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武功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何况,我们过几天就要回京了!”纳兰德聿对脱里说着。 “我跟你们一起回京!我要给塔娜送嫁!”终究是康熙亲赐的侧福晋,何况还是蒙古的郡主,拉克申给的陪嫁相当多,脱里是塔娜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他送嫁再合适不过。 众人看向塔娜,心里都明白,进了雍亲王府这辈子就不用再想回到蒙古了,何况雍亲王一点都不想娶她,女人,总是政治的牺牲品。 塔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似乎这件事和她无关一样,但大家都能感受到她的绝望。 第280章 都想吃叫花鸡 心怡在一旁烤着肉,他们的话也都听到,心里哀叹,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这样悲哀,生在王公将相家又如何,一样的不自由,一样的要受到各种规矩的束缚,嫁得好是运气,嫁得不好只能认命,有多少人敢于抗争敢于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别说古代,就是现代,也有太多女人在默默忍受着婚姻中的不平等。 她也不过是比较幸运了一些,因为自己是现代来的,才让康熙网开一面,得到一个自己选婿的机会,又恰好是救了两代君王,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 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要改变这个世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挂系统,教给几个学生一些现代的医学知识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最多也就是用这个公主的头衔让自己身边的人过得好一些。 她想归想,手里可没停,很快就烤了一只鸡和二十多串羊肉和鹿肉,赶紧装在了食盒里,叫了一声,“阿聿,你先给皇上送去,快一些,冷了就不好吃了!” 纳兰德聿提着食盒施轻功快速朝御幄而去,进了御幄,只匆匆忙忙地行了个礼就要紧把烤好的肉拿出来,呈到康熙面前。 顿时,御幄里香气扑鼻,连康熙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太香了!” “皇上,您趁热吃!” 康熙拿了一串鹿肉吃了起来,入口鲜香无比,肉质细嫩,他几口就吃掉了一串,然后招呼胤禛,“老四,来尝尝!” 纳兰德聿这才注意到胤禛坐在另一张桌子后,桌上还有奏折,见胤禛放下笔,才意识到刚才是他在批折子,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立刻移开视线,也拿了一串鹿肉递给胤禛。 胤禛接过来吃了一口后也连连点头,“确实美味!” “你之前没有吃过?”康熙奇怪了,就数你和心怡关系最好,居然没吃过! “她做的叫花鸡还有火锅儿子吃过,但烤肉似乎只有九弟十弟尝过!” “还有叫花鸡?”康熙看了看食盒里的鸡。 胤禛也看了一眼食盒,对康熙解释,“这个是炭火烤的,叫花鸡是埋在土里烤的,完全不一样。” 康熙看向纳兰德聿,“赶紧让心怡给朕烤一只来!” 纳兰德聿忍不住笑,“是!一会儿奴才再给您送叫花鸡来!”他朝康熙和胤禛行了礼,便出了御幄。 出去后,笑容消失,慢慢地往回走,心里琢磨着,“竟然是王爷在批折子,看起来,皇上是意属王爷了!”想想自己站的队,不由暗暗庆幸。 但立刻又想起了胤禟对他说过的话,又开始担忧。胡思乱想地回到众人那边,见大家都吃上了,忙凑到心怡身边,“给我留了吗?” 心怡忙把自己盘子里的全给了他,“先吃着!” 纳兰德聿边吃边说:“皇上说想吃叫花鸡!” “皇上怎么知道叫花鸡的?谁告诉皇上的?这不给我找事儿嘛!”心怡不满地嘟囔着。 “你家四叔!” 这下心怡没脾气了,叹了口气,得罪不起两代皇帝啊!她把手里的竹签子用力向远处一扔,然后朝竹叶吩咐,“竹叶,去御膳房再拿几只鸡!” 竹叶刚要走,又被她叫住,“等等,我数数人数!”心怡转头问那一群人,“你们谁要吃叫花鸡?” 胤?和秋燕同时举手,同时说:“我、我!”胤?看向秋燕,秋燕根本不看胤?。 胤禩和胤禟也赶紧喊:“我们也要!” 胤禑、胤禄、胤礼之前都没有到撷芳殿吃过饭,主要是因为他们年龄和心怡相仿,更加要避避嫌。其实连胤祥都极少去撷芳殿,去也是和胤禛一起。 刚才的烤肉让他们大呼过瘾,现在又提到了叫花鸡,忙问身边的纳兰德聿。 纳兰德聿给他们普及了一下,三人十分期待。 “心怡,我们仨可一次都没吃过啊!”胤礼赶紧对心怡说。 “放心吧,十七叔,一人一只!” 心怡开始数人头,十个皇子、七个学生、脱里和塔娜、尹青华、纳兰德聿和她自己,这就22个人了,还有康熙和胤禛,再加上一堆跟班,30多人啊,她头都大了。 她在心里埋怨胤禛,为啥要提叫花鸡呢? 竹叶也暗暗点了一遍人数,同样也头大,这要烤到啥时候啊! “去问御膳房要四十只鸡!”心怡吩咐竹叶。 竹叶答应着小跑着去了。 “飞叔!”心怡又招呼大飞小飞。 大飞小飞一人抱着半只烤鸡正在啃,听到心怡叫喊,忙跑过去,边吃边问,“公主有什么吩咐?” “四十只叫花鸡,你们吃完弄土堆吧!” 两人一吓,差点没把手里的烤鸡扔了,小飞环视了一下人群,哀叹,“公主,一个火堆里埋四只也得十个火堆了!” “没办法,是你家王爷告诉皇上有叫花鸡这个东西的,现在皇上要吃,我只能弄,但我也不能只管皇上不管皇子吧!” 大飞小飞叫苦连天,赶紧三口两口把烤鸡吃完,然后找了个铲子去挖土。 竹叶跑到御膳房,和马四保一说要四十只鸡,把马四保也吓了一跳,“多,多少?” “四十只!” “啊哟,我的竹大总管啊,四十只你们吃得了吗?” 竹叶掰着手指头把有哪些人告诉了马四保。 马四保也傻眼了,“公主一个人给那么多人忙活?你们家额驸就不心疼?” “我没看出来他心疼公主!”竹叶也有点不满,“他和十五十六十七爷聊天聊得很起劲!” “行吧,我这就让人给送过去!”马四保问清楚了在哪个位置,赶紧安排了几个小太监去送。 竹叶刚要走,想了想凑到马四保耳边说:“一会儿,我留一只给您!”一只鸡而已,能卖个人情一点都不亏!竹叶早已深谙此道。 那么多皇子都想吃的叫花鸡,马四保也眼馋,但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提,没想到竹叶主动说起,于是在竹叶肩上拍了拍,“够意思!” 竹叶离开后,马四保感叹了一声,“这小子太会做人了,也难怪公主重用他!” 之前胤禟他们打来的鸡还剩了几只,心怡赶紧在大飞小飞已经挖好的土堆里先埋上。 趁着空挡,又烤了些羊肉串和鹿肉串和紫苏冬青她们几个宫女吃着,没一会儿,见御膳房七八个小太监提着鸡来了,于是指挥着常山先把菌菇类的塞进鸡肚子里。 那些小太监心怡也没亏待他们,一人给了十个肉串,吃得他们满嘴流油。不要以为在御膳房就能吃到好的,问问常山就知道了,底层的太监们吃的是最差的。 这串儿肉块大味道好,小太监们吃了四五串就吃饱了。 其中有一个以前和常山还挺熟,关系也不错,悄悄地问他,能不能带回去慢慢吃。 常山当然知道他们平时吃不到什么好的,于是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他们,嘱咐他们小心些,别让他们的师父们看见。 心怡见到,招呼常山说了几句,常山便把剩下的肉串全用油纸包了让他们带回去,小太监们感激涕零地走了。 “多谢公主!”常山来到心怡身边,感激地说着。 “顺手的事!反正他们也不吃了,都等着叫花鸡呢!”心怡朝那群皇子们看了一眼,“不吃也是浪费了!” 这时,竹叶也来到心怡身边,很不乐意地说道:“公主,您忙活半天,他们就吃这几口!” “图个热闹,无所谓啦!以后可能也不太会有机会那么多人在一起烤肉吃了!”心怡所料不错,这次之后再也没有聚会过。 估摸着叫花鸡差不多该熟了,心怡到火堆里扒拉出两个来,晾了一会儿,就地打开,香味一下就出来了,引得众人都来到她身边。 “看着我也没用,这个是皇上的!” 胤?指着另一个,“还有一个呢!” 还没等心怡说话,就听到康熙的声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第281章 分送叫花鸡 众人赶紧都朝康熙行礼,见胤禛跟在后面,又向他见礼。 一番忙乱后,心怡问:“皇上,您不是说不过来吗?我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 “朕来看个新鲜,叫花鸡到底是怎么做的!” “皇上,您先吃,一会儿再看!” 康熙点点头,端着盘子也去小马扎上坐下了,然后示意众人,“随意些,刚才怎样还怎样!”话是这样说,众人终究是有些拘谨的,不像刚才那样坐得乱七八糟了。 胤禛见心怡又去另一个火堆扒拉,把衣服下摆掖到腰间,蹲下去帮她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两个。 “那么多人,你要做多少个啊?” “拜你所赐啊,谁让你告诉皇上有叫花鸡这个东西的?我不能只做给皇上一个人吃吧!” “我怎么知道这里会有那么多人!”胤禛是真后悔了,早知道他根本不会向康熙提叫花鸡,害得心怡受累。 “你去坐着吃吧,别管我了!”心怡哪里敢使唤胤禛,赶紧把他打发走了。 胤禛坐到康熙身边,见康熙津津有味地吃着,于是问:“汗阿玛,味道如何啊?” “鸡肉和菌子互相借味,再加上荷叶的清香,别有风味!”康熙赞叹着,他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胤?胤禟胤禩,笑着说:“难怪你们几个老是去撷芳殿,看来朕以后也要多去蹭饭!” 众人皆笑。 “汗阿玛,以后您去蹭饭的时候叫上儿子!”胤礼瞅着康熙,“哥哥们也不带我!” 康熙便向他招招手,“来!” 仗着自己是在座皇子里最小的,胤礼挤到了康熙的右手边,他不敢去挤左手边的胤禛,所以把胤?挤到了一旁。因为有康熙在,胤?只能忍了。 康熙撕了一半的鸡给胤礼,“先吃着,下次朕带你去!” 胤礼眉开眼笑地接过,“谢汗阿玛!” 这时,竹叶和常山把刚扒拉出来的鸡分别端给了胤禛、胤褀、胤佑。 胤禛低声对竹叶说:“让你主子先吃些东西,别光顾着忙活饿了自己!” 竹叶心里感激,公主忙活到现在,王爷刚来就关心她饿不饿,其他人呢,没有一个来问过,连额驸都没问过一句公主你累不累。 “谢王爷关心,公主吃过肉串了!” 胤禛点点头,转头看向心怡那边,见她从火堆旁站起来,敲了敲腰部,明显是蹲着久了腰不舒服了。 只见紫苏上前给她轻轻敲着,然后扶着她在一旁坐下,还对她说着什么。 胤禛又看向纳兰德聿,他和脱里还有楚琴聊得火热,胤禛盯着他看了五六分钟,他是一点都没注意过心怡。 现在这种场面,那么多人都在,胤禛也不能做什么,于是扭头对身后的苏培盛招了招手。 苏培盛凑到胤禛身边。 “你去帮她!”胤禛低声说着。 苏培盛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忙应了一声,跑到心怡那边去了。 纳兰德聿没有注意到胤禛看他的目光很不满,但红瑶注意到了。 从一开始烤肉,红瑶和周素影就问过心怡要不要帮忙,被心怡拒绝了,但红瑶还是不时关注一下心怡是否忙得过来,所以她也注意到了胤禛一来就先去了心怡那边说话,之后虽然坐下来,但目光时不时地还瞟向心怡。 现在又看见他沉着脸盯着纳兰德聿看,于是也在纳兰德聿和心怡之间来回看,当她看见苏培盛时,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心里一惊,赶紧挪到楚琴和纳兰德聿中间,扯了扯纳兰德聿的衣袖,“纳兰大哥!” “什么事?” “你别光顾着聊天,去帮帮公主啊!” 纳兰德聿还没明白,看了看心怡那边,见她正坐在凳子上,没什么事,便说:“她没事啊!” 倒是楚琴明白红瑶不会突然跑过来说这句话,于是问:“怎么了?” “纳兰大哥,不管公主是不是在忙,你都要去关心一下啊!你没看苏公公都过去帮忙了吗?” 听到这话,纳兰德聿又朝心怡那边看去,果然见到苏培盛在帮着朝火堆里埋鸡,下一秒,他立刻朝胤禛看去,见胤禛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没来由地心里一激灵,赶紧起身,朝心怡那边跑去。 心怡见他过来,还挺奇怪,“怎么过来了?” “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不用啊,料汁我调好了,他们几个帮着做就可以了!” 苏培盛瞅了纳兰德聿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额驸大人,我们都做完了,您来了!” 纳兰德聿没理他,给心怡按揉着肩膀,“刚才都是你在烤肉,肯定累了!” 心怡还真有点乏了,虽然有常山帮着一起烤,但架不住人多啊,现在纳兰德聿给她按揉让她舒服很多,她半靠在纳兰德聿身上,“嗯,累了!” 纳兰德聿一直陪着心怡直到所有的叫花鸡都烤好。 在场的人之前都吃了肉串,所以大部分人一只叫花鸡是吃不了的。 李德全、苏培盛、吴涪齐都得了一只,竹叶也给马四保送了一只。 给自己的大小跟班们也分好了,还剩了好几只,心怡吩咐竹叶去给纳兰宏送一只,让纳兰德聿又感动又愧疚,他都没想到自己的阿玛心怡却想到了。 纳兰宏和薛言闲来无事,在纳兰宏的帐篷里小酌闲聊,倒也挺惬意。 当竹叶送来叫花鸡的时候,两人都惊呆了。 还未成亲呢,公主就能想到自己,何况自己还是臣子,纳兰宏怎么能不意外不激动。 他捧着鸡手都发抖,竹叶真怕他激动得抽过去,赶紧告辞。 纳兰宏客客气气地把竹叶送出帐篷十来米远,让竹叶都有点接受不了。 再回到帐篷,纳兰宏笑得嘴都合不拢,“文和,你说那臭小子是不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能有公主这么好的媳妇儿!” “不知道当初是谁死活都不同意的,不想让钟姑娘进门的!”薛言取笑着。 纳兰宏嘿嘿一笑,“不提了不提了!来,吃鸡!” “我今天借你光了,有口福!”薛言也不客气。 今天有口福的不止纳兰宏和薛言,还有逊柱、马齐、年羹尧、张廷玉、都兴阿。 都兴阿没什么可说的,是纳兰德聿的好友,和心怡也挺熟悉,送一只给他也是情理之中。 此时的张廷玉还只是刑部左侍郎,并没到枢臣之列,但心怡知道他将来会被胤禛重用,身居要职,所以这只鸡送出去是值得的。 同样,虽然年羹尧不是历史上那个军权在握的大将军,但因为有年雨芙,所以依然和胤禛有扯不断的关系,何况以往在宫里见到心怡也是客客气气的,那送一只鸡也没什么不合适。 马齐就不用说了,他本人现在也已经站了胤禛的队,而且他的侄女将来可是弘历的嫡福晋,历史上的孝贤纯皇后。 自从心怡唱了那首男儿当自强后,逊柱问她要了歌词,想要让每个将士都学会唱,所以一只鸡也送得。 一只鸡价值不大,但要看谁送的,以及送给了谁。 收到的都很高兴,吃了以后更是赞不绝口。 逊柱那老头更不把自己当外人,吃完一只后还不过瘾,居然跑来问心怡还有没有。 惹得康熙都指着笑骂他太不要脸。 心怡觉得这个老头实在太可爱了,不但又给了他一只还又烤了一只烤鸡以及好些肉串给他带走,老头高兴得几乎是蹦跶着回去的。 第282章 八福晋有孕 康熙见心怡终于忙完了,朝她招手,心怡来到康熙右手边,胤礼赶紧让出地方来。 “心怡,明年怕是来不了木兰了,朕之前已经让钦天监给你选好了,八月初五,最适合成亲的好日子。” “谢皇上!” 康熙朝所有皇子指了指,“都是当叔叔的,添妆可不能薄了!” “汗阿玛,您放心,我绝不会亏待心怡!”胤禟最大方了。 “你是土豪还有啥可说的!没有六位数你都拿不出手吧!”连胤褀都开着自己弟弟的玩笑。 这话也只有胤褀说,他是胤禟亲哥。 胤禟一脸无所谓,“十万两银子,心怡,九叔给你压箱底,另外,我再去弄两副头面。” “九叔,太多了!” “多什么,你是公主,公主出嫁哪能寒酸!”胤禟对心怡是真大方,他自己的闺女出嫁他都没给那么多。 康熙笑着对心怡说:“给你你就拿着,别有负担!” “那我就谢过九叔了!” 胤禟瞄向胤禛,“四哥,你呢?” 胤禛就知道胤禟绝不会放过他,他没有什么表情地说:“我在西直门那边有块地,正好可以给心怡开女子医院。”这是公私兼顾了。 心怡十分意外,她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明年要找个地方把医院建起来,哪知胤禛早就给她准备好了。 康熙听了也很满意,他的思维也从添妆转移到女子医院了,“心怡,建医院要是缺什么你尽管和朕说。”他又转头看向胤禩,“老八啊,医疗是你负责的,你上点心!” “汗阿玛放心,儿子之前和心怡商量过计划的,我们按计划来就是了!” 康熙点点头,又问:“心怡,上次朕看她们对人体解剖已经熟悉,那现在能否实际操作了?” “皇上,还早呢,才解剖过一回。不过理论的知识学的差不多了,回京之后,要让她们多多实习。还有我要做做宣传,有孕妇需要做产前产后护理的,可以和我预约。” 康熙突然想起了胤禛府里有个孕妇,于是问:“老四,朕记得你府里的钮钴禄氏快生了吧?” 听到这话,心怡一愣神,记忆中钮钴禄氏只有弘历一个儿子啊,现在又多了一个? “回汗阿玛,已经生了,是个格格!” 康熙有点失望,“你儿子还是太少啊!不过这次带了两个回去,希望她们能给你多多开枝散叶!老八,你也是,你看看你的兄弟们谁像你,只有一个儿子的?”康熙不满地看了眼玉清。 玉清心想,你儿子生不出儿子关我什么事,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 和心怡学了那么多,也知道了生孩子不仅仅是女人的问题,男人或许也是有问题的。可自古以来都是怪罪在女人身上。 她想着想着只觉得胸口发闷,难受得很,刚才吃下去的叫花鸡从胃里朝上涌,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她强忍着。 心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忙向康熙告罪,“皇上,我要去那个一下!”也不等康熙说话,就起身走,经过玉清身边时,扯了扯她,“陪我去!” 玉清早就想离开了,正好借这个机会陪着心怡走了。 到了无人处,玉清再也忍不住,哇地就吐了一地。 心怡抚着她的后背,“怎么突然吐了呢,你昨儿着凉了吗?” 玉清吐完,觉得舒服了许多,但还是捂着胃部,“我也不知道,其实这几天胃一直不是很舒服,吃完东西就难受。” 心怡盯着玉清的胃部看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胃不舒服也是有很多原因的,胃病还是别的?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玉清的腹部,一个念头出现,怀孕? 想到这里忙问:“八婶,你这个月来过葵水了吗?” 玉清愣了愣,挥了挥手,“你别乱想,我都38岁了!二十多年都没怀上,老了老了反而有了?” “我教过的都忘了?五十多都能怀的!”心怡瞪了她一眼。 年轻的时候一直盼着怀孕,可始终没有,过了三十之后玉清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今天突然被提起有可能怀孕,她不敢相信。 “走,你先到我帐篷去,我去找芸秋来给你把脉!”以萧芸秋的中医水平,诊断有没有怀孕是没问题的,这样就算没怀孕也不会被人知道。 玉清怀着忐忑地心情去了心怡的帐篷。 心怡回到场上,众人还在聊着,见大家没注意自己,就到萧芸秋身边嘀咕,“你跟我来!” 萧芸秋不明所以地跟着心怡走了,顺带着还叫走了紫苏冬青。心怡想着万一有事,也好搭个手。 秋燕问楚琴红瑶,“她们三个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好事瞒着我们?” “二师姐别乱想,有好事哪回少得了你!”红瑶取笑着秋燕。 “就是!”楚琴知道秋燕的性子,便拉住了她不让她去凑热闹,“有事公主会和我们说的。” 半路上,心怡对萧芸秋说了一下情况,萧芸秋兴奋得很,“啊,怀了?真的怀了?”搞得就像她怀了似的。 “你那么兴奋干吗,你是去诊脉的!”心怡有时候对萧芸秋跳脱的性格也很无语。 到了帐篷,萧芸秋立刻就冲到玉清面前,抓过她的手就开始诊脉,生怕自己诊错,诊了左手诊右手,搞得玉清紧张得不行。 两只手都诊完了,才笑着连连点头,“有有有……” 心怡也高兴极了,“恭喜八婶了!” 玉清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二十多年啊,终于怀孕了。 “我去告诉八叔,他一定激动!你们好好照顾八福晋!”心怡嘱咐了紫苏冬青,就急匆匆地跑出帐篷。 一路快跑,气喘吁吁地跑到胤禩身边,“八叔八叔,八婶她……”心怡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胤禩见她这样,蹭地站起,“她怎么了?” 大家也着急地看着心怡。 心怡喘着气,就是不说。 胤禩都快急死了,“心怡,快说啊!” “八叔,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这话说得大家都吓着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这种话听着就没好事,顿时满脸同情地看着胤禩。 胤禩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紧张得汗都出来了。 胤禟赶紧扶住他,“八哥,放松点!” 康熙也着急了,催促着,“心怡,你还不快说!” “你要当阿玛了!”心怡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第283章 胤禛和塔娜的交易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心怡抬手在胤禩面前晃了晃,胤禩回过神来,生气,“心怡,没你这样开玩笑的!” “八叔,你没听清我刚才说的吗?” “听到了,我要当阿玛了!”说完,胤禩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心怡。 心怡捂着嘴笑,“是高兴傻了吗?” 胤禩抬手拧了一下胤禟的手,胤禟嗷一声,“八哥,你要当阿玛了,你拧我干吗?” “你不是和我开玩笑?是真的?”胤禩还是不太敢相信。 这时,康熙也不太相信地问:“心怡,你别搞错了?” “八婶刚才吐了!” 吐了,在他们的认知里似乎是怀孕的第一标准,所以,大家都信了。 “老尹,你再去诊一下脉!”康熙赶紧对尹青华说道。 “是!公主,八福晋在哪里?” “在我帐篷里,刚才芸秋已经诊过了!”尹青华对萧芸秋的医术也考察过,水平如何还是了解几分的,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八福晋是怀上了,只是需要他去再确认一下。 胤禩也顾不得什么了,抓住尹青华的手,急急忙忙地就朝心怡的帐篷去,其他人也跟在了后面。 康熙和心怡反而是慢慢地跟在了众人之后。 “快四十的人了,生孩子有困难吧?这可是胤禩的嫡子啊!”康熙担忧是有道理的。 “确实会比年轻的辛苦些!”心怡也担忧,妥妥的高龄产妇啊!万一生不下来就要剖腹产,那么有些东西就必须要准备起来。 胤禩和尹青华来到心怡帐篷,胤禩第一句话就问:“玉清,是不是很难受?” 玉清见自己夫君第一句是先关心自己而没有问是不是怀孕了,心里很感动,“爷,我还好!” “让院正再给你把把脉!” 玉清又伸出手,尹青华手指搭上脉搏,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脉滚珠而走,他收回手,笑着对胤禩说:“恭喜王爷,确实是喜脉,不过月份尚小,一个多月!” 胤禩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兄弟们都知道他盼嫡子盼了二十多年,于是纷纷向他祝贺。 这时,康熙也进了帐篷,一进来就问:“老尹,如何啊?” 尹青华笑着点点头,“是喜脉!” 康熙也高兴了,“好好好!”拍着胤禩的肩,“终于盼到了!” 胤禩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傻笑。 胤禛看着胤禩高兴的样子,十分羡慕,他不会有嫡子嫡女了。 他忍不住瞟向心怡,心怡正和纳兰德聿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 不知道纳兰德聿对心怡说了什么,心怡娇羞地捶了纳兰德聿一拳。 胤禛移开视线,心生疼生疼的。 胤祥注意到了胤禛的脸色,忙在他耳边劝慰,“四哥,你有三个儿子呢!” 三个儿子有什么用,一个都不争气,别人都以为弘历聪明,上辈子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在京城上空看着弘历肆意挥霍自己十三年辛苦挣来的国库银子的时候,天知道自己有多痛心。 这辈子他真不想再传位给这个败家子了,可不传他传谁?他还能有儿子吗? 正胡思乱想着,发现胤祥拉着他朝外走,他扫了一眼帐篷,大家都在朝外走,帐篷里只有心怡和她的学生们,女孩子们都围着玉清叽叽喳喳地在说话。 跟着胤祥到了胤禩的帐篷,胤禩吩咐人搬来酒,他们要继续喝。 喜讯很快就传开了,本来胤禩的人缘就好,大臣们都前来祝贺,胤禩来者不拒,到后来是胤禟胤?替胤禩喝了不少,不然胤禩肯定要醉倒。 胤禛也喝得有点醉意,趁着帐篷里一片混乱,他出了帐篷,独自胡乱走着,渐渐地远离了驻地。 走累了,他随意地在草地上坐下,抬头看着星空,满天的繁星像钻石一般洒满无垠的夜空。 他正独自呆坐想着心事,突然感觉到身边坐下一个人,他诧异地转头看去,竟然是塔娜。 “你来做什么?” “王爷,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你不要以为可以取消婚事,这是皇上的旨意,谁都不能违抗。”胤禛认为除了这件事,塔娜也没有别的可以和自己聊了。 确实,塔娜就是来和胤禛谈婚事的。 “王爷,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 “本王知道,我也不想娶你!” “那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吗?” 胤禛倒有些好奇了,“说说看!” “我进府之后,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到我房里来!” 胤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挡箭牌,于是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这个交易是这样的,我会到你房里睡,但我不会碰你!” 塔娜也是聪明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你拿我当挡箭牌,好让皇上放心?” 胤禛不回答。 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塔娜就答应了,“成交!王爷,你说话要算话!” “本王不缺女人!” “也是,还有我三姐呢!” “我对她更没兴趣!” “为何?我三姐那么漂亮,莫非你嫌弃她是个寡妇?” 胤禛摇摇头,“本王从不在意这些,她嫁过几次都无所谓,问题是她有过多少男人她自己都算不清了吧!” 塔娜吃惊地看着胤禛,“你怎么知道?” “我会看相!” “啊?真的吗?”塔娜居然信了。 “本王和你打赌,她进府后,只要我不去她房里,她必定会去勾搭其他男人。” 塔娜表示不理解了,“王爷,你,你是怎么想的,你就看着她给你戴……”说到这里,她立刻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哪知胤禛毫不在意,“我只在乎我在乎的,其他人和我无关!” “你就不怕我告诉她?” “你不会!你和她从小就不对付,而且你害死她的丈夫和她的情人!” 塔娜更吃惊,“这你都知道?” “只要我想知道,我就都能知道!”胤禛微笑着说。 可塔娜却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自己是不是在与虎谋皮? 胤禛看她神情突变,基本上能料到她的想法,“是不是后悔和我做交易了?” 思考了一会儿,塔娜还是摇头,“人生在世,很多时候是需要赌一把的!”她看向胤禛,“就像王爷刚才说的,你不缺女人,所以没必要骗我!” 对塔娜的性格,胤禛一直是不太喜欢的,但此刻,对她有点改观了,他站起身,“放心吧,这个交易终身有效!” 看着胤禛离开,塔娜嘀咕着,“大家相安无事这样也挺好,在哪里过日子不是过啊!” 第284章 入府 心怡回到帐篷,逗弄了一会儿大花,大花就是那只小虎崽。一只老虎起名大花,还是只公的…… 小虎崽已经睁开眼睛了,也壮实了不少,每天喝狗奶还真把那只母狗当成了自己亲娘,和母狗十分亲昵,还不会走路,已经会在小奶狗身上爬来爬去,给大家增添了不少乐趣。 这时,竹叶和常山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匣子。 “公主,这是拉克申老王爷送给您的。” 心怡奇怪了,“为什么给我送东西?” “您刚才不是送了他一只鸡嘛!”竹叶提醒着。 刚才见叫花鸡还有多,心怡让脱里给拉克申也送了一只,虽然那天大家有点不愉快,但事情过去了,心怡也不计较了,何况他还是蒙古巴林部的王爷,不能交恶。 拉克申收到后也是十分意外,既然心怡主动交好,那他也没有道理不表示,于是翻箱倒柜地找了很多首饰,装了两个匣子给心怡送了过去,说是赔公主的衣裳。 心怡笑笑,“衣裳哪需要那么多首饰,多的就当是脱里拜纳兰德聿为师的学费吧!”这下,纳兰德聿想不教脱里都不行了。 立冬,康熙返程。 脱里作为送嫁人员,和他们一起出发了。 塔娜是侧福晋,陪嫁按理是有定数的,但拉克申还是给了比规定多得多的嫁妆。 康熙就当没看到一样,拉克申开心了。 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况这些日子塔娜时不时地在胤禛帐篷里过夜,更是让双方都满意极了。 不满意的肯定也有,都兰就很生气,嫁妆没有也就罢了,好歹拉克申也没亏待她,塞给了她不少银票。 她不平的是凭什么塔娜就能得到王爷宠爱,无论容貌身材,自己哪里比她差了,难道王爷就喜欢这种青涩丫头?她下定决心,进府后,无论如何要把王爷拐到自己床上。 年雨芙也不满,又多了两个和她争宠的,她没把塔娜放在眼里,她盯着的是都兰。 丫鬟金桂不明白,塔娜才是侧福晋啊,为什么要盯着都兰。 年雨芙哼了一声,“塔娜分不了多少宠,政治联姻罢了!可都兰不是,她就是个骚狐狸,一身骚味老远就能闻到!要是让她把王爷勾走,你看她会不会在府里兴风作浪!”她嘱咐着金桂,“回府之后,盯着她点儿!” 金桂连忙答应,“奴婢知道了!可是,万一王爷喜欢她呢?” “王爷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金桂不敢回答,知道归知道,但不能说出来。 “我担心的是她用狐媚子手段,让王爷迷恋上她的身体,长此以往,岂不是对王爷身体有损!” “主子,您怕她是用什么香啊药啊的勾住王爷?” 年雨芙点点头。 她的担心是对的,都兰确实打算用这种手段。 返回的路上没有什么事,大家都安分守己。唯一闹腾的是乌雅氏,瘫着了反而事更多了,折腾得她的宫女们苦不堪言。 春雨因为玻璃渣入眼,一只眼睛看不清东西了,没法再伺候乌雅氏了,她回京之后就必须要出宫去,皇宫里怎么可能养一个废人。 玉清和心怡同坐一辆马车,毕竟心怡的马车和其他人的不同,玉清可以躺着,十分舒服,普通马车时间一长坐得浑身酸痛。 在胤禩眼里,玉清现在就像国宝一样,一路上不知道来问候过多少回了,问得心怡都有些烦了,干脆和胤禩换了交通工具,心怡去骑马,胤禩坐马车。 康熙知道后,忍不住感叹,爱新觉罗家的情种真多! 一回京,正如大家所意料的,最热闹的就是雍亲王府。 尔岚带着后院的女人在大门口迎接王爷回府,先是见到后面的马车里下来了两个蒙古女人,然后又是一箱接着一箱的嫁妆从角门抬了进去。 所有女人都傻眼了,尔岚的心就如同在三九寒冬里赤着脚站在室外又喝了一杯冰水的感觉,但她还是要维持自己最大度的一面,微笑着恭喜胤禛。 “恭喜王爷又得新人!府里多了两个妹妹,就更热闹了!” 胤禛连个笑容也没给她,经过她身边时,问了一句,“你这样不累吗?”说完,就进府去了。 被当场落了面子,尔岚尴尬万分。 偏偏这时,又一辆马车在他们府门前停下,马车上下来了胤禩,胤禩还故作惊讶地说:“怎么停在四哥府门前了?爷的福晋还得多走几步路,不知道她现在怀了身孕吗?磕着碰着可怎么了得!” 马车夫回答道:“王爷,前面四爷府的嫁妆太多了,奴才只能在这里停了。” 正说着,玉清也下马车,胤禩万分小心地扶着她,“你慢着点儿!” “爷,您已经紧张兮兮一路了,不就怀个孕嘛!”玉清似乎刚看见尔岚似的,“让四嫂笑话!” “你怀孕了?”尔岚吃惊地问。 玉清羞涩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却怀上了!”说着,她想起了什么,“四嫂,我还没恭喜你呢,府里又多了两个妹妹,其中一个可是皇上亲赐的侧福晋,这下,你又要辛苦了!” 尔岚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震得半晌没回过神来。 “本来我还想到你府上去恭喜的,现在一怀孕,我家爷是哪里都不会让我去了!”说着,玉清还幽怨地看了一眼胤禩。 胤禩理所当然地说:“你肚子里可是爷的嫡子,当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好了,说了那么多话你不累孩子也累,赶紧回去歇着吧!”他扶着玉清慢慢地朝着自己府门而去。 看着玉清幸福的笑容,尔岚羡慕嫉妒恨,自己不过比玉清大了一岁,玉清竟然还能怀上,可见八爷夫妻是多恩爱! 自己呢?如果说以前胤禛还有对嫡福晋的尊重,可如今因为心怡,两人早就貌合神离,不,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了,夜夜独守空房,初一十五都不会来,两人之间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冷漠。 见她一直站在门口不动弹,其他人也只能站着。最后还是馨月大着胆子说:“福晋,王爷已经进府了,我们也进去吧!” 尔岚这才回过神来,见嫁妆都已经抬完了,她叹了口气,进了府门。 来到正厅,胤禛已经在主位上坐着了,塔娜和都兰在一旁站着。 尔岚来到胤禛身边的位子上坐下,其他人也坐到了各自的位子上。 “给大家介绍一下,塔娜是巴林部的郡主,皇上特赐她为侧福晋,都兰也是巴林部的,为侍妾。喜酒在木兰已经喝过了,所以府里就不办了,也省了福晋操劳。”胤禛像背书一样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着。 “谢王爷体恤!”尔岚也没什么表情地说。 “来吧,敬茶!” 苏培盛早就在一旁站着,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有两杯茶。 塔娜走上前,取过其中一杯,向尔岚跪下,“福晋,请喝茶!” 尔岚微笑着端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到一旁,“起来吧!既然进了王府,以后要用心伺候王爷!” 塔娜起身,向李氏和年雨芙行了个平礼,两人也起身回礼。她坐下后其他人又上前向她行礼,她只是漠然地点点头。 然后都兰上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流程,但整个敬茶过程,她都是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还时不时地朝胤禛瞥去,似乎很委屈。 “狐媚子!”屋里的女人都看出都兰的意图,心里都在暗骂。 茶敬完,胤禛起身,边朝外走边对馨月说:“小格格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第285章 苏培盛中药 馨月没想到他还能惦记着女儿,十分意外,忙起身朝尔岚福了一福,赶紧跟上胤禛。 看着女儿白白嫩嫩的小脸,胤禛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终究是自己的骨血,心底里也是喜欢的。 但他也挺疑惑,竟然在子嗣方面也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可没有这个女儿啊,而和年雨芙的孩子这辈子也未曾出现过。他不禁起了一个念头,这一世还会有别的孩子吗?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在馨月这里一直呆到用过晚膳才离开,按理说,回府第一天是应该去尔岚那边的,但他哪里愿意去,便直接去了塔娜房里。 见到胤禛来,塔娜扑哧一笑,“来避难了!” 胤禛坐到炕上,叹了一声,“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要娶那么多女人,真烦人!” “你们男人不是喜欢女人多多益善吗?” “一个就够了!” 这话让塔娜太意外了,探究地目光停留在胤禛身上,“这话不该是一个王爷说的啊!莫非王爷心里有一个特别的人?” 胤禛不接话,起身向塔娜展开双臂,“替我宽衣,睡觉!” 得知胤禛去了塔娜房里,都兰恨得摔了一个茶杯,“论容貌,整个王府还有谁能和我比,年雨芙也不如我吧,可王爷为什么看不到我的美?为什么总去塔娜那里?到现在一次都没来过我这儿!” 侍女高娃在一旁不敢吱声。 “要你有什么用,滚!” 高娃赶紧跑出门去了。 都兰打开一个妆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圆盒,打开,里面是像胭脂的红色粉末,“我就不信了,我拿不下王爷!” 过了几日,都兰在胤禛必走的路上等着,见他和苏培盛过来,便装作是巧遇的样子,到胤禛面前娇声行礼,“见过王爷!”她似乎没站稳,身子一歪就倒向了胤禛。 哪知胤禛根本不看她,自顾自地朝前走,她这一倒,刚好就扑进了苏培盛的怀里,唇刚好在苏培盛的下巴上擦过。 “都兰侍妾,你抱错人了!”苏培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都兰这才发现抱着的是苏培盛,又羞又恼,赶紧站稳了身子,目光找寻着胤禛,见他已经走出十几米外了,只能无奈地跺了跺脚。 “咱家奉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自己屋呆着,前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吧!” 都兰无奈,只能转身朝后院去。 刚进后院,就看见塔娜一脸讥笑地看着她,“怎么,等不及要去勾引王爷了?” “哼,别得意,王爷对你只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看以后谁得宠!”说完,她就打算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都兰不理她,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塔娜赶上前,到她面前抬手就给她一耳光。 “你敢打我!?”都兰捂着脸惊怒地问。 “我现在是侧福晋,叫你站住你敢不听?”塔娜得意地笑着,捏住了都兰的下巴,“我是上了玉牒的,而你,只是个侍妾!记住了,这里是雍亲王府,不是蒙古草原,可以让你随心所欲!” 塔娜和都兰的恩怨由来已久,两人年龄相差了十二岁,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是天生的冤家死对头。六个月的时候塔娜就在都兰脸上咬了一口,都兰就把她扔在地上,拉克申知道后,狠狠抽了都兰一顿。 因为塔娜是最小的孩子,但凡两人吵架,拉克申肯定会护着她,所以永远是都兰的错。 越是这样,都兰就越恨塔娜,这种恶性循环延续了五年,直到都兰嫁出去。本以为嫁出去了,总能相安无事了吧,没有! 都兰有个竹马,但拉克申不同意,把都兰另嫁给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儿子,可她忘不了那个初恋,总找借口回娘家,然后去和初恋幽会。 有一次被塔娜看见了,小丫头使坏,偷走了他们俩的衣服,并派人悄悄地去通知了都兰的丈夫,结果可想而知,丈夫和奸夫扭打在一起。 有些事真的是太巧不过,两人打架打到最后互相捅死了对方。 得知始作俑者是塔娜,都兰对塔娜是恨之入骨,而塔娜根本没当一回事,那一年,塔娜不过十岁。 出了这样的丑事,拉克申向对方赔了好多牛羊马匹粮食,然后把都兰打得半死,但丝毫没有惩罚塔娜,两姐妹的梁子越结越深。 从此以后都兰也没有嫁,但她长得漂亮啊,自然有男人向她献殷勤,给她送这送那,就像胤禛说的,她自己都算不清有多少男人了。 拉克申把她送给胤禛,她心里是挺乐意的,毕竟是皇子啊,而且她也有信心让胤禛迷恋上她。 可哪知到如今都没侍寝过,这让她怎么不着急,时间一长,岂不是被王爷遗忘了,她也很清楚,一旦被王爷遗忘,各方面的待遇就会差很多,她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她要享荣华富贵。 塔娜教训了都兰一番,让她回房去呆着,要是再被发现她刻意地去勾引王爷,就对她不客气。 都兰虽然气愤,但也无奈,塔娜有句话说得对,这里不是蒙古草原,她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雍亲王府是最讲等级规矩的,塔娜侧福晋的身份管着她是绰绰有余,只要福晋不发话,她就被塔娜吃得死死的。 但福晋怎么会帮她呢,那天敬茶时,福晋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善,或者说,这府里的女人没有一个对她是友善的,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所以,她更想要得到胤禛的宠爱,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庇护,才能在这府里有容身之地。 胤禛和苏培盛先后回到书房,见苏培盛进门后第一时间就去茶壶里倒了些水使劲在下巴处擦,还一脸嫌弃,不由好笑。 苏培盛边擦边嘟囔着,“她用的什么玩意儿啊,这味儿闻着真难受!” “女人身上不就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吗?” “爷,您分不出好坏吗?公主身上那香味儿好闻得不行啊!” 胤禛暗道,心怡那个是国际大牌香水,当然好闻,这世界上可没有。 苏培盛继续说着,“她这个闻着感觉……”他呆滞一下,“有点晕!”他扶着桌子身子在晃。 胤禛见状,忙跑到一旁,端起角落里盆架上的一脸盆冷水,就朝苏培盛头上淋了下去。 被冷水一浇,苏培盛清醒一点了,过了一会儿,甩了甩满头的水,看向胤禛,眼中满是愤怒。 胤禛脸色也黑了,竟然敢对自己下药! 重活一世,他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然也不会从小就习武,而且注意养生,不像上一世,每天才睡四个小时,此世他非必要不熬夜,尽量让自己睡足觉。 从他了解到的都兰的为人,可想而知,都兰给自己下药是想让自己天天都去她房里。 “本来我还看在拉克申的面子上,想着就这样养着她算了,现在她自寻死路也怪不得本王了。” “爷,您打算怎么做?” “她不是想要男人吗,给她!” 第286章 都兰死 又过了几天,胤禛照样去了塔娜的房里,却没有去睡觉,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坐在炕上看书。 塔娜看到书名,奇怪了,“王爷,您爱看西游记?”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有九九八十一难的,就看你怎么熬过去。”胤禛颇有意味地说着,“熬得过去成仙,熬不过去成妖,甚至,灰飞烟灭。”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老老实实遵守我们的约定,将来,有机会,本王会让你回蒙古的!”胤禛重新拿起书,“你先别睡,一会儿去看场好戏。” 塔娜一脸莫名其妙地坐到炕桌另一旁。 坐着坐着,她脑袋慢慢耷拉下来,后来就趴在了炕桌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胤禛拍醒,“去看戏!” “这么晚了哪里有戏看?”塔娜睡眼惺忪地问。 胤禛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两人朝着侍妾的院子去,到了那里,院子里除了苏培盛,并没有其他人。 “王爷,您让我看什么,什么也没有啊!” 胤禛不吱声,朝苏培盛示意了一下。 苏培盛来到一间屋前,侧耳听了听,然后将手掌贴在门上,用力一震,门栓断了,然后他冲进门。 胤禛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去,塔娜也跟着进门。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这是都兰的屋子,王爷半夜带她来,里面肯定有问题。 内屋灯火暗淡,地上乱七八糟的扔着衣服,其中有一件明显是侍卫的服装。 床上,一男一女正在疯狂中,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苏培盛点燃了蜡烛,突如其来的亮光让这两人惊醒过来。 “什么人?”男人吼了一声,赶紧从女人身上下来,还没等他下床,就看见床前站着的苏培盛,吓得他赶紧扯过被子遮住自己。 塔娜抢在胤禛前面来到床前,见床上的女人果然是都兰。 看见塔娜的脸色难看,都兰坐起身,得意地说:“怎么,看到王爷和我在一起,你心里不痛快了?” 塔娜的脸色更古怪了,回头朝胤禛看去。 胤禛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让她清醒清醒!” 苏培盛端起脸盆,塔娜抢过,一盆水朝着都兰泼去。 都兰尖叫一声,抹着脸上的水,“塔娜,你个贱人,我要让王爷把你赶走!” 塔娜一巴掌抽过去。 “王爷!”都兰哭着朝躲在床角的男人扑了过去。 男人赶紧把她推开。 塔娜忍不住大笑起来,“王爷,这戏果然好看,哈哈哈……太好笑了!” 都兰使劲眨了眨眼,终于发现床上的男人她不认识,她又尖叫一声,跳下床,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不容易穿上了亵衣亵裤,抬起头,看见胤禛坐在椅子上,她又吓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王爷……”都兰猛然回头又去看床上,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她的两声尖叫已经把这个院子里的人都吵醒了,丫鬟们都在门口探头探脑,也有机灵的已经飞跑着去找尔岚了。 屋里,苏培盛在梳妆台的各个抽屉里找着什么,打开一个个匣子、首饰盒,尤其是胭脂水粉的盒子,仔仔细细地搜着。 终于,被他找到了,打开小圆盒,闻了一下盒子里的味道,立刻屏住呼吸,关上盖,拿得远远的。 “爷,就是这玩意儿!” 胤禛看向塔娜,“你可知这是何物?” 塔娜接过来,打开,也是小心翼翼地闻了闻,有点尴尬地说:“这药能让男人增加……能力,而且,会很迷恋她。” “塔娜侧福晋,那,奴才用了会怎样?”苏培盛哭丧着脸问。 塔娜惊愕地看了看苏培盛,又看了看都兰,“苏公公,你,你用了?” 苏培盛愤恨地看向都兰,“她是打算用在王爷身上的,可惜,错抱了奴才,药就沾在奴才身上了。” 塔娜边笑边说:“苏公公不用担心,你用了,也就迷糊一会儿罢了!” 苏培盛松了口气。 “这种害人之物,毁了吧!”胤禛对苏培盛说。 这时,尔岚得到小丫鬟的报告,带着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同时来的还有年雨芙、李氏。 向胤禛行过礼后,众人看向都兰,这个时候大家还未发现床上有个男人。 “王爷,发生何事了?”尔岚问道。 胤禛真不想向她们解释,这件事虽然是自己策划安排的,但说出去终究是不好听,面子还是要的。 于是,他对苏培盛说:“闲杂人都出去!” 苏培盛明白他的意思,把所有的丫鬟都赶了出去,屋里除了胤禛和他以外,只留下四个福晋。 胤禛示意尔岚三人看床上。 她们仨看到床上捂着被子的男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捂住了嘴。 后院的女人偷人,自己这个福晋是有责任的,所以尔岚赶紧请罪,“妾身没有管理好后院,没有尽到福晋之责,还请王爷责罚!” “和你没关系!”胤禛淡淡地说着,“你们都回去吧,本王会处理的!” 四个福晋都微微屈膝,行了礼后都离开了。 她们走了后,胤禛看向都兰,“你就这么想让本王上你的床?” “我不像塔娜,她是侧福晋,上了玉牒,就算王爷不喜欢她,她也不会过得很惨,我只是一个侍妾,如果没有王爷的宠爱,在这王府里谁会把我放在眼里?何况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夜夜陪在自己身边?” “所以你就给本王下药!” “皇上把我赐给您,可您一次都没让我侍寝,我只能用这种方法。王爷,我就不明白了,我比塔娜漂亮啊,为什么您情愿去睡她而不愿意睡我?” “本王没有睡过她,更不会睡你!” 都兰瞪大了眼睛望着胤禛。 “皇上一定要把你们赐给本王,我只能接受。本来想着,如果你安分守己,看在拉克申的面子上,养着你又何妨,但你……”胤禛摇着头,“还有什么遗言吗?” “不要,王爷,求您饶我这一次!”都兰爬向胤禛,被苏培盛拦住。 “我不想死,王爷,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的,王爷……”此刻,都兰真的害怕了,也后悔了。 胤禛朝苏培盛示意了一下,苏培盛一把掐住了都兰的脖子,直到她软软地倒下才松开手。 “冰起来,明天送到学堂去!” 苏培盛毫不意外地应下,然后又看向床上的男人,“爷,他呢?” “王爷饶命……”男人也顾不得羞耻,下地连连磕头。 “你在本王府里这么多年,倒也没有犯过什么错!” 那男人心头一松,哪知胤禛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堕冰窟,“可惜,你是十四的人!” 话音落下,苏培盛一掌击向那男人的胸口,男人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再无声息。 “送到十四府上吧,别吓到我那十四弟妹!”说完,胤禛起身又慢慢地踱步出门。 第287章 胤禛代帝东巡祭祖 回到塔娜房里,塔娜还没有睡,见胤禛回来,赶紧迎上,着急地问:“王爷,后来怎么样了?” 胤禛一脸疲惫,边脱衣服边说:“都死了!” 塔娜愣住,虽然和都兰不和,但终究是自己的姐姐,难免还是有些难过,她看向胤禛,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胤禛。 自从和胤禛达成交易以来,胤禛对她还是不错的,让她一度以为传说是假的,冷面王爷并没有那么冷,但今天,胤禛让她感觉到了可怕。 胤禛已经躺在了床上,“害怕了?” 塔娜从床尾爬上床,也躺下,“王爷,我有个问题想问。” “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认错人?”没等塔娜接话,胤禛接着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王给她用了能让她产生幻觉的药!” 塔娜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她咎由自取,可是,王爷,她罪不至死。”她在蒙古虽然专横跋扈,事事要以她为主,但她从未害人性命,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胤禛转头看向她,冷冷地说道:“你有想过她成功了,是什么后果吗?”会沉迷于都兰的身体,夜夜欢愉,最后把自己的身体弄垮。 到那时,康熙怕是会改主意的吧,更有可能的是他心里再也不会想起心怡。这两点是他的致命点啊! 塔娜并没有想得那么深,她只想到一旦胤禛被都兰诱惑,以后雍亲王府怕就是都兰一手遮天了,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冷颤。 “她成功了,王爷您就惨了,我也会更惨!” “所以,你还觉得本王心狠吗?” 塔娜摇摇头。 “拉克申那边,过一阵子我会告诉他是病死的。” 这一夜,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塔娜想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胤禛进宫后还没见康熙就先去了撷芳殿,让沈佳慧转告心怡,学堂里送去了一具尸体,让她们赶紧用。 沈佳慧不敢耽搁,叫醒了心怡,把胤禛的话一说,心怡要紧先让二虎出宫去通知其他几人。她和沈佳慧匆匆用了早膳,就赶往学堂。 苏培盛已经在学堂里等着了。 见心怡赶来,忙迎上,“公主,昨儿晚上死的,还算新鲜。” “多谢!” 心怡到尸体前,一看,愣住,转头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到心怡跟前,压低声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听得心怡惊诧万分,同时也无比厌恶都兰。 争宠没什么可说的,各凭本事,但用药就很下三滥。 “苏公公,我教完后,还放在这里,到时候你来处理。” “公主放心,奴才会处理妥当的!奴才先告退了!” 苏培盛离开一会儿后,其他学生也陆续来到。 萧芸秋蹦跶着最后才来,“我还想着今天能好好休息一天,睡个懒觉呢!” 心怡叹口气,“我也睡着呢,但有尸体就只能把你们都叫来!”她朝尸体那边示意了一下,“上次秋燕做得不够好,今天就由你开始!你的考题是如果她是宫外孕,孕囊在右侧输卵管里,你要怎么做?” 秋燕戴上口罩手套就准备动手,心怡又叮嘱,“别太过用力,要是活人,脾脏被你捏碎了,都来不及救!”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围拢到尸体旁边,看秋燕动刀。 “怎么是她?”萧芸秋看见都兰的脸后惊呼着。 众人也才注意到,都惊讶地朝心怡看去。 “被她妹妹掐死的!”心怡把锅甩给了塔娜,她可不敢说实话。 这下,大家都以为是姐妹俩争风吃醋。 “这才多久啊,就死了,王府里果然很可怕!”周素影一脸害怕地说着。 萧芸秋拍了拍秋燕,“你不进十爷府里是对的,你要是进了,我估摸着你会天天杀人!” 秋燕白了她一眼,“天天不至于,不惹我不会死!” “别聊了,赶紧动手吧!”楚琴催着,“你要不动手换我来!” “这就开始了!”秋燕解开尸体的衣服,找对了位置,下刀。 都兰的死在王府里并没有引起任何风波,除了塔娜知道真相,另外几位福晋都以为是她耐不住寂寞被王爷抓了现行而被处死了。少一个争宠对手,她们哪有不高兴的,毕竟都兰的美貌有目共睹。 过了几天,胤禛向康熙告知了一声都兰得病死了,康熙也只是感叹了一句红颜薄命,就不再过问了。 康熙五十九年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时光的脚步是不会停止的,新的一年又拉开了帷幕。 本来登基六十年是应该隆重庆贺的,毕竟历史上还没有哪个皇帝能在位六十年之久。 可康熙自己却不太想搞这些,还拒绝上尊号,文武百官也没辙。 但是,正月里,康熙派了胤禛代替自己到盛京三大陵祭祀,盛京三陵才是大清皇室真正的祖坟。 三陵分别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福陵和清太宗皇太极的昭陵。同时,清朝将努尔哈赤的列祖列宗追封为王,将他们的陵墓搬到永陵。这就是有名的盛京三陵。 众大臣在去年的木兰秋狝中早就轧出苗头,这次又见胤禛代帝东巡祭祖,可见他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在大部分文武的心中,已经认定四阿哥就是下一任皇帝了。 同样,在胤禩胤禟的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胤禟十分担忧,“八哥,这样下去,你就没机会了!我怀疑今年汗阿玛是不是会立储了!” 胤禩也烦心,“那你让我怎么办?本来朝上有一大批人拥护我,可如今走了一半了!” “墙头草而已,不用在乎!”胤禟安慰着,说罢,他眼中露出一丝狠厉之色,“他不是去盛京了嘛,我觉得是个机会。” “你想杀了他?” 胤禟摇头,“我有这么狠吗?怎么说也是兄弟,让他受点伤而已。八哥,谁会拥护一个残废当皇帝?” 胤禩顿时明白胤禟的意图,“这样也好,将来对我们也不会有威胁了!”他也没有想要胤禛的命,一个废人是起不了什么风浪的,养着又何妨。 “你派谁去?”胤禩又问。 “为什么要我们动手呢?我们动手必定会留下痕迹!” “那你想让谁动手?”胤禩不解地问。 胤禟笑笑,“敌人有时候利用一下也是可以的。” 没过几天,盛京的天地会分舵就得到了消息,于啸泉即刻赶往盛京,召见分舵舵主和其他一些主要头领。 “消息可靠吗?”于啸泉问盛京分舵舵主樊江。 樊江恭敬地回答,“绝对可靠,老皇帝已经秘密立储,就是雍亲王胤禛,不然也不会让他前来祭祖了。” 秦风立刻提议,“既然他在盛京,那我们就直接干掉他。”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于啸泉也同意,“康熙行将就木,杀了他已经意义不大,只有对下一任皇帝动手才会搅乱他们的朝局,我们才有机会光复大明。” “那我们就动手吧,这次纳兰德聿没有来,我们的把握很大。”秦风已经跃跃欲试。 于啸泉并没有那么乐观,“秦风,你忘记了吗,雍亲王的身手并不比纳兰德聿差!” “该死的,一个皇子武功怎么也那么好,还有他身边的那个死太监!”秦风这才想起来,当初他们和胤禛、苏培盛动手过两次,都没捞着好。 “樊舵主,想办法去探听一下雍亲王的日程安排和行走路线,然后我们再来制定计划!”于啸泉对樊江吩咐着。 第288章 血滴子 盛京,就是如今的辽宁沈阳,是清朝由地方性政权转变为大统一王朝的关键之地,被称为龙兴之地。 这次东巡,除了胤禛,同行的还有十二皇子胤裪以及胤祉的儿子弘晟。他们从京城出发,经通州、三河、蓟州、遵化、丰润、永平、抚宁出山海关,沿宁远、锦州、广宁到达盛京。 此次拜谒祖陵先是所有人一起拜祭福陵,然后再由皇子祭昭陵,皇孙祭永陵,所有的程序和皇帝亲临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天地会很容易就得到了胤禛他们的行程安排。 “等他们返程时,我们在永安桥动手!拜祭完了,所有人都会放松下来,这个时候出击是最合适的。”于啸泉分析着。 “可是,他们人太多!”樊江有些伤脑筋。 “宗室贵族、各级官员、随从这些人把他们冲散就可以,雍亲王我来对付,你们拦住侍卫们就行,别硬拼。” 众人皆点头。 “放心吧,总舵主,兄弟们会见机行事。”樊江很有把握地说:“这里我们熟,打不过还逃不掉嘛!” 于啸泉一笑,“樊舵主的想法是对的,命最重要!” 胤禛这次代帝东巡祭祖,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毕竟上一世,他也来过。 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上一世,走过永安桥的时候,他是激动的,那个时候,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皇位离自己不远了。 而今世,再次走过永安桥,他的内心十分平静,此生,怕是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再激动了。 清帝谒陵仪式一般要分两天进行,第一天是展谒礼,在宝城墓地举行。 胤禛除了身上穿的不是龙袍乘坐的不是龙舆以外,其它一切和康熙没有丝毫区别。 仪式十分繁琐,就算康熙亲至也是要行三跪九叩大礼的,而且是要重复多次的三跪九叩。 结束后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但胤禛是有步舆乘的,他们会返回行宫,也就是现在的沈阳故宫。 步舆刚过了永安桥,就从桥下以及桥两旁窜出许多人来。 “保护王爷……”侍卫们大喊着。 胤禛东巡怎么会不做准备,他也以为来行刺的是哪个兄弟派出的人手,可当他看到于啸泉的时候,不禁呆愣了一会儿,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抬舆的太监也很惊慌,但再惊慌也不敢扔下步舆逃跑,只能站在原地。 “放下来!”胤禛拍了拍步舆,朝苏培盛示意了一下。 苏培盛立刻朝太监们和后面的随从等人喊:“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听到这话,除了侍卫们,其他人都四散开了。 抬步舆的太监赶紧放下步舆,也躲了起来。 步舆刚落地,于啸泉就来到了胤禛面前。 “于啸泉,你们天地会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这回冲着本王来了?”胤禛坐着都没动。 “谁让你是下一任皇帝呢,我不找你找谁!” 胤禛眉头一皱,“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说吗?虽然我不是朝中官员,但我也不是不懂,代替康熙来祭祖,只有下一任皇帝有这个资格了!” “这么看来,今天你我是不死不休了?”胤禛不想和他多说话。虽然现在自己身边没官员和太监们,但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得好。 “拿命来吧!”于啸泉也不想和胤禛多废话,直接出手了。 他刚一举手,胤禛就先一步跳出步舆,躲开了,但步舆被震得粉碎。 于啸泉一掌打空,没等他转身,胤禛已经朝他打了过去,于啸泉的防守速度也很快,瞬间迎上,和胤禛对了一掌,两人同时被震退。 “那死丫头把小还丹给你吃了吧!”于啸泉和胤禛一对掌就知道胤禛的功力精进了几分,话中不由也带了几分酸味。 胤禛得意一笑,“她有好东西自然想着我!” “哼,可她爱的人不是你!”于啸泉挑着胤禛最伤痛的地方刺。 果然,胤禛的笑容消失,抬手就朝于啸泉打去。 “恼羞成怒了啊!”于啸泉边接掌边说。 胤禛再也不和他说话,手下却是一掌比一掌劲力大。 和纳兰德聿相比,胤禛更讨厌于啸泉,就算你不是天地会的,你也不过是一江湖人士,竟然敢对心怡起心思,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同样,于啸泉也很鄙视胤禛,你已经是王爷了,家里那么多女人还不满足,还想霸占心怡。要是你当了皇帝,那还了得,肯定会拆散心怡和纳兰德聿。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想放过胤禛。 这两人的心思真是十分奇怪,彼此仇视,但又对纳兰德聿十分宽容。或许,他们心里都是希望心怡过得幸福吧! 他们俩打得惊天动地,而旁边的侍卫们和天地会的成员也打得不可开交。 胤禛本是防着他的兄弟们作妖,哪知准备好的人手是用来对付天地会的,他都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和上次妙峰山不同,这一次粘杆处的人出动了近一半,所以局面很快就呈一面倒的形势。 于啸泉一边和胤禛打,一边还要注意天地会的状况,不免有些分心。 “和我打架,你还敢开小差!”胤禛再次和于啸泉对了一掌后,猛然朝后退了十几步,随后一挥手,“上暗器!” 胤禛懒得再和于啸泉费劲地打了,有暗器为啥不用,他可不是纳兰德聿,对于啸泉还存着一丝友情,他要的是彻底消灭天地会,杀了于啸泉。 话音一落,粘杆处那边有两个一直没有动手的人冲向于啸泉,手里还提着一种武器,由铁链牵着,状如圆盘,而组成圆盘的就如同我们现在所用的绞肉机里的刀片组成的飞轮,飞轮可以伸缩,锋利无比。他们俩甩动武器,朝着于啸泉掷去。 如果心怡在现场,她一定会知道这是什么!没错,这种暗器正是传说中的血滴子,其实上一世,并没有这样东西,而是这一世胤禛发明的。 在现代,他看了一些关于他的电影,由此受到启发,再加上,他研究了现代的一些工业化的东西,经过反复改进,才终于做了出来。 看着于啸泉狼狈地应付,他满意地笑着,“于啸泉,明年今日,我会派人给你烧纸的。” 于啸泉没有精力来回答了,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血滴子,那飞速旋转的刀片已经在他身上割了好几道口子了,而且伤口不浅,再多来几下,血都要流光了。 他再也不敢小觑,从一个侍卫手里夺过一把刀,本以为有了刀,能抵挡一阵子,哪知才一照面,刀就被削去半截,而另一个血滴子朝他胸腹处紧跟而来,他急速后退,才堪堪躲过。 他自然不知道,这两个血滴子的材料可不是普通的钢铁,正是从羊蹄子山里提炼出来的钛合金,给心怡做手术器材肯定有剩余,胤禛就用来做武器了,他在制造的武器可不止血滴子这一种。 钛合金重量轻,在武功好的人手里,收发更自如,但是提炼太难了,胤禛也只有这两个血滴子是钛合金和钢材混合制成的,其它的血滴子还是用了普通的材料。 私下打造武器难免有僭越的嫌疑,可如今胤禛羽翼已丰,康熙未必不知道他的一些行为,对他的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啸泉又不傻,吃了那么大的亏后,知道今天非但杀不了胤禛,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也要命丧此地了,于是大喊一声,“撤!” 天地会的成员武功高强的本就不多,在粘杆处的打击下,死伤也过半,听到总舵主的命令后,再也不恋战,纷纷撤退。 第289章 想要常山 胤禛本想下令继续追击,把天地会彻底消灭,但一想万一还有第二批刺客就麻烦了,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回身到胤裪和弘晟面前,关切地询问:“十二弟,你没事吧?” 胤裪刚才看得分明,他从不知他的四哥武功高强到如此地步,再想到此次汗阿玛派了四哥来祭祖,他心里已经认定胤禛是储君,所以态度上更为恭敬,“谢四哥关心,弟弟没事!倒是四哥您,刚才打斗中可有受伤?” 胤禛对胤裪的姿态极为满意,笑着说:“我无事!”转头又问弘晟,“弘晟,你呢?” 弘晟此时已经是胤祉的世子,虚岁也有二十四岁了,如何不知此次跟随四皇叔前来祭祖的意义,所以赶紧回答,“四叔,侄儿很好!四叔,以后侄儿可否跟您学武啊?” 胤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年龄已经不适合了!既然都无事,我们回吧!”说完,朝着苏培盛挥挥手。 苏培盛赶紧跑去和都兴阿嘱咐了几句。 有胤禛和纳兰德聿的人脉,在去年年底的人事调动中,都兴阿成为了护军营统领,掌管紫禁城十二处宫门门禁,正二品。 由此可见,胤禛的人手已经慢慢渗透到了各处。 此番出行胤禛把都兴阿临时调了出来,自己人用起来总是顺手些。 都兴阿重新整顿了队伍和随行官员,又见胤禛的步舆被于啸泉击毁了,所以只能给他牵来一匹马。 “王爷,委屈您骑马了!” “无妨!”胤禛一点都不介意,上了马。 众多侍卫前后护拥着再次开拔返程。 代帝东巡祭祖被行刺,随行官员立刻都纷纷上了奏折,反倒是胤禛一个字也没写。 他在第二天的大飨礼之后才写了奏折向康熙详细述说了祭祖的情况,然后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遇到刺客,但自己一切都好,让汗阿玛不必担忧。 本来康熙看到胤裪和官员们上奏的折子,很是担心,直到看了胤禛的折子后才放下心来。 心怡收到消息也不晚,竹叶常山在宫里现在也有一批小探子,虽然知道胤禛武功很好,但于啸泉也不差啊,她还是有些担忧。 胤禛回京后,她犹豫了一番才让常山去请了胤禛来撷芳殿。 自从去年木兰围猎后,胤禛再也没有到过撷芳殿,突然听到心怡请他,还以为心怡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于是赶紧过去。 见胤禛前来,心怡赶紧迎上,上下打量,关切地问:“没受伤吧?”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心怡点点头。 胤禛心里一暖,柔声说:“别担心,我很好!” “真的?和于啸泉动手了吗?” 胤禛坐到炕上,喝了一口冬青呈上的茶,“他打不过我!” “少逞能,你之前可输给他一回!” “那次你在他手里,我放不开,这次可不一样。”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说:“我有暗器!” 心怡见他笑得古怪,脑筋一转,有点迟疑地问:“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胤禛微微颔首。 心怡顿时来了兴趣,“哪天给我看看,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知道你会好奇!”胤禛也笑了,“那东西没法带进宫里,等以后吧!” 心怡知道这以后是指他当了皇帝后,反正自己也不着急,总能看到,于是点点头。 一时间,两人没了话题,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后,胤禛想到一件事,提醒着,“历史上今年十月,十四会回京一趟,你小心着点儿。” “十月,我在公主府了。” “你要是还在撷芳殿,他未必敢对你怎样,可你在公主府……我们都鞭长莫及。” “我会小心的!”心怡转了话题,“他一回来,乌雅氏又有依仗了。” 胤禛冷笑一声,“几天而已!之前我一直掐断了他给乌雅氏的信,回来一定会找我算账!” “你掐了信,皇上不知道吗?” “知道的!”胤禛每封信都截下来看过,军机大事他是不敢不给康熙看的,所以除了给康熙的他都给了,其它的,例如给胤禟的或者是涉及到问候乌雅氏的以及十四和亲信密谋的全毁了。 其实一开始康熙并不知道,但乌雅氏有一次和康熙聊天时向他提过几句,意思是十四很久没有给她来信了,问他有没有十四的消息。 康熙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后来也曾婉转问过胤禛,但胤禛一口否认,说从来不知道十四是怎么和自己额娘联系的。 他不承认,康熙也没办法,只能劝着,毕竟是一母同胞,别太过分了。 当着康熙的面,胤禛自然是答应得好好的,可一转头,照样我行我素。康熙知道后,只能叹气,他也明白不管是他们兄弟之间还是母子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 “皇上现在对你倒是放任不管了,随你折腾了?”心怡对此挺不解的,毕竟康熙是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时候驾崩的,作为皇帝,活着一天就要握一天权力啊! “他现在终究有些力不从心了,不像以前他废太子那个时候,何况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啊,还是处处以他唯尊。” “我觉得,这次,大家应该对你不会有什么质疑了,皇上一直在给大家一个信号。” 胤禛摇摇头,“上一世也是我祭祖,今年和明年的冬至都是我去祭天,可结果不是照样被人质疑。”说着,他的眼神凌厉一闪,“这次老八老九再散布流言说我改遗诏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上一世你也没对他们客气过啊!” “我给过他们机会的,可他们办差办成什么样,他们心里没点数吗?” 心怡暗忖,不管这次八爷九爷会有什么行动,她要抢在他们前面,绝不能让胤禛再抓住他们的把柄,她实在不想胤禩胤禟重复上一世的结局。 “心怡,你把常山给我吧!”胤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心怡不解地问。 “给苏培盛当徒弟!” 这一说,心怡立刻明白了,胤禛登基后,苏培盛肯定是取代李德全的位置,成为大内总管,但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他需要一个心腹亲信来分担一些。 “我知道了!我再留他一阵子,让他把木冬小辛教导好!” 正聊着,门外传来紫苏冬青的请安声,“见过额驸!” 随着话音,门帘子掀开,纳兰德聿走了进来,见到胤禛也在,不由怔了一下,立刻上前行礼,“见过王爷!” 胤禛抬了抬手,示意免礼。 纳兰德聿来了,胤禛也没什么心情再留下来和心怡说话了,于是起身,对心怡说:“三个月够了吧?” 心怡点点头,也起身将胤禛送出门外,顺带着让冬青去叫常山来见自己。 回到东侧间,见纳兰德聿已经坐在了炕上,于是也坐到炕桌另一边。 “王爷来做什么?”纳兰德聿问。 “来问我要人!” 纳兰德聿疑惑,正想问,紫苏和常山一同进来了。 紫苏给纳兰德聿呈上茶就退了出去。 常山垂手站在一旁。 心怡叹了口气,“常山,刚才王爷来,想让你去给苏培盛当徒弟,你怎么想?” 常山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很突然,你没心理准备。跟着我,自然是很安逸,但跟着苏培盛会更有前途!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心怡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嗻!”常山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第290章 又去温泉山庄 纳兰德聿在一旁听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会儿见屋里没有了其他人,他压低声音问:“皇上是不是要立储了?” “你问我?你才是朝中大臣!”有些话有些事,就算是对纳兰德聿,心怡也绝不会说的。 “去年围猎的时候,我看到王爷在批折子。” 批折子心怡也见到了,但她还是不能给纳兰德聿任何答复,只能转话题,“阿聿,明天你沐休我们去哪里玩儿?” “听你的!” 心怡想了想,“泡温泉!我去和皇上报备一下!” “泡温泉是不是又要九爷陪着?”纳兰德聿一点都不想和胤禟碰面,上次和胤禟吃火锅之后,胤禟和胤禩各找他聊过两次,都被他含糊地敷衍过去了。现如今,他认定是胤禛会继位,当然更不想和八爷九爷有什么纠缠了。 “不用,那个庄子九爷早就送我了!” “他们对你真大方!”纳兰德聿忍不住嘀咕着,“对亲生的都没这样!” “别乱吃醋,我现在还没成亲,他们给我一些好东西呢也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等我出嫁后,是你养我了,他们就不会送这送那了!” 纳兰德聿调侃了一句,“到底谁养谁?” 心怡扑哧一笑,“你多三百两的俸银不好吗?” “难怪当初都想来争额驸!”纳兰德聿感慨着,然后又说:“去泡温泉一天来回是不是太赶了?” “我是打算多住几天的!” “你一个人在山庄我不放心!你要住几天?我向皇上告假去!” “你别找借口请假,我带学生们一起去,有秋燕她们,有啥不放心的?” 纳兰德聿苦着脸,“又有那么多人,我又不能和你单独相处了!这样吧,明天,就我们俩!” 心怡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纳兰德聿高兴了,“那明天辰时中,我在宫门口等你!” 两人又闲话了一番,离开前,心怡让沈佳慧蹭纳兰德聿的马车一段路,去通知一下其他学生,回来的时候去八爷府上和玉清说一声,这几天不去看望她了。 哪知玉清知道去泡温泉,也非要去,胤禩被她闹得头大,又不敢让她不开心,也只能答应,但前提是他也要去。 沈佳慧回来后和心怡一说,心怡也头大,她倒不是怕多个孕妇,她怕的是胤禩一去,恐怕胤禟也要跟着,万一再有胤?,大家又没清静了。 知道要去温泉庄子住几天,紫苏冬青赶紧又带着手下人收拾行李。 竹叶和常山也边忙活边说着话,刚才出了正殿,常山就找竹叶说了这事,竹叶倒是建议常山去跟着苏培盛。 “常山哥,我觉得你跟着苏公公是天大的好事。”竹叶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在了常山耳边,“现在宫里都传皇上会立雍亲王为储君,你跟着苏公公将来岂不是……”后面的话竹叶没有再说。 “可我舍不得你们!” “你得为公主着想啊!”竹叶提醒着。 常山不解。 “我们都看得出来雍亲王对公主是什么样的。万一真的是他,那你在宫里,我在公主府,你我可以时常互通消息。”不得不说,竹叶的这个想法是想到了胤禛的心里。 胤禛之所以挑中常山,一方面确实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着苏培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心怡。 以后他要避嫌,尽量不和心怡往来,但还是想知道她的状况,所以,常山就是最好的人选。 为什么不挑竹叶,他觉得竹叶比常山狡诈滑头,更适合在心怡身边帮着她管理应付公主府的事务。 听了竹叶的话,常山恍然大悟,“我懂了!” 晚膳后,常山就对心怡表示愿意去跟着苏培盛。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常山要离开的事,都很舍不得。 “还有二三个月呢!”常山安慰着大家。 “现在已经是二月中了,最迟就是五月!”冬青有点难过地说。 “王爷说最多三个月,也就是梦婉成亲前你得过去了!”心怡也叹了口气,别离终究有些不好受。 五月二十五,是梦婉和祺睿成亲的日子。 当初,心怡得知这个日子成亲时,实在是意外,农历的五月二十五,按照现代的阳历算法,差不多是七月了吧! 想想古代的大夏天啊,没有空调,而且成亲的衣服又是里三层外三层,这个时候结婚,真是太遭罪了。 再一想自己成亲的日子实在是好,秋天,不冷不热,真是要感激钦天监啊!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么常山所有的工作就要交接到木冬和小辛手里。 木冬小辛的年龄比竹叶常山要大几岁,是当初竹叶从内务府那一堆人里选出来的,来了撷芳殿之后做事勤快,为人也本分,于是竹叶常山渐渐和他俩亲近起来,也敢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事交给他俩去做。 得知常山要离开,两人也有些舍不得。 常山把手里的工作给他俩分了,剩下的几个月里他基本上就是指导了。所以第二天去温泉山庄,木冬小辛也跟着去了。 本来纳兰德聿说第二天要和心怡单独相处,不带其他人的,哪知道心怡一出宫门就看见了一堆人。 “你没和她们说是后天吗?”心怡问沈佳慧。 沈佳慧也奇怪,“奴婢说了呀!” 看见心怡出来,秋燕立刻就冲了过来,“公主!” “秋燕,我昨天不是说让大家后天去温泉庄子吗?”沈佳慧要紧问。 秋燕笑着看向牵着马的纳兰德聿,“他说今天去的。” 原来,昨天沈佳慧去薛家时,秋燕三人不在,于是告诉了管家麦伯,让他转达。 哪知麦伯转达是转达了,但是忘记地址了,秋燕她们就去纳兰府问地址,纳兰德聿一时说漏嘴,秋燕三人怎么会放过他,所以今天她们全都来了。 见纳兰德聿一脸的无奈,心怡暗暗好笑。 她们三人一来,怎么能漏了其他人,于是准备去接了周素影和萧芸秋后再一起去庄子上。 “竹叶,你进宫去找八爷,和他说一声,一会儿我就去接八福晋!”心怡吩咐着。 竹叶应了一声,刚准备再返回宫中,就见胤禩和胤禟出宫来了。 “咦,心怡,你这是要去庄子上了?不是明天吗?”胤禩问。 “改日子了,我正派竹叶去通知您呢!”心怡下了马车对胤禩胤禟行了一礼后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朝胤禩胤禟行礼。 “那正好,我们先去接了玉清,然后一起过去!”胤禩边说边示意他的车夫驾车过来,然后又回头问胤禟,“你去不去?” 胤禟点点头,“那个庄子还是我送给心怡的,我怎么能不去!” 果然有八爷必定有九爷,这也是心怡意料中的事,幸好今天十爷不在。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廉亲王府去,接了玉清后又去接周素影和萧芸秋。 第291章 卖身葬父 周素影和萧芸秋都是汉人,所以住在外城,周素影她爹是顺天府的仵作,也算是个小吏了,但月银只有一两。 本来是有二两的,可因为何黄氏那次验尸出了纰漏,所以被扣钱了。这倒不是因为心怡的缘故,是本来就有这个规矩,三年无过才能有二两银子。而且仵作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所以虽然是吏,地位也是极低。 直到雍正时,仵作的收入才增加了,有六两银子,如果是有钱的衙门还会更高。这是题外话了。 周素影现在是心怡的学生,每个月有一两银子的收入,也能贴补家里。而且各个节令,心怡都有各种节礼给学生们。 就拿心怡受伤那次来说,周素影在热河行宫呆了几个月,带回家的东西就装了半个马车。 借着心怡的光,周仵作在顺天府的日子也很好过,以前看不起他的官吏也和他套着近乎。 本来看不上周家的那些亲友现在也时不时地来串门子,还打起了周素影的主意,想要她嫁进自己家,都被素影的娘给回绝了。 那些亲戚们什么德行,周家早就知道,他们只有素影一个女儿,就算穷也不会随便把她嫁出去的,何况现在有公主这个老师,将来求公主做主给挑一个好人家。 周家住得还不算太远,在正阳门外,一个一进的四合院。那一片也住了好多汉人的一些小官吏。 六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周家门口,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现在周家在所住的那一片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所以还没等沈佳慧去敲门呢,就有热心的邻居去敲了。 周素影的娘开门出来见到也是吓了一跳,待见到沈佳慧才松了一口气,客气地问:“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婶子,赶紧把素影叫出来吧,我们改日期了,今天就去庄子上了。”沈佳慧指了指马车,“公主和八爷九爷都等着呢!” “娘,什么事啊?”周素影也出得门来,“咦,沈姐姐,你怎么又来了?” “素影,快收拾收拾,今儿就去庄子了!”沈佳慧催促着。 周素影朝着那几辆马车一看,立刻转身朝屋内奔去,边跑边喊,“马上来!娘,昨儿让您收拾的东西呢?” 见女儿着急,素影的娘也赶紧朝屋里跑去。 一会儿后,周素影拿着一个包袱就出来了,“幸好已经收拾好了!”说着,快步来到心怡的马车前,“见过老师!” 窗帘掀开,玉清探出头来,指指自己府里的马车,“老师在那辆马车里。” 心怡的声音从廉王府的马车里传出来,“赶紧上车吧,还得去接芸秋!” 沈佳慧拉着周素影上了她们的马车。 待车队离开,周家门口的人还不愿散开,纷纷向周素影的娘阿谀恭维着。那些话周素影的娘已经听得太多了,所以熟练地敷衍了几句就回了屋。 相比周素影,萧芸秋住得更远,都快接近永定门了。 萧家在一个小胡同里,前店后院的结构,前面是医馆,后院住人。周边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而且贫穷的人家比较多,可以说是贫民窟也不为过。 所以有萧家这个小医馆倒也是惠民了。 众人的马车根本进不去胡同,只能停在外面。 本来只是沈佳慧进胡同喊萧芸秋,但是玉清想要去医馆方便一下,没法子,孕妇嘛,憋不了尿。 她要去茅厕,胤禩肯定要陪着,于是众人都下了马车。 心怡的意思是想去方便的都去医馆方便一下吧,这就好比现代集体出去旅游,看见厕所都会结伴去一趟。 玉清已经是六个月的肚子了,动作迟缓,所以不去厕所的人都在胡同外等她。 等候的时候,大虎二虎和大飞小飞去看了个热闹,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心怡好奇地问:“你们去看什么了?” “公主,那边有人在卖身葬父!”大虎回答着。 听到这句话,心怡忍不住笑了,来清朝也好几年了,终于遇到传说中的卖身葬父了。想到那两句经典的话,她更是笑出了声。 大家见心怡听到卖身葬父后笑成这样,十分奇怪。 胤禟就在心怡身旁,立刻疑惑地问:“心怡,这有什么好笑吗?” 心怡笑了一会儿才回答,“九叔,我看过很多话本子,里面总是写,如果善人长得年轻帅气,她就会说小女子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如果长得又老又丑,那就变成了,小女子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大恩。” 众人听了后面面相觑。 “你少看那些话本子!”纳兰德聿哭笑不得地说。 胤禟的思维和旁人不一样,想了想说:“我去试试!” 心怡上下打量了胤禟一番,虽然没说话,但那目光别有意味。 “怎么,你九叔我就是又老又丑?” 大家都低头暗笑。 “那要看和谁站在一起!”心怡笑着说:“您和八叔站一起就不好说了!” 胤禩的相貌人所共知,胤禟无话可说,但还不死心,“现在他不在!”说着,就朝百姓们围拢的那边去。 心怡赶紧示意大家都跟上去看热闹。 挤进人群,胤禟站在了那个女孩面前打量着她。 俗话说,若要俏一身孝。 女孩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也十分漂亮,披麻戴孝地跪在地上,又哭得很凄惨,大部分人,不管男人女人都心存怜惜。 “你需要多少银子?”胤禟问。 听到有人问,女孩怯怯地抬起头来,朝胤禟看去,但看了胤禟一眼后,目光却快速地瞟了一眼站在胤禟身边的纳兰德聿,然后低下头来。 这一瞥大家都没发现,唯独心怡发现了。因为心怡就想着那两句经典的话了,所以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女孩,观察着她的表情。 现在发现了端倪,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个坑。 “二十两!”女孩似乎有些害怕,低声说着。 胤禟一摸腰间,发现没有钱袋和荷包,这才想起来,刚才胤禩回府接玉清,他也赶紧回了一趟家,把朝服换下,急匆匆地换了一件外袍就出来了,所以现在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关键是身边还没带贴身的太监。 看了一眼身边,用胳膊碰了碰纳兰德聿,“借二十两!” 纳兰德聿有点好笑,但还是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了两个小元宝递给胤禟。 胤禟把两个元宝扔到女孩面前,“写个卖身契吧!” 竹叶赶紧在旁应了一句,“奴才去拿纸笔!” 还没等他去拿,就听到女孩说:“这位爷,这钱是那位公子的,小女子是卖身给那位公子了吗?”她边说边看着纳兰德聿。 胤禟和纳兰德聿同时脸黑。 “多谢这位公子,小女子愿意卖身到您府上,做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以报公子大恩!若公子不弃,小女子也愿意以身相许!” 心怡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家都看着心怡,为什么公主还能笑得出来。 纳兰德聿脸更黑了,拽住心怡的手就朝人群外走,心怡边走还边笑着说:“小女子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 女孩见状,忙起身追了过来。 胤禟从地上捡起元宝,扔给了竹叶,叹了口气,“又老又丑!” 竹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九爷,谁让您和额驸比呢!” 众人回到马车旁,萧芸秋和玉清的丫鬟白英搀扶着玉清也刚好来到马车旁。 胤禟凑到胤禩面前,“八哥,我是不是又老又丑?” 胤禩莫名其妙地看向胤禟,“你吃错药了?” 本来心怡已经不笑了,听到这句后,又笑了起来,边笑边上了马车。 这时,那个女孩也追到了他们面前,在纳兰德聿面前一跪,“公子,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您不能抛下奴婢啊!” 胤禩、玉清、萧芸秋傻了。 什么情况?就这一会儿功夫发生什么了? 第292章 败露 别说他们仨刚才没在现场,就连刚才目睹一切的其他人也傻了,什么叫已经是您的人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连卖身契都没写! 在现场的都是在皇宫和王府里呆过的,就算是秋燕三女和周素影萧芸秋,这几年在心怡身边,也是听闻了不少黑暗的事。 心怡从来不认为告诉她们这些龌龊的事有什么不对,让小姑娘们多长些心眼,将来不要被人骗才是重要的。 所以,大家都意识到有问题了,都戒备地盯着那个女孩,以防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但那女孩只是哭泣和磕头,嘴里一直说着愿意伺候公子这些话。 纳兰德聿刚把心怡扶上马车,还没离开,那女孩跪下后刚好就把他堵在了马车旁。 这样就给不知情的人一种感觉,纳兰德聿似乎在以势欺人,而女孩不清不楚的话更是令人误会。 而纳兰德聿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得,他也知道越描越黑,所以不说话才是最合适的,但脸上的怒气任谁都看得出来。 秋燕是第一个看不过去的,立刻骂,“真不要脸,什么叫是你的人了,聿哥哥怎么你了,你卖身葬父,明明是九爷花的钱,现在你怎么就成了聿哥哥的人了?要讹人也没这样讹的吧!” 心怡知道秋燕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现在这种时候,越解释越麻烦,所以掀开窗帘,对秋燕说:“不要和她废话了,点了她的穴,扔到一旁去!” 红瑶立刻明白心怡的意思,瞬间动手,把那女孩点了穴,提到原先她卖身葬父跪着的地方。 人群里马上有人起了同情心,指责心怡红瑶,“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一个小姑娘,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嘛……就是,仗势欺人……皇子公主了不起啊……” 心怡暗叹一声,幕后的人真是好计谋,借着老百姓的口给自己泼一身脏水,还想逼着自己带一个女孩回家。 但她怎么会按着别人的节奏走,于是掀开车帘出来,也不下马车,站在了车厢前面对着人群高声说:“躲在后面的人给我听着,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一套对我没用,我钟心怡就是这样豪横霸道!宫斗宅斗,要玩我随时奉陪,但麻烦你玩得高明点,这种小儿科的,埋汰谁呢!” 她停顿了一下,又看向人群里那几个有同情心的,“你有同情心,你怎么不花二十两买了她,这附近的人家谁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两来买一个人?她想卖身,为什么不去内城,那才是有钱人的地方!她也就骗骗你这种傻缺!” 心怡是真不想和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但还是解释了一下,说完,朝着众人一挥手,“出发吧!” 众人进马车的进马车,骑马的骑马,继续前行。 看着他们一行人驶远了,百姓中也有人回过神来了,“公主说得对啊,我们这里几家人才能凑出二十两,那女孩为什么到这里来卖身葬父?” 大家转身去看那个女孩,刚好看见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拖着女孩跑路,而地上本来应该是死了的父亲也起身跑了。 这下,百姓们都怒了,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于是追了上去。 心怡以为今天这事儿又是乌雅氏搞的鬼,其实她猜错了,这件事的幕后人是乌拉那拉尔岚。 昨天,她去向康熙禀告要去温泉庄子住几天的时候,康熙问她是不是又和纳兰德聿两人,但心怡说会带学生们一起。 这下,康熙也放心了,虽说是未婚夫妻,但终究是还没成亲,总是两人单独出去游玩也不太好,有一堆人一起,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了。 他们的聊天很快就传到了乌雅氏那边,可见,康熙的乾清宫也是有漏洞的。 而当时在永和宫的还有尔岚和馨月。因为乌雅氏想看看小格格,于是尔岚带着馨月母女俩进宫给乌雅氏请安。 尔岚恨心怡恨得不行,只是心怡在宫里,尔岚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这次刚好是个机会,便连夜安排了人布了这个局。 她的想法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我一定要破坏你和纳兰德聿,让你也痛苦。 但因为时间上太赶,这个局破绽很多,而心怡又不按套路出牌,手段粗暴,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直接喊话,而她的人竟然还没逃走,被百姓们打了个半死后送进了顺天府。 俞化鹏审问后顿时脑袋一个有两个大,这事儿牵涉的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公主、额驸、雍亲王福晋,还有九爷。 想了半天,只能偷偷地派人去请了胤禛前来。 等胤禛听完俞化鹏说的,看了口供,又再问了一遍那女孩和两个嬷嬷以及装死的父亲,他杀人的心都有。 “王爷,您看这事儿……” “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打一顿,总得让百姓们解解气!” 俞化鹏知道这样的事绝不是打一顿就结束了,但后面要怎么处理,就不是他的事了,但他还有一个问题,“那,奏折……怎么写?” “如实写!”胤禛知道这事儿根本瞒不了康熙,与其由别人说,不如让俞化鹏说。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人先关在你牢里,回头本王再来领走!” 胤禛离开后,俞化鹏就当着那些百姓的面,打了四个人各五十大板,然后关了起来。 苏培盛以为胤禛回了王府后就会去找福晋算账,哪知胤禛只让他去封了尔岚的院子,还让他去传话,禁足半年,管家权交给年雨芙和李氏。 尔岚听到苏培盛的话之后,还没意识到事情已经败露。 “苏公公,王爷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福晋,您自己做的事儿您忘记了吗?”苏培盛叹了口气,对尔岚这种很不明智的做法也很无语,去给公主添堵有什么意义呢?这样就能缓和你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了? 尔岚呆了一呆,然后小心地问:“到底是什么事?” “卖身葬父!” 听到这四个字,尔岚禁不住朝后退了两步,脸上顿时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苏培盛把心怡在现场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说:“王爷还说,自作聪明的人才会把别人当傻子!” “在他眼里,公主就是聪明的人,而我就是自作聪明!”尔岚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屋。 一会儿后,绿真把钥匙、对牌等交给了苏培盛。 第293章 尔岚的心魔 得知福晋被禁足,李氏和年雨芙乐疯了,两人难得的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她也有今天!”年雨芙磕着瓜子,“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公主又不会进王府来,她非得去和公主较什么劲儿!” “就是!公主八月就出嫁了,怎么也碍不着她!”李氏也觉得乌拉那拉氏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一旁伺候的金桂插嘴说:“两位主子,奴婢觉得,福晋可能是害怕。” 李氏不明白地问:“她害怕什么?” “奴婢曾听到过这样一个传言,说福晋在指给王爷之前算过命,那道士说,她所嫁之人虽十分尊贵但非正缘,以后不会幸福。费扬古知道后气得找到道士,把他打了一顿,结果打死了。” “还有这事儿?”李氏惊诧万分。 “后来呢?”年雨芙也好奇。 “那道士临死前诅咒她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奴婢推测,福晋害怕公主会抢了她嫡福晋的位子。” “她真是莫名其妙!”年雨芙嗤笑一声,“怎么抢?她是皇上亲赐的嫡福晋,只要没犯大错,王爷就不会休妻。” 李氏也赞同着,“是啊,以前我们争的不过是王爷的宠爱,又不是和她争福晋的位子。” “我看呢,她是咽不下这口气,十岁就嫁给王爷,可夫妻那么多年了,王爷反而越来越厌烦她。”年雨芙看得真明白。 “我觉得她就是想证明那个道士说得是错的。”李氏也猜到了尔岚的心思。 确实,尔岚就是这样的想法。 在自己屋里,她朝着自己的奶嬷嬷哭诉,“我哪里做得不好了,他为什么这样嫌弃我?从小到大,阿玛额娘就教导我,做当家主母一定要宽容大度,这样,不管自己丈夫有多少女人,他都会敬重你,嫡福晋的位置永远不会动摇。” 白嬷嬷心疼地劝着,“福晋啊,您多虑了,王爷再冷淡您,也不会动您嫡福晋的位子。” “那个道士的话我倒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本来我不信,我和王爷也有过……”夫妻恩爱这几个字她说不出口了,有过吗? 她回想着过往,十岁就嫁给胤禛,可新婚夜胤禛就没碰她,直到两年后她来过葵水后,两人才圆了房。 之后一直是平平淡淡,胤禛对她谈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太冷淡,或者说他对所有女人都是这样。 就连她怀孕生子,胤禛也很淡然,完全没有其他人那种当了阿玛后的兴奋,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会让他激动。 她以为就这样过一生也算打破了那个道士的诅咒,可自从那天看到胤禛抱着心怡时,她就知道她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尤其是心怡救了胤禛后,她更清楚自己丈夫的心已经完完全全丢了,天王老子也拉不回来了。 无数个夜里,她问自己,难道真的被那个道士说中了? 自从上次和胤禛吵了一架后,两人非必要不见面,有什么事就让绿真或者是苏培盛传话,夫妻做到这种地步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她最不甘心的就是八福晋只比她小一岁,竟然还能怀上。想到玉清和心怡走得那么近,她更是恨,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心怡给了玉清什么秘方,才让玉清这把年纪了还能怀孕。 昨天在听到心怡要带着人去温泉山庄的时候,她就动起了脑筋,回来后和白嬷嬷一合计,就有了卖身葬父的计划。 哪知非但没有成功,还让自己被禁足了。 “嬷嬷,我阿玛不该打死那个道士,如果他还在,一定能帮我改变这种局面的。” 白嬷嬷压低了声音对尔岚说:“福晋,您再忍忍,等您当了后宫之主,什么仇不能报,她是公主又如何!” 尔岚一吓,略带几分惊恐地看向白嬷嬷,“这话可不能乱说!” “福晋,奴婢在宫里的老姐妹和奴婢说,宫里都在悄悄地传,皇上会传位给王爷!” “当真?” 白嬷嬷点点头。 那一刻,尔岚心动了,从皇上最近的举动来看,这件事不会是空穴来风,所以,她忍了。 “钟心怡,你给我等着,如果我能入主中宫,你不照样得乖乖地向我磕头,到那时,我非要把你那嚣张的气焰打下来!” 第二天,康熙看到俞化鹏的奏折后也是惊着了,还没等他叫来胤禛询问,胤禛已经很自觉地前来请罪。 康熙沉默了许久才说:“你福晋怎么能如此糊涂?将来如何能担起……”他的话没有说下去,但胤禛明白他的意思。 “汗阿玛,儿臣已经将她禁足半年,希望她能想明白!” “李德全,去把《女诫》、《女训》、《女则》、《女论语》、《女范捷录》这几本书送到乌拉那拉氏手里,让她好好读一读,你亲自去!” 还没等李德全出门,一小太监来禀告,纳兰德聿求见。 康熙和胤禛都以为他是来说昨天卖身葬父的事,哪知他进来后说的是另一件事。 “启禀皇上,公主让奴才带三个人给德妃娘娘!”纳兰德聿今天和常山一起进宫的,常山拉了一辆板车,板车上有三具尸体。 没办法,后宫他不能去,只能先带给康熙了。 父子俩互视一眼,顿时都有不好的预感。 “是什么人?”康熙问。 纳兰德聿犹豫了一下,这让他怎么说呢,说出来,又是令人恼火的一件事。 看着纳兰德聿的表情,康熙和胤禛已经肯定没好事,估摸着和卖身葬父的套路差不多。 他们猜得一点都没错。 昨天到了温泉山庄已经过了午时,幸好心怡派大虎提前去庄子上通知过,庄子上早就准备好了午膳,众人到了之后吃过午膳就各自去休息了。 午睡之后才分了几拨去池子里泡。 山庄里有好几个池子,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心怡让人按现代理念搞成了室内和室外,还分了小泡池和大池子。 同时,每个池子都分别有更衣室和淋浴,这个淋浴的设备自然是胤禛给她弄的,靠人工手摇辘轳增压,把水送到高处,然后喷淋下来,就成了简易的淋浴。 这套设施弄起来太麻烦,淋浴一次首先是需要准备好很多水,还要太监在浴室外不断摇动辘轳,才能有持续不断的水喷淋下来,所以也只有温泉庄子里和新建的公主府才有,连撷芳殿都没有。 因着玉清是怀孕中期,还能泡一泡温泉,要是早或晚期,心怡是绝不会让她去泡的,但还是再三嘱咐泡的时间控制在15分钟。虽然在室内,依然要注意保暖。 玉清只带了白英一个丫鬟,心怡便让秀儿、水桃去伺候着,谁让她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呢! 就算这样,胤禩也不放心,一定要陪在玉清身边。 胤禟和纳兰德聿都是独自一个池子,在室外,这两个池子离得挺近,头上有顶,设计成了亭子的样子,三面有木板做成镂空花样的屏风间隔,两人聊天也不用很大声。 第294章 又一件恶心人的事儿 几个女孩子就在室内一个很大的池子里一起泡,其他人都是穿着小衣。 当心怡把穿着的浴袍脱下,露出比基尼的时候,女孩子们都脸红耳赤。 “不行不行,我要流鼻血了!”萧芸秋夸张地说着。 “大家都是女的,我有的你也有!”心怡白了她一眼,沉浸到池子里。 萧芸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心怡,“比不过!” 众人都捂嘴偷笑。 心怡戳了她脑门,“你爹那么古板的一个人,怎么能生出你这个胆大的?” “公主老师,我也想,穿这样的!”萧芸秋是真敢尝试新事物。 “给你们都准备了,但我怕你们不敢穿,所以就没拿出来。” “我穿我穿!”萧芸秋兴奋地举手。 心怡看了看其他人,“还有谁想穿?” 其他人互相看看,都有些不好意思。 萧芸秋爬出池子,“有啥啊,不就是布料少点嘛!”她鼓动着其他人,“一起啊,老师不是经常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嘛!” 秋燕她们犹豫了一会儿也爬出了池子。 心怡示意紫苏冬青带她们去更衣室。 一会儿后,她们裹着浴袍羞羞答答地出来,然后红着脸下到池子里。 “钟姐姐,穿这个泡温泉是比穿着小衣舒服!”红瑶感受了一番后说道,她一瞥眼,见到心怡胳膊上的伤疤,顿时露出难过的表情。 心怡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在意地说,“没什么的!” “我那师祖都没法子祛疤吗?”萧芸秋问。 “院正已经配了药膏给我涂!”心怡摸了一下疤痕,“淡了很多了!” 怕心怡难过,楚琴赶紧转话题,问紫苏有没有水喝。 紫苏赶紧去端来了茶水和水果,于是,众人边泡边吃着水果喝着茶闲聊。 同样,室外,胤禟和纳兰德聿也隔着屏风在说着话。 “纳兰,还有半年就要成亲了,紧张吗?” “九爷,您大婚前是什么心情?” “那个时候还小,才十几岁,皇上指婚后我偷摸着去看过董鄂氏,说实话,我是不怎么满意的,她不够漂亮!我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人在我身边伺候,太监也好宫女也好,不漂亮的我不要!” 纳兰德聿也忍不住笑,“可皇上的旨意您没法违抗!” “是啊!其实我们兄弟几个,除了八嫂,其他嫂子和弟妹都不是特别漂亮,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认为的。但我额娘说,娶妻娶贤,正妻要的是端庄懂事,能撑得起一个家,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宜妃娘娘说得对啊!” “纳兰,我之前听到宫里有个传闻,说梦婉很喜欢你!”胤禟使坏,“是不是真的?” 纳兰德聿对着胤禟所在的方向白了一眼,“是真是假,九爷您现在拿出来说有意义吗?” “但凡是男人,都想有不同的女人,聪明的、漂亮的、能干的、温柔的、豪爽的,每个女人都会带给你不同的感受,尤其是床笫之间。” “九爷……”纳兰德聿脸一红,幸好身边没有人,“您这是在教坏我吗?” 胤禟呵呵地笑着,“这怎么算是教坏你呢,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男人的体会!现在你心里只有心怡,因为心怡和你所见到的女孩都不同,但几年以后,你会觉得不过如此!” “我不会!九爷,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知道,大部分男人如果有条件都和九爷您一样,都想家里环肥燕瘦,可我有她就够了!” 胤禟不再说了,再说就是挑拨了,于是换了话题,“我们虽然和心怡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上了玉牒就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我们这几个皇叔疼她比自己亲闺女都多。”他顿了一顿,“我四哥除外!” 纳兰德聿又朝胤禟那边白了一眼。 “刚才我是站在男人的角度说事儿,现在我是站在长辈的角度和你说,你别以为她没娘家就好欺负,你若让她受委屈,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可不会饶过你!” “九爷,我敢吗,她是公主啊!” “呵呵,驸马给公主气受,历史上还少吗?” “我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能和她在一起,又怎么会给她气受!” 正说着,就见一个小太监端着茶水过来,将茶水放在池子旁的小几上,然后倒了一杯出来,双手端起茶杯。 “额驸,请用茶!”说着,身体歪向纳兰德聿。 在小太监说话的时候,纳兰德聿就听出这声音不是太监,而是一个女孩子。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从池子里纵身而起,与此同时,抓过一旁的浴袍,在半空中套上,又跃过屏风,来到胤禟这边。 速度快得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胤禟被他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就听到隔壁噗通一声,明显是什么掉进水里了,紧接着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 纳兰德聿带着怒气对胤禟说道:“这是您送给心怡的庄子,来陷害我是谁的主意?” 这话一出,胤禟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板着脸从池子里出来,套上浴袍,来到旁边,见池子里有一个穿着小太监服装的人,但能明显看出是个女子,池子旁一对夫妻正在把她拉扯上来。 一转头,见胤禟和纳兰德聿在一旁站着,忙跪下磕头,“见过九爷!九爷,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做什么主?”胤禟冷冷地问。 “额驸他,他意图非礼奴才的女儿。” 胤禟冷笑一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话!” 那对夫妻看了女儿一眼,坚持说道:“额驸意图非礼苗儿!” 纳兰德聿不想和他们多废话,朝外喊了一声,“来人,去请公主过来!” 那三人十分意外地看向纳兰德聿,按他们的想法,这种事不是应该瞒着公主的吗?为什么额驸的想法和常人不同。 他们哪知纳兰德聿和心怡在一起时间长了,行事作风被带偏了,做事也不按常理了。 心怡她们也不敢多泡,二十分钟也就准备出来了,这时,小辛匆匆来到门口,向门口守着的紫苏冬青说了几句,紫苏冬青脸色立刻变了。 “臭不要脸的怎么那么多!”冬青骂了一句。 “又是一个作死的!”紫苏冷笑一声,对小辛说:“我这就去禀告公主。” 紫苏进门,见众人都已经出了池子,忙过去,在心怡身旁低声说着,声音虽低,但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听完紫苏的话,心怡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反而笑着对学生们说:“又来给我们送尸体了!”说着,穿上浴袍朝外走。 众女也顾不上换衣服,也都披上了浴袍,反正手脚都遮住,也不怕什么。 到了室外池子那边,见那对夫妻还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叫苗儿的那个女孩也在低低啜泣。 心怡扫视了他们仨一眼,“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指使的,那个人应该没有告诉你们我的为人吧!我的做事方式一向是简单粗暴的!来人!” “奴才在!”竹叶等四人立刻应声。 “杖毙!” 那一家子吓了一跳,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公主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要了他们的命。 “公主,您不能这样草菅人命啊!”那汉子大喊着,还想扑向心怡,被纳兰德聿一脚踹出去,跌进了池子里。 心怡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声,“这池子是没法用了!” “老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啊,额驸占了我女儿便宜不想负责啊,公主还仗势欺人啊!”那婆子哭喊着。 “怎么就不能换点新鲜的招儿呢!”心怡一副好无趣的表情,朝着竹叶他们看去,“还不动手?” 竹叶常山刚才听了小辛说的,早就火冒三丈,见心怡又催,赶紧上前,拽住了那个叫苗儿的女子,拖着就朝外去。 那汉子和那婆子哭喊着追了出去。 心怡也慢慢地走到前院,看着三人已经被摁在长条凳上堵着嘴被侍卫杖打。 “出个题,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心怡问学生们。 “大部分是因为肝肾脾破裂出血导致死亡!”萧芸秋回答。 “三具尸体,你们自己分,写详细的解剖报告给我看!”说完,转头还调侃了纳兰德聿一句,“你就是那唐僧肉!” 其他人都偷笑,连胤禟也忍不住笑。 把纳兰德聿气得朝侍卫们吼,“没吃饭啊!” 第295章 康熙再劝乌雅氏 乾清宫,纳兰德聿说完了昨天发生的事,指了指外面,“请问皇上,如何处置?” “心怡让你送给谁你就送给谁去!”康熙压着怒气说。 “遵旨!”纳兰德聿答应一声就出门去了。 他刚走出门就听到里面拍桌子的声音。 康熙怎么能不生气,这婆媳俩是疯了吗? 胤禛在旁一声不吱,他能说什么,一个是自己老娘,一个是自己老婆,看她们都干了什么,还真是应了心怡的话,要玩你们就玩得高明点啊! 有了康熙的话,纳兰德聿带着常山拖着板车到永和宫,一路上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那些宫女太监都向自己的主子去汇报了。 听闻纳兰德聿拉着三个死人去了永和宫,嫔妃们都好奇得不得了。 宜妃更是奇怪,她是知道胤禟昨天和心怡纳兰德聿胤禩他们一群人去了温泉山庄的,为什么今天纳兰德聿能带着死人去永和宫? 她脑筋一转,猜测是不是永和宫那位又作妖了?这下哪里还坐得住,她兴奋地带着宫女看笑话去了。 永和宫,纳兰德聿不顾嬷嬷们的阻拦,把三具尸体一一搬进了寝室。 看到是尸体,寝室里的宫女们吓得尖叫。 德妃侧过头见到是纳兰德聿,大怒,“大胆,纳兰德聿,你怎敢闯进本宫的寝室?” “回德妃娘娘,皇上让我来的!”纳兰德聿指了指地上,淡然地说:“这三具尸体解剖完了,物归原主!” 德妃傻了,呆愣愣地看着纳兰德聿。 “德妃娘娘,公主说了,她正愁没有尸体可以用,多谢您给她送去,以后这种事多多益善,大清国的医疗发展有您的一份心,将来百姓们都会感激您的!”这话太气人了。 德妃气冲脑门,哇地一下就吐出一口血来。 “奴才告退!”纳兰德聿可不敢再呆下去,万一真气死了,那他麻烦大了,于是转身就走。 刚走出永和宫,就见康熙和胤禛也来了,后面还跟着宜妃等一些嫔妃。 见到康熙,纳兰德聿又行了一礼,“皇上,王爷,若没事,奴才告退了!” 康熙没好气地一挥手,纳兰德聿朝常山示意了一下,两人赶紧溜了。 一群人想跟着康熙胤禛进永和宫,康熙一回头,瞪着她们,“都跟着干吗?凑什么热闹,回去!” 他这一说,众人只能止步永和宫外。 康熙进了寝室,一眼就见到地上的三具尸体,怒气顿时就上来了,朝着乌雅氏就吼,“朕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和心怡过不去?那丫头什么性子你还看不清楚吗?睚眦必报,你越是想压她,她反击得越厉害!” 乌雅氏不吭声。 康熙真是头疼,但毕竟是几十年的情分在,他坐到一旁,耐着性子说:“朕现在还活着,她就敢对你下手了,哪天朕不在了,你还能不能活,决定权在她手里。朕敢说,她能让你瘫,就肯定能让你起来,同样,她也肯定能让你死!”康熙猜对了一半,起是起不来了,但死是肯定要死的。 听了康熙的话,乌雅氏朝胤禛看去,见他站在康熙身边,看都不朝自己看。想着这两年来,康熙对胤禛的不同,心里也是有了预感,这皇位怕是要落在老四身上了。 依着老四的性格,将来心怡更是会无法无天吧,如果她杀了自己,这个儿子恐怕是会当没看见一样。 想到这里,不由心悸,她可不想死,就算瘫着,也是皇太后,到时候再想办法收拾那贱丫头。她的想法倒是和尔岚一样。 “妾身知道了,以后不闹了!” “这样才对!一把年纪了,就别闹腾了,享享儿子的福不好嘛!”康熙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直白了,再想不通,他绝不会再管了。 见乌雅氏态度转变了,康熙也满意了,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后才离开,临走前还让胤禛留下来陪陪乌雅氏。 胤禛的陪就真的是陪着,母子俩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句话都没有,仿佛对方不存在似的。 直到胤禛坐得快睡着了这才甩了甩脑袋起身,“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了!”说完,走了。 乌雅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越发地不平,为什么是老四,他哪里比得上我的十四? 胤禛回到府里,得知李德全已经把几本书亲自送到了尔岚手里,李德全就代表着康熙,这就表明了康熙的态度。他相信乌拉那拉氏应该老实一阵子了。 确实,尔岚收到李德全亲自送来的书,也是惊慌的,她没想到这件事能闹到康熙面前去。 所以,恭恭敬敬地向李德全表示自己知道错了,这半年里一定会认真读书,修身养性。 心怡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在温泉山庄住了一个月才回宫。 回宫后,康熙也把她叫了去,说了一通。 “你现在的处事方式也太狠辣了些,一点都不给人留余地啊!” “皇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天里遇到两回这种事儿,我什么感受啊,真是恶心他娘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可那三人罪不至死!而且传扬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康熙还是觉得一下子杖毙了三个人有点过分了,而且她还把人给解剖了。 “我不在乎名声,我只在乎我亲近的人的感受,连着两次,纳兰德聿什么心情,他一句都没抱怨过,但我知道他是不开心的。他没法出面,那就只有我来啊!所以,您就当我是杀鸡给猴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个妒妇,惹了我就只有一个下场,这样我和他才有清静的日子过!” 其实康熙知道心怡的做法是对的,就好比治乱用重典,不下猛药,不打得你伤筋动骨你就不知道痛。有些人非要打痛了打怕了,才会收敛。 “话是这么说,可你终究是女孩子,女孩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皇上,名声这东西呢都是人一张嘴说出来的,不过呢,我还是会注意的!” 康熙也无奈,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总是有理!”顿了顿又说:“有空去看看你的公主府啊,有什么问题趁现在还能改!” “行,我明儿去看!皇上,我不打搅您批折子了!”心怡屈膝行了礼后就离开了。 第296章 二虎买房 今年除了国家大事之外,康熙最关心的就是心怡的婚事了。 公主府在开春后就已经修葺得差不多了,和现代一样,也是需要通风祛除一些油漆味。 去年指婚圣旨下了之后,纳兰德聿已经择吉日纳采,把驼、马以及酒宴上需要用的酒、羊等送到午门,自有人接收。 因为纳采的第二天康熙在中和殿、保和殿设宴款待纳兰德聿以及家族里的男性族人。 康熙没有皇后和太后,所以招待女眷就由三妃一起了。 当时心怡知道后就很奇怪,问纳兰德聿为什么皇上款待纳兰家的人,酒水是纳兰家出而不是皇上出? 纳兰德聿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被她问住,只能回答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公主下嫁,纳兰家肯定也是要把额驸府整修一番的,虽然说将来公主不会住在这里,但成亲是在这里啊! 纳兰宏天天忙得晕头转向,生怕哪里做的不好。 身为准新郎的纳兰德聿却很闲,家里要怎么装修他一点都不管,任凭自己阿玛折腾。他的意见是公主在纳兰府只住九天,第九天归宁之后是住在公主府的,所以没必要搞得富丽堂皇。 纳兰宏的想法是府里已经很多年没有整修过了,一些陈设家具都二三十年了,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全换新的。 纳兰德聿拗不过自己阿玛,只能随他去了。 相对于纳兰家的忙碌,心怡就闲得很,她现在就这几件事,教学、撸狗、训虎、和纳兰德聿卿卿我我。 撷芳殿里现在动物很多,除了一只小老虎,还有四只狗子,分别是雪球、大花的奶娘以及大花的两个奶兄奶姐。 大花和这几只狗都玩得很好,平日里也不会欺负它们,除了晚上睡觉。 原先是雪球赖在心怡身边睡觉,大花来了后就直接把雪球挤掉了,雪球只能委委屈屈地到脚后跟的位置去睡,没办法,打不过啊! 长到四个月以后,大花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和谁都亲近了,除了心怡其他几个跟班接近它也要很小心了。 曾经有个小太监不知死活地想去撸大花的脑袋,大花转头就是一口,幸好还是乳牙,不然那只手就别想要了,尽管是乳牙,伤口也已经很深了。 有了这次教训,心怡把撷芳殿的人严厉地训导了一番,告诉他们,别把大花当成猫,这是老虎,是猛兽。 大花尝到过血腥后,就不太愿意再喝奶了,心怡便开始给它喂食生肉,反正她拿的双份例,肉根本吃不完,刚好可以给大花。 康熙知道后,还特批了每天给大花十斤肉,但心怡只要每天活羊活鸡活兔子,她的意思是总有一天要把大花放回到山林中的,不会捕食到时候岂不是要饿死。 大花一天天长大,老虎的本性渐渐显露出来,可喜欢追逐鸡鸭兔羊这些活物了,有时候心怡还把大花带到箭亭,让它肆意奔跑追逐。但它对心怡有一种特别的依赖,似乎知道自己是心怡救活的。 纳兰德聿每次来,见到心怡抱着大花就心惊胆战,可心怡没当回事,还说搂着大花,整个冬天都暖和得不行,连红萝碳都少用了很多。 大花对纳兰德聿的态度要看它的心情,吃饱喝足的情况下,纳兰德聿和它玩一会儿它也是乐意的。而它在心怡身边时,基本上纳兰德聿就休想和心怡有亲热的举动。 半岁之后,心怡就再也不让大花上床了,一是嫌热了,二是它的体型大了,睡觉太占地方了,第三,它换牙了,长了四颗大犬牙后,心怡和它玩闹的时候也很小心了,它倒不会咬心怡,但毕竟是野兽,玩闹起来没轻没重的,哪怕被它的牙磕着一下也不得了啊! 于是在撷芳殿靠东北角的地方做了围栏,大花和它的奶娘一家都住了进去。 自从玉清怀孕后,胤禩肯定不会再让她出去上课,只让她安心在家养胎。那次去泡个温泉已经让胤禩心惊胆战了。 玉清郁闷之极,幸好心怡隔三差五地带着学生们到廉亲王府,陪着她解解闷,顺带着用她举例给学生们普及孕期知识。 胤禩有时候也在旁边很认真地听着。 这里没法做各种孕期检查,心怡只能叮嘱胤禩让府医每天来给玉清把脉,以防万一,因为高龄产妇流产的几率比年轻产妇要高出很多。 今年的喜事接二连三,过了端午,二虎扭扭捏捏地来和心怡提,说冬青同意嫁给他了。 心怡十分高兴,他俩这几年也是闹了不少别扭,冬青也不知道哭了多少回。紫苏曾私下里和心怡说不看好他们俩了,没想到竟然也要成亲了。 于是赶紧叫来了冬青,没想到后面跟了好几个人,看着冬青羞答答地点头后大家都为他们俩高兴。 “可算是修成正果了!”心怡按着现代的想法问,“房子买了吗?”问了之后才想起这是古代,未必一定要买房才能结婚。 “奴才最近正在看房子。”二虎看了看冬青,“冬青说租一间,奴才是想买一间。” “有目标了吗?”心怡问。 二虎点点头,“看了好几处,觉得鲤鱼胡同那间还不错。” “鲤鱼胡同在哪里?” “靠近贡院!” 好几年了,心怡对京城的道路还是不熟悉,只能让二虎画了个大概的地图才明白在哪个位置。 “多大?”她又问。 “大概一亩多一点点!”一亩约为666平方,不小了。 “其实用不着买那么大的,我们才两个人啊!”冬青对二虎说:“何况我们还要伺候公主,住的时间也不多!” “以后会有孩子!等你怀孕了,怎么还能让你在我面前伺候,何况,将来二虎官职往上升了,你就是官夫人了,说不定,他还能给你挣个诰命。” 二虎连连点头,“公主说得对!冬青,我会努力的,我会让你当上诰命夫人!” 冬青斜了二虎一眼,看似嫌弃,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她。 “公主,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房子啊!”竹叶建议着,这个建议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第297章 买房遇挫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出宫去,先到了牙行里,这间牙行只做房产的买卖,在京城的牙行里也算得上是前几位了。 “泰叔,我又来了!”二虎向一个叫泰叔的招呼着,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一群人,“他们都是我朋友,来帮我看看。” “哟,那么多人都来帮你看啊,决定好买哪间了?”泰叔边说边看了看二虎这一群人。 当牙人的最重要就是要有眼色,会识人,能说会道还会揣摩顾客的心理。泰叔从十几岁就开始做这行,四十多年来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 这群人虽然男男女女都有,年龄也有大有小,他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以一个女孩为首的,于是不着痕迹地朝着心怡多看了几眼,觉得面熟,再一想,这不是钟姑娘嘛! 突然,想起了上个月遇到开当铺的赵老板,赵老板是他的远房堂哥,两人关系还挺好。那天请他喝茶时两人闲聊,堂哥向他炫耀手上戴的玛瑙手串。 当时,他没觉得那手串有多名贵,玛瑙也是很普通的那种,可堂哥得意地告诉他,这是皇上赐的,平时是供起来的,今天特意戴着去谈生意,果然一谈就成功。 他还以为堂哥是吹牛,可堂哥告诉他这是公主选婿时答对四题后皇上给的奖励,那天只要对四题的都赐了一条玛瑙手串。 后来就着这个话题又聊下去,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钟姑娘。他还评价了几句,说钟姑娘和纳兰德聿什么关系啊,两人时常旁若无人地一起出游,在大街上也举止亲密,就不怕公主知道吗? 结果惹得赵老板哈哈大笑,告诉他很多人都不知道钟姑娘就是公主。 这下,泰叔的心砰砰乱跳,公主能跟着二虎来看房,那二虎是什么身份?之前二虎只说是给人当护卫,他就没在意,现在看来,应该是公主的护卫吧! “泰叔,我想再看看鲤鱼胡同的那间!” “好好好!我去拿钥匙!”泰叔到屋里去拿了钥匙,顺带着平复一下心情,再出来时,心绪已经稳了很多。 一行人朝鲤鱼胡同走去,路上,泰叔观察着,果然,虽然大家说说笑笑走得很随意,但整个路程都是把公主护在中间的位置上。 鲤鱼胡同离着牙行不是很远,按现代的路程大概三公里多一点。 因为这里离着贡院很近,附近的宅子常年都被一些学子们租下来,条件好的单独租个小院,条件差的就几人合租,还能互相研讨学问。 众人进了那间宅院,整个院落不算厨房柴房,正经的屋子前前后后有八间,在这附近一片里是很大的了。 “泰叔,这宅子原主人为什么要卖?租给学子们多好啊!”心怡好奇地问。 按她的想法,八间屋子分别租给八个学子,再请一个仆人给学生们洗衣做饭,这笔收入躺平当咸鱼没问题。 “不敢当钟姑娘如此称呼,小的叫赵永泰,您叫我小赵就好!” 众人看着他如此谄媚,忍不住暗笑。 心怡看着赵永泰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还要让自己称呼他小赵,实在是别扭,但也明白,他这是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不必如此,你的年龄叫一声泰叔也没什么!” “是是是!”泰叔赶紧回答心怡刚才的问题,“这宅子的主人原先是租给学子的,可两年前,他老娘被人赶出来了……” 大家听不懂了,心怡也没明白,于是打断他的话,“谁被谁赶出来?” 泰叔神秘兮兮地说道:“他老娘被他老娘的主子赶出来。我听说,他老娘原先是在宫里当差的。” 众人互相看看,更是奇怪。 “宫里当差的怎么能有儿子?”大飞脱口而出。 “被查出来了,进宫前就生了儿子。”泰叔继续说着,“打了个半死赶出来,那儿子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他老娘一生病,这两年看病吃药花了不少钱,日子就紧巴起来,儿媳妇就不乐意了,这才想着把这宅子卖了,打算离开京城回老家去。” 小飞在一旁说:“这事我听着咋这么耳熟呢?一时想不起来了!” 心怡也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件事的时候,现在是要讨价还价。 “他开价多少?”心怡问。 泰叔伸了三个手指。 “泰叔,这价格能下来点不?”二虎问。 “说实话,肯定能,只是那边不太肯松口!”泰叔知道他们是谁了也愿意向他们说实话,“其实二百五六差不多了,他们就是想捞一笔!” 二虎皱着眉头,“我的预算是二百啊!剩下的钱还得添置家具,还有聘礼酒席!” 泰叔一听,也伤脑筋,“这差得有点多啊!” “二虎,你去和房主谈谈吧,不过我估计够呛!我想起来他们是谁家了!”心怡对二虎说。 “谁家啊?”竹叶抢着问。 “秋禾!” 冬青脱口而出,“是德……”她赶紧捂住嘴。 虽然没说完,但其他人也想起来了。 这件事,胤禛和心怡聊起过,紫苏冬青当时就在旁边听着。后来这事儿在宫里也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 二虎哀叹一声,但还是和泰叔说:“泰叔,您把房主约出来吧,我和他聊聊!” “行!”泰叔看了看日头,“要不,午时末未时初还在这里?” 离开鲤鱼胡同,心怡一行人到“唐家”去吃饭,边吃边聊。 “二虎,你缺多少钱,我借给你!”心怡看着愁眉不展的二虎说道。 大虎忙摇头,“不用不用,奴才有积蓄!” “哥,你以后也是要娶媳妇的!” “我媳妇还在天上飞呢!”大虎不在意地说,“先紧着你!” 二虎食不知味地吃了些烤串,就匆匆离开了,其他人就在“唐家”等候。 “我一直说先不用买那么大,以后有钱了再换都行,他又不肯听!”冬青嘟着嘴说。 “买了就买了吧!”紫苏劝着,“将来孩子多了,说不定还不够用呢!” 这话把冬青闹了个大红脸,大家也都笑了。 第298章 小龙虾配啤酒 正聊着,门被推开了,胤禟走进来,“心怡,你到我店里怎么不和我说呢!” “九叔!”心怡赶紧起身行了个礼。 其他人也赶紧站起来,行了礼都不敢再坐下,胤禟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坐,然后拉过椅子坐到心怡身边。 “我的庄子上有鱼塘,我让他们抓了好多你说的小龙虾,我正想进宫给你看呢,才知道你在这里吃饭。要不,我让他们拿来给你看看?” 心怡也兴奋了,“真的?快拿来我看看!” “姚子孝!”胤禟朝外喊,“去把小龙虾拿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就离开了,一会儿后,搬着一个箩筐进来,到心怡面前,掀开盖子。 心怡低头一看,里面正是她想的小龙虾,她伸手就去抓,被胤禟拦住。 “小心,被钳住可疼呢!”说着,还伸手给心怡看,“瞅瞅,我这伤!”他食指上有道很深的红印,都快破皮了。 于是,心怡拿了一双筷子,夹出来一只,捏住小龙虾的头部,“得这样拿才不会被它夹!” 看着小龙虾那张牙舞爪的钳子,大家都有些害怕。 “这玩意儿能吃吗?有肉吗?”小飞问。 心怡瞥了小飞一眼,“一会儿你别吃啊!” “要怎么做?”胤禟问。 “去厨房!” “别,我让他们上来,你教就行!” “没关系,第一次我来做给你们吃,这东西很简单的!”说着,心怡就朝外走。 大家只能跟上,一起去了厨房。 心怡先是教了厨师怎么清洗小龙虾,同时让人剁了好多蒜末。 小龙虾的做法太多了,今天她只打算做十三香、麻辣和蒜泥。 没多一会儿,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让大家都受不了了,一个个垂涎欲滴,连外面的食客都闻到了,纷纷叫住跑堂的询问,厨房里在做什么好吃的。 跑堂的也不知道,大家又逮住掌柜的问。 掌柜只知道今天公主在楼上,而九爷又拿了一种虾去找公主,现在估摸着是在烧虾,于是对大家解释是在尝试一个新菜。 “能否给我们尝尝?”有个食客终忍不住,问掌柜。 “这,我得去问问!” 掌柜到了后厨,那香味更浓了,闻得他也馋了。 “九爷,前面的客人问,后厨在做什么好吃的,能不能让他们也尝尝?” “屁,爷自己都没尝到呢!”胤禟盯着三个炉灶。 心怡同时在三个炉灶上烧,所以很快就烧好了,用大脸盆装上端回了包厢。 伙计从厨房端出来经过大堂,朝楼上走的时候,有眼尖的食客看到了,凑过去,见到红彤彤的一盆虾,但这虾的样子又和以前吃的不一样。每一盆各有不同的香味,惹得人不断地吞着口水。 包厢里,心怡示范吃了一个给大家看,那滋味真是没话说了,她眯着眼感叹了一句,“我多久没吃着了,可想死我了!” 胤禟顾不上去琢磨她这句话了,也伸手抓了一个,剥了壳吃了起来,麻辣鲜香,吃了一个就停不下来。 “吃吃吃,今儿别讲什么规矩了!”胤禟招呼了众人一声。 大家也就不客气了,开始吃了起来,很快,三大盆小龙虾就见底了。 “我还没过瘾!”胤禟意犹未尽地说着。 “九叔,我让您弄的啤酒呢?现在又是夏天了,小龙虾和冰啤酒是绝配啊!”心怡这才想起来,去年就给了胤禟配方,到现在都没见到啤酒的影子。 胤禟也才想起来,“你不提我都忘记了,弄是弄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味儿!” “在哪儿呢?拿来给我尝尝!” 胤禟又叫了姚子孝派人去庄子上取啤酒,顺带着再去捞些小龙虾。 于是众人就坐着闲聊等。 “九叔,一会儿再烧出来,给每桌送上一盘,别太多,每盘十几二十个!” 胤禟秒懂,“好主意!” “冰饮料也可以推出了!”心怡指了指空了的脸盆,又补充着,“这玩意儿吃了肯定口渴!” “公主,回头大家都去池塘里钓来吃咋办?用不了多久就钓光了!”大虎问。 “养殖啊!” “啊,这东西也能养?”小飞也好奇了。 胤禟赶紧问:“怎么养?” “我如何知道!你们真把我当神仙呢?”心怡也很无奈,“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还得您农庄里的人去试验!” “好,明儿你跟我去鱼塘,大概地和他们说说!” 心怡答应了。 胤禟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今年怎么办?就算我把所有兄弟庄子里的鱼塘都摸个遍,也不够啊!”他叹着气,“有钱挣不着,真是……” “到别的地儿去收,一文钱十斤,农户的小孩子们都会去抓,也算是贴补家用了,再不行,限量供应!” “今年只有这样了!”胤禟也没别的法子了。 心怡想了想,安慰他,“我再弄个烤鱼给您吧!” “烤鱼?楼下不是有?”胤禟不解。 “不一样的!过几天吧,好久没做来吃了,我在撷芳殿里先试试!” 胤禟掰着手指算,“烧烤、火锅、小龙虾,烤鱼,再加上啤酒饮料,我能开遍全大清!” “小龙虾是季节性的食物,冬天是肯定没有的,但其它都没问题!” 聊了一会儿生意经,二虎回来了,耷拉着脑袋。 大家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没谈成。 “干啥去了,垂头丧气的!”胤禟先开口问。 “他想买房,价格谈不拢!”心怡解释着。 “哪边的房子?”胤禟又问。 “贡院旁,鲤鱼胡同。”还是心怡替二虎回答。 胤禟思索了一番,“那边又不贵!” “问题是房主是秋禾的儿子!” “秋禾是谁?”胤禟还没想起来。 “您四哥的额娘的宫女!” 胤禟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哦,是那个家伙啊!在赌场的时候他一直说宫里有人宫里有人,原来他就是秋禾的儿子!” “咦,您认识?您也去赌场?” “我怎么可能去赌场那种地方,被皇上知道打断手打断腿!”胤禟一点没夸张,要是哪个皇子敢去赌场,绝对是会挨揍的。 众人都捂嘴笑。 “那您怎么知道他是谁?”心怡觉得奇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胤禟怎么会认识的? 胤禟忸怩了一会儿,在心怡耳边低声的含糊不清地说:“我开的!” 但心怡还是听清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手下开的!”胤禟大声说着,随即转头对二虎说:“别愁了,这件事我帮你搞定,你买房的预算是多少?” 二虎愣了愣,才小声说:“二百两!” “等我消息吧!” 正说着,姚子孝在门外禀告,“爷,东西拿来了!” “拿进来!” 姚子孝手里捧着一个约三升的酒桶,手下又拿来两筐小龙虾。 心怡拿过一个大碗,示意姚子孝,“先倒酒!” 姚子孝赶紧给心怡倒上酒,心怡观察了一下,碗里有泡沫。她等了一会儿,见泡沫还没散,于是点点头,喝了一小口,品味着。 “如何?”胤禟着急地问。 “您自己喝过没?” “喝过!说实话,一开始我不是很喜欢,但多喝了几杯后感觉挺特别的,而且发现自己酒量好了。” 心怡忍不住大笑,“九叔,不是您酒量好,是啤酒的度数低,大概才十二三度吧!但喝多了还是会醉的!”她看向姚子孝,“去拿冰块来!” 姚子孝赶紧出门去,一会儿拿了几大碗冰块来。 心怡给众人倒上啤酒,加上冰块,示意大家都尝尝。 紫苏冬青喝了一口就推开了碗,两人都说不好喝。 沈佳慧倒是把一碗都喝完了,“奴婢觉得倒还行,能接受!” 大虎二虎大飞小飞也觉得可以。 “奴才觉得冰的要比不冰的好喝!”竹叶和常山还特意喝了两碗比较了一下,之后他俩都是这样认为。 “喝啤酒要大口大口地喝,这样才过瘾!大口喝酒大口吃烤串,那才叫爽快!”心怡问胤禟,“上次我说的广告词还记得不?” “记得!看来我要做一个方案,把啤酒和小龙虾同时推出!” “我给您一个建议,二十五号在祺睿成亲宴上推,百姓中的推广可以前一天也可以后一天,您自己安排!” 胤禟朝心怡竖了一下大拇指,“祺睿成亲宴,太妙了!”想到那天的情景,他有些兴奋了,“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您先别兴奋了,让大厨把小龙虾做了吧,我也没过瘾呢!”心怡催着。 第299章 二虎买房成功 “唐家”的大厨也确实有些水平,只看心怡烧了一次,做出来的口味已经有八成的相似度了。 这回,还给每一桌的客人送上了一份十三香的,不管是一个人独酌还是几人相携而来,一桌就只有一份,每份十五个。 一般吃烤串都是几个人一起来,十五个小龙虾哪里经吃,每人最多也就分到五六个,把食客的胃口全都吊起来了,一个个都在催问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售。 掌柜自己也捞着十几个,越吃越想吃,想着到时候小龙虾卖疯的场景,他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有了胤禟的保证,心怡让二虎再耐心等几天,买房的事一定能顺利搞定的。 第二天,下了课,一群人去了胤禟的庄子上。 胤禟带着他们到了一个鱼塘,这个鱼塘目测有十亩,“这是我的几个庄子里最大的鱼塘了!”他指了指在鱼塘边的几个老农,“心怡,你和他们说说大概要怎么弄,他们养鱼养了二三十年了,还是很有经验的!” 在现代的时候,杨千帆酒店里有个会计,她在江苏老家的父兄就是搞水产养殖的,专门养大闸蟹和小龙虾,每年到小龙虾和大闸蟹开售的季节,忙得恨不得有几个分身。 她们这帮人每年到了季节就会去蹭吃蹭喝几天,所以心怡对怎么养殖略有所知。 于是就对那几个老农大致说了一下鱼塘要有深水区和浅水区之分,水深最多1.5米,底部要平坦,要有淤泥,最好是沙石或者硬质的土,一亩放一万五尾虾苗就差不多了,不能太多,水温20到30度,麸皮豆饼还有水生的幼虫都是小龙虾的食物。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其它的就要他们自己去琢磨了!”心怡对胤禟表示歉意,又说:“头一年您最好不要抱什么希望,大家都没养过!还有,同时可以养大闸蟹。” “大闸蟹是什么蟹?” “就是螃蟹,您最好派人去太湖、阳澄湖那一带学学怎么养,那一片的水质非常适合养大闸蟹。”想到大闸蟹,心怡又馋了,“初冬开始螃蟹就渐渐肥了,今年只能从苏州弄些来吃了!” 胤禟连连答应:“好!凡事都有第一次,我养殖成功了,钱就是我赚!大不了,今年卖小龙虾的钱我全填补到这个池塘里去。” “九叔,让他们捞几条黑鱼来,我做烤鱼给你们吃!” “就是你昨天说的新的烤鱼?” 心怡点着头,“你们尝尝,我觉得应该也会喜欢的。” 一行人就在农庄里消磨了一个下午,同样,烤鱼也是极受欢迎,再加上冰啤酒,几个男人都喝得醉醺醺,连秋燕楚琴都喝了不少。 这回,胤禟认真地和心怡签了一个合同,给了心怡百分之十的股份,本来他想多给些,心怡拒绝了。 过了几天,胤禟拿了张房契到撷芳殿来告诉二虎,房子可以去过户了。 二虎看到地契上的名字已经不是秋禾的儿子了,而是另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就知道胤禟在其中动了手脚。 其实也是个老套路,做个局让秋禾的儿子输得一塌糊涂,只能把房产低价卖给赌场。 “丑话说在前头,我这笔契税也要算在你头上。”胤禟不客气地说着。 “当然当然!多谢九爷!”二虎自然是满口应承,二百两买下来,就算加上两份契税也是划算的。 心怡问了一下契税是多少,胤禟告诉她是百分之七。 “挺高啊!”心怡想着如果是现代,按照二虎这套房的面积来算,好像要交百分之三的契税。北京这个地段如果以均价15万来算的话,总价要接近一个亿了,光契税就要交三百万。 我的妈呀,心怡咂舌。这样算下来,清朝的房价还是便宜的! 二虎屁颠屁颠地去顺天府过户房契了,之后到牙行去找了泰叔,依然是把中介费给了他。 按心怡的说法,咱不能过河拆桥,所以二虎不但给了中介费,还请他到“唐家”吃烧烤,另外,还把心怡的话带给了泰叔。 原来,现在的牙行里有什么房产都是不公开的,心怡则按照现代的做法,建议泰叔把特别有优势的房产消息贴出来,地段面积写清楚,价格就写面议,这样也不会得罪其他同行。 越是公开的消息就越能让大家知道这里有好的房源,想买卖租赁房子的自然就会前来挑选,到时候泰叔可以因人而异再推销其它的,让顾客感觉到他这里的房源又多又好,成交率自然也上去了。 另外可以在东南西北各开一家分行,每家分行就负责附近这一片区,因为四个方位的贫富情况不同,针对的客户群体自然就不同。 泰叔听了之后,恨不得去给心怡磕头,这生意让公主一点拨,立刻就活起来了。他心里暗暗窃喜,抱上公主这条大腿,将来自己或许能成为大清朝的中介老大。 嗯,中介这个词儿是从二虎嘴里学来的。 本来是二虎请泰叔吃饭,结果是泰叔抢着把这顿饭钱给付了。 很快,到了二十五号,祺睿和梦婉成亲,朝中的高官们以及双方连亲带故的亲戚朋友都去参加了。 心怡和纳兰德聿也去参加了,到了和郡王府里,两人就分开了,男宾女宾各有不同的人招待。 “你可别再让人盯上了!”心怡提醒他。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纳兰德聿哭笑不得,带着竹叶常山走了。 来之前,心怡特意嘱咐竹叶常山,今天人多,一定要紧跟着纳兰德聿,以防万一。 这是竹叶常山最后一次一起跟着心怡出来,下个月初一常山就要到雍亲王府去跟着苏培盛了。 古代结婚娶正妻都是在黄昏,白天是送嫁妆,辅国公那边的嫁妆不少,再加上康熙按照惯例也给了,因此这嫁妆也是浩浩荡荡。 梦婉上个月就搬回了辅国公府,今天从府里出嫁,因着她只是固山格格,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府邸,所以嫁过去以后是住在和郡王府的。 心怡可以算是娘家人,也可以算是婆家人,反正都姓爱新觉罗,昨天她已经去过辅国公府了,给梦婉添了妆。 本来和梦婉之间的情谊也不是很深,送了一套玉质的头面,也算是很重的礼了。至于梦婉怎么想,就不关她的事了。 第300章 年轻真好 女宾那边,心怡一去,自然是她的身份最高。 和郡王的福晋老早就殁了,现在家里主事的是儿媳妇,也就是郡王世子夫人,祺睿的亲额娘,她赶紧带着众人向她行礼。 然后心怡再按辈分向数字军团的几位福晋见礼,这其中没有四福晋,她被禁足着呢!至于其他人哪有资格受她的礼。 但那几位婶子的年龄要比心怡大了不少,而且和她们也聊不到一起,唯一能聊得来的八福晋又因为大着肚子没来参加这种活动,所以心怡找了个由头就溜了,带着紫苏冬青去逛和郡王府。 和郡王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家底子还是挺殷实的,园子布置得十分雅致,心怡饶有兴致地参观着。 花园的凉亭里有一群女孩子,年龄从九、十岁到十三、四岁都有,正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个个儿都穿得花团锦簇。 “年轻真好啊!”心怡感叹着。 “公主,您别老气横秋地说这种话,显得您有多老似的。”紫苏笑着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哪里比她们差了!” 心怡笑笑不语,心道,今年我虚岁28,如果我是古代人,都能当她们的娘了。 看了一会儿,就打算去逛其它地方,突然就听到亭子里吵了起来。 “你装什么装,你嫡姐说你几句怎么了,搞得好像有多欺负你似的!”一个看上去很英武的女孩大声说着。 她的对面是两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女孩,其中一个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看着特别别扭。 这个女孩一脸委屈样,“英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三阿哥对我姐姐十分仰慕,姐姐就骂我,我哪里说错了!” “你还说,什么叫三阿哥十分仰慕我,我不过是在街上掉了帕子,正好被三阿哥捡到归还于我。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我和三阿哥有什么似的。亏得这里都是熟悉的姐妹,要是被旁人听去还不知道会怎么误会呢!”另一个柔弱的女孩气愤地说着。 “已经被我听到了!”心怡促狭地说着,边说边走进了亭子。 众人一惊,刚才说话的女孩更是紧张,脸涨得通红。 “这位姐姐面生,不知如何称呼?”那个英武的女孩问道。 “我叫钟心怡!” 一个看上去约十岁的女孩听到这个名字后一激灵,立即上前朝心怡拜下,“叩见公主!” 她这一举动让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叩拜,“见过公主!” “都起来吧!” 心怡坐到凳子上,朝着第一个拜见自己的女孩招招手,问:“你叫什么,是哪家的?” 女孩再次福了福身,规规矩矩地回答:“回公主,臣女名叫富察静晓,阿玛曾是察哈尔总管,目前并无官职。” “你是李荣保的女儿,马齐的侄女?” “是!” 哇塞,未来的孝贤纯皇后。 心怡细细打量着她,小小年纪端庄大气,举止沉稳,果然是大家族教出来的女儿。 转头又看向那个英武的女孩,豆蔻年华,额前刘海遮住鬓角,娇柔稚嫩中又带着几分飒爽,刚柔相济,令心怡顿生好感,于是笑着问她:“你呢?” “回公主,臣女索绰罗盛英,阿玛是护军营统领!” 心怡挑了挑眉,“你是都兴阿的女儿?” 盛英笑着点点头,她自然知道自己阿玛和额驸纳兰德聿是好友。 “我倒不知道都兴阿的闺女已经那么大了!” “阿玛提起您的时候,一直是很敬佩的,说您平易近人,体恤臣下,今儿臣女见了公主,才知阿玛果然没说错。”盛英可没少从自己阿玛那里听到公主的各种事迹。 “紫苏,人家说女儿随父,你瞧瞧,这不就是嘛!都兴阿能说会道,生的闺女也是如此!”。 紫苏也抿嘴笑,“还真是呢!” 心怡从头上拔下一只珍珠流苏的簪子,珍珠就是胤禛送的那几斛里的,那些珍珠她做了不少首饰,而且还是自己设计的。 这一支簪子的珍珠由小到大,从8毫米到14毫米,串成几串。 心怡把簪子插进盛英的发中,见她要推辞,就说:“我和都兴阿认识的时间才三年,可纳兰德聿和你阿玛是十多年的朋友了,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了,收着吧!” “是!谢公主!”见心怡这么说,盛英也就不推辞了。 心怡这才转向那姐妹俩,是汉人的穿着打扮,两人相貌有几分相似,柔柔弱弱的姿态,但姐姐显得比较正气一些,而妹妹小小年纪身上已经带着媚意。 “你们姐妹又是哪家的?” “回公主,臣女的爹是国子监祭酒,臣女叫子衿,她是臣女的庶妹子佩。” 国子监祭酒是管教育的,从四品,满汉各一人。 “我刚才听到你们提到三阿哥,是哪个三阿哥?” 子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是弘时阿哥!” 心怡略略皱眉,合着九子夺嫡快要落下帷幕,接下来就是站哪个阿哥的队了?这帮大臣也太会盘算了。 国子监祭酒虽然官职不高,但历来皇帝对教育都是十分重视的,所以和国子监的交流也很多。 肯定是祭酒在家里无意或有意说了点什么,这才让女儿起了心思。 她暗叹了一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就是刚才臣女说的那样,那天我们姐妹上街,我不小心掉了帕子,三阿哥正好和我们擦身而过,捡到了,然后还给我,我向他道了谢,就这样了。并没有子佩说的什么仰慕之类的。” “那你们怎知他是弘时?” “他自报姓名了!” “那他知道你们是谁吗?” 子衿摇摇头,“臣女不知道三阿哥知不知道。” 在现代看了那么多的小说,心怡不想阴谋论也不行,但她不想参与到别人的家事中。 可姑娘家声誉还是要的,所以就安慰着她,“这么小的一件事,根本不用放在心里,除非有人故意想搞出点什么来。”说完这句,她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子衿。 子衿也是个聪明的,立刻领会了心怡的意思,露出一丝若有所悟的神情。 “这事儿就到这里为止,若是以后有不好听的传言出来,你来找我!” “臣女谢公主!”子衿心定了,有公主这句话,就算以后有谣言,她也不怕了。 随后又问了问其他几个女孩的家世,除了个别几个,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父亲叔伯官居要职,她一一记下,又和她们说笑了几句就离开了。 第301章 宴席 女孩们也松了一口气,心怡的身份摆在那里,大家总是有点紧张的。 她一走,大家又开始聊了起来。 “终于见到公主了,之前我还以为她年龄挺大的呢!” “公主好漂亮,看上去只比我们大了几岁的样子。” “可辈分放在那里了,英姐姐叫纳兰额驸一声叔父了吧!” 盛英点着头,“若在平常百姓家,我该叫公主一声婶婶的,可现在哪敢啊!” “英姐姐,公主送你的簪子真好看!”子佩的目光在盛英的头上流连了好一会儿,那珍珠又大又圆,漂亮极了。 小姑娘有好看的首饰自然也是高兴的,何况还是公主送的,但她依然谦逊,“也是因为我阿玛和纳兰额驸关系好,公主才会送我。” 谁都知道和公主搭上关系就等着走运吧,盛英以后要找个好夫婿一点都不难了,可自己就得拼命想法子,子佩羡慕。 同时,她又嫉妒自己的嫡姐,刚才公主只和姐姐说话,一句都没问自己,凭什么呀?无论哪方面自己都不比子衿差,就因为自己是庶女吗? 其实心怡并没有瞧不上子佩,没有人能决定自己投胎在谁的肚子里。再说刚才问的事因为子衿才是当事人,所以她就不问子佩了。 心怡和紫苏冬青继续在园子里逛着,“公主,您是不是觉得国子监祭酒那个小闺女不太妥当?” “哟,我们的小冬青也能看出来了,长进不少啊!这下,你嫁出去我是放心了!” “公主,您别取笑奴婢了,这事儿也太明显了,就算遇到三阿哥捡个帕子也是正常的,可为什么非得拿出来说,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说。” “那小闺女是不是自己对三阿哥有心思?”紫苏也猜测着。 “我们不用在这里猜,等着看吧,肯定有后续。”心怡笑着说,其实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也没问题,就怕踩着自己姐姐当垫脚石。 才过了十分钟都不到,就见到从前院一群男子也逛了过来,瞅着大部分都是少年公子,心怡赶紧对紫苏说:“去和那些女孩子说避着点儿!” 不是心怡要多想,虽然说花园人人逛得,但这时机太过巧了些,可别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紫苏答应着快步离开。 没一会儿,心怡就和他们遇上了。 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众少年见面前一个身姿曼妙,袅袅娉娉,星眼如波的女子带了个丫鬟在他们面前出现。 和其他女子不同,她见到他们没有惊慌羞怯,躲闪回避,反倒无所畏惧,坦然地扫视着他们。 心怡今天自然是精心化过妆的,隆重的喜庆场合,化妆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有几个脸皮薄的少年被她看得心头砰砰乱跳。 说实话,弘字辈的孩子她还真没见过几个,这群人里只认得弘旺和弘历。 弘时手里拿了把折扇故作风雅,见到心怡,顿时眼前一亮,“请问姑娘是哪一位?” 听到弘时问,弘旺想笑,他自然是认得心怡的,心怡来过他家好几回了,刚才他就想上前拜见,但弘时抢在他前面开口,他就不吱声了,想看弘时出糗。 “三哥,那是公主姐姐!”弘历赶紧提醒,虽然和弘时不对付,但终究是一家人,他可不想弘时丢脸。 众人听到弘历的话,都一惊,赶紧齐声道:“拜见公主!” 心怡的品级远远高过这些光头阿哥,受他们的礼理所应当。 弘时忙跟着一起行礼,心里暗叹了一声,纳兰德聿真是好福气。 “免礼!”心怡淡淡地说:“怎么都到花园来了?” “前面阿玛他们都在聊天,我们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出来走走!”弘历回答着,“公主姐姐,我想去您那儿玩儿!” “你是想去看老虎还是……”心怡一眼就看穿了弘历的小心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弘历怎么敢说想去看秀儿,只能连声说:“老虎老虎!” 那些孩子们一听有老虎,都起劲了,“公主姐姐,我也想去看……我也想……带上我……” “能摸老虎吗?”一个和弘历差不多年龄的男孩问。 “弘昼,你不要命吗?”弘历吓了一跳,这个弟弟的胆子真大。 “咬不死你!”心怡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它不是小老虎了,我近它的身都得小心,它对你们不熟悉,万万碰不得!”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弘昼又问。 “你们自己商量着定日子,回头让你们的阿玛来告诉我一声就行啦!” 弘历点点头,“好,那我们定下日子后让我阿玛来和您说。” 正聊着,听到有人在叫着,“新娘来了!” 孩子们的吸引力立刻就被转移了,立刻朝门口跑去。 心怡也来了兴致,跟在他们后面,这时,紫苏也回来了。 “公主,那些女孩们都离开了!” “是我想多了!走吧,看接新娘去!” 紫苏边走边说:“公主想多是对的,免得碰了面被人说闲话。” 看了接新娘,然后大家就去吃喜酒了。 心怡就是奔着酒席来的,随了礼自然是要吃一顿的啊,不然太亏了!何况今天还有小龙虾。 酒席也是分了男宾女宾的,心怡在门口看热闹耽搁了一会儿,她到的时候差不多都坐满了。 见她出现,众人只能又起身行礼。 心怡摆摆手,“大家不必拘礼,今天我们就是来吃吃喝喝的,随了份子不吃多亏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 心怡肯定是坐主桌的,可主桌基本上是几个老诰命老夫人,年龄都是五十朝上的,年纪小的也有四十多了。 虽然不能和她们聊儿子媳妇孙子孙女的,但是可以聊健康,年纪越大的越希望自己的身体健康,活得更长久一些。 这是心怡的强项啊,所以大家边吃边聊,十分愉快。 一般老年人都有些心脑血管的问题,所以心怡针对这方面给予了她们一些建议,有几个还有消渴症,也就是糖尿病,心怡也一一指点饮食需要注意什么,最好还多走走步运动一下。 到后来旁边桌的人也竖起了耳朵听着,家里都有老人,回去也好给老人家说一说。 酒席吃得像健康讲座一样。 吃到大半时,小龙虾上来了,心怡给胤禟设计了一个三层的宝塔形盘子,每一层是不同的口味。 大家的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不单是摆盘新颖,连这虾都是第一次见到,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心怡赶紧给胤禟做广告,一一指点着告诉大家,“这是九爷店里新开发出来的菜式,叫小龙虾,这里有三种口味,十三香、麻辣、蒜泥,吃不了辣的可以尝试一下蒜泥。这东西要亲自剥着吃才有味儿!”边说边演示给大家看如何剥虾。 本来一些夫人小姐们还嫌亲自剥弄得手上脏兮兮,见心怡吃得不亦乐乎,便也开始自己剥着吃。 一吃就上瘾啦,对别的菜不感兴趣了,全都奔着小龙虾去了。 尤其是那几个姑娘家,哪里还有矜持的模样。 盛英对麻辣的情有独钟,辣得直吐舌头也不肯放弃。 富察静晓还比较斯文,但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再加上有果汁饮料解辣,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心怡暗暗好笑,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拒绝小龙虾的美味的。 第302章 武将们抢吃小龙虾 女眷们如此,男人更别提了。 男宾那边为抢小龙虾差点没打起来。 其实这三层的盘子非常大,每一层差不多能装五斤,尽管这样,还是不够分。 最先就是逊柱那老头不讲武德,别人都是一个一个地拿,他倒好,吃了一个后就一下子划拉了十几个到自己的碗里,可他们那一桌都是武将,谁都不服气,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三层的龙虾塔上就只剩汤汁了。 偏偏纳兰德聿就在他们那一桌上,他才吃了两个就发现盘子空了,再一看,其他人面前都堆了一堆。 “你们太过分了啊!”纳兰德聿看着这一桌的武将们,伸手就到右手边的都兴阿面前拿了一个吃。 “你别拿我的!”都兴阿瞪着纳兰德聿,“我还不够吃呢!” 纳兰德聿不理他,吃完一个,看了一眼左边的逊柱,也上手去拿了一个。 逊柱急了,护住自己面前的小龙虾,“纳兰,你再拿我的我就和你翻脸。” “逊柱大人,您自己看看,您面前堆了多少!”纳兰德聿真服了这个老头。 “纳兰,你好意思和我抢吗,你想吃,你家公主那边有得是!”逊柱边剥着虾边说。 “刚才九爷说是他店里的新菜式啊,和公主有什么关系?”纳兰德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都兴阿也忍不住说:“纳兰,你真笨,现在唐家里好吃的都是公主想出来的,这个一定也是!” 年羹尧也边吃边点头,“没错,听说九爷还推出了一种新的酒,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拿出来给我们喝。” 正说着,仆佣们拿来了几桶酒,每桶大概有五升的容量。 一个仆人向大家解释着,“诸位大人,这叫啤酒,放入冰块,配小龙虾是最合适了。不过,这个口味有点独特,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他边说边给众人拿了一个装了冰块的大碗,随后给倒上了啤酒。 众人纷纷端起碗来大口喝,第一口喝下,都露出了奇怪的神情,然后又连喝了几大口。 “确实很独特!”年羹尧首先发表意见,“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但我喜欢!尤其是吃了麻辣小龙虾后再喝,特别特别……”他吃一个虾喝一大口啤酒,同时还在琢磨用什么词儿形容。 “爽!”都兴阿拍着桌子喊了一声。 “对!就是爽!”年羹尧赞同着,“来,干一碗!” 都兴阿和年羹尧两人一口气干了一碗啤酒。 接下来,这两人就没完没了了,一碗接着一碗开始哥俩好。 皇子们那一桌还是比较斯文的,大家慢悠悠地剥着虾吃着聊着。 小龙虾一端上来,胤禛就暗暗摇头,这丫头,自己嘴馋想吃啥了就会忽悠老九给她去弄。 想是这样想,他第一个动手,熟练地剥壳,蘸着汤汁。 在现代看着那么多人都爱吃小龙虾,他也很好奇,可是那个时候他吃不了,今天借了心怡的光,总算能吃上了,果然是好吃。 胤禟看着胤禛剥虾的动作也奇怪,看这架势似乎四哥吃过。 “四哥,你以前吃过?” “嗯,以前到扬州办差时,见贫穷人家的孩子没啥吃的,就到河里去钓,水里煮煮就吃了。哪像你现在弄的,口味不错!”胤禛睁着眼说瞎话。 胤禟得意,“那是!不过心怡说了,有白灼的做法,但是要配上料汁,她说过一阵再给我弄。”然后他又对兄弟们说:“哥哥弟弟们,你们庄子上池塘里的小龙虾我都包了,可别卖给别人。” “那也不够你卖啊!”胤禩看了看其他桌,“这么受欢迎,一家店一天就得卖出几百斤吧!我们一个池塘里都捞不出多少!” “心怡和我说,一天三五百斤随随便便卖,从三月可以卖到八九月。” “哇,八哥,那你真是发了!”胤祥惊叹着,“半年啊,就算每天三百斤也是极为可观的了!” 胤禛看了胤祥,“夏季三百斤没问题,到了入秋虾就少了。”转头又对胤禟说:“她教你养殖了吗?不养殖你没那么多虾可以供应的。” “四哥,你也想到要养殖了?” “这不明摆着的嘛,除了收购只有养殖才能供得起你店里的消耗啊!你总不能把客人的胃口吊起来了,然后又说没货,人家会砸你店的。” 胤禟连连点头,“没想到四哥也懂生意经。” 胤禛笑笑,继续吃,三种口味里他喜欢蒜泥的,他还想着一会儿叫份面条拌着汤汁吃。 等他果真拿了一份面条拌着蒜泥汤汁吃的时候,其他兄弟们都奇怪了。 “还能这样吃?”胤禟问,“心怡教你的?” “吃饭还用人教?”胤禛边吃边横了他一眼。 接着,兄弟们有样学样,也叫了面条拌着自己喜欢的汤汁吃了起来。 胤禟边吸溜着面条边说:“四哥,你真会吃,这么吃还真好吃!回头我店里也这样推荐给客人!” “那你还不谢四哥!”胤禩笑着说:“又给你指了一条挣钱的路子!” “多谢四哥!诸位哥哥弟弟,明儿有空的话来捧场啊!” 胤祥吃完了一碗面,放下筷子问:“九哥,明天你要做什么?” “搞喝啤酒大赛!”胤禟也吃好了,“我这不是要推出啤酒嘛,可我担心大家可能接受不了啤酒的口味,所以搞个活动。” “又是心怡给你出的主意!”胤禛看着胤禟断言,“你真会从她身上挣钱!” 胤禟哼了一声,“四哥你是嫉妒吗?我给她分成了,签过合同的!” “这还差不多!”胤禛满意了。 酒席结束,和祺睿同龄的要好的朋友去闹洞房了,其他人则陆续离开。 心怡和纳兰德聿手牵手慢慢走在街上,权当消食了,其他人反而坐着马车在后面慢慢跟随。 “小龙虾好吃吗?”心怡问。 “我才吃到四个!”提起这个纳兰德聿就生气,“你是没看到,逊柱那老头简直像强盗……”他把酒席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心怡听了哈哈大笑,后面的跟班们也忍不住笑。 “逊柱说,你那里有很多!” “我那儿可没有,明儿九爷的唐家搞活动,我们再去吃一顿。” 第303章 喝啤酒大赛 翌日,心怡带着学生们一起去了唐家。 到唐家门口,见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大家都围着门前的搭建的一个台,台上已经堆放了好多酒桶,每个酒桶约三升。 台上方挂有横幅,上书“喝啤酒大赛”,两旁是啤酒的广告词,“古有琼浆玉酿,今有啤酒飘香……喝一杯啤酒,做一生朋友……” “这词儿谁写的,还挺押韵!”一旁有看热闹的笑着说。 “不知道这啤酒是什么口味啊?”另一人说。 “那你一会儿上去参加比赛不就知道了!” 这时,唐家的掌柜来到台上,朝众人抱了抱拳,“诸位,今天我们唐家推出了两个新吃食,一个是大家已经有所耳闻的小龙虾,有三种口味,麻辣、十三香、蒜泥,另一个是一种新品种的酒,叫啤酒。我们呢,给大家准备了一个福利,今天大赛的第一名,能享受免费五十斤的小龙虾,第二名三十斤,第三名十斤,而且都是可以分几次来店里吃。今天上台比赛的人都能有三斤小龙虾赠送。” “那怎么比赛啊?”台下有人大声地问。 掌柜指了指摆放在台上的酒桶,又指了指旁边的香,“很简单,一炷香的时间,谁能喝下最多的啤酒,谁就是赢家。”见众人跃跃欲试,忙又说:“不能少于三桶,喝不完三桶是要赔十两银子的,各位量力而行。” 这句话就吓退很多人了,但依然还是有人上台去挑战。 听了之后,纳兰德聿对心怡说:“三桶不是特别多啊!九爷就不怕亏本?” “你忘记了,一炷香之内啊,大家都想喝得快,两桶喝下去,肚子已经很撑了,如果不去茅厕,再喝就很难喝下了,而且喝得快容易醉。” 纳兰德聿诡异一笑,“我有个作弊的方法。” 心怡哼了一声,“用内力逼出来,是吧!” “你怎么知道?”纳兰德聿诧异了。 “别想在我面前弄鬼!”心怡白了他一眼,“你那点小花样我会不知道?” 纳兰德聿朝旁边看看,其他人都捂着嘴笑,他尴尬得很,“唉,本来我想上台去喝的。” “丢脸不?”心怡拽住他的手,绕过人群朝店里去。 进了包厢,小二殷勤地送上冰镇过的毛巾给他们擦汗,随后就端上来几大盆的小龙虾和冰镇啤酒、果汁。 众人也不管主仆尊卑,立刻就开吃。 很快,面前就堆起了一座龙虾壳的小山。 纳兰德聿是独爱麻辣的,喝着啤酒,还不时和大飞小飞碰碗,不知不觉就喝下了两桶。 “心儿,你说得对,这酒喝多了得去茅厕!”他打了个酒嗝,起身出门去了。 可是他去了很久也没回来,心怡有些担心了,对竹叶说:“竹叶,去看看,额驸上哪儿去了?” 竹叶应了一声就出去找人了。 没过五分钟,他就回来了,“公主,额驸在楼下和一位夫人在说话,夫人身边还带了一个姑娘。” “可知那位夫人是谁家的?” “奴才不知!但奴才看得出额驸对那位夫人很是尊重,至于那位姑娘……”竹叶没好脸色了,“眼珠子黏在额驸脸上了。” “我去瞅瞅!”小飞擦了擦手,出门去。 很快,他也回来了,“公主,那位夫人是太常寺卿的儿媳,也就是额驸,以前的大嫂。” “戴佳瑾容!”心怡立刻知道那位夫人是谁了。 这些年来,她把朝中大臣的姻亲关系都记住了,打个比方来说,年羹尧往上三代、兄弟姐妹家、妻妾家、儿孙和儿孙媳妇家的、甚至儿孙的同窗好友家中的关系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说,年羹尧本人都没她了解得这么清楚。 本来在朝廷中,亲戚关系就多得不得了,几大家族互为连枝,同耀同损。 心怡一开始面对这些人物关系谱的时候看得眼花缭乱,但耐下性子,就像当年高考时一样,一点一点地记,才能像现在这样,说到谁就能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 “唉,造化弄人!”她忍不住叹了一声。 萧芸秋不明白地悄声问秋燕,“额驸有哥哥?” 秋燕低声道:“去世了,本来都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那几个不了解纳兰德聿家里情况的都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也是长辈,我也见一见!”心怡也打算去看一眼,紫苏冬青要跟着,被心怡制止了,“你们吃你们的!” 下了楼,见纳兰德聿在角落的一个桌子旁坐着,对面坐着两个女子。不远处还有两个丫鬟。 心怡走了过去,“阿聿!” 纳兰德聿赶紧起身,看了看心怡,又看向戴佳氏,“心儿,这位是……” 没等纳兰德聿说,戴佳氏已经向心怡行礼,“臣妇见过公主!”说着,她对身边的女孩看了一眼。 “见过公主!”女孩也赶紧行礼。 “免礼!”心怡笑着对戴佳氏说:“我知道你是谁,戴佳瑾容,夫婿是顺天府通判,公爹是太常寺卿。” “正是臣妇!”戴佳瑾容赶紧介绍身旁的女孩,“公主,她是臣妇大哥的二女儿。” “工部笔帖式戴佳庆顺之女戴佳云雪!” 面前三人都愣了,纳兰德聿更是意外。 心怡只是笑笑,转头对纳兰德聿说:“阿聿,你和嫂子慢慢聊,我先回楼上去了!” “好,一会儿我就回去!” 心怡转身刚想上楼,见胤禟带着数字军团从外面进来。 “心怡,你已经来了啊!”胤禟先打了招呼。 “见过诸位皇叔!”那么多人,也就不一一打招呼了,“九叔,我们都吃了一轮了!” “限量啊,今天外头还有那么多人准备进来吃呢!我怕不够卖!” 他们便说着话边上楼。 “不至于吧?”心怡还不太相信。 “至于,真的限量,每人三斤。” “您给皇上送过没?” 胤禟一愣,“忘了!”立刻给自己找理由,“皇上不会愿意吃这个吧?” “我上次的烧烤他可愿意吃呢!” 胤禛指了指楼下的纳兰德聿,“赶紧派那位高手往宫里送几斤!” “姚子孝!”胤禟赶紧叫心腹,“各种口味装些,再拿两桶啤酒让纳兰德聿立刻送进宫!” “嗻!”姚子孝忙下楼去厨房。 对于这个差事,纳兰德聿是乐意的,因为他被戴佳云雪的目光盯得有些烦躁,但面对差点成为他大嫂的戴佳瑾容他又不能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和她聊。 刚好姚子孝提着食盒前来,把胤禟的意思传达了一下,纳兰德聿就趁机离开了。 第304章 胤礼也想挣钱 见侄女儿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纳兰德聿,瑾容叹了口气,“云雪,他是公主的额驸,你别动这份心思了!” “姑母,我没有!” 这时,小二送上了小龙虾和果汁,“两位慢用!” 姑侄两人边吃边说着话。 “姑母也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你想什么呢!”瑾容好言劝着,“纳兰德聿年轻有为,又文武双全,长得也是英俊无比,满京城有多少女子为他痴迷,你动心也是正常的。” “姑母,想必当年他大哥也是如此吧!” 瑾容回忆着,露出甜蜜的微笑,“他和寒舟不太像,寒舟更像他爹纳兰宏,也没学过武,儒雅之气更重,而纳兰德聿,长相偏向纳兰夫人,又会武,显得更刚毅。” “姑母,您心里还记着他大哥吗?”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忘不掉的回忆。但现在我是君安的妻子,三个孩子的额娘。云雪,你今年才十四,你还有选秀这道关要过!” 戴佳云雪顿时没了笑容,“我阿玛一心想朝上爬,可又没本事,到现在还是个笔帖式,他一直在我面前说想要我入宫,将来好借我的光。” “皇上已经好几年没有大选过了,我估计下次就该是新帝了,你正好轮到。云雪,如果你不想入宫,到时候我去求纳兰德聿,让他动动手脚,让你落选。但是,其他的心思你就别再想了,你没法和公主比。” 云雪点点头,默默吃着小龙虾。 “我那哥哥真是不求上进,偏偏还老想着攀龙附凤,当初他把你庶姐送到十四爷府上当侍妾,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女儿对他来说就是用来博取利益的!”云雪很哀怨地说道,“我庶姐在十四爷府上一点都不得宠,更何况,十四爷一直领兵在外。” “算了,不提这些了,总之,你记住,万万不可让公主厌烦你。纳兰德聿能给我几分面子,公主可不会!” “姑母您是为我好,我明白的!”云雪剥了虾给自己的姑母,“姑母,您吃啊,这小龙虾还真好吃!” 瑾容含笑吃了侄女儿剥的虾,“我自己来,你多吃些,以后有事就来找姑母,别和你阿玛起争执。” 纳兰德聿快速进宫到乾清宫,康熙见他穿着便装,手里又拿了个食盒,就说:“那丫头又使唤你。” “不是的,皇上,是九爷让奴才给您送小龙虾和啤酒。” 康熙有点纳闷了,“老九怎么突然给朕送吃的了?” “这是九爷店里新推出的,叫小龙虾,十分美味。”说着,他打开食盒给康熙看。 闻到香味,康熙凑上来看,红彤彤的虾勾起了他的食欲,“看着确实十分诱人。走,到翊坤宫去,这是她儿子孝敬的,朕和她一起用。” 纳兰德聿只能提着食盒和啤酒,跟在康熙后面,一起去了翊坤宫。 听说是儿子孝敬的,宜妃乐得嘴都合不拢。 纳兰德聿向康熙和宜妃介绍了小龙虾和啤酒,就不敢再留下了,毕竟这里是康熙的后宫,他多呆总是不妥的。 出了宫,半路上遇到了脱里和塔娜。 脱里自从到了京城后,先是在纳兰府上借住了一个月,后来买了个宅子就搬走了,但离着纳兰府也不是很远。 在纳兰府的时候,他每天一早就起来蹲马步,很听话地跟着纳兰德聿学。搬出去后也没拉下,一直坚持着。 塔娜作为康熙亲赐的侧福晋,出门倒也不难,向尔岚说一声就行了。尤其是最近,尔岚被禁足,她就更随意了。 今天脱里也听说了唐家在搞活动,所以特意叫了塔娜一起去。 “师父!” “别乱叫,我没承认过!”纳兰德聿不想和脱里兄妹有太多牵扯。 但脱里就是盯着纳兰德聿不放,问他去哪里,得知到唐家去吃饭,也赖着跟到了唐家。 见纳兰德聿把脱里和塔娜也带来了,心怡只能暗暗摇头,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但她还是说了一句,“塔娜侧福晋,你现在的辈分不同,应该去隔壁那间。” “我才不去呢,全是男人!” “那边有你夫君!”秋燕嘴快,立马接上。 塔娜横了秋燕一眼,“多管闲事!” “行吧,你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心怡也无所谓,只要你不闹事就行。 脱里站在窗边,看着下面喝啤酒大赛还在继续中,也起了兴致,“我也去参加。”说着,就朝门外去。 心怡赶紧叫住,“等一下,你要是想去参加,先喝几口牛奶!” “为什么?”脱里不明白地问。 “保护一下胃!还有,喝的时候不要太快,悠着点喝反而能喝更多,而且也不容易醉!” 脱里乖乖地听话,喝了几口牛奶才出门。 出去后想了想,又去跑了一趟茅厕,然后才到了台前,上台去参加比赛。 楼上,大家都挤在窗前,大虎对二虎说:“我们到楼下去看!” 于是,男人都下楼去看,给女孩们腾出了地方。 心怡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慢慢地剥虾。 隔壁包厢,数字军团们也在吃着喝着。 “如何,除了小龙虾,这烤鱼也不错吧!”胤禟问诸位兄弟。 众人都点头。 胤祥忍不住说:“九哥,以前你店里可没啥生意,现在算是挣大发了!庆丰楼现在已经不如唐家了!” 胤禟得意洋洋,“谁让我和心怡关系好呢!” “还是有人会仿!”胤禩提醒着,“你看火锅和烧烤,其它店也仿得七七八八了。” “可最正的味儿在我这里!老顾客的舌头还是吃得出来的!再有,啤酒他们一时半会儿可酿不出来。” “这倒是!”胤禩赞同,“心怡的脑袋瓜里好东西很多!幸好她不小气,不然,京城一大半的饭庄要关门。” “那丫头多懒啊,哪里会自己去搞个饭店!也就她自己馋了,才会动手捣鼓吃的。”胤禟这一说,大家都笑了。 见胤禟这样得瑟,胤禛忍不住说:“这不便宜你了嘛!” “四哥,你别酸溜溜的,我搞点吃食小打小闹。羽绒服和毛线让你赚了多少啊,不说本国了,连周边几个国家的钱你都挣到了!” 胤禛不吱声,确实,从五十八年到现在,靠着羽绒服和毛线他赚得盆满钵满,尤其是朝鲜、琉球等几个冬天特别冷的国家地区。 在大清朝如果一套羽绒服卖五六百文的话,运过去后,价格直线飙升,最高卖到五十两银子一套。 至于那边的老百姓能不能买得起,不在胤禛的考虑范围内,挣得就是你们这些外国富人的钱。 “哥哥们让我们当弟弟的羡慕死了!”胤礼边剥虾边说:“回头我也去问问心怡,有什么可以让我挣钱的路子。” “她就在隔壁啊!”胤禟说完,问姚子孝,“公主回去了没?” “回爷,还在呢,其他人去看脱里少爷参加喝啤酒大赛了。”姚子孝看了一眼胤禛,“塔娜郡主也在隔壁。” 胤禛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去把公主请来!”胤禟吩咐着。 第305章 投资建商场 一会儿后,心怡来到,胤礼很激动,赶紧拉开椅子请她坐,“心怡,快来坐这里!” 心怡奇怪地看着胤礼,“十七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众人哈哈大笑。 胤礼有些尴尬,“心怡,我这不是有事相求嘛!” 心怡更奇怪了,夸张地朝后退几步,“那我更不敢坐了!” 众人笑得更欢了。 “心怡,你还是坐吧,不然十七弟该哭了!”胤禩给胤礼解围。 心怡这才笑着坐到了胤礼旁边,“十七叔,您有什么事?” “你给这些哥哥们都弄了挣钱的门路,给我也想个呗!我好穷的!” “不知道十七叔想做点什么呢?” 胤礼叹气,“我一向不会做生意,手里的铺子、庄子生意也不太好。每年的收入也就勉勉强强能支撑府里的用度,有时候想给我福晋买些好看的首饰都不行,七宝楼我都不敢进去。” “您是在卖惨吗?”心怡才不相信这些皇子会没钱。 “是真的!心怡,好妹妹,给想想主意呗!” “打住,十七弟,你过分了啊,连妹妹都叫上了!”胤?很不满地瞅着胤礼。 “她本来就比我小不了几岁,叫我叔我都嫌别扭!”胤礼也是放荡不羁的性子。 心怡捂嘴笑,“十七叔,实际上,我比您大三岁!” 胤礼愣住,盯着心怡看了好一会儿,“我不信!” 除了胤禛,其他皇子也都不信,“心怡,你今年到底几岁?”胤禟也很好奇。 “27周岁!” 众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十七岁我信,二十七,我真不信!”连胤禩也这么说。 “好啦,别研究我的年龄了,十七叔,您要挣钱的话,我给您提个建议,您琢磨琢磨。” 于是,心怡把做一个商场的想法告诉了这些皇子们。 “心怡,这里的地基打不了多少,你最多造三楼!”胤禛在心怡说完后立刻发表意见。 心怡点点头,“建议我给了,怎么操作得皇叔们群策群力。十七叔,您一个人的财力弄不下来的,和您哥哥们一起吧!” “这是个大项目啊!”胤禟已经被心怡描绘的场景吸引了,“十七弟,我入股!” “我也入!”胤?这会子不和胤礼闹别扭了。 在座的数字军团都表示要入股,特别有意思的是,没有人提到十四,似乎都把他忘记了。 说干就干,大家也不喝酒吃菜了,让人把碗筷都撤走,擦干净桌子,拿来笔墨纸砚开始做计划。 想到什么先记录下来,然后再针对某一点进行讨论。 从商场建立在哪个位置,到商场里该如何布局,如何租赁铺位,如何吸引不同层次的百姓等等都展开了讨论。 心怡看着他们畅所欲言,心道,果然还是给自己挣钱的事儿最起劲啊! 康熙要是在这里恐怕会骂这群儿子,对政务怎么就没这样积极呢! 数字军团无论哪个都是聪明过人的,作为皇家的人,所受的教育,所处理的事务决定了他们的眼界也比寻常人要开阔,何况还有一个接触过现代经营理念的胤禛在时不时地提点,所以基本上没心怡什么事儿了。 听着他们讨论,心怡真心佩服他们举一反三的能力,她觉得这群人要是在现代恐怕也是商业大佬。 他们在这里讨论着,楼下的喝啤酒大赛结束了,脱里竟然得了第二名,可把他高兴坏了。 众人回到包厢里,还很兴奋,脱里想找心怡感激一下,才知道她被皇子们叫走了,于是纳兰德聿和脱里都到隔壁包厢。 胤礼见到纳兰德聿来立刻招呼他,毕竟年岁相仿,而且去年在木兰围猎的时候十五十六十七他们仨和纳兰德聿就聊得很投机。 “纳兰,我这里有个挣钱的项目,你要不要来入一股?” 纳兰德聿诧异,“十七爷,您什么时候也开始做生意了?不会被人坑了吧?” 胤礼朝心怡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纳兰德聿,“你要挨揍!” “为什么?” 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纳兰,这个项目是公主出的主意!”胤禄边笑边说。 纳兰德聿呆怔了一下,看向心怡,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忙说:“公主的主意绝对是好主意,一定能挣钱!” 话刚说完,就听到脱里哈哈大笑起来,“师父,您真会说话!” 纳兰德聿瞪了他一眼,脱里立刻捂住嘴。 胤礼也暗暗好笑,但还是替纳兰德聿解围,“纳兰,入不入股?” “我也得知道是什么项目啊!” 于是,胤礼又给纳兰德聿解释了一番,听得他对这个商场也憧憬起来。 这时,脱里也举了举手,“十七爷,我也想入股!” 胤?嘟囔着,“这要怎么分?” “你们可以先预算出成本,然后分成一百份,每个人按自己的财力来认购,这就叫原始股,如果以后想退股,或者手头紧想卖掉或者想抵押,就以那个时候的市场价值来算。” 这话说完,大家都思索起来,唯有胤禛朝心怡看去,心道,股票的概念都被你弄出来了。 心怡看懂了他的意思,心虚地朝他笑笑。 胤禛宠溺地看着她,暗暗摇头,这丫头是想尽快步入资本主义吗? 胤禟第一个回神,“之前做生意的,最多也就三四个人合伙,大家的风险都很大。这次我们兄弟那么多人合股,能把风险分摊到最低,何况这个项目是稳赚不赔的,每一年到年底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 “那以后商场越挣钱我们这些原始股的价值就越高!”连胤?都明白这个道理了。 “那是自然!”胤禟调侃着胤?,“没想到十弟都开窍了!” “九哥,我是懒得动脑筋,又不是傻!” 众人都笑了起来。 “那我们先来计算成本,先想想成本包括哪些!”胤禟这方面很有经验,所以就由他来主持大局。 之后的日子里,众皇子们空闲下来就聚在撷芳殿商讨,时间一长,康熙就纳闷了。 “朕的那些儿子们又怎么了?最近几乎天天去撷芳殿,连胤禑、胤禄、胤礼都跑得那么勤快!” 李德全的消息也是十分灵通的,“回皇上,奴才听说是公主又给他们出了一个挣钱的生意,您的阿哥们都参与了。” “呵呵,挣钱都起劲啊,办差怎么就没那么积极呢?李德全,你可知他们弄的是什么生意?” “奴才不知!” “走,朕也去听听!” 第306章 康熙入股 康熙溜达到了撷芳殿,紫苏告诉康熙,所有人都在配殿开会。 配殿搞成了办公室,有一个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墙上还挂了一个很大的黑板,方便随时记录。 除了个别的去办差了,譬如胤禛、胤禩,其他人几乎都在,大家还在起劲地讨论着。 康熙走进去的时候,众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行礼。 “聊什么呢,那么多人!” “皇上您要不要参与一下?”心怡笑着问。 “朕感觉你在怂恿,想拉朕上你们的贼船!” 心怡笑得花枝乱颤。 “被朕说中了?” “皇上,您先坐下来听!”心怡拉了个椅子给康熙。 于是,康熙坐下来听胤禟继续说。 “我们现在的定位是所有的百姓,无论贫富,在商场里都能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有些铺位我们要细分一点,例如做衣服的,可以分为男装、女装、儿童装。” “搞一个游乐园,做一些滑梯、跷跷板之类的玩具,吸引孩子,有免费的玩具玩儿,孩子能不吵着来吗,爹娘能不带吗?”心怡想起来有些商场里会有游乐厅,搞不了先进的,还搞不了简单的吗? “万一他们就是带孩子玩儿,不买东西呢?”胤祉问。 “游乐场旁边就是超市!”心怡得意一笑,没有哪个孩子进了超市会不买东西的。 “超市是什么?”胤褀问。 其他人也不解地看着心怡。 心怡把超市的概念向大家解释了一遍。 “杂货铺?”这是胤?的理解。 “普通的杂货铺能和超市比吗?”心怡反问着。 “这样弄别的铺子还能有活路?”胤佑担忧地问。 这也是康熙的疑虑,垄断了一切,别人怎么活? “大超市有优势肯定也有劣势,反之,别的铺子也是如此。就拿包子铺来说吧,你们在路上走,饿的时候会特意去超市买还是会在附近的包子铺买个包子吃?” “肯定是就近买一个吃啊!”还是胤?回答。 “对呀,做饭时突然没有了盐,你也不会特意去跑一趟超市吧,家附近赶紧去买一些了!所以不用担心超市会对其它铺子有毁灭性的打击,相反,可以产生良性竞争。其它铺子就要用更好的服务、更优质的产品来争取顾客。那种狗眼看人低,爱买不买的服务态度会让这家店铺被淘汰。再回到刚才的游乐场,小孩子玩得累了饿了渴了,做父母的能不去买点吃的喝的给自家娃儿吗?然后顺带着看看这看看那,能一点购买的欲望都没有?销售额就是这样来的。” “最好赚的钱就是孩子、女人的钱!”胤禟感叹了一句。 “没错!” “好了,我们现在基本上把问题都想到了,接下来成本的计算就交给九哥了!”胤礼总结道。 “想累死我啊!”胤禟转眼看着心怡,“你不帮忙?” 心怡摇头,“我很忙的,女子医院也开始建造了,我得盯着。” “整个大楼设计图你得出力!”胤禟不肯放过心怡。 “九叔啊,我又不是学建筑设计的。” “女子医院你能设计,这个商场你也可以的!” 心怡撇了撇嘴,“您是想把我榨干吗?女子医院很简单,再说设计图也是工匠画的。商场难度高,设计也大家商量着来吧!图纸我又不会画。” 她看向康熙,“皇上,借郎世宁用用呗!”她知道郎世宁曾参与圆明园西洋楼的设计,那么设计一个商场应该是游刃有余的。 康熙瞪了一眼心怡,“你是真会挑人啊!” “他又不用天天给您画画。” “朕不管,你自己和他去聊。” 心怡挠了挠脑袋,很无奈,“一个老外,我和他聊啥呀!不过,可以让他参与入股,挣钱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你是钻进钱眼子里去了!”康熙话锋一转,“朕也入股!” 这下,众人都忍不住笑。 “朕就不能有点私房钱?”他指着儿子们,“以前你们向朕哭穷的时候,都是朕自掏腰包贴补你们的。” 诸皇子们都不吱声了,差不多每个人建府时,康熙都私下给了一笔钱。 “就这么说定了,老九,到时候给朕看成本。” 心怡看着康熙离开的背影,黯然,还有一年半,别说盈利,商场有没有开张都是个未知数。 胤禟大约用了半个月计算出了成本,包括了材料、人工,以及百姓的拆迁安置费用。 因为,那个商场占地面积太大,几兄弟拿出各自的地契拼凑,但总有衔接不起来的地块,住着百姓。所以又是心怡提议,借用现代的拆迁补偿方法,让百姓们迁走。 但是,事后,康熙把所有人都训了一顿,严诫他们不准再有这种事发生,要是以后别人有样学样,那老百姓住哪里去? 还把心怡单独留下来聊了很久,两人针对房地产这个问题探讨了很多,但康熙始终认为不太适合清朝目前的局面。 其实,心怡压根就没想要搞房地产,但康熙还是怕有人受到这件事的启发,为了利益损害百姓,所以发布了政令,除非是朝廷的意思,个人不允许搞拆迁。 胤禛担心这件事会让心怡不开心,也特意找她聊,两人在撷芳殿的庭院里边散着步边说话。 “换了我,我也不会同意,这里终究不是现代,有些事可以借鉴,但有些不适合。拆迁这件事,原先我反对过,但弟弟们都被你蛊惑了,太想有一座商场,所以做事有点无所顾忌了。他们忘记了自己的皇子身份,不能与民争利,汗阿玛生气的就是这一点。” “对不起,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以后,我会注意,尽量不把现代的一些理念拿出来。” “不是不能拿,而是你要考虑到多方面,像吃食这些无伤大雅,但是像房地产这些会触碰到很多人的利益,必须慎之又慎!” 心怡点着头,满脸懊恼。 “这不怪你,毕竟你对朝政不太懂,往往一个政令一件事会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做皇帝真累!也就你这种脑瓜好使的人才能当!”心怡望着胤禛,带了一丝同情,“这辈子悠着点吧!” “你这是心疼我吗?” 这话不能接,不然绝对会让他说出更让人接受不了的话。 所以,心怡转身就走,结果还是被他拽住。 “回答我!”他的声音很柔。 “我心疼四皇叔!” 胤禛苦笑着摇摇头,松开了手。 这时,他俩都看见纳兰德聿朝这边走了过来。 心怡迎上去,“散值了?” 纳兰德聿点点头,朝胤禛行了一礼,“王爷!” 胤禛微微颔首,“不打搅你们了!”他边说边朝外走,突然停住,转身又对心怡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去验收你的公主府?” “过几天吧!” 第307章 密室 哪知第二天,胤禛就非要带着心怡去公主府。 进了府朝着后院去,参观了一番后,到了寝殿外,对心怡说:“这是你的寝殿!”说着,示意心怡跟他进去,苏培盛把紫苏等人都拦在了门外。 进了屋,胤禛直接来到床前,并招呼心怡,“过来!” 心怡犹疑着来到床前。 “上来!”胤禛先爬上了床,见心怡还站在原地,忍不住摇摇头,“心怡,上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这样不能说吗?” “不能!” 见心怡犹犹豫豫的,胤禛有些伤心了,“你现在就这样不相信我了?” 他都这样说了,心怡只能一咬牙,也爬上床。 胤禛在墙角拨动了机关,墙面从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通道。 心怡看呆了。 “谁都不能说,包括纳兰德聿,这是给你保命的,不到生死关头,别用!” 心怡呆呆地看着胤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胤禛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傻着了,我来教你怎么用!”他把机关的用法教给了心怡,“机关只能从外面打开,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人会潜入你的房间。” “这是通向哪里的?” “庆丰楼后院,我的包厢。” 心怡再次呆傻,“庆丰楼是你的?” “不然你以为当初我是怎么会知道你被元邰调戏的?” “你瞒过所有人了吧!” 胤禛淡淡一笑,“我的事不会瞒你,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对你,我没有秘密!” 心怡垂下眼帘,她心里是感动的,但也仅仅是感动,“胤禛,其实,你没必要再对我这么好!” “我乐意!”胤禛爬下床,“走吧,你再不出去,你那忠心小丫鬟该急死了!” 两人出了门,紫苏见心怡并无异状,松了口气。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胤禛瞅着快到中午了。 心怡摇摇头,“还不饿,我想先去女子医院那边看看。” 于是,一行人又去了女子医院的建设工地。 工地上有脚手架,工人们有的在运送着砖块,有的在砌墙。 古代建房流程和现代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都必须手动化,没有机械运输。 她抬腿朝里走,被胤禛拦住,递给她一个头盔。 心怡见这头盔分明是用军中的头盔改造的,她心里嫌弃,谁知道是哪个人戴过的,于是拒绝。 “安全第一!” “我不要!”心怡抬头看了看,不过是二层楼高,还能有什么危险? 胤禛无奈,也放弃了头盔,跟在她的身旁。 他们在工地上巡视了一番,这里原先是一个大宅院,胤禛买来后就一直空着,送给心怡后,心怡只保留了中间的主殿,其它的全部推倒,重新挖地基,围着主殿建造成一整圈二层楼高的小楼。 她的设计是一楼看病问诊,检查室、手术室、储物室,二楼是住院部。而主殿是给值班医生休息用的。 巡视完毕,众人踩着七高八低的地面朝外走,走到脚手架旁,突然,从高处落下一块砖,刚好朝着心怡头上砸去。 楼上的人惊叫起来,“让开!” 听到叫声,大家都抬头看。 胤禛反应极快,侧过身就把心怡护在身前,自己也朝旁躲了一躲。 但本就是二楼,砖块掉下来的速度非常快,尽管躲了,但没躲开,砖块擦着胤禛的脑袋而过,直接砸到他的肩头。 紧跟在后面的所有跟班都惊呼一声。 “爷……”苏培盛一个箭步蹿过来,一眼就看见胤禛头皮上已经流血了。 心怡赶紧从胤禛身前挣脱开,见鲜血从他头上流下,吓得忙用手帕捂住,并大喊,“快,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众人七手八脚地扶着胤禛上了马车,苏培盛赶紧驾车朝着最近的医馆而去。 车里,心怡捂住伤口不敢动,带着哭腔,“我又没听你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没事,没砸脑袋上,擦破点皮而已,倒是肩膀这里疼得厉害!” 心怡让他自己捂着脑袋,她扒开他的衣服看,小心地摸索着肩膀处的骨骼,尽管她动作很轻,胤禛还是吸着气。 “应该没有骨折,但我不知道是否有骨裂。” 很快到了医馆,马车停下了。 苏培盛挑开帘子问:“爷,能走路不?” “我又不是伤到腿!”但苏培盛和大飞小飞依然搀扶着胤禛下了马车。 医馆的大夫当然是认识胤禛的,见他头上有血,吓得手都哆嗦,都不敢给他检查。 “去打盆温水来,拿干净的纱布或者帕子!”心怡吩咐着紫苏冬青。 很快,她们俩就把温水和帕子拿来了,心怡小心地擦拭着胤禛头上的血,擦干净血迹,发现只是擦破了皮,并没有很严重,大家才松了口气。 “王爷肩上被砖砸了一下,大夫您给看看,是否骨折?”心怡向大夫描述病情。 这种检查对于大夫来说不难的,一番检查后确定并未骨折,但肯定是伤及筋骨了,建议要好好休养。 出了医馆,谁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心怡坚持要胤禛再去找太医开些药喝。 “我不想让皇上知道!” 心怡指了指脑袋,“这里破了啊,你觉得皇上会看不到?” 胤禛想想也是,现在每天在康熙面前几个时辰,看不到才怪。于是只能进了宫,到撷芳殿坐着,让竹叶去叫太医,常山去禀告康熙。 他叮嘱常山不能说是为了救心怡受的伤,免得康熙迁怒。 康熙到撷芳殿的时候,尹青华已经在为胤禛包扎,从胳肢窝下面到肩膀这一块牢牢地固定住,尽量不让动弹。 尽管已经听了常山的汇报,但康熙还是仔细看了胤禛头上的伤,见确实不严重才放下心来。 尹青华要给胤禛头上也包扎一下,被胤禛拒绝,又不是什么大的伤,没必要裹成重伤员。 于是心怡做了一个简单的大号创可贴给胤禛贴上,这下,把康熙乐得哈哈大笑。其他人也低头暗笑。 胤禛瞪着心怡,“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也就三四天而已,您破了一块皮,现在是夏天,怕汗水滴到伤口上,不容易好。” “公主说得有道理!王爷,您这几天就少出门,别动这个胳膊,您别逞强,虽然没有骨折,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尹青华边说边把药方递给苏培盛,“先吃上七帖药,如果后面几天消肿了就不用再吃药。” 尹青华离开后,李德全看了看西洋钟,两点多了,便对康熙说:“皇上,您该回去用膳了。” “摆到这里来吧!”回头又问胤禛和心怡,“你们俩吃过没?” 两人都摇头。 “一起吧!” 李德全赶紧出去吩咐。 很快,御膳摆了上来。 心怡把她的那份也端了上来,先问了康熙有没有喜欢的菜式,康熙看中了一道熏肘子,试菜太监尝了后就端到了康熙面前。 康熙也让他们俩挑,心怡只挑了一个口蘑面筋,而胤禛一道菜都没有挑。 他俩在康熙身边摆了个小桌,两人就在一旁吃。 天热,哪里还能吃得进这些油腻的菜,所以,心怡让人做了凉皮。 父子俩见到后也眼馋,心怡只能给他们各拌了一碗。 胤禛见自己的那碗没有辣椒油,很不满,“为什么不给我加上红油?” “您一会儿要喝药,忌辛辣!” “还没喝呢,先给加上!”胤禛把手里的碗伸向心怡。 心怡无奈,只能浇上了一小调羹,但胤禛从心怡手里抢过调羹,自己又加了两调羹。 康熙看不过去了,“老四啊,你有着伤呢,怎么能吃那么多辣!” “汗阿玛,凉皮要加多多的醋和辣才好吃!”他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剩下的赏了李德全和撷芳殿里的人。 离开前,胤禛问心怡要了凉皮的菜谱,心怡干脆把凉粉以及江浙地带爱吃的冷面冷馄饨的做法都给了他。 第308章 万达商场 没过两天,庆丰楼推出了凉粉凉皮和冷面冷馄饨,价格低廉又很接地气的小吃让一些手里没啥钱的也敢进了,更别说有钱的。 尤其是冷面冷馄饨,京城的人基本都没吃到过,而且冷面还有许多浇头可以选择,一时间吸引了不少食客,而且买三份就能送一碗冰镇绿豆汤。 这绿豆汤也和平常的不同,里面有着糯米、薏米、薄荷和糖桂花,加上了冰块,大暑天里喝一口浑身都舒爽。 另外,还有快餐,十文钱能吃到三个素菜,二十文二荤三素。 大虎二虎去吃了一次,回来后告诉心怡,生意老好了,大家排队吃。 “拿我当挡箭牌呢,以前都不搞,现在都搞出来了!”心怡再次见到胤禛时,对他嘀咕着,“这么一来,他们肯定能猜到庆丰楼是你的。” “知道就知道吧!” “你是不是故意和九爷杠上了?” “定位根本就不同,他不用担心我会抢他生意。” 话音刚落,就听到胤禟在门口说话,“四哥,你太阴险了,以前庆丰楼抢我生意也就罢了,现在瞅着我生意好了,你又来这一出。” 随着说话声,胤禟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胤禩。 “你我面对的顾客群体就不是同一类人,我和你没有冲突!” 胤禩在旁边劝着,“是啊,九弟,庆丰楼还是以炒菜为主,那些冷面冷馄饨的,天一冷就吃不了了。” 胤禟也只是发发牢骚,并没有真的要和胤禛计较,他指了指心怡,“你就偏心四哥吧!” “不关我的事啊,前几天皇上到我这里来,吃了个凉皮,四叔眼馋,就问我要了菜谱,我哪知道庆丰楼是他的。”说着,指挥紫苏冬青,“去拿绿豆汤来,给八爷九爷降降暑。” 胤禟这才满意地坐下,但依然嘀咕着,“哼,我一看庆丰楼推出的新菜式就知道是你的主意。” “各卖各的菜!过一阵子,我还打算弄一个饮品铺子呢!” 心怡之前一直没想搞这些,她嫌麻烦,现在一想,她可以给别人干啊! “我也要参与!”胤禟赶紧说。 “那么小的一个铺子,您就别掺和了,我打算给周素影家去弄,给她挣点嫁妆钱。” “你有七个学生呢!我家玉清也是啊!”胤禩笑看着心怡,“不能偏心啊!” “八叔,您好意思和人家小门小户的去争?” “你八叔我穷啊!马上要多一个儿子了,将来得给他娶媳妇啊!闺女就要备嫁妆!” 心怡扶额,“还没生呢,您就想着娶媳妇备嫁妆……您也考虑得太远了吧!” 这时,紫苏冬青端来了绿豆汤,三人都顾不上说话了,端起来就喝。 “四叔,一会儿去您那边吃快餐!” 胤禛诧异,“特意去吃个快餐?” “竹叶听大虎二虎说了后就馋,再说我也想去看看我那奶茶铺开的位置。” “又开什么铺子?你忙得过来?”纳兰德聿跨进门来。 见三位皇子都在,赶紧先行礼。 “别多礼了,赶紧也来一碗绿豆汤!”胤禩招呼着。 紫苏立刻绞了帕子递给纳兰德聿。 冬青早在他进门的时候就赶紧去了小厨房,这会儿也端来一碗绿豆汤。 纳兰德聿擦了汗,喝了一口绿豆汤,舒服地微叹一声。 这时,在西侧间一直趴着的大花,听到纳兰德聿的声音,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两爪子一搭桌子,脑袋就凑到纳兰德聿的碗前,探头就想去喝他碗里的汤。 纳兰德聿赶紧把碗高高举起,“快把它弄走!” 大花朝他低吼一声。 “花儿,过来!” 大花又到心怡身边,蹭脑袋,心怡摸了摸虎头,对冬青说:“给它们几个也弄碗绿豆汤,别放糖桂花。” 一会儿后,大家就看着一虎四狗喝着绿豆汤。 “心怡,弘旺昨天还问我,说你答应他们来看老虎的,什么时候能看?” “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心怡拍了拍脑袋,“明儿吧,您回去和他说,让他们下了学过来呗!不过……”她转头对胤禛说:“四叔,回去警告一下你家弘昼,看归看,别想着摸老虎脑袋或者老虎屁股,挨咬了我可不管。” “这小子,胆子大得很!”胤禛也颇无奈,“知道了,我会警告他的!”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一起去了庆丰楼吃快餐。 到庆丰楼前,看见好多人都在排队,每人手里拿了一个长方形的盘子,心怡忍不住笑。 “有什么好笑的?”胤禛问。 “有一种在横店影视城看群众演员排队领盒饭的既视感。” 胤禛想了想,“我在怀柔看到过。” “是不是一毛一样?” “还真是!”胤禛笑着点头。 “还有一种久违的学校食堂的感觉。” “怀念吗?” 心怡点点头,到一旁拿了盘子,然后排队去了。 纳兰德聿听到他俩的对话,疑惑极了,影视城是什么?盒饭是什么?食堂是什么?为什么四爷能知道? 其他人也各自去拿了一个盘子,到队伍的末端去排队。 百姓们见皇子、公主、额驸都在排队,一开始有点吃惊,但很快也就坦然面对了,以至于原先有些想插队的也不敢了,立刻老老实实地去排队了。 “我建议把旁边的店铺改建一下,专门弄一个食堂,把吃炒菜的和吃快餐的分一分!”心怡悄声对胤禛说。 等打了饭菜,大家坐到包厢里,胤禛问苏培盛,“旁边是谁家的?” “爷,左边那家是个杂货铺,右边是个米店。至于是谁家的,奴才得去查查。” “王爷,米店是我家的,是我额娘的陪嫁!”纳兰德聿在一旁说。 心怡朝纳兰德聿看去,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得了米店的,这证明纳兰家还是有点底子的。但也说明了收购米店没戏,只能去问杂货铺了。 众人边吃饭边闲聊着,食不言这个规矩只要有心怡在,就别想。 “你们说,那商场起个什么名字?前几天,十六弟和我写了十几个名字也没挑出我们都满意的!”胤禩问。 这还用想吗,照抄一个就是了,心怡脱口而出,“万达!” 几乎和她同时,胤禛也说:“万达!” 心怡朝他看去,两人都扑哧一笑,这其中的含义只有他俩明白。 胤禛一笑后立刻收敛,但笑意依然在脸上,而心怡就笑个没完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万达作何解?”胤禩又问。 “万事通达!”心怡解释着。 胤禩和胤禟互相看看。 胤禟十分赞同,“我个人很喜欢这个名字。” “万达商场,读起来倒也朗朗上口。”胤禩也点头。 “那就定这个吧!”胤禛一锤定音。 第309章 书按斤卖(一) 吃完了饭,天太热,心怡不想去看铺位了,便回了撷芳殿。然后去翻找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地契房契,发现铺子有好几家。 琉璃厂有一家、鼓楼、什刹海、西直门,还有一家刚好就是庆丰楼旁边的杂货铺。 这是谁给我的呢?心怡想不起来这几张房契是谁给她的了。 看着心怡望着这些房契发呆,紫苏和冬青抿嘴笑。 “公主,您这是愁铺子太多了吗?” “赶明儿我要去一家一家看一看,到底都是卖什么的。”心怡抬头问冬青,“我现在大概有多少钱?” “现有的银子六千多两,银票十多万吧!”冬青想了想,又说:“这些都不算在您的嫁妆里的。” “我还真没李四儿有钱!”心怡感叹了一下。 “公主,您为什么要和她比呢,她也配?”紫苏撇了撇嘴,上前替心怡收拾着,把房契单独拿出来放在一旁。 心怡看着紫苏手里的地契又问,“地契呢,都是哪里的?” 紫苏翻看了一下,“这两张是在西郊那边,这张应该是出了左安门了,这张就是温泉山庄的,还有这张奴婢不太清楚。” “行吧,慢慢地看过去!成亲之后我得好好计划这些地怎么用能有更大的收益。” 第二天,弘旺他们一帮小子们下了课就齐刷刷地跑到了撷芳殿。 还没进正殿,就看见大花懒洋洋地趴在正殿大门口,妥妥的一个拦路虎。 兴奋的孩子们顿时有点怂了,谁也不敢上前了,就连当初说想摸老虎的弘昼也朝后退了一步。 弘旺朝着屋里喊,“公主姐姐我们进不来!” 水桃从旁边经过,向他们行礼后说:“公主在小厨房呢,奴婢这就去喊。” 听到禀告,心怡从小厨房里出来,见他们都站在正殿门口,不由好笑,“这回怕了吧!”说着,上前拍了拍大花的脑袋,“你堵门口还让不让人走路了?一边去!” 大花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算是让出了一条走路的道儿。 这帮小子们贴着大花飞快地跑进了屋,紫苏冬青等人见状都偷笑。 这些皇孙们在自己老子面前个个儿都是老老实实,规矩得不得了,到了撷芳殿就彻底放飞自我,十多个男孩,吵闹声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知道他们要来,心怡让小厨房准备了好多甜品小吃,把他们开心坏了,平时身边的嬷嬷们、哈哈珠子们都不让他们吃这些的,现在可没人管着了。 但心怡也不敢给他们吃太多,每样吃上一个也足够让他们的小肚子鼓鼓了。 弘昼一直惦念着摸老虎,最终还是被他偷偷摸到了,但大花随即就朝他吼了一声,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们的阿玛们到撷芳殿来领人的时候,就看见原形毕露的崽子们,在屋里追逐打闹上蹿下跳,只有胤祥的弘眖最老实,在桌旁乖乖地吃着甜品。 “赶紧都带走,我脑瓜子嗡嗡的了!”心怡不客气地对这几位皇叔说道。 几位皇子带着各自的儿子离开时,弘昼落在最后,还没跨出门呢,就感觉衣袍的后摆被扯住了,他回头一看,大花咬着他的衣袍不放,吓得他大叫。 心怡赶紧过来,让大花松口。 “你是不是刚才摸过它了?它平时不让人摸的!”心怡对弘昼说:“幸亏你是个小孩子,它只是吓吓你!” 弘昼这才惊魂稍定,看了一眼自己阿玛的脸色,心里暗暗叫苦。 “怎么不咬死你呢?咬死你我就省心了!”胤禛压着怒气说。 昨天他特意叮嘱过弘历弘昼,和老虎保持距离,今天早上又重复一遍,不要去摸老虎。没想到弘昼还是没听话。 “好了,四哥,小孩子嘛,都是好奇的!”胤禩在旁边劝。 心怡也劝,“是啊,他也吓着了,以后就不敢了!” 胤禛心道,没一个儿子是省心的,要是还和上辈子一样,以后我情愿把皇位传给侄儿也不要给这几个孽障。 他再也不想搭理弘昼,径自朝外走。 心怡突然想起来房契的事,赶紧叫住他,“四叔,你等等,我把房契给你!”说着,朝寝室跑去。 胤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房契?” 一会儿,心怡出来,递给他一张房契。 胤禛接过来看,也是怔了怔,“这张原先是谁给你的?” “我不记得了!别管谁给的了,反正现在归你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胤禛收好了房契,“明天再商量是分成还是给你房租。” “什么都不要,你拿去用就是了!” 胤禛想了想,点点头。他心里暗自决定,快餐就当是帮心怡做的,先帮她把钱都存着,万一以后她有需要再给她。 而心怡的想法是,欠的感情债还不了,就暂时用钱来还吧!她知道胤禛是缺钱的,不然也不会偷偷摸摸地搞海外的商贸,他暗中必定是在做什么。 想想他给自己的几套钛合金手术器材以及针筒针管,肯定是费了很大的人力财力弄出来的。 虽然快餐的收益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能挣一点是一点。以后再给想想什么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挣钱的。 送走这帮小子,撷芳殿的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在椅子上坐下,一个个捶着腰捶着腿,“哎哟我的娘啊,累死了!”竹叶干脆就坐在了地上。 心怡也很没形象地靠在炕上,“我为什么要答应他们来看老虎?”她懊恼地摇头。 翌日,下课后,心怡先去了琉璃厂,那间铺子是卖文房四宝的,周围差不多都是卖这些以及图书古玩书画字帖等。 铺子的位置在街的中间,约五十平米,坐北朝南,整个屋子比较低矮,对着门的一面墙都是书籍,靠着门的是收款的桌椅,东西两面则有柜子,摆放着各类文房四宝。 一行人进了屋,立刻就感觉拥挤了。 店里就一个伙计一个掌柜,见一下来了那么多人,但没有一个像读书人的,一时也有点懵。 心怡边打量整个屋子边思索,所有的货品都可以打折卖掉,然后再重新装修,就像现代的奶茶店一般。要不要有堂吃呢?不堂吃怎么打包带走呢? 她本来定位的就是价格低廉,纸质的杯子又得麻烦胤禛,还要加成本,立刻被她否了。 掌柜见他们东看西看,但都不问价,便上前,“诸位,你们想买什么?” “啥也不买,想把你店给拆了!”大虎回答。 这话可把掌柜吓了一跳,“我,我没得罪你们吧!” 众人都在旁边笑。 还是小飞上前安慰,“掌柜的,你别怕,这房子是我们主子的,现在她不想卖文房四宝了。”说着,朝心怡那边示意了一下。 掌柜赶紧上前拱手行礼,“小的见过……”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心怡。 小飞在掌柜耳旁低声说:“公主!” 掌柜倒抽一口冷气,立刻跪下叩拜。 “起来吧!我问你,从康熙五十七年九月起,这家店就是我的了,现在是六十年六月,这些年,店铺的收益都交给谁了?”心怡也暗暗骂自己,对钱都这么不上心。 “是三爷的手下收走了!” “哪个三爷?”小飞忙问。 “诚亲王!” “合着他每年年底给我的红包就是这家店的利润。”心怡忍不住笑。 冬青最清楚心怡的账目,忙说:“这家店能有多少利润,三爷应该是又加上了不少!” 心怡点点头,对掌柜说:“给你们五天时间,把店里所有的货物都打折清掉。按着质量等级分三种,最差的打对折,一般的打六折,好的打七折。至于这些书籍,按斤卖。” 第310章 书按斤卖(二) 啊?众人都惊讶了,从来没听到过书是按斤卖的。 “卖多少银子一斤?”大飞问。 心怡想了想,问掌柜,“这里最便宜的书是多少钱?” “三字经、幼学琼林、千字文这种启蒙类的一两银子一本。” 心怡找到一本三字经,很薄的一本,难怪穷人家是读不起书了。她叹息了一声说:“一两银子一斤,卖!” “公主,您可亏大了!”掌柜有些心疼。 “无妨,书是给人读的,知识是无价的。”其实心怡也明白,在封建朝代中,百姓们越愚昧就越好统治,但同时,又需要有学识的人来治理国家,所以念书就成了贵族士大夫的特权。 普通百姓上学读书是非常奢侈的事情,许多穷苦人家的孩子是靠借书抄书求学,就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依然出现了一代代名臣大儒。相比之下,现代人太幸福了。 秋燕在摆放书籍的那面墙看着,“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舅舅喜欢的书,要不,我去找他来,让他看看?” “去吧!”这种人情为何不送。 秋燕立刻飞奔出去。 心怡又对其他人说:“你们看中什么,就拿走。芸秋,你多拿些纸回去吧,你爹开药方用得着。” 萧芸秋也不客气,“好啊,一会儿麻烦飞叔帮忙搬一下了!” “要不,我们也搬些纸回去,您平时练字也是可以用的。”冬青对心怡说道。 心怡点点头,“对了,给秀儿家送些吧,她弟弟还在念书,这些都少不了!算了,大虎你现在去把她弟弟接来吧,让他再挑些书。” 大虎也跑了出去。 这时,掌柜把账册捧到了心怡面前,“公主,这几年的账册都在这里了!” 冬青立刻上前接过。 其实往年的看不看也无所谓了,胤祉都把钱给她了,只要看看今年的就行了。 “我新开的店不用你们,但我会让三爷给你们重新安排工作,不会让你们失业的。” 掌柜和伙计这才放了心,连声感谢。 在等待薛言和秀儿弟弟的时候,大家就坐在店里聊天,掌柜的在这家店里已经干了三十多年了,所以就和他们聊这条街上的一些陈年旧事和趣事,大家也听得津津有味。 薛言被秋燕带来时,连官服都没换下,见到心怡,顾不上擦汗,赶紧行礼,“见过公主!” “薛大人不必多礼,先坐下缓缓吧!” 掌柜也很有眼力见的给薛言倒上了茶。 薛言坐下后,慢慢喝了茶,过了一会儿,消了汗这才对心怡说:“公主,微臣就不和您客气了!” 心怡笑着指指那面书墙,“您随意!” 薛言去挑书了。 这时,小二拿了两块木板前来。 掌柜立刻拿过笔墨问:“公主,您来?” 心怡也不客气,在一块木板上写全店打折,一件不留;另一块木板上写按斤卖书,一两银子一斤,卖完为止。 薛言看见后的反应和大家一样,“按斤卖书?这太亏了!” 心怡无所谓地笑笑。 “公主,您这字,和四爷的有几分相像啊!”薛言盯着心怡的字看。 “临的就是他的字。”心怡也不避讳。 又过一会儿,大虎带着秀儿的弟弟来了,心怡给挑了一些适合小孩子用的笔墨纸砚。 薛言问了问学业的进度,也帮着挑了一些书,还说有什么不懂的功课可以到薛府去找他。 “小乐,你走运了,薛大人当年可是探花,学识可不是一般的好!” 薛言很不好意思地朝心怡拱手,“公主谬赞!” 小乐的眼睛顿时亮了,有没有名师教导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就读的私塾也是十分普通的,先生教导的肯定不如薛言。 能杀进前三名,不排除你的文章写得比较合考官的心,真实水平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毕竟殿试这一关是康熙亲自考的。 小乐也很机灵,忙向薛言请教,两人便在一旁聊了起来。 心怡不管他们,对大家吩咐着,“现在就开始卖吧!” 于是,众人先是把屋里的桌子摆到了大门口,然后再把书都搬到桌上,又去借了一杆秤。 本来逛琉璃厂的人就多,这会儿见到那两块木板后都驻足了,关注点都在按斤卖书上了。 大家围拢着看了一会儿,有大胆的学子上前问:“真的是按斤卖书吗?” “当然,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小飞指了指木板。 这个学子立刻拿了几本书,“我早就想买这几本了,实在是囊中羞涩。”说着,把书递给小飞,“劳烦称一下。” 小飞称了称,“四斤八两三钱,四舍五入,三钱不要了,一共四两半银子!” 古代的八两就是半斤。 学子赶紧付了钱,大虎还替他捆扎好,这人抱着书,高兴得不行,又到店里去挑文房四宝。 其他人见状,也上前挑选。 大飞和大虎二虎赶紧维持秩序,“别挤别挤,排队排队,两个两个的来挑。” 顿时,大家都排着队挑书,也有人进店去买打折的笔墨纸砚。 这种卖书方法从未见过,而且文房四宝的打折力度也很大,大部分人都是买了书又去挑笔墨纸砚,有便宜的为啥不买?只要是读书人都得用啊! 很快,店里店外都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几名仆佣簇拥着一名老者也前来,见到大家在排队,也好奇上前询问是买什么。得知是按斤卖书,便大声指责。 “岂有此理,书怎么能按斤卖,实在是有辱斯文。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老朽要问问他。” 听到叫嚷声,心怡出门来,见是文渊阁大学士王掞。 这个老头今年春向康熙奏请放出胤礽,重立太子,被康熙斥责罢官,和他联名上奏的十二个人一起被罚赴西陲军前效力。因为他年纪大了,所以由他的儿子奕清代他前往,为父赎罪。 其实,这几年来康熙的很多行为已经向群臣释放了信号,大部分人都看明白了,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但还是有这种比较一根筋的大臣,老头被斥责后又上奏,自比范镇、包拯,效法古人,因为宋仁宗当年也是在晚年立储犹豫。 “王大学士有何指教?”心怡走到人前问。 见是心怡,王掞也愣了愣,先是向心怡行了一礼,“见过公主!”随后就发问:“公主,您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不应该,卖书怎么能像卖菜一样按斤来卖,书的价值高于菜太多太多。” “不看书你不会死,不吃饭你会饿死!” “三日不读书,则礼义不交。” “三日不吃饭,你会饿死!”心怡再次重复。 旁边已经有人在低头窃笑了。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个是充实你的肠胃,一个是充实你的头脑,为何这两者要论孰重孰轻?所以,卖书为何不能按斤来卖?” 第311章 读书的终极目标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没有人规定书非得一本一本卖啊! “我今天这样卖书,并不是哗众取宠,而是因为这家店我要另做营生,所以一来是可以尽快把库存清掉,二来也让各位学子以及需要这些书的人可以少花点钱。再说了,不管我怎么卖,书还是书,又不会变成别的。”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 “大学士,你家中藏书很多,自然是不愁书看,但他们不是!”心怡指了指在排队买书的人,“他们买一本书要节衣缩食好久,供一个读书人往往是全家倾尽所有。所以,你刚才的话和何不食肉糜没有区别。” 王掞尴尬万分。 心怡也不想让人太下不来台,叹了口气,又问:“大学士,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读书?” 这个问题王掞从来没有想过,到了该读书的年龄就去读书了,所以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为辅佐明君!” 心怡点点头,“王家是豪门望族,世代都是这个观念。”转头又问周围的学子们,“你们呢?” 众人互相看看,也想了想,才各自回答,“为改变命运……为过上更好的生活……读书才能做官……为了金榜题名出人头地……” 心怡依然点头,“都没错!” “那请问公主,您觉得为什么要读书?”老王头刚才辩论输了,此时很想扳回一把。 “读书能提升认知,解决问题,开阔视野,拓宽心胸,给你往前走的力量,给你自己的人生一个逆袭的机会,哪怕是深陷泥沼依然可以仰望星空。”心怡想起了一个段子,于是笑着说:“说得俗一点就是,当你看见夕阳余晖的时候,你可以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不是只会说,哇,这夕阳!卧槽,还有鸟!啊呀,这景色真他娘的好看!” 众人前面还听心怡说得很正经很有道理,后面突然来了这么几句,大家都呆愣了几秒,回过意来,霎时爆发出阵阵大笑。 薛言在屋里和掌柜的边喝茶边听着,顿时一口茶喷出去,接着也笑出了声。 连王掞都差点笑了,但还是严肃地说:“公主,注意身份,这话太粗鲁了!”他曾经是太子胤礽的老师,当然听不得女孩子说这样的市井之语。 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心怡又说:“其实,我一直记着一句振聋发聩的话,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听心怡说下去。 “大清国国土辽阔,物产丰富,你们又怎知周边的其他国家对我们不是虎视眈眈,读书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不受欺凌,不被侵略,不让他人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离心怡近的人感受到了她身上有一股悲愤。 “让我们国家更强大,让别的国家来仰望我们,这才是读书的终极目标。” 所有人都没想到能在一个女孩子口中听到这样激昂的话,一时间整条街上都安静得不行。 最后还是心怡自己打破了这份安静,“行啦,继续卖吧,我再给个优惠,买文房四宝满十两银子的加送一本书,以此类推。” “随便什么书都可以吗?”有人激动地问。 “对,什么书都可以!” 这件事第二天就被人上了奏折,康熙看了后问胤禛有什么看法? 胤禛当然清楚心怡为什么会说那番话,他对那段历史又何尝不是恨到极点,后世子孙的懦弱让他恨不得去暴揍他们一顿。 “汗阿玛,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儿子很欣赏这句话。” 康熙点点头,心怡也曾和他聊过那些强盗的侵略,所以,他能理解心怡非常想要一个强盛的国家。 “心怡自个儿的店,她想怎么卖就怎么卖。王掞真是吃饱了撑的,非要去管这种闲事。”康熙摇着头,又拿起一本奏折,“看看,提这件事的人还真不少……当你看见夕阳余晖的时候,你可以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不是只会说,哇,这夕阳!卧槽,还有鸟!啊呀,这景色真他娘的好看!” 李德全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康熙瞅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敢说。” “话糙理不糙!”胤禛也笑着说。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之后,各私塾,无论规模大小有没有名气,去求学的孩子突然多了起来。 五天很快过去,心怡再次来到店里,见店里空空荡荡了,她很满意。 “公主,您想在这里卖什么呢?”心怡并没有告诉过跟班们,她想在这卖什么,于是大飞问着。 “吃的!” 陪同的掌柜忙劝:“公主,这里卖吃食,有烟火气,怕是会对周围店铺有影响。” 心怡知道他的意思,是怕油烟味儿熏坏了字画,于是笑笑,“我这吃食没有油烟味儿!” 掌柜点点头,“那就好!” “你去三爷府上吧,我和他说过了,他会安排你和伙计的。” “谢公主!” 打发了掌柜,心怡带众人去了周素影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 心怡示意竹叶去敲门。 周素影来开了门,心怡见她眼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见是心怡,周素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进心怡怀里,带着哭腔,“公主……老师……” 心怡挽着周素影进门,边走边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素影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带着众人进了正屋。 第312章 给周素影一个嫁妆 正屋里,周素影的爹娘也是一脸的不开心,旁边还坐着一个大婶和一个青年男子。 心怡略瞥了瞥他们,大婶四十多岁,虽然刻意装扮过,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还戴了一支银簪子,但仍然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农妇,瞅面相就是那种尖酸的妇人。而那男子戴着一顶瓜皮帽,圆领长衫,同样也是新的,这也是大部分汉人常穿的衣服。 见心怡一行人进来,那青年的目光盯着心怡、紫苏、冬青、沈佳慧,在她们几人身上来来回回打量。 心怡自不必说,她出门基本也是汉服,虽然今天的穿着已经算是很简单了,但依然可以看出无论衣料还是绣工都不是凡品。 另外三人尽管是丫鬟装扮,可服饰也要好过普通人家太多太多,头上珠花、簪子也是相当值钱的。 他的目光太明显了,大虎二虎大飞小飞立刻就挡在了几个女孩的面前。 周家夫妻俩见是心怡,忙起身要行礼,心怡摆摆手。 周仵作赶紧让出了主位,请心怡坐下,自己坐到一旁去。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心怡看向周仵作。 夫妻俩互视一眼,周母一咬牙,说道:“被不要脸的缠上了,非要娶我们家素影。” “你说谁不要脸呢,我们是有婚约的。”那个大婶立刻喊了起来。 “呸,当初我婆婆也就是口头上这么一说而已。” 心怡听了这两句就明白了,不过就是看着周家现在起来了,想来占便宜。 “口说无凭,有婚约书才算数!”心怡淡淡地说道。 “你懂什么,我们农村里都是说了就当真的。再说了,我家周林有什么不好,已经是童生了,今年就能考秀才了,配你们家素影绰绰有余。” 小飞忍不住哼了一声,“胡子一大把考秀才的有得是!” 他说的一点没错,秀才的录取比例是相当低的,大的县30名,中等的县只有20名,所以有人五十多岁还没考上秀才是非常正常的。 “你一个看家护院的,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那个叫周林的傲气地对小飞说。 众人都好笑地看向小飞。 小飞朝天翻了个白眼,和这种人,他都懒得答话。 周林摆出一副自认为很潇洒的样子,朝着心怡作了个揖,“小生周林,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他的话音还未落,小飞立刻回怼,“你一个童生,有什么资格和我家小姐说话。” 心怡用扇子遮住脸笑。 其他人也都憋笑。 小飞继续说:“也不照照镜子,什么都没有还想娶媳妇。你要娶也行啊,素影的聘礼是良田十亩、一家店铺,这些都要归到她名下。另外,嫁过去以后不干家务,要有丫鬟伺候,还有,她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想回娘家住就回娘家住,夫家不得干预!” 那个大婶听得目瞪口呆,“我这是娶个祖宗到家吗?” “我还没说完呢,还要有一个宅院,素影可不会去农村,自然是住城里的。房子的地契要写素影的名字,别忘了,马车也得买一辆,走路多累啊!” 跟班们和周家三人再也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心怡边笑边颇有深意地看着小飞。 “岂有此理,你说得倒容易,这些要求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素影是公主的学生,这些要求很高吗?”小飞再次讥讽,“办不到这些还想娶素影,我劝你还是回家睡觉去吧,梦里啥都有!” 笑够了,心怡也开口了,“你是童生,想必对大清律例应该知晓几分,大清律例规定,男女婚姻各有其时,或有指腹、割衫襟为亲者,并行禁止。”意思就是对指腹为婚、童幼许婚的情形法律是予以禁止的。 这时,周仵作也开口了,“五婶子,看在我们曾经是一个村里的,我就不计较了,你们还是请回吧,以后也别再来打搅我们了!” “哼,我回村后要和村里人去说道说道,你们现在攀上高枝了,就看不起我们了!”那个被称为五婶子的气哼哼地瞪着周仵作。 “随便!”周仵作根本不在意,村里的人什么样儿他比谁都清楚,他不由庆幸,当年他爹下了决心带着他们离开了那个村子。 “娘,我们走!”周林再也坐不下去,扯着自己的娘就朝外走。 这母子俩一走,周家三人都松了口气。 周母还很气愤,“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来就说要我们履行当年的婚约,还提出嫁妆要有些什么什么。”她瞪着周仵作,“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上去大耳瓜子扇她了!” “婶子,我觉得最近素影出门的时候要小心点,就怕他们起坏心眼。”沈佳慧提醒着。 “对对对,沈姑娘说得有道理。小影啊,最近你出门的话,娘陪你。” “恐怕接下来你没时间陪她。”心怡对周家三人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看看婶子愿不愿意来经营一家糖水铺子。” 周素影愣住,眨着大眼睛看着心怡,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周家夫妻俩也没反应过来。 “琉璃厂那边我有家店,我会把一些甜品糖水的做法教给你们,然后你们就做了卖,每个月只要给我房租就好了,五两吧!” 周素影被她的话说晕了,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心怡给了她什么,忙摇头,“不行,我不能要,您对我已经够好的了。” “将来出师后当大夫是要抛头露面的,难保婆家会有意见,你手里有一个挣钱的买卖作为嫁妆,收入都是你的,手里有钱你就能硬气,婆家就不敢小看你,反而要看你脸色。” 周素影都快哭了,抱着心怡的胳膊呜咽,“老师……” 周母也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迷糊了,一直呆坐着不动,还是周仵作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来。 “公主,不行的不行的,我们知道您对素影好,但这太,太……”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年头,谁家有手艺或者传家的秘方都是藏得牢牢的,甚至传子不传女,谁会像公主这般大方,随随便便就给人了。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店一开,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 “婶子,你别多虑,我的学生都会有一份,只是给的东西不同。店铺明儿就开始装修了,这期间你刚好把各种糖水的做法学会。” 周母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心怡面前,把心怡吓了一跳,“婶子你这是做什么!素影,快扶你娘起来!” 不料素影和周仵作也跪了下来,“公主大恩,我们周家感激不尽!” 心怡朝紫苏冬青沈佳慧示意了一下,三人赶紧把他们都扶了起来。 “从明天开始,我们上课就在你们家,上完课,我就教怎么做糖水,正好大家都可以尝尝,提提意见。素影也不用跑来跑去的。” 周母笑着抹着眼泪,除了点头,啥也不会说了。 “素影,拿纸笔来,我先把需要准备的材料写下来,你们一会儿去买,有些食材我明儿带过来。” 周素影赶紧去拿了纸笔,心怡把需要的工具列出。 写完后,她看着小飞,“小飞叔,你留下来帮忙搬搬东西吧,他们要买的东西挺多的。还有,你回去的时候顺带通知一下芸秋和秋燕她们,让她们明天到这里来上课。” 小飞立刻答应了。 第313章 奶茶铺 回到撷芳殿,紫苏好奇地问心怡,“公主,您给了素影小姐一个糖水铺,那其他人给什么呢?” “我这不在想嘛!素影她娘正好是闲着,所以有时间经营铺子,而且糖水也很容易做,就算以后有别人仿了去也没关系,她是第一家,只要干净卫生,顾客总是认可的。” “芸秋小姐她爹是大夫,平时没空的。”紫苏想着萧芸秋家的情况,也皱眉头。 “秋燕几个我更伤脑筋,秋燕还有舅舅能帮衬,楚琴和红瑶都和原来的家庭不来往了,所以也只能靠她们自己,女孩子没有靠山就算会武功也是很吃亏的,所以我也得好好想想。” “公主,恕奴婢僭越,您自个儿也没靠山,还总为别人想。” 心怡呆滞了一下,苦笑,“或许是同病相怜吧!不过,我好歹还有个公主的头衔,比她们强多了。” 紫苏心疼得不行,旁人只看到心怡受皇上宠爱,皇子们也和她来往密切,可没人看到她步步为营,走得多艰难。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心怡教周素影母女俩怎么做奶茶糖水,她也不多教,挑了几个简单的,现在是夏天,比较适合做珍珠奶茶、水果冰沙、刨冰。等天冷了,还会有陈皮莲子百合红豆沙、芝麻糊等。 珍珠在现代是用木薯粉的,这里就用了地瓜粉;刨冰,杯子底下是煮的烂烂的绿豆或者红豆,上面用冰碴扣上,嗜甜的可以再加一勺糖桂花,冰凉甜蜜,夏天吃上一口凉到心里。 茶叶就去买最便宜的乌龙茶和高碎,喜欢茶味浓一点的就用乌龙茶,茶味淡些就选高碎。还有小芋圆,可惜紫薯是没有的,但红薯和芋头是常见的,做起来也简单。 牛奶和冰块心怡已经和胤禟说好了,成本价提供,对胤禟来说一点都不费事,只要派人运送一下就行了。 还有杯子,胤禛提供了像啤酒杯似的玻璃杯。 “这些成本你不算在里面的?”胤禛问。 “不算!本来就是送给素影的嫁妆,所以这些工具,碗啊杯啊缸啊,都是我贴钱了。” 胤禛知道她要是看得顺眼的,就会对人好得不行,所以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在周家母女学习做糖水的这些日子里,萧芸秋就像是老鼠掉进米缸,天天吃得肚皮滚圆,都重了好几斤,吃完嚷嚷着减肥,第二天又继续吃。 纳兰德聿有时候也跟着来蹭吃的,顺带着送心怡回宫。 为了防止有些奇葩亲戚到时候眼红周家,心怡让周家人对外只说是给公主打工。 开张前一天,众人把一些工具,杯、碗这些搬到店铺里去,顺便整理打扫,再就是到店里去练练手,熟悉一下。 店铺做成了开放式的,从门口就能看见操作台,台上各种器皿是装不同食材的,基本还原现代的模样。 门口靠右的墙上贴着价目表,最便宜的刨冰才五文钱,珍珠奶茶十文,加了水果粒的双皮奶十五文,水果冰沙也是十五文,芋圆一号二号这种略贵些,但所有的都没有超过三十文的。 整个店只有五十多平米,除去操作台,也只能摆了八张小桌子,适合两三人坐,空间已经略显小了。 打扫整理完毕,大家都有些累了,就随意地坐下休息聊天。 “素影,你和婶子现在就弄些喝的吧,热死了!”萧芸秋擦着汗说。 “这些日子你还没吃够啊?”红瑶取笑着。 “没事,正好也给我壮壮胆,你们想喝什么?”周母和素影立刻去洗了手,准备开始做。 萧芸秋毫不客气的,“刨冰啊,现在吃最爽了!” “没有冰!”素影对她说。 “小飞叔,去唐家要点冰来,别太多!”心怡使唤着小飞。 这里离着唐家不远,大概也就三公里多点,小飞用轻功的话,一个来回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心怡看着小飞迅速消失,十分怀念自行车,电瓶车她是不用指望了,但自行车还是可以想想的。 不过自行车的轮胎又是个难题,橡胶从哪里去弄? 她暗叹了一声,想要改变真是难啊!还是得等胤禛登基后,才能大刀阔斧地弄一些她想弄的东西。 小飞很快就回来了,用棉被包着一大块油纸,油纸里是冰,周母接过冰,立刻操作起来。 心怡看着小飞,突然一拍桌子,“有事干了!”她连连拍着自己的脑门,“我怎么能把这么好的一个活儿给忘了!” 众人被她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看着她来来回回走,还嘀咕着,“自行车自行车,得先有自行车,然后才能送快递。没有自行车就先用马车吧,马车能装得多啊!可成本呢……送一个件得多少钱呢?” 她知道现在普通老百姓寄信是比较困难的,要么托正好前往某地的人顺路带去,要么请走南闯北的商人带,要么让专门的信客带,后两者都是要付钱的,而且花费不低。 至于驿站,那是只给皇家以及官员用的,老百姓甭想。 正想着,素影招呼心怡,“老师,快来吃!” 心怡看了看其他人,人手一杯刨冰在吃着,她摇摇头,“给我来杯奶茶,少冰少糖,不要珍珠。” 素影笑着递给她一杯奶茶,“我知道的!” 大家美滋滋地吃着,纳兰德聿来了,“果然在这里!” 见他来,周母忙问,“额驸,您吃点什么?” 纳兰德聿看众人都在吃刨冰,于是也要了一杯刨冰。 虽然没有开张,但他们一群人坐在店里,路过的行人都以为开门营业了,不时有人探头进来看。 “婶子,你们这里是卖什么的?”有个少年学子问。 周母立刻笑吟吟地回答,“卖冰品、奶茶、糖水。”说着,指了指大家正在吃的。 学子好奇,“那个杯子里是冰吗?” “是啊!冰打成冰碴,下面是绿豆或者红豆,很解暑的。” “那一杯多少钱?” “五文钱!”周母指着墙上的价目表,“价格都在上面写着呢!” 学子看了看价目表,“都很便宜啊,给我来一杯绿豆的!” 周母没想到他现在就想吃,于是看了看心怡。 “送他一杯!还有多少冰,有人问就做了送吧,就当给店铺做宣传了!” 周母立刻做了一杯给那个学子,还教他怎么吃。 学子惊喜地接过,按着周母说的法子用小铁勺子沿着杯子的边沿把冰碴子戳戳戳,让绿豆糖水和冰混合在一起,然后挖了一勺吃了起来。入口瞬间,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太凉爽了!” 他的同伴见状,忙问:“好不好吃?” 学子连连点头,都顾不上和同伴说话。 “婶子,能不能也送我一杯?”同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我们东家发话了,自然可以!你想吃什么?刨冰还是奶茶?”周母还是笑呵呵地问。 “我试试奶茶!” 周母利索地做了奶茶递给他,并让他们俩进店坐着吃。 两人慢慢品尝着,不时低声评论着。 一会儿后,又来了两个路过的行人,好奇之下询问了几句,也是一人来了一杯刨冰,进来坐着慢慢吃。 又送出了五六杯后,冰块没有了,再有人来询问,周母就告诉他们说明天开张。 在店里吃的几人听到后,立刻表示明天还来,还要叫上亲朋好友一起来。 顾客离开后,周母又收拾了一番,大家这才锁上门,分道扬镳。 第314章 开张 分开时,天已渐暗,心怡让小飞送周家母女回去,主要还是怕上次那个去周家闹事的童生出幺蛾子。 大家也觉得非常有必要。 纳兰德聿不知道这其中的事,回去的路上,心怡和他简单说了说。 “那种人就像狗皮膏药,周家现在有你撑腰,什么人都想去沾点好处。” “就怕那人不死心,对素影下手,所以更要防一防啊!” “可是也不能每天让小飞送啊,时间长了,小飞怕是会不乐意!” 心怡呵呵一笑,“你怎知他不乐意,他乐意得很。” 纳兰德聿听出味儿了,诧异地看向心怡,“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要不是那天他替素影说话,我还没发现呢!” “呵呵呵,他隐藏得不错啊!”纳兰德聿笑了起来,但是又担忧起来,“小飞和周素影的年龄差太多了,这事怕是悬!” 心怡也点点头,“机会呢我给了,能不能成看天意!不过改天我得去问问四爷,小飞的家庭情况,我可不能害了素影。” 纳兰德聿郑重点头,“确实要了解清楚!” 第二天一大清早,辰时初,周家就把食材运到了店里。 心怡和其他人过了没一会儿也到了,先贴上喜字喜联。 等算好的时辰一到,心怡扯下了匾额上的红绸布,“蜜雪糖水铺”几个字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她不好意思照搬蜜雪冰城,所以改了。 红绸一落,周素影立即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地爆竹声吸引了周围的人,大家都来看热闹。 “各位,我的新店开了,欢迎大家有空没空都来品尝。开张第一天,全场八折,第二天全场九折,第三天就恢复原价了,机会不要错过哦!”说完,她就进店了。 围观群众并没有踏进店铺,只是在外面看,这个店对他们来说很新鲜,当看到价目表的时候也都讶异了一下。 “这么便宜!”旁边一家店铺的老板说道,“能好吃吗?” “吃吃看不就知道了!”一个行人上前,对周母说:“给我来一杯绿豆刨冰,打八折是四文钱,对吧!” “对!您这边付钱!”周母示意他到周素影那边付钱。 那人付了钱,转头就拿到了刨冰,周母当着众人的面教了他怎么吃。 他走进店里,坐下来开吃。 “怎么样,好吃吗?”外面的人问。 那人也坏,就是不正面回答,“你自己买一杯吃吃不就知道了!” 就这样零零落落地有顾客进店,和众人预想中的火爆场面有些差距。 见大家有些沮丧,心怡安慰着,“不着急,现在还早呢,到巳时中以后就会忙起来。” 一般都不会大清早地吃冰淇淋,咦,冰淇淋?宫中有冰酪,和冰淇淋比较相似了,要不要弄一个平民版的?还是先弄冰棍呢? 心怡扇着扇子想了一会儿,觉得冰棍比较好弄,只要做一些模具出来就行了。 “市井中有没有冰棍卖?”心怡问萧芸秋。 “有,不多,走街串巷的卖,没有固定的摊位。”萧芸秋意识到心怡想卖冰棍了,“老师,您要卖冰棍?” “我先弄几种口味出来给你们尝尝,看看能不能卖。” “好啊好啊!”萧芸秋爱极了这些冰品。 果然,巳时之后,来买奶茶刨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几位皇子的到来,又助推了一把。 “快快,给我们先来杯刨冰!”胤禟一边擦汗一边嚷嚷着。 “要绿豆的,加糖桂花!”胤禩补充着。 闻言,心怡皱眉,“八叔,少吃点糖!” 胤禩不以为然地笑笑。 胤禛朝胤禩看了一眼,发现他最近有点消瘦,也忍不住说:“八弟,府医给弟妹请脉的时候,你也看一看。” “我不会要死吧?”胤禩问心怡。 心怡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我是怕您糖吃多了,代谢不掉,容易得消渴症。” “糖桂花不要加了!”胤禩赶紧对周母说。 心怡又看了看胤祉,“三叔,您越来越发福了,对您身体来说不是好事儿!赶明儿我给您弄个锻炼计划吧!” 胤祉环顾了一下弟弟们,谁都没他胖,于是点点头。 皇子们在店里吃完后就离开了,但他们带来的效应真大,一会儿功夫,店外就排队了。 小飞赶紧上前帮着收钱,其他几个女孩子也去帮忙制作冰品,这些日子天天看,看都看会了。 大虎二虎大飞忙着刷碗洗杯子。 竹叶在门外安抚排队的顾客,他那小嘴甜,让排队的人在太阳底下晒着也心甘情愿。 “要是能外卖就好了!”心怡伤脑筋地嘀咕着,“要不,把一次性的杯子、碗的费用加在跑腿费里?”随后她又摇头,“跑腿又得有自行车,看来这自行车还真是少不了啊!” 有些反应灵敏的学子以及周边的商家,见店里已经坐不下了,于是就回去拿上自家的杯子,然后再到店里去买,随后就近找一个阴凉的地儿坐着吃,倒也十分惬意。 心怡见状,干脆又写了一个牌子,“欢迎自带杯子勺子!” 到午时过半,人又渐渐少了,而周家备的食材已经用去大半。 周母懊恼地说道:“我还是准备得少了。” “没关系,刚开张,有多少人,大家都不知道,过一阵子就能有把握了。”心怡安慰着,“明天可以比今天多一倍,现在天热,不怕卖不掉。” 中午,心怡让大飞小飞去打包了快餐回来,大家在店里凑合了一顿,到了未时中,也就是下午两点多,食材全部卖完。 于是,周母在门口挂上了“售罄”的牌子,接着就到了大家都很期待的数钱环节。 每人面前都堆了一堆的铜板,连心怡都不例外,大家开始数钱,每一百个铜板串成一串。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数完了,差不多每人面前都有两到三串,十四个人,这样算下来,差不多有五两银子。 众人都惊呆了。 “减去你们准备的食材成本,一天净利润有四两银子!一个月就有100多两,我的天啊!”萧芸秋嗷嗷叫着,“嫉妒死了!啊……我再也吃不下了!” 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老师……我也想有嫁妆!”萧芸秋贴上心怡。 心怡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不害臊,就这么想嫁人了?” “没!”萧芸秋赶紧否认,“嫁人有什么好的,一点都不自由了!” “都是我的学生,我一个都不会亏待的。”心怡对她们几个说:“我早就想好了,芸秋你和佳慧开一个药膳铺。对了,还加上八福晋,有八福晋撑腰,自然没后顾之忧。” 萧芸秋连连点头。 “我们也有吗?”红瑶问。 “当然!不过,你们的铺子得明年了,我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心怡终于决定要弄出自行车来。 “不着急!”楚琴忙说,“我们不准备嫁人!” “她们店里卖什么?”萧芸秋心急地问。 “她们店不卖东西。” 众人又愕然。 “不卖东西那做什么生意啊?”竹叶不解地问。 “快递!” 完全陌生的一个词。 心怡把快递的意思以及业务范围告诉了大家。 二虎的头脑十分灵活,感叹着,“简直一本万利啊!”在这个时代,人的劳动力是不值钱的。 小飞赞同,但又说:“这事儿又得拉上几位皇子了。” 心怡点点头,“那是肯定的,这件事得有官方做支持。”上次房地产的教训她还记着呢! 第315章 揍了小飞 糖水铺从第二天开始生意就一直保持稳定状态,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五六两银子的营业额。所以心怡就不去店里了,隔五六天甚至十几天才去看一眼,倒是萧芸秋和秋燕她们还时不时地去。 这天,心怡想去糖水铺看一看,顺便再去七宝楼,给胤禩的闺女买个礼物,马上要满月了。 她的库房里虽然很多好东西,可没有适合小婴儿的。刚出生时,她送了一个璎珞项圈,等小娃子可以戴还得好几年呢! 八福晋生了个闺女,胤禩虽有点遗憾,但还是喜欢得要命,开口闭口我闺女怎么样,妥妥一个女儿奴。 这次满月他是要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 众人来到糖水铺,见好多人都围拢在店门口,远远地只听到里面传来尖锐的叫骂声。 竹叶见状,赶紧扒拉人群,“来,来,让让……” 众人回头,见是公主,忙让开了一条路。 走到近前,见又是之前的周林母子,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又是你们!怎么,见她们挣钱了,眼红了?” “关你屁事!”那个农妇嚎着。 没等紫苏上前,秋燕动作极快,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练过武的,手上的劲道比一般男人还厉害,顿时就打落了农妇的一颗牙。 “打人啦打人啦!”农妇坐在地上撒泼。 “再敢对公主不敬,就不是一巴掌了!”秋燕怒视着农妇。 农妇吓得立刻闭嘴,周林也吃惊地看向心怡。 “你,你就是公主!” “老老实实地念你的书,别老是想着走歪门邪道。她要不是我的学生,你会一直盯着她吗?你的算盘打得不错,她是独生女,娶了她,人是你的了,她家的钱也是你的了,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心疼她,不想让她受你欺负,就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心怡这么直白地说出了周林的心思,一旁围观的哪里还不明白,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有个学子甚至朝他呸了一口,“周林,和你同窗真是丢脸!” “你和我们一直吹嘘说今年你的秀才是妥妥的,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又一学子说道。 “还说,这家蜜雪是你未婚妻开的,说请我们来吃。” 心怡听着十分恼火,女孩子的声誉怎么能被毁,还没等她说话,小飞就先忍不住骂。 “未婚妻?你是想毁了她的名声吗?你和她并没有任何婚约,所以,以后离她远一点,否则,见一次我打一次!” 周林被同窗们说得恼羞成怒,小飞这一说话,他就把所有怨气都朝小飞身上撒去。 “你又是她什么人,为什么每次都是你维护她?” “我是她……” 心怡立刻朝小飞冷冷地扫了一眼,小飞脑筋转得极快,“她家里请的护卫、保镖!” “周林,你是哪个书院的学子?”心怡转头问道。 一个同窗立刻回答,“回公主,我们是尚德书院的。” 京中的几家有名的书院心怡是知道的,这家并没有听说过。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去骚扰我的学生,再到我店里来闹事,你这童生可保不住了!别因为你牵连到你们书院的其他人!”心怡语气冰冷。 那几个学子心中一凛,公主若真开口,官府吊销一个书院的资格,剥夺一个学子的童生身份是轻而易举的。 要是书院没有了,他们这些学子又该怎么办,别的书院要是知道他们是从尚德书院出来的,还能收留他们吗?这些年的寒窗苦读岂不是付诸东流。 所以,为了自身的利益,以后一定要和周林保持距离,何况这人的品性也不好,还是不要和他往来了。 心怡转身问周母:“还剩多少食材?” “没有多少了,大概还能卖一百来份。” “打八折卖了吧,今天早点打烊!”说完,又对秋燕说:“打烊后,你们三姐妹送素影回家。我还有事,先回了!” 这么一闹,心怡去七宝楼的心思都没了,带着众人往回走。 走着走着,拐向了雍亲王府。 紫苏赶紧提醒,“公主,您不回宫吗?” “我找王爷说点事儿!” 收到门口守卫的禀告,胤禛十分意外,他以为心怡这辈子都不会到他府里来了,但他也猜到,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见胤禛亲自迎了出来,心怡边走边说:“没必要的,我又不是不认路。” 胤禛不做声,只是陪着她走进书房。 苏培盛上了茶后,识相地退出。 心怡啜了一口茶,直接地说道:“小飞家里是什么情况?” 胤禛本以为心怡来是要找他办什么事,哪知问起了小飞,于是便说:“卢家兄弟是我从民间捡回来的,那几年我经常在外地办差,捡了不少孩子回来。我遇到他们兄弟俩的时候,大飞十四岁了,小飞八岁,两人都有点身手,所以就在武功方面培养他们俩了。” “成亲了吗?” 胤禛摇摇头,“怎么,想做媒?” 心怡哼了一声,“他还用得着我做媒,自个儿就找到目标了。” 胤禛脑筋一转就明白了,“你的哪个学生?” “猜猜看?” “第一个排除的就是秋燕。” 心怡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胤禛也笑了,“老十应该还在惦记她。” “薛言是不会答应的。” “小飞的性格比较活跃,脑瓜子也好使,所以他不会找一个性格跳脱的,他喜欢的人应该是温柔娴静好脾气的。”胤禛分析着,“红瑶和周素影最有可能。”他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说:“周素影!”说完,他看向心怡。 心怡笑而不语。 胤禛朝外面吩咐,“把小飞叫进来!” 苏培盛应了一声。 一会儿后,小飞进屋来,向两人行了礼,随后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心怡,心里有点忐忑。 “你今年几岁了?”胤禛问。 “回王爷,奴才,二十八!” 心怡腾地一下跳起来,打量了一下屋里,冲到角落,抓起鸡毛掸子就朝小飞打去。 “二十八,你和我一样的年龄,我叫了你们兄弟俩这几年叔……你们居然也应了。” 小飞不敢躲,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胤禛放声大笑。 心怡扔掉鸡毛掸子,气得直扇扇子。 “公主,奴才只是长得着急了些,看上去比较老相。” “我很记仇的,想要娶素影,没门儿!”心怡故意恶狠狠地说。 小飞顿时就垂头丧气了。 “素影今年才十六,你们差了整整一轮,你不仅要打动素影,还要让她父母点头。长路漫漫兮!” “奴才知道,所以奴才从来不敢有任何举动,公主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心怡白了他一眼,“那天和周林抬杠暴露了你的心思,十亩地,一家店铺,一个宅院,这些是你所有的身家吧!” 小飞点点头,“还有点积蓄!” 胤禛笑着说:“不少了,娶媳妇足够了。” 小飞叹着气,“难啊!” “走吧走吧,自己想办法,别指望我会帮你!”心怡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小飞无奈地行了礼离开了。 “我想要搞快递,这件事你怎么看?”心怡换了话题。 胤禛想了想,“再等一年!”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要做点准备工作,你能造自行车吗?” “我有!” 听到这个回答,心怡大感意外地瞪大了眼睛,“你有?” “有两辆。” 见心怡的眼中带着期盼,胤禛神秘一笑,“我那里好东西多着呢!”说着,他又摇头,“橡胶制成轮胎太难弄了,制造成本太高,现在没有办法批量生产,跑快递你还是用马或者马车吧!” “我想骑自行车!” “在公主府里骑,别拿到外头,至少现在别拿出去。”胤禛叮嘱着。 心怡明白他的意思,连连点头。 第316章 大婚前夜 送走心怡,胤禛呆坐着,想到还有一个多月,她就要嫁人了,心里痛得不行。可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看着她出嫁。 如果没有发过誓,他登基后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心怡禁锢到他的后宫里,就算是留下骂名也无所谓。他很自信,只要心怡在他身边,他绝对有把握把纳兰德聿从她心里挤走。 而现在,他无计可施。 很快,进了八月,心怡要和纳兰德聿要成亲的消息传遍了京城,自然也传到了天地会。天地会的总舵虽然被烧了,但还有别的分舵。 当吕四娘把这个消息告诉于啸泉的时候,他正在花园里培土栽花,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继续做着手里的活。四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暗中叹息着离开了。 于啸泉这些花一直载到天黑也没有载完,手上被月季的刺刺得鲜血淋漓,可他一点都没知觉,心头滴的血远胜于手上的。 终于,他把花全部给栽完了,慢慢回到了房间,简单把手包扎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想着心事,想到心怡,想到纳兰德聿,心头一阵痛过一阵,“为什么,为什么我和纳兰德聿明明是仇敌却会成为知己,为什么我和纳兰德聿会爱上同一个人,心怡,为什么你会在我命中出现,为什么你是公主,为什么你对我如此绝情?” 他就这么想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后秦风来敲他的门,看见他这么颓废这么沮丧这么失落,非常吃惊,秦风怎么都想不到他们的总舵主为情所困。 一个晚上想下来,还是什么都没有想通,但有一点他是决定了,不让纳兰德聿这么顺顺利利地当新郎,非得和他去捣蛋一下。 这事儿上,于啸泉显得有点小心眼了,不过也不怪他,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都不会开开心心的,只是有人能很快想得开,有人死心眼罢了。 于是,他和天地会众人商量怎么去搞一下破坏,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强烈支持,都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纳兰德聿,特别是秦风,他还出了个馊主意,“舵主,不如我们把公主再抢来,给您做老婆。” 吕四娘白了秦风一眼,“亏你想得出,你把天地会当成山寨了,于大哥又不是寨主!” “四娘说得对,天地会不是山寨,我们也不是土匪,这次,我们主要是去捣乱的,我们可以设计两个步骤,秦香主,你带人去迎亲队伍必经的路上,伺机冲乱他们的队伍,如果你有本事把公主再次掳来,我也不反对!” “好啊!”秦风已经兴奋地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去。 “我去纳兰家问候一下他们,好朋友成亲,我们总得表示一下。” 八月初四,内务府官员将心怡的少部分嫁妆送至纳兰家,大部分送到公主府,引来京城群众一路围观。 为什么分了两部分,首先将来心怡是住公主府的,在纳兰府只住九天,没必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抬进纳兰府,到时候又要再抬到公主府,实在是太麻烦了。 心怡的嫁妆除了按规格标准给的那些,还有康熙私下里贴补的,他把自己的小金库扒拉了一半出去。 再有那些皇子们几乎是一人送了一箱嫁妆,以及心怡原先库房里的,所有的加在一起就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一头进了公主府,另一头还在宫里没有出来。 嫁妆不仅仅是金银珠宝、首饰绫罗、古玩字画、牛马驼羊,奴才包衣都算在陪嫁里的,最吸引老百姓眼球的自然是老虎。 大花的身上也披红挂绿,但为了安全起见,装在笼子里,由马车运送。 这边运送着嫁妆,那边,纳兰德聿和纳兰宏率族人于乾清门外行三跪九叩礼迎接。 本来随同嫁妆送至纳兰家的应该还有一名“试婚格格”,试婚之仪是清宫特有的习俗,此举仅限于皇家公主下嫁。 但康熙没让人挑选,他知道心怡不会要,而纳兰德聿也不敢要。 心怡始终对所谓的试婚格格表示不理解,试婚格格也是第一次,额驸的能力好坏她如何懂?就算被前辈科普过也是纸上谈兵。实际上也就相当于给额驸送了个侍妾罢了。 热闹的一天过去了,撷芳殿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去了纳兰府,只剩下一、二等宫女和太监。 这一天忙活下来,他们也累得不行,所以心怡也不要他们伺候了,早早打发他们睡觉去了。 相比其他人的激动、紧张、开心、痛苦,心怡反而很平静,“不就是从皇宫搬到公主府嘛!”她打了个哈欠,“睡不好明天要黑眼圈的。” 她朝寝室走去,打算去睡觉,突然感觉屋里似乎多了个人,她一惊,慢慢转过身,见是胤禛,这才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紧张起来,“你,你就不怕人发现?” 胤禛走到她面前,深深地凝视着她,眼中有着痛苦和万般不舍。 心怡对他十分愧疚,但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胤禛伸手将心怡揽入怀中,心怡没有挣扎和抗拒,任凭他抱着。 “胤禛,对不起!” “我真想把你抢走,藏起来,让你只属于我!” “你不会这么冲动的。” “我不是冲动,有这个念头很久了,可是……”胤禛略略松开心怡,继而抚着她的脸,“我后悔了,那年的三月三我就该要了你!” “我会永远记得那年的三月三,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此生难忘的生日,谢谢你这些年来这么照顾我、保护我,惯着我,你对我的好有时候让我觉得我很渣。胤禛,别再想着我了,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认为,而不是你认为!”胤禛再次抱住心怡,“让我再抱你一会儿,以后,抱不到了!” 凄惨的语调让心怡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很快被他的衣服吸入。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松开了她,然后一边望着她一边朝后倒退着一步一步地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心怡想冲过去抱住他,但这个念头立刻就被自己压住了,只是带着无比的愧疚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胤禛的出现让心怡失眠了,直到两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317章 出嫁 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紫苏就来叫心怡起床。 心怡把被子蒙在脑袋上,“我还没睡醒啊!晚上才举行仪式,为什么那么早就要起床?” “您得去向皇上行告别礼!今天您的任何活动都要按时辰来。” “告别礼也是在午后啊!让我再睡一个时辰!”心怡才不想那么早就化了妆穿了喜服呆坐着,多睡一会儿不香吗? 紫苏拗不过,想着时辰还早,只能让心怡继续睡。 直到辰时中,心怡才起了床,沐浴更衣,用了早膳后穿上喜服,然后给自己化了个新娘妆,那种绞面的程序被她否了。 竹叶随时向心怡汇报外面的情况,一会儿来说纳兰德聿家正在运送九九礼,一会儿来说皇上在太和殿宴请纳兰家男族人,一会儿来说三妃在宴请女族人,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下午,康熙为她请的全福夫人来了,这个环节心怡很喜欢,一声声的祝福期许在梳发中展现。 一切都弄好了,心怡前往乾清宫去向康熙告别。 一路上,望着这座巍巍宫殿,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这些年,这座宫殿庇护了自己不少,但也伤害了自己;这座宫殿里有爱有恨有笑有泪…… 到了乾清宫,康熙已经等着她了。 心怡双膝跪地,朝着康熙磕了个头,这是心怡第一次行大礼,这一跪不是对皇帝,而是对一位长辈的感激。 “快起来!” 心怡起身,带着一丝不舍望着康熙。 康熙来到她面前,端详着她,欣慰地点头,“终于要出嫁了!”他拍了拍心怡的肩,“要好好过日子,有委屈别忍着,只管来告诉朕。” “皇上,我不会给自己委屈受。” 康熙笑着点头,“时辰不早了,去四妃那里吧!” 心怡恭敬告退,先去了惠宜荣三妃那里,自然又是得了一番嘱咐,尤其是宜妃,拉着她絮叨了好一会儿。 因着胤禟的原因,心怡和宜妃也是关系最好,“你一出嫁,宫中就冷清了,你得时常回来看我们啊!” “宜妃娘娘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娘家啊!” “对对,这里是你的娘家!” 见过了三妃,进了永和宫,心怡站在正殿前并没有进去,按她的本意她都不想来,但不来怕被人诟病,所以,她只是进,而不见。 “德妃娘娘,今天我要出嫁了,特来告别,希望您能好好地活着!”说完,她转身就走,今天这个日子她不想听见德妃的咒骂,但她在心里默念,“我嫁出去了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的仇就解了,我会来取你的命的!” 她没听到德妃的诅咒,咒她婚姻不顺,生不出孩子。 吉时到,心怡在紫苏冬青的搀扶下走出撷芳殿,殿外,诸多福晋、命妇等候着。 按着流程,在命妇伺候下,心怡登上舆架。这可不是普通的花轿,这是象征着皇家威严的凤舆。 舆帘放下,遮住了那道红色的人影。 凤舆由内务府校尉抬行,前面有仪仗开道,后面送亲福晋、夫人、命妇等乘着二人抬的小轿随行,最后是护送的骑马军校。 开道的灯笼火炬把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路浩浩荡荡前往纳兰府邸。 纳兰府,今天张灯结彩,园子里挂满了红灯笼。 府中欢声笑语,昨儿送嫁来的下人们一脸喜气地在忙碌。 九十桌喜酒在纳兰府的屋里屋外摆得满满当当,差点摆不下。这再次证明了尚公主的人家家底子得殷实,不然连酒席都办不起。 严格来说,这九十桌是在宫廷内举行的,但心怡和康熙经过一番讨论,把一些规矩都改了。 现在的流程就是纳兰德聿不用到宫外来接亲,在纳兰府外等候,合卺礼后没有民间的三拜,这点让心怡有些遗憾。 宫廷里的酒席只是意思一下,真正的喜酒在纳兰府举行。 纳兰宏一身新衣,满脸喜气,在府外招呼着来宾们,忙得不亦乐乎,笑容就没消失过。 天地会的那些人想去捣乱,但根本没机会。 从皇宫到纳兰府这几条街早就清水泼街,干干净净,闲杂人等一概不准随意走动。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把围观的老百姓拦在了后面。 今天谁要是敢闹事,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而九门也别想逃得了责任。 纳兰府中,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攀谈闲聊着。 突然,寿康小跑着进来,向纳兰宏禀告:“老爷,皇上来了!” 纳兰宏愣了,其他人也呆住了。 “什么?你没搞错吧?皇上怎么会来?” “没搞错,李德全李公公陪着一起来的,马上到府门口了。”木冬和寿康今天是在纳兰德聿身边伺候的,他们在门口远远见到了,所以纳兰德聿赶紧打发寿康去禀告。 “快,快,快接圣驾。”纳兰宏慌了神。 “朕已经来了。”说话间,康熙由李德全扶着进了门。 大伙儿呼啦全跪下,“恭请皇上圣安!” “平身!” “皇上,您,您怎么来了?”纳兰宏诚惶诚恐地说。 “朕就是来凑凑热闹,闹闹洞房!”康熙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不过闹洞房也就是这么一说,哪有皇帝去闹洞房的。 这时,木冬也跑进来禀告,“公主到门口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朝外看去。 一会儿,心怡和纳兰德聿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康熙也在,两人也都呆了呆,随后先向康熙行礼。 康熙亲自扶起他俩,刚想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抢先了。 “纳兰德聿,如此良辰,不该忘了老朋友。” 顿时,现场一片寂静。 这个声音对于纳兰德聿和心怡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俩顿时收敛了笑容,互视一眼,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于啸泉站立在墙头。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也让府中的侍卫们齐齐出动,剑拔弩张。 本来府中是没有那么多侍卫的,但因为康熙来了,所以胤禛赶紧让门外送嫁的护卫全都入府。 “于啸泉,你是来喝喜酒还是来捣乱的?”纳兰德聿一点都没想到于啸泉会出现。 “我来喝喜酒也是来捣乱的,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先送一份薄礼,有胆量你就接着!”说着,将一物朝纳兰德聿扔去。 纳兰德聿接到手中,原来是一束鲜花。 “于某清贫,送不起贵重之物,何况,你已经拥有了这世上唯一的无价之宝,所以只有鲜花一束,略表心意。” “多谢于舵主美意,既然你是来喝喜酒的,为什么还站在墙头?”心怡问道。 “你以为我不敢下来吗?也未免太小看我于啸泉了!”说着,他毫不畏惧地跳下墙,来到纳兰德聿和心怡面前。 “好胆量!”纳兰德聿赞叹了一声,“来人,拿酒来!” 立刻有人端上了酒。 纳兰德聿故意要在众人面前露一手,并不直接用手去拿酒壶,而是手略抬,大家看见酒壶自动上升,倾斜,在两只酒杯里倒满了酒,然后又稳稳地回到了原处。 一时间,惊叹声一片,连于啸泉也暗暗佩服,感觉自己好象还没到这样的内力。 接着,纳兰德聿再次抬手,用同样的方法将一杯酒推送到了于啸泉面前,大家看着酒杯停留在半空中不动,又是连连赞叹。 于啸泉稳稳接过,“恭敬不如从命,我喝!” 他一口饮下,用同样的方法将酒杯弹回,与此同时,纳兰德聿也喝下了酒,将手中的酒杯弹出,两只杯子在半途中相遇,停留住了,大家只看到酒杯在半空来来回回地移动着,但移动的距离并不是很大,左右不过是五六公分这样。 大家除了看到酒杯在移动外,还看到两人的衣袍都向后飘动了,但此刻并没有大风吹过,很明显这两人是借着酒杯在比拼内力。 第318章 伤心人 心怡离纳兰德聿最近,被他身上的气给推出了好几步,但这时候就算再焦急也没人敢上前打搅,因为根本就近不了身,也不知多久,砰地一声,两只酒杯碎成片片,于啸泉向后退了一步,而纳兰德聿纹丝未动,谁输谁赢就分出来了。 “你是谁?”这时,康熙用威严的声音问道。 于啸泉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身着龙袍的康熙。 多少次,他曾想象过这个皇帝的样子,现在总算亲眼见到了,康熙体形消瘦,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炯炯有神的眼睛上面垂下斑白的眉毛,凹陷的脸颊,胡须也已白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一身龙袍,和普通的垂暮老人没什么区别,但仔细一看,他身上发散出来的威严和尊贵气势就算没有龙袍也显露无疑,这种气质这是几十年来的帝王生活浸淫出来的。 “原来你就是康熙,我是天地会总舵主于啸泉。” “好,好胆色,有你这样的总舵主,难怪这些年来你们天地会越闹越大了。”康熙冷笑了一声,“不过,你却输给了一个小丫头,她一个人就把你们总舵给烧了。” 这是于啸泉的心头之痛,被康熙提起,他便朝心怡投去含有深意的目光,“你是天下最特别的女孩,能娶到你,要修几世才修到?纳兰德聿何其幸也!”话语中酸楚之意太明显了,很多人都听出来了。 “能嫁给纳兰德聿,也是我之幸!”心怡说得十分淡然。 平平淡淡的语调,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同的,纳兰德聿本来被于啸泉说得心里很不舒服,但心怡的话让他一扫心里的不快,他深情注视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小女人。 同样,于啸泉也注视着心怡,只是深情的目光中带了更多的痛。 和于啸泉一样,胤禛也是心痛到极点,但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连看都不敢朝心怡看。 康熙当然也听出来了,不禁感到非常讶异,“朕还没碰到过这样奇怪的事,连天地会的总舵主也爱上了心怡,感情的事实在太奇妙了。不过,朕可不能让于啸泉搅了今天的成亲,也为纳兰德聿绝了后患。”想到这里,他冷冷地说道:“于啸泉,你实在不够聪明,挑今天来闹事,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放箭!” 话音刚落,就听到纳兰德聿和心怡同声喊道:“不要!” 于啸泉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听到康熙下令放箭,他居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依他的功力要逃跑也是不难的,但他没有。 突然听到纳兰德聿和心怡齐声阻止,非常愕然。 他愕然,康熙也不明白了,看着这对新人。 “皇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若有血腥,实在不吉利!”纳兰德聿想不出别的借口,只好这么说。 “皇上,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如果今天杀了他,天下人会说皇上害怕天地会。”心怡的借口也不怎么好。 要紧关头,胤禛开口了,他也看出了纳兰德聿和心怡都不想于啸泉死,其实他内心是很想于啸泉死,但于啸泉必须死在他手里。 何况他也不想今天的日子让心怡有所不快,所以也劝着康熙:“汗阿玛,心怡说得有道理,我们这里那么多侍卫,而他却是单枪匹马,杀他就如捏死一只蚂蚁。可总舵主死了,天地会并没有灭亡,今天放了他又如何,儿臣就不信,将来铲除不了天地会。” 于啸泉瞅了胤禛一眼,同样的不理解,“雍亲王,你为我说话,是何用意。” “今天是心怡成亲的大喜日子,脏了这里怕是会给新人带来晦气!你放心,迟早我会亲手杀了你!” “若是今天我不死,我等着你!”于啸泉当然明白胤禛的意思。 康熙思虑了一下,问于啸泉,“你可愿归顺朝廷?” “你要杀便杀,于某绝不会屈膝投降。”于啸泉根本不用考虑就回答了。 “朕也料到了,算你走运,今天遇到心怡成亲,朕就容你离开,但以后,可没这等好事了!” 于啸泉微微一笑,“我不会谢你的!”转而又对纳兰德聿说:“以后战场相见,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纳兰德聿随时奉陪!” “后会有期!”于啸泉身影一晃,跃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太多地影响大家的情绪,婚礼继续举行。 接下来就是合卺礼了。 心怡被带到布置好的洞房所在的后院。 院内,内务府一早就搭好了蓝布凉棚,棚内反坫、矮桌、盘碟等也早已准备齐全。 纳兰家事先准备好了九只羊,九瓶酒。 行合卺礼时,内务府派出两对年命相合的结发夫妻取羊、酒各一、陈肉一盘,跪割3片,斟酒3盅,心怡和纳兰德聿把酒与肉一起撒与地上,表示祭祀天地。 此礼称为醮祝,是古代嫁娶时祭神的一种习俗。 醮祝之后,心怡和纳兰德聿交杯对饮,这就算是礼成了。 接着心怡入洞房去休息,纳兰德聿则去前院招待男客。 后院的女眷,因着则由族中辈分年龄较大的夫人来招待。 前院,康熙略坐了坐就离开了,他在,所有人都不自在。 和现代一样,纳兰德聿一桌一桌地敬酒,首先就是从皇子们那桌敬起。 按着数字大小,敬完胤祉就是胤禛。 “多谢王爷成全!”纳兰德聿的声音很低。 胤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若对她不好,我不会放过你!” “我必定会待她如珠如宝!” “希望你说到做到!”胤禛和纳兰德聿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随后,对众人说:“我先回了!你们慢慢喝!”说完,他就离席而去。再待下去,他觉得他要疯。 纳兰德聿只呆了几秒,便又转头笑着向胤褀敬酒。 街上,几乎没有人,苏培盛陪着胤禛默默地走着。 苏培盛是最明白胤禛心意的人,他知道此时此刻,什么劝慰的话都没有用,自己主子心里的伤痛没有人能抚慰,除非……但,绝无可能了。 就这么走回到了雍亲王府,进了书房,连苏培盛都被关在了门外。 苏培盛也没辙,只能坐在书房外的台阶上。 书房内,胤禛呆呆地看着那幅画儿,越看,心里越憋得慌。干脆收起了画儿,打开门。 “爷,您要做什么?” “去给我拿酒来!” 苏培盛知道胤禛要借酒浇愁,但也只能应下。 一会儿后,拿了一小壶酒来。 胤禛冷冷扫了他一眼。 “爷……” 胤禛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苏培盛无奈,只能去捧了一坛子来。 胤禛提起坛子,纵身上了屋顶,坐到正脊上,拍开泥封就喝了一口。 喝了没多一会儿,见有个人也爬了上来,仔细一看,是胤禩。 第319章 闹洞房 胤禩的酒席也没吃多久,玉清就牵挂着家里的闺女,所以这夫妻俩也早早离席回家了。 安顿好了玉清和女儿,他回前院的路上,无意中一抬头看见了坐在屋顶上的胤禛。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突然起了同情,于是就串门子过来。他没轻功,只能让苏培盛拿来一把梯子,又拿了一坛酒,慢慢爬到了屋顶上。 “你来做什么?”胤禛板着脸问。 “四哥,我来陪你喝!” “是想看我笑话吧!无所谓啊,你要是想笑就尽管笑吧!” “四哥,我没想笑话你!相反,这件事上我很佩服你!” 这话让胤禛很意外,但他自嘲一笑,“佩服我把自己所爱的拱手让人?” “是!我做不到!你太爱心怡,你希望她开心,所以你情愿自己不开心!” 胤禛不做声,捧起酒坛猛喝了几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觉得你有点心慈手软了吗?你再欣赏纳兰德聿,他也是你情敌。” “你是不是认为杀了纳兰德聿,心怡就会投向我的怀抱?”胤禛摇着头,“那你是真不了解她了。她会恨我!” “我确实有点不明白,为何她会选择纳兰德聿?她心里分明也是有你的,不然当初怎么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你!” 胤禛沉默了,只是默默地喝酒,好久之后才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这句话好熟悉!胤禩突然想起了那年在马车里,心怡说的,我要当皇后,你们能给吗? 想到这里,胤禩脱口而出,“她要当皇后!” 胤禛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冷眼扫视着胤禩。 胤禩赶紧解释,“除了这点我想不出她想要什么了。” 胤禛缓了脸色,“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胤禩愕然,“这,这要比当皇后更难吧,如何办得到?纳兰德聿能办到?”想了一会儿又自语:“不对,纳兰德聿不是能办到,是不敢。心怡是真会下手杀人的。” 又想了好久,胤禩才摇着头,用同情的目光望着胤禛,“四哥,你彻底没戏了!” 胤禛不做声,把酒坛朝胤禩伸过去,胤禩也把自己手里的酒坛和他碰了一下,两人抱着坛子喝着酒。 纳兰府,好不容易等到客人散去,纳兰德聿回到新房,只见心怡静静地坐在床沿,紫苏和冬青陪在两侧。 见纳兰德聿进来,两人先给额驸道喜,随后又按着俗例把一切程序进行完毕,这才离开了新房。 纳兰德聿和心怡并排坐着,他强压心中兴奋,转脸看着心怡。 烛光下,心怡漂亮得眩目,他看着她,不舍得移开目光,“你终于是我的妻了。”纳兰德聿对他的新娘柔声说着。 心怡羞涩低头。 纳兰德聿将她搂入怀中,“月老还是眷顾我的。”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老!”心怡像只小猫一样温柔地回答。 刚才的那些酒没有让纳兰德聿醉,现在心怡的柔声细语让他醉了,在她额上吻了吻,然后又低下头去亲吻她的红唇,就在双唇相碰时,纳兰德聿一把将心怡拉离床边。 纳兰德聿的举动太突然了,把心怡搞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纳兰德聿伸食指掩住她的嘴,目光转向床底,厉声道:“出来!” 心怡惊讶地望着床底。 “还不出来,被我抓出来,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纳兰德聿又喝道。 立刻,床底下钻出两个脑袋。 “大虎、二虎!”心怡惊奇了。 两人出来后嬉皮笑脸地说:“给公主、额驸道喜!” “有你们这么道喜的吗?”心怡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二虎朝哥哥一使眼色,“那换一种方式好啦。”话音还未落,两人拔拳就朝纳兰德聿攻去。 “你们做什么?”心怡彻底懵了。 大虎也不理会,只问纳兰德聿:“额驸答应过什么,忘了吗?” 纳兰德聿一时还真想不起来答应了什么,只好一边招架一边问:“什么?” “额驸说娶了公主后,教我们武功。” “我是答应过,但你不会是要我现在就教你们吧?”纳兰德聿暗暗叫苦。 “现在是学武的好时辰。”这两个家伙是故意不想让他洞房花烛了,合力把他逼出门外,其实,真要打,几个大虎二虎也不是纳兰德聿的对手。 “你们俩没完了,是不是?”要在平时他们闹也就闹了,可现在纳兰德聿实在没什么耐心和他们玩。 “额驸,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天你若不教我们,就别想进洞房。”二虎得意地说。 听他这么一说,纳兰德聿收了手,“威胁我?” “算吧,额驸请看门口。”二虎指指新房的大门。 房门上加了一把锁,秋燕三女把住了门。 “你们竟然合起伙来了!他俩给你们仨什么好处?”纳兰德聿真是服了他们几人了。 “成亲三日无大小,现在不闹,以后就没机会了!”秋燕得意地说。 心怡打不开门,只好打开了窗子往外看。 “我记得,过几个月某个人也要成亲了。”心怡提醒着。 二虎顿时一激灵,面露惊恐,委屈巴巴地看向心怡,“公主,不带您这样威胁人的。” 纳兰德聿得意了,笑着说:“还不快开门!” “阿聿,你也是,答应了他们要教武功就不能反悔!” 看来不教是不行了,“怕了你们了,先说好,我只教一遍,看仔细了。”说着,纳兰德聿在院中施展了一套拳脚,边施展边念着拳谱。 大虎、二虎边用心记着边跟着比划,这套拳法也不算很难,只有十八招,很快就打完了,收功后,纳兰德聿说:“自己领悟多少算多少。” “我都没记全。”又要记拳谱又要记招式,大虎的脑瓜就跟不上了,幸好还有二虎,他拳谱没有全记住,但招式基本记住了,现在正不断重复着刚才的十八招。 看二虎这么有悟性,纳兰德聿点点头,暗道:“看来二虎是可塑之材,有时间好好教他!”他也不待二虎施展完,就对大虎说:“你弟弟比你聪明,问他吧,明天我考你们。” 大虎大叫:“明天就考?今晚不用睡觉了。” “搅了我的洞房花烛还想睡觉,这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纳兰德聿也折磨他们一回,边说边走回到门口,对秋燕三女说:“开门。” “尊敬的额驸大人,我们就没什么好处吗?”秋燕嬉皮笑脸地伸出手。 “没有!锁了门,以为我就没辙了?哼!”他瞧了瞧窗户,说:“我不从门进。” 于是,大家就看到这位可怜的新郎从窗户一跃而入,然后回过头来,瞪了他们一眼,关上了窗。 “除了我之外,恐怕没哪个新郎是爬窗入洞房的。”纳兰德聿一脸委屈的样儿,心怡却是咯咯笑个不停。 “你还笑。”纳兰德聿一把抱住她,“这回,谁也别想拦着我洞房花烛!”他打横将心怡抱起。 风微微地吹,柳梢儿轻轻摆动,天上几朵淡云飘动,月牙儿清亮而温柔,月儿下面,柳梢上面,几颗星星微笑着眨着眼,或许是感受到了房内新人的恩爱,月儿也调皮了,在云彩里钻来钻去,跑着、跳着,仿佛是在为他们庆祝。 第320章 十四回京 有人是在温柔乡中沉醉,有人是苦闷失意。 冷冷的街上没有路人,只有吕四娘伴着于啸泉默默走着。 “于大哥,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和你是两个完全不同阶级的人,更何况,她心里只有纳兰德聿。”吕四娘劝说着。 于啸泉闷声不响地朝前走,痛苦啃着他的心,他能想象那些来宾、宴席、欢笑、仪式以及一切,仿佛他就在旁边观礼似的,而现在,现在她应该躺在纳兰德聿的怀抱里。 想到这里,他觉得喉咙里有个东西堵住了,他紧握住自己的手,试图减轻些痛苦,但这一点作用都不起。 “于大哥……”吕四娘见他这样,想劝解几分。 “四娘,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随便走走。”这时候,于啸泉什么都不想听,吕四娘只好看着他寂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来到当初的那个小酒店,于啸泉叫了酒独自喝着,往事历历在目,过去的点点滴滴蚀着他的心。 酒入愁肠愁更愁,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醉意渐生:“纳兰德聿,来,干!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再一杯祝你们伉俪情深,第三杯,祝,祝你们天长地久,永结同心。”他甩了酒杯,直接把酒壶里的酒倒进嘴里,喝完,又抱起酒坛,把酒从头浇下,脸上已分不出是酒还是泪,“既生瑜,何生亮?既然有纳兰德聿,为什么还要有我于啸泉?纳兰德聿,你是我今生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大的敌人,我和你没完……于啸泉啊于啸泉,你什么人不好爱,偏偏爱上朋友,不,仇敌的老婆……心怡,换了别人,我一定会把你抢过来,心怡……为什么你是纳兰德聿的女人。”他把酒坛狠狠地摔到地上。 同样摔了酒坛的还有胤禛,他把自己的一坛酒喝完了,然后把胤禩的那一坛也抢过来喝了,又让苏培盛送上来两坛。 喝完之后,把酒坛从屋顶上扔下去,抱着胤禩的胳膊,“老八,其实,我很羡慕你,有那么多人都喜欢你,都愿意和你往来,我就没有。所以,和你们斗来斗去就成了我的乐趣。” “四哥,你该回去睡了!”胤禩觉得胤禛已经在说醉话了。 “老八,你比我幸福多了,你有额娘疼爱,夫妻也恩爱,还有嫡女,我什么都没有。你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和我去争那个位子?” 胤禩没想到胤禛突然说出这句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胤禛似乎并不要他的答案,只是想倾诉,他继续说着:“其实,我想和你们每一个都做好兄弟,可是,有太多不得已。老八,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你们一次又一次地踏到我的底线,让我怎么忍?” 胤禩看着酒后吐真言的四哥,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凭心而论,他俩小时候关系还是不错的。自从四哥站在了太子那边后,就开始了明争暗斗,太子倒台后,四哥却一点一点地赢得了汗阿玛的赏识。 而心怡的出现让四哥更是进了一步,现如今,虽然汗阿玛没有正式下旨,但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来汗阿玛是意属四哥的。 那么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再去争呢? 去争吧,机会已经不大了。不争吧,又不是那么甘心。 胤禩第一次犹豫了。 转头,见胤禛靠在了自己的肩头,似乎睡着了。他叹了口气,朝下面喊,“苏培盛,你家爷睡着了!” 苏培盛一直在下面等着,听到喊声,纵身上来,见胤禛果真是睡着了。他让胤禩帮忙,让胤禛趴伏到背后,然后跳了下去。 胤禩慢慢爬下梯子,自行回府去了。 第二天早上,胤禛醒来,只觉脑瓜疼,躺在床上想了一下昨夜的情景,断片了。 他喊了苏培盛进来,“我昨天说了什么?” “爷,您不记得了?” 胤禛揉着太阳穴,“脑瓜疼。” 苏培盛赶紧吩咐人去冲一杯蜂蜜水来,等候的时候说了一下昨夜他和八爷聊了些什么。 听自己并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胤禛这才放了心。 收拾完,照样去上朝。 现在康熙有一种摆烂的感觉,几乎一半的事情都扔给了胤禛,剩下一半又分给了其他人,只有重中之重的事他才亲自处理。 御门听政基本上都是胤禛在说事儿,他就听着,同意或者反对,然后给出点意见。其实这些事父子俩早就达成了一致。 在朝臣们看来,康熙在渐渐放权。 确实,近一年来,康熙越发地满意胤禛,这个儿子处理朝政得心应手,本来自己还想多教导,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他根本就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回想起胤禛从年少时辅佐废太子时表现出来的稳妥到如今的心中有天下,心中有百姓,所以心里也是窃喜的,自己的眼光不差。 他哪知胤禛已经当过一次皇帝了,当然知道如何去处理国家大事。 康熙去看望德妃的时候也经常隐晦地表示出了对胤禛满意和欣慰,常说以后他能放心地去见列祖列宗了。 但德妃不是这样想的呀,她非常地不甘心,在她心里十四才是最优秀的,为什么康熙不选他?她非常希望十四能回来,这样才能让康熙看到十四的好。 所以她没少在康熙面前念叨自己思念十四,正好康熙也想表彰十四在川藏平乱的功绩,于是让他回京述职。 十月,胤祯回京,康熙命胤禛率领大臣到郊外迎接。 众人在寒风中吹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见胤祯在众将士的开道下意气风发地骑马而来。 来到近前,胤祯跃下马来,先是朝着众兄弟拱手,“见过诸位哥哥们!” 兄弟们互相见礼后,大臣们也向他躬身施礼。 一番忙乱之后,胤祯看向胤禛,“四哥,额娘可好?” 众人都看向胤禛,想听他如何回答。 胤禛面无表情地说道:“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 其实胤祯心里很火,这两年完全没有收到乌雅氏的任何信件,所有的消息都是和康熙通信才知道的。 而康熙也没在信里说得很详细,他要是告诉胤祯乌雅氏瘫痪在床的话,估计十四是没心思在外领兵打仗的,所以只是简单一提,乌雅氏曾被老虎抓伤。 胤祯又不傻,不单单乌雅氏的信件收不到,自己福晋的信也收不到,最关键的是连胤禟的信也没有了,这其中要是没他四哥的手笔打死他都不会信。 所以,他回来就做好和胤禛杠的准备了。 没等他再问,胤禛已经转身,“赶紧进宫吧,汗阿玛等着你了!”说完,根本不管十四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率先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诸皇子和文武大臣们见状,也各自上马的上马,上轿的上轿。 进了宫,胤祯去见康熙,本以为父子俩能单独说说话,哪知康熙也叫上了胤禛,西北方面的军务朝廷一向十分重视,所以作为储君自然也必须详细了解。 十四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什么时候汗阿玛竟然这样看重四哥了? 父子三人一直聊到了华灯初上才停了下来。 “去见见你额娘吧!”康熙对胤祯说道。 胤祯看向胤禛,“四哥,一起去吧!” “他还有事,你先去吧!”康熙觉得他们兄弟俩要是一起去了永和宫,一定会打起来,所以留下了胤禛。 何况,刚才听了十四的讲述,他也想和胤禛聊一下西北军务。 第321章 十四要报仇 胤祯在前往永和宫的路上一直想着康熙的举动,心里十分不安。 等他到了永和宫,惊呆了,乌雅氏脸色憔悴,瘫在床上。 能不憔悴嘛,天天想着小儿子,又眼见着大儿子就要成为储君,多思多虑之下,身体怎么能好。 “额娘!”胤祯扑到床边,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您怎么会……” “我的十四啊!”乌雅氏见到小儿子,也是痛哭不已,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 母子俩哭了一场后,胤祯看了一眼周围,没有见到春雨和秋禾,于是问:“额娘,春雨秋禾呢?” 乌雅氏的眼泪又下来了,咬牙切齿地说:“都是那个贱人害死了她们,你那好四哥是帮凶!我现在这副样子也是拜那贱人所赐!” “额娘,到底怎么回事?” 乌雅氏把心怡进宫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儿子,当然也少不了添油加醋,听得胤祯怒火中烧。 “我要杀了她!” “有纳兰德聿在,你哪里能杀得了她!还有你四哥,要是知道你对她动手,怕是要和你翻脸!” “翻脸就翻脸!纳兰德聿算什么东西,难道他还敢对我动手不成?额娘,您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乌雅氏欣慰地摸着小儿子的脸,“幸亏额娘还有你这个儿子!” “额娘,太晚了,我不能多留,明天儿子再来看您!” 出了皇宫,胤祯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公主府去,但很快就克制住了,等他忙完了再去也不迟。 胤祯回京了,纳兰德聿很是担忧。 心怡却一点都没放在心里,“你怕什么,他想杀我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啊!除非他的武功和你一样,我没得躲!” “他终究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那又如何?皇上之前没有和我计较,难道他回来了,就会降罪我?” 纳兰德聿还是不放心,“他要是来找你麻烦怎么办?名义上还是你的十四叔,我又不可能每时每刻在你身边。” “你在我身边也没用,你是臣!” 纳兰德聿气结,顿时就不想说话了。 心怡扑哧一笑,“我不是在打击你,这是事实,你没法和他杠上,更不能动手,不然就是以下犯上,但我没有忌讳,哪怕我和他打起来,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内部矛盾。” 明知道心怡说的有道理,纳兰德聿心里还是不痛快,自己的媳妇儿自己保护不了。 “放心吧,我既然敢把乌雅氏搞成瘫痪,就不会怕他来报复!”心怡有句话没说出来,我还怕他不来呢! 之后某天,胤祯约了胤禩胤禟胤?,可他明显感觉到他们对他不像以前那样亲热了。只要他聊到比较敏感的话题就会被岔开,几次三番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三位哥哥,以前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我离开这几年就疏离成这样了吗?” “十四弟,你想多了,不是哥哥们和你疏离,只是有些事儿既成事实,就没有聊的必要了!”胤禟打着哈哈,“我们可以聊聊风花雪月,哥哥一会儿带你去三生殿坐坐,那边的歌舞着实不错!” “九哥的既成事实是指什么?” “十四弟,你何必这样执着呢!我也是为你好!”胤禟收起了笑容。 “为我好?这两年你连一封信都没给我,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 “既然十四弟想知道,那我就直说了。”胤禩开口了,“汗阿玛肯定意属四哥!” “他凭什么?”胤祯愤恨地说。 “你再生气也抹杀不了他的能力,虽然是对手,但这点上,我服气,尽管我自认能力也不差。”胤禩微笑着,“但我的运气不如他,心怡太偏向他。” “就那个狗屁神女传说?她害我额娘成那样,这笔账我还没和她算呢!” “十四弟,心怡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德妃娘娘成现在这样是自己作出来的,而且这里面也有你的因素。”胤禩不客气地说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给你额娘弄来的毒药,你忘记了吗?”胤禟也带着一丝不满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药是用来对付她的。” 胤祯一怔,他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十四啊,你额娘和心怡之间的仇怨你别再插手了,到此为止吧!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胤禩是除了胤禛之外,第二了解心怡的,所以尽力劝着。 “她是我额娘,我不会罢休的!”胤祯根本听不进。 自己的弦外之音那么明显了,十四居然还这样执着,胤禩无奈摇头,他不想再多说了,于是起身,“我要回去看我闺女了!” 胤禟见状,也站了起来,“我也去看看我小侄女儿!” “你空着爪子去啊?”胤禩边走边说。 “八哥,合着我每次去都要带东西吗?”胤禟跟上胤禩。 “那当然!”胤禩带着笑意的声音远去。 胤祯气得不行,转头见胤?还在吃吃吃,冷笑一声,“十哥,你怎么不走?” 胤?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他气死,“我还没吃饱,点了那么多不要浪费啊!”说着,他又拿起一串羊肉串吃。 “十哥,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胤?摇摇头,“我懒,从小就懒得学东西,懒得动脑筋!但我不傻,也不瞎,这两年,汗阿玛是把四哥当储君来看待的,祭祖是他,祭天是他,木兰秋狝汗阿玛带着四哥观围,四哥能夜宿乾清宫,现在甚至替汗阿玛批折子。当年我们的二哥都没有这种待遇。十四弟,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大将军王打了几场胜仗就能超过四哥了?” 胤祯像是不认识胤?一般,怔怔地看着他,他从没想到过他眼中的那个草包十哥是如此的清醒。 “十哥,弟弟小看你了!”过了许久,胤祯才说了这么一句。 胤?又拿了一串烤蒜吃着,“十四弟,不瞒你说,最近,我都能看出八哥有些想放弃的意思了,所以,听哥哥一句劝,别和四哥斗了。” “八哥想放弃,我不想!为了我额娘,我都不会放弃的!” “你额娘难道不是四哥的额娘?难道太后会是其他人?” “四哥哪里把额娘当额娘了?不恭不敬,帮着那个小贱人欺负额娘!”胤祯咬牙切齿地说。 胤?皱皱眉,“不是我们要帮着心怡说话,说句不好听的,你额娘是咎由自取!” 胤祯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她果然是个妖女,把你们一个个迷得晕头转向,我今天非要去找她算账不可!”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来人!”胤?朝外喊着。 他的贴身太监小空赶紧进来。 “马上进宫去找纳兰德聿,说十四爷去公主府了。通知完纳兰德聿再去通知八爷九爷。”胤?边说边起身朝外走,“爷现在就去公主府,希望十四别惹祸。” 第322章 十四逃,大花追 乾清宫,康熙、胤禛和马齐、逊柱、年羹尧等一些武将在商讨西北的战事,纳兰德聿也在其中。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进来,跪下禀告,“启禀皇上,敦郡王派人来告知纳兰额驸,说,十四爷去了公主府!” 纳兰德聿激灵一下,什么礼数都顾不得了,“皇上,奴才告退!”也不等康熙同意,转身就窜出门去。 众人朝康熙看去,见他脸色铁青。 过了一会儿,康熙看向胤禛,“你也去一趟吧,劝着点老十四!” “汗阿玛,儿臣不去。您放心,吃亏的只会是十四弟!”胤禛笃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担忧。 康熙十分意外。 胤禛微微一笑,“汗阿玛,儿子和您打赌好不好?” 众人听了胤禛的话,也从紧张变成了饶有兴致。 “雍亲王,这个赌,奴才打!”逊柱仗着资格老,先开了口。 康熙瞪了逊柱一眼。 “为何你觉得吃亏的是十四?心怡不会武功,又是女孩,怎么能敌得过十四?”康熙知道胤禛一向紧张心怡,但此刻见他很平静,十分不解。 “汗阿玛,您忘记了,心怡养了只老虎!” 众人一听,都倒抽一口冷气,他们全都忘记了这件事。 公主府,分四进五重院落,为亲王级建筑品级。 由南向北分组排列为大照壁、前殿、大殿、仪门、寝殿。前有影壁御道,后有花园马场,府门,仪门,寝宫,耳房,厢房,配房,后罩房依列分布。 胤祯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门口的侍卫不敢拦。他很顺利地到后院,被大虎二虎拦住。 虽然大虎二虎不敢对胤祯如何,但还是拦在他面前,胤祯步步前行,他们步步后退。 本来心怡见今天阳光很好,找了个避风又有太阳的地方,让人搬了张贵妃榻,躺着晒太阳,晒着晒着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大虎二虎的声音。 “十四爷,您别逼我们动手!” “你们动手试试!” 心怡睁开眼,见不远处大虎二虎和胤祯对峙着。 “你们让开吧!”心怡说道。 大虎二虎朝心怡看去,心怡朝他们做了个手势,两人立即退下。 心怡慵懒地起身却不动弹,等着胤祯来到她的面前。 胤祯打量着心怡,刚刚睡醒的模样,云鬓有些乱,身上还披着一件大氅,看上去娇滴滴的。 他很难想象就这样一个小女子竟然能让自己的额娘吃了那么大的闷亏。 同样,心怡也把胤祯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乌雅氏挺会生,两个儿子虽不如胤禩那般仪容出众,但也都是帅哥,哦,十四是帅哥,才三十多,四爷是帅大叔了。 互相打量完毕,心怡先开口,“大将军王闯入我这公主府,有何指教?”她并不称呼胤祯为十四叔,在她心里,是没有十四叔的。 “你心里明白!” “想为你额娘报仇,想杀我?” “我杀了你,汗阿玛也不会降罪我!” 心怡一点惧色都没有,反而一笑,“动手啊?别光说不动!” 胤祯诧异了,但他也没有多想,刚想掏出匕首,突然,顿住了,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他。 没错,一只老虎就在他的背后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蓄势待发。 心怡刚才朝大虎二虎做的手势就是让他们去把大花放出来。 打过无数次猎,上过战场,对于危险的本能让胤祯根本不敢动。 “大将军王,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你额娘非要我死,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了。今天,你又来闯我的公主府!”心怡摇着头,“你们母子真是不吸取教训啊!” 胤祯见心怡的目光朝自己身后看去,以为身后有高手,再也顾不得别的,只想先发制人,把心怡拿住。 哪知他刚朝心怡冲过去,只感觉身后一阵腥风扑来,他立刻明白,那个危险不是来自人,而是猛兽。 多年的捕猎经验告诉他,他的动作快不过身后的猛兽,所以他立即放弃了冲向心怡,而是朝旁边窜去,同时快速回头看,一看,吓了一跳,一头老虎朝着自己扑来。 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字,逃。 于是府里的宫女太监侍卫就看见胤祯在前面飞奔,大花在后面追赶,两者之间差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心怡又回到了贵妃榻上,半倚着假寐。 胤?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见大花去追胤祯,他苦笑着摇头。 又过了十多分钟,纳兰德聿也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心怡靠在贵妃榻上,他立刻飞奔过去。 “心儿!” “你消息倒是挺快!”听到声音,心怡睁开眼朝纳兰德聿看去,“谁通知你的?” 纳兰德聿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胤?,“十爷!” 心怡赶紧起身,朝胤?微微屈膝,“十叔!” “我就知道,十四在你这里讨不了好!” 正说着,胤禩胤禟也跑了进来,到心怡面前,“心怡,你没事吧?” “八叔九叔,我没事!” 胤禩胤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十弟,你把十四劝走了?”胤禟问。 “我没那本事!”胤?回答。 “那十四弟呢?”胤禟又问。 纳兰德聿也很想知道,“十四爷离开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人一虎从他们面前飞奔而过,转眼不见。 胤禩胤禟和纳兰德聿都傻眼,然后同时看向心怡。 心怡真的很想让人去拿一把瓜子坐着看,她倒是想看看胤祯能围着公主府后院跑多久。 过了一会儿,一人一虎又在大家面前出现了几秒钟。 其实老虎奔跑的耐力不长久,但慢慢地追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它离着十四不是很近,但足够吓人。 众人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向心怡开口求情。 一人一虎第五次在大家面前出现,胤祯终于力竭,被大花一下扑倒在地。 吓得胤禩胤禟赶紧呼叫,“心怡!” 大花压住胤祯,并没有其它动作,但也已经很够呛了,虽然还不是成年虎,但体重已经有二百斤了。 胤祯被大花压得快喘不过气了。 “花儿,过来!”心怡亲昵地叫着。 大花立刻放弃了胤祯,屁颠屁颠到心怡身边,大虎头蹭着心怡,心怡像撸猫一样撸着大花的脑袋,还替它挠挠下巴。 “乖,一会儿给肉肉吃!” 胤禩胤禟赶紧去把胤祯搀扶起来。 年轻,上过战场,胤祯的体力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可还是跑得腿都软,站都站不稳了。 他也知道心怡没有下死手,不然早没命了,此刻见老虎在心怡面前如同一只小猫般听话乖巧,他看向心怡的目光十分复杂。 这时,李德全来了,先行礼,“见过诸位爷,见过公主、额驸!”然后看向胤祯,“十四爷,皇上召见!” 胤祯根本走不动,只能由胤禩胤禟胤?搀扶着他一起离开。 李德全看向心怡。 心怡知道他的意思,主动说道:“李公公,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那皇上就放心了!奴才告退!” 第323章 大将军王来赔罪 都离开了,心怡这才招呼了竹叶去拿了一大盆新鲜的羊肉来喂大花。 大花呱唧呱唧很快把一盆肉造没了,心满意足地在贵妃榻下趴着晒太阳。 心怡和纳兰德聿在贵妃榻上坐着说话。 “十爷派人来通知的时候把我吓死了!”纳兰德聿心有余悸地说着,“你把乌雅氏搞成那样,他恨死你了。” “放心吧,他不会再来了!”心怡虽然淡淡地说着,但通过今天的事,她心里决定了一件事。 今天是大花在,要是没有大花呢,她还有头上的簪子,可都没有呢,胤祯真把她杀了,康熙最多也是惩戒胤祯一番,那自己死得多冤。 所以,她要有一个警卫队来保护自己的安全,这个警卫队里的人只听命于她,敢直面任何人。大虎二虎今天表现得不错,但还是有些畏手畏脚,没办法,根深蒂固的皇权观念束缚着他们。 可康熙在,自己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干,想要无所顾忌地做些其它事,还是要再等一年,心怡叹了口气,路重道远啊! “回头我多安排几个侍卫在你身边!”听到心怡叹气,纳兰德聿赶紧劝慰。 心怡摇头,“不用了,他过不了几天就要回西北的。” “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他。”纳兰德聿心里也是很不满的。 “骂一顿罢了,终究是亲儿子!” 乾清宫,胤祯跪在康熙面前。 康熙没好气地看着他,“没被老虎咬死啊?” 胤祯不敢吱声。 “朕告诉你,心怡救过朕,救过你四哥,她为我们俩挡了两刀,你今天的举动是想让天下人骂朕忘恩负义吗?” 胤祯惊愕地抬头看向康熙,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事。 “去门口跪着!自己好好反思错在哪里!” 胤祯应了一声,艰难地站起来,到乾清宫外面跪着去了。 康熙又看向胤禩胤禟胤?,“你们仨一向和他要好,就没劝过他?”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儿子就劝过了,没用!反而让他更生气了,他就冲到公主府去了!”胤?实话实说。 “你们去和他好好说说这些年的事,让他别只听乌雅氏的一面之词。”康熙真的很火,肯定是乌雅氏在十四面前嘀咕的,不然胤祯怎么会回来没几天就想要对付心怡。 三兄弟答应了,也告退出去了。 康熙越想越生气,吩咐着,“摆驾永和宫!”他要去永和宫,胤禛只能在后面跟着。 哪知康熙转头对胤禛说:“你别去了!”他也知道胤禛一去,乌雅氏只会更生气,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奏折,“把那些批了!” 胤禛本就不想去,现在乐得不去,看见奏折都比看见亲娘要亲切。 永和宫,康熙一进来就直奔乌雅氏床前。 宫女们见皇上的脸色不好,没等康熙示意,屈了屈膝赶紧都溜了。 乌雅氏也看出来了,心里也犯怵。 康熙自己拉了个椅子坐到床边,压着怒气,直视着乌雅氏,“你和老十四说了什么,他今天要去杀心怡!” 乌雅氏先是一喜,果然是小儿子和自己亲,听自己的话。但见康熙生气的样子,立刻又担忧起来,肯定是没成功。 她的表情没有躲过康熙的眼睛,康熙冷笑一声,“你差点害死你儿子,心怡的府里养了一只老虎,你觉得你儿子跑得过老虎吗?” 乌雅氏一听就急了,“皇上,您怎么能允许她养老虎?” “朕倒觉得,他就该被老虎咬一口,疼了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蠢事了!”康熙的声音大了起来。 乌雅氏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康熙竟然不护着儿子。 “皇上,十四是您的亲儿子啊,您不帮着他反而帮着一个外人!” “没这个外人,朕早就死了!朕警告你,别再挑唆着老十四去做什么,过几天朕就让他回西北去。” “皇上,您就不能让他留在京里吗?”才回来几天就又要离开,乌雅氏的眼泪立刻就出来了。 “朕可以让他做个闲散王爷,你问他愿意不愿意。他要是愿意,朕即刻就让别人去西北。” 别说胤祯不愿意,乌雅氏也不愿意。闲散王爷手里一点权力都没有,还怎么和老四去斗。她到现在还对胤祯抱着希望。 见乌雅氏不吭声了,康熙也不多说什么了,叹了一声,起身,“你要是盼着十四好,就别作了,难道你真想看到将来手足相残吗?” 康熙离开后,乌雅氏琢磨着他的最后一句话,心里一片冰凉,这话已经告诉她了,那个位子是给老四了。 回到乾清宫门口,见胤祯还跪着,康熙便停下来问:“知道错了吗?” 胤祯点点头。 “进来!” 胤祯跟着康熙进了西暖阁,一进门就看见胤禛盘腿坐在炕上批奏折。 见康熙进门,胤禛立刻从炕上下来,躬身行礼,“汗阿玛!” 康熙也坐到了炕上,胤祯老老实实又跪到康熙面前。 “朕也不问你错在哪儿了,你的回答也是口不对心的。朕只要你去道歉!” 胤祯愣了,“道歉?汗阿玛,名义上我还是她的十四叔!” “你有当叔的样子吗?”康熙讥笑着说,“她成亲,你添过一分妆吗?你的那些哥哥们不是给铺子就是给庄子。就算你在西北,你也可以让你福晋送啊!结果呢,你福晋送了什么,就给了一副头面。一副头面也不算差,问题是那副头面得等到她当了祖母才能戴。” 心怡在归宁那天向康熙告了一状,不然康熙也不会知道。 胤禛站在一旁听着也很惊讶,十四福晋不至于小气成这样,想必也是乌雅氏的授意。 “所以,朕现在只要你带上你的诚意去道歉!” 胤祯当然听得懂,就是要带上礼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礼物,要好要重。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自己差点被老虎咬死,结果还要自己去道歉。可要是不去,康熙这关过不了。所以,只能咬咬牙,答应了。 “老四,你陪着去!” 胤禛倒是很愿意,自从心怡出嫁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好不好。 兄弟俩先回了十四的府里,胤祯当着胤禛的面让福晋把赔礼都装进了一个大箱子里,送女人的礼物无非就是珠宝首饰衣料胭脂水粉,再加上古玩字画地契。 “满意了吧?”胤祯拉长着脸对胤禛说道,“汗阿玛还让你来盯着我,怎么,怕我敷衍?” “十四弟,汗阿玛让我陪着你,是想让我一会儿给你美言几句。”胤禛也没好气地回答。 “是啊,她和你关系好,好得嫁给别人了!”胤祯故意刺了一句。 胤禛只当没听到。 两人来到公主府,胤禛对门卫说:“去禀告公主,就说大将军王前来赔罪!” 胤祯被老虎追得满院子跑的事儿在府里早就传开了,门卫自然也知道了。 先前胤祯来的时候,是直接闯进去的,门卫根本拦不住,现在听说是来赔罪,心里暗乐,但他不敢对胤禛失礼,恭敬地应声,然后进去禀告了。 第324章 成立警卫队 听到十四来赔罪,心怡就知道一定是康熙施压了。 “呵呵,老子一开口,当儿子的就只能乖乖来赔罪!”在等候胤祯的时候,心怡幸灾乐祸地对纳兰德聿说。 “没想到皇上不生你气!”纳兰德聿倒是挺意外的。 “这件事说破天去也是他儿子理亏,是十四要杀我,我属于正当防卫!” “何为正当防卫?” 心怡向纳兰德聿简单解释了一下。 刚说完,胤禛和胤祯就走进了正殿。 纳兰德聿立即起身向两人行了礼。 见胤禛也来了,心怡也赶紧站起来,向胤禛屈膝,“见过四叔,四叔怎么也来了?” “皇上让我陪着你十四叔来的。” 心怡瞥向胤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大将军王请回,我不需要你来赔礼!”心怡依然不称呼他十四叔。 “你当我愿意来!” 听到胤祯这样说,胤禛暗暗摇头。 “我知道你不愿意来,被皇上逼着来的,所以,请回吧!明儿我会进宫对皇上说你来过了。” 胤祯转身就朝外走。 “十四弟!”胤禛的语气十分严厉。 胤祯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又转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心怡说:“之前我喝多了,一时冲动,你别计较。你成亲我没给你添妆,今天补上!”说完,朝站在殿外院子里的人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行了,你的赔礼我收到了,反正过几天你就回西北了,我们后会无期!” 心怡想着你再回来就该去守皇陵了,以后碰不到面了。 她的态度冷淡,胤祯也没想多留,“告辞!”说完,也不管他四哥,径自出门去了。 胤祯能拍拍屁股走人,胤禛不能。 “心怡,别和他计较,今天他活该!” “要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他今天能一根头发都不少地回去?怎么都要让他遭点罪!” “我知道!八弟他们在皇上面前说了经过,否则皇上怎么会让他来向你赔罪,还让我陪着来!”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能想象十四被老虎追的那个画面,他觉得好笑。 心怡自然不会怪罪胤禛,她还有事要胤禛帮忙,于是请他坐下,上了茶。 “四叔,您能把大飞小飞给我吗?我的意思是他俩不再听命于你,彻底属于公主府。” “你要做什么?”胤禛反问道。 纳兰德聿也很好奇。 “经过今天的事,我想要一个警卫队,属于我一个人的警卫队!” 胤禛秒懂心怡的意思,立刻点头,“晚上我就让他们过来,以后,他们的俸禄由你负责了!” “那是自然!如果四叔那边有合适的,可以推荐过来!说实话,我这府里的侍卫都太平庸了。” “你要多少人?” “除了大飞小飞大虎二虎之外,还需要八个!” “我挑一挑,过几天给你送来!” “多谢四叔!” 胤禛笑笑,起身,“我该回宫复命去了,皇上还等着呢!” “我送王爷!”纳兰德聿送胤禛出门。 到了晚上,大飞小飞来了,自从心怡成亲后,他们俩就被胤禛收回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心怡身边。 今天胤禛回了府后找了他俩来,对他们说了这件事,他说得很明白,愿意去的话,从此就是公主府的人,和雍亲王府再无任何瓜葛,以后只能一心一意地跟着心怡,对她忠心。 兄弟俩在角落里商量了一会儿,两人其实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 府里像他们俩这样被王爷捡回来的人很多,有出息的已经在各地的官衙里担任各种职务了。 他们俩对当官儿没什么兴趣,论武功也是不上不下,只能算中上的水平,拔尖的事儿也轮不到他们,所以当初跟着心怡那几年他们是挺开心的。而回到王府后,他俩就没什么事可干了,这两个月都闲出屁来了。 还有,虽然是六品的武职,若真是王爷当了皇帝,他们还不知道被分配到哪个犄角疙瘩去。 何况小飞还存着私心,老婆还没追到手呢!跟着公主,或许机会更大一点。 分析了利弊之后,两人就答应了。 胤禛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让他们收拾了东西自己去公主府。 又过几天,另外八个人也来了,心怡便将他们召集在院子里开会。 “我先问你们一点,你们能不能做到只听命我一个人,不管你们面对的是谁,只听从我的号令。” “谨遵公主命令!”十二个人齐声说道。 心怡满意点点头,“我要把你们练成一支特殊的队伍,所以从明天开始起,会对你们进行魔鬼式训练,不要以为你们都会武功就不把这种训练放在眼里。训练的第一点就是不准用内力。” 众人互相看看,心道,不用就不用。此刻他们完全没把心怡说的所谓的训练放在眼里,毕竟以前在王府他们也受过很多训练的。 心怡从他们的神情上就看出他们的想法,面上不显,“那你们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卯时正在这里集合!” 众人乐呵呵地离开了。 心怡也笑眯眯地回了屋里,心里偷着乐,明天看你们哭。 紫苏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心怡这副样子就知道那帮人会很惨。 “公主,您要怎么收拾他们?” “用词不当,那叫训练!” “奴婢很期待!”紫苏憋着笑说。 第二天卯时正,心怡来到院子里,见十二人都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 “很好!今天训练的第一项就是跑步!围着公主府跑十圈,不准用内力,一会儿我让纳兰德聿检查你们!”说着,她朝竹叶示意了一下。 竹叶离开,一会儿,大花迈着步前来。 众人傻掉。 “放心,大花吃饱了,不会咬你们的,它只是监督你们。”说着,她开始倒计时,“十、九、八……”见他们还呆着不动,就催,“还不跑?”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开始飞跑起来。 心怡数完了数,这才在大花身上拍了一下,“玩去吧!” 大花纵身就去追赶那群人。 尽管知道大花不会咬人,但大家还是怕啊,那是老虎不是猫,一回头见大花追了过来,更是不敢松懈。 练过武的体能要比普通人好很多,但公主府的占地近60亩,也就是4万平方米,何况府邸内的路肯定不是标准的直线距离,十圈跑下来全部瘫在地上。 心怡让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剧烈运动后绝不能马上坐下或躺下。 众人又沿着府邸走了一圈才缓过来。 “公主,您太狠了!”小飞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心怡呵呵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有更狠的。” “啊……” 众人都哀叹起来。 凡事要循序渐进,所以白天就没有再安排其它训练。 第325章 踩花堂 到了晚上,纳兰德聿给他们训练的是互相搏击,还是不能用内力。 有内力都打不过纳兰德聿,何况不用内力,再加上手上腿上都绑了2斤重的沙袋,几乎是被纳兰德聿完虐,还好纳兰德聿也不用内力。 练完之后,众人的手脚都抬不起来了,互相搀扶着回了前院去睡觉。 到第二天卯时正又继续跑步。 幸好胤禛挑选的人都是能吃苦的,十二个人没有一个打退堂鼓,都死命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个月后,大家明显地感觉到耐力好了许多,搏击时出拳的速度也快了。 众人没想到就这样看似简单的训练竟然能提高人的体能。 正当大家窃喜时,心怡开始加大了力度,让他们跑步时也加上了沙袋,搏击时的沙袋也加到了4斤。 除了早晚,中午还加了障碍训练。 低桩网、高板、空中软网、高架速降、斜板荡绳、爱尔兰高板、高低栏、弧形肋木,还有一个高达十米的攀岩。 虽然心怡不知道这些障碍的名字,但她的记忆力好啊,画了大概的草图告诉了工匠。 那些老工匠确实厉害,仅凭了心怡的描述以及草图就明白了,等做出来后让心怡忍不住赞叹,几乎和现代的一毛一样。 一开始,大家觉得很简单啊,可做了一遍后,才知道一点都不简单。 除了攀岩外,这些障碍最高有8米,最低才0.5米,整个过程依然是不能用内力,全靠徒手攀爬。 心怡告诉他们,这是训练力量、速度、耐力、弹跳、柔韧。攀岩的时候是没有保护措施的,如果掉下来是允许用内力保护自己,其余时候老老实实用自身的力量。 连纳兰德聿都好奇地从头到尾来了一遍,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他也完成得有点吃力。 这下,大家心理平衡了。 见这十二人每天在做训练,府里的其他侍卫也十分有兴趣,空闲之余也去这些障碍上试一把,其中也不乏体能好的,竟然也磕磕碰碰地做完了全程。 心怡并不反对大家去练,反而鼓励,表示谁要是能跟得上警卫队的训练可以作为后备人员,年俸也加倍。 这下,大家的积极性都调起来了,要知道心怡给警卫队的俸禄十分高,每个月十两银子,而大飞小飞原先六品武官的年俸禄才60两,要不是之前有出任务,小飞哪里能存下钱买地买宅子的。 所以府里的普通侍卫眼红,也想挣多点钱,他们一个月才三两银子,差得太远了。 为了钱也要努力上进,一时间,大家闲下来都在默默地锻炼。 在枯燥的训练中,终于迎来了康熙六十一年。 正月里,心怡就开始张罗着办冬青和二虎的婚事。 听到要办喜事,大家都兴奋极了,都来帮忙。 其实,在训练之余,二虎已经把家里置办得差不多了,原先那宅子是租给学子的,有些坏了的地方要修缮,墙面也重新粉刷了,院子里的杂草拔掉,再种些好看的花,布置得焕然一新。 心怡一开口,二虎立即请了官媒,换帖纳彩、送了聘礼。挑了个好日子,三月初八成亲。 而早在心怡成亲后,就已经将冬青从宫女名单上去除了,把水桃升为一等,而冬青在公主府一直是帮着教导丫鬟,等待出嫁。 作为女方,心怡特意向府里的老嬷嬷打听了一下民间成亲的规矩。 几个老嬷嬷也是康熙拨下来给心怡,帮着她管理一些琐事,为人也都是忠厚老实的,和紫苏冬青她们也处得不错。 成亲前一天晚上,女方要派两人到男方家里踩花堂,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素影和红瑶。 素影要抱着一个瓷娃娃,打着贴有红喜字的纱灯;红瑶抱着一个红木箱,箱内放一件成衣、一条裙子、一双绣花鞋、一套头饰和麸盐及面石榴若干,最上面放着新娘的照面镜。 麸盐的意思就是有福(麸)分、有缘(盐)分,都是谐音讨口彩的。 两人在二更时,到了男方家门口,连放三炮,通知男方。 说是说两人去,其实后面跟着了一群人,秋燕楚琴萧芸秋沈佳慧,连紫苏水桃秀儿都去了。 男方这边,大虎二虎虽然没有父母,但同族的叔伯还是有的,何况还有一帮同甘共苦的兄弟们。 大家把女方客人迎进洞房,红箱和瓷娃娃要放在炕头。 二虎打开箱子,取镜照面,表示与新娘见面了。 这里还有一个规矩是要在瓷娃娃两腿间洒点水,象征贵子撒尿。 大家都看着素影,明显是要她来做这件事。 素影被看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我?” “刚才你抱着娃娃呀!”萧芸秋说。 素影红着脸,从杯子里沾了点水,洒在了娃娃腿间。 “好……”那帮兄弟们起哄着,“二虎,你第一个娃一定是大胖小子!” “呈吉言!”二虎笑得合不拢嘴。 到此,踩花堂全部结束。 接下来就是男方设宴招待,大家吃吃喝喝,临走前,还要给女方的姐妹团踩花堂钱。 那么晚了回家,小飞自然是理所当然地护送素影,而大飞则很无奈地送萧芸秋回家。毕竟已经宵禁,内外城都会有九门的人盘查。 一路上大飞还和萧芸秋唠叨,“我还没喝几口呢,他就要送周姑娘回家,说就怕遇到盘查太麻烦。” 萧芸秋早就看出苗头,这会子听大飞唠叨,才发现他还不知道自家弟弟的意图,只能摇头,“大飞哥,你是傻吗?” 她们原先都跟着心怡叫飞叔,后来知道他俩的年龄后,都改成哥了。 “我怎么就傻了?”大飞很不高兴的。 “你就没发现小飞哥喜欢素影吗?” 这下,大飞真的傻了,连连问道:“啊,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别乱说啊!” 萧芸秋叹了口气,“为什么兄弟俩总是老大笨老二聪明呢!你们俩是这样,虎哥他俩也是!” “你倒是说啊,是真的吗?”大飞还在追问。 “当然是真的,你回去自己问他呀!笨死了!” 大飞送了萧芸秋回家,自己着急慌忙地也回了公主府,等小飞回来后,立即拉着他到屋外偏僻处。 “你喜欢周姑娘?” 小飞一怔,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除了心怡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平时傻傻的大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谁告诉你的?” “我看出来的!谁都不送,就送周姑娘!”大飞回来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弟弟近期的举动,确认小飞是喜欢周素影。 小飞挠挠脑袋,承认了,“我是喜欢!” “你对她说过吗?” 小飞摇摇头。 大飞气得朝弟弟脑瓜上拍了一巴掌,“都说你聪明,这事儿上怎么那么笨,你不说她会知道?你要说出来啊!” “我怕她拒绝!” “没说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拒绝?” 小飞想了想也是啊,“我找机会和她说!” “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我告诉你啊,我们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凭什么呀,你不找个嫂子回来,都指望我?” “我没喜欢的人!”大飞理直气壮地说。 “府里又不是没丫鬟朝你抛媚眼!”小飞调侃着自家哥哥。 大飞在这方面十分拎得清,“切,看中我年龄大?看中我现在是警卫队的一员!嫁给我就能让公主高看一眼了?想都别想!” 小飞很意外,“哥,没想到你看得挺明白啊!” “我是没你聪明,但我又不傻!走,回去睡觉,明天二虎成亲,我们还有得忙呢!” 第326章 冬青出嫁 心怡寝室外间,她和冬青正说着话。 “明天要嫁了,以后,两口子过日子要互相谦让,彼此体谅!” 冬青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公主,奴婢好舍不得离开您!” “你可以随时回来看我呀!”心怡握住她的手,“你真的没有通知你娘家?” 冬青点点头,“不必了,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原来冬青家里姐妹五个,她最小,但他下面还有一个弟弟,父母只宠弟弟。 她进宫后,每个月的例银都寄回家了,自己身边只留了几十文应急。这些年,家里人连封信都没来过。 后来到了撷芳殿后,心怡常把现代的一些爱情婚姻故事说给她们听,冬青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着姐姐血的弟弟,也有傻乎乎像是被下了蛊的扶弟魔。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下了狠心,派人去告诉家里,她死了。 当时心怡吓了一跳,了解了原委后,对冬青刮目相看,没想到平日里一直笑呵呵好脾气的小女孩狠起来也真决绝。 “没关系,公主府就是你娘家。” “是啊,冬青,我们都是你娘家人!”紫苏也赶紧说道。 心怡把桌上的一个小匣子塞进冬青手里,“这是给你的添妆!” 冬青看都不看,直接就推回去了,“公主,您已经为我置办了那么多的嫁妆了,我不能再要了!” “收着吧!这是我给你的。”纳兰德聿在旁边说。 冬青看向心怡,心怡朝她点点头。 “多谢额驸!” 心怡看了一眼纳兰德聿,“你出去!” 纳兰德聿愕然。 “出去,我和冬青说点私密话!” “哦!”纳兰德聿委屈巴巴地出去了,心想,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 “你也出去!”心怡对紫苏说。 紫苏愣了愣,也疑惑地出去了。 出门后,见纳兰德聿站在院子里,正对着天空发呆。 听到脚步声,纳兰德聿回头,见紫苏也出来了,更是纳闷,“怎么你也出来了?” “奴婢也是被赶出来的。” 纳兰德聿更奇怪了,“她们俩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们不能听的?我是男人,不能听也就罢了,你也不能听?” 紫苏只能摇头。 过了一会儿,听到心怡在里面喊,“都进来吧!” 两人先后进屋,见冬青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得你累呢!” “奴婢告退!”冬青赶紧拽着紫苏出门。 她俩走后,纳兰德聿立刻就问:“说什么悄悄话,把紫苏都赶出去了!” 心怡白了他一眼,“洞房须知!” 纳兰德聿一怔,凑到心怡面前,很不要脸地说:“我也没听过,你也给我说说呗!” 心怡一巴掌呼过去,打在他的肩上,“怎么着,你还想再当新郎!” 纳兰德聿一把抱起心怡,“对!立刻洞房!” “不要脸……放我下来……” 三月初八,宜成亲。 上午吉时,心怡派人送嫁妆。 队伍从公主府出发,敲锣打鼓声引来了百姓们的围观,见府里的侍卫抬出来不同的立柜顶柜、各式家具,还有四季被褥服饰,外加十几个箱笼。 “这架势一看就是要成亲!”一个大婶说着。 “怎么从公主府出来的呢?”有人不解。 也有人知道些内情,便得意地告诉大家,“你们不知道了吧,今天是公主的贴身大宫女冬青姑娘成亲,这些嫁妆全是公主给置办的!” “啊,那么多嫁妆……官家小姐出嫁也不过如此了!” “谁知道是嫁给什么人,说不定是个糟老头子呢!”有人酸唧唧地说。 还是那个知道内情的,朝说酸话的讥笑了一下,“呵呵,公主怎么舍得把心腹嫁给老头子,冬青姑娘嫁的是一个三等侍卫,年轻小伙子,将来说不定还能成官夫人呢!” “给公主当奴才都比我们命好啊!”有个年轻妇人羡慕地说。 送嫁妆的队伍里还有一个小男孩压妆随行,这也是一个习俗,小男孩是秀儿的弟弟。 傍晚,二虎披红插花,骑马前往公主府接冬青,在门口,自然是撒了红包才进了门,可到了后院门口,又被姐妹团们堵住了。 一番刁难之后,二虎把所有的红包都给了出去,终于才接到了冬青。 心怡和纳兰德聿就在一旁笑看着他们闹,也不阻拦。 接走冬青之后,心怡感叹了一声,“我现在能体会到当娘的心了,真是舍不得啊!” 纳兰德聿笑着说:“那我们以后不生闺女,我也会舍不得的。”他边说边瞄着心怡的肚子。 “别看了,院正说我不容易怀孕的!”心怡叹了口气,朝寝室去,她何尝不想有孩子。 怕二虎族里的人不自在,他俩都不去喝喜酒,所以用了晚膳后,两人就下棋玩儿。 心怡不玩围棋,她懒得动脑筋,所以弄了五子棋、跳棋、斗兽棋,人多的时候还玩玩斗地主、八十分这种非常娱乐的扑克。 现在他俩下着跳棋,说着闲话。 “朝上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 “除了正月里的千叟宴,没有有趣的事,我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还要被人各种盯着。”在去年年底的人事变动中,纳兰德聿的官职除了领侍卫内大臣,还兼任九门提督。 按理说,这两个职位是互相钳制、相互制衡的,谁要造反都需要考虑对方的想法,可以说只要他们当中有一个还是效忠皇帝的,皇帝的性命都可暂时无忧。 九门提督要反,侍卫处的数千武功高强的侍卫们随时可护住皇宫,等待北京城外丰台大营的数万精锐的八旗军进京护驾;领侍卫内大臣要反,九门提督的3万多精锐可随时入宫勤王,不过领侍卫内大臣有六个,不太可能同时都反吧! 领侍卫内大臣负责的是紫禁城的安全,而九门提督负责的就是整个北京城的安全,两者可以说都是保卫皇帝的最后一个阵地,如果这两个职位的人都反了,皇帝必死无疑,所以说这两个职务绝不可能由同一个人来担任的。 而现在偏偏是同一个人在担任,当时康熙让纳兰德聿兼任九门提督的时候,大臣们都傻掉了,全体反对。 因为康熙这么做等于把自己的命交给了纳兰德聿,但反对无效,可见如今他才是康熙最信任的臣子,这种恩宠无人可及。 而原先的九门提督隆科多,升为掌銮仪卫事大臣。这个职位在皇宫里是没啥事儿干的,只有在皇帝离开皇宫,出巡的时候才负责对皇帝的警卫层次、等级、范围安排,才有权指挥领侍卫内大臣。 问题是皇帝一年里出皇宫的次数不多啊,康熙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出皇宫几回? 所以隆科多看上去是升了,但也几乎是成闲鱼了。 第327章 盈盈姑娘or吕四娘 t 第328章 喜脉 陪着康熙闲聊了一会儿,康熙突然问道:“怎么还没动静呢?” 心怡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望着康熙。 “孩子啊!” “皇上,您忘了,那个时候院正说,我不太容易怀。” 康熙叹了口气,对李德全吩咐:“去把尹青华叫来给公主请个平安脉!” “不用了,皇上,我有府医!” 康熙还是坚持去叫来了尹青华。 尹青华来了后向康熙和心怡行了礼,然后就问:“皇上,您屋里什么味儿,好香!” 康熙忍不住指着他笑,“老尹,你长狗鼻子了吧!”指了指盘子里剩下的粽子,“心怡包的粽子,肉的。” 尹青华朝盘子里看了一眼,还剩小半个粽子,粽子里还有一个蛋黄。 “皇上,赏了微臣呗!”私底下,尹青华和康熙的关系很好,说话很随意。 “院正,我已经让人给你的府里送去了!”心怡赶紧对尹青华说。 “微臣饿了!” “赏你了!怎么老了老了就馋嘴了呢!” 尹青华两口就把剩下的粽子吃掉了,连连点头,“好吃!” “吃完了,来给心怡请个脉!” 李德全给尹青华端上茶,尹青华漱了口,才上前给心怡把脉,把了右手后他眉头一挑,又让心怡伸出左手。 两只手都把完,他笑呵呵地朝心怡伸出手,“公主,给微臣赏钱!” 心怡怔了怔,“为什么?” 康熙也没明白,“老尹?” 尹青华笑眯了眼,“恭喜皇上、恭喜公主!”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了。 “当真?”康熙激动地问。 “皇上,喜脉微臣还能看错?”尹青华不乐意地说道。 心怡喜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肚子,这几天她忙晕了,都忘记大姨妈该来的日子。心里快速地算了算,上一次的姨妈是四月初二,那么,预产期大概是在明年的正月初七初八左右。 “是,你的医术自然是好的!”康熙高兴地对李德全说:“给这老头拿一百两银子。” “谢皇上!” 李德全也高兴,拿了银票给尹青华。 “去找找纳兰德聿现在在哪里,让他来接心怡!”康熙吩咐着李德全,吩咐完又问尹青华:“公主的胎像如何?” “目前看来很好!” “那公主这胎就交给你吧! 心怡立即拒绝,“皇上,我的府医就是院正的徒弟!” 萧沐鸿担任了公主府的府医,他不需要每天去公主府,府中有人生病找沈佳慧就行,除非沈佳慧搞不定才会找他。 而他只要每隔五天去给心怡请个脉,其余时间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坐诊。这样心怡又贴补了萧家一笔银子。 而且萧芸秋、沈佳慧和玉清三人在年前合伙开了个药膳坊。 掌柜和小二经过心怡的培训和其他店铺都不一样,再加上萧沐鸿自己的药膳方子,走的是高端路线,生意相当好,只用了两个月投入的本钱就回来了,现在已经是纯赚了。 李德全出门后就告诉了门外的紫苏,把紫苏也高兴坏了。 此时,纳兰德聿刚处理完九门的一些事,准备进宫去接心怡,他知道心怡今天要进宫去给康熙送粽子,所以两人说好了到时候宫里见。 在宫门口,遇到了祺睿。 见到纳兰德聿,祺睿得意洋洋,“纳兰,我要当阿玛了!婉儿前几天刚诊出喜脉,我现在进宫向皇上报喜!” “恭喜了!”纳兰德聿不咸不淡地祝贺了一下。 “你也进宫?” “嗯,公主今天去给皇上送粽子,我去接她!” 祺睿一脸同情,“你这额驸当得苦吧?见到公主要请安,行君臣大礼的。” “说得好像你不用似的。” “我真不用啊,我可是贝子,婉儿是固山格格!” 纳兰德聿不做声,他不想打击祺睿,在府里,他对心怡从来就没行过君臣大礼,两人的相处和普通老百姓家中没有区别。 他不说话,祺睿更得意了,在一旁继续叨叨,“婉儿的脾气可好呢,温柔体贴,就算我去了其他人屋里,她也不会生气,只会和我说要我小心身子。”他瞥了一眼纳兰德聿,继续说:“不像某些人,不让自己的夫君纳妾。纳兰,你每天对着一个人不腻啊?” 纳兰德聿依然不做声,只是朝前走。 祺睿以为说中了纳兰德聿的心思,“后悔了吧?你官儿是升了,可只能守着她一个人,唉,我都替你难过!” 两人正走着,迎面刚好来了李德全。 见到纳兰德聿,李德全赶紧快步来到他面前,“见过纳兰大人!给纳兰大人贺喜了!” “我有什么喜事?”纳兰德聿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喜事,官升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最高了。 “公主有孕了!” 纳兰德聿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公公,你不是开玩笑?” “这怎么能开玩笑,快点吧,皇上让您去接公主!” 纳兰德聿的笑容顿时绽放,也顾不得祺睿了,施轻功就朝乾清宫去。 跑进乾清宫,先是朝心怡看了一眼,见她安好,才向康熙和心怡行了礼。和尹青华也互相见了礼。在宫里就只能老老实实按规矩来。 康熙笑得温和,“纳兰,朕也恭喜你啊!” “谢皇上!” “送心怡回去吧,路上小心!”康熙对纳兰德聿说完,又对心怡说:“最近别进宫了,也别出去逛了,教学也可以停一停,好好养胎。” “好,知道了!” 离开乾清宫,纳兰德聿小心翼翼地扶着心怡走。 “不至于,没到走不动的时候呢!” “院正怎么说?” “他说目前一切都好!” 两人刚回到公主府,康熙的赏赐就来了,五千两银子,布料赏了几十匹,还有其它一些补药。 心怡看着大部分是细棉布和丝绸就知道都是给孩子的。 这么一来,全府都知道心怡怀孕了。 刚好纳兰宏也来了公主府,得知了这个好消息,高兴得找不到北。 紫苏竹叶他们又高兴又紧张,不管是吃食还是用物方面越发仔细了。 “不是说要满三个月才能宣布嘛,这下可好,全知道了!”心怡嘟囔着。 “知道就知道吧!你我小心点就是了!”纳兰德聿劝着,现在他是生怕心怡有一丝丝的不高兴。 第329章 十一月十一了 数字军团们很快也知道了,有的第二天就来看望心怡了,胤禩胤禟胤?自然是最先来的,同时来的还有玉清。 纳兰宏昨儿是住在公主府的,他在去年年底就致仕了,一般情况下像他这样的品级要到七十岁致仕,他才六十刚出头,但目前纳兰德聿的权太大,他再担任兵部侍郎就不太合适了,所以主动致仕。 心怡早就和他说过,想住公主府就住公主府,想住纳兰府就住纳兰府,像寻常百姓家就是了,不必拘礼。 老头一开始是不肯的,始终坚持君臣之礼,后来见心怡是真的不在乎这些,才渐渐放开,逢年过节去公主府住上几天。 得知八九十爷来看望心怡,自然是要来拜见的,行了礼,说了几句,就退下了。 “心怡,昨儿你送来的粽子非常好吃,我从来没想过要在粽子里包上肉。”胤禟一来就先说吃的。 “九叔,明儿才是端午,您还来得及卖。”心怡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胤禟一笑,“还是你明白我的心思。” 心怡让紫苏拿出了早就写好的菜谱,交给他们三人,还叮嘱胤禟,“米啊肉啊都要腌制几个时辰,所以你今天就要泡上。” 胤禟赶紧叫来姚子孝,让他拿着菜谱去唐家开始做起来。 说完了粽子,玉清就聊上孩子了,“预产期是在正月吧?” 心怡点点头。 “那真好,坐月子不会热得要命,之前我可是都快中暑了!”玉清瞪了胤禩一眼。 胤禩一脸莫名其妙,“怪我?” “你不让我洗澡啊!幸好心怡说要适当地开窗通风,可以擦洗,不然我臭成咸鱼干了。” 众人皆笑了。 “心怡,我给你拿来了我们家小小之前穿的衣裳,你可别嫌弃啊!” “我怎么会嫌弃,穿过的才好呢,民间都有穿旧衣和穿百衲衣的风俗呢!” “对了,佳慧呢,今天刚好给她拿来上个月的分红呢!” “在她自己屋呢,八婶您过去找她还是我叫她来!” “我自个儿过去!”说着,玉清就离开了。 她走后,胤禩就劝着心怡,“有孩子了,别再劳神了!” “知道了,八叔。你们最近还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有你那四叔在先,我们总是靠后排了!”胤禩淡淡地说着。 “八叔,听我一句劝,别折腾了!”心怡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劝说着。 胤禩和胤禟互视一眼。 “心怡,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皇上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了,我不相信八叔您看不出来。” “我哪里不如他?” 心怡知道胤禩心里的这个心结,想了想才说:“八叔,按理说,我不该评论您的所作所为,但既然您问到了,我就说几句,您太着急了!”想着后来史学家的评价,心怡暗暗叹息,“一废太子后,您就想表现自己,没有看清皇上的心思,那个时候,皇上对二叔还念着父子之情,让大臣们推举太子只是为了给二叔做铺垫。您想想,当初,四叔又做了什么,您说他狡诈也好,会猜度皇上心思也好,总之,他知道在声望上比不过您,所以,他就韬光养晦。凭心而论,在我心里,您和四叔都够资格当皇帝,你们都是有抱负有能力的。可一切的关键在皇上,谁能得到皇上的心。” 屋里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胤禩重重叹了口气,“不聊这个了!那个,万达商场造得挺快,我感觉,年底能完工。” 年底……心怡想着今年年底会发生的事,顿时没了好心情。 “怎么了,你嫌慢啊?”胤禩问。 “年底我挺着个大肚子!” 一直没说话的胤?反而安慰她,“等你生完,做完月子刚好可以准备开张。” 心怡笑笑,“对,正好可以挣奶粉钱!” “奶粉?”胤禟捕捉到一个新词。 心怡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忙向胤禟解释了一下奶粉的概念。 胤禟又激动了,“你可知道如何制作?” 心怡摇摇头,“刚才和您说的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了,具体操作您得让人去实验,反正您在内蒙有养牛场,牛奶有的是!” “我一定要去试试!”胤禟怎么会不抓住这个商机。 又闲聊了一阵,他们仨和玉清才告辞,下午,数字军团的其他人又来了几位,一天下来,心怡累得不行。 幸好有几位没有亲自来,只派人送来了礼物。 没有来的人里包括了胤禛,他让常山送了一堆礼品过来。 常山和竹叶聊了有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回到雍亲王府,把了解到的情况和胤禛说了一遍,。 胤禛心里其实是非常不痛快的,但又希望心怡过得好,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纠结着他。 所以,得知她怀孕是又高兴又不高兴,他不想去看望,可又牵挂,所以常山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就显出来了。 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遍,知道心怡一切都好,这才放下心来。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康熙六十一年的十一月。 这天,心怡站在窗口,看着天,天空是灰色的。 纳兰德聿进门见到,忙关了窗,“别站在窗口,小心着凉!”说着,给她披上那件紫貂大氅。 “我不冷,我瞧天阴得很,怕是要下雪了。” 纳兰德聿哄着心怡,“今年下雪,你是休想再打雪仗了!最多我给你堆个雪人。” 心怡一点笑容都没有,自从进了十一月,她是胆战心惊地过着每一天,思虑过多的后果就是没胃口,挺着大肚子人却消瘦得不行。 萧沐鸿现在隔天就来给她诊一次脉,每次都劝她不要多思多虑,对孩子不好,但心怡怎么能不多想,就快要到历史转折点了。 “心儿,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今天几号了?” “十一!” “我要见皇上去!” 纳兰德聿看了看天色,“没有什么急事的话,过几天去吧!皇上这几天病着!” 过几天就再也见不到了,心怡心中一痛,肚子跟着也难受起来,她深呼吸了几下,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备车!” “我陪你!”纳兰德聿不容拒绝地说道。 心怡点点头,她不逞强。 第330章 最后一面 到了畅春园,康熙躺在床上,脸色十分不好。见到心怡和纳兰德聿很高兴,但又责怪纳兰德聿,不该带着心怡到处乱跑。 “我有好些日子没有见您了,所以特意来看您!” “朕病着呢,你身子重就不该来!对了,今天来有事吗?” 心怡只犹豫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没事就不能来看您了?” 康熙何等眼光,怎么会看不出来,转头对纳兰德聿说:“扶朕起来!” 纳兰德聿扶起康熙,然后在他腰后垫了个垫子,让他坐得舒服点。 “干你的活儿去,朕和心怡说说话,晚些时候你再来接她。” 纳兰德聿离开后,康熙立刻就问:“你有事一定要和朕说。是不是和纳兰德聿不开心了?” “没有!” “真没有?” “真的没有!” 康熙盯着心怡看,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来见朕最后一面的?” 心怡完全没想到康熙会突然问这样的话,吓得一激灵,愣怔了一下,虽然立刻掩饰了,但还是被康熙捕捉到了。 “皇上,您胡说什么呀!” 康熙看着心怡隆起的腹部,“朕怕是看不到这孩子了!朕连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就叫博文,若是女孩,就叫清清!” “谢皇上赐名!”心怡眼中起了水雾。 “心怡,朕一直想知道一件事。”康熙望着心怡,“当年,朕要是坚持把你赐给老四,你会怎么做?” “皇上您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把心怡刚才的难过打散了。 “你回答朕!” 心怡认真思索着,“皇权之下皆是蝼蚁,我怕死,所以,如果您坚持的话,我会答应的!” “会爱上他吗?” 心怡更诧异了,“皇上,您怎么了?” “回答朕!” 这回,心怡摇头了,“我回答不了,没有发生的事我不知道。但是,冲着他是未来皇帝,我会讨好他,至少让我自己过得舒适点。”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是重生的,心怡心道。 想了想,她又说:“皇上,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自己考虑,在这里我孤身一人,如果我进了他的后院,我想,我会利用他对我的爱,成为他的唯一。” “乌拉那拉氏不是你的对手!” 心怡带了一丝鄙视,“她有太多顾忌,而我没有,我没有任何软肋,而后院女子的那些手段我都知道,最最重要的是我有王爷的爱,所以,我没有进王爷的后院是她的幸运。” “她幸运吗?不见得!” “皇上,您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和我讨论这个?” “朕这一辈子也算见多识广,可对于爱情,却始终看不懂!” “皇帝是不需要爱情的,只需要平衡!” “心怡,你太冷静太理性了!朕现在有点庆幸你没进他后院!”说着,康熙在枕头下摸出一卷圣旨,交给了心怡。 心怡打开来看,惊得说不出话来。 “辅国长公主,和皇后平起平坐,她不得干政,而你可以!” “明天大臣们会给您上很多折子,求您收回圣命!”这圣旨拿在手里,心怡感觉烫手,心里嘀咕,康熙这是临终前的疯狂吗? “朕还有一件事要相求于你!” “皇上,您这话我可担当不起。”心怡觉得今天来看望康熙就是个错误,要被他吓死。 “朕希望朕的儿子们都有善终!” 心怡倒吸一口气,这才是临终遗言吧!用辅国长公主来换他所有儿子们的平安!康师傅,谁都没有您的算盘打得好啊,可这种事为什么要交给我?我做不到啊!那位爷是听人劝的主儿吗? “我可不可以把圣旨还给您?”心怡觉得这圣旨不仅是烫手了,还有千斤重。 康熙呵呵一笑,“圣旨只有接的份儿!” 心怡扶额哀叹,“您坑死我了!” “朕给了你那么多年舒心的日子过,你也该为朕做点什么啊!” 得,坑人第一就数康师傅啊! 无奈,心怡跪下,将圣旨高举过头,“心怡接旨!”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一番,康熙还留心怡用了膳,然后才找来纳兰德聿接心怡回府。 心怡临走时,康熙让李德全扶着自己到门口,强撑着望着心怡和纳兰德聿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他依然还站着。 李德全急得要命,大着胆子催,“皇上,进屋去吧!” “朕再也见不到她了!” “怎么会呢,等她生完后肯定会抱着孩子再进宫来看您的。” 康熙微微摇头,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今天心怡为什么来看他。对于死亡,他并不惧,接班人很有能力,他很放心。 唯一不放心的是这个接班人的行事作风过于狠辣,又过于记仇,他真的为其他儿子担忧,尤其是老八老九。 虽然对胤禩以前的作为不是很满意,但他这些年用胤禩当胤禛的磨刀石,放任他们斗,确实是委屈了胤禩,终究是自己儿子,他不希望胤禩被胤禛打压得没活路,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心怡身上。 果然,第二天,康熙宣布了册封心怡为辅国长公主并允许她参政的圣旨后,引起了好多大臣们的反对,好多大臣当天就上了奏折,请求收回圣命。 康熙根本不看那些奏折。 连在斋所戒斋准备十五号祭天的胤禛听闻后都很惊讶,他也没明白康熙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没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了,今天已经是十二号,还有一天,他要安排部署了。至于祭天,他知道今年是祭不成的。 晚上,用过晚膳,心怡让纳兰德聿去见胤禛。 纳兰德聿看了心怡一会儿,终于问道:“真的是他?” 心怡微微颔首。 “你早就知道?” “阿聿,我什么时候知道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个九门提督该发挥作用了,这些年你在各个营里布的人手也该用上了。” 纳兰德聿带了一丝惊恐,“你怎知我布了人手?” “你当了十年的御前统领,就真的只是巡巡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四爷八爷为什么都来拉拢你?就凭你管着那些御前侍卫吗?” 纳兰德聿这才发现自己对心怡还是不够了解,别说是普通闺中女子,哪怕是那些皇子福晋都不会想得那么多那么远。 “别胡思乱想了,快去吧!”心怡催着,“只有一天时间,你事儿多着呢!” 这下,纳兰德聿更惊恐了,“一天,你,你的意思是,明天就,就……”他都不敢说出来。 心怡没心思顾及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提醒着,“换了夜行衣去!” 第331章 谁来继位,可有遗诏? 纳兰德聿到斋所的时候,胤禛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怎么才来?心怡刚告诉你?” 这话让纳兰德聿又是一阵郁闷,合着王爷也早就知道。 两人在斋所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公主府,心怡在琢磨遗诏的事儿,她敢肯定,遗诏早就写好了,但一定是没有放在康熙身边,因为康熙上个月是在南苑行猎,到畅春园也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去的。 那么遗诏还在乾清宫,康熙会交给谁来宣读呢? 历史上是隆科多,在这个世界肯定不是了。 心怡把几个重臣写在纸上,甚至纳兰德聿的名字也在列,笔尖在他们的名字上点着,最后她在马齐和逊柱的名字下面划了一条线。 突然,她笑了,“辅国长公主的册封来得真是时候啊!要没有这个头衔,我还指使不了他们俩。” 想到这里,她烧掉了这张纸,叫来了大飞小飞,让他俩分别去把马齐和逊柱请来。 两个老头听到公主要见他们,都十分意外,又同时想到昨天心怡见过康熙,而且心怡又会医术,难道康熙有什么问题了?这么一想,立即去了公主府。 行了礼之后,逊柱就着急地问:“公主,您半夜找我们是不是皇上那边有什么问题?” 心怡没想到逊柱这么直接就问,斟酌了一下,才说道:“逊柱大人,马齐大人,既然问了,我就直说了,确实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马齐和逊柱互视一眼,都露出不安的神情。 “遗诏还在乾清宫,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心怡这句话很模棱两可,因为她吃不准康熙到底安排了谁。 听到心怡提起了遗诏,两人同时想歪,都认为是康熙告诉心怡的,不然为什么突然就册封辅国长公主了? “明天我俩一起去!”马齐对逊柱说。 逊柱点点头,又问心怡,“公主,不知道皇上还有多少日子?”到了这个时候,也就不用再忌讳什么了。 “一天!” 两人倒抽一口冷气,呆住了,这比他们预想的少太多。 “公主,今天奴才也见过皇上了,看他的脸色,并没有那么糟糕啊!”马齐还不太相信。 “不然你们以为我这样着急地找你俩做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马齐才说:“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安排!” 他们离开后,心怡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要做的是抢在胤禩胤禟前面,在百姓中宣扬胤禛的继位是正大光明的。 “康师傅啊,你要是立了太子何苦会有这些事!”心怡脑袋都大。 紫苏进屋来,见心怡愁眉不展,忙劝:“公主,休息吧,你的身子撑不住!” 心怡也确实是累得不行了,让紫苏水桃伺候着洗漱完,刚躺在床上,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叫住她俩。 “明天准备好全府上下的素服!” 紫苏和水桃愣住了,两人互相看看,全府都要穿素服,除了是府里最大的主子去世才会这样,还有一个可能就是…… 想到刚才公主见了马齐逊柱两位大人,她俩不敢想下去了。 “公主……”紫苏整个人都在抖了。 “别声张,去准备吧!” 两人出了寝室,互相看着,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恐惧。 “紫苏姐姐,真的吗?”水桃自从冬青出嫁后就被提为一等了,但毕竟时日短,还是要紫苏时不时地指点。 紫苏自己也害怕,但还是安慰她,“不怕,现在公主是辅国长公主,会安排好一切的。我们照做就是了!” 水桃想想也是,再怎么样,她们这些当奴才的也是照样做事,定了定心,才用最低的声音问:“会是谁?” 紫苏没回答,只伸出四个手指。跟着心怡,她早就揣摩出来了。 这下,水桃彻底放心了,四爷对自家主子什么样,她们这几个贴身的都明白。四爷登基,更不会亏待主子了。 第二天,心怡很晚才起床,八个月的肚子让她的睡眠质量很差,一方面睡得不踏实,一方面又睡不够。 见心怡醒了,紫苏赶紧叫人来伺候洗漱,上了早膳。边伺候着用早膳边告知心怡,昨夜纳兰德聿没有回来。 心怡点点头,不回来才是正常的,去布置兵马了。 “让木冬带几个靠谱的去关注畅春园的情况,随时来报!”心怡吩咐着。 紫苏立刻去安排了。 这一天,不时有消息传进公主府,康熙在丑时急召四爷;寅时召见了除了老大老二之外的所有在京其他成年阿哥;四爷分别在辰时、巳时、申时去了畅春园三次;酉时,阿哥们和重臣以及一些宗室成员都进了畅春园,一直没有出来过。 戌时末,木冬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心怡寝殿。 “公、公主……”木冬浑身发抖,说话都结巴了。 看他这样,心怡就知道康熙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心怡冷静地问。 木冬紧抿着唇,连连点头。 心怡沉默了,心里一阵难过,一会儿后看向紫苏,“素服准备好了吗?” 紫苏点点头。 “都换上吧!” 紫苏领命出去了。 心怡又看向木冬,招招手示意他上前来,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阵。 木冬目露讶异,但什么也没问,他深知自己只要按着公主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心怡再次疲累地躺到贵妃榻上,心思飘到了畅春园,不知道那里现在如何了。 畅春园寝室,戌时前,众皇子以及一些重臣都在康熙的床前跪着,康熙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在位六十一年的皇帝快要不行了,众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等着那一刻的来临。 一开始,尹青华大约是隔上五六分钟就去探一次脉,到了戌时,他就一直跪在床边,手就没离开过康熙的手腕。 戌时一刻,尹青华面露哀痛,放下了手。 他和康熙几十年的交情,无人的时候,两人下个棋都能吵吵起来,他永远也下不过康熙,会趁康熙不留神的时候悔棋或者多走一步,但马上就会被发现,可他坚决不承认,最后康熙只能让他悔一步,可见君臣感情有多好。 “皇上驾崩了!”尹青华哽咽着对众人说。 顿时,屋里一片哀哭声。 大家哭了一阵才渐渐停止。 “谁来继位?皇上可有遗诏?”第一个问的竟然是隆科多,也难怪,他在名义上是康熙的小舅子,诸位皇子的舅舅,问这个问题不过分。 “是八哥还是十四弟?”胤禟紧跟着也问了一句。 胤禛没朝胤禟看,心里暗道,又和上次一样,胤禟,你又想作妖。 “有遗诏!”马齐和逊柱同时说道。 众人立刻朝他俩望去,连胤禛都不例外。 他原先想着是不是又是隆科多宣读遗诏,到时候有人反对的话,昨晚部署的刚好就能用上。 没想到是马齐和逊柱,这一刻,他心定了。 胤禟又急忙问:“两位大人怎知?” 马齐看了胤禟一眼,“皇上早几年就写了遗诏,我和逊柱大人亲眼看着皇上放到了乾清宫正大光明匾之后。” 胤禛再次愣了愣,这种事不是应该我第一个干的嘛! “那赶紧去拿啊!”胤禟催着。 “昨天上午皇上命我和马齐大人一起去拿了!”他俩今天上午没进过畅春园,又是私自去拿的,要是不把康熙搬出来用,怕这些皇子都不会承认遗诏。 这是心怡失策的地方,幸好这两位也是心思缜密的,有漏洞就赶紧自己补上,也幸好是这两位,尤其是逊柱,一向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没有人怀疑他俩的话。 胤禛猜到这其中一定有心怡的安排,心里一阵激荡,有她,真好! 第332章 胤禛继位 逊柱从怀里掏出了匣子,先是拿到李德全面前,“李公公,你当时也是在场的,可是这个盒子?” 李德全哪里会认不出,立刻点头,“正是!” 逊柱把盒子递到胤祉面前,“诸位阿哥,你们可以仔细看看,可有损坏过?” 胤祉不客气地接过,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就递给胤禛。 胤禛也略略看了一遍,又递给胤褀,后面的皇子们一个个轮流看过去,直到胤礼看完,又还给了逊柱。 “没有问题吧?” 众人皆摇头。 逊柱手捧盒子。 马齐在桌上拿了把水果刀,挑开火漆封,打开盒子,大家都清楚地看见盒子里明黄的圣旨。 顿时,每个人的心都开始砰砰乱跳。 逊柱小心地取出圣旨,慢慢展开。 众人立刻全部跪下,听逊柱宣读。 “……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康熙五十九年二月十九” 念完,逊柱把遗诏呈给胤禛。 胤禛双手接过,朝康熙的遗体恭敬磕下头去,“儿臣接旨!” 他的泪落下,两世父子,这种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这一世较之上一世,康熙对他的感情似乎更深一点,尤其是后期这五六年间,两人私下里有时候如同民间父子,这是上一世胤禛没有得到过的,所以,他的伤心难过要比其他兄弟们更甚。 他接过圣旨的时候,胤祉和胤褀在旁瞄了一眼,遗诏上满汉蒙三种文字。 而胤禟就跪在胤禛身后,也看得很清楚。 其实传位给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有些人不太甘心罢了。 这不,和郡王就嘀咕了一句,“为什么不是八爷或者十四爷?”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胤禛对和郡王早就看不顺眼,白拿着俸禄什么事都不干,但此刻他不能说话。 他不能说,自有人说。 “和郡王,逊柱大人宣读遗诏的时候你是睡着了吗?”纳兰德聿怼了和郡王一句。 “纳兰德聿,你狂什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和郡王对纳兰德聿也是极为不满,处处拔尖,把自己孙子比了下去,连娶个媳妇都比自己孙子强,现在公主快生了,而梦婉只怀了不到三个月就小产。 “我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和郡王你话里的意思是四爷不配?” “我可没这个意思!”和郡王悄悄瞥了胤禛一眼,见胤禛一脸寒霜,心里突突直跳。 “那你为何要提八爷和十四爷?你是对大行皇帝的旨意不满?”纳兰德聿盯着他不放,直接扣大帽子。 旁人也不吱声,就看着他俩斗,很明显,纳兰德聿代表了胤禛,和郡王代表了胤禩。 而胤禛和胤禩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和郡王怎么敢说自己不满,他要敢说,不用胤禛开口,宗室里的其他人就能认为他想造反。 “纳兰德聿,你别乱扣帽子!”祺睿赶紧替祖父撇清。 “我有乱扣帽子吗?刚才的遗诏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你祖父在质疑,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们居心叵测,故意反对四爷继位!” 和郡王一听这话,气得手都抖了,“纳兰德聿,你什么意思?老夫怎么居心叵测了?” “如果和郡王你没有异心,为何不奉诏?”纳兰德聿步步紧逼。 “纳兰德聿,今天是我们爱新觉罗的家务事,你这个外人最好别插手。”祺睿脑子也不过,脱口而出。 这下,所有的大臣都朝祺睿瞪眼。 纳兰德聿真是服了这个纨绔,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这不单单是爱新觉罗的家务事,而是整个八旗、整个大清国的事!” 他说出了所有大臣们的心里话。 大臣们纷纷点头。 纳兰德聿继续说道:“既然大行皇帝传位给四爷,那么四爷就是皇上,我如今是领侍卫内大臣,勤王护驾是我职责。” “领侍卫内大臣又不是只有你!”祺睿还在嘀咕。 “可我还是九门提督!”纳兰德聿再次提醒他。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康熙为什么要让纳兰德聿兼任两职,分明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的。 听到这里,胤禛嘴角微微上扬。 胤禩在旁看得分明,想起心怡说的,不要再折腾了,心下黯然。不用想也知道纳兰德聿一定是做了万全准备,所以他一提衣袍,第一个向他的四哥跪下。 “臣弟叩见皇上!” 众人即刻都反应过来,纷纷下跪。 “臣叩见皇上……奴才叩见皇上……” 胤禛欣然受了众人的礼。 雪花像棉絮般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整个京城被漫天大雪笼罩。 当天晚上,京城里的百姓都听到不时有马蹄声穿过各个街道,朝四面八方而去。 而公主府也收到消息,纳兰德聿命令封闭九门,派兵驻守在各个城门口。 府中奴仆都有些惴惴不安,心怡把他们集中起来安抚了一番,告知他们是四爷继位,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变。 公主府的很多人都是从撷芳殿带过来的,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和四爷关系极好,所以听闻是四爷继位,都松了一口气,安心了,同时也帮着安了其他奴仆的心,大家也就去各司其职了。可以说,公主府是所有府邸中最不受影响的。 之后,又收到消息,胤禛传旨即刻小殓。 皇帝死后当天叫小殓,将大行皇帝换好衣服抬入梓木制作的棺材梓宫。 胤禛亲自为康熙换了衣裳,放入各种陪葬物品,期间,又是哭得不能自已。 嗣皇帝,就是还没有行登基典礼的新皇帝以及皇子皇孙,都要穿孝服,摘掉帽子上的红缨,剪去一缕头发。 宫内女子自皇后以下,都要摘掉耳环,去掉一切头饰。 亥时末,纳兰德聿护送着胤禛回了紫禁城,而其余皇子被勒令各自回府,若没有传旨召见都不得入宫。 十一月十四,辰时,宫里传来了旨意,把大行皇帝的梓宫运回紫禁城,梓宫停在乾清宫正殿,设大行皇帝灵堂,供人祭奠。 这个程序是正常的,通常都是小殓之后第二天大殓。 大行皇帝的梓宫从宫外运回紫禁城,嗣皇帝要跪迎,在乾清宫设大行皇帝灵堂的同时,还要颁发大行皇帝的遗诏于天下,宣布全国致哀,27天内不许演戏作乐嫁娶。 大殓时,诸王、贝勒、贝子、文武大臣等都要进入乾清门,瞻仰大行皇帝遗容,然后在乾清宫广场上进行叩拜。 心怡作为辅国长公主,自然也是要去的。 紫苏担心得不得了,“公主,您这身子怎么还能跪!” “无妨,护膝多绑上两层,穿得多些就是了!” 紫苏无奈,可也知道心怡是不能不去的,所以只能按着心怡说的,多穿几件多绑护膝。 心怡身子沉重,而大殓也不能像以往进宫那般穿得随意,现在穿花盆底对心怡来说是相当遭罪的。 紫苏和水桃一人一边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生怕有个闪失。 尽管有她们俩搀扶,心怡也是走得极累。 好不容易从宫门走到乾清宫广场,心怡汗都出来了,肚子也感觉有些难受。 扫了一眼广场,大臣们都已经跪着了。 女眷那边有一像方阵似的队伍是乌拉那拉尔岚带着府里的所有女人以及各皇子的福晋侧福晋等。 如今,尔岚跪在最前面,眼中的得意任谁都能看出来。 另一队是康熙的嫔妃、皇家的女儿、孙女等。 心怡自然是要到皇家女儿这一队里去跪着。 第333章 尔岚绊了心怡 大家已经给她留出了位置,在三妃旁边。见她扶着肚子,费劲地跪下,都投以担忧之色。 宜妃就在心怡边上,她十分关切地轻声问道:“心怡,你没事吧?” “没事!”心怡略略转头回答。 马上到午时了,早中晚三个时段是胤禛亲自来举哀祭拜的,所以时辰一到,大家都提起了精神。 “举哀……”太监高喊着。 所有人都叩拜下去,大哭起来。 别人是否真心实意不知道,但心怡是真哭,想着历历往事,眼泪滚滚而下。 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礼毕。 心怡捧着肚子,难受得不行,脸色也刷白。可胤禛还没离开,她怎么能先走,除非装晕。 正想着,见胤禛终于起身,准备朝养心殿去。 心怡暗暗决定,等他一走,自己就装晕。 她低头垂眸,只看着自己的肚子,掐着时间,想着胤禛离开最多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 哪知过了一会儿,发现有人影挡住了光线,忍不住抬头看去,见胤禛站在自己面前。 你不去养心殿,站在我面前做什么?心怡腹诽着。 胤禛本来是想去养心殿的,一转头,见到心怡,她大着肚子,又是在前排,想要不看见都难。 见她难受的样子,胤禛心疼极了,所以根本没考虑现在是什么场合,直接就来到了她面前。 胤禛的举动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纳兰德聿愕然,顿时就想起身,被一旁的逊柱摁住。 同样,原潜邸中的女人们也都呆住了。 大家正看着,胤禛开口了,“大着肚子就不要来了!起来吧!”边说边朝她伸出手。 心怡呆呆地看着胤禛伸出的手,慢慢又将目光移到他脸上,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眸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 “你还想跪多久?”胤禛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不变。 心怡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她只能硬着头皮把手放进胤禛的手掌里。 胤禛用另一只手用力扶了她一把,她才站了起来。 “去养心殿休息一下再回府去!” 养心殿!!! 众人都是被雷劈了一般的神情。 纳兰德聿再次欲起身,还是被逊柱死死摁住,纳兰德聿看向逊柱,逊柱朝他微微摇头。 心怡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了,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所以还没等紫苏水桃过来,就朝前走。 胤禛跟在她后面,离着两三步路的距离。 经过尔岚那一队时,心怡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就朝前栽倒。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希望能减轻些冲击力。 众人见状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眼看心怡就要倒在地上,一个人影从后面快速窜了上来,要扶住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迅速半躺在地,用手撑住了心怡的双肩,不让她倒下。 虽然胤禛的动作已经足够快了,但心怡双膝还是重重地磕到地上,整个人也砸了下去,肚子砸在了胤禛的腹部,他疼得一皱眉。 “纳兰德聿!”胤禛喊着。 听到喊声,纳兰德聿才回过神来,飞速跑了过来,扶住心怡。 心怡捧着肚子,一脸痛楚。 “尹青华!”胤禛边喊着边试图自己爬起来。 苏培盛见状,忙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胤禛起来后见纳兰德聿还没任何动作,忙说:“你傻呆着干吗,还不快点把她抱到养心殿去!” 纳兰德聿也顾不得规矩了,抱起心怡就朝养心殿跑去。 这时,尹青华从后面小跑着过来,他虽然跪在挺后面的位置,但也看到心怡摔倒了。可来叩拜大行皇帝,身边也没带药箱,于是赶紧对胤禛说:“皇上,微臣没带药箱!” 苏培盛不等胤禛发话,立刻施轻功朝太医院的方向奔去。 胤禛揉了揉腹部,还痛着呢!他转过头,眼刀子杀气四溢地朝着尔岚扫了过去。 尔岚被他的目光吓到了,不敢抬头。 刚才胤禛跟在心怡后面,看得清楚,心怡走过去的时候,尔岚伸出了手,绊了心怡。 但现在,胤禛暂时没心思计较这件事,他转身也快步朝着养心殿去。 养心殿里,心怡躺在床上,肚子隐隐下坠地疼,她觉得要糟,这个孩子可能要提早出来。 民间有七活八不活之说,农历是没有三十一天的,所以现在刚好在八个月内,比较危险。 尹青华给心怡把着脉,眉头紧皱。 “紫苏来了没?”尹青华问。 紫苏刚才看着心怡摔倒,吓得她魂都快没了,现在更是担忧得要命。 听到尹青华叫,赶紧上前,“院正,有何吩咐?” “你检查一下公主,是否见红?”说完,他走到外间去。 紫苏只撩起心怡的外衣就见到裤子上一片殷红,吓得忙喊,“院正,公主见红了!” 尹青华急忙到桌前,刷刷几笔就写了药方,“谁去熬药?” “奴才去!”常山在门口听到,忙跑过来,接过药方,就朝外走。 刚好胤禛走了进来,边往里走边说,“你亲自盯着,绝不能离开一步!” “奴才明白!”常山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了。 他刚走,苏培盛就提着药箱匆匆进来。 尹青华冲过去,接过药箱,拿出银针,就到床前,也不管男女大防了,示意紫苏撩起心怡的衣服,露出肚子,快速扎针,不仅是腹部,甚至手上、脚上也扎了好多。 随着一针针下去,心怡明显感觉到肚子好受多了,中医果然是神奇,她暗暗赞叹着。 见心怡的脸色比刚才好太多,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等了约一刻钟,尹青华慢慢把针拔掉,然后又把了一下脉,也松口气,“止住血了,暂时没事了,但她还不能移动!皇上,公主喝了药后须躺最少三个时辰才能起身。” “那就在这里躺着吧!” 纳兰德聿朝胤禛看了一眼。 胤禛明白他的意思,“朕说可以就可以!难道你想她出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们都走,留紫苏水桃在这里就行了!”随后对尹青华说:“院正在东暖阁歇着吧,有事叫你也方便!” 这里是养心殿西暖阁,纵使纳兰德聿再想留下也是不行的。 纳兰德聿只能叮嘱紫苏水桃小心照顾,然后才带着担忧离开。 人都走了,紫苏水桃终于也松口气。 “公主,您吓死奴婢了!”紫苏眼泪汪汪地握着心怡的手。 心怡没有力气说话,只轻轻捏了捏紫苏的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就困乏地闭上眼。她实在太累了,几乎是秒睡着。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紫苏有些着急了,“药怎么还没熬好?”她对水桃说:“你守着公主,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她匆匆地出门去。 紫苏出去了大约五六分钟,水桃突然感觉自己不对劲,似乎葵水来了。 现在一切还没走上正规,熬药只能在御膳房,离着养心殿还有不少路,所以一时半会儿紫苏回不来。 看心怡还在熟睡,水桃忙到门口,叫了一个小宫女进来。 “紫苏去拿药了,我去趟茅厕,你看着点公主,有事立刻去东暖阁叫院正!”说完,急步离开。 第334章 紫苏受罚 水桃走了没一会儿,胤禛回来了,刚才他向几个大臣交待了一些事后,心里牵挂着心怡,所以就赶紧先回养心殿。 进屋来,见是一个小宫女守着,忙问:“伺候公主的人呢?” “回皇上,紫苏姐姐去拿药了,水桃姐姐去茅厕了!” 胤禛心里就有气,怎么能都跑掉,他朝小宫女挥挥手,小宫女退出门去。 他来到床前,见心怡睡得很熟,不由露出一丝笑容,他坐到床沿,就这样看着她。 想到刚才的惊险一幕,他温柔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好一会儿才恢复,再次望向心怡消瘦的脸庞,满眼心疼,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若在以往,心怡早就惊醒了,可今天一番折腾,她睡得十分沉,事实上,这几天她都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 望着心怡,胤禛回想着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去年了吧,和十四一起去的公主府! 竟然有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他有些恍惚。没有见面并不代表他忘记了她,相反,日日夜夜地思念着。 常山会隔三差五找借口跑公主府,这是他默认的,为的就是知道她的点点滴滴。 这一年的相思在今天见到她后,顿时汹涌而出,不然也不会失态地到她面前去,说到底,还是自己害了她。 她没有进自己后院,都被人嫉恨到这样的地步,要是进了,得面临多少明枪暗箭,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嗯,对,在胤禛心里,心怡就是这么弱,就是需要他来保护的,他选择性地忘记了之前她曾将人杖毙的事了。 这么想着,心里对她的爱恋疼惜越发膨胀,他再也忍不住,俯身低头,在心怡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而就在此时,紫苏端着药进来了,刚好看见,吓得她手一松,药碗砸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响,惊醒了胤禛,他抬头看去。 紫苏被他眼中的冷芒扫过,噗通就跪下了,浑身颤抖。 “再去熬一碗!”胤禛面不改色地说道。 “是!”紫苏颤声答应,就去捡拾地上的碎片,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她根本不敢停下,快速把碎瓷片捡干净,然后退下。 走出养心殿,紫苏的手脚还是发软的。 以前,四爷还是王爷的时候,对撷芳殿的人都十分客气,尤其是对他们几个心腹,更是和颜悦色,偶尔甚至还会对她和冬青开玩笑。 心怡受伤的那段日子里,大家几乎是不分尊卑的,所以给了紫苏一种错觉,四爷并没有传说中那样冷酷无情。 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错了,四爷始终是那个四爷,从来没有变过。是自己这些年来仗着是公主面前头一号的大宫女,有些得意忘形了。 带着不安,她又去了太医院,重新配了药,到御膳房亲自熬,然后又端到了养心殿。 刚好,心怡已经醒来一会儿,而胤禛依然还坐在床沿守着。 紫苏头都不敢抬,端上药,“皇上,药来了!” 胤禛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喂到心怡嘴里,又替她擦了擦唇边的药渍,温和地说道:“听话,三个时辰,你老老实实睡觉!” 心怡微微点头,闭上了眼。 胤禛起身,看了一眼紫苏,“跟朕来!” 紫苏以为胤禛是要训诫她,战战兢兢地跟着来到养心殿正殿。 胤禛坐到御案后,指了指砚台,然后就开始批折子。 这下,紫苏有点愣怔了,什么意思,让她磨墨? 见她还没动作,胤禛催促了,“朕让你磨墨,不是让你发呆!” 紫苏回过神,赶紧开始磨墨。 孝期,连批折子都不能用红色的,用的是青蓝色的墨条。 胤禛批了三个时辰的折子,紫苏就磨了三个时辰的墨,手腕酸痛得不行,可胤禛没发话,她就不敢停。 苏培盛一直在御案旁边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紫苏磨了三个时辰的墨,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不然以紫苏的身份,胤禛不会这样折磨她。 酉时刚过,苏培盛上前提醒,“皇上,歇会儿吧,快用晚膳了!” 昨天进宫后,胤禛就改了好些原先宫里的规矩,首先就是从用膳开始,可以吃三顿饭了,所以他才有真正的晚膳,其余时间饿了再说。 而且每顿饭只有十二道菜了,康熙是二十四道菜,他给减了一半。 听到苏培盛的话,胤禛放下了笔,揉了揉手腕,批了六个小时的奏折也是蛮累的。 “就在这里用吧!还有,挑些适合公主的另外给她送去!”胤禛对苏培盛吩咐,苏培盛立刻出去传膳了。 瞥了眼紫苏,没有他发话,紫苏根本不敢停下。 “停吧!” 紫苏放下墨条,手抖个不停。 胤禛不说话,只是望着门外,直到传膳太监进来了,才对紫苏说:“去伺候公主用膳!” “是!”紫苏朝胤禛屈了屈膝,才从正殿旁的小门退出。 出了正殿,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三个时辰太煎熬了。 自从跟了心怡以后,她一直顺风顺水,别说受磋磨,重话都没得过一句。宫里谁不羡慕她,不管到哪里都是被人阿谀奉承,就算是那些资格老的嬷嬷们对她也是客客气气。 在宫里,她用的东西还不敢逾越,可在公主府,毫不夸张的说,她穿的吃的用的,以及手里拥有的好东西,是那些四五品官宦家中的千金们都比不上的。 可今天,皇上把她打回原形。 一般人都以为磨墨不累,可连着磨三个时辰试试看。 这是皇上对自己的警告,没有训斥她一句话,但足以让她牢记。紫苏心里明白,要不是自己是公主的贴身心腹,恐怕今天连命都会没。 回了养心殿西暖阁,见水桃正在伺候着心怡喝水。 见她回来,水桃忙问:“紫苏姐姐,你去哪里了?” “给皇上磨墨!” “磨到现在?”水桃诧异了,几个时辰了啊! 紫苏不吱声。 水桃就不再问下去了。 一会儿后,几个宫女端着菜进来,放到桌上。 紫苏过去,本想给心怡夹菜,可连筷子都拿不住了,手不断在抖,根本夹不起菜。 心怡见到她那副样子,心里疑惑,但什么都没问,只对水桃说:“你随便给我弄点就行!我回府再好好吃!” 水桃来到桌前,接过紫苏手里的筷子,挑着心怡爱吃的夹了些,端到心怡面前,一口一口喂了她吃下。 养心殿正殿,胤禛正吃着,常山来禀告纳兰德聿求见。 胤禛微点头,一会儿,纳兰德聿进来,见他在用膳,只能行了礼后站在一旁等候。 “再去拿副碗筷来!”胤禛吩咐着。 立刻就有小太监去拿了碗筷,并拿了一套桌椅放在一旁。 “先用膳!等晚间祭拜完,你们再回去!”胤禛边说边示意纳兰德聿坐下。 “谢皇上!” 胤禛指了几个菜,朝纳兰德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苏培盛立刻端到了小桌上。 纳兰德聿也不客气,忙了一天,他也饿了。 吃完,胤禛把尹青华叫来,让他去给心怡看看,能否走动。 胤禛的想法是要是能走动就回公主府去,要是还不能走动,就把她移到撷芳殿去。 其实他心里是很想心怡留在养心殿的,但现在他不敢,白天已经做得过分了,晚上再让她留下来,纳兰德聿绝对和他翻脸。 他可不想只当一天的皇帝。 “如何?” “回皇上,公主好很多了,但这几天最好还是多卧床休息。”尹青华给心怡把了脉后回答胤禛。 “听到了?”胤禛看向纳兰德聿,“好好在府里养着吧,别来拜祭了!大行皇帝以前那么疼她,想来也不会反对!” “谢皇上体恤!” 晚间的拜祭过后,胤禛特意让公主府的马车进到养心殿门口,然后心怡裹得严严实实地被纳兰德聿从养心殿抱出来,一直抱上了马车。 尚未离去的大臣们见到后,心思各异。 有的羡慕纳兰德聿受新帝恩宠,有的嫉妒纳兰德聿是靠着公主才有今天,甚至有的不怀好意暗搓搓想着纳兰德聿是不是已经戴了绿帽子。 今天胤禛的举动让大部分人都看出来皇上对公主似乎别有感情。 第335章 新的传言 因着今天是第一天,潜邸中的女人们尚未来得及收拾,所以拜祭之后还是回了雍亲王府。 回到自己屋里,尔岚又生气又害怕。 当时,看着胤禛对心怡那般疼惜,而完全不顾她们也在雪地里跪着,她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 所以,当心怡摇摇晃晃几乎是贴着她面前走过时,她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去了,哪知会被跟在后面的胤禛看到。 而胤禛那杀人的目光看向她时,她怕极了,这种害怕和以往不一样,以往看到胤禛也是有点发憷的,但还有勇气和他争辩吵架,如今完全不敢,她知道那个人虽然是自己的丈夫,可也是当今天子,他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 另外,她更害怕要是自己成不了皇后,那将是多大的一个笑话,乌拉那拉家族会因她而蒙羞。 但这事,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说了也没用,她只能胆战心惊地等着胤禛对她的处罚。 心怡回到府里,把脏污的衣裳换下后,继续躺床上。 她心里明白,今天胤禛的举动一定会让纳兰德聿不开心。 果然,打发走紫苏水桃后,纳兰德聿坐到床沿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心怡先开口。 “他现在是皇上了!” “那又如何?你害怕我会跟着他?” 纳兰德聿不语,他心里确实是害怕的。 “阿聿,我可以告诉你,我很早就知道他会是皇帝,比你们想得都要早,但我还是选择你。” “如果他要你进宫呢?” 心怡微微一笑,握住纳兰德聿的手,“别把他想得那么坏,他不会的。阿聿,顺治帝和董鄂妃的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见他还是忧心忡忡,心怡又说:“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你若不负我,我也绝不会负你!” 见心怡眼中对自己满是真情,纳兰德聿的心暂时落地。 这一晚,纳兰德聿把心怡搂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就不会失去她。 翌日,心怡想起了昨天紫苏的不对劲,就将她叫了过来询问。 “昨天发生什么事?” 紫苏跪在心怡床前,不敢吭声。 “要是你想成为他的女人,我可以成全你!”不怪心怡想歪,谁磨墨会磨几个时辰的。 “不不不……奴婢绝没有这样的想法!”紫苏吓得连连磕头,“公主,奴婢只想一心伺候公主,绝无二心!” 见紫苏不似作伪,心怡皱起了眉头,“真的磨了几个时辰的墨?” 紫苏含泪点头。 “手伸出来!” 紫苏咬着唇,没有动弹。 “快点!” 紫苏终于慢慢伸出手。 心怡朝她手腕看去,肿了。 “为了什么事?” “奴婢把您的药摔了!” 心怡思索着,以胤禛对自己的紧张程度,紫苏摔碎药碗,确实会让他生气,但以他的脾气他会训斥会骂人,绝不会这样故意磋磨紫苏,这分明是一种警告! 警告? 心怡实在想不明白了,紫苏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要被警告!她再次盯着紫苏看,紫苏不敢直视心怡。 “你没和我说实话!” “公主,您就别逼奴婢了!”紫苏哭着说。 心怡突然反应过来,紫苏看见胤禛的隐私了,或许,这隐私还和自己有关!也就是说,昨天自己睡着的时候,他对自己做了什么,被紫苏看见了。 “他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心怡说这话的时候,注意着紫苏的神情。 果然,紫苏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心怡不想再问了,一定是胤禛抱了自己或者亲了自己。 昨天晚上,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对纳兰德聿说胤禛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隔了一天就被打脸。 她心里有些恼火,胤禛,你怎么能趁人之危?罢了,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做完后,能不进宫就不进宫,进宫也尽量不和他单独碰面。心怡暗暗对自己说。 想到这里,她缓了语气对紫苏说道:“起来吧!我不问你了!一会儿萧沐鸿来,让他给你看看。” “奴婢谢公主!” “去把木冬叫来!” 紫苏出去,一会儿木冬前来。 心怡忙问:“都办妥了?” “公主放心,一切都按公主说的去做了!” 心怡呼了一口气,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改遗诏的传言出来了。 确实,如她所想,京城内外传出的是胤禛天命所归,有人说在前几天就看见了雍亲王府夜里发出紫光,有人说听见龙吟声从雍亲王府传出,还有算命的说四爷就是紫微星下凡,甚至有人在地里刨出了一块石碑,上面刻有四四两个字。 胤禛听到这些传闻,尤其是看到献到宫里来的刻了四四的石碑后,放声大笑。 “皇上,您笑什么?”苏培盛不解地问。 “四四……”胤禛看着这两个字,心底里一片柔情,想起当年心怡在马车里娇滴滴地喊着自己四四,自己就是被她那一声四四给叫得动了心,从此以后就沦陷了。 他怎么会猜不到这些事都是心怡安排的,用最笨的方法起到最好的效果,为的就是给他正名。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这样为他着想,为他担忧,为他解决掉这些他无法亲自出手的麻烦。 看着胤禛一脸甜蜜,苏培盛也猜到这些事是心怡干的,但他还是有些不解,“皇上,公主为何做这些事?” “她担心有人会对遗诏质疑。” “那么多大臣都在场,马齐和逊柱同时开启的遗诏还有人会怀疑?”苏培盛不太相信。 胤禛冷笑一声,不回答。 事实上,胤禟是打算暗中怂恿一个人来传播这件事,这个人就是湖南才子曾静,他和吕留良之子十分投契,一直有反清思想。 可还没等他把消息传出去,就听到了京城内外的这些天命之言,气得他在书房里好一顿砸。 “四哥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这不正说明他心虚!” 一旁的胤禩摇摇头,“是心怡干的。” 胤禟难以置信的,“今天才十五,二天时间,她就能把京城内外都传遍?我不相信她手下的人会比我们更厉害,而且她昨天进宫还出了事,她哪有时间?” “可见她早有准备。” 胤禟捧着脑袋,一脸的想不通,“你说她和我们关系好吧,她在重要的事上帮着四哥,说她和我们关系不好吧,有好事也想到我们,钱也没让我少挣。” “以后再说吧!” “现在不搞事,以后他就坐稳皇位了!不行,我得想想,不能让他这样顺顺利利的,我要给他使点绊子。” 胤禩想了想说:“有事儿你别亲自动手,让和郡王出面,那样他就没理由挑我们的错儿。”停了停又说:“其实,我还有个法子,不过,会伤到心怡。” 胤禟眼珠一转,“挑起君臣矛盾?” 胤禩微微点头。 “又不是没挑过,但你也看到了,那天,纳兰德聿是怎么帮着四哥的。” “过去,四哥还不是皇上,纳兰德聿还有侥幸心理,可昨天……”胤禩一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胤禟也笑,“我看到乌拉那拉氏那脸色啊,简直了……”说完,他又犹豫了,“不过,那样做,势必会让纳兰德聿和心怡夫妻不和,这样对心怡,好吗?” 胤禩不做声,思索了好一会儿,“我们不能做得太明显,那样的话纳兰德聿不会相信,心怡也能看出来。放心,我会把对心怡的伤害降到最低,等她把孩子生完再说。” 第336章 释放胤礽 九门的戒严一直到康熙的头七才结束,之后,众臣就不需要每天到点来集体叩拜了。 这几天里,又发生两件事。 第一件事,胤禛的老娘,乌雅氏从十五号开始吵着要给康熙陪葬。 清初仍然是用活人殉葬的,太祖努尔哈赤死后,皇后那拉氏和妃子阿济根、代因扎殉葬。 清朝入关后的第一任皇帝顺治死后,殉死的妃嫔有30多人,她们的棺柩跟随在顺治帝棺柩的后面一同出殡,场面蔚为壮观。 到了康熙时期,由于康熙帝对于活人殉葬深恶痛绝,下令禁止,而现如今,你乌雅氏这番举动是明晃晃地打胤禛的脸。 胤禛根本没在乎,上一世,乌雅氏也是这样,逼着自己又是去磕头又是去解释好说歹说才求得她消停。 所以,听到乌雅氏要陪葬,他也不去永和宫,派苏培盛去告诉她,他忍痛答应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就不给乌雅氏送水送饭了,希望乌雅氏也能全了他的一番孝心。 乌雅氏没想到胤禛会做得这样绝,后面的日子里宫女们除了替她擦洗身体外,真的没有给她送来吃喝。 她自从进宫以来,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就算当宫女的时候也没饿过肚子啊!熬了三天,她认输了,不吃还能坚持,不喝简直要命! 十七号晚上,胤禛去了永和宫,亲自喂她喝水喝粥。 看到胤禛,乌雅氏心在滴血。 “我要见十四!” “赶回来没那么快!”胤禛慢悠悠地说着,“明天让人给你收拾,过几天搬去慈宁宫吧!” “我不搬,见不到十四我绝不搬!” 胤禛也不勉强,放下碗,就朝外走。 “你给我回来!”乌雅氏吼着。 胤禛就当没听到,步出了永和宫。 在甬道里走了好一阵,胤禛突然问苏培盛,“你说,朕是不是她捡回来的?” “皇上,这怎么可能?皇家血脉怎能混淆!” 胤禛不做声,径自走着。 走着走着,苏培盛发现不对,这是朝咸安宫的方向去的。心里诧异,但也不敢问。 咸安宫,胤礽也是早中晚三个时段带领着所有人在庭院里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跪拜。 非但如此,他每天晚上还在正殿跪着为康熙念地藏经。 胤禛到咸安宫,没让值守大臣通报,只带着苏培盛进去了。 来到正殿外,刚好胤礽念完了经文,从里面出来。 两人撞了个面。 胤礽见到胤禛,没有丝毫犹豫地立即下跪,“罪臣叩见皇上!”不管他心里是什么感受,这个头不能不磕。 胤禛没有立即叫起,过了几秒钟才扶起了胤礽,“二哥请起!” 胤礽站起身来,心情复杂地望着胤禛。 胤禛里面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常服,外面是孝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股深不可测的帝王气场却让胤礽有一种压迫感。 “明天一早带着妻儿到乾清宫广场去祭拜汗阿玛吧!” 闻言,胤礽吃惊,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激动地颤抖着,“皇上……”再次跪下,“谢皇上!” 这次,胤禛没有扶他,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七天里的第二件事,新帝把废太子放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当大家看见胤礽带着妻儿来到乾清宫广场上的时候,又是全体被雷劈过的表情。 胤礽来到众兄弟之间,数字军团立刻都起身,纷纷打招呼,“二哥……二哥……” “诸位弟弟!”胤礽回礼。 这个早上的拜祭,胤礽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这些年无尽的悔恨吞噬着他,恨自己当初的荒唐,悔自己辜负了汗阿玛的一番苦心。 如今子欲孝而亲不在,自己想说的话汗阿玛再也听不到了,他怎能不伤心难过。 拜祭过后,胤禛把胤礽叫到养心殿,关起门来兄弟俩聊了一上午,聊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咸安宫的值守大臣撤走了。 “我真不明白我们的四哥是怎么想的,竟然放二哥出来,要知道朝中拥护二哥的还是有,他就不怕给自己找麻烦?”胤禟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既然敢放,就不会担心二哥有什么异动,他现在担心的应该是十四弟,人家可是十万兵在手啊!” 胤禩他们没想到早在十一月十四这天,胤禛已经下旨急令岳钟琪对川陕两省戒严,防止十四阿哥带兵勤王。 十五号又下旨命李卫严控西北大军的粮草军需,没了粮草,十万大军想要回京也是够呛了。 七天过后,胤禛又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他让胤礽以奔丧的名义,带着兵部员外郎图里琛和十名粘杆处的人护卫胤禵进京。 “让二哥去迎接十四弟?他就不怕他们俩联手?”胤禟再次懵了。 不仅是他,朝里很多人都没看明白。 “心儿,皇上此举何意?” “给二叔一个机会,如果二叔乖乖听话,那就表示真心臣服。” “那万一……” “年羹尧在暗中监视着呢,你该不会真以为他胆子那么大,随随便便就能把二叔派出去?” 纳兰德聿再次吃惊,“你连这件事都知道?我都没有收到消息!” 看过雍正王朝的都知道好伐,只是电视剧中没胤礽,他没有被放出来。心怡在心里嘀咕着。 “心儿,我还听说了几件事,说什么雍王府有紫气,皇上是紫薇星下凡……” “嗯,我安排的!”心怡直接承认。 “为什么?”纳兰德聿不解地问。 心怡没法说为了杜绝胤禩胤禟搞事,只能让十四背锅,“我怕十四散布谣言,说皇上的皇位来得不正。” 纳兰德聿想了想,这种事确实要防一防,但立刻又不开心了,“你对他也实在太好了!” 心怡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只要自己和胤禛有一点点牵扯,纳兰德聿就不开心,以前没有这样的,是从胤禛当了皇帝开始的。 “阿聿,我帮他自然有我帮他的原因,不瞒你,还有一件事我没完成,等我做完,我就不会和他有什么牵扯了。以后,我会尽量不进宫,不见他!” 纳兰德聿也知道自己最近不太对劲,过于疑神疑鬼了,见心怡这样坦然,不由有些惭愧,握住心怡的手,“心儿,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见你对他这样好,心里不太舒服!有时候我觉得你对他比对我更好!” 可能是我有执念吧,我不想他再被人质疑弑父、改遗诏、皇位来得不正,所以才尽我所能地帮他,不让他在这一世依然留下骂名。可这些话她没法对纳兰德聿说。 所以,她只能安慰纳兰德聿,“别傻了,你是我夫君,我对别人再好也不可能超过你!” 听了这话,纳兰德聿终于有了笑容,拥住心怡,“那说好了啊,你帮他完成要做的事以后,尽量不见他!” 心怡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会生根发芽的,以后怕是要影响他俩的婚姻。 她决定赶紧把要做的事情做完,本来她想等孩子生了以后再去做的,现在她不想等了。 第337章 杀乌雅氏 第二天,她就把秋燕悄悄地叫进了公主府。 “秋燕,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公主,什么事啊?” 心怡有点犹豫,她不太想把秋燕拖下水,毕竟,薛言这种迂腐的读书人,若是知道自己带着他外甥女去杀太后,肯定接受不了。 所以,她很久都没说话。 “公主,您说吧,没关系的,做得到我一定去做。” “晚上,你陪我进宫一趟,你不用做别的,只要把几个宫女弄晕就行!”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多简单,包在我身上!”秋燕毫不在意地说道。 到了晚上,心怡让紫苏把秋燕装扮成宫女的样子,带着她准备出门。 刚到前院,就遇到纳兰德聿回府。 见心怡像是要准备出门的样子,纳兰德聿皱眉,“心儿,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要出去,宵禁了!还只带了一个人!”他朝心怡身边看去,发现不对,心怡带的不是紫苏,也不是水桃,而是秋燕。 “你带着秋燕要做什么去?” “我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着秋燕一副宫女装扮,纳兰德聿猛然醒悟,“你要进宫去?” 心怡点点头。 纳兰德聿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中的不快,对秋燕说:“秋燕,我和公主说几句话!” 秋燕很识相地远离了他们俩。 “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不然我今天不会让你出府!” 心怡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说,肯定出不了府,就算自己用公主的势来压纳兰德聿,只会把事情搞糟,所以,她说了一句,“我去杀人!” 纳兰德聿吓了一跳,见心怡很认真的样子,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忙说:“你要杀谁,我替你去杀!” “乌雅氏!” 纳兰德聿倒吸一口冷气,“你再说一遍!” “太后乌雅氏!”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一件事。” “那是皇上的亲额娘!他们关系再不好,他也不会允许你杀了他额娘。” “我要杀乌雅氏,和皇上无关,从她开始暗杀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让她寿终正寝。太后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弄瘫,以前康熙没治我的罪,现在的皇上更不会。”心怡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语,让纳兰德聿心惊,他从来没想到他认识的心怡会是这样的残忍又不择手段。 “你还要拦着我吗?” “你还怀着身孕,如何杀她?” “用青霉素啊,她青霉素过敏!”心怡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纳兰德聿再次震惊,“你要用医术杀人!” “对敌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她害我如此惨,还想风风光光地当太后,做梦!”说完,心怡也不管纳兰德聿了,径自朝外走。 秋燕看了纳兰德聿一眼,跟上了心怡。 纳兰德聿呆了一会儿,转身也朝外去。 到了府外,马车早就准备好了,秋燕刚想驾马车,纳兰德聿追了出来,“你下来,现在已经宵禁了,我来驾马车!” 有纳兰德聿当车夫,自然一路畅通。 到了离东华门不远处,纳兰德聿把马车驶进了阴暗角落处,然后把心怡搀扶下来。 “不能不去吗?” “都到这里了,你让我回头?”心怡觉得纳兰德聿有些妇人之仁。 进出皇宫,对于心怡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纳兰德聿看着门口的侍卫见到心怡后,行了个礼,直接就开了小门,一句话都没有就让她进去了。 一系列动作迅速极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次两次了。 怕是当初自己还是御前统领的时候,这帮人就这样干了吧!皇宫的管辖是大有漏洞啊! 进东华门,穿过撷芳殿,再经奉先殿,过延禧宫就到永和宫了,这条路完美地避开了乾清宫和养心殿。 可毕竟大着肚子,走得她累得慌。 在永和宫门口站停了一会儿,缓了缓,对秋燕交待了几句。 秋燕率先翻墙进了永和宫,一会儿后,永和宫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心怡闪身进去。 “都晕了!”秋燕对心怡说道,“一个时辰才会醒。” 心怡点点头。 到了乌雅氏的寝殿外,心怡对秋燕低语:“不让她说话和动手就行!” 两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灯火很暗,只有两个烛台还有着微弱的灯光。 乌雅氏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这些日子以来,她没有一天能睡踏实的,一想到从此老四是皇帝,而自己的宝贝小儿子只能朝着老四下跪称臣,心里就堵得一塌糊涂。 她恨啊,恨康熙,恨胤禛,更恨心怡,她始终认为心怡一直在康熙面前说了什么,一直帮着胤禛,所以康熙才会把皇位传给了老四。这个牛角尖她钻进去后就再也没钻出来。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发现床边站了个人。 “谁?” “你恨的人!”随着话音,心怡把床幔撩开。 乌雅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神情。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秋燕已经迅速点了她的穴,然后就退出门外,站在门口警戒。 心怡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就去扒乌雅氏的裤子。 乌雅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露出恐惧。她心知肚明,心怡半夜来准没好事。 只见心怡从小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取出针筒。 她朝着乌雅氏诡异地一笑,举起针筒就朝着乌雅氏的臀部扎了下去。 “你暗杀我,给我下毒,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拿你没办法?是啊,康熙活着的时候,他护着你,明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可对你一点惩罚都没有。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惩罚你。” 她用棉花球摁着针眼的位置,继续说:“现在,康熙不在了,谁还会来护着你?你的小儿子还在千里之外,你的大儿子是不会管你死活的。如果,你和你大儿子关系好,我还真不敢动手。可惜,你没把他当儿子,你伤透了他的心。乌雅氏,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就是让你这个大儿子和你离了心。你是不是没想到他会当皇帝?” 心怡把针筒和棉花球收进了小挎包,继续坐在床沿看着乌雅氏,五分钟不到,乌雅氏已经有些呼吸困难了。 “是不是透不过气了?很快了,你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我让你死个明白,你是死于青霉素过敏,说起来,青霉素还是你大儿子发明的。”心怡掩嘴一笑,“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乌雅氏眼中露出痛苦的神情,同时,还带有一丝哀求。 心怡替乌雅氏捻了捻被子,“对了,你不是吵着要陪葬吗?我成全你了,康熙走得还不远,你应该能追得上!” 见乌雅氏眼神开始涣散,心怡凑到她的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知道我为什么帮着你大儿子吗?因为我是从三百年后穿越到这里来的,我怎么能不知道他是历史上的雍正皇帝呢!你说,我不帮着他帮谁?最后,我再告诉你,你最心爱的小儿子会被你大儿子囚禁在皇陵。” 这一字字一句句清晰地传进乌雅氏的耳里,她心中顿时充满了懊悔,原来如此……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自己依依不舍地把还在襁褓之中的胤禛交出去的场景,那个时候,自己哭成泪人…… 第338章 太后薨 搭了一下乌雅氏的颈动脉,又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心怡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你不死就是我死!你当了太后,乌拉那拉氏当了皇后,你们联手的话,我还能活吗?辅国长公主也比不过太后啊!”心怡喃喃自语。 出了永和宫,秋燕搀扶着心怡慢慢走着。 “你怕不怕?”心怡问秋燕。 “我什么都没干,怕什么!” 心怡一笑,秋燕虽然大大咧咧,脾气不太好,可终究是生在官宦家中,懂得家族的重要性。 薛家虽不是望族,但家中为官之人不少,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心怡才会放心地带着秋燕进宫。 进宫的时候是从东华门进的,那么出来还是沿着撷芳殿这边走最近,这条路侍卫最少,她走得也最多。 两人到撷芳殿的时候,心怡还特意在大门口停了一下,望着匾额,叹息了一声,可什么也没说,又继续朝前走。 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呵斥,“站住!” 听着像是苏培盛的声音,心怡暗叫倒霉,她缓缓转过身去,果然是苏培盛,而雍正也慢慢走了过来。 雍正怎么会来的?其实每天晚上就寝前,他都会到撷芳殿来走上一圈。 刚才远远地看着有两个人在撷芳殿门口驻足,他当然想知道是谁,撷芳殿对于他来说是何等重要啊! 苏培盛看清是心怡,也愣住,大晚上的,公主怎么在这里? 雍正走到近前,看见心怡,惊喜万分。 心怡屈膝朝雍正行礼,雍正立刻扶住。 苏培盛看着宫女打扮的秋燕,皱了皱眉头,拉着她远远地离开。 “这么晚了进宫,是找朕有事吗?”雍正认为心怡这个时候进宫肯定是找自己有事。 心怡不知道怎么说了,难道要告诉他,我进宫来把你老娘弄死了。她可以暗中下手,但不能明着告诉雍正。 “你,能不问吗?”心怡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着。 雍正知道心怡绝不会做不利他的事,便点头,“好,不问。”看了一眼撷芳殿又说:“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了!我该回去了!”心怡哪敢和他多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说不清的。 “我送你!” 心怡知道拒绝不了,所以只是默默朝前走。 雍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哪怕这片刻的相处,也让他很高兴了。 快到东华门了,心怡停下,“回去吧!被人看到不好!” “纳兰德聿知道你进宫吗?” 心怡点点头,“他就在外头等我。” “好!自己慢点走!” 雍正朝后看了一眼,秋燕立刻上前扶住心怡,两人朝东华门去。 看着心怡的背影在自己视线里消失,雍正这才转身。 “皇上,您不查查公主进宫做什么吗?” “没必要!反正不会害朕!” 见到了心怡,雍正心情很好,回了养心殿还用了宵夜,这才上床睡觉。 心怡出了宫门,来到马车前。 纳兰德聿已经等得焦急万分了,见她回来,一颗心终于落肚。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扶着她上了马车。 回到公主府,秋燕知道他们俩有话要说,利落地找了水桃,在自己的小客房睡下。她们这群人时常在公主府过夜,都有自己的屋子。 “心儿,你真的……” “嗯!”心怡不想多说,但还是安慰纳兰德聿,“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可纳兰德聿怎么能放下心来,这种事要诛九族的。 “你能保证太医查不出来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大夫能检查出来!” “我总觉得你做得过分了!” “她暗杀我给我下毒就不过分?是不是我没死,她就不过分?她是太后,以后她要折腾我,我就只能受着!可是,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纳兰德聿无言以对,历来不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心怡的观念和他从小接受的完全不同,所以,他很矛盾。 这也怪不着纳兰德聿,世世代代的观念决定了他们的思想。 他沉默了很久。 心怡也不管他,有些事是要自己想明白的。她叫来了紫苏,让紫苏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吃的,折腾了一番,她饿了。 永和宫,宫女太监们本就睡了,所以穴道解了也没感觉。 但守夜的几个就很迷糊,自己怎么会睡着的?定了定神,进寝室去看乌雅氏是否需要解手,瘫在床上这些事都是需要宫女帮着完成。 锦梨原先是二等宫女,自从春雨秋禾不在了,她就代替了她俩的位置,但她可没那两位这样贴心,平时基本上不守夜。 正睡着,就被守夜小宫女疯狂推醒。 锦梨恼火地问:“你发什么疯?” “锦梨姐姐……主,主子她,她没气了!”小宫女颤抖着说完。 锦梨脑袋嗡的一下,慌慌张张地套上鞋,抓过外衣,边穿衣服边朝寝殿而去。 进了寝殿,来到床前,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乌雅氏的鼻息,没有呼吸,再一摸身体,已经冷了,她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发了几分钟呆,总算还有思维,知道要去禀报,所以立刻跳起来,朝着养心殿跑去。 雍正也是刚睡着没多会儿,就被苏培盛喊醒。 “何事?”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皇上,太后薨了!” 雍正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脑袋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心怡干的。 “更衣!” 他一边由着苏培盛帮他更衣,一边想着,心怡是怎么干掉乌雅氏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还这样镇定地离开。这个丫头也太鲁莽了,做这件事之前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他压根就没意识到,人家杀的是你的老娘,还要来和你商量? 来到永和宫,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还有两个值守太医也在了。 “说,怎么回事?”雍正问锦梨。 “回皇上,戌时主子还好好的,可到了亥时过半,守夜的进屋想看看主子是否要解手,才发现已经……” 雍正走到床前,望着乌雅氏,此时此刻,他心里没有一点点的哀伤,反而有一种解脱了的轻松。 第339章 登基大典 他太清楚了,如果乌雅氏不死,接下来还有好多幺蛾子。 上一世他登基前去给乌雅氏行礼,可这位太后关上门拒绝他行礼,这不就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不承认雍正的帝位,后来朝臣们苦苦哀求,她还是不答应,直到他跪在门外再三恳请,才让乌雅氏答应了他行礼。那一幕,哪怕重生了,还是历历在目,只要想到当年的场景,雍正心里的怨恨是满格的。 还有,当众质疑继位的合法性,曾说,钦命予子继承大统,实非梦想所期。这是一个当额娘的能说出来的话吗?我继承大统不是你梦想的,只有十四继承才是你梦想的吗? 更让人生气的是乌雅氏拒绝皇太后的称号,不承认自己是皇太后,就是不承认雍正的帝位嘛! 最最让雍正无法接受的是乌雅氏不迁宫,按理说她应该迁往慈宁宫或者宁寿宫,可她就住在永和宫里不动弹。说到底,她就是从心底里排斥这个儿子。 母子亲情,上一世就在乌雅氏一次次的偏心中消磨殆尽了,更何况这一世他本就是带着怨恨长大的,再加上她对心怡一次次的下手更是让他和乌雅氏形如仇敌。所有的母慈子孝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我的儿子只有十四!” “你放心,上辈子她不承认你帝位的那种事不会再发生!” 雍正突然想起了乌雅氏和心怡曾经说过的话。 一个巴不得自己死,一个却是为了自己情愿手上沾血。 心怡,我欠你太多太多…… 他站在床边想多久的心事,其他人就只能跪多久,大家还以为皇上是太伤心了,哪知完全不是这回事。 他足足站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回过神来,问太医:“你们对太后的死有什么看法?” 两个太医互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斟酌着说道:“回皇上,太后前些日子水米不进怕是伤了元气,更何况心中悲伤,所以突发心疾在睡梦中去了。” 那名太医也听闻了乌雅氏要陪葬的消息,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伤心过度不吃不喝把身体搞坏了,所以才说出来这番话。 雍正很满意他的回答,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此!” 这就一锤定音了乌雅氏的死因。 回到养心殿,雍正下旨,着礼部从简办理太后的丧事。没办法,大行皇帝的丧事还没结束呢,你这位还没称号的太后就只能委屈些了。 第二天,朝中上下得知这个消息,一个个心里都在骂娘,合着又要每天去哭三次,而且丧期还要延长。骂归骂,但没有人对乌雅氏的死有什么怀疑。 倒是民间,有好多百姓很同情雍正,这位新任的皇帝也太可怜了吧,老爹死了没几天,老娘也死了,真是惨啊! 听到这样的消息,心怡捧着肚子笑,雍正哪里惨了,需要老百姓同情吗?他现在不要太开心好伐! 没了一切阻碍,他这个皇帝才能放开手脚搞事业! 心怡因为本来身体就不好,先摔了一跤,又去杀了乌雅氏,哪怕萧沐鸿想尽办法保胎,结果孩子还是提前出生了。 十二月初八子时过后,心怡就有了发动的迹象,直到初九的巳时三刻,纳兰清清这个小天使呱呱坠地,提早了一个月来到了人间。 而那一天,是雍正举行登基大典。 其实,一般来说,老皇帝一断气,大臣们会立即参拜新皇帝,这个其实就已经算是即位了,而登基大典通常过半个月就举行了。 可后来乌雅氏又死了,又拖了一阵,再挑吉日,拖拖拉拉地就拖到了十二月初九,刚好是第27天。 雍正倒是挺满意,这日子正好意味着新老交替。 上一世,雍正没有举行过登基大典,就匆匆忙忙地当了皇帝,所以,这一世,他要弥补这个遗憾。 这天清晨,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礼部尚书奏请即位。 穿着白色孝服的雍正,先到康熙帝灵前只告即将受命,行三跪九叩礼,然后到侧殿更换皇帝礼服。 本来有皇太后的话,雍正必须到皇太后宫行三跪九叩礼,现在就不用了。 没有了上一世的苦苦哀求,雍正心里那个爽啊! 此时,乾清宫正门要垂帘,表示丧事暂停。 雍正由乾清门左门出,乘金舆,前引后扈大臣、侍卫等随行。到保和殿降舆,先到中和殿升座。 在典礼中执事的各级官员行三跪九叩礼。礼毕,官员们各就位。 礼部尚书再奏请即皇帝位。 翊卫人等随雍正御太和殿,升宝座即皇帝位。 这时,按一般典礼规定,由中和韶乐乐队奏乐。但由于处在丧期,规定音乐设而不作,只午门上鸣钟鼓。 雍正帝即位后,阶下三鸣鞭,在司仪的口令下,群臣再行三跪九叩礼。 本来在典礼中,百官行礼应奏丹陛大乐,此时因为丧期所以取消。群臣庆贺的表文也进而不宣。 登基大典最后要颁布诏书,以表示皇帝是“真命天子”,秉承天地、祖宗意志,君临天下,治理国家,并发布施政纲领及大赦令。 整个登基仪式庄严而隆重。 坐在龙椅上的雍正身穿明黄色的朝服,龙袍上的五爪金龙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样扫视着匍匐在地的群臣。 广场上密密麻麻几千人的叩拜声带着回音,震撼人心。 雍正虽然当过一次皇帝了,但这个场面还是第一次,要说一点激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毕竟经历过许多大场面了,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是冷峻威严之色。 大典结束,立刻颁布了几条政令和人事变动。 第一件事就是设立军机处,比上一世早太多,这个时候的军机处也是为了应对西北战事,毕竟他把十四撤了回来,但西北的战事不可放松。何况他将来的军事目标是隔壁的那几个国家,所以早早设立绝对有必要。 军机大臣分别是胤祥、胤禩、马齐、纳兰德聿、张廷玉、年羹尧。同时撤了纳兰德聿的领侍卫内大臣之职。 雍正可没他老爹那么大的心,能让纳兰德聿把京城内外的兵权都握在手里。 在旁人眼里,就有点微妙了,这算降职吧,也算,领侍卫内大臣是正一品,九门提督才从一品,可军机大臣秉承皇帝的旨意办理军政事务,实际上是为皇帝作秘书工作,他在皇帝身边的时间更长了,工作更多了,不是亲信怎么会事事都让你知道,这样一看皇上并没有过河拆桥。 第340章 生女 不要说其他人有各种各样的想法,连纳兰德聿自己也挺想不明白雍正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暂时没心思去考虑这些,整个登基大典他都心神不宁,心怡昨晚发动,可他一大早就来参加登基大典了,也不知道心怡生产是否顺利。 所以后来雍正在养心殿和几个军机大臣开会的时候他都神游天外,直到一旁的胤禩捅了捅他,他才回过神来。 “纳兰德聿,你在想什么?”雍正带着不满问道,他心想,我第一天给你们几个军机大臣开会,你就开小差。 “回皇上,公主昨天半夜发动了,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奴才很担心。” 雍正顿时也紧张了,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不能显示出来,只是对苏培盛吩咐,“让尹青华去趟公主府!” 苏培盛刚到门口,就和匆匆赶来的常山撞在一起,“啊呀,小兔崽子,你就不能稳着点!” “师父,公主生了!”常山对苏培盛说了一句后,就朝殿内去。 他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所以都等着常山后面的话。 “启禀皇上,公主府来报信,公主在巳时三刻生了位小格格,母女平安。”常山先向雍正禀告,说完后,又转头对纳兰德聿,“奴才恭喜额驸!” 纳兰德聿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 雍正知道他现在的心已经飞回公主府了,所以笑着说:“回去吧,带着尹青华一起去,让他好好给公主调理一下。” “谢皇上!” 纳兰德聿赶回公主府,在房里见到玉清抱着小婴儿在寝室的外间炕上坐着,心怡的学生们都围拢着,不时发出各种惊叹,“啊呀,她嘟嘟嘴了……快看,她眼睛睁开了……” “都那么稀罕小娃娃,以后自己生!”纳兰德聿上前说道。 见他回来了,众人都让开了。 玉清把小婴儿递给他,“给,阿玛抱!” 纳兰德聿小心翼翼地抱住闺女,动作僵硬,玉清忍不住笑,帮着纠正了一下姿势。 这时,尹青华也进来了,刚才到了公主府他就先去找了萧沐鸿,问了一下心怡的脉象,心里大致有了个数,这才前来。 “院正,有劳了!”纳兰德聿客气地对尹青华说。 紫苏带着尹青华进了寝室,尹青华仔仔细细地给心怡把了脉,对纳兰德聿说:“月子一定要做好,万不可受凉,月子做得好,中毒后遗症或许能减轻些。” 心怡和纳兰德聿都有些惊喜,能减轻些也是好的,不至于那么遭罪。 两人成亲后,纳兰德聿才知道心怡每个月有多痛苦,所以用内力替心怡温暖经脉就是他的事了。 可他心里存疑,之前心怡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也略懂医,知道这种痛苦会痛晕过去的,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了。但他没有问,问了怕是让自己更不开心。 心怡在做月子,两耳不闻窗外事。而且纳兰德聿也下了命令,谁也不准把外面的事传到心怡耳里。 外面的事当然是指朝廷里的事,尤其是指雍正的后宫。 按理说,登基了,该大封后宫,潜邸中的女人都会有相应的册封。 要说雍正没封吧,年雨芙、李氏、钮钴禄馨月、耿氏、武氏等都有了大大小小的名分,可说他封了吧,乌拉那拉尔岚一个称号都没有,似乎是把她忘记了。 朝臣们纷纷上奏,让皇上册封皇后,他全部留中不发。 嫡福晋没有被册封为皇后,宫中的一切事务交给了年妃和齐妃共同掌管,这是把尔岚的脸面摁在了地上摩擦。 五格甚至在养心殿门口跪求,可雍正一天里进进出出养心殿好几次就当没看见似的。 尔岚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之前绊了心怡后,她以为皇上会怒责她,可是任何责罚都没有,所以,她也渐渐放了心,现在才知道,惩罚是在这里等着呢! 为此,她根本没脸在嫔妃们面前出现,只能称病不出。甚至连除夕的家宴上,她都没有出现。也是啊,你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这就是雍正的狠辣之处,我不骂你也不责罚你,但我就掐住你痛穴,让你痛不欲生。 当初他也是这样对待乌雅氏的。 因大丧期间,宗室成员在二十七个月之内不许办宴会,所以清清小朋友是办不了满月宴了,但数字军团和其他一些官员在满月的那天都来送了礼。 满月的第二天,紫苏交给心怡一个十分普通的盒子,说是整理礼物的时候最后发现的,所有的礼单上都没有这个盒子。 心怡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是一朵制作精美的玉质粉红色芍药花,她思忖了一阵,心中一动,将花拿出,果然匣子下有隔层,里面有纸条,上面简单的几个字“弄瓦之喜,聊表心意。于啸泉。” 当时心怡也是心情复杂。 收下?她一点都不想和于啸泉有什么瓜葛。 不收?于啸泉神出鬼没的,想把礼物退还都没地方退。 等纳兰德聿回府后,心怡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纳兰德聿也矛盾,一方面生气,竟然趁我不在,潜入公主府,胆子真大!他居然能知道心怡的状况,说明他一直暗中关注着公主府。 另一方面,自己也很惦记他,不知道他如今是什么情况。最近天地会似乎销声匿迹了。 心怡知道后朝天翻白眼,你是希望天地会闹呢还是不闹? 过了正月十五,五格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闯入养心殿责问雍正。当时好多重臣都在场,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不册封皇后。 雍正也不生气,只对五格说了一句话,去问你姐姐。 大家都听出来了,问题出在乌拉那拉氏身上。 五格当然也不笨,转身就去找尔岚询问。 尔岚本来还不想说,最后是被五格逼得无奈了,才把事情告诉了弟弟。 “你怎么能那么蠢?”五格快被气死了,“你和公主较什么劲?她有纳兰德聿,又不会和你抢皇上!” “五格,我该怎么办?皇上就这样把我晾在一边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从公主那里着手,只有公主向皇上开口,皇上才会原谅你!” “你是要我去求她吗?”尔岚满心不愿意,“要是被人知道皇后之位是我向她求来的,我还有什么脸当皇后!” “说得好像你现在很有脸似的!潜邸的女人都有册封,就你没有,你的脸早就丢完了!”五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姐姐,“都两个月了,再下去,你就彻底被遗忘了!” 见尔岚还在犹豫,五格真想给她一巴掌,把她打醒,可那是自己亲姐,他无奈地叹口气,“这样,我先去探探公主的口风,如果我能说得动她是最好,说不动,就只有你自己出面了!” 第341章 五格相求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