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诸神多节哀》 第一卷:风来 楔子:那个关于地府里的传说 传说,当有人投胎转世失败之后,魂魄就会回归到地府的轮回殿之中,等待重新轮回。 传说是真是假无从考量,至于为什么会有转世失败一说,也难追根溯源,反正所谓轮回殿看起来就和新建没多久的差不多。 至于有没有用,想来应该是有的,要不然这寂静的大殿中,怎么会突然就出现一个一尺多高的半透明魂魄。 细看之下,魂魄是一个男人的模样,脚掌离地三寸,静静的漂浮在大殿中,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睁开眼。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握草!我又回来了?我特么怎么又回来了?又回来了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蛋啊!我又回来了啊!” ……… 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不断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着,听得人毛骨悚然。 不过在这空无一物的轮回殿中没人会听到,自然也没人会看到小人在大殿中撒泼打滚,捶胸顿足又涕泪交加。 不知过了多久,小人才恢复平静,而后起身荡出轮回殿,大步流星的离去。 …… 而在另一边的阎罗殿,四个人正围在一张方桌旁边紧张的“血战”。 在首位的是一名光着膀子,一脸奸笑的中年壮汉,单脚踩在凳子上,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如果没有人能看到他身后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官服的话,那可能也不会有人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阎罗王吧! 而他右手边坐着的是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美貌女子,一身职业ol装,单手靠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什么。 除此之外,坐他对面和左边的两人则是一对看起来不过是少年的双胞胎兄弟,二人服装穿着一黑一白,正是黑白无常。 而四人之间的血战,自然是麻将了。 桌上砌好的牌已经所剩无几,要看就要到决定输赢的关键时刻,忽然一个士兵模样的小鬼着急的跑进阎罗殿中跪下。 “报……报告大人!那家伙……那家伙又回来了!” 正在摸牌的阎罗王还没来得及看清摸到的是什么牌,便被吓得一激灵,整个身子从椅子上滑下,摔倒桌上。 木桌自然也在他魁梧的身板下坍塌,麻将掉落了一地。 而其身边的美女判官也眉头紧锁,满面不悦,手中把玩的牌上爬满了无数裂缝。 进来禀报的小鬼见状只能悄悄在心底叹息一声,连忙跑上来扶起了我们的阎罗王大人。 起身的阎罗王颤抖着声线,试探性的问道:“又……又回来了?你确定没看错?” 小鬼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是的大人!小的亲眼看到他从轮回殿里走了出来!然后径直往忘川的方向去了,估计现在在孟婆那!” “我……我……我去他大也的,你怎么不把他带过来?”阎罗王甩开小鬼扶着的手,郁闷的吼道。 这…… 小鬼腹诽不已,心想您老人家也不是不知道那位是啥性子,我能带还需要您说嘛! 当然这话是不敢直接说出来的,所以只能假装没听见。 阎罗王自然也明白这些小鬼拦不住那家伙的,只能苦着脸,求助的看向一边的美女判官。 迎上的却是美女判官冷漠的表情,“帮你应付西界地府已经够我忙的了!”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便是:“滚蛋!自己搞定!”丝毫不给我们阎王大人留半点情面。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阎王哭丧着脸道:“西界想闹让他们自己去找天上那位去,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破事啊!” 随即又看向慢慢往外挪的两道人影,朝门口吼道:“你们俩给老子站住!” 而本来想趁机偷溜的黑白无常兄弟,自然也不好再假装不在了。 “嘿嘿!老大,我…我们……” 两兄弟尴尬一笑,没来得及辩解,就被阎罗王上前一手一个,像提两只小鸡仔一般的抓着就出了阎罗殿。 “都给老子一起去忘川。” …… 其实也难怪众人这反应,这一切都要从阎罗王接到的一个秘密命令说起。 某一日,掌管地府的阎罗王接到密令,要求他把一个人的灵魂,以特殊的方式,转世投胎至另一个世界之中。 虽然心有疑惑,但是阎罗王还是照做了,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此人就是天煞孤星中的天煞孤星啊! 从十次到百次,从千次到万次,无论投胎多少次,那家伙的转世身从出生开始都活不过三天,甚至于有时候还没出生就死了。 母亲腹中憋死,出生就冻死,吃奶噎死,掉下床摔死,襁褓中捂死,被毒死,被压死,被踩死,针扎死,头发勒死,晒死,雨淋死,风刮死……甚至于出生第一声哭声就把自己哭死,呼吸都能把自己呛死……… 无数次投胎,无数次死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没经历过的死法。 天可怜见,想来无论是阎王还是判官,论见识那是贯彻古今的人物了,都被他神奇的死法刷新了三观。 起初以为是世界不一样的问题,于是阎王还用了好几个人做实验,结果无一例外人家都安全投胎。 唯有这位大神,送走了又回来,投胎了又继续…… 因为那位大人要求保留他轮回的记忆,所以他无数次都记得自己死法和经历。 试想一下,一个无数次经历死亡的人,怎么可能一直无限期的去反复尝试那种绝望?又不是谁都有受虐属性。 于是乎从一开始他自己赶着去投胎,到后来威逼利诱去投胎,再到后面甚至打晕之后强行丢去投胎……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 到现在甚至求着他去投胎都不去,用那位大爷的话说就是:“我觉得地府挺好,人杰地灵,我也不愁投胎做人了,让我在地府混吃等死吧!” 瞧瞧,瞧瞧,这是正经鬼能魂说出来的话? 而且因为来往多了,那家伙也在地府熟络起来,知道阎罗王不好对他怎样,于是无赖本性暴露,无法无天。 整个地府就被他当成自己家一样,闲来没事就去地狱观个光,给孟婆汤里添点料,偷偷尾随美女判官的日常。 黑白无常俩兄弟人界勾个魂,他能鬼门关外整一堆烟花爆竹来庆祝,差点没把那些灵魂吓得魂飞魄散。 人死后魂魄薄弱,逢年过节人界烧下来的香烛纸钱之类的,可以帮助魂魄聚型,让魂魄能够积攒足够的能量投胎转世。 这大哥来了不知道多久了,早就没有生前亲人会记得他了,而没魂力投胎咋办? 一开始是阎王抓几只恶鬼给他填,但是地府那来那么多恶鬼?所以这大哥发挥了其商业头脑。 跑到奈何桥上坐着,挨个给人收“保护费”,美其名曰帮人投好胎。 实际上趁机收一点别人魂力,当然他也知道把握尺度,收取的部分是不影响魂魄投胎的。 但是耐不住积少成多,这奈何桥每天不计其数的魂魄要投胎,自然他就不会再缺少魂力。 于是嫌用恶鬼填比较麻烦的阎罗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更何况还有个和他一起狼狈为奸的孟婆。 起初二人之间关系并不好,孟婆人生得年轻貌美,风姿卓越,又温柔知趣,和判官并称东界地府的绝代双骄,判官为人冷若冰霜,相比之下反而孟婆的性格获得更多青睐。 原本一开始某人还老老实实,但是自从发现自己投胎总失败之后,他也开始无所忌惮了。 每天奈何桥上收保护费的同时,各种手段示爱,撩拨孟婆,让人不胜其烦。 不堪重负的孟婆最终选择放弃岗位,去投胎转世只为了避开他,这事阎王爷也是同意的。 奈何实在没有可以胜任忘川镇守之职的人,阎王便耍了个小心机。 用孟婆汤消去孟婆的记忆之后,没有让其投胎,反而安排了工作,重新为其取名,让失去记忆的“孟婆”重新回到忘川,担任“孟婆”一职。 然后等孟婆再次受不了那家伙的骚扰,欲要投胎求解脱之时,他又继续用同样的手段来让孟婆重新回到忘川。 往复几次,本来这也没什么的,但是某人知道了事中蹊跷,便偷偷找机会把自己的记忆共享给了重新回来的孟婆。 这样一来果然穿帮了,知道真相后的孟婆发飙了,地府差点被掀翻了过来。 而泄愤完的孟婆因为共享了那家伙的记忆,自然也明白了那家伙对其的喜欢是真情还是假意,感动之余便接受了他,反正这地府作鬼千百年也寂寞不是。 从此忘川边上没有了尽职尽责的孟婆大人,只有一个被爱情蒙蔽,助纣为虐的孟婆了。 哪怕阎王爷看不下去也不行,谁让那家伙就是送不走,投胎多少次都会回来呢! 于是地府鸡飞狗跳的日子还在继续,再加上魂力强大,一般恶鬼那是他对手,所以“那家伙”也成了地府里谈之色变的存在。 他也不是没有做过好事,因为实在无聊,他偷偷下十八层地狱挨个走了一遭之后。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至此十八层地狱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地狱中的恶鬼无不痛改前非,一心向善,只求他不再下去。 而他此次投胎转世一个月了还活着的消息一传出,地府简直歌舞升平,万鬼欢腾,总算送走了! 谁曾想这才一个半月,还没高兴完呢,人又回来了! …… 忘川奈何桥是灵魂转世投胎必经之地,每一天都有无数的灵魂要从此地经过。 而后在奈何桥头由孟婆递上一碗汤,忘却前世一切,不过那是以前。 如今孟婆很忙,至于有多忙,忙什么?地府里都知道,孟婆忙着给情郎揉肩捶腿呢。 所以阎罗王一行人来到奈何桥之后看到的场景,让众人满头黑线。 奈何桥很宽,桥头不知何时便被人设置了一层关卡,建了许多通道。 而每个通道前,都有长长的队伍,前往投胎的灵魂们都井然有序的向前,喝一碗会自动续杯的孟婆汤,而后伸手放到通道前。 这时候通道便会自然打开,让其通过,走上奈何桥,只不过会顺便收走一丝走过的人的魂力。 至于自动续杯这种操作……这也是归功于某人了。 而关卡不远处,是一个不大的亭子。 亭中除了一张桌子,便是一张软榻,桌上有糕点水果,榻上有温玉美人。 美人的手中正在剥一个果子,膝上正躺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看他已经恢复成正常人一般大小,身体也不再透明,想来美人服侍得很用心,关卡上传过来的魂力也很有用。 阎王几人来到引起了不小的躁动,但是没人敢往亭中看,毕竟那俩人的恶名……所以躁动之后,大家都在老老实实排队等着投胎。 榻上二人自然也知道,只不过都装作没看到。 直到阎王怒气冲天的来到亭中,躺在孟婆腿上的男人才缓缓睁开眼,咧着嘴角,笑嘻嘻看着来人。 “哟!来了啊?随便坐啊,都是自己人!” 男人的厚脸皮在地府是可以和孟婆与判官的美貌并称三绝的,举世无双那种,所以这主人招呼客人一般的态度谁也不意外。 只见阎罗王忽然一跃至塌前,额头青筋凸起,双腿微屈,双眼一眯,双手紧握成拳,骇龙走蛇般的落下。 然后……没有想象之中的惊心动魄,只有一双拳头轻轻的捶到男子大腿上。 “老弟,这个力道如何?舒服不?” “嗯!还不错,你技术见长啊!”男子微一侧目,看着满脸谄媚的肌肉壮汉,如是点评道。 孟婆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看着阎罗王,黑白无常早已经溜到奈何桥边引导阴魂投胎,就连冰山美女判官也神游太虚,背对亭中,似乎在告诉所有人说:“我和亭子里那几个家伙并不认识!” “这次去了有点时间,累着没有?” 阎罗王丝毫不在乎对方话语里的嘲讽,双手由拳变爪,一边发问在对方大腿上轻轻捏着。 “对对对,就是那,力道再重点!”男子一边指挥着阎王,一边无所谓的说道:“没啥好说的。” “这次是投胎在一个国家,好像是个王子,然后有人怕我以后继承王位,所以要毒死我。” “那副药还猛的一皮,可惜的是,毒药还没来得及给我吃,下毒的人就自己拆药的时候不小心沾了点,他沾口水的时候也尝到了手指上的毒药,把自己毒死了。我还没来得及笑,就被一只大鸟叼走了,然后好死不死的,毒药在半路掉进了皇城的供水渠里,这下就尴尬了,一整座城的人都被毒死了!” “噗嗤!”听到男人的描述,孟婆忍不住掩嘴轻笑,香肩微颤。 男子一边享受着温玉软怀,一边继续说道:“然后大鸟把我带到森林里,本来是准备把我喂它的孩子的,结果放下我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就把它自己的幼鸟压死了一个,于是另一只鸟看到了之后,就和它打起来了!” “后来两只鸟打得天昏地暗,天天打,见面打,就没精力管我了。谁知道被压死的小鸟尸体烂了,引起了瘟病,没几天整个森林的动物都死绝了,然后那些森林外的山野村夫为了不让瘟病传播出去,放火烧光整片森林,我也给大火烧死了!” “这可真是……真是……”阎王听得一阵狂汗,“真是…”半天却找不到适合的词吐槽了。 “心想果然是个毒瘤啊,和你扯上关系的都没有好下场!” “那你……”阎王心里已经准备豁出去了,准备继续和以前一样,没脸没皮的把他哄去投胎,却忽然一顿。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万籁俱寂,孟婆的手正在递果子,膝上的男子嘴巴还在张着,所有人都忽然静止了,就连远处忘川河的河水也停止了流动。 “看来你这阎王是做到头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世间没有任何一种声音能与之相比,因为这是天地之声,因为天地之间只有一片白。 阎王魁梧的身躯不停的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低落,然后在声音出现几秒之后,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着脸,像个孩子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我……呜呜……呜………” 没有人看得到阎王如此悲痛的苦相,也没人听得到如此凄厉的哭声。 可能是因为阎王的眼泪有些脏,也可能是阎王的肩膀太硬坐的不舒服,所以那双悬在阎王胸前的小脚有些烦,所以一直小手贴上了阎王的脑袋。 “果然规则之外还是有些麻烦!”坐在阎王肩上的小女孩如是说道,湛蓝色的双眼看着软榻上的男子。 阎王不敢抬头,但是也能从肩上飘下的白裙上看出来人有些不悦。 而同一时间,亭中的孟婆和亭外的判官也动了一下,女判官的动作要比孟婆更小更轻,因为她不需要像孟婆那样,要先起身放下手中水果之后才能跪下。 没有言语,没有允许,谁都抬不起头。 “看来还是要我亲自来!”阎王肩上的白裙飘起,软榻上的男子还在保持着躺姿。 直到一只雪白的小手拍到他的脸上,他便如一缕青烟消散。 跪在地上的孟婆和判官并没有因为能从这个寂静的世界醒来而得到夸奖,甚至孟婆颤抖的身躯似乎在懊悔与恐惧。 如果可以,宁愿自己永远也不会醒来,也没有看到如此撕心裂肺的一幕。 但世间哪有什么如果,所以当白裙飘到身前,孟婆身前的地上也落了几滴清泪。 “舍不得?那你就也去吧!” 阎王早已经不敢哭泣,所以这依旧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声音落下,孟婆也随之消失。 地府从来不会有白天,如果有,那整个地府一定都是跪着的,所有的灵魂,头一定是低着的。 因为要跪到天黑,跪到天边那一抹白色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地府早已经回到黑夜,阎王和判官站在亭中,看着昏暗的天空,黑白无常还在继续指挥投胎的灵魂经过奈何桥,地府也没有了跪着的魂魄。 “这次……应该不会回来了吧!”阎王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应该吧!” 依旧如冰山一般的美女判官应了一声,玉手伸到阎王面前,不屑道:“你是不是该给钱了?” “嗯?”阎王一愣。 “你不要以为假装摔倒就可以蒙过去,你最后摸的那张牌,是个炮牌吧?给钱!” “呃……”阎罗王话未说完,却突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向判官身后。 “孟婆,你……” 判官见状回头,身后空空如也,那有什么孟婆,再看我们的阎罗王大人,早已经溜没影了。 “你跑得了么!” 女判官也不急着追,提了提领口,然后手中出现了一支笔和一本厚厚的笔记。 “第十七万八千五百三十九次,“她”来了,亲自降临地府,将他送入轮回!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 忘川的河水依旧奔腾向未知之处,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在奈何桥边曾经有一个孟婆。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听过关于“轮回殿”和那个人的传说,不知道除了阎王和判官之外,有没有人会听说那座荒废的大殿之中,曾有一个人轮回了无数次。 第一卷:风来 第一章:渔船上的残疾人 世间事,人当知。 如果要仔细道来古陆之事,那得从一个偏僻的渔村说起。 “韩爷,不是触礁,只是撞上了浮冰!” …… “看!那冰里有具尸体。” “韩爷,埋了吧!身体这么冰,估计已经死透了!” “别瞎说!还有心跳,赶紧走,带回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 “小子,醒醒,醒一醒!” “哎!真是个可怜的娃儿!就算是醒了,现在他这副模样也……” …… …… 世界很大,每时每刻,每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都发生着很多有意思的事,有的发生在摩肩接踵的在闹市中,有的在人烟稀少的荒野里,也有的在这贯穿大陆的七里河上。 说是河,其实称为海也不为过。 因为对于世代傍水而居的渔民们来说,这条河宽广得吓人,没人知道这条河有多宽,因为从没有人到过这条河的对岸。 一艘破旧的渔船上,一名精瘦朴实的中年渔夫正在打趣着另一个稍矮的渔夫,两人你来我去,只有偶尔说到什么的时候,才会看向船头一眼,带着几分同情。 掌舵的老人坐在一堆鱼虾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同样也时不时往船头瞄一眼,这已经是最近经常发生的事了。 船头处是一名白发胜雪的红袍少年,背坐在船舷边上,左手持一张破旧的兽皮卷,上面勾勒出一幅美丽的水墨山水,而少年心却不在风景。 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少年的右手衣袖无力的随风摆动,下半身除了一条右腿,左边也是空空如也。 没有人知道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有如此一副凄惨模样,也没有人知道少年从何而来。 掌舵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反手背着烟袋,走到了少年身畔,拍着少年的肩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吧,人活一辈子,其实有些东西,忘掉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那怕想起了,也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老人名为韩文,祖辈世代生活在小渔村,本来膝下有一独子,奈何儿子儿媳都薄命,早早去了,只留下一名可怜的孙女和老夫妻俩相依为命。 一个月前,韩文外出捕鱼时忽遇磅礴大雨,河水汹汹,这样的天气自然不适合外出,无奈之下只能回航。 也就是在那时,一行人的船在归程中撞到了这名在浮冰中被冲来的少年。 起初大家只是以为是一具尸体而已,想着捞起来带到岸上入土为安。 未曾想少年还有气,于是韩文便做主将少年救回村里。 经过韩文夫妇半个月的细心照料,才终于将少年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惜的是少年醒来之后便失忆了,对于过往一无所知,连自己姓甚名谁也忘的一干二净,身边唯一的东西就是一根漆黑的拐杖和怀中一张兽皮卷而已。 看着如此凄惨的少年,善良的老夫妇便将其收养,因捞起少年之时少年周身还带着无数冰块碎片,虽然相貌年轻,却一头白发似雪。 韩文便给其取名为浮冰,寓为少年就似那河上偶尔漂流过的冰块一般,不知始终。 这次之所以会带上浮冰这个残疾的人危险的出海打渔,也只是想抱着万一的机会看看能不能为少年回忆起什么。 ………… 韩文的话,打断了浮冰的思绪,但是他也并不在意。 毕竟昏迷时候的那些支言碎语他也回忆了无数次,都没有和前程旧事有关的东西。 并未回头,浮冰反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兽皮卷,随后道:“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韩文被这样的回答提起了兴趣,好奇问道:“喔?你在想什么事?” 浮冰转过头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感激的说道:“我在想,被我欠钱的人会不会因为我失踪而生气无比,毕竟找不到人还钱了。” “那你欠别人钱了吗?”韩文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说道:“欠的话你想起来以后可是一定要还!” 却见浮冰嘴角轻翘,煞有其事的说道:“不知道欠不欠,反正我记不得了,就算欠,那也有理由不还。” “而且你们也说了,我的穿着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就算欠,也不一定有钱还。” “欠的话要还的,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韩文说道。 “既然我都忘了,自然不还!” “还是要还!” “忘了就不还了!” “还吧!记起来之后要还给人家!”韩文的态度很坚决。 “不还” …… 甲板上的两名汉子听到船头的争执不由一愣,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何事便见船头的一老一少突然沉默。 随后一起放声大笑了起来,不由的又是一阵无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老头呢,毕竟头发一样的颜色。”个子稍矮的男人凑到另一个人身边低声道。 不过可能是靠的太近,所以另一名精壮汉子有些皱眉。 “老刘,这话你以后别说了,有些伤人,那孩子怪可怜的!” “额……我明白,我就是随口一说,老张你太较真了!” …… 船头两人自然不知道甲板上的两人的悄悄话,不过就算听到也不会在意。 “你小子啊!” 韩文再次吐出一口烟雾,笑道:“心态好是真的好,我老人家拐杖都不扶我就服你!” 浮冰也收起手中的兽皮卷放回怀里,随后拿过身旁的拐杖,揶揄道:“你不扶,我可是得扶着,不然走不了路啊!” 韩文被浮冰的回答弄的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浮冰话里的意思,二人对视一眼又继续哈哈大笑起来。 海风徐徐,夹着些许海鲜的腥味穿过浮冰暗红的袍子,让右手处空间如也的衣袖不由得发出几声怪异的嘶嘶声。 “不过要是能想起来也更好?毕竟说不定也会有该珍惜的东西。” 浮冰伸手抚平飞舞的袖子,苦笑道:“无所谓了,随缘吧!毕竟这些事强求不来。” “说的也是。”韩文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递过手中的烟袋到浮冰面前道:“来一口?” 浮冰见状接过老人手中的烟袋,而后学着老人的样子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或许是不习惯这刺激的味道,浮冰被呛得咳嗽不止,烟雾都从鼻孔里呛了出来,好半会儿才缓过劲来。 “感觉如何?”韩文眯着眼睛问道。 浮冰仔细回味了一下说道:“还不错!” 随后继续拿起烟袋吸了一口,而这一次似乎也有了心理准备,让烟雾在嘴巴回转了一圈之后,便已经能勉强顺畅的吐出了烟雾,随后神态也变得轻松几分。 看着浮冰这副模样,韩文自豪的道:“这可是我的宝贝!” “这是一次偶尔在外生火时,发现的一种野草做成的,当时因为觉得味道挺不错,所以就留心摘了几片叶子来试试,这一试便让我对它钟情不已呢!” 见浮冰一副好奇的模样,韩文继续说道:“后来我挖了不少这种奇特的植物,带回村里种下,并给它取名为草烟。” “村里一些男人见我时常挂在嘴边,好奇心驱使下开始学着了。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男人们都被这种独特的味道所吸引,无奈的是村里的女人们反而很讨厌这种味道。” “这也难怪!”浮冰又吸了一口,一边生疏的吞吐着一边将其递向韩文,说道:“味道太刺激,不适合妇孺。” 韩文接过烟袋,熟练的吧嗒几下后继续道:“那可不,我见过的女子里,能喜欢这种味道的,也就只有那个从城里来的小鱼姑娘了,每次来都得从我这带走好几斤干货。” …… 时间慢慢过去,船头的二人依旧还在热聊着,时而争论,时而沉默,时而欢笑。 丝毫不在乎身边慢慢积攒的一地烟蒂,更何况是渔船上的另外两名中年汉子了。 当然也不会在乎船头何时点亮的油灯,以及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而至的满天星斗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精壮些的张姓男子在船舵喊道:“韩爷,回村了!” 船头二人才回神,注意到了不远处岸上的几家灯火。 第一卷:风来 第二章:谁信呢 小渔村的位置很偏僻,位于云州的最边缘地带,与世隔绝。 所谓的村子也不过是了了十几户人家,在古陆,这样的地方数不胜数。 由于一边是一望无际的七里河,另一边又被绵延万里的群山所阻隔。 所以对村子里普通人的来说,在山的那边,只是山而已。 幸好前两年,村里来了个姑娘,姑娘生的还挺好看,是个城里人。 她的到来,才给一向平淡的小渔村添了几分异色调。 没人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穿过那些凶险的险地的,反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来这里一次,反正她对村里人都很好。 又可能是因为她正好寄住在韩文夫妇家里的缘故,每次她来都会为韩爷的孙女阿娇带来很多漂亮衣服和一些好吃的。 小姑娘喜欢和村里的小孩子们玩耍,喜欢在村里的老槐树下给他们说外界的风物,喜欢和青年人坐在一起打牌喝酒,还喜欢上了韩爷种的草烟。 所以村里的人都说,小鱼姑娘真是个可人儿。 作为小渔村外来者之一的浮冰,一开始也听说了这么个有趣的小鱼姑娘的故事。 而如今看着这个理了一头青春洋溢的短发,牙齿白得连红唇之间的白玉烟枪都逊色几分,惬意的躺在槐树下乘凉的清秀少女,浮冰纳闷的是,这个小鱼姑娘为什么还会喜欢搂着人睡觉,还流人一身的口水! 没有人知道昨天夜里这个小鱼姑娘是什么时候进到浮冰的屋子里的,也不知道是多么大条的神经,才会让她没发觉自己躺上去的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吧! 想到这浮冰不由一阵苦笑,自己不也熟睡到连别人上了自己的床都不知道吗?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所住的房间,本就是属于这位小鱼姑娘的。 “难道从城里来的人都是这样吗?” 浮冰这么想着,再想想阿娇开门看着自己二人相依而眠的那尴尬的一幕,以及少女起床时冷漠的眼神,浮冰不由一阵无奈。 解释那一夜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谁信? 本以为少女会尖叫或者暴走,甚至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少女开口仅仅只有三个字。 “我饿了。” 少女开口很自然,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吩咐下人一样,让浮冰觉得好似理所当然,那怕这和传闻中她的形象不一样。 再看看少女的表情,想想村里汉子们偶尔说出的某些调皮的传闻,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这事肯定没完。 想到这浮冰又是一阵头疼,就连手里的鱼又烤焦了几分也没发觉。 “啊!鱼焦了!” 听得身旁可爱的小女孩的惊慌声,浮冰才回过神,急忙撤了几根柴火,将鱼翻了面。 转头望去,只见一身素黄裙的少女斜躺在树下,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一根白玉烟枪,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这边。 秋后的阳光本来就应该燥热不已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浮冰看到少女人畜无害的笑容却觉得脊背发凉。 转过头继续专心烤鱼的浮冰,越来越觉得少女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几条烤鱼也熟得很不情愿。 不过鱼还是无奈的熟了,油脂被阳光映照出金黄的色泽,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 浮冰抓起两条递给身旁的小女孩,说道:“阿娇,你给她送过去吧!”说着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槐树下的少女。 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道:“好的,浮冰哥哥。” 小女孩像个精灵般拿着烤鱼跑向少女,少女接过烤鱼,便起身放下烟枪,而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期间少女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小女孩连连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而浮冰也随手抓起剩下的一条烤鱼,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只不过吃相相比起另一边的某一位少女,那可是要优雅得多,可能是因为只有一只手所以捧不起来。 一条鱼吃完,浮冰拿起拐杖灭了火堆,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的油脂,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位小鱼姑娘和阿娇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玩味的看着自己。 少女将烟枪别在腰上,宠溺的摸了摸小女孩的的头,说道:“阿娇,去你爷爷那帮姐姐晒点草烟好吗?姐姐最喜欢你晒出来的草烟了。” 听到这话韩阿娇高兴的说道:“嗯嗯,好的,小鱼姐姐,那我去了哟!” 说完就蹦蹦跳跳的就往家里走去,然而走了没多远,忽然又想起什么的样子,回头对小鱼姑娘说道:“小鱼姐姐,等下你帮扶浮冰哥哥起来好吗?他走路不方便呢。” 浮冰看着阿娇一副担忧的模样,不由觉得心里一暖。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自己被救起来后,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每天就装着小大人的样子,事事关心自己,照顾自己。 “以后可要给她找个好婆家!”浮冰如是想着,思绪恍惚,却听身旁的小鱼姑娘回答道:“阿娇放心,姐姐肯定会好好的照顾他的。” 似乎有意无意间,“照顾”两个字咬得格外的清晰,。 看着阿娇满意的离去,浮冰依旧还未回神,耳边传来一声询问。 “爽吗?” “什么?” “美人在怀的感觉如何?” “不好,手酸,而且口水太多!” “是吗?” 一串长长的尾音从少女口中传出,而浮冰也没看到身后少女咬牙切齿的模样。头也不回的说道:“下次我建议你不要喝那么多酒,醉了以后容易脑子糊涂,不太好。” 听着浮冰挑剔的说辞,那怕少女一向坚持修身养性,也有些压抑不住心头那股子怒意。 强装平静继续说道:“那我下次是不是应该沐浴更衣,洗得香香白白的再来?” “那倒不用,别一身酒味就行,还有睡觉之前吃饱,别睡着了又流口……” 浮冰话未说完,便顿时停住,似乎想起了什么,浑身冷汗。 不过虽然发现自己话里的问题,却未发现自己似乎失神得有些不寻常。 机械般的扭过头去,却对上的是两道满是欲杀人的目光。 “很好!” 浮冰只听得少女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浮冰便觉得身体一轻,被人抓着后领提了起来。 看着脚下景物不断掠过,浮冰第一次觉得心神激荡,这…是遇到神仙了吗?一丝不安和恐惧感也悄悄爬上心头。 “砰!” 随着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浮冰的思绪。 二人再出现时,已经是在离小渔村有些距离的一处乱石河滩上,而某人更是被人重重的摔在一块巨石上,臀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原本应该像正常人一般惨叫或者呻吟的浮冰,却意外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对痛楚已经免疫了不少,也可能是也不想在女人面前像个弱不禁风的样子,省得掉了身价。 还未来得及惊讶,就迎上了小鱼冷若冰霜的脸庞。 “窥天谷封禁山门十七年重出,却没想到堂堂窥天谷的人居然落得如此田地。” “什么?”浮冰疑惑。 “你说呢?”说着小鱼回头紧盯着浮冰。 惊讶之余,少女忽然的变化让浮冰有些不解,那怕知道面前少女不是一般人:“我并不明白你说的窥天谷是什么。” “是吗?” 小鱼看着浮冰,眼神更是冷了几分:“听说你失忆了,浮冰,这个名字是韩老爷取的吧?”说着小鱼的瞳孔悄然发生了变化。 “没错!”浮冰道。 “你如果想问我的过去,那你注定要失望了,我对自己是一无所知,如果你知道有什么与我有关的,并且愿意告诉我的话,浮冰感激不尽!” 对视着小鱼的眼神,浮冰却突然一怔,寒从心起,仿佛一下坠入无底深渊,身处于寂静的黑暗之中。 又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四周都是无边冰川,自己只能在冰天雪地中被冻得瑟瑟发抖,所以更不会注意那潺潺流动的河水仿佛突然缓慢了起来。 迎着小鱼的目光,浮冰变得双目呆滞,无意识的说道。 “听韩爷说,我是顺着上游的浮冰飘来的,当时他救我的时候我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我能活过来,在他们看来都是奇迹,只可惜,活是活了,却失去了记忆!” …… 小鱼正欲追问,却见浮冰突然回神,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嘶喊道:“你究竟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话刚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 还是刚刚的老槐树,只不过,小鱼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树下,而浮冰也被扔回了那张两人相遇的床。 可能是阳光有些刺眼,所以小鱼姑娘伸手挡住了脸。 “有意思,一个毫无修行痕迹的人居然能这么快从我的摄魂术里醒来,并且身上还有和窥天谷同宗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不容易被人发觉,但只是普通人?” “谁信呢?” 想到这,小鱼姑娘脑子里情不自禁出现了那个听话的小女孩的身影,心情有些烦躁。 “我不管你是不是窥天谷的人,也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但是,你最好别有什么其他心思,不然,我不介意给这河里加点鱼料。” 第一卷:风来 第三章:有病? 浮冰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而这时的小鱼,正和村里几个妇人坐在一起打牌。 韩阿娇在一旁乖巧的抱着酒壶,时不时的给小鱼姑娘添酒。 浮冰气势汹汹的找到小鱼时,小鱼姑娘正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呀!小哥,醒了啊!要不要坐上来打两圈?” “跟我来!”浮冰强压着情绪,低沉说道。 “别呀,现在手气……嗝!手气正旺呢,你也来两圈,我们今天玩……玩个痛快!”说着小鱼姑娘就要拉浮冰坐下。 浮冰退后一步避开小鱼的手,左手紧紧攥着拐杖,双目喷火的看着小鱼道:“我说,走!” 一旁的韩阿娇看浮冰的样子有些奇怪,关切问道:“浮冰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娇你先回家,我和她有事要说。” 说着浮冰看向小鱼,留下一句“我在白天的地方等你”之后,便转身离去。 小鱼姑娘似笑非笑的看着一瘸一拐的浮冰,心想这家伙莫不是白天被自己摄魂术伤到脑子了。 “嗝……真扫兴,不好意思啊!我们家的少年郎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我去安慰安慰,我们……嗝……改天再玩!” 说着小鱼伸手接过韩阿娇怀中的酒坛。 “阿娇你先回去,我去和你浮冰哥哥聊……聊聊人生。” 韩阿娇很聪明,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想来那应该是大人之间的事。 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乖巧的应道:“那你们早点回来!” 小鱼摆了摆手,提着酒坛就追着浮冰而去。 几名妇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二人,时不时说几句悄悄话,响起一阵阵笑声。 …… 一般来说男人走路是要比女人要快的,但是如果是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男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浮冰刚走出村便被小鱼姑娘追上,然后和白天一样,被人抓着后领提了起来。 还是那个河滩,还是那块巨石,只不过现在是浮冰站着,小鱼没有半点形象抱着酒坛躺着。 “来吧!小哥,虽然我知道我很美,但是我可不会歧视残废哟,用你的爱意让我沦陷吧!” 月光下少女确实显得更加动人,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的五官,迷离的双眼,琼鼻玉唇,俏脸上也适时的爬上两簇红霞,此情此景确实容易让人血脉贲张。 “你这个疯女人,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这是浮冰第二次说这类话了。 “嗯?” 小鱼姑娘虽然有些醉意,但还是看得到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自然也听出了在咆哮声中夹杂着的愤怒。 “有病啊,这男人是发什么疯?”小鱼姑娘又有些烦了。 本来小鱼姑娘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耐性极差,而浮冰现在的样子真的惹人生厌。 要不是看在韩阿娇的份上,小鱼真想一巴掌拍死他然后回家睡觉。 而浮冰现在也只有满腔怒火,就像小鱼姑娘不知道他所想一样,他自然也不知道小鱼心中所想。 “你究竟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你有病?”小鱼收起玩闹的姿态,狠狠灌了一大口酒,一脸不屑的答道:“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而且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又能如何呢?” “你……”气急攻心的浮冰突然一口血喷出,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痉挛着跪倒在地上,靠着拐杖勉励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你又弄什么幺蛾子!” 小鱼坐起身,却发觉似乎眼前这家伙还真有点问题,在他身上,好似发生了什么。 果然浮冰接下来的动作验证了她的想法。 浮冰放开了左手抓着的拐杖,然后手伸向空空如也的右肩,也不知道平时文弱的他那里来的力量,不仅一条腿跪地不倒,还可以瞬间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而他暴露的皮肤之上,从手臂断裂的地方开始,如蛛网一般布满了无数恐怖的紫色纹路,仿佛将血脉全都侵蚀了一般。 紫色的纹路从右肩开始,经过胸口,再到小腹,一直往浮冰的左半边身体延伸,而大致的方向也正是他断掉的左腿的地方。 “原来是真有病!”小鱼疑惑的看着浮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浮冰紧紧咬着牙,满头大汗,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难道不就是你的杰作吗?”虽然很痛苦,但是浮冰的怒气却没有消减。 自己身有残疾,又记忆丧失,活着就花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偏偏遇到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第一天认识就被她带到这里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甚至还被她控制了思想。 不仅如此,身体越来越强的灼热感,活生生将他从昏迷之中痛醒,于是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那个女人问清楚她到底干了什么。 每一秒身上的疼痛都在加剧,他也看到了身上那些紫色的纹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忍到这一刻,他也终于被身体传来的无尽疼痛屈服。 “我真要死在这个恶毒的女人手里吗?希望她可以放过村里的人们。”这是浮冰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而另一方,发现事情异常的小鱼姑娘也有些纳闷。 虽然说白天为了试探他,对他用了摄魂术,但是摄魂术只不过是一种对意识的迷惑手段而已。 如今看这家伙的模样,估计以为他身体的变化是自己下的毒手吧! 不过这也引起了小鱼姑娘的兴趣,毕竟这是进一步了解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的好机会。 如果他真是另有所图,那自然不需要再对他客气。 想到这小鱼姑娘来到昏迷的浮冰身边,掌心贴上浮冰身体,一股灵力从掌心直接进如浮冰体内。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小鱼的灵力刚碰到浮冰,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弹开。 碰到浮冰右肩的手只感觉仿佛落到了铁板上,烫的手心灼热不已。 看着昏迷的浮冰,小鱼姑娘觉得真是麻烦。 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少女,却有常人远不可及的力气。 只见其一把抓住昏迷的浮冰,一个漂亮的过肩,浮冰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准确的落到河中,随之一起落进的还有一道和浮冰衣服差不多颜色的红光。 浮冰没有浮起来,红光没有飞回来。 可能不想弄湿衣服,所以小鱼只在河边蹲下,好奇的看着冒着热气的河水。 好奇只持续了十几秒,红光就飞了回来,落在小鱼肩上化成一只美丽的小鸟,火红的羽毛比少女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连你也进不去?”小鱼看着河水有些讶异,自言自语道:“这家伙身体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自己灵力进不去,就连皇凤都被逼了出来,难道自己真要将他丢到那群神棍的家门口去么? 想想也是不现实的,小鱼揉了揉额头,肩上小红鸟扑扑煽动着翅膀,好似因为自己没派上用场所以有点郁闷。 此时的浮冰自然不知道自身被丢进了河里,只是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火焰之中,身体里里外外都被慢慢的焚烧殆尽,疼痛万分。 正当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最后的一点意识即将被湮灭的时候,浮冰好像做梦一般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 那只手有些小,手掌也有些粗糙,满是老茧,真不像一个女儿家该有的手。 不过也幸好那只手上传来的冰凉感,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之后浮冰似乎听见了一声个冗长的鸟鸣,然后他意识所在的天空好像变成了红色。 小鱼一边运功蒸干衣服和头发,一边随手往躺在地上的浮冰身上丢几道法印。 而皇凤不停的在浮冰身上盘旋,一个红色的罩子将浮冰整个包裹其中。 浮冰的痛苦似乎也在减少,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小鱼看着他身上缓缓退却的紫色纹路,真没想到自己隔断灵力的手段居然有用。 同时也怎么都想不出,自己把浮冰丢进河里的之后,那根黑拐杖是怎么一起出现在他手中的。 难道是自己真的喝醉了?丢人进去的时候连拐杖也一起丢下去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这就是小鱼姑娘。 所以她也没注意到,在浮冰上方飞舞,帮助维持禁制的皇凤似乎发现了什么,看向浮冰左手里的黑拐杖的时候眼里一丝惧意。 更不知道,如果不是她白天带走浮冰时,那一丝习惯性试探的灵力还留在浮冰体内,也不会有晚上发生的这些事。 第一卷:风来 第四章:帮个忙? 夜深了,小鱼姑娘有些累,所以把浮冰丢回床上之后,也没有去给韩家人说一声。 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留下一句:“我要害你就不会救你!” 然后就提着酒坛回房睡觉了。 不过因为多了一个浮冰,自己房间被占用了,所以就一直和韩阿娇睡一起。 在小鱼姑娘离去之后,躺在床上的浮冰也睁开了眼睛。 “难道真的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能回答浮冰的想法,也没有人能为他解惑,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毕竟小鱼姑娘还得和韩阿娇解释完才能睡。 …… 秋天或许是丰收的季节,但是前提是你得春天播好了种,不然收获也不过是黄粱一梦,那样的话……冬天怎么挨过去? 对于浮冰来说,这几个月虽然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庄,渐渐喜欢上了这里的民风。 不用去想记忆的事,顺其自然的过着平凡又充实的生活,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可这是只有故事里才有的,所以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小鱼姑娘要走了,要把他带去城里治病,这是对别人的解释。 至于原因,小鱼姑娘说的很直白。 “我不知道你过去是什么人,你在这里让我不放心!” 原本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浮冰以为可以缓一下两人的关系,但是那件事始终成了一道破墙,时不时就会有冷风穿过。 而且……自从月前那件事之后,浮冰就开始睡的不太好,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让浮冰感觉很不对! 虽然也和小鱼姑娘谈过,但用小鱼姑娘的话来说,可能是睡了少女之后春心萌动了!! 村后一座小山上,有一座灯塔,那是村里人给迷航的渔夫们指路的明灯。 当那家汉子夜里晚归时,其亲人都会上到灯塔为他上点燃那盏油灯,因为这样,外出的人就可以跟着灯塔的指引,才不会找不到家的方向。 每天傍晚,小鱼姑娘如果不打牌不喝酒,就会在这里看夕阳,顺便打坐。 只不过今天除外,今天还多了一个人,一个残疾人。 “上次的事我已经说了,害你就不会救你,我也搞不清楚你身上什么原因。只不过,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而已。” “就是你所说的和窥天谷有关的东西是吗?” “没错!我在你身上发现了若有若无的痕迹,这和某个山谷里住的那群神棍身上的很像。” 灵力是什么? …… 太阳步履蹒跚的往世界另一边走去,就像瘸了腿的浮冰。 两个人并排坐在灯塔上,安静的看着日落,无聊的聊着莫名其妙的话,夕阳也无聊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一对情人一般。 小鱼扭头打量了一眼浮冰,随后说道:“奇怪的是,我试过几次,你压根就是从未修行过的凡夫俗子。” 听到这里,浮冰也一阵迷茫,沉默半响,浮冰这才说道: “我最近感觉不太好!” 小鱼问道:“哪方面?” 浮冰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和左腿,忧心忡忡的答道:“我也说不清,有点不安,而且是对自己的不安,总觉得最近会发生什么事。” “似乎我有一种忘掉的习惯,而且,不是一个好习惯,还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比如之前你说的梦到龙?还梦到自己的手脚是被自己一块一块削掉?”小鱼一副看白痴的眼神反问道。 浮冰知道对方并不在乎,自顾自说道:“不光如此,那些梦让我觉得心悸,我的身体又发生了一点变化,所以我想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是嘛?” 小鱼说着顺手抓过浮冰仅剩的左手,一道灵力直接通过手臂,游走于浮冰全身上下。 片刻之后,小鱼收回了手,拿出腰间白玉烟枪,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指间燃起。 “好得很,没有半点不寻常!”说着同时小鱼嘴里还吞吐着烟雾。 浮冰也清楚面前这名看似随意的少女并非普通人,少女也没有在他面前刻意掩饰,所以对此浮冰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究竟想干嘛?”小鱼看着浮冰。 “这个……” 浮冰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看看!” “我可不是大夫。” 浮冰道:“但是你有普通人没有的能力,就像你凭空生火这样,就像你说你是修行者这样。” 听到这话小鱼笑了笑:“是嘛?可以啊!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浮冰丝毫没有去想为什么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略微思考一下便说道:“我跟你待一段时间,如果有你能做的就请帮我,那怕是在离开这里之后!” 说着浮冰看着下面的小小渔村,眼底一丝不舍一闪而过。 “行,我答应你!” “我的意思连睡觉的时候也是!” “……” “怎么?睡我上瘾了?” 小鱼姑娘伸了个懒腰,嘴角微扬,两个浅浅小酒窝让少女显得更加俏皮几分。 小鱼看着下方的七里河,懒懒说道:“你说,我把你从这扔下去,你会死吗?” “额……” 听着对方这看似不以为然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浮冰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觉得,你应该是脑袋方面的问题,所以,不如我让你去河里泡泡清醒清醒?” “我……” 浮冰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无奈之下只能拿过拐杖,然后勉强撑站起来,随后靠着墙边解开自己上衣。 小鱼姑娘自然不会误解,只是顺口而言罢了,但是看到浮冰如此动作,小鱼觉得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强忍着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粗鄙下流男人的冲动,小鱼继续说道:“看来果真是有点变化了,需要一点安慰是嘛?”安慰二字说得很重。 看着随时可能暴起的少女,浮冰道:“我指的是这个!”说着衣衫半解,露出自己断掉的右肩。 看到这一幕,小鱼才脸色微变。 因为浮冰右肩膀的断臂处,原本已经结疤的地方,又出现了无数紫色的条纹。 而这次和上次的意外不一样,上次只是因为被动的引起,所以看起来像是一种禁制,所以小鱼才会想到灵力隔绝的办法将他救下。 而这一次,小鱼一眼就看出这是一股强大又杂乱的力量在侵蚀着他的身体,而且这种力量让她很不安。 然而刚刚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更让小鱼觉得诧异。 “我突然想帮你恢复记忆了,因为,我对你的过去越来越感兴趣了,甚至……感兴趣得想现在就杀了你。” 看着少女眼中的凶光,浮冰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也是这两天才偶然发现的,和上次不一样,也没有疼痛。而且我也确实对过去什么都想不起来,完全凭着直觉,觉得你应该会帮我!” “是嘛?”小鱼淡淡的吸了一口草烟,认真的说道:“帮你也不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得给我信任的证明,或者代价!” 闻言浮冰一边重新穿好衣服一边问道:“怎么证明,代价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梦太吓人了,也或许,是最近的梦境让他觉得恐惧,直觉让自己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值得信任。 小鱼漫不经心的说道:“代价只是让你做点事,不过前提你得活得到那时候,能来到我面前!” “同样的,现在如果有我帮得上你的,我会帮你,”说到这里,小鱼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当然了,如果有必要,这个忙里也包括我杀死你!” 浮冰知道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但是他别无选择。 “我到时候怎么找你?” “哟?很自信嘛!”小鱼戏谑的看着浮冰,樱唇轻启,温声吐出来四看个字:“明秀天宫”。 “谢谢!我答应,我会尽量去的。”浮冰道,浮冰答应的很认真,显然他很自信不认为自己会早早死去,只不过,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说完浮冰便向少女致谢,随后穿好衣服,拿上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下了灯塔。 而少女回身坐回刚刚的位置,默默吸着烟,静静的看着天边的晚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偶尔似乎想不通什么的时候,会伸手挠后脑。 …… 第一卷:风来 第五章:茶余饭后那些事 渔家的食材,从来都是以海鲜为主的,很少能让人吃不腻,但在浮冰觉得,韩家的饭,总是让人百吃不腻。 当浮冰走回村里的时候,一身布衫的韩阿娇正在村口着急走来走去。 火红的霞光照在小姑娘精致却又带点婴儿肥的小脸上,好似熟透的蜜桃一般,让人不由觉得可爱无比。 不得不承认,小丫头以后长大了以后肯定倾国倾城。 而看到浮冰的韩阿娇三步并两步的已经跑了过来,扶着浮冰担忧的问道:“浮冰哥哥,你去那了?人家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担心死人了。” 这几个月来,小姑娘的世界里,照顾自己仿佛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浮冰勉强单脚撑地,伸手帮韩阿娇理理头发,柔声道:“放心,我没事!” 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头认真的对小女孩说道:“阿娇,以后不要叫名字,就叫我哥哥吧!” “嗯?”韩阿娇疑惑的看着浮冰,随后认真说道:“浮冰哥哥不是已经就是我的哥哥了嘛?小鱼姐姐是姐姐,浮冰哥哥是哥哥,我是妹妹啊!” 看着小丫头理所当然的样子,浮冰脑子里不由想起了那个性情多变的短发的少女,心中叹息,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 但还是淡淡笑道:“好,当然是啊,阿娇永远都是我最可爱的妹妹!” “那可真是喜事!以后阿娇也不会觉得孤独了!” “爷爷!” 二人闻声,转过头去,随后阿娇看着村口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老人高兴的喊道。 看着这个迈着八爷步,反背着烟袋走过来的老人,浮冰礼貌的叫了声:“韩爷”。 却见韩老爷没好气的讥讽道:“把我宝贝孙女骗成了便宜妹妹,对我这老头子是叫声爷爷也不情愿是吧?” “额…” 浮冰一脸尴尬,随后讪笑说道:“爷爷!” “嗯!”韩老头理所当然的应了一声,随后道:“这还差不多!不是我说你,人情世故方面,你真的比小鱼姑娘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浮冰心想自己记忆啥都没了,还记得怎么吃饭怎么走路睡觉,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还会记得那些东西呢! 毕竟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可是筷子都不会用的,吃饭喝水穿衣可都是阿娇教的呢! 韩文当然不知道浮冰在想啥,对韩阿娇溺爱道:“阿娇,我来扶你哥哥,你先回去帮你奶奶准备晚饭!” “嗯嗯!”韩阿娇懂事的连连点头道:“那爷爷你们快点回来哟!”说着人已经往家里小跑着离去,而韩文掏出烟叶卷着,浮冰也一瘸一拐的在其身旁,一老一少就这样缓缓往村里走去。 “哎!” 没有出去多远,便听韩文叹息一声,将手中裹好的旱烟装好点上火,说道:“如果病治好了,不想外面待着,随时可以回来陪陪我这糟老头子!” 韩文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两个人虽然虽然相处短暂,但是情谊不是时间可以衡量的。 “这次趁小鱼姑娘来村子里,我拜托她领你去城里看看大夫,或许能让你想起点什么。” 韩文自说自话,身边闻言的浮冰拄着拐杖的身形却一顿,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少女会要求他必须离开,让他心中一阵触动。 “我的情况,谁也说不好,我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 “所以这一去,不管结果如何,以后我都会回来,我已经喜欢上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说到这,浮冰不由心头又是一颤,最近的噩梦真的不少,有时候是在冰天雪地里,有时候是在幽深恐怖的山洞中,而有时候是在断墙下……但统统都不是好梦。 听浮冰说完,韩文将旱烟递到浮冰嘴角,说道:“顺其自然是好事,但逃避始终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想起了什么必须做的事就记得去做吧!比如欠别人钱之类的。” 浮冰深吸一口烟,随后只有无奈的苦笑。 …… 傍晚,韩婆婆早就准备好饭菜。 刚进院子,阿娇就从房间里奔出来了,拽着浮冰衣角就往里走,完全无视了韩文的存在,对此,浮冰也是无奈苦笑。 而大厅里,小鱼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在饭桌旁看着一桌美食垂涎欲滴。 阿娇扶浮冰到桌旁坐下,接过浮冰的拐杖放到一旁,随即坐在浮冰身边,韩文和韩婆婆也相继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鱼姑娘要走了的缘故,所以今天特意杀了只鸡,菜肴里还多了不少熏肉,听说是小鱼姑娘带来的。 “开饭吧!” 韩文坐到主位便开口,这是身为当家人应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小鱼姑娘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看得一旁的韩阿娇咯咯直笑,还好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的这副模样。 韩婆婆也笑着盛了碗汤放到小鱼面前,慈爱的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菜很多呢!” “唔……” 小鱼一手拿着鸡腿,一手端起汤,一边含糊不清的道了声谢,一边咕噜咕噜的就把汤喝了大半碗。 随后拿起筷子继续吃着,看着这一幕浮冰也只能无语至极,谁也想不通这个平时看起来俏丽可人的大小姐吃起东西来会这么不堪入目,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吃货。 “也许是在家里被饿多了吧!”浮冰也只能这样想了! …… 一顿饭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知不觉月亮就已经爬上了夜空,天气有些凉,可能是因为就要立冬了。 韩婆婆在后厨收拾着碗筷,小鱼姑娘惬意的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晃来晃去,而阿娇则坐在一旁给她捶着腿,韩爷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而浮冰……这时候却眉头紧皱。 因为自从来到院子里之后,那种不适的感觉越来越强,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一般,右肩和左腿的断开处也开始传来阵阵剧痛。 没人发现此刻浮冰的异常,而浮冰也只能勉力拿起拐杖,撑着走到小鱼姑娘身旁。 “浮冰哥哥!” 阿娇看到浮冰走过来,乖巧的叫道。 而小鱼姑娘闻声,也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浮冰。 浮冰强忍着剧痛勉强朝小鱼姑娘使了一个眼色,这时的小鱼这才发现了浮冰的不对劲。 小鱼随即让韩阿娇停下,而后起身,朝院中二人说道:“吃太饱了老躺着也不好,我们出去走走。” “我也要去!”阿娇跑到浮冰身旁,拽着浮冰的衣角高兴的说道。 小鱼见状,溺爱的蹲下摸了摸阿娇的头,说道:“阿娇乖,我和你浮冰哥哥出去不是玩的,我好像把我的发簪弄掉在灯塔了,我们出去拿,一会儿就回来。” 小鱼如是说道,却半点不见脸红,仿佛忘了她短发很多年,根本就没用过那种东西的真相。 “啊……这……”韩阿娇一副委屈的模样,却听韩文突然说道:“阿娇别闹了,你小鱼姐姐他们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你跟我在家等他们就好了!” “那好吧!”韩阿娇嘟嘴说道。 随后韩文又看向两人道:“早点回来,找不到就明天再去看看吧!”似乎大家都没注意到小鱼话里的谎言。 “嗯!”小鱼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浮冰,便走出院子,而浮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咬着牙瘸着腿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韩文总觉得这一去可能是和浮冰的最后一面了,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痛,转头看着一旁坐着的韩阿娇,心里更难受了几分。 他不是傻子,相反的,作为一家之主,他很聪明,更何况人老成精,他早就知道小鱼姑娘不是普通人,从她的态度上来看,他也大概猜到她的目的了。 …… 浮冰个子也就中上,不是太高,而小鱼比他矮一点。 但是浮冰两人刚走出韩家大门,小鱼就回身把门关上,再次抓着浮冰肩膀,二人就此消失不见。 第一卷:风来 第六章:事说来就来 是夜,月色清凉的洒在山间,仿佛是最绚丽的霓虹,虫鸟也为之和歌。 浮冰被小鱼放下时,已在离村子十数里之外的一处山涧。 刚把浮冰放到地上,小鱼姑娘就开口说道:“你怎么样?” “不……不……不太好!” 浮冰满头大汗道。 看着浮冰一副痛苦的样子,小鱼姑娘立即蹲下,而后手搭到浮冰左手,用灵力为其查探。 感受着浮冰体内狂暴的灵力,小鱼纳闷,按理来说没有修行过的人体内是不会留下太多灵力的。 而浮冰虽然没有修行过,但是身体却莫名其妙的积蓄了无数灵力,而且这些灵力有点不一样,除了小鱼感觉到一丝丝和那群神棍差不多的之外,其他的全是她从未见过的。 也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小鱼瞬间被弹开。 而她的灵力仿佛导火索一般,引爆了浮冰体内的炸药桶,一种看起来有几分凄冷的意味的紫色开始在浮冰的周身蔓延,几个呼吸就将浮冰整个人变成紫色。 而更猛烈的剧痛也随着这股紫色的力量传来,使得浮冰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直接倒在地上惨叫打滚,其周身也冒出无数紫气。 看到这一幕,小鱼深知自己太过莽撞,只能亡羊补牢赌一下了。 只见其伸手一挥,一个透明的罩子出现,将二人罩住,外界的声音也消失无踪,罩子里只剩下浮冰痛苦的哀嚎。 而后小鱼双手结印,身后忽然出现三对巨大的白色光翼,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奇异花纹。 “伏灵!” 只听得小鱼姑娘清喝一声,而后飞到半空,无数肉眼可见的白色丝线飞舞而出,将浮冰整个包裹住,变成一个巨大的白茧。 “浮冰,冷静一点,听我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你身体里的能量引导至你的眉心处,由我来助你启灵门,尝试让你走上修行之路,否则任由这股力量作乱,你必死!” 小鱼一边施为,一边利用灵力直接传音到浮冰的脑海里:“我现在无法直接接近你,我不知道你体内的能量来源何处,现在能做的,只有将它们引到你的灵内界,然后利用这些灵力帮你塑道,只有这样或许才能让你不被这股能量毁掉……” “照我说的做,抱守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眉心,仔细感知灵内界的存在,利用这股灵力去冲开你的灵门。” 小鱼也不管浮冰听到没有,一连串的话说完直接就开始帮着浮冰疏导这股能量。 而浮冰听到小鱼的声音,脑海中仅剩的一丝意识让他下意识按照小鱼的姑娘的话去做。 当他引导着体内紫气往眉心去时,潜意识中看到一道高耸的古朴巨门,门上刻满了无数怪异繁杂的纹路,是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便是灵门,浮冰按照小鱼姑娘所说引导着灵力往灵门撞击过去,但本来在如此磅礴灵力的冲击下可以轻易打开的灵门上,出现了无数水晶锁链将浮冰的灵门牢牢锁住,使得浮冰无法冲击灵门。 而天空中的月亮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高高悬挂在浮冰正上方,且亮得有些不寻常,而浮冰的也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理智。 “吼!” 小鱼正准备全力引导浮冰体内的灵力,浮冰突然暴走,瞬间挣开了小鱼的束缚,从白茧中冲出来,直接一跃冲向半空中的小鱼。 小鱼姑娘也被这突然变故惊得一愣,因为现在的浮冰模样大变,不仅皮肤变成紫色,原本漆黑的眼眸和眉毛也都变成了纯紫色,周身如果忽略掉他那一头白发,现在的浮冰,完全变成了一个“紫人”亦或者怪物。 小鱼还未来得及反应,浮冰的拳头便已经重重的击在娇小的少女的腹部。 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小鱼姑娘击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崖中。 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浮冰落地而后单脚发力,像野兽一样跃向被打飞出去的小鱼。 “摄!” “徒笼!” 随着两声清脆的喝声,只见一圈黄色波光闪过,浮冰冲到一半的身子被硬生生停顿一下,随后被弹飞出去好几十仗,重重的摔在地上。 而后在其周围出现一个橙黄色的鸟笼,将其关在里面,山崖下也再次飞出无数白色光线,钻进笼中再次将浮冰束缚住。 而被打飞的小鱼也总算飞出山崖,狼狈的停在半空中,白色羽翼光芒不停的闪烁,一头短发杂乱不堪,嘴角挂着一丝猩红的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但还未等把浮冰束缚住的小鱼姑娘有所动作,一阵咔咔声便从地面传来。 只见包裹着浮冰的丝茧慢慢出现裂痕,而后再次被浮冰挣脱,就连关住他的笼子也被打碎。 这次逃出来的浮冰没有着急进攻,四肢…或者说是仅剩的双肢着地,像个野兽一般,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小鱼,如同一头寻找机会准备猎食的猛虎,在其周身被无数的紫气环绕,活脱脱的像一头野兽。 小鱼姑娘见状,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服下,随后看着浮冰道:“没想到一个毫无修行过的普通人居然能把我伤成这样,看来是我大意了!” 但是回答她的也只有几声沉重的低吼,浮冰好似饥饿的野兽般死死锁定着她,伺机待发。 看到这一幕,小鱼看着浮冰无奈的叹气道:“看来常规的办法是不能让你恢复理智了,那就让我来试试这样的你有多少实力吧!” 说着小鱼手一伸,一把小小的普通镰刀凭空出现在其手中,镰刀很小,却迎风而长,变得很大,比小鱼姑娘整个人都大。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为何一个娇小的少女所用的武器怎么会这般违和。 只见小鱼六翼一震,手握镰刀扬起便直接砍向浮冰。 “吼!” 浮冰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翻滚躲过了小鱼的镰刀。 然而这一切仿佛都已经在小鱼的预料之中,浮冰还未来得及滚出小鱼的攻击范围,就见小鱼变劈为扫,刀背狠狠的砸向浮冰腰间。 失去理智的浮冰本能举起仅剩的一只左手,紧握成拳,正面狠狠的砸在镰刀之上。 同时借势又一个侧滚避开了小鱼的攻势,好像完全没有被那失去的左腿和右手影响到身体的平衡,单脚单手撑地,目露凶光的看着小鱼。 “嗡!” 感觉到手中传来的震动和酸麻感,反而让小鱼更添了几分兴奋,很少能有人能在纯力量上和她平分秋色。 只见她将手中巨大镰刀当着飞刀一般旋转扔向浮冰,浮冰见状飞快侧闪避开,却没想到小鱼比他更快。 浮冰才刚有所动作,小鱼的拳头就已经抵达了浮冰的面门。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随着小鱼的拳头而撒向空中的不止有鲜血,还有浮冰自己。 那怕失去理智,强大的剧痛还是让浮冰几近昏厥,然而小鱼却没有丝毫怜悯,似乎已经准备将浮冰真的杀掉。 所以还未等浮冰落地,小鱼趁胜追击,一个闪身到浮冰身旁,狠狠一脚再次将浮冰当成皮球一般踢上半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鱼身形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浮冰上空,飞出去的镰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手中。 随即小鱼姑娘双手反握着巨大的镰刀,全力将厚重的镰刀狠狠砸在浮冰背上。 “轰隆!” 地上尘土飞扬,而小鱼姑娘却面无表情的停在半空中,雪白的羽翼轻舞,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好似一个来自天堂的死神。 数息之后,尘土散去,露出地面一个几丈宽的巨大坑洞,而浮冰此刻静静躺在坑中,已经昏死过去,而周身的紫气依旧翻滚,却也紊乱不已。 说着长,而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片刻之间而已。 看到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浮冰,小鱼似乎也没有反省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想法。 反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对于她来说,那怕浮冰空有可怕的蛮力,那也只不过是野兽而已,这样的战斗甚至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不过还好,总算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是帮助浮冰而不是杀掉浮冰,虽然现在也半死不活了,但还是活着。 收回翅膀落到地上,小鱼走到浮冰身边,伸手抵在浮冰额头,正欲探查浮冰状况。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小鱼手刚接触到浮冰的额头,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而后灵台动荡,小鱼眉心中迅速飞出一个缩小版的小鱼的身形,钻入浮冰眉心便消失不见。 …… 从灵台飞出的皇凤似乎感受到主人都危险,叽叽喳喳拼命想要跟进去,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挡在外面,最终只能在二人身旁干着急。 第一卷:风来 第七章:一些锁 世界是很公平的,对于世间一切来说,存在即是合理。 无论是飞禽走兽,花草树木,还是乱石泥沙,都有自己独特的韵律,这便是自然之道,而懂得学习和利用自然,是人类最伟大的优点。 天地之间是一个巨大的宝库,而修炼者也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库,为的便是承载和吸收,并消化这些外界繁杂能量,从而增强自己,而这个宝库,即是灵内界。 所谓灵内界便是灵力的储存和转化的地方,人的源灵是有自己独有的特性的,所以修行者都是通过吸收周遭的灵气,然后再通过灵台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同时也是温养人的源灵。 而“源灵”,顾名思义便是本源灵魂。 人类的源灵都是寄宿在灵内界中心的一座无色高台上,高台便因此被称为灵台。 当修行者到达一定地步之后,只要源灵不灭,哪怕肉身被毁,也可重修源灵,筑灵台,重塑肉身。 但是人一般是不会轻易让源灵离开灵台的,并且还会在灵台周围设下重重禁制。 因为如果一个不慎,源灵离台失去庇护,遭到损伤,那将是很难修复的。 普通人对的源灵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介于虚虚实实之间。而哪怕道行进入劫命境,甚至无疆之境的修道者,修为再高,源灵可以具现化。 他们始终不会变的,便是那个没有半点颜色,恍若透明的灵台。 所以小鱼的也是无色的,所以小鱼也被眼前一幕惊得无法言说,因为这是一个紫色的世界。 因为修行之人,只有先感悟灵力,而后冲击灵门,灵门洞开,筑道而接台,才能辟府立界。 但如今小鱼的源灵被拖进浮冰灵内界之中,所见的却是一副和常理相桲的模样。 先是经过灵门时,门上无数锁链就已经让她觉得心惊不已,突然自动打开的灵门让她心中疑惑更甚,没想到更让人惊讶的是因为浮冰不仅灵内界,就连灵台都是紫色。 紫色的灵台! 这是人类中闻所未闻的,更何况一个灵门都不一定成功打开的人,怎么可以将自己一个天宝巅峰的人的源灵强行吸到对方的灵内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完全颠覆了小鱼的认知。 想不通这其中缘由,小鱼只得看向东道主了。 在浮冰紫色的灵台上,一个缩小版的浮冰横躺在灵台之上。 这便是浮冰的源灵,而在浮冰的源灵以及周围的灵台上,无数好似水晶般锁链,将其牢牢束缚住,锁链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诡异图案。 而这种水晶般的锁链,小鱼也恰好听过,这也证明了她之前的猜测。 之所以会帮助浮冰,自然不是善心大发之类的,只是因为她对浮冰身上所牵扯的东西有三分期望,其余七分既是好奇。 在小渔村皇凤想要进入浮冰身体,却被拒绝的时候,和她说了一些事,之后她仔细想了一下,为此还抓掉了几根头发。 最后终于想起师傅提过的一家人,和一些锁,而如今眼前这些锁链个那些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而那还仅仅只是金色的锁链而已。 如今浮冰身上的,却是水晶般的晶莹圆润,能将这种锁链练到如此地步的,在整个古陆屈指可数。而且那些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也正是如此,小鱼才和浮冰开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痛痒的条件,因为在她看来,如果浮冰确实和那些人有关系,那这个赌也不差。 小鱼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先是神棍谷的灵力,现在又是那家人的千秋锁?” “浮冰啊浮冰!你究竟是什么人?能跟这些地方扯上关系,又偏偏只是一个普通人,偏偏只是一个沦落在这偏远地方的可怜人。” 小鱼走近,来到浮冰灵台旁,看着被牢牢束缚住的灵体。 “没想到被千秋锁困住还能一拳打伤我,看来我真的是太低估你了。” “千秋锁” 这是一门专门针对灵台的手段,修行者灵力的转换和存储是由灵台来做媒介的,所以灵台就是修行者的根基,而千秋锁的可怕之处便是在无形中切断灵力和人体的联系,封印住整个灵台的力量。 所以一旦被千秋锁锁到灵台,那么无论多强的人都会瞬间失去对灵力的掌控,沦为脆弱的普通人。 而且这种手段可解的法子少之又少,曾经多少人都变成了这锁下枯骨,若不是那家人一直人丁稀少,为人低调,不喜欢参与势力斗争,可能修行界早就不知道改朝换代多久了,但是依旧不影响这锁的名声,在修行界里,这些锁链被人惯了一个名号——锁千秋。 意思是只要中招的人,如果解不开,那怕千秋万世也会被牢牢束缚,直至化作一捧黄土,可想而知是多么霸道。 而如今浮冰被锁住,还能轻松一拳打伤辟府巅峰的小鱼,难以想象如果没被锁住的时候力量有多强大。 若非有这“千秋锁”的存在,可能此时此刻的小鱼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小鱼心里泛出一丝杀意。 如今浮冰身份未明,就已经和那两家多少扯上关系了,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在刻意为之? 最终权衡之下,小鱼还是选择先救人,至于杀人,反正啥时候都可以杀,也不缺这点时间。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小鱼也不敢再对浮冰有半点轻视之心,谨慎起来。 小鱼挥手在自己周身布下一层灵力壁垒,随后尝慢慢向前,尝试着接近着昏迷在灵台上的浮冰。 缩小版的浮冰这一刻就像一个熟睡的孩子一样毫无知觉。 小鱼轻轻一跃跳上浮冰灵台,刚落下就觉得身体一重,对灵力的掌控一下弱了好几分,一直走到浮冰身边时,小鱼也失去了对灵力的所有掌控,幸好灵力壁垒还在。 “没想到这千秋锁如此霸道!”蹲在浮冰身旁,拿起锁住浮冰的锁链,小鱼只觉得手中这细小的锁链重达千斤。 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毕竟那家人已经低调得快让人忽视他们存在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师傅偶然说出之后引起了她的兴趣,让她好奇之下查了有关的情报,小鱼也不会一眼就认出这些锁链。 如此亲身体验也是第一次,小鱼姑娘这也才见识到了原来传闻也并非都是以讹传讹。 由此小鱼也明白了浮冰为何难以冲击灵门的原因。回头感受着浮冰灵内界里的磅礴灵力,小鱼心里也只是觉得惋惜。 被这千秋锁锁住,虽然能让浮冰在平常时候不失去理智,不会被这些灵力撑爆。 但是同样的,也绝了浮冰的修行之路,如果没有正确的打开方法,哪怕浮冰再特别,也终究只是一个废物残疾人,而对现在的小鱼来说有心也无能为力。 无奈的摇摇头,小鱼正欲放下手中锁链,准备到一边去想想办法。 但是还放得下吗? 原本束缚着浮冰的锁链似乎变得有生命了一般,不仅放不下,反而像无数小蛇一般疯狂的随着小鱼的手生长,瞬间便将小鱼全身锁住,小鱼的灵力壁垒在这锁链面前脆弱得跟纸一般,恍若虚设。 巨大的压力如狂涛怒浪般瞬间就将小鱼的源灵压溃,昏死过去。 意外依旧还在继续,水晶般的锁链中不知何时泛起了点点光华,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锁住二人源灵的锁链突然间布满了无数裂痕,如连锁反应一般蔓延至所有的锁链上,瞬息之间便土崩瓦解,再也消失不见。 第一卷:风来 第八章:原来你叫月冬雪啊 紫色的灵内界 紫色的灵台 一个躺着的少女和一个躺着的少年。 昏迷过去的两个源灵就这样简单又随意的躺在浮冰灵台之上,没有故事里的旖旎场景,也没有戏台上的跌宕风云。 只是偶尔有那么几个难看的符号,在浮冰的灵台上时隐时现。 难看得就像快要醉倒的公鸡,在灰土中蹒跚前行而留下的爪印一般。 如果是落在那些满头白发蓬头垢面的老师傅眼里,或许这些符号也可以称为“驭灵阵”。 虽然这些符号很丑,但是却可以将灵台上的两个人衬托得更美,虽然说小鱼姑娘本来就生得美,但是也可以再美艳几分。 只不过睡得很熟的两个人做的梦,就不一定太美了。 在小鱼姑娘的梦里还是比较简单的。 因为她只梦到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屁孩,背着一个婴儿在铁匠铺里玩耍,蹲在院子里的老树下逗得婴儿笑个不停。 然后就这样笑到了七八岁,婴儿变成了挂着鼻涕的小女孩,在老树下,追在小屁孩的屁股后面嬉笑打闹,而一边的两个看不清样貌的壮汉正脸红脖子粗的争论着什么。 两个孩子在槐树下这一闹就闹到了成年,小屁孩长成了少年,虽然个子不算高,也谈不上绝世无双,但是却也还是个翩翩公子。 而小女孩就更美了,肌如白雪,肤若凝脂,温婉动人,活脱脱就像画里走出的仙子一般。 两个人玩闹的场地也从小院子变成了山间溪谷,林间芳园,好一对神仙眷侣。 再后来,小镇来了更美的仙人,仙人说少女未来必定成仙,所以要带她去仙境,少年却只是一世凡人。 但是少女太过执拗,不忍离开,所以决定带上少年这个拖油瓶,这期间少女听了很多仙人的故事,还有仙界的美景美色,自然也和少年分享那些美妙绝伦的传说。 但是少年很不解风情,就像一只坐在井底的青蛙,拒绝了仙人们带走他的想法,也拒绝了少女的憧憬,表示不想离开家乡半步。 少女有些不忿,她不理解,所以觉得少年的想法太过消极,没有追求,总是安于现状。 所以最终,两个人第一次矛盾就这样产生了,随后的短短时间里矛盾越来越多,想法越来越远…… 少年不喜欢那些仙人的美梦,就像少女不知道每年的那一天少年为什么都会失踪一样。 虽然少女不知道,但是小鱼知道,因为她梦到了。 在梦里,小鱼姑娘梦到了少年从小便身患怪病,也知道他是捡来的。 在小鱼的梦里,少年每一年都会在立冬前夕失踪,然后在立冬的第二天晚上才憔悴的出现。 这一切都是因为少年身有恶疾。 而这一天,也是小镇里一个特殊的节日——紫月祭。 所以当大家都在欢庆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能听得到那些来至地底的惨叫和哀嚎。 幸好少年除了一个打铁的父亲之外,还有一个只会喝酒的爹。 也幸好少年的酒鬼父亲是见过世面的人。 所以早早便发现,然后隐藏着少年的怪病,并且以各种无赖理由为少年找了个合适的失踪的借口。 所以这件事在小鱼姑娘做梦之前,只有两个人知道,如今除了那对父子,还多了一个小鱼姑娘。 从幼儿到成年,每年的紫月祭,小鱼姑娘都会在梦里看着少年,被那个看不清模样的虬髯大汉带着往山里藏。 一直持续到他在小镇地下挖了一个山洞,所以便开始往山洞里藏。 小鱼也只能在梦里安静看着这一幕,明明是自己的梦,却和自己毫无关系,这种感觉很怪异。 看着酒鬼大汉在墙上鬼画符一般画着各种符号,还用灵玉铺了一个囚室。 小鱼不知道少年经历着什么样的痛苦,因为这是梦里,她不能感同身受,也不想感同身受。 所以,她静静看着玉室里无数的铁链和血痕,看着少年变成紫色的怪物,被囚禁在玉室里,暴怒,挣扎,而后又哀嚎,惨叫……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模糊的经文,想来应该是那群神棍又所谓的“传世”了。 无数紫气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疯狂的冲入少年的身体,仿佛一群饿着肚子回家的孩子,虽然痛苦,但是如果没有这些“孩子”,这个“家”也会支离破碎。 又看着那个一身酒味的男人一年又一年的往他灵内界里增加锁链,从黑色,到白色,红色,金色……最后到水晶般的颜色,。 皇天不负有心人,少年病好转太多,于是也送别了这个不平凡的酒鬼父亲,听说他要去办点事,离开之前叮嘱他还要这这个地方待些年养病,如果离开了会死的。 再过些年,少女也梨花带雨的送走了那个抚养她长大的婆婆。 而小鱼这也算是知道了对方身上那让自己好奇的灵力和“锁”的源头了。 所以少年是离不开这个地方的,因为离不开,因为要活着,所以自然就不会对外界有幻想。 但是他太爱她了,爱到不能自已,所以听着她说她想离开去看看世间最美的花,听她说她想捧一把传说里的沙,于是他们说了一夜的话。 最终他答应了等待,其实是他觉得自己也好的差不多了,终于他还是悄悄决定离开家。 所以他们就定下了约定。 他们是这样约定的:“等我回来就嫁给你哟!” 这句话彻底融化了少年的心,那一年,他十六,她十五。 她不知道,她离开以后,少年就收拾行囊,为打铁的父亲做好早饭之后便留书告别,开始去找那些有传说的地方。 比如藏渊,比如云湖……… 小镇就在藏渊边上,所以当然是要先进藏渊的! 这之后的梦小鱼姑娘就模糊了,只有隐约间好像听说月禾花是需要骨肉滋养一年的,所以少年走出藏渊的时候是没有了右手,还有左腿。 还听说紫千香是需要以源灵为引的,所以香成后,人便与紫千相连,香尽,则人灭。 所以少年就这样像个迟暮老人一般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云湖。 但是和传说不一样,云湖水是黑色不是绿色,湖里也不是许愿沙而是无数枯骨成沙。 好在少年还是巧合之下得到了云湖简,但是已经五年过去了,少年也不小了,而小鱼姑娘的梦也做了五天了,皇凤束手无策只能继续守着二人。 但是梦还在继续。 少年终于找到了传说,满心欢喜的归途中,期待着她归来时给她满满的惊喜。 听说风州都城的比翼树是人间一绝,得到代表祝福的比翼连枝的有情人,都会终成眷属,美满幸福。 少年路过的时候就顺便去了,可能是美好的桥段也太多。 当时正是巧夕节,少年正颇有兴致的在断墙边上遥遥望着那些来祈福的有情人们。 正巧也在一阵骚动之后,随着人流看到了那张曾经见过的比女人还美的脸,那是属于当年那些仙人里的公子的。 “他还是如当年一样好看啊!” 小鱼姑娘梦里的少年如此想着。 但是下一秒,看清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的怀里那张绝世的容颜时,少年僵住了。 自嘲的揉揉眼睛,感叹自己腿脚不好就算了,连眼睛都不好使了。 因为眼睛不好,所以让人也没了祈福的心思,少年便寻了个车夫,驾着车迫切的往着边陲的那个小镇而去。 车夫也是个无聊的人,无聊到在这几天日程里一路上给少年说了很多天方夜谭般的故事。 少年有所触动,但是也只是当着茶余饭后闲谈而已。 几天车马劳顿之后,少年也终于回了“家”。 “这真的是自己家吗?” 本来是闷热的炎炎夏日,可看着眼前这冰雪覆盖的小镇,看着坚冰下疮痍的尸体和废墟,少年却颤抖了,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冰雪已经五年不融了! 可能是不小心,被冰下那些依旧鲜红的血液流到了身上,流到了心里!!! …… “原来,车夫说的故事都是真的!” “原来……不!!或许……应该我的眼睛也没有真的那么差!毕竟,眼泪也还是会流的!” 少年就这样想着, 就这样跪着, 就这样哭着, 眼里流出的泪水变得和冰下的血液一般殷红。 …… 梦只是梦,虽然只是梦,但是这美梦却变成了噩梦。 少年想知道为什么! 小鱼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小鱼姑娘在梦里看着自己梦中的少年。 看着少年跪在小镇撕心裂肺的哀嚎。 看着少年跪在雪地上一夜之间黑发一根根变成银丝。 看着少年昏死在雪中。 看着少年化作冰雕,被狂风吹倒后摔进的七里河中。 …… 小鱼姑娘也算是看明白了不少。 却突然觉得有几分无语。“凭什么别人就应该活成你需要的样子么?” 但也觉得几分厌恶,“自己梦里不该有这么无聊的桥段的!” 不过那怕是作此想法,灵台上昏迷的少女也明白了,原来你叫月冬雪啊!浮冰也真的是块浮冰啊! 第一卷:风来 第九章:在梦里吃十条鱼的女孩 同样的躺着,小鱼姑娘做了梦,那另一个躺着的人自然也做了梦。 浮冰的梦有点长,浮冰也做了和小鱼一模一样的梦,只不过他看的比小鱼更详细。 比如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比如他纳闷那个月冬雪,为什么会突然转性相信那些传说,还觉得它们应该就在那里,亦或者是为什么选择离开东月镇。 因为在梦里他不是一个旁观者,更像是……他就是梦中的主角,所以躺在灵台上的源灵时不时会抽搐几下,所以他觉得,自己似乎叫做月冬雪。 不过他除了做了和小鱼姑娘一样的梦之外,也有做了小鱼姑娘没做过的梦,也是像个旁观者一样的梦。 ……… 在另一个不一样的梦里,浮冰只是旁观者。 在梦中,浮冰看到一个小女孩,裹着一身破旧的麻布,在荒弃的废墟里努力的找吃的。 小女孩找了很久很久,可能是饿得受不了,所以拔了几根野草就塞到嘴里嚼着,想来味道应该不错,毕竟小女孩笑得挺满意。 在梦里,小女孩一直四处流浪,没有名字,没有目的,没有家,她只想找吃的,然后活下去。 浮冰看着她翻山越岭,看着她奔跑在田野间,但是她并不是寻找快乐,因为她很饿。 有一天,小女孩在路上看到几只田鼠在啃食几个野生的山芋,她看着看着看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知道山芋会引来田鼠,所以她把周围的野山芋都给刨了出来,满足的饱餐一顿。 然后拉下几根藤条,编了个笼子装着,就开心背着野山芋离去。 可能是跑得累了,她跑到小溪边。看着水里自己脏兮兮的倒影直皱眉。 随后她打水给自己洗了洗脸,再趴到溪边继续看着自己的倒影,但是长长的头发总是掉下来挡住了脸。 或许是觉得讨厌,所以她在溪水里捡了块还算锋利的石头,用石头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长发割断。 石块还是不够锋利,割的时候扯得头皮作疼。 但是她还是咬着牙,费了很大劲把头发都给长一截短一截的割掉,只留下一头短短的秀发,只不过这样显得有些滑稽。 但是她丝毫不在意,第三次趴到溪边时,溪水里映着几丝满足的笑容,笑的很开心,露着两排洁白的牙齿。 这一幕让做梦的浮冰都觉得好笑。 这之后,趁着天气干燥,小女孩熟练的找来干草和木头,钻木生火,烤了两个香喷喷的野山芋吃下后,才满足的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浮冰梦到小女孩走进一片山林里,遇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 女人已经昏迷过去,小女孩找了水,喂她喝下,然后看着这个仙女一般的大人,心里不由羡慕几分。 见女人还活着,小女孩也放心的在一旁烤起了野山芋。 可是当她准备把烤熟的芋头喂给女人吃下时,她犹豫了,不是因为自己舍不得分享,而是因为她不知道在哪听说过,受伤的人多吃肉才好得快。 所以她犹豫了,仔细想想,想到自己遇到田鼠吃山芋的样子,小女孩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田鼠一样,可能是觉得好笑,所以她笑得更开心了。 小女孩拿着野山芋不知道跑去了何处,当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的山芋不见了,但是多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 放在火堆旁随意烤了烤,也不管糊了还是焦了,小女孩细心的喂女人吃下。 一天后,女人醒了,但是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起初小女孩还是恐惧几分,但是当听到地上的女人肚子里传出的咕咕声和自己的是一样的时候,她还是鼓起勇气又烤起了肉。 可能是饿得慌了,受伤的女人也不问缘由就吃下了小女孩烤的肉,虽然焦了一些,但是在重伤之时却也不失是美味。 两个人就这样过了几天,女人能自己起来走动了,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动,小女孩每天都会不见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都会有肉带回来。 但这让女人很疑惑,那就是至始至终吃肉的都只有自己,而小女孩却只是吃着野山芋,所以野山芋也少了很多。 因为不想动,所以女人很闲,闲起来的人就总会胡思乱想。 比如想想过去,想想以后,想想在乎的东西,想想吃的是什么肉……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女人悄悄跟着小女孩后面去偷看了。 结果浮冰梦里的女人和浮冰看到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只见小女孩跑到不远处一处山崖边上停下,找了一处石缝,石缝下有一个树枝和枯藤搭建的简易陷阱,小女孩把山芋轻松放到陷阱上,就熟练趴到一旁的草林里躲着去了。 过了约么大半个时辰之后,陷阱周围来了几只小心翼翼的老鼠一般的动物,四周转一圈以后没有发现异状便慢慢靠近山芋,准备开始享受这份难得的致命美味。 结果老鼠们刚靠近便掉进了陷阱中,最前面两只被枯藤缠着不停尖叫挣扎,其他的也吓得四处奔逃。 小女孩这时候也动了,只见她仿佛化身猎豹一般飞快地跑到陷阱边上,一把按着田鼠,趁着田鼠未挣脱的时候,一个熟练的猛扑,便熟练抓住了陷阱中的田鼠,然后熟练的抓起石块朝着田鼠身上抡砸,浑然不在乎衣服被枯藤刮得更碎,直到将田鼠活生生拍死了。 小女孩这才满脸笑容的收起山芋,提着田鼠就往河边去了,而看到这一幕的女人,这一刻也抓狂了,强忍着腹中不适回到了受伤的地方,躺在树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不大一会儿,小女孩提着“肉”回来了。 熟练的拿到一旁便烤了起来,这一幕让女人脸色一阵抽搐。 浮冰就这样做着梦,听着受伤的女人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肉啊!”小女孩眨巴着眼睛说道。 “什么肉?” “老鼠肉啊!” …… 听到这话,那怕有了心理准备,女子胃中依旧翻江倒海,歪到一旁干呕起来。 小女孩见状一阵茫然,呆呆看着干呕的女人,她不明白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食物,就给她吃了她为何还一副要命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这才平复下来,厉声道:“以后不许吃那些东西!” 闻言,小女孩默不出声,用一双充满疑问的目光看着女人。 “我说不许就不许,山芋也不许再吃了!” 这下小女孩忍不住了,认真说道:“不吃,会死的。” 女人也不管自己形象了,对小女孩咆哮道:“说了不许就不许,难道你除了这些东西就没有别的吃的了吗?” “那就只有甜根草了!” 这样的回答让女人一愣,下意识问道:“甜根草是什么?” “就是一种很好吃的草啊!”小女孩说着跑到一旁的大树下,拔了几根翠绿的草芥,送到女人面前认真说道:“就是这个,很甜的呢,你吃一点吗?” 这一幕女人看得眉头一皱,这只是一种普通的野草而已,满世界都是,没有半点价值。 而且这种草虽然说带点甜味,但是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更多的是苦味和酸味,而且还有微毒。 正当女人以为小女孩在戏耍自己时,却瞥见女孩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绿色。 “把你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小女孩听话的伸出舌头,却看得女人心头一酸。 因为小女孩的舌头已经整个变成了绿色,这是长期吃那种草而积累的毒素,并且看情况毒已经麻痹了她的味觉。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摇头道:“我没有名字!” “那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茫然,继续摇头。 女人叹口气,好像明白了什么。 至少在浮冰的这场梦里,浮冰是这样感觉的。 两个人就这样离开了,后来浮冰的梦里,女人驱了小女孩的毒,请小女孩吃了烤鱼,小女孩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烤鱼,所以一次就吃了十条,女人就给她取名“十鱼”。 就这样,梦里过了很多年,一直持续到小渔村,世间没有了烤老鼠的小女孩,但是明秀天宫却多了一个叫十鱼的世女。 第一卷:风来 第十章:快下雪了 清晨总是有着几分寒凉,更何况是快要入冬了,更是格外清冷。 小鱼的梦只做了五天,所以醒得比较早。 当她醒来时看着依旧昏迷的浮冰欲言又止,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因为在梦里,她看到了很多这世上没人知道的东西,虽然想说不在意,但是她也多了几分同情。 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小鱼走到一旁坐下,开始消化着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梦很真实,所以很多东西都记得一清二楚,更是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段秘术。 这时候的小鱼也终于信任了浮冰,毕竟这几天的梦太真实,差不多可以做一个参考。 算算时间,两个人离开已经几天了。但是,却不太适合再回去,因为她知道他暂时不会回去了。 就像梦里那个铁匠和酒鬼说的,他是月,也是雪,是东月的月东雪,所以他或许还有一个家。 …… 原地打坐休息,待元气恢复几分,小鱼随意运功蒸干身上的露水,人却呆住了。 原本自己就是因为已到无界巅峰,而如今昏迷这几天之后,却糊里糊涂的破境了,而且看起来还圆满不少。 一界天宝,本就是很容易的过程,只需要夺天地造化,蕴养灵内界,让它成为人体真正的宝库就行了,天宝境界不就是天地宝库的意思么?所以很简单的吧? 应该很简单!!!毕竟小鱼只用了几年,毕竟有些人只用了二十年! 而且小鱼的灵府旁还多了几株紫色小花,开的比其他那些绿莹莹的野草好看多了。 虽然那抹紫色不断的压榨和精炼灵内界中的灵力让人觉得稀奇,让小鱼觉得很不可思议。 确认了自己破镜,小鱼看向浮冰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复杂。 事到如今自己和浮冰身上发生的事还是不太好解释,那怕小鱼绞尽脑汁,都想不通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就像一个巧合,又太巧合。 从遇到浮冰,再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就像一个已经写好的剧本一样,这让小鱼觉得很不爽。 所以小鱼随意又提起浮冰就消失了。 …… 浮冰还在做着自己的梦,一连昏迷了十几天。 但其实浮冰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没做梦了,而是感觉自己去了另一个世界。 在哪里,浮冰看到一道巨门,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不断喷薄出无数浮冰熟悉的紫气,因为他从小就是靠在东月镇吸收这些东西才活着,因为就是这些东西所以让他忍受摧残。 浮冰想走近看看,发觉拐杖没在,发觉自己手脚俱全,这让浮冰有些忧虑,浮冰想自己应该是在梦中吧! 门很大,推开很不易,但是幸好有风,是紫色的灵风。 如决堤的河水一样反复挤压着大门,让浮冰再推开门时变得更容易不少,浮冰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叫作启门,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个玄妙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不知道门一旦打开,他将面临的是一片新天地。 更不知道门后不断的出现了无数的阶梯是个什么意思。 …… 当浮冰再醒过来时,自己躺在一块巨石上。 周围没有就喧闹的河流,没有了着急撒网的渔夫,也没有了小渔村,手里只有一根黑拐杖。 浮冰就这样静静躺着,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如何动作,脑子里一幕幕记忆回放,不停的冲击着少年的心绪。 “去时未收梁上粟,归日入目遍地骨。” 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了,可能是忘了怎么哭,也可能是眼泪早已经流干。 浮冰双目无神的整整躺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杵着拐杖起身,放眼望去,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山脉,绵延不绝。 本应该陌生的地方,但是脑子里却冒出一个似熟悉又陌生的念头,这里应该是在云州西陲的荒山。 而且,从这里往东走,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看见藏渊。 而那地方……想到这里,浮冰也想起了有一片红叶缝在左手袖口,想来应该还在,毕竟衣服还是那身衣服。 记忆恢复了,所以他需要明白一些事,而有人会知道的,所以他需要去找知道的人。 随即杵着拐杖欲离开,却发现拐杖上系写一条红色丝带,这应该是属于姑娘家的。 但是浮冰怎么看都觉得像一封信。 只是信上没有字,也没人规定信上必须有字。 浮冰看着丝带想了想,随后就没在意了,正好头发散了,这丝带正好做个发带也将就。 一只手轻松就能绑好散乱的白发,这是他早已经学会的机巧。 浮冰缓缓爬下巨石,确认了一下方向,浮冰就往太阳升起的方向径直而去。 本来这种事应该大吃一惊或者疑惑不已的,但是浮冰没有,因为他现在很急,心中很痛,他有很多事要做。 所以他没心思去想这条丝带的意义,也不需要去想,因为他知道这是属于姑娘家随身的一部分。 所以既然知道就没必要想太多了,知道了是姑娘家,自然就只有一个姑娘家了,那么她的意思他不用猜迟早也会知道,毕竟自己和她的交易,也定下的。 …… 想到这里,浮冰手中不由的多加了几分力,匆忙离去,浑身仿佛多了用不完的力量似的。 直到无意中借着拐杖一下蹦出去十几米以后,浮冰这才开始认真正视起自己的状况。 “我变得不一样了?”这是浮冰的想法,但是想法很快也变成了实际。 当他站在原地思考,脑子里忽然多了一些东西,所以浮冰下意识的抬起手,按照脑子里多出的想法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手中一团紫色的灵力从手掌中慢慢浮现。 看着手中跳跃的紫色灵力,仿佛东月镇的那个日子独有的紫月一般让人不由亲切几分,虽然他并没有真的看过紫月。 脑子里一阵混乱,随后又慢慢清晰起来。 随即浮冰缓慢闭上双眼,循着灵力的脉动往其根源追溯而去,好似在河流里顺流而下的落叶。 在灵力的引导下,最终浮冰再次来到了那扇门前。 和梦里见到的不一样,当自己清醒站在灵门前时,恢宏高大的灵门更让人觉得无比震撼。 毕竟除了大,也找不到别的褒义词了。 古朴的大门上没有任何点缀,也没有宫殿那般豪华奢靡,就连普通农家的木门都让人觉得比这门更加好看几分。 但就是这样一道普通的门,却阻隔了两个世界。 门自然洞开,入眼的是一座高耸的台阶,台阶呈死灰色,一共四千零九十六道,仿佛是云做的一般,虽然是乌云,但这就是云道。 “云道八重天,穷途已成仙。若能百炼道,逍遥天宝间。” 浮冰本来是不知道修行界的人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现在明白了,脑子里多出的东西也让自己明白,自己如今的状况是已经踏入云道境界巅峰。 酒鬼喜欢喝酒,喝醉了会说酒话,以前浮冰不懂,但是现在懂了很多,更何况脑子里还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是一个女孩的。 修行者必先启门,灵门之后是灵内界,灵内界的中心是灵台。 所以欲达灵台必先用灵力在体内铸出云道,登顶云道才能到达下一个境界,但是云道容易,百炼却难如登天。 这也是为何说当人在云道的尽头无路可走便是仙的原因,因为若你能走上云道,那就说明你百炼成真,百炼境界便是修行的转折,只要能进百炼巅峰,那就有很大的几率辟府立界,冲击天宝仙人境界。 因为云道每五百一十二道台阶是一重,八重云道的尽头是灵台,但一般人是无法在云上行走的,所以云做成的道路自然也走不了。 想走,就只有把灵阶淬炼成真实的台阶,人才能在其上行走,但是从无到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浮冰看着第一阶灰色底端的丝丝紫色,心里却多出几分疑问,因为从脑子里的某些多出来的说法来说,他的灵台被酒鬼老爹用千秋锁封住,是不应该启门的。 “难道这是酒鬼老爹当年说的反哺?可也不应该就这么简单的就解开老爹的锁啊!” 说不通! 也想不通,哪就不想就得了! 这就是浮冰,也是月东雪,和小鱼姑娘差不多。 曾几何时,自己还在那个被人遗忘的小镇里听着仙人的故事,做着仙人的梦。 而今再做一个仙人梦时,却已物非人非。而且这一次,不是只能做做梦的了。 想到这里,浮冰……或者应该说是月东雪的神情变得更加镇定几分。 失忆了,或许是坏事,可是恢复了却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他虽然没有欠任何人钱,但是,有人还欠着他,他需要去讨回来。 随即月东雪便杵着拐杖继续往东行去,路过的风正巧带着丝丝凉意,阴暗的天空欲飘起几瓣雪花,可能又因为地上的人太冷而不敢下。 所以高高在上的雪花自然看不到地心深处那些滚烫又如鲜血般殷红的熔岩。 第一卷:风来 第十一章:预料之中的别离 浮冰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要去干什么。 小鱼姑娘说给浮冰介绍了治疗手脚的大夫,而且那个大夫对脑袋也颇有研究。 至于为什么急得连招呼都不打,事发突然,连小鱼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所以只能替他回来辞别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对于小鱼姑娘来说,只要韩阿娇信了,那就够了。 所以阿娇乖巧的为她的浮冰哥哥祈祷,愿他一路平安,早日康复。 …… 韩老头是个聪明人,所以在那天浮冰和小鱼吃完晚饭之后,便已经让韩婆婆准备好了一些干粮和第二天的早餐,还亲自做了几捆卷烟。 韩婆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这样的饭做了几天都不见有人来吃,心里有些不喜,白便宜了村里那几条黄狗了。 但是幸好小鱼儿今早回来了,她的胃口是韩婆婆下厨的动力。 而韩老爷也早早为阿娇准备好了行李。 因为他知道小鱼姑娘不是来为一个人辞行的,应该是为三个人! 所以他只需要担心走了的那一个会不会路上饿肚子就行了,就像他那晚看着那个刚捡回来的残废少年人,在昏迷中变成紫色怪物一样。 韩老爷也从没有因为小鱼姑娘无意间的飞檐走壁,或无中生有、移花接木而声色半分。 一切都淡如平常,仿佛看不见这一切一样,依旧晒着自己最喜欢的烟草,用茅草编的绳子仔细把它们绑在一起,捆成一个个的圆球。 爱屋及乌这话不一定都适用,因为也有可能有的人是爱乌及屋,就好像那个能吃的少女。 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个女孩,韩老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的神色从担忧变成了向往,显得更像是个体面人。 阿娇很喜欢她送的零嘴,而她也喜欢教阿娇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几年来阿娇也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她很懂事,也很聪明,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慢慢的见识了小鱼姐姐那些神仙般的手段之后,也聪明的偷偷藏在心底。 小鱼教什么她学什么,渐渐也明白了小鱼姐姐的想法,也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在这时候来吧。 所以韩老爷看着阿娇那时而憧憬,时而纠结,时而挣扎的神色,心里不由的又心疼几分。 不大一会儿,韩婆婆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哑着嗓子招呼着院子里的老小,一家人又重新聚到饭桌上。 今天的早餐丰盛了许多,不知道韩婆婆是因为小鱼回来而开心,还是因为浮冰遇到了好医生。 谁也没说话,气氛却没有半点尴尬,因为大家都觉得吃东西的时候不适合一直张着嘴巴,不礼貌。 阿娇依旧坐在小鱼身边,乖巧为她夹菜,小鱼依旧不顾形象的大吃特吃,韩婆婆头发似乎更加花白了不少,怜惜的笑看着狼吞虎咽的小鱼,习惯性的盛了一碗素汤放到她面前。 回身时眼角瞄到自己身旁,却不见了往常那个红衣白发的可怜孩子,心里不由多了几分黯然。 “不知道他有没有饿着,晚上凉可要盖好被子别冻着……”韩婆婆虽然嘴没能说,但是心里这样想着。 坐在首位吧嗒吧嗒抽着草烟的韩老爷,吐吸的时候仿佛也比往日悠长了一些,频率也多了一些。 一顿早饭的时间匆匆而过,韩老爷只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似乎是今天有些胃口不好。 吃完之后,韩老爷便率先起身了,给韩婆婆使了一个眼神,韩婆婆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想到了什么,眼眶变得红润几分。 但是还是起身随着韩老爷进到了里屋,而这时的小鱼也才心满意足的吃了个痛快,拿出手帕正擦着嘴角的米粒。 而阿娇也是眼眶通红的看着她。 伸手轻轻揉了揉韩阿娇的头,小鱼姑娘难得温柔的说道:“走吧!” 韩阿娇点了点头,随着小鱼起身,二人牵着手走出门外,径直出了大门,出了村子。 村里人谁都没有看到她们的身影,谁也不知道韩老爷家的院子里少了几困旱烟,阿娇的卧房里少了一个包裹,只有村口的几条黄狗扯着嗓子嚎叫了几声,只有韩老头家里传来了几声老人的哑泣声。 小渔村几里外的一处高耸的山峰上,寒风吹得人衣衫刷刷作响,迷得人眼眶隐隐作痛。 看着远处那模糊的小山村,韩阿娇尽管心里万分不舍,但是还是决定到山的那边去看看。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跟爷爷奶奶当面辞别,好好的大哭一场。 小鱼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包裹,柔声说道:“看看吧!” 韩阿娇闻声蹲下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一些她自己喜欢玩的玩具,和一些平时换洗的衣裳。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看着歪歪扭扭的泥像,捏的像是两个老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模样,三个人都是喜笑颜开。 这是五岁那年爷爷奶奶在田里插秧的时候自己玩泥巴捏的,这是自己最宝贝的东西。 泥像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了五个字,而阿娇也正好认识,没看到是谁写的,但知道是谁写的。 “常回家看看!” 阿娇身躯颤抖的拿着纸条,眼泪再也忍不住滴落,嚎啕大哭起来,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小鱼蹲下轻轻安抚着她道:“阿娇别难过,以后还有姐姐呢,我们还会回来的,你要是真的想得紧,我们也可以把爷爷奶奶接过去!” 但是韩阿娇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韩阿娇埋在小鱼怀中失声痛哭起来,这下小鱼慌了,她可不会哄人,只能一直不停的说着安慰的场面话。 不打一会儿的功夫,小鱼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对于她来说,那怕跟凶兽妖人大战一场都没这么累。 而她怀里的韩阿娇也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小鱼姐姐你真是不会安慰人呢!” 只见韩阿娇撅着嘴委屈的说道:“本来浮冰哥哥已经是个冰块了,结果小鱼姐姐你居然也是个木头。” “我和他那么像吗?”小鱼认真问道。 韩阿娇不假思索的答道:“当然呀,每次他惹我生气的时候都会手足无措的样子,只会重复道歉,根本不知道人家生什么气,就和小鱼姐姐你现在一样!不过小鱼姐姐你比他好看多了” 说着韩阿娇还调皮的眨眨眼,脸上的泪痕却让人更添几分怜惜。 见状小鱼姑娘无奈笑道:“是嘛!”但转头一想,想起了一些梦里的光景,心里不由一阵叹息“你浮冰哥哥说起情话来,可是无人能比哟!” 随即不管韩阿娇听懂没有,便捏了捏阿娇的翘鼻,溺爱的说道:“就你会说话!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说着小鱼姑娘衣袖轻拂,地上的包裹便消失不见,随即单手捏一个法印,无数光影重叠,远方的小渔村慢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切的阿娇急了,紧紧拽着小鱼的衣角,带着哭腔指着前方着急说道:“村子……村子……村子不见了!” 看小女孩着急的样子,小鱼伸手拂去她的泪花说道:“放心,村子没有不见,只是这附近地形自成一个天然的灵阵,而我们这里就是阵枢。为了不被坏人发现,我只是把村子隐藏起来了而已。” 说着小鱼再捏印决,只见刚刚消失的小渔村又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 眼前的光景让阿娇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一切真的如小鱼所说之后,立马多云转晴,高兴的跳了起来,欢快说道:“小鱼姐姐教我嘛,好不好?我想学这个!” 这瞬间转变让小鱼哭笑不得,只能无奈说道:“好好好,教你,以后我什么都会教你的!” 说着小鱼蹲下身子对阿娇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赶路了。” “嗯!”韩阿娇乖巧的点点头,便趴到了小鱼背上,随后只见小鱼一个箭步跳出山崖,三对巨大的白色灵翼瞬间张开,伏着韩阿娇就此往北方飞去。 第一卷:风来 第十二章:迎花楼迎来了两朵花 云州地广物博,紧邻风州和花洲,得天独厚,所以就连边缘的城市也热闹非常。 当韩阿娇跟着小鱼姑娘进了城之后,离别的低沉很快就被新奇的世界所覆盖。 对她来说,那怕只是一个糖人儿都是从没见过的新奇物事,就连两个商贩的讨价还价都能让她看得入迷,更别说那些奇禽异兽,灵精仙葩了。 而小鱼姑娘也耐心的一一为她讲解,陪着她在城中四处游逛。 直到晚上二人才在一家名为迎花楼的地方落脚。 迎花楼,这名字听起来像某些风月场所,但实际上也是一家不一样的风月场所。 在这里,没有三六九等之分,有钱当然是大爷,但是如果没钱也不要紧,只要你能有一技之长,能得到酒客的认可,你也可以白吃白喝白住。 要是你能刚好被楼中女倌相中,那更是恭喜了,你便会变成迎花楼的贵宾,只要能通过对方的考验,就能抱得美人归。 很多人可能嗤之以鼻,但是要知道,迎花楼的女倌不仅人人貌美如花,还多才多艺,琴棋书画礼乐射样样皆通,而且人家可都是只卖艺的清倌,所以想要得到赏识,又得通过考验的人,少之又少。 迎花楼的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光看其在不同的客人之间左右逢源,如鱼得水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一个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很久的老人。 小鱼带着韩阿娇进门的时候正是热闹,因为几名女倌正在大厅的舞台上婀娜起舞。 但是迎花楼的老板还是注意到了二人,在看到小鱼的模样,特别是那一头清丽的短发之时,中年妇女就变了脸色。 女性短发的本来就少之又少,再加上这两年的种种,她想不出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诸位客官吃好喝好啊!” 老板娘匆忙的从客人堆里脱身而出,暗中做出一个手势阻止了正欲迎客的两名女孩儿,自己迈着莲步匆匆迎了上来。 韩阿娇本来还在四处好奇的观望的,却忽然被一股很好闻的香味吸引,待正眼看时已经发现自己身前站着一个笑吟吟的贵妇人。 “哟!我说今天我那院中的怎么喜鹊一整天就叫个不停,原来是小店今日有幸得二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光临啊,二位姑娘快快楼上请。” 说着老板娘已经躬身相迎。 小鱼随意点了点头,牵着其身后的韩阿娇,随老板娘上了楼,食客们都被场中的妙舞吸引,这一幕自然少有人看到。 二楼是雅间,相比一楼要清静不知多少,但是小鱼二人却是在老板的带领下径直走上了三楼。 才走出楼梯口,小鱼便不客气的吩咐道:“你不用跟来了,去给我们烧点热水,顺便准备一桌好菜。就和以前一样吧!” “是!”老板娘恭敬应声,便匆匆下楼去了,如果有客栈常客看到这一幕,肯定震惊不已。 而小鱼却似乎理所当然,熟悉的领着阿娇,进到了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之中。 过来没一会儿,老板娘便领着一名女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送到房间,看到小鱼惬意的卧在里间抽着烟,而韩阿娇在一旁乖巧的为她捶腿,老板娘不敢有半点打扰,放下饭菜便挥退小二,转身关上门,恭敬的站在门边。 “还有事?” 老板娘闻声,伸手微动,一道透明的光幕一闪而过,而后向小鱼躬身行礼道:“启禀大人,前段时间,家里人来过!” “喔?” 小鱼毫不在意的问道:“来的是谁?” “是玉苏小姐!” 老板娘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出是何种情绪,不过想来应该是激动居多。 说着她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双手奉送到小鱼面前,说道:“您离开才一个多月,玉小姐便亲自大驾迎花楼!” “在得知您离开之后,玉小姐便吩咐小的静待您回来,并将此物留下,让小的务必亲自交给大人您。” 阿娇聪明的接过盒子,小鱼看了一眼盒子上那熟悉的玉笛图案,心里不由叹息一声,玉笛是迎花楼的标志,也是那个人的标志。 “她还说了什么?” 小鱼坐起身放下手中的玉制烟枪,看着老板娘问道。 玉小姐还让小的转告您说:“今年的玉堂花开的甚是灿烂,让您不妨一观。” 听得此话,小鱼心头一暖,就像盒子里的东西一样,她也知道玉堂花开在何处,也知道玉堂花很红。 但也明白,若去赏花,那这红便会染红整个花洲大地。 “看来以后得多给她带点雪糕了!”小鱼如此想着,思绪仿佛已经飞到了那个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之中。 见小鱼久久未语,阿娇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两个人,又看看手中的盒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手里的盒子变得重了些。 良久,小鱼才挥挥手说道:“你退下吧!” “是!” 老板娘起身正欲离去,又听小鱼喝道:“等等!” “大人您请吩咐!”老板娘躬身道。 “记住她!”说着小鱼指了指一旁站着的阿娇道:“她叫韩阿娇,以后,这个房间也是她的!” “还有,风州最东方有个东月镇,查查什么情况。风云两州临近藏渊的城池都留意一下,这几年差不多会出现一个人,特征的话,白发,红袍,年龄应该不大,他若有需要,全力满足。” “是!”老板娘心想:“老人才会白头,哪有什么白发的年轻人,还红袍,难不成他还是一个新郎官不成?幸好藏渊够恐怖,风州那种穷乡僻壤本就没几个人!” 想归想,命令得听,更何况还是这位亲自点名的。 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韩阿娇,直到看得韩阿娇害羞的低下头后,老板娘这才打了一个激灵。 确认自己已经记住了这个小女孩的面容和特点,这次再次行礼道:“小的告退。” 说着便离开了房间,才走到楼梯口,老板娘便再也支撑不住,一边抬起手拉着袖子擦掉额头的汗珠,一边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与敬畏。 回想起那张稚气又可爱的小脸,老板娘心里说不出的羡慕,但是更多的是敬畏,那怕她知道那个小女孩现在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孩子。 她不蠢,相反的能做迎花楼的掌柜,她比很多人都聪明。 她不知道屋里这个人是谁,对方也从未说过。 但是这几年来,自从这位大人来了之后,自己在那边的地位逐步升高,甚至就连一些以前需要自己敬畏的大人物也对自己和善几分。 所以那怕不认识房间里那个人,但连传说中的二当家玉小姐都亲临这偏僻的小城,她当然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而能让玉小姐如此在乎的人,再加上那些传说,她当然知道里面那个短发的少女是谁,毕竟那个人的短发一向让世人印象深刻,所以才让她一直这么严肃又认真。 而这个房间,从前没有人住过,以后当然只会有三个主人。 “看来以后自己得更勤快些打扫房间了!”老板娘这样想着,随后起身整理一下裙摆,下楼而去。 房间里韩阿娇至始至终不敢说话,待老板娘离去,这才把盒子递给小鱼,弱声道:“小鱼姐姐,那个老板是您的家人吗?” 小姑娘打小在渔村长大,自然不知道有下人这种东西。 小鱼接过盒子,仔细放好,一把将其搂到怀里,捏着阿娇娇嫩的小脸,有些不喜的说道:“不是家人,是下人!” 不喜不是因为阿娇没见过世面,而是她听出了阿娇话里的那个“您”。 “看来以后要好好教教她人情世故了。”小鱼心里默默想着。 第一卷:风来 第十三章:原来再见可以红着眼 世界很大,所以有趣的事自然不能只发生在一个地方。 没几个人知道迎花楼迎来了两朵花,又送走了。 而藏渊,横跨风云两个大洲,地广物博,是古陆的四大险地之一,但也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藏渊外围除了某些地方之外,前八千里地对修行者来说,危险系数相对来说要少一些。 而八千里地之后,便是真正人类禁地,因为其中不仅有无数强大嗜血的兽灵,更是遍布着无数恐怖的剧毒之物。 所以藏渊内部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句话来形容它也不为过。 因其中有无数强大恐怖的存在,所以很多人都对其敬而远之,幸好有绵延不绝的山脉阻隔了那些凶物越界,不然风州的人可能会更少。 当然也不乏有那些为了其中天材地宝而铤而走险的人,可惜大多数都是葬身其中,所以又以“葬渊”得名。 时至冬季,银雪皑皑,像一层白纱笼罩着大地。 一辆马车在藏渊几里外停了下来,马儿不知道啥感受到了什么,再也不愿前行一步。 赶车的车夫转身进车厢,扶着一名瘸腿断臂白发少年,缓慢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少年便是月东雪,也是失忆后浮冰。 “一路上辛苦您了,接下来的路,只适合我一个人走了。” 月东雪一边站稳脚跟,一边微鞠着身子向车夫说道。 车夫闻言,摘下毡帽为月东雪戴上,而后叹惜道:“你本来就腿脚不便,真不知道你非要来着荒山野岭干什么。” 月东雪勉力挤出一点笑容道:“我有我的理由,总得趁着年轻过来看看。” “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车夫无奈,这样的话他这一路上说过很多遍了,但是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只能一边上马车一边带着几分惋惜的对月东雪说道:“如果你能回来,欢迎来图城找我,到时候我老头子与你好好喝一杯!” 说着便调过马车,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马背上,只听一声嘶鸣,吃痛的马拖着马车,疾奔而去。 车夫不知道此别便是永别,只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这个身体残缺的年轻人挺适合他胃口,也不知道回去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等着他,他脑子里自然只有快马加鞭只求不误了儿子成亲的吉时。 于是只见车后拖起了无数夹着雪的泥沙,不大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马车离去,月东雪这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一直到傍晚,月东雪才至藏渊外停下,四周寂静得可怕,远处的黝黑森林仿佛一只洪荒巨兽,正欲择人而噬,这样的入口有很多,这里是离他最近的一个。 月东雪已经习惯,毕竟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 左手轻轻抬起,只见袖口处缝着的那枚鲜红色竹叶透过布缝露出点点微光,一道红光闪过,月东雪便已消失不见。 在藏渊深处有一座巨大湖泊,湖中岛上种满了密密麻麻的竹子,竹子通体鲜红,远远看去竹海好似一朵开在人间的大红花儿。 竹林中有一座亭子,亭子里一名青衣男子正悠闲的躺在吊床上晃悠着,好不自在。 其身后的石桌上,一樽茶壶正在炉火上咕噜咕噜的沸腾着,从壶嘴里冒出的热气带着清香弥漫在亭间。 红光再现,月东雪已出现在亭子之中,没有任何话语,月东雪习惯性的走到桌旁坐下,熄灭了炉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自顾自的品了起来。 没有意外,便不会有见外。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地了,所以自然不会觉得生疏太多。 而亭中二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似乎完全忽略了彼此的存在,这已经是一种习惯。 亭边围栏上还放着一个没有花的花盆,花盆里除了黝黑的泥土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只是盆边上有着点点殷红的痕迹。 良久,月东雪终于放下手中茶杯,率先开口道:“你一直在看着吗?” “嗯,看着!”青衣男子随意答道。 “只是看着?”说出这话之时,月东雪拿着茶杯的手似乎用力了些。 “不然呢?”青衣男子起身坐到月东雪对面,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有什么理由?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出手?冷眼旁观这种事,你们人类不是应该更熟练几分吗?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只是看着?” 问出这些话的时候月东雪心如刀绞,但是对方一连串的反问,问得他无言以对。 “是啊,非亲非故,有什么理由呢?” “自己只是一个蝼蚁,九天上的神龙会在乎一个蚂蚁窝的坍塌吗?所以别说东月镇的悲剧,就算是整个世界生灵涂炭,那又与他何干?” “所以自然只会看着而已!” 想到这里,月东雪手中握杯子的力道不由轻了些,只是觉得心口疼痛更剧烈了几分。 见月东雪沉默,男子难得解释了一下:“而且,我如果插手,那时候我还不行,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值得我插手,你要听故事,我也可以说。” 月东雪静静的放下茶杯,又拿起了桌上的茶壶,这次倒了两杯。 “我讨厌故事!” “喔?为何?” “恶心!”说完月东雪又端起了茶杯轻泯。 “哈哈!”青衣男子闻言随手一招,另一杯茶从桌上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其手中。 “看来你现在对自己的情绪很能掌控了嘛!”青衣男子赞叹道。 “那不然呢?”月东雪红着眼眶:“如果哭泣可以挽回一切,那我一定哭得惊天动地。如果悲愤能让人被温柔以对,那我一定会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可惜不能,我不行,那怕痛到窒息,那怕心如刀绞,我也不能哭,因为我一旦哭了,东月的亡魂就没有了念想了,我是唯一活着的人。” “所以我不能哭,眼泪是最无能的毒,东月镇的伤痛不该被我辜负。” 这是月东雪从失忆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说到最后甚至是咬着牙低吼出来的,双眼也被撑的满是血丝,好似庭外竹叶一般红。 男子听完他的话,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丝毫不在乎那滚烫的温度,随后手里把玩着空茶杯,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以后千万不能照镜子!” 月东雪放下杯子问道:“为何?” “因为你会吐!哈哈哈!” …… 看着夸张大笑的青衣男子,月东雪缓和一下情绪,而后说道:“没人和你说你不适合喝茶吗?” “目前还没有!” “那现在有了!” …… “那该是谁的荣幸呢?”青衣男子止住了笑,认真说道:“看来你也猜到故事的大概了!” 月东雪沉默,良久才说道:“我有很多问题。” 这次换成青衣男子沉默了,他有些意外,一言不发的看着月东雪。半响后,男子神请严肃的道:“那么,你想走哪条路?” “你给我什么选择?”月东雪也抬头认真的看着青衣男子。 见状青衣男子一脸正色的说道:“有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认真的样子还是挺帅的。” “………” “哈哈!爽快!不过我还是喜欢上次的你!” 月东雪继续沉默,虽然对方说上次,但是却也好几年了,只不过那时候他还在白日梦里。 青衣男子见月东雪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随意打个哈哈而后继续道:“其实很简单,要么我教你,要么我帮你。” 一阵风不知从何吹来,刮得一红一青两件衣衫刷刷作响,天不知道何时已经黑黝黝一片,但是湖中竹叶也泛起了点点微光,将整个亭子照得十分明亮。 “你能给我答案吗。” “不能!” …… 月东雪的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带着几分苦涩道:“那看来我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哦?”青衣男子来了兴趣。 “看来你野心不小!” 月东雪杵着拐杖走到亭子边靠着,呆呆望着天空,他已经习惯了一条腿支撑着身体的平衡。 “因为你给不了我答案,所以我能走的路只剩下仅有一条了。” “我只有自己去找我想要的答案!” …… 青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同样望着天:“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风越来越冷,亭中的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各怀心事,两个身份地位天壤之别的人,却能轻易达成如此一个简单的约定。 如果让别人知道月东雪的选择,那肯定不知道会招来多少人的疯狂嫉妒和愤怒。 要知道,能拜其身边的这个人为师,是外界无数修炼者做梦也不敢想的事,他居然拒绝了。 月东雪眺望着东方,哪里曾经有一个小镇,现在也还有一座终年不融的雪山,想着想着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很多。 第一卷:风来 第十四章:落子 亭中两个人并肩站着,虽然各怀心事,却谁也没有开口,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他们都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站到深夜,最终还是青鸦先开了口,青鸦就是青衣男子的名字。 “准备好了么!” 青鸦说完,月东雪这才转身,看着青鸦不说话。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他觉得青鸦应该知道怎么开始。 “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有自己发展的规律,即普遍,又很特殊,而所谓仙人,只是一群修习各种法门的凡人与野兽而已……” 青鸦话才开始,月东雪便打断道:“这些我都知道。”说着月东雪抓着拐杖的左手上,升腾起一丝紫色的灵力。 “哦?”青鸦感觉有些意外,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把月东雪当成一个一无所知的小白,所以本应该看出月东雪有修行境界的他,却什么都没注意到。 毕竟,除去其他缘由,光是那个让他也头疼千秋锁就已经足够让无数人束手无策了,何况他又把那个人囚禁了那么久。 他更想不到因为一场意料之中的意外,让月东雪不仅有了关于修行的知识,还直接一只脚踏进百炼境界。 “没想到啊,我本以为你还一无所知,想了好久才决定适合的方法,为你解开那些锁,没想到你不仅已经解开了,距离百炼境只差临门一脚。看来这一年,你也遇到了不错的故事啊!” 既然只是一年,那说明月冬雪回来东月镇的时候他也是知道的,那座雪山前的哭声他也能听到。 青鸦感叹一声,但是没有问月冬雪发生了什么,只是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浪费时间了。开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是什么?”月东雪问道。 青鸦神秘一笑:“你要去做的事不好做,所以身体得好。” “什么意思?”月东雪再问道。 而青鸦自信满满道:“一点小事我都做不了,我也枉自活了这么多年了,再说你成就了传说,传说当然会予你馈赠。” “什么意思?”看青鸦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月东雪不解再问。 却见青鸦随手一挥,亭边那个斑驳的花盆忽然来了过了,就在月冬雪眼中,花盆里出现一物,盆边也是如此。 盆中的是一株美丽非常的花,似乎它原先就是拿来装这株小花的。 花不过四寸,叶微小,碧绿,似翡翠一般晶莹。叶间穿插着五彩缤纷的花朵,花朵不过豆粒般大,然却梦幻无比,美妙绝伦,举世无双。 花盆右边摆放的是一枝纯紫色的龙首香,紫气萦绕,时不时变换出各种瑞兽形状。 而对月东雪来说,这两样东西再加上自己怀里的兽皮卷,可是意义非凡,因为这些东西就是美梦,更是痛苦的根源。 月东雪曾经跋山涉水也要找到,为此还不惜自削一手一脚,献祭自身灵魂,只身闯入云湖禁地,也只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约定。 而如今,月禾花,紫千香,云湖简,却全都变成了笑话…… “它们怎么会在你这里?”月东雪十分意外。 因为他从小渔村醒来之后,身边除了手里这根拐杖之外就只有怀中云湖简还在,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些东西已经随着他失落到七里河里了。 “我在七里河边捡来的!” 月东雪当然不会相信这套说辞,但事到如今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它们还有别的用处?”月东雪问道。 青鸦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月东雪说道:“你应该多少也明白了吧,这些东西都只是传说中的东西!” “而传说中的东西,你认为仅仅只是因为好看而被传颂吗?” 月东雪想想也是,遂问道:“那都有什么用?” 青鸦神秘一笑:“稍后你就知道!” 说着青鸦让月东雪脱掉上衣躺到石桌上,随后伸手一挥,桌上月禾花凌空而起,飞至月东雪上空,月禾花轻微抖动,缓慢散开,变成无数晶莹的结晶钻入月东雪体内,随即月东雪便昏睡过去。 同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月东雪断臂和断腿处开始冒出无数晶莹如水晶般的结晶,而后慢慢形成晶莹剔透手脚,透明的皮肤下血液和筋脉都清晰可见。 睡梦中的月东雪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浑身颤抖不止,满头大汗的咬紧牙关,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其上方,月禾花慢慢消失不见,只不过在月禾花完全消失之前,青鸦伸手夺下了一段细小的根茎。 而月东雪原先断掉手脚的地方,一只右手和一条左腿不知何时生长了出来,白皙娇嫩,好似新生婴儿的肌肤一般。 见月东雪断臂重生,恢复成正常的健康模样,青鸦没有半点意外。自顾自继续施法,将桌上紫千香引至月东雪眉心点燃。 就在青鸦点燃紫千香的瞬间,藏渊深处无数强大异兽忽然感受到无比恐怖的威压,纷纷被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青鸦似乎也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反应,见状大手一挥,一道无形结界将紫千香的威压隔绝起来。 而亭中,紫千香快速燃烧着,露出一根金色的管状的东西,管状物事周身雕刻着无数洪荒异兽,张牙舞爪,在这一刻也仿佛活过来一般,无数嘶吼声响彻天地,仿佛欲挣脱无形的束缚,翱翔九天。 “聒噪!” 青鸦看着无数紫气幻化的异种,冷漠说道:“你们本就是苟延残喘,如今也别无选择。” “我今日助尔等和他魂台融合,为其守魂,源灵不灭,英灵不灭,至于最终能不能换得真身,就看尔等造化了。” 听得青鸦的话,众多异兽灵种,即使不情愿,碍于受制于人,也只能乖乖被镇压进月东雪灵台之中,而后化作无数花纹,纷纷依附在月东雪灵台之上。 看到这一幕,青鸦才满意点点头,收工转身,眼前却是一个忽然出现的硕大金色龙头。 如果是平常人可能会被吓得惊魂难定,但是青鸦没有,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 “哟!来啦!” 青鸦随意打声招呼,便坐到一旁拿着仅剩的云湖简,有滋有味的看起来。 “该死的混蛋,我好不容易才用龙气将他的源灵遮掩过去,如今你这么干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龙头口吐人言,愤怒的质问青鸦。 如果月东雪醒着,一定能认出这个龙头,只不过他昏迷着,自然不知道。 对于龙头的话,青鸦并不在意,头也不会说道:“怕什么,这样才有意思!” “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你这一下突然打乱计划,后果你付的起吗?” 没错,是付,不是负。老龙声如黄钟,震得庭外的竹叶都飘落不少,但是他也知道这个老妖怪敢这么做的自然有了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而青鸦这也才抬头正视着龙头不屑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头大,可能这分钟我都以为你只是条四条腿的爬虫呢!” “你……”龙头张口欲言,却被青鸦轻飘飘打断:“你们还没藏够吗!还是说你们喜欢现在的生活?” 龙头被青鸦问的一怔,眼中金光明灭闪动,青鸦说的没错,藏了太久了,他们都似乎习惯了和平的安逸日子了。 突然被青鸦点醒,让金龙心中波澜起伏,但还是看着青鸦恶狠狠的说道:“你想开战了吗?” “那又如何?”青鸦反问道:“难道你就甘心了吗?” 此话一出,金色龙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飘过一丝挣扎的神色。 “他还开不了门!” “所以我要他去变强!” …… 无言沉默过后,金龙这才说道:“你别后悔!”说着整个龙头便消失不见! …… 无人知道的是,古陆之外,一处相距不知多少万里的小灵界中,一只身上锁着铁链,一副怪异长相的乌龟正趴在一块石板上舒适的晒着太阳。 之所以怪异,是因为这只乌龟鸟头蛇尾,头顶带冠,颈上生着鳞片,龟甲上布满一个个螺旋花纹,和一般乌龟不一样,自然也不一般,这便是洪荒异种旋龟。 其身旁是一处天然的灵泉,不断的咕噜咕噜冒着清澈的泉水,泉水中带起无数白雾。 旋龟仰躺在石板上,伸着长长的龟首,惬意的吸收着白雾,白雾被引导成两条长长的白链,好似有生命一般。 然而就在旋龟惬意享受着灵泉的滋养时,异变突起。 第一卷:风来 第十五章:冬日里突兀的大雨 旋龟是这小灵界里唯一的生灵,自然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然而身下石板下突然出现的泥土震动,却让它愤怒又惊奇不已,因为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一切,这里不应该有这样的事发生的。 随着震动越来越大,旋龟牢牢盯着地面。 一只白皙的手掌从土中伸出,像春笋,但现在是冬天,虽然这里没有冬天。 旋龟还未有所动作,只见白嫩的手掌凌空一阵乱抓,抓到了它休息的石板,随后泥土翻滚,另一只手也破土而出。 双手似乎找到了支撑,抓着石板,泥土一阵疯狂翻滚,旋龟也被吓了一跳,原地一蹦,跳到泉眼边上,视线牢牢锁定地面冒出的双手。 只见那双手带着破旧的袖子,露出的越来越多。而手的周围无数泥土下陷,石板边上露出一个两尺多宽的坑洞,一个一身怪异服饰,满身泥泞的男人正吃力的从坑洞里爬出来。 从洞里爬出来的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身旁,随意一个翻身躺在坑洞旁,双眼紧闭喘着粗气,好似一个刚被救起的溺水者。 怪异乌龟见机不可失,腾空而起,鸟头迎风而长变得好似磨盘一般大,露出森白的牙齿张嘴就向男子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乌龟的头已经快要咬到的时候,地上的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男子睁眼瞬间,两道深邃又冰冷的目光直冲云霄,俯冲过去的旋龟身体也被停半空中。 因为随着男子睁眼,其周身也散发出无比恐怖的威势,一向平静的小灵界里仿佛发生十二级大地震一般,山河破碎,地裂天崩。 不仅如此,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外面看向小灵界,会发觉小灵界周围的虚空不知何时汇聚了无数恐怖的雷电。 雷电无声无息,却恐怖非常,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被灼烧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而旋龟也被这股气势所震慑住,就这样僵在半空,硕大的鸟头上,拳头般大的双眼透露着深深的恐惧,最后面是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龟身,好不滑稽。 旋龟这时候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无匹的威势,让它仿佛遇到了这天地间唯一的神明一般,不得不臣服在对方的脚下。 看着地上那双深邃又恐怖的眼睛,旋龟那怕自认为活得够久,在这双眼睛前也感觉自己变得似蝼蚁一般。 旋龟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的眼神。 它从没见过,也从未听过世间有这样恐怖……或者说是无上的人物。 狂傲、睥睨……这些词用来形容他都显得无比逊色,在这双眼睛里,似乎就连天地都不放眼里,那是完全超越了天地,凌驾于世间一切之上的眼神。 “哈哈哈哈…” 在旋龟眼里,男子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疯狂大笑,而那股恐怖的气势也消失无踪,旋龟也恢复原本大小,落到了地上。 但那怕如此它也不敢有半点动作,眯着眼睛偷偷的看着这个从地下爬出来的男子。 只见男子笑着笑着,突然像个孩子一般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 万军沐马鸣将鼓,众生血痕铸旌旗。 ……… 随君直战九霄里,消得葬骨折天极。 今生何惧尸骨祭,来世战到星斗移。 ………… 纵使身残旧裳灭,血染黄沙金甲裂。 后人何来筏言怯,前路多是好人杰。 ………… 只身背负万古孽,天地何处不睥睨。 ………… ………… 男子一边大哭一边哑着喉咙轻唱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纵无二?世间本无双,何须天来纵?” 男子像个疯子一般肆无忌惮的笑着、哭着、唱着,旋龟悄无声息的躲着、听着、看着。 男子唱的很难听,好似一只破喉的鸭子。 但是旋龟却听得心惊胆战,仿佛在它眼前,无数英杰组成一支支强大无匹的军队,擂着战鼓杀上了天穹,前仆后继,天空都被染成红色。 听到最后,旋龟仿佛看见天塌了,地裂了,鲜血染红了无数个灵界,尸骨堆积成山。 它无法想象男子想表达的是什么,只是看到男子双手捂着脸,血泪从指缝间潺潺流出。 过了良久,男子才抬起头,死死望着天空,转动着喉咙嘶吼出两个字。 “古方!” 随即其身上出现无数神秘符文,好似枷锁一般钻进其身体中,男子就此晕了过去,但旋龟依旧不敢有所动作,它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惊心动魄的人或者事,都不急今日所见的万分之一。 而且不光是它,在男子睁眼那一刻,世界有那么亿万分之一个眨眼的瞬间,天地刹那失色,堕入黑暗,随后重见光明。 世界各处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无人能发觉这恐怖的一幕,但是发现的人无不震惊得无法言说。 那些发觉异变的人有的看向小灵界方向,有的甚至直接踏入虚空赶了过去。 随后古陆大地的天气居然出奇的变得一致,整个古陆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都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纷纷下起了漂泊大雨。 藏渊深处,青鸦正悠哉的看着云湖简,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吓了一跳。 随后青鸦视线仿佛穿越时空往小灵界方向看去,喃喃道:“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气势,我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 而另一边,同样漂浮在古陆之外的一块巨大的残破灵境内,这里同时也是有着四大绝域之称的天都坟场。 这里埋葬的是无数的远古神秘至强,但在这一刻,坟场内仿佛也发生了大地震一般,无数坟墓裂开,石碑破碎。 但是短暂的骚动之后,坟场内又回归完好,天地却寂静无声,可能是因为坟场深处一间茅屋前坐着一个抬头看天的老人…… ………… 一处不知名的宫殿里,仙气氤氲,宫殿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映照着古陆的山河,在这一刻却突然破碎。 同样不平静的还有一个叫窥天谷的地方,无数卜筮的道具一瞬间爆裂反噬,窥天谷所有人纷纷遭到反噬重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类事了,上一次便害的窥天谷封谷十七年。 谷主玄一已经在二十多年前双目失明,但他也不能幸免,在哀嚎声中只剩一道灵光破空而去。 小灵界内,在男子晕过去之后,本来动荡的山河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慢慢的又恢复成了原样,就连男子爬出来的坑洞也消失不见。 旋龟对这副场景也没有意外,只是感觉有人朝着这边来了有些不喜,随即前爪一挥,小灵界再次隐匿在虚空之中,不知去了何处。 第一卷:风来 第十六章:各取所需 …… 昨夜外界的事知道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青鸦是其中一个,但是这一切对月东雪来说都毫无关系。 对他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 本来身有旧患,一觉醒来却恢复如初,我想这种事任谁也不能不以为然。 更何况,在他的灵台上,一株绝世无双的娇艳花卉开得正盛。 “血作引,愿成花……”不知道为什么,月东雪看着灵台上那朵胜放的花,脑子里忽然蹦出这几个字,灵台上布满的各种珍兽雕纹也让人意外几分。 一边活动身体,一边检查。 这些年做习惯了残疾人,现在完好无缺的身体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 而青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倒是很少见。 “感觉怎么样?” 青鸦坐在一旁看似专注的看着一张卷轴,上面画着一些山水,然后青鸦有些意味深长的道:“看起来,月禾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感受着手脚上传来的力量,虽然比左手和右脚差了几分。但是也没有不适感,这让月东雪十分意外。 看向青鸦,见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月东雪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是月禾花恢复的?”月东雪问道。 “当然!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见青鸦这副样子,月东雪哪怕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只是看着青鸦说了一句:“为什么?因为什么?为了什么?” 连着三个为什么,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毫无逻辑,反而显得白痴,但青鸦却知道了他的想法。 青鸦笑了笑,起身合上云湖简,随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躺椅,惬意的躺了上去,这才缓缓道:“第一,我和别人有一个约定,而你来的时间,干的事正好,至于是什么……”青鸦说到这里玩味的看了一眼角落里不知道何时随手扔在哪里的拐杖。 那是救了月东雪一命的拐杖,也是他送他的。 “第二,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的毅力,是不是真的足以让月禾花开,毕竟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月禾。事实证明你还是很可以的” “至于第三,纯粹是我个人的好奇心和玩心,我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所以就想尝试一下给枯燥的游戏找点乐子。” 听了青鸦的话,月东雪沉默未语,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认真的看着青鸦道:“我很想杀了你!” “呃……”青鸦闻言一脸尴尬。 月东雪不傻,相反他很聪明,只是以前表现得太过内敛而已。几年前从他进入藏渊之后,发生的事就由不得让他不多想。 月东雪是从东月镇进的藏渊的,那边是一望无际的沼泽湿地,除了各种凶兽,遍是剧毒无比的毒瘴。 而当他无知的进入藏渊时,奇怪的是那些瘴气居然对他毫无影响,而在遭遇一只异兽攻击时,慌不择路跑到了一处山崖,山崖间的石头缝里正好有一根棒子。 后来的事就更理所当然了,月东雪顺手拔出了棒子防身,和异兽搏杀一阵之后,异兽刚好被他杀掉。 而后,他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在这个湖心亭了,也见到了青鸦。 知道其来意后,青鸦很爽快的教他怎么培育出月禾花。 同时所付出的代价是自自身肉为泥,骨为根茎,血为滋养。 整整一年时间,每天都给自己放血,割肉,削骨,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是让人无法想象的,但是月东雪并不觉得痛,反而心里很美,就像东月镇上的那张绝世容颜一样美。 幸好最后是培育出了月禾,并在青鸦的帮助下他见到了那条龙,那怕那条龙的代价是让他以源灵和紫千相融,他也无所谓,所以最后再被送到云州。 期间青鸦所做的一切很不寻常,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 再想到当年他离开藏渊时青鸦送他的东西,再结合青鸦刚刚所说,让月东雪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厌恶之情,这一切似乎早已经设计好的了,而自己就好似棋子一般,任人鱼肉。 不仅如此,月东雪脑子里出现的那句话,让月东雪明白,月禾花其实只需要以一点血为引,便能发芽的,并不需要削骨割肉。 虽然长成的条件确实很苛刻,但是只要每天以几滴血滴灌,且祈愿的念力足够强大,那这朵绝世仙葩就会绽放。 但是月东雪并不知道,月禾花如果条件真的这么简单,就不会仅仅只是存在于传说中了。 因为如果没有某些特定的东西,和巧合,那传说永远只会是传说。 所以他恨不得杀了青鸦,因为这些年来他所有的追求都成了泡影,那怕知道对方杀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还是想杀了他。 看着月东雪的眼神,青鸦觉得浑身不自在,只得打着哈哈道:“你也别这么生气,现在不是已经恢复了嘛?我只是觉得太容易的反而得不到珍惜,所以给你加点刺激而已!” 月东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很生气?”青鸦问道。 “是很生气!”月东雪答道。 青鸦再问:“你不是想杀了我? 月东雪再答:“我现在还杀不死你!” “你就不怕被我再利用再作弄吗?你现在只是棋子而已”青鸦一脸戏谑。 “常年抓鹰的人迟早会被鹰啄瞎了眼的!”月东雪一脸冷漠,只是牙咬得有点紧。 “更何况,我是一颗刚上棋盘的子,还不到沦为弃子的时候。” 青鸦一愣,随即明白了月东雪的意思,笑道:“放心,你对我还有用,我对你不也一样吗?” 月东雪再次沉默,在小渔村他思考过为什么自己不喜欢说话,回来后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是因为很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这也是为什么青鸦很不爽的原因。 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月东雪身后忽然凭空出现一道门,身有所感,月东雪转身看去,然而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月东雪就像一块石头般被踢进了门内,一起进去的还有那根帮他走了几年的拐杖。 而青鸦正站在门外得意洋洋。 不仅是因为又坑了月东雪一次,亦或者是觉得以后没人再能和他彻夜畅谈了而不忿,也可能是因为这把钥匙很有价值! 第一卷:风来 第十七章:记忆里的刀 月东雪眼前再次恢复清明时,已身处一处山洞之中。 山洞中除了一处咕咕冒着水花的清泉,和一张石桌之外,便没有多少东西了。当然除了他和身边黑乎乎的拐杖,云湖简也不知何时回到了怀中。 幸好泉水边也长了一株一尺来高的小树,树上长满无数细小的红色果实。 习惯性的拿起拐杖,月东雪却觉得沉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知道这是青鸦送他进来的,既然是他让来,那就肯定有他的用意。 而月东雪也不会去猜想他的用意的,只要他还不想月东雪死,那月东雪就不会死。 所以那怕现在做的对月东雪以后是有害的,只要现在对他有利,这就足够了。 虽然手脚重新生长了,但是月东雪还是习惯性的拄着拐杖。 刚走到洞口,一股令人窒息的热风,带着恶心的腥臭味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直奔月东雪面门而来。 幸运的是月东雪已入百炼境,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山村少年。 下意识的侧身,月东雪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到那一团物事上。 “嘭!” 随意一声硬物撞击声响起,月东雪连连被击退好几步,感受着拐杖上传回的力量,月东雪只觉得虎口发麻。 而黑色物体也因为这下撞击,被弹到了山洞之中。 刚站定身子,耳边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月东雪循声望去,这才看清刚刚的东西是什么。 一只人头大的黑色蜘蛛,全身长满渗人的蛛毛,正趴在地上勉励挣扎,似乎身上被压了一座山似的,黑色蜘蛛连续挣扎站起几次,都再次被压趴到地上。 月东雪没见过这种蜘蛛,那个人的记忆里也没有。但是看着蜘蛛头上两颗黄豆般大小的血色双眼,月东雪知道对方绝非善类。 短短几秒,黑蜘蛛挣扎几次无果,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只是眼睛瞪得老大,带着怨毒。 月东雪慢慢靠近地上的黑蜘蛛,见其依旧纹丝不动,再次举起手中拐杖砸了下去。 然而月东雪却好像是在拿木棒砸石头一般,蜘蛛没有丝毫伤痕,反倒是自己有点脱力。 连续的攻击似乎也惹怒了不能动的蜘蛛,张嘴对着月东雪便是一团蛛丝喷了过来。 月东雪早有准备,跃起躲开蛛丝,灵力一动,跃起瞬间拿着拐杖的左手下意识的挽了一个剑花,一道蓝色剑气从黑蜘蛛身上划过, 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潺潺流出。 如果小鱼姑娘看到这一幕,可能会大吃一惊,但可能也不会,毕竟小鱼能梦到那么多关于他的过去,那他会用明秀宫的这招“跃云”也不足为奇。虽然用得还比较生涩。 再次落到地上,月东雪却没有心思去关注那只蜘蛛,也没发现头顶渐渐开始运作的阵法,因为他终于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一直以来,月东雪从那座山崖下第一次拔出那根黑乎乎的棍子,到后来用了好些年,他都没有太过去关注过。 那怕青鸦是如何把一根棍子变成一根足以撑着他一条腿行走世间的拐杖的时候,他也没有关注过。 但是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下意识根据脑中的片段使出明秀宫的跃云剑招时,他才发现问题。 再次定眼看向左手中的拐杖,其上端原本由青鸦弄出来帮助他平衡身体的把手和臂撑已经消失不见,拐杖又变回了最初的一根黑棍子。 而且不仅如此,更好似变得更长了些。 但这还不是值得月东雪忽略危机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感觉变了。 以前,月东雪对它的感觉,仅仅只是熟悉,仅仅只是习惯,就好像铁匠之于锤子,樵夫之于斧头。 但是如今,或许说从刚刚他施展出跃云之后,棍子给他的感觉,不再是一个工具,反而像是自身手臂的延伸,像与他融为一体。 手中灵力渐渐散去,那种相融的感觉慢慢消失,月东雪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再次运转灵力至左手,传回棍子上,那种水乳相融的感觉再次出现,而且越来越强,好似棍子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而且随着灵力的不断输入,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似乎这根被自己当做拐杖好些年的棍子有了生命,有什么东西正在欢跃,正欲破壳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东雪也渐渐出现灵力不支的感觉。 这时候棍子终于起了变化,棍身开始出现无数裂痕,一阵咔咔声清脆入耳。 而在月东雪眼中,棍子表面好似蛋壳一般碎裂,其中的东西慢慢显现出来。 黑色剥落之后是紫色,好似东月镇的月亮一般的紫色,也像月东雪灵台一般紫。 看着拐杖完全变成了当初的棍子模样,只是颜色变了,月东雪也终于支撑不住,灵力透支,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坐着调理了一会儿,月东雪才起身走到泉水边上喝了点水,泉水似乎还有别的用处,月东雪刚喝完,全身灵力便瞬间回满,身上的疲劳感也消失无踪。 月东雪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黑蜘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原地留下一堆灰尘。 随后再看向地上躺着的紫色棍子,月东雪脑子里也才明白为什么青鸦总是要让他带着它。 再次拿起棍子,月东雪细细打量起来。 棍子除了大小没变,尺寸变得更长了一些,而且棍身上端出印着一个圆圈,好似一轮太阳,但是月东雪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轮月亮,一轮皎皎明月。 伸着手抚摸着棍身的月亮花纹,月东雪感觉似乎有些松动,棍身传来的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更是强烈无比。 月东雪下意识的双手握着棍身,轻轻一拔,却轻而易举从中拔出一把似剑非剑的兵器。 说是像剑,但其实说是一柄刀应该更合适,一柄横刀,只不过这样的刀很少见。 刀不过三尺长,宽度也不过才两寸,却和一般的刀大不一样。 刀周身呈紫色,布满密密麻麻的紫色花纹,只有刀尖有一个轻微的弧度,尖刃向上,刀刃薄如蝉翼,刀背却厚了几分,一排恐怖的倒刺从刀背延伸至刀尖。 很难想象如果这样一柄横刀刺进身体之后拔出会留下怎样的伤口。 随手挥动几下,无论是大小长度,还是手感都出奇的好,好似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世间没人见过如此怪异的横刀的,但是月东雪见过,所以他也没有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脑中想起的是四五岁时候在酒鬼父亲背上挥舞木剑的场景,那把木剑是酒鬼图一时之乐削的,但却让酒鬼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当时酒鬼的想法是如果这样一柄剑,说不定有奇效,结果还没完工就被月东雪抢回手里把玩起来,并给他纠正这是一把刀…… 想着过去,月东雪心里一痛,东月镇的惨状历历在目,这一刻他忽然庆幸酒鬼老爹的离去,也想如果他在是不是就可以阻止那些事,幸好酒鬼老爹不像是普通人。 “希望他还活着!” 因为他是月东雪仅剩的亲人了,如果放在以前,或许那张绝美容颜也算一个。 想着想着,月东雪思绪渐远。 就连灵台中的月禾花突然变得躁动起来,灵台上的无数远古异兽也好似噤若寒蝉一般他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在湖中亭,青鸦看到这一幕的表情,那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一卷:风来 第十八章:冰火阴阳界里那抹红 月东雪不知道在洞中过了多久,再出现时已经是晚上。 提着夜幕刀,裹着旧红袍。 前路万里遥,冷暖自知晓。 “夜幕” 是他为那把刀所取的名字,当夜幕降临,才会有明月高悬的时候。 月东雪只身站在冰天雪地中,身后是黑黝黝的山洞和一张破烂的蛛网,身前却是无数择人而噬的恐怖怪兽,和一地的动物残肢。 或许这些应该称为魔物,这是月东雪在那份手札里找到的新名词。 他有所准备了,到还是准备得不够,所以刚出洞口就被一只蚂蚁差点要了命。 摸了一下脖子上已经慢慢愈合的伤口,月东雪心里一阵发凉。 如果不是有洞里的泉水,他现在或许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不应该的。 那怕不知道,他也清楚青鸦肯定在看着他,不过从他在泉水边发现的那一本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札来看。 这是一场游戏,也是一场考验。 手札很明白的告诉他,这地方叫做阴阳界,在他前方一万里处,有一个跟这个一模一样的山洞,那个洞便是出路。 但想去那里,需要一条路。 而且手札还“有心”的提示了,魔物不敢进去山洞,因为洞里有针对它们的绝杀大阵,入阵必死,就像之前遇到的黑蜘蛛。 而泉水可以恢复灵力并有醒神和治愈的功效,水边小树上的果子可以让人活半年。 所以要么半年后困死在这里,要么自己走出一条出去的路,而这条路只能用魔物的尸体来填。 然而才仅仅是在洞口走了三步,月东雪便已经在洞口来回了五次,除去回来的休息时间,每一步都走了一个时辰,而且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因为光是抵御洞外冰天雪地的寒气就花去了他的大部分灵力,更别说还有无数嗜血魔物欲择人而噬。 看着前方铺天盖地的魔物,月东雪哪怕心理素质变得再强,也有些退缩,但是他还不想死。 幸好夜幕刀够锋利,可以轻松斩破魔物坚韧的皮甲,也幸好来之前在小渔村做了那个梦,梦里有不少功法。 所以虽然走的很慢,但是月冬雪的警觉性和战斗经验都在不断的提升之中。 抬手杀掉一只悄然靠近的飞蚁,月东雪不得不再次回到洞中休整,他已经勉强习惯了这些突如其来的危机,所以只要踏出洞口,就随时准备战斗。 外面蚀骨的严寒终究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靠在泉水边,喝了一口泉水,月东雪觉得全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轻松,摘下一个细小的果子放入口子,那怕身上再没有疲惫感,他也只想躺下安静睡一觉。 泉水还在咕咕冒着,洞外的魔物嘶吼传不进洞内,这是月东雪在这几年里难得的睡的最安稳一次。 …… 月东雪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再次踏足洞口,一股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 冷眼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还是那些魔物,环境却与昨晚截然不同。 冰天雪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赤红色的熔岩大地。 大地裂着无数巨大的豁口,岩浆滚滚,恐怖的高温让人觉得像置身于熔炉之中。 幸好他早已有所准备,运转灵力覆盖着全身,也不至于被热浪灼伤。 一只像螳螂一般的魔物不过拇指大小,却挥舞着手中小小的勾镰飞劈而来。 紫光一闪即逝,魔物在月东雪身前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随即在无声无息间化为两段,掉落在地上,被地面灼烧出滋滋的声音,昨晚洞口留的尸体已经不见,只剩一堆堆灰烬。 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魔物群,仿佛外界的温度变化对它们没有半点影响,也好像是习以为常了。 相顾无言,月东雪开始抬起了脚。 他的动作很小,很慢,似乎怕踩坏了地上的青草,虽然这里也并没有草,但这是一个值得认真的过程,所以月东雪很认真。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第三步落地,也在落地瞬间,十几只魔物瞬间跃起,有的张开血盆大口,有的伸出利爪……纷纷袭向月东雪。 月东雪原地不动,左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再次拔出夜幕,举刀相迎,刀光乍现,月东雪已经瞬间将两只魔物分尸,但红袍上也盛开了一朵朵看不明显的鲜红花。 那怕夜幕可以轻易斩开这些魔物的防御,但是月东雪在这之前始终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怕有了小鱼姑娘的那些记忆,他也仅仅只是一个知道得多一点的普通人。 那怕他现在已经突破进入百炼境,身体的记忆也还是普通人,并还不能如鱼得水的控制自己的力量。 就像一个小孩子突然可以力举千钧,自然不会懂得恰到好处的收放。 所以能斩掉两只已经是他的极限,只能极限的尽量避开其他魔物的攻击。 虽然能避过几只已经很了不起了,但还远远不够。 在他杀死两只的同时,他的右肩已经被一只魔物咬穿,胸口也被利爪撕开几道恐怖的口子。 幸好,他离洞口只有三步之遥。 幸好,他也被魔物巨大的力量反震摔回洞内。 一起摔回来的还有那只紧紧咬着他肩膀的像鳄鱼一般的魔物。 但是他并不担心,因为已经回到了洞内,那就绝对安全了。 洞外魔物很多,但是似乎是有人在操纵一般,魔物攻击的数量和实力等级却是在月东雪可应对的范围内,而且魔物不会追赶,只有自己踏入一个刚好的距离时才会发动攻击。 否则光凭数量的优势,一起上就已经够月东雪死无数次了。 勉力站起身,趴到泉水边喝了一口泉水,随后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那怕是知道效果,这样神奇的事也总让他震惊,唏嘘不已。 右肩上的魔物早已经无声消失不见,只在肩膀上留下了些许灰尘,使原本干净的红袍变得很难看,灰扑扑的,胸前的碎布片似乎也在责怪他太不小心。 但是月东雪已经不在意了,休息了半个时辰,伤口已经痊愈,精力饱满,月东雪提着夜幕刀又出了洞。 这次他出去得稍微久了一点,虽然还是只有走了三步,也就大概一个时辰的样子,也是满身伤痕回来,衣服也更破了,但始终是走得远了一些,久了一些。 用尽最后的力气喝下泉水,月东雪斜靠在泉眼边上木然的看着洞壁,脑海里与魔物的争斗场景再次浮现,似乎让他更有经验了些。 待月东雪休息完,已经是晚上,如果猜的没错,洞外的烈阳焦土又变成了冰天雪地了吧,月东雪这样想着,又再次出了洞。 而他也没注意,自身灵内界里那些灰朴的云道,也已经有好几个台阶变成了紫色。 …… 在藏渊深处的湖心亭中,青鸦还是懒散的躺着,看着一本书,虽然从来没见他翻过页。 在他身前是一面似镜子一般的虚空碎片,一个白发少年正站在冰天雪地里迎接着无数攻击的洗礼,场景里面的主角正是月东雪。 从看到月东雪再次出洞起,青鸦一直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月东雪每天都会出洞,每次都会一身伤痕的回来,无论是极寒的晚上,还是极热的白天,伤好就立马出去与魔物战斗,直到一身伤痕归来,而他也开始走的越来越远。 “一步……两步……” “一天……两天……” 时间仿佛对湖心亭外的竹子没有半点影响,竹叶依旧很红。 只是不知道冰与火中的那抹嫣红是否也是如此。 第一卷:风来 第十九章:那些着急的雪和拦路的树 人闲着的时候,时间就像一根无限延伸的橡皮筋,总觉得很长很长。 可是如果正好有需要做的事,又会觉得时间很短很短。 “日出江花红胜火” 胜过火的不一定是江边火,也可能是湖边竹。 初夏的阳光很暖,湖心亭里的竹叶依旧很红,红得很像阴阳界里大地上的火焰。 青鸦在湖心亭里躺了五个多月了,半年之期快到,青鸦看了一个冬天,也看了很多场雪和春雨。 看着风雪席卷而来,又悠悠而去,越来越远。 又看着枯树焕发生机,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青鸦很闲,有人很忙。 …… 月东雪已经整整十日没有出过洞了,这对他来说是很不应该的。 因为他发现如果他真的过不去,青鸦可能会让他自生自灭,他不想死,所以这是一场生命与时间的赛跑。 第一个月里,月东雪走了一百步,学会了部分记忆里那些明秀宫的心法,其中还有一些不属于明秀宫的刀法,灵门后的云阶有七百多道变成了紫色。 第二个月,月东雪对夜幕再也没有生疏感,使用变得更随心所欲,可刀可剑,于是夜幕的锋利加上那些刀法剑法,让他突飞猛进,轻松的支撑他突破了一千里,紫色云阶增加到了二千五百六十多道。 越往后怪物越少,也越强大,月东雪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因为所有的尸体都会在白天化成飞灰。 在第三个月,月东雪遭遇最强大的敌人,正当他重伤无以为继的时候,一道灵力轰碎了周遭的魔物。 并且脑子里多出了新的东西,那些是过去二十多年束缚在其灵台内的锁化成的一门新的秘法——千秋锁。 这一次月东雪花了三天,最终的成果就是手中出现一段闪着黝黑光芒的锁链。 直到靠着千秋锁便轻松行了四千里地,月东雪才明白记忆里那个成天与酒为伴的养父,是多么不平凡。 …… 去与回,这种事本来就是很枯燥的,那怕四个月里他自身实力一又有了质的飞跃,那怕他在第四个月就突破了六千里。 但是不适合他,因为在这几个月里,他每日每夜都在来往于洞里洞外,同样出的时候一身意气,归时一身伤痕。 而随着越走越远,半年的期限越来越近,灵泉的效用也变得低了许多,泉边小树也枯萎了不少,只剩下两颗孤零零的细小果子。 既然青鸦说他能活半年,那么就代表他只能活半年,月东雪相信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不得不让他需要花更多时间来调理伤口,为了应对接下来更惨烈的战斗。 慢慢也留下了无数暗伤,甚至就连身上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 月东雪并不在意这些伤疤,因为有另外让他在意的东西。 “千秋锁”之后,虽然只有一招,但是靠着千秋锁封禁灵力的霸道作用,甚至可以让他越级挑战更厉害的魔物,可以走的更远。 而如今他觉得每次都要单独用锁太麻烦,想将锁和刀一起使用。 所以十天来,他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从小鱼姑娘的记忆里,他知道这世上有个地方,哪里有一家人,千秋锁就是那家人的不传之秘。 而自己脑子里有这份秘术,肯定与自己的酒鬼养父脱不了干系。 所以整整十天他都在尝试,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是很难的事。 结果自然就只是能将锁链放到刀上,而并不能发挥出一开始预想的效果,最终月冬雪只能放弃现有的想法,他没时间了。 随手摘下两颗果子放到口中吃下,腹中再无空虚感。 月东雪便提着夜幕走出了山洞,洞外依旧弥漫着恐怖的高温,但是那些数之不尽的魔物已经看不见了。 一眼望去是一条由泥尘铺就的路,干净得好似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除了那些不甘寂寞,偶尔从地底喷出的熔浆之外,阴阳界里只剩一望无垠的火山灰。 月东雪快速向前奔进,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所以那怕闭着眼睛也知道该怎么走。 每次跃出几丈后落地,都只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几个月里的生死战斗让他已经可以很精准的保持自身的灵力消耗,所以也不需要中途停下休息。 大概深入了六七千里,一路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月东雪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运转灵力刀气护体,所过之处,偶尔地上窜出的细小虫子在他走过之后都变成了几截,痛苦的在地上挣扎蠕动。 这是一个只有杀戮的世界! 月东雪很明白这一点,无数次的生死徘徊让他不敢轻视任何一个活物,特别是在即将大战之前,更不敢有半点松懈。 看着远方视线里慢慢出现一株参天巨树的轮廓,月东雪速度不减,只是手已经搭在夜幕上。 距离越来越近,月东雪气息猛涨,仿佛是在向什么人宣战一般,似乎就是在告诉别人说:“我来了”。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来,所以自然回应他的也不会是人。 月东雪离巨树越来越近,视野里那根扎在岩浆中的巨树再次出现,滚烫的岩浆从树身流过,谁也无法想象一棵树它是怎么承受在这恐怖的极端世界里生长的。 十天前他一直都是尝试各种方法偷袭,最终都只是徒劳,整整浪费了十天也没能前进半步,这棵树不仅挡着了他逃命的路,也挡着了他修行的路。 灵内界里四千多道紫气腾腾的云阶闪烁着好看的光辉,却不能再加半阶,手中夜幕散发着阵阵寒意,驱散着内心的燥热。 既然偷袭不行,那就只有正面战斗了,月东雪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丝毫不收敛自己的想法。 巨树可能也理解了他的想法,所以在月东雪还在千米之外时,无数铺天盖地的枝叶便已经扑杀而至。 一步凌空,虽然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足够了。 月东雪好似游鱼一般在密密麻麻的树枝中穿梭,不断的拉进与树干的距离。 树是没有灵智的,但是魔树有,自然不能遂他愿,于是恶战又启。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章:鼠目里那寸光 青鸦似乎很喜欢躺着,湖心亭里他基本没动过,只是在他身后多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生得煞是好看,赤着脚,一身黑色丝边长裙配上一头亮丽的黑发显得更加可爱。 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安静的卷在身后,时不时会厮磨几下那长长的拖在地上的裙摆,眼里却透露着与年龄截然相反的平淡。 “猿王的领地里来了一群蚂蚁,听说像是人类里某个大派的弟子。” 女孩声音很轻,很空灵,很好听,仿佛山间清泉。 但是青鸦仿佛没听到一般,没有回话,小女孩似乎也不在乎,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他们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杀一些冰晶鼠,虽然冰晶鼠有些特殊作用,但是他们的动静闹得有点大了些,让其他孩子有了些火气。” “猿王问要不要派内层的孩子去看一看。”说着小女孩还舔了舔嘴唇,看向青鸦。 青鸦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盯着前方虚空中那个和魔树战斗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根燃烧着的草棍,已经燃了好些灰烬,这是他向月东雪学来的习惯。 而前方的画面里时不时可见一道道恐怖的刀光和巨大的树枝掠过,击起无数冰屑漫天飞舞,阴阳界里的战斗已经持续到了晚上。 小女孩看了几眼,就没再管了。 走到桌旁熟练的熄了炉子,倒掉桌旁的一些草灰,她很不明白为什么青鸦要让她跑去那个偏僻的渔村,还要拔一些凡人种的野草回来,种到竹林边上去。 更不明白,这些干草烧过之后那种怪味本来就不好闻,再吸进肚子里去难道不恶心吗? 但是她也只是想想,不敢说什么,毕竟在这亭子里她煮了很久很久的茶了,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再想着前方画面中那个人和那棵树,她也觉得是很无聊的,因为要是她自己在里面,一脚就能像踩死蚂蚁一样踩死他们。 只是过去这半年,她看的有点多了,突然觉得有些意外。 她知道在阴阳界里那个人是谁,因为几年前他们见过,那时候那个人还小,身体还好。 后来那个人长大了一点点,身体却没那么好了。 但是却能一直带着那根让它们不敢靠近半点的“棍子”,至少在那根棍子被拔出来之前他们都只能被封住。 仅仅半年,她也看着那个少年从弱小变得强大,从举步维艰到日行八千里。当她下意识的的把自己放到少年的角度去尝试时,她……或者应该说是它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她是靠活得久来强大,她做不到,却没想到那个少年能做到。 所以那怕她觉得那一人一树的打架像过家家,但是她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那些纵横的刀光有点刺眼,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地方的雪还未化完,所以有些冷。 所以她倒了一杯热茶送到青鸦面前,青鸦接过茶,但眼睛没有离开那幅画面,只是徐徐说道:“你去,少吃点!” 小女孩听到这话,有些开心,嘴角咧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让亭边美景都不由为她迷醉。 既然是少吃点,那就代表可以吃! 所以她当然得传达一下这个消息,所以她当然得离去,那怕她突然又想看看这一人一树的战斗,但是她还是得离去。 而青鸦至始至终眼睛都没有离开前方的战斗,看到某些地方时他甚至有点生气,因为他想不到那个家伙居然会用那么笨的办法去打架。 ………… 藏渊面积很大,大到可以与两个大洲接壤,风州面积也大,但是除了一些大城之外,其实其他地方人很少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像东月镇一样与世隔绝的边缘聚落。 而在藏渊靠风州边界某处,一群蓝衣人正在捉老鼠,他们不是唯一的队伍,这一次门派里排了好几支队伍过来,他们只是其中中的主队。 而在进到藏渊外围这几天,他们已经杀了无数的老鼠和其他异兽,藏渊外围这一支冰晶鼠族群差不多被灭了族。 冰晶鼠通体雪白,布满晶莹的甲片,攻击很弱,但是防御很强,它们深居地下,喜欢寒冷的环境,通常喜欢吃各种矿石。 但是它们有个很独特的能力,那就是无论是在何地,它们的聚居地都会被它们变成冰天雪地,族群数量越多,冰冻的面积也越大,也冻得越厉害,并且还可以聚灵之能。 所以在修行界有很多人都会高价收购,因为它们的能力是让很多的天材地宝保鲜的上上之选。 那怕它们离开了,住过的地方也会持续被冰冻很久,严重的可能还会四季都覆盖在飞雪下。 古陆冰晶鼠的族群是不多的,除了最南方的的藏渊,也就只有北极之地有了。 虽然藏渊恐怖,但是外围八千里地相对于有点实力的人来说危险系数要弱一些,自然更不用说这些大派弟子了。 看着前方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冰晶鼠王,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宝物正在向自己招手,因为这是门派未来的接班人亲自吩咐的任务,奖励自然很诱人,更何况设计这个陷阱也不容易。 因为这个位置已经离藏渊八千里禁区很近了,追了四五天,藏渊外围一些地方也闹得鸡飞狗跳,冒着巨大风险才将其逼到这提前布下的阵法之中。 人群停下,一个身背铁剑,年过半百的佝偻老人缓缓走近被逼到阵法里的冰晶鼠王,老人名为张虎,是一群人的领队,虽然人名字响亮,性格却阴毒狠辣,更是长的一副猥琐模样。 见面不如闻名,说的或许就是他这一类的人吧! 而阵法内冰晶鼠王被压得动弹不得,身为王的尊严不容许他死得如此窝囊,眼看这个杀了它无数族人的仇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冰晶鼠王眼里也仿佛充斥着某种名为“仇恨”的焰光。虽然是兽,但也多少有些灵智。 其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今天难逃一劫,所以临死前如果可以拖下这个杀它族人的凶手,那它也能有几分脸面给那些死去的同族一个交代。 而张虎慢慢的靠近,看着一动不动的冰晶鼠王,眉间的喜意再也无法掩饰,完成了这个轻松的任务,那他就可以顺其自然的投入那位公子麾下,待那位继位,自己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想着想着,张虎似乎已经看到那个立下大功,一跃成龙,受万人敬仰的自己。 只是他忘记了,一代新人换旧人,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所以人也得需要活得久一些的。 所以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前方这只通体雪白的脸盆般大的冰晶鼠王已经变成了一个一踩就炸的地雷。 而冰晶鼠王要的也正是这样,所以在张虎走到其身前两米时它就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自己的源灵。 然而,世间事并不是都像剧本一样有板有眼的。 所以冰晶鼠王想象中的爆炸没有发生,那个万恶的人类也没有半点伤痕,更别说被自己拉着同归于尽了。 冰晶鼠王只觉得身体有些冷,一向喜寒的它第一次觉得冷的哆嗦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因为天气太冷,而是因为场间慢慢弥漫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雾。 雾气越来越浓,原本准备自爆的冰晶鼠王瞬间僵硬在原地,不是因为冷的,是因为血脉里那种在王者面前,深入骨髓的臣服意识让它不敢有所动。 原本的准备自爆被打断了,冰晶鼠王只能双眼紧闭,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无心再去顾忌面前那些人类。 但它却不绝望,反而心里有些窃喜,因为它知道这一切结束了! 雾气挡住了一切可见物,所以睁开眼也没用,雾里没有想象中的惨叫,也没有刀剑利刃的撞击声,只有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不大一会儿,雾气开始散去,原本困住冰晶鼠王的阵法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待得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冰晶鼠王才敢悄悄的把眼睛眯出一条缝。 一道阳光透过树梢,再照到冰雕,有些刺眼! 但它还是看到了那些变成冰雕的人,和那个站在阳光下,一身黑色长裙的赤脚小女孩,所以头压得更低了。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一章:春风和野火 藏渊里有三个王,其一是憾岳猿王,其二是擎苍鹰王,其三噬元姬。 金刚猿王在地上镇守,所以掌管着藏渊里的走兽,而擎天鹰王翱翔于天空,自然可以号令所有飞禽。 但是藏渊的恐怖的可不仅仅只有飞禽走兽,所以天地之间多了一个神秘的噬元姬,能随心所欲控制藏渊里那些可怕的灵植。 更有传说,三王之上还有一皇,那个人才是藏渊里的主宰,只是,没人见过,只有少部分人听过,也不知道流言缘于何人。 但是作为藏渊的一部分,冰晶鼠王虽然只是外围的弱小老鼠,没有见过王的真面目,但是来自血脉深处那种压迫让它对面前之人深信不疑。 所以当它的灵爆被打断时,它就知道自己得救了。 雾气散去,树林中的冰雕被阳光照得反射出斑斓的光辉,但是冰晶鼠王却不敢抬头直视这般难得的风景。 “退下吧!”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空灵的声音,仿佛是从天上来的仙音,冰晶鼠王才恭敬转身,钻入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小女孩便是噬元姬,冰晶鼠王离去,噬元姬才回身,与此同时,张虎头部的冰晶慢慢融化,露出一张猪肝色的老脸。 虽然修行者可以屏息,但是如果连灵力都被冻住,那和凡人是没有半点区别的。 “我不喜欢说废话,告诉我你们从哪家来,目的是什么?”噬元姬问的很不客气,但是一针见血。 不需要问从哪里来,因为,知道你是那家人自然就知道是哪里来了。 刚解封的张虎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问的一愣。 他是众人里修为最高的,已至无界巅峰。所以其他人被冰封的时候失去意识了,他没有,但他宁愿自己失去意识,他亲身体验了整个冰封的过程,在那种恐怖的力量下,他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人类禁区里的实力吗?”张虎这样想着。 看着面前的这个看似七八岁的小女孩,他想到了那些个久远的传说,他不明白,明明是在默认可以踏进的外围,为什么会遇到真正的禁区里的恐怖存在,那怕这里离禁区有点近了,也不应该。 强行压抑着心中的绝望,张虎勉力回应道:“尊……尊贵的王,我等无意打扰到您,也没有想要踏足禁区的想法,只是……” 张虎话未说完,只见噬元姬嘴巴不耐烦的张了一下小口,张虎身后原本门派里带出来的二三十个弟子纷纷变成一地冰渣。 二三十股灰色的灵气从张虎身后纷纷被噬元姬吸进腹里,这一幕差点把他活生生吓死。 噬元姬却一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平淡道:“我不喜欢说废话,再答非所问,下一个就是你。” 张虎闻言,着了魔一般飞快答道:“小的是风州临风剑派的外门大长老,是奉少掌门之命来抓藏渊外围的冰晶鼠,听说是和几年前的最东边的一个边缘小镇的冰封事件有关,听说那个小镇是总门容仙子的家乡……” 张虎话没说完,自己总算把自己吓得断了气。 看到这一幕,噬元姬有些不忿的伸出小手一掌拍到张虎头上,随后张虎也变成了一地冰渣,连尸体都没剩下。 “还强者?强者?呸!半点用没有,早知道直接搜灵了。”噬元姬难得流露出小女孩儿的形态,一边说着还气愤的踩了几脚地上的冰碴。 但其实这也不怪张虎,在凡人眼里他或许是个神仙,可是身为藏渊的王者,论实力等级,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止是天差地别。 “还好还是听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噬元姬自顾自的说着,张虎尸身上一道灰色气流也悄然飞进了她的樱唇之中,虽然那个人说少吃点,但是这是自己吓死的,和她无关,所以吃了应该也没事。 不知道为何,张虎最后那句话提到的一些词,她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在东方那个小镇里看到的那个美丽少年,还有如今阴阳界里那个和魔树打得如火如荼的家伙。 随后一阵春风吹过,只见其身影慢慢淡化,整个人消失不见。 而同时在风州某地,一处建立在山巅的巨大殿堂里,这里摆放着无数的玉牌,只是在一瞬间有一百多块玉牌突然碎裂。 ………… …… 另一边,月东雪和魔树已经打了一天一夜了,无论灵力还是精神都已经快到了极限,如果是往常,那他还可以逃回山洞。 可是今天他却不想逃了,可能是因为时间差不多到了,也可能是他不愿意再停下脚步。 虽然他很惨,但是这魔树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的参天巨树,现在浑身布满了恐怖的刀痕,甚至还被贯穿无数个大洞,深的地方可以让人走进去。 二者都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彼此也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再一次冲击之后,月东雪和魔树两相而立,都停下了动作。 但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不过停了十几息,月东雪便再次飞跃起来,手中夜幕闪烁着紫色的光,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全都灌注到这一刀之中。 而魔树也早有准备,无数的树枝漫天飞舞,组成一张巨大的树网,像月东雪笼罩而去。 当月东雪的刀劈到树网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一点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就像两根羽毛在空中意外碰到一样。 然而下一秒,魔树树身开始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而月东雪也被弹飞出去,其眼里,耳朵里,鼻子嘴巴……纷纷流出了猩红的血液。 眼看月东雪倒飞出去,魔树趁胜追击,无数尖锐的树枝疯狂的追出去,欲将眼前的人类彻底的贯穿灭杀掉。 但……真的会这样吗? 当然不会! 在倒飞出去的瞬间,月东雪见躲无可躲,心里也彻底放下了对生死的那份坚持。 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月东雪手腕上出现无数锁链融进了夜幕的刀身中,狠狠的向魔树身前的某地劈去。 在那千分之一的瞬间,空气中出现了一把上百米长的紫金刀,刀上还飞舞着无数淡灰色的锁链,带着惶惶气势一往无前的劈到大地上,好似要把大地劈开一般。 这一刻如果魔树有表情,那一定会笑的很开心,因为在任何人眼里,最后月东雪这一刀已经完全歪了,没有任何威胁了。 但是现实总是喜欢闹出点意外的。 “噗!” 从月东雪手中飞出的夜幕带着点点光辉,劈进地下,好似一根插进气球的针。 但是针一般是插不进气球里的,因为气球会直接爆掉。 地面似乎也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从夜幕劈下的地方开始,一阵微弱的爆炸声传来。 随后仿佛连锁反应一般,以魔树为中心,无数沉闷的砰砰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并且迸发出一道道紫色的灵力光柱,将魔树整个圈在一起。 魔树这时候也发觉了不对,匆忙收回追击的树枝,树身剧烈颤动似乎想要将自己缩到一起,但是一切已经晚了。 “轰!” 月东雪狠狠的摔到远方的冰面上,砸起冰屑漫天,就像不远处的好似烟花一般的爆炸一样,煞是好看。 只是远处那颗四分五裂却还在燃烧着冒着浓烟的巨树有些碍眼。 从战斗开始那一刻起,月东雪就一直在思考打败魔树的办法。 最后他想明白了,树终究只是树,那怕长的再高大,那也得依靠大地才能扎根成长,魔树也是树,只是依靠的是大地的灵力而强大的而已。 所以只要离开了大地的供养,那不管是仙树魔树,都只是一根普通的树而已。 而千秋锁最擅长的便是封禁,切断这种连接。 所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和魔树周旋,不断的将灵力打入地下,潜伏在魔树的根旁,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刻。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成则成,不成则死,他没有把握青鸦会出现救下他,所以他也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勇气。 幸好,在夜幕引爆地下灵气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赢了。 千秋锁锁住了魔树的根,切断了魔树的灵力循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已经足够将魔树炸得四分五裂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既然砍不完,那就把地犁了,把树连根拔起吧!” 月东雪在昏过去之前是这样想,同样也是这样做的。 不仅如此,最后一刻他也明白了自己之前想要将千秋锁融进刀法中时,为何感觉总是不对了。 “霸气!一往无前的霸气!” 千秋锁本就是霸道非常的秘术,而最高的境界便是霸绝天地,在外界本就是霸气的代名词,不然也不会有“锁千秋”这种外称。 之前月东雪心里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死,因为青鸦不会让他死,潜意识里自然也少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直到刚刚生死一线挥出的一刀,才让他明白其真谛。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二章:云中谁寄锦书来 月东雪耗尽最后的力量,最终赢了,但是自己也重伤陷入昏迷。 灵内界里寂静一片,无人可知的危险却正在靠近。 在山洞之外,这是很危险的事,因为外界有无数恐怖的魔物正伺机待发,已经有不少魔物正悄然而至。 虽然这些魔物都似乎被禁锢在某一出距离之中,但是谁也不知道身后杀完了没有。 所以之前还因为魔树的存在不敢靠近的一些漏网之鱼,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的围了过来,而且哪怕没有魔物,天一亮,万里冰川变回无尽溶浆之时,他也会被烧死。 因为月东雪也犯了不该犯的错,所以连青鸦也看得有些皱眉。 青鸦觉得他还是太废了,还是不够,正当青鸦在思考要不要施以援手的时候,令人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月东雪怀中一直放着的兽皮卷突然自己飞了出来,一丝白雾从其中冒出来,在月东雪上方凝出了一个人的虚影。 随着虚影出现,那些想趁机偷袭的魔物都在无声无息之中化成虚无。 “哎!” 一声叹息响起,虚影抬头看着天空,冰火阴阳界的天空一无所有,昏沉沉一片。 但是冰火阴阳界外有青鸦,而虚影的视线似乎也透过了冰火阴阳界看到了青鸦。 随即只听虚影缓缓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主宰,老朽有礼了!”说着虚影凌空对着青鸦微微欠身。 而青鸦似乎并不意外老人的出现,饶有兴致的看着阴阳界里的虚影道:“当年你被元姬一招重伤,便再不敢踏入藏渊半步,怎么,现在皮又痒了?” 老人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苦笑:“主宰海涵,年轻时候人总免不了无知一些,当时也是在下不知天高地厚,才触犯到藏渊禁忌。” 说着老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月东雪,随后无奈道:“这或许就是缘分吧,行将就木之年,我和这孩子一见如故,他的路还很长,不该这样结束。” “但是你知道这样打乱了我的棋,你会死的!”青鸦虽然说得很随意,但是却满是杀意。 老人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早就该死了,我家都差不多亡绝了,所以我对生死早已经看破,放不下的只是可笑的执念而已。 而且主宰若是有心,那当你看到云湖简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也不会等到如今不是吗?” “你很聪明!”青鸦继而懒散的看着冰火阴阳界里的老人说道:“我自然不会计较,毕竟这样才更有趣,但传承这种东西,你不怕所托非人吗?要知道,你家虽然快死绝了,但是还是有那么零星几丝血脉的,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守到现在。” 老人闻言却道:“能被主宰看中的人,说明自然有其过人之处。退一万步说,我既然愿意赠他一画,只为了却这一生夙愿,那怕他终身只是一介凡人,我也不会后悔!” “有魄力!”青鸦听完老人的话,似笑非笑的赞叹道:“看来这小子运气还不错!再计较下去也更显得吾矫情了!” 说着青鸦看着冰火阴阳界里的虚影道:“拒绝拜我为师,没想到反而让你捷足先登了!” “这……”老人闻言一惊,随后只能无奈说道:“这其中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当真是老朽糊涂,逾越了,望主宰海涵!” “是嘛?”青鸦似笑非笑,忽然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情之为何?” 老人也是一愣,随即也明白青鸦所指,只得自嘲道:“毒之最!” “行了!去吧!既然你决心已定,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但愿你今后莫要后悔才好!” 说着青鸦抬手一挥,身前的冰火阴阳界的景象便消失无影,同时也断了二人之间的谈话,因为剩下的事自然有人会去操心。 而阴阳界之中,老人的虚影看不清模样,只见凌空再次行了一礼,随即一片云雾包裹住月东雪飞速而去,眨眼间便在百里之外,路上拦路的所有魔物皆化成了一具具冰冷的躯体。 二人片刻之间便已突破万里界限,再次出现时已是一个山洞之内。 山洞里的陈设和物什都和月东雪刚进来时的那个山洞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洞内多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便是离开阴阳界的路。 老人看着昏迷的月东雪,抬手将一团雾气打入月东雪身体之中,便就此消散不见。 …… 月东雪醒来时已经是过了好几天了,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躺着消化着之前的感悟和脑海里的东西。 本来应该惊讶无比,以或者欣喜万分,但是他都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年遇到的事太多,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再无波澜了吧! 只不过起初他以为这也是青鸦安排好的,但是后来仔细想来这应该不是。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份情很真,那人留在脑海里的东西和带着的心意是安排不出来的。 毕竟,菜地里的番薯是他种的,萝卜是他种的,山上的牛是他放的,云湖简也是他亲自画出来的。 想到这,月东雪才缓缓坐起身,从怀中拿出那卷兽皮卷,第一次认真的看了起来。 兽皮上带点昏黄,但是很细腻,所以很适合作画,虽然只是一副很常见的山水画。 画中有一个湖泊,湖色幽幽,水光潋滟,细看之下还有几根水草破湖而出,迎风招摇。 湖边两座山峰相对而立,高耸入云。 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巍巍巨峰,湖边草木,当真是好一副人间仙境。 但是月东雪并不觉得太惊讶,兴许是因为看得多了,虽然那时看到的都是萧瑟。 月东雪关注的是湖里倒影的那些景色,还有那些勾勒的笔画。 在月东雪眼里,湖里的云似乎慢慢流动了起来,仿佛湖里的不是倒影,而是真正的天地,让人深深着迷。 时间慢慢过去,画上的湖很宁静,偶尔有风来时,湖中的云却忽而急促,忽而缓慢,忽而变换。 月东雪聚精会神看着画,脑中不断推演,不大一会儿,月东雪突然一口鲜血喷出,人再次昏迷过去。 月东雪再醒来时不知又过了多久,但是他并不在意,起身收好云湖简,月东雪盘膝而坐调理自身。 昏迷这几天里,人虽然没醒,但是意识却很清醒。 画中那些涌动的云的轨迹,变成了无数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最终演化成一篇《锦书》。 相比于明秀宫的那些秘籍,可就再没有比《锦书》更适合他的了。 静静在脑海中回忆一遍功法的批注以及内容,确认自己再无遗,月东雪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随后朝着云湖简深深跪拜下去。 行完三跪九叩之礼,月东雪这才收起云湖简,开始入定,循着脑子里的脉络着手修炼脑海中的功法。 自然这一切都是看在有些人的眼里的。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三章:恩仇总该要报的 一直以来,月东雪虽然记忆里有无数功法,但是明秀宫的派系太柔,不适合他修炼。 而其中虽然也有其他的一些功法典籍,但是大多是管中窥豹,并非长久之选。 青鸦安排了一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给月东雪适合的功法。 所以月东雪一直的凭仗都仅仅是《千秋锁》,而如今的《锦书》,可谓是雪中送炭,暗室逢灯,为他指了一条明路。 …… 再次打开云湖简,心神沉入其中,月东雪没有再出现昏厥,反而像进入了人间仙境一般。 呈现在月东雪面前的,是一片云的世界,整个世界不仅有蓝天,还有云彩,就连地上都好似棉花一般软软的云,让人仿佛置身仙境之中。 天空很蓝,蓝得似画上平静的湖面,甚至让人分不清是湖是天。 而天上,地上,山间,树梢都穿插着无数本应只在天上的云朵,有的静如止水,有的变换万千,呈现着各种各样的形状。 月东雪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当然要文雅一点也可以说成观摩,但那也一样是看着。 《锦书》的基础便是风云,寄意于自然中的风云,修的是心境,也是心意。 因为《锦书》的宗旨只有一个:“云随风起,身随心行。” 微风总是和煦的,也最能让人放松。云彩随风而动,毫无规律的变幻,也时不时静悬画中,各有各的模样,好似让人身处梦幻仙境一般。 当月东雪集中精神想要去看清它们的模样的时候,风也不甘被冷落,赶着云彩,好像变成了无数个小人儿,开始聚集在月东雪身边,摆着无数不同的姿势,围着月东雪打转。 月东雪渐渐也开始模仿者这些小人的模样,灵台上的源灵也开始不断的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月东雪还沉浸云的世界之中,却不知自己所处的山洞里开始冒出无数白雾,弥漫在整个洞窟之中。 一阵微风不知从何而来,吹动着白雾四处扩散,同时被吹起的还有盘坐在地上的月东雪,只见他整个人如同变成云彩一般,缓缓飘起,而后随着风在洞窟里四处飘摇,只不过看起来更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挣扎的落叶。 ……… 之后一个多月,月东雪也慢慢领悟了《锦书》的诀窍,算是入门了,灵内界之中几千道云阶也接近圆满,自身修为也即将到达突破接台之境的瓶颈。 仔细算算,月东雪不过才二十几岁就达到百炼巅峰,虽然算不上是天才,但也比一般人好上不少了,当然这是不算他从启门到如今的时间。 不仅如此,记忆之中所承下的千秋锁也开始在向第二重转化。 调息完毕,月东雪从洞中起身,随手摘下一个果子放入口中,入口即化,一股充实感油然而生。 都说仙人不食人间烟火,月东雪如今虽然才第三境圆满,但是和刚入阴阳界相比,如今的需求却是也少了不少,但是民以食为天,需求是一回事,吃自然当得到尊重。 随即拿上夜幕,洞中忽然出现一阵微风,而月东雪的身影也渐渐朦胧起来,最终化成虚无。 就在身影完全消失之时,月东雪本人却是出现洞外几百米之处,虽然外面还是很热,但是月冬雪早已习惯了,低头看了看周身破烂的衣袍,月东雪难得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锦书》虽然名字简短,但是却不仅仅是一部心法,更包含了无数秘技,而他刚刚所用的,便是其中所囊括的秘技之一的“御风行”。 风起,则云涌,以天地灵力为风,自身为云,御风而行,千里不留痕虽然太夸张,但是几百米之内目前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这也才初窥门径。 当然如果放在外界,如此速度那也是值得让人大吃一惊的,虽然几百米已是他目前极限,但是在战斗中失之毫厘却差之千里,所以这一刻月东雪也才真正动容,知道自己所学非同一般。 身形再动,月东雪原地掠起,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消失在滔天热浪之中。 虽然不见人了,但是炽热的阴阳界里却不时的会在某处突然飞起无数血花,或者突然有某只魔物在行动中无声无息被人斩成几截。 当然远在阴阳界之外的青鸦也看到了这一幕,但是并没有任何惊讶之类的表情,仿佛是理所当然,只见他随手一挥,空中的画面便又消失不见踪影。 在其身后空间忽然荡起了波纹,噬元姬和另一名光着膀子的壮汉出现在湖心亭中,壮汉便是藏渊内掌管走兽的猿王憾岳。 “起床了?” 听到青鸦的话,猿王点了点头,解除封印之后他们一直在稳固恢复修为,只有噬元姬和青鸦一早就出关。 而一旁的噬元姬张口轻吐出一道青烟,凭空再次演化出一个月前张虎临死前的一幕。 看到这里,青鸦同样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一旁的噬元姬看到这一幕,却也欲言又止。 青鸦见状坐回躺椅之上,看着噬元姬道:“当年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却没有出手救下那个小镇,你们怎么说?” “这……”噬元姬微微迟疑,伸出洁白的小手揉了揉太阳穴。 却听猿王接过话道:“蝼蚁而已,管他干嘛?再说了人类本就该死!” 青鸦没有说话,反而是噬元姬给了猿王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还未开口亭中便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那年月东雪进入藏渊之后,当晚血案就发生了,虽然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确实与我们无关,毕竟我们谁都想不到他会就是那个人!” 亭中三人自然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所以谁也都没在意,一只白鹰伴着声音飞到了亭中围栏上,之前那道声音便是它的。 只听白鹰继续道:“并且我们被压制这些年来本来修为就所剩无几,而且在我们封印被破之前,无法踏出八千里禁之外不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再损耗修为更是不智。” 见三人无言,谁也没有看向自己,白鹰仿佛受到极大挫折一般,有气无力的倒在围栏上,双腿朝天,翅膀下垂,耸拉着个鹰头悬再半空才道: “后来虽然确实没让我们失望,那小子果然破了我们的封印,但是当时事已发生,我们就算想出手也回天乏术了。” ……… 听白鹰说完,场中几人皆沉默不语,只有猿王憾岳依旧一副不屑的神情。 而青鸦斜躺着慵懒说道:“鹰王说的是实情,但他有恩于我们也是事实,所以这份情,该报则报!都好好记在心里!” “是!” “哼!” 噬元姬和鹰王擎苍异口同声答道,而一旁的猿王却是冷哼一声,头偏向另一边。 “嗯???” 青鸦拖着长长尾音看向猿王,见状噬元姬和鹰王也对猿王投去目光。 看着猿王的样子,青鸦有些不喜,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憎恨人类,想要复仇,但是你最好恩怨分明,如今我们封印已破,有的是给你闹的机会,但是你如果连这点事都看不破,那你就不要站在我面前!” “而且不管他未来是敌是友,这份恩情你都得给我承着!这是我等该欠的债!” 青鸦说得很随意,但是意思却很明确。 “我……”猿王回头正欲说什么,却对上青鸦冷漠的目光,吓得连忙跪到青鸦面前,头深深埋着不敢抬起,像个犯错的孩子。 青鸦见状,伸手摸了摸猿王的头,像个慈父一般语重心长的道:“放心吧!小猴子,你的仇,我迟早会为你报,那些人我会一个不留。” “但是恩是恩,仇归仇,冤有头债有主,与他无关,与别人无关,你便不必迁怒他人,否则这样的心态对你化灵百害而无一利。” “是!憾岳知错。”说着猿王憾岳头更低了,如此这一幕如果放到外界去不知会震撼多少人,谁能想到传说中以暴虐著称的憾岳猿王,居然会有此乖巧顺从的一面。 青鸦见此才满意说道:“起来吧!” 憾岳这才行礼起身,站到一旁,而噬元姬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煮起了茶,白鹰形态的擎苍正像个伙夫一般扑棱棱的用翅膀煽火,二者仿佛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了。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四章:规矩也是人定的 三王之中噬元姬最神秘,除了青鸦,无人知其来历。很久以前就跟着青鸦,一直扮演的是一个侍女一般的角色。 而鹰王也是后来被青鸦收服,受青鸦指点才有今天,至于猿王更不必说,从灵智未开之时都是在青鸦悉心教导,在他们之间,青鸦更像一名亦师亦友的长辈,虽然他们都活的很久,但是都一直听命于青鸦。 所以青鸦既然发话,三王自然无话可说,毕竟青鸦也才是整个藏渊的主宰,再者,三王都不是傻子,虽然性格迥异,但是有些方面谁不是人老成精的。 不大一会儿,炉上的茶壶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热气顶起壶盖又再次落下,击打在壶口上发出阵阵清脆的撞击声。 噬元姬起身倒上一杯递到青鸦面前,青鸦接过茶杯,杯至嘴边,青鸦却眉头一皱,端着茶的手也在离嘴巴还有两寸的时候停下。 青鸦突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三王见状大惊,随即只见青鸦端着茶杯的手一挥,热腾腾的茶水被他挥洒至空中。 但奇怪的是,茶水并没有洒落,反而像有生命一般在半空凝结,化成一面镜子,镜中一个熟悉的白发身影出现在几人眼前。 自从开始修炼了《锦书》,月东雪便再次和魔物战了起来,欲用战斗来巩固磨合自己。 只不过他不知道那朵云送自己来洞中的时候,已经直接杀光了方圆两千里的魔物,所以他四处寻找,也能找到的魔物已经寥寥无几,更别说能和自己修为相近的魔物了。 所以月东雪再次回到山洞,阴阳界已经没有磨练的价值了,月东雪没有了留恋,就往洞内的另一条通道径直而去,他知道这条道便是出口。 山洞很短,通往另一个宽阔的洞室之内,洞室内一无所有,地上刻画着一个繁琐的大阵,手札中早已经说明怎么用,他知道怎么使用它,所以便毫不犹豫。 然而在大阵即将传送的瞬间,月冬雪却忽然施展出“御风行”从阵中离开。 并非是传送阵有问题,也非是自己忘了什么,而是大阵即将传送的前几息,他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丝强烈呼唤。 而且随着大阵的启动,那种感觉越来越强,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苦苦挽留他,所以他在最后一刻离开了阵法范围。 奇怪的是,月冬雪出了大阵,再也没有那种被呼唤的感觉。 于是月冬雪又再次进入阵中启动大阵,但是他依旧在最后一刻离开了阵法,因为他确定了,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盘膝而坐,月冬雪开始调息起来,灵力慢慢的散出,开始搜寻洞中的每一个角落。 一遍、两遍……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某一次,月东雪找到了那一丝呼唤来源。 走到洞内的一处石壁旁,月东雪看着面前的石壁,灵力不停的探索进石壁内部,却反复被弹回来。 这让他好奇心也越发强烈,只见月东雪后退了两步,洞中忽然吹起一阵微风,白发在肩上轻轻摇曳,好似手中轻轻出鞘的刀。 夜幕很锋利,锋利到可以轻易破除石壁内的阵法。 所以当刀落下时,一起落下的还有无数沙石。 夜幕归鞘,在平常人眼里,是无法将一根黑糊糊拐杖和一把绝世利刃联想到一起的。 看着身前出现的另一条通道,月东雪只觉得心底的呼唤越来越强,略微迟疑,月东雪便走了进去。 没走多远,出现在眼前的却是让月东雪一愣。 眼前是一个很普通的三岔路口,但是,让月东雪意外的是,左边岔路口长满绿茵茵的青草,通道里光芒四射,仙气氤氲。 而右边的通道里却是铺满无数枯枝败叶,死气沉沉,灰暗一片,无数黑气翻涌不已。 两个通道中间是一颗树,树的左边枝叶繁茂,其中有两片树叶上印着两个清晰的字——仙界。 而树的右边却是一片枯槁,空荡荡的树梢上同样也有两个字——魔界。 当月东雪正考虑走那边时,心底的呼唤却是两边都有传来,这让月东雪犹豫了。 但是也仅仅只是犹豫片刻,他便抬脚欲往左边通道走去。 脚掌还未落下,月东雪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既然完了,就该回来。前方不是现在你能去的,再往前,生死自负。” 月东雪自然能听出这是青鸦的声音,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还有外界湖中亭里的所有人,因为他们都在透过空中的镜子看着月东雪,只不过众人表情不一而已。 听到青鸦的话,月东雪犹豫了一下,问道:“里面是什么?” 青鸦答道:“仙魔界,也是阴阳界的本相!” 月东雪闭上眼,来自心底的呼唤似乎感觉到他的犹豫,变得更急切了些,但是青鸦不会和他说谎,他进入可能会九死一生,所以他在自己内心也十分纠结。 因为就连灵台里的月禾花叶无风自动起来,仿佛在催促他快进去。 再三思量,月东雪还是做出了选择,毫不犹豫的走进了仙界的通道之中。 远在藏渊湖中亭的四人,耳中都同时传来了一句话:“如果棋子总是按照棋盘的规则走下去,那这样的游戏岂不是很无聊?” “这小子这么想死吗?”这是憾岳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和意外。 而鹰王则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前方的一幕,时不时也戏谑的看着青鸦,似乎在等着看他的反应。 噬元姬再次倒上一杯茶,递到青鸦面前,空灵的声音如深山中回荡的风吟:“要抓回来打一顿吗?”好似一个严厉的母亲正欲教训不听话的孩子的口气。 青鸦没有说话,只是手掌看起来有些僵硬,像机械一般欲握紧又松回。 看到这一幕,噬元姬也没有继续问,端着茶的小手停在空中,白白净净的,煞是好看。 过了许久,青鸦似乎做出了决定,接过茶回身坐下,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这才道:“等!” …… 而与此同时,在古陆之外的无边虚空之中,一名怪异的黑衣男人正缓缓向古陆方向走去。 男人所穿服饰和古陆传统的长袍完全不同,衣裤分离,不知是各种材质,衣服和裤子上都缝了好几个衣兜。 不过虽然看起来怪异,但是很奇怪的反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而男人一手插着裤兜,一手牵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乌龟,乌龟鸟头蛇尾,龟甲上是一个个螺旋花纹,身上被一根红绳紧缚,红绳一直延伸至男人手中。 这一幕如果被人看到那将无比震撼,因为无边虚空里一无所有,是生命禁区,没有人可以在其中久待,就连强大的修士都需要消耗庞大的灵力来保护自身。 根本不能像一人一龟这般在无垠虚空之中闲庭信步,因为无尽虚空中不仅没有半点可以提供生存的灵气,而且还有可怕的反重力。 更有无数漂流的恐怖天陨和数之不尽的隐藏危机,陷入其中的修士如果不能尽快突破空间回到灵界之中,那必死无疑。 但是如今一人一龟如此视若无睹,却是是前所未有,震古烁今。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五章:腊月里的火锅 月东雪进了阴阳界里的小仙界之后,便了无音讯。 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青鸦和三王无法了解其中情况,更不能贸然进入其中,所以藏渊深处,众人唯一能做的一件事,那便是青鸦所说的“等”。 …… 春去秋来,寒暑又替,湖心亭中的湖面已经冻结,亭边的红竹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月东雪已经进了小仙界快两年了,青鸦和三王也在湖心亭等了快两年。 月东雪两年失去音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月东雪手中的“夜幕”没有回来藏渊,那就代表他还活着。 今天算起来是腊八,本来这只是凡人的节日,对青鸦等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来说,并不在乎。 但是最近青鸦却忽然心情不错,所以就连一向以白鹰姿态见人的擎苍也难得化了一次人形,一身白袍加上两道白色剑眉,俊朗非凡,倒是彰显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众人不知道从那弄来了一个火锅,在这寒冬天,一起围坐在亭中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偶尔袭来一阵寒风,将火锅的热气吹得四散,香味四处弥漫。 青鸦拿着筷子,正欲伸向锅内,却忽然手势一变,瞬间夹向身前的虚空。 与此同时,三王也突兀起身,恐怖的杀气迸发而出,直冲云霄,亭外无数积雪纷纷,亭中的雪花却凝在空中,时间好似停止了一般。 随即只见青鸦身侧虚空中一道鲜血洒出,一个虚影倒飞而出撞到一旁的柱子上,而亭中气势也瞬息之间消弭于无形。 “你就这么想死吗?” 青鸦没有回身,但是知道是谁,手中的筷子紧紧夹着一把刀,刀尖离青鸦脖子也只有几寸而已。 见来人不说话,青鸦继续道:“你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了,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咳……” 地上的人勉力撑着身体,又吐出一口鲜血,这才抬起头,无力的靠到柱子上沙哑的反问道:“如果一切如你所想,你不觉得无趣?” 看到来人白发似雪,三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起身瞬间他们就发现了来人是月东雪。 既然人是月东雪,那青鸦夹着的刀自然是夜幕,所以亭外的雪花又继续往地上落去。 不过现在的月东雪实在狼狈不已,一头白发散乱,蓬头垢面,更是长了一些胡须,一身红袍早已不知何处去了,身上披着的是一件粗鄙的蓑衣,手中紧紧抱着一物,嘴角还在不停的往外流血。 受伤太重,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抱着怀中的东西。 手一松,怀中的东西掉了出来,那是一块厚厚的兽皮,其中包裹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看到这一幕,除了青鸦之外,饶是三王也都吃惊不已。 还好噬元姬反应快,急忙走了过去,抱起婴儿,而鹰王擎苍也出现在他身边,一股灵力入体为他稳固了伤势。 而憾岳则是叹息一声,无奈摇头。 看着如此惨状的月东雪,青鸦松开筷子,夜幕掉到了地上。 “看来你还杀不死我!” “如果你这样就死了,那你就不是你了!” “青鸦看着月东雪:“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发现是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月东雪沉默,的确,虽然他这两年已经学会了不少新的东西,比如千秋锁的运用可以发挥出其该有的力量。 刚刚那招便是他最强的手段,两年前和魔树那场战斗中挥出的那一刀,让他成功完善,将千秋锁和刀法融为一体,并取名“斩千秋”,似乎是为了纪念一些人。 但他还是太弱了,如果不是三王发现的早,及时收回气势,并且夜幕为他挡了大部分的压力,他可能瞬间就会被三王的杀意给震成飞灰。 看着青鸦,月东雪缓缓道:“如果你这样还让我死了,那你也就仅此而已了。” “哦?”青鸦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 “但你觉得你的自信可以保持多久?自信是需要实力的,而你现在只是蝼蚁之流,便妄想一口气吹飞一头巨龙?” 却听月东雪理所当然回答道:“我本来就没指望能伤到你,只不过既然我是棋子,那自然得让你看看我的价值,否则再好的棋也逃不出弃子的命运。” “现在的你真的很讨厌!”青鸦说道。 但月东雪并不在意,也没有回答,可能是因为修习《锦书》的缘故,他懒得搭理他,随着鹰王的帮助,伤势也稳定下来已无大碍。 起身捡回夜幕归入刀鞘,月冬雪走到元姬面前,接过噬元姬手中的婴儿,随后道了一声:“谢谢!” 噬元姬看着他,再想想几年前那个在藏渊里执拗的少年,心中却是一阵唏嘘。 不光是她,其他两人也是心惊不已,虽然说知道他非等闲之辈,但是如此惊人的变化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更恐怖的是,月东雪不知用了何种方法隐匿了起来,所以就连他出现刺杀青鸦之前,三王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噬元姬有一丝熟悉感。 但是看着月东雪,噬元姬居然难得温柔几分,说道:“吃饭吧!” 虽然看起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老气横秋的对一个成年人这样说话,让人觉得很喜感。 但是噬元姬并不是真的小孩子,月东雪乖乖点点头,把婴儿放到一旁青鸦的躺椅上,然后坐到青鸦对面,桌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副碗筷。 而擎苍也坐到月东雪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不错嘛小子,居然能自己跑出来了,不过这两年里你修为可是不仅没有精进反而退步了,说说你在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月东雪并没有回答,捞了一块肉片放入口中,肉香味在口腔中散开,让他觉得十分享受,他自己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而擎苍却有些不乐意了,正欲继续追问,便对上了青鸦的眼神,再看噬元姬和憾岳都自顾自吃着自己的,他也只好悻悻闭上嘴,一顿饭便在沉默中过去。 吃完饭,噬元姬收拾完残羹剩菜,三王便识相的离去了。 大雪早已停下了,亭外红竹也被积雪压弯了腰,青鸦负手而立,看着远方,而月东雪则坐在青鸦的躺椅上,轻轻抚摸着怀中婴儿,眼中满是溺爱,如果不是她,那自己早就死了。 “你把它带出来,想过后果吗?” “但是总好过把她一直放在哪里!”月东雪低着头答道,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透着恐怖的杀意。 她和它,虽然称呼不一样,但是他们都知道彼此说的是谁。 青鸦没有回头,只是继续道:“你既然选择了,我也不拦着你,暂时把她放在藏渊里吧,元姬会照顾她!” “更何况她一时半会也醒不来,在外面反而对她的成长有害,我会帮你看着。” 青鸦说完,月东雪有些意外,但随后立即起身,郑重的向青鸦行了一礼,说道:“谢谢!” 青鸦并不在乎月东雪的谢意,只是淡淡的继续道:“与其关心这个,倒不如关心一下你的那一身杀气,现在虽然被你自毁云阶压制住了,却也落下了后遗症,如果不处理好,你迟早会变成一颗废物弃子。” “我知道!”月东雪只说了三个字,因为他清楚后果。 “想要成为我手里的一步好棋,就自己证明你的价值吧!” …… 青鸦没有说话,因为他需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月东雪也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相比说,他更需要的是做。 之后两人谁都没有提这两年关于阴阳界里的事,月东雪不愿说,而青鸦看到了结果也大概能猜到,所以懒得问。 一顿火锅,熟的不仅仅是锅中的鲜肉和芽菜,还有雪中的少年,虽然火锅煮干了火也灭了,不过少年还是那个少年。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六章:登台 东月镇,这是一个很不出名的镇子,人烟稀少,也难有人会注意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因为在古陆,这样的小聚落实在是多的数不胜数。 小镇的前面是一座长数百米的宽阔大桥,桥已经很久没人走了,所以墙角的杂草趁着早春的阳光,已悄悄冒出了无数嫩芽。 春天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暖暖的。 桥的另一边便是东月镇了,只不过,大桥上的生机只有一半,因为接着东月镇的那一半桥,依旧还是厚厚的冰桥,寒气冲天,靠近的东西都会被瞬间冻住,变成冰块掉落到桥上,或落到桥下奔腾的七里河里。 一只白鹰从天而降,落到了桥头,一个白发红袍的男人从其身上下来,怀中抱着一沓厚厚的黄纸钱。 白发男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白鹰跟在他身后,来人自然是月东雪和鹰王。 月东雪走到桥中间,前面无路,已经被厚厚的冰雪所覆盖,靠近不得,于是二人就此停下。 月东雪放下怀中纸钱,跪在地上,扫出一块空地,然后点上香烛,拿起纸钱,在地上烧了起来。 而跟在其身后的鹰王也在火苗燃起之时,在其身前筑起一道灵力屏障阻挡住了寒气,让纸钱得以燃尽。 月东雪没有说话,鹰王也没有,毕竟他们又不是来这里聊天的。 听青鸦所说,整个镇子被屠灭之后,一夜之间冰雪连天,封住了整个镇子,谁也靠近不得,就连他都不知道其缘由。 这是一种连青鸦都无法靠近的力量,所以月东雪自然更不行。 从阴阳界里出来之后,月东雪花了三个月时间,将灵内界中的云道再次巩固,而且一直在擎苍的陪练下修为更为精进,期间还得到噬元姬和撼岳在一旁的指点,现在的他已经离突破不远了。 本来在小阴阳界里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突破了,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最终选择自毁灵阶重修。 重修之后的灵阶很危险,带着浓浓的杀意在灵内界肆虐,也由紫色变成了紫红色。 四千零九十五道紫红灵阶从灵门直达灵台,仿佛一条通天大道。 二十六岁虽然不小了,但是三年三境巅峰,在外界绝对是人听闻,确实也挺不像话。 可惜最后一道灵阶始终无法再次成型,可能是和在小仙魔界里的影响,这是很致命的,因为最后一道灵阶是最难成型的,如果不能,那便终生止步不前。 待到体内压制的杀气爆发,那他的结果不是死就是变成一个疯狂的怪物。 青鸦也没有给他任何指点和帮助,而他带出来的婴儿也始终一直陷入沉睡之中。 在多次尝试无果之后,月东雪已经也很清楚无法再这样下去了,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无法等太久。 所以他今天拜托鹰王擎苍送他此祭拜,也是做好了即将离去的准备。 纸钱燃烧的青烟随风飘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油味,月东雪仿佛又看到了那每年一次的紫月祭前夕,家家户户着急准备的身影。 虽然那时身有恶疾的他无法去亲自看一眼,每年的那一天都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洞窟中忍受折磨。 思绪渐远,月东雪似乎进入了一个紫色的世界之中,天空里挂着一轮紫月,天地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而他走在其中,眼前好似慢慢又出现了当初那个安宁和谐的小镇。 只有立冬这天,只有东月镇的月亮是紫色的,走出东月镇便所有如常,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月冬雪走进镇子里,所有人都在热热闹闹的忙碌着。 大人们熙熙攘攘的往镇子中间的广场上放置各种美食美酒,孩童们穿插其中,时不时趁大人不注意,伸出小手偷偷从大人的盘子中拿一点点塞到口中。 这是月东雪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画面,但是却亲切无比。 忽然,面前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正着急的看着镇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眉目间挂着期盼,夹着担忧。 而一个身材挺拔的光头男人走到她身边和她说着什么,两人这才回身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月东雪见状心中激动万分,口中正欲呼喊什么,却发现自己有口不能言,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两人也好似看不到他一样,从他身边走过,反应过来的月东雪急忙追上去。 无声的呼唤带着急切的心绪让月东雪疯狂的追逐着离去的两人,奈何却越追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而现实中的月东雪也不知何时停下了烧纸钱,而且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布满豆粒大的汗珠,一股灰白色的灵力地下钻到他体内。 在其身后的鹰王擎苍一直神游太虚,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也没有注意深陷回忆中的月东雪的异常。 自然也没人知道,月东雪灵内界之中,在最顶端的第四千零九十五道云道之上,一道灰白色云阶正在慢慢成型,越来越高,好似即将和灵台相连接在一起。 而失去意识的月东雪在紫色世界中越追越远,等回过神时,紫色的世界早已经变样,变成一片灰色混沌,而天空的紫月早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时一樽高悬在半空中的黑色棺椁。 而一股灰白色的能量也牵引着他往棺椁飞去,越来越近,就在他即将飞到棺椁旁边之时,一道金黄色的强光向他袭来,瞬间让他失去了知觉。 待得视力恢复时,眼前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棺椁,只有一个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抽着草烟的青鸦。 “醒了?” “我是怎么了?”看着自己身处湖心亭,月东雪心中疑惑不已。 青鸦弹掉手指间的烟灰,慵懒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小白送你回来的时候,我也束手无策,所以你的死活我也只能听天命了。” 月东雪知道他口中的“小白”便是鹰王擎苍,所以听到青鸦这话,月东雪心惊不已,因为对他来说,他也不过失神了一会儿而已,但是青鸦没必要对他说谎,这就让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而青鸦见他没说话,也没在意,只是带着几分意外的道:“你运气果然有时候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意思?”月东雪回神问道,却见青鸦一指点来,一道灵力瞬间直至面门。 月东雪下意识便运转灵力抬起左手挡去,源源不绝的能量瞬间将青鸦的指气弹开,指气飞出亭外,在不远处的一根红竹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窟窿。 但是月东雪这时候却愣住了,修行者的灵力通过身体吸收,进入灵门之中才能化为己用,但是百炼境以下的修行者,是只能将灵力存储在云道之中的。 灵阶就像一个装水的容器,容器有限,所以所盛的灵力自然也是有限的,用完就得重新补充,所以初境的修行者之间的较量便是拚的是灵力的多少。 而百炼和接台之间是一道天堑,因为灵阶每往上一重需要的灵力便翻一倍,而最后一道的形成,需要的灵力可远比前面的四千多道的总和还要多得多。 只有将全部的灵阶百炼化型,成功接引上灵台,那灵内界才会变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而灵阶的作用会变成一个输送的通道,将身体吸收的灵力送入灵台之中,再由灵台反馈给自身,从而达到周而复始的地步。 所以就在刚刚一瞬间,月东雪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没有以前那种亏损感。 急忙沉入意识进入灵内界之中时,月东雪惊呆了。 原本早就可以突破接台的他,因为在小仙魔界里自毁重修,所以后来试了很多次也无法再次衍生最后一道云阶。 原本还想等离开之后再寻他法,却没想到在云阶最后一道处,一道红白色相间的灵阶将原本的四千多道紫色云阶和灵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就突破到了接台初境。 月东雪再次确认自己已经破镜,疑惑的目光向青鸦看去,却见青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不要看我,我要想做,你出来的时候就做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月东雪知道青鸦所说没错,再次回忆自己失去意识陷入的那一幕,月东雪也只能将心中的疑惑压在心里,然后说道:“我准备走了!” 青鸦并不意外,在月东雪请擎苍送他去东月镇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准备离开了。 灭掉手中草烟,青鸦双手枕靠在脑后,看着月东雪,嘴角微咧:“你准备怎么做呢?” 不知道为什么,月东雪脑子里想起了很多旧事,比如比翼树下的有情人,比如铁匠铺里的酒鬼和铁匠,比如小渔村灯塔上的少女。 “复仇这种事,是很老套的,老生常谈了。虽然故事很恶心,很俗套,但是,却又让人很无奈,很期待。” 青鸦闻言,脸上笑容更胜。 “去云州吧!风州暂时不适合你!”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七章:记忆是魔鬼 月冬雪走了,离开了藏渊。 而在藏渊深处,月冬雪离去之后,青鸦便进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宽敞的大厅,幽深黑暗,大厅中间是一座石台,石台上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青鸦走到锁着的人身前,随手一招,一张椅子凭空出现,青鸦坐了上去,而后看着石台上的人。 “他走了,我让他去无涯学宫。” 见对方没有动静,青鸦也不意外,继续说道:“你别这么恨我,虽然我囚禁了你十几年但是也是为了你好,同时也是为了他。” “当年那件事我也始料未及,你也知道我那时插手不了藏渊外面的事,这是我欠你们的。如今,我还可以放了你,只要你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性命攸关,你别去插手他的事。” 听到这,石台上的人才抬起头,看不清面目,看着青鸦,沙哑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青鸦笑了一下,答道:“你还不到知道的时候,我有我的目的,你也清楚,我要想害你们,不必做这么多多余的事,至于现在,我要让他变得比任何人都强而已。” 说着青鸦伸手,手中出现一物,正是帮月东雪恢复手脚时截下的哪一段月禾花根。 随手打入男子体内,青鸦这才转身道:“这十几年相信你也有了自己的答案,它可以帮你恢复所有的损伤,你就在这突破吧,这地方虽然差了点,但是挺适合你。” “至于你,只要不到万不得已别去干扰他的路,你随时可以离开。” 说着青鸦人便果断离去,男子身上的锁也尽数碎裂。 而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月禾根茎在体内化开,迅速的修复着他体内的经脉,就连满是裂纹的灵台也瞬息之间修复得完美如初,甚至比之曾经还要完美坚固几分。 然而身体的伤可以愈合,心里的伤怎么抹平? 曾经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什么事会波动了,可是后来离开那个小镇之后他发觉自己还是做不到,所以锁链断裂了,他却没有半点欣喜,仿佛那些沉重的锁链的存在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一般。 当年被害得重伤垂死,在那个小村子里捡回了一条命,却灵台崩碎,变成废人。 无数次希望之后的绝望,让他只能终日以酒消愁,直到捡到了那个可怜的儿子。 也幸好,这个奇异的儿子给他重新带回了希望,和他朝夕相处不过短短几年,自己的灵台便奇迹般重新聚合,不仅如此,一身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 无论多骇人听闻,一切还是就这么发生了。 所以哪怕他最终选择回去做该做的事,也不觉得自己的选择多蠢。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早就被盯上了,从他踏出小镇那一刻起,就被引诱到藏渊之中。 也是从踏进藏渊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漫无天日的囚禁,一开始他并不懂,杀和捉,明明是杀更简单些。 而且,他的待遇好的不像话,别说囚犯了,就连那些大门派的供奉都远远不如他,那只白鹰随时都可以给他送来无数的稀缺资源。 后来他懂了,他们的目的是他捡来的儿子,那个特异的孩子,在他们的刻意允许下,他可以随时在万里之外的藏渊深处,看着那个将自己从深渊带出来的儿子慢慢长大。 十几年如一日的囚禁没有让他气馁,反而让他越发精进,成功破镜。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破镜封关的短短几天,一切都变成了泡影。 他就那样呆呆坐着,时间仿佛倒流一般,脑子里这些年的经历走马灯一般在他脑子里回放。 …… “生悠悠,死悠悠,生死何忧? 举杯对月长空酌,浮生若戏几回休? 古人愁,今人愁,古今多愁。 但得一醉皆尽解,何须苍天开眼眸! ……” “哎呀我说酒鬼,您老行行好能别唱了吗?您这一天到晚扯着这你这破锣嗓子,唱的倒是挺欢快,但是我这条小命,已经快交代在您老的歌喉下了。” “你个铁疙瘩懂什么,我这是在感叹人生,人生造么?你这一天就知道打铁,还有没有半点追求了?” “嘿!我这暴脾气,你有追求,你有追求得了吧?我回去就告诉肖掌柜,以后别胡乱谁都赊酒,我可没钱还呢!” “哎哎哎,别介啊,你怎么能这样呢,好歹咱俩也是同房共枕几年了,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您是爷,铁爷,铁大爷,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就把我刚刚话当个屁一样放了吧!拜托您了。” ……… “哎,我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你这酒鬼。 古人愁,今人愁,谁有我愁? 但得一聋须尽解,何须酒鬼闭清喉啊!” ……… ……… 记忆中的两个人雪地里吵吵闹闹。然而二人并未走出去多远,走在前面的酒鬼“哎哟”一声,一个踉跄栽倒在雪地里。 “那个天杀的在雪地里丢这么大个石头,摔死你爷爷了。” 一边骂着酒鬼一边坐起来对着刚刚绊倒自己的石头便是一脚踢过去。 “气死我了。”就在不解气的酒鬼又抬起脚正准备再踢一脚的时候,却听身边的光头壮汉大喊一声:“慢着!”人已经跑到跟前。 而刚刚绊倒酒鬼的“石头”里滚出一个婴儿,双目紧闭,双手抱脚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浑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就连皮肤下的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 包裹婴儿的是一条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兽皮,纯白色的皮毛在这雪地里将婴儿捂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酒鬼这一脚,可能就算踩上去了,你也只会认为这是一块石头而已。 “这……这……这我……我的个乖乖,这什么世道,石头都会生孩子了,太特么神了。这是谁干的,不行了,我要去拜师,石头都能搞怀孕,简直是神……神人啊!”看着眼前惊掉下巴的一幕,酒鬼连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 而壮汉使劲瞪了酒鬼一眼:“别废话了,赶紧起来,看看这孩子有没有救。” 一边说着一边放下竹篓,蹲下把手伸到婴儿的胸口。 随即又道:“还有心跳,救人要紧,我先带他回去找容婆婆医治,你赶紧跟上来。” …… 之后那个孩子活下来了,于是两个人为了孩子跟谁姓大打出手,闹得小镇鸡飞狗跳。 最终还是救活孩子的老妪说话管用,于是那个孩子不姓笑了,也不姓铁了,姓月,东月镇的月,东月镇的东,东月镇的雪。 …… 那天是立冬,也是东月镇的紫月祭典。 然后他看着那个孩子的异变,聪明的满了下来,想尽办法治疗他们的宝贝儿子,坚持了十多年。 最终他决定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办些事再回来,却没想到一去就是永别。 …… 于是他疯了、怒了、哭了……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了,再也没有人会每天克扣他的酒钱了,也没有人总是淳淳教导自己的儿子千万别学习某某父亲之类的话了。 于是气血攻心,旧患复发,灵台再次破碎,再次变成一个苟延残喘的半废之人。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八章:春雨 后来再看到那个孩子进来藏渊,看着他因为那些可笑的承诺,日复一日割肉削骨,他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他恨不得杀掉全世界的人,然后心疼的将他搂在怀中,就像他小的时候那样。 但是他做不到,哪怕他最拿手的是锁链,但是也无法从全身的锁链之中拿出手,于是只能看着,看着,哪怕不忍看,也只能看着。 看了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又看春天…… 看着他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走,看着他撕心裂肺嚎哭,看着月冬雪的痛楚,他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之后再看着他一夜白头,看着他随着浮冰掉进七里河中,一种失去的绝望将他吞噬,于是走火入魔。 后来青鸦告诉他月冬雪没死,只是失忆了,应该会回来的。 于是他燃起了希望,日复一日的等着,终于又把月冬雪盼了回来,只是看着回来的那个人,他心都碎了。 也许是看的多了,也许是时间磨平了棱角,如今重获自由,一截花根彻底修复了一身隐患,却治愈不了心里的伤痕。 他反而没有立即离开的想法了,虽然想家,但是也再次封死关再次准备破镜。 他知道,“他”长大了,所以自己也需要更强,当然这些除了藏渊深处两三人之外,是没人知道的,只知道春雨又一年如约而至了。 …… 是夜,春雷轰轰隆隆,豆大的春雨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反复冲刷着街道。 图城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刘义看着空空如也的大街,心里不由的有些郁闷道:“该死的鬼天气,生意都做不成了。” 而刘义妻子低着头在柜台算着账,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就别埋怨了,收拾收拾打烊吧,这天气也没办法的。” 往常这时候,正是酒馆的酒客们聚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时候,而如今这瓢泼大雨天,是个人都窝在家里不愿出门了,就连条野狗都看不到了,怎能不让人心烦呢! 刘义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大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便准备把门给锁上。 “轰隆轰隆!” 屋外一道闪电闪过,并带着巨大的雷声,一只手从外伸出,挡住了即将合上的门。 见状刘义急忙松手,把门打开,却被来人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在柜台算账的刘义妻子也停下了拨弄算盘的手指。 抬头看向门外,只见一个好似恶鬼一般的人站在门口,脸上戴着一个白银面具,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全身湿漉漉的好似刚从河里爬上来的一样。 来人丝毫不在乎店门上打烊的牌子,径直走进店里,随意扫了一眼,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平稳的落在柜台上。 刘义还在发愣,柜台里的妻子已经款款走了出来,微微躬身,笑盈盈的道:“客官里面请!” “一个房间,两盆热水,三碟小菜,四季如春!”沙哑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勒!您楼上请!”说着刘义妻子便迎着人上了二楼。 看着来人杵着拐杖跟着夫人上了楼,刘义这时候也才缓过神来,随即坐在一旁椅子上有些郁闷。 没多大会儿,刘义妻子下楼看到这一幕,有些生气。 “我的个祖宗勒,你是没听到楼上那位说要什么吗?还不去准备,你杵在这干什么?” 听到这刘义也有些不忿:“你这婆娘,是人是鬼你都往里领,你看看这人,普通人那会这般打扮?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钱眼儿里。” 刘义妻子本来就有些不高兴,再听到刘义的指责,顿时让她心生委屈,但她还算聪明,只见其默不作声,一手拽着刘义到柜台边,指着桌上一枚金币说道:“你自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看到金币的刘义也懵了,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金灵币拿到手中,仿佛做梦一样的掂量了几下。 但随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急忙放下金币,转头对妻子吼道:“你就知道钱,你看看那人那么怪异,随手就是这么多钱,如果万一有什么仇家,引到这里来怎么办!你想连累我们全家吗?” 刘义妻子虽然一向温柔贤惠,但是这种时候却也有了几分火气。 “啪!” 刘义被妻子一巴掌扇懵了,还未有所反应,耳边就传来了妻子带着哭腔的吼声。 “你就知道挑我刺,我在你眼里这么势利眼吗?” 一边抹着眼泪刘义妻子一边拿起金灵币摔到刘义手中道:“你好好看看,随手就是金灵币的人,你这辈子见过几个?那可顶的上我们一年的开销了,是一般人用得起的吗?” “先不说他有没有别的事,光是眼前,如果我们拒之门外,惹人不满,你觉得我们夫妻俩今晚会有好下场吗?你也知道人不一般,那你想这样的大人物会在意我们死活吗?” 妻子的话如晴天霹雳瞬间震醒了刘义,是啊,这样的大人物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看他那副冷漠自我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如果当时拒绝了,可能现在自己夫妇俩这条命就没了,还谈什么牵连。 妻子的话让刘义当头棒喝,看着妻子泪花凄凄,刘义感觉自己像个浑蛋,如果没有她这两年苦心经营,自己一家人早就大街上要饭去了。 “我……我…” 想明白了的刘义心中生出无尽悔意,又很庆幸。正欲说着什么,却被耳边一道声音吓得腿软。 “行了,我对你们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来借宿的,明天我就走!” 声音还是一样的机械麻木,夫妻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不知何时已经现在楼梯口,好似鬼魅一般站着。 没有了蓑衣和斗笠,刘义看着眼前一身红袍,白发如雪的男子,心中绝望丛生。 “大人恕罪!” 这下是两人都慌了,夫妇二人急忙欠身欲跪下,却仿佛身前有什么挡住一般,跪不下去,二人只能恐惧的看着楼梯上的人。 “两盆热水,三碟小菜,四季如春。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做完你们二人都到我房里来,我有事问你们。” 话音刚落,只见楼梯上的人影缓缓消散,消失无影无踪。 夫妻俩这才突然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 缓了好一会儿,俩人才匆忙从地上起身,往后厨跑去。 而另一边,楼上房间的男子坐在镜子前从未动过,刚刚的幻影只是用《锦书》里的一点小技,男子摘下面具,一张平凡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庞出现在镜子里。 再随着其脸上一阵变幻,这张脸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变得更英俊几分,也年轻许多,不是月东雪又是谁!。 离开之时,本来送他出来的鹰王擎苍,不知为何,在飞到藏渊外围的时候就把他给丢了下去。 而他恰好也掉在一群正在喝水的灵兽中间,所以自然又是免不了一番战斗才出来。 幸运的是掉下的地方离出口很近了,所以他不需要太多时间走出来,期间虽然也和异兽打了几场,但是也并没有什么危险。 而脸上的面具便是噬元姬所送的,名为“玉靥”,可以帮他易容换面,并且遮掩自身气息,连声音都可以改变。 毕竟,有些人知道的事实里,他已经是死了的。 但是他觉得这是多余的,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反正也没人会认识自己。 当然青鸦也给了他一个建议,让他去云州的无涯学宫,至于原因,用青鸦的话说就是:“那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他可以去那里做个理所当然的怪物,顺便做点事。” 月东雪并不知道青鸦所说是何事,但是他没有选择。 所以只能去,正好也借机对外界多一些了解,毕竟从小鱼的记忆里,他知道那个人所在的地方,有点高。 而这图城,是离藏渊最近的小城,也是去无涯学宫的必经之路,顺便他想在这里见个人,所以才会连夜赶到此地。 第一卷:风来 第二十九章:当年差点误了婚期的马车 藏渊里,青鸦难得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静静的坐在亭子之中,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亭中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竹子编织的摇篮,摇篮里静静躺着一名可爱的婴儿。 但是静静的并不一定是好事,所以噬元姬便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入关了,要不要看着?” 青鸦却道:“你想看吗?” “不想!”噬元姬立马出声,仿佛那是一个多讨厌且无聊的东西。 “那就不看吧,要出事,关着这十几年也早出事了,也不必等到今天!” …… “我想养她!”噬元姬继续说道。 这一次青鸦也回过头来了,看着摇篮旁的噬元姬,而她的眼睛却盯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 青鸦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噬元姬口中的“她”是谁,他在想值不值得,但是看着噬元姬的模样,他只能无奈道: “它和你不一样,你们都独一无二的,而且它快醒了,养的代价很大!” “我知道!”噬元姬不假思索的答道:“我还是想养!” “哎!”青鸦一声长叹,他知道他的话已经无用,索性回过头再也不看身后的噬元姬。 而噬元姬看到青鸦的模样,嘴角上扬,眼睛微咪,虽然她就是个小孩儿的模样,这一刻却笑得像一个被父母奖励了糖葫芦的小孩儿。 …… …… 月东雪没有等很久,门口就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大人,您要的热水和饭菜都准备好了,是否要现在给您送进来?” 听着门外小心翼翼的声音,月东雪有些无奈。 “进来吧!”说着月东雪脸上又变回了那张平淡无奇的中年人的脸,也带上了玉靥。 “是!” 门口等待的刘义夫妇端着水,还有几碟小菜进来,恭敬放到桌子旁,随后站到一边。 月东雪回身,杵着拐杖走到桌旁坐下,虽然手脚皆恢复如初,不再残疾,但是他还是习惯拿着拐杖,更何况这样还可以随时拔出拐杖里的夜幕。 见月东雪坐下,刘义急忙走过来恭敬倒上一杯茶,茶香四溢,茶杯里还漂浮着几颗毛尖。 月东雪拿起筷子随便尝了两口小菜,便开始打量着夫妻二人。 二人年龄不大,却也是诚诚恳恳,而刘义更是眉间和记忆里那个老人更是相像。 “你叫刘义?”月东雪问道。 刘义心中一惊,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看对方做派不像一般人,不敢撒谎,只得老实承认道: “是的,大人,小的就是刘义!” 月东雪点点头,看向刘义妻子道:“那你呢?” 刘义妻子见状,欠身说道:“小妇名为张秀。” “嗯!” 月东雪点点头,说道:“看来那年那辆接亲的马车是赶上了!” 刘义夫妇闻言,心中浪花翻涌。 两人成亲是在差不多三年前,而当时的接亲车夫就是刘义的老父亲,但是当时不知发生什么,本来应该提前到的刘义父亲却迟迟不来,最后差点误了吉时。 幸好最后赶到了,但是为何来迟,刘义父亲却一直闭口不提。 月东雪没有在意两人所想,从怀中拿出一顶毡帽递到二人面前:“这个你们认识吧!” 刘义接过帽子,二人更是震惊,因为这顶帽子便是定亲时,张秀因为心疼未来公公常年赶车,特意亲自做的。 而后来二人发现不在时,刘义父亲只是随口说弄丢了,没想到这顶帽子如今又再次出现。 不等二人回应,月东雪继续说道:“你父亲刘车,还好吧?” 事到如今,刘义也知道来人是为自己夫妇二人而来的了,虽然很多事想不通,但是也不敢有多余的想法。 于是这才缓缓说道:“回大人,家父在一年多前已经因病去世了,而这顶帽子,便是由内子所做,是家父身边物,如今这家店,也是从家父手中继承下来的。” 听到死讯,月东雪心中多了几分遗憾,所以对刘义后面说的话也没有听进去多少。 思绪回到三年多前,那时候,月东雪从小渔村离开,一个多月来风尘仆仆,餐风饮露。 最后是幸好路上遇到一个外出采购的车队,刘义父亲就在其中。 得知月东雪欲往图城,那个和蔼的老人家,一路不仅对月东雪颇多照料,更是将他送到图城之后,强势的要将他送到藏渊,为此还差点误了自己孩子成亲的吉时。 而关于刘义这些事,也是那个老人家在一路上说来的。 “一个房间,两盆热水,三碟小菜,四季如春。” 也是当年刘义父亲帮月东雪在这家客栈点的东西,当时月东雪身边一无所有,无以为报。 幸好这家客栈和某个组织有点关系,月东雪就借用了记忆中那个短发少女的身份,以某些代价将客栈要来送予刘义父亲。 也是从那时起,这家客栈的名字变成了“四海一家”,同时这家店里名叫做“四季如春”的茶也莫名其妙在图城流行起来,虽然这家店酒比较多。 而送到藏渊时,二人还约定等月东雪回来,好好大醉一场,可惜的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手中的茶已冷却,月东雪丝毫没有所动,而刘义夫妇也静静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良久,才听月东雪道:“下去吧!” 二人这才如获大赦,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这注定是一个失眠的夜,月东雪点了两支草烟,一支在桌旁自然燃烧,一支在手中变成灰烬。 清晨,刘义夫妇早早的就起了,在店里四处忙活着。 却见月东雪不知何时已经下楼到了大厅,二人连忙过来问候。 “带我去看看你父亲吧!”一夜过后,月东雪的声音虽然僵硬,但还好多少也带了几分情绪。 而刘义夫妇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店里就只留下张秀一人,刘义带着月东雪便出门而去。 清晨的街道很干净,或许是被昨晚大雨所冲刷的。 街上人还很少,月东雪跟在刘义身后,走出城外,二人来到图城外一座小山头上。 山上有很多墓园,刘义带着月东雪走到一块墓碑前,恭敬说道:“大人,这就是家父的墓。” 月东雪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缓缓坐下,对刘义说道:“你先回去吧,你们什么事也不知道,也不认识我!” “是!”刘义识趣的应下,而后行了一礼,独自离去。 月东雪坐在墓碑旁,心中不剩唏嘘,本来正好路过,想要报恩的他,却发现恩人已故。 虽然只是短短三年,但是或许这就是人有旦夕祸福吧,世事无常,有些事并不是你以为就是你以为的了。 这让月东雪想到了东月镇,心中又是难受几分。 点上一根草烟,月东雪就这样坐在墓碑旁,自言自语说起话来,好似一个疯子一般。 …… 傍晚,刘义夫妇不知道月东雪是何时回来的,只是突然间月东雪让他们请离了店里的酒客,早早的便关门打烊了。 夫妻俩自然照做了,随后月东雪也只是大概问了一下近况,便给命二人各自服下一枚灵果,随后二人便昏睡过去。 一觉睡去,便是两天,客栈的常客们都奇怪为何四海一家突然不开门做生意了。 而等当事人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夫妇俩浑身上下多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并且散着恶臭,一番洗漱过后,二人却发现自己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就连身上一些小伤疤都消失不见了,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再没见过世面的人,也能想明白这此中因果。 当夫妇两人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欲前往拜谢时,却发现月东雪早已离去,房间里只留下了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满满的金灵币。 而袋子旁边是一个和夫妇俩所吃的差不多的果子,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这一颗就给你们未出世的孩子吧!好自为之!” 夫妻俩一向朴实平凡,如今有这等机遇,自然喜出望外,感恩戴德,虽然他们也猜到了那人是来报恩的,但是他报的是二人父亲的恩,而施的确是对刘义夫妇的恩情。 小心翼翼将东西收起来,夫妇二人仔细检查一遍房间,这才关上房门。 月东雪走了,他不知道刘义夫妇不久后就发现了张秀真怀了身孕。 自然也不知道四海一家里,他住过的那个房间,定期都有人去打扫干净,直到两人死去都没有再住过人。 更不知道四海一家的柜台后的财神像被换了,换成了一幅画着一个白发红袍且还带着大半张面具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狰狞,却又别具风味。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章:遛八爷 月东雪很急,所以走的很快。 离开了图城,月东雪便买了匹骏马一路继续北上。 连续走了半个月,一路走过了太多像图城一样的小城,月东雪也终于来到了一个像样点的大城——水岸城。 到了此地,那说明离云都也不远了。 月东雪进城之后,随处逛了逛,,便在路边茶摊坐下歇息,自己点了一只旱烟,开始打量起这地方的风土人情起来。 风州虽然地广,但实在偏僻,人也少,所以相比起云州的热闹,真不是差得一星半点。 而关于修行者,对云州人来说,也并不新鲜。 “这位爷,看你打扮,是外来人吧!” 看到有客,胖胖的茶摊老板急忙殷勤的擦干净桌子,一边和月东雪搭话道:“我们店的清茶可是甘香无比,这位爷,要不要试试?” “是吗?”月东雪看着矮胖的茶摊老板,淡淡的说道: “一壶茶,两盘小菜!” 说着拿出一枚银币扔到老板手中,这是他跟某个人的学的,本来想给铜币的,但是自己带出来的基本上就没有几个。 要知道银币都是他自己问了噬元姬,然后从坑里刨出来的,对于藏渊里来说,钱财真的还不如狗屎。 所以月东雪只能以银币来付了,那怕会让别人觉得他人傻钱多也无所谓,毕竟,灵内界里剩下的,可都是堆积如山的金币,要找几个银币也是不容易。 灵币是古陆的通用货币,从高到底分金银铜三种,普通人用的都是铜币居多,而富商和一般修行者用的都是银币,只有一般富裕一些的修行者或者大富豪,才用得上金币。因为三者之间一万的兑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茶摊老板接过银币一看,知道遇到了有钱的主,连忙跑到后厨去备茶了。 不大一会儿,茶摊老板便三步并两步的端上了茶,顺便将几碟凉菜放到桌上,而后为月东雪倒上一碗茶,便退到一边。 月东雪也没说什么,端起茶摊老板倒好的茶轻泯了一口,虽然茶确实还行,但是差四海一家的四季如春,却是差了几分。 但看着店家一副期待的样子,月东雪也就勉强说了一句“还行!” 话刚说完,却听得街上传来一阵吵闹声和哄笑声,只听一人高声喊到: “霸气震山河,英姿飒乾坤。一朝跃龙门,龙凤皆称臣。” “八爷出行,闲人让一让让一让啊!” “前面的朋友,麻烦高抬一下贵脚,对对对,就是你……别踩到我家八爷,不然八爷生气我可栓不住啊!” ………… 月东雪闻声好奇望去,还未看得清发生何事,却见茶摊老板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说道:“爷您不必去惊讶,马上他们就会过来了!” 月东雪闻言看向茶摊老板疑惑道:“你知道?” 茶摊老板眯着眼得意的道:“知道,怎么能不知道!” 看着老板一副了若指掌的样子,想着自己刚从藏渊出来,一路着急赶路,对外界的了解也仅仅只是来自那个人的记忆。 于是月东雪难得的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虽然被面具覆盖了大半张脸,仔细看嘴角的话还是能看出一点轻微的弧度。 看着茶摊老板,月东雪道:“说说?” 而一脸兴奋的老板也并为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情,只是耸拉着肩看着喧闹的方向答道:“这位爷!您有所不知。” “我们这水岸城一年到头来往的人也不少,有做生意的,也有哪些仙人,然而就在一年前,城里来了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这人叫穿着怪异,成天啥也不干,唯一的乐子就是出来遛宠物。” “虽然说这些事是常事,但是,他的焦点都是宠物,这人的宠物也很独特!” “噢?”月东雪好奇问道:“怎么个独特法?” 店铺老板说到这也忍俊不禁了,强忍着笑意,老板这才道:“这年头,遛狗遛鸟遛猫的很正常,但是遛王八的,您肯定没见过吧!” “那家伙不知道从那弄来一只奇丑无比的乌龟,不仅没有人知道是什么畸形品种,他还给他的乌龟取名叫八爷。” “而每天这个时辰,他都会在这条街上遛他的乌龟,然后到我这茶摊喝上一碗茶。”说道这茶摊老板有些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有些恼火。 带着几分不忿说道:“还是天天吃霸王餐那种,一年到头都在赊账,说是有什么人,会来给他付钱。” “春来秋去,从不缺席。这一二而去,这怪人反而是在这城里还有了不小的名气。” 说着老板指着街上继续道:“这不,您看,这些人都是闻名来看戏的!” 看着街上拥挤的人群,还有那此起彼伏的打趣揶揄的话语,月东雪心里不由也有了几分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怪人。 不过他的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随着簇拥的人群散开,月东雪也终于见到了这个人。 人群中是一个气质翩翩的中年男人,一身怪异黑色服装,和常人无异的黑发黑眸,一身打扮却惊人眼球。 古陆人的衣服一般都是对襟设计的连体袍,即使有所改变,但都大同小异。 而人群中的人却是一身黑色怪异服装,衣裤分明,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再搭上一双不知是何材质的皮靴,却又反而体现一种怪异的美感,给人一种衣服仿佛就该这么穿的感觉,而且他的头发也和月东雪认识的那个女孩一样,是短发。 月东雪无视了周围人群,静静打量着中年男人,再看看他身前那只缓缓向前爬行的怪异乌龟,乌龟的模样让他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而且随着看的时间增加,从乌龟身上反而让他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而人群中的男人也似乎心有所感,视线也看向了月东雪,二人目光也在空气中对接,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月东雪心里居然升起一种仿佛见到旧友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人群中的中年男子忽然发了疯一般的一下离开人群,仿佛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向月东雪所在茶摊奔来。 而原本在他手中牵着走在前面的乌龟,吓得四肢缩回布满螺旋花纹的龟壳中,被他拖着一路跌跌撞撞,脖子被拉得老长。 “无二,你突然发什么疯?” “你慢点,你家八爷都快被你勒死了!” …… 认识他的路人反应过来,纷纷出言提醒,而他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直冲到月东雪身前。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一章:命中注定? 月东雪原本只是好奇,但是现在一向古井不波的他却有些火大。 不仅是因为他现在被一个男人抱着,还很讨厌被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所以虽然他坐着,但是就连握着拐杖的手也紧了几分。 谁能想到,原本遛着乌龟的怪人,会突然跑过来抱住他,看似激动万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他身上抹。 还一直凄凉的哭喊道: “我的好兄弟,哥哥总算找到你了……你……想死哥哥了……” “太好了,这下我们总算团聚了……” …… 人群围了过来,大家都一副看戏模样,有的交头偷笑,有的指指点点,也有的关心地上那只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王八。 男子挂在月东雪身上不停的说着诸如此类的话,而月东雪却皱起了眉头,如果换成某些爱喝酒的酒鬼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记忆犹新。 虽然别人看不到月东雪面具下的表情,但是从他冰冷的话语里是个人都知道他话中的怒气。 “放开!” “不放不放,我好不容易等到你,怎么可以再放手……” “我说……放手!”月东雪话语更冷了,强行压制着拔刀劈了眼前人的冲动。 月东雪暗运灵力欲将他从身上弹开,奇怪的是无论他运多少灵力,对方都毫无反应,自身灵力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这下月东雪也知道对方不简单了,不再迟疑,月东雪松开了手中的拐杖,放手并不代表放弃。 夜幕虽然没有出鞘,但藏着刀的拐杖却仿佛活过来一般,原地飞起,而后以极快的速度袭向抱着月东雪的人。 “轰!” 怪人仿佛毫无发觉,硬生生的挨了拐杖一击,随即被打飞出去数丈,摔进街对面的民宿里。 看到这一幕,原本围观看戏的人恐惧的看着月东雪,急忙逃命般的离开,街道上瞬间变得空荡荡。 就连矮胖的茶摊老板也被吓得躲在桌子后面瑟瑟发抖,反而是怪人牵着的“八爷”好似幸灾乐祸一般,也不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人性化的跳到桌子旁伸着脖子喝碗里的茶。 夜幕回到手中,月东雪杵着拐杖站起身,眼睛却盯着尘土飞扬的街对面。 “咳咳!!”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烟尘中传来,被叫着无二的怪人浑身灰尘从破烂的瓦砾中爬了出来。 虽然灰头土脸,但是月东雪一眼就看出对方毫发无伤,这让月东雪心里大惊。 虽然他有留手,也知道此人是修行者,但至少也会吃点苦头,而眼前的怪人没有半点影响,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时此人境界远远超过月东雪,二是此人身上有护身宝物,不管是那种可能,也都值得月东雪小心对待了。 当然这只是月东雪的想法。 “哎哟!疼死我了!” 男子一边扶着腰一边从废墟之中走了回来,全然不在乎月东雪的动作。 走到月东雪身前,男子一副委屈的说道:“兄弟你下手也忒狠了吧!我……我也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你也别这么见外啊!嘶……疼死我了。”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坐回座位,嘴里却不停的喊疼。 虽然在对方身上感受不到敌意,但月东雪也没有掉以轻心,戒备的看着对方没有说话,而男子也似乎对月东雪没有丝毫的不满。 正当月东雪脑中飞速思考此人意图时,却见男子一拍脑门,高声大呼起来。 “唉呀!!” 男子好似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月东雪,一脸尴尬的说道:“那个……这个……真的很不好意思啊,是老哥糊涂,忘记我们现在还不认识了。” 男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月东雪讪讪一笑说道:“兄弟,刚刚实在是我失态了,老哥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男子还真的给月东雪拜了一礼,而后继续又一本正经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冢无二,你可以叫我无二,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无二,敢问小兄弟如何称呼啊?” “浮冰!” 月东雪冷冷的说出两个字,握着拐杖的手也更紧了几分,随时准备拔刀。 他是戴着面具的,玉靥的作用不仅仅只是面具,还可以将人的面容肤质改变,所以一般人是不知道他长相的。 而且就算看到,那也只是看到玉靥制造出的另一副面容,再加上那一头显眼的白发和手中又变得黑乎乎的拐杖,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的以为他是一个老人。 却不想对方一口一个小兄弟,像是一眼就看破了他的伪装一样,让月东雪不得不提防万分。 毕竟经历的事多了,刚出藏渊就遇到这样一个怪人,谁都会心存戒备。 自称冢无二的男子却似乎觉得理所当然,只见其气质一变,好似一个历经沧桑的沉稳智者。 缓缓走到桌旁坐下,冢无二这才对月东雪说道:“兄弟不必如此,坐下聊聊吧!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手中的刀的来历吗?” 说着他看向月东雪左手的拐杖,一把抓起桌上的乌龟放到凳子上,倒上茶,对月东雪做出“请”的动作。 月东雪一惊,青鸦对于夜幕从来都是闭口不谈,而这人居然认识? 当然他并未因为这句话放弃了抵抗的想法,能一眼看出他手中藏着的夜幕的人,如果想对他有恶意,那他可能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也并不代表他放松了警惕。 看月东雪转身坐下,冢无二这才转头,对躲在桌子下的茶摊老板喊道:“钱胖子,再上两碟小菜,今天不赊账,我兄弟来了,一次性连以前的都给你清账!” “好....好的,无二大爷。” 闻言茶摊的老板拖着臃肿的身子连忙爬了起来,如获大赦的往里间跑去。 “我是一个疯子!”冢无二说道。 “不对!我不是疯子!”说着他一掌扶额,刻意营造的认真形象一瞬间又原形毕露,而月东雪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你相信命运吗?” 冢无二端起茶抿了一口,翘起二郎腿说道:“命运这玩意儿啊,很玄,玄的一批,但是我把它当成狗屎一样,不屑一谈!但是有时候又让人不得不信。” “说出来你可能更不信,我知道自己是谁,但是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对于这世间来说,我像一个客人,而你和我一样。” 说着冢无二认真的盯着月东雪。 也不管月东雪的反应,冢无二兀自继续道:“我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你,但是我认识你手中的东西。我是在这等人,等一个和我一样是这世界的过客的人!所以说,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你确实我是命中注定要遇到的好兄弟!” “所以你找上我,凭什么?”月东雪看着对方,他习惯说话的时候这样看着对方。 “感觉,我觉得是就是了!” “……” 冢无二也不在意,继续道:“这世界很美,很令人留恋,可太脏了。” 月东雪问道:“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知道的!”冢无二看了一眼月东雪,视线转到他左手的拐杖上微笑道:“至于这东西,这是一个好宝贝,也是一把好刀,你配得上它。” “仅此而已吗?”月东雪有些不耐烦了,从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东西。 “当然不是!”冢无二见状心里有些着急,事实上他也确实知道月东雪手中的夜幕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就是无法说出口,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冢无二这时也有些词穷了,装模作样道:“从前有个人,捡到一把刀,有一天他遇到一个世间独一无二的贵人,在贵人的帮助下下,他即将威震天下,受万人敬仰,天上地下,唯我独………哎?等等,你别走啊!你大爷的,站住,等我……” 待他反应过来,月东雪已经走了出去,急忙追下去。 ………… 月东雪信注定,却也不信命。注定的只是某些人对某些事,对即将要发生的事刻意引导而来的,但那不是人的命运。 而且没有想要的答案,就不需要多留。 只是二人不知道的是,这一幕也给不远处一些偷看的人的记忆里添了一笔。 而且,还忘了付钱,和赔偿被撞塌了的房屋。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二章:夜黑风高来点事 本来想在水岸城见识一下风土人情,但是一来就遇到这样一出,月东雪拐了几条街,就把冢无二甩掉了。 也没有兴趣继续逗留的月东雪出了水岸城,便欲继续北上,而正好城门有商队招雇护卫还差一人,负责招雇的人正好向他提出了邀请,目的地正好是云都,月东雪正好也加入了。 这么多正好太巧,这么些事都刚好,那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月东雪坐在迎花楼的马车里是这么想的。 他当然不知道两年前有人说了句话,也不知道毗邻藏渊的一些城里,有人已经在这两年已经观察过不少差不多的人了。 若不是在图城那地方他欠了一座酒楼的人情,可能哪怕是迎花楼也要费很大力气查起了。 在他看来,无论是何种目的,既然正巧,那就正好,一切都那么有理有序,就像被安排好的剧本也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自己想做的事只有一个。 所以哪怕这些日子商队的马车又过了几座山,绕了几个弯,月冬雪都一直在闭目养神中,都不在意。因为,远行,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事。 …… 傍晚时分,一行人在一处峡谷之外停下,准备夜里休整,第二天再继续出发。 作为负责人的焦年得四处指挥安排下事宜,但是看着商队最后的那辆马车,他真的很不想看到那张脸。 他不明白为什么东家会突然安排楼里的女倌跟商队同行,更不理解为什么非要特意招那样一个怪老头子来做护卫,还特意在城门口临时换了马,等了那么久,难道东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愿意加入商队之中? 不过想归想,作为负责人,自然不该在脸上有任何多余的神情,所以哪怕有些不想看到那张戴着面具的面容,焦年也还是笑着走向马车,轻敲几下车门。 “先生,前方是坠雁峡,夜行太危险,今晚商队准备在此休整,明天一早出发,先生可要下车歇息片刻?” …… 车厢内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回答,仿佛早已空空如也。 这让焦年不禁有些尴尬,正要说什么,就见车厢门打开,那个一身红袍的“老人”拄着拐杖,带着那张白银面具就走了出来。 “有事再叫我!” 哑着嗓子丢下这句话,月东雪便没有再管焦年的想法,走到远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天边逐渐消失的那一抹黄昏,月东雪点了一只草烟,人却也唏嘘起来。 所谓的仙人,原来只不过是懂得修行的凡夫俗子而已,世间那有什么仙人,神仙只不过是普通人对修行者的美称而已。 “就连这小小的商队里,都有几名启门境界的修行者保驾护航,东月镇,真的是口井啊!” 月冬雪这样想着。 想起自己曾经那些可笑的梦,月东雪心里又添了几分苦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炽热的火炉旁,满头大汗的拉着风箱,一边看着铁匠父亲勤奋的炼铁,偶尔再偷偷的看一眼瞅一眼院子里晒太阳的酒鬼和他身前给他揉腿的美丽佳人。 “原来一个人在梦里是可以这么幸福的!”月东雪心绪万千。 夕阳的余晖无法穿过人的身体,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滑稽的细长背影,长长的好似焦年心中那一串被良好涵养憋回去的脏话,让他在安排别人的时候声调也高了几分。 扎营喂马,生火做饭,几十人的队伍总是避免不了喧嚣。 只不过不知道是大家都在忙手里的事,还是刻意的去忽略了月东雪。 而月东雪也落得清静,所以就连从车队后方大摇大摆溜进林子里人也懒得管。 世间黑和白总是要分清的,所以座下的石头也因为阳光的消失而变得凉了几分,山那头取而代之的,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轮弯弯的月亮。 “你吃点吗?” “不饿!” 月冬雪没有回头,但是听得到身后稍微有些急促的喘息声,所以那怕不用回头,也能想到身后少女的小脸上带有几分潮红。 少女在月冬雪身边坐下,手里依旧还举着一块热腾腾的发糕。 少女乌黑的眼珠不停的转动,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有些好奇,所以继续用她那孩童一般清细的声音说道: “我看您一直坐在这里,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次她把你换成了您,说话的同时顺道把手使劲举高了点,发糕递得更近了些。 月冬雪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再不近人情,别人客气请你吃东西都时候,也不该无视别人的好意。 “喜欢安静!” 月冬雪刻意让嗓音粗一些,自然说话的同时也要接过发糕咬了一口,这是尊礼。 听到月冬雪的回答,少女喜笑颜开,高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一直一个人坐在这里呢!” 月冬雪觉得这话是废话,所以自然懒得搭理,默默吃着发糕。 少女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叫花小玉,小时候爹娘说我长大后肯定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老先生您呢?” 月冬雪略微看了一眼少女,虽然是夜晚却也轻易将少女面容看得真切,心想你父母能有如此想法可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过这些话可是不能说的,毕竟自己也长得好不到哪里去,不是谁都能拥有一张好看的脸的,所以视线转而继续看向远方。 少女见他不说话却是有点郁闷,正要继续说点什么,便听得耳边传来两个字:“浮冰!” “您是哪里人啊?” “乡野村夫!” “来水岸城是有事吗?” “路过!” “那也是路过云都?” “有事!” “我们是朋友了吧?” “可能!”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随便!” “你好冷淡啊!” “哦!” “你真的是个老头吗?” …… …… 夜色在两个人无聊的一问一答中变得更深了几分,商队里大部分人也都已经休憩,只有放哨的护卫继续坐在火堆旁聊着什么。 没有人来打扰二人,但是有些护卫偶尔瞥一眼这边,却也是看月冬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恼怒。 同样是受雇的人,为什么就你像个大爷一般? 但是碍于职业素养,也还是无人寻畔滋事。 月冬雪也终于明白,女人的嘴巴到底是多么恐怖,虽然说在小渔村也见识过那个短发的人几分厉害。 但是能像身边这个黝黑少女一般,那怕不搭理她,她也能自说自话滔滔不绝的,月冬雪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 “你该回去了!”最终月冬雪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呀!” 而少女也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百炼境可以让人视物能力不再受黑暗阻挠,月冬雪可能都发现不了她黝黑又普通的小脸上多了一丝嫣红。 既然下了逐客令,叫做花小玉的少女自然不好意思再待,告别之后一路跑到商队之中,在最大的那辆马车不停的说着什么,好似是在给车里的小姐解释认错,最后才得以进入马车。 月冬雪并不在乎她如何,月亮早已经从山的那边跑到了头顶,淡淡的微光自然不及身后的火光明亮,而这种时候,也正是该有事的时候了。 似乎也是为了验证月冬雪的所想,其耳边已经渐渐出现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山林中几只飞鸟被打破了美梦,惊恐的飞出树梢,马蹄声越来越近,身后那几个醉醺醺的放哨的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起身把其他人都叫起来。 醒来的人一阵惊慌,吵闹非常,好在焦年见识广,而那些雇佣来的护卫也不是愣头青,恐慌之后,便已经纷纷将马车护在中间,拔刀迎敌。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三章:事情其实很简单 夜晚对很多人来说步步维艰,不知道是因为夜晚和眼珠是一个颜色,还是因为黑夜会把光芒都从人们的眼里夺去。 所以在夜晚行动的山匪们也要从商队的眼里夺去光明,而财物和女人当然会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辉。 上百山匪围上了三四十人的强队,哪怕雇佣的的护卫如何训练有素,脊背也不禁流出来冷汗。 “迎花楼送货路过贵宝地,不知诸位谁是‘山主’?”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焦年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交涉。 “山主”顾名思义,就是山里的主人,这种人在古陆数不胜数,没有多少人愿意去仔细计较。 所以一般这种情况,行商的人都会做点额外准备,然后在遇到意外的时候出面交涉,目的便是想着尽量以“买路钱”来避免损失,这也成了二者之间一个默认的“表面潜规则”。 而自报家门,也是因为迎花楼一向出手大方,一般山匪听到这个名字,自然不会多加为难,要知道迎花楼能开遍古陆,背后的势力可不是凡夫俗子能企及的。 “哟!还是有上道的人的嘛!” 人群中传出一道不屑的声音,山匪让出道,迎面来了一名骑着巨大狼兽的蒙面人。 “既然有上道的,那就看看价儿吧!” 看价,这也是道上话,对于这些靠着不法而获谋生的山匪来说,有时候,只要对方愿意付出不错的代价,那他们也不会太苛刻。 毕竟要动起手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个意外什么的,都是图个生活,活着才有享乐的资本。 焦年闻言,连忙上前,恭谨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袋,递了过去。 一名眼尖的小弟急忙下马,接过钱袋,而后走到狼兽身旁,将之交给领头的蒙面人。 蒙面人拿过钱袋,打开看了一眼袋子里那几十枚闪闪发光的金币,抬头问道:“我今天是不是没洗脸?” “呃…”焦年被问得一愣,不知何意,心想你蒙着脸,这又是深更半夜的,你洗不洗脸谁知道呢? 手足无措的答道:“山主这是何意呢?” 蒙面人戏谑说道:“哦?不明白啊?我意思是,以为我们兄弟们都没洗脸,所以大晚上是组团来要饭的呢!” “这……”焦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是几十枚金币也只有财大气粗的迎花楼能给,换平常山匪,这可是一笔巨款了。而如今眼前这些人却贪心不足,难不成知道了什么? 想着马车里随行的女倌安危,焦年心急如焚,临行前东家可是严肃交代过,车里这名女倌地位可非同一般,这要有什么差池,自己担待不起。 佯装镇定,焦年赔笑道:“山主说笑了,众所周知,我们迎花楼一向都是和道上好汉们互相方便的。我们这小小商队,也只是负责送些楼中糟粕物资,能拿出这些,实在已经是东家慷慨了,还望山主体谅体谅!” “哈哈哈!” 听得焦年的话,领头的蒙面人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我们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你不妨问问我这胯下小狼,你给的买路钱,够不够它塞牙缝呢?” 蒙面人说着,身下的狼兽也扬威的低吼一声,周围的马匹都吓得退后不少。 毕竟这种狼兽虽然低级,但也不是普通牲畜能够望其项背的,就像再勇猛的凡人,在大修行者面前也脆如薄纸。 所以焦年也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而后撞到了刚好走回来的月冬雪身上。 伸手稳住焦年,月冬雪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继续往自己所乘的马车走去。 他早就猜到会有事,也猜到了这事难善了,这些人别有所图。 如果只是无意,那他可能在这些人还未到的时候就出手解决了,但是有心,他就觉得无趣。 那辆最豪华的马车传送着两道无形的目光,静静的矗立在不远处,里面除了那个长相平平的小黑丫头之外,似乎还有她们的小姐,也是焦年担忧的“大人物”。 丝毫不忌讳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月冬雪继续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但是平凡的姿态如果出现得不合时宜,那兴许就是变成狂妄无知了。 骑着狼兽的领头人借着火光照出的阴影,暗中打了一个手势,其身旁一名下手策马向前,厉喝道:“站住!” “老头,胆子不小啊!当着我们的面大摇大摆,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弟兄的意思吗?” 也难怪别人会叫他老头,毕竟经过玉靥改变了面容,又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貌相,杵着拐杖还一头白发,别人不想把他当个糟老头也难啊,当然有没有胡须这并不代表什么。 月冬雪也知道对方是在喝止自己,他嫌麻烦,懒得理会,于是继续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老先生,这位好汉,好像是在叫你呢!” 声音很脆,很稚嫩,却很好听。很像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但这里没有小孩子。 发糕的清甜似乎还在口中回荡,就如耳边这女孩子的说话声。 月冬雪回过头,中间的马车前,那个黝黑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月冬雪,似乎也好像没有注意到周围穷凶极恶的山匪们。 月冬雪也看了看,也只是看了看而已。 如果只是看那双眼睛,听那道清丽又带着稚气的声线,大多数人都以为是个美人儿吧! 山匪们自然也是这么想,好奇的看了过去,待得看清她的面容时,却恨不得从未听过如此天籁。 眼睛很精致,鼻子很精致,双马尾和小嘴也很精致,但是因为太精致了,放到一起就变得很紧致,也更别致了。 她的出现似乎让整片天地都更明亮了,照得脸上那几颗暗紫的痘印和雀斑也无处可藏。 如果换成别人,比如焦年之类的,肯定会恨铁不成钢的担忧又气愤,这小祖宗怎么这么不长眼呢? 但是月冬雪并不会,他只是看完小姑娘之后,又回头去看那个贼眉鼠眼叫住他的无名山匪。 带着面罩都这么贼眉鼠眼,那全脸一定更加猥琐讨厌,月冬雪这样想着。 想着安全为上,回过神的焦年赶紧从怀中又掏出一个比先前更大的布袋,捧到狼兽前。 “山主莫怒,是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让山主大人不悦了,这是赔礼,希望山主高抬贵手,原谅我等的无知冒犯吧!” 说话的焦年把头也低下,显得更有诚意。 但是这次没有人接过去,虽然那些山匪小弟看着焦年手里的袋子,眼里泛动着富裕的光辉。 但是主事人没有说话,就没人敢接。 就在此时,月冬雪看着领头的匪首,没头脑的说出了一句话。 “三招不死,众人同活!”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四章:简简单单就完事 “三招不死,众人同活?”人群中一阵骚动。 “老头,莫不是得了痴呆症了吧?就凭你?” “哈哈哈,这老家伙是白痴吗?老大可是大修行者,就凭他那风烛残年的样子,能扛老大三招?一口气都能吹倒吧?” “老家伙,不如把你那一身红袍换了吧,换成寿衣,连棺材都省了!” “哈哈哈哈!” …………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断响起,山匪们无情的嘲笑着月冬雪,有的同情,有的怜悯,有的起哄,瞬间让着寂静的夜变得嘈杂不已。 焦年身躯一个颤抖,手中的的金币掉到地上,袋子松开洒出一地金币。 马车前那个长相感动,绑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神色,有些意外,也有些窃喜。 月冬雪没有理会其他人,也没理会这些,只是盯着骑着狼兽的匪首。 “哈哈哈哈!” 骑着狼兽的男人伸手制止了起哄的小弟们,笑着看着月冬雪道:“老家伙,你很自信啊,接我三招?我用指甲给你三招还是要拔根头发抽你一下算一招啊?” “我想你误会了!” “喔?误会什么?” “我说的是……”说到这里月冬雪停顿一下,一股冰冷的气势直冲对方:“我说的是你能接我三招不死,你的手下同活!” 强大的压迫感让山匪们不得不骚乱着远离,毕竟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偶尔有几个修行者也是刚入门的家伙而已。 只有作为匪首巍然不动,月冬雪也没动,但是狼兽看着月冬雪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我是还说你艺高人胆大呢?还是说你不知死活呢?” 蒙面匪首不屑的看着月冬雪,随后一股更强的气势席卷而来,商队的护卫和随行人们纷纷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在两个人的气势震慑下,能保持没事的基本没几个人,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中间那辆马车边上那个丝毫不受影响的小女孩。 这一切都在月冬雪上前一步的时候画上休止符,两个人的气势瞬间消散。 “老家伙还不错嘛!”蒙面人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 “要不我们就此罢手,小爷我惜才,你加入我我坐下,保你荣华富贵享……” “你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月冬雪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从其缓缓身边走过,似乎是觉得战场应该远一点好。 无论是山匪群还是商队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但是夜晚可以遮蔽很多东西,比如蒙面匪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 二人擦身而过,蒙面匪首下了狼兽跟在其后,然而还未走出几步,却突然发难。 只见蒙面匪首突然起身一跃,手中一把长柄砍刀骤然出现,一个漂亮的重劈,由上而下,带着雄厚的灵力劈到月冬雪背上。 “滋啦!” 声音并不如何清脆形象,但是战绩却很漂亮很明显。 身受重创的月冬雪倒飞出去几十米,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夜深人静是个很好的形容词,可以简单用一用,比如当下就是夜深之时,人也寂静无声。 寂静! 寂静得可怕! 山匪和商队的人们都绷着神经看着这场决斗,却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先前的气势对撞仿佛是幻觉一般。 蒙面匪首劈砍的姿势还未收回,因为连他也没想到对方警觉性如此低下,虽然说他是偷袭得手,下手也是全力,但是丝毫不防备的就被他一刀秒杀,也太出人预料。 不仅是他,就连马车旁的黑丫头,车内的某位小姐,还有领头的焦年和那些请来的护卫之类的都目瞪口呆了,就连那些山匪也是如此。 众人心中不禁发问:“这还是那个出口就要灭了众人,霸气的不得了的老头子吗?刚刚是错觉?” 惊慌和绝望瞬间席卷至商队众人的内心,这样的结果代表着他们也失去了逃走的希望,就连那个娃娃音的花小玉也错愕不已,指间一丝淡淡的青光若隐若现。 而始作俑者的蒙面匪首也反应过来,起身一个漂亮的收招,反背着长柄刀哈哈大笑,这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谁也不能说他无耻卑鄙,因为生命之前,活着的人就是赢家,手段卑劣也没关系,后事反正只能由胜者叙传,换一套说辞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不知死活的老家伙,你的气势呢?不是要三招杀我吗?”心头喜悦难抑,蒙面匪首大步走向月冬雪。 只不过他可能胜利的太快,快到连砍上去的刀刃尚有没有鲜血都没注意,反手背着的姿态更让他看不见刀刃上的光洁。 但是有人注意到了,所以那抹青光便消失了。 直到走到距离月冬雪快十余米时,他才突然停下,因为那个本来不死也残的人,站了起来。 下意识的一个站桩马步,双手紧握长刀,俨然一副迎战的姿态。眼睛余光扫到一无所有的刀刃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凝重。 “你居然没事?”蒙面匪首看着月冬雪。 “这就是人类的百炼八重天吗?”起身的月冬雪低语道。 蒙面匪首虽然听到了月冬雪的话,但是他不明白。 “哼!老东西,让你幸运逃过一劫,准备受死吧!” 而月冬雪也自然听到了对方的话,先前不还手只不过因为是想亲身尝试一下人类修行者的不同之处而已。 毕竟不管是在藏渊还是小阴阳界,他的对手都不是人,这也是他和人的第一战。 至于伤痕?他压根没想过,衣服是噬元姬给的,她说无界之下的攻击无效,那么没到无界之境的攻击,肯定无效,虽然撞击还是有些疼。 月冬雪转身,看着随时准备进攻的对手,右手反抓着拐杖抬起,轻易一挥,和一开始蒙面匪首偷袭的姿势差不多,只不过他是从右往左,带起一阵清风。 风过,月冬雪已经到了他的身后,而蒙面匪首还在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下意识的想转头看向月冬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动,只是头动了,然后掉了。 一起掉的还有已经断成两截的长柄刀,一张破裂的黑色面罩,一个失去了头的躯干。 这一幕就连马车那边的视线斗瞳孔紧缩,震惊不已。震惊的不是修为,和修为无关,惊的是速度,是手段。 他们当然不知道月冬雪是因为没和人打过架,所以不知道砍那里。但是就像阴阳界里那些魔物,既然说要杀,那头当然是不二之选。 看着迎面走来的月冬雪,原先趾高气扬的狼兽仿佛看到最恐怖的凶兽一般,瞬间精神崩溃转身便逃,期间还撞飞了不少收到惊吓四处逃跑的马匹和山匪。 而反应过来的山匪们纷纷惊恐上马奔逃,可是他们离的不够远,跑的也不够远,还在“御风行”的范围里。 不管商队那些人的反应,月冬雪径直走回了马车,只不过路过那辆最大的马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丑陋的小姑娘早已经不在,可能是进去了。 但是他相信那辆马车会明白他的意思,接下来这一路应该不会再有这么无趣的事了吧! 而那些逃跑都山匪,商队的人自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如何了。 可能是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太吓人,所以商队中人基本都惊魂未定,一夜未眠。 听闻这一带后来流传了一个传说,传说这里曾有一群无恶不作的山匪,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恶行触怒了上天,于是上天降下了天罚。 只不过是瞬息之间,领头的被天罚夺走生命。 剩下的人恐惧的逃跑,也遭到了“天”的酷刑,虽然不死,却在一瞬间都经历过千刀万剐之痛,最后每个人还被切掉了一个小指,当然这是后话。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五章:各怀心思的马车 清晨,马车又在平稳的行驶起来,在山道上留下深深的车轮印。 月冬雪静静坐在马车之中调息,虽然夜晚已经过了很久,坠雁峡早已经被甩在远方,但是他却没有恢复。 感受着身体还未消失的亏损感,月冬雪有些郁闷,早知道就全杀了得了。 本来杀了无名匪首之后他是想把剩下山匪都给杀了的,但是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终结别人的性命。 魔物虽然杀的很多,但是人不一样,所以最后他心软了。 为了教训那些家伙,不让他们继续为所欲为,上百名山匪每个人都被他在皮肉了留下了几百上千道伤口,并切掉了小指。 他控制的很好,伤口不会致死,但是凌迟和恐惧会让他们痛不欲生。 也可能是他的速度太快,所以那些家伙在逃出了好远之后身上的伤口才裂开,痛觉传到知觉之中。 从他杀掉山匪匪首之后,慢慢走回马车那段时间,虽然很短,普通人眼里看起来他是在平稳走回去。 但实际上每一步过程中,他的御风行都一直疯狂的施展着,一边保持着走回的姿态,一边以御风行极限的速度追击那些山匪。 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让他看起来一直在走,但是如果有人伸手过去,会发现他的身体根本不存在,一直走动的只是一个幻影而已。 就像一个反复的过程,他一边维持着走回的残影一边惩戒着那些家伙。 御风行需要创造出风势,在这个风势里,他就是风,这也是他可以来回施展那么多次的原因,如果是换成直线,他根本做不到如此。 本来他不需要这么做的,但是有人在看着,于是他想用行动来告诉看着的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所以当他回到马车的时候,巨大的消耗已经让他动一下都很艰难了。 突破接台境界之后灵内界可以存放实物,虽然他可以用里面的天材地宝来瞬间恢复如初,但是他不想在陌生人前暴露自己太多,所以一直只是缓缓调养恢复。 而在另一辆马车之中,那个丑陋的小黑姑娘花小玉正躺在软榻上,优雅的吃着水果,虽然这份优雅的姿态在她身上看起来很不协调。 在她边上,一名戴着面纱,气质娴静的女子正坐在无奈的看着她。 “他杀了那个白痴,会有麻烦的吧?毕竟……” “没事的,反正有麻烦也不是我们的麻烦,再说了,有麻烦才会有趣!” 花小玉轻柔的摘下一颗葡萄放入小嘴中,看着车顶盖,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此成熟的气质和她平时活泼的模样大庭相径。 “再说了,明玉啊,有了麻烦和难处,他说不定就会有求于人。而做生意,不就是我们迎花楼最擅长的?” “这……好吧!”被叫作明玉的漂亮女子应道。 花小玉自然看出来她心中所想,所以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说道:“不过他所用的是那家的功法我倒是很有兴趣,那么恐怖的速度,从未听过,在同境界基本处于不败之地了。” “确实!”明玉说道:“虽然那个白痴是靠着药物和走捷径才修炼到百炼七重天,但是实力还是能勉强达到二重天的层次的,被瞬间秒杀,很大原因就是他那恐怖的速度!” 花小玉笑着摇摇头,两个人说的都是速度,但是明玉只看到月冬雪杀山匪首领的速度,却看不到后面发生的事,也不会明白那些逃跑的山匪身上发生了什么。 而她当然能看穿月冬雪的速度,也正是因为看穿,所以让她都有些头疼,如果不是因为破镜了,可能她也一定能看破。 一念至此,花小玉对明玉说道:“到了云都,你去好好查查他的所学,我会想办法收集更多资料,说不定,从他身上可以看到某些有趣的东西呢!” “这次去云都,你要好好学习,到时候就是你的磨刀石,如果你经营得好,我再把你调回总部。” “是!小姐!明玉明白。” 明玉说着却又有些黯然的低下头,期待中带着些许不安,原本她只是楼中某位大人的贴身侍女,因为平时比较细心,对账目方面也比较拿手,平时也只帮着整理汇报一下各地的经营状况。 而前两年却突然被调派到云州来,要让她学习如何经营管理店铺,这让她惊讶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虽然不知道楼里大人们有什么企图,但是她还是认认真真的完成了自己的秘密任务,终于在前些天,从边缘的图城传来了消息,当年“换”出乎的那家客栈有几天不开门,而且是在一个红袍的修行者住过之后。 于是事情就简单的多了,迎花楼能开到古陆各地,表面上只是风月场所,但背地里可是掌握着无数秘密的情报组织。 本来如果用别的方式,比如云舟什么的,那可以很快到达云州。 不知道是因为坐云舟去云州说起来不方便,还是因为好奇心使然,所以商队恰好成功招揽那个人做护卫,然后她们才会在随行车队之中。 …… 路途遥远,山匪很多,虽然也偶尔遇到过几波拦路的,但是一看是迎花楼的队伍,就没有人那么不长眼的冒犯了。 可能也是因为那晚看了一眼那辆最大的马车,对方知道了他的意思,所以这半个月以来,也没有不长眼的家伙再来惊扰。 而那些半道上的山匪,一点都不像是打家劫舍的亡命徒,反而在看到马车上那个玉笛的图案之后,都有商有量礼貌有加。 有的甚至还自作主张担当起临时护卫,送了好一段距离才离去,而焦年作为领头人,自然也会万分感激的给山匪们提供一些“辛苦费”,大家心照不宣,彼此相安无事。 而一路上,月冬雪再没出过马车,每天会有人按时将吃的送来,那些原先对他十分不爽的护卫们,也没有任何怨言,反而乐得轻松。 毕竟那位大人可不是一般人,一想到他就得诚惶诚恐,万一惹他不高兴……想想那晚的山匪头子,大家都会脖子上感觉凉飕飕的。 或许大家闲聊的时候会有好事者私语:“这位大人难道不需要出恭吗?” 但是想归想,谁敢说?看看那个小黑丫头,一天到晚在他马车旁叽叽喳喳也没见过他搭理过。 月冬雪当然会那什么,毕竟人有三急,都有需要解决的负累,但是怎么解决谁知道他的! 而那个小黑丫头花小玉,闲来没事都会来骚扰他会儿,一开始月冬雪还是会搭理一下,可是当听那小姑娘滔滔不绝说了个天昏地暗之后,他便发誓,打死不理。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六章:又是破事? 月冬雪很少睡觉,自从回来后基本就不怎么睡了。 大多时候都在打坐调息,或修炼《锦书》,或压制杀意,或研究灵台上的花纹,还有月禾。 《锦书》的囊括很多,最重要的是修行心性,心足够强,才能催使人向前不断变强。 能保持一个云淡风轻的心态是很棒的一件事,前提是那个叫花小玉丫头不在,不然确实心烦,比如现在。 “先生,您有空吗?打扰您一下商量个事!” “先生先生,是真的有事,有人需要帮助。” “先生,你理我一下嘛,今天太阳正好,暖融融的呢,您不出来透透气吗?” “先生救命啊!出人命啦!” ……… 商队早已停下休整,距离云都也就剩下大半天的行程了,月冬雪却恨不得现在离队而去。 虽然买了地图,但是那些年去云湖回来的时候,没有顺便去云都看一眼,着实有些不该。 也幸好他那时候断手断脚穷酸样没招山匪惦记。 早知道应该从藏渊抓只凶兽出来当坐骑的,月冬雪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记住。 车在喧闹声还在继续,月冬雪不耐的下了马车,看得车旁的花小玉一愣,她原本也没想到月冬雪会真出来。 “说吧,什么事?” 月冬雪虽然看到几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但也不在乎。 “唔……” 花小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向那几张陌生面孔呶呶嘴,示意月冬雪看过去,但是月冬雪还未有所反应,她就自己在招手了。 “喂!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闻声,几个文士打扮的少年人便走了过来。 见人来了,花小玉指着月冬雪说道:“现在就他的马车空间大,你们问问这位老先生的意见吧!” 两男两女四个人走到月冬雪面前,虽然商队里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很奇怪,似乎看戏又似乎有趣,但是他们还是压下狐疑的心态,一起得体的行了一礼。 然后看起来大一点的那个少年出声道: “老人家有礼了,我们是云都无涯学宫的学生,外出办事。这不是回来了嘛,我们一个同伴身体不舒服,在这荒郊野外也没个代步的物什,所以想暂借商队一辆马车给我这同伴休养一下,送我们回到学宫,不知老先生可否怜悯一下?” 虽然对方说的很客气,但是月冬雪还是很不爽,打量着四人。 虽然都是文士打扮,但是眉间难掩的,却是如同他们整齐的白衫上的墨竹一样傲骨嶙峋。 个子稍小一些的少年表现由为明显,双目观天,俨然一副趾高气昂之势。 而方才说话的少年与另一名样貌清秀的女孩虽然形态恭敬,眼中那抹不屑确实掩饰的极好。 月冬雪当然是看不出这么多,他又不像那个爱吃鱼的少女那么明白人情世故,他只是简单的觉得对这几个人没好感。 反而是另一名少女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脸色苍白,几根杂乱的秀发游离在耳畔随风荡漾,时不时的牵动着一丝痛楚的神色,但是她那清澈的眼神中却是歉意更多。 见月冬雪看向自己,少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冬雪戴着面具的脸有些吓人,让她羞怯的低下头。 可能是因为用力太大,揪着另一名高傲少女的两根纤纤玉指都有些发红,我见犹怜,与花小玉一比真是天上地下,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伤员”了吧。 再看向花小玉,对方则很光棍的耸耸肩,双手一摊,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模样。 确实,商队里的马车都装满货物,除了一辆供给其他护卫休息的之外,只剩下两辆有人的车。 花小玉和那名叫明玉的小姐的车肯定不能让,而剩下的只剩月冬雪的这辆了,更何况除了那辆车之外,他坐这辆就是最大的。 不管其他三人那有些不快的神色,月冬雪指着那名柔弱的少女道:“她可以,其他人不行!” “多谢老先生割爱!杨清在此谢过先生!” 杨清当然就是一开始开口的少年,四人之中他应该是领头的,虽然说了自己名字,但是也没有介绍其他人的意思。 道完谢,杨清正欲往马车上去,却是一怔。 眯着眼说道:“老先生的意思是?只愿意让她一个人上车吗?” 月冬雪知道他指的是谁,点了点头。 “哼!倚老卖老。” 那名一开始就高傲的矮小少年冷哼一声,一步向前,就欲发作,却被杨清一个眼神制止,不然可能他手中的佩剑已经出鞘。 “老先生是只接受我的这名女伴上车,而且先生也要共处?”杨清再次确认。 “是!” “还有别叫我老先生,我不老!”这次月冬雪没有可以压抑嗓音,还是不带任何感情。 这下连花小玉也愣了,一直以来月冬雪一身大红袍打扮,一头白发整理得十分整齐,拐杖不离手,虽然没有胡子,但是任谁都会误以为是位老人家。 而突然这句,虽然有些沙哑,但是大家都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年龄应该和众人差不了多少。 “你……”花小玉惊讶捂着嘴。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副反应,虽然有些吃惊,但是这世界,奇装异扮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意外一下而已。 杨清赔笑着道:“是在下唐突了,那不知先生可否退一步,将马车让给我等四人呢?” 说着掏出了一个钱袋,还是先生,还是谦虚的语气,不过钱袋递到的,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的焦年面前。 意思不言而喻,毕竟焦年是这小队伍的负责人。 而月冬雪,除了那个柔弱的少女好奇的眼神,其他人自然是把他无视的。 无助的焦年看向花小玉,毕竟这个长相平平的黝黑丫头和车里那位小姐才是东家。 刚从惊讶中回过神的花小玉也是一愣,这几个家伙的态度也太过分了吧,虽然说无涯学宫的学生确实有傲气的资本,但是你又不是书山上的。 “我……我……要不我们走吧,别人也有为难之处,我不要紧的,修养一下就可以走了!” 声音很小,但是众人听得到,更让人觉得心疼。 “别看我啊,和我没关系,那辆车可是先生说了算。” 听花小玉这么说,焦年松了口气,轻轻送回杨清的手,既官方又礼貌的说道:“几位小上士客气了,只是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没能帮上忙真是抱歉!” 一个皮球踢来踢去,总该有人接着的,所以当事人还是得接。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七章:夜 焦年礼貌的摆脱了几人,便立马离开去招呼着扎营生火了,心里郁闷的人说话自然不会好心气,忙碌的护卫们叫苦不已。 被花小玉踹回来的皮球到了月冬雪手里,他却不领情,转身准备回马车,一会儿花小玉估计要来了,还是睡觉最好。 但是球已经来了,你不接,球也在你这边的,人也会来。 矮小的少年突兀挡着月冬雪的路,眼红怒气横生。 回身看向杨清,其态也是不善。 “杨师兄,江师兄,我没事的,我们走吧,不要生事了!”善良的人都很美,虽然柔弱,也更叫人怜惜。 “师姐,你快劝劝他们,我们走吧!”少女虽然身体不适,却还是求助的看向自己身边的女子,但这也是没用的。 至于花小玉,不知何时已经抱着半边西瓜,一边看着这出一边咣咣啃着,似乎期待几人动起手来。 “诸位上士!”上士是云州人对无涯学宫的弟子的尊称。 而说话的人,温婉又不失贵气,话语似清风拂面,让人觉得很舒服,又带着一副上位者的气势。 在这小商队之中,能做到如此的,只有明玉了。 “这位公子也是受我迎花楼所托,如果他不愿,那便不好强人所难。更何况他答应让诸位的同伴上车休养,便已经是人情。” “学宫一向讲究礼义廉耻信,诸位如此咄咄逼人,可是有辱学风,如果实在嫌弃我这商队拙陋,诸位上士不妨另待贤助?” 明玉人很温柔,说话也很温柔,但是意思也很明显。愿意给你们伤员休息就已经是情分了,再不知好歹就滚。 她毕竟是即将接管云都迎花楼的大人物,对这几个小毛孩子那需要客气,他们的老师来也要客客气气对自己。 话虽如此,但明玉还是温柔的,于是继续道:“不如就照公子所言,让这位小姑娘和他同坐吧,其他人也随我这商队一起回云都如何?” “至于她的安全,诸位大可放心,在云都的迎花楼,今后应该是我说了算,这份保证如何?” 主人家都放话了,杨清几人还敢闹吗?瞧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找死呢? 虽然这女子修为不一定高,但是接管迎花楼的大人物,真要赶走自己,自己敢放一个屁?换老师在都只能憋回去。 “是我等冒犯了,多谢掌柜海涵,以后在云都有用得上我几人的,掌柜可以随时吩咐!” 杨清恭敬的答谢,恭敬行礼,是真的毕恭毕敬,其他几人也是,傲气早已经消失不见,就连两个女孩子看向明玉的眼神里都只剩尊敬和艳羡。 “那此事便罢,小玉,你还不回来,再调皮今晚不想吃饭了吗?” “啊?啊……姐姐我错了。”听得明玉叫唤,花小玉嘟着嘴,连忙扔掉手里剩下的西瓜皮,两个马尾辫摇摆着就跟明玉回了马车。 之后的事就简单多了,几个人帮着商队扎营喂马,生火做饭,和大家玩成一片,特别是那个叫周蝉的清秀女子,更是和花小玉恍若知己,似乎并不介意这个丑兮兮的黑丫鬟有多话唠。 杨清和矮小的李新辉虽然看月冬雪眼里还是有着怨毒,但是也都老老实实的。 夜深人静,是休息时间,但是月冬雪睡不成,车顶上镶有熠熠的玉石,将车厢照得明亮,但这应该不是原因。 “浮公子?浮先生?算了,怎么叫你好啊?你今年多大啊?” “你为什么骗我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糟老头呢!” …… “你今年多大啊?娶妻生子了吗?你妻子好看吗?” “你到底是哪里人啊?去云都干什么呢?” “要是明玉姐姐不出来,你会不会杀了杨清他们几个呢?” “那天没看到你有武器,你是用什么砍掉那个山匪的头的,你的拐杖吗?” “嘿呀!你说句话嘛!” …… 那名身体不适的少女不知所措的坐在车厢里,随着花小玉越来越多的问题,她坐的离杜冰越来越远,有些后悔上了这辆马车,毕竟自己眼前这家伙似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蛋。 而浮冰老僧入定坐着,眼也不睁,在她边上还有一个双马尾的少女搂着他的手,不停的摇晃,不停的问东问西,也不在乎这个问题问了多少遍了,反正就是自说自话就得了。 终于,浮冰忍耐到了极限,然后……开门……丢人……关门……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之后,世界清静了。 敲门无果,花小玉只能在马车外咬牙切齿的踩碎几根野草,然后不甘离去。 剩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对,共处一车,那些带着粉红气息的想法的人,这时候最该面壁。 在少女眼里,粗暴,冷漠,邪恶,刽子手……等等之类的词汇,在浮冰丢出花小玉之后,可能已经不够她形容眼前这个人了。 看着脆生生的坐在角落,头也不敢抬的少女,看她耳边散落的头发又多了几根,浮冰感觉好笑,但也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思绪而已,笑是不可能的。 不再去管对方如何,浮冰入定继续着自己的修炼。 …… 日月交替是规则,黑白分明的界限开始模糊,新的太阳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又要来了吧! “砰!” 沉重的响声让浮冰睁开了眼,娇弱的少女倒在地板上,双手抱腿蜷缩成一团,汗水早已打湿了素白的衣衫,身遭的灵气四溢,少女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能是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于是月冬雪起身,手掌贴到了少女的额头。 少女当然清醒着,但是忙着咬牙坚持,强忍着身体的痛苦,那还有余力反抗月冬雪。 烫!很烫! 这是月冬雪的感觉,不仅烫,从少女的四肢百骸,不停的泄出灵气,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不停的透过毛孔,好似一根根钢针在疯狂的刺透每一个毛孔,由内而外,透出皮肤。 手掌都能感觉到刺痛感,难怪会痛成这样,月冬雪想想,这和自己当初也是不逞多让了。 不知为何,月冬雪觉得有些熟悉感。 一道淡灰色锁链出现在空气中,强势的聚拢散溢的灵气,重新灌回到了少女体内。 同样进去的当然有月冬雪的锁链,出现在少女的灵台中,束缚着灵台。 而少女只觉得自己痛感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恐惧,因为她发现调动不了半丝灵气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少女,随便一个成年男人都可以让她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至于逃?力气早已经用完了,那还有力气站起来,身体一动不动了,连话都说不了。 于是,月冬雪将少女轻松抱起,以平躺的姿势放到坐塌上。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八章:云鸢 不知道少女情怀是不是诗,而月冬雪眼前的少女,肯定不是。 因为从月冬雪温柔的抱起她,温柔的放平,再温柔的蹲在她身边,让她温柔的看着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恐怖人脸的时候,她眼角就湿了。 当然月某人见识少,认为这是被痛的,嗯!痛哭的,没毛病! 于是某人郁闷的,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灵气外泄了,却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虽然只是用看的,但是一个黄花少女,身体不能动的情况下,被一个陌生男人的脸从头到脚,来回扫视了好几遍……哎! 那场景,月某人想不到,但是少女想到了,于是眼角更湿了,更可怕的是闭眼都做不到。 也可能不是做不到,是被吓呆了忘记可以闭眼了。 于是月冬雪更郁闷了,一股灵气传入少女身体,活络了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感觉让少女情不自禁的起身伸了个懒腰。 “等等,懒腰??可以动了?”少女如是想着,随后立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恐惧的看着眼前人,下意识退缩到角落,双手抱腿瑟瑟发抖。 但是某人自然也不会理解这是为何,于是靠近一点问道:“还很疼?” ……少女颤抖着摇头,眼角继续湿润。 “还有那里不舒服?”月冬雪尝试笑一个,再靠近了一点。 ……少女颤抖着摇头,眼角更湿润了。 “那你是怎么了?”月冬雪不知所以,所以声音大了点,也更近了。 …… “嘭!” “啊!” 这次少女不摇头了,外面的马儿似乎看不过去了,嘶鸣一声,吓得她一下起身,头撞到车顶盖上,痛呼着捂头蹲下。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着急忙慌的从头上放下,紧紧搂在胸前,挡住胸口的起伏,娇躯更颤抖了,双目圆睁盯着月冬雪。 此时,月某人终于明白对方所想,心头一口郁气差点没憋死他,当然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 “这种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喊救命?” “唔!对哦,谢谢你啊!救………” 月冬雪的话仿佛是少女的救命稻草,谢过之后正欲仰头喊救命,却忽然机械的停下,柔弱的声音被卡在嗓子眼,白皙的俏脸涨得通红,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嗯……疯狂翻滚的滚肉粥…… “那个丫鬟说他杀了人,这个人是个坏蛋!而且好像很厉害,师兄们不知道救得了我不!” “我要逃,我要宁死不屈……” “等下,他让我喊救命,还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想要趁机杀了师兄师姐吗?” “师姐那么好看,他可能会先…再杀,原来他心机这么深!他肯定是故意想骗我上当,我不能喊……” “可是我怎么办啊,呜呜~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我要不要顺从他,然后找机会告诉师兄师姐们逃跑,可是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不管了……我一定要保护师兄们……” ……… 月冬雪只是觉得有趣,随口说了一句,结果看少女忽然要喊又硬生生憋回去,随后双手放下,双眼紧闭,头偏着靠在马车上,活生生一副即将慷慨就义的样子。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冬雪终究忍不住,然后放肆大笑起来,当然马车早已经被他隔音了,不然哪敢打趣面前少女,让她喊救命。 月冬雪很多年没如此笑过了,从那年哭过之后再也没有笑过了,人也阴郁很多。 但是今天,面前这个少女却让他开怀大笑起来,虽然说少女不知道这是多骄傲的事,只是一副更英勇的模样。 可能很久没开怀笑过,很久没开心过,所以月冬雪笑了好一会儿,仿佛又回到了东月铁匠铺里的笑声。 笑声停下,看着少女,月冬雪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云……鸢……云鸢…”少女抿着嘴唇,不敢回头,吞吞吐吐说道。 为了能好好相谈,月冬雪只能一副正气的模样。 “好了,你不必这样,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会对你干什么!” ……少女悄悄睁眼看他一眼,便继续闭上,明显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我有事想问你。” ……少女依旧没有反应,头继续偏着。 “再不把头转过来,我现在就把你衣服全扒了,然后再出去把你们一起的人全杀了!” ……少女吓得一哆嗦,转过头,泛着泪花看着他,我见犹怜。 深呼一口气,月冬雪继而向少女询问了心中所惑。 少女虽然害怕,但是为了师兄们的“安全”,只好和盘托出。 云鸢,是她的名字,土生土长的云都城人。 她的家族不大,但是非常和睦,出了她这样一个好苗子,十三岁就突破了百炼境界。大人们喜出望外的把她送到无涯学宫学习,就是期盼她能有所建树,光宗耀祖。 她们四人是无涯学宫的学生没错,本来是随师长去办事,却回来路上师长有事去了别的地方,让他们自行回去,自己驾着云舟走了。 结果她那几个师兄师姐眼高于顶,温室里的花朵被惯坏了,大摇大摆撞进山匪窝里。 那群家伙才不管你是什么名门大派,没钱就留人,幸好几人都有修为在身,而云鸢自己功法特殊,危机之时造出幻境掩护,几人便逃之夭夭。 但是也因为灵力透支,她接近虚脱,服药恢复之时,却发现自己灵力存不住了。 每隔一段世间就会毫无征兆的泄漏,并且让她痛不欲生。 之后担惊受怕的几人只能沿着大道慢慢回去云都,期间也想过借助别人,但是奈何吃一堑长一智,怕被人害,所以都是躲着。 直到看到了迎花楼的标志,迎花楼一向有口皆碑,所以他们才敢大摇大摆的出来。 别看其他三人早些时候那副要动手的模样,其实就是虚张声势,就算赶走他们他们也不敢离开太远了。 月冬雪静静的听着,想着白天几人趾高气昂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当时他们要是继续不知好歹的话,他可能真会杀人,这些年过来的事太多,仁慈这东西他早已经放下了。 不过也算明白了大概,而至于他好奇的是,云鸢修习的功法,让他觉得熟悉,具体的也要他确认过之后才明白。 照她说的,她原本修行的是家传的“万象功法”,后来远在“天罗城”的另一系得知她的天赋,于是给她送来了同样祖传的另一篇“森罗功法”。 同修互补,让她修为精进,十六岁已经到了百炼八重天,离接台境只差临门一脚,是众人里修为最高的。 本来要威胁她让她说出功法内容,但是无论怎么说她都闭口不言,以死明志,月冬雪无招,反正猜到大概了,就不管她了。 “至于一个憨憨少女云鸢,那就帮她一把吧!”月冬雪如是想着。 第一卷:风来 第三十九章:兄妹?治病! “你过来点!” ……少女疯狂摇头。 “你来不来?” ……少女还是摇头。 “我杀人去了?” 别……少女到了身前。 被月冬雪盯着,少女羞红着脸,昂着头,大义凌然!却让人心生怜爱,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 “你知不知道你功法出了问题?” 少女愣了! 等了半天,以为月冬雪准备施暴了,心理准备做足了,任君采撷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云鸢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郁闷,木然点点头。 月冬雪道:“如果治不好,你不死也成废人!” “我知道你想等到回去之后求助师长,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天下能完美治好你的人,可能不出一只手,你认为你有资格让他们救你吗?或者你觉得你有什么价值,能付出什么?” 月冬雪的话如一记重拳,狠狠烙印在她心口,她虽然神经总是短路,但是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因为余有希望。 而月冬雪的话,让她近乎绝望,云鸢再也撑不住,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少女悲痛的样子,月冬雪虽然于心不忍,但是他说的也是实话,虽然他见识少,但是小鱼姑娘的那部分记忆他却有,在她的记忆里能治好云鸢的不一定有,但是月冬雪知道有,所以他说不足一只手。 也是云鸢这少女心思单纯,换个人,谁会搭理他?一个陌生人和你理所当然的指指点点,你会信? “好了别哭了!”月冬雪不耐烦喝止。 但是对方并不理他。 “我可以治!” “呜呜呜……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没救了……呜呜呜……呃……你说你可以治?” 少女云鸢,梨花带雨,暂停了哭声抬头看着月冬雪,眼神中带着希翼。 月冬雪伸手抚上少女的脸庞,为她擦去泪水:“但是有一个条件。” “果然,最终我还是要被他霸占了吗?但是为了家人……我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少女希翼之外多了一丝灰暗,随后变成坚定。 “我明白了!”说着少女闭上眼睛,仰起头,任由泪水流淌,双手颤抖的伸出准备宽衣解带。 “啊!” 一声痛呼,少女捂着额头,看着月冬雪收回的手。 “再想那些无聊的东西,我现在就把你剥光扔出去!” “那你究竟想要人家怎样嘛!”云鸢流着眼泪顶嘴道。 “白痴!” 月冬雪不客气骂了一声,随后霸道的一把拉过云鸢的手,一丝白烟从二人手掌之间升起,变成一个手环模样白圈,围绕着云鸢手腕。 白圈慢慢缩小,碰到云鸢的柔软的肌肤便消失不见,至此,月冬雪也明白了什么。 “叫我哥哥!”月冬雪道。 “啊?”少女还未回神。 “想要我医治你,认我为兄,不然我就不管你死活。” “真的吗?”少女眼神中带着狐疑。 “叫不叫?” “我……” “不叫就……” “哥哥,哥哥哥哥……”云鸢不给月冬雪说话的机会,便一连串的叫着哥哥,似乎怕月冬雪反悔,手也反抓着月冬雪。 “张嘴!” 云鸢下意识张嘴,没看清什么,嘴里就被月冬雪塞了一物,入口即化,流入腹中。 “坐下,调息,凝神。”月冬雪甩开她的手,命令道。 听着这强势的话,云鸢听话的端正坐下,心中淌过一丝暖流。 对陌生人她的心里一直也有防范,但从她进到这辆马车开始,虽然车内隐约有一丝很熏人的味道,她却对月冬雪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后来只不过被花小玉的问题和他的作为吓到了,不敢靠近而已。 而看月冬雪的样子,似乎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歹意,虽然很多疑惑,但是想到自己身上家人们的希望,她不想看到家族里的人们绝望的样子,所以她选择接受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月冬雪当然不会做什么烂好人,他也不会管面前这人怎么想,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云鸢的问题出在功法上,自幼修行的功法再加上后来修习的同源不同枝的功法,让她取长补短,相得益彰,本来这是好事。 但是最致命的点是,这两种功法都是残缺的。 他所学《锦书》,分“云之卷”和“风之卷”,而云鸢所学“森罗万象”两篇功法,如果猜的没错,只不过是风云二卷中的部分残篇。 他原本靠的是明珠宫的心法才修到的百炼境,后来在小仙魔界里自毁灵阶时,以锦书重塑,而刚刚帮面前少女的时候,那些灵力看起来更像他的简易版,这也是他为何会觉得熟悉的原因,因为本就是一体。 但残缺的总会出问题,就像垒石成墙,如果用满是缺漏的石头砌墙,那自然脆弱不堪,迟早坍塌。 云鸢的情况就是这样,因为过分透支,重力压榨之下,徒有其表的墙自然会撑不住。 月冬雪在给她送灵气之时就已经发现了她灵阶已经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崩溃,所以才会灵气外泄。 他在藏渊问过青鸦关于《锦书》的事,青鸦没有细说,只言片语中就是,这是曾经某个家族的传承,后来那家人受到诅咒,就差不多死绝了,也就失传了。 而月冬雪之前握住云鸢手所使用的手段,便是锦书之中确认血脉的一段秘法而已。 虽然月冬雪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同意他的作为,但是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既然遇到了,就避不开,所以他才要和这个少女拜为兄妹。 不需要仪式,只需要当真,那便是真。 …… 随着月冬雪手掌贴到云鸢额头,云鸢便开始颤抖起来,因为月冬雪收回了压制在她灵台的灰色锁链,那些被压制的灵气一股脑冲出灵内界,在她体内肆虐,仿佛欲将她撕碎。 剧痛疯狂的侵袭而来,云鸢只能咬牙坚持,就在她疼痛难忍时,手腕上之前出现的白色圆环再次出现,疯狂散开,将马车内完全笼罩,耳边传来一道清冷却温暖的声音。 “放弃压制,跟着我的灵力引导,重新运转灵气,从启门开始。” 听到这话,云鸢以仅有的意识,追寻着体内那一道温暖的灵力,在体内以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方式重新运转。 一团乱的麻线只要找到一处开头,就可以循着重新整理有序,而月冬雪要做的,就是做这个头。 不断的按照自己的功法线路,引导灵力在云鸢体内运行,带回她的灵力,然后启门。 灵力冲开灵门,启门之后是云道,灵气不断的重新修补原先的那些灵阶,然后一重天,二重天…… 云道境有八重天,而百炼境自然也是。 天已大亮,马车的结界因为无人维持便早已散去,时不时的灵力疯狂外泄又慢慢被引导回去。 杨清几人早已醒了,见到异状气急败坏就准备去寻根问底,结果被花小玉拦住。 “我家小姐说,你们敢过去就把你们扔回山匪窝去!”之所以如此说,想来是某人偷听了马车里的谈话了,就是不知道这仇会记到谁头上。 而杨清,李新辉自然涨红了脸不敢再向前,只有周蝉没事人一般的询问下,花小玉才说明月冬雪是在救治云鸢。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章: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云鸢出了马车。 看着平安无事出现的云鸢,杨清,李新辉二人眼中满是喜色,还有一丝不可名状的情意。 “师妹,你没事吧?” “他们说那个老……那个家伙再给你治疗,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二人自顾自话,完全无视了跟在云鸢身后的月冬雪,自然也没注意到周蝉眼中飘过的一丝不快。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二位师兄的关心。” 小姑娘一颦一笑都透露出一副飘渺的气息,仿佛画中仙子,很难让人联想到之前病殃殃的模样。 这自然是要归功于月冬雪。可能是因为想着报恩,亦或者别的东西。 所以月冬雪花费大量时间和精神,仔细的重头开始为她塑道,将她的境界一层一层修复,并传了她一部分锦书的心法,让她重新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而且月冬雪的灵力本来就与众不同,紫色的灵台是独一无二的。 于是月冬雪的引导,不仅将她修习的隐患除去,让她根基更为牢固,灵力也更加精粹。 当然最重要的是,原先云鸢离接台境界就只差临门一脚,在没有修行的阻碍之后,已经达到了突破的界限。 所以二人出来,一是为了报平安,二是为了让云鸢准备破境,而月冬雪这个“哥哥”自然是来护法的。 换成别人肯定不能像他这么轻松的为别人塑道,巧的是二人功法同根同源,而且他有千秋锁协助才能顺畅完成。 虽然完成了,他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变化,必须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就那边的空地,去开始吧!” 不解风情的月冬雪不耐烦的打断了几人的寒暄。 闻声云鸢回头给他做了个鬼脸,调皮的回答道:“知道啦!,臭哥哥!” “两位师兄,我们一会儿再聊,我先去破境咯!”小姑娘说完开心的跑到了一旁的空地上,盘膝打坐,进入调息状态。 “啊……好!” 杨清二人本正欲不爽月冬雪,下意识就回答了一下,二人却忽然愣住。 看着前方的云鸢,李新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杨清。 “我没听错吧,小师妹刚刚是说……她又要破镜了吗?” “如果我们没听错的话她是这么说的”,周蝉也有些魂不守舍。 “如果不是我们三人一起幻听,那小师妹应该说的是实话!”这是强行压下心中震惊,回复过来的杨清说的。 李新辉喃喃道:“那这可是我们南明院目前最年轻的接台境了!” ……… 也难怪几人这么震惊,一起入门两年时间,都是刚刚入百炼的境界,三人中最高的杨清也才百炼七重,剩下二人都才五重,而最小的云鸢却前不久进了八重天,这么快就要破境接台,甩了众人一大截。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云鸢周身十米范围内忽然荡漾起了阵阵清风。 灵力围绕着她旋转,周身十米范围内野草摇摆,仿佛自成一个单独的小小世界,一片落叶不凑巧的飘进其中,然后变成碎片落到地上。 不仅如此,在这十米范围之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几簇小小的云朵,围着她的身边盘旋。 不管几人的废话,月冬雪直接从三人中间穿过,向云鸢走去。 “你想干什么?”李新辉见状喝止,伸手欲拦住月冬雪,而杨清同样也挡到月冬雪面前,手已经放到了腰间佩剑上。 “滚!” 月冬雪冷冷吐出一个滚字,随机气势一荡将二人震得连连后退。 待二人稳住身,月冬雪已经到了云鸢身后,抬脚一步踏入十米范围之中。 “师弟师兄且慢!” 周蝉阻止欲追过去的二人说道:“小师妹是这人所治好的,而且看他的样子对小师妹并无恶意,我们先看看再说!” “哼!” 李新辉虽然不爽,但是却也没有再向前,而杨清也停下了,看着月冬雪背影,似乎在思考什么,因为从刚刚的气势,他发觉月冬雪境界并不比他高多少。 而踏入云鸢十米范围内的月冬雪,走到云鸢身后一米处停下。 “风势”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却很明白这十米范围代表什么,这就是修习《锦书》才能形成的绝对领域。 就像他之前追击那些山匪时候所营造的风势一样,只要在风势有效的范围内,不仅仅是速度,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会得到极大提升,越级挑战也不在话下,因为对修行了锦书的人来说,风势范围内,他们就和自然融为了一体。 幸好是他踏进风势范围,换成别人可能就已经遭到灵力的被动反击,因为突破的时候,风势的出现就是一种防护。 不过既然产生了风势,那就说明他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小姑娘已经掌握了他教的东西,完善了这些年留下的缺漏,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 闭上双眼一动不动,月冬雪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清风,有形无实的小小白云继续围绕着二人旋转。 他虽然也突破过,但是他怎么突破的都不知道,这一幕他自然也没见过,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突破是不是这样。 风越来越大,云也越来越快。 在这小小范围中,少女乌黑的秀发与白衫同舞,在云彩之中矗立,恍若嫡仙下凡。 无论是商队的普通人还是马车里的小姐,亦或者学宫的几人,都目眩神迷的看着些唯美的一幕。 只是哪里有个男人雪白的银丝和红袍都被刮得呼呼作响,太煞风景。 而云鸢自己这时候也沉在灵内界之中,源源不断的灵力像奔腾的河水一般进如己身,然后冲进灵门,冲上灵阶,冲上灵台,再传进身体四肢百骸。 灵力就像水,水到了,自然就渠成了。 风势慢慢平静,缩回云鸢身体,而这时月冬雪也动了。 手掌放到云鸢头顶,一股紫色灵力夹着着一段段秘法一起传入云鸢的灵台,最终消失在灵台上的源灵之中,灵内界也多了一丝紫色。 收功,云鸢回味着脑海中的东西,纵使疑惑,但千言万语尽在喜悦的一吻中,这哥哥认的不亏。 无奈月冬雪的面具虽然挡住了大部分脸,只留下一个鼻子和嘴巴以及下巴,所以欣喜过头的少女只能在面具上留下一个淡淡唇印。 但也足够让人醋意很深了,有些人以后的日子不一定好过了。 少女也知道高兴过头了,正在羞涩的时候,耳边却又传来不解风情的言语。 “没有我的允许,你如果告诉别人功法的事,我会杀了你!” 闻声,云鸢下意识一个冷战,明明自己已经突破到和他一样的境界了,为什么还是感觉在他面前像个弱鸡,还有那恐怖的杀气,他究竟怎么来的…… 月冬雪说完便转身径直回到了马车之中。 至于少女怎么想,是不是又做了一个鬼脸,他才懒得管,反正警告了不听就杀了。 而云鸢虽然娇憨,但是也不真傻,知道重要性。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一章:云都 风州有风都,云州也有云都,但云都很繁华。 月冬雪去过风都,在风州走过很多城,但是都和云州不一样。 风州的城池,修行者少之又少,更像是一个凡人世界。 而云州的城池,就连偏远的图城都知道修行者这种大人物,作为云州的都城,城里的人们早已经对那些每天飞檐走壁的“仙人”免疫了。 至于那些飞来飞去的云舟,管他呢,反正自己也没机会坐进去。 至于马车这种“稀罕物”,在城门口的时候早有专人做好登记,留在城外了。 理由是怕马儿在城内容易被吓疯,因为在古陆,除了偏远的穷乡僻壤还有穷人们会用普通马匹代步之外,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另一类马——云驹。 同样是马,区别就是云驹马蹄上布满鳞片。虽然是异兽,却温顺近人,速度奇快。 如果真要做对比,普通马匹从水岸城到云都要大半个月,云驹只需要五天,云舟更短。 月冬雪在水岸城也见过很多,至于家大业大的迎花楼为什么会用普通马匹,听说是临时换上的。 不知道是因为“勤俭节约”,还是因为某些人的恶趣味。 反正花小玉也支支吾吾,月冬雪没兴趣继续追问下去。 “哥哥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去学宫吗?”云鸢问月冬雪,虽然才认识一天,但是二人之间的亲切感却暴涨,或许更多的是云鸢对月冬雪的依赖。 无视少女期待的眼神,月冬雪轻轻点了点了点头。 “可是学宫还有半个月才到招学期呢!”善良的少女还是不死心。 当听到他来云都是为了拜进无涯学宫时,无论是云鸢几人还是车里的少女和小姐都惊讶万分。 毕竟这个一路上寡言少语的家伙,一点也不像是个求学的人,而对于二人为何一夜之间兄妹相称了,是众人谁也不明白的事。 “去吧!我会去找你的。”月冬雪道。 “那好吧!” 云鸢只能依依不舍说道:“那你记得准时来,别错过了,我到时候会去等你的!” 月冬雪答道:“好!” 于是不再管杨清几人不善的眼光,便自行离去,消失在长街之中。 至于做护卫的报酬,反正迎花楼就在都城里,不会飞,什么时候来要都一样。 见月冬雪离去,杨清四人也同明玉等人礼貌告别离去。 “真是个奇葩!” 马早已经换成了云驹,车厢也换得更宽敞舒适。 花小玉枕在明玉双腿上,有些郁闷。而明玉似乎忙着帮少女梳理着秀丽的双马尾,所以没有搭话。 似女童般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却变得有些气愤。 花小玉继续说道:“明玉,你说,这家伙究竟是和小鱼怎么认识的,她为什么这么上心,还让人有求必应!” 明玉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您也知道的,大当家不喜欢有人跟着,只知道她到了谷川城落脚。” “气死我了,该死的小鱼,该死该死,什么都不告诉我,还不见我,不就是一点破事嘛,还躲着我,等我回去明秀天宫,我要揍她一顿,气死我了!” 黑黑的少女就这样肆无忌惮躺在“小姐”柔软的大腿上,小巧的双脚在空气中乱蹬。 可惜如果换成一个和云鸢那般好看的小姑娘,这一幕一定会显得更加俏皮可爱。 “让人盯着那家伙看他都去干嘛!” “是!” …… 别了几人,月冬雪漫无目的行走在云都城中,没有目的,那就哪里都可以变成目的。 街头偶有巷尾大户人家簇拥着遣人开道而过,普通人也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小贩们卖力的吆喝着今天的特色,时不时互相高谈阔论,说着人间的风月。 直至夜深,月冬雪才寻了一处僻静的小栈休息,掌柜小心翼翼接过金币,似乎怕无意惊走了这难得的财主。 不仅以极快的速度安排好客房,还送来了丰盛的晚餐和一个负责添热水的小二。 为了不让满身狰狞的疤痕吓到人,月冬雪便将它们浸入了温暖的热水之中,也将心惊胆战的小二遣退到门外候着。 这些疤随便可以除去,但是他还是选择留着。 泡着暖浴,点上草烟,似乎是很棒的一种享受,皮肤都幸福的泛起了一抹红晕。 没办法,顾客至上。大半个时辰店小二都在老实的添水,保证温度,幸好春天的水温降的慢,可以少跑几趟。 一路疲惫尽消,虽然也不算疲惫,但是泡过澡的人总是会觉得轻松许多。 这里其实也算不上偏远,只是离那坐山近了些,于是闲人便少了些。 山和城之间有一座桥,那山羞藏在云雾之中,看不清全貌。 桥的那头却灯火通明,仿佛不夜之城,时不时还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如果云鸢说的没错,那里应该就是学海下吧! 云都很大,但是如果从正门进入。沿着大街直走,那尽头就是月冬雪所在这里,前方便是无涯学宫。 无涯学宫主张有教无类,于是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很多,比如云舟这种古陆通用的交通工具,便是他们研究的。 但是山上再大也挨不过人多,久而久之,求学的人就在脚下自发居住起来。 可能是因为不能拜入学宫,所以便想离圣地近些。 而能提供各种行当服务于那些莘莘学子,也是一种不错的行当。 求学的人都会过桥,走到山脚下,月冬雪没有走过桥去,因为他见没人走,毕竟谁大晚上没事干逛过去的。 所以他以为不能走,毕竟他是第一次来,然后就一直在桥的这边,每天晚上都来看看,但是没有贸然走过去。 直到看了快半个月,掌柜的无聊说出了点话,他才知道原来可以直接住到山脚下。 花小玉听到这段汇报的时候,差点没笑背过气去,就连一向温婉的明玉也是忍俊不禁,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让掌柜的和他说了说。 于是月冬雪也终于在无涯学宫招新的前一天,终于上了桥,到了山脚下。 然后穿过几条喧闹万分又香气芬馥的小吃街,不理会那些下山觅食寻乐的学生们,杵着拐杖做了一个茫茫人海中的路人甲,还买了两根甜玉米。 直到麻烦的路过,询问了十几家小舍,手中也只留两根啃剩的玉米棒子的时候,他才找到住宿的地方。 “早知道就在外面明天再来了!” 月冬雪如是想着,有些恼怒,不知道是因为求学的人太多,难找落脚的地儿,还是因为面具挡着他品尝玉米的美味了。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二章:初试 无涯学宫一年一度的招新期,是云州一大盛事。 月冬雪虽然也知道,但是却还是忽略了那些人的热情。 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的人海,这还只是辰时,怎么这么多人来了?月冬雪纳闷不已。 他当然不知道很多人昨晚就已经在排队等候了,只得老实巴交跟在人群后,顺着大街向前走去。 长街尽头是长阶,而且三道。 中间最宽大的楼梯上,人群摩肩接踵的向上行去,想必这就是上山的路。 至于长阶左右两边稍窄的台阶,一直到正午,月冬雪都还被堵在台阶中央的时候,看着左右两边垂头丧气下来的人群,他才知道原来作用是这个。 大家都在艰难的爬楼梯,其实这段距离不长,只是人太多,所以就很慢。 午后的时间很快就到,月冬雪已经被人流推到了石阶尽头,而这时一声宏亮的钟声也响了起来,传遍整座山,整座城。 台阶尽头是一个广场,广场那头是三道高耸的大门,人群不停的从中间进去,又从左右出来,门内白茫茫一片,谁也看不清。 门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无涯学宫。 没错,写的,没有像那些大户人家一样用的烫金或者篆刻,只是像写上去的字,在阳光下好似墨迹还未干一般,隐隐有些反光。 而人群都走进了门里,也有人不断的从左右两边的门出来,想来和三道台阶一样,就是为了方便这些失败的人离去。 月冬雪跟着人群走进门里,门后依旧还是一个纯白的世界,天地一片洁白,大家都还在喧闹着急的往前走。 当月冬雪走出那个“白色世界”的时候,停下转身看了看后方。 门就在不远处,人群也在继续进来,但是有例外的是,大部分人都眼神通明的进门之后便自觉的转向往左右两道门离去,只有极少数人和月冬雪一样走到门后。 “真是个可怕的阵法!”月冬雪如是想着,便继续往前走。 白色的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幻阵,目的就是筛选那些心性不纯的人,只有一心求学的人,道心坚定,才能走进学宫之中。 而至于那些进门就转向出去的人,因为他们在白色的世界里看到的出口,便是离去的门。 往前没有多久,前方就是一个更为巨大的广场,同样还有巨大的门,和看起来刚写不久的字,这次只有两个字——学海! 这里也聚集了很多人,但是和外面相比,能到这里的人百不存一,所以都井然有序,排队的队伍自然不再那么恐怖。 和月冬雪一样驻足观望前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不过很快大家都找到了目标,各自往不同的地方去排队了。 学海门前,放着四个大大的牌匾,上面分别写着南明、千机、灵丘、洗墨几个词。 结合那人的记忆,月冬雪也大概理解各自代表的意思。 无涯学宫分四大院,分别是南明院,千机院,洗墨院和灵丘院,每一院的长项不一样,考核条件也不一样。 其中千机院都是研究器械的多,洗墨院都是琴棋书画的好手,灵丘院的话是喜欢研究花草异兽,而南明院的话,就是以修行为主的! 云鸢好像就是南明院的人,月冬雪来云都就是为了解决修行问题,所以自然排到了南明院的队伍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扮太出相,还是因为这个队伍里都是以少年少女居多,无论是他前面的人还是后来人,都总是盯着他看了几眼,都有些惊异,也有笑意。 时间慢慢过去,月冬雪也排到了前面,也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一名学宫的年轻弟子向前,来到月冬雪身边,好心问道:“这……这位老先生,您是不是排错队伍了?这边是南明院的队伍。” 月冬雪打量了一下对方,反问道:“我不能考核南明院吗?” “呃……” 这名弟子一下语塞,确实没有规定谁不能考核那个院,但还是谦逊解释道:“老先生误会了,学宫自然没有这等规定,您当然可以,我只是以为老先生是排错了队伍,浪费不必要的时间,不过既然先生没错,那我就不打搅了,祝先生气运中天。” 话毕,年轻弟子便转身离去。 这家伙可比杨清那几人谦逊多了,至少真诚,月冬雪在心中默默评价,丝毫不在乎身后不屑的眼神。 时间总是会往前走,就像如长龙一般的队伍,月冬雪在等着,也有人在等着。 南明院今年负责初审的考官是一名国字脸的中年人,名为杨昌,是杨清的叔叔。 据自己侄儿归来所述,眼前人不就是那个仗势欺人,龌龊下作的家伙么? 虽然院里要求公证公平,但是自己侄儿一向与人为善,谦逊有礼。连他都那么说,如果这人真如那般不堪,自然不能让他拜入学宫坏了风气。 抬起眼皮看了看那张清冷的面具,看这模样,应该是行将就木之人吧,难道真是为老不尊? 心里想的自然不为人知,杨昌有些不确定问道:“你是来考核南明院的?” “我不能考核南明院吗?” 简单的一问一答,月冬雪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依旧不带任何感情,但这却让杨昌听着刺耳。 “当然可以!” 不过杨昌没有丝毫表露不悦,继而问道:“修为,年龄?” “接台初境!年龄……”月冬雪话未说完,就被身后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老爷子你是来搞笑的吗?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本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你就只是接台初境,活了这么多年,你确定修习的比蜗牛快吗?哈哈哈哈哈哈……” 月冬雪转身,身后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正捂着肚子夸张的大笑,如果不是离得近看的比较清楚,月冬雪可能都以为他鼻梁上的浓眉是双眼了,毕竟生来就被眼皮缝合的眼珠很可怜。 当然月冬雪不在乎这些,只是淡淡问道:“有事吗?” 少年丝毫不在乎月冬雪的话,自顾自的说道:“老爷子,虽然学宫是有教无类,但是你这也太‘类’了,这高龄,你还是回家去颐养千年吧!” 少年的话同样惹得后边几人憋着笑,就连旁边的队伍也都投来好奇的眼光。 “所以,有事吗?”月冬雪问道。 少年眉毛一挑,使劲拨开脸上的豆荚,努力让其中的两颗黄豆暴露的更多些。 同时孤傲继续笑道:“你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这里是南明院,只收修行天才的南明院,你这样你是来考核南明院?” “在下裂谷城少主裂天,今年十五,勉强突破到百炼八重天了,和你老人家几十岁的接台实在差之甚远,老人家还是多享福少到处找不愉快的好!” 少年讥讽的意思不言而喻,在惊讶和艳羡的骚动中怡然自得。毕竟这个年纪就百炼巅峰,确实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月冬雪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对方再次问道:“所以,有事吗?” “你……” “聒噪!”杨昌呵斥一声,打断了裂天的话,不客气说道:“考核现场不许喧哗!” 而后视线继续转向月冬雪。 “年龄?” “二十五!” …… “不可能!” 月冬雪身后的“裂天少主”高声道:“他一定是谎报,就这模样走路都靠拐杖,是假的,让他把面具拿下……” 裂天话未说完,感受到杨昌冷冷的眼神,如坠寒窟,赶紧闭嘴。 杨昌也有些意外月冬雪的年龄,但是二十五岁的接台境,放在大众或许还可以,但是在无涯学宫这种地方,只能算是平庸。 手中一丝灵力流入玉牌,在其上显示出“二十六,接台初”六个字,以及一丝红光,然后递给月冬雪。 “资质一般,不符南明院标准,不过关!”杨昌说完便不再看一眼,也忘了另一个需要登记的细节,只是挑眉喊着:“下一个!”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三章:四院废 被南明院淘汰,月冬雪并没有多少情绪,走到其他的队伍之后继续排着。 千机院! “你对机巧类作业热爱吗?有几年经验?” “一般,只会点铁匠活!” “抱歉,不合格!” …… 灵丘院! “对灵植培养可有涉猎?” “没有!” “异兽驯养呢?” “也没有!” “抱歉,不合格!” …… 洗墨院 ……… “不合格!” ……… 迎花楼某处,花小玉一颗葡萄卡外喉咙差点没咽下去,被呛得连连咳嗽。 “今年学宫的考官都是白痴?” …… 无涯学宫四院,初试虽然只是一点咨询和部分简单的实践,但是也为了筛选一部分人。 像月冬雪一样不合格的人很多,但是很少有人会“集齐”四院的不合格玉牌,因为丢不起人。 短短一会儿,月冬雪便已经论为了广场上的谈资,有嘲笑,有鄙夷,有同情,也有可怜,虽然说淘汰者可以等几天后的学海复试,那时候可以在规定的地方尽情展示自己,但是一般希望渺茫。 月冬雪站在淘汰者的人群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静静站着,思考着如果几天后的复试也不合格,那该从何处下手处理自身问题。 …… 正当月冬雪迟疑时,一道黄鹂般动听的声音打断了他。 “哥哥!” 声如其人,一只纤纤玉手就搂上了他的右手,云鸢欣喜的看着月冬雪,如获珍宝。 “鸣钟响了你都还没来,我还以为你今天没赶上呢!还好我忙完又回来看看你有没有来。”少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平复了一下因为焦急而起伏的心绪。 本来想摸摸头表示一下安慰,但是左手拿着夜幕“拐杖”,右手又被搂住,月冬雪只能微微点头以示答应。 “云鸢,你……” 另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一名同样身着白衫的女子狐疑看着二人。 云鸢见状,笑嘻嘻的说道:“云英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结拜大哥浮冰!” 说着又看向月冬雪道:“浮冰哥哥,这是我天罗城的族姐云英。” “你好!” 介绍过后,云英礼貌的对月冬雪打了招呼,眼中的疑惑神色更多了几分,还带着警惕。 云英身材高挑,面容却带着几分英气。平日里行事也雷厉风行,爽快直接,对云鸢这个族妹更是疼爱非常。 但是这次回来,云鸢不仅突破,还动不动就提起一个“哥哥”,让她担心单纯的少女是不是被人欺骗了。 所以当听说云鸢口中那个哥哥要来求学时,她就不容置疑的要跟着云鸢,至于某些跟在云鸢身边的烦人苍蝇,她早就赶走了。 而月冬雪模样打扮,任谁都会下意识把他当成老头子,自然云英也不例外。 对方的警惕月冬雪看在眼里,只是点了点了,并没有说什么。 而云鸢也不会多想什么,她知道这个便宜哥哥性格就是这样。 只是嘿嘿一笑对云英道:“放心啦!云英姐,你别看浮冰哥哥一副老头打扮,他年龄其实也不大的。” “额!”云英半信半疑。 “对了哥哥,你想考核那一院啊?”云鸢适时的插话。 “考核过了!”月冬雪答道。 “什么?通过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一定没问题,那一院啊?是我们南明院吗?” 云鸢兴高采烈的摇晃着月冬雪右手。 月冬雪有些无奈道:“我是说都考核过了,但是没合格。” 月冬雪抬了抬右手,摊出了手中的东西。 云英也注意到了月冬雪手中四个隐约带着红光的玉牌,惊讶至于也是佩服,这家伙真是不怕丢脸啊! 而云鸢自然没有这份平静,高声惊叫:“什么?不合格?怎么可能?” “嗯,不合格。”月冬雪的话很平淡,云英也不禁为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侧目。 然而云鸢这一嗓子也吸引了大部分的视线,让很多人注意到这边。 “那女孩……好美…” “哇!女神啊!” “天啊!女神怎么会抓着那个‘四院废’肮脏的手,不会是那家伙又继续没下限骚扰别人去了吧?” “噫!那不是你们南明院的小仙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和那个奇怪的家伙难道认识?” …… 不管是来求学的人,还是学宫的弟子,认识大家都好奇的看向这边,议论纷纷。 原先的云鸢在学宫中虽然仰慕者不少,但是并不显得如何出众,那怕长相气质不差,但也没到这种地步。 但是自从月冬雪为她重新塑道之后,她修炼的功法也是月冬雪教的完善后的锦书。不仅修行一日千里,就连她的气质也一直在不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皮肤都比原来好了更多。 一改之前的娇弱,整个人活脱脱像一个初临尘世的仙子,虽然回来才仅仅半月,却已经成了南明院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云鸢有各种变化,月冬雪也想不明白。 …… 不理会众人的惊叹和议论,云鸢气呼呼的拽着月冬雪就要往前走,没走两步却被一人拦住。 “这位云中的仙子,冒昧打扰了,小生是裂谷城少主裂天,看你装扮,今后咱们应该也是同门了,不知可否有幸邀你共饮一杯,洽谈风月呢?” 少年裂天挡在面前,优雅的搭讪,使劲睁着豆荚眼,顺便甩了甩手中碧绿的玉牌,基本上能拿到这种玉牌的人都是属于必定通过考核的了。 “滚开!” 换是平时,云鸢的性格可能会微笑着婉拒,断不会这般粗暴,但是这分钟正在气头上,也算这裂天倒霉,直接被云鸢的含怒一推,摔了好几个跟斗。 “这小丫头,又突破了?”月冬雪一愣,实战暂且不论,但是光从境界来说,云鸢已经超过了月冬雪,到了接台中境。 月冬雪自然不会任她继续这样,喝止道:“好了,云鸢,别闹!” 云鸢转身,眼眶微红看着月冬雪。 “我……我不服!其他三院就算了,南明院凭什么不合格,哥哥这么厉害,我要找他们理论去!” 云英也连忙上来劝道:“好了小鸢儿,先不管内情如何,但是初审一直都是公平公正的,师长们肯定也有自己的考量,你如果闹了说不定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我不管,如果没有解释我就去找院主!” 少女虽然停下,但是话中依旧没有半点消气的意思,撅着嘴望着月冬雪和云英,眼中打转的泪花指不定就会忽然落下,惹人怜惜。 不知何时已经爬起来的裂天阴阳怪气在一旁说道:“哟!这不是‘四院废’嘛?还没走,等着复试吗?还是等着学宫开第五院。” 月冬雪,云鸢,云英三人回头,月冬雪的表情看不见,但是眼神有些烦,如果是在外面可能他都想动手灭了这不识趣的家伙。 而云鸢的眼神如果能杀人,那云英的眼神可能就替她将对方千刀万剐了。 不过也在此时,云鸢不知想的什么,猛地看向云英道:“五院?” 云英闻言,稍加思索,点了点头。 云鸢见状,欣喜若狂。 月冬雪正疑惑,就被云鸢拉着往学海门前另一个阴凉的角落走去。 ……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四章:世院 无涯学宫一直都有五院,只是第五院多年未开,久而久之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让世人渐渐忽略了无涯学宫还有一个第五院——世院。 世院的存在很特殊,只有在某些有缘的人到来,才会开放,否则宁缺毋滥,从不外招。 世院的上一次开放是三百多年前,那年招的学生只有一个,而那个学生,已经在无涯学宫做了三百年的当家。 今年世院原本提前几天也招了一个学生,但是之后似乎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世院也在今年外招。 世院的考核也很简单,只需要动一动手指。 一面映世镜,一指点江山。 只要你伸出手指,能在映世镜上写出字,那么你便通过,不论身份修为境界。 而且第五院特殊,甚至某些方面可以凌驾于其他四院。 虽然很多人都在四院考核失败后,也想过抱着万一的想法,去尝试了一下,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而刚刚裂天无心之语,确是提醒了云鸢二人,这第五院的存在。 学海大门侧面,是最适合乘凉的地儿。 一张简易的木桌摆放在这里,桌上放着一面镜面纯黑的古朴镜子。 而写着大大的“世”字的牌匾,早已被放到地上,而人被“放”到牌匾上,呼呼大睡,鼾声连连。 云鸢三人来到这边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大部分人看到都只是摇头,觉得云鸢病急乱投医,而求学者们,更多的只是好奇,这并不能影响什么。 看着酣睡的老翁,月冬雪却有一股莫名感。而云鸢则是跑上前,蹲在老人身边,樱唇轻启。 “酒被偷啦!” “啊?哪里哪里?那个王八蛋敢偷我的酒?” 云鸢说的声音不大,但是地上的老翁却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坐了起来,捂着腰间的葫芦四处观望。 葫芦还在,见到是云鸢,老翁便不耐烦的躺回牌匾上:“云家的小丫头,一边去别来打扰我老头子午睡!” 这云鸢当然不依,抓着老翁的手卖力的拖动:“哎呀!快起来啦酒虫爷爷,快点,我要考核。” 老翁摆摆手推开云鸢道:“你个南明院的小丫头凑什么热闹,一边去一边去,一天就知道来消遣我。” “不是,不是我啦,是我哥,我哥要考核!” “考就考吧,镜子就在那,拿去随便画,坏了不要你赔!” 话音落,老翁又响起了鼾声,见拽不起,云鸢只能放弃走回桌旁,拿起桌上的映世镜递给月冬雪道:“哥哥你试试!” 月冬雪将手中四块玉牌随手放到桌上,接过漆黑的镜子,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用你的手指在上面写字,写你心中所想!”云英一旁提示。 月冬雪想了想,将夜幕放到桌上,一手拿着镜子,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在上面点画。 漆黑的镜面一尘不染,给人一种冰凉的触觉。 手指收回,月冬雪看着云鸢,云鸢和云英都盯着镜面,广场上无数人的目光也纷纷好奇的看向这边。 裂天早从旁人的言语中知道了这“第五院”的存在,见什么也没发生,不客气的嘲讽道:“切!这搞的,果然四院废又得变成五院……” 嘴张着,不一定要说话,后面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在众人眼中,月冬雪手中的又深邃的镜子忽然自动凌空而起,光华乍放,漆黑的镜面瞬间变得洁白如玉,而镜面上出现了两个鲜红的大字————长安。 月冬雪从小就喜欢红色,所以红袍是红色,如今写出来的字也是红色,红得耀眼,红得震惊,红得若大的广场落针可闻。 与此同时,世间某处,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穿着布衣,端着一碗香气袭人的馄饨,筷子夹着的馄饨已经掉回瓷碗中。 虽然他双眼早已失明,却还是转头看像云都方向痴痴的道:“长安么?您终归还是来了吗?” 世间这样的老人不多,也不少,云湖边上土山上,同样有一个布衣老者,一边蹲在地上给黄牛投喂肥嫩的草料,一边反复念叨着“长安”二字。 青鸦依旧躺在湖心亭中,玩味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噬元姬在一旁抱着个婴儿静处不语。 …… “长安!” 老翁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镜子细语呢喃。 “长安啊长安!世人为求常安,人生长途漫漫,总让人寝食难安,只求身心常安。” “然而常安有时,长安无限,常安又怎如长安?好一个长安,好一个长安啊!哈哈哈哈,小子,你通过了!” 说着老翁从怀中掏出一个更精致的玉牌递给月冬雪,上面只有一个“世”字,这是世院的身份象征,今日起月冬雪也将是无涯学宫的学士。 月冬雪接过玉牌,心情荡漾,不是因为通过了考核,而是因为一句“小子”,又是一个看穿他面具的人吗?他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还是礼貌的作了一揖。 “谢谢!”月冬雪道。 “不必!”老翁伸出手,镜子落下,又回到了漆黑的模样。 这时候老翁也注意到了桌上四块泛着红光的玉牌,打趣道:“没想到第五院的人居然是个四院废啊,哈哈哈哈哈!” 只不过在看到南明院的记录的时候,眉头一皱,继而看向月冬雪道:“小子,你修行了几年?” 虽然他声音不大,也足够让很多人听到,杨昌脊背忽起一丝寒意。 一般人基本懂事便开始修行了,早些的四五岁,晚些的十一二岁,所以一个人的资质不能光从年龄判断,还得根据修行的岁月来定。 但是这个问题不仅广场上其他人,就连云英和云鸢都觉得有些多余,“南明院的考核玉牌上不是都会登记的吗?” 月冬雪当然不知道这事,他的玉牌上没有,也没人问过他。 想想自己从小渔村回来自己过了三年多了,他自己都唏嘘不已,凑了个整,老实答道:“四年!” “你说什么?四年?”老翁腰间的葫芦有些颤抖。 “嗯!”月冬雪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白痴!白痴!”老翁放声大笑起来,骂了两句,只不过骂的时候看了看学海下的考核处。 随后只见老翁忽然一把将桌上的“映世镜”收入怀中,然后一脚踢起地上的世字牌匾抗在肩上,疯一样边笑边骂边放声大喊大叫的往学海深处飞速跑去。 “哈哈哈哈哈……白痴……白痴……哈哈哈………李玄风!李玄风!快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给你捡到一个大宝贝……李玄风……” 无涯学宫的人都知道老翁口中的李玄风是谁,因为学宫首领就姓李,名玄风。 …… 云鸢从震惊中回神,不敢相信的看着月冬雪:“浮冰哥,你真的……只修行了四年?” 云英同样震惊的等待他的回答。 “恩!” 月冬雪点头答道:“准确的说是三年多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广场再次喧闹起来,有惊叹有崇拜有怀疑……裂天已经不知去了何处,杨昌也感觉脸有些烫,全身瘫软的坐在椅子上。 “四年四境初,这样的人不配通过南明院考核?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五章:礼物 无涯学宫在山里,学士弟子都在学海学习,学海五院,除了世院少有人知,其他四院都各自发扬,人才济济。 无涯学宫的考核其实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在外报道通过筛选的人,后面还有好几关考核。 不过那是其他四院的事,世院的考核很简单,映世镜能写出字,那就过关,通过了的月冬雪,被云鸢这个向导生拉硬拽的带着四处闲逛,直至傍晚时分。 …… 世院今年是三百年来第一次开放,直接就收了三个人,这事震惊整个无涯学宫,相信不久也会震惊天下。 所收第一个人,在映世镜上写下的也是两个字:“杀天”。 听说他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映世镜跌落在地,颤鸣不已。 所收第二个人写下的是“长安”,便是月冬雪。 听说第三个人写下的只有一个字,除了寥寥几人,无人知道她写了什么,反正惹得映世镜当场主动认主,让学宫高层无可奈何,这事知道的人甚少。 然而,其他两个人却都是月冬雪不想见到的人。 …… “哎呀妈呀!老弟终于来了啊?” 这是月冬雪走上世院所在的院落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个男人说的,逼得月冬雪差点转身就走。 “大爷,来玩嘛!” 这是月冬雪听到的第二句话,声音很好听,很细,像七八岁的女童一般清澈。但是这次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花小玉双手锁脖,双腿盘腰,像个树懒一般挂在月冬雪背上。 冢无二双手搂腿,五体扑地,与个泼皮似的靠在月冬雪脚上。 黑旋龟四肢横张,斜靠水壶,鸟头叼根野草惬意的审视三人。 走是走不掉了,留?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别想清静了。 …… “你们在做什么啊?” 疑问打破了三人的僵持,云鸢抱着一床松软的棉被,似乎在努力思考这是什么游戏。 “咳咳!” 冢无二见来了外人,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衣服上的灰尘的时候还假装咳嗽两声,还给了身后桌上得意的某龟一个白眼。 花小玉从月冬雪肩上探出头,勒在月冬雪脖子上的双手稍微松了一下,摆摆手掌打着招呼,并没有下来的意思。 “你好啊!云鸢。” 云鸢皱了皱眉头问道:“花小玉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趴在我哥哥背上?” 可能想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不雅,于是花小玉双腿一松,恋恋不舍的从月冬雪背上蹦下来,视线也离开了月冬雪白发间的那根发带。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在闹着玩呢。” 花小玉笑嘻嘻回答,丝毫不觉得尴尬。 “对了云鸢你抱个棉被干嘛?” “晤,这个啊?给哥哥带来的啊,我看哥哥啥也没带,所以就给他买了些日常用品。” “呃……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一直抱着,你不是突破接台境界了吗?灵内界可以存放物品的了吧?” 太阳已经露着半边脸在天边努力的散着余晖,红彤彤的晚霞照在云鸢小脸上,似乎想努力将少女的脸色遮掩过去。 少女不知想起了什么,将羞红的小脸躲在棉被后面,声如蚊蚋。 “我……我忘记了……” 幸好月冬雪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自然能把她的话听得真切,却莫名觉得有些无奈也好笑。 “给我吧!”说着月冬雪上前接过少女手中的棉被,然后放到院子里的凳子上。 至于为什么不收进灵内界,这时候要是收了那云鸢可能就要躲在地上挖洞了,把自己埋进去省得丢人。 但是在月冬雪放被子的时候,有人已经一步上前抓住了云鸢白皙的小手。 “小姐姐你好啊,我叫冢无二,世间无双,独一无二的无二,你知道吗,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呢!” 还未从羞愧中回过神的云鸢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整的一愣,大脑空白,下意识的问道:“像谁呀?” 冢无二翘起得意的嘴角:“当然是像我的未来的妻………” 话说到一半,冢无二忽然停下,一股寒意传遍全身,一根黑乎乎的拐杖顶着咽喉。 毫无疑问,如果再说下去,那可能那根拐杖会立马“划”进他的喉咙里。 “放手!”月冬雪冷冷看着冢无二。 云鸢这也才反应过来已经被人轻薄了,气愤的甩开冢无二的咸猪手,跑到月冬雪身后。 然而却发现了手中异样,在月冬雪收回拐杖的同时,一边怒气不减的将手中之物砸回冢无二身上一边发问。 “你个坏蛋给我手里放了什么?还给你!” 冢无二见状赶紧一把接住:“你别瞎扔啊,这是定情……额不,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呢!” 感受到某人冷冽的目光,冢无二打了一个寒颤,连忙话风一转解释道:“别生气别生气,和你开个小玩笑而已!” “这不,浮冰是我兄弟嘛,那我也算是你哥哥了,做哥哥的给妹妹礼物不是很正常的嘛?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那我换一个好了。” 说话的同时冢无二摊开手,两个精致的小铃铛出现在手中,看起来和普通铃铛并无差别。 “这…这……这是金灵器??”一旁的花小玉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眼光独到。 月冬雪听出花小玉的惊讶,这也才定睛看向铃铛,那些记忆里有的,古陆的灵器等级,从低到高一般是绿、蓝、紫、金、橙、红、仙七个等级。 世间灵器本来就不多,而金灵器,这可是一般小门派都欲求不得的宝物啊,就放在无涯学宫这种地方,也都能引起一阵小骚动了。 所以难免花小玉吃惊,毕竟一般人也就常用绿、蓝灵器而已,不是谁都能有得起的,金灵器有价无市,就算有人卖,那也是天价了。 冢无二这分钟真恨不得抱着花小玉使劲亲几大口,太“善解人意”了,太懂他了,一句话就把话题转移,要不然……想着月冬雪拐杖里藏着的刀,他是真怕那家伙拔出刀给他来一刀,那可真是……真是他自己作死了。 悄悄捏了把汗,冢无二道:“其实这可以说是灵器,也不是灵器,而且你说错了!” “这两个铃铛的话,其实就是装饰用的,真要说,品质也就相当于橙灵器吧!” 花小玉闻言,却是再次被震惊了,橙灵器做装饰?到底多财大气粗的人才做得出来?更何况如果橙灵器只是装饰的话,那它装饰的东西…… 花小玉的思绪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冢无二手中也不见任何动作,铃铛就忽然飞起,在空中忽然划过一条弧线,飞过的地方好似蒙上了一抹透明的薄纱,薄纱中仿佛藏了无数星辰,明灭不定。 云鸢和花小玉已经被这唯美的一幕吸引挪不开眼,直到风来,隐约的薄纱逐渐真实,变成一段蓝色缎带,落到冢无二手中。 “这叫星空绫,攻防兼备,算是灵器,实为灵宝。相传是一位远古大能从天空撕下来的一片碎片所化。为了将之镇在人间,那位大能炼两座人间巨峰成铃,系于两端,便是防备它重新逃回天上。” “而它上面所带的那些图案,便是那天空中的星辰,至于那位传奇的大能,便是我了,想当年……” 正经不过三句话,冢无二又开始吹嘘起来。 后面的话当然没人会听他瞎掰,至于灵宝什么的,压根没人听过是什么东西。 花小玉不客气一把夺过,感受着手中轻若无物的缎带,柔软的触觉不像见过的任何一种材质。 月冬雪和云鸢也盯着缎带,虽然不明白其用,却也还是能看出不凡。 “这东西,能卖我吗?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花小玉难得认真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既然说这是送给云鸢的,她这话就显得有些横刀夺爱的意思。 幸好,在场几人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一旁的冢无二却饶有兴趣的看着云鸢,对月冬雪道:“啧啧,可真是个赤子之心的可人儿!我这礼物可还行?” 花小玉也默默将缎带递到云鸢身前,被这宝物吸引的云鸢早已经忘了先前的“轻薄”,好在那怕很喜欢,她也还是先看向月冬雪。 直到月冬雪点头,她才小心翼翼接过缎带,似乎有些对刚刚把它扔出去有些愧疚。 重新回到云鸢手上的星空绫无风自动,一下缠绕在云鸢右手上,光华尽去,就连两个铃铛也变得再与普通铃铛无异。 “居然让她自动认主了,小妹你可以的啊!” “啊?”云鸢有些迷糊,丝毫没注意到冢无二夹在话里的称呼,只是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手腕,脑中出现了一段使用的说明。 “你这是在逼我啊!” 花小玉收回眼中那一丝羡慕之色,不忿的看着冢无二。 随后只见其手中多了一块刻着玉笛的木牌,递给云鸢。 “小云鸢,以后我们也算同门了,姐姐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是迎花楼客卿玉牌,你拿着,只要有需要,迎花楼都会给你帮助,而且消费全免哟!” “啊……真的吗?” 这次云鸢是真的觉得幸福太突然了,迎花楼那可是古陆最大的高端寻欢之地了,无论是歌舞还是美食,都堪称一绝,能成为客卿,那简直就是可以在销金窝里醉生梦死了,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啧啧啧,给我也来一个!” 一旁的冢无二眉头一挑,就要将玉牌抢过去了,眼疾手快的花小玉已经将之塞给了云鸢。 得到月冬雪的首肯,云鸢这才走上前,乖巧的道谢。 “谢谢小玉妹妹,谢谢二蛋!” “等等…” …… 云鸢这清新的感谢方式,不仅听得花小玉和冢无二满头黑线,就连月冬雪都有些忍俊不禁。 花小玉率先开口,黝黑的小脸满满的写着不开心:“你叫谁妹妹呢?叫姐姐!” “可你比我小啊!” 说着云鸢走到花小玉面前,伸出手放在其头顶,横向的比对到自己下巴,无辜的说道:“看吧!你比我矮一个头呢,而且小玉你的声音也像小妹妹啊!” 如此明明白白的对比却让花小玉险些抓狂:“身高和声音并不代表年龄,我今年二十了,你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叫姐姐怎么的?” “真的么?”云鸢满脸怀疑。 “当然是真的!”花小玉有些牙痒痒。 “噢…好的,那……小玉姐姐?”云鸢尽量摆出一副很情愿的样子试探性回答,却被另一个人毫无风度的打断。 “你噢什么噢?叫她妹妹就算了,反正她就是个黑萝莉,枉费我送你那么好的宝贝,你叫我二蛋是什么鬼?” 回过神的冢无二言辞灼灼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不是叫什么什么二吗?叫你小二也不礼貌,你还是个占我便宜的坏蛋,所以就简略一下叫你二蛋咯!”少女吐吐舌头,一脸的天真无邪,一副从不记仇的乖乖模样。 “哈哈哈哈……二蛋好……哈哈哈…云鸢你太棒了!” …… 小小的庭院已被夜色完全占据,云鸢抱着棉被进房间给月冬雪收拾去了,而月冬雪坐在桌旁看着手中拐杖。 除了花小玉夸张的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就剩下冢无二一个人搬着凳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在院旁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系绳子。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六章:夜事 夜深,云鸢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世院里的三个人却毫无睡意。 冢无二满院子缠着花小玉要迎花楼的客卿玉牌,而花小玉也拖着满脸的星星雀斑问冢无二索要“礼物”,当然以冢无二的无赖程度肯定想要空手套白狼。 最终二人不知道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花小玉还是给了冢无二玉牌,顺道也给了月冬雪。 不过后者是拒绝了的,他不喜欢平白无故拿人好处,也不想欠别人什么,不知道韩老爷知道他这么有原则会不会高兴。 见二人安静下来,月冬雪这才正视二人道:“条件?” 简单两个字,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白。 和二人只是萍水相逢,而当着面送给云鸢的礼物,无论是那个传出去会轰动四方的灵宝,还是迎花楼的客卿玉牌,都不是凡俗之物。 云鸢个性单纯不太懂,但是他让云鸢收下了,并不代表他也不懂。 月冬雪想了半天怎么说,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说。简单又直接,天下那有免费的午餐?至少这是月冬雪认为的。 二人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冢无二抓着“八爷”的壳抚摸道:“看吧!我就说他很没意思。” 花小玉也赞同的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很没意思!” 吐槽完之后,冢无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手里抓着旋龟,往左边屋子走去。 花小玉也捶着肩膀打着哈欠走向右边屋子。 “你非要找个理由的话,以后有事找你帮忙的时候搭把手就好了!”这是冢无二说的。 “同上!”这是花小玉。 也不管月冬雪反应,二人都同一时间进了屋内。 …… 云都后面群山是无涯学宫。学海四院各据一峰,四院所簇拥的之地,便是学海高层所在的无涯之境。 在无涯之境,两个人正在一棵老松下下着象棋。 风轻轻吹过灯罩,又不甘的离开,吓得灯罩里的小火苗忽闪忽闪。 一旁的童子实在郁闷,不知道这二位今天发什么疯,大晚上下棋。 “将军!” 一身素雅白衫的中年男人微一抬手,一个回马枪吃掉了对手的象。在对方未反应过来时,一个虎视眈眈的炮也来到了马的后方。 棋盘已成定局,这是经典的马后炮,无路可逃的老耆只能放弃挣扎,手从头上放下的时候还不小心弄掉了几根鬓丝。 抬起眼皮看了看对方,老耆直接将象棋一推,郁闷说道:“不玩了不玩了,李玄风,好歹你也是大圣,你就不知道让一下老人家吗?” 老耆名为酒消愁,就是白天负责世院招生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家伙。 而他对面的大圣“李玄风”,便是无涯学宫的执权人,“大圣”便是无涯学宫掌门的尊称。 李玄风闻言,好笑的道:“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三百年前为了赢我一颗车,当着多少人的面,抬起映世镜就直接把我砸晕在学海门外,现在你打不过我了也还是赢不过我,还想要我尊老,你还有值得尊的地方?” “胡扯!” 酒消愁似乎被人踩到痛脚,吹胡子瞪眼的大声辩解道:“你当时明明是自己被晒晕过去的。不不,不对,是映世镜自己飞起来把你砸晕的,你怎么能往我这老人家身上泼脏水。” 一旁的书童听到两人的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奇闻轶事,嘴唇咬着想要努力的憋住笑,显得十分幸苦。 李玄风翻了翻白眼,吩咐道:“童儿你下去吧!” “是!”书童如获大赦,疯一样跑走,早忘了形象一说。 见其离去,李玄风才道:“说吧,您老不在书山呆着,跑来我这冷清的无涯之境,不是只为了下棋吧?” “你不说差点忘了!”酒消愁拿起腰间葫芦畅饮一口,浑然不顾嘴角漏出的酒水有多浪费。 “你给老子老实交代,那个叫冢无二的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你带回来就丢世院了,还把老子拉出来给你去招生,究竟想干什么?” “正巧我们也好奇,世院怎么突然就招人了,还一来就三个!”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峰顶迎面走来一对中年夫妻,男的一身正气,女的雍容华贵,给人不可名状的压力。 夫妻二人并肩走到峰前对二人行了一礼:“见过大圣!” 酒消愁眉头一挑说道:“你们俩不在青云境守着你们的宝贝儿子,来瞎凑什么热闹。” 这话李玄风当然也想说,但是能说?开玩笑,说了这俩不得把无涯之境掀了才怪。 “看来今天不能糊弄过去了!”李玄风心里如是,面上却也不失半分风度。 微一抬手,两张椅子出现在身畔。 “坐吧!”说着李玄风微微叹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久前,我收到一封密简,是老师来的!” 说话间李玄风手一抬,一张白纸出现在三人眼前,上面只有淡淡的三个字:“开世院!” 三人看着纸条,忽然沉默。 李玄风拜入学宫之前,一直是窥天谷门人,而世间能让他称为老师的,也只有一人。 三人中的妇人最先打破安静,愠怒道:“当年我们夫妻俩多次提介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拜世院,大圣都婉言拒绝,怎么?难道我们的分量还不如一个外人吗?还是说大圣三百年了还是把自己当成窥天谷世子?” 妇人的话很不客气,惹得酒消愁眉头微皱,就连身旁的丈夫也觉得有些过分,出言喝止道:“住口,晓晓,不能对大圣不敬!” 然而李玄风只是淡然一笑,一股清风拂面,让三人莫名的心情平和。 “没事!”李玄风继续说道:“武长老也只是心中不平,无需计较。” “确实,玄风如此作为,自然在大家眼中难免误解,但我也有自己的思量。” 武姓妇人似乎意识到逾矩,所以没有再说话,毕竟如果没有李玄风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无涯学宫,其他二人自然也是,静待下文。 李玄风起身走到崖边,抬头看着满天星辰,缓缓说道:“诸位也应该明白,老师一心淡泊权名,只循天地之道。而他占演天机的能力,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当时收到密简,我苦思几日,最终认为此时应该和二十几年前那件事有关。” 酒消愁不知何时已经起身,靠在崖边的老松上,提着酒葫芦疑问道:“你指的是二十几年前窥天谷一夜之间全遭反噬,就连老神棍也瞎了双眼那事?” “没错!”李玄风道:“当年老师演化天机,却忽遭大劫,祸及全门,一夜之间,窥天谷封谷十七年,震惊世界。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窥天谷隐于世外修养。” “然而其实在那事之后,我也收到了老师的密简,时间正好是封谷之日。” 中年男子看着李玄风,问出众人所想:“不知内容大圣可便说?” “有何不可?”李玄风站在崖边,白袍轻舞,缓缓开口:“乱世启,万道崩。百战不死,玄风,一定要活下去!” 李玄风似乎想尽量去模仿着那道语气,儒雅的声音却如平地惊雷,无形中震动着整个无涯学宫。 李玄风是谁?三百年前第一天之骄子,如意境巅峰,这世间有能杀他之人?中皇朝和霸神宗的那两人不要命的联手还差不多。 而他的老师也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几人虽然嘴上不忿,但是那人可是当世圣人,他的警示?众人不敢往下想了。 夜里的学宫虽然安静,但是山中时不时还有蛙虫之鸣。但在李玄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连风都安静飘过不再出声。 最终还是酒消愁开口道:“那老神棍要开世院的目的是什么?” “这我也想过。”李玄风继续道:“但我不知道,我已经无法再推演世事,于是便想外出寻老师,欲弄清楚这一切,而我在云都城外便被师弟拦了下来。” 说着李玄风似乎又回到那日在云都城外和师弟一起吃的那碗馄饨。 “师兄!乱起云州,你不能再离开云都半步,否则,大祸起!” 这是他师弟玄岐的原话,也是玄岐不留守窥天谷,大老远匆匆赶来的原因,因为光是传讯不能留住他。 “所以那个小子也是玄岐带来的?”这句话不是场间几人说的,来自学宫后山,好似随风飘来的。 “不是!”李玄风道:“当日回城,我便在门口遇见了他,而他似乎也是在等人,这就是因缘吧!我带他回学宫,而他在映世镜写出字,便成了世院第一个弟子。” “而后来的那两人,确是出乎我预料的,迎花楼那丫头虽然早些年我就知道她可以,却没想到映世镜会直接认主,而另一个人也毫无背景,却来了云宫,入了世院。” “你以后准备怎么做?”酒消愁问道。 李玄风回头,众览群山,只是温和的说道:“天地在这儿,学宫也在这儿,我也在这儿!” 这话或许别人不明白,但是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明白。 李玄风在这儿,那他就是学宫大圣,是镇守云州的守护神,世道乱,他没乱,云州就不敢乱,至于世院,那本身就是一个随缘的地方。 所以那对夫妻尊敬又愧疚的作揖离去,学宫后山和书山上一片寂静,山间时不时响起一两声蝉鸣,可能是夏天快到了。 就此,李玄风心中巨石落下。 总算圆过去了,总不能直接了当告诉众人说:“我其实就是下棋下不赢别人,于是把映世镜输了,然后才把人请回来的”这种话吧?虽然确实是要开世院的。 疑惑尽解,酒消愁也没兴趣多待,也不管李玄风如何想法,喝了口酒,盖上葫芦,懒散说道:“反正这是你该想的破事,我们这些老头子就是工具,你用的上的时候说一声就行,走咯!” 说着酒消愁手中葫芦一扔,迎风变大停在涯间,身体懒洋洋的就往葫芦上倒去,却没有发现变大的葫芦瞬间又缩回原样。 “别!” 反应过来的李玄风正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于是……一头黑线……嘴角抽抽……毕竟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无论多想笑都不会笑。 “嘭………嘭嘭嘭嘭………” 偌大的无涯之境只剩滚瓜落地的声音夹杂着一阵惨叫在山崖下回荡。 “哎哟………李玄风你个xxxx……你他马又没把禁空阵关掉……摔死老子了……哎哟……”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七章:负荆 老旧的阳光依旧照射在树梢,几只麻雀在枝桠之间窜动寻着肥美的早餐,叽叽喳喳依旧压不住门外那些喧闹。 学海虽然五院各占一地,但世院远没有想象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气派,也没有廊腰缦回,长桥卧波,仅只有一个普通的院子,几间房屋而已。 往年,世院不开,整座山都被大阵环绕,学宫弟子是进不了的,但是世院若开,大阵便会撤去,平时也就会有人能上来,虽然闲人比较多。 ———— “世院招的都是如此粗鄙不堪的人吗?” “对啊,太过分了!” “简直就是丢人!” “辱没师长,把他们赶出去。” …… “你们给我闭嘴!” …… 吵闹声是世院三百年来第一次,却让人觉得心烦不已,就连引起喧闹的罪魁祸首也忍不住喝止那些无趣的言语。 那句话说完的时候,月冬雪正好推开门走出房间,他准备去一趟书山。 但是世院门口早已经被无数人堵住,想出去可能有点难。 见他出来,喧闹一下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 而那些目光之前,跪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人,背上还背着好几根荆条。 来到院中,木桌木凳依旧还在那里,和昨夜并无变化,不过歪脖子树上多了一个秋千,秋千边上是一个躺椅。 花小玉坐在秋千上悠闲的晃悠,冢无二靠在躺椅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门边众人。 人太多,月冬雪也不认识,所以他看向他唯一认识的那一个,也是跪着的那个问道:“什么意思?” 跪着的杨昌抬起头看着他:“我这一身行得正坐的端,只求无愧于心,无愧学宫……” “说重点”,月冬雪打断了他。 “你本该一鸣惊人,拜入南明院,却因为我的失职,让你沦为四院笑柄,我有罪。”杨昌说着低下了头。 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明白了为何一早就会这么多人来到世院,月冬雪转头像院中问道:“如果没有世院,我是不是就失去了入学宫的资格?” 冢无二笑而不语,只有花小玉说道:“嗯!如果没有意外那差不多就是这样。” 点了点头,月冬雪看向杨昌,直到看得对方把头再低下些,他才道:“知错了?” “错了!”杨昌坦率承认,他确实光明磊落,要不然也不会来找月冬雪负荆请罪。 “错在那里?” 月冬雪的逼问让杨昌一愣,正常情况下一个新入学的弟子不是应该受宠若惊,赶紧把他请起来么?而且刚刚自己已经解释过了,他居然还如此咄咄逼人? 虽然心里有所不快,但是他光明磊落,也不是小肚鸡肠,这事本身就是自己的错。 于是继续道:“我不应该因为我的个人原因造成你的损失,你的资质完全可以拜入南明院,甚至得到重点培养。” “所以错在那里?”月冬雪再问。 “我……”杨昌一下语塞,脑回路有点跟不上了。 “够了!” 一声大喝,一个少年推开人群走了出来,正是半月不见的杨清。 而此时的杨清早已没有了前次所见的那份表面文雅,正怒气冲冲的看着月冬雪。 “我叔叔本就是南明院的师长,他放下身段来对你一个新入门的学士诚恳道歉,你不仅不知好歹,还如此欺人太甚,你真当你自己拜入世院就是个人物了吗?” 随着杨清的话,人群也再次吵闹起来。 “就是,杨老师可是我们南明院的师长,平日里待人亲善,对你低声下气还不领情,你当自己是谁呢?” “对啊!学宫有学宫的规矩,如此目无尊长,不配拜入世院!” “没错,这种人不该留在学宫,滚出去!” “滚出世院!滚出学宫!” ……… 杨清的话如一把野火,投入了一堆干燥的废柴中,引起了熊熊怒焰,世院门口群情激奋的怒喝声山间回荡,引来了更多的人。 月冬雪看着门口众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在考虑怎么让这些家伙安静,杀掉肯定不行。 “都给我闭嘴!” 和最初一样,又是同样的话,又是杨昌喝止了众人。 “我犯了错,我就该认错,我是你们的师长,更应该以身作则,学宫教你们的礼义廉耻你们都忘了吗?” 杨昌毕竟是在场辈分最高的人,他的话还是有点用处,至少那些起哄的人都闭嘴了。 但杨清更着急了,上前道:“可是,叔叔你……” 因为他着急,所以说话间他的鬓角掉了几根头发都没发现,花小玉似乎并不吃惊,冢无二双目圆睁。 “滚!别叫我叔叔!”杨昌转头怒斥,一个眼神就让杨清闭嘴止步,如果不是错信了杨清的挑拨,那会有如今的一幕? 映世镜那可是学宫为数不多的仙品宝物,已经有灵,如果月冬雪真如那般差劲,又怎么会得到映世镜认可? 阻止了杨清,杨昌这才看向月冬雪道:“错在我,无论你有什么不快,尽管往我身上发泄,我绝无怨言!” 声音掷地有声,就连无涯之境上都传来了几声赞叹。 月冬雪望着杨昌,后者依旧还在跪着,背上的荆条很新鲜,应该是连夜砍的。 “你知道吗?我来云州,就是为了进无涯学宫。”月冬雪声音很平淡,好似在说着别人的事,但也让众人听得分明。 冢无二双腿外张,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这一幕,旋龟在他脚边趴着看,花小玉拿着一串葡萄在秋千上荡着看,四院在各峰上看,无涯之境和书山上也有人在看。 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沙哑也不动听,亦如大部分人一般没有半点特色,但是没有人再打断。 月冬雪声音也再次响起。 “而且我很急,因为我要做的事有点难,但是又不能不做,我有麻烦,有人告诉我只有学宫可以帮我处理麻烦,只有处理好我才能继续做我的事,不做我就活不了,所以我才来学宫,我必须进学宫。” 看着有些表情不自然的杨昌,月冬雪继续说道:“你认为你错了,可是你真的知道你错了吗?你认为的错真的是你的错吗?权力的感觉很棒吧?” “我……”月冬雪的话虽然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杨昌听懂了最后面三句,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 不管对方,月冬雪恍若自言自语的又说道:“你说你错了,你觉得是错在因为一己之私,因为自己不尽责让我错过了南明院,可我真的不在意你的私欲的啊!你是做你想做的,并不算错啊!” “他们说学宫有规矩,可是那个规矩是你的吗?并不是啊,你只是掌握其中部分权力的人而已。规矩并不属于任何人,他是属于所有人的,并不是谁权力大谁就说了算的不是吗?如果我没有拜入世院,沦为五院笑柄,你今天会追出去寻我,到我面前认错吗?” 安静的世院里只听着月冬雪的话,只有杨昌一个人低着头像受训的学生。 “我觉得既然定了规矩,那就应该人人平等的。所以我觉得你错的并不是图私,而是你不该利用自己的权力,以你的私欲去使用你的权力,在你们这些人有权的人眼里,或许这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却是天大的事啊!” “每年来学宫求学的人很多,天南海北,因为憧憬,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想拜入学宫,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证明自己的努力,才能从普通人中脱颖而出。在他们眼里,在我们眼里,真的是因为心有追求,才会来的学宫。如果没有世院,如果换成了另一个人,被拒绝之后,你们无关紧要,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是足以改变人生,改变未来的大事。所以你凭什么呢?” 月冬雪的话还是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也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但是人群的怒气却早已经消弭无形。 “是啊!凭什么呢?就因为我负责考核吗?我有权力我就可以任意蔑视别人的努力吗?”杨昌想着这些,头更低了。 月冬雪夜看在眼里,继续说道:“鱼跃龙门是所有鱼的梦想,但是很多鱼那怕穷尽一生也无法越过。而你不该的是,在龙门内就随心所欲的用你的权力去击落那些奋力越上的鱼,就像我,就像你们!” 说到这的时候月冬雪看着世院外的人群:“如果我的遭遇换成是你们,你们还能站在这里高高在上指责我吗?” 话至此,场间低下头的人已经不止杨昌一人了。 学宫大部分弟子都是来自世界各处,有平民,有小家族小门派的弟子,而在他们眼中,入学宫就是光宗耀祖的事,也是改变人生的大事,设身处地想想,又怎受得了因为某个人的私欲,就否决了自己的人生? “虽然人生来就不一定平等,但是生命是平等的,规矩也是为了平等,否则便毫无意义,你有什么权力随意剥夺别人的人生?谁允许你任意无视他人的付出了?你配吗?你认为的错,真的是你的错吗?” “当然了,我说这些话只是我觉得的,你觉得你错了,你觉得你觉得的错真的是错吗?罢了吧!” 话落,旭日东升,月冬雪便再没有理众人,独自离去。 本来如果杨昌不来认错,他也不会这么多废话,也不在意这点小插曲,反正都拜入学宫了那一院无所谓。 但是看到杨昌的时候,心中却莫名其妙充满愤怒,想到了东月镇的亡魂,他更是怒火中烧。 月冬雪离去,场中众人这才慢慢反应过来,就连花小玉和冢无二都吃惊不小,印象中那家伙一直沉默寡言,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反观当事人杨昌,从月冬雪说到后半段的时候就一直低着头颤抖不已,直到月冬雪离去良久,他才突然抬头疯一般的高声哭喊道:“我错了!” 说话同时一口心血吐出,额头重重叩在地面没有起来,嘴角和额头同时流着殷红的液体。 …… 无涯之境上,李玄风静静看着,酒消愁拿着手中的象棋久久未落下。 “啧啧……真惨!”说话间酒消愁手中的炮终于落下,趁机吃掉李玄风的一个小卒,不知道是说的棋还是人。 李玄风莞尔一笑道:“废话虽多,却是有理。” “说到底,我们每个人都是小人物罢了,逐波在这个世间,没人在意我们的存在。若连我们自己也不珍惜自己,还有谁会珍惜我们,对吧?”说着李玄风一个飞象便将酒消愁刚刚落下的炮吃掉。 酒消愁一看急了,但是悔之晚矣。 “不过他那速度倒是恐怖,如果那杨小子再过分些,说不定他真会动手了!”这话是从书山上传来的。 而李玄风放下新鲜吃掉的炮,接话道:“确实!如果没有防备的话,无界境也会吃大亏啊!” 酒消愁接过话道:“他似乎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谁知道呢?”书山上又飘来一句。 “管他呢!反正学宫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说着看了看南明院所在的山峰,李玄风又道:“听说去世院之前杨昌已辞掉了南明院的任职是吧?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让他去世院做个打杂下人吧!” 南明院中,一名身材火爆的红发女子端坐在蒲团上行了一礼:“尊大圣谕!”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八章:书山看书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学海有了,书山自然也有。 学宫广纳天下,无论是普通闲云散客,富家子弟,还是古陆其他名门正派,邪宗魔教,在学海中都有。 一般正常拜入学宫的都会在招新的时候通过考核拜入,其次就是随时可以拜入的其他门派弟子了,那些人不需要考核,可以随时进入无涯学宫学习。 在这里,不论正邪,不谈恩怨,只言学识,切磋同进。 这些人大部分最后都会回去自己的门派,但是有些人不愿意学宫这片净土受到侵扰,于是都会自发的在一座山上留下名牌,这个名牌代表的是一种态度——守护。 这些名牌都在书山上。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对学宫感情颇深,自愿留在学宫的能人异士,他们也都留在书山里,因为书山所收藏的文献震古烁今,揽括万千,是整个人间的宝藏。 或许有人会觉得,如此一来岂不是乱了套,万一有居心叵测的人来了学宫,学成之后祸乱人间,学宫不就是罪魁祸首了吗?或者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想将学宫的东西占为己有,攻击学宫怎么办? 其实这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学宫上一任“大圣”就是守护学宫的时候战死的。 但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也是从那时候起学宫多了一个李玄风,之后那些人就差不多死绝了。 用现任“大圣”李玄风的话来说就是:“你们尽管学,出去了,各有立场没事,打生打死也是你们的事。但是要是用学宫所学为祸,或者反过来针对学宫?那请逃吧,越远越好,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就不会死了!” 对于那个时代来说,一个黄口小儿说的话谁在乎呢对吧? 结果谁也没想到,他真的一人杀得天昏地暗,打?这家伙天纵奇才,千年来第一人,年纪轻轻就无疆境界,除了那些老怪物谁打得过? 逃?别忘了他前身是窥天谷,占卜推演之术信手拈来谢谢。 就连霸神宗当时的少宗主都被他跑进家里给杀了,要知道那可是算他师弟啊,如果不是他老师玄一出面保下,他差点挂掉在霸神宗里了,结果伤还没好,又想去中皇朝了。 吓得学宫一干高层吃喝拉撒都在无涯之境守着,怕这位爷突然想不开。 幸好当时他初为学宫“大圣”,百废待兴忙的脱不开身,不然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过那时候他也昭告天下,话放在这,管你是谁,想学,学宫欢迎。 出去以后不按照学宫规矩办事?你试试你的头铁还是我拳头硬! 当然这是题外话。 学海虽然不是海,但书山却是山。 书山分前山和后山,前山海纳百川,收藏着当今世上各种各样的文献。功法、历史、商农、奇闻等等等等,基本上所有类型的文献都有涉及。 而后山则是那些潜心修行的家伙们居住的地方,以及存放前辈们名牌的所在之地。 ———— 来到书山的月冬雪,第一次感到震惊。 从上山开始,山道上就时不时可以看到在路旁席地而坐专心看书的学士,男女老少,独身或三五成群,比比皆是。 期间没有人会大声喧哗,大家都默契的低声交流,偶尔有一两个看到激动的人会打破这份宁静,也都立马向四周同门无声抱歉行礼。 山间有许多楼阁,时不时的也可以看到人影窜动。 一直走到半山上,又一道大门出现在眼前。走进门内,月冬雪这才知道原来书山是空的。 这当然不是说山里什么也没有,相反的,书山里有的是书,不仅有书,还有陈列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的“展宫”,空的只是山腹。 书山本来就是群峰中最高大的,而山腹中,也被人掏空。而山腹中除了每隔一段距离出现的悬空广场,就是盘旋蜿蜒的楼梯和书架,架上唯一的东西,就是书。 除此之外,山壁的书架之间还有许多山洞。 走进山腹,月冬雪在悬空广场上有些手足无措。 “浮冰?” 闻言月冬雪转身,却见云英惊讶的站在身后。 确认是浮冰,云英这才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你!” “你好!”月冬雪打了个招呼。 “你好!没想到才入学宫才你就到书山来了。”云英收起惊讶,礼貌的回应道:“你是在找什么吗?要不要帮忙?” 月冬雪想着自己确实需要帮忙,于是点点头道:“我第一次进来,正想随便看看,不知从何开始。” “这样啊!你是不是没看洞口的引碑?”云英问道。 “呃……”月冬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确实没注意到门口有什么,只是一味的走而已。 云英却十分无语,一般第一次来的人都会在门口看引碑上的介绍,对书山多少了解一点才会进来,像月冬雪这样的倒是少见。 云英只好说道:“那我给你介绍一下书山吧,省得你无头苍蝇一样乱逛。” 月冬雪静静听着云英的介绍,他这会儿也才明白,原来书山还分前山和后山。 前山共六层,由上而下,上三层分别是功法、展宫与术学,下三层则分别是文学存录、奇杂百科、史记与风物志。 除此之外,山壁上的洞窟都是通往外面的,也就是月冬雪上山时看到的那些楼阁,哪里不仅有提供给弟子看书的场所,每一层还有提供餐饮的地方,以及修炼实验室。 大概了解之后,月冬雪就辞别了云英,径直往最下层而去,他想随便看看。 最下层是历史和风物最多,一般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很少,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人,虽然人少,书架上却干干净净,显然时常有人整理。 四处逛了一圈,月冬雪抽了一本《古陆纪要》和《古陆风物志》,便随意选了个洞口出去,来到阁楼中坐下翻了起来。 一看便看到日上三竿,却也让他重新认识到这个世界。 古陆很大,中央大陆共有五大洲,分别是云洲、风洲、花洲、中灵洲、齐州。 五大洲之外,便是三个与藏渊齐名的四大绝地,分别是天都坟场、寒塬、碎魂界。七里河则是从齐州发源,流经花、中灵、风、云、藏渊等地和大洲,蜿蜒贯穿整个古陆。 除此之外,古陆大地周边还有许多小灵境,这些灵境环绕着古陆,便成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每一个洲都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势力,但表面上都以七大势力马首是瞻。 于是在修行界便流传着这样一首诗来概括: 古天之下东临风, 中皇之北霸神宗。 西方明秀樱花色, 佛地窥天望云宫。 各大势力中以中皇朝实力最强,霸神宗,无涯学宫次之,而垫底的便是明秀天宫和樱花庄,但是两家一直同进退,所以和其他势力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除开与世无争的佛地和窥天谷之外,每个洲都是被这些势力所统率治理。 东方风洲为临风剑派,西方花洲是明秀天宫与樱花庄,南方云州为无涯学宫,北方齐州是霸神宗,而中灵州则是中皇朝。 各大势力管理着各自的一亩三分地,虽有往来,却也互不干涉。 世间而除了人类,还有凶兽灵精,以及对人类虎视眈眈的族类。 古陆中其他大洲异兽肆虐,风云二洲相对比较安宁一点,可能是因为和藏渊接壤的缘故,古陆中只有藏渊的异兽是受到管辖的。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若藏渊异兽越界而来,那首当其冲的也是云州和风洲。 …… 静静的看着这些介绍,虽然小鱼姑娘的部分记忆里,也有关于此类的模糊介绍,但是和直接了解,带给人的直观冲击是大不相同的,月冬雪也乐在其中。 第一卷:风来 第四十九章:总有些事需要念 一连几天,月冬雪每天都会一早来到书山,径直去到最下层。 世院里多了一个打杂的下人他知道,但是也无所谓,谁安排的和他没关系,毕竟他可是连学宫开新生典都不知道的人。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冢无二无意中在他身上闻到了某种味道,突然就像发了疯一样,那味道就是小渔村韩文的草烟的味道。 吸过草烟的人身上都会留下一股烟味,好一会儿才会散去,对很多人来说很难闻,也很讨厌,而且有微毒,所以月冬雪只是当一个解压的方式。 冢无二就不一样了。过激的反应不禁让月冬雪疑惑,似乎他也认识这种东西,难道他去过小渔村? 在冢无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赖行为下,他给了对方一些草烟,毕竟青鸦在湖心亭种了不少,所以月冬雪带了一些存货。 这对冢无二来说如获珍宝,看他熟练的动作,丝毫不顾花小玉的反对就在院中吞云吐雾起来。 打发了他,月冬雪继续上了书山里,继续看自己的书。 之后的日子里,云英又遇到了他一次,和他聊过什么他基本忘了,只是云英手中一本书引起了他的兴趣。 看过之后月冬雪也才明白,原来云洲以前不叫云州。 据书中记载,以前统治云州的也不是无涯学宫,而是一个叫“云”的大家族,云洲也因此更名为其云洲。 相传无涯学宫那时候又叫“云宫”,就是那个家族所建。只是后来那个家族不知道什么原因,无论男女老少不断的生怪病,然后在煎熬中逝去,短短几十年就人丁凋零,最后湮灭。 历史的真相无从可知,就像按照云英的说法,她和云鸢的家族就去那个“云家”的遗脉,只不过是因为血脉太过淡泊,所以就不再受那些怪病侵扰了。 不过这也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书山收藏如此广泛,会不会也有一些能如他所愿?” 于是他用了差不多十天,找遍了大部分藏书,果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和“笑”家有关的端倪。 但是也只是一丝,因为他找到的内容里,只有一段而已。 “笑王府!三大隐门之一,立于中灵州,以一门‘千秋锁’冠绝天下。” 这是某本轶事集中提到的而已,除了这段话,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的线索。 “难道真要欠迎花楼的人情,请他们帮忙调查关于酒鬼老爹的事吗?” 在这世上,如果还有让他牵挂的,那也只有那个成天与酒为乐,在他十一岁就离开东月镇的“酒鬼”养父了。 月冬雪在东月镇曾有两个养父,一个是姓“铁”的铁匠,另一个就是姓“笑”的酒鬼养父了。 目前看来,酒鬼老爹和那个笑家脱不了关系,但是所有的藏书里基本都没有与“千秋锁”和“笑王府”有关的东西。 “看来以后有机会要去找一找那家人了!”月冬雪心里想着,心中还留有一丝侥幸,希望那个人还活着。 “小子,我见你在这几天在这第一层逛了个遍,你是在找什么东西么?” 强烈的酒气逼得月冬雪不得不抬起头行了一个注目礼,而酒消愁正抱着酒葫芦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起身无声的行了一礼,月冬雪又坐下,寂静的小楼里只有偶尔的打嗝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但酒消愁还是打破了寂静说道:“如果有所求,不妨说说,这书山里的典籍,大部分记载的内容我还是了解几分的,说不定可以帮上你的忙呢?” 再次抬头,月冬雪好奇看着酒消愁问道:“书山下层囊括的事纪有多少?” 后者躺在阁楼中的长椅上,晃着酒葫芦,一边惯着酒一边含糊说道:“很多,基本上名人轶事都有,超出你的想象!” “我这段时间翻过一部分,也找过一些目录,却没有找到我想要的。” “你想找什么?” “笑王府!” “咳咳咳……” …… 酒消愁一个不慎,被酒水呛得连连咳嗽,一下坐起身睁大眼睛盯着月冬雪。 “小子,你从那听来的这个名字?” “有问题?” “大问题!”也不管胡子上还在不停滑落的水珠,酒消愁严肃的说道:“书山从不轻意将隐门的秘辛示人,包括各大门派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也是如此,你是从何听来这个名字的?” “隐门?” “没错!” 说到这酒消愁又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眯着眼不善的道:“小子,你是那一家的人?” 月冬雪当然看在眼里,但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道:“我那家也不是,只是个野人,如果真要算起来,现在是学宫的人。” “不管你是哪一家的人,我劝你少打听这些东西,有这时间多学习,提升自己才是正事!” 说着酒消愁抬起宽大的袖子,擦干脖子上先前洒上的酒水,起身离去。 “隐门么?” 月冬雪一个人呢喃,酒消愁的态度让他更加好奇,难道那个成日里与酒作伴,没下限没人品的养父真的和这些有关? 最下层的某个角落,刚刚离去的酒消愁醉靠在架子上,与另一人同时看着离去的月冬雪。 “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他看看?世院不是有权翻阅那些玩意儿吗?”说话的老者虽然满脸褶皱,却是一头洁净,连一根汗毛都没有,更别说头发胡子,想不洁净也不行。 酒消愁答道:“一来就打听隐门,你说这小子是不是那家派来的卧底?” 而光头的老人却是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道:“学宫的卧底还少吗?不管是四院还是书山,哪没有?他们那些小心思,给他十个胆子,敢摸李玄风的虎须?你当李修罗这名字是怎么来的?” “而且,那些其他家的人,哪个行事不是小心翼翼,有人敢来当你的面问你这些事?连隐门都不知道的人屁的卧底啊?” “说的也是!”酒消愁赞同点点头,又道:“看来这小子有秘密啊!” “是个人谁不会有点小秘密的,就像你半只脚进棺材的老头子不也是还天天穿个红裤衩!” “滚滚滚!我去你大爷的车绪,你管老子穿什么!”酒消愁气愤吼道。 被叫着车绪的光头老人却是毫不在意道:“我大爷要是还健在,他肯定一巴掌抽死你个逆子了!” 酒消愁正要反驳,却忽然噎住,谁让他说的本就是实话,他大爷不就是自己仙逝的父亲么?合着骂来骂去是骂自己了,想到这酒消愁也只能悻悻闭嘴。 车绪也懒得和他瞎扯,只是看着阁楼说道:“话说他看的是什么?” 酒消愁显然郁闷未消,很不爽的说道:“《花洲纪》,你问这干嘛?” “不干嘛!” “混小子,你居然……” …… 月冬雪当然不知道角落里发生的这些事,只是翻了会儿,他就将书放回,准备离去。 只不过,在他原先拿书的架子空位上,一本小册子安静占在哪里。 起初以为是别人随手放错了的,可直到他看着册子上面的几个字时却不这么想了。 “隐门之笑” 这是册子上封面的字,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入眼的只是一个令牌一般的图案,边上还有三个龙飞凤舞的打字——笑王府。 从图案上看,令牌中间好似一个长方体小台,好似修行者的灵台。 台上绑着锁链,但是却让他眼熟,或者可以说他本身就见过。 摸了摸胸口,感受着有异物的存在,如果不是再一次看到这个图案,他可能都忘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巧的吊坠了。 那个吊坠是他的酒鬼养父从小就给他戴着的,上面的图案也和这个册子上一模一样。如此看来,自己那个不正经的老爹,真的是和这个笑王府有关系,说不定还可以根据这些找到关于他的线索。 想到这,月冬雪呼吸都急促了不少,毕竟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说不定还活在世上。 不去想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册子,月冬雪只想看看其中的内容,于是又拿着走回阁楼中坐下,开始翻动。 “隐门,乃是对古陆一些异常古老的家族的统称。这些家族与世隔绝,不参与任何争端,笑王府便是隐门之一。” “笑家人丁稀少,但是无不强大非常,家传的秘术‘千秋锁’更是让人闻之色变。当代家主‘笑王’更是同境界无敌。然三十年前,笑王府忽逢大劫,‘笑王’遭人暗算,死于非命,笑王府群龙无首。” “也是此时,笑王的原配夫人以强硬手段总揽大权,成为笑王府历史上第一个外姓代理家主,且笑王府封山隐匿,笑家人再不出世,淡出世人眼帘……” …… 月冬雪看了很久,将小册子反复看了好几遍,其中虽然记载着其他有关的密幸,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传闻,但是都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思绪仿佛回到十几年前,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难得的洗了个澡,剃光了胡子,一身整洁的在东月镇前与他告别时的那些话。 “东雪啊!老爹外出办点事,你铁老爹哪里我和他说过了的,你在东月好好呆着别乱跑,过两年赶紧把那丫头娶了,生个大胖小子等着老爹回来抱孙子,别便宜了别人……” “你的病这些年也好了不少,再过几年那些东西应该就没有了,但是你要记得我说的,紫月祭的时候把自己提前锁到洞里去。那些折磨你的东西我都给你封住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再为你解开,如果我不回来,那它也会在你身体能承受的时候解开。到时候,老子的儿子肯定能一飞冲天,虐死那些所谓的天才啥啥的,记住老爹说的,可一定要娶了那丫头,只能让她嫁给你。还有,如果那些力量没有完全反哺,你不许出东月。” “老子走了,哈哈哈哈哈,长空穷时毋须忧,老子一笑解千愁。老爹走了,等我回来!” ……… 不知不觉间,月冬雪眼角有些湿润。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月冬雪心中还是挂着这一丝念想,那怕十几年来了无音讯,他还是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活着的。 合上册子,月冬雪将其放回原处,人便离去,天边又挂上一个微红的太阳,正在努力的撑着落日前的一抹余晖,将人的衣衫都衬得更红了。 第一卷:风来 第五十章:总有些人需要训 “哟?这不是世院的最神秘的老二吗?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久仰久仰!没想到新生大典都不屑去的‘任性老二’,今日又能有幸在书山见到了。” “噫?还真是啊,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 …… 月冬雪来到书山门前,一段阴阳怪气的对话便如平地惊雷,成功的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这时候的书山门前虽然人不多,但也不少。听到这话,无论是在看书的还是聊天的都纷纷将视线投向声源。 阔别三百年的世院重开,还招了三个人,这事已经是最近学宫的焦点谈资了,无论认不认识,只要提到世院,都会引人津津乐道。 对于这话,月冬雪当然不会理,就像没听到一样,连停顿都没有继续走自己的,反而让说话的人处于焦点之中,有些尴尬。 但是众人的疑惑很快便解开了,因为说话的李新辉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月冬雪的去路。 “浮冰师兄,我们也是相识一场了,今日见面却连个照顾都不搭理。虽然说世院确实比我们其他各院要稀罕些,但是好歹也都是同门,怎么?这才拜入了世院,便已经与我们这些其他院的学士如此不屑了吗?” 李新辉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月冬雪听到,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那声“师兄”显然也是刻着为之,而他身旁的同伙自然也是跟着附和,一阵阵议论声立马让书山门口失去往日的安静。 “他就是那个世院的任性老二吗,这几天都经常看到他,我还以为是其他院的呢!” “这家伙也太没礼貌了吧!熟人打招呼他连理都不理一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连新生典都不去的人,你还能指望他礼貌,开玩笑的呢?” …… “这事我也听说了,真不知道这种人没有半点礼义廉耻的人是怎么拜入世院的。”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人家自有优秀之处。” “得了吧!今年一下收这么多,我都在想会不会映世镜出问题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有嘲讽,更多的是怀疑。 月冬雪不太明白这些人议论的话题,也不感兴趣,不过喜欢安静的他确实觉得烦。 “有事?” 冷冷看着李新辉,月冬雪语气一如平常。 “没事没事,就是之前回云都承蒙你一路照顾了,这不是来打个招呼嘛,以表感谢。” 话很客气,但是眼中满是怨毒,在李新辉眼中恨不得把月冬雪千刀万剐。 自从云鸢认了他这个哥哥之后,修行突飞猛进,虽然这是好事,可是他却很不爽。 以前的云鸢跟他和杨清周蝉四人可以说形影不离,而软弱的云鸢一直都让他虚荣心大大满足,同时心里暗暗喜欢上这个少女。 可自从回到学宫之后,云鸢便成了院里宝贝,虽然南明院不缺天才,可是女孩总是会博得更多关心,何况云鸢还是个美人。 每天看着云鸢身边那些殷勤的师兄们,让他危机感骤升,于是他决定找云鸢表白,可是换来的确是一句“我一直把你当好师兄!” 喜欢和被喜欢之间,这种话最伤人,之后云鸢便开始有意识的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黯然之下,他甚至罪恶的想着如果云鸢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占有她,当然这些也只是想想,而所有的过错他都归咎于月冬雪身上。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她治好了云鸢,如果不是他的出现,那他们回到学宫以后,他一定会深情并茂的去祈求师长,然后治好云鸢的同时,感动那个纯洁的少女,从此…… 李新辉心里这样想,至于心眼也不见得大,更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多么让人厌恶。 “噢!” 他怎么想无人在乎,月冬雪也没有半点兴趣和他纠缠,随着答了一声便绕过他便欲离去。 见状李新辉也不着急,甚至有些得意的道:“云鸢这段时间没有来找过你吧?” 月冬雪闻言停下,回头看向李新辉道:“什么意思?” 月冬雪这段时间都在世院和书山之间两点一线,并不关心别的事,所以也无所谓云鸢做什么。 但是如今看对方这模样,其中却是另有隐情。 “看来你真不知道啊?” 李新辉一脸得意说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关心呢!” 无视他的话,月冬雪只是问道:“云鸢怎么了?” “浮冰师兄,虽然你拜入世院,但是真要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不过我今年才十六,和您的高龄比起来不算什么,学宫达者为先,您贵为接台初境,我刚突破百炼六重,自认为师弟。不过学宫是个讲礼的地方,特别是求人的时候,不是更该谦卑一些吗?” 李新辉自得其乐的说了一堆废话,顺便透了月冬雪的底,当然重点还是最后一句话。 “没错,就是如此!”先前和李新辉搭话的那个人也适时的附和。 “我说,云鸢怎么了?”还是这句话,只不过这次月冬雪语速慢了些,咬字清晰了些,虽然当时认这个妹妹只是一时兴起,但是她的身份让月冬雪不得不在意,毕竟是那个人的后人,月冬雪容不得她有意外。 “你的诚意呢?”李新辉倨傲的看着月冬雪。 “二位师弟,大家都是同门,看这位师兄神态着急,你们就别计较这些,告诉他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看着这一幕,有人皱眉,也有人一副看戏模样,还有人发声为月冬雪说话。 “关你屁事!” 李新辉回头毫不客气的怒斥道:“方正,你想做好人?找我哥去说啊!” “你……”那人本欲说什么,但是听到李新辉后面的话,只能将话憋回去,人群中有人认识李新辉的,也知道他说的哥哥是何人,自然也就没人再说话了。 月冬雪看了看那个说话的人,正是之前在学海门前询问他是否排错队的那个,记下了这个叫方正的名字,不过对方现在的模样显得有些憋屈。 李新辉骂完,回头不屑看着月冬雪:“你还有脸提云鸢,如果不是你用邪功让她突破,她会仗势欺人的用邪功将裂天师弟打成重伤吗?” “还有你们!”李新辉说着回头看向围观的人群道:“你们应该有人听说了的吧?他口中的云鸢,就是前两天在南明院邪功失控暴走伤人的少女。” 此话一出,场间一片哗然,学宫里这几天的谈资不少,但焦点就是那么几个,不少人都有所听闻。 “不是吧,传闻那个少女是被邪宗的人蛊惑了,才会突然暴走,难道就是这个人搞的鬼?”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难道也是邪宗卧底?” 听着周围的议论,李新辉身旁的同伴也适时接话:“我看你这模样就是邪宗的人,师长们不介意,但是你这样居心叵测的邪宗人不能留在学宫!” “没错!滚出学宫!” “对!邪宗不配进世院,滚出学宫去!” …… 人群中有不少附和着他的正义之士,当然更多人都只是好奇看着月冬雪,毕竟人都是有脑子的,书山是个不谈正邪的地方。 还有寥寥几人冷眼看着李新辉二人,眼神中带着怒气,想来应该就是邪宗的人了。 “啪!” 清脆又及时的响声盖过了喧闹,也合上了一些无知的嘴。 在同伴被一巴掌抽飞出去的瞬间,李新辉双脚也离开了地上,一直温暖的手掌抓着他的脖子,却让人觉得凄冷。 “我说,云鸢,怎么了?” 还是一样的话,但月冬雪语速更慢了。 围观的人愣了,被掐着脖子的李新辉也愣了,谁也没想到月冬雪就突然动手。 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让李新辉先前的得意尽失,余下的狠毒之色断断续续说道:“你……你敢动我……我…我哥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月冬雪没耐心继续听他无聊的话,一丝杀意爬上心间,紫色的灵内界里无数血红的气息疯狂翻涌。 而被捏着脖子的李新辉这会儿忽然像傻了一样,全身僵硬,血液好似一下变得冰凉无比,眼神中只剩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书山不许喧哗闹事!” 声音苍老,却是李新辉的救命稻草,虽然月冬雪还没有放手,但是李新辉眼里的世界至少有了颜色。 见月冬雪没有松手的意思,那道声音又道:“小子,南明院的事,南明院闹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绪,月冬雪松开了手。 不理会瘫坐在地上的李新辉,月冬雪转身走到那个叫方正的人面前道:“带我去南明院。” 第一卷:风来 第五十一章:浮冰,你可知罪? 无涯学宫每年招新结束,都会举办新生典,目的是为了促进各院之间的交流,各院都要参加,也不仅限于新入门的学士。 新弟子们揣测不安又羡慕的和师兄师姐们培养着感情,老学员们同样满怀期待的审视着新来的师弟师妹,其乐融融。 不过今年要特殊一些,往年都是四院一起,今年多了一院——世院。 世院本来应该要去三个人的,确实也去了三个人。 但是其中一个打杂模样的人,大部分人都认识,他曾是南明院的一名让人敬爱的师长,自然不是世院新弟子,自然三个人就少了一个。 世院一向是学宫的焦点,不过新生典上,趴着睡觉的男人,和没有半点形象大吃大喝的黝黑少女也是焦点。 这一幕让大家不禁有些疑惑:“师长未至,这世院的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礼数?” 不仅有人缺席,来的人还如此的“随性”,当真是让参加的学宫弟子们一阵腹诽和不悦。 人都不一样的,有的人嘴大,有的人嘴小。 嘴大的人话比较多,就比如某个南明院新招的小天才。 在他洋洋洒洒的站起身,当众发表了对世院的看法和对世院弟子的行为的深痛恶绝之后,引得大家一阵赞成。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打鸟的时候也不一定需要枪,板凳也可以。 所以正当那人好似一颗正义的希望之星冉冉升起的时候,冢无二睡觉的长凳就呼到了他的脸上。 “唧唧歪歪烦不烦啊,打死你信不信?” “世院怎样轮不到你们这些垃圾比比什么,谁不爽就来啊!” 结果冢无二自然犯了众怒,于是四院弟子有的义愤填膺一拥而上,有的拽着身边的要冲上去的人,疯狂劝架。 井然有序的新生典硬生生变成了众人战场,不知道是不是气的,一群修行者谁也没有用上灵力,全都在真枪实弹的肉搏,不知道的估计以为是街头流氓打架。 而肇事者本人站在桌上提着长凳,一人迎战,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其身后还有个抱着西瓜咣咣啃的娇小少女喊加油。 有人注意到那个长得有些“抱歉”的黑萝莉,自然也更气不过。 然而冲上去的时候对方也丝毫不慌,一边吃瓜一边笑嘻嘻的晃着双马尾,只说了一句话。 “确定要打我吗?我姐姐叫玉苏哟,樱花庄那个玉苏!” 人的名树的影,有些人信了所以就换了目标。 有几个昏头的人不信邪还要上去,结果就听到一声“保护小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旁观望的几个老学员跳出来好一顿暴揍。 四院的弟子可都是有原则的人,见状也明白了什么,纷纷有原则的掉头去针对最招人恨的那一个去了。 用的是最尊重人的决斗方式——单挑!虽然是几百人单挑一人。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少年郎,境界低微,还没有用上灵力。 这怎能是冢无二对手?人多也没用,待匆忙的学宫高层赶来的时候,新生典上只剩一地的鼻青脸肿,嗷嗷惨叫的四院弟子。 而最先挨揍的那个南明院弟子反而逃过一劫,不过他也没有太好运。 仗着自己年纪轻轻就是百炼巅峰的天才少年,还是裂谷城的少主,自然话也要有气势一些。 而他在南明院大放厥词的时候还狠狠的批了一顿在学海门口遇到的那个“四院废”,很不凑巧的被路过的云鸢听到了。 笑嘻嘻的云鸢只是在几十米外看着他,人没有动,不知从何吹起了一阵风。 于是裂谷城高高在上的少主,疯了一般在原地不是惨叫就是打滚,变成了猪头脸不说,连肋骨都断了几根,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恐慌的逃命,而那个用邪功“仗势欺人”的少女云鸢自然受到了责罚,被院主亲自关了禁闭。 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月冬雪一直泡在书山,没人和他说有什么新生典,他自然不知道世院已经被人冠上了“凶恶”“无耻”“粗鄙”“流氓”“蛮横”……等等这些称呼了。 至于“冢无耻”“花腹黑”之类的,甚至连他都被连累,被冠上“浮任性”之名也是情理之中了。 所以一路上方正在身旁方方正正的和他说这些的时候,时不时抽抽的嘴角,让他差点想先回世院用手中的夜幕砍了那两人。 南明院是学宫五院中人最多的,基本上南明院占了八成,自然也很大。 二人穿行于南明院的楼阁之中,也没有引起骚动之类的,顶多就是有些人给月冬雪这个“老头”投来了一丝好奇。 期间偶尔还遇到了一两个脸上挂着淤青的弟子,想来应该就是前几天的新生典上的杰作。 南明院的正院在山腰,而峰顶是院主所在的地方。 方正领着月冬雪来到峰顶南明殿前,只说云鸢在里面,人就离去了,说什么也不敢进大院之中。 无人看门,月冬雪只好自己推门走进去。来到院中,月冬雪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后停下行礼。 “世院浮冰,请见院主!” “好大的胆子,当我南明院没人了是吗?” 回复月冬雪的除了这声冷厉的话,还有一道火红的身影以及一个来势汹汹的拳头。 强大的压力逼面而来,月冬雪无处可退,灵力疯狂运转,举起手中拐杖挡住面门。 “轰!” 虽然夜幕挡了大部分力量,但是月冬雪还是被打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到地上。 然而对方并没有因此放过他,火红的身影追击而上,又是一声爆响,月冬雪出现在院子另一边,而他原先所在的地上被轰出了一个大坑,看的浮冰一阵心惊。 拳风又起,拳头又至,月冬雪只能御风而行,闪到另一边,对方一拳只是打在月冬雪的残影上。 “咦!” 疑惑的声音响起,但是对方并没有因此停下。 对方疯狂追击,月冬雪只能疯狂躲避,御风行运到极致,院中出现了无数个残影,又缓缓消散,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万分震惊。 灵力的亏空感越来越强,月冬雪开始有点无力,正当他准备孤注一掷时,对方却忽然停了下来。 “手段不错,可惜你现在只是个弱鸡!” 月冬雪见对方停下,也不再需要逃了。 火红的长发飞舞,火红的长裙招摇,但这些依旧遮掩不住那火爆的身材,在月冬雪眼前的是一个火红的身影。 女子很美,一举一动都无不展露着成熟女性的风采,虽然说看她的神情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而且和月冬雪红袍不一样,月冬雪的红袍偏暗红一些,而对方的红却是艳丽非常。 “不知道云鸢如何了!”月冬雪看着对方冷峻的模样,有种不好的预感,自以为礼貌的问道:“阁下可是南明院主?” 对方却不太领情,毫无顾忌审视月冬雪的同时冷冷说道:“这座山是我的地盘,你觉得呢?” 想来也是,月冬雪手指不自然的摩擦着拐杖上的圆月,努力的学着某些平和的口吻,努力恭敬一些道:“舍妹顽劣,做了错事,责罚自该,但她所用并非他人所言邪术,也非邪宗之人,望院主明鉴!” “云鸢最近所学的那些是你教的?” “是!” 得到月冬雪肯定,女子问道:“你当我瞎了吗?你当南明院是什么地方?你当学宫是什么地方?” “这……”这问题让浮冰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月冬雪模样,女子道:“有教无类,格物致知。达者为先,兼并天下。这是无涯学宫一向的准则,在这里正邪不过是笑话,你当我和那些白痴一样?南明院,拳头大才是道理,所以罚从何来?” …… 月冬雪有点懵了,听这话的意思,云鸢并未受罚,这和其他人说的不一样啊,这让他咋回答? 不过幸好尴尬没有持续太久便有人帮他解了围。 “嘻嘻!就是就是,院主姐姐这么温柔善良,怎么会责罚我,哥哥你担心过头啦!” 说话间一道人影已经笑嘻嘻跑到女子身边,挽着她的手,不是云鸢又是谁? “叫我院主!” 女子色厉内荏的呵斥云鸢,但是话语中确实多了几分温情。 “好哒!院主姐姐,嘿嘿!”云鸢一边附和女子一边在其身旁向月冬雪眨巴眼睛,虽然不知道云鸢为什么敢和对方如此亲近。 但看云鸢也不像是受了责罚的样子,月冬雪这才安了心,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对这个路边“捡”的妹妹关注了不少。 但他又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云鸢被责罚,说到底也是因为维护自己。所以总得要来看一下,尽可能的为少女求情什么的。 现在云鸢没有受责罚,那自己是来干啥的? 很快就有人给了他答案,红衣女子直视月冬雪厉声喝道:“浮冰,你可知罪?” 第一卷:风来 第五十二章:天道好轮回 “浮冰,你可知罪?” 这一问,云鸢懵了,浮冰更懵了。 红衣女子自然不管他作何想法,气势汹汹说道:“云鸢打了裂天,但是他们都是我南明院的弟子,南明院的规矩老娘说了算!” “而学宫禁止残害同门,你堂堂世院弟子,无缘无故打了我南明院的人不说,还私闯南明大殿,目无尊长,谁给你的勇气?” “额……” 月冬雪狂汗,天知道学宫有什么规矩,他就傻乎乎的进了学宫之后,别说规矩了,学宫老大是谁他都不知道,成天泡在书山。 而且这峰顶也是方正带他来的,所以他以为的是很平常就可以来了,突然问罪让他是真的措手不及。 如果是换在多年前,小镇上的少年自然会彬彬有礼,做事得体。可是就连某人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在小渔村那次意外,被那位少女的记忆影响,他的行事作风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浮躁了起来。 以那人的身份,那人的性格,不管去哪,要做什么,自然不会有人微词。 但是他,一个刚拜入世院的新弟子?这就大摇大摆跑来南明院的峰顶??? “院主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裂天是我打的,而且浮冰哥哥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来的南明院,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云鸢企图解释。 “我当然知道裂天不是他打的,但是李新辉和赵宜呢?在书山门口以大欺小,扇我南明院弟子,虽然他们是咎由自取,但这是扇我的脸呢?” “啊?” 云鸢不可置信看着月冬雪道:“哥哥你还打了李新辉和赵宜?” 见月冬雪点点头,云鸢慌了,闯南明殿还好说,打了人问题就打了。 先不说学宫规矩不允许,光是南明院,整个无涯学宫,谁不知道南明院的秦念风秦院主是出了名的护短?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南明院弟子犯了错,老娘会自己管教,要是其他院碰了南明院弟子?老娘把你天灵盖都给掀了!” 话虽然不讲理,但是谁敢反驳?这位可是连大圣李玄风见了都得躲着的狠人啊! 看着怒不可竭的秦院主,云鸢赶紧求情。 “姐姐……啊不……院主大人,您原谅浮冰哥哥吧,我想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欺负同门的人的,错的是我,您惩罚我吧!” 可惜,漂亮的小姑娘求情的话更让秦念风生气。 “放心,我会将境界压制的。” 一把推开云鸢,秦念风长裙下的拳头再一次直击月冬雪面门而去,月冬雪身形一动,瞬间退出几十米。 “云鸢境界虽然高过你,但是论速度和经验,却是天壤之别。凭这点能力越级挑战也不是不可能,可惜实力差距太大,在我面前你占不到主导权!” 秦念风说话间拳头再次跟上,浮冰只能继续逃命一般的御风行疯狂施展,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又再次空虚。 这事月冬雪也知道,在藏渊他听过不少,虽然还有些别的手段,却无法施展,因为如果一旦引得灵内界那股子杀气失去控制,他就真的要废了。 不是没想过动夜幕或者千秋锁,但是用夜幕他只会杀人,而对方并无杀心,他也不一定杀得了。千秋锁是秘术,现在还不知道酒鬼老爹的情况,贸然用的话恐怖只会招来麻烦。 然而对方如附骨之蛆一般紧紧跟着,退无可退之下,只见月冬雪右手握拳,手臂一瞬间变成紫金色,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拳头上磅礴的力量源源不断,震得月冬雪右手发麻,如果不是素养好,他都想骂娘了,这哪里是压制境界的力量? 虽然在藏渊里大部分都在小仙魔界,但回来后他也学会了猿王的憾岳拳。可人类那有凶兽力量大,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境界暂且不说,纯力量可是比一般凶兽强的多。 “嘭!” 结果毫无悬念的,先是以他为中心四周地面龟裂,然后他便如风中残叶,倒飞出去。 可能是怕他撞坏了墙,所以秦念风在中途又给他补了一脚,“修正”了他的方向,让他从南明殿开着的大门准确“飞”出去。 “哥哥!” 小姑娘云鸢含着泪花喊着就要追出去,结果被人一把拽住,像被捉住后颈的小兔子一般被秦念风带着往南明殿里走。 “死不了,他可没那么脆弱,有那时间你给我赶紧巩固自己,现在的你也是个空有境界的菜鸡!” 小姑娘心思在月冬雪身上,一边往回走的同时,一边泪眼婆娑的往门外看,眼里满是担忧,虽然大门已经在月冬雪飞出去的时候自己关上了。 …… 另一边,飞出去的月冬雪没有想象中的在地上摔个狗趴式,反而被人稳稳接住,接着两人一起撞到一张大网上。 用左手中的夜幕撑着站起身,月冬雪看着紫青的手掌郁闷不已,那怕憾岳拳会让手臂锻炼得强大非常,那股反震带来的同感还是久久不消,反而是最后一脚被噬元姬做的衣服抵消了大部分力量,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修行者从启门开始,共有云道、百炼、接台、辟府、无界、天宝、劫命、无疆、如意十大境界。 劫命境的秦念风虽然说压制境界,但是压制到无界境打他小小接台境界也是压制境界不是么? 幸好他不知道对方所想,不然可能会吐血。 收回这些想法,月冬雪转头向方正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听对方面具下平淡的疑惑,方正也是有苦说不出。 “我能说被院主大人揍出来的人,都会精准无比的落到我们这个位置吗?”当然不能这么说的。 带月冬雪来南明院的路上,他就后悔了,院主大人的脾气可是……可是“好得不得了”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后悔,耳边就冷冷传来了一句女声:“带他上南明殿来!” 这话差点没把方正吓瘫,硬着头皮带着月冬雪到峰顶,他就扛不住压力溜了,后来想想,又去找了一张大网在这张着等,结果还真被他给等到了! “我……我只是见你一直没出来,怕你找不到路回去,所以在这等你,结果没想到你恰好飞出来了……” 说着方正心虚的瞄了一眼月冬雪,赶紧装个没事人一样。 “噢,谢谢!” 月冬雪说完便转身下山,他不知道对方所想,所以只是当是凑巧,只不过忽视了那张大网。 见对方不再追问,方正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上。 ———— 与此同时,无涯之境上,冢无二一口茶才入口,就被呛得直接喷到李玄风衣衫上,成了墨竹的点缀。 因为就在刚刚,一道谕令传遍学海五院和书山。 “世院弟子屡犯教条,目无尊长,残害同门,行为恶劣且不知悔改。罚冢无二、花小玉、浮冰三人入砚池思过,为期一年,不容求情!” 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李玄风,冢无二抓狂说道:“不就是输了几十盘而已,你这是公报私仇!” 李玄风非但不气,还风度翩翩的承认道:“不这样,我怎么找借口让你们进去?再说了那家伙的杀气是个大问题,进去释放一下也好,毕竟在乎他的可是你不是我。” 冢无二无言以对,只能对李玄风高高树着大拇指。 “行,你狠,你流弊!” ———— 月冬雪和方正自然也听到了无涯之境的传话,前者看不出表情,因为戴着面具,后者小心翼翼偷瞄几眼,假装啥也没听到。 经过南明院学区的时候,不少人也看到了二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来找事。 “看到没?那家伙就是浮冰,那个任性老二!” “就是他啊?啧啧啧,一副老头模样,真是够装模作样的,世院就不能有个正常人?活该被打入砚池!” “哈哈哈!说的没错,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应该说大圣饶过谁,哈哈哈哈!” “嘘!小心点,别让他听到,万一他破罐子破摔又打人,我们可不想被连累进砚池!” …… 第一卷:风来 第五十三章:乱起 古陆很大,就和某些人的野心一样大。 就比如宫殿还是那个宫殿,水晶球依旧倒映着古陆的山河,只是画面里的云州疆域是红的。 水晶球后方有几张巨大的王座,还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找到了,他在云州。” “云州?就是李家那个小子的地盘吗?” “管他是谁的地盘,那个人必须死!” “可是云州普通人太多,万一……” “宁可错杀千万,也绝不能让他活着!” ……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宫殿里回响,每一道声音出来,王座都会闪烁一下,然后回归寂静。 ———— 而在云州,李玄风将世院三人打入砚池第二天,无涯学宫就来了一个客人。 来人从学海大门进入,一路慢行,明明与很多学士擦肩而过,却无人能发觉他的存在。 此人直上无涯之境,来到那棵扎根在岩缝的老松前。 “多年不见,皇叔依旧风采依旧!” 李玄风靠坐在老松下,趁着树荫假寐,头也没抬的说道:“你不该来!” “但还是要来。” 说着来人走到李玄风身边,看着这株挺拔的老松,也看着松树上一个突起的疙瘩,视线似乎并未被头上的冕旒所遮挡。 “当年父亲就是被您订在这棵树上吧?” “是啊!”李玄风还是没有抬头,只是随意搭话。 “为什么呢?父亲一直那么爱您。” “因为他想让我当皇帝啊,我不愿,他不干,我要出去办事,他太麻烦,所以我就把他订在树上了。” “可皇叔现在不也相当于这云洲的皇帝吗?”男子声音带着怒气。 “这不一样的!”李玄风摇摇头。 “皇叔可知,父亲他临终前依旧还在挂念着您!” “我知道啊!但是当时我太忙,没时间见他!” 因为忙么?所以连亲哥哥的最后一面也没时间见?是不想见吧?男子想着想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李玄风当然也听到了,但是可能嫌弃吵,所以只是伸着小指掏了掏耳朵,。 “如果当年不是被拦着,皇叔会不会同样冲进中皇朝里杀了我?就像霸神宗那样!” 都说高处不胜寒,可能是因为风大,所以男子龙袍被刮的呼呼作响,金线所的绣龙纹也被吹的张牙舞爪,像活过来一般。 李玄风打了个哈欠,却没有给任何人不适的感觉,依旧风度翩翩。 “可能会的!” “想想也是!”皇袍里的人有些自嘲,而后躬身道:“皇叔,让我看看您有多高吧!” “好啊!”李玄风答道。 ……… 无涯之境很高,比无涯学宫任何一座山峰都高,那是大圣在的地方,当然应该最高。 然而今日,无涯之境上空的山峰却风云变幻,雷霆密布,在这晴朗的天气里显得极不寻常。 时不时还会闪过一两道金光,最后金光消失,无涯之境再恢复平常的模样。 学宫师长们只是说大圣在练招,不许任何人打扰。 一身龙袍的客人已经离去,李玄风还是靠着在老松下,只不过右手手腕多了一丝金色,好似中毒的模样。 “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李玄风苦笑,不知道是在说修为还是手段与德性。 “我去杀了他!”说话的人怒气冲冲,是个光头老人,也是书山里给月冬雪册子的车绪。 “我们也去!”除了酒消愁比较镇定之外,还有几个一起来了无涯之境的人也附和。 “小事情而已,不碍事!”李玄风阻止几人。 酒消愁难得正经,严肃说道:“中皇朝这家伙突然来学宫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谁不老实就揍到老实。” 这话听得众人心中腹诽不已,虽然说这也是实话,他有那个实力。 但好歹学宫是个圣贤之地,你这大圣不做表率就算了,一天天除了打架就没个正形了是吧? 李玄风也不介意众人所想,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唰的一下起身看向云都城外大喝。 “别闹!赶紧回来!” “关你屁事!”回答他的只有一道冷厉的女声,和一道不知何时已从南明院中追出城去的红色身影。 李玄风似乎已经想到结果会如此,求助的看向其他几人。 然而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没看到一样,甚至刚刚还严肃的酒消愁还很直接的说道:“不去!” 揉了揉太阳穴,李玄风是真的有些头疼,心想要是大山在就好了。 “你们都回去吧,这点小毒奈何不了我。” 听了李玄风的话,大家不知道是信任还是别的,先后离去。 “哎!” 众人离去后,李玄风叹口气又坐回了老松下靠着休息。 ———— 云都城外一处歇脚的小馆处,刚刚从南明院追出来的秦念风怒气冲冲的坐在这里。 她对面是一个穿着草鞋,披着道袍的瞎眼老人家。 虽然眼不能视,但是老人却依旧可以很准确的用手中的筷子夹住碗中鲜香的馄饨,放入口中。 “为什么拦着我?” 秦念风额头青筋凸起,要不是因为那家伙尊敬他,她可能已经一拳头揍到对方脸上了,虽然打不过。 老人没有回答她,只是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馄饨,不消一会儿,一大碗馄饨便被他消灭殆尽。 又端起碗喝完了大半碗撒着葱花的汤汁,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老人这才抬起头“看”向秦念风。 虽然对方双眼失明,但是秦念风却还是感受到一道慈爱的眼神审视自己。 “风儿的毒,有些麻烦!” 这话听得秦念风火冒三丈:“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拦着我?” “那个小家伙也没有解药的,杀了他也没用!” “什么意思?”秦念风冷眼看着老人。 老人缓缓道:“世道乱了,有些人在害怕,所以他们想要限制风儿,而我拦下你,是因为你不能出差错。” 秦念风道:“既然你都知道是针对他,你还不管不问?在这里说这些废话有什么意义?” “不!他们虽然想要限制风儿,但是目的不是他。” 秦念风虽然心情很不爽,但还是冷静了几分,她也知道这个老人不会无的放矢,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不久前我让岐儿阻止风儿离开都城,今天亲自来阻止你离开都城,目的都是只有一个,要你们活着!” 说着老人起身,从怀中摸出几枚铜币放到桌上,颤颤巍巍的拿起拐杖。 “我已经老了,学宫里也有不少老人了,我们都会死的,少年们还在成长,未来的世间还需要你们这一代撑着,所以你们不能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秦念风听着这话有些悲凉,却是不可置信问道:“难道这世间还有人能杀死他不成?” “有的,而且很多跟多!所以你回去吧,守在风儿身边,替我守护好他,如果闲着,可以调教一下你院中那个丫头!” 老人说完,抬着空洞的双眼看了看天,便着急转身离去,只余下秦念风一人在小馆中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依旧回荡着老人临了又说的那句话。 “告诉风儿,备战吧!” 不知为何,今天的夕阳格外的红,看起来有些渗人,秦念风独坐一会儿,她才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学宫。 ———— 而在云州某处偏僻的小山村里,一个不知名的农夫正拿着锄头,浑身是伤的看着眼前一幕,在他身后,除了已经变成火海的茅屋,还有一名八九岁的孩童正恐惧又害怕的哭喊。 “娘亲,你怎么了娘亲?我是宝儿啊娘亲!” 在他们身前,一名浑身是血的农妇提着一把柴刀,双眼血红的向二人步步紧逼。 就在不久前,一家人还在其乐融融的享用晚餐。可转眼间,平日里贤惠的妻子却着了魔一般,双眼血红,抓起门后的柴刀就疯狂追砍父子二人。 猝不及防的他为了护住儿子,硬生生挨了好几刀,好不容易逃出屋内,却发现村子里好多人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人们都在一边疯狂逃命,一边试图唤回亲人的神智,霎时间小山村里烟火滔天,惨叫连连。 血流的有点多,农夫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了。 在农妇扑上来时,他用尽全力推开身后的儿子,任由爱妻手中的柴刀砍进胸膛。 锄头早已被主人丢到地上,农夫双手紧紧抱着妻子,带着溺爱之色,二人一起扑入身后的火海中。 空气中除了农妇凄厉的叫喊,便只剩下烈火焚烧物体的滋滋声,以及火海中那道歇斯底里呐喊:“宝儿快逃,快走!” “爹!娘!” 孩童大哭才跑到门前,转身瞬间却看到这撕心裂肺的一幕,止住了哭声,好似吓傻了一般,浑然不觉身后一把菜刀正在高高劈下。 第一卷:风来 第五十四章:云州荡 古陆各洲虽然以洲为称,却分别被各大门派所管辖,各洲之间也存在不少中小型组织。 虽然表面一团和气,但其实各门各派之间勾心斗角,偶有摩擦,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虎视眈眈的异族存在。 “魇”这个名字,只存在上古传说当中。 根据书山某些典籍记载,“魇”是一种噬人的怪物,它们善夺心神,占据人类身体之后,依靠本能以人或者动物的源灵为食。 并且会在这过程中,驱使人或动物的躯壳疯狂的杀戮所有看到的活物。 而那些因此丧命的生物的源灵,也会被它们吸收变成养料,待吞噬完之后,它们便会衍生更多新的魇,并且不停的继续寻找新的人或兽,吞噬新的宿主。 但也不是所有的“魇”都可以这样,大部分“魇”只能寄宿在动物体内,而只有一些进化后的“魇”才能占据人体,不断进化,而被它们吞噬过的生物,就会变成他们夺取养料的傀儡,被人们称为——魇傀。 对它们来说,越强大的人体或者凶兽,越是吸引。 继无涯学宫招新这件大事之后,云洲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后人称之为——魇灾。 没有人知道这些“魇”从何来,只知道它们从弱小的生灵身上开始,不断的吞噬进化,不断的衍生。 一开始只是一些弱小的家禽身上发现,人们只以为是瘟病导致,结果不大会儿便渐渐扩散到弱小的凡人,特别是那些心神不坚的人身上。 而且“魇”的扩散速度极快,短短几天便侵略了整个云洲,就连修行者也沦落不少。 奇怪的是,“魇灾”都是从云州各地兴起,由小变大,从山村小镇,一路疯狂的侵蚀到城池。 一时间,“魇灾”让整个云洲沦陷,人人自危。 ———— 而作为云洲管理者的无涯学宫,在南明院主归来之后,大圣便发出谕令,不仅紧急启用了千机院还在测试阶段的联络法阵,更是命学宫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大家都惊慌失措放下手中事,询问缘由时,无涯之境只传来了一个字——等。 等待没有太久,仅仅一天时间,无涯学宫便传出十二道震天的钟鸣,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无涯学宫内无论是学士还是师长都绷紧了神经。 因为无涯学宫的鸣钟,只会在每年招新期限内每日鸣一声,作用只是提示上山求学的学士们当日的考核人已达限,亦或者外学宫有大事之时才会单鸣。 而鸣钟连鸣,那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三鸣祸一隅, 六鸣惊四方。 九鸣无涯劫, 十二鸣云洲危。 意思是三鸣代表危害较小,只能混乱某些地方,六鸣则是代表祸乱已经到了危害大部分地方了。 而九鸣则是关乎无涯学宫的命脉,十二鸣整个云洲危在旦夕。 上一次鸣钟连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当时无涯学宫遭到攻击,险遭灭门,鸣钟也才响了九下,而这次的十二鸣,让无数人心惊胆战。 虽然无涯学宫应对及时,一收到消息便高度重视,令各地城池布防,禁止人员流窜。 但还是低估了“魇”的扩散速度,短短两天便有不少小城沦陷,凡人和修行者们纷纷逃命,值得欣慰的是大家虽然恐慌,但是都没有引起太多混乱。 如今的学海大门紧闭,云都早已乱成一团。 云都城上空无数的云舟呼啸而过,有其他地方来的,也有载着物质或者学士,紧急从云都离去镇压四方的。 无涯之境峰顶便是无涯殿,李玄风很少会用,但是今天这里却是人影憧憧。 大殿之中,李玄风坐在首座,紧紧皱着眉头。 在他左右两边下座的分别是车绪和酒消愁,酒消愁之后是一直低着头的秦念风,与一名握着折扇不停扇风的中年胖子,此人便是洗墨院主千毫。 在他们二人正对面坐的分别是年过半百的千机院主诸葛春与娴静的灵丘院主商羽。 除此之外还有曾在无涯之境露过面的那对夫妇以及另外几名陌生面孔。 “都说说情况吧!”李玄风率先打破平静。 “是,大圣!” 酒消愁率先说道:“四院弟子除了部分留守已经尽数赶往云洲各地守护,但是目前还未得到有效控制!” 听酒消愁说完,李玄风看向车绪问道:“后山如何?” 车绪起身说道:“禀大圣,书山整合完毕,随时可以调遣!” 车绪说完,身旁面容枯黄的诸葛春接话。 “千机院大部分云舟已经投入使用,除了和洗墨院阵法结合做出的传讯阵法之外,我们根据魇的特性,也研究出了可以测试人类体内是否被魇入侵的灵器,正在送去各地的路上。” “灵丘院所有能有所作用的灵植,皆已经入炼,全院上下都在连夜制作丹药备用,只是……” 商羽面色苍白,眉宇间尽显疲惫之色,早已没有往日的那份处变不惊的恬静,看得李玄风都有些于心不忍,出声问道:“只是什么?” 商羽闻言,痛苦的闭上双眼,缓和了一下情绪才道:“大圣恕罪!只是目前为止还没能出任何可以修复源灵损伤,逆转魇傀的药物。” “免罪!” “谢大圣体恤!” 酒消愁适时插话说道:“这怪不得你,事发突然,虽然有玄圣的预警,但是魇的存在还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将伤害降低到最小。” 说着在坐几人都给她投去安慰的目光,就连她身边一身华服的武长老也无声握住了她的玉手。 “严长老,青云境怎么样?” 李玄风口中的严长老便是和武晓晓长老的夫君,一身正气的国字脸严钧。 “禀大圣,十二鸣之后,青云境弟子已全员接到消息,并且纷纷出关,请缨出平乱!” 听得严钧的话,李玄风心中升起一股欣慰,还未有所言,一人便慌张闯入殿中。 “大圣!大圣!出大事了!” 来人便是在青云境服侍李玄风的书童,闯进殿中之后似乎想起自己身份,感受着大殿里的大人物们汇聚的眼光,于是只能跪在门边不敢抬头。 酒消愁见状起身走到其身旁,一丝灵力输入,温和道:“童儿,起来说!” “谢副圣!” 书童感激起身,而后汇报道:“大圣命我守着法阵,但就在刚刚,各方传来消息,“魇”进化迅速,日益见壮,已经有学宫学士被侵染。” “而且……” “而且什么?”酒消愁追问道。 书童瞄了一眼众人,吞吞吐吐说道:“而且…似乎有一部分魇……进化出了灵智,开始有序的攻击修行者…首批学宫弟子修为都不太高,无法抵御,只能集中在城池之中严格排查,固守城池,没有余力去救援偏僻之地的凡人了,甚至有一些人趁机开始煽动人心,城中也不得安宁!” “什么?” 听书童说完,众人大惊,纷纷起身,坐在高座的李玄风虽然坐着,座椅的扶手上多了几丝裂痕。 “童儿,回去继续守着!”李玄风吩咐。 “是!”书童如获大赦般离开大殿。 “诸位!” 李玄风起身,看着众人,众人同样看着他,就连一直低头的秦念风也抬起了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行者,每一个生命都该得到尊重。魇灾超出我等想象,无涯学宫自当刻不容缓。令!” 李玄风“令”字一出,众人纷纷躬身。 “令,书山除名牌不动,全体学士出山,配合学海弟子镇压邪祟!” “令,青云境开,四院精英全出,配合书山与学海,援助四方。” “令,云洲各派,边城整合,严格排查,封锁云洲,许进不许出。” “令,除去后备留守之外,学宫全出组织救援,无论有多少凡人,都给我接到城内,城不够,就城外立避难之地。” “尊大圣谕!” 李玄风每说一条禁令,众人都会严肃抱拳接令,那怕平日里没个正形的酒消愁也不理外。 李玄风说完,一人忽然上前。 “大圣!” 李玄风看向对方:“车副圣请说!” 车绪向李玄风行礼道:“学宫全出虽是本分,只是我学宫鱼龙混杂,其他门派之人也有,其中不乏心思不正之辈,不仅鱼目混珠,更会借机生事。而且此时学宫空虚,只怕有人会趁虚而入,妄想动摇学宫根基。” “没错!” 酒消愁接话道:“而且不光学宫,云洲那些大家小派也是如此,甚至有可能有些家族门派会借机行奸佞之事,发不义之财。” “学宫不用担心,有我坐镇学宫,没几个人嫌命长敢来挑事,只不过其他的确实是个问题。” 李玄风沉吟思考了一下,而后向众人问道:“目前其他各洲反应如何?” 酒消愁答道:“有助力也有阻力!” “怎么说?”李玄风问。 “老娘想杀人!” 但是这次回答的是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一直从未说话的秦迎风紧紧握着双拳,指甲已经陷入了肉中。 酒消愁看了她一眼,苦笑道:“与我云州临近的各洲第一时间都做出了应对。其中,最近的中灵洲和风州的中皇朝和临风剑派,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云洲接壤之地,不许任何云洲人踏入,甚至有些人不仅驱逐了云洲人,还对云洲子民敌视颇深,认为云洲人是祸害根源。” “霸神宗没有任何态度,窥天谷第一时间就与学宫统一战线,至于佛地,无人可知。” “反而是偏远一些的花洲,虽然也隔离了云洲,但是樱花庄和明秀天宫发来消息,云州子民安然无恙,进行封锁只是为了预防事态进一步扩大。” “不仅如此,明秀天宫和樱花庄的援助已经启程,物资由迎花楼负责,而边境由世女亲自坐镇,其他人员正在赶来的路上。” 想着世院的那个丫头,李玄风点了点头,而后道:“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了,物资方面,我会让人请迎花楼全面负责,所有的经营我们分文不收。” “至于那些宵小,一旦发现,杀无赦!昭告天下,谁敢有意见就说是我李玄风说的,不服也给我憋着,要不然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我不介意亲自上门讨茶。” 大殿中没有任何杀意,可李玄风平淡的话还是让众人脊背发凉,他李玄风那次不是这样,美其名曰讨茶喝,结果最后都要死人,这祖宗真的是一言不合就想上门干架啊。 不过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多少人都还没从三百年前的阴影中缓过来,就怕他又发疯,那时候修为不算高都把人杀怕了,现在更是基本没啥人打得过了,除了不怕死的谁还敢惹? 李玄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大山呢?没人通知他吗?” …… 似乎是角落里某个人一直当陪衬有些不甘,所以幽幽回答道: “砚池那边来消息了,说是他跑进砚池深处去半月了,联系不上,不知道情况如何。” “嘿这混小子,回来再教训他,死在里面也是活该!”李大圣似乎这分钟有些放飞自我,所以说话也一副流氓气派。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别让砚池知道外面的事吧!毕竟我才刚把那三个家伙丢进去。” “”对了,酒副圣,花洲那边还得劳烦你去一趟,那里离中皇朝近,我那没下限的滚蛋侄儿不知道会不会弄什么幺蛾子,你去看着别让人家大老远出什么意外了。” “呃……尊大圣谕!”酒消愁都有点无语,这大爷别看他平常温和,一闹起脾气来除了窥天谷那位,他是谁都没句好话的,虽然说大家都习惯了。 “没事那就赶紧去干正事去吧!” “尊大圣谕!” …… 众人离去,转眼间无涯殿就只剩下一个女人。 “噫,你还在啊?”孤男寡女,刚放飞自我的李大圣假装的惊讶更让他有些无措了。 “几十年不见,见一次你就要赶我走吗?” “呃……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你别误会。” 看秦迎风一副又要暴走的模样,李大圣连忙解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云家丫头虽然资质不错,可老师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把她留在院中?” “我咋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好吧!”无视秦迎风的话中的情绪,李玄风只是心里默念道“云家啊!” “你的毒怎么样?”秦迎风的话语忽然温柔几分。 “已经没事了!” “老头子说你的毒是个麻烦!” 听着秦迎风秒温柔又秒变凌厉的口吻,李玄风真是欲哭无泪。 “我亲爱的老师啊,您老人家就不能少说点嘛?坑煞我也啊!!” ———— 他的老师自然也不知道这些,就算可以知道也不会去想这些小事。 云洲有天罗城,这里是云英的家乡,而在天罗城北方有一湖,名为云湖。 而李玄风口中的老师,也就是玄一,示警无涯学宫之后,没有回窥天谷,也没有继续游历四方,而是来到了云湖。 瞎了双眼的玄一坐在田埂上,安静的看着眼前。 在他面前一位同样看起来已是期颐之年的老人正在赶着黄牛,扶着犁头认真的耕着地,并未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什么。 老黄牛行至田界,聪明的转身,带着牛绳原地回头,老人也顺势从泥里抽出犁头,换个方向将犁刀又插进地下。 玄一安静看着,恍若自言自语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我们啊,都是行将就木的人了,不知道还有几个重阳。” “你爱怎么死是你的事,我还不会死。”声音很平淡,就如某些时候的月冬雪。 “说的也是!” 玄一自嘲一笑道:“我们这一代人,有的人早已不算活着,还算得上活着的也就没几个了,我们中最能活的人,也就是你了。” “她怎么样了?”玄一似不经意问道。 “还是老样子!”黄牛后的老人答道。 “云洲乱了,他们来了!” “我知道,与我无关!” “我把那丫头留在学宫,你不会怪我吧?” “年轻人的事轮不到你我操心,你想拖我下水,不怕我去把你徒弟杀了?” 玄一闻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舍得你就去吧,反正那也是你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太毒辣,晒得人口干舌燥,老人喝停黄牛,放下犁头,走到田埂边拿起茶壶。 “多少年了,听说你墨笔重启,画了一幅云湖春色,真想能看上一眼。” 老人一边倒水,一边低着头说道:“那些年他来过这里,帮我放了几个月的牛,我问他,什么是情?” 玄一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老人期待着下文。 老人自己也倒了一碗端道嘴边,继续说道:“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很开心,他只说了四个字,我心欢喜!” “呵呵,好一个我心欢喜。”玄一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好似那些年放牛的少年。 没有理会玄一,老人思绪飘忽说道:“我也觉得有趣,所以我便画了一幅云湖的春色赠他。” “真是幸运啊!”玄一感叹,不知道说的是老人还是他们口里的“他”,亦或者都有。 “是啊!”老人同样感叹。 继而又正色看着玄一:“老了就别乱跑了,活着挺不容易的!” “我闲不住,就像你离不开这里一样,我喜欢四处走走,不过你放心,我应该还能活几年的!” …… 玄一走了,老人又架上犁头,赶着老黄牛继续耕地,虽然是春天,但不远处的云湖却是一副残败的萧瑟景象。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 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云湖,已经多少年没有春天了呢? 第一卷:风来 第一卷,终 (前言) 首先,如果您能看到这里,长乂深感荣幸。谢谢! 作为一个新手小白,坚持更新是自己对自己的一个负责,写了15w字了,很多地方或许也就那么的,但是我会尽量做的更好。 (关于第一卷) 其实我自己都觉得再这样太无聊,估计没人会继续下去,剧情也不紧凑,但是因为是算双男主,所以就得从各方面做铺垫应对以后的发展。 至于留下的坑的地方,为了预防忘记,基本上每一个人物或者某些位置,我都会自己抄本子上做好记录,结局也准备好,自认为结局应该不算太烂。 其实第一卷其实内容很乏味,就是主角遇到贵人,然后恢复记忆,不过也欠下人情。 他想报仇,于是找到对他帮助过的人,而对方是大佬,明明白白把他当棋子,两人各取所需。 本来按照安排可以一路无忧变强,但是他因为某些原因,自以为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结果回来身体有隐患,所以对方就推荐他去无涯学宫。 对于大佬来说其实帮他处理很简单,但是对方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二哈,所以自然也就是借机给他磨练一下。 换个角度,他一心想复仇,所以第一卷过程中基本就不给他什么支线,设定上就算有他也会不搭理。 所以花小玉偷偷找来山匪试探他的时候,他才会生气,至于原因,背后是一个狗血剧情,嘿嘿! 接下来和男二以及别人的相识,主角会在无形中被身边的人牵扯进各种事件之中,支线会丰富起来,但是他大部分是处于被动状态。 至于主角设定,第一男主其实就是相当于少年老成的人吧,毕竟也是二十五六了,从小病魔折磨,对很多事其实相当于看到了。 性格方面,前期还算是一个乐观的人,但是因为收到打击失忆,所以就变得也不太爱说话了吧。 慢慢的就成了那种社交障碍的感觉,在人群中也是小透明的感觉,存在感极低,而且有时候因为和小鱼共通了一部分记忆,记忆混乱,所以行事作风有时候也会显得突兀。 对人都有防范心理,义妹云鸢是第一道打开他心门的钥匙,之后还会有别的。(但愿不会被我崩掉) 《废话篇》 虽然差劲,但是还是想继续下去,虽然除了那么几个朋友的承情,基本也就没啥人会点开这本书。 每个人都有过梦,而我的梦,便在人间,便在这里,也就这样继续做了。 目前看来,问题还是很多,自己总结几点勉励一下。 1.角色塑造 一直最差劲的方面就是对人物细节的掌握,无论是形象描写,情绪把握,都是完全写不出该有的特色。甚至可能除了我自己,基本没什么人会看过了之后,还对某某角色就有印象吧! 2.剧情衔接太乱。 没有写大纲,因为脑中一直以来都对想要描绘的这个地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规划。 所以对每一处的剧情都是很认真思考过,但是当写出来之后,还是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也导致在很多地方的剧情,看起来像生拉硬凑的一样,没有逻辑。 3.遣词用句方面匮乏 很多时候,描写某个方面的词汇的时候,明明平时能信手拈来许多,但是真的等到用上的时候,却只有那么几个普通的词汇,这是最要命的。 有心人可能已经发现了,我对一些描写翻来覆去一个词用好几遍,第二卷会开始改善。 所以这让自己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反而有时候会感觉虽然人物出场不少了,但是却不能突出每个人的设定,反而看起来都像一模一样,这点也会慢慢改变。 4.支线安排太少甚至平淡 虽然自己给主角的定位是一个一心要复仇的人,所以个人在这过程中觉得他肯定不喜欢被耽误,但是也导致人物矛盾,冲突这些没有写出合适的支线,剧情显得很单调。 5.时间把握很乱 很多地方,其实修改了很多次,因为对时间的把握变得很模糊,总是忽然就忘记了这个时间的合理性。 6.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写着写着,总会莫名其妙陷入一个怪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就像现在一样! …… 这类的事很多很多,缺点也很多,就不一一焦虑了。 喜欢不能当饭吃,所以活该饿着。 对我来说,能得到别人认可是很开心的事。 如果有一天,有人突然给我发条消息:“嘿!你这个故事真棒!” 那么,我想我一定会兴奋得难以入眠。 这几天,一直在想第二卷“云起”该从什么地方展开,以什么方式展开,这了好几个都不满意,最后都放弃了,可能这就是没有大纲的弊端吧。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会竭尽全力,以我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去继续说这个故事,继续说这些人的事。 虽然很不咋的,但是现在,我面临的不仅是这个故事的转折,也是我自己人生的另一个转折。 所以,我只能自省,路就在眼前,选择是自己的,最终也该为此负责,所以那怕无人问津,我也会是自己最忠实的读者。 废话说太多了,最后又自己说得都迷茫了,到此为止吧。 继续去码字,思考新卷了。 如果有幸有人看到,恰好发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希望可以不吝告知我,让我有进步的机会。 谢谢! 长乂奉上! 第二卷:云起 第一章:砚池 无涯学宫虽然名为学宫,却是从来没有人管你学什么的。 但古陆毕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除了少部分人对修行没兴趣之外,大多数人都是向往突破更高的层面。 以无涯学宫的招学速度,学海自然不能容纳太多,所以便有了青云境,而青云境就是一些修为高的学士常呆的地方。 与之相对的,便是砚池。 凡是在学宫不服管教,不知悔改的人,都会被打入砚池关禁思过,一般来说普通弟子的惩罚不会太久便会被人接出去。 但也有些人本身就不想出去。 …… 外界已经翻天覆地了,砚池之中也同样墨云遮天。 砚池,也有人喜欢叫它阴狱,似乎是因为这里没有黑夜白天,永远一副阴沉沉的原因。 月冬雪三人一开始只以为砚池只是一个类似于山洞之类的关禁闭的地方,结果进来后才发觉并非如此,这是一个小灵境。 三人出来时是在一座漆黑山峰之上,这座山通体漆黑,黑的树,黑的草,还有黑色的泥土和石头。 和外界的山峰大不一样,和砚池里的山都差不多。 一名守在此地的学宫师长,见到三人之后,话也不说的直接拿出一艘云舟,让三人滚上去,然后自己便载着三人往砚池中间而去。 云舟速度很快,在这灰色的世界中飞速穿梭,防御阵法挡住了气流,但没有挡住三人的视线。 灰色的天空好似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头顶。而黑漆漆的大地仿佛无尽的深渊,无形中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力。 那怕偶尔间闪过的一丝色彩,也会很快便消失不见。 云舟飞了大概一个时辰,最后在一个村子模样的地方停下。 云舟的到来惊动了很多人,大家纷纷离开屋子,来到空旷的地方,而后又往云舟停下的广场上走去。 广场上也有不少人在,看到云舟飞来的时候,大家都纷纷停下手里的事,火热的眼光看着三人。 “嘿!这都快两年了,总算来新人了!” “不知道是那一院的,走走走,看看去!”说话的人吆喝着同伴跟上。 “话说那老头也是学士?拿着根拐杖,四院有这么老的家伙吗?” “没有啊,你们有人见过吗?” “没,我晚你两年进来,也没见过,哇考,居然是女的?看那背影……有福了啊!”有人看着花小玉的背影留着口水。 “握草,我的眼睛……这也太丑了吧?”跑到前面的人感叹。 “没关系,关了灯都一样!” …… 议论声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不堪入耳,而三人中,冢无二在看天,老神在在的样子,浮冰戴着面具走自己的,似乎很想甩开拽着自己衣角的花小玉。 带领三人来此的师长年已及艾,脸上和他身穿的一身素衫一样,没有半点点缀,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板着脸说道:“跟我来!” 三人老实跟上,随这位不知名的师长进了广场那头的一座八角楼之中。 八角楼大厅里也有不少人,见到他们都在纷纷的同时投来火热的目光,也有的不屑一顾。 “哟?又来新人了啊?快过来快过来!” 才走进大殿,就有人在大殿一旁的角落招手呼喊,好似一名好客的主人在照顾客人一样。 “我叉勒,又一个非洲佬?” 一来到这人面前,冢无二就惊讶的出了声。 看看对方,又好奇的看了看花小玉,眼里不可描述的光辉气得后者一脚踩在冢无二脚上,疼得对方龇牙咧嘴。 而月冬雪虽然也觉得对方和花小玉一样黑,但是并没有那般过分的比较。 “把你们的墨戒拿出来!” 说话的人摆出一个黑乎乎的笑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拿出一个圆盘对三人说道,正是之前出声招呼几人的家伙。 虽然看起来不过只是个不惑之年的壮汉,但是皮肤却呈诡异的褐色,如果说花小玉只是比正常人稍微黝黑一点,那对方便是将这“一点”无限放大的家伙了。 不过也幸好他一身南明院显著的白袍,要不然众人都不知道是人还是柱子在说话。 “就是进砚池之前师长给你们的戒指!”低沉的声音打断三人的疑惑,带他们来的长者冷漠提醒道。 三人这才想起来进来之前领的那个黑戒指,于是挨个掏了出来。 黑壮的中年人一笑,也不多说什么,接过冢无二的墨戒放到圆盘之上,一丝灵力入了其中。 “冢无二,辟府中境,世院,贡献点1000。” 中年人拿起毛笔正要记录,却忽然入魔了一般,拿着笔的手不自然的抖着,眼睛死死盯着玉盘,同样如此模样的还有先前带三人过来的那人。 而此时,大厅中间一块用着公示用的水晶屏幕上,也出现了同样的一行字。 这行字和其他那些格式是一样的,只不过颜色是红的,在这里是代表新人的意思。 在众人眼中,这行字从最下方一路上跳,最终停留在七百一十四的位置。 无论是大厅中的人,还是在门外看戏的人,这一刻都瞠目结舌,不是因为这个新人七百一十四的名次,而是因为那两个字——世院。 众人愣神间冢无二的衣领已经被带三人过来的那名年长一些的师长抓住,不可置信问道:“小子,你是世院的?” 然而这话却引起了惊涛骇浪。 “四院怎么了?我们都是世院的啊?”有人疑问。 “白痴,那是世院,不是四院,是第五院的世院!” “嗯?不是只有四院吗?哪来的第五院?” …… 在他身旁的人似乎受不了这家伙的白痴程度,已经闭嘴不言了,但也还有别人在继续着不同的议论。 “是不是搞错了,世院几百年不开了,怎么可能是世院?” “可上面登入的信息确实是世院啊!” “难道世院已经开了?谁是最近进来的,赶紧出来说说!”说着这人已经向四周喝喊了,而其他人也同样在寻找来得晚的新人。 “我我我,我是两年前进来的,但是没听说世院开了,应该是搞错了!”人群中有人举手大声说着。 “对,我也是两年前进来的,肯定是搞错了!”也有人附和,明显不信。 ……… 不周围的声音,冢无二只是看似随意的回答,同时脸上还露出了一抹装模作样的憨笑。 “啊?噢……是啊!” “对啊,我可以作证他确是世院的,我也是喔!”花小玉似乎不甘心被无视,早已经放开了月冬雪的一角,一步上前为冢无二辩解。 “什么?你也是?” 声如洪钟,这是那名黑人壮汉说的。 “对啊!”花小玉笑吟吟的递过去自己的墨戒,声音依旧如孩童一般清脆。 “花小玉,辟府初境,世院,贡献点1000。” 同样的,大厅的屏幕上,一排红色的字一路跳到七百一十五的时候停下。 “还有一个?今天这是发生了什么?不会是做梦吧?”说这话的人不可置信的掐着自己大腿。 而他身边的同伴却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愤怒看向他道:“你忒马掐我干什么,找死吗?” 然而此人却一脸茫然的呢喃:“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不然怎么都感觉不到疼了,一定是梦!”说话的同时手上力道更大了。 “滚蛋,我要杀了你!” ……… 场面一度混乱,还好抓着冢无二领口的长者已经放下了他,看向大厅和门外怒吼道:“聒噪!” 还是声音大的人有用,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向角落里的几人。 而登记的那个黑人壮汉看看冢无二,看看花小玉,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月冬雪身上。 “你……你……你不会也……” “世院浮冰!” 在黑人壮汉舌头打结的时间,月冬雪已经直接回答了对方还未说完的话。 对方小心翼翼拿着浮冰的墨戒放到圆盘上,一排小字出现,大厅的屏幕上同样出现的红字也在蹭蹭上跳,停留在四百一十六的位置。 “浮冰,接台初境,世院,贡献点1000。” 村子一般大的地方,八角楼里已经没有人喧哗,只有一阵阵颤抖的声音传来。 “世院上一次收的人是谁来着?” “好……好……好像是当今大圣!” “难道学宫又要出几个大圣一般的人物了吗?” ……… 平日里,这些家伙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主,要不然也不会被放逐到这砚池中来,而如今却一个个都傻了一样。 也怪不得他们这样,实在是世院太过特殊,不知从何时起,世院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 世院没有师长,却可以任意向学宫前辈求学解惑,世院人很少,但是学宫多年来都会稳定的为之备好各种修行资源。 虽然是弟子身份,但在某些方面的权限甚至可以和院主齐平,要不然月冬雪也不会在书山可以看到关于隐门的记载,所以三人带来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 “你……你们……你们告诉我,世院……真的开了吗?” 颤抖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但肯定是激动的,月冬雪三人看着这位一见面便冷漠的老人,在送他们来的路上毫不搭理,这分钟却是声情并茂。 这种时候女孩子说话比较好,所以花小玉看着老人道:“是的呢,世院今年开了,就收了我们三个!” “苍天开眼啊,世院重见天日,我学宫的未来有望啊!” 不管众人如何看法,老人捂着脸坐在地上,指缝中流出了清晰的泪水。 “聂老哥……你………哎!” 黑黑的中年人叹生气,将墨戒还与三人道:“我叫彭刚,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既然你们想进来,那就努力吧,在这里确实也可以磨练磨练人!” 凭这话,显然对方已经把他们三个当成自愿历练的某一类人了。 “多谢师长,我们三人一定会痛改前非,争取早日回归学宫的!” 冢无二俨然一副老大哥的模样,诚诚恳恳的行礼。 “嗯!那就好!”彭刚欣慰不已,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看着三人。 “你们说什么?痛改全非?你们不是自愿进来的?” “嘿呀!当然不是啊,谁会自愿进这黑漆漆的鬼地方来!” 花小玉说到这的时候,还狠狠的剜了冢无二几眼。 而某人双手插兜,方才老实的模样早已不见,心虚的别过头去。。 “所以你们……” 彭刚手不抖了,笔早已经掉在桌上,但是声音却有些不自然了。 走出桌前,彭刚来到地上还在哭着的老人身前,扶起对方。 “老聂,起来,把学宫传来的讯息给我看看!” 姓聂的老者就是带月冬雪三人来的那个,听到彭刚的话,聂姓老者泪眼婆娑的抬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彭刚,好奇看着对方,那可怜的模样甚至可以和云鸢有一比。 打开看了看了上面内容,彭刚眼神一缩,问道:“老聂你没看过内容吗?” 聂姓老者疑惑看着对方:“看了,咋啦?” 彭刚心中一阵叹息,面前的老哥,在学宫待几百年,早就把学宫当成自己家,而一直和他守在这砚池中,就是因为他一把年纪了依旧对学宫热血不消,对学宫弟子恨铁不成钢,所以自发奋勇的来这里,就是想盯着砚池里这些不长进甚至心怀不轨的家伙。 几百年如一日的守在门边,每次学宫送进新弟子都会送来罪状,他都会认真看过,也正是怒其不争,所以一路上他才懒得搭理月冬雪三人,只是心中生闷气。 但是他一直以世院弟子自居,学宫也默认他的行为。 毕竟当年,聂浪可是现今大圣唯一一个允许留世院打杂服侍的人。 所以一碗水好好端平的是没问题,但汪洋来了,怎么可以与之一提。 而纸上的丹青,彭刚一阵头大,这是大圣亲笔啊! 除了一直没动的月冬雪,而冢无二和花小玉早也靠上去看内容了,不过却是一头黑线。 “冢无二,花小玉,大闹新生典,殴打四院弟子,月冬雪,书山前重创南明学士,擅闯南明大殿,三人行为恶劣,不知悔改,罚入砚池思过一年,贡献十万。” 彭刚似乎还想努力一把,于是说道:“老聂,他们三个可是因为犯事才进来的。” “我知道啊!”聂浪依旧一副疑惑的模样。 “这可是大圣的亲笔!”彭刚咬牙。 “对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现在轮到彭刚一脸黑线了,虽然他本来就很黑,继续不死心提醒道: “他们可是打了人,闯了南明院!” “所以呢?” 说着聂浪似乎也终于明白了彭刚的意思,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眼泪虽然还没擦,但是不屑的神情却是不言而喻。 “打个人怎么了?杀了也就杀了,别说南明院,就算无涯之境,世院弟子闯了又能咋滴?” 一旁的冢无二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略加思索之后,忽然神态一变,直接一把抱住聂浪。 “聂师啊,我们太难了,我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不管世院弟子被人怎么欺负我们都忍着,就算被人跑到世院来拉屎我们也绝对不再动手,任人欺凌算了吧!” 说话间还带上哭腔,努力的在对方肩头蹭着,似乎像擦干从未流出过的眼泪,顺便给月冬雪二人一个眼神。 花小玉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猫腻,眼前这外表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虽然肯定几百岁了,但是看来对世院很是维护啊! 于是某个小萝莉甩着马尾辫,一下跑到冢无二特意留出的位置上,拽着聂浪的衣服也是同样的委屈哭诉。 “师兄说的没错,是我们错了,以后四院弟子再骂世院都是废物,我们也忍着,打我们我们也忍着……呜呜呜呜呜!” 女孩子的演绎能力一般很好,看花小玉眼角的眼泪就知道。 而聂浪老人家早已经的激动还未缓过劲,听得二人之言,愤怒喝道:“那个杀千刀的敢辱没我世院?打得好,管他是谁,敢说世院坏话打死他,我给你们撑着!” 说着又怜爱的摸摸二人的头安慰道:“好孩子,告诉我谁欺负你们了,我去找他算账,不哭了,乖!” “其实也不是弟子顽劣,实在是有苦难言啊!” 不管其他人如何看,一老二少三个人抱在一起互诉衷肠,冢无二和花小玉一人一句,不仅是月冬雪和彭刚,大厅和门外的人都听得满脸黑线。 在他们的言论中,世院的弟子都是克己守礼的乖宝宝,不仅与人为善,还老实敦厚,就连南明院的某位师长都深受感动,甘愿放弃身份来世院呵护几人。 而那些所谓的“罪状”纯属扯淡,完全是因为在新生典上,二人遭到歧视,被区别对待,被人凌辱,一开始二人只是委屈吧啦忍着,可是直到对方出声侮辱世院前辈先贤,所以他们忍无可忍反驳对方了。 可是四院弟子却仗着人多势众围殴他们,而对方因为人多手杂打错人了,引起内部矛盾互相攻击,才导致那么多人受伤,最后还恶人先告状,陷害他们,所以才会被发配到这砚池来。 而月某人擅闯南明殿什么的,也是因为那些人心存报复,被那些人“骗”去的,打人也是假的,因为被打伤了脸所以才戴上面具之类的云云…… 不管那二人作何想法,反正对月冬雪来说,当老人心疼的伸手摸上他的脸的时候,虽然只是隔着面具,但是他是真的有些想走的,比较脸上燥得慌。 看着四院弟子那一脸脸的郁闷和哀怨,彭刚只能狠心打断几人,毕竟他也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老聂,要叙旧情之后有的是时间,你先带这几个小家伙去世院的住处吧!” “诶!对对对,走走走,我可怜的孩儿们,我带你们回家!” 说着聂浪擦干眼泪,又重新板起那张岁月侵蚀过的脸,怒气冲冲对众人吼道:“看什么看?赶紧滚,一个个闲得慌是吧?再不滚都除去杀妖去。” 有些看戏的人本来还因为月冬雪三个新人拥有的1000贡献点,心有不忿,还未来得急发表什么感想呢,纷纷逃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世院的,看这大爷这明显偏袒和护短的样子,谁还敢说?自己找不自在呢? 第二卷:云起 第二章:眈眈逐逐 无涯学宫里总会有些自以为是的人,而对付他们最好的地方就是砚池。 砚池就好似一个真正的砚池,整个世界的色彩都是黑暗为主,而这其中又有无数恐怖的妖兽。 这些妖兽生于砚池,攻击性极强,而人类对它们来说不仅是侵略者,还是更美好的食物,而被发配到砚池的学士,都必须与之战斗。 每一个学宫来的学士都会领到一个墨戒,而后在砚池中击杀妖兽便可以获得贡献点,墨戒会根据不同的妖兽强度,在击杀后给予击杀者一定的贡献点。 而砚池的规矩就是,没有达到规定贡献点的人,那怕时间到了,也得不到离去。 当然如果能提前完成,那砚池内的长老会根据你的表现情况,考虑是否让你提前离去。 月冬雪三人来的大广场,正对八角楼,砚池里唯一的聚落只有此地,也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楼的两边便是呈扇形分布的住宅区,但并不是所有住宅的房屋都相同的,也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住进屋内。 房间中根据规模和装潢的区别,其中所设的设施也不一样,包括灵力浓厚程度以及修行的资源。 在这里,房间有限,人很却不少,所以很多人都会为了获得房间而竞争,同时赚取贡献点。 而有的人不愿意去杀妖赚贡献的,也简单,只需要夺取对方的东西就行了,无论是房间还是贡献,所以久而久之贡献点反而成了一种类似于实力排名的玩意儿。 砚池里也默认这条规则,新人进来可以享受三天的居住权,而三天过后,房间便会撤去法阵,可以被人挑战,如果守不住的人,那么就会失去房间的拥有权,而后沦落街头。 要想重新获得房间,只能挑战别人或者重新积攒贡献点来兑换,还可以申请房屋安全保护期限,避免别人的挑战。 但是兑换的可不是小数目,重新兑换的话,一千兑换点只能兑换一天,那有直接挑战别人容易,毕竟挑战别人如果赢了,还可以获得别人一半贡献点,相比于拿命去外面拼杀,这种方式大家又何乐而不为呢? 世院的房间在靠近出口的位置,是一个大院,比学宫里的还大,资源自然也高人一等,显然是某些人刻意为之。 月冬雪三人随着聂浪来到此地,只见对方掏出了一个和世院身份玉牌差不多的东西,插到门上的一个凹槽内,大院原先的阵法自动撤去,换上了新的阵法,三人也顺利进入了院中。 “这院子我时常会来打扫,虽然说咱世院的人不会犯错,但是也是为了预防有人自愿进来历练的时候用得上,虽然条件艰苦,但是你们三人将就一些吧,一年时间很快,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随后聂浪又语重心长的关心了几人的情况,便独自离去。 而月冬雪三人也并不知道,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 先前的八角楼中,聂浪和彭刚面对而坐。 “哎!” 彭刚叹气道:“老聂,你就不怕他们承受不了?” 而聂浪一改先前的模样,怡然自得的端着一杯香茗。 “有什么承受不了的,玉不琢不成器,如果这点小压力都承受不住,那他们就不配是世院弟子了。” “你啊……”彭刚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为那三个新人感到同情。 表面上看,聂浪大厅里的时候是在不由分说的袒护三人,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他确实也真心袒护世院。 但别忘了,活了几百年他也不是傻子,大厅中从聂浪知道三人都是世院弟子之后,所表现的模样都在他的算计当中了。 之后冢无二和花小玉的那般做派,更是给他创造了更佳的机会,虽然心知肚明那二人是在演戏,但是他也可以趁机,借坡下驴。 不仅如此,他在离去后,还私底下传音彭刚,将世院的免费居住权改为一个月。 彭刚也知道这老哥的性子明白了他的想法,所以当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推波助澜,至于原因? “人家可是世院弟子,有人罩着,当然有特权!不爽?憋着!” 要知道,这里是砚池,专门惩治那些学宫的问题学士的地方,这里同样的有关于公平的原则和底线。 他当着众人的面越是袒护月冬雪三人,表现越亲近,对三人来说,越是吸引了更多仇恨,而这份仇恨的来源,便是四院弟子们的嫉妒与怒气。 毕竟,大家进来都是受罚的。 谁都是从一无所有开始,新人都要辛苦攒好久贡献点,而你们一来就免费有一千? 大家都只有三天的安生日子,你们就有一个月? 就算你们是那个世院的弟子,就算师长袒护你们,但你们也同样是被关进来的,在外面有特权,进来你们凭什么还有特权? ……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四院弟子心中如一点星火发酵,顷刻之间就已成燎原之势。 而这也是聂浪想要的,为的便是让世院的三人被针对,而这份压力,说白了也就是对世院三人的考验。 彭刚和聂浪在这里待了几百年,自然知道自己老友的性格,苦笑之余也是对月冬雪三人好奇,毕竟这可是那个世院啊! 话题从世院三人身上转移,聂浪看着彭刚说道:“对了,进去的那几个老家伙还没有找到大山?” “没有!”彭刚闻言,一脸严肃的摇摇头说道:“楼里除了我,他们都已经去找了好几天了,但是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无所获!” 聂浪放下手中杯子,皱着眉道:“这小子不会是被人阴死到那个角落里了吧?” 彭刚道:“应该不会,这砚池里,以他的实力,应该不至于被人阴了,现在最大的可能是他闯进禁地里去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我去给大圣通个信,你也注意点,有什么消息你及时告知我!” 说着聂浪起身,便要离去,走到门边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头对彭刚叮嘱道:“世院那三个小混蛋,就算被人赶出来了你也别管!” …… 区别待遇是在月冬雪三人随聂浪离去之后公布的,所以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三人已经被摆了一道,成为了众矢之的。 看花小玉眉飞色舞的和冢无二谈论二人先前的“光辉事迹”,月冬雪一言不发坐在边上,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有些不对!” 月冬雪既然开口,那二人自然会优先“珍惜”他的“金口玉言”,毕竟这一路上某人都是做个闷葫芦的。 “哪里不对?”冢无二发问,花小玉也一脸疑惑。 “说不上,感觉不对!” “嗯?” 冢无二摸着下巴思索,花小玉也有些严肃,这让月冬雪不由觉得至少这俩家伙还是有些警觉性的,好感涨了几分。 这时的冢无二却忽然一掌拍到桌上,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二人,正色道:“我明白了!” “是吗是吗?到底是什么?怎么不对?”花小玉一连串几个问题,没有半点意义,依旧还是话唠的典型。 无视了她,月冬雪同样看着冢无二等待对方下文。 “我们好像………” 说着冢无二刻意停顿了一下,苦着脸。 花小玉不耐的催促道:“到底怎么了,赶紧说啊!” “我们好像……好像今天都着急出门没洗脸!”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月冬雪这分钟微微咬了咬牙,握着夜幕的手更加紧了几分,随后又缓缓松开,骨节都发出了几声不自然的咯嘣声。 努力的平复着心绪以及灵内界里暴动的杀气。看着两个拍桌狂笑,甚至笑的泪花都出来的家伙,月冬雪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很天真。 只是不知道这是指那一方面。 ———— 不过这份闹腾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有更大的闹腾传来,来自于门外。 “世院的,滚出来!” “没错,赶紧出来受死!” “孬种,滚出去,让出房间!” “让出房间……滚出去……” 辱骂声似汹汹浪涛,反复的冲击着沙滩,虽然这沙滩是月冬雪三人。 “吵什么吵,那个王八……” 花小玉扯着孩童嗓音正要开门大骂,却在开门瞬间又迅速关上,那反应速度,让月冬雪都不由觉得她是不是也练过御风行。 而门外,在她开门的瞬间安静了一下之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咋的啦?” 冢无二看花小玉靠在门后不停的拍着胸脯,好似瘦了什么惊吓一般,便走了过来。 花小玉的小手离开了黑峰上,指了指门外道:“世间末日啊!” “神经病,那有什么末……” 冢无二从峰顶挪开了视线,不屑的看着花小玉,同时人也好奇的凑到门前。 然而只开了一条缝,就立马以同样的速度关上了大门,结果自然也是毫无意外的,一瞬间的寂静之后又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握草握草,还真是,吓死宝宝了!” 冢无二一副同样也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无耻家伙,开门,滚出来!” “滚出来!” …… 吵闹声还在继续,月冬雪见状也冷冷上前。 “哎,别!” 可惜二人的阻止晚了些,月冬雪已经打开了大门。 砚池里的天空是灰色的,世界是黑色的,不过三人眼中的世界更黑。不对,应该说是月冬雪一人,毕竟另外两人已经把他当成盾牌躲在起身后的了。 铺天盖地的不名物体从不远处的人群中飞过来,有花草有石头有木头,甚至还有一些臭鞋烂鱼,残羹剩菜。 不过幸好的是,这些东西在离大门一丈的时候纷纷落下,没有飞到三人身上,反而是门口堆积如山。 “滚出结界来,无耻的东西!” “就是,世院都是一群怂包吗?赶紧出来!” “是男人就出来单挑,别躲在结界后面!” …… 不留情面的辱骂,很难让人想象这是学宫弟子的修养,虽然这些家伙都不是善茬。 也幸好造云舟的材料足够结实,要不然,可能众人头顶上那艘云舟,说不定会因为忽然失控从高空落下,砸死这群家伙。 不过即便如此,聂浪也是双目喷火,云舟的边缘上都多了几丝裂纹。 最终咬牙用灵力屏蔽住听觉之后,云舟这才载着怒气继续驶向远方。 第二卷:云起 第三章:麻烦上门 这些事本来就是有人有意为之,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至少月冬雪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推开门走出来那一刹那,他就想明白了之前觉得不对的地方是哪里。 毫无疑问,不管那个人是有心还是无意,那副做派已经为他们吸引了足够多的仇恨,他不信身后这两个家伙鬼精的家伙没有半点发觉,或许一开始他们都明白了,是自己没有思考过来吧! 其实月冬雪也错怪了二人,真要说起来,冢无二是在是在聂浪离去之后想明白的,而花小玉则是在她关门之后才想明白。 只不过对某些人来说他们都不在乎而已。 看着法阵挡着那些飞来的东西,并未飞到门口,二人也不躲了,好奇看着门外人群。 黑压压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就是四院弟子的服装,虽然这些色彩都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 “咳咳……诸位同门!” 冢无二一甩眉间洋溢的短发,从怀中掏出一根草烟,手指一弹,一簇火光点燃烟叶。 骚包的吸了一口,因为个子要高些,所以冢无二右手食指中指夹住草烟,很自然的撑在月冬雪肩上,另一只手叉在腰上,惬意的吐出烟雾。 “我们三人初到贵宝地,不知诸位如此做派是为何呢?” 另外二人没说话,月冬雪在中间冷冷看着众人,花小玉则是玩着马尾辫扫视着什么。 “还装傻?” 有人气不过。 人群中一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上前,礼貌行了一礼,看衣服的样式,应该是南明院的,毕竟只有南明院的人才会效仿大圣李玄风的穿着,一身白衫。 来人隔着先前他们扔出的垃圾山,对门前三人礼貌说道:“师弟师妹有礼,我乃南明院赵阳,今日前来,先是恭喜三位拜入世院,世院重开,乃我学宫之福啊。而三位风尘而来,师兄等人当然是想来给你们接风洗尘的。” 砚池里是没有太阳的,但是赵阳这分钟就觉得自己就如小太阳一般耀眼,所以谎话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啧啧啧……是吗?”冢无二咂咂嘴,若有所指的说道:“那师兄们的大礼,可真是出众啊!” 说话间还有意无意的瞅了一眼法阵外的垃圾山。 赵阳也不尴尬,单手背到身后,煞有其事的解释道:“师弟切莫误会,这砚池之中,自古以来欢迎同门的传统就是如此。抛扔物事所寓意的,便是代表抛却过去,重新做人的意思,你们应该也知道的,我等都是因为在学宫犯错,所以才会被罚道这砚池思过,所以这等传统也是默许的。” “是吗?那我怎么还听到有人骂我们呢?”冢无二手从月冬雪肩上放下,吸了一口草烟看着赵阳。 赵阳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解释道:“这当然也是传统,因为大家都对新人的欢迎方式,骂的越热烈越代表热情!” 冢无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嘻嘻的说道:“原来如此,是我们见识短拙,师兄海涵!” “哪里哪里!”赵阳正要说什么,又听得冢无二吆喝起来。 “小玉,别看了,师兄们这么热情,你也来欢迎一下他们吧!” 花小玉本来还在看戏呢,听冢无二一说,明白了他的意思,面露难色腼腆看着冢无二:“可是……骂人始终不太好吧?” 冢无二却是理直气壮道:“砚池传统,我们不能破,再说了,让你骂他们,没让你骂人,这除了我们三那还有人?快点的!” “嘿嘿!不骂人就好不骂人就好!” 花小玉说完,两个眼珠咕噜噜转,结果硬是憋不出半句话,只得求助看向冢无二道:“师兄…我说不出来!” 冢无二见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平常和人说话就你最能说,遇到牲畜屁都放不出一个。人家大老远这么热情赶过来,连父母雌雄都不知道也要先欢迎我们,你可真是气煞我也!” 众人中一开始还没人反应过来,脑子转的快点却一脸怒意,反应过来被这家伙骂了,而且还是不带脏字那种。 赵阳同样额头青筋暴涨,却又见冢无二说道:“师兄切莫怪罪,我这师弟师妹平日里就内向,就只会招呼人,今日事出突然,慢待了诸位师兄,不如我的三人做东,就当赔罪,与诸位师兄共同举杯言欢如何?” “赞同,师兄兽语说的好棒!”花小玉一旁鼓掌。 虽然冢无二依旧话里带着辱骂,但前面的话赵阳忽略了,因为最后一句听得他眼睛一亮,这么多人堵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将三个家伙骗出法阵好夺取世院的房屋吗? 现在这家伙自己提出来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会儿再好好教训他。 想到这里赵阳释然了不少,掩藏好自己的情绪,暗中做个手势阻止身后众人的动作。 众人怒从心起,但是却还是依了他。 而赵阳装的气质翩翩的继续道:“师弟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同门,自然不会有芥蒂,反而是师弟的提议不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如何?师兄们已经备好酒好菜,就等师弟师妹你们了呢!” “那用那么麻烦!” 冢无二答道:“师兄既然说择日不如撞日,那我们这院子也够大,不如就来我们这里吧!” “师弟盛情,我等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法阵存在……” 赵阳意有所指,却见冢无二一边伸手入怀,一边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的,我这就用身份玉牌接诸位师兄进来!” 如果赵阳先前觉得自己是个小太阳,那冢无二的话说完,这分钟他在众人心中无疑就是烈日。 如此“善解人意”的师弟,恨不得让众人扑上去抱着他狠狠亲几口,然后再狠狠踩碎他全身骨头! 众人期待之间,冢无二掏出一物对众人说道:“师兄接着!” 闻言人群一阵骚动,而后在他们眼中,一物立马的从门前飞出,穿过法阵,稳稳的落在赵阳手中。 砚池里虽然是灰黑色为主题的世界,但是冢无二扔出的东西却在落下的时候被人看得清白。 虽然看起来是白的,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黄色,还有这黏黏的触感以及那直冲脑门的刺鼻臭味,毫无疑问这是一只穿了许久才换下来的袜子。 “混蛋,你……” “呀!真的抱歉,我丢错了!” 赵阳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却被冢无二连忙打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灵内界里东西太多,师兄莫误,这次不会错了!” 说着冢无二扬了扬手中的玉牌,看得众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于是在众人眼中,冢无二右手奋力一扔………法阵没有异样,空中没有东西,赵阳依旧保持着双手平举迎接的姿势。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安静,赵阳微微抬头,眯起双眼像是笑着的模样说道:“师弟这是在开玩笑吗?” “是你先开玩笑的!” …… 毫不客气讥讽回去,冢无二转头看向花小玉和月冬雪,又甩了甩头发,吸了一口烟,得意说道:“看到没,驯兽就得这么驯才会听话!” 月冬雪假装没听到,而花小玉却也适时的雀跃夸赞:“师兄好棒!” “我开泥莫……”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打断三人,阵法外赵阳双目赤红,浑身灵力鼓动,拳脚疯狂的击打在阵法之上,显然已经被气昏头了。 其他人见状有的谩骂三人,有的拦住赵阳,而有的同样怒气冲天恨不得将三人撕成碎片,场面一度混乱。 “哼!” 月冬雪冷哼一声,全身气势疯狂暴涨,向众人压去,接台初境的实力暴露无遗,嗯,接台初! “卧槽,不要!!” 第二卷:云起 第四章:天王盖地虎 三人都不是傻子,知道对方是来找麻烦的,所以冢无二才会装模作样戏耍了赵阳一通。 本来这样就完事,三人可以安心回到院中不理会众人的,毕竟聂浪走之前说过这院子阵法会存在一个月的。 结果月冬雪突然站出来是意料之外的事。 三人虽然并排站着,但是冢无二和花小玉的阻止明显又晚了。 而且显然,外面众人被月冬雪的忽然发难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几个人都摔倒了,还有的差点没站稳,但也仅此而已。 同时也因为月冬雪的这份气势,门外众人先是一愣,而后铺天盖地的气势夹着怒气和谩骂,如惊涛骇浪一般汇聚在一起冲向三人。 天可怜见,月冬雪这次真的是无心之失,真要打起来,这些家伙他可以轻易靠着自身的战力干掉一大半。 偏偏好死不死的在他共享的记忆里,某个女孩经常嫌麻烦的时候就是靠气势横扫的,而且人家那气势一出,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啊。 所以他也是因为下意识的想到那个短发的姑娘的做派,无意之中就想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但是气势这东西,就只是境界的一个表现而已啊,不属于灵力,也不属于战力,作用上更多的是对同境界或者低境界的一种精神层面的压迫感,低境界对高境界的人用,除了某些特例,根本没个屁用。 如果是修为高的人那如此肯定没问题,而他一个接台初境…… 要知道,砚池里这些家伙可都不是善茬啊,最低的人境界可都是接台中境,而大部分人的修为都是辟府境界,甚至有些已经无界…… 而冢无二和花小玉在赵阳攻击阵法的时候,就无意间就发觉了阵法似乎不能隔绝气势,所以着急阻止他,结果不仅晚了不说,他的行为一下给外面这些家伙提了一个醒。 面对这些家伙铺天盖地的气势,虽然境界不会高得离谱,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想象一下,大人吼一声可能回吓到孩子,小孩生气了大人会吓到吗? 如果不是冢无二反应够快,扔掉烟头的同时手中出现一个东西形成屏障,并且花小玉指间也及时闪动着青光,月冬雪这无心的白痴行为可能已经将他自己变成一个白痴了。 那怕如此,气势的反噬还是让月冬雪气血翻涌,嘴角挂着一丝殷红,受了不轻的伤。 不仅是他,冢无二和花小玉也没有了原先的从容,二人狼狈不已。 无人发现的是,月冬雪灵内界中,灵台上的无数异兽雕纹忽然有一只鸟形的仿佛活过来一般,睁开眼看了一下,又缓缓闭上。 “我的大爷哟,亲大爷,你忽然发什么疯,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队友啊!” 冢无二有苦说不出,郁闷的看着月冬雪,花小玉也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月冬雪刚刚的模样让她有一丝熟悉感。 月冬雪稳住身形,如果不是花小玉和冢无二从后面撑着他,他可能已经站不稳了。 擦掉嘴角的血,月冬雪歉意说道:“抱歉!” “道歉有个屁用,赶紧想办法啊!” 外界众人的气势还在持续涌来,三人都行动艰难,冢无二说话同时努力思索着解决的方法,正当他咬牙仿佛做了什么决定的时候,却听到了另一名少女那孩童的嗓音传来。 “我有办法了,你扶住他!” 闻言,冢无二看向花小玉,虽然矮小黝黑的少女也是狼狈不已,但是她却似乎和自己一样也没有受到太深沉的影响,这让冢无二心中飘过一丝狐疑。 然而花小玉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也没有管他如何想,看着阵法之外怒气冲冲的人群,花小玉手中青光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小小玉牌。 “天王盖地虎!” 少女的似乎喊出了这句话用劲了全力,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月冬雪赶紧借力扶住她柔软的后背。 冢无二这是真的欲哭无泪了,哭丧着脸说道:“我还宝塔镇河妖呢,我的小姑奶奶,等了半天你就来这么一句,这是玩儿我们呢?” 月冬雪没说话,花小玉只是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弱弱说道:“宝塔和河妖没在!” “……”冢无二险些崩溃。 阵法外的人也有听到少女的喊声的,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在意,只有寥寥几人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世院不远处的一座小楼上,不少人正远远看着世院门口的戏剧,在花小玉喊出那句话的瞬间,有两人脸色骤变,疯一样的往世院门口掠去。 “轰!” 冢无二质疑声刚落下,阵法外的人群中便响起一声巨响,猝不及防之下人群瞬间被冲散,不少人都受了重伤。 “握草,还真有用!” 外面的意外一下打断了阵法外那些人的气势,月冬雪三人压力一减,气势散去,冢无二不可置信看着外面。 原先众人所在的地方被轰出一个黑色大坑,有几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痛苦呻吟,而更多人则是不善的盯着来人,有的畏惧有的愤怒。 在大坑旁,除了龟裂的地面,还有两个人站在中间,一样的脸,一样的服饰,一样怒火熊熊,只是有一个的脸上多了一道疤,认识两人的人无不心惊不已。 盖天王,贡献榜三十三,盖地虎,榜上三十四。 如今砚池里的人大概一千多人,而其中能入前五十的,便相当于砚池之中的大人物了。 而两兄弟进砚池没几年,虽然平常低调,但是却没几个人愿意触他们霉头。 因为二人不仅是双胞胎,武功路数也完全一样,再加上他们那恐怖的默契,二人一起基本上同境界少有敌手,就连排名前十的几人也不愿轻易招惹他们。 “盖天王,你们兄弟俩发什么疯?”赵阳同样收到波及,头发衣服上还沾了些许血花,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发疯?” 被叫着盖天王的人便是脸上有疤的人,只见其手中一闪,一把斩马大刀出现在掌心,同样动作的还有他身边和他长得一样的弟弟盖地虎。 盖天王冷冷看着赵阳:“我们今天就发疯了怎么的?你小子胆子不小啊,带头闹事闹到我家小姐身上了!” “什么小姐?”赵阳一愣。 “天王地虎,打死他们!”一声虚弱的女生从众人身后传出。 众人回头,却见月冬雪三人狼狈的样子,而说话的便是那个黝黑的少女,只不过她现在看起来不黑了,脸色苍白。 这一幕直接看得盖天王盖地虎兄弟俩眉头狂跳,推开人群,兄弟俩直接跪下,虽然模样不一样了,但是这独特的声音,二人被惊吓出一声冷汗。 “盖天王!盖地虎!” “拜见小姐!” 兄弟俩异口同声行礼,然而这下轮到众人一起懵逼了,月冬雪和冢无二虽然想到了,但是也有些意外。 先前二人所在的高楼上,有一部分人似乎知道内情,呢喃道:“小姐?难道那女孩是……” 疑问没有持续太久,赵阳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看着兄弟二人不善问道:“什么意思?” 兄弟二人起身,整齐的将大刀抗在肩上,没有搭理对方。 “我是樱花庄二小姐,我姐姐是玉苏,有问题吗?”少女的声音依旧虚弱,说出的话却比他们先前的气势更惊人,意思也很明白。 砚池里这些家伙虽然嚣张惯了,但是大多数都是毫无背景的散人,听到少女的话,不少人已经心生悔意,就连地上哀嚎的几人也憋着不敢再叫出声,而高楼上知情的人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如果是平时,在外界,少女的话可能没这么大反应,但是这里是砚池,特别是盖家兄弟的模样,谁还敢怀疑? 人群中有人已经打了退堂鼓,想要趁乱逃走,然而再一道虚弱的声音落下却如噩梦降临。 “动手!” 第二卷:云起 第五章:无二意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打了,那一定是人笑得太贱。 花小玉一声“动手”,天王地虎两兄弟立马就动了,手中斩马大刀横扫,一左一右,强劲的刀势如同秋风扫落叶。 首当其冲的便是离得近的赵阳,虽然他也有几分本事,及时做出防御了,但是论修为他不过才辟府巅峰,那会是无界境的兄弟二人的对手。 结果毫无悬念,瞬息之间赵阳便高高飞起,划过人群,重重的砸在黑漆的路面上,一招就已经重伤。 当然飞出的肯定不止他一人,所以落下的时候他也不寂寞。 清扫了身边的麻烦,盖天王凌空而起,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向着人群中怒劈而下。 同样动作的还有弟弟盖地虎,依旧还是一左一右,同时跃起,同时劈下,同时落地。 二人异体同心,动作也诡异的同步,恍若镜像一般,如果不是盖天王脸上的长疤,可能可能真会有人把二人当成一人。 不过战绩也是很明显的,二人背靠背落下时,他们各自的前方地面除了一条长十几米的裂纹,再无他物。 也不是无人反抗,只是这些来闹事的家伙大都是接台或者辟府境界,而且心有顾忌,自然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顷刻之间,世院门前哀鸿遍野,还能站着的也不过才两个人。 这两人也是众人里修为最高的两人,一人无界中期,一人则是无界初期。 “盖天王,你们不要太过分!” 说话的人身材纤细,嗓音尖锐带着委屈,俊美的长相搭上洗墨院特有的艺菊装饰,反而让人有一种以为他是女人的错觉。 而他身旁的微胖男子叫向远飞,个子不高,皮肤暗黄,臃肿的腰围将南明院衣白衫点缀的墨竹都撑得膨胀几分。 二人本来是藏在人群中看戏,准备伺机做点什么,结果没想到事情会发展至如此,盖家兄弟突破发难让两人苦不堪言,只能险险自保。 手上动作丝毫不停,盖地虎接话嘲讽道:“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啊梁泡,你可真是人如其名啊,死娘炮!” 盖地虎的话似乎踩到了梁泡痛脚,气得梁泡脸红脖子粗,对穷追猛打的盖家兄弟怒喝道: “混蛋……姓盖的,你敢动我们,如果那位大人知道,包括你家小姐在内,这砚池就再无你们的立足之地!” 而向远飞也同样恶狠狠出声道:“盖天王,你可别忘了你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这话让盖家兄弟忽然停下,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整齐的看向世院门口的花小玉,又立马转过头。 梁泡二人见状,以为威慑有了作用,然而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盖地虎一刀照着梁泡的头上劈来。 “小心!” 梁泡被这一幕吓得愣神,一动不动,而他身边的向远飞及时反应过来,一下扑到他身上,硬生生替他扛了一刀。 “嘭!” 空中血花飞舞,巨大的冲击力将梁泡和向远飞劈飞十几米。 梁泡因为被向远飞护着,只是一些摔伤,而他身上的向远飞却没有这么好运,背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然二人还未来得及起身,盖天王已经追杀而至,凌空而下,宽大的刀刃闪着幽光,似乎想要将二人直接贯穿。 “找死!” 就在此时,一声冷喝传入在场众人耳中,一道幽光忽然出现挡住了盖天王的刀。 “轰!” 瞬间之间的碰撞,气浪掀起无数泥沙,盖天王大刀脱手,人和刀一起飞出。 “大哥!” 盖地虎见状急忙跃起接住盖天王,冲击力让兄弟俩直接撞到世院的法阵之上,然后落到垃圾山中。 不远处的高楼上看戏的人群中,一名丰神俊朗的男子见状,扭头看向另一名身边坐在护栏上的蓝裙少女说道。 “十四,你怎么看?” 被叫做十四的少女没有回头,依旧盯着世院门口道:“本来不说那话,那盖家兄弟还不会动了杀心,偏偏那俩白痴要去揭人伤疤,自己找死怪谁?” 说着蓝裙少女看向世院门口的花小玉,继续道:“我更感兴趣的是,玉苏的妹妹为什么会进来砚池?” “谁知道呢?”男子双手撑着栏杆,好整以暇的看着下方答道:“不过那家伙来了,这下事情麻烦了啊!” 而世院门口,依旧还是一副惨样,不过现在惨的是盖家兄弟。 先前那些闹事的人都已经机灵的趁盖家兄弟与梁泡二人打斗的时候,早溜到了一边。 盖天王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手指间潺潺流出鲜血,显然已经受了重创。 大刀早飞到了一旁,而他身后接住他的弟弟盖地虎也同样嘴角溢血,二人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罩在黑袍中,一步一步逼近的人。 同时几道人影来到二人身边,给向远飞服了一颗丹药,将其抬走,扶起了梁泡。 梁泡起身,看到来人,眼神崇拜的盯着来人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低落,低声抽泣,嘴里喃喃道:“主人!” “真恶心!”高楼上的蓝裙少女忽然说了一句,不知道说谁。 黑色长袍在黑色的砚池里越来越近,脚步声低沉又声声入耳。 月冬雪三人早已无碍,只是都懒得管,静静等盖家兄弟完事。 可这等变故是在意料之外的,所以在天王地虎兄弟二人倒飞而回的时候,三人便一起从大门口走出了法阵外。 “小姐!”盖家兄弟勉强支撑对花小玉行礼。 随手扔给兄弟俩一块玉牌,花小玉灵动的大眼睛里只有怒火:“进去养伤!” “可是……”盖地虎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花小玉一眼瞪了回去,兄弟俩只得乖乖拿着玉牌进入了法阵之中。 月冬雪三人越过一地的垃圾并肩站着,待兄弟俩进去之后,花小玉才阴沉着脸转过头,抬脚欲要向来人走去。 然而脚才抬起,一只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的动作,面具下的月冬雪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阻止了花小玉,顺便把左手抓着拐杖立在身前。 而冢无二伸手贴着额头,手指带着刘海几根凌乱的头发一起往后顺进发间,混不在意的看着花小玉。 “你是世院最小的,这种事,男人来就好了!” 说着人已经走出,朝着来人走去,一边走的同时一边伸展双手,一副慵懒模样。 而来人见状也不停留,最终和冢无二默契的在相聚十米的地方停下。 花小玉没有再向前,只是看着冢无二的眼神里有些欣赏。 月冬雪也没有再动,只是两鬓修长的白发似乎被风吹起。 “啊喔……” 长长的尾音自喉咙而发,从大大张着的口腔传出,冢无二似乎对这个哈欠很满意,眼里都舒服的沾着泪花。 对方罩在黑袍里的看不清模样,也不在乎冢无二的做派,只是低沉说道:“世院?” 冢无二擦了擦眼角,看着对方道:“你也是来配钥匙的?您配几把?” 不过话刚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就自己接话继续道:“算了,看来你也不配!” 似乎他让黑袍里的人有了些生气,所以对方平静问道:“你很想死?” “是啊!可惜死不掉!” 冢无二似乎心情不错,露出两排大白牙。 黑袍人影这次没有搭话,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然后铺天盖地的气势向冢无二压去,就连身后的月冬雪和那些远处看戏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咦?” 黑袍里传出一声轻咦,似乎正在为一个辟府中境的人不受自己其实压迫而感觉疑惑,审视冢无二的眼神中,似乎想要寻找冢无二所用来抵挡的灵器藏在何处。 不过在他对面的冢无二只是闭上了眼,又缓缓睁开。 月冬雪和花小玉看不到冢无二正面,他们只是忽然感觉冢无二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气质不一样了,给人一种换了一个人的错觉。 而在黑袍人的眼中,却因为冢无二的眼神感到震惊,不止他,就连远处高楼上那些能看到冢无二眼神的人也同样如此。 谁也不知道,为何先前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的家伙,突破间就变了。 那份气质,以及那双眸子中带着的沧桑和深邃感,仿佛是历经了人世百态,在无尽岁月之中才沉淀而出的,让人挪不开眼,情不自禁的甘愿沉沦其中,那是一种比砚池更黑的深邃。 这时的冢无二也没有理会对方,视线不知在看何处,只是兀自以微弱的声音在低声呢喃。 “初语早成殇,无话添凄凉。说是旧人去,孤坟无飨,野草千障。” “小憩千秋不复,人间道是多沧桑?谁记荒冢无二意,天地无双。” 冢无二的声音很轻,除了他对面的黑袍人影,无人能听到他说什么。 然而却不知为何,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每多出一个字,黑袍人影却平添一份压力, 当他说完,黑袍人影便已经下意识的发起动作一拳轰出。 拳风与空气摩擦发出滋滋怪声,瞬息来到冢无二身前,然后在他面前停下。 风平浪静,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没有意料中的轰隆碰撞,只有一只细致的手掌无声接住了拳头。 黑袍人影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冢无二依旧笑得若春日般灿烂,眼神也恢复如常。 “哼!” 黑袍人影冷哼一声,收拳离去,跟着离去的还有梁泡等人。 小楼上的人也纷纷回神,众人眼神中无不带着疑惑以及对未知的恐惧,谁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学宫里的世院里,黑旋龟四仰八叉反躺着,似乎在睡觉,睡梦中伸出细小的龟腿,一不小心就将熟睡中的杨昌踹到了床下。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冢无二也转身随月冬雪和花小玉走进阵法回到院中,只不过某人在大门关掉的刹那,一下就瘫在地上一个劲擦汗。 “妈呀!吓死我了,你们俩扶我一下,我腿软起不来了……” 第二卷:云起 第六章:第一道命令 小村不大,村北的一处大庭院中,这里也是村子中最大的院子。 黑袍男人靠在太师椅上,在他面前,梁泡早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跪趴在其脚边,搂着他的大腿细心的按摩,好似一个体贴的小妻子。 “主人,为什么你要放过那些家伙?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可能我们已经……” 白皙的皮肤,俊美的五官,再加上委屈的表情,梁泡现在的模样如果换成一个女的,不知会让多少男人神魂颠倒。 “是啊老大,为什么放过他们?” 而除了二人,房内还有几人也是同样不解的看着黑袍男子。 “那个家伙,是叫冢无二是吧?”黑袍男子摘下兜帽,一张阴郁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可是无形之中却让几人压力横生。 为首的人一副谋士模样,嘴角一颗豆大的黑痣,手指拈着黑痣上长出的几根粗壮汗毛,若有所思。 听得黑袍男子的疑问,此人微一躬身,回道:“没错老大,根据下面的回报,想来应该就是他无疑。” “有意思!” 被称为老大的人就是黑袍男子,只见他抬脚搭到梁泡肩上任由对方作为,不善说道:“樱花庄的人本来就已经是意外了,没想到还有个有意思的家伙。” 似乎想到了先前两人的对招,男子吩咐几人道:“那家伙有些古怪,明明辟府境,居然能接住我的一拳,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他!” “还有,那个混蛋的消息还没找到吗?” “还……还没有!”一人迟疑了一下,有些恐惧的答道:“大师兄的贡献这几天没有再涨,但是听说长老们已经出去不少寻找他了。” “让人盯着,如果他没死,那我们就让他去死……”说着黑袍男子眼神一凝,看着几人后方先前搭话的学士,那是一名洗墨院的弟子。 “你……刚刚叫谁大师兄呢?” 男子的话让人如坠寒窟,颤抖着跪下慌忙认错:“老大赎罪,是小的口误,老大饶命!” “砰!” 黑袍男子没有动,只有几人为首的那名谋士白袍微动,抬脚一脚将说话的人踹飞出房中,院中传来一阵落地和呻吟声。 转身向男子行礼,卑恭道:“老大莫怪,是我管教不严,但是他还有些用处,不知可否暂时留他一命?” 没有任何回答,场间安静了几息,只有梁泡嗲着嗓音说道:“谁让他不知死活的提那人,不知道老大很讨厌他吗?搞不清谁才是老大!” 说话同时还扬了扬粉拳,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气势。 而被叫着老大的黑袍男子这才说道:“再有下次,谁求饶也没用!” “是!” 这下是几人一起回答。 随后在对方的示意下,除了梁泡之外,其余几人一起离开了房间,有些同情的带走了被踹飞出的那个家伙。 之后几人不约而同的回到自己地方,再有些厌恶的屏蔽住听觉,顺便平心静气的进入修炼状态,不知是在厌恶那个说错话的家伙还是别的。 ———— 另一边,世院的院子,月冬雪三人坐在院中,静静听着盖地虎的汇报。 “在这砚池中,为了生存大家都会选择抱团取暖,一起做任务生存率会更大些,而墨戒的存在会根据斩杀的妖兽的实力,给予一定的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延期房屋使用权,以及兑换各种修炼资源,同时累计贡献点会被记录下,作为砚池里表现的参考,所以那怕你使用了也没事……” “但是也有人会互相抢夺,砚池也默许这种事的存在。” “久而久之,随着实力强弱,贡献榜反而变成了实力的排行榜。实力弱的人依附着强者,而那个黑袍的家伙叫孙天乘,在大师兄来之前,他一直都是榜上第一,同时也是砚池中势力最大的一方,大哥脸上的伤就是他干的。” 盖地虎说到的时候声音沉重了不少,双目喷火。 盖天王在屋内养伤,月冬雪三人静静听着,只有某些地方会偶尔发问。 听着盖地虎的话,想着盖天王脸上恐怖的伤疤,花小玉抓着马尾辫的玉手都用力了几分。 “所以这些家伙是盯上了我们一个月的使用权是吗?你说的大师兄又是谁?” 听到花小玉发问,盖地虎答道:“是的小姐,因为这种使用权是可以相互叠加的。至于大师兄……那个是砚池最强的家伙,相信你们在外面的时候也听说过他的,他是大圣的亲传弟子,不属于任何一院,是所有学士中最强的,所以无论在学海还是青云境,他都是所有人的大师兄!” 除了花小玉,某两个糙汉能听过才有鬼了,连冢无二都有些心虚吹着口哨,另一个连新生典都不知道的家伙更是懵逼。 “是徐大山么?他怎么会被罚进砚池?”花小玉问道,她似乎认识这个所谓的大师兄。 盖地虎点点头,回答道:“听闻他是自愿进入砚池的,和我们不一样,他可以随时进出砚池。而且听说他来了之后就拒绝了长老们的提供的单独待遇,说是要按照砚池里规矩来,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村子三天,回来时他的贡献点就到了榜上第十。” “不过也因此惹得前十的那家家伙有些不满,于是他就一挑三将前三的三个家伙都揍了一顿,掠夺了他们每人一半贡献,一下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和孙天乘起冲突的时候,也是他救下的我们。” 盖地虎说道这的时候,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膜拜,月冬雪和冢无二也有些震惊,继续当懵逼听众。 花小玉若有所思说道:“这确实是那家伙的作风,那他人呢?” 盖地虎答道:“不久前,他杀进砚池深处就没了消息,听闻长老们已经出去寻找他了。” “管他的,死了最好!”花小玉似乎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冢无二这时也插话道:“不过这家伙看来有点意思啊!” 月冬雪也赞同点点头。 盖地虎看着二人,更多的是看向冢无二,他很清楚,面前这个男的虽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境界也不如自己,但是不可小觑。 虽然之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光凭他能单手接下,孙天乘的一拳,就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话说回来,之前那个叫孙天乘的你能杀他不?”冢无二自己倒了一杯水,看向月冬雪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问,让盖地虎有些惊讶的看向月冬雪,在高楼上时他们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个境界低微的家伙,行事冲动,不经大脑。 那可能现在整个砚池里的人,谁都还没发觉守护房屋的阵法居然不隔绝气势,毕竟能阻隔攻击,大家想当然的以为攻击手段都无效。 花小玉也同样好奇的看着月冬雪,虽然知道这家伙实力不向表现出来的这么废材,但是也不清楚月冬雪的实力到什么地步。 其实不仅是花小玉和盖地虎,就连冢无二自己都有些懵逼,莫名其妙的随口就问出来了。 结果话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明显是在揭人短么?张口正要解释却见月冬雪似乎在思量什么,而后面具下冷不丁的冒出两个字。 “能杀!” 月冬雪平淡的声音让三人一愣,盖地虎心头瞬间凌乱起来。 你丫一个接台初境,对方最少是无界高境啊,中间还隔着一个大境界辟府呢,扯犊子也得有个限度啊大哥,你说你能杀?? …… 盖地虎忍不住在思考月冬雪是不是被反噬伤到脑袋了,花小玉却忽然想到了他恐怖的速度。 而冢无二这时也想到了他拐杖里藏着的刀,还有那被压制的恐怖杀气。 月冬雪在书山门口打人那会儿,他和李玄风正在无涯之境下棋,整个无涯学宫只有他们俩发现了那股杀意,让两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而且不仅如此,他的潜意识里,似乎有着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东西,对月冬雪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任,让他对月冬雪的话深信不疑。 所以在盖地虎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中,二人相当于是默认了月冬雪的话。 月冬雪并不太在意三人反应,他只是突然想起冢无二先前对战孙天乘的那番话,那首小词,于是莫名其妙又说了三个字。 “无二意?” “卧槽,你听到了?” 冢无二坐着一杯茶喷出,喷得对面的盖地虎满脸都是,震惊看着月冬雪。 月冬雪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带着好奇。 就像他说他可以杀了孙天乘一样,那时候对方的距离,风势范围内,千秋锁和御风行让他觉得他可以杀了对方。甚至于,靠着夜幕的话,仅仅只需要自己自创的斩千秋就能杀了他,毕竟夜幕是可以连青鸦的护体灵力都破掉的。 只不过一招估计也就是他的极限了,杀不死别人自己就得死,就算不死,灵内界里失去压制的杀气都会将他吞噬。 先前或许别人没有听到冢无二的话,但他早已做好战斗准备,无形中已经展开了风势,在风势范围内,任何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感官,他自然也听到了。 至于为什么会问出来,和冢无二一样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会问。 震惊之余,冢无二擦掉鼻孔里呛出的茶水,好整以暇看着月冬雪道:“要不要教你?” “不用!” 月冬雪说着同时,抬头看了看头顶。 而花小玉看向月冬雪和冢无二的眼中带着几分色彩,这两个家伙之间似乎都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在月冬雪抬头之后,其他三人也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头顶。 只见上方的阵法忽然显现,一阵波纹荡漾,一道声音传遍村庄。 “南方出现大量妖物,所有人都滚去猎妖!” 第二卷:云起 第七章:出发 一道命令,是弱者的催命符,也是强者的乌托邦。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学宫的命令是福利也是噩耗。 每隔一段时间,砚池里都会成群结队出现妖物,而这时候学宫就会发出命令,让砚池里这些犯事的弟子去杀妖。 福利的是如果命令猎妖,那么同样的妖物,能获得的贡献点是可以比平常的多三成的。 但是同样的,这些妖物也比平常遇到的更凶猛,一个不小心,那可就会有丧命的危险。 休息一夜,或者说算不是一夜,砚池里没有白天黑夜,永恒的只是黑色大地,以及灰色天穹之上透下的微光而已。 整个小灵境都是阴沉沉的模样,众人判断时间的依据,只是院中一个摆放的漏刻。 花小玉不知道给天王地虎两兄弟吃了什么,二人的伤势已尽数痊愈,在院中交头接耳聊着,等待三人。 “吱吖!” 开门声同时响起,月冬雪和冢无二同时从各自房间走出,来到院中时花小玉也同样开门走来。 对于修行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修行,之前盖地虎已经大概向三人解释过这砚池里的生存模式了。 同时也明白,在这里房屋的重要性,原来所谓“房屋使用权”和居住也是两码事。 简单来说,砚池里灵力稀薄,所以房屋除了防御阵,还有月冬雪见过的“驭灵阵”,每个房屋在拥有使用权时,不仅可以享受阵法提供的充沛灵力,还能拥有一系列学宫给的修炼资源以及福利,其中包括居住。 但是这些,都是需要贡献点来换的,一旦这个“使用权”过期,虽然长老不会将你赶出去,但是会断了房屋的灵力供给,这样一来,你住屋子里和睡大街并无区别。 而且所谓的保护期也只是相对的,保护期只是免费提供三天的防御阵,让你不会被其他人骚扰而已。 相当于给你一个“龟壳”,如果你是在外面被人打劫,夺了你的玉牌,对方一样可以享受你的房间,所谓保护期就变成了保护别人的了。 也是因为这样,冢无二和花小玉也才愿意接受命令,毕竟虽然修行者对寒暑抵御能力很强,但有个一隅之地落脚,谁愿意餐风露宿? 而且都是修行者,谁也不想两个月后守着个空房子不能修炼。 之所以是两个月,因为盖家兄弟决定搬过来保护花小玉,所以他们自己房屋原先的使用权也就延期到世院上了。 “早啊!两个蠢锅盖!” 兄弟俩闻言,盖地虎苦着脸纠正花小玉:“小姐,盖这个字做我们的姓的时候不是这样叫的!” “我知道啊,但是我就喜欢叫锅盖的盖,有意见?”花小玉来到二人面前,小巧的个子让盖家兄弟在她面前显得像两座大山,而她也就只能比半山腰高一点,在二人面前像个孩童。 盖天王见她不善的眼神,连忙拉了一把盖地虎,而后笑嘻嘻对花小玉说道:“不不不,没意见,小姐说叫啥就叫啥!” 盖地虎也连连点头,害怕因为自己刚刚的反驳惹得这位大小姐不悦。 “哼!算你懂事!” 花小玉冷哼一声,便看向月冬雪和冢无二。 “你们两个家伙能不能学学我家天王地虎积极一点啊,这么懒!” 虽然是被夸了,兄弟俩却是一阵腹诽,明明是你最晚啊大小姐,不过这话可没胆说。 一旁的冢无二嘴里又叼着根草烟,一手插兜,审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发育十二岁就算了,不要智商也是十二岁好吗?” “你……” 花小玉正要说什么,就被月冬雪打断道:“走吧!” 说着就往门外走去,冢无二对花小玉树了个中指也跟上,只剩下盖家兄弟一脸黑线,安慰着某个气得直跳脚的黑姑娘。 然而五人一行刚走出法阵,就被两人拦住了。 来人是一名俊逸的男子与一名蓝裙少女。 “榜上第三的但修,榜上十五的柳千寻。”盖天王小声在三人身后说道。 “盖兄,是第二和第十四,谁能和大师兄那个变态比啊,他做他的第一,我们各自按照原来的榜单排!” 第三的但修也听到了盖天王的话,莞尔一笑纠正盖天王。 又道:“大师兄在整个学宫中,除了那些隐居书山后山的家伙,谁能和他比,所以忽略掉他,我们论我们的。” “所以有事吗?”出声的是走在前面的月冬雪。 他这一问让但修有些意外,如出水芙蓉般美丽的女孩柳千寻也投射来好奇。 不仅是他们,冢无二和花小玉也有些意外,这家伙昨天过后,似乎态度好了不少啊,话也多了几分。 虽然氛围有些奇怪,但是但修也不在意,和善说道:“几位师弟见谅,长辈们下令除妖,我二人也没个伴,所以来此打扰,是想和诸位师弟组个队,一起同行。” 月冬雪这次没有搭话,只是回头看向冢无二和花小玉,意思很明显:“你们对付!” 花小玉还没说什么,冢无二就上前说道:“可以啊,有第二做保镖,何乐而不为呢是吧?” “附议!”花小玉同样接话,至于月冬雪那自然也是随便他们的,盖家兄弟更不会有意见。 但修也没想到对方答应这么爽快,愣神之余又是一笑道:“那就多谢几位师弟了!” “谢谢!”柳千寻同样道谢。 “不过……”花小玉看着柳千寻若有所思。 “不过什么?”柳千寻疑惑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的黑丫头,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走到柳千寻身边,花小玉摸着下巴细细的打量着柳千寻。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抓住柳千寻的蓝裙,直接了当的就掀了起来。 “啊!” 一声尖叫在大街上回荡,差点让人以为是老鼠钻到裙下了,不过砚池里没有老鼠,有的也是妖物。 虽然只是被撩到了大腿位置,虽然砚池里光线都不够明亮,虽然裙下还有小裤挡着,但这还是让柳千寻羞愤万分,俏脸上不仅爬上两簇红晕,双眼也喷火一般恶狠狠看着花小玉。 “你干什么?” “啊?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既然是去战斗,你穿个裙子,就不怕被撕碎了或者打起来的时候被吹起来吗?” 花小玉好似说得理所当然,似乎忘了自己穿的也是裙子的事实。 这话听得但修满头黑线,盖家兄弟则是一副啥也没看到没听到模样,迅速同步的将头扭向一两边,十分默契。 至于月冬雪,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他的,而冢无二则是一副期待的模样,大胆的看着柳千寻,似乎正在脑补某种画面,看得柳千寻一阵恶寒。 众人的反应让柳千寻更是无地自容,完全忘了形象一说,愤怒喝道:“关你什么事,你不也是吗!” “我?” 某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貌似也真是,不过她也不在意,甚至还跃跃欲试。 “我不一样啊,我又黑又丑,给别人看别人都不看呢,我怕啥,不信你也像我一样啊!” 说着她还一把撸起袖子露出黝黑的手臂得意的扬了扬。 “你……” “咳咳……”但修及时圆场,打断了柳千寻说话,风度尽显。 “师妹担心的也是,不过有我在,十四不会少半根汗毛的!”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 “行了,走吧!”月冬雪有些不耐烦,出声的阻止花小玉继续下去。 花小玉白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什么。 而但修这分钟心中万分感谢月冬雪,甚至想来一个拥抱的冲动。 虽然这家伙境界低微,还一副过份做作的打扮,还有些做事不经过大脑,但是看来也还是有作用的。 相比起来,堂堂樱花庄二小姐这么脑回路清奇还死缠烂打,让他一阵头大,不禁有些怀疑跟这几个家伙组队到底是好是坏。 闹剧收场,一行人就此离去。 第二卷:云起 第八章:见鬼了 砚池中的妖兽说是兽,准确来说只能算是妖物而已,只是具有兽型。 通体漆黑,双目血红,这就是这些妖物的全貌,而大体的形状,只能靠灰暗的光线勉强分辨了。 众人一路行了大半天,路上零星的妖物基本都是最前面的盖家兄弟手把手解决,而其余无人反而像观光团一般。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只是甜美的少女柳千寻一路上对花小玉仇恨不仅不减,还越加憎恨,连带冢无二也让她记恨上了。 与花小玉叽叽喳喳的话唠相比,月冬雪这个掉在最后面的闷葫芦反而让两人有了几分好感,毕竟虽然傻但是不招人厌。 砚池毕竟是小世界,小也是相对而言,实际上宽广异常,一路走了不知多远,几人都很少与其他人相遇,偶尔遇到一些小队,也都互不干扰各走各的。 离目标地越来越近,妖物越来越多,但是都还在盖家兄弟二人轻松解决的范围之内。 又是一人一刀解决掉眼前的妖物,兄弟俩凑在一起,盯着手上的墨戒交头接耳。 “刚刚是不是又涨了?”盖天王盯着墨戒上显现的数字紧张不已。 “没错!”盖地虎也同样表情,在二人眼中,墨戒上的数字虽然涨幅不大,但是确实是在增长。 墨戒是千机院做的东西,相当于半个灵器,而同一小队的人,只要墨戒同时靠近在一起三秒,墨戒就会自动记录下每一个戒指的信息。 当有一个人获得贡献的时候,这些贡献就会自动平均分配到所有人手上。 杀掉妖物后贡献点增长是很正常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问题是,那怕是不杀,贡献点也还是在涨。 “不会是撞鬼了吧?”弟弟盖地虎缩缩头,说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你撞一个给我看看?”盖天王白痴一样的看着弟弟,又回头看了看后方踱步而来的几人,忽然想到什么,一下看向弟弟。 “地虎,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除了我们前方遇到的妖物,他们在后面似乎……似乎一只也没有遇到,而且也没有发生任何战斗。” “还真是!!” 盖地虎听哥哥的提醒,也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在砚池这地方,不管多少强弱,随时你都会受到四面八方的妖物突然袭击,二人虽然开路,但是也没有针对路两旁的密林,而后面的人却一只没有遇到,真的很不寻常。 “还真撞鬼了!” 兄弟俩异口同声,盖天王似乎忘了自己刚刚还在理直气壮的看不起弟弟盖地虎。 “你们俩瞎嘀咕什么呢?” 花小玉不知何时已经跑上前,来到了二人身边突然出声。 “鬼啊…………啊…啊?不对,是小姐!” 浑然不觉的两兄弟被花小玉的话突然吓了一跳,恐惧之余连忙行礼。 “谁是鬼呢?想死是是不是?我看你们俩越来越欠揍了啊?”说着花小玉给了兄弟俩一人一脚,不过以她的身高只是踹到兄弟俩的腿肚子上。 “鬼啊!小姐,不对……不是鬼,是我们撞鬼了!”盖地虎语无伦次的解释。 “好好说话!”花小玉瞪了他一眼。 还好盖天王要冷静一些,伸着手到花小玉面前,指着墨戒上忽然跳动的数字。 “小姐你看,你们在后方没有遇到妖物对吧?我们现在也没有杀死妖物,但是墨戒上的贡献点还在涨。” 这么一说花小玉也有些惊讶。 盖地虎同时接话道:“而且这地方四面八方都有妖物,你们在后面一只也没遇到,也很不寻常。” 花小玉拿出自己墨戒,灵力输入,看着自己上面一千八百多的贡献点,同样若有所思。 一丝冷风拂过,让盖家兄弟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 而花小玉突然抬头,手指微动,感受着指尖穿插而过的风,似乎想到了什么。 “贡献涨就涨呗,自己多了还不好?大惊小怪,你们不让它涨啊?不用管,继续开你们的道。” “可是……” “可是你个头,让你们去就去,别给我磨磨唧唧的!” 兄弟俩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是看花小玉有些像生气的样子,只能把疑惑压回心中,老老实实继续做苦力。 “他们俩在闹什么?”但修等人走上来时,冢无二好奇问道。 “还能怎样,欠抽了呗!”花小玉看了人群后方,见她眼神,冢无二也就明白了,只是笑笑。 众人身后,月冬雪一直负责殿后,在距离稳稳当当的保持在众人身后十米范围,不多也不少。 但修和柳千寻自然也听到了二人的话,并不明白其中意思。 虽然他们的贡献点同样在涨,但是他们以为是前面的盖家兄弟的手笔,至于为什么他们在后面没有遇到攻击,也都归功于两兄弟勤劳可靠。 可能是觉得身后那家伙挺可怜的,所以但修心中有些不忍,毕竟修为上只是一个接台初境的小弟弟! “无二师弟,花师妹,接下来会越来越危险,不如让浮冰师弟跟着身边吧!” 然而花小玉却无所谓的拒绝道:“没事,不用管他,他喜欢一个人玩!” 看到说话的是花小玉,柳千寻不爽了。 “无耻!仗着修为高,欺负修为低的师弟,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能进世院。” 讥讽的意思不言而喻,但是要论斗嘴,她又怎么可能是花小玉的对手。 “我这种人都能拜入世院,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活着干嘛!” “你……”柳千寻不傻,自然听出花小玉话里说她连“这种人”都不如的意思,却找不到话辩驳,气得娇躯直顫。 二人的斗嘴一路上时有发生,但修和冢无二早已习惯,每次都是但修圆场,这次也不例外。 “那自然是因为花师妹天纵之资,颖悟绝伦了!”但修适时出声,语气谦恭,丝毫不在意花小玉的话。 但修总是关键时刻插话,花小玉真拿他没办法,一路上他的圆场话只有一种,那就是夸,只要柳千寻说不过花小玉,他就一直夸,夸得花小玉都哑口无言,自然就息事宁人了。 而柳千寻就算生气,也只能生闷气,谁让自己说不过呢。 月冬雪已经跟上四人,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了三个字——闲得慌。 虽然没有指明说谁,但是柳千寻却是一下心头万分舒畅了,看月冬雪的眼神更顺眼了些。 “嘿!你长本事了是吧?居然敢说我了,我告诉你,姑奶奶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唔……” 花小玉话唠的本事月冬雪和冢无二是深有体会的,为了好好活着,冢无二也不看戏了,一把捂住花小玉的嘴巴,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进她嘴里,直接将花小玉提到肩上扛着就往前走。 “唔……唔唔唔唔唔……”以下省略某人说不出口的腹语十万。 月冬雪看着还在原地的但修两人,欲言又止,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对他来说,和陌生人真的是半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交流障碍了。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了,所以也不管对方怎么看他,提着拐杖就跟了上去。 但修和柳千寻对视一眼,本来还以为月冬雪会说什么呢,结果就见这货嘴皮子磨了几下,啥也没说出来就走了?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阵灵力冲撞的声音,盖天王兄弟俩扯着嗓子一直大呼小叫说着什么,二人赶紧追了上去。 毕竟虽然各怀心事,对世院三人,或者说对冢无二和花小玉心有好奇所以才加入的队伍,但他们也不是那种心存恶意的人。 但修和柳千寻追上前面几人时,盖天王两兄弟正在和一个人影缠斗,嘴里还说着什么鬼啊又不是鬼之类的说辞。 月冬雪三人正在一旁看着,花小玉还时不时喊加油。 待看清场中人影,但修和柳千寻又是一阵无语,心想真是见鬼了!! 第二卷:云起 第九章:这鬼,有点骚! 盖家兄弟二人和那人影还在缠斗,以一敌二对方却是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游刃有余的模样。 看清人影是谁,但修和柳千寻也是明白了为什么盖家兄弟一直说什么鬼啊之类的话了。 雪鬼,贡献榜第5,砚池里为数不多的异类。 听闻他是邪宗的人,平日里行如鬼魅,很少示人,毕竟,无涯学宫里虽然不论正邪,但是邪宗在外的名声始终不太好,受到排挤也是正常的。 孤身一人在这砚池中,从不与人发生冲突,但是却靠着猎杀妖物,稳稳坐住前五的位置,传闻他实力可以与排名第二的但修不相伯仲,仅次于第一的孙天乘。 甚至在徐大山一人挑翻前三之后,他的排名还一度蹦到了第三,毕竟打头的三人都被一下夺了一半贡献值,跌下神坛之后,第四和第五自然也就上位了。 而且这家伙的人生也是充满传奇色彩。 据说,他老爹原本是某个地方横行无忌的山匪头子,土皇帝老来得子,老爷子对他自然百般纵容,更甚者花费大量精力为他寻得修行功法,让其从小就踏上了修行一途。 可惜,人贱自有天收,可能是因为作为“太子爷”的他一向嚣张跋扈,恃强凌弱惯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十三岁正是头角峥嵘的年龄,按照他老爹的家规,是该“行首礼”的时候了,而所谓的“首礼”自然是抢劫,收买路钱了。 毕竟山匪如果不打家劫舍还做个屁的山匪? 身怀修为,虽然十三岁,但是应付凡人自然不在话下,虽然他险些违背了家训杀了人。 但也无伤大雅,首战告捷,战果那怕只是一些破铜烂铁也值得庆祝。 方圆千里的山匪闻讯纷纷前来祝贺,一时间整个山匪窝歌舞升平,举天同庆,也在此时,不速之客来了。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男人,孤身杀上山匪窝,凡人在修行者面前,人多依旧势弱,那怕他们父子也修炼了些时日,但是在对方面前依旧脆弱如孩童。 结果毫无疑问的,山匪们被一锅端,杀得片甲不留。 修行不易,幸好来人念在他们虽然行事不堪,却也不伤人性命,并未赶尽杀绝,只是严厉教训,予其改过向善的机会。 奈何桥上走了一遭,父子俩见识到了天外有天的事实,不仅深刻反省,从此积德行善,还甘愿为仆服侍对方,虽然对方并不稀罕。 不过见二人真心悔过,还对修行颇有几分资质,偶尔也会对其指导几分,让二人如获天听。 也因如此,年迈的老父亲沦为“业界”笑柄,遭到许多排斥和嘲讽,父子俩除了一些忠心手下,其余人手尽数离去,没有了“买路钱”,生活也愈加拮据。 不过峰回路转的是,这时候他们居然被某个邪宗小派看中,连同一众手下一起收为弟子,不仅老父亲成了门中长老,自己也年纪轻轻成了精锐。 然而小门派中虽然境界不咋滴,但门派内斗和外患摩擦却从来不少,某次门派火拼中,血性上头的父子俩强硬干废了发起内乱的人,更是一举歼灭了外敌,让门中人万分汗颜,供为掌门。 往后在老父亲的一番手腕之下,门派发展得井井有条,前途一片大好。 但也因为出众遭到某些人看不顺眼的打压,甚至于又差点灭门。 幸好,父子二人绝望之际,恩人再次降临,救了父子二人,守住了门派,不知情的人见大能相助,震惊之余更是对父子俩崇拜万分。 甚至于某些传言之中,父子俩是背景深厚,身份神秘,一个个绘声绘色的故事,谣言四起,无奈之余,父子俩发现居然还有不少人来投诚拜入门下,而有些势力也不愿再于他们交恶,任其发展。 之后在恩人的建议下,故事中的主角,也就是这位“雪鬼先生”,不辞辛劳来到云州,拜入了无涯学宫,消息传回,而其门派地位在一众小派中更是水涨船高。 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但是修行资质是没得说,同一年拜入南明院的新人里,除了但修之外,就数他的资质最好。 二人的纠葛也是从此开始,不过起因还是因为柳千寻。 红颜祸水不是无的放矢,当时的柳千寻虽然还是黄毛女娃儿,但也出落的水灵,是不少人的梦中情人,同样也是他的。 初时不过一眼,一眼便足以钟情,那天的阳光格外灿烂,就像学海门前痴笑着的少年。 可能是从小在山匪窝长大,后来又在邪宗摸爬滚打,导致这家伙行事作风邪里邪气的。 考核一关关通过,众多新人还沉浸拜入学宫的喜悦当中难以自拔,他不知道从那认路的,就跑去灵丘院摘了一捧美丽的花,众目睽睽之下来到柳千寻面前,单膝跪下,鲜花妙递。 “我美丽的女神,你说我们的孩子名字叫什么好?” 就连搭讪表白都是一步到位,直入主题,你说辛苦种花的商羽能不气吗? 同样的,柳千寻一个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被吓傻了的小姑娘差点被他牵着,就准备拐回家养着,等过几年大些去给家里老爷子抱孙子了。 如此粗鄙又无耻的行为,一向克己守礼的但修那能旁观,肯定出面阻止和他打了起来,三人矛盾就此开始。 之后一段时间,灵丘院培养的花都会莫名其妙的长了腿一般,跑到南明院柳千寻的窗外,让人防不胜防。 谁都知道南明院有个邪里邪气的下流胚子每天都在骚扰女弟子,而守在外面抓淫贼的但修,不仅人长得俊朗,还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相比之下肯定更讨人喜欢。 慢慢的,南明院就传开了美少女柳千寻芳心暗许,与但修之间不可描叙的谣言,并且越演越烈。 得知消息的雪鬼来找柳千寻求证时,正好撞见但修和柳千寻二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好不潇洒。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负数,其实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不也是个傻子?倘若不是,那真的够爱吗? 但是这时候的雪鬼显然爱得深沉,不问缘由直接上来就是追着但修就是疯狂攻击,二人修为相差不多,但是处处留情的但修根本不想和他胡闹,渐落下风。 而某个发了疯的家伙这时候也不管不顾的大动肝火,柳千寻见状肯定只能去帮自己的表哥了。 然而这一插手反而似火上浇油,让某人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硬生生拼起命了,但修一个不小心被他打伤,而此时柳千寻担忧的一声“表哥”也才让某人忽然停下,似乎智商费充值到账了。 冲动是要负责的,惩罚会很快。 雪鬼在柳千寻愤怒的神色前愧疚的停下,还未来得及道歉,另一个暴怒的人就来了。 外出的商院长回到自己的暖心小窝,却见满目疮痍,昔日里精心呵护的花田里只剩下一地残枝败叶。 才听得汇报,就立马气冲冲杀向南明院。 要知道商羽在无涯学宫可是出了名的花痴,这位院长大人是饿死自己都不会饿着花的人,怎么能忍受花儿被别人糟蹋。 幸亏李大圣出面,以大法力修复了花田,多方劝说下雪鬼才捡来一条小命。 命是捡回来了,但是也被揍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包得像个人棍一般丢进了砚池里的八角楼中养了半个月的伤,同样还有被牵连的柳千寻与但修,也成了李大圣安抚商羽的牺牲品,一起丢进了砚池。 实在受不了他总是不经过大脑的胡作非为,柳千寻就丢了一句“你能上榜上第一我再考虑。” 结果雪鬼闻言,伤还没好,杵着拐杖就一蹦一跳出去浪了,和残疾时候的月冬雪有得一比。 谁也拦不住他,人也基本上都不回小村里,如果不是贡献点一直蹭蹭蹭在涨,还有偶尔回来兑换物资,可能都以为他死了。 后来虽然惩罚过了,但是因为还没到第一,雪鬼死活不离开,但修和柳千寻不知道什么原因也继续留在这砚池中。 第二卷:云起 第十章:还有些邪 时间回到片刻之前,盖天王兄弟二人一直觉得“见鬼”,虽然被花小玉骂了,但是兄弟俩一边继续往前一边依旧还在想贡献点的“鬼”事。 然而也在这是,兄弟俩肩上无声无息间各自多了一只手,一回头就是一张饿死鬼一般的枯瘦的脸,以及一个黑幽幽的人影“飘”在身后。 “兄弟!有吃的吗?” 雪鬼只来得及说这句话,就见盖家两兄弟整齐的大叫一声“鬼呀!” 然后两柄大刀一起朝他身上砍来。 天可怜见,他真的是因为饿的没力气了,所以搭在二人肩膀上借机省点力气而已,要不是把吃的都给了徐大山,他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可盖天王兄弟俩也不知道啊,砚池本来就是黑灯瞎火的,又因为贡献点自动增加的事提心吊胆,他这副模样突然出现,兄弟俩能不吓到才怪,于是,才有了现在有口难言的一幕。 月冬雪他们赶来时,开始以为是遇到想要抢贡献的人了,结果叫对方一边喊着“停”,“不要”之类的话,一边上蹿下跳逃命,完全看不到有半点杀意,几人也就乐在一旁看戏了。 看着枯瘦的身影在盖家兄弟俩手下游刃有余的模样,柳千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个笨蛋,追不上他别一直追,分开堵他啊!” 话音刚落,盖家兄弟还未有所反应,雪鬼就一个趔趄,差点被盖地虎一刀砍中,虽然险险躲过,但也更狼狈了。 看着兄弟俩一左一右夹攻上来,雪鬼有苦说不出,疲于应付的同时还朝众人这边大喊:“孩儿他娘,你不能这样帮着外人啊,再这样你会失去我的!” 有的人只要张嘴就容易挨揍,雪鬼显然就是这种人。 “上面!” “小心身后!” 柳千寻适时的提醒,让盖天王兄弟一下轻松不少,大刀回身横劈,被一股灵力慌忙挡住,不然这刀落实了可能对方就断子绝孙了。 “左边!” “攻他下盘啊是不是傻?”不管三人盯着自己的眼神,柳千寻一门心思看着场间战斗不停的提醒。 不过虽然轻松了,但是两兄弟都一阵恶寒。 他们早已发现自己俩人闹出乌龙了,雪鬼也并无恶意。只是兄弟俩对速度一直不擅长,难得遇到一个速度方面比较擅长的陪练,所以默契的切磋起来了而已。 柳千寻的提示虽然为无招可出的兄弟俩指了一条明路,但是这提示的时机和位置,简直是……简直了。 不夸张的说,好几次如果不是及时收手,可能雪鬼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阉人,而柳千寻却依旧毫不嘴软,让两兄弟每次听到提示都得迟疑一下。 “不打了不打了,我的天啦!千寻妹妹你这是在谋杀亲夫啊!” 雪鬼放弃了挣扎,抽身避过兄弟二人,盖家兄弟也无心纠缠,让他直接跑出包围圈。 直接越过月冬雪三人,来到但修和柳千寻面前。 看着二人,雪鬼春光满面的问道:“大舅哥,千寻娘子,你们怎么来了?想我了吗?” 雪鬼说着就想冲上来,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所以又讪讪退后了两步。 一股臭味传来,对方虽然退后了,却还是熏得柳千寻鼻头都有些酸酸,差点忍不住想上前。 只不过是看对方凹陷的眼窝里满是星光,少女也不想表现得太过分,强忍着不适一抬手,一股不知从何而出的水流将雪鬼浇得透心凉。 “滚!” 收回手的柳千寻冷漠的骂着,好似格外嫌弃的别过头去不看他,让但修也是无奈苦笑。 “你怎么会在这儿?”但修出声发问,看雪鬼一副皮包骨的模样,暗自叹息。 就因为柳千寻一句话,这家伙基本都不住村里,这几年都是在外面露宿,偶尔回去一次就是兑换一些物资,完事立马又出来赚贡献了。 真要以个人猎妖来算,他才是砚池里最努力的人,当之无愧的贡献第一,毕竟是唯一一个让师长们都不忍心,强行抓回去让他休息的人。 “咕咕咕咕咕……” 雪鬼还没有回答,他的肚子就替他回答了。 这让雪鬼一下像泄气的皮球一般,也不管周身湿透,双眼无神,耷拉着肩膀,好似一个飘荡的鬼混一般。 “这事稍后再说,有吃的没?” 雪鬼说话间,几颗水珠顺着糟乱的头发从额间滑落,在经过嘴边时被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接过,接回干裂的嘴唇中,越看越让人觉得心酸。 “你真恶心!” 会这么讨厌的说他的人当然是柳千寻,讨厌的同时手中还拿出干粮砸向雪鬼。 “唔唔唔……!” 后者接到干粮就立马塞进口中狼吞虎咽撕咬起来,嘴里唔唔唔不知道在说什么,应该是感谢的话。只不过因为吃得太急,一下被噎得脸色涨红,疯狂捶胸,于是又一道水流浇过,将他直接冲得坐到地上。 “喂喂喂!叙旧也注意一下场合,把我们当木头呢是吧?” 被忽略的几人中,花小玉率先说话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修这也连忙回一个歉意的微笑,说道:“不好意思啊几位师弟,这家伙叫雪鬼,与我们……算是旧时吧,他没有什么恶意,先前应该也是发生了误会吧!” 盖天王两兄弟最为积极,连忙心虚的回答道:“对对对,都是误会,误会!嘿嘿” 兄弟俩憨笑着附和,毕竟是他们先动的手。不过看向地上的雪鬼的眼光了同时多了几分佩服,显然也听说过面前这个家伙的。 修行者不吃东西也可以靠灵力辟谷一段时间,可雪鬼的模样,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既然是朋友,那就停下休息会儿等他吧!说不定太还能提供点不错的情报!” 冢无二发话了,还说得理所当然,其他人自然也意见统一,只是月冬雪看完地上坐着大吃特吃的家伙若有所思。 原地就在林中休整,可能因为各有心事,众人都很安静,只有盖家两兄弟一副苦瓜脸,被花小玉抓着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大一会儿,一声满足的“嗝”声就唤回了众人的心绪。 “哎呀!好棒啊,活过来了,差点饿死我,谢谢千寻妹妹!” “饿死了你也是活该!”柳千寻依旧冷冷回答。 “嘿嘿!” 雪鬼也不在意,随后又看向月冬雪三人。 “三位师……师………师友好!” 雪鬼师了半天,都师不出个所以然。 这也怪不得他,三个人都是陌生面孔,花小玉还好,一看就是小姑娘,盖家兄弟俩大汉他其实偶尔见过的。 至于冢无二,看不出年龄咋称呼都不是,万一错了尴尬,另一个月冬雪,更过分了,拐杖,白发,面具,红袍,你丫到底是几岁啊?不过月冬雪的红袍却让他眼中多了一丝狐疑。 “花小玉!” “冢无二!” “月冬雪!” 三个人各自说着名字,打量着眼前这家伙。 发如枯蓬,面若黄蜡,锁骨突出,衣衫破碎……长得也还算中规中矩,刚刚被柳千寻淋湿的身上也用灵力透干,鬓角的两个小辫子一直整齐的斜晃。 怎么看他都像一副叫花子的模样,又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人觉得没有半点违和感,真要说起来,那就是邪门! “三位师弟别介意,这家伙是邪宗弟子,所以气质有些不一样,人如其名,私底下别人都叫他邪鬼。” 但修一旁给三人解释,随后看向雪鬼说道:“这里应该不至于有太强的妖物,你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听着但修的问话,众人竖起了耳朵。 “废话,这里当然不行,但是里面可以啊,还不都是徐大山那混蛋害的!” “什么?你见过大师兄了?”除了月冬雪三人一脸好奇,其他人都是一脸震惊,毕竟他们口中的大师兄已经失踪大半个月了,生死未卜。 “除了他还有谁!” 雪鬼一脸郁闷,缓缓向众人诉说起来。 第二卷:云起 第十一章:砚池暴乱 听着雪鬼娓娓道来,众人也才明白了其中因果。 雪鬼和徐大山相识是一年多前,同样孤身一人,同样的四处猎杀妖物,二人意外相遇,不打不相识,倒也处了不错的交情。 大概半个月前,徐大山突然找到他,在徐大山口中所言,他发现一个“发财”的地方,那里妖物汇聚,是个不可多得的所在。 这对一心想要拿到贡献榜第一的雪鬼来说,这无疑是一大块香喷喷的肥肉。 所以在徐大山的怂恿忽悠之下,他就跟着去了。 两人一起来到一个灵力集中又混乱不已的山谷中,果真如徐大山所言,这里有无数妖物聚集,是个宝地。 雪鬼本身就是无界高境,还有一个强得变态的徐大山,妖物虽然多,但是实力大多数中等偏下,构不成威胁,对二人来说就是白送的贡献。 两个人大杀四方,当真是在其中春风得意。 鏖战两天之后,两个家伙忽然发现了不对劲,杀掉的妖物按理说不少了,可是山谷中妖物却始终没有减少的模样,而且实力似乎越来越强。 疑惑之余,徐大山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山洞,无数妖物就是从其中涌出来到山谷之中的。 雪鬼心有顾忌,正在思考的时间,徐大山却二话不说就冲进去了,没办法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仗着艺高人胆大,二人一路高歌猛进,杀的兴起,越加深入,同时妖物的实力也越来越高,等到他们俩回过神来时,已经深入不知多远,无路可退,陷入了妖物的包围圈中。 二人在山洞中苦战多日,疲状尽显,物资急缺。 毕竟雪鬼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去兑换物资了,而徐大山,更不用说,这家伙灵内界从来不会带那些东西。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回去的路被无数妖物堵死,突破也不一定能撑到逃出去,二人只得边打边逃,往更深处去寻绝处逢生的机会。 黄天不负有心人,二人来到了地下不知多深,处于一个蜂巢一般的地下空间之中。 逃到蜂巢中央时,无数妖物追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下,不敢逼近。 两人还来不及高兴,危机突显,身后铺天盖天的强大力量席卷而来,二人在这股力量之下毫无抵抗之力,被吸入其中。 进入内部的两人被无数妖藤牢牢束缚在一株妖树之上,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两人灵力和生命力都在流失,被妖藤吸走,沦为了妖树的养分,就连灵内界里有灵力的东西都没有逃脱被吸取的命运,而他这副模样就是妖树的杰作。 幸好妖树似乎处于休眠状态,只是本能反应。 于是徐大山不知道暗中动用了什么手脚,连连自爆了好几件藏着的灵器,借助冲击力,二人逃出了妖树的束缚。 虽然逃出来了,但是洞中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妖物。 眼看命在旦夕,平日里战斗培养出的默契,让二人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权衡之下,徐大山决定自己吸引妖物注意,为他创造逃跑的时机。 至于为什么徐大山不自己逃出,或者一起想办法逃离,还是因为两人都已经将近油尽灯枯,无法正面再次抗击这些强大的妖物。 之所以让他逃出来,除了他速度足够快之外,也是因为实力要弱一些。 以他的实力,恐怕徐大山来不及搬救兵他就完蛋了,他一撑不住,徐大山也跑不了。 所以不如让他逃走,他速度快,徐大山所能坚持的时日也要长一些。 而且徐大山也是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一起死要好得多,在大是大非面前,徐大山这个舍己为人的大师兄是当之无愧的。 最终雪鬼将自己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留下给徐大山,按照计划逃了出来,一路隐匿,随着妖物洪流,终于逃出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他也才发现,除了那些围攻他们的妖物之外,地底下还有无数的妖物,仿佛受到驱使一般,纷纷来到地面,早已经开始四处肆虐。 根据雪鬼的描述,月冬雪众人这时也才明白,原来众人的目的地,只是妖物大军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我一路赶回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撑不住了,只能暂停休息片刻,于是就遇到了你们!” 雪鬼看着众人,说话同时眼中还带着一抹恐惧,在那个地方他是真的走了一遭黄泉路。 “这么大的事,你的圣珏呢?为什么不用?”柳千寻脸色柔和了许多,但是话里还是有些气恼的问向雪鬼。 “我……我……”雪鬼这时候也才想起了什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其实这也怪不得雪鬼,死里逃生还未缓口气,就马不停蹄奔袭回来,脑子里一心只想在地底下徐大山死之前,找到搬救兵回去,心急之下反而忽略最快的手段。 “圣珏”,这是无涯学宫相当于警讯求助之类的东西,是千机院的杰作,只有无界之境以上的学士才能拥有,所以月冬雪三人自然也是第一次听说。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赶紧先通知其他人才是正事!” 说话间但修已经最先动作,手中出现一个拇指大的方盒,一股灵力传入其中。 方盒在众人面前凌空而起,半空中打开,两道法阵一上一下围着方盒旋转。 法阵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在月冬雪三人的疑惑中,一道夺目的金光从方盒中迸出,扶摇而上,直冲九霄。 金光飞出不知多高,在砚池阴沉的乌云之中忽然爆开,在天空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圣”字,异常刺眼。 与此同时,盖家兄弟和柳千寻,以及刚刚被指责的雪鬼四人手中同样出现一样的方盒,一齐冲向天空。 金光飞向天空的刹那,八角楼上的彭刚心有所感,看着那道光化为的金色“圣”字,神情凝重。 他还未有所动作,又是四道冲天金芒,将云层都冲散,五个巨大的金色“圣”字光芒万丈,把砚池里照耀得恍如白昼。 月冬雪三人进入砚池的黑色山峰上,一艘云州呼啸着划破天际,往众人所在之地飞速接近。 当然看到这一幕的不仅仅只有几人,这一刻砚池之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无论是先前外出寻找徐大山的那些长老,还是在四处猎妖的弟子,无论身在何处,无论着急还是散漫,都纷纷朝着圣珏发出的方向赶来,彭刚也不例外。 毕竟一般人是不会轻易动用圣珏的,只有遇到生死大事的时候才会用上,而在这砚池中需要五个无界都一起用上圣珏,可想而知事情非同小可。 另一边始作俑者的几人这里,但修神色严肃穆:“事不宜迟,我与雪鬼先行前往援助大师兄,劳烦诸位师弟与师妹在此等候长老们赶来,告知详情!” 闻言柳千寻不干了,率先说道:“我也要去!” “不行!”雪鬼和但修同时喝止,雪鬼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心里对徐大山愧疚,但是不是那种一腔热血送死的人,自然要阻止。 “那地方我和徐大山都九死一生,你们不能去,不能白白送死!” “要你管,你怕死你留下!”柳千寻自然不会听他的。 花小玉这时候又插话了,毫不客气说道:“你是白痴吗?” “这家伙已经说了,他和徐大山都是费尽心思才逃出来的,你们是觉得自己比他们厉害吗?做事情麻烦用用脑子好不好?” 但修和雪鬼自然不会想不到这层,花小玉话不好听,但也是实话。 “同门有难,我们难道就要这样冷眼旁观吗?”柳千寻自从和花小玉对上之后就没个好脸色,现在看到雪鬼退缩,心里变得更加气愤了。 “白痴!”花小玉难得不理她一次。 一旁做了半天观众的冢无二,从雪鬼给众人道说经过的时候就一直没说话,月冬雪也只是一旁安静听着,像个路人甲。 “去吧!”冢无二一手插兜,衣兜里一颗扁圆的棋子静静躺着,他的话一下吸引了众人目光。 懒懒一笑,冢无二看向身边一直“透明”的月冬雪问了一句:“你呢?” 这世界能够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傻子太少,无形中月冬雪也不太想这样的人早死,所以想了想就点头道:“可以!但我不会送死!” 月冬雪的意思很明白,真要是打不过他就要逃,可不想白白送命。 “你们俩是不是听不见我说的话?”花小玉有点崩溃大吼月冬雪二人,这两个家伙做事情总是莫名其妙的,有时候真的让人看不下去。 盖家兄弟虽然也想表达一下意见,但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花小玉。反而是但修三人对冢无二和月冬雪两人有些刮目相看。 “放心!” 冢无二依旧一副无所谓的安慰花小玉:“去归去,但就像这家伙说的,事不可为我们立马就走,就当去观光的呗!” “再说了,我是不会死的,这家伙也同样惜命,至于你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完蛋的吧?” “真是疯子!” 气极的少女骂了一句,无视冢无二话里的暗语,对雪鬼三人道:“都滚过来!” “你干什么?”柳千寻对她的语气很不满。 “难道你们还想真当观光游玩,走着路去?” 少女头也不回,甩着两个马尾辫走向前,手中青光闪过,一艘刻着玉笛图案的精致云舟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跃踏上云舟,盖家兄弟同时跟上,花小玉回头依旧有些气急败坏:“走不走?” “这……随身带着云舟,也太奢侈了吧!”雪鬼有点不可置信。 其他人似乎并不意外,但修在其身旁补了一句:“樱花庄二小姐!” 雪鬼恍然大悟,却又看了柳千寻一眼道:“千寻不能去,留在此地等我们!” 柳千寻还未说话,花小玉就已经抢先了,她真的为这几个家伙的智商感到着急。 “你是猪吗,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谁知道一会儿先来的是人是妖,这和跟我们一起去有什么两样?” “呃……”关心则乱,雪鬼想想花小玉说的也是有理,只得闭嘴。 见月冬雪和冢无二同样上了云舟,但修拿出一个玉简一边写一边道:“你们先上去,我留个传讯简!” 随后云舟飞上天空,载着几人就往砚池深处飞去。 第二卷:云起 第十二章:风萧萧兮易水寒(二合一) 五道圣珏冲天而起,五个金色“圣”字横跨苍穹,除了小村里剩下的寥寥几个留守的人之外,砚池里无论是长老还是受罚的学士都在往圣珏所在之地赶去。 月冬雪等人离去不久,一行五六个人就赶到了此地,同时也是最近最快最先来到此地的一批人。 领头的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肩上点缀的几朵金菊与圣珏的光辉相得益彰,仿佛实物一般,开得格外灿烂。 “怎么人都没有?都四处看看有没有人在!” “是,梁师兄!” 随着梁泡的吩咐,其余几人便纷纷四散开来,到处观望搜索。 而梁泡自己走到五个悬停在半空中的小方盒前若有所思,纤细的玉指伸出,白得让女性都容易心生嫉妒。 手掌微动,却忽然在空气中一顿,美丽的少年喜上眉梢,满面春风让盛开的艺菊都为之迷醉。 可能是因为同行几人都四散张望,没人注意到这美不胜收的一幕。所以男子玉手悄还,眉目怠收,转眼间就变回平常模样,仿佛先前那副光景从未出现过。 “有什么发现没有?”梁泡扯着尖细的嗓音问道。 几人闻声,纷纷摇头。 与此同时,又一群人匆忙赶到,当先的正是一身黑袍的孙天乘。 梁泡连忙扭着步子迎上去。 “主人!一个人影都没有,并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圣珏。” “齐让!” 孙天乘的话依旧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他身旁谋士一般的齐让赶紧停止把玩嘴角的痣毛,走到五个圣珏之下,一股灵力四散。 片刻之后才回到孙天乘面前微微躬身道:“老大,什么也没有。” “确定吗?” “确定!” 见孙天乘点点头,其身边的梁泡暗中松了一口气。 于此同时,场间刮起一阵大风,一艘云舟从天而降落到众人身前。 “见过聂长老!”众人无论心甘不甘,都纷纷尊礼。 聂浪收起云州审视着众人道:“是你们发的圣珏?” 孙天乘摘下兜帽,依旧一张臭脸摆在脖子上,阴沉寡言,就像这砚池的天空。 “并不是,我等也是刚刚抵达!” 聂浪看了他一眼,便不理会,他不太喜欢这个家伙的做派,只是懒得管,而越来越多的人也赶到此地,其中包括彭刚和另一名长老。 彭刚上前,与另一名长老来到聂浪身旁,三人对视一眼,走到五个方盒之前,各站一方,手中同时结印。 灵光汇聚,一幅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先前但修五人发出圣珏的那一幕。 画面很短,从但修发出圣珏为始,其余四人同时发出圣珏之后为终,而且只有一点虚影,没有任何声音,这只是圣珏留存的一点记录而已。 虽然模糊,但是也有不少眼尖的人看出了那几个身影。 “那不是榜上第二的但修吗?还有第十四的柳千寻,他们什么那个一身邪气家伙是谁?” “那个好像是第五的雪鬼,常年在外所以认识的人很少!” “好像还有盖天王两兄弟!” …… “闭嘴!” 聂浪突然的大吼吓得议论的人噤若寒蝉,看向他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的聂浪双拳紧握,就连气息也急躁了些,圣珏虽然只是记录发出圣珏的人,但是在一闪而过的画面中,他也看到了月冬雪三人。 气势如狂风一般扫过,聂浪盯着孙天乘为首的一群人,冷声道:“确定你们来时什么东西也没有发现吗?” “没有!” 孙天乘答道,除了他之外,身边其他人都被气势震得心神不稳,就连梁泡都吓得躲在他身后。 二人多年交情,彭刚自然知道他气愤的缘由,连忙劝解:“老聂,冷静点,现在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发出圣珏。” 而那名赶来的长老也同时道:“但修这孩子我知道,为人实诚,通事明理,他做事绝不会无的放矢。” “可问题是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又怎么会聚到一起?”黑炭一般的彭刚说道。 而这时候,人群中一人小声说道:“我知道!” 三人眼神凌厉,吓得那人一个激灵,正是曾带头在世院门口闹事的赵阳。 “说!”聂浪声音带着焦急。 赵阳也不敢做作,连忙答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出圣珏,但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聚在一起。” “盖家兄弟是因为他们好像是世院里那个小黑丫头的护卫,但修和柳千寻是从出发时我就见到就在一起了的,应该是组队了!” 听着赵阳的话,彭刚身边的长老有些疑惑说道:“什么世院?难道……” “这事往后再说!”聂浪打断他道:“看他们当时模样,也不像遇到袭击的样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知道了什么消息,而且极为严重。” 这名长老也不生气,知道事情轻重,若有所思说道:“看来问题就在那个雪鬼身上了,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虽然邪宗弟子行事风格有些异于常人,但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彭刚同样思索,却突然眼神一凝,看向身旁的长老说道:“沐长老,你和其余两名长老这半月里四处寻找大山,这片区域是你在负责的对吧?” 那名沐长老闻言一愣,答道:“是的,怎么了?” “大山和他是熟识!” “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他带回了大山的消息?” 那名长老听到彭刚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 聂浪似乎也明白着急没用,冷静了几分,问这名沐长老道:“你们这段时间去过那个地方没有?” 沐长老摇摇头,知道聂浪所说的是那个地方,只是李玄风有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哪里,所以他们并未去过,而且知道哪里的人也只有他们总共在砚池中的五名长老。 但是要知道徐大山的身份,可是李玄风的真传,甚至私下有人认为他是内定的未来学宫大圣,所以知道哪个地方也在情理之中。 三人想到一处,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云舟再现,三人一步跨上,消失在天际,天地间依旧回荡着彭刚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原地待命,谁都不许离开!” —— 另一边,月冬雪一行已经来到了雪鬼所说的山洞。 花小玉的云舟虽然有些小巧,却是速度极快,所用材质也非一般,但是那怕如此,众人也用了大半天才到此地。 砚池里的妖物无人知道如何而来,但是死掉之后都会化为黑气升入天空,所以这里除了漆黑的大地,漆黑的草木,漆黑的洞口,就一无所有,雪鬼所说的妖物也像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洞口有十几米高,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阵阵从其中冷风吹来,却是带着逼人的寒气。 “就是这里吗?”冢无二饶有兴致的蹲在洞口,问向身后的雪鬼。 “没错!”雪鬼点头答道。 “走吧!” 但修说着纵身进入其中,其余几人连忙跟上。 洞内虽然漆黑,但是对几人来说并无太大影响,修行者的感官早已不能以常理视之。 雪鬼前方带路,众人随行,深入大半,前方的雪鬼忽然停下。 “不对劲!” 众人疑问着看向他。 而月冬雪这时候也越过他,右手抬起似乎想要抓什么却一无所有,他才回头说道:“一只妖物都没有!” 雪鬼虽然对他的行为有些讶异,但是却也赞成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和徐大山进来时,洞内铺天盖地的全是,我逃出去时同样也有很多,而这时候却什么也没有。” 众人还未来得及发表看法,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月冬雪又说了一句:“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什么意思?” 不光众人,连雪鬼都疑惑了,按照他记忆中的路,应该是没错的。 幸好冢无二对他也算了解一些,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我们迷路了!” 这下雪鬼不干了,反驳道:“我过目不忘,一直是按照先前的路线走的,怎么可能迷路?” “没错!”但修同样出声,对于雪鬼的记忆力,他都不得不赞同。 “我知道!你带的路是没错!” ……! 月冬雪的话差点气得几人抓狂,又说迷路又说没错,你丫到底是在说什么? 但修略有所思,向月冬雪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山洞的问题?” 月冬雪点了点头,算是赞同。 花小玉撇了一眼但修,看着月冬雪:“说清楚点,那里不对劲,那里有问题?” “这个山洞在变,我们看似是在一直深入,但是所有通道都一样,每走一段,这些通道就会重新变换位置,无形中我们只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听得月冬雪解释,几人才恍然大悟,就连带路的雪鬼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虽然他记忆很好,但是第一次是跟在徐大山后面进来的,第二次出去又是随着妖物大军一起,下意识的就没有留意到这些变化。 “那现在怎么办?” 柳千寻眼神带着一丝担忧的看向几人。 盖地虎手中大刀一现,豪言道:“要不砍出去?” 话刚落就被花小玉一脚踹翻。 “如果不能找到办法,可能别说救人,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没有人反驳冢无二的话,因为这确实是个问题,几人都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现在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要不我们分开寻找出路?”盖天王提议。结果话刚说完又被花小玉一脚踹去和弟弟作伴了。 “现在的情况都是未知,如果分开了,万一遇到妖物,反而更加危险。”柳千寻看不下去了所以对兄弟俩解释。 一时无言,几人都凝重的开始思考对策。 月冬雪冷不丁的又冒出一句:“我知道出路!” “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花小玉又忍不住了,一脚就朝月冬雪踹去,结果当然是被躲开了。 月冬雪其实也有点无奈,他已经尽量让自己话多一些了。 自从经历过那些事以后,深受打击不说,对人对己都开始怀疑回来,一心想要复仇,却又遇到各种问题,无论是小仙魔界里,还是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同伴没有亲人,什么都是自己扛着,没有人给他意见,也没有人会在意他这个路人。 所以那怕现在对冢无二和花小玉改变了几分,但是心里依旧空落落,仿佛失去的不止亲人,还有情感,更甚至现在一切都是别人的安排下的,有时候让他像一个只会逻辑思考的木偶一般。 不过这些也都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也不是思考的时间,月冬雪只是淡淡道:“跟我来!” 看着对方走在前方,雪鬼有些疑惑的看向冢无二和花小玉。 “你们这位师弟是不是……”雪鬼说话的同时指了指脑袋,只不过不知为何他总是想起了一个人。 几人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跟上了月冬雪。 月冬雪虽然没有来过此地,但是别忘了他修炼的功法是“锦书”,虽然境界不高,对风云的掌握却是到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洞中无时无刻都吹过冷风,所以一举一动自然都逃不出他的掌握。 在众人狐疑中,他像个无头苍蝇,时不时的左右拐弯,或忽然停下,或者撞进石壁之中。 然而跟上的众人心中却更是佩服,因为这家伙虽然境界低微,性格怪异,但是却每次选择的方向都似乎异常正确,那怕入眼是石壁,撞上之后也都会进入另一个通道之中。 —— 另一处鸟语花香,晴空朗朗的小世界中,几只蜻蜓正在一个荷塘边上飞逐嬉戏。 微风拂动,池塘上荡起阵阵波纹,将池塘里盛放的荷花都晃掉了几片花瓣,在水面上随着池水荡漾。 池塘边上是一颗郁郁葱葱巨树,树下盘膝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看面相年龄应该不大。 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无论是臂膀还是胸腹,亦或者腰间,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无不呈现出一种坚实的美感。 “俺在大山里长大,一辈子就憧憬着神仙的模样,一直期盼有朝一日可以见见那些天上的神仙。” 无人搭话,男子只是双唇微张,自言自语。 “后来师傅带俺出来,教俺修行,当时俺觉得师傅就是神仙。俺慢慢长大,知道了原来师傅是修行者,俺也是。所以俺问师傅,世上真的有神仙吗?当时师傅说,只要俺比任何人都强,俺就是神仙。所以俺一直很努力,比很多人都努力,比很多人都强,可是俺依旧不是神仙,师傅说是因为俺不够强!” “再后来,俺听说了一件事,听说师傅杀了一个神仙,将他的神魂藏在池子里,你知道吗?俺当时真的好激动。为了见到传说中的神仙,俺偷偷瞒着师傅,到处找他藏着的宝贝,最后真被俺找到了,俺真的见到了神仙咧!回去之后俺一定要好好炫耀。” 说到这的时候,男子浓眉下的双目睁开,炯炯有神,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回去?是喔!是要回去的,毕竟你送了本神这样一份大礼,身为弟子,是要好好去给师傅送终的!” 送终二字被刻意咬得很重,这话也是从男子口中说出的,不过他的笑脸却瞬间变成了一副庄重的模样,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同样的还是自言自语,只是说话的时候,无论是气质还是表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愚蠢的蝼蚁,你师傅杀不死我,所以才处心积虑将我封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不知道要是他知道是他的徒弟将我放了出来,还被我夺了战体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模样!” 先前的笑脸依旧,憨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用的!你不是师傅的对手,俺从未见过师傅认真出过手,但是俺知道的,师傅很强,甚至可能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强,比天上的神都要强。” “哼哼!无知的蝼蚁,神的力量,岂能是你这种凡人可以揣度的!” “你不信就算了,虽然俺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不杀你,要把你封印在这里,但是俺感受得出来,你永远不是师傅的对手的!” “闭嘴,蝼蚁!” …… —— 在月冬雪的带领下,众人辗转总算来到了目的地,曾经将雪鬼和徐大山束缚的妖树还在那里,只是不知道已经被什么东西炸得稀烂。 洞内没有任何一只妖物,空空如也。 “人呢?”花小玉问像雪鬼。 后者一脸不可置信,这里和几天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四处千疮百孔,似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我也不知道,四处找找吧!”雪鬼心存侥幸的回答。 “不用找了,没有任何东西!”月冬雪收回风势,洞中依旧还有冷风穿行,但是他已经掌握了这个洞中的一切,不仅仅是人,就连一只妖物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是谁问出的,也没有人回答,八个人聚在树前,视线都整齐的盯着一个方向。 那里是巨树的中央,破碎的木块之中,又一个宽两三米的深洞出现在眼前,洞中绿光莹莹。 “还能咋办,来都来了,进呗!不然真当观光一般回去?”说着冢无二率先跳了进去,其余人也跟着进入其中。 与此同时,原先山洞之外,彭刚与聂浪三人驾着云舟这才赶到此地。 “人呢?洞呢?阵呢?”聂浪看着前方疯狂大喊。 不仅是他,彭刚和那名沐长老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因为三人眼前,只有一片空空如也的黑色空地,原先的山,原先的洞,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轰!” 惊爆声震耳欲聋,无数泥沙飞舞,地面被暴怒的聂浪轰出一个千丈大坑。 眼看对方还要继续,彭刚和沐长老急忙上前阻止聂浪:“冷静点,老聂。” “没错!”那名沐长老同样说道:“事情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了,赶紧回去通报大圣才是当务之急!” …… 第二卷:云起 第十三章:砚池崩碎,师徒相见(二合一) 云洲的魇灾还在祸乱四方,无涯学宫早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无涯之境上,一处竹庐之中,这里是玄风居,大圣李玄风的住处。 秦念风在一张木桌旁站着,手中拿着一块墨条,在砚台上细细的划动,很难想象那个一向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的南明院主,居然也会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这混蛋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了!” 听得李玄风怒骂,秦念风有些不悦的抬头看着那个站在书架旁,气得浑身发抖的李大圣。 这一看不要紧,连她都有些恼怒。 李玄风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桃木盒子,是他装一支笔用的。 盒子里几枝有些暗黄的柳条静静躺在柔软的丝布上,显然已经是折了一些时日了。 而盒子里面原先的那件震慑天下的仙品灵器,也是李玄风的专用毛笔,早已经不知被谁人偷天换日盗走了。 想都不用想,能跑到这里偷大圣东西的人,除了某个人也不会有别人了,难怪会将一向修养极好的李大圣气成这样。 …… 与此同时,侍奉的童儿也来到了玄风居外禀报。 “禀告大圣!砚池传来消息,大师兄失踪之后,世院的人连同几名弟子也一起失踪,而且封印之地消失了,砚池内现在妖物四方暴乱……” “滚,不要管!都死了活该!” 童子还未说完,就被庐内传来的大圣气急败坏的喝骂声吓得一哆嗦,心想又是谁招惹这位爷了,转身跑着传讯去了。 —— 而砚池之中,虽然封印之地消失了,但是因为但修等人使用用圣珏之后,并未留下任何讯息。 他们自然不知道,一个无人的房间里,一个娇美的男人在冷笑中毁了一片传讯简。 于是诸位长老冷静之余,也不确定他们是真的随着封印一起消失了,还是说遇到了别的危机,毕竟砚池里的世界可是和云洲疆域差不多的。 于是砚池内一千多名受罚弟子,在五名镇守长老带领下,除了少部分伤者留在村内,其余人都四散去寻找几人踪迹,并且一边斩杀妖兽。 一时间砚池鸡飞狗跳,弟子们叫苦不迭。 至于某位大圣的那句回复,众人也是一阵腹诽。 时间辗转,月冬雪几人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四处寻人的弟子们纷纷遭遇到了无数恐怖的妖物大军。 幸好长老们决策明确,大家都及时退回。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无数妖物纷纷围拢而来,似乎受人指使一般,疯狂的攻击着众人所在的小村。 不仅如此,砚池里开始下起雨来。 砚池里从未下过雨,这是第一次。 和墨池里黑色的天地一般,雨水也是黑的,还带着浓郁的墨香。 一开始,这股“墨汁雨”只是阴雨绵绵,众人奇怪之余,并无太多影响。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雨滴变得越来越大,增长至拳头大小,后面甚至脸盆般大。 而且在雨水之中,满天妖物变成了不死之身,无论受什么伤都会立即痊愈,就算死了也会立马从地上堆积的“墨水”之中复活。 不仅如此,砚池内的那些花草树木纷纷开始怪异的融化,变成了漆黑的水流。 雨越来越大,淹没了村庄,许多山峰都在融化,砚池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海洋。 天空的雨水也变成了无数恐怖的瀑布,从天而下,灌入砚池之中,而所谓的天空,正在缓缓崩碎,似乎想要塌下来和砚池的大地融为一体,虽然此时的砚池大地已经变成了墨海。 几位长老及时做出应对,让弟子们纷纷进入云舟之中躲避,驾着云舟往砚池出口逃去。 然而随着众人逃离,妖物们借着越来越高涨的“黑海”,穷追不舍,让云舟举步维艰,只能一边突破妖物群一边努力往出口“挪”去,不少弟子葬身其中。 变化来得太快,仅仅只是三天,砚池这个小世界的天空和地下的黑色墨海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只剩下不过百丈而已。 眼看就要尽数葬身砚池之中,学宫大圣李玄风亲临,一掌灭尽无数妖物,一掌开天将众人救回。 逃出生天的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面对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上古魔物肆虐,云洲已经沦落在“魇”灾之中。 消息一出,众人恍若末日。 随后有的人请求回到家乡,期盼家人安然无恙。 有的人选择逃离无涯学宫,逃离云洲,逃到其他洲去避祸。 也有的人选择留下,听学宫调遣,誓与学宫,与云洲这个家乡共存亡。 对于这一幕,李大圣丝毫不觉得意外,这种事不仅无涯学宫,整个云洲天下都在发生。 “学宫是个自由的地方,自然接受每个人的选择。” 这是李玄风的原话,砚池里的这些家伙平日里就不是什么规矩之人,可是在听到消息之后,震惊之余,除了一小部分人之外,大部分人都选择留下共存亡。 并且主动请缨,要戴罪立功,镇压四方,这是连李玄风都没想到的。 用这些家伙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们是一群在学宫犯过大错的罪人,但是在关乎云洲存亡的大事上,我们绝不会犯错。” “砚池已经没有了,无地给我们赎罪,那就让天下变成我们的阴狱,我们依旧是罪人,但是我们都是学宫的人,是云洲的人!” 虽然这些家伙里有不少都是其他洲来求学的人,但是也都不计较这些小节了,这一刻都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让砚池五位镇守长老欣慰不已。 于是大圣李玄风也不吝啬,命千机院拿出五艘平日里少有动用的战斗型云舟,以五名长老为首,分为五队各自赶到各方支援去了。 魇灾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云洲死伤无数,无数人恐慌的逃离云洲,甚至某一些人一边针对云洲的同时,煽动人群逃离,美其名曰为云洲百姓提供庇护,其实私底下暗讽无涯学宫无能,企图颠覆无涯学宫的大权。 幸运的是虽然有人逃出去,但是也有人选择留下共存亡。 不管是修行者还是普通凡人,小家族还是大门派,很多人纷纷自发组织在一起,配合无涯学宫的召集,为普通人建立无数的避难所,而魇魔进化迅速,他们所控制的人和动物,都已经开始有转化成组织侵略的趋势。 至于砚池里这些刚刚逃出生天的家伙,虽然说人数不多。但是如果论修为,就是相比青云境中修炼的那些高阶学士也是毫不逊色的。 而且多年来在砚池里和妖物厮杀,论战斗经验更是天壤之别。 于是在云洲各地总会时不时发生这样的情况。 正当许多人和魇傀战况焦灼的时候,忽然战场中一艘学宫的战舟落下,随后天降神兵,高喊着“立功”“罪人”之类的词汇,杀入魇傀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而战斗结束时,这些家伙已经无声无息离去,也有少部分人能认出他们,似乎是曾经因为犯错而被打入砚池的家伙。 虽然砚池出来的学士里,也有一些人别有用心,暗地里做了不少不为人知的小动作,但是至少明面上还是也出了不少力气,为各地缓解了不少压力。 而学海的世院中,几只麻雀已经在歪脖子树上筑了巢,杨昌看着叽叽喳喳在树枝上争食的麻雀,眉头紧锁。 魇灾之事他早已知道,可是因为被冢无二勒令好生照顾黑旋龟,所以李玄风不许他离开世院。 如今传来砚池崩塌,而那三位大爷不知所踪的消息,更是让他内外焦灼。 “可以讨杯水喝吗?” 杨昌闻声,回头一名双目失明的老人静静站在院门口。 “老先生快请进!” 自从世院开院,大阵撤去,世院所在的山峰上时不时回来一些闲人驻足,他已经见过不少了。 虽然被罚在世院做下人,但他不仅没有不快,反而更加庆幸,感激李玄风。 他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不这样,那他这一生可能都会因为当初月冬雪那件事而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自降身份来负荆请罪。 那日那个红衣青年的话,给他上了一课,这段时间来,他早已想通,心甘情愿呆在此地做个下人。 迎进老人,杨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倒了一碗水递上。可能因为老人双眼不便,所以他特意一手端碗一手引着老人满是褶皱的手来接过。 树上麻雀依旧还在吵闹,老人咕噜咕噜几下就把一碗水喝碗,擦掉胡子上沾上的水珠,端着碗道:“这个夏天可真是燥热啊!” 不知为何,眼前老人总是给杨昌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帮老人接过空碗,杨昌叹气道:“是啊!” 听着叹息,老人好奇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我家几位先生数月未归,有些担忧!” 老人莞尔一笑,拿着拐杖,指着院中歪脖子树的树梢道:“你说如果树倒了,或者风雨毁了那个巢,换个地方,这几只麻雀还会继续安生的活着吗?” “当然会!” 杨昌不假思索的回答,循着对方所指,又看向了树上的麻雀。 “那不就得了!” 老人的话意有所指,杨昌不是蠢人,恍惚间就明白了对方之意,双眼清明,回身却要道谢,却见老人已不见踪影。 知道遇见了高人,杨昌感激在心,捧着碗郑重的向先前老人坐过的凳子行了一礼。 —— 无涯之境上,李玄风躬身,向一身麻衣的老人道:“老师!” 秦迎风虽然面色有些不悦,但是也同样随礼。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看向远处,那里是世院的山峰,杨昌还在捧着那只碗。 “毒这么样了?” “还好!”李玄风老实答道。 老人虽然双目失明,却还是“看”了一眼秦念风,后者冷哼一声,识趣离去。 见秦念风离去,老人这才坐到老松下,视觉仿佛不受半点影响。李玄风同样坐到松下,端正的模样像一名正要听先生讲课的童子。 “你把几个孩子放进池子里,没问题吧?” “没事!” 李玄风一笑,答道:“那家伙我刻意留他一命,就是想给他一线希望,借他之手助我修复砚池!” “他以为是我无能为力,一直借机创造各种怪物想要破坏封印,逃出生天,却不知我是故意想要他那么做。” 玄一点点头,而后又道:“以后不要再用映世境去做那种事,他们已经在怀疑你了,为了防着有人上古道,他们什么事做得出来!” 李玄风却毫不在意,笑得很开心,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我只是想看看所谓的神是什么样的,有多强而已!” “你这孩子呀!”老人有些无奈。 李玄风嘿嘿一声,继而说道:“不是有老师你在嘛?反正现在只要我不出去,他们也杀不死我。” “但现在也只是权宜之计,这场乱才刚刚开始!” 李玄风收起笑脸,看着老人严肃问道:“老师,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玄一抬头看看头顶,阳光被割离成无数碎片,只能可怜的从繁密的松叶缝隙中借机投下些许光辉,在树下阴影里苟活。 伸手接住一片光芒,感受着手心的温度,玄一答道:“我也不清楚,甚至某些方面他们想做的事,和我是一样的。只是他们的手段我不赞同,在他们眼里,人和蝼蚁并无区别,而且,他们在害怕!” “他们也会怕?” 见对方疑惑,老人玄一视线再次来到李玄风身前。 “他们居在高高的天上,用清明的眸子俯瞰世间,用强健的双手掌控时代,用无匹的神力贯彻正义,用绝对的规则统辖诸天。他们说,这是天道。” “可是,当我抬腿准备走进神的原乡时,我在眸子里看不到人性,在双手中握不住温情,在神力中找不到怜悯,在规则中只发现私欲。” “于是我迟疑了,我不禁问自己,这就是神吗?我不知道答案,所以我收回了腿,转身回到了人间!” “我忍不住问自己,我错了吗?人错了吗?还是神错了?亦或者天错了?我疯狂的想要答案,我想从过去未来中找到真相。于是我借映世镜之力,在时间的洪流中逆行而上,纵观万古依旧毫无所获,正当我想要放弃,想要回头的时候,我却看到了我这一生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说道这里,陷入回忆深处的玄一忽然睁开双眼,眼中除了一片灰白,还有情不自禁疯狂流出的泪水。 “老师!”李玄风担心问道,欲要上前,却见对方伸手阻止。 “我没事!” 玄一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了几下,手心中的阳光早已逃到不知何处。 见玄一平复,李玄风这才问道:“老师看到了什么?” 玄一任由眼中热泪流淌,又痛苦的闭上双眼,靠着老松上继续说道。 “我当时正要转身,却看见了一个人,他从无尽的黑暗中走来,却如烈日一般耀眼,他自称为‘魔’,却坐在人间。” “在他的面前,臣服着无数生灵,人、魔、妖、鬼、甚至还有神,数之不尽。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人,在他的带领下,无数英杰自人间而起,逆天而上,杀上苍穹,而他们的对手,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 “我看着他撕碎无数的神体,崩灭了无尽的神魂,看着诸天陨落,鲜血淹没了大地,天穹碎成虚无,无数尸骨落下堆积成山。那一战持续了很久,我看着他的同伴一个接一个死在神力之下,看着神一个接一个死在他的手中,那怕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他自己还在战,立于天地之间,战到人间失色。” “后来,神力毁灭了一切,天没了,地没了,人也没了,无垠的虚空中只剩他一人孤身而立,他却忽然回头看着我,笑得很开心。” 玄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努力的模仿着那道声音。 “他说:抱歉!我又败了,我只能护你看到这里了,世间像你这样的人太少,未来的我们说不定还会见面,你可一定要活着回去哟!” 玄一模仿的声音很像一个纨绔子弟的戏言,李玄风却没有半点觉得好笑,平凡的几句话,却透着无尽的悲凉和自信。 玄一带着深深的恐惧继续说道:“他说完,身体渐渐破碎,消失在虚空之中,而我顺着时间的洪流归来,看到了天地重现,生灵再生,神又出现在世间,普传薪火,却没有任何神灵能发现我的存在。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他是故意找到我,故意让我看到那一幕,故意让我活着回来!” …… 无涯之境下有条无名小溪,溪水不知花了多久,努力的冲开了一块堵在溪间的巨石,巨石滚落带起阵阵轰鸣的响声,声声落在李玄风心头。 “神原来也会恐惧的!”李玄风喃喃自语,心中波澜万丈,他都有些无法想象那是一副怎样壮阔的场景,一个怎样睥睨的人物。 玄一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又道:“之后我不敢再去回顾过去,又忍不住想去占演未来,花了几千年都没有任何结果,也没有见到那个人,直到某一天,我恍惚间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似乎惹怒了上天,惹怒了诸神,他们对我降下惩罚,剥夺了我的双眼。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触碰了人间的禁忌,于是整个窥天谷都遭到连累。也是双目失明之后,我也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决心守护这个人间。” “老师……”李玄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玄一起身,来到李玄风身前,抬手摸着对方的额头,溺爱说道:“风儿,你天资聪颖,好奇心重,但是很多事,现在还不到我们去触及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在这个人间,好好活着!” “风儿明白!”李玄风颔首,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他很了解自己的老师,就像老师了解他那样,如果世间有圣人,那老师就是圣人。 “老师,您说,那个人真的还活着吗?” 玄一自然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是这些事他自己不知道也不能去想,所说的对李玄风依旧还有所保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伸出手,能碰到的东西有多高。 崖下的溪水还在流淌,石头不知已经滚到何处,想来已经是到了下一个终点。 第二卷:云起 第十四章:夜幕沉沉何所似? “孔盖兮翠旍,登九天兮抚彗星。 神恩浩浩,泽披众生,万古苍苍,唯我神不朽!” “万古苍苍,唯我神不朽!” “万古苍苍,唯我神不朽!” ……… 在镇国将军府的祖庙之中,上下数百人竦然而立,一丝不紊。 随着司礼官宣完颂文,以大将军慕腾为首,众人朝着庙中肃穆的神像拜下。 礼乐随之而起,温润入耳,余音绕梁,久久未散,就连椽梁上精雕的檀木麒麟都为之迷醉不已。 今日是当朝镇国大将军之子慕文白十三岁的生辰,按照习俗,须得在祖庙之中为其行“舞勺”之礼,颂赞司命娘娘,谢其恩德。 繁琐的流程一个接一个的轮换,直到日落时分,祭祀结束的将军府这才大摆筵席,款待前来祝贺的文武百官,就连当今圣上都挪驾亲自,坐在首位盯着场间曼妙的舞女,目光灼热。 而平日里威严的大将军慕腾,正穿梭于无数山珍佳肴之间,与百官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与前厅的灯火阑珊相比,少主慕文白的偏院之中却是异常清静。 身为正主的慕文白,一身红衣,面如冠玉,发若白雪,让人觉得惊艳不已。 也不知道再过些年,这王城中得有多少千金贵胄,会折下桂枝,以诉相思。 当然这些是闲话,院子中有一个清澈的小池塘,少年没有任何表情的坐在池塘边上,眉宇间透露着的是一副与年龄十分违和成熟感。 少年拿着一块毛巾,蘸着池塘的清水,细细的擦拭着手中一把怪异的横刀,十分认真。 都说秋高气爽,明月也不甘寂寞,倒影在池塘中,在刀刃上,在少年的一头银发之间。 这一幕明明很美,却让人无形中觉查到摄人的寒意。 “大军压境,已经尽数趁夜色在城外候命,今晚那个昏庸无能的废材皇帝总算要死了!” 声音从慕文白身后传来,但他并不意外,他知道说话的是谁。 一人站在池塘旁的凉亭中,靠在朱红的柱子上,藏在月光的阴影里,看着池塘边擦着刀刃的少年。 见慕文白不搭话,那人又道:“你心软了?” 刀身浸入清亮的池水中,波纹斩碎了月亮的倒影,吓跑了好几条想要“摘月”的鱼。 慕文白也不管被池水打湿了的衣角,只是有些不舍的说道:“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有亲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人道:“梦总是要醒来的,做得差不多就得了,越久醒来会越痛的!” “所以你确定了吗?”慕文白问对方。 那人闻言,从阴影里探出头,同样暴露了一张稚嫩的脸庞。 “十三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也尝试过,最终我觉得,只有这个方法才是对的。” “如果没用呢?”慕文白手中拿着毛巾,盯着池塘里偶尔冒出的几个泡泡。 “那就再试呗!反正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说话间亭中的少年闻言笑了,笑得很开心,脸上还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只可惜他是男的,而且长得也不好看,白白浪费了。 慕文白没有回头,自然看不到这一幕,只是继续问道:“难道你想把天下人都杀光不成?” 那人却答道:“那又怎样?反正是假的,再说了,相比起来,你杀的还少了?可别告诉我你那一身杀气是捡来的!” “你怎么知道?” 慕文白起身,不善的盯着对方,心里震惊不已,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那些事。 “好了好了,别这么大反应,以后你会明白的!”亭中少年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明月,又道:“那几个家伙差不多应该到了吧?” 不知是那里藏着的蟋蟀,忽然在院中“口瞿口瞿口瞿”叫着,吓得池边野草上的露珠都掉落了不少。 “好久不见了啊,二位!”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五六道人影翻过偏院的围墙,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慕文白身后的草地上。 除了一人没有动,其他几人都齐刷刷的拿下挡面的的斗笠,露出一张张稚嫩的脸,四女一男,在这黑夜中让人觉得惊奇万分。 更想不到,今日这些稚嫩的少年,聚在一起所图的,居然是大逆不道的弑君。 亭中那名少年也同样一跃来到人群中,不过这时候他却好奇的看着那个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没有动作的人。 见他模样,其它几人亦是如此。 “看什么看!”魁梧的身影里传出一个悦耳的女声,清细的嗓音像孩童那般纯净。 “没事没事!” 亭中出来的少年随意回答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而他却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扯掉了对方的黑袍。 是夜,天地很静,就连池中游鱼都仿佛不动了,方才还在鸣叫的蟋蟀也不再出声,场间几人看着对方,惊掉一地眼珠。 “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之后便是疯狂的笑声。 场间一共八个人,除了慕文白和另两名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之外,其他四人都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不过没笑的慕文白三人也忍得极为辛苦。 如果光听声音,那一定会让很多人对其主人浮想联翩,幻想出一个身娇体柔的女孩儿的模样。 但是估计很多人也想不到,声音的主人居然是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女壮汉”。 为什么是女壮汉? 因为虽然面容姣好,唇红齿白,长得十分可爱,可那也是仅限于头。 头部以下,就是青筋纵横的脖颈,再往下,肩背如门板,长壁如劲松,双拳赛斗。 除此之外,一身黑铁盔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衬映着发达的肌肉,一股蛮横之气扑面而来,也难怪会吓得丛间蟋蟀都不敢吱声了。 如果不是她的声音,以及那两个熟悉的及腰双马尾。很难想象,这个双目喷火,甚至呼吸吹得鼻毛疯狂摇摆的家伙,竟然是之前熟悉的那个家伙。 “哈哈哈哈!!!花小玉啊花小玉,早就听说你在这幻境之中投胎得惊世骇俗,没想……没想到是这般惊世骇俗啊!” 说话的少年捂着肚子,直接笑得在地上打滚,早已经没有先前在亭中和慕文白聊天那副神态。 然而他也没想到的是,话刚说完就被“虎背熊腰”的“少女”狠狠一脚踹飞,落到池塘之中。 能这么放肆的被花小玉踹飞的人,自然是冢无二无疑了,几人就是进了砚池山洞中的月冬雪一行人,这个所谓的将军府少主慕文白就是月冬雪本人了。 众人自从进入了那个破碎的妖树下的绿洞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待他们醒来,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重生,变成了刚刚出生的婴儿。不仅如此,这个世界没有修行者,有的只是帝国,灵气也稀薄得可怜,这是很要命的。 几人在同一天出生,却天各一方,除了一些特征之外,面容全都变了模样,身份也大不相同。 月冬雪成了将军府的少主,冢无二是其父属下副将的公子,盖家兄弟变成了猎户,雪鬼成了盗贼,而但修和柳千寻由一个富商的大房和二房同时产下。 至于花小玉,身份不明,知听说是被几只人猿养大的,难怪长成这副模样。 震惊之余,众人也暂时接受了目前的变化,苦思其中因果。 冢无二和月冬雪本身就离得近,所以二人早早就汇合,多次尝试之后,最终确认了几人是沦落进了幻境之中。 也幸好月冬雪是将军府的少主,这个世界只有这一个帝国,于是借将军府的力量,二人暗中一边进行各种动作,一边寻找其余人。 虽然些过程花了几年时间,但是几人还是有惊无险的成功的重聚了。 幻境中过了十多年了,但是现实时间几人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试了了各种方法都无法离开这个幻境,这里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 最终冢无二确定了这是一个大修行者所建的假界! 所谓“假界”,就是大修行者到一定层次后,由源灵所构筑的精神幻境而已,简单的说也就是他们遭到了精神方面的攻击,被封印在对方的思想中,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手段。 而这个帝国统率天下,在这个国家,所有人都崇拜“诸神”,认为神创造了一切,每个人都对神有着疯狂又盲目的信仰。 而所谓的皇帝,则是由“神”降下神谕,亲自指派的。 多年无果,众人无措之时,冢无二提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所谓神,应该就是那个修行者,既然这皇帝是神指派的,那要是杀了皇帝,神会什么反应?” 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想过这方面,所以也难怪几人说他是疯子。 之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暗中说服了自己的“父亲”,还有当今镇国大将军慕腾,而谋反的时间,也就是今晚,所以其他几人才赶来相助,毕竟他们现在……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 随着冢无二被踹下池塘,但修和柳千寻也止住了笑意,只不过看向那张可爱又怒气冲冲的小脸时依旧会有些憋得辛苦。 同样笑得很夸张的还有雪鬼,花小玉当然也没放过他,只不过他反应快躲开了。 然而,当他在池塘边依旧开怀大笑的时候,却一瞬间面容忽变,再也笑不出了,眼神中还带着泪花。 池中的月光被冢无二落水之后击成碎片,然而池塘边上,那把还泡在水里的刀,却是随着池中激起的波纹显得波光粼粼。 “这把刀那里来的?” 震惊之声传遍整个偏院。 第二卷:云起 第十五章:那年笑声今犹记! “这把刀是你的?” 雪鬼似乎想起什么,看向月冬雪第二次发问,月冬雪先前擦拭过的刀。已被他从池塘中捡起握在手中。 刀身沾惹的水珠,蘸着明澈的月光,自冷锋上缓缓滴下。 “是!”月冬雪答道。 “从何而来?” “请人铸造!” “为何是这番模样?” “有问题吗?”月冬雪看着雪鬼,心生警惕。 如果不是因为今日将军府特殊,护卫早已聚集前厅的宴席周围去了,可能就凭他的声音,这个偏院早被团团围住了。 虽然说面容皆已经不是本来面目,众人都只是十三岁左右的陌生模样,但是感情和情绪却是不会改变。 雪鬼如今的模样,双眼通红,目眦欲裂,捧着刀的双手不停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亦或者不可置信,让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忽然拿不稳,掉到脚上,想来他也顾不得这些。 冢无二从池塘中爬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湿透的全身不停的滴水,一路浸入泥土之中。 其他人同样看着雪鬼这副模样,似乎都忘了刚刚的闹剧,齐刷刷的盯着他。 “这不是剑吗?”柳千寻看着雪鬼手中的横刀说道,因为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刀。 刀身纤窄笔直,刀刃微卷却利,刀背乍看之下一如寻常,若仔细看,会发觉其上布满的那些细微又锋利至极的倒齿,虽然是单刃,看起来更容易被人误以为是剑。 “这是刀!”雪鬼嗓音没了往时对柳千寻那般温柔,听得少女眉眼中覆上一层怒火。 但修看不过去,不悦的看向雪鬼:“你发什么疯?” 然而,此时的雪鬼早已心无旁骛,双手捧着刀,看着面前这个红衣的少年,多年前那个铁匠铺里的场景历历在目。 “是……是您吗?阿雪少爷!” 雪鬼腾出一只手,抖颤的手掌似乎想要抓住身前的什么,声调断断续续,不可置信之余满是激动。 世间喜欢红色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喜欢红色的同时,还能还原出这把刀的模样的人,雪鬼一生只见过一个。 而月冬雪同样身躯一战,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对方那一声“阿雪少爷”中的意思,他化名浮冰,所有人都觉得他就叫浮冰,只有和云鸢说过他叫月冬雪。 心中惊雷霹雳,月冬雪已经没有了先前那副平淡的模样,同样震骇,他本该是一个孤魂野鬼,而今却有人识出其身。 “你究竟是谁?”月冬雪看着雪鬼,从第一次听说雪鬼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有些疑惑,似乎听过,而如今对方模样,隐约让他想起了什么。 在其他人惊疑中,雪鬼没有回答月冬雪的话,反而忽然掌心一动,一段看起来由黑气形成的绳子飞出,瞬间飞进月冬雪身体。 花小玉见状抬起粗壮的手臂,盖家兄弟也整齐上前,要看主仆三人就要反攻雪鬼,却被冢无二拦下,示意她先看看再说。 同样的还有被但修拦下的柳千寻。 然而在众人眼中,月冬雪却只是一步踏出,红袍无风自动,先前进入身体里的黑绳立刻就被逼出体外,消散在黑夜中。 “小少爷!” 未等月冬雪有所动作,雪鬼已经扔下那把奇怪的刀,疯狂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身体,热泪盈眶。 这个幻境中只有零星灵力,所以几人十三年里也都不过才修炼到云道巅峰境界。 但是这对于雪鬼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那怕红衣是巧合,横刀是巧合,千秋锁绝不会是巧合。 “太好了!阿雪少爷……呜呜……老爷不见了,东月也被封了,我们以为您也死了,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谢天谢地您还活着!” 雪鬼这一刻哭得很伤心,就连说话的嗓音都沙哑了几分,那怕说话语无伦次,月冬雪却同样能感同身受。 虽然他依旧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但是这份悲伤做不得假,雪鬼方才所试探的“黑绳”也做不得假,他能瞬间解开那些东西,不是巧合。 是因为他也会那招,因为那是千秋锁入门时的模样,所以月冬雪眼角也同样莫名其妙滑落了几滴清凉的水珠。 推开依旧还在呜呜着的雪鬼,月冬雪始终想不起记忆中有如此一个人物,看着对方再次问道:“你究竟是谁!” 在众人的疑惑中,雪鬼这时候也冷静了几分,抬手袖子擦掉脸上的邋遢,这才答道:“我是雪鬼,是您的鬼,我爹改的。我原来的名字叫陈啸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您十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和老爹一起到铁老爷铺子里送货,当时我就是因为和您抢这把木刀结果被老爹揍了。” 听得雪鬼所说,月冬雪这才隐隐约约记起了似乎听过这个名字,难怪她第一次听雪鬼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好像听过一样。 而且当年似乎是有发生过这么一些事,只不过那时候他还小,所以记忆模糊了许多。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那怕眼前这个人真是当年那个人,为何他会认出自己,还会千秋锁,会对他这般深刻,甚至还一副恭敬模样。 雪鬼也看出了他的疑虑,不管其余几人如何反应,惊喜交集的对月冬雪说道:“少爷我们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先前冢无二藏身的凉亭中,但修和柳千寻虽然疑惑,但是也识趣的往相反方向走了一段,其他人也是如此,只有被冢无二强硬拽走的花小玉一脸不高兴。 看着亭中交谈的二人,花小玉不甘的一甩手一跺脚,少年模样的冢无二哪能抵抗这“人形巨猿”的力量,带着几句郁闷的问候,再次华丽落入池塘之中。 月冬雪是在大雪天被捡来的,捡到他的两个人都是他的养父,其中之一是小镇上的一名铁匠,名为铁通,另一名就是表面只知道成天喝酒,其实背地里神秘非常的酒鬼。 酒鬼也是同样被铁通捡回去的,当时的酒鬼已经命在旦夕,是铁通救了他,后来二人才一直同住在东月镇,这些月冬雪也都知道,只不过雪鬼所说的事,却是他从未听过的。 照雪鬼所言,雪鬼的父亲是东月镇附近横霸一方的山匪头子,而月冬雪的养父之一的铁通,就是他“行首礼”时差点被他杀掉的人。当时奄奄一息的铁通被人带回来之后,吓得众人好一阵担忧,幸好救回来了。 之后就是月冬雪养父之一的酒鬼,只身杀上山匪窝泄愤,最后又心软留了雪鬼父子俩一命。 改过自新的雪鬼父子俩,后来辗转拜入邪宗,心中依旧对酒鬼感激不已,私底下时常会去东月镇给铁铺送些铁料。 铁通是个老实人,一开始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见得父子俩二人的真诚认错,以及酒鬼的首肯,二人的诚心感动了他,于是铁通原谅了父子二人。 之后的事,自然就是邪宗争斗,酒鬼再次出现解救二人了,而那时候也是少年雪鬼和月冬雪第一次见面。 雪鬼父子俩时常会去铺子里,与还是孩童的月冬雪后来也见过几面,,也才发生争抢酒鬼所削的那把木刀的冲突。 但是他不知道雪鬼父子再次被酒鬼所救之后,父子俩铁了心奉酒鬼为主,扬言要终生侍奉。 所以那位老爷子揍完雪鬼之后,将自己儿子之名改为雪鬼,命他终身守护月冬雪,更不知道那个酒鬼养父对眼前的雪鬼来说亦师亦主。 幸好千秋锁是最好的证明,月冬雪明白了其中因果,更加确定了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不同寻常,更坚定了他可能还活在人世的想法。 雪鬼继续说道:“后来老爷让我远来拜入学宫,我便再也没有回去,只是我拜入学宫之后,他老人家来看过我一次,嘱咐我好好修炼,不许随意动用千秋锁,就离去了!” 月冬雪想了想,那个时间应该就是酒鬼离去之后。 雪鬼不知他的心思,只是继续道:“之后没多久我就被打入砚池之中,过了几年,学宫给我传来了我爹的消息,他说……他说……东月…被冰封……所有人……都死了!” 说到这里雪鬼又哽咽起来,对他们来说那里也就是第二个家一样的存在,少年模样的面容上只有深深的悲痛。 “之后我苦苦哀求之下,学宫长老同意让我回去看一眼,当我到了东月镇时,入目只剩满天飞舞的冰雪,我进不去镇子,但是依旧能远远看到冰下那些惨状,满目凄冽。后来父亲告诉我,那些人去过,而且……我们怀疑之余,却发现那个人也被那些人带走了,当时我恨不得立马杀上去,可是父亲不让,我们的实力还太弱,还不能报仇,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所做的!” 雪鬼说着,黑夜也无法遮掩眼中的滔天恨意。 “后来我和父亲决定,我继续回到学宫修炼,我们不信老爷会那么容易死,所以父亲一边发展邪宗势力一边打探消息,我也才一直呆在砚池之中不愿出去,没想到等来了少爷您,真是老天开眼!” 月冬雪听着对方所说,心中同样不是滋味,有些期待的问道:“那后来你们有酒鬼老爹的消息没有?” 月亮越升越高,亭中变得一片黑暗,其余几人只是静静站着,偶尔好奇的看看站在阴影里的那两人。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再不快点前面就要开打了。”一条小鱼小心翼翼从水中探头,却被花小玉的声音吓得屁滚尿流,躲回池底。 亭中二人听到她的话,并不理会,但是情绪已经慢慢缓和,重逢的欣喜驱散了过往的阴霾。 雪鬼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番失态,他本身就是一个思维清新脱俗的人。 “没有,不过少爷您放心,后来我和父亲也想过,老爷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他在,绝不可能一夜之间东月会变成那副模样。” “而且……”雪鬼说到这偷偷瞄了一眼月冬雪才道:“而且您也知道,老爷做事从来都是……都是有些别具一格的,所以我不信他会那么容易死,父亲也一直在打探他的下落。” 月冬雪很想感叹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是并没有。 他很开心,不仅是听到了养父还在人世的消息,甚至还因为自己从雪鬼身上感觉到了久违的亲切,那是亲人一般的感觉! 第二卷:云起 第十六章:将军夜引弓 镇国将军府内,皇帝一身华服早已衣衫半解,恍若帷帐。 斜坐在首位,油腻的双手左拥右抱,不羁的探索着满怀温玉,丰盈的脂肪占据了脸庞太多位置,双眼只能可怜的掩藏在贵气满溢的颊肌中。 幸好将军府的灯火足够明亮,所以只要走的近些,就能看出他下巴和脖颈之间掩藏的沟壑,若不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圣上的下巴是连着胸腔的。 圣上如此乐享其中,臣子们当然也文恬武嬉,如恐不及,只有寥寥数人,独自沉于杜康之乡,甘苦自知。 舞女们有的厅间演艺,有的殷勤逗趣,有的摘葡送果,还有的柔荑轻敲,伺候着这些大人物。 一名身穿礼服,英姿勃勃的中年人来到场间,驱走了几名卖力的舞女,端着酒盏高声而谈。 “我神无上,感谢圣上厚爱,感谢诸位同僚德怀,慕腾受宠若惊,今以美酒为寄,祝我神永昌!圣皇永昌!万民永昌!” 慕腾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却是声声震耳,文武百官无不拍手叫好,就连圣上也高声夸赞。 “慕将军戎马为国,乃是万民之幸,今日借祈神之机,群臣同贺,朕深感欣慰,来!我敬诸位爱卿一杯!” “好!” 人群哗然,纷纷举杯相敬,好一副君臣融融之景。 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慕腾躬身礼圣,谦敬说道:“陛下圣爱,只是不知今日对微臣这点微飨末宴可还称心?” “哈哈!爱卿谦虚了,如此美酒山珍,软香美人,当是人间绝配,朕自然十分满意!” “没错!慕将军如此有心,我等也是共沾风光啊!” “对!” …… 得到群臣赞评,慕腾会心一笑,豪气干云说道:“如此甚好,那我也不扫兴,诸位今日尽情玩乐,此去一路,天高海阔,风雨无情,愿诸君,一路走好!” “爱卿客气………嗯?爱卿此言何意?” 首位的皇帝惬意万分,磨动着丰满的肥唇开口畅言,却忽然反应过来慕腾之言似乎别有他意,不悦的看向中间的慕腾。 不仅是他,堂下文武百官也同时一愣,大厅中骤然安静,落针可闻,所有的视线都聚在慕腾身上。 慕大将军似乎早已想到会有如此一幕,并不意外,神态昂扬的说道:“今日慕府之宴,一为小儿庆贺,二为诸君送行,这断头饭能让诸位如此满意,慕腾深感欣慰。” “大胆慕腾,你是酒入熊心,气冲豹胆了吗?” “没错,如此大逆不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数百军士已经涌入大厅,长刀出鞘,稳稳的架在了百官脖子上,吓得舞女们纷纷惊慌逃出。 “好胆!慕腾你要造反不成?”皇帝色厉内茬说着,似乎想要起身摆出圣威,奈何舞女们已经逃出,光凭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自己根本无法撑起身上数百斤的横肉。 “造反??不不不,陛下慎言!” 慕腾看着皇帝涨红的肉脸,笑道:“慕腾非是那等逆臣,所作所为,不过是忠于国家,忠于万民而已。” “天下不是一人的天下,是万民的天下,陛下不能为万民谋福祉,那慕腾自然先天下之忧而忧,亲自送陛下以及百官上黄泉了!” 听到慕腾的话,人群中一位大腹便便的文官怒斥道:“逆臣贼子,你不怕诸神降下神罚吗?” “神罚?” 慕腾回头看着对方,不屑说道:“刘相言重了,人间事自当人来管,与神何干?” 而首座上依旧还在努力想要站起身的皇帝大声呵斥道:“竟然敢亵渎神明,慕腾,念你一生为国,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你之罪孽,无人可赎,神不会饶恕你的!” “行了行了,这话听得多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神饶不饶我无所谓,但是诸位今夜注定啥得不到饶恕的!” 慕腾说着不耐烦的打断皇帝的话,转身对将士命道:“动手!” 话音落,士兵们同时驾起百官,纷纷离开大厅,往皇宫而去。 不过期间某位皇帝实在是位重量级人物,于是将士们只能找来绳索绑住,由七八个力壮的士兵一路拖着走。 而当事人慕大将军则是接过副将递来的讯箭,来到大门前,开弓对月,讯箭若流星一般飞向漆黑的夜空,在皇城上方炸出一簇美丽的烟火。 与此同时,随着天空的讯箭出现,在一阵喊杀声中,皇城四方城门同开,驻守在皇城之外的大军离开了月冬雪等人所设的障眼阵法,浩浩荡荡直接攻入城中,恍若神兵天降。 这一幕让无数百姓心惊胆战,幸好这些将士除了斩杀那些抵抗的将士之外,没有任何人对普通百姓出手,井然有序的往皇宫而去。 —— 将军府的偏院之中,月冬雪和雪鬼早已经和其他人重新聚在一起,看着天空中绚丽的光华。 月亮挪着圆盘一般的身体,赶走了路过的乌云,在天空静静看着这一切,看来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一名将士牵着一辆马车开到偏院门口,恭敬跪下:“启禀少主,武器已经运到!” “走吧!” 冢无二伸了个懒腰,与众人对视一眼,说话同时已经率先出门。 门口的将士见众人出来,恭敬的起身掀开车后的马车。 除去月冬雪自己带着自己那把横刀,其他几人纷纷从车中各自选了武器。 盖家兄弟自然斩马大刀,这不用多说。 雪鬼和柳千寻各自拿上自己一把剑,但修背上了自己熟悉的长弓,冢无二则是肩挑银枪。 而剩下的那一对磨盘般大的大铁锤,除了此时一脸不快的花小玉,也没人能轻松拿起了。 这些武器都是早在两月前,就由月冬雪现今的父亲,也就是“慕文白”的父亲慕腾大将军命人为几人量身打造的,除了但修的弓箭是按照他自己的设计和送来的铁料之外,其他的武器全都选用了上好的铁精。 看着八个少年英姿飒爽的背影,那名送来兵器的将士不禁油然起敬。如此少年英杰,当真让人自愧不如。 —— 而另一边,皇宫门口也是混乱无比,今夜本该是大将军为其子慕文白祈神的好日子,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深受敬重的镇国大将军会突然举兵造反,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被押着的文武百官,还有那个被拖在地上嚎叫的皇帝陛下,固守皇宫的将士们面对大军已经毫无战意。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在一小部分负隅顽抗的人被大军踏成尸体之后,其余的人纷纷投降。 而执掌兵权,轻松取下皇城的慕大将军,则是开始对皇城进行清算。 大军闯入皇宫,前镇国大将军端坐在龙椅之上,几个话多的太监和早已被一刀送上西天,一名看起来有些资历的公公,正在指挥其他小太监仓促的擦洗地板。 “陛下!” 一名老太监捧着几本厚厚的册子来到慕腾身前跪下。 “老臣在废帝身边呆了多年,也听得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些都是按照陛下的要求整理出来的。” “这其中有记录当朝百官及其家人的风评德行的,有记录那些蒙受冤屈,锒铛入狱的良臣的,还有一些是这宫内太监平时品行的,请陛下过目!” 看老太监恭谨的样子,显然这些年身位太监总管的他,早已经暗中投到镇国大将军麾下。 “启江!” “末将在!” 听到慕腾呼唤,候在下首的一名副将上前,双手抱拳。 他就是冢无二在这伪界里的“生父”陈启江,同时也是大将军慕腾的得力臂膀。 “你去看看,把牢狱里那些冤枉的臣民都放了。如果有愿意继续留下为民请命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给他们路费都送走吧!” “遵命!”陈启江上前接过名册,正要离去,却又听身后传来慕腾的声音。 “对了,那些官员的府邸,这些年那些好那些坏我们也都查得差不多。那些狗官全都把家给他们抄了,为人还过得去的就给些银两送走,其余的,按罪论处,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见陈启江领命,带着门外守着的将士离去。老太监又向慕腾请命道:“陛下,后宫那边怎么处理?” 这话听得慕腾一阵头发大,他最烦的就是这些女人家的事。 这些年来,那好色恶淫的狗皇帝无心政事,整日泡在女人堆里,还大肆抢掠天下美人,如今那后宫里的嫔妃,三千佳丽都是少的了,最起码五千。 甚至有不少都是被他收进后宫,还没来得及淫乐的良家女子。 慕腾思索间,一道声音忽然在殿中响起。 “这么纠结干啥,你就照单全收了呗,都是男人嘛!” 话音未落,一阵风过,月冬雪八人已经来到殿中,而敢这么和大将军说话的人,除了冢无二也没别人了。 老太监被几人突然下了一跳,但是想想那些流传的闲言碎语,于是同样恭敬向几人行礼。 坐在龙椅上的慕腾也不生气,笑骂道:“你这混小子,越来越无礼了!” 慕腾见几人来了,吩咐老太监同样的按照品行该放放,该杀杀,便挥退了对方,金銮殿中只剩慕腾与月冬雪八人。 “明天没问题吧?毕竟那不是普通人,他们的手段不是凡人能揣度的。” “没事,您老就放心吧,安安心心当你皇帝就行,其他的事我们来!” 慕腾听冢无二所言,也只能将担忧收回腹中,毕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看向月冬雪和冢无二背后几人,一览无余全是年龄差不多的少年,虽然有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女孩的家伙有点突兀。 “文白,这几位也和你们一样都是……都是你们的师兄师姐们吗?” “见过陛下!” 月冬雪还未回答,花小玉和但修几人已经上前行礼。 “好!很好!诸位既然是文白同门,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伯父就好,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今夜我们就固守皇宫吧!” “嗯!”月冬雪点点头,看着面前这位便宜父亲眼里的关怀之色,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卷:云起 第十七章:谁才是神? 数年谋划,一朝起兵,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天下。 昨夜的厮杀声还历历在目,皇城中不少文武百官的府邸还冒着浓烟,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一天中的清晨总是要凄冷一些,但是对于皇城里无数的民众来说,自然的温度远远不及眼前的场景让人胆寒。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连同文武百官一起,都被脱去官服,面容憔悴,精神萎靡。 所有人都被绑在皇宫门口的临时搭建处刑台上。而他们脚下,堆满了无数浇上油脂的柴火。 本来百姓是不允许靠近皇宫的,但是经过昨夜之后,镇国大将军幕腾占据皇城,这一切就变了。 而他召集数万百姓到皇宫门口,听说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当朝皇帝以及百官论罪问刑! 清晨,太阳好奇的从山的那边探出半个头,躲在峰峦之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一丝阳光不小心窜出,爬过宫门,攀附在朱墙之上。 墙上坐着一位威严的将军,只是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亲善模样。 在他左边,年迈的史官霜丝如蓬,躲在一摞宣纸之后,战战兢兢。可能是因为忽然被人从睡梦中惊起的缘故,官帽都没来得及戴正,看起来有些滑稽。 而其身旁,几名官员同样内心踌躇,倘若他们平时里没有那般礼贤下士,爱民如子,那宫墙下的处刑台上肯定还会多几个位置。 更让人觉得违和不已的是,除了副将,还有八名神态各异,却又沉稳内敛的少年人,张扬的执兵站在镇国将军的右手边。 如果只是点评他们的面容,那一定会有人觉得这些人是那家顽皮的儿童罢了。 寂静的广场上落针可闻,百姓们怀着恐惧和不安,不知道宫墙上的大人物们欲做何事。 “差不多了吧?”慕腾偏头看向几名少年人问道。 见几人点头示意,慕大将军威风凛凛的站起身,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一道洪亮的声音,通过回音壁传遍四方。 “昨天之前,我还是你们的镇国将军,可是昨夜之后,相信更多人会愿意称我为乱臣贼子吧?”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我慕腾本就是一介武夫,也懒得拐弯抹角。本来是想从我的生涯说起,但是那什么边城小卒,骁勇善战,屡立战功,逆袭成镇国大将之类的老套故事,大家也都听的多了,今天我就和大家随便聊聊!” 听着慕大将军的话中带着的些许自嘲的味道,很多都人摸不着头脑,然而他本人也毫不在意。 “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明白,神创造众生,恩泽人间,赐予我们家园,护佑我们温饱,接受万民供奉。千百年来,神授予人间皇权,统率天下。” “可是当我一路走来,入目所见,高堂之上皆禽兽,人皮之下是鬼魇。营营众生无人问,碌碌彘犬入文典。” “我不禁心生疑惑,神若无私,为何人有贵贱?神若至高,为何人间恍若炼狱?如果这是神的安排,那神真的是对的吗?神在那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两指弹出万般音。 虽然慕腾用的是唇,但是声音同样也能穿云裂石,震得人们耳目昏聩。 在这个神权无上的世界里,别说这等亵渎的言语,平常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宫墙上的大将军似乎也并不盼能让众人接受,只是继续说道:“后来,我走在战场,看着我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神没有来。我走在野村,看着天灾将无数生命活活埋葬,神没有来。我路过贫苦人家,他们饥寒交迫跪着祈求,神也没有来。” “直到我走到那些官宦巨贾,皇亲国戚门前,我才明白。原来呵,神在皇帝陛下的酒池肉林里,神在那些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狗官的金库里,神在那些骄奢淫逸的高墙深院里。我闻朱门酒肉臭,却见路边冻死骨。那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心中渐渐的没有了原先那些崇高的神!” “我问自己,凭什么?凭什么有的人只能满身泥泞恍如野犬一般苟活,凭什么帝王将相就能草菅人命?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他们的官服扒下吗?他们那一身官服能兑换的银钱,足够你们在场所有人后半生衣食无忧过上一辈子了。而这些都是从你们身上搜刮而来的!” “官也好,民也好。富也好,贫也罢。人生来那怕不平等,但是人的努力是平等的,只要是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起点不一样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追求,可怕的是认为一切都是神所注定,可怕的是认命。我早就厌恶了这个世界的原则,为什么神看不见那些良善的美丽,把一切都定为命运,倘若神的眼光只限如此,那这样的神,不要也罢!” 史官兢兢业业的记载着慕大将军说出的每一个字,然而却记到此处时,颤抖的手再也握不住笔,掉落在桌上,在纸上染出一大片漆黑的墨痕。 不仅仅是他,身后那些幸运的官员也全数瘫软在地上,满是恐惧。 随后一把刀轻轻的来到史官的脖子上,刀刃上的寒意将主人的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晰,史官又颤颤巍巍的提起了墨笔。 “或许在你们看来,我是逆臣、是疯子、是罪人。我不但弑君夺权大逆不道,更是丧心病狂罔顾神恩。可我不在乎,你们顺不顺我无所谓,今日我就是要告诉全天下。我慕腾,不仅反人,更要反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神不为己,人必斩之。” 十六个字掷地有声,慕腾最后是嘶喊出来的,不仅传遍了整个宫门前,还远远飘荡着在皇城上空。 “神不为己,人必斩之!” “神不为己,人必斩之!” ………… 可能是因为这番言语激起了某位将士的热血,有力的声音反复的呐喊,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加入其中。 皇宫门前早已没有了喧闹,没有人再讨论,借着无数将士的豪气,他们的大脑中一场惨烈的战争正越演越烈,那是关于人和神之间的胶着。 人群中,一名瘸了腿的老乞丐双眼迷茫,随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把将手中破碗摔到地上,恶狠狠说道:“早就看这些混蛋不顺眼了,去它麻的神,慕皇万岁!” 说着老乞丐直接双腿一屈跪在一地碎片之中,浑然不管那已经被破碗扎破的膝盖。 有人见到老乞丐的模样有些疑惑,似乎他曾是某位父母官,因为为民请愿而得罪权贵,被革了官职还打断了腿。 而老乞丐的行为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光彩,越来越多的人结束了脑海中的斗争,跪下高呼“慕皇万岁”。 有人跪下,也有人站着,虔诚的祈祷,嘴里不停的说着老套的神典中的敬语。 月冬雪几人看向慕腾,这种严肃的场合不适合言语,但是对视就足够互相明了,听着下方的膜拜声,看来已经不需要动用冢无二安插在平民中的那些将士了。 “平身!” 慕大将军……或许说慕皇凝重的看着下方百姓,威严的声音继续传进众人耳中。 “我知道还有很多人对我不屑一顾,还在指望着你们的神降临,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所信奉的神灵,不过是一群被欲望趋势的伪神,你们只不过是被蛊惑欺骗的玩物,被他们蒙蔽奴役。而真正的诸神,早已来到人间,目的就是将世间拨乱反正,我今日所有作为,都是真神的旨意。” “相比诸位都听说过犬子吧?天生白发,生而知之。很多人以为这是神灵的恩惠,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并非是什么狗屁神恩,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神灵转世,!” “什么?” 相比于之前慕腾的那番“反神”之说,如今的消息,更是震撼人心。 山后的太阳不知何时放下戒备,悄悄溜到了正空,金黄色的光辉洒向那群少年,惊心眩目,深深印入眼帘。 这一刻,那怕没有人刻意去说,也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将他们与仙神之类的词汇联系到一起。 “哈哈哈哈!” 一声不屑的嘲笑响起,处刑台上居中的一根柱子上,可能是怕柱子不堪其重,所以还特意搭了一个木台,而上面绑着的正是那名连走路都需要几人合力才能抬着的皇帝。 “一群无知的愚民,慕腾大逆不道妖言惑众,你们居然还听信谗言,等着吧,神使就要到了,你们这些忤逆众神的人,都会受到神的制裁!” “是吗?” 因为被捆在柱子上,所以这位脑满肠肥的皇帝不能回头看慕腾,但是依旧气势凌人的姿态丝毫不弱,继续喊道:“你们真以为皇帝是谁都能做的吗?等死吧!哈哈哈……” 虽然被绑着,但是废帝却依旧很得意,似乎已经想到了众人之后的结果,笑得十分开心,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只可惜他笑道一半就停下了,因为已经没有人再看他了。 这一刻,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无数将士,都盯着宫墙出神。 废帝等人被绑着所以看不到,但是其他人都看得到,很多人才站起来的人,又已经开始跪下,跪得很果断,甚至有人已经和那名老史官以及其身后的官员一样热泪盈眶,跪在地上,痴痴看着天空。 第二卷:云起 第十八章:自古弓兵多挂……壁 太阳还在天上,阳光还在人间,少年们依旧还在百姓眼前。 只不过在他们眼中,那八名少年忽然跃到了城墙之上,随后晴空里的一朵白云动了动,缓缓落下。 没有砸到任何人,那朵云只是飞到了众人眼中,飞到了漆红的城墙上,飞到八人面前停下。 一步踏上,没有想象中的摔落,八名少年有男有女,一起稳稳落在云上,云稳稳的飞到万民头顶,就连废帝和那些百官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迷离。 随后只见众人中,那名身背长枪的少年在云上向前站了一个身位,庄严的声音传遍整个皇城。 “神界一日,人间百年,不过天游几日,却被妖魔趁虚而入了。” “是啊!”那名身背长弓的神灵叹息不已,肃穆答道:“若非被这皇宫之中邪气所惊扰,我等以转世之身降临巡视,谁能想到人间竟被妖魔祸乱至如此地步!” 神音婉婉,入耳即让人感觉如临神境。 在万民视听之间,诸神中那名身姿绰约的女神,神情怜悯的看像下方皇城,圣洁不已。 只见她对那名银发的少年神明请求道:“妖魔无道,恳请刑罚主神为人间主持公道,还一个朗朗乾坤!” 她口中的刑罚主神自然就是转世为慕大将军之子的神明。 “助纣为虐,为祸人间,当处以雷火之刑!” 话音落,在人们眼中,那名冷峻的银发少年一步踏出云端,凌空而立。 天地之间骤起一阵狂风,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黑云压城,将太阳都被挡住。 黑云覆盖在皇城上空,云中雷鸣电闪,十分骇人。 “诛!” 随着银发的“刑罚主神”一声令下,雷云窜动,一道雷电从天劈下,准确无误的击中处刑台,台上电光闪烁,忽起大火。 “不!” 处刑台上的废帝和百官才回过神,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被熊熊火焰吞噬。 明明火势熊熊,民众却感受不到前方的烈火中的温度,应该是神明护佑了众人。 这一刻,看到此景的民众以及无数大军,再也无法直视“诸神”,纷纷额头接地,不敢抬起。 口中同时高喝:“万古苍苍,我神不朽!” 自然他们也看不到云层上的“诸神”们,看着前方那个白发身影,努力的憋着笑意,毕竟难得看到某人也会有如此中二的模样。 其实无论是先前慕腾豪气冲天的“反神”之说,还是神灵转世的消息,以及如今的“神罚”。这一切都是在月冬雪众人都谋划之中,准确的说是冢无二和但修的计谋。 这些年为了离开这个伪界,众人绞尽脑汁,毫无头绪,这样下去别说救人,几人估计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后来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皇帝是由“神使”来指派的,在冢无二的猜测中,所谓神使,估计也就是那个修行者所留下来困住他们的力量,也是为什么这个明明是精神世界却会有稀薄的灵力存在的原因。 按照冢无二所说,这股力量虽然不强,但是与伪界中这些民众的信仰息息相关,毕竟是别人的思想,于是就有了如今这个釜底抽薪的计划。 这个世界等级制度森严,并且对神的信仰根深蒂固,自然不能轻易颠覆。 所以冢无二最先做的,就是先颠覆了自己的“父亲”与其上司慕腾大将军的信仰,随后直接和二人表明身份,阐述了这个世界的由来。 正常人当然不信,甚至以为他脑子坏了。于是他亲自做了不少超出常理的事,又给了二人足够的时间去自我怀疑。 慕大将军虽然尽忠尽责,但本身就对整个天下民不聊生,以及整个朝堂的乌烟瘴气很不满,只是还抱有希望。 结果在某人一步一步的刻意引导下,大将军最终还是栽到了冢无二手上。 而整个计划从昨夜夺权开始,为的就是如今一幕。 由慕腾进行一番对神灵的批判,然后从人性的角度侃侃而谈,动摇神在民众心中的信念。 民众也不是傻子,皇城被夺,大军入城,皇帝和百官被捉,当面处刑,谁还敢不归顺,想死呢? 那怕心中再信神,也不会明面上反对。至于那种反神的说辞,管他的,反正那是新皇自己的事,反正皇帝谁来当都可以,对他们来说没差。 当然了,从人道上来说,那番说辞却是也起到了作用,不然先前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臣服。 随后月冬雪几人再扮演着“转世神灵”,抛出“伪神”和“妖魔”一说,众目睽睽之下以神迹惩处昏庸无能的皇帝以及百官,加深民众的印象。 先是逆神,又是顺神,其中虽然曲折,但实际上也不难理解。 就好像你告诉一个爱吃糖的孩子,说吃糖会长蛀牙,还举了各种会引起的坏处,在他怀疑的同时,又告诉他你有吃了不会长蛀牙的糖,那对方自然会开心的接受后者。 这无论是对那些动摇了的还是依旧信奉神明的人来说,无疑是一记暴击。而当得见真神之后,和虚无缥缈的神明相比,人们更愿意相信眼睛所见的。 而“诸神”的态度,也证实了对慕腾立场的肯定,接下来只需要这些人离去之后将今天之事传遍天下即可。 至于风云和雷电,自然是冢无二和月冬雪的杰作,为什么云道巅峰几人就可以如此大显神威,那也得归功于这个“伪界”。 人的思想本就无边,所以在这个伪界里,外界所谓的规则和原则,对修行者来说也是虚设,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当然几人的目的不是这个,事情也不可能如此简单,而他们所期望的东西,也来了。 高墙后,史官早已起身,正激动的奋笔疾书:“开国元年,慕皇兵不血刃执掌大位,诸神转世降临人间……” 天上黑云早已散去,阳光又再次带来温暖。处刑台上,灵力所控的烈火的焚烧速度飞快,浓烟带着焦臭味四处弥漫,火势渐渐消停,之余一地焦炭。 忽然,在众人眼中,一道白光从原先废帝的尸身上迸发而出,直冲云霄。 白光中,三名身穿一模一样的雪白服饰的无脸人,从中飘了出。虽然无脸,却让人下意识的升起一股膜拜的冲动,想来就是所谓的“神使”了。 “卑微的凡人,竟敢违逆神意!” 三人出来,抬着无脸的头看向空中的月冬雪几人,虽然不知道声音从何说出,但是确有一丝微弱的怒意。 众人由上而下,看着下方怪异的三人。因为担心出意外,几人可是从昨夜开始就守在皇宫了,没想到他们果然如冢无二所推测的一般,在废帝死后才出现,看来计划是成功了。 白云降下,八人整齐落到处刑台起。 至于那些民众,早已经在这些家伙一出来的时候就吓得远远挤一旁了。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没脸就算了,还飘着出来,怪瘆人的。 “妖魔本相已出,百姓速速退去,众将士听令,护佑诸神!” 神明那需要凡人保护,不过这时候也没人会抓慕大将军的语病,毕竟他可是神明一方的。 至于那些百姓,其实不用他说就已经有不少人逃离了,没动的大多数都是因为难得真眼看一次“神明”,也不太好不给面子就跑。 不过既然新皇已经发话,那大家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撒丫子溜了,虽然还是有不少人未离去,但是宫门前已经空旷了许多。 “无知!” 机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中间那位无面人抬手,一束白光汇聚,朝几人攻来。 虽然可以轻易躲开,但是身后还有一些不怕死的家伙,他们要是躲开那些民纵可就完蛋了。于是但修一步踏出,手中长弓当前,灵力鼓动,轻而易举就接下了对方的攻击。 “力量有些怪,应该是信仰衍生的,不过境界,顶多启门巅峰而已!”冢无二的长枪不知何时已经从背上来到怀中,双手抱着长枪点评着对面处刑台上的三位神使。 对方见攻击被挡却是一愣,随后三人同时举起手,六道白光又再汇聚。 而但修这次却不再给对方机会,左手持弓,右手拉弦,三只白羽箭已经搭上。 “咻!” 三箭破空而去,然而三名神使忽然飘散开,躲过了三支利箭。 “喂喂喂!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啊?” 见到但修射空,雪鬼毫不留情的嘲讽着但修,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但修回头白了雪鬼一眼,并未理他,只是手中的长弓再次轻轻挥了一下。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三支本已经飞过头的利箭,却忽然半空中一个转向,从后袭来,三支箭准确无误的贯穿了三名神使的眉心。 柳千寻看到众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嘿嘿一笑道:“表哥的弓箭可不是一般弓箭,那可是雌雄连心铁打造的。” “什么雌雄连心铁?”盖地虎问出了几人的疑惑。 柳千寻解释道:“雌雄连心铁,顾名思义就是一雌一雄两块铁精,它们皆有正反两面,在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相同的两面相互吸引,而相反的两面又会相互排斥。” “两块铁精,雌铁为弓,雄铁为箭,平时都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隔绝起来的。射出时,只要调换一下雌铁的正反面,加以一丝灵力引导,就可以随心所欲操控箭矢的方向。要知道表哥为了练好控制力,这些年可是把自己扎了好多次。” “这也行!”雪鬼有些凌乱,看来以后自己得防着这一招了。 而一边的冢无二却是比他反应更大。 “磁铁还能这样用?果然是自古弓兵多挂壁!” “咦,你怎么知道表哥的弓箭平常都是挂墙壁上的,你也认识雌铁?” 这一问让冢无二暴汗! 第二卷:云起 第十九章:自古枪兵幸运……E 言归正传,但修三箭齐中,三名无面神使还未来得及有所作为,就已尽数交代在箭下。 “这就是所谓的伪神?我还以为有多强呢!” 天地死一般寂静,但修的话在宫门前回响,铺天盖地的喝彩声传来,无论是那些没有离去的民众还是已经集合围过来的将士,都异常兴奋。 因为诸神都说了是妖魔作乱,而如今妖魔被轻而易举消灭,无疑是一记强心针。 慕腾和陈启江对视一眼,都互相看到了对方心里的震惊。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很清楚,但修所杀的,那可是真正的神之使者啊! 每当皇朝更迭,就是这些“神使”出现,为新皇加冕的。 那怕冢无二和月冬雪已经不止一次向他们展示过那些“神术”,但和亲眼所见,根本不是一码事。 同时也是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那个“弑神”的人,可是两人儿子的同门。也就是说,他们的儿子们也是同样拥有如此神力的人,让两人欣慰不已,心中担忧总算放下。 在众人面前,三名神使的身体化成光点粉碎,但修也牵引收回箭矢。 然而无面神使所化光点并未散去,不知道三名神使做了什么手脚,那些光点反而是重新汇聚,在只剩一地残垣断壁的处刑台上,凝聚出一道门。 “无知狂徒,竟敢弑杀神使,接受神裁吧!” 门内白光大作,让一道机械般的声音从门中传来,瞬息间已经有十几名神使从门中飞快飘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名神使的力量不够,所以这道门一副并不想打开的模样,越来越变得透明,在缓缓合上。 那些出来的神使没有理会月冬雪几人,反而是立马转身向门内输送力量,撑开门,一下又是十几名神使从门中出现,同样出来一瞬间立马参与维持门的张开。 门中源源不断飞出神使,众人反应虽然快,但是已经飞出几百人了。不仅如此,门后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正在快速逼进。 “先把门毁了,那里面有个棘手的家伙正在赶来!” 月冬雪反应最快,在冢无二说话间他已经抽刀,身形一动,御风行全速施展,已经出现在门前,一刀劈下。 门边那些神使却反应更迅速,有的直接飞扑到门上护住以身挡住攻击,有的回身反攻,月冬雪一刀也只是斩杀了几名神使而已。 一刀未尽全功,还未来得及补刀,月冬雪就已经被几十名神使飘过来挡住,并且围过来的神使越来越多。 虽然这些家伙的实力很弱,连先前三人都不如,顶多启门中境的样子,但是耐不住数量太多,一时间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陷入神使的包围圈中。 但修擅长远攻,这时候想要搭弓也万分艰难,雪鬼和柳千寻双双拔剑,分别突破到月冬雪和但修所在的战场之中。 反而是花小玉和盖家兄弟三人配合默契,双刀与双锤大开大合,在包围圈中清出一条短暂的空地,冢无二奇妙的在三人中间最是悠闲。 但也只是短暂而已,那道门越开越大,无数神使井喷式的从中飞快出现,围拢过来。 “小少爷,您没事吧?”雪鬼看着月冬雪担心道。 “没事!”月冬雪看着被神使挡住的处刑台,那道门近在咫尺,入眼已经净是白茫茫一片。 “直接强攻,门后的家伙快到了!” “好!” 雪鬼答道,已经率先动作,企图配合月冬雪攻向门中。其他几人也是如此想法,特别是花小玉如蛮牛一般在神使之中冲撞,直冲处刑台而去。 然而那怕此时她力大无穷,也依旧架不住人多,被硬生生挡回来,毕竟蚂蚁山如果比巨像还大,巨像也只能认栽。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杆银枪行如游龙,携带狂暴的力量,越过身前花小玉几人,硬生生在铺天盖地的神使之中轰出一个骇人的通道。 银枪不知灭杀了多少神使,去势不减,直冲处刑台上的大门而去。 说来麻烦,但是这些变故也仅仅不过发生在几个弹指之间而已。 城墙上的慕腾和陈启江才回神间就看到这一幕,陈启江立马声嘶力竭喊道:“叶儿小心!” 同时二人立马转身,迅速往宫门口赶去。 他们居高临下,很清楚的看到那杆银枪贯穿向处刑台上那道门时,被一只从门内伸出的巨手接住,生生逆转了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原路返回。 月冬雪和雪鬼离处刑台最近,但是已经和但修二人一样,被逼到了侧面,来不及拦截。 正面的花小玉危机骤生,仓促之下只能一脚踹开身边的盖天王,同时抛出右手中的巨锤企图减缓银枪的冲势。 然而,巨锤如同纸糊一般,轻而易举就被银枪击碎。而且目标也不是她,银枪只是和她擦身而过,将其震开。 “轰!” 一声爆响,虽然银枪不分敌我的攻击杀掉一大片烦人的神使,但是同样也贯穿了冢无二的右肩,余劲将后者带着飞出几十丈,活生生钉在地上。 “无二!” “叶儿!” 众人顾不得处刑台上的门,借助银枪撕破的裂口,纷纷脱身往冢无二身旁掠去。 同样到来的还有慕腾大将军的生死兄弟,副将陈启江,而后者口中的“叶儿”正是转生后的冢无二的名字——陈叶。 众人赶到,花小玉拔起银枪,柳千寻连忙拿出一瓶药物倒上,撕下衣角为其包扎住肩膀,奈何冢无二右肩已经被轰出一个拳头大的洞,这样根本不能止住血。 虽然神使们这时也似乎接受到什么命令,没有再动作,但是月冬雪和但修几人仍然警惕着将冢无二护在身后。 从城墙上赶下来的陈启江双目通红,泪水翻涌,跪坐在鲜血之中,让爱子靠在腿上,双手按住他流血的肩膀。 “叶儿!” “我没事!” 陈叶,也是冢无二看着这位便宜父亲虚弱回应。 “马蛋!果然是自古枪兵幸运e,还好老子有不死身,要不然这下真完蛋了,艹!” 冢无二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依旧是那般吊儿郎当的口吻,只是说话的时候似乎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几人不管他的胡言乱语,只是担忧看着他。 “没事,死不了,只是不能动了,当务之急是那家伙,他背后的门应该就是出口了!” 听着冢无二的话众人看向处刑台,神使们铺天盖地占据在周围,而人群中,一个身高比花小玉还要高出好几倍的无面巨人站在处刑台上,远远就让人感觉到磅礴的压力。 显然冢无二的伤就是他的杰作,真不知道这样巨大的身体是怎么穿过门的。 而他身后,那道门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虚化、合上,门内的气息已经大变样,那股熟悉感,正是外界的气息。 “时间不能耽搁,你还有多久死?”花小玉对冢无二问道。 花小玉问的话让冢无二哭笑不得,不过情况确实不乐观,再拖下去,门关闭之后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出现。 直好无奈答道:“应该能坚持到出去,不过顶多半个时辰,毕竟这个身体太脆弱。” “来不及了!”一旁的慕腾忽然插话。 “那道门可等不了半个时辰,你们留两个人带上他,我来给你们开路。神使我们来,至于那个怪物,就需要你们想办法了!” 说着慕腾和陈启江对视一眼,陈启江把冢无二正要递给一旁的柳千寻,盖天王和盖地虎赶紧上来扶住,不给女孩子添麻烦。 “你……”月冬雪想说什么,却被慕腾挥手阻止。 “我既然答应了你们,我就不会眼睁睁看你们丧命在此地!” 说着慕腾也不管几人,大步向前,在中央对无数将士喊道:“我的兄弟们,你们怕死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新皇肯定还有话要说。 “妖魔猖獗,不仅伪装神明欺骗我等,竟还敢对神明的转世身出手。如今,神明只能通过那道门回归神界,才能拯救苍生,所以,我不怕死,我不能看着神明被妖魔侵染,那怕对手是伪神。” “你们有想继续依附妖魔的,就马上离去,有想要和我一起守护神明回归的,大声告诉我,你们敢不敢随我一起屠魔,为神明争取时间?” 慕腾虽然撒了一个谎,可依旧没有人回话,难道是慕腾真的不得人心吗? 当然不是,没有人说话,是因为宫墙上的士兵都在赶下来。宫门没人说话,是因为大家都已经聚拢过来了,行动表明了立场,更不需要说。 号角声伴随着战鼓声,数千神使已经被数万士兵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人害怕,没有人逃跑,所有人都在等着将军的命令。 “杀!” 慕腾一声高喝,率先冲了出去,跟在他身旁的是副将陈启江,以及无数将士。 处刑台四周,无论是天上地下都围拢了神使,只见无面巨人一个手势,神使们纷纷冲向人群,如狼入羊群。 碰撞,呐喊,此起彼伏。 鲜血,光点,满天飞舞。 启门境界的修行者在外界并不比普通人好得了多少,但是这里是伪界,所有的常识和规则都是假的,所以凡人和修行者之间的鸿沟依旧存在。 幸运的是,这些神使攻击手段单一,只会使用和先前那三人一样的招式。所以在无数将士的人海战术之下,也有不少神使被劈成碎片。 虽然付出的牺牲很大,每杀死一名都会有几人甚至十几人重伤或死去,但是反而给了这些凡人更大的勇气。 原来高高在上的“伪神”也会死,也会受伤,那还有什么可怕?从跟着将军谋反那时起,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为了护佑“诸神”而战,同样也是为了自由而战,为了自己和家人而战,只有赢了,以后才可以创造梦想中的那个新世界。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这些凡人士兵们的脑海中不停回响,所以就连那些没有离去的民众,也纷纷参进战团。有的扶起伤员或战士的遗体到一旁,有的捡起地上的武器攻向那些神使。 月冬雪几人看着这一幕,明知道这里是伪界,这些人都是不存在的,却依旧还是双目通红。 “我们走!”但修说话间已经冲了出去,同时还有月冬雪和雪鬼。 这一幕看得就连花小玉似乎也有些触动。 “天王地虎,带着冢无二,我们走!” “是,小姐!”两兄弟应声,盖天王背着冢无二,盖地虎和柳千寻守护在身旁,随着花小玉一起冲出去。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章:惨烈回归 还是那个鸟语花香的世界,还是那个池塘,那几只蜻蜓似乎有些累了,停在池塘边的石头上一动不动。 树下那个强壮的男人依旧还坐在那里,只是眉心多了一个火焰模样的印记。如果雪鬼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家伙,他就是无涯学宫的大师兄——徐大山。 眉心印记闪动,一道带着赞叹的声音自男子口中传出。 “没想到你不仅意志坚定,天纵之资,李玄风更是将这支笔都给了你,让我迟迟无法占据你的灵台。” 话说完,男子表情又变,忽然嘿嘿一笑,睁开清明的双眼,笑吟吟的自问自答,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样子。 “你可是神,俺怎么能不做点准备就进来呢?这段时间咱们都消耗巨大,不过看来我还是占了上风。” “愚蠢,如果不是我为了破除封印消耗了大量神力,你又怎么配与我周旋。不过今日,这一切都结束了。” 说着男子起身,双手凭空结印,身后的大树忽然暴涨,绿光冲天。而在暴涨的树枝之上,八个被藤蔓裹出的大茧出现在眼前。 “想不到吧,你处心积虑救出去的人,不仅回来了,还给我带来了更好的食粮!” “什么!” —— 而伪界中众人,有了慕腾带领的大军牵制神使,几人一路厮杀,活生生的杀出一条路,直通处刑台。 处刑台上的那道门已经关了一半,也越来越透明。 看到几人越来越近,处刑台上的无脸巨人也动了。一步踏出,烟尘飞起,焦黑的地面出现了无数裂缝。 那些离得近士兵和神使,伴随着大火过后留下的那些飞灰,一起都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咻!” 破空声带着但修的箭矢已经来到巨人身前,却被他一掌拍飞,箭矢上的灵力瞬间被拍散,但修瞬间被反噬。 与此同时,花小玉剩下的那个大铁锤已经砸下,被巨人另一只手反手接住。 月冬雪和雪鬼二人速度奇快,一左一右已经刺进了巨人腰间。 “啊!!” 巨人吃痛大呼,手上用力,花小玉的巨锤瞬间被捏成铁块,来不及反应就被巨人打飞出去。 没想到无面巨人如此体型,速度和反应居然那般变态。雪鬼和月冬雪急忙抽身后退,险之又险的避过对方的攻击。 “该死的蝼蚁!” 机械般的声音居然给众人一种发怒的错觉,在众多眼中,巨人腰上的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同时一道强大的灵力轰向但修几人这边,带着无匹的威势,似乎想一招解决几人。 巨人的反击奇快无比,就连但修一击失利,都才重新搭上箭,飞到一边的花小玉才站稳身子,磅礴的灵力就已经袭来。 避无可避的柳千寻和盖地虎第一时间挡在了盖天王和冢无二身前,最前面的但修同样灵力疯狂运转想要抵抗,但是这远远不够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只是无根浮萍,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 “难道这就要死了吗?”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众人心头。 然而无面巨人的攻击虽然很快,但是有人更快。众人绝望间一道红色人影已经出现在但修面前,银发飞舞。 月冬雪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劈下,正是其自创也是最强的一招——斩千秋。 “铮铮铮……” 月冬雪手中的横刀发出刺耳的悲鸣,强大的气劲直冲云霄。碰撞周围,无论是战场中的凡人将士还是神使,都纷纷被掀飞出去。 灵力源源不断从双手之间疯狂灌进刀身,漆黑的锁链虽然看起来像黑绳一样从刀尖迸发,但其强势半点不减,硬生生扛住了巨人的一击。 “小少爷,我来帮你!” 不待众人反应,雪鬼大喝的同时,立马扔掉手中的剑,手上同样千秋锁出现,来到月冬雪身边。 虽然说这些神使所用的力量不同一般灵力,但是依旧也还是灵力,幸亏靠千秋锁霸道的灵力封禁,二人才能勉强将巨人的攻击抵消掉。 与此同时,但修的弓箭也再次飞出,虽然只是起到干扰作用,但也足够,月冬雪和雪鬼趁机借反攻而上。 几人中,但修的攻击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毕竟这不是在外界,他无法调动更多的力量,而且先前遭到反噬,后来又强行运功提聚灵力,现在已算是强弩之末。 而冢无二重伤,盖家兄弟和柳千寻必须要保护冢无二。花小玉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战斗经验极差,速度更是跟不上,如今能周旋的也就只有他们二人了。 无面巨人见二人冲上,丝毫不见慌乱,原地不动防守,挡着身后的门户,任二人猛攻。 而月冬雪和雪鬼一主一仆之间,都是以速度见长,虽然是第一次联手,配合却惊人的默契。一时间蒙面巨人身侧,二人仿佛出现无数分身,那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 “咳咳……这样下去……不行啊……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冢无二趴在盖天王背上,神情焦虑。 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已经没办法了,花小玉几人只能应付其他那些扑过来的神使,或者救助一下身边那些凡人士兵,此时根本无法插手三人的战场。 眼看巨人身后的门越来越小,几人焦急万分。 而另一边,无面巨人周身已经布满了无数乳白的豁口,有大有小,还无法愈合,让他暴怒不已。 这都要归功于千秋锁的作用,月冬雪和雪鬼留下的伤口中,千秋锁霸道的力量阻止了对方的恢复。 不过战绩虽然不错,但是此时的二人却也同样只能和对方耗着,根本无法突破巨人的防线。 而且随着巨人越来越愤怒,甚至开始厌烦这场游击战,手中力量越来越大,速度也愈加过分,让二人渐渐有些捉襟见肘。 “蝼蚁,你们……都该死!” 说话间巨人一拳击退二人,只见其忽然仰天长吼,身上光芒大作,身躯暴涨,转瞬间已经从几丈增大到了几百丈。同时整个世界恍惚间扭曲了一下,无数灵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往他身上汇聚。 天空已被无数的乌云占据,遮云蔽日,和月冬雪之前弄出来的雷云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天罚,整个世界都陷入灰暗之中,黑云旋转,雷电轰鸣。 顷刻之间,世界便陷入末日场景,无数山河崩碎,屋宇倒塌,纷纷化作力量往无面巨人身上汇聚。世界各处,无数凡人惊恐跪在地上,祈求神明息怒。 冢无二已经顾不得伤痛,大喊道:“这家伙疯了,他在吸收这个世界的力量。阻止他,不然不仅我们的意识会被灭杀,这个伪界的一切都会在这一击之下毁灭。” 其实没有他的说明,众人同样已经看出其目的了。 已经顾不上思考有没有用,几人提气快速攻去,就连盖天王都挥着大刀,背着冢无二冲向眼前的巨人。 慕腾和陈启江自然也听到了冢无二的话,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无数离几人近些的普通人也都听到了,瞬间明白了巨人在干什么。 “众将士听令,随我一起冲,阻止魔祸,守护家园。” 喊杀声震惊天地,慕大将军同样带着无数凡人,舍弃当下的目标,疯狂的往巨人冲去。 “哼!” 巨人仅仅一声冷哼,响彻天地,那些靠近的凡人士兵瞬间被崩碎变成血雾,实力相差太远,月冬雪几人也这一哼之下皆受重伤,身体难支。 眼看已经无法阻止,绝望之间,巨人身后的门忽然疯狂震动,门洞大开,重新凝实在眼前,一道金光从中飞出。 金光中一只普通大小的毛笔出现,仿佛被人操控着一般,只是轻轻在虚空一画。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惊天力量,只是一画,巨人就被撕碎成满天光点。 “赶紧回来,我撑不住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想起,月冬雪几人不认识,但是雪鬼和但修几人却能听出,这是徐大山的声音。 一笔击杀巨人,金光载着毛笔又飞回门中,处刑台上那道门又开始虚化。 没有了巨人的引导,无数灵力凝在虚空中无处释放,四处散去,所过之处,大地塌陷,天穹崩裂。 至于先前和凡人交战的那些普通神使,在巨人死去之后,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抛下凡人将士,全数升空。 他们并不是想逃,反而如疯了一般,从上而下,朝着处刑台方向俯冲而来。 “轰隆轰隆!” 宫门前烟尘飞起,那些落下的神使一个接一个爆炸,将地面轰出一个个大坑,无数凡人丧命其中。 “文白,带你的师兄弟们走!” 满目疮痍的宫门前,大地早已经被凡人的鲜血染红,慕腾一边对不远处的月冬雪大喝,一边带领将士冲杀而至,组成人墙挡在处刑台前。 那怕神使的爆炸轰出缺口,立马也会有人赶过来补上,借着同袍的尸身,为月冬雪众人挡住爆炸,护送“众神”回归。 陈启山不知何时已经跑到盖天王身边,扶起对方的同时,一把扛起了冢无二往那道门跑去。 “你……”冢无二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半点力气,直接就被陈启山扔进门中。 “叶儿,出去替老爹干死那个家伙为父报仇!” 不仅仅是他,已经有许多士兵或民众都跑到重伤的几人身前,默契的将几人扶起,接力一般将他们送往门边,送进门内。 除了月冬雪之外,其他几人已经尽数进入其中,在门中动容的看着这一幕。 眼看大门就要合上,慕腾越过人群来到门前,不由分说一把就将门边仅剩的月冬雪推了进去。 “好好活着!”这是众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出自新皇慕腾之口。 而在大门关闭的一瞬间,众人很清楚的看到了几个无面神使已经突破人墙,浑身灵力鼓动,落在门前,落在一脸慈笑的慕腾身边。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一章:谁向桑麻杜曲 风止北疆前,雨倾南冥间。 素襟拂秋意,谁道又几年? 荆甲落尘迹,功骓归桑田。 搢绅藏珍味,醪糟迷浑眼。 梦闻磷骨诉,罗狱在人间。 锦乡尽传圣,僻壤无半贤。 驭畜人家过,寒蝉缩破茧。 夜深唤鸿信,照影却难眠。 沧澜逆水覆,凌霜雪连天。 火炼千里域,万鬼泪成弦。 沙场御矛盾,马革不见缅。 魍魉啸高堂,宵小跃冷帘。 英杰滚泥泞,匹夫妄成仙? 不如弃镐去,披挂上寒巅。 推杯请令行,戎兵敢当先。 长夜若不明,此身即不倦。 魂兮无所适,魄兮无所言。 切记问明月,何日清平见。 着我旧衫睡,听我丑妇弦。 愿君拂晓后,还像旧时颜。 —— 月冬雪八人走了,慕皇说,人间妖魔已经灭亡,诸神已经回归了天上,继续征战那些试图为祸人间的妖魔。 他还说,最后是将士们守护了家园,守护了诸神,这让他们觉得万分自豪。 其实他们自己心里其实都明白,“诸神”也是人,但是他们依旧没有拆穿,依旧宁愿永生命去送走那些人。 因为他们相信神真的存在,因为他们早就厌恶了那些已经变成飞灰的狗官,以及昏庸的皇帝。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想过上平凡的生活,于是选择相信幕皇会成为一个贤德的明君。 所以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子孙后代,他们义无反顾,就算是面对神,也绝不后悔。 不过也有人会疑惑不已,身位镇国大将军的慕腾,他究竟是为什么起兵造反? 是因为他真的野心勃勃吗?亦或者是不忍心看自己守护的大好河山变成人间炼狱?还是因为愚蠢所以才会相信那几个“神灵”的说辞?没人知道,也许都有。 别人不知道,但是陪着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陈启江却很清楚,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不见光明的世道。 因为他自己的儿子也是神灵转世,他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所以他可以很理解。 之所以慕腾愿意抛下所有的信仰,包括自己以及家人,毫无余力的帮助冢无二等人。其中不少原因是因为他从以前起,就万分不想看到那张银发下的脸。 十多年来,想象中的天伦之乐从未出现过,与慕腾没有半分干系。 从会走路开始,那张脸就自己搬进了偏院之中,一人独处。 对爱子慕腾当然有求必应,只是每每悄悄趴在墙头偷看的时候,他的心就会狠狠的揪了起来。与面向毫不符合,那张脸如此冷漠,那双眼睛仿佛看遍世间哀愁。那时候,慕腾就知道这个儿子不是一般人。 心疼之余,慕腾努力的在将军府中扮演起丑角,和下人一起经常去那偏院里做一些滑稽的事,乐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可是十三年里,那张脸从来没有笑过,也没有生气过,没有哭过,那怕一次,一瞬间都从未有过。 甚至有时候,慕腾心里非常羡慕自己的副将陈启山,因为陈家那个儿子虽然也是超出常人的理解,但是他很活跃,很懂事。 他虽然不属于这里,也依旧在扮演着一个称职的儿子。 可是与陈叶相比,自己的儿子慕文白,他就仿佛那偏院里的池水,清凉,又安静。那怕掉进石头,那怕游鱼跃出,波纹停下,他依旧静静待在那里,仿佛永恒。 所以在陈家那个儿子和他说那些故事的时候,那怕听起来那么荒诞离奇,他依旧选择相信他们。选择心甘情愿接受这个局,为此就算背上不忠不义的千古骂名,他也没有后悔半分。 因为,他不仅是一个将军,更是一个父亲。 因为,那是自己唯一的爱子想做的。 因为,他从没有听过自己的儿子叫过一声父亲。 因为,他只想那张脸露出笑容,那怕只是一次也好,可惜……到最后也没有看到。 ……… 处刑台上的门已经消失不见,宫门前有无数巨大的坑洞,还有无数惨烈的尸体,就连高大的宫墙都被炸掉一大片,摇摇欲坠。 老史官头上绑着布片,和那几名在城楼上的官员一样,都受了不小的波及。 几人四处奔走,帮忙扶起那些还活着的人,帮忙放下那些死掉的尸体,然后和那些还能动的人一样,都整齐的来到处刑台前跪下,因为那里躺着的人是新帝。 或许会有人后悔的想着:“要是没有谋反就好了,也不会有如今这番模样。” 但是没有任何人会责怪新帝,因为,他们就像崇拜神明那样,一直都很崇拜他们的将军。 慕腾努力的想回头看看陈启江如今的模样,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盔甲早已碎裂,左臂与左腿皆已少了半截,腰间已经血肉模糊,快要断裂,这种时候除非发生神迹,不然已经回天无力。 而他的边上,陈启江也好不到哪里去,臀部以下什么都不存,只剩双手勉强的在一地的黑炭中翻了个身躺着。身后还有一条长长的血痕,想来是因为他仅仅靠着双手,拖着半截身体爬过来的缘故。 “你说,我们真的是不存在的人吗?” “谁知道呢?” 说话间慕腾嘴边流出阵阵黑红的血液,整个人躺在血泊中,一名士兵赶紧撕下袖子帮他擦掉。 “启江啊,你会痛吗?” “当……咳咳……当然会!” 陈启江咳嗽着回答,最后那几名神使爆炸的时候,他扑上去想要护住自己的大哥兼将军,也是新皇。 奈何血肉之躯,又怎能抵挡?于是二人都变成了这般模样,别说救治,现在只要被人动一下就会断气,能说话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既然会痛,那对我们来说,我们不就是真实的?” “说的也是!” “可惜文白最后还是没有笑啊!”眼角两颗晶莹滑下,混入身下的血泊中,慕腾自嘲着继续说道。 “当年小叶子问我,习惯吗?我想了想,觉得不习惯,因为军人的归宿始终只是战场。但那不是理由,可当我看到文白皱眉的时候,我明白了,这才是理由,我还真是很自私呢!” “谁不是呢?”陈启江莞尔,同样泪珠清澈。 回答道:“叶儿做的很好,无论是什么都让我很满意,是个好儿子。可是越好我就觉得离他越远,让我觉得我这个父亲十分渺小,所以我想至少要做点什么,离他近一些!” 慕腾闻言笑道:“我们可真是自私的人啊!” 陈启江也笑答:“同样也是千古最歹毒的罪人!” 没有立马搭话,慕腾努力抬起右手,一旁的将士急忙伸手帮他抬起,同样动作的还有陈启江,二人都似乎想从天空抓住什么,二人双眼已经模糊。 “谁向桑麻杜曲,要短衣匹马,移住南山?看风流慷慨,谈笑过残年。我的好兄弟们,谢谢!抱歉!” “恭送吾皇!” 将士也好,平民也好,官员也好,纷纷跪伏在地高喝,天上的太阳早已经消失,天空一片虚无,世界也在慢慢淡化。 当那两只抬起的手跌落,当跪下的人们抬头。瞬息之间,整个世界,尽数化为尘埃,再也不复存在。 —— 另一边,月冬雪几人在一片绿光中逆流而上,身形也恢复了本来的模样,现在的他们只是意识体而已。 不过所有人都依旧伤痕累累,反而是受伤最重的冢无二早已完好如初。 月冬雪怔怔站着一动不动,柳千寻双目通红,应该哭过,花小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对他们来说,那只是虚幻的世界,虚幻的人,只是修行者思想衍生出来囚禁他们的牢笼而已。 可是,明明都是不存在的东西,为什么心中会如此动容,为什么会觉得痛到窒息?为什么有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没有人知道。 出口越来越近,现世里月冬雪身体灵内界之中,月禾花忽然闪动,一道紫光灌入月冬雪昏迷的源灵之内。而灵台上几只异兽虎视眈眈,似乎在思索什么,而后化为雕纹重新进入灵台之中。 —— 先前徐大山所在的那处小天地之中,徐大山已经不坐在树下,而是战在绿树对面的半空之中,眉心印记闪烁不已,脸上也出现了许多怪异的花纹,眸子之中带着几分迷茫,渐而清明,随后冷漠。 在他对面,绿树根部早已经被轰出一个大洞,洞中绿光莹莹,深不见底,大圣笔静静漂浮在其中。 树枝上高高的悬挂着八个大茧,全都是由碧绿的藤蔓所缠绕编制而成,缝隙间时不时还闪着微光。 “滋滋滋!” 其中一个大茧率先破裂,冢无二神采奕奕从中跃出,落到洞口,一手把将大圣笔抓在手中,一手捂在脖子上活动着脖颈,而后又伸展四肢,手中一支点着的草烟已经出现,深吸了一口,冢无二看着上方的徐大山。 “胆子不小啊,在这世间,除了那个挨千刀混账,还没有人敢这样阴过我!” 然而徐大山却恍若未闻,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看到他能拿起大圣笔的时候,有一丝丝微弱的意外之色闪过。 二人远远对峙,下面的人一脸不爽,上面的人一脸不屑。 巨树上碎裂的声音还在继续,剩余的大茧上布满无数蛛网一般的裂纹。随后才几个呼吸间,声音停止,绿茧尽数破开,又是七道人影破茧而出,落到冢无二身后。 只不过和冢无二那副精神模样不一样的是,除了月冬雪稍微好点,其余六人脚步虚浮,脸色惨白,体内灵力亏空,显然不管是精神力和灵力都消耗了许多。 雪鬼甚至已经周身枯瘦,没有半点气色。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二章:不死身 徐大山,这个名字在无涯学宫是实力和传奇的代名词。 为人憨厚,投入大圣李玄风门下二十余载,每日除了搬木移石,便是去南明殿挨揍,修为毫无存进,受尽冷眼和嘲讽。 也就因为他被秦院长打飞出来多了,所以南明院的弟子们才能精确计算,在南明殿外张了一张大网,让别人被揍飞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谁也不明白,大圣为什么收了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做徒弟,而且这个弟子看起来还很傻,似乎大圣还有意让他继承大统,更让人不满。 就在学宫舆论越演越烈的时候,他却突然在无涯之境的老松下枯坐入定了,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入定就是三年。 三年不曾起,一起惊天地。 那一日,整个学宫都被无尽战意所笼罩。在众人惊疑未定之中,一个人自无涯之境起身,沐浴着战意逆空而上,境界节节攀升,由启门而始,至无界而停。 一朝无界巅峰,与天宝一线之隔。 此举震惊天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在书山某些渊博的长老解说下,大家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是天生战体。 而他先前那些行为,就是在依靠体质积蓄战意,厚积薄发。 随后他下了无涯之境,一人挑翻学海和青云境的弟子,打服了很多人,理所当然成了所有人的大师兄。 之后他便离开了无涯学宫,四处与人切磋。本来他的举动是十分不礼貌的,甚至有些人想趁机抹杀掉无涯学宫这位惊世奇才。奈何自家茶叶实在不好,怕不如大圣李玄风之意,于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后五年时间,徐大山这个名字深深印在了无数人脑子里。越级挑战无压力,同境界接近无敌,同代之中激战千场,连胜九百九十九,憾败一局。 为了跨过这道坎,他又和对方约战,结果在对方手下连败九十九之后,可能是大圣李玄风觉得太丢人,于是一脚把他踹进砚池之中。 只不过这事知者甚少,而砚池也不限制他的自由,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是自愿进去的。 而他因为在李玄风身侧苦修多年,无意中听说了大圣封了一个神在砚池之中的传言,他居然胆大包天偷了李玄风的大圣笔,然后企图去挑战神明。 为了闯进砚池封印,他把雪鬼骗来做免费打手,借大圣笔之力,暗中将雪鬼一起带进封印,未曾想两人却在封印之地遭困。 之后在被困期间发觉了封印里别有洞天,于是他又找了合适的理由哄骗雪鬼逃出,自己孤身闯入了封印神灵的古神境中。 可怜的雪鬼并不知道自己一路被这看起来“憨厚”的大师兄坑来坑去,于是感激之余一心想着搬救兵来,解救他,结果就间接的坑来了月冬雪等人了。 但是当雪鬼带着月冬雪等人到来时,他已经闯进古神境了。 封印可出不可进,也是因为他破坏了封印,月冬雪几人才能顺利进入封印之地。如果再晚一些到,可能几人面前出现的,就是和后面赶来的聂浪几人看到的场景一样了。 而某位大师兄,在古神境中如愿以偿遭遇被封印的神魂,幸好已经被削弱万分,而且有大圣笔在,他才得以和对方周旋。 然而古神可不是傻子,一早就发现了他是天生战体。于是暗中布局,假装不敌,趁他不注意之间进入其身体,闯入灵内界中企图夺舍他的战体。 二人在灵内界中激斗数月,靠着自己主场的优势还有大圣笔这仙品灵器,虽然二人消耗巨大,但还是他渐渐占据了上风。 谁知道对方虽然是神,居然阴险无比。不仅以身示弱消耗他的本源力量,另一边已经知道了月冬雪几人的到来。于是在通往古神境的通道中布局,将几人的意识封印进他的意念伪界之中,而后他靠着对通道的掌控,从几人身上吸取灵力,暗中积聚力量。 于是在徐大山认为自己稳赢之时,他突然将月冬雪几人的现状透露而出,逼徐大山无奈之下,只得分心驱使大圣笔,将几人从伪界之中救出。 而他也趁此机会,所有积累的力量瞬间爆发,在徐大山失去大圣笔的空档发难,一举夺下了灵台,成功占据了徐大山的战体。 所以当月冬雪几人脱困出来时,一切已经晚了。而堂堂古神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他现在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古神境之中,八人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半空中的徐大山,但修正要上前,却被雪鬼一把抓住。 “不对劲!”雪鬼说着看向徐大山,他和徐大山关系匪浅,比较了解对方。可徐大山如今的模样,除了面容,其余的无论是气质还是神态,都让他陌生不已。 “他被人夺舍了!” “什么?”听到冢无二的话,其他几人都暂时放下了在伪界中的低迷,震惊看向半空中的徐大山。 而现在的徐大山,或者应该说是占据徐大山身体的古神,见众人出来也不惊讶,反而略有得意的说道:“蝼蚁们,在本神的伪界里可还玩得开心?” “果然是你捣的鬼!”但修看着对方,恨得牙痒痒。 在伪界里,他们虽然都投胎有新的身体,但是那些身体其实也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源灵意识。所以在里面受了伤,出来之后那些伤同样会传递到意识之中,导致几人的源灵现在都十分虚弱。 不仅如此,身体灵力大部分都被古神吸走,现在的他们其实也师老兵疲了。 “你占据了这家伙的战体,就不怕他老师杀进来?” 最前方的冢无二从嘴里取下烟,暗中给众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抓紧恢复,而他抓着大圣笔和对方聊了起来。 古神自然明白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也不阻止,只是得意说道:“李玄风如果能杀我,也不会一直把我封印在这里了,如今我重见天日,怕的就是他不来!” “行了行了,别吹嘘了,如今你的实力,估计也百不存一,你敢和他正面刚才怪!” “哼!无知蝼蚁,砚池已毁,我的力量已经在逐渐回归。并且还夺了这战体,虽然不如我的神体,但假以时日,我的力量尽数回归,对付他已经是绰绰有余。” “究竟谁才是无知啊?”冢无二摇摇头,顺便打了个哈欠,看着古神感叹道:“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不过区区二境小神,居然如此猖狂!” “嗯?” 冢无二话语一出,古神目光一凝,没想到面前这个蝼蚁一般的人居然知道自己的神境,不善问道:“蝼蚁,你从何听来的神之境界?” 冢无二嘿嘿一笑道:“说出来怕把你吓死,那就没意思了,所以就算了吧!” “既然如此,那尔等就去死吧!” 古神说着忽然发难,抬手间一道巨大的火掌从天而降,向几人袭来。 而冢无二似乎早有准备,扔点手里的烟头,手中金光大作,大圣笔已经凌空而起,瞬间击碎了火掌。 “所谓古神也不过如此嘛!”冢无二笑着收手,大圣笔飞回身侧,静立在肩头。 没想到对方能一击破掉自己的攻击,这让古神有些意外,不过也并不在意。 不过是试探之招而已,毕竟面前这家伙似乎对神也有所了解,而自己好不容易才突破封印,小心一些无妨。 “黄口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快!” 说着古神又一抬掌,三道火蛇凭空出现,好似活物一般,蜿蜒而来,看似缓慢,却瞬间之间已到冢无二身前,虚空都被火焰灼烧得一阵扭曲。 冢无二双手结印,大圣笔飞起,笔尖如雷惊电绕,瞬息之间写出一个金色“圣”字,三道火蛇迎头撞上,劲气飘荡,震落满天树叶。 “哼!” 一声冷哼,古神见冢无二挡住了火蛇,手掌一挥,眉心印记闪动,又是十几道火蛇撞上半空中的“圣”字之上。 “咔咔咔…” 空中金色圣字咔咔作响,字体上慢慢出现无数裂缝,冢无虽然没有后退,但是双脚已经深陷进泥地之中,嘴里也在不停的流出鲜血。 眼看圣字即将崩溃,冢无二忽然脚下一蹬,泥土飞溅。一步跃起抓住空中的大圣笔,用力一划,一道金色墨痕出现,将火蛇尽数击溃。 而冢无二也瞬间倒飞而出,随着飞舞的不仅仅只有鲜血,还有他握着大圣笔的右手。 “冢无二!” 几人大喝间,从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一旁不说话,也不恢复状态,仿佛傻了一般的月冬雪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接住了他,二人一起被余劲撞到巨树之上,激起无数碎屑。 其他人也没时间调养了,立马起身扶起二人。 月冬雪嘴角溢血,若不是夜幕和噬元姬做的衣服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可能他同样不死也残。 冢无二更惨,右手齐肩而断,筋骨分明,血液不停喷洒而出。 “你怎么样了?”众人焦急,但修拿出一颗丹药喂到他的嘴里,花小玉同样也皱着眉头塞了一颗进去。 “我没事!那个谁,麻烦帮我把我手捡回来一下好吗?”冢无二满头大汗说道。至于那个谁也不一定非得是谁,雪鬼已经帮他把右手捡了回来。 勉强起身,冢无二左手接过右手,而后将之与断裂处相接,就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无数血液飞回,手臂和肩膀处无数红色血线衍生连接,在众人眼中,不仅手臂,就连碎裂的衣服变得完好如初。 “怎么可能?” 震惊的不仅仅是半空中失声的古神,月冬雪几人同样惊骇不已。 难怪伪界回来之后其他人都那么虚弱他却没事人一样,这家伙一直吹嘘自己是不死身,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三章:不失去怎么后悔 一直以来,冢无二成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就连说话也不着边调,大家也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可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他所谓的不死身真是确有其事。 花小玉举着冢无二右手瞄来瞄去,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盖家兄弟在一边也是崇拜不已。 “什么眼神,不死身只是小意思啊,一个个的别跟见了鬼一样!” 见众人惊诧模样,冢无二活动活动右手,得意不已。 世人修道,只图超脱,超越,或者长生,普通人寿命不过百年甚至更短。 而随着修为提升,寿命也会呈正比增加。可是这世间哪怕是所谓神灵,也难有不死之身。而他一个辟府境界,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肉身能有如此恢复速度,实在匪夷所思。 月冬雪同样惊讶,不过想想自己都能重新长出手脚,相比来说其实也不是太意外。他虽然对别人的事不关心,但也早就看出了和自己一起拜入世院的这两个人,都有很多秘密,只不过事不关己而已。 其余几人依旧还沉浸在冢无二带来的震撼中,围在冢无二身旁,以至于他们不仅忽略了接下冢无二的某个小透明,还犯了更大的错。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而是封印之地。对面的人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可是实打实的古神。 虽然对冢无二的恢复同样很意外,但是立马他就想到了别的问题。 他被封印在这砚池之中几千年,以神力催化了无尽妖物,不停的破坏砚池里的一切。而那些妖物那怕被击杀后,也会立马化成可以消解砚池封印的力量。 就像冢无二所说的,他的神力所剩无几,方才那些话,也只是出于自己身为“神”的优越感才嘴上不甘而已,为了对付封印他花费了太多精力,实力已经被削减太多,不然也不会和徐大山僵持这么久,还要处心积虑夺体。 而冢无二一出来就能驱使大圣笔,还能连续防住他两波攻击,随后还伤势瞬间复原,让他也对面前这几个凡人弱鸡警惕了几分。 如今好不容易逃出,还夺了天生战体,虽然冢无二不死身更加诱惑,但是迟易生变,他必须在李玄风发现之前离去。所以压下心中对冢无二身体的兴趣,短暂惊讶之后,他便有了动作。 身后空间扭曲,无数火蛇铺天盖天般向众人袭来,出手便是全力。那些因为刚刚的撞击震落的树叶还未飘落到地上,便已经被火蛇焦烤为灰烬。 最先反应的是月冬雪,他刚从冢无二身上回神,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伤势,面具中的双眼就已经觉察到了古神的动作,于是风起,人已经越过众人,率先迎上了火蛇。 他很快,但是别忘了,他是所有人里修为最低的,也不像冢无二有大圣笔。 “小少爷!” 雪鬼大喝时,火蛇已经和月冬雪手中的夜幕碰上了。他的动作瞬间给其他人浇了一盆冷水,几人立马反应过来当前局势,但还是晚了。 红袍尽碎,布帛满天。噬元姬做的衣服无界之下无效,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古神那怕再弱又怎会只是区区无界。 其他几人立马反应过来的时候,雪鬼只来得及接住月冬雪,二人就砸向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若不是因为月禾花不为人知的又闪动一下,月冬雪可能都已经被轰成渣了。即便如此,一身红袍也破碎不堪,银发都焦了不少。 无数火蛇如附骨之蛆,除去继续攻击树下冢无二等人的,还有几条追着月冬雪和雪鬼而来。 但修的箭,花小玉的掌,盖家兄弟的长刀与柳千寻的剑光,都在冢无二大圣笔扬起的同时共同抗上火蛇。 但是这并不能及时护住月冬雪和雪鬼,在其他人回击瞬间,眼看火蛇避无可避,雪鬼第一时间翻身,一掌推开月冬雪,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火蛇。 “啊啊……” “雪鬼!” 惨叫声震耳欲聋,冢无二等人随着月冬雪的呼喊看去的时候,几条火蛇已经来到了雪鬼身前,在大地上灼烧出好几个拳头大的深洞。 雪鬼是翻身瞬间就推开了月冬雪,并未来得及转身面对火蛇。这些火蛇在从背后来到身前的时候,顺便也在他的身上留了几个大洞。 肩上、胸膛、腰上甚至腿上都有,而他本人还保留着伸手的姿势,看到月冬雪无事,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雪鬼张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是那些无法从高温灼烧过的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却不让,逆冲而上堵住他的喉咙。然后从嘴里、眼里、鼻里甚至耳朵里喷涌如注,他说不出,也听不见。 眼神恍惚间变成了深深自责,那意思似乎在向月冬雪说:“对不起少爷,不能再保护你了!” “不!” 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震荡人心,让雪鬼眼神离开月冬雪身上,同样带着自责,努力的想要扭过头去,看看那个抛下剑飞奔而来的少女。 可惜,似乎是害怕自己如今被鲜血模糊的模样,被对方看到会太丑太吓人。 雪鬼伴随着满天尘埃,还有那些未被烧尽的落叶,倒在洞里,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当柳千寻跑到坑洞里的时候,雪鬼已经结束了生命的最后一次呼吸,阖上了双眼。 无论是月冬雪的那声喊,还是柳千寻的过激反应,亦或者雪鬼倒下的身影,无不让众人瞬间分神。 意外来的太快,谁也没有想到,而那些古神攻出来的火蛇更是趁机威势大涨,让剩下五人瞬间再次受伤。 冢无二手中大圣笔忽然不停的震动,似乎就要飞出手中。 于是他眉头一皱,双手握紧,抬手挥舞间,无数金光飞出。但修也箭无虚发,几人一边掩护失去理智的柳千寻的同时,还得顾忌自己面前。 那怕花小玉和盖家兄弟已经很努力在帮忙了,但是依旧难以阻挡满天火蛇,就连身后高耸的巨树都因为承受不住温度而燃烧起来,焰浪滔天。 眼看众人就要尽数葬身,就连无涯之境上李玄风都有些皱眉的时候,花小玉双手伸到胸前,一面漆黑的镜子出现在手中,瞬间一个看起来有些透明的罩子把所有人都护住,弹飞满天火蛇。 “映世镜?” 高空中的古神再次失声,徐大山的身体上那张憨厚的脸庞挂满着不可置信,脸上那些妖异的花纹甚至都挤到了一起,比看到徐大山的大圣笔和冢无二的不死身的时候还要吃惊。 但是没有人理他,冢无二五人见映世镜挡住了火蛇,确定对方一时半会无法突破,几人立马拖着伤来到了雪鬼所在的坑洞前。 花小玉怀中抱着映世镜,其他人都各自撰紧手中的兵器,月冬雪杵着拐杖在雪鬼的尸体旁一言不发。只有柳千寻跪坐在血泥中,将雪鬼的身体抱在怀中,泪如雨下。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要拿砚池排行第一证明自己给我看吗?你不是出去了还要去偷商院长的花送给我吗?你不是想要娶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柳千寻一手捂着雪鬼瘦削的脸庞,一手慌张的扯着裙子,试图想要擦干净雪鬼的七窍中不断流出的血液。 和平时对雪鬼的态度截然不同,如今的她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呼唤着雪鬼。青丝扰乱,泪眼朦胧,蓝裙上沾满了血污,再也没有曾经那般出尘模样。 “你醒来啊,你给我快点醒来,这些年你不愿意走出砚池,我留下来就是要等你,你快起来啊,我不许你死,你不准死!” “雪鬼,我求你,你说句话,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快起来……你别死……求求你……你别死好不好?我嫁给你好不好?雪鬼,你起来啊!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不理你了,你快起来好不好?” …… 柳千寻声嘶力竭的呼喊,然而怀中人却再也无法答应,无法承受如此打击的少女就这样在悲伤中,倒在雪鬼身上。 “千寻!”眼看柳千寻伤心过度陷入昏厥,但修连忙担心的来到她身旁。扶起少女柔弱的身躯,喂她服下一颗丹药,但修同样心中悲痛不已。 三人认识多年,虽然平日里柳千寻对雪鬼总是装不在乎,但他很清楚二人之间,对彼此的感情多深,就连他们迟迟不愿离开砚池,也是因为放心不下雪鬼一人。 而平日里他和雪鬼总是因为柳千寻而多有打闹,不知不觉中两人也早成莫逆之交。 如今对柳千寻来说,雪鬼的死更是晴天霹雳。 每年学宫招新,从云都城上学宫的长阶上,偶尔会有一些好事者在人群中胡作非为。 也是那时,娇小的柳千寻在人山人海中,差点就被推挤得摔下楼梯。就在但修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身子。 她正要感谢,却看到对方一把抓住那几个不守规矩的家伙,随手就丢进另一边下山的长阶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很是洒脱,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那时的柳千寻还只是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情。她只是从看到雪鬼的第一眼起,心里就莫名的觉得无比安心,那怕仅仅只是背影。 于是她情不自禁的跟上他,站在他被阳光拉长的影子里,默不作声,又满心欢喜。 本来洗墨院才是她的目的,可是在那个少年站进南明院的队伍中后,在他身后的柳千寻就再也挪不动腿了。 之后她如愿以偿的通过考核,和那个痞里痞气的少年一起进了南明院,知道了她的名字——雪鬼。 柳千寻很喜欢这个名字,更喜欢这个人。可正当她因为四处看不到对方身影,心里焦急时,雪鬼却不知道从那弄来一捧美丽的花,来到她的面前想要送给她。 那些花很美,她当时心里忽然变得很美,就想少年捧着的花一般美,所以被对方牵着手也丝毫不介意。 但修打破了气氛,反应过来的女孩羞愧欲绝,承受不了别人的眼神,红着脸逃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花是商院长的,雪鬼也依旧不依不挠追求她。她明明很开心,可是一想到那天少年那副轻浮的模样她又很生气。 于是就故意板着脸不理他,又在他离去后看着背影暗自神伤。更可怕的是,不知不觉间她也习惯了那样,总是觉得少年每次在她面前吃瘪的样子万分美好,比她窗户上每天都放着的那些鲜艳的花还美。 但不久后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她只得请表哥帮她出主意,却被雪鬼撞见。那个傻子也不听解释,最后演变成三人同时被罚进砚池里。 在砚池有表哥在,有雪鬼在,没人能欺负她。她没想到的是,原本是担心雪鬼出事,才拿那句榜上第一说事,对方却当真了。 于是小村里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他每天都在外面和妖兽厮杀。她开始后悔了,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变得很过分了。只能每天都提心吊胆祈祷,盼着对方可以平安归来。 可当对方真的回来了,她又觉得无地自容,觉得自己那么无理取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能继续装着冷漠的样子掩饰心里的情感,只能放弃离去,继续在砚池里守着他,继续装着毫不在乎。 直到看到雪鬼为月冬雪挡下攻击,看到心爱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她才发现自己心里有个东西碎了,还很痛很痛,才发现有多幼稚,多错得离谱。 可是无论怎么呼喊,那个人都不会再回答了,也不会再总是厚着脸皮在她面前逗趣她了,而她再也装不出平日的那副模样。 人总是失去了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在乎,而原本就很在乎的人,更是无法承受失去。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四章:下作的神 “自诩为神,手段却连凡人都为之不耻,真不知道我是高估了你,还是低估你了。” 对于下方冢无二的话,古神丝毫不在意,只是怔怔出神。 对于他来说,几人的挣扎不过是螳臂当车。但他一向行事谨慎,所以那怕手段下作也无所谓,他必须速战速决,在李玄风来到这里之前离去。 为了活着,他做得很好。 但是当花小玉拿出映世镜之时,他再也不能保持冷静了。他很清楚,这面镜子能做什么,也很清楚,为什么他会被李玄风封印几千年。 他曾经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秘密,别说是人,那是一个就连统率诸天的神也不知道的秘密。所以他才会被封印在这里,所以他那怕行事卑鄙也在所不惜,因为他必须要逃出去,将那个秘密带回诸天。 如今映世镜在前,他却迟疑了。虽然说映世镜能暂时救下这几个凡人,但是如果他愿意做出牺牲,那么他就有很大机会,不仅可以逃离,更能夺走映世镜,这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心念至此,古神眼神更坚定了起来,满天火蛇还在攻击映世镜留下的防御罩,而他暗中开始准备起更强大的攻击。 冢无二见状,同样明白了对方所想,看了一眼花小玉,心中也是不断思衬。 几人又聚在坑洞旁,但修已经将雪鬼的尸体和昏迷的柳千寻抱了出来。一言不发,但修只是不停的为后者输送灵力,试图唤醒柳千寻。 盖家兄弟看着雪鬼的惨样,心中万分敬佩。因为如果那个人不是月冬雪而是花小玉,他们也会舍弃自己去挡下。 花小玉怀抱映世镜,灵力不停的灌入,维持着防御罩,双马尾随着她的视线晃动,似乎心中在挣扎什么。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不想办法解决这家伙,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冢无二的话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从古神的第一次攻击开始,到如今一幕,变化来得太快,应接不暇,一时间他们甚至忽略了最大的威胁。 见柳千寻呼吸逐渐平稳,但修和盖家兄弟一起,护着花小玉,来到冢无二身边,只有月冬雪依旧还在雪鬼身边出神。 几人望着上方占据徐大山身体的古神,双目喷火。 “映世镜挡不住太多,你们帮我减轻一点压力,看他样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攻击我需要全力应付了。” 花小玉说完不管众人反应,已经盘膝坐下,长长的双马尾垂落,和地面的青草彼此邂逅。 不用多说,冢无二四人已经暂时平复心绪,分散开来迎击那些落下的火蛇。 虽然说实力差距太大,但是有映世镜保护,大圣笔攻击,几人合力之下,已经迅速击毁了大部分火蛇。 上空的古神自然不会光看着,就在几人努力抵御的时候,众人身后忽然异动。 几人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燃烧的巨树骤然火势大涨,火焰飞舞,离开了巨树,朝着古神而去,只留下一根被烧得漆黑的巨木。 “吼!” 从巨树上飞出的火焰。在古神的操纵下凝成一条火焰巨龙,几个盘旋之间,夹着滔天威势俯冲而下。 火龙眨眼间就撞上了防御罩,几人灵力疯涨,纷纷使出最强手段轰出。 两道巨大的刀气飞出,在空中合二为一,却被火焰巨龙一爪拍散。然而就在拍散刀气瞬间,一道幽光闪过,瞬间就穿透过火龙的巨爪,去势不减,将巨龙穿出一个大洞。 但修的箭虽然成效显著,但是对方并不是真的龙,只是灵力而已。所以缺口瞬间就重新合上,依旧狂暴无比想要突破防御。 花小玉手势忽变,一无人可见青光进入映世镜之中,防御罩威势大盛,硬生生顶住了火焰巨龙的冲击。 而冢无二同样大圣笔挥动,带着金光穿过防御罩飞出,围着巨龙疯狂旋转,快速的抵消火焰巨龙。 眼看一击就要失效,火焰所汇聚的龙形就要消散,空中的古神动了。他不再继续站着,而是忽然冲下,瞬间就来到巨龙身后。 就在众人眼中,古神伸手一把抓住了飞舞的大圣笔,手中神力疯狂涌入。而大圣笔似乎也有所感应,金光照耀天地,殊死抵抗。 “噗!” 冢无二一口心血吐出,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站着,其他人见状同样惊骇莫名。 从一开始大圣笔就是几人对付古神的利器,让几人得以周旋。而此时冢无二的模样,毫无疑问大圣笔被对方夺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半空中的古神肆无忌惮笑着,笑得很开心。众人看去,只见古神的模样同样狼狈,披头散发,嘴角也残有血痕,显然是大圣笔的挣扎也反噬了他,让他受了伤。 但是对方并不在意,眉眼之中,尽是喜悦。 “这个混蛋,他的目标竟然是大圣笔!”冢无二咳嗽着撑起身,咬牙切齿,其他人同样愁云惨淡。 古神自然也听见了冢无二的话,看着手中大圣笔得意不已。 “一开始我放弃大圣笔,是因为我不想浪费不必要的神力,用来对付你们几个蝼蚁。但是你们让我意外了不少,特别是映世镜的出现让我更是震惊,更是高兴。” “如果放任你们催动映世镜,有大圣笔和映世镜两件宝物,凭我现在恢复的神力,确实奈何你们不得。但是李玄风给你们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却没有想到,我是神!” 说道这里,古神心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不屑看着冢无二:“从一开始映世镜出现之后,我的目标就是大圣笔。目的就是要你用大圣笔,因为只有大圣笔,才能让我更快夺取映世镜。如今大圣笔我拿到了,映世镜我也要!” 古神说着看了看几人后方,花小玉依旧盘膝而坐,眼神冷漠的盯着他。 映世镜出现确实让古神没有想到,而之所以会宁愿以受伤的代价也要夺取大圣笔,也并不是像他所说那般一开始就谋划好的。 花小玉是在几人背后,所以那丝青光其他人没有看到。但是他在高空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力量,但是他却感觉到一丝熟悉,还有危机感。 瞬息之间他就想明白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凡人少女,一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放任她继续下去,逼到最后可能自己不仅讨不了好,还会发生无法预想的意外。所以他当机立断,那怕代价不小,也要强行夺过大圣笔。 接下来只需要再夺过映世镜,他就可以立马逃出这个鬼地方,将那个秘密带回诸天,那怕李玄风亲至也再也不能奈何他。 “你这是以为赢定了?”冢无二眼神不善看着古神,他的伤势已经开始复原了,实在恐怖。 “你以为呢?”古神把玩着手中大圣笔,看着下面几人,稳操胜券的他再也掩饰不了心中喜意。 “映世镜确实是不错的东西,但如今大圣笔在我手中,映世镜的保护也不过形同虚设而已。你们不过蝼蚁之流,又怎么能发挥它们真正的力量。” 古神说着,手中大圣笔一划,一道金光没入花小玉苦苦撑起的防御罩之中。 “哇!”花小玉一口血吐出,再也撑不住映世镜。实力差距太大,灵器能发挥的威力也天差地别,光罩瞬间被古神利用大圣笔一击散去。 “小姐!”盖家兄弟连忙跑去扶起花小玉,满是担忧。 “我没事!”花小玉给自己服了一颗丹药,随后抬头看向古神,明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却寒意层层。 古神见状,内心也同样惊喜。其实他只是试探一下而已,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在藏着。但是既然受伤,那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你真的让我生气了!”冢无二话里及其少见的带着怒气,在他边上的但修同样握紧手中长弓。 不过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 但修回头,就看到先前一直在雪鬼尸体旁,傻了一样的月冬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过来,没几步已经走到他和冢无二身边,哒哒哒的声音就是他的拐杖在地上拖出来的。 “你境界太低,保护他们,不要来送死!” 但修说着伸手搭到月冬雪肩上,阻止他上前。虽然说这家伙修为最弱,但是一直冷静非常,而雪鬼为了保护他而死,自己也要给死去的雪鬼有个交代。 想到这,但修更是心中愧疚万分,抓着月冬雪的手也更用力了。 月冬雪低着头不说话,没有理会但修,只是伸手将头上的发带摘下,放进灵内界之中。银发没有了束缚,一下披散在肩头,这一幕让花小玉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 冢无二同样已经回过头,看到月冬雪的模样,只是叹了口气:“你确定吗?会死的!” 月冬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所以只是点点头,然后直接撕下了自己身上破烂的红袍碎片,抬步继续上前。 但修正要拉住他,就被冢无二挡下了他的手。撇了一眼半空中的古神,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但修说道。 “让他去吧!他需要释放一下。” “可是……”但修还想说什么,冢无二却已经转身,不再看月冬雪,也不再看古神。只是来到雪鬼身旁坐下,靠的有些近。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五章:疯狂的人 月冬雪自从离开伪界之后,就一直在沉默。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是一个不存在的世界,不存在的人。可是当慕腾推他进入通道时,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抽搐了一下。 想着慕腾最后的笑容,他不知不觉间就想起了东月镇的那些笑容。一路上他一直在沉默,在思考为什么。 从在伪界出生思考到离开伪界,他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没有叫过那个人一声父亲。 越想越烦躁,灵内界中杀气翻腾,只得一边想一边让自己平静。 随后冢无二和古神交手,他心中始终压抑不住对空中那个家伙的杀意,于是他便没有再想了。只是暗自关注着战团,毕竟当务之急是空中那个大敌,以至于冢无二受伤的一瞬间他才能及时赶到。 那怕其他人因为冢无二的事转移了注意力,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古神的动作他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才最先动了。 可是当雪鬼赶到,推开他的时候,他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明明他只要提醒一下几人就可以的,可他非要自己一个人冲上去挡下对方攻击。虽然说当时其他几人确实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不能怪他。 但是他可以多说几句话,多和别人交流一下,也不至于会间接的造成雪鬼因为保护他而死亡。 雪鬼死前的眼神他看在眼里,也痛在心里。两个人明明认识短暂,对方是因为酒鬼的原因认他为主,他也因为下意识亲近和对方关系好了不少,但是两个人之间并未真的有太多故事发生。 月冬雪没想到的是,雪鬼宁死也要救下他这个少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守护就为他去死。 从东月镇之后,月冬雪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感觉了。可是雪鬼倒下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心中很痛很痛,那种痛就像失去了亲人一般,就像他跪在东月镇口哭泣的时候那么痛。 他一直站在雪鬼尸体旁,一直不说话,一直想要给自己找到答案。想着伪界里慕腾的牺牲,看着雪鬼千疮百孔的尸体,不停的反问自己到底为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灵内界里,那些曾经被他拿来压制杀气的千秋锁在慢慢崩裂。 他突然很想复仇,就像想为东月镇那些人报仇一样。那怕自己变成一个杀戮驱使的怪物,他也想杀了眼前这个始作俑者,为雪鬼和慕腾等人报仇。 所以他才走向前来,向对方走去。 冢无二也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体里的杀意,才答应让他去。 其他人都不知道,无论是古神,还是花小玉与盖家兄弟,还是但修。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都以为他是不是吓傻了。 那怕冢无二走开了,但修还是想要将他拉回来。可是当他再次伸手时,他停住了,手指忽然变得十分僵硬,一股寒气传遍他的全身。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样的感觉。而寒意的源头,来自于那个所有人中最弱的家伙。 “哗啦啦啦!”一阵阵金属摩擦的声音传进脑海。 几人眼中,月冬雪左手中的拐杖慢慢开始变化,变成了一把通体紫色的横刀。紫色的刀身看起来更像一把剑,如果忽略掉上面那些神秘的花纹和颜色,那这刀和月冬雪在伪界里用的一模一样。 不仅他的拐杖开始变化,他的身体似乎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般,无数乳白的锁链不断冒出,碎裂,消散。其他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但是知道雪鬼也会用这些招式。 在他们眼前,一道红色的光圈从月冬雪脚下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 更吓人的是,月冬雪向前每走一步,红圈都会扩大。地上的草甸也瞬间覆上寒霜,绿草尽数枯死。不过几息之间,月冬雪方圆千米之内,只要是红圈覆盖的地方,除了上空的古神和冢无二几人,再无活物。 但修回头和花小玉三人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能看到心底那一丝惊骇。花小玉摇摇头,表示也不清楚发生什么。 只有冢无二面无表情坐在雪鬼尸体边上,另一边还有昏迷的柳千寻。他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 他们看不到月冬雪表情,只看得到他的后背。而他同样已经赤裸的上身,布满无数狰狞恐怖的伤疤。在他上空,红云密布,将古神整个和他一起笼罩在其中。 月冬雪缓缓抬头,看向空中古神,双眼变得一片漆黑,没有多余的色彩,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和凶光。 随着他的抬头,他周身红光弥漫,一股恐怖的气势在整个古神境中肆虐,生机渐绝。 在这一瞬间,无论是古神还是花小玉但修等人,都恍惚出现了幻觉。在他们眼前,仿佛看见一个浴血的修罗正从地狱走来,他的身后,是无穷无尽的尸山血海。 这时候几人才明白先前的红光是什么,那是杀意,已经可以凝练到实质的杀意。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究竟杀过多少活物,为什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杀意。 天空中的古神同样能感受到这一切,从月冬雪走过来那一刻,他就已经心生警惕。 正当他想要弹指灭掉眼前的蝼蚁时,一股寒意硬生生停止了他的动作。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的本能在不停的提醒自己,如果这时候出手,一定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一直警惕着不动,直到铺天盖地的杀气逼迫而来,他才真正变了脸色。别说是地上其他人,就连他都无法想象这些杀气从何而来,那怕曾经死在他手下的那些魔道妖人也没有月冬雪这般浓厚的杀气。 他不明白,月冬雪也不给他思索的时间。 “杀!” 地上的月冬雪嘴角咧了一下,似乎在笑。口中冷冷说出一个杀字,人也拔地而起,左手挥舞着夜幕一刀劈来。 一股危机感盘绕在古神心中挥之不去,慌忙间他手中大圣笔连连动作,几道金光飞出朝月冬雪攻去。 只见月冬雪手中的夜幕忽然震动,无数乳白色锁链自刀身迸发,金光碰到刀刃之上就立马崩散于无形。 “怎么可能?” 在古神的惊讶声中,月冬雪已经来到身前,至上而下,一刀上挑。古神连忙驱使大圣笔抵挡,却依旧还是被挑飞出去。 月冬雪得势不饶人,斩千秋隔空劈出,狂霸的刀气带着杀意疯狂的向古神追击而去。 “可笑!”古神再次怒喝,飞出的身形忽然停止,掌中神力涌出,击碎了刀气,与追击而来的月冬雪交战在一起。 二人速度奇快,半空中只看得到两道流光,一红一金相互碰撞纠缠在一起。 其他几人已经聚到了一起,望着半空中一幕。除了冢无二,几人久久说不出话。这两天里,从伪界到如今的古神境,所遇到的事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的认知。 “难怪他说可以杀掉孙天乘!”盖地虎张着嘴,眼神热烈,那是对强者崇拜眼神。 但修和盖天王闻言看向盖地虎,之前在小村里的时候,冢无二问月冬雪能不能杀了孙天乘。盖天王在养伤并不知道,盖地虎听到了但是他觉得月冬雪脑子不好。一个接台初境的人,居然妄言杀死一个无界巅峰的天才高手,无疑痴人说梦。 如今,月冬雪爆发而上,这样的实力已经远远胜过孙天乘。事实果然胜于雄辩,就连花小玉都想不到月冬雪实力如此之强,虽然她在意的是别的事。 “你们别高兴太早了!”冢无二一脸凝重。 四人闻言看向他,花小玉问道:“怎么回事?” 冢无二看着空中激战的两人,说道:“你们应该也感觉到那恐怖的杀气了吧?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是任由这份杀气控制自己,才能爆发如此强的实力。” “你的意思是他是利用杀气来催化自己境界?”但修好奇询问。 “没错!”冢无二答道:“虽然说杀意暂时让他可以和对方不相伯仲,但那不是正常的灵力,他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暴走的边缘了。照这样下去,即使可以灭杀对方,那他也会彻底沦陷,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更强而且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所以现在无论他们俩谁赢,我们最终都会面临一个强大的对手是吗?” 冢无二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但修的说法。其他几人见状,同样面色凝重。 “唔……雪鬼……雪鬼……哇呕……” 也在此时,一旁的柳千寻已经悠悠转醒,睁眼瞬间就看到身旁雪鬼的尸体,一口心血喷了出来。 “千寻!”但修来到柳千寻身边,扶起对方。 然而柳千寻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神死死盯着雪鬼的尸体,泪水湿了眼眶。 “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为什么还在睡?雪鬼……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千寻,他已经死了!你不能继续这样折磨自己!”但修心疼的搂住柳千寻,努力想要安抚自己表妹的情绪。 柳千寻闻言,嘴角微翘,笑靥如花。眼中泪流不止,甜美的笑容却让嘴角的血丝都为之心痛。 但修看不见她的笑脸,但是花小玉看见了。青光闪过,花小玉黝黑的手掌一巴掌抽在柳千寻的俏脸上,留下一个红掌印。 “你干什么?”但修大怒。 花小玉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柳千寻:“想死你就出去死,在这里所有人都在为了活着拼命,你没资格了断!” 听到花小玉的话,但修顾不上生气,赶紧看向柳千寻。感受着对方体内散逸的灵气,但修一阵后怕。因为担心过度,扶着柳千寻的他,连柳千寻准备自寻短见都没有发觉。 若不是花小玉一巴掌打散了她的灵力,可能她现在已经用汇聚的灵气崩碎了自己的源灵。 一念之此,但修对花小玉怒气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感谢。而花小玉已经回身,看也没有看二人一眼,依旧在盯着天空的战斗。 “表哥,求求你,让我去好不好?我不要一个人活着,求求你好吗?”柳千寻祈求着但修,眼中仅剩死志。 “千寻,你醒一醒,不要做傻事了,雪鬼如果还活着,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但修试图安慰柳千寻,一旁的冢无二撇了一眼二人,忽然不耐烦吼道:“烦不烦啊,他还没死!” 冢无二很少生气,平常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听着他话里的怒气,无论是但修和柳千寻,还是花小玉与盖家兄弟,都看向了他,然后又看向了地上的雪鬼。 雪鬼的尸体依旧还躺在地上,冰冷又凄凉。然而不知何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全数愈合,完好如初,只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依旧还是尸体模样。 “源灵创伤太重,只能出去才能修复,别唠唠叨叨的,现在是想办法逃命的时候!” 听着冢无二毫不客气的话,可能是想到他的不死身,一下让柳千寻心安不少。 花小玉看了一眼这个看着天空的家伙,心中也才明白,为何月冬雪一去之后他就来到了雪鬼身边。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六章:算计 古神境原先的生机勃勃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月冬雪的杀气实在太恐怖,战斗中不停的蔓延,整个古神境里已经变成了森罗地狱,再无任何生气。 高空中的战斗还在持续,两人难得分开了一次,才能让下面众人看清模样。 月冬雪浑身是伤,气喘吁吁,却已经没有半分原先的神采,浑身散着野兽一般的暴虐。 看来冢无二说的没错,他完全是依靠着杀意才能和古神一战,已经被杀意侵蚀颇深了。 在他对面的古神同样狼狈不已,身上同样挂了彩,大圣笔上也多了好几个缺口,想来是夜幕留下的。 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蝼蚁居然有如此惊天的杀意。更没想到的是,对方手中的刀,居然可以无视他的护体神力。 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他一阵后怕。虽然说这具身体是徐大山的,但是疼痛和伤口同样也能影响他的神魂。如果不是反应迅速,他之前就被月冬雪一刀连头劈了。 “没想到你能逼我至如此境地!”古神看向月冬雪的眼中带着欣赏,然而回答他的只是一把锋利的横刀。 古神似乎早有预料,不怒反喜,双手一张,空门大开,任由月冬雪刺来。 “小心!”下方但修大喊,但此时的月冬雪已经没有理智,根本听不进半分,只是本能的刺去。 结果自然不会得偿所愿,月冬雪的刀到古神身前就再也不能前进半分。而古神妖异的脸上,已经换上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 他从一开始和月冬雪的对战,就是为了不断消耗面前的月冬雪,让他彻底失去自我,目的就是眼前这一击毙命的机会。如今,机会来了。 一道火圈挡住了月冬雪的夜幕,将其定在空中。同时大圣笔带起一串血花,尽数破裂掉乳白色的千秋锁,穿过月冬雪胸膛的同时,将月冬雪击飞。 击飞自然不够,于是一道磅礴的神力火龙追上,带着月冬雪的身体飞出,撞到数千米以外的一座山峰之上。 “轰隆!” 火龙消散,山峰倒塌,月冬雪被一击活生生打入山体,掩埋在无尽沙石之中。 “哈哈哈!真没想到我堂堂古神居然有一天也需要步步为营算计的时候,凡人们,你们就算气死值得自豪了!” 感受着远方山体之中的生机消逝,占据徐大山身体的古神疯狂大笑。这次,胜利的天平不会再倾斜了。 而下方,柳千寻似乎相信了冢无二的话,已经平静了不少。和其他几人一样,盯着半空中二人的战斗。 看到这一幕时,几人再也无法淡定,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冢无二拦住。 冢无二从两人开始战斗之后就一直很凝重,不知道思索着什么。直到看到两人分开时,他才有些惊讶,继而又是无语。 如今月冬雪打飞,他丝毫不担心月冬雪的现状。阻止几人以后,一步上前,高声喊道:“别玩了,他已经撑不住了,再拖下去,他要是完全被吞噬,我们真得都忒马玩完!” 其他几人被他突然的话说得一愣,就在疑惑间,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只见刚刚打飞月冬雪的古神转头露出一个微笑,看着冢无二道:“嘿嘿!俺还想继续和他打一架呢,真扫兴!” 此话一出,几人反应不一。花小玉是疑惑,但修和盖家兄弟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继而狂喜。 半空中的古神同样也是一愣,随即身形一震。因为他发现,声音是从他嘴里说出的。 就在他惊疑之间,忽然看到自己的右手一动,大圣笔飞回手中。 众目睽睽之下,古神……亦或者说徐大山手中的大圣笔直插眉心,笔尖点在火焰印记之上。 “不!” 随着古神的喝喊,大圣笔的金光再次照耀天地。徐大山眉心的印记霎时消散,一道虚影从他身体之内被活生生轰出,变成一个火焰人影。 “不可能的,你的源灵已经被我灭杀,怎么还会活着?” 半空中的火焰人影,也就是古神大惊失色的看着徐大山。 徐大山闻言抬头,伸手挠了挠头,憨厚的笑了一下。答道:“没啥不可能的,你以为你算无遗策,却忽略了一点。” “是什么?”古神尖声问道。 “俺其实早就猜到你不是省油的灯,在你故意说出几位师弟的险境的时候,俺就猜到了你的想法。于是俺如你所愿的驱动大圣笔去救师弟师妹们,你也得偿所愿趁机发难占据俺的身体,只不过最后关头俺留了一手。借大圣笔器灵的力量,偷天换日藏到了笔中。你所抹杀掉的,只不过是大圣笔的器灵分化的一道分魂而已。” “俺料想你夺得身体之后肯定不会甘心放弃大圣笔,本来是想藏在其中修养,找机会夺回俺的身体的。可是没想到,冢师弟不仅拥有不死身,还很聪明。在他拿起大圣笔的时候,就发现了俺的存在。于是他驱使大圣笔的同时,也在暗中以他的力量帮俺修复源灵。” 徐大山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说到这里时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冢无二。而后者也不复之前那般模样,悠哉的掏出一根草烟含在嘴里点上。 其他几人见状,却是由衷佩服,那等情况还能如此坦然,这份心智让人甘拜下风。 半空中的徐大山继续道:“当你杀掉雪鬼师弟时,你太自信了。其实只要留心一点,就会发现冢师弟并未真的驱使大圣笔。那只不过是他为了掩饰俺由于愤怒,自行驱使大圣笔的真相。” “之后当你看见映世镜,俺就明白了你的想法,毕竟俺知道你是因为映世镜才会被封印。于是故意让师弟将大圣笔抛出,引你上钩。果不其然,你拿到大圣笔之后更加得意,心防失守。” “那你为什么不夺回身体?”火焰中的古神看着徐大山,声音满是怒意。 “当时俺就可以尝试夺回身体了,不过冢师弟忽然转身,任另一名师弟与你对阵的时候,其实也是在暗示俺别急。你用大圣笔和师弟对战,俺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夺回身体。但因为俺修的是战意,很少能遇到像师弟这样,能用单纯的“意”力提升修为的人。所以俺故意藏着,暗中影响你的判断,而后促使你与师弟对战。” 徐大山说着,心悸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后怕的道:“这种状态的师弟真的很可怕,如果不是俺反应快,你真以为你能躲开那一刀?差点俺就被你害死了!” 见徐大山说完,半空中的古神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由衷的赞叹道:“李玄风真的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啊!” “俺也是这么觉得的!”徐大山丝毫不觉得谦虚,承认得理所当然。 “你觉得你这样就赢了吗?” “你猜猜?”说着徐大山露出整齐的大白牙,眼看大圣笔就要动作。 却在此时,变故再生。 只见月冬雪撞毁的山峰中,一股冲天煞气迸发。和杀气不一样,杀气还可以由人控制,而煞气则是杀气进化后的力量,是纯毁灭的力量。 古神境中大地忽然震动,一道血光从乱石堆中飞出,直冲半空中二人而来。 一直警惕徐大山的古神最先动作,瞬间拉进和徐大山之间的距离,身后的血光紧追不舍。 而其在来到徐大山面前时,忽然躲开,血光直接轰向徐大山。 徐大山本来想躲避,但是如果他避开,血光的目标肯定会向冢无二等人追去,所以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咔咔咔咔……”一阵破碎的声音传出,杀意和战意的对轰瞬间迸发而出,夜幕和大圣笔冲撞的劲力,将古神境的天空都轰出一条绵延不知多远的大裂缝。 月冬雪已经走火入魔,再无半点理智,仅剩杀戮本能,并且更加强大,让徐大山此时也无法分心。 原先躲开的古神已经抛下众人,疯狂的往天穹飞去。他很清楚,徐大山没死,自己消耗太大,已经无法从拥有大圣笔和映世镜的几人手中占到便宜了,只能借机逃走。 而天空中的裂缝,就是整个古神境的封印,借月冬雪二人之力破开封印,他就可以直接逃出。 地下几人也同样反应迅速,攻击已经追着古神而去,欲要阻止他。 可他们在伪界里就人人受伤,出来后未来得及恢复就遭遇一系列变故,那还有多少力量。 危机之时,冢无二嘴里叼着草烟,一手已经伸进了自己的裤兜里,那里还放着一颗棋子。 一道幽光从冢无二手中飞出,直冲天穹。古神眼看就要脱离封印,冢无二手中的棋子迎风而涨,一个巨大的黑色“将”字出现在裂缝前,从天而降。 “李玄风!”古神不甘心大喝,巨大的“将”字将他压回。 绝望不仅如此,被压回的古神来不及反应,但修几人的攻击就瞬息而至。同时徐大山已经牵引着入魔的月冬雪来到他身边,瞬间抽身离开战团。 徐大山已经逃走,面前唯一的目标只剩古神。在后者恐惧的眼中,夜幕夹着无尽煞气,突破他的护体神力,直接穿透他的神魂,将其撕得粉碎。高高在上统率诸天的古神,就此陨落在一介接台境的凡人手中。 古神虽死,高空中的巨大“将”字却是不停,继续朝着月冬雪碾压下来。 黑色的字体上忽然滴落无数墨雨,在半空中化成无数黑雾,将月冬雪紧紧束缚其中。 “吼!” 月冬雪在黑雾之中动弹不得,只能疯狂的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嘶吼,震慑人心。 徐大山落到人群,站在冢无二身旁看着天空中这一幕,问道:“真的没事吗?” 冢无二暼了他一眼,淡淡道:“让他来砚池是你师傅的主意,而这颗棋子,本来就是为了压制他的杀气才给我的,能有什么事!” 一旁的花小玉闻言却是不依了,气愤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早点用出来,害我们白白受伤。” 冢无二回头,苦着脸解释道:“大姐!出了伪界的时候他的杀气就到临界点了,怎么能随便用?而且我们的敌人,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古神啊,还那么没下限,万一被他防着浪费了,我们就得真的死翘翘了!” “古神??”花小玉和但修等人忽然一脸懵逼看着冢无二。 “你们不知道?”徐大山回头问道。 见众人整齐摇得如拨浪鼓一般的头,徐大山也无语了。合着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和真正的“神”为敌。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七章:殊途 古神已死,月冬雪也被封。徐大山驱使大圣笔,带领众人回到砚池之中时,所有人都懵了。 “这里真的是砚池?”盖天王不可置信看着脚下的黑海。要不是花小玉及时掏出云舟,他们现在估计都在里面泡澡。 “不清楚!”但修背着毫无生气的雪鬼,不确定的看向徐大山。 “唔……应该是!”徐大山抓着大圣笔的手挠挠头道:“可能是因为俺破了砚池的封印,所以让砚池里的灵境崩塌了。” “那其他人不会出事吧?”柳千寻同样投入疑惑的眼神。 知道雪鬼还有救之后,她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还有几分憔悴。 “俺……俺也不知道……应该木事的!” 几人闻言,一阵无语,这个大师兄,做事可真是……真是……真真的了。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云舟一路飞行,来到砚池的出口处,原先那座山峰早已消失无踪,只有无尽的黑海上还留有一道光门,云舟没有丝毫停顿就直接飞进门内。 —— 杨昌今天起得很早,或者说彻夜未眠。 卯时刚过他就起身引了满满一浴桶的水,蹲在桶中细心的搓洗全身的污垢。虽然说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泥垢存在,但他还是觉得这水浪费的值得。 昨夜他同往常一样,伺候完八爷之后就在院子里赏月,浑不在乎冬日里的天空除了阴沉沉一片,那还有什么月亮。 正当他叹口气准备回房修炼时,大圣身边伺候的童子来了。对方告诉他,今天早上自己家三位先生就要回来,让他去迎接的时候,他差点高兴的蹦了起来。 砚池崩碎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自己成天忧心忡忡,如今总算盼出头了。他兴奋难眠,一早就整理的干干净净,准备以一个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几位先生。 砚池所在的山峰只是一座无名峰,听说这里曾经是某位长辈的静修地,后来被大圣直接征用了而已。 —— 冬日的阳光慵懒地伸起腰,念念不舍的从天边起床。当她任性的抚过大地的白裙上时,满山霜雪尽羞,娇滴滴的任君采撷。 虽然看起来并不及夏秋那般精神百倍,却另有一种梦幻风情,在冬日里更加妩媚。 却不知是谁行事轻佻,打翻了夜色,让墨痕污了白裙,大煞风景。离得近了,看到雪地上来回踱步的杨昌,原来他才是无趣的莽夫。 洞口的积雪难承其重,咯吱咯吱发出抗议。正当它们快要无力掩藏身下薄冰时,杨昌总算等到了想等的人。 “诸位先生无恙归来,可真是太好了!” 冢无二等人才出山洞,就看到红鼻子的杨昌呼着雾气,顶着一头雪花上前作揖,有些滑稽。 “杨师为何在此?”徐大山不解发问,不知他口中大先生是何许人,他并不知道世院开院这事。 杨昌也看到了半身赤裸的徐大山,并不意外,向其解释道:“自然是大圣命我在此等待。” 说着扫了一眼狼狈的众人,却不见月冬雪身影,于是疑惑看向冢无二。 “大先生,二先生人呢?” 冢无二手中把玩着棋子,随口答道:“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没多大问题。” “那就好!”至此杨昌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 两人对话听得徐大山一头雾水,疑惑不已。 “这咋回事?怎的冢师弟还成啥大先生了?还有守砚池的不是其他人吗?咋会是你在这里?” 杨昌答道:“此事说来话长,大圣还在等着你们,我们路上再细说吧,如今这云洲,已经摇摇欲坠了。” 杨昌话落,一道人影忽然上前,一艘云舟凭空出现。 “你们自己回去吧,我要回家!”稚嫩的声音没有往日的调皮,沉沉响起的同时花小玉已经一脚踏上云舟。盖家兄弟只来得及回几人一个歉意的眼神,云舟便冲天而去,丝毫没有半分停留。 “三先生!”杨昌着急伸手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冢无二阻止。 “让她去吧!”冢无二想着这段时间的事,叹了口气,但愿这个少女以后还能是朋友吧。 杨昌也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便不再多说,带着几人就下山往无涯之境去了。 就当无名峰疏了口气,以为自己的白裙不会再被糟践的时候,山下却忽然传来一阵阵恍若雷鸣般的噪音。 想来是某位大师兄也在为世院这个词而震惊不已吧,要不然也不会把那些静伏在林间的积雪,震落一地。 —— 玄风居中,秦念风正在外间百无聊赖的煮茶,而李大圣本人则在内间看着一副残局发呆。如果细心的话,就会发现棋盘上黑子的“将”,早不知去了何处。 “吱丫!” 玄风居的门忽然被人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寒风顿时趁机涌进屋内。 秦念风不悦的挑眉望去,就见一人缩成一团咕噜咕噜滚着进屋,一路滚到里间的曲屏前,跪在地上呦哭,凄惨不已。 “狮虎哇!俺肥来了,俺知道错了,不该偷您大圣笔,不该偷闯砚池封印,您责罚弟子吧,无论多么狠心俺都忍着!” 冢无二与但修几人进屋,来到徐大山身后,看着声泪俱下的徐大山一阵汗颜。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悲痛欲绝的哭声,显然对于这种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闭嘴!”李玄风不悦喝停,吓得某人赶紧闭上嘴,不敢再哼哼,看得冢无二几人忍俊不禁。 只有秦念风恍若未闻,倒上一杯热茶,迷人的身段摇曳着越过几人,顺便踩着徐大山地上的手掌来到李玄风身边。疼得某人呲牙咧嘴,却又憋着不敢叫唤。 李玄风接过热茶,吹开杯中茶梗,满意的呡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才看向跪着的徐大山温和说道:“知错去死,善莫大焉,自裁吧!” “谢……啊……师傅饶命啊!” 徐大山抬起结实的身板,脸上梨花带雨的正要谢恩,一下反应过李玄风的话,活生生从谢字扭到求饶。 见李玄风不理他,徐大山趴着就往秦念风腿边爬去,搂着秦念风的玉腿就一阵哭诉。 “俺错了,俺真的知道错了,师娘您帮俺师傅说说情好不好,俺以后保证再也不犯了。师娘温柔又善良,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弟子死的对不对?” 徐大山趴着左一句师娘右一句师娘喊得李玄风一头黑线,怒吼道:“你个混账东西,瞎喊什么!” “你有意见?”同样恼怒的声音,不过这次是秦院长吼李大圣的,似乎徐大山的那几声师娘喊得她很受用。 “大圣了不起啊?是人哪有不犯错的?”秦念风丝毫不给大圣面子。 “你自己看。” 李玄风说着一抬手,大圣笔从徐大山怀中一下飞出,回到他的掌心。笔身那些夜幕留下的缺口依旧还在,器灵也深受重创,看得秦念风都恨不得揍徐大山一顿,这可是仙品啊。 至于始作俑者的徐大山,已经聪明的起来躲到秦念风身后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师傅的软肋了。 “那又怎样,喊打喊杀你倒是真把他杀了给我看看。” “你……” 李玄风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让徐大山自裁只是气话,但秦念风是真的从来不会惯着他的。徐大山把秦念风拖下水,让他真的没招。 但修和柳千寻好奇的看着自己院长,又看看李玄风,似乎想起了一些传闻。至于但修背着的雪鬼,已经被暂时忽略了。 秦念风也知道还有外人,一个眼神警示过去,让两人瞬间秒懂,连忙假装看不见。 “行了,全都给老娘滚过来。” 劲风轻送,守在玄风居门口的杨昌连忙抬手,接住莫名其妙飞出来的徐大山。随后就见一袭红裙紧跟在后,手中还抓着不可置信的但修和柳千寻,至于雪鬼的尸体,谁知道掉哪里去了。 秦念风做事一向风风火火,做事全凭喜好,在无涯学宫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被她丢出来的徐大山站稳身子,对杨昌行了个谢礼,在杨昌疑惑的时候,他就自己屁颠屁颠就追着红裙离开了玄风居了。 秦念风和他都不是傻子,雪鬼尸体被带回来,李玄风私下给冢无二封住月冬雪的手段,很多问题自己都不清楚。但二人之间无论有何猫腻,那都不是他该继续掺和的事了。 “你也先回去吧!”听到玄风居里大圣的吩咐传来,杨昌同样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玄风居内短暂热闹过后,又立马清静起来。雪鬼的身体被随意的放置在竹木地板上,冢无二已经走到棋盘前坐下。 从兜里拿出那枚黑色的象棋,冢无二将他放到了残局之中,稳稳落在九宫格里中心仅剩的独士后方,与象隔山相望。 “士已去一,你这将,危矣!”李玄风说着,一手中心炮,以己方中心小兵为架,对中线那头的黑象虎视眈眈。 冢无二也不在意,抬手将已过楚河的黑马退回兵行线,守住黑象的同时,盯上了另一端的红车。 “一骑在手,天下何处不可去?现在就定论还为时尚早。” 李玄风果断牺牲自己的炮,换下对方的象放到一旁,说道:“论自信,我是真不如你!” 黑马也不客气的从兵行线回头,将九宫中线上的红炮吞下。冢无二道:“毕竟象棋可是来自我的家乡,这点自信算不得什么。” “这段时间我想过,人与人之间相遇,是无形的缘所牵引,还是有意的命所安排。” “结果如何呢?”冢无二笑问道。 李玄风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这才答道:“我觉得都有,但是你我之间,我更偏向于后者。不知道是因为你的秘密太多,还是因为我在向往你所说的家乡。” “我的老师不久前来过这里,我一直以为他是来看你的,但我想了想,应该不是。他和你一样,都不是为了看你,是为了看他。” 李玄风一个沉底车瞄准黑将,话也说的很玄妙,冢无二却能明白话中的“他和你”的意思。 “缘也好,命也罢,最终的结果,都是殊途同归。遇见和不遇见都是缘,也是命,迟早我们也都会走到一起。” 李玄风收回手,看着冢无二,由衷赞道:“你这话说的很像老师。” “可惜他是圣人,我不是。”挪回独士守到九宫的另一边,挡在将侧。冢无二说道:“你又输了!” 残局的输赢只在一念之差,李玄风一步错,自然满盘输。局势已然明了,反正他也不指望能赢,苦笑着摇头:“棋艺我真的差你太多!” “其他方面也是!”冢无二意有所指。 李玄风也不在意,继续问道:“映世镜为什么会害怕?” 冢无二耸耸肩答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天真的可杀!” “如果是,那真的太可怕了!” “与其想这些,你不如先收拾残局。” 说完冢无二便起身,扛起雪鬼的身体,离开了玄风居。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八章:星火 冢无二带着雪鬼的尸体离去,玄风居里便只剩了李玄风一人。 从棋盘上拿起那颗冢无二带回的黑“将”,李玄风走到一旁的书架上,拿下一樽砚台。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用过的缘故,砚台底部都已经出现了一条微小的裂缝。 棋子放到砚台里,也不见李玄风有什么动作,砚台自己忽然就无中生有,从底部溢出墨汁,转眼间就将棋子淹没。 月冬雪感觉自己像做梦一般,意识进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只有无尽黑暗的世界,恐惧和孤独在趁势膨胀,占据内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像没了脑袋的蝇虫一般,在黑暗中四处乱闯,妄想逃离这凄冷的地方。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阵莫名的声音。声音仿佛冬日里的火炉,又像夏时的清风,不停的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天行健,地势坤 中成世,道为尊” ……… “万古替,人杰灵 通阴阳,达五行” ……… “人有意,行太虚 无本相,生万象 衍七情,尽甘苦 见六欲,念得失 求无疆,身尺量 心无罪,贵在知 顺天理,衡本性 克邪祟,享天真” …… 从陌生到熟悉,这些经文一般的东西不停的在耳边响起,月冬雪的记忆也如潮水一般尽数归来。 眼中迷茫与恐惧褪去,逐渐变得清明。 曾经在小渔村时,小鱼姑娘把他误以为是窥天谷门人。当时他觉得小鱼有病,后面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曾经有病。 因为在那逝去的青春岁月里,酒鬼所教他的那些经文,就和如今听到的一部分一样,是他的药。 一开始他不懂,但是现在他懂了。不仅是这些经文他都背得滚瓜烂熟,同样明白小鱼为何会误会。 窥天谷一向超然世外,上善不争,酒鬼传他的“心之篇”就是出自窥天谷。本意为替他治病,却没想到让他有一丝窥天谷的灵力残存,才招至小鱼姑娘误会。 如今除了心之篇,还有世、人两篇的出现,不停的在耳畔回荡,深深刻印进他的脑海。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但是清楚这是窥天谷的不传之秘——《大世决》 这些别人是不知道的,在古神境中的其他人眼里。他只是发了疯,被冢无二抛出的棋子镇压,封印进那颗象棋的棋子之中而已。 …… 思绪愈加明了,月冬雪心中却又莫名烦躁起来,只能盘膝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知不觉间黑暗的世界也在向血红色转变,显得恐怖万分。 “感觉如何?”一道声音响起,一道人影出现,月冬雪没有意外,因为如果没有人,那就不可能会莫名其妙有《大世决》。 见月冬雪没有反应,李玄风又道:“煞气入体,这可是比杀气更恐怖的东西,如今你的意识被困在这个煞气世界里,那怕我传你的《大世决》可以助你压制,但始终是个麻烦。” “你想说什么?” 月冬雪抬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该这样的态度,可是他不管怎么努力都提不起半点尊敬的想法。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很饿,食物放在面前你偏偏提不起食欲,就好像被人下了毒一样,很不舒服。 李玄风双手负在身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后又笑道:“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压制很难,那就不要压制,将之征服,化为己用呢?” 李玄风的笑很暖,就像他的名字一般,给人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如果仔细看来,他的白衫上那些墨竹好似活了一般,正以缓慢的速度在开枝散叶。 月冬雪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学宫大圣,他在书山里见过这个人的画像。虽然李玄风的话让他心中泛起了一阵涟漪,但是看李玄风神情并不像一个会废话的人,于是他继续等着对方的下文。 李玄风也没有刻意卖弄,继续说道:“杀气是因你的杀意而起,而煞气又是脱胎于杀气,归根究底,你都是因。既然不能压制,那为何不换个角度,让它们供你驱使?毕竟某种层面来说这也是你力量的一部分。” “我知道这种事前所未有,不过很凑巧的是我有方法,至于用不用是你的选择。不过你想复仇的话,我个人建议你用,虽然用了以后结果可能会有些变化。” 李玄风说完,也不着急,静静等月冬雪回答。两个人在血色世界中一坐一站,咫尺相望,似乎都想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什么。 天下不会掉馅饼,就算会,月冬雪也不会认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至于李玄风所说的复仇之类的东西,他也不意外,如果堂堂学宫大圣查一个人的背景都查不到,那算什么? 思索半响,月冬雪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张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爽快!”李玄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月冬雪的赞赏。说道:“我要的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又是以后。听到这话月冬雪心中烦躁感更加强烈,青鸦是这样,李玄风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在以他为棋子,都在让他被动的去接受一切。 一向自认为已经古井不波的月冬雪,此时心中有着难以名状的厌恶。你要我做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直说,谁都在玩神秘,所有的事都像是你们所安排的一样,我不能有半点逾矩,否则就会出现无数的意外。 在砚池里的世院门口,差点导致世院的其他二人和自己一同陷入危机。 伪界里,最终的结果是慕腾带领大军用生命给他们填出一条道路。 古神境中因为缺乏交流,导致雪鬼为了救自己身亡。 就连当年进仙魔界里也是,只要不按照规矩来,总是会出现新的麻烦,连身边的人都不能幸免。 月冬雪现在甚至想对李玄风大喊一句:“既然你们都希望按照规矩来,那事先就给我说明一切不好吗?” 可惜他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李玄风也不知道他短短时间想了这么多。 在李玄风眼里,只是看到自己说完话才几息,整个血色世界就开始暴动,无数煞气向月冬雪涌来,而对方也神色癫狂的陷入昏迷之中。 恰好这也是李玄风想要的,于是他手中出现一颗血红的珠子,打入月冬雪的身体之中后,他就离开了。 月冬雪不知道李玄风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大世决》完整的有六段,更不知道李玄风在他的意识里放了东西,只是在昏迷间恍惚听到了一句话。 “这颗朱丹可以助你转化你的煞气,等你转化完你就可以出去了。” …… —— 另一边,砚池中的封印之地,古神境葱郁的美景早已不见,只剩一片荒芜。焦黑的巨树上时不时还掉下柴灰,在树下积了厚厚一层。 天空一道光影落下,李玄风正好落在原先那个莹莹的荷塘边。塘中荷叶早就尽数枯死,塘水也变得浑浊不堪。 “你以为才几千年,其实按照正常时间来算,差不多也快有万年了吧。” 没人回答,天地之间除了李玄风自己外,一片死寂,就连风声也没有。 李玄风却依旧在自言自语说道:“在这世间,谁都知道我是个天才,无论是中皇朝百年难遇的那个李风,还是窥天谷千年一遇的玄风,亦或者无涯学宫万年不遇的李玄风,我都是天才。” “老师说,我不够沉稳,只是他不知道,天才也会寂寞的啊!特别是当你站得越高,你就会越加寂寞。老师是圣人,他疼爱我,我便敬爱他。他不许我与人斗,我便不与人斗,但是他没说过不让我与神斗,于是只有神能做我的对手。” 李玄风似乎是在惋惜,又或者是无奈,坐到池塘边的一块青石上,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藏渊不让我进,坟场不让我去,活下来的人我不能找,我真的很苦,没办法我只能去找那些年出现过的神了。可惜的是,老师太厉害了,那怕是万年前的他我也难以望其项背,所以我被他找到狠狠教训一顿,踹了回来。” “可能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我不甘心的时候,凑巧就被你撞见了。没办法我就只能委屈你陪我玩一玩了,但是你太弱了,我玩的很无趣,恰好那时候砚池坏了,我就顺手把你丢进来补砚池了。” “结果老师生气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老师生气,他老人家一怒之下封了我的灵门,斩去我的修为,还把映世镜放在了世院里。当时我很不服气,可是直到我回来后我才明白,原来你们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老师是在保护我。” “虽然对你来说是沧海桑田,但对我来说更像南柯一梦。这些年里,他们一直在循着蛛丝马迹想找到我,但是老师早已抹去我的痕迹,所以那怕有所怀疑,他们也没有证据。” “除了老师和我,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这些年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我是无力杀你,其实只是我需要你这么做来帮我修复砚池而已。我那蠢徒弟和我很像,他会进来是我也没想到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如今你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好了,说这么多,也算是对你这些年付出的感谢,那么……再见了!” 似乎是在给谁道别一样,李玄风说完,身形便渐渐虚化,消散于无形。若不是青石上还留有余温,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人坐过。 青石不远处的草丛中,几只蜻蜓的尸体僵硬的躺在枯草下。李玄风离去后,其中一只蜻蜓的尸体翅膀忽然轻轻抖动了一下。 随后那只蜻蜓的身体慢慢燃了起来,在一声响彻云霄的绝望嘶吼中,蜻蜓的尸身变成了无数飞灰。 古神境开始下起了雨,雨水漆黑如墨。黑雨将天空吞噬,将大地淹没,就连刚刚那些尘埃也无处可逃,被淹没在黑色的海洋中。至此,世间再无古神境。 第二卷:云起 第二十九章:风雪之寒怎及人心? 玄风居内,砚台还在桌上放着,棋子也在里面泡着。 只是不知何时起,砚台中的墨水已经变得猩红无比,看起来像粘稠的血液。 天色渐昏,房内的铜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蜡油,就连地板上都积攒了不少。屋外大雪纷飞,时不时让树枝发出阵阵哀鸣,偶尔还伴着沉闷的倒塌声,应是树枝不堪重负所致。 冷风进不了屋内,烛光也乐得安宁,在墙上照出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我借的刀如何?” 声音突然出现,缥缈无处可寻,平常人一定会吓得心跳加速。但李玄风依旧盯着砚台不为所动,他不是平常人,自然不会有那些反应。 只是轻声说道:“刀是好刀,但是好不好用,要看能不能杀人。” 人影闻言答道:“那你自己试试不就行了,反正刀我已经借到你手里了,怎么杀人是你的事。” “你不担心我借你的刀,反而杀了你吗?” “那你会吗?”人影的话里有些嘲讽。 李玄风答道:“不一定!” “既然你都不确定,那你何必说呢?记得用的时候多帮我磨磨,别玩坏了。” “不送!” …… 人影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从未出现过。李玄风依旧目不转睛看着砚台,变红的墨水正在渐渐消退。 不大会儿,砚台里已经没有半点墨水,只剩下先前放进去的棋。将还是将,银钩铁画的黑字横捺分明,只是棋身已经变得通红。 …… 今夜的云层可能走丢了一些,所以不再像往日那般浓厚,让天空里那轮白镰都能趁机露出几分轮廓。只是如果有人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那朦胧的月光阴影里,多了几分赤色。 玄一就是少部分细心的人之一,窥天谷的所在的山谷中某处,玄一赤端着碗凝在窗前看着天空。虽然肉眼已瞎,心眼却通彻异常,他也看到了那抹红。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身穿道袍,剑眉星目的中年人捧着一件棉绒长袍,绕过大厅里的暖炉,来到窗前为他披上。 中年人的手虽然已经洗得很干净,但是道袍上还是蘸着不少白面粉,看来是刚离开厨房里。 “师尊,夜晚风凉。” “哎!” 玄一叹了口气,碗里的馄饨还剩两三个,但拿筷子的人已经没有胃口再吃半点。将碗递给玄岐,玄一连汤都不喝,裹着棉袍就转身走回火炉旁坐下,烤着火炉,一言不发。 玄岐看着碗里剩下的三个馄饨,又抬头看看天空里的残月,心想师兄您这又是何必。 …… …… 与此同时,一处白沙漫漫的荒漠上,一个人影正扛着锄头在地上卖力挖坑,在他身边躺着一具尸体,还有一只巴掌大小,正在玩沙子的王八。 这里与平常沙漠不同,所有的沙子都是白色的,还泛着微弱的荧光。 男主挖完一个以后又在不远处接着挖,一连挖了七个大坑,这才气喘吁吁坐到一旁,点上一只草烟惬意休息。 而那只和沙子玩得不亦乐乎的黑王八见男子停下,歪着头看着对方。得到对方首肯之后,乌龟居然直立起来,走到到那具尸体边上,抬起细细的龟腿一脚就将尸体踹上高空。 和尸体一同飞起的还有满天白沙,以及旋龟本人……本龟。只见其鸟头无比狰狞,变大百倍不止,在半空中一阵撕咬。满天血污洒落,那具尸体瞬息之间就被撕碎成七大块,准确落进大坑之中。 血污碰到白沙立马就消失不见,坑中只有不可名状的肉块残余。一场恰逢其会的大风吹来,掀起满天沙尘,不知肆虐了多久,等停下时男子和乌龟皆已经不见踪影,地上的沙坑也被尽数填上。 —— 魇灾发生在云洲,等这个冬天过去,那就已经有一年了。 而其不停的吞噬,不断的进化,让它们早就有了不输于人的灵智。就连它们驱使的魇傀们,大多数也开始有组织的行事,甚至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开始集中攻击人类城池,演变成一场拉锯战。 大半年里,云洲让多少人谈之色变,避恐不及,逃的逃躲的躲,凡人与修行者死伤无数。 如今的云洲一片凄冷,除了各大城池以及附近的避难区,外界已经没有多少活物所在了,活脱脱一副末日景象。 一处不知名的山坳之中,一支上千人的队伍驻扎此处,这在如今的云洲是很少见的。 营地中超过一半的人都是普通民众,男女老少都有,除此之外还有几百名身着黑衣的修行者穿梭其中,衣服上绣着一轮紫色的皎皎明月。 男人们扎营放哨,女人们生火做饭,孩童早没有了往日的活泼,三五成群的裹着厚厚的棉被,在篝火旁取暖。虽然人数众多,而且人人脸上都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但是大家都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各自做着力所能及的事,井井有条。 如果有人细心观察,那一定会觉得不可置信。因为这些人里不仅配合默契,还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那就是无论男女老少,他们都带着武器。 有的拿着锄头斧头,有的腰上别着菜刀镰刀,甚至一些人只是随便找了一根称手的木棍,绑上了几块尖锐的石头。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没有任何人会空手,就连那些孩童藏在棉被下的衣兜里都装着弹弓和小石子。 而营地边缘,两个人并肩站在雪地之中。 “老陈,你儿子留下的讯简真的有用吗?” “无论有没有用,我们都要和那群混蛋死磕到底,一定要安全的将他们送到避难区。” 被叫作老陈的人回头看看营地里的百姓,咬牙切齿的回答。长长的黑髯条理分明,显然是长期爱抚的结果。而他身边先前问话的人,年龄看起来和他也不相上下,虽然鬓发斑白,但同样英姿不逊半分。 老陈说完,继而又眼神挣扎,面色愧疚的看向身边的老友:“老弟,实在不行,你先逃吧!他们是冲我而来的,你孑然一身,便宜行事,不要白白和我一起耗在这里。” “放你丫狗屁!”听到老陈的话,另一名老人回首就是一句臭骂,暴跳如雷。 “既然拜了把子,我做兄弟的怎么能眼睁睁看你送死?更何况你身后护着的这些人,可都是我云洲的百姓。你一个外人宁愿舍弃宗门,也要将他们护得周全,我又怎么可以抛弃他们独自逃生?” “就好比你跑到我家,替我保护我的家人不说,还要劝我抛弃家人独自逃命,你咋不上天呢?” 看着身边老友激动的样子,劝阻已然无用,陈战也只能叹气,只是不知道自己那混账儿子如今可否安好。 …… 拜月宗,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某些邪门组织的的名字,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所谓的拜月宗,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邪宗小门派集结而成的而已,同样也是雪鬼的家。 这些年来,雪鬼父亲陈战老爷子,以铁血手段运筹帷幄,将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发展得风生水起,甚至某些方面已经直逼一些中型门派了。 而且因为一些传言,让许多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雪鬼拜入学宫,倒也让拜月宗名声更加响亮。至于为何根据地在风洲的陈战老爷子,会跑到云洲地界避难,也是实属无奈。 半年前,云洲魇灾传遍天下,风洲的某些掌权者第一时间就封锁了两洲边境,不许来往。 但是一心改过,热血依旧的陈战老爷子,怎么能置百姓于水火而不顾?于是私底下罔顾风洲禁令,带着宗门精锐,暗中跨越“雷池”,大老远跑到云洲来帮助救济凡人。 甚至在学宫援助未到之时,老爷子就已经豪气干云的把自己金库都给搬空了,和几个老友一起大肆采购,将物资送往云洲,为云洲边境的凡人建起了避难所。 一月前,陈老爷子花大代价从迎花楼租借了五艘云舟,将凡人尽数送往了云洲避难区,本来这是暗中进行的事,无人可知。 谁知这事被有心人察觉,漏了风声。一时间传言四起,有人对陈战的魄力佩服不已,也有人动机不明,借机打压。于是在某些人的默许之下,许多早就与拜月宗有过节的邪宗正派纷纷联合起来,血洗拜月宗不说,还欲要斩草除根。 幸好暗中有人给陈战老爷子通风报信,老爷子知道事情败露,风洲再无立足之地。于是早早撤离了拜月宗弟子,带上有用之物出逃了,让那些家伙扑了个空。 但是打压竞争对手的机会别人又怎么能放过?于是那些“正义联盟”万里追杀,原本两千多弟子的拜月宗,一个月下来仅剩如今两三百名,大部分已经走散或者逃离,生死不知。 本来老爷子御下有术,不该会损失这么多的。奈何他们逃进云洲地界之后,一路上也从魇傀手下救了不少凡人,为了护住这些普通人,这才导致自顾不暇,损失惨重。 而他身边的老兄弟原本是云洲某个家族的家主,同样铁血丹心,四处配合学宫赈灾。偶然来到边境之时,恰好遇到拜月宗一行人正在遭受风洲的人围攻,危机之时出手相助陈战。 待了解到来龙去脉之后,对方也深深为陈老爷子折服,加入了拜月宗队伍一起护持凡人,并且两个老爷子一见如故,二人当场拜了异性兄弟。 云洲不像风洲那般人烟稀少,所以这半月的亡命之路,二人沿途也救了一些幸存者。奈何多次交战,除了魇傀,还有追兵,手中战力越来越少,救治的百姓越来越多,力不从心的陈战老爷子只能拿出雪鬼留下的讯简,向自己的儿子求救。 他也不知道这份讯简自己的儿子能不能收到,只能盼着老天开眼,能顺利送到学宫去,为这些可怜的幸存者谋条生路。 夜渐深了,今夜没有新雪,四周一片寂静,一部分凡人和拜月宗弟子交错着放哨,其他大部分人都已经歇息,不知可否能有个香甜的美梦。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章:人可以死,但不能退 魇傀的目标除了那些攻击性强的动物凶兽,剩下的就是人。弱肉强食,多少幸免于难的蝼蚁都成了虎狼的口中美餐,人也如此。 黑暗本无意义,只是自然规则的更迭,凑巧被那些喜欢思考世界的人发现了,取了名字,也有了正反相对之类的言论。 也许是人的眼睛无法看破黑暗,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借着夜色,理直气壮的做不光彩的事。 月光和白雪交辉相映,千人的营地敬时爱日,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只可惜这份安宁只是片刻。 “敌袭!!” 一名拜月宗的弟子大喝同时,挥剑把一只射向身旁的凡人的火箭砍断,为对方挡下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一只竹哨已经响起。 声音在山林中久久不散,灵力攻击和火箭转眼间就吞噬这个不大的山地,燃烧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营房里休息的人都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妇女们连忙翻身抱着孩童,男人背上伤员或者老人,在拜月宗弟子的掩护下迅速集中在营地中央。 孩童们仇恨的躲在最中央,妇孺老人将他们护在身后,而青壮年们又将妇孺们围住,修行者们在最外圈护住凡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某些训练有素的军队,其实这只是在无数危机中磨练出来的本能反应而已。看起来很滑稽,却很震撼,也很揪心。 周围火光冲天,但是没有人害怕,没有人哭闹,也没有发生踩踏的悲剧。大家一环又一环的围成圈,所有人手中都握着自己的“兵器”,严阵以待。那怕面对如此突兀的攻击,也只有了了几人受些轻伤而已。 陈战和自己的老兄弟站在人群最前方,身畔立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狼牙棒,棒上锋利的铁尖在雪地里闪着不屈的光辉,漠视着几百名围攻上来的修行者。 “陈战,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人群让开一道缺口,三个罩在黑袍里的人联袂而来,说话的就是正中间那个。 陈老爷子知道来人是谁,所以直接一口唾液呸道雪地上。 “吴冲,别成天披上人皮就到处乱吠行不行?就你这样的红毛犬,老子能打三个。” “霸气!陈老爷子真是宝刀未老啊,既然这样今夜我们也就如你所愿好了。” 说话间三人同时摘下帽兜,最中间的吴冲从头发到络腮胡都红彤彤一片,在加上鼻尖那颗大黑痣,陈老爷子这“红毛犬”也比喻得十分得体。 吴冲左边的人身材佝偻,是名老妪,名为巴一娟。右边肥头大耳的那个中年人叫石三,接陈老爷子话的人就是他。 看到对方面容,陈战心中已经有底。他曾得到酒鬼指点,这些年已经突破至无界初境。但是对方三人中,吴冲和石三就已经是无界中境,更别说还有一个无界高境的巴一娟。 除了巴一娟是这个个所谓的某个正派长老,其他两人皆为风洲邪宗小派的掌门。平日里就和拜月宗有不少仇隙,如今陈战那怕有无界高境的老兄弟做帮手,只怕也难讨到好处。 如果是往常,二人那怕不敌也可以轻松逃脱。但拜月宗宁愿牺牲惨重,也要护住这些凡人周全,要逃他们又何必等到今天。 “啧啧啧,我说今日怎能这般胆大,原来是有备而来。”说话间握紧手中狼牙棒,陈战已经做好了拼死血战的准备。 “这也怪不得别人啊!”吴冲耸动着鼻子,不善的说道:“怪只怪你陈战不知好歹,仗着点传言就借坡下驴,得罪的人太多。如今更是胆大妄为,违逆禁令,你不死,谁死?” “违逆禁令?哈哈哈哈!” 陈战没有搭话,他身边的老兄弟却忽然哈哈大笑。 “好一个禁令,风云二洲自古以来便以兄弟之洲相称,大门小派多有往来。如今我云洲有难,尔等不仅不顾念唇亡齿寒之宜,反而趁机落井下石,视良善之人为眼中钉刺,可真是做了个好邻居啊。” 话中讽刺意味十足,三人却毫不在乎,石三看向陈战身旁之人,眼中忌惮不言而喻。他和对方交过几次手,就是因为此人存在,他们才会请来巴一娟。 “这位道兄此言差矣。”石三视线不离,得意说道:“风云虽为兄弟之洲,但我们风洲穷乡僻壤,又怎么好越俎代庖,插手云洲家事呢?” “哈哈哈!”听得石三的话,陈战身旁的老人气得又是一阵仰天大笑,震落无数冰晶,握着铁剑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 “这是我云洲地界,你们真以为行凶以后还能安全离去吗?” “谁知道呢,不如你们俩跪下求我们离去?说不定这样我们可以大发慈悲,就此退去呢?”吴冲白痴一样看着二人,轻蔑毫不掩饰。 陈战二人没有搭话,但暗中已经在催动灵力,今日之事注定不能善了,但是那怕死,也要死在身后众人身前。 “哼!大坏蛋。” 稚嫩的童音传入耳畔,一颗小石子无声飞出,稳稳击中了吴冲的脸上。劲力虽小,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但拿着弹弓的孩童躲在母亲身后,仇恨的看着吴冲。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就是死在那个凶恶的家伙手下。 “找死!” 吴冲愣神间,巴一娟面色阴沉,抬手就是一掌向人群轰去,灵力滚滚,掀起无数冰雪。 谁也没想到一个平日里自诩正道的长老,居然会对一个孩童出手,时机与手段还这般下作。那怕陈战二人反应迅速,匆忙化解了巴一娟这一掌,劲气依旧同时让二人受了不轻的伤势。 “你居然破界已达天宝?”陈战震惊的看着巴一娟。如果她还停留在无界高境,那二人还有周旋的机会。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太婆已经天宝境界,他们今日危矣。 “无知!”巴一娟毫不掩饰心中得意,她确实在无界困了多年,本以为已难有存进,没想到来之前,某些大人物轻松就助她突破,已达天宝之境。 “别废话了,动手。”石三见巴一娟一掌伤了陈战,肥胖的身子立马发难,一场生命的保卫战霎时爆发。 灵力激荡,众人中修为最高的老人率先迎战巴一娟,奈何境界不及,只能勉强拖住对方,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陈老爷子狼牙棒在手,虽然英勇无比,但是以一敌二本就拮据,更何况已经受伤,只能硬拖着二人与自己胶着战斗到一起,尽量寻找机会。 吴冲与石三一左一右夹攻陈战,就在三人打得不可开交的同时,却听和巴一娟战斗的老人一声厉喝。 “老陈!” 与巴一娟战斗的老人提醒的同时,手中铁剑已经朝陈战三人的战团飞去。因为巴一娟借着逼退他的机会,见另外二人还在与陈战周旋,借着喘息之机已向陈战偷袭而去,准备先解决掉最弱的陈战。 陈战闻声身有所感,灵力暴涨震开石三,转身刹那手中狼牙棒就往身后劈去,老人同样在铁剑脱手瞬间就追着巴一娟而去。 巴一娟很快,但是铁剑比人更快,夹着风雷之势,转眼就追上巴一娟,眼看就要成功拦截到对方时,变故突起。 只见原先偷袭陈战而去的巴一娟半空中忽然转向,掌势不减反增,瞬间掉头往老人身上反击而来。 铁剑噗的一声落空,穿破陈战身前冰层,灌入雪地之下。老人万万没想到巴一娟如此阴险狡诈,猝不及防之下被对方一掌击中,五脏六腑翻滚,被硬生生轰飞,砸到远处山林之中,生死不知。 同样落空的还有陈战的狼牙棒,去势难收,狼牙棒在一声巨响中砸到地上,瞬间砸出一个大坑,雪泥翻飞,没有起到半点实际作用。 而且因为巴一娟这忽然虚晃的一招,导致陈战空门大露,吴冲一刀落到实处,砍中陈战后背,将之砍飞。 “宗主!” 几名弟子光芒上前接住陈战,一道一尺多长的刀伤映入眼帘,鲜血喷涌,深可见骨,陈战已经重伤陷入昏迷。 “无耻!”老人怒喝着从山林中飞回,赶到陈战身旁,连忙喂他吃下一枚丹药,止住血。老人周身衣衫破碎,口中黑血不止,同样伤势不轻。 “你不知道正义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吴冲三人聚到一起,二人同样对巴一娟心生忌惮,这位正派之人的作为让他们这些邪宗之人都为之不耻。 见二人无力再战,吴冲说话同时不给任何机会,一个手势落下,那些围住众人的修行者们瞬间也有了动作。 几百修行者同时杀入人群,如狼扑乳羔,拜月宗弟子只能拼死防御,护住陈战二人以及身后的凡人。这一刻,无论是拜月宗弟子还是那些凡人,没有人退却,没有人逃跑。 甚至有的直接采用自杀式的攻击,用自己的身体为拜月宗之人创造反攻的机会。就连孩童们都不停的绷紧手中的弹弓,射出无数羸弱的小石子,穿过人群落到那些恶毒的修行者之中。 这一战谁也看不到胜利,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可若是逃了,身后的凡人怎么办?这一路上同门们拼死保护的目的何在? 而那些凡人也是同样想法,他们的心也是肉长的,心灵的强弱和身体修为是没有关系的,没有人愿意舍弃这些救命恩人们于不顾? 人总会有些事需要坚持的,或许这份坚持在那些看客眼中显得很蠢,但是,自己很开心,那便值得! 这一夜的雪注定是红色的,红得惨烈,红得悲壮。陈老爷子狼羊棒上滴落的鲜血,就如同他后背那条血痕里流出的一般红。 没有人哭喊,因为那会让心脏变得脆弱,因为他们之间的羁绊不需要用那些文人笔下的慷慨辞藻来演绎。这份情,只需要用还能动的身体,还能流的血液,来书写。 ……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一章:吾友踏雪来,怎容风寒侵 卫平凡一向觉得自己名字取得很好,人就应该平平凡凡活着。 然而事与愿违,从出生开始,父亲就将他泡进药酒之中锤筋炼骨,懂事起就把他丢在火山或者冰川绝地,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家。苦其心志饿其体肤这种词汇,与他身上发生的事更是相得益彰。 起初他很恨,天下怎能有如此歹毒的父亲?然而当他看着自己父亲驰骋沙场时,他便不恨了,反而很憧憬。因为修行者的生命很长,总得要找点有意义的事做。 他听说无涯学宫很有趣,于是不辞辛苦穿越了大半个世界来到了无涯学宫,结果错过了学宫纳新期,气得他在学海门口直跳脚。 为了拜入学宫,他硬闯学海大门,然后遇到了一个肌肉比自己还壮硕的凡人壮汉。对方实在太欠揍,他忍不住就揍了那家伙一顿,结果他就因此被破例拜入了无涯学宫。 不仅如此,他还是学宫有史以来,第一个踏进学海大门就被丢进砚池里受罚的家伙。不过那怕如此,他也无所谓,正好砚池环境不错,他也乐得清闲。 至于那些排名什么的,他也没什么兴趣,所以独来独往,就只是顺便混了个贡献榜第三。实际上要论实力,他才是砚池里最强的人,只是一直少争端,又很低调而已。 谁知道没多久,当初学海门口被他揍的家伙也进来了,而且还恐怖的比他更强,这时候他也才知道那家伙原来是大师兄,还是天生战体。 至于那家伙一挑三的时候,他也没兴趣直接认输的,反正打不过了,结果私底下还是被揍了一顿出气。 半年前砚池崩碎,其内受罚的弟子被救出之后。知晓云洲魇灾,卫平凡就是第一个留下的人,这种事在他家乡只是家常便饭。 如今已经过去半年,他们分成几个小队四处救助百姓,彭刚就是他这一队的带队长老,但是看着面前这个站在护栏边脸色难看的“黑炭长老”,他只希望赶紧找到那些人。 事情还是要从大半月前说起,五艘迎花楼的大型云舟从天而降,送来五六千普通百姓,吓了所有人一跳。 后来经过学宫了解才知道,这些人居然是风洲一个邪宗小派付出大代价,暗中护送而来的云洲百姓,这事引起不小的轰动,让很多人都对那个叫做的拜月宗的门派佩服不已。 可是几天前,学宫收到了一个弟子的讯简,讯简内容很简单。那个小派因助云洲,遭到某些家伙追杀,已经死伤惨重,并且他们还救了不少云洲百姓,请求学宫救助。 当时彭昌一听到消息就炸了,直接带上他们,驾着云舟便往边境而来,四处搜寻拜月宗等人的下落。然而时间过了好几天了,依旧毫无消息,这让许多人都心情沉重。 雪鬼卫平凡认识的,是个不错的家伙。而他父亲的作为,更是让人折服。 今夜他们依旧四处寻找那些求救的人,直到大半夜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第一时间就往那边赶。 …… 另一边,拜月宗众人所在的营地中,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陈战昏迷,他的老兄弟也重伤难动,其他拜月宗弟子已经壮烈捐躯了许多,仅剩不到百人的拜月宗弟子人人皆伤。 在他们的保护下,普通百姓虽然幸免不少,但是同样伤亡惨重。还有人不停的倒下,恍惚间,倒下的人好像看到天空划过一道流星,璀璨又美丽。 吴冲三人也没有想到这些家伙居然会负隅顽抗,让自己这方也损失不小,就当他们加入战团准备解决掉所有人时,谁也想不到还有别人来。 “啊!!!” 一道悲愤的喝喊响彻云霄,一股庞大的气势从天而下,席卷整个山林。所有人一瞬间都被硬生生停止了动作,就连吴冲三人也同样坠入寒窟,眼中只剩无尽恐惧。 天空一道光芒落下,一个黑黝黝的男人落在场间,眼神呆滞,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同时又是一艘云舟划破夜空,转眼间来到众人头顶,又是近百道人影落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容,身着各异,但是周身都无不散着恐怖的气势,最弱的人都比吴冲三人弱不了多少。 他们落下之后同样目光呆滞,有些女孩子甚至颤动着嘴唇,热泪翻涌。 吴冲等人以及手下惊恐的发现,自己在这些气势之下,不能再动分毫,眼中满是绝望。 而那些拜月宗和普通百姓,原本加起来数千人的队伍,已经死伤大半。鲜血将山坳里的白雪尽数染成红色,不知已经浸透了到地下几尺。 虽然对手不动了,但拜月宗一行不知道来人是谁。于是他们撑着身体聚拢在一起,排成排将云洲百姓尽数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彭刚一行人。 卫平凡自诩见过不少场面,但是今天这种场面还是头一遭。 短短不过片刻之间,还能动的修行者迅速集合在一起。在他们身后则是普通凡人,那些还活着的壮年之类的人,最后方是无数伤者以及老弱妇孺。 没有任何人吵闹,他们整齐又有序,默契又警惕。那怕断掉的手臂或者脚掌已经不知去向,那怕身体里的伤口还在不停的留着鲜血,那怕脚下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泥沼。 所有人手中都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死死盯着自己这些人。只要自己有所异动,谁也不会怀疑他们手中的武器会飞到人群中,那怕只是小石子。 火光将仅剩的几十名修行者的身影拉的老长,看起来挺拔不已。学宫人来时已经询问过拜月宗等人的着装之类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些人。 …… 彭刚仿佛着魔一般,机械的迈着步子,缓慢又沉重。一步一步走到人群,就在拜月宗弟子即将有动作的时候,彭刚双膝弯曲,扑通一声跪在血水里。 “我云洲的家人们……拜月的英雄们……学宫……来接你们回家了!” 彭刚声音不大,但是清晰无误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对面没有任何人放松了警惕,反而是学宫赶来的那些弟子们,女孩们已经忍不住哭声,男人们同样眼眶湿润,整齐的越过其他人,整齐的来到了彭刚身后,整齐的跪倒在血水里。 这一跪,无关尊卑,无关身份地位,无关修为高低,这是敬意,这是对英雄的敬意。 在学宫弟子面前的这些人,或许平时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但是这一刻,他们都是云洲百姓的恩人,是这片大地上的英雄。 一直守在陈战身边的老人,这一刻也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自己的老哥哥身旁,那怕昏迷了嘴角也尽数带着笑意。 而他这放心的一倒,仿佛引线一般,许多人也倒下了,然后幸福的闭上双眼,昏迷过去。 与此同时,人群中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那是人们手中的武器因为主人松开手,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在一阵惊天的欢呼声过后,人群中又忽然沉寂,哭声振聋发聩。 巨大的云舟停在山坳里,学宫的人早已经起身,穿插在人群中。有的救治伤员,有的扶起百姓,一个一个的将他们送上云舟,小心又心疼。 没有人去管那些围攻众人的家伙,他们依旧各自保持着自己的姿势,谁也动不了。那怕天宝境界的巴一娟和无界中境的石三与吴冲二人也是同样,因为这是无疆大能的怒火。 “卫平凡,除了领头的,杀无赦!” 彭刚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额头上“黑”筋纵横,怒焰滔天,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想尽办法,医治这些受伤的民众和拜月宗的人。 那些围攻拜月宗的欣喜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不过这也成了他们最后的念头。因为他们最后的动作,是自己的眼里看见了自己在另一边的身体。甚至有些不走运的人,直接连看到自己身体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一地碎块。 谁让卫平凡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群战还是他最拿手的,这种虐杀也颇得战场精髓。 转眼间除了中间吴冲三人,其他人已经全都死在卫平凡和另外几名学宫弟子手中。 就在几人逼近吴冲三人身边时,一声巨响传来,一道人影疯狂的往山林中窜去。 猝不及防之下,吴冲二人瞬间被爆炸轰飞老远,重伤不起。就连学宫的人也没想到,这老太婆在这等时候,居然还能暴起逃命。 其实巴一娟早就可以动了,只是她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逃命的机会。学宫来了,他们这些人注定不会再有作为,只能逃。 那怕为此她直接爆掉了好几件自己辛苦换得的灵器,那怕机会渺茫,那怕会坑杀掉吴冲和石三,她照样义无反顾。因为如果命都没有了,那钱财和义气也无处可用。 或许是学宫那些人来不及反应,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实力高强,见身后没有追兵跟上,巴一娟心神狂喜,只要能逃出去,一切都好说。 然而当她速度不减反增,回头继续逃跑时,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年轻的人影出现在前方,笑吟吟的站在雪地中,抬起了手掌,然后张开。 巴一娟就像一只老蛾,直直的撞向烛火,脖子也凑巧的飞进对方掌心,诡异的同时也让人觉得好笑。 一声惨叫从山林间传来,学宫弟子们看着卫平凡手中的老妪,没有人意外,因为他是卫平凡。 收场尾声,拜月宗所有人和那些云洲百姓都已经上了云舟,就连己方的尸体都无一例外全都带走,还有已经沦为废人的吴冲巴一娟三人一起。 山坳中的雪地还是一片嫣红,似乎老天爷看得腻了,也觉得雪滚泥翻的场景太煞风景,于是一场大雪迎风而至。飞雪将一切掩埋,包括那些风州人的尸体,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路过的豺狼还是魇傀。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二章:滴水之情,江河慨之 竹叶城是云洲东疆最大的城,魇灾之后,为了整合实力,不让魇有机可乘,附近那些小城的人已经尽数被清空,迁移至此地。 城中早已人满为患,城外几座无名土山也被崩平,建立起了一个比竹叶城还要大上好几倍的避难区。 每个地区泾渭分明,分别居住着那些从不同地域接来的百姓。以学宫为首,当地管理城池的势力为辅,再加入那些自告奋勇的凡人组织,相互配合,把庞大的避难区维持得井然有序。 虽然还是多有瑕疵,不过学宫令行禁止,所有人都乖乖服从安排,也没有出现多少乱事。 磅礴的大阵从不间断运转,将城里城外都守护其中,这还得归功于洗墨院的大手笔。 灾难来得猝不及防,但云宫群策齐力,书山南明院和青云境弟子全出,灵丘院提供后备,洗墨院阵法和千机院灵器派送四方,短时间就将云洲危害大幅降低,严格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如今的云洲,小城早已空空如也,所有地区都以各处大城为中心,将百姓整合在一起,为其提供庇护,像竹叶城这样的地方多不胜数。 不过今日有些特殊,听说昨夜学宫的某位长老传来讯息:已经找到了拜月宗弟子及诸多云洲百姓,正在赶回竹叶城的路上。 这本来只是学宫的一些知情者才收到的消息,外人无处可知。但某位主事心善,为了安抚半月前被送来的那些民众的心绪,于是就和部分人透露了几分。 下了一夜的暴雪不愿早早离去,以天地为舞台,卖力的表演着飘零的绝艳。 如果从竹叶城正门直走,出了城门五六里,就会走进一个巨大的广场中。平时这里都是留给云舟转圜,或者装卸学宫送来的物料的场所。 但今日有些不同,天刚蒙蒙亮,那些从主事那边听得小道消息的人,就在四处奔走相告,一起分享这来之不易的好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一会儿这个消息就传遍六七千人。而这些听到喜讯的百姓一边喧闹议论之时,一边吆五喝六的齐聚到广场之中,还带来了不少看戏的人,差点让这宽大的广场人满为患。 几千人的动静可不是小事,当学宫驻扎的长老们闻讯赶来的时候,已经阻之不及,只得无奈默许。那些住在其他区域,带着一肚子问号前来的看客们,在通过一阵旁敲侧击之后,也了解了其中因果,陪同在此。 于是就导致从今天清晨开始,广场上就上万人静静的等在此地。霜雪见浇不灭这些人的热情,也只能妥协离去。 正午十分,天空不再落雪,远处的山脉可能是昨夜落到了染缸之中,披着一身银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候有些眼尖的人,无意中扫过东方天空之时,眼中满是期待。在群山上空,一朵不知多厚的灰云下,一个小黑点正在向云朵的另一端缓慢攀爬。 如果不是因为黑点越来越近,让大家看清那是从一艘从东方来的云舟,可能都会有人开始思考那个黑点是什么品种的异虫。 漆黑的云舟来到众人上空停下,而后缓缓降落。人群自觉的散开,留出一片空地的同时,还留了一条直通内城的康庄大道。 只不过当看清云舟上的人影时,先前开心的那些百姓们,来不及欢呼,笑容已先凝住。风雪虽然停了,被热忱融化的雪水却从肉眼喷薄,从面颊直流而下,有的留在了胸口的棉衣上,有的滴落进地上残存的积雪里。 没有人再喧闹,大人们忍住抽泣的同时,手掌都捂住了孩童的嘴巴,生怕他们一个激动,将那些或昏迷或者熟睡中的恩人吵醒。 一道长梯自云舟上展下,彭刚站在云舟最前方,他的背上趴着一名已经昏迷的长髯老人。卫平凡背着一根突兀的狼牙棒,静待其旁。 昏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或趴或躺,由学宫弟子们或背或抬。而醒着的人们身上也都裹着药布,只有了了几个孱弱的凡人有所幸免。 见得此景,许多修行者揉着眼睛一拥而上,奔上云舟,一起帮同门们扶住那一道道憔悴的身影。或者几人一起直接将那些重伤的人抬了起来,跟在彭刚身后,动作轻柔的走下云舟。 人群浩浩荡荡,却又寂静无声,只有雪地在嘎吱嘎吱欢呼。彭刚也拒绝了想要从他身上接过陈老爷子的弟子,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学宫准备好的治疗区走去。 在这些凡人记忆中,陈老善人一向行事有板有眼,对百姓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有对自家弟子时才会严格约束,亦庄亦谐。 而云舟上那些浑身是伤,凄惨无比的拜月宗弟子们,许多百姓对他们的长相都刻骨铭心。因为从半年前开始,就是这些人将自己从绝望的深渊中带出来,不辞辛劳慷慨相助,才能让他们安然活到今天。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体硬朗的老人家看到众人来到身前。挺直的脊背动情的弯下,深深的拜向众人的方向,热泪满襟,他也是被拜月宗送来的普通人之一。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他,在他身后成千上万的人都弯下了腰,低下了头,深深鞠躬,这是感恩的礼。 而那些看戏的人,或者已经知情了的学宫弟子,亦或者其他门派家族的来人们,心中同样油然而生一股直冲脑颅的敬意。 许多人想要跟上归来的队伍,参送这些恩人们,却被学宫的主事们无声拦住。他们也明白过来,感情和生命,后者最重要。力所能及的事很多也很少,有时候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尽责。 至于吴冲巴一娟三人,已经被人带走,绑到不知何处,都说人间自有真情在,这话原来也不是无的放矢。 自魇灾爆发以来,多少人丑态尽显,就连云洲一些势力,一些凡人,为了活下去早已经将人性抛之脑后。如果不是无涯学宫这个领导者一直运筹帷幄,不停给予支持,可能云洲早已在恐慌之中沦陷。 而天下诸多势力,能将大义放在首位,愿意驰援云洲的屈指可数。其中的风州更是吃相难看,罔顾人伦。第一时间视云洲一切为洪水猛兽,还想借机削弱云洲壮大自己。 谁又能想到,平时饱受诟病的邪宗,一个无人可知的小派。却能有如此魄力,当真是这乱世中的一股清流。 见得回来的恩人们已经渐渐走远,竹叶城的主事们这才开始安抚百姓,将他们疏散离去。有时候冬天的那点寒冷,在人们满腔的炽热之下,是真的有些卑微,今天就是如此。 …… 当夜,一道讯简传上无涯之境,玄风居外的积雪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竹林里还有不少君子拦腰而折。 随后没过多久,一纸命令传遍四方,落到少部分人的手中。当部分弟子们不名所以,被命令上了云舟之时,他们才惊恐的发现,这次不仅云舟出动了,还动用了云舰。 “这是发生什么了?” “出什么大事了,云舰怎么会启用?” “难道是要和魇傀决战吗?还是学宫被外敌入侵了?” …… …… 诸如此类的议论或疑惑不停的在弟子们心中蔓延,久未平息。也难怪他们如此动容,因为云舰可是比云舟更高级无数倍的东西,这是无涯学宫的战略武器。 无论是速度还是大小,远不是云舟可以比拟的,更何况云舰还装载有无数恐怖的武器,那些都是无数年来,千机院前辈们的智慧结晶。 最终还是有些知情长老给出了解释:大圣有令,兵临东疆! 此话一出,更是震人心神,谁也不明白内患当头,大圣为何做此决定。然而当听明白了其中曲折之时,难以形容的怒火烧燃了无数人的胸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滴水之恩,江河以报!” …… 无数呼声划破云霄,三天之后,一件震惊整个古陆的大事传遍天下。 “风云二洲边界,无涯学宫出动五艘战略云舰压境,大军直接杀进风洲大地。而其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接走一个邪宗小派的亲眷,顺便灭几个小宗门?” 一时间,许多势力都在不停的催促门内人事,想要查出这个“拜月宗”的来头。然而他们得到的结果都是差不多,这只是一个近几年兴起的小门派而已。 最终所有的事情,都只能定格在拜月宗暗中援助云洲,惨遭灭门一事上,让人意外不已。 有人觉得李大圣是又疯了,也有人觉得他本来就是个疯子,沉寂多年,这次只是想借机搞事解解闷。 反正不管外界看法如何,这对风洲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风洲是整个古陆最特殊的地方,因为一些人的刻意作为,在这里,凡人和修行者之间泾渭分明,尊卑严苛。说白了凡人就只是被修行者掌控的低级群体而已,并不向其他地方那样,上下一体,修行者与凡人相处融洽。 窥天谷多年来一直反对这种模式,碍于临风剑派固执己见,其他人也只能无奈叹息。 而邪宗方面,风洲也无人约束,所以大多数邪宗都是一些鸡鸣狗盗之辈,恶贯满盈。 当无涯学宫大军杀进风洲之时,这对许多小门派来说是末日。不仅吴冲三人所在宗门全灭,许多参与者或者平日里为虎作伥的门派,无论自身标榜是正是邪,都遭到了大清洗。 奇怪的是身为掌权者的临风剑派,居然默不作声,放任无涯学宫作为。 三天后,无涯学宫的云舰,一个不漏的把原先拜月宗弟子的家眷们接走时,整个风洲的小派已被灭了数十个。 那些幸存的小派们尽数被吓破胆,不少都开始胆战心惊的约束自己门下弟子。而拜月宗后台的谣言再次兴起,无限放大。 试想一下,能让一洲巨擘不顾开战之嫌,出动大军报仇的小门派,真有那么简单吗?那怕多年后,一些老人回忆之时,依旧对那“五日血训”记忆犹新。 第二卷:云起 第三三章:谁借青天换红玉,助我拨云复盛花 学宫动作震惊天下,谁也想不到因为一点“小事”,无涯学宫会如此大动干戈。但对于云洲人来说,这是值得的,因为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而在学宫血洗风洲之时,竹叶城也举行了一场特殊的葬礼。 竹叶城不远处有一座十分不幸的高峰,这里曾经也巍峨瑰丽。只是已经被人直接拦腰削掉了一半,还给它取了个名字——烈魂峰。 听说早在半年前,书山某位大人物一剑开山,将此地改成了一座巨大的又平秃的陵园。 在这里平日都有人守护在此,因为陵园埋葬着无数的英烈,他们都是在魇灾中英勇献身的人。 说是陵园,其实并没有墓,也没有碑,只有一座名塔,塔中放置着无数写着名字的木牌,都是那些英杰的名字。 “见过副圣!” 整齐的声音没有丝毫杂乱,五艘云舰横跨长空,稳稳停在高空之上。无涯学宫副圣车绪从天而降,名塔前的修行者们赶紧恭敬行礼。有些细心的人注意到他左手袖口还带着一丝暗红,心想也不知道那个不长眼的,临死都还要溅点血玷污副圣的素衫。 陈战老爷子由身旁的老兄弟扶着,也在众人之中,在他身旁的是救回他们的长老彭刚。 “陈宗主不必多礼!”车绪走到陈战身前,知道对方身有不便,于是握住陈战布满老茧的双手阻止对方拜下。 二人虽然貌相差不多,但实际年龄却是天差地别,修行者的寿命,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与之对比的。至于车绪这一句陈宗主,也同样让不少人心思焕发,毕竟这可是学宫副圣亲自承认的宗主。 “多谢副圣!”陈战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得到这种人物的礼遇。 二人微碰即分,车绪说道:“陈宗主不必客气,我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替云洲百姓感谢陈宗主之大德,二也是来给陈宗主送礼。” “送礼?”陈战看着车绪疑惑不已。 车绪神秘一笑,招手间一艘云舟从天而降,云舟上大部分是一些普通人,也有那么几个境界低微的修行者。陈战未有所动作,他身后一些拜月宗弟子就已经向自己的家人迎上去了。 “这是?”陈战心思活络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因为学宫高层刻意之下,学宫大军杀进风洲这事,还未在此地传开,目的就是要给拜月宗一个惊喜。 一旁的彭刚适时插话,在陈战身旁说道:“拜月宗为我云洲百姓,牺牲巨大,我们云洲自然也该礼尚往来。就在过去这几天,车副圣已经带我学宫弟子前往风洲,将拜月宗弟子所有的家眷尽数接来云洲安顿,消除了不必要的后顾之忧。” 说着彭刚看了一眼名塔前跪着的巴一娟三人,继续道:“为了让幸存的拜月宗兄弟得以雪恨,包括这三个人所在的门派在内,所有参与门派都已被车副圣血洗。如今的风洲邪宗,十不存一。” “你……你说什么?”陈战老爷子怔住了。在他的想法里,无涯学宫能帮其接回宗门亲属,已经是意外之举了。万万没想到的是,无涯学宫居然一举清洗了那么多门派,这等实力实在骇人听闻。想着学宫那些随便一个年轻人都是辟府无界甚至天宝的大修行者,陈战第二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至于第一次,那是从自家老爷身上所体验到的。 “小刚说的没错!”车绪接话说道:“而且不光如此,大圣还让我带话,当今云洲乱局横生,肯请陈宗主在云洲做客,助我无涯学宫一臂之力。” “作为报酬,待日后魇灾平定,陈宗主若要回风洲,我无涯学宫将亲自派人一同前往,助拜月宗修复山门。若愿意屈尊于云洲久居,那我无涯学宫将自愿为拜月宗提供庇护。并且只要拜月宗保持往昔一贯作风,不遗祸百姓,那云洲将无任何人会限制拜月宗东山再起。” 车绪的话说的很有水平,不是直接要求对方留下或者直接许诺条件,反而是以百姓打出一手好牌,让陈战无法直接拒绝。再以报酬之说,将学宫的善意尽数表明,给了陈战一个台阶。 陈战也不是傻子,本来他就已经和自己老兄弟商量好了,不再打算回风洲,如今对方给了一个如此完美的借口,自然他也不再矫情。 躬身欲拜却又被车绪阻止,随后对方又将先前言语高声复述一遍,学宫如此震撼的决定,在名塔前引发一片惊叹之声。有人觉得理当如此,有人带着狐疑,还有人羡慕的看着拜月宗等人。目光不可名状,反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大一会儿,车绪才阻止了众人议论,大家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自然也将满肚心思憋回,场间一度安静。 “魇灾乱世,云洲能屹立不倒,是云洲所有人努力的结果,我代表无涯学宫,诚谢天下百姓。” 车绪站在塔前一个大鼎前,抬着锃亮的脑门继续说道:“名塔传芳,英魂不朽,让我们记住这些为了黎民百姓献身的云洲勇士,他们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让万世传颂。” “万世传颂!” “万世传颂!” …… 激动的呐喊传遍整座烈魂峰,以车绪为首,所有人都对峰上高塔持香拜下,而后按顺序讲香插进大鼎之中。直到礼毕,卫平凡才踏雪而来,手中端着一个巨大的贡盘来到鼎前跪下。 只见彭刚和车绪同时抬手,贡盘中无数名牌忽然飞起,仿佛漫天蝴蝶一般,纷纷牵引着飞进名塔之中,而后准确的挂在名塔内的架子上。 当最后一块木牌消失在名塔之中,车绪转身看向跪着的吴冲三人,冷冷喝道:“奸恶之人,死不足惜,你们就在此地万世忏悔吧!” 说话间,泥地上跪着的吴冲三人恐惧的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不仅如此,三人眼神迷离的跪趴而下,一道灰色从腿上往上蔓延,无声无息间就把三人变成三座泥雕。 …… …… 世界各处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就比如远在花洲与云洲的边界之上,一艘云洲飞速越过边界,却被人拦下。 “恭迎小姐回家!” 四名甜美的女子凌空而立,对着花小玉的云舟行礼。 盖家兄弟一左一右站在船头,而花小玉却是不见人影,云舟之中只有冷冷两个字传来:“让开!” 然而四名女子却巍然不动,其中最左边一名纤秀的女子开口道:“边境动荡,云洲魇魔肆虐,请小姐南下回樱花庄!” “你们也配拦我?”云舟中的声音冷漠非常,更是带着几分怒气。 四人闻言,依旧不动半分,处于中间的一名女子躬身答道:“小的不敢,只是大姐有令,让您先行回归樱花庄,有事来日再谈。而且……大姐说过现在没时间见小姐,让小姐莫闹。” “闹?好……好……很好,好一个莫闹,给我转告她,如果不给我个交代,那别怪我把这花洲掀翻天。” 花小玉稚嫩的声音恶狠狠的说出此等凶恶言语,反而莫名给人几分遐想。随着话音落,盖家兄弟自觉下了云舟,而后云舟转向,呼啸着往花洲之南而去。 云舟离去,盖家兄弟也只能面面相觑,至于安全问题,在花洲是没有人敢对迎花楼的云舟动心思的。 见花小玉离去,最先说话的那名女子又看向盖天王兄弟,随后四人一同转身往北方飞去。 “跟我们来,大姐要见你们。” …… 辟府之后,修行者就可以短暂滞空飞行,只不过一般人是不愿意的,除非必要时刻。因为一旦灵力消耗太多,遇到心怀不轨之徒,那是很容易被人截胡的。 所以在古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用无涯学宫出产的云舟代步。而买不起云舟的人,就会选择云驹或者各种异兽为坐骑。 虽然也飞了一段,不过距离不远,消耗对于无界境界的盖家兄弟来说还能接受。 这里是一个建在花、云二洲边界的营地,自从云洲魇灾爆发以来,樱花庄和明秀天宫就迅速组织人员镇守在此,一边给予云洲支援的同时,也为了防止魇灾祸乱至花洲。 盖家兄弟跟着四个女子飞到此地,时不时就会看到营地里有人拖着一些动物或者人的尸体走出,而且那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双眼中尽显疯狂,想必就是魇傀了。 来到其间最大的一座帐篷前,六个人恭敬在外行礼:“见过大姐!” “小玉那野丫头回去了?” 声音如枝头鹂歌,温婉传进几人耳中。 “是的大姐,只是……”四人中一名头戴秋菊发簪的女子率先答道。 “只是什么?” 听得问话,那名女子又道:“小姐说她想要个交代,不然就要把花洲掀过来。” “这丫头,越来越任性了。”帐篷里传出的声音依旧悦耳,只是好像有些哭笑不得,于是继续说道:“你们离去吧,天王地虎留下!” “是!”说着四人一同离去,只留下盖家兄弟二人。 “进来吧!” “是,大姐!”盖家兄弟乖宝宝一样进入帐篷,帐中香气袭人,然而兄弟俩却不敢抬头,只是盯着地面。 “其他的琐事就算了,和我说说在砚池里发生了什么!” 兄弟俩闻言,悄悄对视一眼,而后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诉说在砚池中的经过,不敢有半点隐瞒。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兄弟俩才被遣退,只剩帐篷之中传出几声轻叹。 “世人皆赞光明好,怎知暗夜殓芳华。谁借青天换红玉,助我拨云复盛花?”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四章:你们,怕死吗? 从出砚池开始,但修和柳千寻就跟着被叫到玄风居,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秦迎风一把抓起带走,一起的还有徐大山。 本来这也无伤大雅,但是短短几天里,三人就被反复揍得鼻青脸肿,那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若不是云鸢恰好呆在南明殿修行,于心不忍劝了几次,可能三人会更为凄惨。 而且秦院长下手那可是实打实的,那怕你灵力枯竭,也不给你任何松懈机会,硬生生就把你打到动一动都困难的地步,就连身为女孩子的柳千寻也难逃魔爪。 虽然接台境界基本可以保证灵力的吸收和使用循环,但这就好比一个蓄水已久的水库,你一边堤坝放闸,另一边引入的涓涓细流又怎么能一直维持水库原先的水存量。 不过也因为秦迎风这与众不同的“教育”方式,几人逃命的同时,慢慢学会了灵力的收敛。不再无度的挥霍,每一下释放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对于自身灵力的掌控也更得心应手了。 当冢无二溜着八爷,吹着口哨,再次来到玄风居门口时,老远就看见了三人在此候着。 走进了些,待三人闻声回头后,只见冢无二忽然一愣,随后直接坐在玄风居的门槛上哈哈大笑,毫无形象可言。 这也怪不得他,柳千寻还好,应该是特意洗了个澡,脸上也没有什么花,显然已经是被秦迎风特殊照顾的了。 另外两人就不一样了,但修一身白衫,英俊的脸庞虽然强行在保持着风度。但是却贴上了好几块药膏,手上都腿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 徐大山换上了一身青衫,原本头就不小的他现在更大了,肿得跟个圆盘一般,左脸上通红的鞋印清晰可见,一双熊猫眼比但修和柳千寻衣袍上的墨竹还要黑,鼻梁也青肿不已。 可能是因为身体太结实,所以被重点照顾了头部,显然天生战体在没有战意的时候起不了什么用。 “窝说无二老弟,泥这差不歌得鸟,有那么好叫吗?” 徐大山气哼哼来到门边,郁闷的想打断了冢无二的笑声。然而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肿的跟肉块一般的嘴唇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漏点风,声音听起来跟气球漏气一般,也难为他居然能把名字说清楚了。 结果自然是,不禁没有阻止冢无二,反而让他笑的更凶,就连柳千寻和但修都忍俊不禁。 “我……哎哟我说……大山兄啊,你现在这副模样,你可千万别去照镜子……哈哈哈哈哈哈!” “喂蛇磨?” “哈哈哈哈!”连冢无二的牵着的旋龟都露出一个人性化的表情,一个翻身,四脚朝天在雪地上无声伸动,如果看仔细可能还会发现它眼角笑出的水珠,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还是柳千寻受不了,莲步款款的上前,对冢无二问道:“别笑了,我问你,秦院长说雪鬼被你带走了,他人呢?” 冢无二闻声,这也才收起笑声,若有所指的说道:“他暂时来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柳千寻闻言慌了,再一步逼到冢无二身前。 冢无二道:“他的身体已经被我修好了,只是源灵受创太严重了,意识沉沦涣散,所以暂时还不会苏醒。不过你放心,我保证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情郎。” “呸!你瞎说什么,谁会管他死活。”柳千寻俏脸通红的啐了一口,口是心非的反驳冢无二,但心里巨石也总算安心落地。 “哟……不是你的吗?那我就不管他死活了,反正也不熟。” “你敢!” 柳千寻下意识就怒瞪冢无二,却见对方一脸坏笑,让她更是羞愤不已。 但修适时出声,打断三人道:“好了,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大圣忽然让我们来此,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冢无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花,说道:“哎!小修修,你可真是无聊诶,一天到晚装那么正经干嘛?” 但修知道冢无二性格,所以很识趣的没有接话,被雪鬼骚扰多年的他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应付这般场景。 与此同时一道丽声从玄风居里传出,让徐大山三人下意识一个冷战。 “都给老娘滚进来!” …… 声音一下将玄风居上的积雪都震落不少,四人赶紧打住,随后一起往玄风居里走去。 可怜的旋龟还没来得及翻身,就感觉脖子上的红线一紧,下意识的把蛇尾和后肢缩回壳内。两根细细的前肢努力想要抓住红线,然而短肢根本够不到脖子,鸟头也被拽得老长。 一边挥舞着双肢,一边被主人拽着在雪地上拖行,龟壳把雪地都拖出一条小小的浅痕,眼角水珠依旧,只不过现在肯定不是被笑出来的,这种情况一直到冢无二把红线挂在房门上后,才得以解脱。 打开房门,四人联袂进入玄风居,一股沁人心扉的香味就传入鼻尖,让人心旷神怡。外间的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香炉,青烟徐徐,香味想必就是从此而来。 内间之中,李玄风坐在曲屏后正专注的写着什么,秦迎风大马金刀的横坐在一旁,精致的小腿从红裙下露出,欢快的和清新的空气嬉戏。 而曲屏之外,一道人影静静站在一侧。只见此人长着一张青年的脸,五官精致却相貌平平。双眸之间不见任何生气,面无表情的矗立在曲屏旁,如同蜡像一般一动不动。 其身穿着一身合适的黑色劲装,肩上还披着一块暗红的大氅,比秦迎风的红裙都毫不逊色。 这张脸冢无二等人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但是那份冷厉的气质,以及那一头胜雪银发,还有他左手中漆黑的拐杖却是让人熟悉不已,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月冬雪没有别人。 噬元姬给月冬雪做的衣服,都是藏渊里的一种特殊藤蔓编织而成的,韧性极好,还会自动调和尺寸,比一般衣料更加舒服。 这套衣服是他所有衣服里唯一一件黑色的,是他离开之前,噬元姬强行塞给他的,本来他喜欢红色,不太习惯这种夸张的设计,但是相比于其他的来说,这件衣服的防御性能更强。 之前的红袍在古神境被轰碎,虽然还有其他一样的,但他却选了这一件,也不知道噬元姬知道以后会不会欣慰。 “啧啧啧!这样一看帅了不少啊,面具也摘了,不过你啥时候才能用自己本来面目啊?本来应该更帅的好嘛?你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冢无二上前细细打量月冬雪,一阵评头论足,不停的提问,还直接说破月冬雪现在的假面,这话不仅是徐大山三人,就连秦迎风的目光都扫了一遍月冬雪,显然她也没发现月冬雪这张脸还是假面。 身为当事人,月冬雪却不为所动,在水岸城初遇冢无二时,他就怀疑冢无二看穿了他的伪装。如今一语道破,也是预料之中,反正只要他不想,别人也不知道他本来面目是什么。而那些能看穿的人,就连李玄风都承认世间少有,要不然他也不会把玉靥隐藏。 但修三人同样疑惑看着月冬雪,毕竟他们也对这个行事莫名其妙,一副神秘不已的家伙带有好奇,更何况他如此低的修为还能拜入世院。 然而接下来一幕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只见那个在砚池里一直戴着面具,不苟言笑的月冬雪居然微翘了一下嘴角。虽然生硬,但是却没有以前那么冷淡,而且气质还在转眼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雪鬼怎么样了?”月冬雪没有管其他人反应,只是对冢无二问道。 冢无二离月冬雪很近,自然听到了月冬雪的疑问,也感受到月冬雪气质的变化,更是看到了月冬雪眼中闪过的一抹红色。这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月冬雪,反而忽然有些皱眉,转头看向了在案上低头书写的李玄风,后者恍若未觉只是在专心做自己的事。 因为转过头,除了秦迎风有些意外,其他人都没有看到冢无二的表情。而他回过头的时候,俨然又是先前那般轻佻模样,对月东雪说道: “还信不过我吗?不用担心,他没事,要不了多久,你这个小少爷就会拥有一个全新的鬼。” “最好他没事,不然我会杀了你!”月冬雪说话间给人一种自信满满的错觉,一丝杀意在玄风居内无声飘荡。 徐大山的战体对这类气息格外敏感,第一时间他就惊骇不已。因为在所有人印象中,月冬雪都不过是接台初境而已,然而这丝杀气所带之势,明显不是接台境界的人能有的,最少也是辟府高境了。 短短几天修为如此突飞猛进,这简直让人闻所未闻。而且看他胖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把自己旦夕就从启门直接飙到无界的英勇事迹忘了。 其余的几人中,秦迎风和李大圣依旧老神在在,冢无二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光彩,只有但修和柳千寻毫无所觉,没有半点反应。 就在几人各怀心事的同时,内间的李玄风也总算放下了毛笔。满意的吹了一口纸上墨迹,将之递给了一旁的秦迎风,李玄风这才起身看向几人。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就说正事吧!” 大圣发话,几人自然压下心思,整齐的来到月冬雪身旁,一字排开,等待着李玄风的下文。 李玄风满意点点头,继续说道:“开始说事之前,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怕死吗?”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五章:一石二鸟好计 “你们怕死吗?” 李玄风问的很认真,其他人自然不敢答应的太随意。于是思索之间,几道声音同时打破宁静。 “怕!” “不怕!” …… 说不怕的只有冢无二一个人,毕竟人家有不死身。说怕的是徐大山,而但修和柳千寻,以及月冬雪都是没有回答。 想象中那种大义凌然的场景没有出现,几人回答各不相同,让李玄风都无语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秦迎风看不下去了,恶狠狠的说道:“谁怕死的老娘现在就先弄死他!” “师娘,您也不能不讲理啊,生命只有一次,谁能不怕死啊!”徐大山哭丧着脸反驳,只不过说话同时顺便躲到了但修身后。 “行了!”李玄风白了徐大山一眼,继续说道:“我又不是真要你们去死。” “如今天下,云洲魇灾首当其冲。前期因为测验麻烦,导致大量的云洲百姓被魇魔吞噬灵智,变成了魇傀。虽然后续灵丘院找到方法,能把被附体的一些人逆转救回,但也仅限于未被完全吞噬的人而已。” “如今魇已经进化,不再需要其他检测,修行者光凭灵力就能找出那些体内存有魇魔的人,及时的驱魔救人。但是那些已经被完全吞噬的百姓们,完全失去了被救回的机会。要想彻底解决魇灾,我们能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杀!” 月冬雪几人静静的听着,没人插话。秦迎风还是坐在一旁没有动,但是却抓着椅子的扶手闭上了眼睛。 李玄风神情怜悯的继续说道:“半年来除了几个魇灾最严重的地方,其他地区基本已经得到稳定控制。而且在不久前,我们追根溯源找到了几处魇灾最开始爆发的地方,那里已经变成了魇魔巢穴。而其巢穴中有一魇晶,那是所有魇魔的力量核心,只要将之破碎,云洲魇魔便会在旦夕之间尽数灭亡。” “既然如此,那只要毁掉魇晶就行了,为何学宫中不直接去毁掉,一劳永逸呢?”但修抬起满是补丁的脸看向李玄风,说出心中疑惑。 “哪有那么简单!”一旁的秦迎风插话喷了但修一盆冷水。 李玄风看一眼身旁佳人,叹气道:“起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花费大代价,暗中破坏了几处魇晶,缓解了各方压力。但是魇魔已经有了不输于人的灵智,见事情不对,舍弃了其他魇晶,纷纷聚集到一起,并召来无数魇傀,护住了仅剩的一颗主晶。” “本来这也无伤大雅,灭了便是。可是魇傀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那些非人的魇傀还好,直接灭杀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魇傀中大部分都是人类,而且都是昔日的云洲百姓所化,面对同族,多少人都不忍下手。人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学宫一向尊崇以仁德治世,又怎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行此恶事?” 柳千寻这时却不解说道:“但那些人不是都已经变成了魇傀,无法再救回的吗?” 闻言李玄风苦笑道:“没错,但是他们也还是人身啊,也是云洲百姓的亲人,又有多少人能对自己的亲人冰刃相向呢?换成以前我还能不知不觉的进入其中,直接毁掉魇晶。但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现今我不能离开学宫半步。”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几个去做恶人,屠杀那些变成行尸走肉的百姓,毁掉那最后一块魇晶,替你们背负这个弑杀同族的罪名是么?”冢无二看着李玄风,继续说道。 “然后你再找个借口惩罚我们,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保住学宫清誉的同时,还能并且将魇魔彻底根除,一石二鸟,你可真是好算计。” 冢无二说的很不客气,众人一下也明白了李玄风的想法,没人再插话。 “没错!”李玄风点点头算是赞同冢无二的说法,继续道:“准确点说,是世院来背负这个罪名。学宫五院,只有世院不常出现在世人眼前,而且游历于学宫的权力之外,不受任何约束,所以处理起来也会方便一些。” 李玄风说完便不在说话,等待几人的回答。一阵冷风掠过,玄风居中温度骤然降了几分。外间一扇开着的雕窗似乎不堪重负,支撑的竹条应声而断,木窗顺势倒回,砸回窗框之上,发出一阵碰撞的吵闹声。 可能是感受到屋内气氛不对,冷风吓得不知躲到了何处。众人沉默半晌,心中各有决议,徐大山上前一步率先说道:“我去!” “我们也是!”但修和柳千寻也坚定上前。 “我还有得选择么?”月冬雪看一眼李玄风,与但修三人并肩而立。 “谈笑间就要决定无数人命运,真是个可怕的人呐!”冢无二说着也摇摇头补上空缺。 李玄风似乎早已有所预料,和秦迎风对视一眼,后者起身便转身走到外间,在一个柜子里捧出一个木盒,放到李玄风身边的桌案上,而后打开。 盒中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物事,通体漆黑,仔细看来,那是一艘小小的黑船,船身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世”字。 李玄风取出黑船,拿在手中怀念的抚摸着,缓缓道:“这是世院唯一的专属云舟,也是无涯学宫最强的,其名惊云。三百年前,它载我飞遍古陆,为无涯学宫杀出一片天,如今,就让它随你们去吧!” 李玄风才递出,徐大山就迫不及待想要接过,却被冢无二抢先,而后随手扔到月冬雪手中说道:“既然是世院的,那自当由世院的人掌握,小萝莉家大业大自己有,我不需要,就给你吧!” 徐大山见状只能悻悻收回手,月冬雪看了一眼冢无二,没多少什么,一丝灵力便进入云舟之中。李玄风的印记已被他自己抹去,月冬雪自然也顺畅的将“惊云”认主。 “我有一个问题!”见月冬雪把“惊云”收进灵内界,冢无二丝毫不顾及身份的问道李玄风:“为什么是我们?” “我已经说过了,世院比较好用,而且……”李玄风儒雅一笑,看了一眼月冬雪道:“他的刀,够快,够利,无物不破,可以很轻松就毁掉魇晶,用其他东西有点麻烦。” 李玄风的话,再次把几人注意力拉回月冬雪月冬雪手中的拐杖上。他们记得很清楚,那根黑拐杖里的刀,在古神境中轻松就破碎了古神的魂体。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冢无二少见的没有胡搅蛮缠,径直转身就要离去。 其他几人见李玄风首肯,自然也心情沉重的跟在冢无二身后离开,走出这一步,谁也不能回头。可能最终五人都会变成全民公敌,被万民辱骂,遗臭万年,但是也总比让云洲这样倾覆的好。 旋龟趴在玄风居的屋檐下,总算不用受那吊颈之苦。然而还未来得及喘几口气,却见玄风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自家主人一脸不悦的走了出来。一把抓起红绳,冢无二大步流星离去,旋龟只来得及缩回龟壳,就被当块石头一般,乒乒砰砰滚下台阶,被主人拖着走了。 徐大山看着冢无二的背影,苦笑摇摇头,和月冬雪一起走下台阶。台阶上薄冰有些滑,但修因为手脚都还未痊愈,只能又柳千寻扶着慢慢走下。 却见已经走下的月冬雪忽然停下,转身将手中拐杖递了过来。 “不用谢!” 柳千寻下意识接过,对方松手就回头离去,简短的三个字还在耳边回响,剩下但修和徐大山三人面面相觑,心想世院的人可真有个性啊! —— 不仅旋龟很惨,有人更惨。冢无二离开玄风居之后便不见踪影,其他几人只能到世院集合等他,而他自己则是又来到了那片无名的怪异沙漠之中。 依旧还是无尽白沙,依旧还是挖坑,只不过这次应该可以叫刨坑,他刨的正是原先那几个埋着肉块的尸坑。就连旋龟也哀怨的在沙漠里努力扒拉泥沙,不大一会儿就又重新弄出了七个大坑,连起来好像一把勺子。 更奇怪的是当冢无二刨开了所有的坑洞,除了中间那个之外,其他六个坑中空无一物。而正中间那个坑洞中,一个完整的人一身沙尘,躺在坑中看不清模样。 虽然不清楚过程,但是想看应该是原先那七个大坑里的尸体,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又重新奇妙的聚合在一起了。 一手粗暴的抓住尸体右脚,冢无二把尸体从沙坑中拖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并不意外尸体的变化,甚至还有些得意,原先心头的不爽也消弥无形。 “我这七星养尸阵的滋味还不错吧?把你分尸,然后再通过这无尽骨沙中的怨气让你重新聚体。只要再这样来几次,你就可以重生了,甚至会被我改造得完美无比,你可要懂得感恩好好听话哟!” 冢无二说着,毫不客气的一脚把尸体踹到一旁,旋龟见状又屁颠屁颠的过来叼起尸体,继续做着“肢解”的大事,只是这次没有血液。 不一会儿,旋龟就完成了“解体”大业,并且还甩动蛇尾,扬起沙尘把几个大坑重新填上,邀功的来到冢无二身前。 冢无二满意点点头,赏了它一颗果子,旋龟满意的吞入腹中,转身再次直立起来,挥舞着前肢,一道门户凭空出现,一人一龟踏进其中便消失不见。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六章:佛地临尘 “小和尚坐蒲悟明禅,老沙弥敲鱼持戒斋。” “竹扫帚赶雪清苦庭,破袈裟望佛渡缘来。” …… “我问高僧菩提几笔画,他说下酒不够加点菜。呜呼哀哉,呜呼哀哉,难为圣佛宽容大德怀……” …… 在一间气象庄严,明柱素洁的宝刹之中,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和尚滚着大雪球,在院中欢乐的堆着雪人。扫地的竹扫帚早被他插在雪人身上,孤零零的与树枝作伴,甚至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偷来了好几件袈裟,挨个的把雪人裹得严严实实。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唱的童谣越来越离谱,让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参禅的师兄都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他。 “白粥,你如果再胡闹,可莫怪我罚你禁食思过了。” “哎呀……出家人五蕴皆空,师傅都说了修佛重在修心,只要心中有佛,做何事皆是修佛,师兄你莫着相咯!” 被叫着白粥的小和尚丝毫不把对方的话当回事,还对树下的年轻僧人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的说完之后,又回头继续哼唱着堆雪人,不过这次的声音倒是小了许多。 佛地和窥天谷一样隐于世外,与世无争,鲜有人能知其所在,侵扰佛地清净。在外界眼中佛地就是佛地,其实不然,佛地只是一个统称。 佛地共由三个寺庙掌持,一是僧众最多的大明寺,二为香客最鼎盛的慧禅寺,第三则白粥所在的青叶寺,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凡人信众居住在此。 青叶寺人丁稀少,却在三寺之中最强,同时也最具有话语权。而今日,三寺皆会推选最优秀的弟子在青叶寺一同考核,选出新一代的佛土行者。 佛地苦行者每百年选一人,此人即是代表佛地行游天下,普传人间。 晨钟响咚咚,雪上人匆匆。青叶寺大门随着钟声洞开,早已等在门外的两名贤僧穿着草鞋,披着袈裟,迈步走上青叶寺,在雪上留下一长串整齐的脚印。 坐在大树下的少年僧人也听到了钟声,知道时间到了,起身看着还在堆雪人的白粥,无奈摇摇头,便不再管,孤身往寺中正殿走去。 冬天就连飞鸿都会在雪地留下爪印,更何况一个人?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名僧人赤脚从雪地上走过,别说脚印,就连落下的雪花都没有被踩碎一片,脚上系着的铃铛也没有发出声响,好不诡异。 路过白粥身边的时候,对方还顺手拍了拍白粥的光头。小和尚只顾着和雪人玩耍,蹲在雪地上连头都不回一下。 铃铛穿过几道回廊,赤脚走了几个庭院,年轻僧人总算也来到了宝殿之中。 殿中三位高僧齐居首位,两旁各自坐下十几名僧众,而殿下则是三个蒲团并排,其中两个已经坐上了人。 “释愆拜见三位住持!” 见释愆礼拜,首位之中,坐在最左边的胖和尚抬手免礼,和尚举动之间尽显宝气珠光,袈裟上无数宝石逼迷人眼,让挂在脖子上的金色佛珠都自惭形秽。 胖和尚盯着释愆问道:“释愆,坐禅二十载,如今出关,可有所获?” “回惠禅住持,一无所获。” “既然一无所获,那你坐禅的意义又是什么?” 释愆不卑不亢答道:“求佛!” “佛在何处?”胖和尚继续追问。 “不知道,并未真见。”释愆再次回答。 “师兄,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弟子吗?”胖和尚扭动着脂肪,望向身旁那名慈祥的老僧。 老僧只是回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没有立马回答,只是指了指释愆身旁坐下的两名身穿七条衣的和尚,对其说道:“你身旁二位贤僧和你初见,他们皆为为此次与你一同参加外考的师弟,释愆,你莫怠慢了。” 老僧说完,胖和尚冷哼着回过头,释愆也转身对身边静坐的两人事了一礼:“释愆见过二位师弟!” 二人见状,同样回礼道:“见过释愆师兄!” 释愆也不矫情,坦然受礼,然后坐到了大殿中仅剩的那个草蒲之上。至于怎么知道二人所出之何寺,看看惠禅住持那一身贵气,分辨自然不难。 最右边的大明住持出声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其他二人也同意的点头,大殿中顿时落针可闻,静待后续。最左边的惠禅住持再次开口说道:“想必尔等已经知晓今日所为何事,我也就直奔主题了。今日的考核很简单,只有三道题。” “第一道题就是问佛,从释愆开始作答,佛在何处?” 惠禅住持说完,看向释愆。这道问题就和先前他所问的一样,所以释愆的回答自然也是“不知道,并为真见。” 释愆说完,坐中间的大明贤僧略微思考了几息,接着抬头道:“佛在心中!” 而惠禅贤僧同释愆一样也是不假思索的答道:“佛在辉煌的高堂之中被祭拜,也在世人的愚昧之中侥存。” 三人答完,三位住持眼光交流了一下,没有发表意见。最右边的大明住持接着说道:“接下来第二题!” 话音落,一名小沙弥已经越过人群,来到三人身前。他的手中端着一个方盘,其内放着三件物事。一为一颗圆润的珍珠,二为一颗谷粒,三为一只檀香。 这次是从释愆开始,于是他选了谷粒。其他二人中,大明贤僧选了檀香,就仅剩一颗珍珠留给惠禅贤僧。 三人选完,在青叶住持满意的示意下,小沙弥又回到了后房。当他再次出来时,却惊起一阵喧吵,除了三位住持,其他僧众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他的手中。 这次他依旧捧着方盘,端着三样东西,不过手却有些抖,脚也有些软。因为三样东西一模一样,而且,更吓人的是,这是三块热乎乎的肉块。 出家人一向以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酒肉对于出家人来说,那可是祸根,杀生更是万恶之源,谁也没想到青叶住持会出如此一道考题。 肉香在大殿中迅速扩散,一下引得众僧心神摇曳,口中诞流不止,众人只得赶紧闭目静心,心中佛经急诵。 小沙弥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最终把肉停到了惠禅贤僧之前。抬首看了看三位古井不波的老主持,惠禅贤僧咬牙夹起了一块肉,只是在放到嘴边时,却再也张不开口,最终只能把肉放了回去。 “为何不吃?”青叶住持问向惠禅贤僧。 “酒肉乃是世间俗人之恶,我等皆为佛门净士,慈悲在怀,怎能行此恶毒之事?” 惠禅贤僧说完,双手合十,抓着手中的珍珠串不停悼念。 过了惠禅贤僧,肉块端到了大明贤僧面前。然而大明贤僧双目不知何时已然紧闭,泪水涟涟,口中还不停的说着“罪过罪过”之类的词。 “为何不吃?”青叶住持面色依旧,言语依旧。 “出家人早已放下红尘烦恼,一心遵循佛道,更当严格修行己身,牢记八戒十善业。如此剧毒,又怎么能让之侵蚀佛心,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大明贤僧说着直接收回了双腿,跪趴在大殿中,再也不愿抬起起来,看得三位住持都欣慰不已。 三道考核,其中寓意无人知晓。最后一关含有如此大恐怖,让人避之不及。如今最后只剩释愆一人,他会作何选择,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小沙弥足若千钧,艰难的抬起,最后又艰难的落下,满身冷汗的站在释愆面前,看得释愆无声发笑。直到释愆伸手接过端盘,小沙弥如释重负,再也顾不得失礼,疯一样的逃出了宝殿之中。因为着急,甚至还一脚踩滑,栽在雪地之中摔出老远。 换做平常,僧众们肯定会聚在一起嘲笑他的表现,但是今天,谁都恨不得那个可以跑出去的人是自己。 释愆却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将肉放到地上。目光的扫了一眼三位住持,释愆便低头拿起了筷子,毫不迟疑的夹了一块肉放入嘴中咀嚼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咽进腹中。 一瞬间,整个大殿之中便如惊涛拍岸,议论之声一层又一层。大明贤僧知道发生了什么,口中念叨的更快了,惠禅贤僧则是悄无声息的往边上挪了一下蒲团,试图离远一点。 “为什么吃?”青叶住持还是差不多的问题。 “很香!”释愆回答同时,又夹起了第二块肉放入口中,这一幕让无数僧众视之如同业魔。 “好吃吗?”青叶住持又问。 “好吃!”释愆吞下肉之后又答。 “还想吃吗?” “想!” “那就吃吧!”青叶住持说话间制止了大殿中的喧闹,还是那般不温不火,听不出半点感情,而得到许可的释愆也吃下了第三块肉。 惠禅住持肥肉抖动,目光如利剑一般直逼释愆。“你知道佛门的戒律么?” “知道。”释愆说着忽然起身,目光毫不回避。脱下了自己的袈裟折叠好放在蒲团上,横扫一遍大殿诸僧,高声说道:“我入劫命三十年,前五年渡过天劫,第二个五年渡过了地劫,之后二十年坐禅便再无寸进。我一直在想,我的人劫是什么?” “然而直到刚刚,我才看到了一半的人劫。我一心求佛,但我还没有见到佛。我们都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所以我想,如果我连世间的苦难都恐惧,我又怎么能够成佛?” 释愆的话只能算是歪理,但是也有几分理可循,大明住持同样发声说道:“为何只是一半?” 释愆道:“因为我的另一半劫,在整个人间!” 大明住持道:“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便是佛地行者,若所做有损佛门声誉,人间便再无你容身之处!” “遵命!” 释愆说完,赤着脚转身走出大殿,脚上铃铛叮咛铛铛响彻在众人心头。 …… 白粥小和尚堆完雪人,又欢乐的用白雪堆成各种小动物,狗兔马牛比比皆是,栩栩如生。 就在他沉醉不已之时,耳中忽然传出一阵铃声,小和尚疑惑的抬头,却毫无发现,只当自己幻听,继续低头玩着手中的雪球。 青叶寺后方有一玄水深潭,无人知其深浅,潭水一年四季都酷寒无比,在冬日里寒意更甚。 没有人发现潭水上冻结的厚冰被人破了一个大洞,又再几天后被大雪掩藏。直到一个月后,一声爆响传遍青叶寺,僧众们闻声赶来时,只见一个大坑,也不知是何物破冰而出所致。 后来曾听人说,潭水爆开瞬间,有人仿佛听见了铃声。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七章:人心怎会只如初 杨昌又被留在世院看家了,这让他郁闷的不行,自己难道连只王八都不如了吗?虽然目前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冢无二一回来,五人便不再耽搁了。月冬雪直接启动惊云,一行人划破云都的云层,径直往目的地飞去。 惊云上刻画的阵法很强,那怕在几千米的高空中,也能视狂暴的气流为无物。并且还可以调整法阵强度,让适当的风吹进云舟之中,这点人性化设计也适用于所有的云舟。 不仅如此,云舟除了有必要的时候去刻意操控,其他时间只需要一丝微弱灵力输入,保证供应,便可随心所欲飞往各地。 佛家有芥子纳须弥之说,这点在云舟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云舟之内却是别有洞天。 雅间、大厅、厨房、甚至有些云舟之内还藏着小天地,逼真一点的甚至还会让人分不清那边才是真实世界,只是大小有限而已,惊云显然就属于这一类。 不知为何,月冬雪却不喜欢呆在云舟之中,而冢无二也是同样,这害得其他三个人都莫名其妙的跟着坐在甲板之上。 夜幕已经回到了手中,静静躺在地板上,但修三人的伤已经全数痊愈。毕竟秦迎风下手拿捏的很好,不会有内伤,至于那点外伤,那怕放任不管,也会很快就恢复,更何况他们都用了上好的伤药。 云层飞快的和惊云擦身而过,微风徐徐,温柔的撩起那些青丝和白发,就连月冬雪的大氅都凑上了热闹。旋龟趴在地板上东瞅瞅西望望,倒是一幅有几分特别的美景。 冢无二拿出两根草烟,给月冬雪递了一只,自从他缠着月冬雪要了不少存货之后,他就熟练的全都把草烟用纸细心卷成细条状,这是月冬雪没想到的。 手指摩擦出一簇火苗点上草烟,冢无二又轻轻一弹,火苗稳稳的飞到月冬雪面前,为他点上。 “咦,这啥味儿?”二人才刚刚点上,徐大山就抽动鼻头凑到月冬雪和冢无二身旁,诧异看着二人,就连但修也闻味儿过来了,只有柳千寻捂着鼻子皱眉。 “这是啥东西……给俺也尝尝。” 冢无二嘴里叼着,扭头看了一眼徐大山,又拿出了两根分别递给他和但修。两人好奇的含在口中,学着冢无二的模样吞吐了几口,一脸惬意,就连但修都同样如此。 或许有些东西真是男人的天分吧,两个人无师自通,刚尝试了几口就已经有模有样起来,一时间搞得船头乌烟瘴气。 “好东西啊,还有没有,分俺一点。” “可以的话也换一些给我。” 不见外的是徐大山,有礼貌的自然是但修。 “别问我,这位才是金主。”冢无二说着指了指月冬雪,但是后者正忙着发呆,让二人不知如何开口。 “浮冰兄!”但修站到月冬雪身后,欲言又止,从砚池出来后,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月冬雪这个“师弟”敬佩不少。徐大山也挠腮抓脑,看那老实憨厚的模样,不知道的可能还会以为他是有些羞涩! “拿去吧,里面还有种子,自己种。” 二人正踌躇之间,月冬雪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一股灵力裹着十几个卷成椭圆的草烟,稳稳落到二人面前。幸好他在仙魔界里那两年,青鸦在湖心亭种了不少,要不然他也捉襟见肘。 见此状,徐大山眼睛放光,大手一伸就想尽数将之纳入灵内界之中,不过但修也不是吃素的,出手同样迅速,二人最终只得一人抢到一半。 “多谢!”收掉草烟,但修很有风度的感谢月冬雪。有了存货,徐大山同样也好像有了底气,老神在在的问道。 “话说这玩意儿叫啥名字啊?” “草烟!”月冬雪答道。 “草烟么?名字不错,浮师弟当真是慷慨大方,就凭你这份胸怀,雪鬼这个兄弟俺交定了!”徐大山拍着壮实的胸口,搞得像立下了什么山盟海誓一般。 结果自然惹得太阳都从东边落下了,因为不仅冢无二和但修都被这话呛得连连咳嗽,无声的给他树了一个大拇指,连月冬雪都罕见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话,让一只无法融入几个人话题的柳千寻总算有了机会,起身也来到月冬雪身后,与但修并肩而立。 “那时在将军府,雪鬼为什么会叫你阿雪少爷,你不是叫浮冰吗?雪鬼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柳千寻目光如芒,却没有让人有阴冷之感,因为这是出于关心的追问,她始终在乎雪鬼。 柳千寻问完,月冬雪忽然起身,回头看了看几人。除了冢无二似乎想到了什么,其他人的眼里都只有疑惑,但是这份疑惑看起来应该值得信任。 于是月冬雪拉好身后的大氅,靠在云舟边缘的护栏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叫浮冰,另一个名字叫月冬雪,按照雪鬼的说法,他是我父亲的弟子,也是我家的仆人。十多年前,或许我和他也见过。” 可能是听出了月冬雪话里不确定的语气,以及那些“或许”之类的词汇,柳千寻有些不满说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种回答。” “其他的答案我给不了你,因为那时候我的父亲们从来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我并不知道他的事。不过你放心,他在砚池救了我一命,所以只要他不挡我的路,我就不会杀了他!” 月冬雪说完灭掉手中烟蒂,径直回了云舟之中。他说的跟轻柔,但是杀意却很真实,如果雪鬼真的阻碍他做什么,那他有可能会真的杀掉雪鬼。 柳千寻还想继续问点东西,但修就已经制止了她,对她摇了摇头,任月冬雪离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月冬雪说的那个“们”。 待月冬雪离去,但修神情严肃的看向冢无二,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浮……哦不,月师弟以前是这样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从砚池出来之后,他有些不对劲。” 徐大山也附和道:“没错,而且他现在的修为最少已经达到了辟府巅峰,他被封印之后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现在的月师弟,给俺的感觉很危险。真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有点邪恶的感觉。” “哎!”冢无二叹口气,看向月冬雪离去的方向说道:“话多了是好事,也是坏事。他在砚池时煞气入体,以之来强行提升境界。如今更是将煞气和自己同化,自然免不了要发生一些意外。” 听到冢无二的话,其他三人同时惊声道:“煞气同化?” “没错!”冢无二看向徐大山道:“杀意生杀气,杀气化煞气,这就和你用战意修炼一样的道理。但是和你的战意不同,因为你天生战体,所以你更像是战意的归宿,对战意可以轻松驾驭,不会有半点负面影响。” “但他不一样,煞气本身就是很邪恶的东西,同化后他也没有完全消除影响,留下了隐患。所以他现在的心性和性格都在慢慢转变,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处在被动还是主动地位。” “这有区别吗?”但修问出了三人的心声。 冢无二继续答道:“如果是主动,那么煞气今后对他的负面影响可以渐渐消磨掉,完全成为他的助力。相反的,如果他是被动,那他迟早有一天还会再走上不归路,被煞气夺取心智。” “这……师傅在玄风居时为何只字不提?”徐大山皱着眉头,相处时间虽然短,但好歹同生共死过,他对这几个师弟都颇为欣赏。 “谁知道呢?”冢无二灭掉手中烟蒂,毫不在乎的耸耸肩,同样回到了云舟之中。幸好但修他们对世院这几个家伙的风格已经了解不少,不然肯定又会凌乱半天。 而另一边,月冬雪回到云舟就进了自己房间,静心修行了起来。 诚如冢无二所说,李玄风给他提供的办法,就是将煞气同化,从而化为己用。至于性格的转变,目前来说,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心中有很多刺,无论是失忆之前,还是之后都有很多。而砚池里发生的事,让他更加对自己产生怀疑。 原先他只是觉得事不关己,就不必掺和,任他人幸与不幸,善恶自知,甚至对很多东西他都是能避则避,低调做人。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路走来,不管他愿不愿,无论是雪鬼和云鸢,还是冢无二与花小玉,甚至徐大山但修之类的,与他之间都已经产生了无形的羁绊。 缘这个词谁也不好定义,真要来了,谁也挡不住它,谁也无法忽视。以至于月冬雪会突然变得多话,愿意和柳千寻解释和雪鬼的因缘,因为他在选择去尝试,走上另一条路。 如今他的灵内界之中,紫色的灵台依旧,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原本一片虚无的灵台之下,出现了一片百丈方圆的土地,和最后一道灵阶持平。如果忽略掉边缘那些混沌,这里就好似真实的世界一般,花草葱葱。 而且现在的灵台,更是被一座巨大的府邸护在其中,这就是“辟府”这个境界的由来。辟地立府,只要积累灵力,厚积薄发,就能打破壁垒,扩大灵内界之中的这片小世界,那就是无界之境。在煞气的帮助下,月冬雪已经是一线之隔。 …… 惊云如同流星一般,在天际拖出长长的尾巴,将遇到的雪花尽数融化,可惜没有人能有幸看到这等美景。 天空阴沉沉的就像一个人的皮肤,只不过她是有人看到的,所以一些人很清晰的知道双马尾晃动着去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八章:及时……救援! 在古陆之内,除了毗邻藏渊的边境之外,其他地方可不全是善地,许多深山老林里都有无数隐藏的危机,妖兽毒物数不胜数,只是没有藏渊那么恐怖。 平日里人们路过这些地方都会绕着走,就连那些无恶不作的山匪都敬而远之,毕竟谁也不想没事找事。 但是自从魇灾爆发之后,这些地方就成了魇魔的乐园,毕竟同等级下,许多妖兽可都是得天独厚,要比修行者强上不少,更何况妖兽还灵智低下,比人类更好操纵。 谁也不知道这些魇魔的目的是什么,那怕有了一些灵智,他们的目的依旧是无止境的杀戮和吞噬。 半年来学宫的弟子们,大部分的时间就是负责来抓一些被魇魔侵蚀的凡人,送到城中,让灵丘院看看还有没有救,当然这些也是建立在自身安全为前提的,如果遇到变成魇傀的修行者或凡人,在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时候也只能杀掉了。 方正做事一向循规蹈矩,并不喜欢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之类的东西。但是其他人仗着小队中有几名青云境出来的师兄,艺高人胆大的脱离了大队伍不说,十人的小队还很“幸运”的遇到了妖狼群。 这些已经变成魇傀的妖狼,想必也是受到吸引,从其他地方赶来保护魇晶的一部分。换成以往,这些实力相当于云道或者百炼境界的妖狼,也足够他们这些人吃一壶的了,更何况经过魇魔转化之后,实力更加强大,还一来就是上千头。 看着面前这些伺机待发的狼群,方正心中没有绝望,反而觉得有些讽刺。周围还有数百头魇傀狼在虎视眈眈,就连一些树上都跃上去不少,居高临下的看着小队几人,随时可能扑上来撕碎几人的身体。 方正觉得,这世上总不缺自以为是认不清自己定位的人,崇尚着个人英雄主义,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最终丧命那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跟着陪葬。 想到这,方正的思绪不经意就回到在学宫里的那些平凡日子,心中有些唏嘘,不过却被一人厉声打断。 “方正,你发什么呆,赶紧保护好我,我画不出跃阵,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说话的人振振有词,但不知道为什么,方正看着对方那副颐气指使的面容,以及衣襟上那朵鲜艳的艺菊,觉得有些感叹。因为如果不是这个人仗着自己无界初境的修为,一直怂恿几人,他们也不会陷入此等境地。 没有说话,方正默默的持剑站到其面前不远处,将一只扑上来的妖狼逼退,自己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虽然半年来在和魇傀的厮杀中自己修为也突飞猛进,到了接台中境,但是这并不够看。 因为和他一样接台境的同门,已经有两个丧生在狼口,十人的小队只剩八人,更何况还有三人重伤昏迷,如今只剩三名辟府境界的师兄和方正状态稍微好点,但是包括方正在内几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四人各站一边围成一个方形,在他们中间是三个昏迷的同门,以及刚刚出声呵斥方正的男子,而他正在地上努力的刻画一个繁琐的图案,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跃阵”。 眼看数十只妖狼围成圈缓缓逼近几人,腥臭的唾液随着伸出的舌头滴落到雪地上,熏得几人一阵反胃,方正左边不远处的另一名南明院的弟子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血珠,向后方喊道。 “冯师兄,您好了没有,我们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名弟子口中的冯师兄就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人,他先前叫方正的时候就一直努力的在地上刻画法阵,听到另一人的问话,他头也不回的答道:“马上好了,再坚持一下!” 话说着,这名姓冯的男子悄悄拿出了一块灵石,打量了一下把他护在中间的四人的背影,随后脸上露出一丝阴狠,将手中灵石放到了地上的法阵之中。 “冯子铭你忒玛的在做什么?” 不可置信的嘶喊声还是来源于先前那名南明院弟子,因为下意识的回头,恰好被他看到了冯子铭的动作,怒火中烧。而其他人闻声也同样回头,看了下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师兄,这一看让几人差点抓狂。 原来冯子铭早就画好了“跃阵”,趁几人不注意间,他偷偷启动了阵法,准备独自一人逃走。 “对不起了几位师弟,为兄能力有限,跃阵无法传送太多人。我先走一步,你们撑住,师兄这就去找人来救你们。” 几人当然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这家伙明显就是见事不可为,想要趁机自己逃命,置其他人安危于不顾。 一时间无论是方正还是其他三人都怒火难息,特别是另外三人,他们与冯子铭是旧识,所以对方撺掇他们深入的时候,他们才愿意答应,想着万一也可以多救一些人。 而如今,一群人舍生忘死的保护他,将逃脱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结果他居然自私自利,一人逃走了。 “王八蛋!” 那个最先发现冯子铭逃走的弟子怒骂的同时一剑挥去,然而跃阵已经启动,冯一铭的身影在光芒中,和地上的跃阵一起消失不见。剑气只能划破空气,在冯一铭先前站过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印。 “杨宇师兄,你们集中到一个点突围,我来断后。”方正也很意外,但是心中很奇怪的没有半点感觉,当机立断的对那个挥剑的南明院弟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那名叫着杨宇的南明院弟子一口回绝了方正:“你修为太低,我们一走你立马就会被撕成碎片,想安然逃出已经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就是我们三个人为你开道,你找机会逃跑,回去揭发那个混蛋。” “没错,方师弟,是我们错信那个狗粮养的冯子铭,才害大家一起陷入绝境,这是我们该承担的责任,你一定要逃出去,为我们报仇。” 说话间,原先和方正背对的那名灵丘院弟子已经上前,将一个锦囊递给了方正,继续说道:“这里面装的是异闻香,可以消去你的气味,你逃出去之后抹到身上,只要不被魇傀看到,它们是无法通过气味追踪你的。” 方正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三人这么靠谱,但是狼群似乎并不想给他们机会,就在方正心中纠结之时,一声狼嚎忽然响起。 “嗷!!” 叫声拖着长长尾音,至狼群后方传来,好似给狼群下了什么命令,让围攻几人的狼群忽然发难扑上几人,就连树上那些恶狼也陆续的跃下。一时间四人眼中的世界变得黑暗无比,天上地下都只剩下无数妖狼,数不清多少血盆大口向几人咬来。 就在这生死时刻,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瞬间将方正一行人包裹住,包括地上昏迷的人都被护在其中,扑在最前面的狼群一下被弹飞出去。 而那些被弹开的狼群,还未来得及落地,就被随之而来的满天灵力箭雨穿透,一下死伤惨重。 得救的四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天而降,向几人头上砸了下来。正当他们下意识想要躲避的时候,那东西却忽然在离几人还有十几丈的头顶停下,还压断了不少树枝。 离得如此近,四人才看清那是一艘漆黑的云舟,不是惊云又是何物。同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入耳中,两道人影从云舟上跃下,落在方正等人身前。 “孽畜好胆!” 方正看着身上这个拿着弓箭的翩翩公子和那个铁塔一般的男人,他都是第一次见,但是他听过一些学宫里的传说。而且他身边三个在青云境呆过的人,已经同时越过他,恭敬的对那道魁梧的身影行礼。 “见过大师兄!” 杨宇三人喜形于色,激动不已,方正也连忙跟着行礼,毕竟徐大山这个名字,在学宫的人心中,那可是如定海神针一般的。 徐大山回头,对几人憨厚的露出一个微笑:“别怕,俺来了。” 短短五个字,仿佛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方正几人觉得,自己好似沉浸在安全感的海洋之中。 “别废话了,赶紧打完走人!”冢无二不耐烦的声音从惊云上响起,在他身旁月冬雪和柳千寻一左一右并排站立在围栏边,柳千寻手中还捧着一个圆盘,先前那道光就是她的杰作。 听到冢无二的话,方正这才抬头看到云舟上的月冬雪和冢无二,心中同样有些激动,这是大难不死得见旧人的那种喜悦。 而徐大山也咧着嘴对但修说道:“但师弟,麻烦你帮忙把其他师弟送上惊云,这些小狼就交给俺行不?” “就这?”但修说着郁闷的看向徐大山,要不是修养极好,他都想给徐大山来一箭,合着你把我叫下来就是当个搬运工?? 不过但修也只是想想,没有付诸行动,手中弓箭消失,转身走到方正身旁,不由分说就一把抓起方正往云舟上飞去,同时对杨宇三人催促道:“不想死就赶紧带上人跟我走。” 三人还在愣神,听到提醒立马反应过来现在是在狼群的包围圈中,于是赶紧一人一个扛起昏迷的三个弟子就一起往云舟上飞去。 他们刚刚落到云舟之上,惊云就迅速升空远离,随后只听地面传来一声爆响,无数烟尘弥漫。好奇的从云舟下看去,入眼的画面注定让四人今生难以忘怀。 只见地面以先前几人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几条触目惊心的大裂缝疯狂扩散,山崩地裂,甚至有不少树枝石头都被崩飞到半空,一道人影正拔地而起往云舟上冲来。 “这货还真是个人形暴龙啊!” 听到冢无二的吐槽,除了月冬雪,其他所有人都万分赞同的点点头,杨宇三人下意识擦掉头上的汗,心中对但修感激莫名,原来但修催促他们的原因是这个。 当烟尘散去时,几人先前所在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坑,坑中布满无数碎石断木,还有无数妖狼的尸体,就连四周不知道已经塌陷了多少,这个冬天的雪花看来是不能填满这个大坑了。 第二卷:云起 第三十九章:东边日出西边雨 方正先前就看到了云舟上的月冬雪和冢无二,所以落到云舟上后就感激的对几人谢了一礼,其他三人虽然只认识徐大山,但是也同样先谢过众人。 不过他们的眼神更多还是放在柳千寻和但修身上,毕竟先前那道光芒和满天箭雨,还在深深震撼着他们的神经。 与此同时,徐大山已经追上了惊云,当他双脚重重落到地板上时,让云舟都好似不堪重负的晃了几下。 “怎么样,俺厉害吧?” 举起硕大的拳头,也不管上面沾着的那些泥土,徐大山洋洋得意的将健硕的肌肉展示而出,把本就不宽松的短衫撑的更加紧绷。 再看看几人的反应,月冬雪一屁股坐下靠在云舟边,大氅趁着缝隙钻出在云舟在飘荡。冢无二在他身边双手撑着护栏,百无聊赖,并不想让别人误以为他们认识徐大山。 连但修也只忙着帮柳千寻扶起三名伤者,二者恍若未闻,这让徐大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只能自己点上一根草烟来安慰自己。毕竟这大冬天的,没啥人会对一个憨憨肌肉人感兴趣,所以他获得的效果甚微。 不过就在杨宇几人正要给徐大山更多成就感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又吸引过了几人的注意。 “我的天呀,这……这……这是惊云?我不是在做梦吧?” 循声望去,只见杨宇四人中的某一人,正背对着几人,众人只见其莫名其妙的退后了两步,一下没站稳摔坐在地上,回过头激动的看向徐大山这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这真的是惊云吗?”听对方再次发问,众人才注意到这名弟子的模样。只见对方一身朴素的麻衣,但是却干净整洁,平常应该很注意自身形象。憔悴的眼睑周围,就好似云舟上空的乌云一般颜色,很明显是长期殚精竭虑的熬夜所致。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带有一种阴柔的感觉,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并不反感。于是月冬雪也难得的点了点头答道:“是!” 月冬雪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让他如谛天听。在几人错愕间,这人直接就一个翻身趴到地板上,激动的亲吻上了刚刚踩过地板,浑然不顾那些被自己鞋底带上云舟的泥尘粘到嘴角。 “真的是惊云……真的是……果然是……我见到传说中的惊云了……好幸福……呜呜惊云……” 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他还不停的用脸庞摩擦着地板,手指温柔又缓慢的从地板上划过,那模样好似在拥抱自己的知心爱人。几人也只能勉强分辨出,他看惊云的目光种带有一种炽热的情意,那是一种谁也无法体会的感情。 也许是太过激动,让他哽咽声音都变得更具雌性,翻滚间素衣松散,时不时能见一抹微白。 “葛承师弟,你怎么……”杨宇感觉自己几人有些失态,正要向前阻止对方继续下去,却见柳千寻已经起身一个箭步将葛承挡在身后。 不过那怕如此,杨宇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下意识捂眼退后道:“你……你居然是女的!” “啊……怎么啦?”杨宇的话葛承下意识抬头回答,却只是看到了柳千寻娉娉的背影,让她好似一下想起了什么,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起身站了起来,只是脸上的泥巴似乎并未发觉。 “谢谢姐姐!”虽然身份暴露,葛承也并不像一般女孩那般羞涩,反而落落大方的感谢柳千寻。 “没事,以后多注意点!”柳千寻淡淡回答,便走到了一边,地上三个伤员已经气息平稳,想来已无大碍。 “不怕,同样都是人,不就多块肉少块肉的区别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额……”如此霸气的虎狼之词,真是听得几人一阵暴汗。 最终还是但修打破了尴尬,一边拿出手帕擦拭手上的污渍,一边对杨宇几人问道:“你们应该是在泰山城驻守的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一下触碰到几人的痛处,杨宇几人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就连葛承都双目喷火,几人看向徐大山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顾虑。 虽然自己几人被救了,但是除了徐大山,他们谁也不认识,那怕但修和柳千寻是穿着南明院的服装,但还是欲言又止。毕竟之前冯子铭所作所为,可是学宫大忌。而徐大山平常虽然看起来憨厚,实则粗中有细,要不然也不会成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大师兄。 一下就懂了杨宇的意思,出声解释道:“他们俩是和我一起从砚池出来的,南明院但修和柳千寻,至于另外两位师弟,世院的,你们应该听过了。” 徐大山说完还指了指一边的冢无二和月冬雪,除了方正认识月冬雪两人。其他人都是震惊不已,但是想想之前听过的传闻,也就释然了,反而是对但修二人更为尊敬,毕竟半年前砚池出来的那群疯子让许多人都记忆深刻。 随后几人也各自道明身份,方正自然不用多说,葛承的原名是葛汵,就凭她对惊云的热衷就知道是千机院的人。至于之前和杨宇一起要让方正逃走的弟子叫盛堂,是灵丘院的。有意思的是杨宇,他居然是杨昌的亲儿子。 期间几人还想按入门辈分称月冬雪等人为师弟,却被徐大山勒令改口,用我们大师兄的话来说就是:“学宫只有我可以称呼他们为师弟,你们都是弟弟,不许不敬。” 几人对于大师兄的话自然不敢辩驳,只能老实称是,随后便开始和几人述说经过。惊云带着杨宇几人的怒火,还有徐大山阴沉的脸色,载着一行人再次远去。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葛汵求着月冬雪要去了惊云的控制权。 于是惊云时不时会在半空中疯狂加速,让没站稳的方正向后摔了好几个跟斗,或者又是一个急刹,差点把在护栏边看风景的冢无二摔飞出去。时不时的云舟底还会亮起一道阵法,射出一道恐怖的灵力炮在空中绽放,就连徐大山都在云舟一上一下颠簸中差点吐了,而杨宇几人更是不敢出来甲板上,躲在惊云的内空间中瑟瑟发抖。 最终还是冢无二受不了,在葛汵玩的兴高采烈的时候,一把拔出月冬雪的刀在惊云的护栏上划了一道浅浅口子,并且恶狠狠威胁道:“你再不好好驾驭我就一刀劈了它!” 于是乎,世间安静了,惊云再次平稳的飞行。只不过某人也就此被哭天喊地的葛汵记恨上了,那怕那道口子其实只是一点点划痕。 往年冬天,泰山城一定是云洲最热闹的都城之一。在这里,冬天没有竹叶城那般凄冷,夏秋也不及云都炎热,无论避寒还是避暑这里都是个好去处。 远远望去,入目尽是一片银幔,无论是城中还是城外,数之不尽的雪松紧密相连,把那些无名的野花弱草都庇护在树荫里。 泰山城因为四面环山,地势较低,温度自然也高一些,雪花落下要不了多久就开始融化。融化的积雪有的从瓦片上滴落,有的从松枝上划过,还有的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的蔓延汇聚到大街上的低洼里。 这里没有避难区,因为方圆那些百姓早已被云舟接到了别的地方,只留下城中的一些居民维持这座城的生气。毕竟这里是魇灾的主要爆发点之一,一旦失守,那可就会让无数百姓丧命,学宫也不会盲目自信冒这个险。 原先朱墙绿瓦的城主府周围,早已经成了学宫临时的战略据点。酒消愁坐在首座,看着在大厅中来回踱步的千机院主诸葛春,就连酒葫芦中的美酒都多了几分愁苦。 “老诸,你别着急,孩子们虽然贪玩,但是也不是傻子,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你说的好听,不担心你去再给我找个能九岁修云舰的弟子来啊!”瞧着诸葛春脚边那些被他自己挠掉的枯发,酒消愁只能无奈的灌了一口醪糟苦酒。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弟子被几个人搀扶着走了进来,正是先前用跃阵逃走了的冯子铭,只是现在的惨状让人着实意外。 “副圣在上,弟子有罪,恳请副圣责罚!” 冯子铭勉力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应该是用力过猛,那些被血污凝结的头发也顺着散到地面,挡住他“凄苦”的表情。毕竟这副装扮,可是他逃走以后找了几只魇傀“帮忙”,忍痛留下的。 毕竟他也清楚,如果让人知道他是牺牲同门逃命,那他必死无疑。 酒消愁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看自己弟子如此凄惨,慈爱的老人于心不忍,连忙放下葫芦,起身走到身前将他扶起,就连一旁的诸葛春也暂时压下焦虑,同情不已。 “快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酒消愁抓着冯子铭伤痕累累的手掌,一道灵力输入对方体内帮他稳住伤势。 无疆之后的大修行者,本身的寿命动辄就是以万来计算,其灵力更是带着丰盈的生命力,转瞬之间就把冯子铭的伤势治愈得七七八八。 之后在冯子铭才声泪俱下的缓缓说出事情经过,只不过,在他的描述里,是几个师弟任性妄为,他因为担心师弟们安危,才跟着离队。谁知会那般不幸,遇到妖狼群,让众人身陷绝境,最后那怕他耗尽心力,众人也没有逃离的机会。而其他师弟深明大义,为了让学宫保存实力,拯救更多百姓,所以众人合力突围,强行把修为最高的他送了出来,让他得以逃脱。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章:徐大山的一拳 如果心思真要具象化比喻成什么,那诸葛春现在的内心一定是蜂蜜做的,只是这些蜂蜜并非是装在蜜脾里,而是失落在熊窝之中。笨拙的熊掌毫不怜惜的抓挠,让诸葛春感觉心上疼痒难耐,好似快要窒息一般,鼻孔里的气息都变得微弱不已。 从冯子铭那副模样进门之后,也不知怎的,他就有一种异常急促的不安感,但心中还是有抱有侥幸。 “杨宇、盛堂、朱成……”听着冯子铭低着头一个个念出小队中的那些名字,诸葛春就连指甲缝里不小心夹上的发丝都不敢拍掉,生怕掉落之后震到耳膜,让他幻听到了那两个悬在心上的字眼。 但是发丝最终还是掉了,就在冯子铭念出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诸葛春发疯一样的扑了上去,双手死死锁住冯子铭的脖颈。 “你说什么?”老人已经失去理智,瞳孔因为充血睁大,让额头上的皱纹霎时间激起,比海浪还要高。 而且随着他的开口,那几个扶冯子铭进来的弟子一瞬间纷纷被震飞,重重摔落在庭院之中。大厅里的家具劈里啪啦撞击到墙上碎成木屑,就连屋顶都破开了一个大洞,那些精致的轩窗自然也不能幸免,整个房屋竟然有摇摇欲坠的驱使。 酒消愁的修为自然要比诸葛春高得多,反应也够快,及时一掌弹开了诸葛春的手掌,解救了他手上的冯子铭,同时另一股温和的气势将之护住。 不过即便如此,冯子铭的脖子上也留下了十个鲜红的手印,脸色因为充血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随着急促的咳嗽声还吐出了不少黑血。 “诸葛春,你给老子冷静一点!”酒消愁声如黄钟,死死将诸葛春压制住,试图让对方清醒下来。 “冷静?哈哈哈哈哈!”诸葛春疯笑着看向酒消愁,眼球上血丝弥漫,竟是有走火入魔之征兆。 “你让我冷静?我一千多年不渡人劫,就是为了等一个可以传承我衣钵的人。我日思夜想,如今总算有所期盼了,我还来不及开心就告诉我她死了?是死了啊,你还让我冷静?”说到最后,诸葛春甚至是用嘶喊出来的。 世间总是不缺一些偏执的人,他们往往对某一些别人不在乎的东西如痴如狂,那怕不被理解,不被接受,也不能打消半点他们的热情,而诸葛春就是这种人。 诚如他自己所说,他千年不渡劫命,不是不能,只是不愿。因为他对械作的执著,年纪轻轻就入了千机院,后来更是成了一院之主,毫不客气的说,整个无涯学宫的云舟还有云舰,十之八九都是出自他之手。 但是对他来说,一生的遗憾莫过于后继无人,无法将自身的研究与学识传承下去,所以多年来无涯无敌一直在帮他寻找传人。 甚至就连窥天谷的圣人玄一都说过:“世间赤子,必有其席,若无人能承其才,将是人间大撼。”可想而知玄一对诸葛春是多么的赞赏。 直至十几年前,玄一卜算天机,才为之寻得衣钵弟子。 当看到那个九岁孩童,一夜之间就能将他打乱的无数机括组装回原样时,老人的笑声远在无涯之境都能听到,千机院里万花齐放,那是商羽的祝礼。 然而如今,千年美梦化作风中泡沫,这又让他怎能不疯? 酒消愁也很明白这点,但是身为副圣的理智,让他不得不阻止诸葛春发疯。 “我问你……”酒消愁看着瘫在地上的冯子铭道:“你亲眼看到了他们命陨吗?” “我……我……是真的……”冯子铭到现在还是处于茫然无知的状态,不知道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但是为了保住小命,只能继续撒谎说道:“我当时本来想用跃阵把大家一起救出的,可是最后关头他们突然跑了出去,为我断后,而诸位师弟被铺天盖地的魇傀瞬间撕裂。” 酒消愁闻言,回头看向还在挣扎的诸葛春吼道:“老诸,我知道你的悲痛,但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现在立马赶过去,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只要人活着,那怕缺胳膊断腿也能救回来不是吗?” 酒消愁话虽如此,但是正常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冯子铭已经逃出这么久,如果事态真像他说的那么严重,现在那还有什么机会,可能连尸体都已经不剩了。 不过对于癫狂边缘的诸葛春来说,这话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恢复了一丝理智,收回了气势,酒消愁也放开了对他的压制。 见诸葛春状态稍微平复,酒消愁枯蒿的手掌一把抓起冯子铭,说道:“你们是在哪里出事的?带我们去!” “在……在……”冯子铭万万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按照当时的情况,他也不能确定杨宇几人会不会真的死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穿过城主府上方的大洞钻入,落到杂乱不堪的大厅之中。 “不用去了!”酒消愁等才看清来人模样,耳边就传来了这样一句话。 “大山,你……” 酒消愁见徐大山面色阴沉,话未出口,只见徐大山落地瞬间,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到冯子铭的脸上。战意和灵力肆虐,冯子铭的身体瞬间就倒飞出大厅,生死不知。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的酒消愁手中,只剩下一截断掉的衣袍。 “残害同门,当诛!” 徐大山冷冷开口,也在此时,城主府上方忽然传出一阵爆响,本身就千疮百孔的城主府瞬间倒塌,响声一下惊动了无数人。 人影从烟尘中飞出,那怕灵力护得及时,徐大山三人也被搞得有些灰头土脸。 “死丫头,你这是公报私仇!” “嘁!是你自己站不稳怪谁,其他人怎么就没事……哎哟!” …… 先前诸葛春闹出的动静,本来就吸引了不少人赶往城主府,然而他们还未赶到,就看到一道幽光飞过泰山城上空,笔直的把残破的城主府庄成了一片废墟。 看着那个乌漆麻黑的云舟,不少弟子已经拿出武器,不善的看着上面的人,不过也有人认出了他们。 诸葛春听到天空的说话声,也下意识的抬头,随后就看到一道人影从云舟上摔落下来,在她原先所站的地方还有一条刚刚抬起的腿,显然是被踹下来的。 不过那怕仓促,诸葛春也看清了那人的模样,着急间冲到下方,稳稳的将对方接住,那速度……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嗨!老头子,我回来啦!”葛汵一个翻身站稳在地上,笑盈盈的挥手向诸葛春打着招呼。却见诸葛春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她,随后一下冲上来将她搂住,老泪纵横。 “小汵儿??哇……你回来了……你没事太好了……呜呜呜………” “呀!脏死了,你的眼泪别蹭到我衣服上……”话虽如此,但葛汵同样眼眶通红,任由这个比自己还要矮的老头子搂住自己,手掌还不停的拍着他的头安慰对方。 “大山,这是怎么回事?”酒消愁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一幕,看到了葛汵,他才安心问向了身旁的徐大山。 与此同时惊云变回了巴掌大小,月冬雪一行人从天而降。只是因为冢无二把葛汵踹下去了,所以他只能把三个伤员中的一个抬起,无奈的丢到但修背上,让后者又变成了搬运工。 “俺和几位师弟从砚池回来后,师傅就让俺们赶来泰山城支援了,路上刚好遇到了他们,就一起带回来了。” 徐大山说话间,有几个机智的弟子认出了他们,已经着急的跑到院中扶起了几名受伤的弟子,包括不省人事的冯子铭。 “滚开!” 徐大山也看到了这一幕,一步上前,踹开了那两名弟子,让冯子铭的身体又摔回地上。酒消愁见状本想阻止,但转瞬又停下了动作,只是疑惑的看向徐大山,他了解对方的为人,不会无的放矢,同时月冬雪几人站到他身边无声行礼,除了冢无二。 那两名被徐大山踹开的弟子自然不敢再向前,只得扶着其他人到一边,和那些赶到院中的弟子们一样,疑惑万分。 “人这么多,挺好,俺就说几句话吧!”徐大山冷冷扫过门口这些人,其中还有一些不属于学宫的,但是被他眼神扫到的无不脊背发凉。 “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大家都怕死,这俺知道,俺也和你们一样怕死,所以生死关头你们自己珍惜生命,想要逃命俺能理解。但是男人那怕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更何况你们还是学宫的弟子,还是俺徐大山的师弟师妹。” “俺不管你们是哪里人,那家那派的少爷公子,但是只要入了学宫,学宫的规矩就是俺的规矩。谁要是敢为了活命,和地上这个人一样,将同门送入狼口,做出残害同门,丧尽天良之事,那么就不要怪俺不讲情面。” 徐大山的声音很大,振聋发聩,让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寒意,没有人敢出声,那怕呼吸都缓了许多。看着地上死尸一般昏迷的冯子铭,不少人心中也大概明白了发生什么。 众人的反应让徐大山满意无比,看了一眼冯子铭又继续说道:“师傅有一句话你们都听过,他说‘纵他人魔妖神,我要杀,便杀!’今天俺也用这句话给诸位师弟师妹提个醒,三百年前师傅杀遍天下,让无数人胆寒,今后如果有人觉得师傅老了,那你们也可以猜一猜,俺的拳头能不能让古陆颤抖。” 徐大山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滔天战意迸发而出,无形的力量汇聚周身,就连眼睛都变成了金色。随后只见他右腿后撤半步,腰部发力,一个简单的出拳,落在了冯子铭昏迷的身体上。 “轰……咚咚咚……” 一道平地惊雷响彻云霄,在泰山城四周的山峦间回荡,久久不息。这时候如果有人从高空俯视而下,就会看到以城主府为中心,无数房屋纷纷倒塌,巨大的裂缝疯狂龟裂,蔓延不知多远。 而徐大山面前,原先冯子铭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洞口还有不少斑驳的血迹和碎布。自私自利的人不值得可怜,所以死得不明不白也是情理之中。 月冬雪和冢无二一行人先前就见过他的力量,一看事情不对立马运起灵力自保,顺便连那三个还在昏迷的倒霉蛋一起。但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城主府的围墙忽然倒塌,让聚在周围的人群一下子深受其害。 “呃……不好意思,俺忘记这是在城里了!”徐大山收拳,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回头看向酒消愁尴尬的挠头。 “哎!”酒消愁摇摇头,没有出手阻止也是默认了徐大山的作为,再看向那些围观的人,怒吼道:“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救人啊!” 这下人群才作鸟兽散,纷纷离开去那些废墟里救治伤者了。与此同时,又一股灵力涌动,竟是来自于诸葛春身上,短时间内经历了大悲大喜,这个千年不渡劫命的老人竟然开始破境了。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一章:傲娇小桂子 城主府发生的事很快就告一段落,毕竟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想着始作俑者是那个名声在外的大师兄,便丝毫不觉得意外了。反而是世院的人到来,让月东雪和冢无二成了更多人的谈资。 世院开院才小半个月,一行人就被罚进了砚池之中,结果在砚池还没捂热乎,又进了砚池封印。接着就是魇灾爆发,砚池破碎,一行人失踪不见,让许多人更是惋惜。 以至于最后还有不少见过他们的人,将他们的画像画出来售卖,在紧张的诛魔之余,倒是也添了几分闲趣。 虽然魇灾让许多人流离失所,但夜晚的泰山城里还是有几分喧嚣。这场战争不知道要持续到何时,许多人都是过着今天没明天的生活,自然也要适当的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 城主府座落城西,倘若从此处直走,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继续往城东而去,便是泰山城最繁华的地方--长坊大街。 在长坊大街上,你会遇到许多热情的小二或者商贩,在道路两旁卖力的吆喝着各种各样的特色。当你和他们擦肩而过,走到长坊大街尽头,你会发现这里清净非常,面前只有一座好似庄园一般的角楼。 角楼灯火通明,其正前方是两条拱形栈桥,一左一右并排而立,小桥的这头种着许多垂柳,与树丫上挂着的铜灯一起倒映在两旁的清池之中,与池中莲花交辉相应。 只要站着栈桥边,远远就可以看到那边出现的一道扇形高墙,青瓦白墙没有斑斓的色调,却如孔雀屏一般引人入胜。桥头开着一扇拱门,门上方的牌匾上银钩铁画的写着三个大字——迎花楼。 看着楼中那些欢声笑语的食客,月东雪再次觉得万分不自在。他本来不想来这里的,但是大战在即,冢无二提议来此做个战前慰问,一下就取得了众人的举手好评。 之所以是众人,因为一开始就只打算是他们两人的,谁能想到除了他们之外,徐大山和但修三人也不甘冷落,就连杨宇和葛岑更是死皮赖脸的拉上方正一起,欢乐的跟在身后。 诸葛春已经封关安心破镜,剩下的酒消愁自然也懒得约束几个孩子,任由他们去了。 不过一行人实在太过引人瞩目,恰好这时候迎花楼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学宫弟子,所以他们一进门就让楼中一下安静不已,许多人已经下意识的起身,向门口几人行礼。几人见状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于是某位大师兄很嘚瑟的一挥手,就当是对众人的交代了。 “哟!几位上士快请进,大驾光临可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甜腻的声音伴着浓浓的脂粉味,转眼间就迎上了几人,回头之间一名浓妆艳抹的妇人已经款款迎上。能做迎花楼的管事,她也不是傻子,见那些学宫弟子的反应,她自然猜到了几人身份非同一般,于是亲身上来接待,凭他一口“上士”就足以说明她看出了这几人也是学宫弟子。 见妇人迎上,其他人都因为浓香,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只有徐大山双手抱拳嘿嘿一笑道:“掌柜的,给俺们来个大点的雅间,今晚我们要好好醉生梦死一番。” “好勒!诸位上士请到中庭休息片刻,奴家这就安排!”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徐大山的话,一下也让妇人有些为难,现在是非常时期,别说雅间了,迎花楼每日爆满,甚至连过道上都坐满了宾客,雅间难寻啊。 但如今来人又身份特殊,又不能妄自得罪,而且开门做生意把客人拒之门外,那是何道理?虽然是迎花楼高层也有一些特殊的房间,但是不到万不得已,那些是不能动的,所以她也只能暂时稳住几人一下,准备上楼找熟客商议一下,看能不能腾出雅间来了。 迎花楼内部是圆形构造,那些女倌食客们表演的场地通常都是在一楼正中间的圆形舞台左右,其次二楼是许多供给客人的雅间,大小贵贱各有不同。 几人刚刚上到二楼楼梯口,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这个点才来,你当是你家啊?还雅间,掌柜的你也别管了,让他们自己滚去一楼坐地板上喝去,谁惯着他们。” 几人闻声回头,只见身后一套豪华的雅间门口,一名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少年斜靠在门边,一头黑发整齐的束在身后,颧骨下一双湛蓝的眸子炯炯有神,好似一对晶莹的蓝宝石一般,眨动之间傲气尽显。 “俺说是谁,原来是你啊小桂子,好久不见想俺么?”徐大山说着就摩拳擦掌的走上去,一把将少年搂在自己的手肘之下。 然而徐大山的手这才搭上,那名蓝眸少年就深处白皙的手掌,握住了徐大山的手腕。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当真是有些不可描述的味道,只不过这等场景自然不可能是那么想当然。 就在月东雪几人疑惑间,少年左手环过脖颈,一起抓住徐大山的手臂。右腿平移半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把徐大山壮硕的身体撑起,砸到地板上。 不仅如此,砸下瞬间,少年一下转身,双手反扣住徐大山的手臂,脚掌直接踩到徐大山胸口上。凌冽的杀气让人甚至觉得,他随时就会如此一脚踩下,贯穿徐大山的胸腔。 迎花楼一向不许私斗,接待几人的妇人正要上前,却被杨宇阻止了。月东雪几人见状,刹那间也明白了他们是熟识。 “行了行了,你别一看到俺你就这么大火气啊!”虽然自己被对方挟制住,但是徐大山却毫不慌张,笑嘻嘻的说着,仿佛刚刚那一摔对他来说毫无半点影响。 “再敢口无遮拦,下次我直接踩碎你的猪脑!”而少年冷哼一声,松开徐大山的同时也不忘撂下狠话,怒意横生。 徐大山这时也站起身,虽然迎花楼的地板上很干净,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拍了拍背后的衣服,显然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俺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严桂师弟,是镇守青云境的严、武二位长老的爱子,按破境之前,他是学宫第一。”徐大山笑着对月东雪几人解释。 别的不说,光凭徐大山说到“学宫第一”时对方高高仰起的鼻孔,月东雪等人也明白这家伙不说省油的灯,至少天赋上,比徐大山应该不了多少。 “这两位是世院的两名师弟,另外两名是砚池中出来的师弟但修和师妹柳千寻。”徐大山介绍完月东雪几人,又向严桂介绍月东雪几人。只不过徐大山说到世院之时,严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神采,轻蔑之色更重,让冢无二和月东雪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这时时,吊在最后的葛岑忽然悠悠的开口:“前些年严长老和武长老想让他拜进世院,于是磨了大圣许久,但是都被拒绝了,说他不够资格。这事被他知道以后,他就立下誓言,此生唯独世院不屑进。” 葛岑此话一出,大家自然也明白了他为何对月东雪二人这么轻蔑。不过葛岑也没有压低声调,当事人听在耳里,气在心头,直接怒喝道:“你想死吗?” “有本是你来动我一根汗毛试试啊,你看老头子嫩不嫩死你!”葛岑毫不客气的反讥,同意高傲的挺起了麻衣中藏着的煎饼。 “你们认识?”冢无二好奇的看向葛岑,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毕竟葛岑的身份虽然不低,但是按照她的说法,诸葛春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平日里她也只喜欢和一对器械打交道,所以连徐大山都是知其人未识其身,严桂居然会认识也是稀奇。 “认识啊,傲娇小王子怎么不认识!”葛岑无所谓的说道:“他老娘想给他弄艘不错的云舟,但是他眼高于顶对一般的看不上,然后求到了老爷子身上,但是老爷子当时抽不开身,就让他来找我呗!” “结果他死要面子,喜欢一堆浮夸的东西,又不好意思说,浪费了我好久时间才给他做出来。结果呢,当我面的时候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我一走开,他就趁我不在偷进作坊里抱着傻笑去了,还被我抓了个现行,然后......” “住口!” 葛岑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结果被严桂忽然出声打断。结果一下惹得葛岑不快了,直接走到几人面前不客气的说道:“你再凶老娘把你云舟拆了你信不信?” “你......”严桂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忽然不甘还嘴,只能怒瞪着葛岑。 看严桂气得青筋暴起,几人也想明白了大概,心中也是觉得好笑,哪怕天赋再高,心性始终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众人也能理解。 最终还是徐大山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既然严师弟在这里,那我们就不麻烦掌柜的了,我们就去严师弟这边如何?” “可以,没意见!”葛岑第一个赞同,已经率先走到了门边。 然而严桂忽然反驳道:“我答应让你们进了吗?” “怎么?你不愿意??” “哼!我只是看你们可怜而已,让你们坐大厅,学宫丢不起这个人。” ....... 迎花楼的掌柜看着几人先后走入雅间,也只能苦笑不得的转身离去,不管怎么说,自己少了一桩麻烦也是好事。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二章:世院任性哥? 所谓雅间,自然要突出一个雅字,迎花楼在这点是当之无愧。 一进门,一股沁人的清香就迫不及待的迎上鼻尖,这并不是来自于某种植物或者工艺品,而是一种颇为珍贵的木头。房间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亦或者家具都是采用这些木头,仅此就可以看出迎花楼的财大气粗。 月冬雪坐在一盆常青树边上,他的右手边是一面透明的墙,视野开阔。就连舞台上某位轻捻琵琶的女倌,随着节奏抖动小腿的动作也能看清,当真是奢华。 月冬雪从玄风居出来之后就没有戴上面具,一路上都是以玉魇伪装出的那副假面示人,但修等人也知道他性格孤僻,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以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那怕只是假面,月冬雪的表情现在也和吊顶上那些攀附着的青藤一般,十分拘谨。 “你真是那个在书山门口打人的浮冰?”从进了房间,严桂湛蓝的双瞳就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一直盯着他的脸。 幸好大家都是男人,要不然还真容易让人误会,弄个“含情脉脉”之类的名词来形容。 “有何指教?”月冬雪虽然心头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严桂的话。至于其他人,一直东瞅瞅西看看,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意味深长。 最终还是徐大山忍耐不住,出声打破了宁静:“俺说小桂子啊,你莫不是有龙阳之好?一直盯着浮冰师弟看个啥呢?” “滚!”严桂毫不客气的骂了徐大山一句,显然对小桂子这个称呼还是十分膈应的。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冬在青云境的时候曾放话,要请浮冰君子决。”严桂话说出口,便不再看月冬雪,但他的话让其他人都惊讶万分。 “啥玩意儿?他这么不要脸吗?”徐大山的声音震得他面前的茶杯都抖动了几下,幸好这雅间的隔音够好。 “李冬是谁?”见只有自己和月冬雪懵逼,冢无二出声问道。 方正在这过程中还是比较了解一些内幕,于是在他身边小声说道:“李冬就是李新辉的哥哥。据说浮冰师弟...师兄在书山打了李新辉之后,他便好几个月一病不起,状若疯魔,外界都在传,是浮冰师兄用邪宗手段摧毁了他的心智。” “扯犊子呢吧?”徐大山对这事当然保持怀疑,毕竟他也算对月东雪了解一些,就他的性格,用那种手段不如直接一刀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更方便。 不过他一下想起了月东雪在砚池的模样,有些不确定的向月东雪问道:“老弟,你不会是.......动了杀心吧?” 众人之中,他对月东雪当时的杀气是最有感触的,古神和月东雪交手那会儿,有一部分原因也算是因为他技痒,暗中影响了古神的心智,变相的和月东雪在交手。 “如果不是在学宫,他当时就死了。”月东雪说的云淡风轻,仿佛一条人命只不过是路边的野草一般,路过顺便就踩了一脚。 不过这也足够让几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难怪李新辉会疯魔,完全就是被吓的。 李新辉此人心胸狭隘,肚量极小,在无涯学宫一直仗着李冬的照顾,做事纨绔不堪,让许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也是因为被惯多了,所以他因为云鸢的关系,心中更是对月东雪怀恨在心,才有了书山的那一幕。 要知道月东雪的杀气,全部爆发之时可是连古神都能搏斗几分的,虽然对方当时的修为所剩无几,但是那对一向温室里长大的李新辉来说,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没有理会其他人想法,月东雪更在意的是严桂所说的君子决是什么,正想发问,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君子决是什么意思?”葛岑疑惑的看向几人,完全听不懂几人的意思。 “你不知道吗?”但修看向这个千机院的宝贝弟子,意外不已,按理说葛岑在学宫待了那么久,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然而后者却很理直气壮的答道:“我一没朋友,二也不和人打交道,从哪去知道去?要不是老头子逼我,我连青云境都不会去。” 想想她的作风,几人也能理解了。毕竟一个只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死物打交道的人,能够知道点正常的生活常识就已经难能可贵了,谁能指望她知道更多? 可能是因为雪鬼的原因,柳千寻对月东雪的态度好了许多,她也听说过月东雪的事,于是出声给解释。 “学宫不允许弟子私斗,严令禁止同门相残。但是学宫广纳天下,门人鱼龙混杂,正邪也好都有,许多人在进学宫之前,自然少不了摩擦仇怨。” “为了不让学宫弟子们背地里阳奉阴违,从很久以前学宫就有了一个君子协定,允许有矛盾或者仇隙的人可以正常约战,二人光明正大对决,那就是君子决。” “没错!”但修接话道:“虽然说是叫君子决,但其实没有半点约束力。一旦发生了决斗,那么生死都是取决于双方,不论你们最后是同归于尽还是生死各异,只要是签下君子状,学宫就不会管制任何人。” 听得但修和柳千寻的解释,月东雪和冢无二也才明白这个君子决是什么意思。而且看徐大山其他人的模样,这个叫李冬的人也不像是善茬,看来这个麻烦是避免不了的。 “这个李冬很强么?”冢无二看向皱眉的徐大山。 徐大山抬头一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说道:“轮实力他已经天宝中境,比小桂子差不了多少,但是一肚子坏水,背地里就爱耍一些阴招,很烦人。” 不过这话却引得严桂很不满,让房间里都飘散着些许烦躁的味道:“什么叫比我差不了多少?我只是不屑与那种家伙为伍而已,他敢招惹我?” 不过严桂着话显然被几人忽略了,毕竟连徐大山都这么说,看来这个李冬确实有几分手段。 想着自己和对方还隔着一个无界大境界,月东雪突然很不争气的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接君子决会怎样?” ....... 这话问的,让房内空气都忽然安静,楼下的喝彩声透过那面观景墙传了上来,许多人都在热烈的鼓掌,应该是那些婀娜多姿的女倌们已经舞完了一曲。 在无涯学宫,许多人对名声这些东西都有着下意识的执着。所以一般来说,在知道别人要对自己下君子决之后,大部分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在考虑接下来如何作为,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君子决可是很残忍的,输了不丢脸,只要保住命就可以,但是从未有人想过拒绝挑战。 月东雪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问题,一时间让几人有些无言以对,连徐大山都只能勉强扯动着嘴角答道:“不怎样,君子决没有人强制要求接,只要不接,对方就不敢对你怎样,因为学宫不允许,不过无涯学宫到现在还没有不接的先例。” 说到最后,徐大山还刻意强调了一下最后一句,不过某人显然不在意,也不知道想什么,转头看向了下方的表演,这一幕让那双蓝色眸子之中的鄙夷显得更盛了。 “哈哈哈哈哈哈!”冢无二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不知道他是笑月东雪的话,还是因为欣赏这样的思维和做派,想来应该是后者,不然他也不会很惬意的把一条腿搭到桌子的支架之上。 就连杨宇都忍不住吐槽一句:“还真是任性!” 楼下先前停下的那些女倌已经下台休息去了,另一批人接替了她们的,再次在舞台上扭动这腰肢,大汗淋漓的展现着自己的才艺。许多看得兴起的人还不停的起哄,赏出无数有价值的东西,数不清的铜币和银币堆积在舞台边缘,其中还有不少金币和灵石,让人目眩神迷。 .......... 泰山城外不知多少里处,这里的雪松异常的高大,它们像士兵一般整齐有序的站在大地上,撑着纸伞,把那些从天上来的“白客”都挡在茂密的松叶之间。 哪怕这冬天的白色客人们前仆后继,在它们的伞顶上堆积出厚厚的一层白絮,它们也没有任何的动摇,依旧坚立着挡住了寒意。 一只灰色的小松鼠从树洞之中探出头,小心翼翼的爬到了树梢,抬起细小的爪子试图摘下头顶那个圆圆的松果。因为动作太大,一下触动了松叶上的积雪,引得无数雪块哗啦啦的怒冲而下,而后砸到地面那些蓬松的松叶之上。 突然的声响让松鼠猝不及防,慌忙的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逃回了树洞之中,悄悄的探出头,对着那个美味的松果垂涎欲滴。 然而它先前的不小心仿佛引动了山神的怒火,让大地忽的开始颤抖起来。无数的雪花逮到机会,透过雪松的缝隙贪婪的冲向大地,如一团团巨大的棉花一般从树梢落下,转眼之间就把地面染成了白色。 小松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地面,就立马被吓得逃进树洞之中不见踪影。 那些雪花还没来得及侵蚀进大地,就被无数的兽群踩成碎屑,和黄泥枯叶一起被践飞到树干之上。天空也不能幸免,数之不尽的妖兽飞跃过树梢,甚至有些的身上还驮着许多人类,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双眼通红,眼中尽是肃杀之气。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三章:三层楼上的生意 或许在其他人来说,声誉很重要,所以值得誓死守护。但是对月冬雪而言,这玩意儿他是真不感冒,如果事不可为,他或许真会不搭理这什么君子决。 但是他也讨厌麻烦,于是他也在思考对策,如果条件允许,他会毫不犹豫的直接杀了李冬免除后患,但是目前看来他做不到。 经历过砚池里那些事之后,在被封印那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也发现从有了小鱼一部分记忆以后,他的一些变化,于是他现在也在努力消除这些变化。 毕竟小鱼是天才,而且背景深厚,是无数人的向往,但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世间像他这样的人很多,他们没有惊世天赋,没有骇人的背景,只是恒河沙数中的一粒沙尘。他们和月冬雪一样,面对困境和不公,只能无能的咆哮,然后被动接受。没有人会怜悯,同情的说辞也只是因为事不关己,那怕再多人会悲愤,他们在说完那些感人的肺腑之言后,肺腑中又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强者的说辞。 因为正义,只能是在被刻意需要的时候才昭彰。 月冬雪相比那些人来说是稍微幸运一点的,因为在离开东月镇那几年他认识了青鸦,所以他要想复仇,就只能努力做一颗有用的棋子。 看多了台上的表演,其实也会觉得疲惫。雅间的木桌上摆满了无数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月冬雪却提不起食欲,而且他也不喝酒,反而没有半点享受之意。 “我离开一下!” 丢下这句话,月冬雪就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之中起身出门离去。能说出口这句话,说明他已经开始对自己做出改变了。 “他这是怎么了?”徐大山拿着一个啃得惨不忍睹的蹄膀,咽下口中的食物,望着月冬雪的背影发问。 从严桂说到君子决之后,他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一直愣神。虽然说他们也习惯了,但是好不容易看到他开始转变的主动一些,自然也要关心一些。 “管他的,吃错肚子了吧可能!”冢无二毫无形象的伸出小指掏着耳朵,浑然不在意月冬雪吃没吃过东西,反正也是随口一说。 至于其他人,杨宇凑在但修身旁不知道兴致勃勃的聊着什么,让方正都忍不住参与进去。至于葛汵则是职业病又犯了,弄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堆在柳千寻面前,也不知道两人是讨论什么。 反正除了徐大山和严桂,其他人都没在意月冬雪的离去。 另一边,月冬雪出了雅间之后,就犯了难。二楼的走廊是一个圈,两边都是许多房间,月冬雪走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也不知道迎花楼是谁设计的,表面看起来那里都一样。 最终一名站在楼梯口的侍女也看不下去了,带着甜甜的职业笑容来到月冬雪身前。 “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月冬雪撇了一眼侍女,年龄看起来也是成年不久,一身干净整洁的工作装,双手优雅的交互在身前,停在腰上那块绣着玉笛的围裙上。 但是月冬雪显然并不欣赏这么得体的服务,只是面无表情的问道:“三楼的入口在哪里?” “非常抱歉公子,客宾区是没有三楼的,就算有些城里有那也是劳作区,我们是不向客人开放的。” 侍女温声细语的向月冬雪解释,却见月冬雪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牌,侍女瞬间变了脸色,恭敬的行礼道:“公子请跟我来!” 跟在侍女身后在走廊上走了小半圈,二人来到一个外表和其他房间一样的大门前停下,侍女打开了房门,便请月冬雪进入其中。 月冬雪先前也从这里走过,但是并为觉得有何异样,那怕走进其中,月冬雪也只是觉得这里面的陈设要单调一点而已,没有其他房间那么奢华,也没有透明的观赏墙,只是多了一道屏风。 绕到屏风后面,月冬雪才看到一道木梯向上延伸。楼梯两旁都镶嵌着宝石,把楼道里照得明亮无比,只是这里的木头换了一种,并没有雅间里的那股子香味。 楼梯两旁整齐的放着许多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月冬雪随手留拿了一个戴在脸上,继续跟在侍女身后。 一直上到了三楼上,侍女才回身向月冬雪说道:“公子请稍等。” 话是稍等,但是从侍女离去之后,再到回来也不过是一杯茶的时间而已。 迎花楼的三楼和二楼一样有许多雅间,走廊两旁也是如此,只不过这里要朴素许多,而且很多房间上都编了号,应该是留给那些迎花楼特殊的客人或者主事们用的。 走到走廊尽头,月冬雪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侍女在门边无声的做了一个请的姿态,月冬雪便径直打开房门进入了其中。 一进门面前就是许多拦路的书架,架上没有书卷,取而代之的是许多茂盛的盆栽,而且都用半透明的纱帐挡住了房内的风景。 绕过书架,月冬雪也总算来到了其中,见到了房间里的主事者。 一股浓郁的茶香传来,看着房间中央那名戴着面纱,手持毛笔在案前专心致志写着什么的女子,月冬雪径直走到了她面前的空位上坐下。 “先生有何需要?” 女子的口吻平淡,声音却如银铃一般悦耳,并且毫不掩饰的是一股贵气,虽然看不清面纱下的容貌,但应该是名典雅端庄的中年妇女。 “做生意。”虽然白色的面具让人看不出月冬雪的面容,但是他的话却惹得女子轻声一笑。 “这道是我唐突了。”女子放下手中毛笔,嫣然一笑说道:“先生可知迎花楼的规矩?” 月冬雪答道:“知道!” 女子抬头看向月冬雪,将她先前写过的那张纸递给月冬雪,奇怪的是明明是她写过的,上面却空无一物。 月冬雪接过白纸,放平在桌上,然后从笔架上取下一只从未被使用的笔,在白纸划拉了几下,写出了三个名字,而后递还给对方,这是他在图城的时候学会的。 女子拿起纸看了一眼,明明上面依旧空无一物,却是看得她笑意顿消,黛眉微皱,思索其中的得失。 “先生应该知道,这些很有难度,可不是一般人能触及的。” 月冬雪盯着女子,淡淡说道:“你们不敢接吗?” “有何不敢?”女子说话间将纸放下,玉手抬起在肩上做了一个手势,瞬间一座阵法启动把房间浓罩其中。 “既然迎花楼开门,断然没有拒绝客人的道理,相比先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吧?” 月冬雪闻言点点头,抬手间无数金晃晃的金币哗啦啦落地,在他身后堆的像一座小山。 女子见状,把先前放下的毛笔重新拿起,笔尖点在白纸最上方,看着月冬雪说道:“先生有何要求?” 月冬雪道:“我要知道近十年里离开过那些人,去了何处,做了什么,现今何在。” 听月冬雪说完,女子撇了一眼那座小山一般的金币,缓缓开口道:“这点可远远不够。” 月冬雪也不意外,只是说道:“这是订金,只是十分之一。” 女子这次满意的点头,柔荑微动,手中毛笔在纸上画了一横。说来也怪,明明空无一物的白纸,在她画过之后,居然出现了一条墨迹,而且月冬雪先前歪歪扭扭写的那个名字也被这条墨迹划掉了。 女子画完,手又下移到白纸中间,看向月冬雪。 又是一阵物体落地的声音。只不过这次落下的是许多晶莹的小石头,而且也没有先前那些金币堆的高,不过却是灵气十分充裕。 “这些同样是订金,我要五十年里所有发生的大小事,以及失踪过的人口的资料,包括死亡的也要。” 这次女子没有直接画第二笔,而是目光不善的说道:“您应该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接触的范围,稍有不慎,可能会给我迎花楼带来灭顶之灾。” 听对方的话,月冬雪却想起了小鱼,随后又抬手一指点向窗户,一到灵力碰到窗户纸的时候忽然四散开来,消失无踪。 女子看到这一幕,纤长卷翘的睫毛骤然抬起,满是震惊,她很清楚那指灵力代表的意思。 “如果三当家做不了主,那不妨转告她以后再做定夺,而且这方面的资料你们应该调查了一些的吧?我所要的你们应该也很感兴趣不是吗?” 月冬雪说着,又取出了一个青藤编织的小笼子,其中放着一颗橙黄色的果实,霎时间整个房间内灵气充盈,浓郁的香味让人沉醉不已。 “哎!”女子叹息一声,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丽的脸:“既然知道我是三当家游梦,还能拿出破寿果,想必你也是势在必得,但是我还有一个额外的条件。” 月冬雪把果子放到桌上,同时道:“三当家请说!” 看着破寿果,游梦似乎下定了决心,对月冬雪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有意外,我要你和迎花楼统一战线。” “可以!”月冬雪答道。 得到月冬雪肯定的答复,游梦当场画了第二笔,又是一个被划掉的名字从纸上出现。 再看向游梦的笔尖落到最后的空白处,月冬雪道:“我想知道他的生平,以及他所牵扯的东西。” 不过游梦这次却有些意外的看了月冬雪,很果断的就直接划掉,让纸上出现了第三个名字。 “前两个已经足够了,这第三个只是小事,就当是迎花楼送的赠礼吧!”游梦说话同时,白皙的双手同时动作,将纸张仔细的折叠好放到一旁,然后用手中毛笔压住。 “既然如此,那就谢过三当家了!” “先生不必客气,请!” 游梦做出请的动作的同时,月冬雪也起身离开。只不过走到放满盆栽的书架旁时,身后的游梦的话又让月冬雪脚步一顿。 “不知先生何时还四海一家的情呢?” “你们需要,随时来找我!”月冬雪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只剩下游梦一个人在房内笑颜如花。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四章:进攻的号角 月冬雪离开了房间,那名侍女依旧还在门口等候,浅浅的笑了一下,侍女在前面引着月冬雪离去。 将面具放回原处,然后月冬雪随侍女从楼道另一边离开,期间并没有遇到半个人,侍女一路上也没再说话,月冬雪实在纳闷,迎花楼要求戴着面具的作用何在。 再次回到雅间里,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人还是那么几个,不过已经大变样了。原先放得整整齐齐的餐盘已经杂乱不堪,残羹剩菜散得到处都是,就连门口都掉落了几根筷子。 葛汵醉醺醺的趴在柳千寻腿上,舒适的搂着大腿睡得香甜无比,看柳千寻脸上的红云,显然她也没有逃过。而严桂则是抱着一盆绿萝,和杨宇在你来我往的争抢着。 方正老老实实的趴在桌子上也是睡了过去,徐大山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堆骨头侃侃而谈,看到月冬雪进来,徐大山大手一招,对月冬雪有一句没一句的说道。 “月……嗝……浮冰老弟,你……嗝……回来啦,来来来,让大师兄和你说说俺当年的英雄嗝……事迹,我跟你说……当年要不是俺看那个娘们……是个女人,故意让着她…嗝……她怎么可能胜过俺……” 听到徐大山的说话声,杨、严二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瞅了一眼门边,便回头继续去抢那盆绿萝。但修和冢无二本来在观景墙前正对下方指指点点,听到徐大山的话二人也回过来头。 “呀……老弟,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茅坑睡着了,正准备去叫醒你呢!”冢无二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黑拐杖,月冬雪这也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离去时忘了夜幕。 冢无二的碎嘴一如既往,月冬雪直接选择了忽略,走上前去一把抓过拐杖,坐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但修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桌上,带着歉意的看向月冬雪:“浮冰兄,要不要帮你重新再点一份吃的?” “谢谢!我不饿!” 月冬雪刚刚说完,冢无二撇了一眼夜幕又道:“坐着干嘛,过来看看老朋友,指不定那天就需要你的刀了。” 冢无二说完稍微侧了下身,透过透明的墙壁,月冬雪看到了一楼靠边的角落里的那群人。 其中最醒目的三个人里,左边一个青年揪着嘴角黑痣上长出的胡须,饶有兴致的看着舞台上的风采。在他身边正是砚池里见过的那个白白嫩嫩的娘炮,以及那个曾一击就打伤了盖家兄弟的孙天乘。 或许是感觉到了月冬雪几人的目光,孙天乘突然抬头看向了几人所在的位置。虽然动作很小,但是月冬雪几人还是注意到了黑袍下的那道阴翳的目光。 “老大,你怎么了?” 听得身旁文士的询问,孙天乘这才收回目光,冷淡的说道:“没事!” 梁泡也发现了孙天乘的异状,示好的把凳子挪得离孙天乘进了一些,桌子下的脚踝也悄悄的缠在孙天乘的鞋子上摩擦。 楼上几人也看到了孙天乘的反应,冢无二咧着嘴揶揄月冬雪道:“你们俩这是有心灵感应吗?我和但修老弟看了半天他都没发现,你一来他就发现了。” 月冬雪正要回头,却听但修也接话说道:“浮冰兄不必担忧,这面墙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 点了点头,月冬雪对但修说道:“你和他谁强?” “远战当然是我!”但修不假思索的答道:“但是如果是近战,我奈何不了他。他修习的功法很怪异,如果被他的力量打中,对你自己的力量还有反应都会造成负面的限制,而且我感觉他一直有所保留。” 但修说到这,一旁的徐大山也插话道:“没……没……没错……嗝~这个家伙和俺打的时候也是没有尽力,藏的很深,真要拼实力的话……嗝~……砚池里除了俺,估计也只有卫平凡能压制他,小桂子……嗝……顶多只能和他平手。” “你看不起谁呢?”听到徐大山的话,严桂抱着绿萝回头狠狠的剜了徐大山一眼。而杨宇见状连忙夸了他几句,趁他得意的时候一把抢回绿萝,二人又一下扭抢在一起。 严桂的实力徐大山说过是青云境里第一,所以三人并不意外,他们意外的是徐大山说的另一个名字——卫平凡。 “怎么可能?”但修不可置信的反驳,就连白袍上的墨竹被身旁的盆栽挂上了也没注意。 “我和卫平凡交过手,虽然只是切磋,但是他根本不像隐藏实力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是孙天乘的对手?” 但修说话的同时,徐大山撑起身把面前盛的一碗汤一饮而尽,满足的又打了一个嗝,不知道从那掏出一根牙签,一边敲着牙缝一边利落继续说道:“要这么想你就错了,虽然俺知道你的实力有所隐藏,其实你早已经突破了天宝,但是你依旧不是卫平凡的对手。” 看着但修,徐大山说道:“俺当初和你们三人那一战你还记得吧?” 但修只是点点头,一边把衣袍从盆栽上扯下,一边继续等待徐大山下文。 “当时那小子打都没打,直接认输划了一办贡献给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怕了俺才那样做,但是俺看得出他的眼神里根本没有惧怕,真要说的话反而是懒散的感觉。” “当时俺就对他留了个心眼,有一次在村子在,俺看他正在猎杀那些鬼东西,所以俺手痒痒就偷袭了他。结果被他挡下不说,还差点让俺吃了亏,俺当时立马就发现了他不简单,于是对他步步紧逼,没想到他却很聪明,认出了是俺。” 徐大山说到这放下了牙签,眼神有些迷茫,好似很努力的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 “知道是俺他就不打了,俺当然不乐意,于是俺就狠狠揍了他一顿,他也认怂挨着。当时虽然俺和他交手的只有偷袭的那几招,但是他当时的战意,已经足够让俺感觉到他隐藏的实力。后来他也承认了,能认出俺的原因是,学宫年轻一代除了俺没人能逼他真的出手。” 徐大山一般是不会撒谎的,但是这分钟但修却恨不得这家伙撒个谎。本来在砚池里,除了徐大山的存在,他就是可以挑战一下第一的人,如今看徐大山模样,显然卫平凡要比他强的多。 “那个卫平凡真有这么强?”听到柳千寻的询问,不仅是她,杨宇和严桂也竖起了耳朵。徐大山目光扫了一眼屋内几人,嗯声的同时点了点头,还得严桂气呼呼的一把松开绿萝,惯性差点让杨宇从凳子上摔下去。 “我还真是有些自以为是了!”但修揉了揉眉心,神情苦涩。 而这时冢无二也不乐意的插话道:“你当我去摆设了?” 徐大山回头看向他哥月冬雪,腼腆的说道:“你们俩俺都看不透,所以不在考虑范围内。” 冢无二又不耐的说道:“所以听你们唧唧歪歪了半天,那个卫平凡到底是谁?” 见月冬雪和冢无二都一脸疑惑,但修解释道:“是砚池的老三,名次只比我低一位,为人十分低调,从未主动和别人发生争端。在砚池里他和雪鬼一样,都是少数的独行者之一。” “原来如此。”冢无二一副很明白的点点头,继而转头对月冬雪道:“你能杀不?” 月冬雪白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只是把黑拐杖横放在大腿上,对徐大山问道:“李冬在他手下能撑多久?” “在俺看来,应该十招之间必败。”徐大山下意识回答,却见月冬雪的手一直在摩擦手中的拐杖,忽然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浮冰师弟,你不会是真想杀了李冬吧?” “如果他非要来挑衅我,那这样说不定是一个好的选择。” 月冬雪的话让人又是一阵无语,先前还在打听君子决能不能拒绝的人,现在忽然说出这种话,真不知道他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而这时候,徐大山也总算脑回路缓慢的运行了过来,又向几人问道:“你们和孙天乘有过节?” 见几人整齐的点头,徐大山真的觉得自己的真是太老实巴交了。 …… 与此同时,几人忽然看到迎花楼的客人们,一个个的起身,神色匆忙的离去。就连那些舞台上的女倌也都停下了舞动,连忙收琴下台。 “发生什么事了?”冢无二刚拿出一根草烟点上,就看到下方的异动,立马就关闭了阵法的隔音效果,一时间所有人耳中都听到了一道绵长的警示声。 听得此声,几人脸色一变全都站了起来,就连睡着的方正和葛汵都迷离的站起身,运功将身体里的酒意挥散掉,恢复了清醒。 这道声音呜呜呜呜的传遍整个泰山城,在雪松的海洋之中荡漾,百姓们纷纷赶回自己家中,关门锁窗,老老实实的躲在家里面。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是魇魔进攻了。 泰山城的城墙之上,摆放着无数千机院制造的灵力炮,随着警报的响起,无数修行者已经赶到了城墙之上严阵以待,后面还有许多人陆陆续续赶来。 酒消愁站在最前方,感受着大地的震动,看着天边那片蔓延过来的巨大黑云,还有地面那些在地上怒奔的魇傀,他不禁觉得,当初临时变动让严钧和武晓晓去花洲那边是多么明智。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五章:大难当头谁能幸免? “发生什么事了?” 月冬雪几人看着迎花楼的骚乱,听着城中回响的警报声,徐大山看向杨宇几人。 “这是警报,魇傀进攻了!”葛汵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脸色依旧还留有一丝醉酒后的惨白,虽然酒精已经被灵力蒸散,但她说话的时候呼吸都急促了些,想来心跳应该很快。 “诸位上士,有礼了!”说话间浓郁的脂粉味加入了房间里的酒臭味之中,先前接待几人的那名女掌柜焦急的已经来到了门口。推门走进了房间之中,女掌柜对几人行礼道:“魇魔攻来,不知几位上士是离去还是留下?” 她的话在几人听来就是废话,不去留在这做春秋大梦?不过还是没人说出这种话,毕竟人家做生意的,问一下也只是本职工作,而且还真有不少人留在了迎花楼之中。 葛汵第一时间跑到月冬雪身边,眨巴着眼楚楚可怜的看着月冬雪。月冬雪暼了她一眼,知道她的意思,抬手间惊云就出现在了手中,看得葛汵双眼发光,一把就将惊云抢了过去。 月冬雪几人整装待发,一路走来他们也没见过真正的魇傀是什么样,而且他们也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能做旁观者。 “掌柜的,这迎花楼之中,还有多少学宫弟子留在这里?” “额……”中年妇人闻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徐大山见状只是瓮声瓮气的说了五个字:“俺是徐大山!” 妇人霎那间挑动睫毛,眼睛睁的老大,随后又恢复原样,神色也更恭敬了。虽然一进店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就猜到他们这一行人身份不简单,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学宫的大师兄徐大山。迎花楼虽然有过画像,但这些年徐大山在学宫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她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看着徐大山人畜无害的模样,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掌柜的还是老实说道:“还有一些……不知道徐战王有何吩咐?” 徐战王就是前些年徐大山靠着拳头打出来的名号,他打输的事只有一些人知道,所以大部分人眼里,他徐大山千战千胜,挑翻了同代所有的天才,被人冠以“战王”称号。 徐大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身后月冬雪等人问道:“有钱吗?” “你想做什么?”但修好奇看着他。 “有些人想在这里逍遥,俺去轻轻他们!”虽然说是请,但徐大山却是双手握拳在胸前碰了碰,意思不言而喻。 “在迎花楼应该不需要花钱吧?”冢无二明白了他的意思,说话间笑着走上前,拿出了从花小玉那里蹭来的玉牌,在妇人面前晃了晃,让对方清楚看到了牌子上栩栩如生的玉笛。 迎花楼的掌柜看得很清楚,所以她面色一变,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长老驾临,请长老恕罪!” “没事没事,有用就好。”冢无二挥挥手,而后收起了玉牌之后又对女掌柜说道:“迎花楼不许争斗,但是自己人应该有特权吧?不知道还用不用付钱?” “当然不用!”女掌柜起身回答,同时不着声色的擦掉了鬓角流下的汗珠。花小玉给的玉牌可不是一般的分部长老之类的东西,而是实打实的迎花楼总部客卿长老玉牌,除了几名楼主之外,这玉牌的权限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那就行了。” 冢无二得到了肯定,说话同时给了徐大山一个眼神,后者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直接开门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上,一道洪亮的声音传遍迎花楼,其中徐大山还用上了灵力做助力。 “各位无涯学宫的师弟师妹们,俺是徐大山,俺知道迎花楼的酒好喝菜好吃,那些没事的同门们,要不要出来和俺一起去见见世面,杀几只魇魔啥的啊?” 徐大山喊完,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干什么,毕竟这时候还留在这里的人,如果不是有意,居心实在耐人寻味。 按理说他的声音足够大了,不过他喊完以后,只有了了十几个人低着头走出了房间,来到走廊上,恭敬的对徐大山这边行礼,这些人之中还有一部分甚至不是学宫的弟子。 “看来你这嗓子不太行啊,大师兄的名称也有些水哟!”冢无二揶揄着走出房间,其他人同样也走了出来,这让徐大山脸色有些挂不住。 “掌柜的,不知都是那些房间里有学宫弟子?” 迎花楼的女掌柜回头看了一下冢无二,冢无二对她点点头说道:“你带他去吧!” 得到许可,女掌柜这才对徐大山说道:“请跟我来!” 徐大山脸色阴沉的跟在掌柜的身后,严桂也同样大步流星的跟着,这两个学宫名义上的老大和老二这分钟心情有点不爽,而先前那些出来的人却都忐忑的聚到一起窃窃私语。 走廊两旁的灯罩里装的并不是油灯,而是一种可以散光宝石,只要有一丝灵力,就可以引动光辉扩散到四处。 三个人才走了几米,女掌柜就在一个包间门口停下,示意徐大山和徐桂两人。 徐大山毫不客气的推开门,里面有五六个人醉醺醺的趴在桌上,俨然是已经喝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感受着想要努力平缓的呼吸,还有那砰砰砰的心跳,以徐大山和严桂二人的修为,又怎么不能看出是真是假呢? “小桂子,你去门口应一声!” 这次严桂没有计较称呼之类的事,直接果断的走到了走廊上,顺便把包间的门给关上。 月冬雪几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进去,随后严桂又出来,接下来只听到徐大山在包间里喊了一声“进来”,严桂就一脚踹开门再次进了包间之中。 女掌柜在门边真的很想提醒这一下这二位大爷一句,你们只要看看隔音阵启动没有就好了啊,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但是她看徐大山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这分钟也不好去触这个霉头,只能文文静静的站在门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至于月冬雪这边,冢无二不知道从那拿出一个小纸盒,把草烟的灰烬和烟蒂都装上,他才刚装进去,一群人就听到了连续几声凄厉的猪叫声,五六个人从包间里飞了出来,重重的摔饭走廊上,把灯罩都震得晃动不已。 几名侍女听到声响急匆匆的向这边跑了过来,却被女掌柜做了一个手势阻止。见自家掌柜在现场,这几个女子也识趣的退下,应该是去楼下帮忙收拾那些人离去后留下的烂摊子。 至于包间里徐大山和严桂,两个人的下手力度都把握得很好,被打出来的这些学宫弟子,每个人都是只受了一些皮外伤,但是脸上都给青肿不已。 二人打完一个包间,中年女掌柜又带他们继续去到了下一个,一时间,整个楼道里不停的传出哭爹喊娘的求饶声。 有几个人听到了动静,见徐大山已经远了,连忙从雅间里出来,小心翼翼的就想从另一边绕过下楼去。但是二楼只有一个出口,月冬雪几人都在另一边等着,所以当他们想要偷跑的时候,但修直接抬手就是几道灵箭落到他们脚边。 虽然他们也看见但修穿着的是南明院的墨竹白袍,但是和那个大师兄比,逃命还是最重要。于是几个人都不善的投了几个威胁的眼神给但修,却见柳千寻一步踏出,几道阵法瞬间就把他们囚禁了起来,让他们一动也不动。 这时候恰好有一些呆在包间里,真正不知情的人发现了异状,走出房间时却见满走廊的人,而且全是学宫弟子,他们懵了。 连忙跑上去扶起那些人,他们实在不知道那个不长眼的家伙这么大胆,居然敢在迎花楼动手。不过听了最先出来的十几个人的解释后,他们的额头上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因为徐大山和严桂两个人的动静太大,所以一些不是无涯学宫的人们也都走出了包间,站在门边看着走廊上的一幕。 不大一会儿,两个人就绕了一圈回来,而他们身后,跟着几十名鼻青脸肿的无涯学宫弟子,那一院的都有,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小声抽泣的女孩子。 其中有几个人还是被抬着的,看那青涩模样,想来应该是入门不久,并不认识徐大山,所以反抗了。不过今天,他们也算是对这个大师兄记忆深刻了。 见二人走回来,柳千寻就撤了阵法,而那几个想要逃跑的弟子面如死灰。认识的人谁不知道,这个大师兄没事的时候一副老实巴交的乡巴佬的样子,做起事情来那可是不讲道理的。 不对,也不能说不讲道理,徐大山还是很讲道理的,只不过他的道理就是那两个硬朗的拳头,所以几人毫不意外的,直接被徐大山直接一脚踹了个狗啃屎。 看着这些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离去的人全都聚了过来,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俺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继续留在这里,先前俺在走廊上喊话的时候,就已经给你们机会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心存侥幸,让俺着实失望。” “就像俺之前在城主府说过的那些话一样,大难当头,你们如果怕死,就逃去其他地方躲藏一辈子。但是既然拜入了学宫,既然还留在云洲地界,你们想做逃兵躲在同胞身后?那俺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杀了算了。” 徐大山说完,许多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因为没有脸抬头。冷冷扫了一眼走廊上这些人,继续说道:“现在,你们都跟俺一起上前线去,有没有不想去的,大声的说出来。” “没有!”一些人低声回答道。 “听不见,到底有没有?”徐大山忽然高声一吼,战意随声音一起传入耳中,不仅那些学宫弟子,就连一些其他不知身份的人都受到了感染,加入了其中。 月冬雪感受着身体里那种热血翻腾的感觉,再次对徐大山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天生战体还有这样的作用。 而徐大山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直接说了一句“走!”。一行人就在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下楼,离开了迎花楼往泰山城外的方向离去,月冬雪几人自然也在最后面跟着的。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六章:女人与女人 一行人离去以后,迎花楼的掌柜才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她也是修行者,只不过才是辟府初境而已,徐大山的话也让她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心中甚至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斗志。 掌柜的深呼吸平复了几下自己的心绪,回过头来,却见一个女子戴着面纱静静的站在其身后,连忙行礼道: “拜见三当家!” “感觉怎么样?学宫的这位大弟子的名号不是白给的吧?” “深有感触!”女掌柜的想着心中还未平息的战意,由衷的说道。 游梦张着绰约的双眼看向几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指的说道:“毕竟是天生战体,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以后别让他在迎花楼这样胡闹了!” “小的明白,只是……”女掌柜有些欲言又止。 游梦说道:“只是什么?” 女掌柜答道:“只是他们中有一个人拥有楼里的客卿长老的玉牌,小的不敢阻止。而且那个人的面貌打扮,看起来就是世院的三个人之一,所以应该不会有假。” “哎!”游梦叹了口气说道:“冢无二么?那丫头可真是胡闹啊!” 女掌柜知道游梦口中的那丫头是谁,自然也不好接话。幸好游梦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我要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看店,有处理不了的,就让他们帮忙!” 女掌柜的权限也知道所谓他们指的是什么,不舍道:“三当家难得来一次云洲,就不愿再多逗留一些时日吗?” “留随时都可以留,但大当家那边也不安宁,十年之期快到了,有些人啊,开始不安分了,暗中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如果不是大当家为了还无涯学宫的人情,让我过来负责和无涯学宫的对接,我也不会离开中灵洲。” 听着游梦的话,女掌柜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门外池塘边那些在风雪里无声摇曳的柳枝,有些个枝条上已经开始萌发了嫩芽,但她关心的是树下那些堆积在冰雪里的枯叶。 不知为何,看着那些被踩得支离破碎的枯叶,看得她心中很不是滋味,握着衣角的拳头撰得紧紧的,眼中也难掩仇恨。 柳叶在春日里绿意盎然的时候,总是会引来许多文人骚客、贤生雅士的赞赏,随意的迎风荡几下都惹人怜爱不已。 可一旦秋天到了,总会有一些残枝败叶,不负春天的荣华,枯黄的挂在树梢。最终的结果不是落到树下任人糟践,就是随着那些每年都会路过的冷风,会被带到那里谁也不知道,甚至最后也只能无声的粉碎,变成这天地间无数的尘埃之一。 如果不是那个人,这些年来兢兢业业的经营迎花楼,为她们这些女子提供庇护,那她们这些人的命运,和那柳树下的残花败柳有何区别? 心思及此,女掌柜看向游梦,眼神坚定的说道:“他人如何都好,但是我们这些人无关。如果有一天有人想要对她不利,那迎花楼的姐妹们一定会先死在她的身前。” 游梦同样看向了外面,不过她看的是池塘里掉落即化的雪花。想着当年和那个人相遇的场景,不禁又觉得有点好笑,那是两个修为天差地别的女人的约定,无论放在何时说都有些脍炙人口。 随即游梦又对女掌柜道:“她要是知道你们这么想,那一定会很失望!” 女掌柜却是崇拜的说道:“都说女子一生唯有美貌和自己不可辜负,但深情和恩德也同样不该忘却,她一直说女人要好好爱自己,有自己的追求。那么好了,能为她而死就是自己所追求的,我们的自然心中很欢喜。” “但愿如此吧!” “那是当然!” …… 迎花楼的两个人还在闲谈,但泰山城外已经烟火滔天。面对铺天盖地的魇傀,酒消愁只来得及说了两个词。 “起阵!” “防御!” 随着他一声令下,泰山城四周升起无数庞大的光柱,四方云动,灵力滚滚,大阵瞬间将泰山城护在其中。与此同时,一连串不绝于耳的砰砰砰声响起,那是灵力炮发动的声音,无数的光柱穿过大阵,有的对空有的对地,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在无数魇傀身上爆开。 而一些修为高些的人,也接二连三的发出灵力攻击,至于那些擅长远攻的修行者,对这种战斗更是得心应手,就连酒消愁和许多无涯学宫的长辈们都都凌空而立,举手投足之间,就有数百甚至上千只魇傀被消灭。 然而虽然大家手底下毫不留情,但是对于魇傀大军来说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此时的泰山城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远远望去,一条不知长多少丈的“黑龙”深深咬住大阵,这黑龙就是魇傀堆积而成。 哪怕刚刚打出一片空档,毁掉几片“鳞片”,黑龙又会立马被前仆后继的魇傀填满。 天空一片漆黑,光线都被遮蔽,一片雪花也落不到地面,看得无数人心中发怵。以前大规模的战斗也不过上万只一起而已,如今这魇傀的数量,何止亿万? 大地更是恐怖,地上无数猛兽密密麻麻的奔腾,有些小一点的妖兽甚至爬到了那些大型大妖兽身上,借力向泰山城门处扑来。恍若叠罗汉一般,不过瞬息之间,法阵上就垒起了数百米高的“兽墙”,疯狂的撕咬防御大阵。 都说蚂蚁多也能咬死象,泰山城这头大象,如果不是防御大阵够强,可能瞬间就会变成一地骨渣。 “酒消愁,你赶紧想办法,老子快撑不住阵法了!” 声音是从泰山城中一处广场中传来的,在广场中央无数的灵石堆成山,比泰山城的任何一座建筑都要高得多。而灵石山上,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憋得老脸通红,面前放着一个古朴的圆盘,手指不停的在上面点动。而他身下灵石中的灵力,也不停的传上来灌入他手中的圆盘之中。 此人正是洗墨院院主千毫,先前那声大喊也是来自于他。在他下方的灵石山周围,几百名和他一样身穿艺菊雅袍的弟子盘膝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诡秘的阵盘,每个人都在努力用灵力维持阵盘,保证大阵所需要的灵力能补给上。 许多弟子从他们身边的空位中来来往往,不停的换下那些已经失去灵力的废石,补上充盈的灵石。仔细看来,他也并非是真的坐在灵石山上,而是坐在一个不知何时筑起的高台上。不仅如此,以他坐的高台为中心,整座广场已经改造成一座大阵。 惊云如同一道利箭从迎花楼外的长坊大街上冲出,月冬雪一行人正在往城外敢去,他们也听到了这声怒吼,于是惊云忽然一下停住,一个人影从其上飞出,稳稳的落到了千毫的身边。 就在下方许多人包括千毫在内,都以为有人想要趁机袭击大阵时,惊云上徐大山洪钟般的声音突然传了下来。 “千院长,让柳师妹来帮你!”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学宫精英,自然听得出徐大山的声音,也看得到他的人,这才安心。 而高台上,千毫抬眼看了一下再次离去的惊云,又看了看柳千寻身上的南明院衣服,直接毫不客气的骂道:“南明院的孩子来添什么乱?赶紧滚下去!” 柳千寻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在千毫对面坐下盯着千毫的动作和阵盘看了几息,直接说道:“植符极弱,神助难续,九天九地将倾,生门留在那边?” 千毫闻言,一下惊异的看向柳千寻,能一眼看出这个繁琐的阵法出现的缺陷,这种人在阵法一道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了。 “巽位!” 千毫才刚说完,柳千寻自己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圆盘,手指快速的点动了几下,小圆盘上一道光芒接入千毫的大阵盘之中,接着她也跟着不停的在阵盘上点动。 如果不是自己还有理智强行压制情绪,千毫这分钟估计得跳起来惊叫了。因为随着柳千寻的点动,原先阵法缺漏的地方瞬间补上,三奇八门一下重新组局,大局再定。 虽然说这问题换成平常时候他随手就能解决,但是如今他为了维护主阵抽不出精力修补,只能靠修为勉强硬撑着。没想到这个南明院的小姑娘直接这么短就修复了,这等天赋,就连他洗墨院中最负盛名的弟子也望尘莫及。 见事可为,千毫顾不上别的,立马张嘴说了一连串的词汇,一边维护主阵,一边不停的指导柳千寻的动作。不过短短十几息,千毫周身压力一松,大阵继续稳定的持续下去,没有再出现力有未逮的情况。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千毫说话间抽空甩了一下手,他宽大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整个人仿佛刚从池塘里爬出来一般。 柳千寻同样也是香汗淋漓,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继续盯着阵盘说道:“柳千寻!” “柳千寻?好……好……好……好一个千寻,好一个千寻啊哈哈哈哈……” 下方洗墨院那些弟子同样感觉压力骤消,就听到上方院主大人开心的笑了起来,有点不明所以。 而台上的千毫则是一边继续维持大阵,一边双眼放光的对柳千寻说道:“叛了南明院,来我洗墨院可好?” ……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七章:鲜血中的舞者——惊云! 后方千毫得到帮助,让大阵得到片刻稳定。但是前线的战况一点也不容乐观。 酒消愁也听到了千毫的骂声,看着前方的那些魇傀,确认在数不清的魇傀中没有人类,酒消愁咬牙对身边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个跟我上来掩护我!” 这些人中最弱的都是天宝高境,与劫命只有一脚之差,甚至有些还是比酒消愁也逊色不了多少,他们都是平常都是隐居在书山的人,就连聂浪也在其中。 聂浪几人心领神会的和酒消愁一同飞上半空,同时发力灭掉许多扑在阵法上的魇傀,在大阵上空清出一片短暂的空间,一行人立马走出阵法。 酒消愁双手结印在正中间正酝酿着什么,那些被灭掉或者打飞的魇傀见几人出现,疯狂的朝人群攻击上来。 但它们都只是一些低阶的炮灰而已,那能突破聂浪他们的防护圈,扑上来的魇傀转眼就被消灭。 随即只见正中间的酒消愁周身灵力疯狂旋转,一把拿起腰间的葫芦扔向空中。葫芦迎风而涨,变成山峦一般大小,顶上的木塞瞬间打开,一股恐怖的吸力在大阵外施虐,颇有些气吞山河的气势。 “壶展乾坤!” 酒消愁大喝间,葫芦的吸力瞬间变大,黑腾腾的魇傀群仿佛皮筋一般被葫芦的吸力扯动,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在无数惨叫声中被吸进了葫芦之中。 与此同时,葫芦大放光华,其周围出现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疯狂顺时针转动。就连泰山城周围远山上那些飞沙走石,积雪残叶都纷纷被牵引而来,不过是片刻之间,泰山城方圆千里再无半点冰雪,就连一些水汽都被牵引进漩涡之中。 壶口还在不停的吸收魇傀,不停的酝酿着灵力。葫芦周围的漩涡也在积蓄力量,聂浪几人一边应付那些四面八方的魇傀,同时几个人也抬手往漩涡之中输送灵力。在城门口的人群眼中,巨大的葫芦好似撑开了一把五光十色的大伞。 酒消愁双手举天大,须发飞扬的喊道:“乾坤逆!” 话音刚落,其他几人立马收紧防御圈回撤到他的身边,被放大千百倍的葫芦也停止了吸力,葫芦后的漩涡更是戛然而止。 不过这也是一眨眼的停顿而已,漩涡就变成了反向逆时针转动,并且旋转速度更快,无数冰雪瞬间变成雪水,与那些被吸引到漩涡中的那些沙石草芥一起,在漩涡之中沉浮,看起来就像像一个长在天空的深蓝海洋。 “破!” 酒消愁第三次大喝,漩涡向前推移,弹指间就到葫芦面前。与此同时,葫芦内积蓄的能量从壶口喷薄而出,一道黑色的闪电流电光火石间就穿过了漩涡,带着漩涡向层层叠叠的魇傀撞去。 这一日,无数人好似看到了一道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蓝色尾巴,从龙首蜿蜒而去,将泰山城前的黑龙瞬息之间崩碎瓦解。黑色的闪电所过之处,天空复见清明,就连虚空都被打穿,出现无数的裂纹。 数之不尽的魇傀在这一击之下化为粉尘,酒消愁活生生将天空的这些怪物灭掉了大半,就连地上受到波及的妖兽魇傀都被死伤惨重。泰山城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又是鼎沸的欢呼声传来。 “副圣威武霸气!” “副圣天下无敌!” “副圣我要收你为徒……啊不对你要拜我为师……诶也不对……副圣我要嫁给你!!!!” ……… 也不知道是哪家男子弟脱口就语无伦次,喊出声之后发现不对赶紧又换了说辞,结果越换越乱,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让他低着头对地上的蚂蚁洞向往不已。不过笑归笑,这也证明了酒消愁这一手的战绩多么显著。 一行人才刚刚回到城墙上,看着下方溃不成军的魇傀,酒消愁再次一声令下:“舰队迎战,杀无赦!” “是!” 城墙后传来整齐的应答声,随后无数人飞向天空,又是几艘云舰遮天蔽日的出现,横在泰山城上空。每艘云舰上最少都有几百个人严阵以待,并且还有人不断的往上面赶去。 “杀!” 一声声厉喝从云舰上传来,庞大的云舰穿过大阵,直接迎上了阵外的魇傀。甚至还有许多人组成小队,踏上云舟离开主舰,几十艘大小不一的云舟向凶狠的魇傀冲去。 这些云舰还有云舟无一例外的都带有各种各样的防护阵法,以及攻击法阵和千机院制造的灵力武器,可攻可守,一时间还真让魇傀无法前进半步。 云舰上还装有好几个大鼓,有人已经拿起了鼓锤,卖力的挥动着擂起了战鼓,让人听得热血沸腾。360文学网 然而没想到的是,妖兽后方忽然飞起上千头实力强劲的高阶魇傀,夹着雷霆万钧之势向云舟攻来,就连地上许多中高阶的妖兽也疯狂的发动远程攻击直逼云舟。 虽然有防御阵法,但好几艘冲在最前面的云舟还是瞬间就被摧毁。哪怕云舟上的人反应及时,也纷纷四散逃离向附近的同门云舟上飞去,也有十几个人瞬间丧命于这些妖兽魇傀之手。 幸好云舰上的攻击瞬间到达,给了这些人缓冲的时间,要不然损失可能更大。一时间炮火带着灵力洪流交织在整个战场上,甚至有许多离得近的雪松都被蒸干,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云舰后方一道幽光速度极快的从云舰上掠过,转眼就冲到了前方的云舟队伍的最前方。就在众人回过神时,一声高喊甚至压过了战鼓声和厮杀声,其中还带着一股冲天战意。 “别怕,俺徐大山来也!” 不用说也是惊云及时赶到了,听着他的话,无数人瞬间被点燃了心中的豪气,甚至有人觉得自己对灵力的使用都更得心应手了一些。这就是天生战体的能力,在提高自身战意的同时也能燃起身边人的热血。 而徐大山和严桂则是带领杨宇等人,以及在迎花楼之中带出来的那些弟子,瞬间冲进了魇傀群中。 惊云被称为最强云舟,自然有它的道理,更何况如今掌控它的是千机院的天才少女葛汵,所以那怕那些高阶妖兽转变的魇傀也攻不破惊云的防御。 至于那些原本胆小怕事的学宫弟子们,见惊云如此强悍,一个个也胆大了起来,开始在云舟上放心大胆的攻击那些恐怖的魇傀,倒也是游刃有余。 都说枪打出头鸟,惊云一骑当先立马引起了所有的高阶妖兽的注意,它们纷纷放下先前的目标转向惊云。 大家见状都在着急的时候,反而站在惊云最前方的葛汵不惧反喜,高兴的直拍手。 “你们都自己找个地方扶稳,把灵力都输送进云舟里去,注意别被摔出去了,实力低的进云舟里去。” “你要干什么?”严桂怀疑的问道。 “哎呀!你们俩掩护我,等着看好了,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时间啦!” 看着葛汵眼中难以掩饰的兴奋,众人直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立马下意识的找位置躲好,有的更是果断进了惊云的芥子空间之中。 不知为何,徐大山这时却是在葛汵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的战意差不多的东西,那是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开始了!”看着无数妖兽越来越近,葛汵大喊一声,就驱使惊云向那些妖兽撞去。 所有人只感觉惊云的速度骤增,一下让他们下意识的抓住船身,然而看惊云直接撞向那些高阶妖兽,有些胆小的差点被吓晕了过去,害怕的直接闭上了双眼。 “看我惊云之舞!” 葛汵欢声雷动,惊云变成一道幽光,直接撞上了最前面的高阶妖兽。然而预想中的船毁人亡并没有发生,反而是惊云直接穿透了妖兽的身体,瞬间灭杀掉最前面的妖兽。 这一幕不仅惊云上的人呆了,就连后方那些云舟和云舰上的人都呆了,城墙上那些学宫弟子和云洲其他势力的人也不意外。 因为他们看的很清楚,在那些妖兽围攻而上之时,那艘本来就速度很快云舟忽然速度更快了。不仅如此,惊云的船头的底座下忽然打开,出现了一排整齐的旋转钻头,其中船头最中间的那个比其他更加大,每个钻头上面还有强劲的灵力加持着。 而惊云的两边也同样伸出两道十几米长的利刃,左右不停的挥舞,看起来像是惊云长了两对巨大的翅膀。原先像橄榄核一般的云舟底座也收缩变成了三角状,露出一排锋利的倒齿,从钻头下方延伸至船尾。 就在撞上妖兽之时,惊云前方恐怖的钻头直接撞破了妖兽的防御鳞甲,左右二翼的利刃活生生将一头高阶妖兽撕成碎片。 “呦吼,好玩好玩!” 惊云上,葛汵仿佛早有所料,见一击奏效,更加肆无忌惮的驱动惊云向那些妖兽撞去,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的攻击都被惊云强悍的防御阵挡在外面。 一时间,惊云拖起了一串长长的微光,在半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旋转如利箭,时而横行如刀劈,时而斜飞如游龙,在上千头妖兽之间穿插纵横,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在其他人眼中,此时的惊云看起来好似一名凌空起舞的美人,让人沉醉不已。 不过越美丽的东西伤起人来越是狠辣,所以每当惊云转变一次方向,都会有一只甚至几只妖兽被撕碎从而丧命。所谓的“惊云之舞”当真是名副其实,只不过这位“舞女”的舞台上注定要带着血雨腥风。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八章:战场上的疯子——徐大山 天下云舟出无涯,并非是空话。无涯学宫的云舟一直以来都是被众多修行者追捧的对象,因为这个拳头至上的世界,除了无涯学宫的千机院,没有人门派会专门养一群没有修行天赋的奇葩,任由他们钻研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一直一来,云舟也都是被许多人当作出行工具而已。但真要综合算起来,云舟其实相比许多金灵器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好一些的更高。攻防兼备不说,还能让人运用自如,只是无法像灵器那般实用于各种场合而已。 但是今天,葛汵这个千机院主的关门弟子,一下子刷新了无数人的三观。 “云舟还能这么玩?”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不分修为高低,因为这是对认知的冲击,虽然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惊云自身材质和设计太过变态,远远超过一般的云舟,才能有这种效果。 冢无二和月冬雪以及但修三人,在惊云经过城墙之时就已落下,只由徐大山和严桂去闹,这是明确分工的。 三人来到已经回来的酒消愁一行人身边,同样无语的看着天空,心中暗想,天才和疯子果然只在一念之间。 “你能这样玩吗?”冢无二不知何时又叼了一根草烟,手揣在衣兜里向月冬雪发问。而月冬雪则是很果断的撇了他一眼,随后便再不说话。就连他肩上血红的大氅也一动不动,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行你上啊,当谁都有这天赋呢?? 不过冢无二的声音正好落到了酒消愁几人耳中,回头看向三人,聂浪立马就对远方葛汵的表演失了兴趣,热烈的凑上前。 “你们几个小家伙总算回来了,没发生什么事吧?快给我看看!” 聂浪说着不停的围着二人转圈,打量月冬雪二人,唯恐他们少胳膊断腿了似的,甚至还握着月冬雪的手掌掂量了几下。 月冬雪本来想抽身退开,但是看老人真诚的眼神,还是忍了忍没有动作,让旋龟都好奇的从冢无二口袋里探出了鸟头。 不过聂浪又怎么会厚此薄彼呢?所以第二个目标就转到了冢无二身上。旋龟吓得一缩头躲回了口袋之中,冢无二则是很坦然的后退一步,从怀中拿出一物递到了聂浪手中。 “看吧!” “看什么?”聂浪一脸懵逼的看着手心的小木锤,实在有些追不上冢无二的脑回路。 “看锤子啊,不是在你手里吗?”冢无二白了一眼聂浪,对李玄风他都丝毫没有半点尊重之心,更何况是对聂浪。 “混小子,你要造反是不是?” “我呸!”冢无二道:“你也好意思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在砚池里可真是多亏你照顾了。” “照顾”二字的口音比较重,自然也没有掩饰言语中的讽刺。聂浪听得分明,却是没好气的骂道:“不争气的东西,身为世院弟子,一点小磨练都这么记仇,以后怎么担当大任?” “切,您可别抬举我了,我天生就不是能担大任的那种人,我就爱自在逍遥,您老另寻高能。” “你……” 就在聂浪被气得牙痒痒的时候,酒消愁打断道:“大敌当前,现在不是唠家常的时候,都安分点!” 说完酒消愁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问冢无二三人道:“对了,那个樱……迎花楼的小黑丫头呢?怎么不见一起来?” 所谓黑丫头除了花小玉自然不可能有别人,这一问让聂浪都有些急了,对他来说世院三个人都是宝贝,少一个怎么能行? 幸好但修这人比较有原则,也很实诚,所以直接解释道:“花师妹出了砚池就独自离去了,现在应该是回到花洲了。” 听得但修解释,酒消愁只是点点头,聂浪也放心了,反而是身边许多惊慌失措的声音让几人再次转移了注意力。 几人循声望去,只看到先前还在魇傀群中春风得意的惊云,不知何时已经失控,往泰山城冲来,天空的几艘云舰见状也同时发动攻击,掩护他们回来。 虽然只是短短片刻,但是先前上千头妖兽已经被差不多消灭殆尽,这份战绩如果说出去可能会让许多人笑掉大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个辟府境界的人,驾着一艘云舟就能打出这等战绩,要知道那些妖兽可都是无界甚至天宝境界的。 不过这也是代价巨大的,在惊云上的那些弟子们,一个个本就修为不高,还被葛汵疯狂催促压榨。再加上云舟各种奇葩的动作,让他们一边要给云舟输送灵力的同时,还要顾忌自身安危,早已经灵力不支。 那怕最后除了葛汵三人,其他人都逃进了云舟的芥子空间里,轻松了不少,但还是有不少人已经力竭昏迷,始作俑者的葛汵也是如此。 因为徐大山的战意对惊云无用,所以他是状态最佳的人,不然任他修为高也禁不住挥霍,可能他也会如严桂一般,脸色苍白,一身灵力所剩无几。58读书 而葛汵在昏迷前一秒,她仅剩的意识把云舟往月冬雪这边送来,人就含笑倒地了。以至于一下子没人操控的惊云,笔直就向泰山城冲撞而来。 若是一般云舟,严桂可能还能躲过控制权,但是惊云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在工具范畴了,甚至已经可以说是某一类高阶灵器了。葛汵能操纵那是因为月冬雪给了她的操纵权,严桂要想接手,除非他的修为可以直接毁掉月冬雪的烙印,不然只是痴心妄想。 所以两个人站在船头只能干着急,眼看惊云迅速穿过法阵,就要撞到城墙上,徐大山战意运转全身,就想要飞出去接住惊云,虽然他不一定接的住。 不过幸好人群的扰乱引起了酒消愁和月冬雪的注意。酒消愁霎时抬手,一掌无声的将惊云速度减慢,月冬雪也飞身而上落在云舟上止住了惊云,让云舟停在泰山城前。 “这大妹子,也来乱来了!”徐大山一边吐槽,一边将昏迷葛汵抱起,送到了城墙之上,看他满头大汗,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至于严桂更是一下云舟就趴在城墙上狂吐,完全没有先前那般得意,堂堂天宝中期的天才弟子,看向葛汵的眼光里居然有一丝惧意。 看着边上一些不知所措的人,徐大山直接说道:“上去点人,把云舟里的人带下来治疗,顺便把里面清理干净!” 听到他的话,那些人才回神,立马就将云舟内的伤者带下,月冬雪也收回了惊云。不过又见他一步踏出城墙,直冲云霄,向天空中的云舰上飞去,那上面有许多学宫的长辈们带领着弟子正在迎击魇傀。 许多人才看到徐大山落到云舰上,就看到云舰上的火力一下变得更加猛烈,而一道金光从云舰上飞出,向着被无数魇傀占据的大地上飞去。 “他想干什么?这时候出去找死吗?”有人惊叫出声,因为他们认出那是徐大山。 酒消愁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张口大喝道:“你给老子滚远点,要是影响到泰山城我废了你个王八羔子!” 一声王八羔子,让旋龟气得歪着鸟嘴又从冢无二口袋里探出头,一看不是喊它,它也长长伸着脖子看向了天空。 酒消愁这话喊得莫名其妙,不过月冬雪几人想明白了,有一些见过徐大山出手的人也想明白了,但是不敢置信。 “哈哈哈哈哈!” 飞出去的徐大山在半空中大笑不止,只见他飞到魇傀上方凌空而立,整个人包裹在金光之中。而那些云舰和云舟打完一轮,因为徐大山先前已经说过让他们退回,所以虽然不明白徐大山想做什么,但是大家也还是先后开始撤回到泰山城上空。 “天承血脉凝武魂,道授灵机铸武驱……” 徐大山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一些修为略高的人视线丝毫不受金光影响,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身影。 在他们眼中,徐大山的战意震碎了自己上衣,而且他的皮肤全部变成了诡异的金黄色,右手正在指着天空。 “斗者无心……劫来!” 随着徐大山的高喝,无数黑云从天空中骤然出现,云中夹着着无数恐怖的闪电,挡住了天穹上射下的光线,让泰山城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这家伙,他难道是在引劫吗?” “这时候渡劫,他下方有无数魇傀,这不是找死吗?” “难道……难道说他是故意在魇傀上方渡劫,想要把魇傀一起带进天劫之中……怎么可能??” …… 无数惊恐的议论在城墙上此起彼伏,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金光。 劫命之境有三劫,初境天劫,中境地劫,高境人劫。一般人渡劫都会挑选风水宝地,将周围生灵尽数清场,并且提前做好各种保护措施,单独对抗天劫。 而如今徐大山的作为,不仅没有做任何保护,反而疯了一般带着无数妖兽渡劫?那天劫的力量该会多么恐怖……想到这里,许多人甚至已经闭上了双眼,不敢再往下想了。 酒消愁起初以为他只是想和魇傀战斗,并未阻止,没想到的是徐大山居然如此疯狂,在这种时候渡劫? 而如今天劫将成,这时候他想出手救徐大山也来不及了。而且现在只要他踏进雷劫范围,天劫就会立马降下,更别说救人了。以酒消愁的修为引来的天劫,那可不是单纯的累加了,可能他们所有人包括整个泰山城方圆万里都会从人间消失。 酒消愁抬头和天上云舰上的几位学宫长辈对视一眼,后悔大同时,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惊骇,如今他们只能听天由命,期待能发生奇迹了。 谁也没注意到,城墙上某一个人看向徐大山的眼神中,尽是赞赏…… 第二卷:云起 第四十九章:不要命的选择——双劫同渡 “天承血脉凝战魂,道授灵机铸武躯。神行悠悠,鬼难测。横眸处,索笑神佛已矣。 孤身笑六合风云,血已冷,休教君还归。斗者无心,孽言罪、顾影嗟叹。娟狂也,天诛湮灭浮尘。” …… 天劫当头,徐大山却似乎毫不在意,慢悠悠的不知从那掏出一对拳套戴上,如果他的浓眉可以作笔画,那写出的两个字一定叫作“自信”。 没有人再出声,天地之间只有徐大山一人在说话。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听出他念叨的是大圣李玄风写的一首词,也是他的功法——神武拳,而他手上的拳套,名为天诛夺。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金光,仿佛那里就是唯一的舞台。徐大山的语速越来越快,周身的气势也越来越强,金光越盛,天空的劫雷更是越来越近,在呼啸盘旋的云层里明灭不定。 一说到云,每个人都能信手拈来许多文雅的词汇,然而这一刻许多人都没有那些心思,只求能有人阻止这一切,或者期盼奇迹发生。 泰山城方圆百里,飞雪已经因为先前酒消愁的一击消灭殆尽,然而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不寻常的风,又带起了漫天针叶。 “哪里来的风?”有人发现了这阵轻风,惊讶不已。换成平时有雷云那风自然不会缺,但是这些风并不是自然衍生的,反而像有生命一般,只是恰好掠过众人身前。 这阵怪风带着浓浓的腥味,还有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又往泰山城外刮去,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其中也包括酒消愁和月冬雪一群人。 “这是……难不成他想……”聂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骇然看向酒消愁,却见后者无声的点点头。 而先前趴在城墙上大吐特吐的严桂也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看着金光中的徐大山,不停的说道:“疯子!真是个疯子!!” …… 风力越来越大,而这时大家也算是通过漫天雪松叶看清楚了风向,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映入眼帘,其中心竟然是徐大山。 不仅如此,大地开始不停的震动,地上那些没有主体意识的魇傀,居然开始慌乱了起来,四处奔逃。在他们脚下,大地忽然裂开,而且裂缝之中,许多炽热的岩浆喷薄而出,地面不停的窜出几十米高的火苗,瞬间就将魇傀吞没。 “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前方那副突兀的末日景象,有人高声询问,却看见身边那些修为高的同门一个个呆若木鸡,如失了魂一般。 “有意思,这家伙胆子真不是一般大啊!” 听着冢无二的话,月冬雪看向对方,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但还有待确认。 但修双手紧紧抓在城墙的老砖上,面色也少见的出现了怒意,这是因为着急和担心而衍生的怒气。 “本来天劫就已经足够恐怖了,又引来地劫,他真的不想活了吗?” 随着但修话音落下的还有云舰上那些主事者,十几人从天而降,一时间让几人周围都显得拥挤了几分。 这些人都是学宫的大人物,平时难得一见,此时却没有往日的风度,一个个急得跟猴儿一样。 一名脾气火爆的家伙直接上前,一把抓住酒消愁怒吼道:“你特么还在傻看什么?再不想办法救他回来,这样下去就算侥幸魇傀被灭,大山也必死无疑。” “你以为老子就不想去救人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一个天劫就已经够恐怖了,再加一个地劫,双劫同破别说救人了,现在任何人只要踏进那个范围都会被灭成渣!” 酒消愁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身边那些学宫弟子也尽数听得明白,一时间城墙上如红碳入水,群情鼎沸。 听酒消愁的回答,那人也理智了些,松开了酒消愁,但是依旧不甘心的说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学宫的天才弟子丧命于眼前吗?” 他的话让同行的好几个人都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心中显然已被绝望撑满。也许是他们的悲痛感动了上天,让老天爷也心生怜悯,于是派冢无二又插进了话题。 “这人还没死呢,别一个个的就跟奔丧一样行不行?先不说他不一定会死,就算真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怨不了谁。有这时间在这看着,不如多想想一会儿怎么收拾残局吧!” 冢无二声音不大,却若千钧重锤,字字落在众人心头,语气还很欠揍。文笔斋 一名离得近的学宫长老转过头,怒气冲冲的就想抬手给冢无二一巴掌。然而冢无二却不闪不避,对方手才落到一半,就被人拦下。 酒消愁放下这名长老的手,看着冢无二,鼻息粗重的说道:“你说什么?大山不一定会死?” “不然你以为我说什么?一个个的跟个井底之蛙一样,见到比井口大的天就一惊一乍的,还前辈呢,丢不丢人?”说着冢无二还特意的给了先前那名冲动的长老一个“你懂的”眼神。 那名长老见冢无二这个无名小辈居然对他冷嘲热讽,心头怒火又要发作之时,聂浪又一下挤开了他,急切的对冢无二问道:“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山这般作为是别有玄机?” 聂浪的话一下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到冢无二身上,就连但修和严桂也是如此,一时间月冬雪和冢无二就短暂的成了人群的焦点。 这让月冬雪有些不适应,然而冢无二却是毫不在乎的说道:“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同时引动天劫和地劫啊?如果我想的没错,他是早就有预谋的了,目的就是借天劫和地劫之力锻体,让他的天生战体可以进阶到万劫战体。” “什么是万劫战体?”但修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万劫战体,顾名思义就是天生战体经历万劫之后才能进阶的一种体质。其各方面都比天生战体更强,而且生命力旺盛,拥有可怕的恢复力,那怕断手断脚也可以短时间自动愈合,只要万劫战体修的足够强,最终甚至可以变成不灭战体,只不过从远古至今,能成功进化不灭战体的人独有一个。” 酒消愁接着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大山并不是在送死,而是有意借用天地双劫之力,想要进阶万劫战体?” “没错!”冢无二点点头,继续说道:“他同时引动天劫和地劫,为的就是让天地之力入体,双劫之力同根同源,却又分属阴阳,二者相遇,则可以相互抵消,助他功成。” “不过话虽如此,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万劫战体的初阶条件本来只需要一万生灵共同引劫就可以了,然而如今他脚下的生灵又何止百万。这样的力量,他一个不慎就会导致阴阳失衡。” “阴阳失衡会怎样?”严桂说话间已经挤上前来,面色依旧还是惨白不已。 冢无二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金光,回过头说道:“也不怎样,就是除了我之外,这个泰山城方圆百万里之内都会回归虚无而已。” “什么?”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不知是谁。不过先前那名想抽冢无二那名长老却忽然高声说道:“什么万劫战体只不过是你一面之词,倘若真有,为何我等千百年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世间也从未有过记载。既然你说只有一人成功过,那么那个人又是谁?” 看对方眼中神色,显然是对冢无二依旧耿耿于怀,不过冢无二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回怼道:“你不知道是你无知,并不代表没有,至于说那个人在那,你瞎了吗眼前这么大个活人看不到?” “怎么,难道你想说那个人就是你吗?黄口小儿可真是贻笑大方。” 那名长老说完,其他人都一副怀疑的神色,不过这时候月冬雪却是想起了什么,对冢无二问道:“所以你的不死身就是不灭战体?” 月冬雪的话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但修也同样回想起了砚池里那一幕,同样问道:“所以当时你的手臂被砍断之后,立马复原也是因为你所说的这个?” “严格来说,我的不死身和不灭战体没有什么关联,不过我也确实是不灭战体,比徐大山现在想进化的万劫战体还要高级。”冢无二的话虽然有些模棱两可,但是也让人们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 “闭嘴!”那名长老本来想继续说什么,却被酒消愁直接毫不留情的呵斥回去,同时抬起枯树皮一般的脸庞向冢无二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信不信随你啊!”冢无二没有半点敬意,不过这副态度却是让其他人更加相信了几分。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天劫酝酿结束,瞬间无数道雷霆汇聚在一起,轰隆隆的从天而降,拉回了几人的目光。 不仅如此,一道道地火从大地上喷涌而出,凌冽的风暴也同样围着金光旋转,它们的目标都是直指向半空中的徐大山本人。 如冢无二所说,徐大山确实是想进阶万劫战体,这是李玄风在请教玄一时,对方说过的一个传说。但是身为天生战体的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这并不仅仅只是传说,所以他才会放手一搏,只不过选在这个时候也真是有点不计后果。 眼看天劫先到,徐大山直接从天上降落,往地上的魇傀们飞去,在离地面百米之时忽然停下。而地面上的岩浆似乎有所感应,劫火瞬间迎上徐大山的身躯。 在一瞬间,那些数之不尽的魇傀忽然就被地劫的风暴撕成碎片,而劫火也在同时将它们烧成虚无之后,立马淹没了徐大山的身躯。 徐大山的距离掌控得很好,在地劫侵蚀双脚的时候,天劫也同样落到了他的头上。 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徐大山那怕奋力反抗,他的身体也如同薄纸一般被双劫灭成灰烬。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章:活下来的传奇——万劫战体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怔怔看着天地间对冲的能量。他们看得很清楚,在强大的力量下,徐大山根本没能翻起半点波澜,就已死去。 “不!” 有弟子歇斯底里的大喊,一下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然而很不凑巧的是,可能是因为他刚好站在冢无二边上,呼吸声挡住了冢无二的视线,所以毫无防备之下直接就被冢无二一脚踹翻倒地。 “食翔啊你,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关你屁事啊?不长眼吗?没看到他战意丝毫没有衰弱?闭嘴看着行不行?” 冢无二的话一下提醒了许多人,包括那名弟子在内,顾不上和冢无二计较,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向徐大山所在的地方。 果不其然,虽然徐大山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他原先所在的地方也完全变成了一片虚无。但是滔天战意却不减反增,形成一道金色光柱横于天地之间。 天劫也好,地劫也罢,这都是纯粹又强大的自然之力,光以纯能量来说,世间像这么恐怖的天劫当真是前所未有,毕竟那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劫,而是相当于数以百万计的生灵一起渡劫。 诚如冢无二所言,天地分为阴阳,二者之力可以相互抵消。但抵消之前,徐大山就像是二者直接的一个连接器,他自然要只身承受这份磅礴的力量。所以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保证自己意识不灭,战意不灭。 这一刻,金光就像一根稻草,苦苦挣扎的同时,还要防备自己被突然压断。双劫所覆盖的那片空间已经完全处于一片混沌,再没有任何东西,就连空间和时间都被混沌吞噬,只剩百折不挠的战意在昂扬。 在所有人眼中,天劫和地劫的力量不断的接触抵消,同时无数金色的光点慢慢汇聚,让徐大山的战体重塑于金光之中。 然而这也只是惊鸿一瞥而已,他的身体才刚重塑,立马就再次被双劫的力量毁灭。毁灭不过片刻,完整的战体又重新汇聚,又被毁灭,如此反复不停的循环。到最后毁灭和重生的力量仿佛还较上劲了似的,二者之间的转换越来越快。 一开始有些人还尝试着一次两次的数着被毁灭的次数,到最后每一瞬间都会循环无数次,许多人大脑的意识反射已经跟不上二者的节奏,于是只能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大山周遭俨然成了真正的禁区,谁也靠近不得,原本是人类和魇傀的攻防战场,活生生变成了他一人的舞台。 也许是因为徐大山双劫同渡,扰乱了周围的天地规则,在这寒冷的冬天居然难能可贵的出现了晴天。 蓝蓝的天空中万里无云,暖暖阳光照射到身上时,泰山城上许多人都情不自禁的伸了一个懒腰。只是这份光亮在路过劫区的时候就消失不见,可能是被吸引进了不为人知的虚空之中。 距离徐大山渡劫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许多人早已经支撑不住,在征询得到冢无二的“权威”回答之后,无涯学宫的师长们便借机整顿了战力,为接下来的战争做打算。 然而却在此时,许多人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当有些人路过城里的雪松旁时,原本挂在草叶上的露珠居然奇怪的消失了。当他们不信邪的伸手过去想要摸摸那些野草时,却惊恐的发觉自己的手掌无论多么用力都带不起半点轻风,也摸不到近在咫尺的草木。 这一幕很快就被传来,当有人跑到城楼上传讯时,却发现天空忽然一下暗了下来,阳光早已不见,转瞬之间恍若黑夜。 这一幕引起了许多恐慌,酒消愁连忙吩咐其余人先去稳住百姓的同时,和其他一些学宫长老都同时看向冢无二,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解释,却见后者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可知道?”酒消愁出声询问,带着他身后无数双疑惑的眼睛。 “出大事了!”冢无二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还在渡劫的徐大山,他的身体依旧在不停的重复毁灭和重生的过程。只不过现在如果有人留心就会发现,他的身体每次重生之时,总是会缺少一部分,而且金光也缩小了十倍不止,忽明忽暗的闪着。 “双劫虽然已到尾声,但是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的力量,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阴阳逐渐失衡,现在消失的只是一些灵气较为低劣的死物,在放任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所有的一切包括我们都会消失。” 冢无二的话大家都听得真切,甚至就在他说话的时间,有些靠着城墙的人,发现了自己竟然在触碰到砖石的时候,手中失去了任何触觉的反馈。 “这要怎么办?难道我们已经回天无力了吗?”严桂睁着双眼,湛蓝的眼珠周围已经覆上了许多血丝,这是长时间集中精力所导致的后果。 他的话一下引起了轰动,许多听到他的话的人面如死灰,脸上尽是绝望的神情。 “别吵!”冢无二回头大吼一声,随后看向月冬雪,更准确的是看向月冬雪手中的夜幕。 “你的能用纯力量把它抛多远?”冢无二说的“它”,自然就是月冬雪的拐杖。56 “你想做什么?”月冬雪看着他。 “还能做什么,现在只能靠你了,只有你的破拐杖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明白了冢无二的意思,月冬雪看向远方徐大山所在的地方,估量了一下距离之后,便又问道:“要怎么做?” “直接扔,扔进那片区域就可以。” 两人的对话其他人也听得真切,酒消愁仅仅握着腰上的酒葫芦,凝重的问道:“这样可行吗?” “试一试,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成了就徐大山请大家吃饭,不成就学宫请天下人吃饭。”这话说的很莫名其妙,不过其他人立马就明白了他的“吃饭”的意思。 见到冢无二盯着人群,所有人立马识趣后退一段距离,给月冬雪留了足够的空间。 低头看着手中的夜幕,月冬雪也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只能照做。 灵力运转往右手上,只见月冬雪的衣服从肩膀开始裂开,露出他依旧白皙如玉的右臂。 随后在所有人的眼中,月冬雪的手臂骤然变粗,而且长了许多,直接长过了膝盖。而他手臂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长出钢针一般长的汗毛,包裹助整条手臂,最后竟然变成了麟甲。 不过转眼间,月冬雪的手臂就完全变成异常恐怖模样,根本不再像人类的手臂,反而像是某种兽类的肢体。手指……或者说是爪子上锋利的指甲漆黑如墨,让人下意识就望而生畏。 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想法,月冬雪很果断的把拐杖从左手换到右手之中紧握,身体后倾,手臂高高抬起,对着远处的金光就是奋力一抛。 换成平常这样一幕所引起的自然变化,肯定值得细细的用各种词汇去粉饰。然而现在,由于双劫的力量正在慢慢抹去自然的规则,所以也不会引起半点起伏。 没有那么惊心动魄,拐杖自然也只是像正常人抛石子一般稳稳飞出,只是速度十分得力,很快就到了徐大山所在的金光中。 双劫的力量似乎并未发觉有新的东西参与了进来,也许也是只针对活物不理会死物,反正看到月冬雪的动作没有引起天地能量的变化,许多人深深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们再看向徐大山所在的地方时。一抹紫色映入眼帘,瞬间笼罩住徐大山的战意,让金光霎时变成紫色。 与此同时,已经快要无力支撑的徐大山也发现自己的力量再次充盈,定睛看去,就看到了一根紫色的棍子,他认得出这是月冬雪的刀,只不过这刀不再是平时黑乎乎的模样。 就在他诧异间,恐怖的天地能量骤然间疯狂加快,灌入他的身体。然而这次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将他的身体毁灭,反而是不停的游走与他的周身,将他身体的一切都锻炼得更加强大。 原本在这一天两夜里他的身体就在毁灭重生之间千锤百炼,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奈何他低估了双劫同渡的难度,最后关头竟是难以再续前力。 但是此时夜幕的加入,瞬间就让他再次活得新的能量,虽然这股力量不像他见过的任何力量,但是他却惊喜发现,天地能量在紫光之中变得温和不已,老老实实的由他摆布。 在徐大山的意识深处,他很清楚的看到一股紫色能量流转他的周身,带着他无匹的战意和外面那些恐怖的天地能量穿过灵门,瞬间来到源灵之前。 而他的源灵也身有所感,立马迎上这些繁杂的能量,接受这股力量的洗礼。不仅如此,他灰色的灵台上,骤然间又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源灵,和他的本源灵魂成三足鼎立之势。 另外两道灵体,一者看起来高高在上,让人膜拜,一者又温和敦厚,让人觉得十分亲近安心,这便是劫命境界的三劫之灵。 三灵既成,自然就代表他成功渡劫,并且一步踏入劫命境界中期。 泰山城上,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远方。就在月冬雪刚扔出拐杖之后,短短几息的时间,他们就见天地能量忽然暴动,金光变成紫色,转眼间战意就消失无踪。 这一下让无数人心思一下沉入谷底,正当他们绝望无比的时候,眼前的空间忽然破开,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站在城墙外,笑吟吟的露出两排大白牙,手中还拿着一根黝黑的拐杖。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一章:该来的总会来 “多谢师弟相助!” 双手平伸,将夜幕奉还回来,徐大山爽朗道谢,异常欢喜。 “大山,你……功成了?” “是的,副圣!” 这声回答,不仅仅酒消愁,所有人的目光都炙热的看着徐大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人群喜跃抃舞的欢呼,把远山的雪松都惊吓得颤抖不已。 天地回复清明,徐大山渡劫范围内的那片天地在他结束之后,混沌力量翻涌,竟然在慢慢恢复。山石棱棱,草木奄奄,依旧还是冬日里最常见的景色。 天地能量一上一下,交相辉映,最终在徐大山原先所站的半空中汇聚,除了那些已经消失的无数魇傀妖兽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完整如初,就连地上那些错乱的脚印都被奇迹还原。 就在天地能量消失的刹那间,徐大山周身忽然金光流转,并且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紫色。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很是玄妙,忽而让人觉得恍若清风,稍纵即逝。忽而若却惊涛骇浪,汹涌澎湃。且气息所过之处,枯木逢春,百花齐放,不过转眼间就让泰山城万象更迭,变得生机勃勃。 这一刻,以泰山城为中心,气息片刻之间便蔓延整个古陆,让无数人惊恐非常。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天空乌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蓝天白云,以及一轮久违的暖阳。 这才是初进腊月,按理说应该是一年中最为寒冷的时候,可谁能想到,整个古陆居然在眨眼之间就进入了春天。 许多人不可置信的揉着眼睛,掐着大腿,可是当他们看到原本病入膏肓的家人朋友瞬息就健康的重新站起的时候,这份迷茫变成了满腔欣喜。 天地异象既出,就代表徐大山的万劫战体已成,许多修行者霎时就明白,这是神体见世,天地规则给予的馈赠。 …… 玄岐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馄饨来到桌前放下,又在碗边放上一碟香味浓郁的蘸料,双手在围裙上仔细擦了擦,随后拿起一对竹筷子送到了玄一身前。 “师兄可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只是,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也引起了太多注意。” 玄一接过筷子,十分准确的就将其伸到碗里,夹起一个馄饨放入口中,丝毫没有因为瞎了双眼而受到什么影响。 馄饨的香味满溢舌尖,让他很是享受,咀嚼几下咽入腹中,玄一这才道:“年轻人有自己的路,未来该怎么样我们看着就好了。反而是你这些天煮的馄饨,不是皮儿不均就是煮烂煮破了一些,厨艺是越活越回去了?” “师尊恕罪,弟子近来心思颇为杂乱,手下就失了分寸,弟子知错!”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师兄的事是他的路,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难道你还想与他一同离开我这个糟老头子不成?” “弟子不敢!”玄岐听出了玄一语气中所带的情绪,顿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急忙跪坐在玄一身旁,围裙平铺在膝盖上,像一个做了错事以后等待大人责罚的孩子。 “以后安安心心煮你的馄饨,闲来没事好好教教门下弟子,其他事不用操心,我们要做的,等着就好了!” “我们究竟要等什么?”玄岐猜到了大概,不过还是向玄一确认。 玄一道:“自然等战争到来,如果他为圣,我们窥天谷自然便为他之矛盾,如果他为魔,那我们也要做好灭魔的准备。” 玄岐复问:“他真的可以吗?” 玄一不知想到什么,放下筷子看向从窗户里撒出的阳光,自嘲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千万年来,他是唯一一个让我看到希望和救赎的人!” “玄岐明白!” …… 窥天谷里的谈话自然只有谈话的两人能明白,而无涯之境上,李玄风也看到了阳光,看到了玄风居外的竹林里那些冒头的春笋,看了看右手上的那条金线,觉得十分有趣。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的心思,包括他身边的秦迎风。而花洲明秀天宫和樱花庄的大军也在这一天撤离了云洲边境。 泰山城欢声一片,许多人是因为徐大山所以祝福,许多人也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不过他们似乎忘了,被徐大山所引来的双劫消灭掉的魇傀,那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幸好学宫的主事者们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立即阻止了许多人继续下去,一致对外应付魇傀。258 人群各回岗位,才来得及站定,那些最后方的魇傀就已经卷土重来,集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向泰山城攻来。 一直在城墙外悬空而立的徐大山同样转身,摩擦着手上的拳套,却是喜形于表。 “俺去也!”不给其他人反应,徐大山化成一道金光绝尘而去,直冲远方奔腾而来的魇傀群。 泰山城上的云舰再次开拔,就欲要向下方疯狂的倾泻火力,见徐大山忽然冲出,主事长老们连忙停下进攻,担心误伤徐大山。而酒消愁也感觉到了天空的目光,抬手做了一个手势,让云舰暂时先按兵不动。 羊落虎口这个词用来形容现状最恰当不过,只不过双方的位置调换了,徐大山才是虎。 如同流星一般落进兽群之中,徐大山立马就被魇傀瞬间淹没,让很多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但徐大山也不是傻子,更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刚被魇傀围住,徐大山一个扫堂腿清空身边,右拳光芒大作,戴着天诛夺如惊涛骇浪一般砸到了地面上。 “轰轰轰!” 随着震耳的轰鸣声,众人所见范围一下急剧缩小,无数泥尘被震起数十丈高,远方的大地上昏黄一片。 那怕是远在泰山城上,许多人也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他们只能听到巨响不绝于耳,只能看到烟尘之中金光狂涌,无数魇傀的尸体伴随鲜血一起飞舞上高空中。 大地上无数恐怖的裂缝不停蔓延,几座离徐大山的战场近一些的山包也不堪重负,被他的拳头直接轰倒。 天诛夺本就是李玄风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因为双劫的缘故,同时伴随着他一起进阶,无形中还多了一些不可名状的变化,与他更为契合,让他如虎添翼。 一时间单靠他一人,竟然就硬生生的让无数魇傀寸步难行,许多人不属于无涯无敌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对学宫敬重不已。有如此天才,学宫何愁不兴?云洲何愁不兴?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一生只能拼到无界甚至辟府境界而已,门下弟子更是不堪,光是徐大山一人,可能他们许多小门小派加起来都无法撼动徐大山半分。这一战之后,注定以后无涯学宫会被更多人所推崇。 眼看徐大山越战越勇,越战越往前,就在大家觉得胜券在握之时,酒消愁忽然抬手一掌在天空印出一个金色的“圣”字。与此同时,原本疯狂打向远方的徐大山也同时收手,从烟尘之中冲出,回到泰山城外。 “你怎么回来了?”聂浪看着满身灰尘的徐大山,疑惑的问道。 徐大山一脸凝重,就连身上的泥土也没有管,就瓮声瓮气的答道:“人来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人,也没说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可能都有,所以让听到的人无不心头一沉。 魇傀最先侵蚀的那可是人,而不是动物,是后来学宫应对及时,护住了无数学宫百姓,所以魇傀才会转向攻击飞禽走兽,也才会有如此规模的妖兽攻来。 如今魇晶只剩唯一,被吸引而来的魇傀除了兽类,自然还有无数人类。所以徐大山一说人来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人来了。 无涯学宫从魇灾之始,就一直秉承能救则救的原则,才会让魇傀一直未被彻底根除,如今人来了,先前对付妖兽的手段当然也不能再用了。 “所有人听令,出城迎战!” 酒消愁一声令下,天上庞大的云舰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到泰山城的城门前,整齐的排成一列。 与此同时,泰山城城门大开,无数修行者霎时间涌出,路过了云舰之后,整齐的在云舰前列队候着。城墙上的人也同样如此,酒消愁第一时间就飞身而下,站在云舰上指点江山,此时的他一反常态,不再是在学宫里的那副为老不尊的模样,反而颇有一些名副其实的统帅之风。 泰山城上,聂浪没有跟去,徐大山也落到月冬雪身旁,至于葛汵和杨宇那些人早就被送去修养了。严桂脸色虽然好了许多,但依旧靠在墙边调息。 原先拥挤的城墙上,仅仅只剩月冬雪和冢无二几人,以及一些在城墙上为下方的修行者鸣鼓激励的学宫弟子。 看着下方忽然变幻的阵容,冢无二双手抱拳,悠闲的说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要我们来了,看这阵势,真要用这方法,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 但修箭术超群,视力也是如此,所以他比其他人都先看清远方那些前仆后继的人群,忧心忡忡的接话道:“数量如此巨大的百姓,难道已经别无他法了吗?” “小修修,你不是心软了吧?别忘了我们可是有任务在身。” 听到冢无二的打趣,但修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聂浪忽然问道:“什么任务?” “没什么,就是师傅让俺们过来看能不能有帮得上手的地方而已。” 徐大山难得撒了一个谎,让他有些很不自在,连头也不敢回,让聂浪更是疑惑。 至于月冬雪,一直都在专心看着前方,如果不是看得到摸得着,可能已经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了。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二章:唢呐声声问归途 魇魔吞噬人类的源灵之后,并不会直接让人死去,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好比一个大修行者夺舍了另一个人的意识之后,虽然是他来主导,但是也不能立马就将原来主人的意识给毁灭,只能是先压制,而后慢慢磨灭。 很多魇傀那怕沦陷了,只要还有一丝源灵,那无涯学宫也能将之救回。毕竟灵丘院多年来对药道这方面的造诣无人能敌,短短几个月里就已经测试出可以逆转魇力,固灵培元的丹药。 并且学宫慷慨无私,免费帮无数百姓根除魇魔,在云洲百姓心中,无涯学宫恍若神灵,这也归功于无涯学宫怀柔的决策。 如今魇晶只剩其一,却也是最难的抉择,若不毁掉,那这场灾厄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若要毁掉,则需要冒天下之大不违,一时间无涯学宫陷入两难境地。 眼看魇傀逐渐逼近法阵,酒消愁一声令下,无涯学宫弟子以及那些前来援助的云洲大小势力们,如同开圈的山羊,瞬间就冲出阵法外,迎上密密麻麻的魇傀。 这些魇傀不仅仅有凡人,还有不少修行者,他们以妖兽为骑,彼此之间进退有秩,看起来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 学宫方面的防御则是显得束手束脚,他们做的最多的不是攻击,而是用灵力直接逼出那些人类魇傀身上的能量,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只有生命受到威胁时,不得已才痛下杀手,显然也是因为贯彻“救”字理念才导致的结果。 而云舰后方,泰山城门大大开着,许多低阶修行者护卫在后,将这些失去行动能力的魇傀搬回,交给那些守候在门后的凡人壮士们,由他们送到灵丘院的驻扎地去。 城楼上一些体力较好的洗墨院子弟,相互轮换手中的鼓棒,挥洒着灵力,和琴师乐士们一同奏起战歌,听得人心潮澎拜,热血沸腾。 月冬雪把拐杖放在墙边靠着,抬手将发带轻轻系了一下,却听冢无二在一旁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虽然这话严桂和聂浪听得一头雾水,但是知情的其他人自然明白他说的出发,是去做什么。 “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吧,能救就多救一些。”但修说话同时,手掌握拳紧紧撰着袖口,盯着下方的战场一动不动,似乎努力在掩饰什么。再看徐大山,这个一向豪爽的大师兄这分钟也是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但修的说法。 意思已经很明白,再继续说下去就显得有些不识趣了,冢无二看看一边那些卖力擂鼓的弟子,气不打一处来。 “敲的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大步走到城墙边,冢无二一把推开面前正在擂鼓的洗墨院弟子,抬手一掌轰出,把那些正在擂鼓奏乐的人全都震开,让这片天地间一下安静了不少。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听到冢无二破口大骂道:“这是在战场,不是在青楼,一个个的跟特么卒了姨夫一样,全特么给老子停下,别丢人了!” “王八蛋,你想做什么?” 先前那名被冢无二推开的汉子回头大喝,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刚刚在城墙上摔了个脸着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语气了。 远处那些被他震开的人同样也面带怒气看向这个捣乱的家伙,要不是平时修养较好,可能鼓槌已经华丽的落到了冢无二头上。 “闭嘴,莫给爷比比,一群蠢蛋,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战歌。” 一边的争吵很大声,自然引起了城墙上许多人的注意,转眼看去只见冢无二直接从灵内界里拿出一个唢呐,看得包括月冬雪在内的所有人在内都有些发愣。 “你是那家子弟,竟敢如此不知好歹打断凯歌,打扮得这么恶形畸样,难道你还想用一个破唢呐来奏乐不成?” 冢无二的服装一向都和所有人的不一样,其他人早已经习惯了,而且因为是冬天,他还披上了一件大衣,显得怪异非常。这名呵斥的老琴师平时应该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时间也没有认出冢无二这个世院大弟子。 “别跟爷人五人六的,风衣听过么?不懂别给爷比比赖赖,谁说唢呐就不行了?老子能从你出生满月吹到你坟头草三丈高你信不?” “你……” 老者还想说什么,却只见冢无二深吸一口气,一阵高亢的乐声直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都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泰山城外,无涯学宫一方的人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城墙上的战鼓声忽然停了。 许多人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奏乐,战场上只有生死瞬间的纠葛。然而鼓声才息,唢呐就起,传遍了战场的每一处,却是让人惊奇。 华美的乐章娓娓动听,抑扬顿挫恰到好处,好似沙漠里的甘霖,又像夏日里的清风,让人仿佛脱胎重生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不已。 战场上的人们只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不停的催促着他们向前,手中只有使不完的力气,以及满腔滚烫的赤诚。暖才文学网 许多人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向那个坐在城墙上吹奏唢呐的男人,眼神之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再回头时,他们身上那些交错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甚至有人觉得,只要这阵唢呐之声不停,那他们就永不会疲惫,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原先那些城墙上奏乐的人这个呆若木鸡,听着这慷慨激昂的唢呐声,每个人都仿佛置身于高山之巅,傲气凌神,风采无匹。不仅仅是他们,就连月冬雪等人都身有所感,十分震撼。 “冢师弟居然还有这般超凡的乐曲天赋,可真是让人意外万分啊!” 徐大山的脸色涨红,不是羞涩,而是被身体里的战意撑的。因为一直没穿上衣,所以他上身硬朗的肌肉下,肉眼可见的闪过无数金色纹路,那是被冢无二吹奏的乐曲带动的战意。 看向冢无二的同时,他下意识分就想一巴掌拍到月冬雪身上,然而却被聂浪及时拦下,他这才发现月冬雪一动不动,周身泛起一丝淡淡的紫光,居然是陷入了顿悟之中。 “我的个乖乖,这是又要突破的节奏?也太变态了吧!”感受着月冬雪体内不停运转的灵力,徐大山似乎忘记了自己才双劫同渡破境的事,看着月冬雪震惊不已。 但修和严桂显然并不吃惊,毕竟刚刚才有一个更变态的前车之鉴,他们的承受能力已经好了不少。 严桂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视线在冢无二和月冬雪之间来回,随后看向徐大山问道:“先前你们所说的出发是什么意思?” 这话让聂浪也好奇不已,却让徐大山眉头狂跳,他真的很不擅长撒谎,但是看到二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又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我……我……我……我受不了啦,我要去打架去了。” 严桂和聂浪等了半天,结果只等来了徐大山这么一句,还没来得及阻止,徐大山就一步踏上墙头,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与他一起的还有风度翩翩的但修,人还在半空,无数灵力所化的箭矢凭空出现,径直的往战场上飞去,许多魇傀被灵箭入体,立马失去行动,呆呆的站在原地。 二人直接掠过云舰,转眼就加入了战团之中,让城墙上的聂浪和严桂面面相觑,心中越加觉得有猫腻,看来这几个家伙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入定的月冬雪是不能打扰的了,冢无二那边唢呐吹的正上头,而且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信息简直是痴人说梦,心头郁闷的严桂同样也飞身而起,找魇傀发泄去了,剩聂浪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一曲终了,冢无二起身下了城墙,看着还久久未回神的一众洗墨院的学士,毫不客气的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扔到先前那名和他发生口角的老者手中。 “曲谱拿去,以后就按照这个奏,别再抱着你们那些垃圾当宝,半点作用没有。” 老者回神,看着手中的纸卷激动不已,直接捧着曲谱跪下行谢礼,早已经忘了之前的那些不愉快。 走过来的冢无二看到了月冬雪的模样,也不意外,拿出一根草烟自己点上,就趴在城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明明是在下方的战场,背影却给聂浪一种萧瑟凄楚的感觉。 “我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天籁之音,这首曲子叫什么?” “天荒!”冢无二罕见的没有碎嘴,只是淡淡回答。 聂浪思索几息,抬头说道:“我对书山所存的典籍也了解不少,从未听过这首曲名,不知来自何方?” “你没听过正常,这是来自于一个遥远的龙之国度的曲子,谱作的人是一些数礼忘文的家伙。” “我也从未听过有这样的龙之国度,不过既然是如此卑劣的品性,又怎么能作出这等良曲?” 冢无二只是自嘲一笑道:“因为这是他们以家里的底蕴为基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作的。” “原来如此!”聂浪明白了冢无二的意思,居然升起一股感同身受的情绪,若有所指的说道:“人总有一天会认识到自己的根是什么的。” “也许吧!”冢无二叹息一声,视线仿佛是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国度,答道:“叛逆得久了,有些人连自己的家是那里都忘了,家里人善良舍不得打,但熊孩子总是不知所谓,反而恃宠而骄。” “属于家里的东西,孩子永远带不走,该回来的,终会回来!” 聂浪说完,同样看向了远方,虽然没有听过冢无二所说的那个国度,但是想来那里应该很美。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三章:世院原来由此而来 李玄风在月冬雪被封印期间,不知用什么方法,将他的煞气同化,助长他突破到辟府巅峰。 而在砚池里,杀气爆发之时,他的境界壁垒就被硬生生打破了好几层,短期里只要灵力允许,再加上适当的机缘,突破也非难事。 冢无二吹起曲子的瞬间,月冬雪也感觉自己的灵力被调动了起来。不仅如此,听着那荡气回肠的曲调,月冬雪的灵府居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瞬时就将他引入其中。 “霸者无咎,千秋同朽!” 人影飞出月冬雪的灵府,在灵阶上方停下,高喊的同时灵内界里紫气也被对方带动,化成一股股气流蜿蜒而至。这时候也是月冬雪心有所感,源灵跟出灵府,进入了入定状态的时候。 虽然只是淡淡地虚影,看不清模样,但是月冬雪却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感觉,一时间鼻头都有些酸。 对方并不管他如何,大手一挥,灵气链条就被凝成许多黑乎乎的锁链模样。转眼间就占据整个空间。 人影并没有停下,随着他的动作,锁链开始变着颜色。从虚幻到凝实,从黑色开始,变成了白色,然后红色……金色……再到如水晶一般剔透玲珑,正是千秋锁在不同等级的外显状态。 月冬雪的源灵下意识随着对方的动作而起,手中灰色的千秋锁也演化而出,不停的凝实变幻,在冢无二吹的无心之下,灰色的锁链竟然开始向乳白色转变。 …… 这些变化没有人发觉,但是他身体里灵力的变化却让冢无二和聂浪感受得一清二楚。 微风拂面,二人同时回头看向月冬雪,只见他静静站着纹丝不动,洁白的头发和血红的大氅却飞舞不已。 这丝风掠过城墙,让聂浪和冢无二同时变了颜色,他们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灵力护住周身,聂浪一把搭上月冬雪的肩头大喝道: “浮冰,我知道你还能听见,赶紧收回你的力量,要不然你在突破瞬间想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吗?”聂浪的声音应该是起了作用,在二人感觉中,轻风再来,已经收回了许多。 轻风自然就是风势,而且突破无界,月冬雪的风势可不是云鸢的能比的,真到突破关头,潜意识会为了自保攻击范围内有危险性的动作,若不是聂浪提醒及时,还不知道他又会闹出什么。 最终当聂浪收手之时,一个不过三尺方圆的风圈,呼啸着盘旋在月冬雪身边,看上去他整个人好像被包裹在一个透明蛋壳里一样。 这已经是风势的浓缩极限了,看过云鸢突破之后,月冬雪自己也私底下也研究过自己的功法特性,这是修行《锦书》的人在突破时所带的一种自保手段。 圈子虽然很小,圈内却危机四伏,这时候如果有人靠近,立马就会遭到他的灵力反击。不过风势被收回他周身,倒也不会真有人不长眼来打扰,毕竟冢无二和聂浪还守在一旁的。 冢无二见聂浪的提示有用,就不再管月冬雪,反而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聂浪,也许是因为等待太无聊,于是冢无二向聂浪说道:“老家伙,学宫里都说世院特殊,到底特殊在何处?是不是你们有什么藏私的地方啊?” “你这小子!”聂浪也算是习惯了冢无二的无礼,扶额道:“那有什么藏私,真要说起来的话,还得追溯无数年前。” “喔?没关系,我们现在有时间说。”没有理会下方的战场,冢无二反而有些老神在在,对比先前走回来时那副深沉忧愁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怀疑这货是装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世态人情聂浪经历了许多,自然也不在乎他的突然转变,只是继续说起了世院的故事。 “时间太久了,要从学宫的起源说起了。万年前,无涯学宫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作‘云宫’。虽然同样是云洲的主宰,但是当时的云宫,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可以外人执掌权柄,而是由一个云姓的大家族掌持,学宫就是这个家族所立。” “云姓?”冢无二好奇问道。全球 “没错!”聂浪说道:“原先的云宫,就只是这个家族为培养云家后辈所设计的一个授业道场而已。当时云家越加兴荣,单靠一支血脉渐渐已独木难支,后辈之中虽不缺天才人物,但大方向上也捉襟见肘。” “直到万年前,云家最后一任家主云闲横空出世,年纪轻轻就独揽大权。由于当时云家新人力有未逮,于是云闲家主力排众议,一言便强硬开放云宫,以契约合作的方式,网络了不少外姓的有才之士,让他们一起进入学宫学习。至于那份契约内容很简单,就是云家可以为任何人提供任何资源,但是这些人必须终生不与云家为敌,同时在云家有难时可以施以援手。” “可真是个大气魄的人,这份契约决策也很聪明!”从聂浪的描述中,冢无二似乎也看到了那个风华正茂的云家家主,少见的赞叹不已。 聂浪只是点点头,继续道:“更有甚者,云家连外派子弟也不抗拒,慷慨接纳。都说大智若愚,起初许多大门大派都认为云家家主是个白痴,少有人能看透这背后所隐藏的前景,还有许多人抱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前来云宫签下契约。” “然而仅仅才过两百年,云家的云宫,天下皆知,待许多人反应过来时,云家一举成为了古陆最强大的势力。” 冢无二插话道:“目光短浅的人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不懂投资之道,这位云闲家主当真是经世之才,我想后面那些人应该肠子都悔青了,那后来为什么云家会消失,云宫也会变成无涯学宫?” 冢无二的问题聂浪这时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心思有些飘忽的抬头看天,瞳孔涣散,心中似乎满是悲苦。 “这一切是个谜,当时虽说许多人已经对云家不满,奈何云家势力太大,其他势力也难撄其锋,毕竟门内还有无数人因为契约也无法向云家发难,那时候是云家最鼎盛的时期。可也在此时,云家忽逢大难,无数族人接连暴毙,除了云家当时一部分人之外,无人知道发生何事,举族惶恐。” “事出突然,只是在一夜之间,云家就单方面毁掉契约,让无数人得以自由。当时许多人闻讯喜不自胜,也有许多人深感云家之恩,自愿入云家麾下同进退,但是这同样被云家拒绝了。云家之厄越演越烈,实力急剧削弱,随后不久,夺天之战爆发,云家加入攻方,举族尽灭,仅剩家族云闲一人存活。” “这反差也真是……”冢无二很想吐槽几句,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聂浪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并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这个故事。 后来的事也就简单多了,战后虽然云闲家主回归,但云家已然不复存在,于是他把云家基业全部留于云宫,将云宫改名无涯,而那些自愿跟随云家的前云宫散人们也成了无涯学宫的中流砥柱。 古陆的其他势力自然不可能放过这块肥肉,正当他们磨刀霍霍时,却发现自家许多天才门人都纷纷叛门而出,加入了学宫之中。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在各个领域有过人天赋的奇才,在本门被埋没,却被云家发掘出了潜力,对云家自然也有不可割舍的情节。 几年后无涯学宫靠着云家底蕴开宗立派,云闲再次让无涯学宫屹立于古陆的一流的势力之中。然而这个传奇一样的人物,却在这个东山再起的好机会退位让贤,从此消失于世间。 当时他在学宫之中所住之处只是一处小院,后来他走了之后,那个小院被人冠名为世院,也就是冢无二和月冬雪三人拜入的“学宫第五院”。 至于这第五院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秉承先辈遗志,提醒后人懂得感恩之心,不忘初衷。万年过去了,无涯学宫依旧蒸蒸日上,但是这点始终如一。 每个无涯学宫的高层都知道,只要是能拜入世院的人,只要品性作为得当,不是五毒俱全,下作龌龊之流,就可以享用一切学宫资源,不必履行任何学宫的义务,终身受学宫庇护,还可以对学宫决策有一定的话语权。 甚至只要道义允许,四院可以说是为了服务与世院而存在,这就是为何世院在一些方面可以凌驾于四院之上,也是世院考核条件为何那么苛刻的原因。 听聂浪说完,冢无二也是明白了前因后果,不过却是很好奇的对聂浪问道:“那你呢?你为何对我们几个人这么热衷?” “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几百年前我就是世院里的打杂,当时进世院的人也就是当今大圣——李玄风。至于第二个原因,我的祖上,是云家家臣,聂家虽然人丁单薄,但绝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家训在心,世院自然为我之主。” “你还真是个老顽固!”话虽然糙了一些,但是冢无二却是很欣赏。 “这不挺好的吗?”聂浪已经不再继续沉沦于先前的低落,反而笑的很开心,让脸上的皱褶都松弛了许多。 与此同时,二人身边波动的灵力逐渐平息,一道目光向二人扫了过来。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四章:风之伤?超电磁炮? “哟,这么快就成无界大佬了,离天宝仙人看来也不远了啊!” 月冬雪没有搭理冢无二,只是向聂浪行了一礼说道:“谢谢!” 不过也许是因为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他又补了一句“抱歉”。 聂浪摆摆手,那些只是小事,身为长辈,无论是护法还是提醒月冬雪都是他该为之事。 冢无二似乎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心情很不爽的揣着兜,抓着八爷的龟壳一阵蹂躏,惹得它躲在兜里撑着小爪子抗议不已。 “老这么看着也不好,我们也去吧,毕竟是来帮忙的,好歹也要做个样子表现一下。” “你什么时候说话不这么欠,或许就不会太讨人厌了。”月冬雪多年没有吐槽过人,一开口却是惹得冢无二哈哈大笑,浑不在意。 “你说你,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一天装深沉,现在憋不住了吧……哈哈哈哈哈!” 若不是有事想说,月冬雪真想把冢无二从城墙上丢下去,虽然他是不死身。 “我想出发了。”月冬雪说道。 “走呗!”冢无二随口答应,正要起身又一下反应过来月冬雪的话,瞪着一对大铜铃说道:“你确定?” 月冬雪很确定的点点头:“我一个人不行,需要你的帮助。” “哈哈哈哈……你这是在请求我吗?可以可以,我就喜欢搞事情,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舍命陪君子啦。”冢无二笑的很开心,这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闷包谷也挺有趣。 聂浪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明所以的说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知道太多不好,你看着就得了。”冢无二笑着搭话,十分得意。 “你想怎么做?”月冬雪再次询问冢无二,他相信后者能明白他的意思。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打一架再去。” 冢无二说话间已经一步踏上城墙,脚下一蹬就直接飞向了战场上方,紧随其后的自然还有月冬雪,留下聂浪一个人在城墙上不知所措。 —— 两人没有直接进入战场,而是悬停在半空,从城墙下来时他们就一边在商议着什么,冢无二一脸坏笑,月冬雪却是很不乐意,但看他表情,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冢无二的提议。 看着脚下厮杀的战场,月冬雪接却在意的是冢无二的境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无界了?” “废话,你都无界了,我像拖后腿那种人么?”冢无二对月冬雪的反应很满意,同时还显摆着自己无界中境的实力。 “什么时候?” “你猜!” …… 二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徐大山和但修自然看到了。一把将一名变成魇傀的修行者抓住,徐大山剥夺对方行动力的同时,还顺便把对方胯下的妖兽一脚踹飞出几十米。 “二位师弟来了呀?我和小修子还在说你们俩会不会一直看到战斗结束呢!” 将一动不动的修行者扔向后方,徐大山向空中二人喝道,却惹来好几根灵箭落到身前的空地上,很明显是不远处有人在表达自己对他学冢无二非常不满。 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理会徐大山,月冬雪张开风势,直接一个俯身冲下进入魇傀大军之中,风势无形张开,整个战场上只看到一抹影子穿插,无数的魇傀纷纷死在他的刀下。 冢无二也同时运起全力,直接一掌拍向后方扑上的魇傀群中,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都是死伤无数。 “你们在做什么?” 二人的无差别攻击一下惹怒了许多人,毕竟无数大军组织在此就是为了救这些魇傀,他们这样的行动在这些人眼中看起来和魔鬼无异。 这些魇傀里十之八九的都是凡人,那怕经过魇魔改造之后已经相当于修行者的身体,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云道境界而已,又怎么能够扛得住二人的攻击。 “真是群白痴,这么简单就解决的,一个个畏首畏尾,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冢无二一击停下,转身还不忘鄙视一下周围的学宫弟子,至于月冬雪则还在他后方不停的杀戮,有人想上前阻止,却连他身影都看不清,还被冢无二拦下。 “滚开,一群垃圾,你们想做什么?” “混蛋,停下!” …… 有人怒气冲冲喝骂,因为月冬雪速度实在太快,这么会儿就已经有上百数量的人类魇傀交代在他的刀下。 徐大山奋力抬脚一跺,以他为中心的地面霎时像地震一般,不停的动摇不已,一下阻止了许多人上前。 来到冢无二面前,徐大山红着眼顶着冢无二道:“冢兄,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62 “为什么?”徐大山光着上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冢无二,紧握的拳头上天诛夺闪着微光,随时都有可能落到冢无二的身上。 “解释个屁啊解释,你以为你是谁?”冢无二毫不领情,一句话就让徐大山骑虎难下。 指着身后密密麻麻冲向前的魇傀,冢无二高声道:“睁大你们狗眼看看这些人,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怪物,那怕有一部分人能救回,以后那也难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倒不如我来帮他们解脱,让他们早入轮回,少受点痛苦。” “再说了,因为这些魇傀,你们还觉得死的人还不够多吗?老子这是在救你们的狗命懂不懂!” 徐大山被冢无二的话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为了这些百姓,学宫付出了多少吗?让浮冰停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法。” …… 正在二人剑拔弩张之时,但修也来到了徐大山身边。冢无二那些话他听得很明白,但是却有些不舒服,话是冢无二的风格,但是月冬雪太反常了。 “冢兄,大家同门一场,有事你可以说,没必要如此。” 冢无二道:“啧啧啧,小修修,你也要做圣母吗?充当正义使者?” “我只是不想你和浮冰师弟被误会,而且大师兄也是关心心切。”但修手中握着灵弓,努力想充当着二人的和事佬。 “不爽就来干我啊,别忘了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冢无二的话让徐大山和但修一怔,竟有些无言以对,他们奉命来要做的事,和月冬雪现在做的有何区别? 冢无二却不管他们这些,转身直接跃起落到了月冬雪的身边,月冬雪见他来了也同时停下。 “大闹一场就准备走吧!”冢无二说道。 月冬雪点点头,手中夜幕扬起,刀刃上骤然卷起一股强劲的灵力风,夜幕的刀身一下就变成了一把宽尺许,长度近两米的紫色大砍刀。 双手握住刀柄,月冬雪一步跃至半空,夜幕举过头顶,周身煞气翻腾,源源不断的灌入夜幕之中,奋力就从上而下一刀斩下。 吓人的一幕出现了,战场上忽然掀起一股疯狂的风暴,只见天空乍然出现一把上百米长的巨大刀影,劈到大地之上,一瞬间就笼罩住月冬雪前方的战场。 风暴来的快收的也快,待其他人反应过来时,眼前的无数魇傀已经被刀气和风暴撕裂身躯,大地上也被血污完全掩埋住了本来的颜色。 “卧槽!风之伤?” 冢无二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一直到月冬雪收刀这才回神。 “难怪你平常都是一副白发红袍的打扮,老实交代,你爹是不是妖?” “你爹才是妖!”月冬雪讥讽一句就懒得搭理他了。 “不对,我说的是人妖……啊也不对……我说的是半妖,半人半妖那种?听过不?” 冢无二也发现自己话有问题,连连解释。说话的同时还不停往月冬雪头上瞄来瞄去,似乎还想找到一对狗耳之类的东西。 “滚!”月冬雪眼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今天他已经够憋屈了,现在直接想顺手也给这家伙来一刀。 却见冢无二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随后冢无二一步越到他身前,看着另一边继续前仆后继,从边上靠拢而来的魇傀,兴奋说道:“换我来玩玩!” 也不知道他从那里拿出一个金币,右手高举,左手扶着右手的手臂,手掌伸直握拳,拇指压在食指之下,金币出现在拇指之上。 “你指间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变的信仰!炮姐,借你超电磁炮一用!” 随着冢无二的大喝,右手缓缓放下指向前方,周身电光闪动,狂暴的灵力汇聚其右手之上。 “轰!” 指尖金币飞出,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惊天爆响,磅礴的灵力在战场上混乱激荡,一股巨大的金色灵力流夹着闪电摧枯拉朽般冲向妖物群中。 一招所过之处,寸草不剩,妖物和植物都被夷为平地,众人面前诡异的出现一道看不见头的鸿沟,远处一座小山同时消失在人们眼中。这一下比月冬雪先前那一刀还要更加恐怖,而且他们只是区区无界境界而已啊,换成别的无界,想也不敢想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怎么样?厉害吧?” 冢无二得意转身,却见月冬雪和不远处的学宫弟子一样呆若木鸡,不过月冬雪惊的是冢无二的修为,其他人惊的是冢无二这一击,不知有多少人丧命在其手下。 “还不走等死呢?” 冢无二的话一下提醒了月冬雪,惊云迎风而涨出现在战场上,两人踏上惊云就扬长而去,天空传来两声不屑的挑衅。 “徐大山,你就是个废物而已,还大师兄?我呸!我不仅杀人我还要去毁了魇晶,不服你就来追我吧。” “劝你找好帮手,就凭你还不配祭我的刀!” 第一句话大摇大摆,自然是冢无二说的,第二句话闷声闷气,更像是强行装出来的语气,而且还省略了不少,自然也不会有别人了。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五章:世院的选择 事情说来麻烦,但从冢无二和月冬雪二人突然大闹战场,杀掉无数魇傀之后驾舟逃离,其过程也不过是短短片刻。 甚至于许多人刚从月冬雪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二人就已经扬长而去。 “这两个混蛋是那里来的,为什么会如此穷凶极恶?”有不认识月冬雪和冢无二的人回过神,高声怒吼。 有一些知情人也回应道:“是世院的人,我认得他们,刚入世院就因为外学宫闹事被打入砚池,没想到现在居然回来了。” “他们和大师兄一起来的,这种人不配入世院,应该将他们逐出学宫,处死谢罪!” “逐出学宫,处死谢罪!” …… 这些人群情激奋,徐大山和但修却是张口结舌久久缓不过来。前方的变故也引起了后方的关注,酒消愁以及一众学宫长辈们也向这里赶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酒消愁看着前方尸横遍野的战场,目呲欲裂,气得浑身颤抖。一掌擎天把周围画地为牢,一个光罩出现,暂时阻隔了魇傀的前进。 “都是冢无二和浮冰干的,他们忽然冲到战场大开杀戒,而后驾着云舟逃了,临走前还扬言要毁掉魇晶。” 这名弟子刚说完,却被人一脚踹了一个狗扑地,着急赶过来的聂浪气势汹汹上前怒骂道:“放你n的狗屁,老子世院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就算是,那也是事出有因。” “我……”这名弟子委屈巴拉还想说什么,对上聂浪恶狠狠的眼神立马闭嘴。 一人推开人群来到场间,正是孙天乘身边那位谋士,说话的同时还揪着黑痣上的几根胡须不停厮磨,那怕对上聂浪犀利的眼神也毫不畏惧。 高声辩驳道:“聂长老,话不可以这么说,我们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确实是他们所做。平日里您都秉公直断,如今却袒护世院之人,实在有失偏颇啊!” “没错!”同样是和月冬雪等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差点被盖天王砍死的向远飞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前面,阴狠说道:“众目睽睽之下行凶,难道聂长老还想颠倒黑白吗?” “好了!”酒消愁直接喝止了吵闹,没有让聂浪难堪下去,而是对徐大山和但修说道:“你们来说。” 但修神情复杂,但还是老实点点头道:“确实是他们所做。” 说话同时还和身旁沉默的徐大山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 “一定是事出有因的,一定……”聂浪想着月冬雪二人在城墙上的哑谜,不可置信的呢喃低语。 不过却被人听到了,先前那名谋士在其身旁接话道:“是不是事出有因我们不知道,但是他们放话要去毁掉魇晶,现在想必已经在路上了,不如聂长老亲自去把他们抓回来自证清白如何?” “况且如今云洲变成魇傀的百姓可是百万不止,一旦让他们成功毁掉魇晶,那聂长老让云宫如何对天下人交代?” 这名文士放下了拨弄胡须的手指,说的话却字字诛心,显然对月冬雪二人的敌意匪浅。不过正当他得意不已的时候,一道声音立马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再叽歪老子废了你个鳖孙!” 有史以来第一次骂人,徐大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一开始或者想不通,但他和但修都是知情人,又怎么可能想不通月冬雪二人的作为?又怎么能任由其他人诋毁月冬雪二人?更何况这个人他还很讨厌。 一句话就让那名谋士闭嘴不敢再开口,显然他也知道这种时候惹不得这个暴躁的大师兄。而徐大山也不再管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简递给了酒消愁。 “这是师尊让我给您的,他说让您做好准备。” 酒消愁接过玉简,一丝灵力探入,却刹那间心神失守,如干树枝一般的双手不停的颤抖,显然里面的内容对他的冲击很大。 “你们……”酒消愁欲言又止,见到徐大山和但修同时点头,让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结合玉简里的内容,月冬雪二人的作为也说得通了,心中一股敬意油然而生,也异常灼痛。 深吸一口气,酒消愁平复了心绪,睁眼高喝道:“徐大山但修听令!” “弟子在!” “命你二人前往追寻浮冰二人,务必将他们带回来,若有意外,生命至上!” “遵命!” 二人同时回答,所谓的带回来和生命至上的意思他们也很清楚。不过这时聂浪却忽然插话:“我也去!” “这……”徐大山面露难色看向酒消愁,后者直接挥挥手道:“让他去吧,多个照应。” “是!”清华 …… 离泰山城数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岭之上,惊云静静的悬在空中,月冬雪站在地板上眺望远方,冢无二则是躺在地板上哈哈大笑。 “不是我说,你就不能有点气势好好把一句话说完吗?你那语气,是不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王八……哈哈哈!” “我没你那么无聊,他们能明白意思就够了。” “你这人啊……不是我说你,这性格是得多改改,一天什么都闷在心头不累吗?就像这次表现就很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 月冬雪没有回答冢无二,他一心想报仇,之前一直对什么东西都漠不关心,但经历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开始能够慢慢接纳朋友的存在。 这次的决定不仅冢无二意外,连他自己也是有些觉得这个想法很清奇,不过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自然多说无益,坦然接受就是了。 突然的安静让冢无二也觉得无趣,止住笑意,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待着。没过多久,三道人影就从泰山城方向飞奔而至,落到了惊云之上。 “我还以为你们俩脑子不好,听不明白我们的意思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三人都没有回话,徐大山大步上前一把就抓住冢无二的衣领,怒气腾腾的质问道:“为什么?” “那有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你们忙的不行,所以就帮帮忙,反正都是要解决的,早点解决不是更好吗?” “我不是问你这个!”冢无二装傻,徐大山却不依不饶,他们都很清楚,冢无二和月冬雪这一闹,后果完全就变了味道。 月冬雪这时候也没有继续沉默,而是说道:“是我决定的,在无涯之境的时候,大圣就说过世院特殊,处理起来比较方便。” “那也不是你们乱来的理由,接下这个任务是我们五人一起的,千寻还在帮千院长,你们凭什么擅作主张直接要离去?” 但修没有像徐大山那样直接上手,但是也没有给二人好脸色。 按照原先的决定,本应该是他们五个人一起前去破坏魇晶,至于那些已经变成魇傀的普通民众们的生死之责,自然也是五人一起来承担。 可如今冢无二和月冬雪一闹,在泰山城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真真切切,是他们二人大开杀戒斩杀了无数可怜的百姓,并且放下豪言要去毁灭魇晶。 如此一来,最终无论是谁毁了魇晶,做了这个凶手,所有人都会把这个帐记在他们头上。 都说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流言本就比真话更让人信任,他人的是非也总比自身的修养要来的更让人舒适。 想必今天过后,他们二人的名字终将会传遍云洲,甚至古陆,待多年以后,也还有人会记得这两个来自无涯学宫世院的刽子手。 至于徐大山和但修,别说没人知道他们是参与者。就算有人知道,很多人也会为他们冠上各种道德人性上的说辞,从而站稳脚跟,成为人们喜闻乐见的英雄,他们的故事也注定会被传颂。 这也是徐大山为何如此愤怒的原因,堂堂无涯学宫大师兄,一向的原则就是敢为人先,舍己为公。如今从一个保护者变成了一个被保护者,他又怎么可能不气? 但修同样也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自然不愿以他人之过成自己之荣。 聂浪在来路上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经过,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越加觉得应当。在大义上如果要让他选择,他也会做出和月冬雪二人一般选择。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今事已成定局,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麻烦。大圣说的没错,再拖下去,学宫无数年的根基也会被这场战事所动摇,为了云洲天下,我们不得不做出决定。” 聂浪的话一字一句传入心头,徐大山和但修也很清楚事情轻重,只是心中始终越不过心中那道责任的坎。 最终二人还是做出了选择,徐大山将冢无二松开,冷哼一声说道:“记住这是你们欠我的,而不是我欠你们,日后谁也别想逃掉。” 一边理好上衣,冢无二一边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以后大师兄有所吩咐,我们自当义不容辞。” 这是冢无二第一次喊一声大师兄,看来对于徐大山,他也多了几分认可。 “好了好了,出发吧,早日解决掉,也让云洲百姓能够重新过上安稳的生活。”但修说完却见月冬雪一直盯着他,眼神有些不可描述,让她一下又疑惑不解。 “月兄何事?” 月冬雪的异常一下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当他们同样投过询问的眼神时,却见月冬雪皱着眉头问道:“魇晶在何方?” 这一问让几人一愣,他们忽然惊恐的发现,自己几人居然谁也没有问过魇晶所在的位置。见四人齐刷刷的向自己看来,聂浪也是无语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做事情真的是……”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六章:山谷下的怪村 虽然徐大山的突破,引动的天地元气馈赠,让古陆早早就结束了冬天。但是南方空气本就湿润,再加上冰雪化去,春水竟有些料峭蚀骨。 惊云落在一处峰峦叠嶂的群山之中,月冬雪五人脚落实处,收起了云舟,任冷风喧嚣,很是享受面前这难得的奇景。 天边的夕阳没有了乌云的阻拦,肆无忌惮的扫视着所有没有遮掩的角落。从五人所在之地放眼望去,众山一览无余,阳光被清明透亮的露珠反射得五光十色,远处的山涧中云雾飘渺,恍若桃源仙境。 脚下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花田,从山顶蔓延而去不知几里。宜人的清香反复犒劳着五人的嗅觉,这些花卉叶蕊娇嫩,微风偶尔路过花间,惹得满天落英一起摇晃着缤纷的脑袋,似乎在抗议这不知趣的“路人”。 徐大山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远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小山村,率先出声问道:“就是那里吗?” 聂浪负手而立点头答道:“没错,那里就是最先爆发的地方,近一年来,学宫派人探查了多次,但是都无功而返。村子里有一强大的法阵,不知从何而来,一般人难以接近。若云舟直接前去,会遭到法阵疯狂的攻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能走下去?”但修问道。 “那就走下去呗!”冢无二说着已经率先迈步而去,其他人摇摇头也同时跟上。 花田布满整个山顶,好似一个绚丽的礼帽。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下,小道两边那些杂草花卉上的露水似乎找到了新去处,跟在几人的靴子和衣裳上显摆不已。 下到山腰处,入眼是半山错落有致的梯田,从上而下,田中曾种植过的杂粮早已经荒败,不是成了鼠蚁的口中餐,就是成了杂草和泥土的身下尘。 偶有一些幸存的种子,也在新春来临时冒出了新芽,不知它们能不能有幸被人采撷,存入那些个安全的粮仓之中。 漫步走了一个多时辰,五人来到了山下低谷之地,群山之中一条小河自山腰而起,顺流而下流过村口。河边还种着几根老柳,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年岁,一直走到离村口百余米时,月冬雪几人也才遇到了阻碍。 小村就在眼前,借着昏沉的光线,甚至可以看到村中点起的灯火,以及偶尔攒动的人影,可无形的法阵挡在前方,让他们寸步难行。 “这法阵有些麻烦,想要不动声色进去需要一些时间。”聂浪伸手碰着这无形的墙壁,低声对几人说道。 “早知道应该把柳师妹一起带来的,阵法是她的强项。”徐大山的语气中有些后悔,却惹得但修一阵白眼,明显后者心底其实很不想让自己的小表妹涉险。 月冬雪杵着拐杖上前,开口说道:“我来试试。” “你行吗?”不仅是但修,其他人也都疑惑看着他,只有冢无二似乎早有所料。 月冬雪也不在意,走到法阵前面,慢慢抬起左手中的拐杖,伸着夜幕向法阵碰去。 想象中的屏障并没有出现,夜幕所至,法阵恍若无物,轻而易举就穿透进了法阵之中。月冬雪握着夜幕,径直就向里面走去,法阵上荡起一阵轻微的波纹,却没有对他造成阻碍。 这一幕看得几人震惊不已,徐大山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也行?” “进来吧!”月冬雪说着拿着夜幕的一端,把另一端伸出了法阵外面。冢无二不管其他人反应,抓着黑乎乎的夜幕,抬步走进了阵中。 临了还不忘回头对徐大山三人吐槽一句:“还不进来怕啥呢?这棍子只用握住就行了,不用弄的别担心,不会暴露难言之隐。” “我倒是想试试!”徐大山抓住夜幕同样走了进来,给月冬雪一个感谢的眼神的同时,还不忘故意一把搂住冢无二的肩膀,手上用力捏得某人呲牙咧嘴。 其他二人也跟着进了法阵,他们倒是对月冬雪的夜幕好奇不已。 聂浪张口说道:“你这棍子还真是奇特,竟然可以无视这法阵的存在。” 冢无二一个缩身逃出徐大山的魔爪,一旁打趣道:“他的棍子还有更棒的作用呢,要不你们挨个都试试?” “啥作用?”聂浪好奇宝宝一般单纯的问道。 “咳咳!”冢无二假咳两声,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一副你该懂的表情,让聂浪更迷惑。 “走吧!”月冬雪看不下去了,懒得理他,率先向村子里走去,但修和徐大山自然也同样转身一起去了,剩下的两人也只能跟上。 走过一段小桥,桥下河水哗哗流淌,河边还摆着几个木盆和洗衣棒,盆中的衣物上清晰可见一团血污,想来应该是换下来不久的。 “呱!” 一只看不清是蛤蟆还是牛蛙的东西忽然从桥下跃起,向几人扑来。徐大山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被一口咬住了手臂。 一把将其抓下,徐大山不可置信说道:“我的个乖乖,这啥玩意儿?” 几人向徐大山的看去,之间他手中抓着的东西虽然是蛙类的身体,周生却布满鳞甲,并且还有六条腿,嘴里也长满锋利的牙齿。 徐大山身体是百劫战体,一般武器难以伤他分毫,却还是被这只怪蛙咬出了好几道浅白的牙印。 “小心点,这地方有点邪乎。”月冬雪回头提醒一下几人,从进来开始,一股令他十分厌恶的感觉就围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冢无二这时却若有所思,对徐大山说道:“给我看看。” 徐大山递过怪蛙,冢无二抓着凑到眼前嗅了嗅,灵力就直接透过手掌将怪蛙杀掉,随手就扔到了地上。 “有什么发现吗?”但修在他身边问道。 “没事,只是好奇而已。” …… 冢无二的说辞一向如此,几人也见怪不怪,见问不出什么,但修也不再问,就当没看见了。 “继续走吧,是人是鬼进村去看看就知道了。”虽然身份最高,却一直没有得到半点应有的尊重的聂浪,也是见识了这几位大爷的脾气,说话间直接走到前面开路,毕竟谁让他修为最高。 当他们走到村口时,一名老人家正蹲在村口喂一条肥硕的大黑狗。待走到身后看清他所喂的食物和对象后,众人一阵恶寒。 大黑狗通体漆黑,趴着的高度也都能和老人齐平,两颗黝黑的狗头上都长着尖角,看起来异常凶猛。 两个头都被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端牢牢系在辕门之上,而黑狗左边的头却仅剩半张脸,另外半边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 感觉到陌生人靠近,大黑狗抬起血红的三只眼盯着月冬雪等人,口中还叼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腿骨。 向月冬雪几人凶恶的吠叫了几声,与一般狗的叫声不一样,大黑狗的声音更像是孩童的哭声。 老人见状也机械的回头看向身后,见到月冬雪几人,老人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 之所以恐怖,是因为他的面容,右脸和平常人类一般无异,而他的左脸上长着的,却是一张黑乎乎的狗脸。 看看他身旁的大黑狗,再看看他的脸,不难让人联想到什么。 “呜呜……好多年没有外人来这穷乡僻壤了汪,呜呜……今天居然来客了汪,呜呜……几位郎君从何方来汪?” 老人双眼血红,声音同样很怪异,每说一句话,左脸的那半张黑狗脸都会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尾音还带着轻微的犬吠。真要比喻成什么,听起来更像是人类的声音和狗叫声的结合体。 月冬雪几人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能够说话的人,看老人眼睛的模样,显然他沦为魇傀太久,已经无救。然而却能保持着意识和说话的能力,着实让几人意外不已,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 而冢无二本来是在月冬雪身后的,却忽然越过月冬雪上前接话道:“老丈,我们几人从山外来,路过此地时天色已晚,见有如此桃源乡村,特来求一落脚歇息之地。” “呜呜……呵呵……原来如此汪……郎君出门在外总有不便之时汪,相逢既是有缘,若诸位郎君不嫌偏陋汪,暂且在寒舍下住一夜汪可好?” “那多谢老丈慷慨了!” 虽然说是多谢,冢无二却是高高在上的模样,老人也毫不在乎,机械的转身将盆里的骨头尽数倒在地上,还摸了摸地上的大黑狗的两个头,惹得大黑狗伸出舌头对他的手掌一阵舔舐。 僵硬的端起空盆,老人便对月冬雪几人说道:“呜汪……几位郎君请随我来汪!” 见老人缓缓走在前面,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冢无二说道:“走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总要看看这葫芦里都是些什么药。” 话已至此,在此关头也没有退却的理由,几人自然也只能跟上了。 这是一座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跟在老人身后一路走进村中,所见场景却是让月冬雪一行人不寒而栗。 村里的灯火通明,每家每户门外都点着明亮的白灯,然而这些灯却不是正常人用的灯,细细看去,这些所谓的灯其实只是一朵朵发着白光的小花。 而这些花下的底座,同样也不是铜盏,而是各种各样的动物,有家禽也有野兽,并且这些动物都已死去,只是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这些动物好似雕塑一般形态各异,有些大型的双脚站立在地上,张着血盆大口,有些中型的直立起来头颅高抬,倨傲万分,有些小型的禽类张着翅膀,被一根根铁线或者铁钩挂在屋檐下。 无一例外的是它们的头顶都长着一朵洁白的小花,小花散着白光,就像是从它们的脑袋里长出的一样。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小花的光亮都是一样,一些已经干瘪的动物头上,小白花的光芒弱了许多。而那些健硕的动物头上的小白花,则是明亮非常。 期间他们还遇到了不少村民,毫无疑问的是,这些村民都双目血红,有的忙着手里的事,有的甚至在交头接耳,明明动作机械生硬,速度却不减半分。 许多人更是和他们遇到的老人一般奇形怪状,看向他们的眼神之中也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饥渴感,就好像是修行者之于灵力,游鱼之于汪洋,饿狼之于羊羔。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七章:养神!冢无二的身份? 一路前行,自然也少不了引人注目,虽然确切来说,这些人已经不再属于是“人”的范畴。 明明是走在光明的黄泥巷中,几人却感觉像是走在深山狼窝。老公鸡一口就能将石板啄一个洞,深井里偶尔还会蹦出几条长腿的鱼,虽然它们刚出来就成了村民的佳肴,但好歹煮一下不行吗? 几人警惕的跟在老人身后,聂浪一路上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徐大山和但修目不斜视,试图忽略掉周围这些人的存在,月冬雪一脸厌恶的走在最前面,只有冢无二左顾右盼毫不避讳,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道道血红的目光不带半丝感**彩,真让人担心他们会不会忽然群起而攻之,扑上来撕咬几人。不过幸好老人住的不远,所以很快他们就跟到了老人的瓦片房处。 “呜汪…几位郎君快请进汪!” 推开木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人站在门边礼遇的鞠了个躬,示意几人进入,几人对视一眼,先后就进了其中。 屋中陈设简单,右边是只有两张方桌和几张老旧的长凳,左边是一排高高的案柜,虽然柜上那些写在抽屉上的字样已经看不清,但是想来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药铺子。 账台上凝结了一层黑色的糊状物,桌上也落了许多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过了。老人走到墙角摸索着什么,不消片刻,一朵和外面一模一样的小白花散着白光照亮四周,几人这才看清那些曾经用来装药的抽屉上,满是血污,甚至有几个抽屉里还在不停往外滴血。 老人僵硬的捧着“鼠灯”走过来关上门,回头对几人说道:“呜呜……几位郎君请到院中稍坐,老汉这就为贵客准备晚餐嗷呜。” 老人说完便不再管几人,将“小白花”放到账台上,直接绕过柜台向里面走了进去。 见老人离去,徐大山率先就冲到了院子之中,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看来在前厅里让他的鼻子受了不少罪。 回头看几人慢慢走了过来,徐大山疑惑问道:“你们怎么……难道都没闻到味道吗?” “什么味道?”但修看着他瞪大的双眼回答道。 “还能有什么,就是血腥味啊!”说着徐大山还指了指前厅。 “害,我还以为你说啥呢!”冢无二走过来一屁股坐到院子中的石凳上,点起一只草烟答道:“早就闻到了,所以一进村我们就已经屏蔽了嗅觉。” “没错!” “呃……” 聂浪的肯定对徐大山来说就是一锤暴击,让徐大山一下郁闷得不知如何作答,扫一眼众人,他这分钟就算想屏蔽嗅觉也晚了,老实人果然也有可爱的一面。 不过月冬雪却忽然插话,让徐大山顿时好过了许多。 “我没有。” “真的??”徐大山双眼亮了不少。 月冬雪嗯声点头说道:“我闻过比这个还要浓烈刺鼻的味道,所以这里的味道对我没有影响了,不需要屏蔽嗅觉。” …… 月冬雪的话顿时让徐大山觉得自己真的是闲得慌,自找打击,一屁股就坐到了凳子上。 也许是因为风雪刚过,所以院子里的凳子都十分干净,空气也清新不少,让几人都不再屏蔽呼吸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魇傀和外界的丝毫不一样。”但修率先开口,说出了最在意的事。 话刚出口,月冬雪就淡淡说出了两个字:“养仙!” 他的话一下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兴趣,聂浪率先问道:“什么养仙?” “我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场景和这里很像。当地人称为养仙,其实就生灵之间互相不停的吞噬,最终进化出一个最强的个体,而这个个体最后会变得无比强大,最后吞噬掉仙种,成为传说中的仙。” “不过我去的那里的人只是心思上的邪恶,意识相互吞噬,并不像这里这般直接吞噬**。” 月冬雪少见的给几人解释了下,说话间似乎唤起了久违的回忆,指间流出了一股杀意,惹得夜幕震动不已。 “世间那有什么仙,养魔还差不多。不对……这些东西比魔还恶心!”徐大山说话时还伸出手在面前一直扇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厅里的味道传了过来。 冢无二这时接话说道:“养仙只是一种说法,真要说起来,这是为了养神。” “怎么说?”月冬雪问道。 冢无二继续道:“世上确实没仙,但是有神,从砚池回来后听说了关于魇魔的事,就让我一直很在意,因为我博古通今,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族类。在泰山城看到那些魇傀时我有了大概的猜测,直到我们进了村子,我终于也下了肯定,这些所谓的魇魔,根本就不是什么魔,而是神仆。” 冢无二解释同时还厚起脸皮带上了自夸,不过说完后聂浪第一个持反对意见,反驳道:“先不说世间有没有神,就算是有,神一向至高至纯,怎么会有这等邪恶的仆人?” “你既然知道有夺天之战,难道你不知道夺天之战的对手是谁吗?至于神有没有,你守在砚池那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里面封印的是什么吗?” “这……”聂浪抬头环视几人,却见月冬雪几人一同点头,再傻的人也还想到了冢无二说的意思。 “这不可能的,大圣说过里面是邪魔,怎么会是神呢?不可能的……”聂浪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双手紧紧抓住大腿,一直不停的自言自语。毕竟对于神的概念,大部分人都会和他一样的反应。 徐大山叹口气伸手拍了拍聂浪的肩膀安慰道:“确实是神,那些妖物也来自于神的产物,当时俺在砚池中还差点被夺了战体。若不是他被削弱了太多太多,俺们可能都会死在砚池里。” 得到了老实人的肯定,聂浪就算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了,毕竟徐大山没必要骗他。再次开口,却是向冢无二问道:“既然你说这些魇……是神仆,那这些神仆为何会祸乱人间,所谓的养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想知道也可以,不过……”这次冢无二没有正面回答聂浪的问题,反而看向徐大山和但修道:“你们只是普通人,如果知道了,你们未来的人生将会走上一条不归路。你们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这一问让但修和徐大山一愣,冢无二一向神神秘秘,总是出人意料。不过见冢无二少见的严肃模样,二人心里有些动摇了。至于月冬雪,见插不上话,也就继续在一旁做自己小透明了。 思考半晌,徐大山率先开口道:“神俺都不怕,怕这什么神仆?你说吧!” 看向但修,对方也是点头算是赞同徐大山的话,冢无二灭掉手中的草烟,重新点上了一根说道:“行啊,希望你们以后能记住今天的说话。” “曾有一些贪婪的神,想从世界之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于是他们突破世界壁垒去了界外,却在刚踏出世界之后就碰到了不可知的禁忌,差点全军覆没。那些幸存而归的神们,无知的以为那些就是至强之力,自以为掌握到了力量的真谛,于是引动身体里残存的界外之力修行自身。” “最终他们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许多神为此丧命,甚至被吞噬掉神力。这些神这时候知道了界外的恐怖,后悔已经为时已晚,于是只能以神力强行封印界外之力。封印之后,他们还不死心,又暗中助力,从界外之力之中催生了几个怪物,并且加以掌控,所谓的魇魔就是其一。” “这些玩意儿其实数量很少,别看这云洲现在天翻地覆,其实导致这一切的根源,也就是你们说的魇晶,只是那怪物的一丝皮毛而已,真正的神仆,可是要恐怖得多。而这所谓的养神,其实就是有些不甘寂寞的家伙,想要借这怪物之力造出一副新的神体,好试图再去掌握那界外之力而已。” 说到这里,冢无二目光落到月冬雪身上道:“你所说的养仙,应该是有人故意想要借此法来催生一些东西而已。以我的猜测,既然是意识吞噬,那么对方的目的应该就是已经有了最适合的**,想要炼出与之匹配的意识体吧。” “你究竟是谁?”月冬雪目光不善的看着冢无二,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却能一口道破他的经历,还知道这么多秘辛,如果说他是普通人,谁信? 月冬雪问出这句话时,但修徐大山以及聂浪也同样看向他,他们的想法和月冬雪的一样,警惕中带着不善。 “嘿呀,都和你说了,我叫冢无二,天地无双独一无二的无二啦!你们要是实在崇拜我,那找笔来我给你们挨个签个名号吧!” 说完却见月冬雪四人不为所动,冢无二心疼的看向手中又燃尽了的草烟,十分无奈。 “好吧,我坦白,我叫冢无二是真名,不过我的师傅是天都鬼主!” “什么?”聂浪一下失声惊叫,直接惹来月冬雪三人的侧目。 “天都鬼主是谁?您认识?”徐大山学着冢无二点了根草烟,疑惑的看向聂浪。 后者努力平复住起伏的心绪,这才开口说道:“当今世间有四大高手,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的大圣就是其中之一。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我在世院伺候大圣之时,曾听玄圣说过世间还有四位无法揣度的巨擘。一为藏渊的皇,二为秋庐的龙,三为天都的鬼。” “第四是谁玄圣未说,但是这第三,就是四大绝地之一的天都坟场的鬼主,相传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只是鲜为人知,没想到你居然是他的弟子,为何从未听说过那位收徒?”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冢无二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是十分得意说道:“老鬼为了炼我不死身,废了我的修为,把我埋了好些年,我也是这两年才醒来,出世重修的。” “原来如此!”聂浪算是接受了冢无二的解释,几人也第一次认识到冢无二惊人的背景,只不过月冬雪思来想去,总觉得那里不对。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八章:择人欲噬之口 月冬雪怎么想无所谓,其他人却是深信不疑。不过徐大山却是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什么天都鬼主,难不成能比师傅还强么?” “我不知道。”聂浪摇摇头:“当时我也好奇的问了玄圣这个问题。他老人家对于天都鬼主的实力也无法给出评定,只是说如果论世间最强,那他一定是前三。” “没错!” 冢无二接过聂浪的话说道:“老头子的修为和身份,就连身为弟子的我也无处可知,至于你师傅,我个人感觉现在的他还远远不级老头子。不过他还年轻,三百多年就跻身于大能之列,哪怕暂时不如,迟早也会追上老头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时候讨论这些是不是不太好,毕竟这还是在敌人的地盘上呢!”冢无二虽然想转回话题,但是却有人不领情。 “你刚刚所说的不归路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们自会知道。” 迎上但修的目光,冢无二右手食指轻弹,将草烟上燃过的灰烬掸掉,神秘兮兮的说着,只不过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从月冬雪身上瞟过。 见后者同样盯着他,让冢无二受用不已,随后就抬头看天,似乎在欣赏这难得的夜色,这样一来,就算他的眼神里所含得有些什么,也不太能被表达出来了。 月光姣姣的洒在庭院之中,无论是屋檐下的青石板还是院中那些簸箕上晾着的不明骨刺,都染上了一层森白的珠光,让几人的瞳孔中都多了一丝白色。 “看了这么久,听了这么半天,还不想出来吗?” 冢无二不再看天,回头看向前厅方向,那里空无一人,然而在另一边的墙角,却有两道猩红嗜血的目光。 其他人没有丝毫意外,他们一直都知道有人在漆黑的角落里躲着,只是懒得管,直到对方被冢无二点破。 “呜呜……小郎君莫恼,老汉只是见几位聊的正是劲头,不好仓促出现叨扰,这盆上好的佳肴就当老汉的赔礼可好?” 老人偏着头,这次说话奇怪的没有狗的声,异常的清楚。端着大盆摇摇晃晃的走到几人之间,盆里装着一堆如小山一般的生肉和大骨,红液从盆边溢出,滴答滴答的一路流了过来,惊得徐大山的草烟都掉到了地上。 除了月冬雪,其他几人自然已经屏蔽了嗅觉,徐大山尤为勤快,因为他们都看得很清楚里面的东西。 大盆里的物事堆积的太高,老人弯腰将之放到石桌上时,下巴也因为接触到了盆里,让胡须都变成黏稠的红色。 “几位慢用!” 老人周身已经变得肮脏不堪,转身时冢无二忽然伸出脚一下拌在他的脚边,让他失去平衡就直直的向前倒去。 他突然来这一下让几人猝不及防,聂浪刚想伸手去扶住老人,却见老人的身体在离地面半尺的时候骤然停下,像是被无形的空气墙挡住了一样,脚踝也弯曲出一个骇人的弧度。 “你……”聂浪觉得冢无二有点过分,还没来得及责备,就被眼前一幕将想说的话都噎了回去,徐大山几人也同样震惊。 虽然院子里没有灯,但是他们都是修行者,对黑暗本就已经免疫许多,更何况天空里还有一轮似玉盘一般的满月。 再几人眼中,老人的身体没有半点弯曲的弧度,以超出常理的方式在倒下之后,又立马直挺挺的起身恢复到站着的样子,也是但修这时候没有弓箭,要不然他都会把老人当成刚脱手的弓弦了。 当事人似乎并不明白自己的作为多么惊人,只是扯动着半人半犬的嘴角对几人回以一个渗人的笑容。 “人老了腿脚不便,让几位郎君见笑了。”老人应该是想表达歉意和尴尬,只是他的话语和表情中,听不出也看不出那里是有半丝人类应有的情绪。 “无妨无妨!”冢无二厚起脸皮的答道:“老了就别想太多,还到处乱跑了,毕竟指不定那天就活不成了。” 冢无二说的很不客气,甚至难听,居然让老汉无形中多出了一股叹息之意,娓娓说道:“多谢小郎君体谅,生死往复是自然之道,若真有那天我这老骨头自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既然这么看得开,为何不直接去死呢?非要弄这些幺蛾子,害了多少人了还不够吗?” 冢无二语不惊人死不休,说的很莫名其妙,却让月冬雪几人瞬间警惕了起来,不善的盯着这名老汉。 老汉恍若未觉,疑惑的抬起僵硬双手的想要抓抓脑袋,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也都只是只是抓到了几分月色,还将脸上的犬毛弄掉了几根。 “虽然不知小郎君此话何意,但老汉觉得,人能活着,是挺好的!” “可惜你早已不是人了。”月冬雪冷冷说道,手也握紧了夜幕。绝世唐门fo “佛家说众生平等,人也好犬也罢,也同属于众生,那有什么区别之分。老汉我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若有机会能在这渺渺茫茫的时间长河之中翻起几丝浪花,那想来应该也是美事。” “好一派理直气壮的邪说。” 冢无二深吸一口手中的草烟,把剩下的烟蒂直接杵到石桌上的盆里,发出滋滋滋的响声,烟蒂余烬瞬间就被液体侵蚀殆尽。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村子里那些怪物早就聚集到这座小院四周了吧?” “呜呜……没办法的汪……”老人又恢复了那半人半犬的声调,似有所指的说道:“几位郎君是客人,更是不可多得的良品,大家都想尝尝鲜也是理所当然汪。只可惜他们来晚了,几位郎君已经被我独享了汪。” “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冢无二毫不留情的鄙视,其他人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事。 徐大山起身憨厚说道:“师弟说的对,老人家心太大了,不如就让俺送您上路如何?” 老人闻言打量了一下徐大山,咂着干瘪的唇说道:“万劫战体呢,这可真是天大的馈赠呢呜汪!,” “可能你没机会享用了。”一句话还没说完,月冬雪的刀的已经出鞘,在他说到“机”字的时候,夜幕也迅速的落在老人身上,瞬间将其劈为两半。 这却让月冬雪不喜反忧,右手抓着夜幕一动不动,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并未砍到实处。 果然接下来的一幕证明了他的想法,老人分成两半的身体慢慢合上,又变成了完好如初的样子。月冬雪皱着眉头,想要再次攻击,却被冢无二阻挡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用砍了,你现在砍不到他的,这只是一个镜像替身而已,我说的对吗?老狗!” 冢无二一声老狗叫出,让几人下意识想起了村口遇到的那条大黑狗。细细回忆了一下,他们这一路遇到的猪马鸡鸭变成的怪物,但是狗却只有村口独一无二的那条。 “嗷呜………哈汪哈汪哈汪!” 阴沉恐怖的笑声带着一阵得意的犬吠,老人这会儿居然变得更像了人类几分。得意的看向月冬雪一行人,老人颇为惋惜的看着桌上的血盆说道:“呜汪……本来想留作宵夜的,几位郎君实在不识趣,白白浪费了我这几个刚宰杀的生禽呢汪!” 也许是听出他用“个”来形容,徐大山怒不可竭的骂道:“王八蛋!” 也不在乎自己是否变得没有了修养,徐大山战意顿起,天诛夺落,石桌应声而碎,血盆连带那些物事一起骤然燃起,转眼就变成了灰烬。 “桀桀桀……百劫战体呐,真是诱人的香味。”老人说话忽然又正常了些,可是头颅忽然冒起黑烟,笼罩住上半身,待恢复清明,半人半犬的老人的样貌,已经整个变成了人身狗头。然而黑烟向下延伸,老人的变化还在继续。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徐大山怒火中烧的发问,因为他的作为,几个石凳石桌都已经粉碎,月冬雪四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只剩冢无二坐下的石凳丝毫无损,他也依旧坐着。 点上了第四根草烟,冢无二看着眼前的怪物,白了徐大山一眼说道:“还用想吗?现在外面那么多魇傀,能号令这些怪物的东西,除了那只闹得云洲天翻地覆的魇魔还能有谁。” “他就这模样?”但修看着黑烟问道。 冢无二答道:“我听家里老头子说过,真正的神仆当然要比这损样要更加恐怖得多。而它只不过是一点皮毛鳞甲,因为吞噬了太多人,意识逐渐成长,才变成这样的而已。” “从我们进了法阵那一刻,它就有所发觉了。之所以没有立马攻击,而是刻意营造这样一副光景引我们到这里,应该是忌惮小月子的刀吧!” 冢无二口中的老头子除了天都鬼主也不会有其他人了,至于他这一口小月子,聂浪也知道了是月冬雪,因为途中月冬雪已经解释过了。 虽然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平时行事处变不惊,但是和月冬雪与冢无二两个心理变态的家伙比起来定力还是有些不如,不过他还是说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想来它的本相就是村口那条大黑狗了,但他为何要把我们引到这里?” 月冬雪和徐大山等三人自然也和聂浪一般疑惑,等待冢无二的解答,毕竟他有个好师傅。 “哎……怎么感觉你们跟我在一起,一下见识短浅了许多。”冢无二回头打趣了一下他们,吐出一口熟练的烟圈,这才继续开口。 “没发觉那条大黑狗少了半张脸吗?既然是在这里,而我们面前的又只是镜像替身,那说明门口那条大黑狗只是他的源灵外显而已。” “至于这里……”冢无二有意无意的抬头看看天空,借着月光似乎可以看出天空上一些隐隐约约的纹路。 “这里看起来是个院子,其实是在它的肚子里,这也是你们感觉不到外面来了魇傀的原因。因为它们都是聚集在这怪物周边,被他的力量挡住了气息了。” “至于为什么你们都没知觉,应该是它留有一丝本源神仆的天赋,所以才能创造这样一个混淆视听的一个幻境吧,你们没发现先前的桌凳质感有些怪吗?我们脚下的土地也软的过头了。” 第二卷:云起 第五十九章:飞蛾扑火 听完冢无二的解释,几人才恍然大悟,而他又有些闲得慌了。 “话说月子,你的拐杖不是也可以直接变成刀么?你这刀鞘就跟个摆设一样,时有时而没有你不累么?” “你不如去洗个澡吧!” “为什么?” “洗干净脖子,我把你头砍下来的时候你就不会太疼了!” “你们俩消停点吧!”聂浪打断这不分场合还在斗嘴的两人。 不过看他的表情,想来对于月冬雪的改变也欣慰不已,要不然就以他拿到的学宫给的资料时的反应,他是真的对月冬雪这性格感到头疼。 “哈哈哈……”冢无二觉得逗趣月冬雪很有意思,总是引以为乐,而此时老人的异变也接近了尾声。 “没想到还是有个明白人的,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入我腹中,这就是我的天地,任你是谁都得死。” 黑烟依旧弥漫,慢慢遮住了头顶的朗朗皓月,让院子变成了一个阴沉昏暗的世界。不过哪怕如此,众人也能看清原先的老人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怪物。 双眼依旧血红,身体却已经变成了一条两米多高,四五米长的大黑狗。 长长的鬃毛好似披了一块厚重的帘幕,两根尺长的犬牙看起来比利剑更加锋利。怪物狰狞的舔了舔唇瓣,涎液在嘴角拉出长长一条水线,落到地面时瞬间就被吸收。 四肢着地,晃动着头顶的尖角,看着月冬雪一行口吐人言嘲讽道:“无知如果是罪,那你们一定罪无可恕。” 在它说话间,身体就连续被许多攻击贯穿,有徐大山的拳头和聂浪的掌风,还有一把变成紫色的横刀和几根但修的灵力箭矢,只有冢无二没有动。 这些攻击虽然都很强劲,但是却没有起半点作用,气得徐大山一拳轰到了地面。整个空间像是发生大地震了一般,地面裂开,屋宇倒塌,不停的震动发颤。 不知道是因为他这一拳,还是因为怪物被拆穿了以后已经无所谓暴露什么,幻境瞬间崩塌,先前的瓦片小院如同镜子一般碎裂,露出一个宽敞的空间。 另一边,原本这栋房屋所在的地方,已经聚集了许多从小村里围过来的魇傀。只不过它们都嗜血的看向前方,那里趴着一只庞大的怪物。 魇傀们视线所聚集之地,则是怪物的腹部时不时闪动光亮的位置。在徐大山破掉幻境的瞬间,这些魇傀们整齐的仰天长啸,无论人或者兽都发出整齐的兽吼,好似兴奋的在等待着什么。 在它们张嘴的同时,那些原本长在各处的小白花似乎受到了吸引,如同满天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也像山上花田里的花瓣,从村中各处飞腾而来,融入了这些魇傀身体之中。 至于原先那些像泥塑一样一动不动的躯干,在小白花离开瞬间尽数被吸光了肉体里的精华,变成了一地尘埃。 而月冬雪他们在村口遇到的那条大黑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巨兽所在之地,就回头继续啃着地上的骨头,丝毫没有发现在它的大尾巴处有一抹淡淡的红色。 …… 在窥天谷的圣居之中,玄一伏在案头不知在专注的写着什么,玄岐拿着一支墨条轻柔的研磨,就连呼吸都缓了许多。 一只不何时停在书架上的飞蛾似乎受不了灯光的诱惑,煽动着蛾粉不识趣的扑到了烛台之上,转眼就被烧得滋滋作响,引得玄一都停下了笔。 玄岐见状放下手中墨条,从另一边抽出一张废纸,将已经断气的飞蛾包住扔进了一旁还未完全熄灭的炉灶中,顺便还从桌下拿出一个纱罩盖在灯上,这才站回原位继续磨墨。 “不自量力,何必呢?”玄一摇了摇头,继续写着自己的笔墨。 …… “现在怎么办?”物理攻击无效,徐大山也是无招了,脸色涨的通红。那怕暂时封闭了嗅觉,但看着这红肉和绿液纠葛的空间,眼睛都被熏得有些疼。 “等!”冢无二只说了一个字就没有再解释,一道灵力壁垒护住己身。其他人虽然不清楚他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他,和他做出相同的动作。 “哼……困兽犹斗。”长沙 大黑狗咧动嘴角,看起来像是在讽刺几人,与此同时前肢撑地一跃,在半空中一分为三,落下时三只怪物呈三角合围之势,把月冬雪一行人围在中间。 “小心点,这是在它体内,就像我们的灵内界,它篡改了这里的规则,我们的攻击对它没用,它的攻击可是实打实的。” 冢无二提醒几人的同时,三条大黑狗已经同时有了动作。一者张开血盆大口向几人撕咬而来,一者抬起前掌高高猛扑而下,另一头却是站在远处蓄起一股邪恶的力量,向几人轰来。 三头怪物的攻击同时落下,五人撑着灵力壁垒四散开来,躲过了攻击。脚跟还未站稳,怪物又从三头分裂成五头,分别向五人追击而来。 因为只能被动防御,五人中反而是速度见长的月冬雪较为轻松,然而怪物似乎厌烦了追逐,五头一起仰头长啸,肉壁上的绿液纷纷脱离,在这个空间之中到处飞溅。 绿液不仅恶心,更是有剧毒,那怕是修为最高的聂浪,被绿液碰到灵力壁垒,直接就被腐蚀掉了袖口,其他人也是狼狈不堪,只有徐大山靠着万劫战体的防御,站在原地硬抗,变成了一个绿人儿。 “还要等多久,快撑不住了!”徐大山战意刚刚升起就被压制回去,趁着震开绿液的时间只说了一句话,就又被绿液覆盖。 冢无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心里臭骂了一句:“马各鸡,死王八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动手!” …… “啊啾!” 还是原先路过的村口,大黑狗正津津有味的啃着骨头,却被一声人性化的喷嚏声惊得一跃而起。 回头凶恶的盯着身后,却让它的狗眼惊落一地。只见原先它趴着的地方,一只丑乌龟正伸着一个鸟头在地上一阵狂蹭,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见到双头黑狗发现自己,八爷虽然是龟,却像人一样直立站了起来,抬起前爪向眼前的恶犬挥了挥。那模样根本不像是只动物,反而像是一个见到老友的人类,正热情打招呼,丝毫没有觉得有半点尴尬。 不过看对方并不领情的样子,八爷也是十分果断,鸟头一伸一甩,草丛中隐藏起来的红绳瞬间飞起,仿佛活过来一般,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他的鬼脖子上,看起来像一串红红的项圈,十分好笑。 做完这一切,八爷细小的后肢后撤一点,右边的前肢握成拳,只留出一个小小的爪子,对着大黑狗勾了勾,挑衅意味十足。 黑狗本来谨慎,更何况本体里还有几个麻烦的人类,当机立断就张着血盆大口向八爷咬来。在它的想象中,这种距离,这只王八就是在找死,一口就可以直接吞掉。 果不其然,它想象中的一幕出现了,可惜的是角色反而对调了。 就在它即将功成的瞬间,八爷拇指大的小鸟头忽然变成磨盘一般大,一口就直接咬掉了它那颗完好无缺的狗头。 “呜呜呜……”大黑狗吃痛同时不停后退,显然它也没想到这只王八比自己还凶猛。剩下那颗只有半边脸的狗头,顾不上脖子上血流如注,看它眼神仿佛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一般,周身黑烟弥漫,竟有些视死如归的气势。 八爷见状自然也不含糊,鸟嘴里咔嚓咔嚓咀嚼着什么,发出一阵阵脆响。随后将口中物事咽下,八爷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只不过那表情和眼神如果放在人身上,怎么看都是不屑和嘲讽。 黑狗呜咽着一跃而起,八爷两只前爪高抬,要看二者新一轮的搏斗即将接触到,大黑狗竟然在半空中扭转方向,直接就向村中逃去,那根长长的锁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八爷站在原地一愣,显然是它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臭不要脸,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一蹦一跳的追了上去,完全不像一只乌龟,更像一只兔子。 于是乎在这个偏僻的小村中出现了滑稽的一幕,一只巴掌大的小王八一蹦一跳的追逐着一条受伤的大黑狗,小小的脑袋时不时还变得庞大无比,一口一口向大黑狗咬下去。 虽然只是头部变大,但是它每变大一次,那条黑狗的尾巴都会少了一截,甚至后腿上都被咬了不少肉…… 八爷这边发力,月冬雪那边的五头怪物一下深有所感,五头怪物放弃追击一行人,聚在一起合而为一又变成了一头,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惨叫,那些飞舞的绿液也是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月子,用你最强的力量砍掉那个院子里的月亮!”冢无二一见怪物停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月冬雪先是愣神了一瞬,立马就明白了冢无二的意思。御风行施展到了极限,手中夜幕的刀鞘直接消失,紫色的横刀凭空出现,同时刀也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之中。 恐怖的煞气环绕周身,吹得身后血红的大氅呼呼作响。月冬雪左手提着夜幕,从肉壁上借力一步飞起,向着记忆中那个月亮的位置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跃起瞬间,那只被八爷追杀的大黑狗及时赶到,从肉壁之中霎时扑出,直接往月冬雪攻去,原本痛苦嚎叫的怪物也同时跃起,融入了大黑狗身体之中,更是让其速度骤升。 “小心!”聂浪只来得及提醒,大黑狗就已经来到了月冬雪身前,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月冬雪身前,挡住了大黑狗的一击,月冬雪的夜幕也准确的砍到了那轮藏在黑雾中的月亮。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章:邪弓绝人我 生死时速,月冬雪成功一刀砍到了冢无二所说的月亮,而聂浪也飞身接住了身受重伤的但修。 最后关键时刻,离月冬雪最近的他奋力跃起挡在月冬雪面前,硬扛了黑狗怪物的一击,才给了月冬雪攻击的机会。 不过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仓促之间只能举弓而挡,但是依旧被黑狗的一爪子拍碎了弓,身体也被撕裂出一条恐怖的豁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鲜血如注。 “但师弟!”徐大山和冢无二来到聂浪身边,不过转眼间但修已经满头大汗,全靠意志强撑着才不至于昏迷。 聂浪一边输送灵力,一边往但修口里喂了好几颗珍贵的丹药,帮他稳住伤势。 夜幕无物不破,触碰瞬间,就只听得上方传来一阵阵咔咔咔的碎裂声,月冬雪此时也功成身退,落到几人身边,随他一起落下的还有许多破碎的晶状物。 “怎么样了?”月冬雪眉头不展,有些着急的看着躺在聂浪怀里的但修。 “咳咳……死……死不掉,不过活着……也有点难!”但修这种时候居然还苦中作乐,开了个玩笑,可他的情况并不乐观。 而那只原本被八爷差点追死的大黑狗已经尽数痊愈,缺失的身体又重新长了出来,愤怒的看着几人。 “外面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大黑狗冷静的话让几人一愣,除了冢无二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肇事者则直接懒得理它,拿出一个戒指带在左手上,顿时几人都被纳入一个防御罩之中。 大黑狗见到自己被无视,张口就是连续好几个黑色的能量球吐了过来,却被冢无二弄出的防御罩挡住,弹向了肉壁之上消失不见。 别看它这么冷静,其实亲眼看着魇晶被毁,它的心中早已怒意滔天,之所以这副模样,用物极必反这话来形容更恰当不过了。 要知道,它处心积虑的利用养神术,弄出这个诡异的村子,目的就是靠着魇晶来吸取力量,从而达到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如今魇晶被毁,它的所有期盼都变成了梦幻泡影,让它开始疯狂的攻击几人所在之处,不过它的攻击没有半点作用,尽数被眼前的光罩挡住了。 见防御有效,冢无二才回头对月冬雪几人说道:“失算了。” “怎么回事?”徐大山发问,月冬雪和聂浪包括重伤不起的但修也看向了他。 “我原以为碎了魇晶就能直接灭掉眼前这恶心的怪物,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这老怪物为了脱离魇晶的控制,居然将自己的身体血祭掉了。” “你说什么?魇晶?难道……”聂浪不可置信的抬头,天空依旧被黑雾笼罩,但是谁都记得先前那里有一轮明月。 看了一眼月冬雪不远处的一地晶体渣,冢无二点点头说道:“没错,月亮就是魇晶,可这老狗有了自我意识,早就将自己的身体炼成器皿,而自己的源灵逃出重塑,逍遥法外了。” “如今魇晶已破,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但是如果不想办法,他依旧可以继续造出无数魇傀,而且我们能不能逃离还是未知数!” 看着大黑狗疯狂的攻击防御罩,众人头顶那片阴霾似乎变得更为浓厚了。冢无二说的没错,就在月冬雪毁掉魇晶的刹那,整个云洲的魇傀都在同一时间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接二连三的死去。 无论是那些正在救治中的人,还是泰山城外那恐怖的大军,都在那声惨叫之后失去了生命的气息。眼前如此突然的一幕,有些人心里窃喜,但是看着身边那些这个阴沉着脸的同门,他们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他们都听说了世院那两个人所做的事,如今看来,徐大山他们赶去的人是失败了。许多人的双眼变得比魇傀的都还要红,因为这些死去的魇傀里有他们的朋友,爱人,子女,父母…… 这注定是具有历史性的一天,那两个恶魔的名字也将会被后人铭记,因为这是千古耻辱。 至于始作俑者的几人,却是只能像乌龟一样躲在龟壳里思考对策,就是不知道如果八爷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觉得丢人……丢龟! “我还有个办法!”几人一筹莫展之时,冢无二看向但修,就在后者疑惑的时候,听他说道:“这个办法不仅可以让你立马痊愈,还能救我们离开这个破地方。” “什么办法?”冢无二的话一下让几人都欣喜若狂,就连月冬雪的表情都有些波动。 冢无二收起平时不正经的模样,挥手间手中出现一副不知什么材料打造的弓箭,递到但修面前说道:“你的弓也就勉勉强强,而且已经毁了,你敢不敢来试试这个?”热点书 但修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抬起手来接过冢无二递过来的弓箭 看着眼前这古朴的弓,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贪婪,恨不得立马将之据为己有,奈何自己重伤的身体不能有所动作。而且这股邪念并不是他自己的主观意识,真要说起来,更像是这弓箭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强行施加在他心中的欲望。 靠着意志硬生生的压制住这股蠢蠢欲动的念头,但修虚弱的问道:“什么意思?” “你箭术绝代,可你的弓不是好弓,我这把弓不仅可以让你的箭术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还能助你箭术更加精进,让你的伤势立马痊愈,而且它可以攻击到这个怪物的本体。” 冢无二暼了一眼还在攻击的大黑狗,继续说道:“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把弓是太古邪兵,一旦握住,它就会吞噬你意识中在乎的人的厄运,将其转化在你的身上,由你一身承受,化为你的助力。” “这不是好事吗?能为自己在乎的人承担厄运,还可以把他们的不幸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俺都想要有这种能力。”徐大山羡慕不已的看着邪弓,两眼放光,但他并没有但修那样被邪弓强加了邪念在心头,只是单纯的兴趣。 “确实是好事,不过倘若主人承受不住,那么这些厄难将会以数十倍的增长,而后反噬到你周围的人身上。并且就算你能承受,你也将会终生无依,孤独终老,因为你根本无法控制每个人的运势,除非你可以打碎因果,驾驭住它。” “俺的个乖乖,这么邪乎的兵器,还是算了吧!” 徐大山摇摇头,听完冢无二的话后,他立马就没有了想法。 但修目不转睛的盯着冢无二,他原本的弓箭也是一把灵器,可是冢无二拿出这把弓之后,他居然连自己使用过的兵器叫什么名字都记不清了,十分诡异。 “你确定它可以做到如你所说的吗?”但修问道? “当然可以!”冢无二答道。 “它叫什么名字?” 冢无二还未开口,就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 “邪弓绝人我?不可能……不可能的,这把禁器明明已经消失了无数岁月了,怎么可能再出世?” 从刚刚开始,大黑狗就一直在试图攻击冢无二弄出来的光罩,想要彻底杀掉眼前这几个可恶的人类,自然也看到了冢无二拿出的弓。 大黑狗停下攻击,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两个狰狞的狗头一起紧紧盯着冢无二说道:“蠢货,你知道这把弓一旦被上面那些家伙发现,会为你们带来多大的灾难吗?连我你们都难以抗衡,居然还想抗衡这天?” “关你屁事,你还蹬鼻子上脸当自己是个啥了啊?有本事你别躲进来,出去啊!”冢无二的意思虽然其他人不明白,但是大黑狗却很明白,外面那只王八真不是它可以对付的。 但是如今这里面虽然是它的世界,可冢无二又拿出了天下灵体的克星——邪弓绝人我,让它一下陷入了艰难的境地。 就在此时,但修虚弱的声音又再次传来:“邪弓绝人我么?我要了!” 冢无二见但修如此果断,直接上前将弓箭放到他的手中。几人神色不一,冢无二是欣赏,月冬雪像是有几分惋惜,徐大山噤若寒蝉,一直没说话的聂浪则是忧心忡忡。 然而这一切都与但修的选择无关,邪弓绝人我入手,一股莫名的力量从邪弓之上出现,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就在几人眼中,他胸口恐怖的伤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整个人也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对聂浪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但修站起身,邪弓上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的进入体内,一头黑发竟然有些变得暗红。不仅如此,他的眼珠也开始多了一丝灰褐色,黑的不再那么清明,胸口的白袍破破烂烂,可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看起来邪气凛然。 “绝人我吗?绝人绝我,哈哈哈!”但修仰头长啸,周身气势暴涨,竟然在一瞬间甚至隐隐有突破迹象。而且随着他的气势变幻,整个空间里那些绿液开始被蒸发,古朴的邪弓上出现了无数怪异的纹路。 “混蛋……快停下!”大黑狗双头一起高声怒喝,然而对方怎么可能停下,它疯狂的撞击上几人面前的屏障上,却不能前进分毫。 而且屏障之内,冢无二几人已经让出了一个空位,在那里,两支灰色的邪气箭矢正在慢慢凝聚,对准了它的头颅。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一章:无心之失! 传说太古时代,那是一个没有神的时代。 人类从懵懂走向复兴,那时候的古陆百花齐放,各种流派和武学欣欣向荣,各个种族之间互有往来,和宗派共同交流切磋共同进步,俨然一副盛世模样。 可物极必反,一些天才人物早早就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端,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本着探索求知的精神,这些大修行们前仆后继的向更高处进发,想要弄清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无数年,后世许多人也向往着前辈们的脚步,往更高处追逐而去。然而当他们追上高天之后,发现那里变成了一片惨烈的旷世战场。 那些来得早的前辈先贤们分成了两排,其中势力较强的一方自称为“神”,弱势一方被“神”称为“魔”。两个绝对的阵营相互斗争,打得天崩地裂,就连这些后来者们也没能幸免,许多人自觉的加入了神之一方,许多人加了魔之众列。 这场恐怖的战争打了无数年,最终以神的胜利告终。从此以后,神统治着世界,魔溃败消失无踪,天下势力重新洗牌。不过后世依旧有不少新鲜的血液再次踏上那条路,于是才有了夺天之战的出现。 传说天都坟场就是那场战争之中死去的部分魔方大修行者,被诸神镇压在一起。而当时魔之一方出名的几个超级强者之中,其中一人的武器就是邪弓绝人我。 当时的战场上,邪弓绝人我灭杀了无数神明,可谓是让诸神闻风丧胆。其最主要的就是它可以直接攻击灵体,并且具有极强的邪性,死掉的灵体中带有的负面能量都会被它吸收加持,越战越强。 那位大能的最后一箭原本只是为了射杀一名神明,而且当时对方已经逃掉了。却因为他死后执念太强,将邪弓的能力推到极限,促使弓箭自主而起,不死不休,一路破灭诸多神灵,最终直接将那名神明钉死在天穹之上。 并且强大的灵力把空间都直接穿透,最终带着那名神灵的尸体飞向了世界之外,无人知晓去了何方。 这也是大黑狗为什么那么害怕的原因,主身为神仆的它自然听过那些传说,所以但修的念力只要足够强,那它逃到何处都没用。 局势的逆转太快,意外太多,让大黑狗接近疯狂。它没想到,原本只是为了贪图徐大山的万劫战体,会引来这么多麻烦。 那个不起眼的家伙不仅对他的脚跟了如指掌,甚至还拥有绝人我这等兵器,完全就是将它逼上了绝路。 眼看着但修手中的绝人我瞄准自己,大黑狗不再攻击 两对猩红的眼睛明灭不定,盯着箭矢,大黑狗不停的思索对策,最终好似做了什么决定,眼神变得十分坚定。 “嗷呜……这是你们逼我的,一起去死吧!” 大黑狗心中暗狠,却没有直接发声。周身黑气爆发而出,身影逐渐变得虚幻,竟然是在自毁灵体? 而且随着它的作为,整个空间都变得十分脆弱,出现了许多恐怖的裂缝,被它自己血迹为器的本体逐渐开始分离崩析。 “这怪物是在做啥?想不开要自杀么?”徐大山抓着光秃秃的头顶,头发早已经被先前那些绿液腐蚀掉,身上自然也不着寸缕。 冢无二手指揪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但修和邪弓的变化,听到徐大山的话,回头就被吓了一跳。 “卧曹……修子赶紧动手!” 冢无二高声提醒,口吻十分急切。但修那边闻言同时收手,两根灰色的箭矢迅速穿过屏障,准确的击中怪物两颗的头颅。 “嗷……”怪物惨叫一声,但似乎也晚了,它的身体已经虚幻,四周的空间开始崩塌,两根灰色的箭矢也飞回了但修身边,没入邪弓之中。 同时在怪物的本体之外,八爷张着巨大的鸟头一直在不停的撕咬面前这座“小山”,想要将它破开。然而无论它怎么努力,怪物的四肢都纹丝不动,顶多也就是它自己啃了满嘴狗毛。 “轰轰轰!” 巨大的声音忽然从怪物身体里传出,不绝于耳。这把八爷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警惕的盯着面前这只大怪物。 随后在它眼中,怪物的身体出现无数裂缝,腹部的光芒霎时传遍周身。它还来不及动作,一声惊天的爆炸声直接传来,眼前小山一般的怪物就这样爆成了满天碎片,在空中逐渐石化,落到地上时已经变成了灰烬。 不仅如此,一股强大的力量余波往四周疯狂扩散开来,周围的那些房屋受到余波纷纷倒塌,就连山谷四周的山峰也震颤不已,许多山石滚滚而下,在村口那条小河中激起高高的浪花,又被村中那座法阵尽数挡住。 如果有人正在远处的山巅,就会发现山谷之中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一股恐怖的能量在向四方肆虐。 —— 此时的窥天谷之中,玄一总算洋洋洒洒的写完一篇词,正要放下笔,手却一顿。 瞬间睁开双眼,玄一的眼中不像平常那般只有眼白,反而是一片混沌,仔细看来甚至和夏季的夜空差不多,深邃又带着满天繁星。 玄岐还没来得及开口,师傅的身影就消失了,空气中只有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看好窥天谷,我去去就回!” …… 在云洲某处偏僻的山林中,这里只有一间茅屋,门口一颗不知名的野树下放着许多嫩草,一只老黄牛正趴在树下休憩。97中文 忽然间老黄牛睁开眼盯着茅屋的方向,见到是一名熟悉的瞎眼老人家,它又闭上眼低下头继续自己的美梦。 没有进屋,玄一只是在门口说道:“你跟我去。” 屋内沉默半响,传出的只有两个字:“不去。” “你真要冷眼旁观?” “于我无关!” “好,很好!”玄一咬咬牙的说着,转身一步踏出就凭空消失,自然也没有看到茅屋的门开了一条缝。 …… 而小村里,八爷早已经全身缩进龟壳,被埋到了厚厚的废墟之下。几道人影狼狈的从烟尘中飞起,却只有月冬雪一人能出法阵之外。 “怎么回事?这怪物不是已经自爆了吗?为什么这法阵还不消失?” 徐大山的话是其他几人的心声,月冬雪也再次飞回了阵中,和几人聚在一起。只有冢无二面色凝重的盯着下方,一言不发。 烟尘碎石爆飞到高处,轻松穿过了法阵,再落下时却被法阵阻挡在外,阵中也慢慢清明了几分。 “你们要逃还是要打?”冢无二转头看向几人。 “什么意思?那怪物不是死了吗?”聂浪以灵力扫视四方,丝毫没有发现半点异样之后,反问冢无二。 冢无二依旧目不转睛看着下面的废墟,手上的戒指无声破碎,从指尖滑落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它是死了,但是放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如果我们逃,那我们或许可以保命,但是这云洲天下将要面临更可怕的威胁。如果我们留下,毫无疑问的九死一生。” 随手拿出一件长袍罩在身上,徐大山也十分疑惑的说道:“冢兄,你把话说明白点,别整这么吓人!” “我没有吓你们!”冢无二回头,严肃的语气让几人很不习惯。 “我疏忽了,邪弓绝人我是那怪物的克星,在拿出之后我本就应该预防它剑走偏锋的,没想到它会那么果断,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接就自爆了。” “但这都还好,最致命的是它自爆之前,舍弃了自己的后路,直接就召唤出了一个恐怖的东西。感受到自己被蒙骗,那边的东西现在肯定十分愤怒。如今对方就要跨界过来,以我们现在的修为,九死一生只是夸口而已,正面遭遇的后果,能留下一点点骨灰就已经是最理想的了。” 但修修为不够,操纵两只邪弓绝人我的箭矢已经是极限,体内灵力亏空不已,但听到冢无二的话,他的脸色更白了。 月冬雪震散身上的飞灰,出声问道:“它召唤了什么?” “魇!” 冢无二只说了一个字,但是大家都明白他说出的“魇”,并非所有人认知中的魇魔,而是那只传说中的神仆之一的“魇”。 “现在怎么办?”徐大山看向聂浪,毕竟几人之中他的修为最高,同时也是身份最高。 聂浪双手握拳,面色十分纠结。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清晰的落入了几人耳中。 “你们速速离去,后面的事我来解决!” “您是?”聂浪抬头四处扫视,却不见任何人影。 “小家伙,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这道声音再次出现,原先小村上的法阵转眼就直接消散。聂浪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万分惊喜的凌空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拜见玄圣!” 听到聂浪的话,但修和徐大山同样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而月冬雪和冢无二也是听过,猜到了来人,但是两人并没有行礼。 “别磨蹭赶紧走!” “是!” 聂浪三人起身,同时月冬雪已经拿出惊云,五人立马踏上,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谁也没注意冢无二临走时手放进了衣兜里,顺便还悄悄画了一个符号,一只浑身是灰的小王八出现在他的衣兜之中。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二章:那些忙碌的闲人们 因为徐大山,春天的气息早早就撩拨着古陆的风物,却总有一些地方似乎不容易引起注目,自然就被遗漏掉了。 藏渊就是这样的地方,湖心亭的红竹一根根耷拉着枝条,只有路过的风偶尔刮落掉它们身上的积雪的时候,它们才能如释重负的重新站直身体,顺便伸个懒腰。 噬元姬虽然身材只是女童一般,但这并不能封印她心中圣洁的母性光辉。从月冬雪离去以后,她忙着无微不至的照料孩子,自然也没有了心思再给青鸦煮茶之类的了。 猿王是个大老粗,这等事那怕想学也学不来,于是可怜的鹰王只能但上这“大任”了。不过看他那有些焦黑的翅膀,想来总用翅膀煽风点火也不是好事。 藤黄色的爪子拽着壶把手艰难的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再跳到桌子上用翅膀扶着杯壁,将滚烫的杯子送到青鸦面前,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鹰王甚至觉得,不如让他去云洲找那只怪物打一架,都要比做些事轻松得多。 青鸦随手端起茶杯递到嘴角,却皱着眉头又放回桌上,看着亭子边上坐着的黑裙女童,很不悦的开口说道: “你到底要把她养到什么时候,我都没茶喝了!” 噬元姬没有抬头,只是左手稳稳抱住那名婴儿,右手手指如同羽毛一般轻柔的厮磨着襁褓中那名婴儿的小脸,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从睡梦中吵醒。 “不是有小白在,你还这么计较干什么?” “你来闻闻,来看一看,这茶能喝吗?”青鸦郁闷的说着,还指了指茶杯中漂浮着的那根白羽。 “噢……”噬元姬头也不抬的回答,凭着感觉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一个空茶杯离桌而起稳稳的飞到了亭子外面。在竹林的枝条间来回飞荡,不消片刻就慢慢飞回亭中,杯子里积了高高一杯洁白的雪花。 落到桌上刹那,雪花尽数融化,变成一杯剔透的清水,水中倒映出的图案,让人低头就可以看到头顶那面石壁上栩栩如生的彩凤。 “懒得慢慢熬,这是天地自然的味道,随便喝吧,不够我再给你化几杯雪水过来!” “你……”青鸦欲言又止,面对噬元姬如此冷淡随意的态度,他是心里有苦难说。最终还是只能转头对着桌上那只白鹰撒气吼道:“你就不能变成人形来给我煮吗?” 可怜的鹰王躺着也中这无妄之灾,双爪无奈的抓住桌子边缘,整个身体往下倒去,像只蝙蝠一样倒掉在桌子边,假装摸不着头,不知道别人说啥。 “能用擎苍的翎羽泡茶,换个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一道人影伴着说话声在青鸦面前坐下,毫不客气的嘲讽着青鸦。 “你喜欢?你喝啊!”青鸦气呼呼的一甩手,炉上的水壶和一个空杯一起直接朝来人面门飞去。 来人抬手轻松接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就煞有其事的品了起来,临了还不忘咂咂嘴唇夸赞道:“真的很不错啊,鹰王啥时候舍得割个肝儿或者胆儿啥的出来泡壶酒让我尝尝啊?” “嗬……推!” 鹰王毫不留情的从桌地下探出头,张开鹰喙就对着他啐了一口,又直挺挺的倒回桌下挂着。 “想通了?”青鸦没有理会他和鹰王的恶趣,若有所指的问道。 “没有,不过我还是觉得,那怕有些事改变不了,也该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能这么想是好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就行了。” 青鸦的话却让男子不以为然,反而讥讽道:“您配吗?” 青鸦没有生气,反而笑道:“目前看来还是够的,反而是你,别膨胀得太高了。” “没关系,你只要平时没事多洗洗,等我回来就行。”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很有水平,男子十分满意的起身,大笑着离开了湖心亭。 “哈哈哈哈……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那你可别注意掉沟里去啊!”青鸦高喊着回答对方最后的话,回头看着那杯浮着羽毛的茶,忍了忍还是端起一饮而尽,甚至还不忘有感而发道:“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不过这话却引得从未抬头的噬元姬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白眼,补上一句:“总算遇到一个和你一样不要脸的人,很开心吧?” “呃……你懂什么,这叫情调,要不然活着多无聊的!” 一道“嘁!”声忽然从桌下传了出来,不过也许是因为被发现了,所以又连续“阿嚏阿嚏”的补了几声…… —— 今天注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藏渊里的事无人可知,远在云都的玄风居里也同样如此。 秦迎风不知去了何处,让玄风居里冷清了许多,李玄风一个人站在一幅墨竹前看得津津有味,一道声音却忽然在耳边响起。 “混蛋小子,你差点把刀都特么给我搞废了,你究竟能不能行啊?”飞扬 “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嘛……别生气别生气!”李玄风毫不意外,似乎早有所料。 那道声音回道:“话说的好听,我好心好意给你借刀杀人,你给我惹来那些家伙,怎么……你想连我也杀了吗?” “瞎说,我李玄风做事一向很有原则,怎么可能做那等坑害盟友之事。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一直是个怀疑对象,还被下了毒,只要我敢走出云都,立马就会被干掉,要不然我都自己去了。” “再说了,你不用担心,以师傅的性格,这个时间我想他已经过去了。有他在,那家伙不仅翻不起什么风浪,甚至还可以让我们趁机看看这些年上面的情况。” 说到这李玄风还很得意的笑了笑,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不过对方并不领情,声音继续神出鬼没的回荡在玄风居中:“连自己的师傅都要算计在内,你可真是个好徒弟啊!” “不过交易归交易,我劝你别太过分,我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我可以成全你的野心,也可以抹杀掉你。” 第一句话的“好”字咬的特别重,对方的讽刺意味十足。第二句话的杀字说的很轻,杀意却是异常的浓。 李玄风自嘲一下说道:“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 “但愿如此。” …… 另一边,月冬雪一行人走的十分着急,就连为什么天色变成了青天白日都没人去注意。 见几人消失踪影,玄一这才显露真容,来到村口,直接在河边一株幸存的老柳下坐了下来。 前方的废墟中烟尘逐渐散去,天地寂静得可怕,就连风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自然也不敢再去像平常一样推动那些云彩。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玄一耐耐心心等着。双眼里依旧还是那番深邃的混沌,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那些慢慢消弥的残垣断壁。 “哎……你为什么还要来呢?”玄一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不过他靠着的柳树忽然慢慢的变黑,刚刚萌发的嫩芽尽数变成尘埃消散,原本生机勃勃的柳树转眼间就已枯死。 玄一没有回头,只不过说完话后,他靠着的半边柳树上开始伸出脆弱的枝条,上面布满嫩嫩的叶芽,一时间这棵柳树竟然变得一半枯死一半蓬勃,看起来十分怪异。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发现柳树枯死的另外半边树干上,同样靠着一个人。这人周身的服饰和树干一般漆黑,若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树上长了一张脸。 这张脸上只有一对完美的眼睛,其他地方看起来就像一层白白的皮。只不过这对眼睛十分美丽,无论是眼球眼白,还是那些若隐若现的睫毛,都让人一眼就情不自禁深陷其中,绞尽脑汁思考所有可以形容美的词汇。 “我本不必来!” “那又为何来?” “任务在身,而且我的那丝意识想不开,居然妄想逃离我的掌控。”这张脸说着,双眸中流露出一丝怒色,显然这让它觉得十分耻辱。 玄一摇摇头道:“但是它自己走上了绝路死了之后,你就更不该来了。” “神的威严怎么能允许凡人亵渎?”那双眼睛斜视一下,不知道能看到什么,但是一股恐怖的死亡力量疯狂侵袭,就欲再次带走这棵柳树的生命。 “你不怕我吗?”玄一道。 “你敢杀我吗?”对方答。 “不敢!但是人间的事,还不到你们插手的时候。”玄一不假思索的说着,身后柳树瞬间再次焕发生机,那些枯死的地方又重新变得郁郁葱葱。树后的脸也变了眼色,那对美丽的眼睛中带着一丝震撼。 “我听说他们说,你是人间最强,为什么当初上去了,却要选择回来呢?”对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一股莫名的力量又再次吞噬掉柳树,生机顿时又失。 “我身而为人,做神,我不习惯!”玄一这次没有再和他争柳树的生死问题,只是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的站起身。 “无知!” “或许吧!”玄一自嘲说着,同时转身离开,一步抬出,人就消失了,只剩一句话留下。 “走吧,既然你来了,我们总得打一场!” …… 两个人就此消失,这世间除去了了几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也没人知道这场对决的胜利者是谁,谁也不知道天空那片云何时离开的,但是有一头老黄牛路过的时候,顺便啃掉了废墟里一株躲在破瓦下的小白花。 这一天,玄岐拌了很好的肉馅,可是一直没有动手做馄饨。直到发好的面粉变得有些生硬,玄一才回到了窥天谷,吃了两大碗馄饨。 多年后有些人无意中路过那片花田时,顺着半山的小路蜿蜒而下,发现了一条小河边竟然长着一颗需要数人才能环抱住的大柳树。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三章:那艘回来的惊云 神在诸天超然物外,魔在人间转轮沉浮。 惊云已去,自然就不需要再关注身后事。如果这人间有圣人玄一都解决不了的事,那他们留下也只是凭添牺牲而已。 当那个只有眼睛的黑衣人出现时,月冬雪几人哪怕已经离去了老远,也瞬息之间感觉自己被一股死寂的气息锁定。那是一种充满绝望、荒芜、寂灭的气息,仿佛是来自深渊,张着血盆大口欲要吞噬一切。 几人在那道气息之前毫无抵抗之力,就如沦入一个泥潭之中,思绪变得异常缓慢,呼吸也瞬间停止,整个人逐渐的变成虚无。 虽然在短短几息之后,那股气息就被另一股温和的能量击散,但是整个过程还是让他们差点就崩溃。 冢无二恍若未觉,看来那股气息对他没有造成半点影响,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看着眼前大汗淋漓的四个人,冢无二也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 但修先前因为第一次使用邪弓绝人我,灵力早已所剩无几。后来在那庞大的压力下他更是难以抵御,人直接陷入了昏迷状态。 聂浪和徐大山稍微好了一些,不过也好不到那里去。两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喘气,衣襟早已被汗水打湿,胸口一起一伏十分珍惜这天地间难得的灵气。 “我......我们是不是闯了大祸了?”徐大山四仰八叉的躺着,有些心虚的说道。 冢无二难得的安慰道:“这本就是该要人来解决的事,无论我们去不去都会发生意外。” “这丫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说是神仆,感觉比砚池里的神还恐怖!”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这分钟徐大山下意识想起了在砚池里那个神。 “砚池里那家伙早已经被你师傅坑了万年,修为所剩无几,要不然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 说的是你们而没有我,显然某人对自己的不死身很自信,认为神也无法杀死他。 不过他的话却让徐大山心中产生了迷茫,似乎是在对自己当初在砚池里的作为产生了悔意,开始怀疑自己,身上的战意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 月冬雪微皱眉头就想要上前提示什么,却被冢无二挡下了。随后只见徐大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身上的气息也逐渐稳定,静静的恢复着自己的灵力,一旁瘫坐的聂浪也欣慰的露出了笑容。 惊云速度不减的朝着泰山城飞去,这场闹剧也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冢无二朝月冬雪使了一个颜色,后者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是有点为难。 冢无二见状,直接走到了徐大山和聂浪身边蹲下,拿出两颗药丸递了过去。 “吃吧!” “啥东西?”徐大山问道。 “让你吃你就吃,别这么多废话!”冢无二说是让,实际上自己已经毫不客气往徐大山嘴里塞了一颗,随后又递给了聂浪。 不疑有他,聂浪也吃下了药丸,昏迷的但修自然也没有逃过。 做完这一切,冢无二起身来到了月冬雪身边并排而立。与此同时,一股淡黄的光圈从徐大山三个人升起,不仅他们灵力回复不了,身体还变得无比僵硬,动一下都困难。 “你……你们……” 聂浪话未说出口,人就不可置信的直接栽倒在地,徐大山也同样昏迷。 冢无二见状,笑吟吟转过头对月冬雪说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月冬雪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向前,三道白色锁链同时没入聂浪三人身体,消失不见。 “真麻烦!”冢无二点上一根草烟吐了两口,无奈的说道:“多大点事,雪鬼不是也用过吗?你这么小心警惕,真是亏了这么好的秘法。” 他会这么说,也是因为之前月冬雪的迟疑。本来刚刚那种状态月冬雪可以直接用千秋锁偷袭三人,但是以聂浪的见识,月冬雪还是担心被认出来,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等冢无二下毒了之后,他才为三人套上枷锁。 月冬雪有自己的思量,自然不会理他,只是冷淡答道:“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什么。” “切!”冢无二啐了一口,走过来把三人的身体拉到一起,而后在徐大山的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头。 “好啦,别挣扎了,我的药只会让你们昏睡半天。不过为了防止你们提前醒来,我还让小月子用秘法禁锢了你们的灵力,你的战意当然也是扛不住滴。” “所以你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小修子醒来把这玩意儿交给他,让他融入灵台,这会让他好过一点,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见吧,我可爱的大师兄!” 冢无二说着低身把一物放入了徐大山的手掌心中,帮他合上了拳头。 月冬雪在一旁默默等着,他当然也知道徐大山还有意识,但只要还起不来就行,冢无二做什么和他无关。 一抹阳光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真正的春天,想来应该不远了。言情 —— 泰山城的战事已经消停,魇晶的破碎让无数魇傀瞬间死亡,无论是妖兽还是人。 许多人心中都有一股怒火,只有酒消愁和车绪心情沉重。他们都知道内因,却做不了什么,这种事不能公布于众,只希望那几个人能平安。 身为无涯学宫副圣的两人无奈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比如吩咐学宫弟子休整伤员,比如建造英烈碑,比如建造祭魂台。 卫平凡有些郁闷,处理完竹叶城的事,他们一行人就驾着云舰开拔泰山城,和车绪一起大老远的赶过来支援。 然而当他们没日没夜的赶到的时候,就在眼前,所有的魇傀霎时间直接死亡,一个活着的都不剩。打听之下,他才知道原来是世院的那俩家伙突然发疯,冲着魇晶去了,想来是他们“邪恶的”破坏了魇晶,导致无数人失去了亲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他不禁想笑,他是有脑子的人,那种事他都有点想做了。不过却笑不出来,因为他没有那两人那么果断坚决,心中只有佩服。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卫平凡心中由衷感叹,回头看看身旁眼眶通红的少女,也是有些无奈。 “十四师妹,你也别担心了,他们几个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柳千寻回头,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在砚池里这个人名声还不错,虽然他不知道月冬雪一行人去破魇晶的内幕。 卫平凡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出自于欣赏。如今的泰山城,谁都知道洗墨院的院主千毫,对这个女孩子简直看得比自己的命根还要重要。 能一眼就可以看出泰山城大阵缺漏,还能为千毫直接帮手的人,虽然这些东西的层次并不深,但是整个洗墨院里找不出第二个。 若不是酒消愁和车绪勒令所有人留下帮助整顿,可能千毫都已经冲回无涯学宫,去问李玄风和秦院长要人去了。 卫平凡再看看柳千寻身边的严桂、杨宇等人,心头一阵腹诽。 “明明是都被派来在这里帮忙的,偏偏这几人就是像大爷一样一动不动,一个个抬头看向天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卫平凡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老实巴交的用灵力引起一块巨石,往已经修缮了一半的祭魂台上放去。 就在这时,一直在柳千寻身边坐着,拿着两个圆筒戴在眼睛上看着远方的葛汵忽然激动的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天边。 她的动作一下引起了柳千寻的注意,同时还有严桂杨宇等人,包括卫平凡都好奇的往那个方向看去,只不过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惊云来了!” 葛汵只说了四个字,但是这便已经足够,周围一些学宫弟子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看向了那个方向,有人欣喜,有人仇视,有人无奈。 果不其然,葛汵话刚落下,一条黑线就穿破云层,往泰山城这边飞来。 就在快要接近几人的时候,葛汵已经忍不住激动的招手了,柳千寻也同样十分动容,严桂却是骄傲的抬着头,好像一只胜利的公鸡。 如果什么事都和想象中那样就好了,只可惜并不是。惊云是来了,也停下了,但是并没有人下来,大家只看到两个人站在船头漠视下方。 随后三道人影被从云舟之上抛下,也不知是死是活。那怕是这样大多数人也认出来他们,严桂和卫平凡两个人一起飞身而起,迎了上去。 看着聂浪还有呼吸,严桂不再那么傲娇了,感觉聂浪的状态很诡异。卫平凡也放下徐大山和但修,想法和严桂差不多。 就在这时,天空上传来了一句很欠揍的声音。 “哟?接的不错嘛,可以可以!”冢无二站在云舟船头,好整以暇的说道:“不过你们下次麻烦追我们的时候派几个上得了台面的人可以嘛?” 他的声音很大,一下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许多人是后面赶来的,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两个人的模样,都好奇的看上天空。 “哈哈哈……真的笑死我了,这三个家伙还妄想阻止我毁掉魇晶?劳资是谁?天上地下,世间无双的冢无二,就凭他们?配吗?” “人给你们送回来了,魇晶是我们毁的,谁不爽的话,来追我们啊……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还在回荡,不过月冬雪却是最先受不了的一个,催动惊云调个头就飞快离去,只留下地上无数双呆滞的眼睛。 酒消愁和车绪在月冬雪他们到来之时就已经赶到,同样也听到了冢无二的说辞,不知为何两个人心中有些痛。 他们没有去管徐大山三人的状况,因为不会有问题。柳千寻担心的看了一眼但修,再看向远去的云舟之时叩了一首,热泪盈眶。 身边的人谁都不知道她怎么了,顶多有些人以为这个叩首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同胞而下的,所以他们都觉得这真是一个美丽又善良的女孩子。 也有一些回过神来的人,怒气冲冲的飞上天想要追着惊云而去,不过却被一只凭空出现在空中的大手拦了回来,车绪抬着手同样怒气冲冲,声音传遍了四方。 “全都老实呆着,谁也不许跟去!”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四章:谁是罪人? 车绪拦住那些想要跟上去的人,任由月冬雪二人离去之后。大部分人都认可了车绪的行为,在他们眼里,月冬雪和冢无二是英雄。 是他们敢为人先,勇武果断的去毁掉了魇晶,让云洲不再被灾厄侵扰,是他们拯救了云洲天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也不是所有英雄都会被人尊崇。因为有些人做的事,做的选择,总是不与人同,非议也正常。 所以看着那些群情激奋反对的人,这些人那怕不耻,却也不好辩解什么,毕竟这其中还有一些人乐意看到这种情况。 很多真正悲痛的人其实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大义之前,小家又怎能顶得过大家的安危。所以那怕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也会有很多明事理的人选择大义灭亲。 反而是一些人别有心思,那点无耻的想法昭然若揭,特别是云洲一些中等的门派尤其为个中之最。 他们早就有了退却的心思,只是碍于无涯学宫的威势,也承受不了民怒,无法直接做出那等败德辱行之事,自然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 如今有人做了他们想做的事,毁掉了魇晶,彻底终结了这场浩劫。他们虽然心中欢欣不已,但是表面上也要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指责月冬雪二人。 人都是自私的,数百万魇傀死去,可非比寻常。 百姓众口铄金,如果传了出去,以后无论是对他们自己的家族势力还是无涯学宫,这都是十分不好的负面影响。但是既然有了主动送上门的替罪羊,而且还是高高在上的无涯学宫来背这个黑锅,那么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趁机在这背后推波助澜落井下石一把,又怎么能彰显他们的“正义之道”?又怎么能给那死去的百万百姓一个交代。 最先不忿的便是一道阴柔尖细的声音,一个唇红齿白的男人。 “为什么?副圣大人,大难当头之时,是我们无涯学宫迎难而上,一心为云洲百姓谋福祉,和云洲各方的正义之士一起甘苦与共,同心协力才换来今天这番光景。” “如今胜利就在眼前,眼看就要成功的击退魇魔,拯救云洲百姓于水火之中,却因为他们两人的胡作非为,打破了学宫的战略规划,让无数云洲百姓在朝夕之间尽数丧命。如果放任他们大摇大摆离去,我们学宫的威严何在?学宫又如何能给天下人交代?” 梁泡站出来替那些被拦回来的人说话,如此义正言辞,自然也受到了许多他口中的“正义之士”的追捧,许多人都纷纷附和。 “没错,我们如此费心费力,只渴望能为我们那些可怜的亲眷友人们谋得一丝生机,如今却全都变成了梦幻泡影,被他们活生生的断绝了希望,让我们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下死不瞑目的亲友们?” “就是……如果是因为我们能力有限,救人不利导致他们的悲剧出现,我们自己无话可说,可学宫的弟子如此伤天害理,我们不认同!” “对……请学宫给我们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 “你们……”柳千寻看着这些群情激奋的人,她又怎么想不明白这个中猫腻,气得浑身发抖。一边得顾着但修,一边还要强忍着心中怒气,让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严桂湛蓝色的眸子中同样十分不耐,不过这时候有人比他更快。 “怎么的?我们无涯学宫什么时候需要外人来教我们做事了?”卫平凡慢悠悠起身,来到酒消愁和车绪身边行了礼,冷漠的回头看向那些人。 “你们说的有理有据,不过我想问问各位,既然诸位如此大才,不知你们杀了多少妖兽,救了多少人呢?” “而且我实在想不出来,两个无界之境的学宫弟子,说自己毁了魇晶,还能让我劫命境的学宫大师兄和一名无疆长老重伤陷入昏迷,我真的有些怀疑他们有这么能么?” 卫平凡漫不经心说着,一下塞的这些人哑口无言。 不过他的话漏洞百出,肯定也站不住脚。梁泡扯着嗓子再次说道:“卫兄此言差矣,他们一行人远去,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设计陷害同门,坑了大师兄他们,这才扬长而去呢?” “今年世院破天荒招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我们都知道是樱花庄的,而他们二人身份无从知晓,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派来的卧底。” 梁泡再次引起了哄乱,他所说的事虽然不是秘密,但却无疑给了那些有心人一个挺好借口。 卫平凡看不出息怒,只是缓缓说道:“你是不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孙天乘我都不放在眼里,你这条狗跟谁称兄道弟呢?您配?” “你……” 梁泡回头看一眼身旁罩在黑袍之中默不作声的孙天乘,正要说什么,一道倩影就已经推开人群走到了卫平凡身边,抢先开口。百花文学 “你这张嘴真的很烦!”柳千寻看着人群中的梁泡,握着粉拳,眼神十分不善:“回学宫之后,你敢接我君子决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柳千寻的话一下就让那些起哄的人静了下来,一个女流之辈,竟然当着天下人之面向同门邀请君子决? 许多无涯学宫的弟子都努力的侧着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酒消愁和车绪也都侧目而视,想要阻止事态继续发展。 “好了,别胡闹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三个憔悴的人从祭魂台的后方缓缓,看来冢无二的药和月冬雪的锁都到时间了。 柳千寻见状连忙走过去想要扶住但修,但修却是后退一步没有让她靠近,温声说道:“只是灵力透支而已,不碍事,你也别胡闹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和往常那般关怀的话语,柳千寻却是觉得这个从小护着自己的表哥,变得有些陌生了,让她有些发愣。 不过也在她愣神间,徐大山已经越过了她,走到人群视线之中。看着下方那些热切的目光,徐大山深呼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时,一股淡淡的战意以他为中心,开始不停的扩散,让人望而生畏。 无声的咧嘴笑了笑,徐大山这才说道:“魇晶啊,俺毁的,这个交代够的不?你们想报仇,俺接着便是,但是谁要是再敢借机污蔑学宫,别怪我徐大山不顾念同袍之谊。” 说着徐大山还看了一眼梁泡那边,眼神中警告不言而喻,谁都能感觉到在那弥漫的战意里毫不隐藏的杀意,梁泡自然也不敢再做出头鸟,讪讪的低下头不说话。 这天下谁都知道,战王徐大山为人敦厚和善,但是好战成性,唯一的逆鳞就是无涯学宫,所以他的话没什么人信,都当做他是维护同门所以想要自己承担了,一下引得更多人崇敬。 “哼!”见没人说话,徐大山冷哼一声回头,引得酒消愁和车绪这对叔侄欣慰的点点头,学宫后继有人,当然值得开心。 先前酒消愁和车绪一直不说话,第一是因为他们没有适合的话说,第二是想看看都有那些跳梁小丑。 见那些肇事者也偃旗息鼓,车绪才顶着光头高声说道:“魇晶已破,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还要指望诸多贤士与我无涯学宫一起,为百姓重建家园,望诸位能助云宫一臂之力。” “至于魇晶之事,相比要不了多久,我学宫大圣自然会有所决断,到时候,无涯学宫自然会给天下一个满意的交代,可好?” “既然副圣发话,我等当该识趣,只是希望副圣莫忘了我们这些山野鄙族之功,告慰那数百万同胞的在天之灵。” “这是自然!”酒消愁同样上前,与车绪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躬身,对在场所有人行了一礼,这是对那些人的谢意,也是歉意。 —— 魇晶已毁,云洲之乱以无涯学宫大捷告终,然而后续的事也成了麻烦。 作为学宫的掌权者,李玄风的逍遥日子也到了头,正襟危坐在无涯殿之中。不过看他百无聊赖的模样,也不是很情愿被叫到这里来。 除了他以外,高高在上的秦迎风院长自然不会缺席,严肃坐在他的下位。小书童战战兢兢候在一旁,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跳跃,也是十分郁闷。 “在玄风居说就得了,你非要拉我过来,我服了!” 无事李玄风的牢骚,秦迎风恭敬起身行了一礼说道:“前方战报传来,世院浮冰与冢无二罪恶滔天毁灭魇晶,导致百万百姓丧命,且打伤同门,请大圣定夺!” “哎!” 李玄风叹了口气,随后看着那名同样恭敬的书童说道:“童儿,传我令!” 书童慌忙跪下答道:“童儿在!” “传令各方,协助云洲百姓重归田园同时,严厉排查云洲各处,务必彻底根决魇灾之祸。” “命洗墨院千毫与灵丘院商羽整合门下弟子广布灾粮,切记要保证百姓安居,必要时允许动用学宫秘库。” “至于世院的两个人,让车绪去抓回来,并且通告天下,世院暂封,在他们没有回来之前,那方势力若敢窝藏二人,视为学宫之敌,杀无赦!” 李玄风虽然一连说了三道命令,但是有些人也会发觉其实敷衍之意更多。随后挥退了书童,李玄风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向秦迎风投去询问的目光。 后者见到那名书童匆忙离去,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头瞥了一眼李大圣,淡淡开口道:“回去吧!”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五章:曾经的兄弟 古陆已经开始春暖花开,但是在古陆最北方的无垠冰川之中,这里依旧风雪连天。除了前些年下过一场突兀的大雨,极北的季节永远都是一个天气——冬天。 横贯山脉是北极之地和古陆的接壤,这里生长的全都是一种半透明的植物,好像是冰晶雕塑出来的一般,活灵活现,尽数来自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天地之间连成一张森白的宣纸,所有的东西都像是用银子妆点而出的一般,很富有诗情画意。如果此地能有些许文人骚客来过,那或许历史的长河中也会多出不少千古名句。 可惜的是这里能来的人很少很少,除了一些原住民之外,外人根本不可能翻过那边连绵不绝的冰山寒脉。 而且这里生存的全是一些有等阶的妖兽,普通动物根本活不下去。先不说那些疯狂怒啸的寒风,就是平常的一些恐怖温度都不是许多生灵能承受的。 狂暴的风呜呜穿过林间,刮断了许多晶莹的树枝,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道人影裹着厚厚的貂绒行走在山林之中,黑色的鎏金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也拖出了一长串浅浅的脚印。 当那些寒风从他身上冷冽的划过,却带不起半根他的发丝,也挡不住他的脚步。也许是因为他周身若有若无的强大灵力震慑了四方,许多虎视眈眈的妖兽在他靠近时都只能躲到不起眼的地方,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穿过这个梦幻一般的冰木林。 穿过冰木林,在横贯山脉后方,有一片黑白相间的巨大森林,这里种着无数挺拔的“墨”树。之所以说是墨树,是因为这里除了这些漆黑的树之外,便只有洁白的雪花,远远看去让人觉得好似一幅浓墨描绘的山水画,这里便是北流之森。 人影毫不犹豫的抬腿踏进北流之森,脚上骤然开始加速,一步跃出,强大的劲力把地面都爆出了许多冰屑,每一次落地地面都会被震出一个大坑。 甚至到最后,此人好像一把永不停歇的利剑,在北流之森中飞快的穿过。一路上拦路的无论是冰晶还是黝黑的巨树,尽数在他面前化为齑粉。 不知穿行了多远,待得他停下之时,他前方是一条宽近千丈的悬崖。崖下是一条不知多深的大河,河水浊浪滔天,轰轰隆隆的流向远方。能在这么寒冷的地方流动还不结冰,在古陆也只有那条贯穿整个大陆的七里河了。 崖边是十几道水桶粗的铁链蜿蜒而去,一直连接到对面,形成一座几米宽的长桥,桥上遍布寒霜,也不知道多久未曾有人走过了。 都说万事皆有可能,在这座银蛇一般的巨大铁桥那头,不仅有人居住,还耸立着一个实力恐怖的宗门——霸神宗! 这个名字在古陆让无数人敬仰,也让无数人胆寒。虽然各大势力之中他们的人数较为稀少,但无不实力恐怖非常。 试想一下,可以如此极端的环境中活下来的人,又怎么能是泛泛之辈? 人影停在长桥这边冷冷看着前方那座冰霜粼粼的巨城,宽大袍子罩住了他大半边脸,但是依稀还能看出是一个男人。 突兀的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随后男子视线落到桥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两座巨大的冰雕,眼中露出了追忆的神色。 冰雕立在长桥两旁,看起来十分巍峨勇武,每座雕像也不过高十丈左右,晶莹剔透,应该是由寒冰雕琢而成,威风凛凛,让人不寒而栗。 左边的雕像表情冷峻,赤裸着上身,手中握着一把数十米长的大剑,大半部分剑身直接超过断崖,悬在半空之中。右边的雕像则是握着两把巨锤,高高抬起,表情狰狞,似乎随时有可能落到地上砸碎一切。 男子看的出神,一阵冷风趁他失神之间掠过,顽皮的将他的帽兜抢走,露出了那张神情怀念的脸庞。 男子年龄看起来也不过是四十左右,却是神气扬扬,十分英俊的面容,再加上那对深邃又多愁善感的眸子,使他浑身透着一股成熟又历经沧桑的气质。 缓缓伸出手,男子似乎想要伸手去触碰远方那两座熟悉的冰雕,却是在伸出手之后又是一顿,随后摇摇头缓缓放下。 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这名男人才抬脚踏到桥上。也在这时,两座冰雕忽然间就动了起来。 冰雕虽然身形巨大,但是速度却异常敏捷,手中武器猛力挥动,眼看锋利的长剑和长矛就要落到男子头顶。 男子没有回头,只是两把武器落到他头顶一米之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天地间变得寂静无声,时间恍如停止一般,脚下七里河的河水不再流动,空中细小的雪花也不再飞舞。至于后方两位巨大的雕像,更是就这样呆呆定在他的身后。 “咔咔!” “咔咔!” 脆裂的声音忽然响起,从大剑和巨锤之上,一道裂缝逐渐延伸,转眼就遍布整座雕像。 想象中的碎裂没有出现,雕像上恐怖的裂缝依旧,只不过它们也仿佛失去了什么核心,不再有所动作。 两座守护冰雕失灵,似乎引起了巨城里那些人的注意,一声厉喝从上方滚滚而来。 “何人竟敢强闯我霸神宗?” 男子没有理会对方,只是自顾自继续向前走去,一下就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呼!呼!” …… 破空声不绝于耳,无数冰箭冰矛,和许多强大的灵力洪流自巨城中飞出,排山倒海一般就向男子攻来。油菜中文 男子面不改色,看都不看一眼那些攻击,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攻击同样不能近到男子周身一米之内,纷纷就在静止之中化成漫天碎屑。 “如意境界?” 巨城之上,一名戴着冰雕面具的健壮老者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伸手阻止了身边那些霸神宗弟子的攻击,起身就飞到下方,看着这个已经渡过了铁桥的男人,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阁下是谁?不知来我霸神宗所为何事?” 男子瞥了一眼老者,淡淡说道:“南宫无期呢?还没死吧?” “这……”老者有些迟疑,但是想着对方恐怖的修为,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不知阁下找我们宗主所为何事?” 男子闻言,冷笑着若有所指的说道:“几十年不见,都是宗主了,不错不错!” 老者只是跟着勉强讪笑,有些不明所以,这是身后巨城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是!”老者自然听得出这是自己宗主的声音,尊敬的应答了一声,就躬身说道:“阁下请!” 男子一步跃过老者,身影瞬息消失,居然不受霸神宗的护山大阵所阻碍,就进了霸神宗内,让老者更是惊骇莫名。 霸神宗内部的正殿之中,一名冷峻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背对门外,此人就是那名男子口中的南宫无期,也是霸神宗的现任宗主。在他身前的高座之后,挂着一幅绝伦逸群的丹青,应是出自大师手笔。 画中一共画着八个人,看身形有男有女,虽然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但也可以看出他们的笑容,看起来十分高兴。 而那名男子骤然出现在大殿之中,哒哒哒的脚步声十分惬意,慢慢来到南宫无期的身旁,并肩而立。 同样看着那幅丹青,男子开口说道:“笑的很开心,只可惜如今看来有些可笑。” “是啊!”南宫无期语气之中十分追忆的说道:“人年轻的时候总是会意气风发,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如果以后有机会,你还会邀请兄弟们再聚一次吗?大哥!” 虽然南宫无期是叫一声大哥,但其中包含的只有冷漠,没有半点感情可言。 男子也不在意,头也不回的答道:“如果有那一天,也许我会,但是不包括你啊,无期!” “我知道,但是只要可以重聚,有没有我都无所谓的!”南宫无期说着回头看向男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显然十分开心的说道:“看来大哥应该是知道当年那事,是我出卖的你了!” 南宫无期面容冷峻,如果仔细对比,竟然和先前那座拿剑的雕像有几分神似,可惜男子没有回头,那就没有人看。 “你知道吗?无期,你是众多兄弟中最聪明的,也是我最信任的,我从未想过背叛我的人会是你。” 南宫无期闻言,自嘲笑了笑道:“我也从未想过会是我,但我还是背叛了,想来兄弟们应该很失望吧!”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南宫无期问道。 男子继续说道:“当初我死里逃生,留下半条命苟延残喘,可既然是你布局,那我断然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为什么你们要留我一命呢?” 南宫无期答道:“其实很简单,是她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和你也算糟糠一场,留你一命任你自生自灭就罢了,反正你也废了,翻不起风浪。只是没想到,大哥你大难不死,如今更是突飞猛进,真是可喜可贺啊!” “是啊……我还得多谢谢你们的仁慈呢!”仁慈二字说的有些刻意,南宫无期也懂,男子总算从画像上挪回眼睛,看着南宫无期。 “无期啊!” “大哥请说。” “以后不要再叫我大哥了,你不配了!” “好的!”南宫无期答道。 男子点点头又道:“我们打一场吧……我看看你这些年长进了多少。” 南宫无期同样点头:“乐意之至:!” “记得留下遗言!”男子说着转身出了冰冷的大殿。 “应该的!”南宫无期虽然说是应该,却是径直就跟了上去。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六章:穹顶之上的战斗 古陆的天空很高,有多高没人知道,相传穹顶之上是无尽雷域,再往上就是神秘的万神原乡,天劫就是从雷域而来。 南宫无期和神秘男人走出正殿,二人就朝着天穹飞去。与此同时霸神宗里除了平常的护宗大阵,一瞬间又开启了许多紧急时刻才能启用的大阵。 霸神宗立于几座雪山之巅,峰与峰之间只有几座铁索桥相连,周围恐怖的寒气无时无刻不在锻炼着霸神宗弟子的身体和意志。 一提到霸神宗,很多人就会情不自禁的将之...... “还有其他问题吗?”不到五分钟,王继业就修改完成,把画还给罗杰。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秦轩不来,其实她就像直播一整天,估计也赚不到多少钱。 然而他的生活还要继续,不过好在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机械加工工人,特别是有一定技术的机械加工工人,想要找一份工作并不困难,并且待遇也不差。 三人中,孔循算是最有骨气的,虽然他大汗淋漓,但人却还能说得出话。 将精神力埋入景物,能让看到景物的人被动建立精神连接,精神连接建立成后,就能诱导控制幻境。 空接大队是早年基德时代篮网队的称呼,李哲摇摇头表示不满意。 “呦呵,这么得劲?”曹总也不推辞,直接来了三杯,这三杯可不少,足足六两,可这曹总却纹丝不变。 “是吗——那我就悉听尊便喽。”罗杰把双手并拢伸到对方面前,做出迎接手铐的架势,而脸上却带着非常不屑的神情。 “他叫傅少雷,他根本不姓凌,凌子寒是他给自己取的假名字,身份证也是假的,这,你恐怕不知道吧?”谷雨讪笑的看着罗杰。 徐怀奕来到庶务院,交换了玉牌信息,领取内门弟子的服饰,以及一个一阶中品储物袋,替换掉了外门弟子时一阶下品那一个。还有一座内门弟子的洞府。 马上他们便意识到他们被宋国放弃了,虽然他们痛心,但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什么木头,谁是木头?”听到这话,凌珂月瞬间变成了一个乖宝宝。 唐家姐妹这几天也没闲着,一面命孙连富,刘瑞敏,费正清三人组织起庐兴府的修士大军,一面叫三人派人去和广熙府的势力交谈,能兵不血刃自然最好。 十万黑羽军中,纷纷有人开始响应,最后大部分的将士们都放下了武器走到一旁。 “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也知道我现在是秦王,秦王的意思就是以德服人的王。 德家并不是在城内,而是在城外数里的地方。德家在一处山脚之下,盖着一幢庄院。秋玄老远就看见了德家庄园,没有想到这个德家这么大,一眼望去,差不多山脚下的半个山林都是德家的庄园。 第二天,徐守信起了个大早,向爹娘请过早安后,直奔庶务院去寻他二叔徐仁安。 仁安和仁天早就在徐怀奕闭关突破紫府二层的时候历练完毕,回来后仁安一直在制符院学习制符,仁天依旧是闲不住,回家后见过母亲后又不知跑到哪里去游历了。 她知道这一次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她悲惨的人生即将开启新的篇章,迎接她的将会是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另一边,三余无梦生却在追查超轶主的下落。之前他便已经猜测超轶主将要落难,为了拯救对方,无梦生马不停蹄的一路狂奔,但终究是来迟一步。 葛月英把手里的火把扔下了悬崖,顿时,一片火海升起,而这,张邵苧和叶勍才看清这里的真面目。这不是悬崖,而真的是一片刀山火海。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七章:意外的胜负 从来到雷域开始,两个人的过招都很简单,没有让人血脉贲张的激烈场景,时不时还带着点谈资,完全就像朋友之间的比试切磋。 然而你来我往之间,二人却都是全力以赴,所有的攻击都是自己的最强手段,没有丝毫的放水,对彼此很是尊重。 论武力或许两个人相差无几,但论智谋,南宫无期应该更胜一筹。 中年男人身受重伤,若不是一身修为强撑着,可能现在连留在雷域之中的力量都没有了。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南宫无期围住自己,他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反而很平淡。 内脏遭到重创,肺叶或许也被刺破,让男子嘴角不停的渗出鲜血。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的模样太狼狈,他抬起袖子勉强擦了擦脸上,一口血液喷出,不知道会掉落到北流之森的何处。 小心翼翼的盯着在他十米外停下的南宫无期,男子神情依旧很不屑。 “你不过来吗?无期。” 南宫无期闻言摇了摇头,三个人影一起抬起手臂,剑指对方,手拿铁剑这一个人影冷冷答道:“我会过来的,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你还有临死反扑的余地,我不会给你机会。” 男子笑了笑道:“这次你还会放过我吗?” 南宫无期道:“应该不会了!” “无期啊……我们可真是悲哀,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还可以做我的兄弟!”男子似乎放弃了抵抗,任由南宫无期的郁孤剑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转眼他就面色苍白,鲜血浸透了全身。 “那或许我就不会杀你了,只可惜你没有来生了,准备上路吧!”南宫无期三个化身一起说出口,周身杀机尽显,随时都有可能上前补上最后一击。 “呵呵……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笑点在哪儿,也不知道男子想到了什么,忽然就仰天大笑起来,浑然不顾自己严重的伤势。 不过他的笑声也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恢复了安静,只是表情忽然变得很怜悯的模样。 也不管南宫无期做个反应,男子只是继续开口说道:“你还记得一件事吗?” 拿着铁剑南宫无期牢牢盯着对方答道:“什么事?” “咳咳咳!”因为说话扯动了伤势,男子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就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许多。 “无期啊……咳咳……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创的三身分化之术,是我帮你圆满的啊!” 男子的提醒非常好心,虽然没有明说,却让南宫无期脸色大变。三个南宫无期一起回身,手中形态各异的三把剑整齐刺向虚空,一起攻向他们自己的的身后。 然而这一切已经完了,在他转身瞬间,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带着数之不尽的晶莹锁链,准确无误的握住了他的喉咙,竟然是又出现一个个男子一模一样的人。 新出现的这个人的身体慢慢凝实,原先那个被南宫无期重伤的身体却在慢慢变得虚幻,想来那个所谓的“重伤”的人,也并不是他的本体。 这就和南宫无期一分为三一样,男子也用了一样的手段一分为二,骗过了南宫无期。 原先的局势再一次逆转,南宫无期的身体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而另外两道身影也傻了一般,僵硬的一动不动,缓缓消失在雷域之中。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进南宫无期的灵内界之中,就会看到他灵内界里的天空正在逐渐龟裂,这是身体即将破碎的征兆。 明明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样简单的抓着南宫无期的脖子,狂暴的灵力疯狂涌入,直接就让南宫无期变成了一个半废之人。 之所以是半废,因为他的灵内界之中,源灵已经被无数锁链束缚,灵力的运转也开始停滞,让他在雷域之中摇摇欲坠。 “我输了!”南宫无期勉力说出了这三个字,就认命的闭上了双眼,额头也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不知道在忍受什么样痛苦。 “你失算了无期,就像你说的,你太了解我了,我也同样了解你。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认为我还是和当年一样,其实我一直都在防着你,一直跟你打的也只是我的身外化身而已。” 男子说着,手掌收紧,眼中满是仇恨。 “你终于可以大仇得报了!”南宫无期耷拉着双肩,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这一幕看得北流之森的一些大修行者眉头深锁。 就在这些修为高深的霸神宗人想要上去支援自家宗主时,一股恐怖的力量悄然锁住了他们的气息,让他们难以动作半分。 想象之中的生死关头,这名中年男子看着南宫无期的面容,心中波浪翻涌,很不是滋味,只见他同样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缓缓地松开了手掌。后者好似短线的风筝,以及快的速度从雷域之中摔了下去。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下杀手,但是被封禁了灵力,南宫无期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无能为力的任自己急剧落下。 早知道,这里可是在天穹之上,没有了灵力护持,南宫无期连呼吸都异常艰难,也不敢呼吸。 他的身体下落速度太快,罡风和气流疯狂的撕扯着他的身躯,刚刚穿过天穹之顶,他的衣袍就开始燃烧起来,体内的五脏六腑被那些从鼻间灌进的气流撕成粉碎。 下方那些霸神宗的弟子们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那怕他们只能看到几道偶尔从雷域之中映射而下的光芒。 也因为目不转睛,他们全都看到了一个火球从雷域之中落下,划过天空,极速往地面坠落。这下让不少人有些慌乱,可是当火球再近一些时,他们更慌乱了。因为火球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霸神宗高高在上的宗主。 就在他们手足无措之时,一件漆黑的披风不知道从何处出现,迎着风飞上高空,转眼就和落下的南宫无期相接,裹住他的身体往霸神宗后方一座冰川上飞去。 一些霸神宗的认出了那件披风,连忙跪下行礼,那些不知情的人虽然疑惑,但是见到长辈们都这样,心中也大概猜到了什么,连忙跟着做出了同样的事。 霸神宗的宗门,看起来就好像是雕刻在冰山之上的一样,让人叹为观止。 然而在其后方有一座冰川,虽然相比其他地方来说这里并不高,但却最有生气。 冰山上有一个黝黑的山洞,从洞口开始,这里一年四季都绿草茵茵,甚至靠近外面的地方还种着一株盛放的梅花,很难想象如此极端的世界里居然也会有这样生机勃勃的一幕。 洞中空间很大,一边有床榻有家具,还有一汪冒着热气的温泉潺潺流动,一个人背靠洞口,惬意的将身体浸泡在温泉之中,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 温泉的另一边,这里种了许多只有在普通农家的田地里才看得到的果蔬,再远处便是十几只趴在草地上吃草的山羊,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来的。 不过看看在床榻边那个热气腾腾的炉子上的铁锅,还有洞中弥漫着的浓浓羊肉香味,也不难想象那些山羊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养活的。 黑色披风卷着南宫无期一路飞到洞中,将之粗暴的丢在温泉边上,披风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己飞到床榻之上折叠的整整齐齐。 温泉中的男人没有回头看南宫无期,也不管黑色披风怎么样,低沉的声音在洞中响起,引得山洞另一边的山羊都疑惑抬头看了一眼这边。 “不让我插手,是早已经猜到他不会杀你了?” 南宫无期趴在地上,温泉的热气慢慢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慢慢稳固了他的伤势。南宫无期努力的撑起身坐了起来,这才答道。 “我只是不想要别人插手,这是我和他的事。” “他故意留你一命,这算不算是还你当初放他一马的情?亦或者是……他对你还顾念旧情?” “我不知道!”南宫无期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洞壁上方闪亮的宝石,喃喃道:“他变了,变了很多很多,如果真要用个什么标准来说,他变成了当初我们所有都期待的样子。” “哎!”温泉里的男人伸手拨弄了几下水花,叹气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为什么总想要别人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呢?”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在这片天地之中,能活着就是最难得了。都说知足常乐,懂得知足,好好享受活着的趣味不好吗?” 南宫无期闻言回过神,看着对方答道:“您超然物外,我们不行,对我们来说,有些东西,是舍弃不了,这是年轻人的热血,也是向往。” “是是是……你喜欢就好了!”男子似乎对这话很不感冒,直接背对着南宫无期,抬起手摆了摆,阻止了他继续这个话题。 “这些我没兴趣,不过你真的很大胆,我都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杀了你。” “但是您也信任我不是吗?如果不是您有意,宗里那些老人早就冲上雷域去了。” 被南宫无期,虽然猜中了小动作,对方却也无所谓,从温泉中站起身,床榻上的黑色披风自动飞到他的身后,在他离开温泉的瞬间就裹住了他的全身。 赤脚踩过草地,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只有躺到床榻之上以后,才撑着脑袋对还在坐着的南宫无期说道:“我好了,你去泡……后面的事你自己处理去!”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八章:李玄风的决定 明时帝里遇清明,还逐游人出禁城。 九陌芳菲莺自啭,万家车马雨初晴。 客中下第逢今日,愁里看花厌此生。 春色来年谁是主,不堪憔悴更无成。 时光荏苒,都说光阴似箭,除非是但修的邪弓绝箭一般不死不休,不然别的箭又怎么能很恰当的用来形容人的时间。 距离云洲魇灾结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古陆早已经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春天,果树上那些盛放了几个月的花朵也终于不用再撑着颜色,可以开始凋零结果了。 今天是古陆一个特殊的日子,被称为“行清节”。但是对于云洲人来说,这个节日更有特殊的意义。 行清节在仲春和暮春之间,往年正是人们踏青赏景的好日子,许多人都会约上亲戚朋友,一起去到逝去的人们的墓地祭祀,缅怀先烈。 今年的行清节同样也会如此,而且这是今年唯一的主题。无论是云洲何方,家家户户的气氛都异常沉重,所有人都静静的聚在一起,心中满是伤悲。 云洲的人口基数是古陆第一,这次魇魔突然出现,那怕无涯学宫处理得当,也是死了数百万人,虽然这些人里大多数是因为魇晶被毁而死的。 在云都上空,无数云舟你来我往的交替飞过,似乎在筹备着什么大事。如果是往日,肯定会吸引来无数人围观,但是今天大家都恍若未觉,各自用各自的方式来追思那些逝去的人。 无涯之境,学宫主事的人们都已经回来了,一起聚在无涯殿中商榷事宜。 李玄风特意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裳,头发也有序的束在脑后,严肃的坐在首座,和平常懒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下方的大殿之中来了许多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除了四院院主和两名副圣之外,就连徐大山,葛汵,杨宇严佳卫平凡这些人也都静静站在殿中,只有但修和柳千寻不在。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开始议事吧!”李玄风目光炯炯有神的扫视殿中所有人,儒雅说道:“三个月了,魇灾已经过去,战后整备的进程也初具稳定,四院都来说一下各自的情况吧,就从秦院长先来。” 秦迎风依旧还是一身火红的妩媚长裙,听到李玄风的话,她缓缓站起身,高声说道:“南明院弟子之前领命分留各方,监督协作云洲那些本地门派,与他们一起为百姓重建家园。如今除了一部分还在留守防范的弟子之外,其他那些参加救灾的人已经尽数回来了。” “战中伤亡如何?”李玄风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秦迎风的内心,让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了四个字:“十去其二。” 秦迎风话说出口,不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情沉重。那些人都是学宫的未来,如今为了守护家园牺牲众多,只得被所有人铭记。 南明院牺牲如此惨重,其他院也好不了多少,雍容典雅的灵丘院主商羽接着站起身,同样对高座上的李玄风行了一礼,樱唇轻启,婉转动听的声音传遍了大殿之中。 “灵丘院作为后备力量,在此次灾厄之中弟子只有十几个不幸丧生,伤者也不多,只是其他地方损失惨重。” “因为大圣要求倾尽全力救助百姓,所以灵丘院中无论是新鲜的的灵值,还是多年来的存货都消耗巨大。如今所存的只有一些特殊的药植而已,未来如何,还望大圣定夺!” “哎!”李玄风叹口气,示意商羽坐下,随后说道:“东西没有了可以再培养,钱没了也可以再赚,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商院长不必忧心,此事我心中已有定向。” 李玄风说完又看向坐在大殿另一边洗墨院主千毫和千机院主诸葛春问道:“你们呢?” 诸葛春的精神看起来十分差劲,也不知道是又遇到了什么,二人之中只有千毫起身代答。但他年前那丰盈的体脂早已少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不少,让人情不自禁都有些心疼。 “我们二院之中,主要是负责战术后备和部署,人员的损失和灵丘院一般不大,资源方面,如今已经捉襟见肘,基本上只能让学宫维持勉强的运作了。” 千毫说完再次坐下,听完他的话,李玄风只是点了点头,皱着眉似乎思索着什么。不过他这模样只持续了几息,就再次开口向车绪说道:“车副圣,开秘库吧!” “这……”李玄风突然的话让车绪有些意想不到,反应过来后焦虑的说道:“大圣,请您三思,秘库一旦打开,学宫多年的经营底蕴都会受到波及,如果有人心怀不轨,那……” 车绪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场学宫的这几名主事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无涯学宫的秘库,那是无涯学宫建立之初,先辈们留下来的遗产。 按照学宫的规矩,秘库里的资源只能是在无涯学宫遭到大劫之时,拿来东山再起只用,一般不能随意动用的。 如今李玄风要动,那就等于将无涯学宫最后的底蕴摆到台面上。如车绪所说,要是其他势力借机做一些小动作,那无涯学宫未来的发展之路将会变得艰难非常。 不仅是车绪,秦迎风同样不悦看着李玄风,语气毫不客气的问道:“你疯了吗?” 其他三位院主,与彭刚聂浪等砚池出来的长老们都是一样震惊的看着他。123看书网 李玄风也明白众人的顾虑,但还是坚持道:“开吧,不仅要开,我还有事要和诸位宣布!” “可是……” 车绪还想说什么,酒消愁就给了他一个制止的眼神,他对李玄风要更了解一些,所以看着李玄风问道:“不知大圣所指何事?” 李玄风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我侄儿来找过我,当时他说我在这无涯学宫过得像个土皇帝,我想了想,他说的很对。” “既然是皇帝,我自然不能只是独守一城,所以我决定,从学宫之中选出一部分有能力的人,分派四方,在云洲所有城池都设立学宫分部,广纳天下有才之士。而这第一步,我需要开秘库,借里面的资源来弥补四院亏空的同时,还要整合至四方,让云洲各处的学宫分部都能保持正常运转。” “什么!” …… 李玄风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涯殿之中一下静的让很多人都暂时忘了呼吸。 “大圣,我有异议!”酒消愁起身上前一步,看着李玄风。 李玄风似乎早有所料,抬起手示意道:“酒副圣请说。” “开秘库可以,但我反对大圣的决议,如今我们云洲百废待兴,一旦如此作为,那我们将会变成众矢之的,无论是中皇朝还是霸神宗亦或者其他宗门,都不可能坐视不管,任由我们这般明目张胆的发展。” “所以酒副圣的意思是我们继续缩在云都这一亩三分地吗?”李玄风问话时的态度表现的很认真,上位者的气势一览无余。 酒消愁昂起头,目光和李玄风碰撞在一起,言辞凿凿的说道:“当然不是,大圣的想法放在往常,我想在场之人都不会拒绝,甚至会很高兴,因为我们都是学宫的人!” “但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内忧外患让学宫都还没有稳定重回正规,这时候忽然开分部,会让学宫的压力骤升,一个不慎,学宫可能就会因此被拖垮。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将此事延期,可以事先做好筹备,待学宫稳定之后,再行事也不迟。” “没错!我也赞成副圣的观点。”一直没说话的诸葛春起身,嗓音沙哑的说道:“我们四院的损失虽大,只要我们万众一心,要不了几年就可以重新走上正轨,不必急于一时。” 李玄风看着二人,又看看大厅中的其他人,忽然笑着看向了门口,淡淡问道:“大山,你怎么看呢?” 徐大山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师傅忽然点到,他之前一直想别的事走神了,李玄风的问话让他不知所措的挠挠头。而其他人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征求自己徒弟的意见,一下子徐大山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幸好徐大山是听到了李玄风说了什么的,所以他看着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傅,俺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李玄风笑着等待他的下文。 “明秀天宫应该不会和俺们打架,霸神宗和中皇朝的年轻人俺都打得过,其他人也有师弟们对付。可如果那两个人来了,师傅您打得过吗?” 徐大山没有说那两个人是谁,但是既然提到了霸神宗和中皇朝,那自然就是那两个最厉害的人。 “哈哈哈!”李玄风哈哈大笑,从座位上起身,没有气势,却让人觉得在他起身之后,天穹都被撑起来了似的。自信的说道:“我当然打得过!” “那就行了,俺没意见!”看到秦迎风的白眼,徐大山讪讪一笑,不过他的话却引得其他人思索了起来。 诚然酒消愁的想法没错,他们忧虑的问题,说白了就是打不打得过敌人的问题。 徐大山的问题问的很好,直问本质,他的想法也很单纯,只要打得过,那就没问题。 李玄风满意点点头,他明白众人的心思,再次出声打破了大殿中的安静。 “我知道诸位都在想什么,不过我李玄风不是傻子,我之所以要这样,也是有我的原因。” “有个事我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三个月前,也就是魇灾结束之际,有一个人上了霸神宗,将南宫无期打废了。” “这怎么可能?”酒消愁第一个就失了声,这个消息比李玄风之前说的决定更加震慑人心,他们都知道南宫无期的实力,其他人也都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真的!”李玄风继续说道:“虽然这消息被封锁了的,但是我恰好知道了。既然南宫无期暂时是废了,霸神宗那边就不可能有动作,至于中皇朝,我那好侄儿来给我下了毒就跑了,他家里那个家伙不敢一个人来云洲。” “花洲不必担心,临风这几年在背地里不知道捣鼓什么,如今虽然我们局势不理想,但这也是学宫破而后立的好机会,不然我也和你们一样的想法。如今天赐良机在前,你们……愿意选择我吗?”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李玄风最后的那一问,也相信了他的话。他们不是傻子,如果局势真如李玄风所说,那如此机会又怎么能放过? 第二卷:云起 第六十九章:无涯殿里的故事 如果要在古陆选几个最有名望的人,玄一和李玄风师徒一定会名列前茅。玄一心怀天下,李玄风亲善近民,当然也不仅如此。 三百年来,李玄风将无涯学宫管理得井井有条,用实际结果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让无涯学宫蒸蒸日上,万众一心,同样使得他被无涯学宫里无数人崇敬。 换成以前,如此决策可能会在无涯学宫引起轩然大波,动辄还会因为意见不合引起学宫内部生乱。 然而如今,他的决议也只是让众人担忧无涯学宫的未来发展而已,并没人会怀疑他的动机。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的多,毕竟是掌权者,他的决定别人也顶多只是给一些建设性意见,李玄风意已决,那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不过关于世院的问题,倒是又引起了一波新的热点。 “车副圣可有找到世院那两个人踪影?” 车绪见李玄风问自己,自然也是摇摇头,两个人当然是冢无二和月冬雪了,车绪奉命寻找两人,可惜的是一无所获。 李玄风也大概明白情况,再次问道:“民间反应如何?” “禀告大圣!”酒消愁接话说道:“原本这事虽然难处理,但是也可以无声无息让其沉淀,但是碍于那些来帮过学宫的人们的谣言,让事态一直衍生扩大,更有甚者,有些人已经觉得他们是魇魔附体之类的说辞了!” “可恶!”酒消愁话音刚落,聂浪就气愤的一拳把打到无涯殿的一根顶梁柱上,震得整个大厅不停的颤抖。那怕他还存有理智,但也还是让梁柱上出现了裂纹。 “这也王八蛋,有事的时候一个个的做缩头乌龟,出人不出力,现在事情解决了,一个个打着正义的旗号,道貌岸然的指责别人,将自己推的一干二净,真是令人作呕!” 聂浪没有压低声音,他的话自然也被所有人都听到了,引得众人一阵苦笑,只有一个身份较低的人不明所以。 至于秦迎风等几位院主,他们一开始也是意外不已,但李玄风也不准备瞒着他们,所以他们当然知道内情。 不过对于聂浪,其他人是真的有些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人虽然诸位不高,但好歹也是无涯学宫当今的“半个”圣师。真要论起身份来,就连李玄风都得对他礼让几分,谁让他当年是唯一一个能就在世院里服侍大圣的呢! “聂老莫恼,”李玄风也不能干看着,出声劝慰道:“这件事情也怪不得那些同修,是世院二人不服管教,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学宫自然有责任。” “如今天下初定,世院也暂时封闭,我们学宫也该留心此事,以免落了他人口舌。既然我们都同意开始世院分院,那不如就昭告云洲,只要是那些牺牲的百姓的家眷,我们无涯学宫就不妨放宽一些招纳条件,就当是学宫给予的一个初步补偿如何?” 自从月冬雪二人离开了泰山城之后,就仿佛从世间消失了一般,再也不了人影。三个月来,学宫的人找遍了云洲各处,甚至就连其他洲的边境也有人涉及过,结果都是毫无踪影。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云洲百姓里也并不是都傻,很多都是随大众的说辞比较多。既然李玄风愿意拿出诚意来,那当然也会堵住一些占了便宜的民众的嘴巴。 不过李玄风话刚说完,秦迎风不乐意了,虽然行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只是故作姿态,并非真要向李玄风行礼。 后者很果断的就接话说道:“大圣可曾想过,如此一来,学宫的人口基数会发展为多少呢?那些人的家眷何止千万之众,如果能拜入学宫还好,怕的是那些不能拜入学宫之人,一旦见身边人能进,可能心中会有不忿,再次引起民乱。” “没关系!”李玄风双手负在身后,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方面的问题,自然要交给诸位院主来从中周旋了,不过话说回来,问心大阵历来是学宫的规矩,也是门户,这次我们自当也不能坏了这个传统不是吗?” 看着李玄风微翘的嘴角,场间所有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所谓的问心大阵,就是当初月冬雪拜入世院时,在学海大门遇到的那个白色世界。 此阵只是幻阵,却是从无涯学宫建立至少就存在的,其作用就是为了筛选一些心思杂乱,不坚定的人。如今被李玄风一提,大家自然心思活跃,心中深感云家建立此阵真是有先见之明。 至于李玄风的意思,如今既然要放宽对那些人的招纳条件,又要为分部建立大阵,其中意味有些耐人寻味。 “既然大圣发话,那千毫自然当鼎力而为,问心大阵就由我们洗墨院来建立吧!” “那就有劳千院主了!”李玄风同意的点点头,目光扫视着大殿中,最后落到大殿后方那群年轻的弟子身上。 “让你们来参与此次会议,相比也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你们都是学宫的未来,如今学宫正是用人之际,我希望诸位可以极尽所能,再为学宫出一份心。” “这是当然,请大圣吩咐!”徐大山作为大师兄,自当身先士卒的举双手赞同。七号 “你就算了!”李玄风暼了一眼徐大山说道:“我还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至于其他人……”李玄风看向那些人说道:“青云境从今以后永久对所有人开放,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以后,学宫举行选拔大会,无论是谁,只要可以向学宫证明你们的能力,都可以申请去成为各地分部的第一批干事!” 李玄风话音刚落,就让许多人瞠目结舌。 “这不是真的吧……”杨宇一把抓住大腿,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一定是做梦吧,我们居然也会有成为学宫开拓者的一天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不停的掐着腿,用上了浑身力气,最后还不消停的喃喃道:“嗯!一定是的,这梦做得真忒么玄幻,真……真特么吓人……我一定是在做梦!要不然怎么我都感觉不到痛了?怎么不痛呢?我倒是痛一个啊!” 杨宇话音未落,只听耳边响起一个断断续续且咬牙启齿的声音:“折……折梅九式——暗香浮动!” “啊!” “呲啦!” 只听一声杀猪般凄厉的声音,杨宇像个皮球一般就被人凄厉的打飞出,成一个大字型印在无涯殿的大门上,他的手里还抓着一块绣着精致墨竹的布帛碎片。 而一直在边上沉默,老实巴交保持翩翩公子形象的严桂,此时湛蓝色的双眸已经变成火红,甚至让人有些觉得他的双眼会冒出实质的火焰。 严桂身体前倾,手还保持着推送的姿势,而他的大腿上布料已经破碎,露出白皙的皮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看着大腿上现在还留着五个铁青的手指印,严桂默默的为自己的大腿默哀了一秒,随后化作一道虚影飞快的追上杨宇,空中不知何时多了几片飘落的花瓣,清风袭来还带着点点花香。 而这时的杨宇完全懵了,下意识的吼道:“死傲娇你特么有病啊打我干什么……我……” 然而他话音未落,自己小腹便狠狠挨了一脚,直接让他被踹飞出无涯殿,同时严桂怒意滔天的声音响起:“梅开二度!” “啊!” “花落折枝!……风过无凭!” “啊……救……救……命……啊!” 突然的动静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无涯殿中大家都下意识纷纷往门外看了过来,有些反应迟钝。 但无数灰尘扬起,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只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声音从中传来。 看着这幕戏剧,酒消愁也老脸一阵铁青,瞬间来到门口怒吼道:“够了!”随后一阵看不见的音波吹散了尘土,露出了杨严二人的身影。 而此时的严桂正毫无形象的骑在杨宇身上,抓着一处貌似衣领的地方挥着拳头正欲继续打下去,听到酒消愁的声音才冷哼一声,嫌弃的扔掉手里的“东西”,而后从砖砾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众人身边,留下一滩“肉”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大圣赎罪!” 严桂铁青着脸向李玄风等人行礼,看着他腿上破烂的衣袍和爪印,让一群人都有些嘴角抽抽,杨宇这家伙,这时候犯浑,也真的是……没谁了! “好了!他也是无心,你别计较了。”李玄风苦笑着对严桂说完,又转头看向商羽说道:“商院主麻烦去救治一下这孩子吧!” 没有二话,商羽自然也就走出去观看杨宇的伤势,幸好只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不过某人似乎答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了,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两个人闹出的乌龙一下让无涯殿之中变得轻松了不少,也打断了其他人的议论,不过看那些人欣喜的模样,想来心中已经有了目标。 李玄风看了看这些人的神色,舒缓了一口气,毕竟他一向太和善,也是担心手下这群人不服管教。不过还好,大是大非之前,大家都明白应该做什么,也没有导致最坏的结果出现。 “既然诸事皆毕,那么各位也散了吧,希望我们大家都能一条心,为无涯学宫的未来出一份力。” “尊大圣谕!”无涯殿中的人闻言同一时间整齐行礼,至此,这次在后世改变了整个天下格局的学宫议事也算结束了。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章:但修的改变 世院封闭,护山大阵再次启动,整座山峰再次被云雾环绕,隐隐只见轮廓,不见真容。无论是谁,只要没有允许,谁都不能踏进世院所在之地半步。 杨宇脸上肿得老高,青一块紫一块的,虽然没有实质性内伤,但是皮肉之痛也是免不了的,幸运的是他也知道了,自己不是做梦。 看他老老实实跟在杨昌后面,端茶,倒水,再乖巧的站在一旁候着,感觉十分委屈。 李玄风虽然对外宣称是封闭世院,实际上一些知情人都清楚,世院封闭只是为了绝了外人进来,暂时保护月冬雪二人的手段而已。 无涯殿议事结束之后,李玄风就来到了世院之中。和他一起的不仅有聂浪和千毫,徐大山葛岑等和月冬雪他们认识的年轻一代,也都聚集到了世院之中,让一向冷清的世院变得拥挤热闹起来。 添了几张凳子,一群人围桌而坐,细细品尝杨昌的茶艺。 “大圣!不是您思虑得如何了?”千毫谄媚的端着一杯茶送到李玄风面前,人瘦了些,但是笑容看起来更卑微了。 从无涯殿出来,他就候着脸皮去找秦迎风要人去了,秦院长虽然不稀罕搭理她,但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于是就让他自己找李玄风说去,所以他才跟着李玄风到了世院,毕竟当事人也在这里。 柳千寻一脸的忧愁,站在树下看着树梢那个不知道被风吹散了多少次,又重建了多少次的鸟窝,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李玄风来了她才欠身示礼。 葛岑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玉手,千毫的话她们俩当然也听到了。如果是以前,柳千寻多少也会给些回应,但现在却不为所动。 李玄风笑而不语,只是看向了老树下的人影,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呡了起来。 “这事以后再说吧!” 葛岑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好,放开了柳千寻的手,慢慢走到桌旁,小声说道:“千寻师姐的轴心坏了,现在不适合说这些。” “轴心?什么轴心?” 千毫有些不明所以,幸好这时候严桂也在边上,于是好心的提醒道:“那些木头里的能量心脏。” 这么一说,千毫也想起了葛岑这个千机院的宝贝,转瞬就明白了她的说话,瞥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那张躺椅,他对一些事也有所听闻。 在躺椅上,一个年轻人毫无形象的躺在上面,双脚抬起搭在扶手上,比冢无二都躺地更加惬意。 “这......” 千毫欲言又止,这种时候,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而当事人柳千寻自然也知道千毫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在泰山城她帮千毫之时,所展示的天赋让千毫视为珍宝,以至于后来千毫一有时间都是在做她的跟屁虫,就想收她为徒,让她加入洗墨院。 世院就这么大点,几人的话她也都听到,葛岑只是在掩耳盗铃而已。视线从树上离开,扫视着院中几人,最终落在了千毫身上。 “你回去吧,我会去洗墨院学习的,不过我不会遵守你洗墨院的规矩。” 这话说的比严桂都傲,也不客气,却让千毫眼神一亮,激动的跳到她的身前。 “你......你说的是真的?”千毫抓着柳千寻瘦弱的香肩,唾沫都飞出了不少。虽然没有喷到柳千寻身上,但是也引得柳千寻皱起了眉头。 “嗯!”柳千寻微微颔首,算是同意。当年她本来就是来拜洗墨院的,只是因为遇到雪鬼,才阴差阳错的进了南明院。 后来没多久又进了砚池,如今直接遇到千毫,那也算是群空冀北。更何况但修曾经也说过,让她去洗墨院修行,至于转院这种事,学宫一向推崇师夷长技以自强,当然不会管。 得到肯定的回答,千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喜悦,乐呵呵的就忙着回洗墨院去张罗后续了,一时间世院里又变得气氛沉寂起来。 李玄风这时候也是一杯茶喝完,放下空杯,若无其事的说道:“话说回来,谁能告诉我那两个家伙去哪里了?” 不指定问谁,但是相关的人都在这里,那么就是所有人。 徐大山眼观鼻鼻观心,撑着严桂肩膀,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躺椅上的人还在睡觉,柳千寻又回去继续看树了,葛岑和杨宇父子四处张望,一脸茫然,聂浪也是如此。 “就没人来和我说说吗?”李玄风休休有容,仪态之中尽显风度,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能下意识的就牵动了其他人的心神。 见还是没人回答,杨昌可能觉得有些不妥,连忙给了我们李大圣一个台阶。好网 “大圣有所不知,自从二位先生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任何人。这几个月来,我们也留意过,但都无功而返。” "是吗?”李玄风回头,看向院子边的躺椅说道:“那你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院子中一直有另一个人在,大家都知道。 而对方一直躺在冢无二的躺椅上睡觉,丝毫不理会其他人,就连李玄风来了他也不在乎,如今李玄风看向他了,气息所致,他才悠悠转醒。 从靠件上抬起头,脚也从扶手上放下,几人这也才看清他的真容。 一眼看去,此人一身黑色劲装,一头黑红相间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皮肤白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带着些许病态的感觉,忍不住让人为他的身体状况担忧。 从样貌上看来,他的长相丰神俊朗,鼻梁高挺,双唇厚薄均匀,带着一些微紫,比在场所有人都还要俊俏。 而眸子带着的一丝血红,再加上眼皮上若隐若现的不自然的眼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邪魅,如此模样,除了但修还能有谁呢。 短短三个月,他不仅是性格还是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认识他,很多人根本无法把他和以前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的模样联系起来,虽然现在看起来他的模样似乎更受欢迎了。 自从拿了邪弓绝人我之后,他就开始有了一些转变,真正的问题还是要从月冬雪二人失踪之后说起。 冢无二临走前给徐大山手里放了一些东西,就连徐大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能遵从冢无二的吩咐,把东西给了但修。 那怕没有说明,但修却也知道怎么做。于是他回到了学宫之后,就来到了世院之中,自己融合了那个东西,成日里嗜睡若狂,对谁都爱答不理。 而且他已经彻底掌控了邪弓绝人我,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邪人我的特性都判定了谁。 柳千寻也是因为从徐大山口中得了知他的状况,心中放心不下,才一直跟在他身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刻意疏远身边的人,和谁都保持距离,惹得柳千寻整日愁眉不展,怏怏不乐。 听到李玄风的话,但修很果断的答道:“我知道!” 结果他话刚出口,葛汵就飞快向前,来到他面前激动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但修点点头,至于葛汵的激动,当然不是因为人,只是对惊云的思念。 同时激动的还有聂浪和杨昌,他们是长辈,所以没有那么失态,不过同样目光热切。只有徐大山十分难受,一直在不停的给但修使眼色。 “那么在哪儿呢?”李玄风适时插话。 “我不想告诉你!” 但修说完又躺下,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换成以前,他一定会彬彬有礼,可是现在,对李玄风也毫不客气。 李玄风也不在意他的无礼,继续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不信你,你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但修继续看着天空,言语之中对李玄风尽是锋芒。 但修话音刚落,徐大山急了,连忙发言道:“但师弟,你说什么胡话,师傅也是担忧二位师弟的安危,想让他们回来接受学宫庇护,你赶紧起来给师傅道歉。” “哈哈哈!道歉?”但修抬起双手枕在脑后,语气不屑的说道:“别说的这么好听,徐大山,你不也是心有顾忌,所以一直装傻吗?” “你……”徐大山被说中了心事,脸色都被涨成猪肝色,想要辩解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但修则是继续漫不经心的说道:“一开始任务是大圣给的,我们只是执行的人。但是我们都不是傻子,当初为了学宫声誉,选择我们来担这个责任,如今为什么不可以为了绝云洲百姓之口,而过河拆桥再次牺牲他们?” “换句话说,你我和千寻,都是承了浮冰二人的恩,不然我们今天的下场也不可能如此悠哉呆在此地。我想二位师弟也是想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不回学宫的吧,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大…师…兄!” 一句刻意放慢语调的大师兄,让徐大山哑口无言,但修说的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又句句在理。不过徐大山想的没有他这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以月冬雪和冢无二两人的性格,回来肯定会出事,因此一直选择隐瞒而已。 至于世院之中其他人,这时候目光也有些游离了,各怀心思,只有杨宇和葛汵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院的风格一直都这么枯燥,还是因为但修的话让李玄风下不来台。一时间世院里的气氛又变得很尴尬,就连那棵老树上的麻雀们也都老实呆在巢中,不再蹦跳。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一章:同样变了的云鸢 李玄风不说话,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但修在椅子上躺着惬意的享受阳光,最终还是由李玄风打破了平静。 “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坏了?”李玄风笑着辩解,让人情不自禁就觉得很有亲和力。 可惜现在的但修却不吃他这套,毫不客气反讥道:“你不坏吗?如果不坏,你又怎么会刻意让这么多年轻弟子去参与无涯殿的议事?”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一定是想做些什么事,但是又有顾忌,让年轻学士参与,其一是装着彰显你的大度,其二也是想暗中看看他们会牵引出那些不安分的势力,然后你好提前下手对吧?” 但修分析得头头是道,那怕是反问,也还是没给李玄风一个正眼,反倒是严桂一行参加完议事的人惊撼莫名,但修虽然没去,但是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深层次的他们没有想到。 如果换成往常,聂浪肯定会出声呵斥,但是如今他心思都在月冬雪二人身上,再被但修一说,反而让他也心有疑虑,有心担心李玄风,不知如何是好。 李玄风依旧还是那般随和的答道:“你很聪明,但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们是没有坏心思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学宫的未来,要不然我想找他们真的不难!” “确实,以冢兄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可以很简单就找到他们。至于在什么特意来世院问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你的目的是我吧?” 但修第二次坐直身体,目光和李玄风对视,完全不像一个晚辈该有的态度,缓缓说道:“我想你要失望了,以前我听你的,那是因为我信你,现在我不信,我便不会再成你的棋子。” 李玄风端起茶杯,见到里面空空如也,于是再次放下感叹道:“看来我今天是多此一举了啊!你们都变了,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了,真不知道以后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愿你们能做出对的选择吧!” 说着李玄风起身,抬手阻止了想上前斟茶的杨昌,身影缓缓消散,直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世院之中。 “邪弓绝人我,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不必劳心,我心里有数!” 但修说着直接又躺下,任其他人面面相觑。 …… 李玄风刚刚走,又是一个人来到了世院之中。世院大阵许出不许进,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穿过阵法进来的。 “你是?”徐大山所站的位置挡住了院子大门,感觉被人从后面拍了两下,他才回身。 其他人见状,同样看向了门口。一名聘婷出尘的女子静静站在他徐大山身后,好奇的看着院中,从未见过这么多陌生的面孔。 女子长得十分美丽,一身天蓝色的流仙裙,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一种超凡的气质,宛如水中玉莲,出污泥而不染。那怕在坐几人都见过不少好看的人,却还是情不自禁就惊诧得失了神。 “你们是谁?我哥呢?” 婉转的声音如山间叮咚的清泉,十分动听,还好院子里的树上是麻雀,如果是黄鹂画眉鸟之类的,不知道会不会羞得不敢再待世院。 几人听她之话,看来是来找人的,而且还是个男人。然而却没有任何人认识她,显得十分诡异。 “这位姑娘,你为何会来此地,找谁呢?”徐大山好歹是大师兄,没有太失态,率先出声询问。 不过他话刚说出口,少女就直接进了院中,向杨昌迎了上去。 “见过杨先生!”少女甜甜行礼,右手上两个小铃铛也因她的动作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声音。 然而这却惹得杨昌十分奇怪,茫然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确定的问道:“你……你……你是?” “我是云鸢啊,怎么才一年不见你就记不得我了?” 听得云鸢的话,杨昌这才恍然大悟,仔细看来,云鸢的容貌也还是和以前相似一些,只是和但修一样,人的气质变化太大,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真要比喻的话,以前的云鸢只是一个朴实的邻家妹妹,天真无邪,现在更像一个美丽动人的花季少女,天姿国色。 确定了是她,杨昌这才平静心绪继续问道:“我听说你不是一直在南明殿修行吗?怎么会忽然来世院了?” “哎呀!在那里待了一年了都,一直被秦姐姐管着无聊死了,最近听说学宫要办什么事,我借机请求她让我出来,我回家一趟看看家人。” “我看你是一出南明殿就奔世院来了吧?”杨昌苦笑摇摇头,云鸢得意的表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嘿嘿!”云鸢被说中心事,脸颊一红,心虚的说道:“这不是因为刚好路过嘛,我就先来看看我哥了。对了杨先生,我哥和二蛋他们呢?怎么谁也没看到。” “呃……”杨昌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他身边肿着脸的杨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出声向他问道:“爹,这位是……” 杨昌还没回答,云鸢就已经抢先答道:“我叫云鸢啊,刚刚说了的,我是南明院的!” “你就是秦院长收为徒弟的那个小天才?”严桂插话好奇的打量对方,回过神的他们都若有所思,似乎听过云鸢的名字。一楼 云鸢仰起头,伸出纤细的食指抵在下巴思索了一下,疑惑的回答道:“什么徒弟?没有啊,秦姐姐就是一个人太孤单,让我留在南明院陪她说说话而已,她有指导过我修炼,但是我们没有拜师的呢,对了你是谁啊?” 听完云鸢的话,院中几人感觉心跳似乎停了一拍,她口中的秦姐姐,不用想也是秦迎风无疑。听她这么亲昵的称呼,几人实在无法把印象中那个秦院长本人与之联系起来。 “我来介绍一下吧!”杨昌上前一步,指着云鸢说道:“她就是去年在南明院犯了事,后来被罚在南明院修行的那个小丫头云鸢,名字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的吧?她是二先生浮冰的义妹。” 杨昌如此介绍完云鸢,害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随后又挨个介绍了在座几人,让小姑娘被雷的外焦里嫩。 虽然她现在在南明院有了不小的名气,但是一直呆在南明殿,心态还留在以前,像严桂徐大山之类的对她来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人物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说到但修时,对方居然难得站起来,对云鸢示意了一下,才重新坐下,至于原因,想来便是因为杨昌那句月冬雪的义妹。 “哈哈哈!”徐大山听完介绍,爽朗的上前说道:“小师妹可真是个沉鱼落雁的可人儿,初次见面没有准备礼物,以后在学宫有事随时招呼俺,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他,你是俺徐大山罩着的。” 暼了一眼徐大山,严桂似乎也挺喜欢这个小师妹,口不对心的说道:“我才不是因为你好看,只是南明院一向护短,所以谁敢惹你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两位师兄客气了,让师妹受宠若惊啊,不过可要记得说话算话啊!”云鸢狡黠的回应,看来这一年来性格也开朗了很多。 “那是自然,浮冰师弟和俺什么交情,如今他不在了,俺当然要护着你!”徐大山心直口快,话音刚落就发现院中气氛忽然变得不对劲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大问题。 “你说什么?”云鸢一个箭步来到徐大山面前,眼眶通红的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哥怎么不在了?” 看着少女泫然欲泣,徐大山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呃……口误口误,俺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没在世院,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鸢闻言这才收住情绪,看向杨昌问道:“我哥和二蛋还有小玉都去哪里了?怎么一个都不在,师兄们又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云鸢心中焦急,一连串问题顿时让杨昌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 一旁的葛汵狐疑看向云鸢说道:“战争结束后他们就一直没回来啊,你不知道吗?” “战争?什么战争?”云鸢一脸茫然的回头看着几人,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你是怎么上来世院的?”杨宇见云鸢一无所知,开口问道。 云鸢答道:“走上来的啊!” “没遇到大阵?” “什么大阵?” …… 看着云鸢不知所云的模样,想着李玄风才离去,几人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同时所有人也明白了,眼前这个活泼开朗的少女,不仅对月冬雪做的事一无所知,就连云洲发生了魇灾这种大事都不知道。 南明殿本来就很少有人去,更何况去年魇灾开始以后大部分弟子都被派遣到各地去了,秦迎风也只字未提外界的事,也难怪她会跑到世院来找月冬雪了。 之后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云鸢这才知道这一年来外界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过却是听着听着就流出了泪花,因为谁而流的不言而喻。 “你不必担心,他们没事,只是暂时不回来而已,而且以他们的实力,一般人也招惹不起。” 云鸢转闻言过头,看着那个坐在躺椅上一身邪气的人,满怀期翼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但修点点头,他会安慰云鸢,着实让其他人惊讶不已。徐大山也同时发话证明,毕竟他也是知道那二人行踪的,这才让云鸢心安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凝重的声音忽然插入了话题,正是从云鸢来之后一直没说过话的聂浪。 “你叫云鸢?云是本姓?” “对啊,怎么了?”云鸢看向彭浪。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辟府中境!” …… 云鸢再次回答,却让聂浪脸色大变,只见他上前一把捉住云鸢的手腕,随后面色阴沉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马上停止修炼,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突破,暂时把你境界压制住!”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二章:柳家 今年注定是一个忙碌的行清节,无涯学宫力挽狂澜,肃清天下邪祟,成功保住了云洲大地。 学宫再次声名远扬,李玄风的名字亦如三百年前那般响亮,无数门派纷纷遣人祝贺,就连某些战乱时逃走了人也纷纷回到云洲。 但紧接着无涯学宫就昭告天下,将在云洲各地开设学宫分部,广纳贤才,一下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打着“天下为公”的旗号,无涯学宫开始了紧促的立院筹备。许多人外界的人看在眼里,也只是象征性赞成,毕竟古陆各洲自成方圆,其他人也干预不了学宫的决定。 不过明着不行,暗中各有心思的人却是不少,就连云洲一些中小门派也开始有些不忿。 因为无涯学宫这样的举动,无疑触碰到那些人的利益,让原本就在夹缝生存的这些门派变得更加艰难。 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暗中给无涯学宫造成了不少阻挠。不过也在此时,无涯学宫十分有诚意的向那些本土势力抛出了橄榄枝,邀请他们以学宫客卿的身份相助,共同进退。 这些势力有大有小,但无论是上千人的门派,还是几十人的小组织,不管是邪宗还是正道派别,他们都会收到无涯学宫的邀请。 有些人憧憬着无涯学宫,自然很欣喜的就答应了学宫的请求。有些人不以为然,学宫也不强人所难。 不过不久后这些拒绝的人就会忽然发现,自家门派里总会出现一些不清不楚的事。比如门派的财物被人洗劫一空。比如明明有钱,却购不到任何日常物资。比如门里极度困难之际,时不时就会会遭遇一些同道中人的无意中“帮助”。 且那些帮助的人,都是答应了无涯学宫要求的一些门派。至于为什么会发生那些悬案,谁都找不出蛛丝马迹,成了一个永恒的迷。 短短半月,这些门派对无涯学宫的提议从一开始的拒绝,变成了投诚,最后甚至成了央求,最终整个云洲变成了一团和气,无涯学宫的作为也如期进行。 凡事皆有例外,落雨城同样也是云洲的城池之一,因为临近中灵州,所以这里并没有因为魇灾受到多少影响,也还算比较安宁,同时这里也是柳千寻的家。 最近半月,柳家的门前可是比市集都还要热闹,这些人都是前来瞻仰祝贺的居多,当然也有一些人是奔着结秦晋之好的目的而来。 这些人你来我往络绎不绝,柳家门槛都被踩坏了好几次,以至于柳家现任家主柳叶书最后直接命下人拆掉了门槛,省了许多麻烦。 之所以会这般光景,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柳家的凤凰女柳千寻回来了。 自泰山城之后,在千毫的故意渲染之下,无数人都认识了这个美丽又聪敏的阵法天才。如今听说她成了洗墨院主的关门弟子,更甚者有人传言她就是未来的洗墨院接班人,自然会引得许多修行者慕名而来。 再说了,那个新晋的箭圣也在这里。 柳家大门口,柳叶书疲累的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满心欢喜的就往后院走去。 笑口就没有合上过,前几年女儿被关在砚池让他担心不已,多次哀求学宫都没有回应。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成了无涯学宫的风云人物,还被冠上阵仙之名。 不仅是女儿,就连亲外甥都名传四方,成了人人尊崇的箭圣,他有怎么能不开心呢? 吩咐管家去帮他回绝了几波预约的客人,顺道让下人去准备了一些礼品,柳叶书挤着深深的法令纹就径直走进了后院。 相比前院来说,后院显得安静不少。院中花香扑鼻,假山和清池交相辉映,显得十分有格调。 清池里许多小鱼成群结队的游荡,偶尔还会有一两只蹦出水面,争抢浮在水中的美食。 但修躺在长椅上睡得十分香甜,柳母则是一副无奈的模样,盯着在一边发呆的柳千寻连连叹气。 “哈哈哈……我回来了!” 柳叶书大步流星来到亭中,抓起一块切好的果肉就往嘴里送,还不忘笑呵呵的招呼柳千寻。 “乖女儿,我们一会儿就要出发,你想得怎么样了?” “我拒绝!”柳千寻忧郁的盯着水中游鱼出神,头也不回的答道。 这话听得柳叶书笑容一顿,有些羞怒的说道:“你这娃儿,父亲都和你说的很明白了,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柳母没有插话,她是女人,对情感之事很敏感,看自家女儿的模样,显然已经心有所属,又怎么会愿意答应柳叶书联姻的提议呢! 回过头来,柳母看向柳叶书说道:“叶书哥,既然寻儿不愿,那就算了吧!” “我让你劝她考虑考虑,你怎么反而帮她说起话来了?”第二中文网 “哎!” 柳叶书话里有些不满,让柳母叹气得直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咱们宝贝女儿已经心有所属了,自从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相思两个字只差刻在脸上了。” 柳母的话让柳叶书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柳千寻道:“寻儿,你娘说的是真的??” 柳千寻同样也听到了自己娘亲的话,脑子里雪鬼的身影似乎一下变得清晰无比,让少女的眼神中又添了几分哀愁。 半月前,云鸢来了世院之后,聂浪就见鬼了一般就,着急的把云鸢带走了。而她和但修见也无事,多年不曾回家,二人就准备回来待着时日。 起初但修并不想回来,但是在徐大山的劝说下,他才勉强答应。谁成想二人回来几天,她就听说自己父亲在外结识了一个朋友。 两人一见如故十分投缘,甚至还萌生了将子女婚配的想法,所以从她回家,父亲就一直在念叨这事,让她十分为难。 她的心中早已只剩雪鬼一人,又怎么会答应父亲的说法,没想到如今却被母亲看破了心思。 回过头来,柳千寻看着一脸惊诧的父亲,勉强露出一抹微笑。 答道:“父亲,您一向宠爱寻儿,换成以前,寻儿也许会考虑父亲的提议。但是如今娘亲说的没错,我已经心有所属,实在不能再承父亲之意,希望父亲原谅!” 看着女儿一脸愁容,柳叶书心中一痛,悔恨之心顿起。站起身来到柳千寻面前,心疼的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捏了捏女儿娇嫩的脸蛋,柳叶书直接收回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父亲这是作甚?”柳千寻见他忽然这样,着急的起身抓住了柳叶书的手。 “对不起,女儿,父亲并不知道你已经有了意中人,是我昏了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的错,你别怪父亲!” “父亲快住手!”柳千寻一把搂住柳叶书,贴在自己父亲的胸口连忙说道:“从小父亲就教我,一定要追求自己想要的。如今父亲也是因为喜得知己才有如此想法,寻儿怎么会怪父亲。” 但修继续在长椅上睡着,而柳母看着父母两人和解,悄悄的抬起袖子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同样起身来到二人身边。 “好了好了!你们父女俩真的是,一点误会而已,解开了就好了。不过寻儿啊,你的心上人是何方人氏,品性如何啊?怎么都不带回来给父母看一眼?” “对啊,你要是带回来,父亲就不会一直为难你了,快和父亲说说,便宜了谁家的猪了?” 柳叶书的话惹得柳母直接白了他一眼,啐道:“瞧瞧说的是人话吗?有你这么说自己未来女婿的?” “嘿嘿嘿!”柳叶书尴尬一笑,顺便松开柳千寻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却见她眼神黯淡,两滴清泪滑到了脸颊,让人十分怜惜。 “寻儿,怎么了?是不是对方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老子这就去废了他?” 看父亲如此担忧,柳千寻轻轻摇摇头,没有说话,眼泪也再忍不住,惹得柳叶书两夫妻心里更是焦急。 “人还不错,对千寻挺好,就是已经死了!” “什么?”柳叶书和柳母同时回头,看着睡醒了的但修,十分惊诧的问道:“修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但修坐起身,看了一眼柳千寻,双手撑在膝盖上,开始向夫妻二人诉说其中缘由。 听完但修所说,夫妻俩这才明白了内情,柳母怜爱的搂住柳千寻,任由女儿的泪水湿了自己的衣襟。 柳叶书同样默不作声,亭子中顿时变得十分安静,就连亭下那些游鱼也不再那么欢快了。 “修儿,照你所说,那个孩子是还有复活的机会是吗?” “嗯!”但修淡淡点头,说道:“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但是带走他的尸体的人,拥有不死身,那怕手脚断了也会自动愈合,所以有一些可信度。” 虽然但修说的事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是柳叶书心中却也是带着一分希望,看着抱在一起的妻女,柳叶书心中同样十分难受。 他年轻时候和柳母就是两情相悦,两人为了在一起,历经磨难最终私奔成功,幸福的在一起多年,他深知爱而不得的苦痛,只能尽量给自己的女儿一些安慰。 “寻儿,你也别难过了。既然有希望,我们就不要放弃,无论最终如何,爹娘都希望你像以前一样快乐的活着。” “至于联姻这事,就此作罢了吧,我会去和对方说清楚,虽然有些不应该,但为了我的女儿,那怕丢个脸也只是小事而已。” 听着父亲的话,柳千寻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双亲,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三章:拜月宗的丧 明白了事情经过,一家人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状态,柳千寻心中虽然依旧惦记着雪鬼,但和家人再也起让她也开心了许多。至于但修......这个睡神不说也罢,现在的他比月冬雪还要更冷加无趣。 不过话说回来,柳千寻能得到父母的理解,而柳叶书那边却是犯了难。 一直以来他都不会强迫自己女儿做什么,夫妻俩为人也十分明事理,如今一边答应了自己的好友联姻,一边又要食言,真是让他焦灼万分。 商议来商议去,最终柳家人还是决定,一家人去登门谢罪。向对方坦白,只愿不会因此而伤了和气吧! ...... 在落雨城城外五里之地,一颗新升的太阳落在此地,正在冉冉升起。 两个月前,无涯学宫派人亲自护卫,把一群人送到此地。并且命千机院和洗墨院在此地帮忙修缮屋宇,搭建阵法,还留下了许多物资。 在无涯学宫的帮助下,短短时间,就让一个门派在此重整旗鼓,并且沿用他们的最初的名字——拜月宗。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善报来时,陈老爷子就无比体面。 如今云洲,拜月宗是唯一一个有无涯学宫做后台,并且缔结同盟之宜,任由他们发展的宗门。 无涯学宫“盛邀”了所有势力,唯独没有邀请落雨城唯一的一个家族和拜月宗,只有一名学宫使者前来送礼之时,顺口提了分院的事而已。 而且还是来请求拜月宗,往后对分院多加照拂的,就连开宗大典时,临风剑派和窥天谷都还遣人前来送礼。如今虽然拜月宗实力薄弱,但是其未来的前景已经不用多说。 拜月宗才建起两个月,门下弟子就已经拥有两千之众,许多人都是不远万里,从其他地方辛苦而至。 这些人有的是为了报恩,有的是因为听了陈战的光辉故事,奔着这位义薄云天的老爷子而来的。 当柳叶书带着柳千寻和但修来到拜月宗山门之时,却发现拜月宗变得十分萧瑟。 宗门前一轮红色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轮精致的紫色月亮,月亮下方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锤子,还有几根锁链,交错而过。 整个旗帜的布局完全没有美感所言,甚至有些丑陋,不少人都腹诽过这个设计。然而身为宗主的陈老爷子却是十分满意,将他的宗门大殿里的装饰都用上了和旗帜一样的设计。 最让人意外的是,本来前几日还在张灯结彩,欢声笑语的拜月宗,如今却撤掉了那些喜庆的装饰,全都换上了凄冷的白绫。 就连那些出入门内的弟子们,一个个都身披麻衣,神情恍惚,相互之间的交流也少了许多。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柳叶书慌忙上前拦住了一名拜月宗弟子,高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短短几日拜月宗就变成了这般光景?” 这名弟子当然认得柳叶书,因为他就是陈战的义弟,也是落雨城里柳家之主,拜月宗建宗这些时日,这位柳家主亲力亲为,鼎力相助,让拜月宗许多弟子同样心里十分尊敬。 “我……我们……”这位拜月宗弟子被吓了一跳,见到是他,欲言又止,随后只能恭敬说道:“柳家主请跟我来吧,您见到宗主自然就会知晓了!” 柳叶书见状,也不为难这名弟子,直接转身大步流星的就往宗门里走去,但修和柳千寻对视一眼又跟上柳叶书,他们对拜月宗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三个人径直来到拜月宗大殿之中,这里空空荡荡,没有人汇报,许多路过的弟子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什么。 殿中只有一个苍老的人影毫无形象的坐在大地上,痴痴的望着殿上的高座发呆,不是陈战又是谁? “你来了啊?老弟,我正想差人去请你过来呢!”陈战回头看到来人是柳叶书,勉力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向三人打招呼。 柳叶书上前一把抓住陈战的肩膀,短短几日,陈战之前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见,整个人暮气沉沉,眼中也没有一丝生意。 这一幕看得柳叶书目呲欲裂,急切问道:“大哥,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你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陈战摇摇头推开了柳叶书,生硬的扯动着嘴角,磨着干裂的嘴唇说道:“对不起,叶书兄弟,我们俩定的婚约,老哥恐怕不能再履行了。我儿……已经不在人世了!” 陈战的话说的很轻,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更像一把千钧巨锤落在柳叶书的心头。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位大哥对独子多么疼爱,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他来说那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这不可能的!”柳叶书不可置信的摇头说道:“我虽从未见过侄儿,但据你所说,我不信侄儿会是这般福缘短薄之辈,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ok作文网 “是真的!我托人在学宫打听,这是他们传回的消息,砚池崩碎之前,林儿就已经音讯全无,后来更是没有逃出来。” 陈战哽咽着继续说道:“我陈战虽前半生虽然作恶,但自认绝不残害无辜之人,所杀的无不是奸恶之辈,没想到最终会落的如此下场,爱子尸骨未寒,我竟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如果可以,陈战也很不愿相信,可事已成定局,那怕不信又能怎样?只能痛心的向柳叶书解释。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插进了二人之间。 “令郎可是叫雪鬼?” 但修话音刚落,陈战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柳叶书和柳千寻也同样看向他,后者似乎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的抓紧了裙摆。 “你……你认识我的林儿?”陈战任由泪水顺着黑须滴落,颤抖着询问但修。 看陈战的反应,但修其实也差不多猜到了,拜月宗这个名字他觉得耳熟,也是因为雪鬼曾经提到过。 听到但修的话,柳叶书也同样迫切的上前问到:“修儿,你认识他?那你可知道他的音信?” 但修无声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柳千寻,见她同样也是意外不已。 再次看向两名长辈,但修这才说道:“我和他是好友,他确实暂时是死了。” “暂时?什么意思?”陈战一把抓住但修的手掌,因为太激动,手上的力气都加大了许多。幸好但修不是普通人,要不然可能这只手就废了。 “舅舅可还记得,之前我们说过的,千寻的心上人……”但修说到这里边停下,看着柳叶书。 柳叶书不是傻子,一下就想到了其中关键,看看自己女儿,又看看陈战,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说道:“难道说……” “嗯!”但修点点头。 “叶书兄弟,你们在说什么?”陈战放开但修的手,抬起袖子自己擦掉脸上的泪水,完全不明白两人之间说什么哑谜。 但修答道:“雪鬼确实是死了,当时我们在砚池之中遭遇强敌,他为了保护别人而亡。但当时我们在场的人中,其中一人的体质较为特殊,乃是万古无一的不死身,所以他带走了雪鬼的尸体,承诺能复活雪鬼。” “这……世间真有这种奇人?”但修说的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让陈战都十分怀疑,不知如何是好。 “是的,伯伯!”柳千寻同样上前证实道:“虽然那人平常很不靠谱,但是在这种事上,我相信他不会开玩笑,而且我和您一样,雪鬼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 “真能如此,那可就是苍天开眼了啊!”听完柳千寻的话,陈战心中逐渐信了几分,刚擦掉的泪水又挤满了脸庞,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的。 三人见状也是无语,柳叶书也只能在他身旁不停的安慰他,缓和他的情绪。 大喜大悲来的太快,让陈战有些一时难以接受,一直哭了好一会儿,他的情绪也才稳定了许多。 整理了一下衣衫,擦掉泪水,甚至还深呼吸了几下,陈战这时候才看着但修和柳千寻,好奇的向柳叶书询问道:“叶书老弟,这两位是……” “哎……你不说我都忘记介绍了,陈大哥,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女儿千寻,至于另外这位是我的外甥,他们都是学宫弟子。” 柳叶书说完又向二人道:“你们还不向你伯父行礼?” “千寻见过陈伯父!”柳千寻微微欠身,不过却有些脸红,毕竟在她眼前的人,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是自己未来的公公了。 相比之下,但修就随意的多了,只是象征行了一礼。 “这……你们就是学宫最近所传的箭圣和阵仙?”陈战惊得嘴巴都合不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见到这种传说中的人物,而且他们居然都是自己后辈。 柳千寻再次欠身,向陈战说道:“伯父快别说了,这些只是外人的闲辞而已,我们自家人不用在意这些。” “没错”柳叶书同样对陈战说道:“那些虚名就让它们随风去吧,你我本就是兄弟,后辈出息我们欣慰就足够了,不需要其他的心思。” 话已至此,陈战也不是矫情的人,坦然接受了几人的说辞,毕竟自己和老兄弟也还为子女商定了婚约这一层关系。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四章:船到桥头 希望再渺茫,那也是好事,总比失望甚至绝望要强。 其实说到底,陈战也是疏忽了。在竹叶城时,如果他直接像彭刚或者等人打听雪鬼的下落,那兴许他会得到一些安心的回答。 可那时候他诸事缠身,一时没时间去寻找雪鬼下落,就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的儿子也和他一样在不知名的地方帮助别人。 后来抽开身之后,车绪却已经带着砚池出来的人离开了,他也无从问起。 之后他和柳叶书商量,最终在多方衡量之下,他决定在云洲安身,再也不回风洲。 而他所选之地自然也是离自己的把子兄弟所在的地方——落雨城。 灾厄初定,拜月宗很快就在学宫和柳家的大力帮助下重新焕发生机,而他也一直心念爱子,不停的向学宫打听雪鬼的下落。 可雪鬼在南明院待的不久,认识他的人很少,根本不知道他的近况。一些学宫的长老听说了以后,也很愿意帮他的忙,只是他们打听的人说辞都是一样,再加上雪鬼的消失,才闹出这种误会。 “对了叶书兄弟,你们今天怎么会到我这里来?”陈战这时候已经情绪好了很多,疑惑的看着三人。 柳叶书闻言,面色一下变得十分精彩,但也是尴尬的回答道:“陈大哥,实不相瞒,其实我今天原本是想登门道歉的,因为千寻已经有了心上人,我这做父亲的也不能棒打鸳鸯,所以我才想来和您说清楚婚姻这事……” “这……”陈战看看柳千寻,又想想自己家那不着调的儿子,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如此,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老弟不必挂怀,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路,我们这些老人确实不该随意就决定他们的人生。” “你就不问问千寻的心上人是谁吗?” “难不成还能还是林儿不成!”陈战随口就回答,却见柳千寻含羞低下头,柳叶书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这……这天下难道还有此等凑巧之事?”陈战明显的不信。 “确实是如此!”但修也是没想到会如此凑巧,揶揄道:“缘分这东西当真奇妙,当年我们同一日进学宫,他们俩人就互相看对眼了。如今父辈又成了结拜兄弟,这要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了。” 见陈战表情惊喜交加,但修露出一抹邪笑,似乎很期待陈战接下来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有件事你应该也会感兴趣,那就是关于雪鬼所保护的人,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陈战盯着他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还有比这更让人意外的事? 柳叶书见但修故意停顿,则是催促道:“修儿,你别卖关子了,你陈伯伯如今好不容易从悲伤中走出来,正在兴头上,就别吊他胃口,快说吧!” 但修抬抬眼皮,聪明如他早已经看出了许多关键,于是说道:“不知道陈老爷子可听说过一个人?” “谁?” 但修说道:“世院浮冰!” “当然听过,无论是去年拜入学宫世院震惊天下的三个人,还是如今毁了魇晶,终结了这场灾难的两名英雄,他们的名字许多人都听过,虽然也有人认为他们是恶魔。” 陈战说着捋捋胡子,并不明白但修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时柳千寻却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插话说道:“浮冰只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叫月冬雪,在砚池之中雪鬼就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 二人说完,却见面前的陈战身形一顿,随后周身不停的颤抖,就连一向珍惜的胡须都被他拽断了几根。 “你说他叫什么?”陈战失声惊叫,把三人吓了一跳。 “月冬雪!”但修答道。 因为陈战的失态,一下引来了好几名拜月宗弟子带刀闯入,还以为自家宗主遭遇了什么凶险。 但看着是柳叶书在这里,这几名弟子有些懵,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而当事人陈战则是目光呆滞,眼睛瞪得像牛眼一般,嘴巴张着都忘了合上。 “陈大哥,你怎么了?”柳叶书阻止几名弟子上前,担心的伸手想要摇醒他,却被但修挡下。 柳叶书见状向二人询问道:“修儿,千寻,这是怎么回事?”qq “让他缓缓吧。” 但修摇摇头说道:“当初雪鬼也比他这样好不了多少,那个人对他们父子俩来说应该很重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失态。” 至于陈老爷子本人,此时他自己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脑海中仿佛变成了一条封闭的长廊,“月冬雪”三个字一直不停的在脑海中回响,冲击着他的神智。 一直过了好大一会儿,陈战才机械般的扭动着脖子,带动关节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陈战声音颤抖着再次确认,显然月冬雪的存在一时间他也没能接受。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换任何一个人,明明以为自己在乎的人已经死了多年,忽然听到他还健在人世的消息,那种情绪又怎么能简单表达。 柳千寻伸出柔荑握住陈战的手掌,试图让他平静下来。“是真的,雪鬼的尸体就是他带走的,而有不死身的人,就是和他一起拜入世院的冢无二。” 得到了肯定,陈战才慢慢回神,忽然就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雪少爷还活着……哈哈……活着……呜……” 明明是笑,却笑出了哽咽,笑得热泪盈眶,但是换了谁都能看出来,他这是激动喜悦的泪水。 又是好一会儿,陈战这才深呼吸了几下,抽出手掌对柳千寻露出一个感谢的眼神,喘着粗气说道:“所以按照你们所说,雪鬼现在是在阿雪少爷的身边是吗?” “应该是。”但修说道:“不过我好奇,月冬雪到底和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何你们都这般反应。” 陈战闻言,眼神恍惚追忆道:“阿雪少爷是个孤儿,他的养父共有两人,其中之一就是我们陈家的恩人,多年前也是他教我们父子俩修行,助我们改过自新。我之所以成立宗门,取名拜月宗,所拜的月,也正是阿雪少爷,拜月宗的存在就是为了他。” “然而多年前,老爷……也就是阿雪少爷的养父之一忽然失踪,没过几年,他的家乡惨遭灭门之灾,一夜之间变成冰天雪地。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所以这些年我努力的经营宗门,就是想有遭一日找出凶手,为他报仇。” “没想到他依旧还活在世上,真是太好了呜……” 眼看陈战又要绷不住情绪了,柳叶书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好了好了,陈大哥,如今既然峰回路转福源进门,那就赶紧把那些白绫撤了吧,要不然多不吉利的。” 这话果然有用,陈战立马想起来整个拜月宗还在办丧呢,连忙向先前闯进来的几名弟子喝令道:“你们几个,赶紧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都把白绫和挽联都给撤掉,一个不留。” “遵命!”几名弟子懵逼的领命,就跑出大殿去传令去了。 而在殿中,但修忽然眉头一皱,神色看起来像是十分厌恶什么。 “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但修说着人就飞快的离开大殿,转眼就飞出了拜月宗,留下三人在殿中不明所以。 在拜月宗后方另一座山林中,但修落到一条小溪边上,直接就坐在一块青石板上,眉头紧锁,此时一道邪性的声音忽然想起。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谁允许你自作聪明的?”但修坐在石板上,虽然他周围没有任何人,但却似乎是在和谁对话。 奇怪的是,在他说完之后,先前那道声音骤然又再出现:“阿修,我这是在帮你变强,现在的你还不够应对敌人,也不够支配我!” “闭嘴!”但修呵斥道:“我会变强,但是与你无关,你只是一个死物,一个工具而已,没资格决定我的选择。” 那道声音又道:“阿修,你魔障了,你成天睡觉,一直想稳固自己的支配权,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也是怕我吸收的太多,有一天你会失控吗?但你忘了,从你拿起我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不可分割了。” 声音中带着不屑,也带着嘲弄,让但修十分恼怒,因为这道声音,是来自于他的新武器——邪弓绝人我。 邪弓绝人我是不完整的,缺失了一部分很重要的核心。冢无二给他的东西的作用是为了修复绝人我。 然而当他修复之后,却也唤醒了邪弓绝人我之中沉睡的器灵。与一般的器灵不一样,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灵,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想反客为主,占据但修的身体。 不过它低估了但修的意志,二者最终以两败俱伤为结果。这段时间以来,但修表面是嗜睡,背地里其实一直和绝人我的邪灵在灵内界之中争斗。 可无数次争锋,不仅没有赢家,一人一弓反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融合,本命牵扯到一体,这也影响到但修的性格,让其性情大变。在世院里时,但修对李玄风那么轻蔑,也正是邪人我的杰作。 回到落雨城之后,邪人我就吸收了柳家好几个人命运中的运势,包括柳千寻的父母在内。而刚刚在大厅之中,邪弓绝人我竟然自主抉择,趁机将但修意识中陈战和雪鬼的厄运之力给吸收掉了。 换句话说,现在的但修,又多承受了两个人的运势,只不过这些气运,都是负面的东西。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五章:又一个话唠 天地何用?不能席被;风月何用?不能饮食。” …… “生我何用?不能欢笑;灭我何用?不减狂骄。” …… 如果什么事都需要有意义,那还有什么意义。就像这山间突兀的歌声,或是狷狂潇洒,或是睥睨不屑,或是歌者精神并非常人,谁说得清呢? 如同这山间的流水,无论是哗哗哗还是叮叮叮,溪水自始自终都只是从高处往低处奔去,每一滴水都有自己的命运,谁也猜不到结局。 也许是出于对力量的渴望,也许是出于对珍宝的贪婪,也许是出自对守护的认真……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究竟是哪一种原因,才会那么果断的选择邪弓绝人我,除了但修自己之外无人知晓。 歌里的词很短,却被人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吟唱,悠扬又引人反胃。幸好没有在拜月宗里,要不然可能会让人误以为这个宗门是什么养鸭专业户呢! 但修一直在青石板上调息,以他的性格和声线,自然也唱不出这种歌,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比如邪弓绝人我。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骇非常。一把古朴的弓在青石板上蹦蹦跳跳,时而旋转,时而凌空,时而翻滚……扭曲成各种形状。 甚至就连弓弦偶尔都会被它的动作崩断,然后弓背也不再弯曲,直立成一根棍子,玩够了以后又再自己接上变回原本的模样。 “阿修,我的舞姿优美吗?” “阿修,你说如果兵器排一个卖相榜单,我算不算是兵器中的潘安之流呢?” “阿修,我们去毁灭世界如何?上诸天去把神的脑袋拧下来串在一起做念珠怎样?” …… 邪弓绝人我一直不停的在但修身边絮絮叨叨,就好像第一次遇到月冬雪时的花小玉。不过花小玉进砚池之后状态一直不对劲,所以不怎么说话,要不然但修这分钟可能会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叹。 “闭嘴!”但修回头一巴掌拍在绝人我身上,将之拍进溪水之中,一下激起许多水花,水里聚在一起的鱼苗也都惊得四处逃离。 “啊……啊……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啊……淹死人了……啊不淹死弓了……呃……咕噜噜……咕噜噜……咕咕咕咕咕………” 凄惨的叫声从小溪之中不停传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人间悲剧,幸好这里也没有别人。 绝人我在溪水中不停的抖动挣扎,弓身弯曲成蛇形反复的翻滚,那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人性化,甚至自己还强行加上配音,当真是把溺水者演绎得活灵活现。 不过绝人我的表演并没有引起但修半点兴趣,直接无视掉了。 见但修没有反应,可能它自己也觉得这样太无趣,于是从水中猛地飞出,来到但修面前悬空。 “王八蛋,你有没有点爱心了?好歹以后咱们就是相亲相爱相濡以沫一家人了,你这样让我多心寒你知道吗?痛得我无法呼吸了!” 但修眉头深锁,看着绝人我在思索着什么,他和绝人我为了争夺主导权,意识交手了太多次了,对彼此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那时的绝人我,冷峻,弑杀,邪恶,动辄就是毫不留情的绝杀之招,狂躁又自大。然而如今绝人我的模样,反而像一个市井无赖,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两弓,唯一不变的就是无形中带着的那股邪恶的感觉。 绝人我却不在乎他所想,见他没反应,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弓身弯曲叠到上半部分,接触的位置一起一伏,还真像那里长了一颗心脏。 “你这性格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但修看着邪弓说出了心中所想。 绝人我见但修回话,“惊喜”的凑上去,一边磨蹭但修的脸庞一边说道:“哎呀,你们人都是会变的,我们武器也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再说了,我被封印了那么多年,一个人蹲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见不得光,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好寂寞……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我当然要好好享受生活啦!” “你究竟想干什么?”但修问道。 绝人我打答道:“我?我当然是想干点你……你想干的事情咯,现在我们本命一体,你我之间生死相依,我自然要好好的爱护你咯。” 绝人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说辞,说完还弯曲成半圆,套在但修脖子上,就像情人……咳咳!朋友之间互相勾住脖子依存一样。 一把抓住弓箭一端,灵力裹着邪弓,但修将之拿起就狠狠砸到青石板上,一下激起无数石屑,青石板中间顿时出现一条长长的裂纹。 “我说的是你擅自吸收他人气运之事,贼心不死,你是想让我被反噬是么?”但修将其按在石板上,目光不善的说着。 绝人我却是答非所问,忽然就叫了起来:“啊……痛痛痛……痛死我了……啊~啊啊……好舒服再来一次,阿修,再来一次嘛,好棒!” …… “你……”但修被它一闹,心中怒气横生,一把将其抛上半空,手中灵力化箭,无弓自发,直接击中了绝人我的弓身。 被灵力击中,绝人我上面顿时撞击出无数火花,被但修直接打飞到对面的山石之中。不过才打飞出去,它立马又平安无事的飞了回来,一端指着但修大骂。 “无情无义的混蛋,好歹我当时还帮你杀了条大狗,算不算救命之恩?自从跟了你之后,我每天吃糠咽菜,辛辛苦苦的做你的后盾,如今你居然就要过河拆桥始乱终弃,你对得起我吗?” ”亏我还处处为你着想,这么久了难道你不还没发觉吗?只要是你所在乎的人,他们在乎的也逃不过我的吸收,这也是为什么你能越来越强的原因。” “你说什么?”但修一下起身看着绝人我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在乎千寻,所以千寻在乎的雪鬼父子也会被纳入我的力量范围?” “要不然你以为呢?”绝人我答道:“不仅如此,随着你的修为增长,所涵盖的羁绊范围会越来越广,现在你之前初步开始了第二层羁绊,以后还有第三层第四层甚至更多。” “如果你真能达到经天纬地的地步,那整个人间都变成你的羁绊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嘿嘿嘿!”绝人我说到这又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 听他说完,但修将信将疑的问道:“不过什么?” 绝人我答道:“缘分这玩意儿很玄妙,玄的一批。我的作用,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超出世间一切力量的命运之力而已,兵器和主人相辅相成,化他人的命运为己用。只要这份羁绊不断,他们命运中的厄运之力就会无限制的助你修行。” “也就是说,无论你愿不愿意,从今以后你的修为都会增长,吸收的层次越高,我的威力也会变强。但如果你最终操控不了自己的力量,心性的修行跟不上身体力量,你就会被我反噬,到那时,你会怎么选择呢?阿修。” “自然会毁了你!”但修不假思索的回答。 “哎,还真是个无情的男人。”绝人我道:“要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到那时你是无法毁灭我,也杀不掉自己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些羁绊消失,而消失的代价,就是杀人。把你所有在乎的人都杀掉,一层又一层的清理掉。” 绝人我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阿修啊,不仅你的命运会因我改变,这个也是你无法回避的代价哟。迟早有一天,你会面临这个选择的,那种时候……想想还真是美妙又怀念。” 绝人我说的正经,但修却更加怀疑它的话,不以为然答道:“你太自信了,我是人,而你之前一把武器而已。” 绝人我似乎对但修的回答早有所料,讽刺意味十足的说道:“这话我都听了无数遍了,从古至今,所有拥有过我的人都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他们最后都做了一样的事——那就是反噬失去理智,变成了杀戮机器。归根究底,就是你们人类的七情六欲使然,欲壑难填,自然心中就不会满足。” 目不转睛的盯着邪弓,但修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中居然生了许多戾气,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从那刮来了一阵清风,吹得他的头发飞舞,好几根红色的发丝都被吹到了眼睑周围。 风很舒服,让人感觉凉凉的,同样也让但修心中的戾气平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不会走上那条路,你也不用妄想压制我。反而是你,如果我发现你有想要反噬的倾向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毁掉你。” “切!”邪弓绝人我不屑答道:“你以为爷的太古第一邪兵的名号是假的吗?我要有那么容易被毁掉,怎么会流落到今日,你做白日梦呢。” 但修笑着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同样不屑说道:“也难怪你这么想,毕竟别人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的邪灵还未觉醒,不过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天外有天的意思了。” “tui!”邪弓绝人我扭动一下弓身上端,甩了几滴水飞到了但修脸上,骄傲的说道:“这世间能毁灭我的,除了界外之器,就只有太古之时出现过的一两把神兵而已,不过那些东西早已经失落于深渊,如今的世道,大爷才是最无敌的兵器,比你们那些所谓的灵器强了无数倍。” “是吗?在世院的时候,那个女孩一来你就忽然止战,相比也是感应到了什么吧?” 绝人我闻言一顿,沉默了几息,沉沉说道:“我承认那个小丫头的星空绫确实比我还变态,但它也毁不了我。” 但修莞尔,忽然有些怀念在砚池之中的日子了,缓缓说道:“我说的当然不是那个,你知道吗?我见过一把刀,那怕是古神的护身神罡,还有界外之阵,在它面前也恍若无物……”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六章:是非之地 但修走了,很突兀,更像是临时决定,只是说有些私事要处理,过些日子再回来。 他回来拜月宗突然道别让柳叶书三个人突然有点懵圈,柳千寻想要说点什么,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如果真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没有再把绝人我放在灵内界,而是背在身后。 —— 是非之地这个名字曾是一个形容词,但在古陆上,很多人都知道这还是一个名词。 在云洲靠西南方的边境,这里有一片荒芜的沙漠,沙漠之中却有一处绿洲奇地,便是是非之地。 是非之地与花洲和中灵洲以及云洲毗邻,是三洲接壤之地。其周围黄沙漫漫,长久以来这里形成了无数天然的幻阵,沙漠中还有无数凶兽存在,一般人根本无法涉足此地。 但凡事都有例外,自古以来这里就生活着一些世代定居的土著,与世隔绝不为人知。直到后来有人在沙漠中迷失,垂死之际被绿洲居民所救,才第一次让其中面貌展现出来。 当时那人只是因为严重脱水,其中敦厚善良的居民们守护在旁,用此地特有的甘泉将之救了回来。 后来当地居民将他安全送了出来以后,此人也是心善,见到了其中民风淳朴,不愿其中安宁被人打扰,离去之后只字未提。 许多年后,此人结婚生子,一直到他花甲之年,一次无意之中和自己还是幼儿的小孙子提到过此时,权当小孩子的故事而已。 未曾想他的小孙子把此事宣扬了出去,凭添了许多知情人。一开始别人也不在意,毕竟这是小孩子的玩笑。 倘若此人无视还好,偏偏他这时犯了不该犯的错误,那就是竭力辩解。本来没什么事的,他一辩解,反而让很多人心生疑惑,事件传开之后,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三人成虎,反而让这事流传开来,愈演愈烈。 一些心里叵测之人为了得到他口中让人死而复活的圣泉,开始有心的找他追问其中缘由,然而他只字不提,引起了那些人的歹心,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至于那些得到消息的人,开始整装出发,朝着是非之地而去,一路上却是大多数都折戟在沙漠的凶兽之口,从那些逃回来的人口中,又为那片绿洲添加了许多更神秘的色彩。 直到最后,终于有人成功抵达了那个地方。贪婪的驱使下,这些人对那片地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戮,让无数原住民惨死。绿洲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变得十分荒芜。 当时这事甚至还引起了几方势力的觊觎,但结果还是一无所有,这时候也开始有人相信了那些事就只是谣言罢了。 可当这些人想再出去之时,沙漠变得更加凶险了,许多人才走出绿洲就毙命于无形之中,于是这些人害怕了,只能在是非之地安身立命。 但他们这些人都以穷凶极恶居多,久而久之也引发了许多矛盾,以至于最后整个绿洲变成一片凶险的混乱之地,是非之地这个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发展到如今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沙漠中依旧凶险异常,进出艰难。于是乎是非之地在如今就变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更是有“罪恶仙境”之城称,说白了就是许多罪恶者为了逃避仇家,躲到此地来苟活的地方而已。 —— 范大是是非之地少有的土著之一,他们这些人祖上被外来者奴役了无数年。但是随着外来者的增加,是非之地越加混乱,他们原来的土著也开始逐渐学会了修炼,能和外来者平等相处。 是非之地中心是一座巨城,不知是何时开始建立的,而边缘还有很多小聚落依城而起,倒也成了一个独特的小世界。 “范小子,今天又来买肉吗?”一声豪横的声音传来,一名浑身油脂的屠夫拿着一把沉重的砍骨刀,向范大打着招呼。 “老规矩,十斤上好的五花肉肉,十斤排骨,再来两只猪耳朵。”范大壕气的走到屠夫的摊前,说出来自己的要求。 屠夫没想到他真要买肉,提着砍骨刀挥舞着将摊上的苍蝇赶走,一边开始剁肉一边说道:“你小子行啊,最近是发大财了吗?隔一天就要来买一顿好肉,早知道你以前可是白菜都得捡别人剩下的啊。” “说什么胡话,人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范大穷困潦倒多年,也总要有转运的时候不是?” 屠夫闻言哈哈一笑,拿出几个棕榈叶子编织的活套,将称好的肉直接穿上,递给了范大,双眼放光的说道:“三个银币,给钱!” 范大伸出纤瘦的左手接过肉,右手伸进怀中一阵摸索,随后拿出四个银币直接递了过去:“不用找了,多的打赏你的!” 见到钱,屠夫也不管手上多油腻,一把接过银币,笑容满面的说道:“好勒!范爷慢走,以后常来!” “那是必须的!”范大说完转身就大步流星的离去。 在范大走了之后,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子忽然出现在屠夫身旁,看着范大的背影问道:“就是他吗?” “是的大人!”屠夫闻声,点头哈腰的回头答道:“这小子,以前就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酸人。最近这一个月来,不知道发了什么大财,出手十分阔绰,让许多人都惊讶不已。” “前几天我无意中还撞见他提着一大袋金币去万贯屋兑换银币,按我猜想,他肯定不止那些,一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疤脸男闻言,回头看向屠夫说道:“我很好奇的是,就他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凭你如此贪婪无厌的性格,你居然会放过这头肥羊?” “呃……”屠夫把砍骨刀放到案板上,尴尬的笑着答道:“实不相瞒,大人,小的也有过歹心,当时小的跟踪他去到他家,想要好好捞一笔。结果刚进屋我就莫名其妙的昏倒了,待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躺在大街上迷迷糊糊的。” 说到这,屠夫脸上露出了些许后怕的表情答道:“当时我以为是意外,后来又偷偷去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这小子的家里十分邪门,根本无法进入。小的有自知之明,知道有命挣没命花的道理,也不求能得到什么了,只希望大人得手后,能赏小的几个子儿做辛苦费就好了。” “哼!如果你所说为真,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如果你是欺骗我,那么你自己准备找个人来帮你卖肉吧!”疤脸男说着就暗中做了个手势,几个人顿时出现,跟在范大身后离去。 此时的范大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订上了,满心欢喜的拎着肉往家里走去。宽大的不袍随风而飞,风大时他甚至都会有被吹走的担心。 穿过热闹的大街,范大毫不停留的往西去他的家是在城西的一处民窟。一路上范大看到了不少小偷总是有意无意的和别人“邂逅”,而后顺走对方的钱袋。 亦或者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大吵大闹,更有甚者已经直接动起手来了,引得周围的民众纷纷惊恐逃离,害怕被误伤。 这样的事在这个混乱的是非之地每天都有发生,范大自小在此长大,心中已经麻木了,以前比这更黑暗的他都见过。 不过那怕如此,他的心里是有些厌恶,毕竟同样是人,为什么总有人会如此不堪呢? 在对比自己家里的那两位“贵人”,范大不仅觉得自己真是有远见,当初就因为一时的冲动接纳了那两人,没想到却因对方而过上了如此富足的生活。 一心只想回家炖排骨,伺候好那俩位大爷,范大情不自禁的脚下加速了几分。然而当他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之后,三个人蒙面人忽然出现,将他团团围住。 “这……三位壮士不知为何挡住小人去路?”范大谄笑着问道。 然而对方却未回答,其中一人直接跃起一脚就将他踹飞,重重的摔到墙角,手中的肉也落到地上沾满了泥土。 “啊!” 范大一声惨叫,只来得及一口鲜血喷出,还未爬起来就被另一人踩到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这人踩着他的身体蹲下,毫不客气的抓住他的头发,让他的头抬起。 “小子,你最近过得不错啊,万贯屋都遇到你跑了几次了,如今有缘相遇,要不要也让哥儿几个分一杯羹啊?” 话已至此,如果还不明白这几人是做什么的,范大就真是无药可救了。这种事在是非之地每天都会发生无数,当务之急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强忍着疼痛,范大磨动着嘴巴答道:“大……大……大人饶命,小的明白,小的这就给!” 见他如此上道,领头的人给那个踩着他的小弟一个眼色,对方立马抬脚,并且很有爱心的将他扶了起来。 甚至这人还忽然很有礼貌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兄弟,一场误会希望你别介意!” 这种话范大当然不会信,连血迹都来不及擦,嘴上一边说着没事,一边伸手进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双手捧着递了出去。 为首的一人一把拿过钱袋,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是眼神中却能看出得意与不屑,然而当他打开袋子刹那,眼神顿时有变得凶狠起来。 “你特么玩我呢?”为首的人一脚踹出,毫不留情的将范大一脚又踢到墙上,几声咯嘣声传来,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同时钱袋也被他扔到地上,袋子中几十个银币一下子散落一地。 “啊啊啊!” 范大痛苦的蜷缩在地,努力想要张口却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液塞满了口腔,只能发出阵阵“嗬……嗬……”的声音。 随后这人直接抽出刀顶在范大的额头,怒气冲冲的说道:“小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把你藏着的钱财全都交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送你上一天!”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七章:范家 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然而是非之地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范大庸庸碌碌过了二十多年,深夜里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幻想自己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土财主,衣食无忧,美娇娥伴在左右,每天都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享尽齐人之福。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那时候他还没想到他居然也有遇到贵人的一天,让他阴暗的世界里出现了一轮烈日。 不久之前,范大遇到了两个陌生人,起初他只是充当一个向导,却没想到对方却提议住进了他的家,充当临时借宿之客。 范大原本想拒绝,转念想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图,便欣然答应了,绝不是因为二人说出有偿之类的话。 而且看对方出手十分豪爽,除了吃的,其他东西从不要求太多,这样的好事那有拒绝之理? 于是借着二人的萌阴,范大也是过得十分滋润,差不多可以假装活出了一个人样。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去品味与享受,却已被有心人盯上了,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事。 因为怕死,第一时间他就把身上的钱财都拿了出来,可惜的是对方并不满足,反而对他十分残忍。 其实如果这三个人耐心一点,范大为了活命或许会带他们回家,让他们去和家里那两个贵人夺取他们想要的,可惜一切都没机会了。 意识逐渐变得十分缓慢,视线也慢慢模糊,天地间似乎变成了黑与白的光影世界,在巷道尽头,他似乎看到一道红影正在缓缓走来,好似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 “这影子和家里那些贵人的样子真像,这就是死亡前的景色吗?”范大想到这,心中难免有些自嘲,这或许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如果换成平常人,那怕挨了这么两下顶多也只需要休息一些时日,可范大自小就是从垃圾堆里长大,饱一顿饿一顿苟活至今,身体本就孱弱不堪,又怎么能像一个正常人呢? 而始作俑者的三人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堪一击,仅仅两下竟然就已经昏迷濒死,着实让人意外。 三人中最先动手的那名小弟蹲下身,见范大已经昏迷,进气多出气少,显然已经不行了,不禁有些郁闷的看向为首的人。 “老大!我们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这家伙居然快死了。” 为首的人自己长眼睛,当然也知道范大的现状。收回刀气愤的骂道:“废物东西,真不知道在这是非之地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直接杀了吧,去他家找找!” “是!”一名小弟接令,随后抬手一掌就要劈下。然而这名小弟的手刚抬起,整个人就僵硬的停下一动不动。因为范大昏迷之前确实没有看错,是有人来了,而且还是两个人。 “你就不能别下手这么狠吗?好歹给我留个活口啊!” “死不足惜!” …… 第一道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第二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这也是三个拦道打劫的家伙听到的最后声音。 清风徐来,不经意间穿过领口,脖子上都带起了丝丝凉意。当他们下意识的回头朝巷弄一边看去时,只来得及看到两道人影,随后一阵天旋地转,无意中还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 说话的人除了月冬雪和冢无二,自然也不会是别人。两个人离开了泰山城之后,四处游玩了两个月,最终来到了是非之地,也住进了范大的家中。 正好这几天月冬雪闭关突破无界,所以他们基本都未离开,没想到一离开就遇到了这种事。 一手抄起范大,给他喂了颗丹药,二人就将他带回了范家。 —— 范家原本是个大宅院,也还算富足,可惜从父辈开始就挥霍无度,沦落到坐吃山空的地步。到了范大这一辈,能当的当能卖的卖,早就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荣光,只剩一个空壳。 范大醒来时已经过了两天,他的身体实在太弱,那怕月冬雪给他用上了上好的伤药,他也才悠悠转醒。 “这……是里是冥界吗?”范大迷糊的睁开眼,见入眼是熟悉的房间,下意识的就翻身坐了起来。 “阎王爷见了我都得叫我一声大爷,有我在谁敢让你死?”冢无二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饮着,丝毫不管八爷哀怨的眼神。 随后他又看向另一边说道:“小月月,看来你的药效果不错啊,东家不仅恢复如初,就连身体都强健了不少了啊!” “我真的没事吗?”范大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甚至还掐了几下,在脸上留下了两个红印,疼的自己呲牙咧嘴。 这下傻子都知道自己活着了,范大赶紧走上前跪下:“谢谢二位大爷的救命之恩,小的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行了!”冷冽的玉靥遮住面容,月冬雪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窗户边不知道想什么,回过头喝止了范大。 “没死就行,有这时间,不去说说外面怎么回事吧!” “外边?”月冬雪说完,范大狐疑的走了过来,不明白月冬雪的意思。 然而当他走到窗前之时,眼神中先是茫然,随机就是恐惧,再然后直接回头疯了一样的捂着嘴,弯腰跑到床头的木盆边大吐特吐。 “哈哈哈……”冢无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让他舒服一点,打趣道:“你这样不行啊,不就是几个死人而已,东家你在是非之地这么久,难道还害怕尸体不成?” 当然了,回复他的只有一连串的呕吐声。一直过了许久,范大才脸色苍白的站直身体,失神的呢喃道:“这……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要问你自己吗?”月冬雪放下手,拿上一旁的夜幕,杵着走到桌旁坐下。说道:“该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是你吧!” 月冬雪说完,冢无二见范大一脸茫然,随后又解释道:“两天前东家你被人拦路打劫,差点死在外面,不过后来那些人都死了。外面躺着的这些应该是他们的同伴,至于为什么如此前仆后继的赶来,那就得要东家说说怎么招惹的这些人了。” “顺便多嘴一句,我的东家,我这兄弟脾气不好,不喜欢麻烦,所以如果你藏有什么小心思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不会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哟!” 明明冢无二是笑着说的,范大却感到不寒而栗。下意识想起了两天前的一幕,范大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也顾不上去疑惑自己昏迷多久了,范大连忙跪倒外地,说道:“两位大人息怒,我……小的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那三个人上来就是想要打劫小的,可我把所有钱都给了他们,他们依旧还不放过小人,我并不认识他们啊……” 说着说着,范大已经快哭了,头也不敢抬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外面那堆残肢碎块一样。 和冢无二对视一眼,见对方一言不发只是耸了耸肩,月冬雪又看向范大说道:“抬起头来。” 范大下意识抬头,眼神之中忽然变得空洞了起来,整个人如坠深渊,神情也变得痴呆起来。 “你说的是真话?”月冬雪问道。 范大木然答道:“是的大人!” “你出去都见过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 紧接着,范大机械的开口,把当天遇到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就连心中所想的也没有半点隐瞒。如果小鱼姑娘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别人拿自己的摄魂术对普通人使用而恼火。 不过根据范大所说,这事似乎是真的和他没有关系,想了想这是非之地的状况,两人大概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至于这两天来范家找麻烦的人,想必是因为发现了那三具尸体,循着线索前来报仇的了。 不过月冬雪可不会因为自己的阔绰反省,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无形之中变成了一个暴发户,虽然事实如此。 拿起夜幕跺了一下地板,声音传出的同时范大一个激灵,恢复了神智,茫然看着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月冬雪让他抬头的时候。 见也问不出什么,月冬雪淡淡说道:“起来吧,去吧外面的尸体都清理掉!” “我……是,小人这就去。”说着范大连忙打开门,强忍着不适感就出了门外。 见他离开,月冬雪看向冢无二说道:“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目前看来应该是真的,一个普通人突然就变得富有起来,在这种地方会因财被人觊觎也是正常!” 月冬雪闻言点点头,但是随后又道:“你确定吗?” 冢无二笑着来到他对面坐下,随后说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你放心,李玄风如果真想找我们,我们也没机会跑到这里来。毕竟堂堂一方霸主,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可就真是丢人了。” “所以他虽然嘴上让人抓我们,但也只是做给外人看而已,只要我们不自己回去,他也会继续装傻的。现在反而是外面那些家伙,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对方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冢无二的话,他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范大的惊恐的叫喊声,范家的大门同时也被人砸碎,变成了一堆木屑。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八章:血海外冒出的金光 是非之地一向以江湖组织居多,这些人为了生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反正也没人能管理。 不过一些大一点的势力,彼此之间还是泾渭分明,不会轻易就火拼,毕竟大部分人都还是想活着。 范大顺从的出了门之后,强忍着腹中不适,忍着走向院子里那些尸体。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大门口忽然就传来了两声敲门声,随后范家大门直接飞起,被人硬生生打碎了。 吓得他一下失声尖叫出声,瘫坐在地上。眼看几块碎屑就要飞到身前,范大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双眼。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当他狐疑着睁开双眼时,只见一个红色的人影已经挡在他的身前,那些木屑也被尽数弹飞。 “东家没事吧?”冢无二不知道从那也拿出一个白色的脸谱戴在脸上,来到范大身边将其搀扶起来。 “谢……谢谢大人!”范大站起身,道完谢就立马站到冢无二身后,只敢悄悄透过他腋下的缝隙看向门边。 只见上百人蜂拥而上,转眼就来到了院中,让整个小院显得拥挤不已。不过这时候很多人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情景,虽然不至于像范大那么夸张,但是不少人脸色也变得惨白,毕竟如果要看衣服的话,这些碎块的衣服和他们身穿的就是一样。 人群分开,两名一模一样的肌肉壮汉来到众人前面,看到这一幕更是怒气填胸。 “这是你们做的?”左边一名汉子双目喷火的看向月冬雪和冢无二,咬牙切齿问道。 冢无二也来到月冬雪身边,伸手抚摸着脸上的脸谱,欠揍的说道:“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 “混蛋,你……”左边的汉子怒吼着就要上前,却被他身边的同伴拉住。 “二位是谁?和我们沙家帮有何仇怨?为何要对我的兄弟下次毒手?”右边的汉子质问道。 “毒手?”冢无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四处看了看,转过头说道:“哪里有毒手?在那呢?我怎么看不见?” 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冢无二又从身后一把拉出范大夹在腋下,说道:“毒手我是不知道啥玩意儿了,不过我家东家好好一个老实人,出门买个肉都能被人半路拦道打劫,险些丢了性命。既然你们说是手下,那么就来商量一下赔偿吧!” “我赔你玛个头!” 冢无二话音刚落,左边那名汉子就已经忍无可忍,提着刀冲了上来。 而和他一样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那人见状,连忙也招呼着身后的小弟,高喝道:“杀了他们!” “卧槽,月子你来!”一看人群杀将上来,冢无二一把“夹”着范大一步后撤,稳稳落在房门口,趴在门槛上的八爷见状,无声啐了一口,抬起前肢直接给二人树了一个中指,似乎在称赞冢无二的不要脸。 至于月冬雪,一开始就没插嘴的机会,又被冢无二直接招上仇恨,一时间上百人就冲着他上来了。 对于打架,月某人当然不会是怂人,冢无二的作为他也不意外,反正习惯了。 身形一动,风势笼罩着整个范家院子,月冬雪形同鬼魅一般消失,让最前面的两人的攻击落了空。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人群中就忽然传出一声声凄厉大惨叫。 那怕这兄弟俩都是接台巅峰的修为,回头间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插,伴随着无数飞起的血花,仿佛是一名在鲜血中起舞的艺者。 “不!”兄弟俩高声大喊,浑身灵力鼓动,就要上前去阻止月冬雪。可惜的是他们才走出两步,两个不可置信的人头就滚落到地上,脖子上鲜血喷涌。 “啧啧啧……小月子真的是越来越弑杀了。” 冢无二不知道从那拿出一个果子,坐在门槛上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院子中一边倒的杀戮,一边还不忘吐槽几句,又是惹得八爷一阵白眼。 至于范大,已经浑身发抖的躲在门后,双手捂着耳朵,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不要”之类的词汇。 他的话很轻,月冬雪不一定能听到,就算听到想必也不会在意,反而是引得冢无二看着他有些皱眉。 至于那些所谓沙家帮的人,在月冬雪面前就比一群凡人强不了多少,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场间除了一抹红袍白发的身影,就再也见不到任何活人。 沙漠里的气候很干燥,那怕这里是在沙漠中心的绿洲。无数鲜血汇聚到四面八方,裹着沙尘,不大会儿就将院子之中全都染红,范家之内一下仿佛修罗地狱。 不过停下的月冬雪并没有回到房间,反而是身形一动就消失在院中,出现到范家之外。 与此同时范家之外一道剑光冲天而且,和一道紫色的刀气在空中冲撞,待二着分开时,月冬雪已经重新落到了范家的围墙之上,谨慎的盯着前方。 范家的位置稍微要偏僻一些,外面就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房屋,没有几个人住。但在五十米开外的一处拐角之地,一名山羊胡子的老道人手持一柄剑,同样严阵以待的盯着墙上的月冬雪。 老道人一身修为已至天宝中境,离巅峰只是一步之遥。但从先前两人仓促的对拼之中,他也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不知道是老人还是青年的人,虽然境界不如自己,但是也不容小觑。 而且仅仅是一下擦边,自己手中的金灵器宝剑就已经多了一个细小的缺口,让他对月冬雪的那把不知道是刀还是剑的武器忌惮不已。 眼看二人各自握紧兵器,就要再次战到一起,两道声音同时从二人后方响了起来。 “住手!” 冢无二大喝同时同样一步跃起,飞到月冬雪身边落下,看着不远处那名老人。与此同时,老人身旁的墙后,一名金光闪闪的青年也显露出身形,就是他和冢无二一起出声阻止了两人。 “二位壮士请勿动手,我们并非歹人,只是路过而已!”青年给了山羊胡子的道人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别轻举妄动之后,就站到他的前面向墙上的月冬雪二人行了一礼。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万虚,万贯家财囊中藏,不着金银心空虚。这话说的便是我了,我身边这是家里护卫,我们无意冒犯,还请二位先生谅解。” 听着对方如此别具一格的自我介绍,月冬雪和冢无二竟然同时生出一股人如其名的感触。 不过这也难怪,这名青年人长得也还算俊俏,但是和他一身耀眼的着装相比,只怕潘安也会自惭形秽。 只见他脚踏一双金丝履,看起来十分名贵,不知是何种的材质所做,且每只鞋上都镶嵌着十几颗指头大小的珍珠,那怕是白天也显得熠熠生辉。 一件同样金色的长衫从肩上开始就以十分精致的绣工添了许多图案,脖子上戴着两串金链,举手投足之间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除了金子就是各种各样的宝石,就连十指上都尽数戴着扳指,全都是用不同的翡翠铸造,一看就是一个大有钱力的人。 “我的个乖乖,这丫的,奥斯卡小金人见了都得羞死啊!”冢无二上下打量着这个“金光闪闪”的青年,张大着嘴巴,显然是被震撼到了。 不仅是他,就连一向性子比较淡的月冬雪都情不自禁的点头赞同,浑然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奥斯卡是谁。 冢无二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个距离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被对方尽数捕捉得十分清楚,让对面那位青年顿时喜笑颜开。 “果然是有见识的人,能这么诚心的称赞我这一身美丽的装扮,万虚也是受之无愧。只是在下见识浅薄,从未听过何处有过一个富庶的奥家,也不知道壮士口中的奥斯卡是何许人也,还请二位指点指点!” 话音刚落,冢无二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情不自禁的有些嘴角抽搐,幸好他戴着脸谱别人看不到表情,不然也真不是一般的失礼。 月冬雪自然就要比他淡定的多了,为了防着被他一身金光闪瞎双眼,月冬雪把视线定格在他身后,不善的问道:“来此何事?” “哎呀!这种小事先放一边,我就是闲逛恰好路过而已。”这名叫万虚的青年说着,目光看向冢无二说道:“还请兄台解惑,您所谓的奥斯卡是何许人也,我万虚是真心想要结交这位朋友,和他比一比到底是谁更有财力!” …… “我口中的奥斯卡是谁你不必知晓,你也见不到他。但既然被称为小金人,和你自然是各有千秋,只不过财力的话,那可就仁者见仁了!” 冢无二话刚说完,对方就连忙抢着说道:“壮士莫自误,我出十万……不对,一百万金灵币,只求壮士给我万虚一个消息,在下感激不尽。” “论相貌我承认我只能是一般,顶多能在当世排个前三,但要是论财力,古往今来我不信有人会比我万虚更有钱!” “额……”听着这如此没脸没皮的回答,看对方眼神中快要压抑不住的自信和那满满的求知欲,冢无二这一瞬间差点想给自己一个大一巴掌,就是嘴欠。 一旁的月冬雪甚至感觉自己快要听不下去了,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怎么听都像冢无二的兄弟,或许夜幕都破不掉他的脸皮。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七十九章:山雨欲来 无论在那个世界,强者永远都会得到别人的尊重,而且不需要敲定你是那一方面的强,就好像远在中皇朝的万家。 论武力,万家并不值得多么关注,千百年来从未出过什么惊世骇俗的天才,修行之道多是资质泛泛之辈。 能在这个武力为尊的世界占有一席之地,归根究底万家靠的是财力。而且这个财力,并非是一般人群认为的富商巨贾那么简单。 具体不知要追溯到多少年前开始,万家祖先便是经商鬼才,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短短时间就成就了一方富贵。 其后人也非常争气,传承了他的经商才能,一直矜矜业业发展家族事业。如此以往不过几代,当我有人真正反应过来时,一个恐怖的商业帝国已经成型,屹立在古陆之上,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无数年来,万家从不参与权力斗争,不断的完善着家族的商道,无论是金、银、铜三种灵币的划分,还是统一的货币使用,甚至各地的物产流通,都被万家尽数掌控,在整个古陆也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万家把这一理念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从古到今,总会有无数觊觎其家族财富的人存在,但那些人最后都不过是蚍蜉撼树,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这些人不是不强,相反这些人很强,可万家能用钱请到的人更强,你能举派针对万家,他就可以用钱请两个甚至三个门派来灭了你。 那怕你举世无敌,可一旦惹到万家,那就是举世为敌了。 说法只差一个字,却毫不夸张。不要说修行者追求大道不需要这些俗物,你就算可以不吃不喝,也总要修行吧?若是一块灵石一个灵器都没有,那你仅靠天地灵力,靠幻想去成就大道么? 更何况万家还培养了无数死士,这些人自小就是修行天才,被万家发掘了天分,并且得到全世界最丰富的资源支持,一个个又怎是省油的灯! 甚至还有好事者盘算过,如果将整个古陆按照中皇朝的地价来估值,那万家的财富足够买下十之**的古陆大地。就连迎花楼能发展至今,传闻背后也有不少万家的影子。 至于堂堂万家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偏僻之地,月冬雪和冢无二是想不通的,因为他们并不认识这人,也没听过万家。 平常月冬雪或许能从小鱼的记忆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是自从融合了煞气之后,那些本就残缺的记忆碎片已经在逐渐变淡,所剩的东西已经极其有限了。 看着这位万虚公子还一直纠结着奥斯卡是谁,月冬雪回头看着身旁的冢无二,意思很明确:你去解决。 冢无二也是有点无语,身后的血流成河的院子里飘荡着浓浓血腥味,范大早已经吓晕房中,成了八爷的肉凳。 而这边前一秒还在火拼,一转眼也是整得莫名的暧昧,这剧情发展估计一只狗的血远远不够了。 “行了,纠结你妹啊,你管他是谁,你到底来此是想做什么的?”冢无二直接转站为坐,两条腿踩在老旧的石墙上,磨掉了许多墙上糊的泥灰。 而先前那名和月冬雪对招的山羊胡老道,虽然也是无语自家少爷,但紧随着冢无二的话,又是一步上前,不善的看着二人。 直到被老道挡住了视线,这位万公子也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推开老道就向范家院子走来。 才走了没几米,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让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我的个亲娘嘞,你们这速度也太变态了,上百人转眼就死光光了,不会一个活口都没剩吧?” 万虚说话间捂着鼻子后退,一下踩到了老道的身上,对方也不介意,连忙扶稳他。 站稳以后,万修则是直接对月冬雪二人说道:“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二位壮士,开个价吧!” 话音刚落,月冬雪和冢无二都一怔,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家伙的目的。 而对方见状也是皱眉,双手互相摩擦着手上珍贵的翡翠扳指,再次开口道:“别不好意思啊,我知道我魅力无限,但是咱们一码归一码,你们不用多想,放心大胆的开价吧!” “那个……”冢无二掏出一支草烟,疑惑的看向万修身旁的老道问道:“你家公子……这里是不是少了点东西?” 见冢无二手指敲着太阳穴,老道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张张嘴却没有什么声音,但眼神却十分凌厉。 月冬雪和冢无二这也才发现,这老道似乎没有舌头,并不能说话。 万大公子也十分疑惑,见两人似乎真的不明白,于是又开口道:“我先前正在大街上撒钱玩儿,见到那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来,我就想来凑热闹看看他们是做什么,没想到就碰巧见到二位壮士的好身手,我想要雇两位为我做事,自然需要两位开价!” “至于哑奴,他不能说话,你和哑巴问话,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 至此两人也明白他说的开价的意思,不过冢无二更在意的是他后面那句话,看着这个“小金人”,隔着脸谱都能猜到他已经一头黑线,恨不得一巴掌给万虚抽过去。 把草烟卡在脸谱的缝隙上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口青烟,然后……某人整个头都冒烟了,被呛得连连咳嗽,万虚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同情了! “我特么……”冢无二说着一手把脸谱掀到头顶盖住短发,顺便不忘从脸谱上拿下草烟,就想开口谩骂。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眼前一亮,态度瞬间转变。 “万虚,万公子是吧?你很有钱?” 万虚一听,立马高傲的点点头,努力的“谦虚”说道:“也不是太有钱,但这世上应该没有比我更有钱的人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就直说吧!”冢无二答道:“我们兄弟的价格也不高,只要你第一天给我们一人两个金币,第二天给我们一人四个,第三天给我们一人十六个金币……以此类推就好了。” 看着冢无二十分无辜朴实的笑脸,万虚直接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你是当我傻子呢?四天就是两百五十六,五天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半个月下来我就得一贫如洗,你看我像小孩子吗?” “不像……就是!”话音刚落,月冬雪就突兀的补了一句,让冢无二和万虚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冢无二直接毫无形象就大笑了起来,就连想夸一下万虚算术好的想法都抛之脑后了。 “哎哟!老二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幽默感?” 月冬雪看了一眼冢无二,玉靥挡住了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眼神中还是可以看出他对冢无二说的新称呼十分反感。 万虚也不生气,又一次安抚下身边的老道,再次对两人说道:“二位壮士这就显得有些无趣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暂时不想诚心谈谈,那我们以后有缘再来叨扰二位了!”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一下二位,这沙家帮虽然在这是非之地只是蝼蚁之流,但是他们身后也还是有不小的势力的。恕我直言,仅凭两位的话,以后可能会有不少麻烦,若是那天两位有难处,可以随时来万贯屋找我啊!” 万虚说完,招招手就示意哑奴离开,两个人转身直接离去,丝毫不见留恋。 一直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尾,冢无二才把草烟杵墙壁的青瓦上灭掉,看向月冬雪问道:“你怎么看?” “看似很幼稚,实际城府很深,今后可能会有不少人会上门来找麻烦。” 赞同的点点头,冢无二道:“确实是个有谋略的家伙,最后那句话看似提醒,实际上也是给他自己留下台阶。若他刻意找人上门刁难,以这群垃圾为借口,最终也可以把一切退给他口中那背后的势力,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这是非之地,还真是个是非之地啊!” 冢无二有感而发,站起身见月冬雪一身银发飞舞,人已经落到了范家房门口,他也一跃跟上返回。 不过在进入房间之前,他又皱眉的看了看院子中的一地尸体,弹指一挥,一簇火焰从他指尖飞到院中,遇血即燃,熊熊大火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院子。 做完这一切,冢无二才踏入房间,随手关上门同时,一个无形的灵力罩子便将范家的房屋笼罩住,避免被外面的火焰波及的同时,也隔绝了气味和温度。 来到房中,月冬雪已经将还在昏迷的范大重新丢回了床上,坐在桌旁等他。 “走了?” “走了!” 同样的话,只是一个问一个答,显得十分怪异。 “你为什么故意摘掉你的面具?”月冬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冢无二提起水壶倒了两杯茶,毫不在意的说道:“咱俩的模样一般人或许不认识,但根据学宫里的反应来看,世院应该是一个值得许多人关注的话题。所以我想那人看到了,应该会猜到什么,自然想做什么之前也要掂量掂量李玄风的存在。” 冢无二说完,月冬雪却是沉默了,有些地方他想的确实不如冢无二周全。 先前他和那名哑巴道人对招之时,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留手,虽然对方境界比他高,可若是御风行运用到极致,那怕不能一击必杀,那位山羊胡子的老道在无物不破的夜幕之下,也绝不会只是剑上多了一个缺口那么简单。 可当他杀心正起之时,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让他浑身起了无数鸡皮疙瘩,那是被修为高深的人锁定了的讯号。所以才关键时刻收手回来,假装与对方势均力敌。 对方的修为比他们强出太多,若他真的一心下杀手,那可能他会死在那个老道之前。冢无二也是身有所感,才第一时间去到他身边与他一同应对。 也因为如此,两个人才有墙上那番话,就是明目张胆的告诉对方自己识破了阴谋,给对方的后续动作敲了一记警钟,毕竟万虚那个叫万虚的人,行为太迷惑。 至于最后冢无二随手布的隔绝法阵,当然也不仅仅只是阻隔外面火势那么简单。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章:树欲静 人活着是最有意思的事,因为谁也猜不透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也很没意思,因为很多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有趣。 万虚很明显是属于后者,因为资质不行,无法像其他修行者那般飞天遁地,逍遥于天地之间,所以他只能努力去挥霍,用无尽的金钱来打发心中的寂寞。 他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正在撒钱玩的时候,碰巧才会跟着沙家帮众去到范家,只是为了消遣。 开口说聘请月冬雪和冢无二,也只是他惊讶二人的武力,临时起意而已,反正他很无聊。可被拒绝之后万大公子就更空虚了,以至于走了一路都闷闷不乐。 归根究底,他还是太讨厌自身的魅力了! “如果我的气质可以更庸俗一些,长得也可以凄惨一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就不那么自卑,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了!为什么我要这么优秀,为什么我要这么完美,难道我除了有钱,别的注定一无所有了吗?” …… 一句话万虚在路上已经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一想到月冬雪二人因为身份卑贱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他就十分的惋惜。 这种事对于万大公子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被拒绝之后,他都十分失落。而他身边的哑奴也得益于此,只用了短短几年,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耳,特别是在自动过滤一些话的时候,更显得功用惊天。 也许是自言自语太过无聊,万虚公子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老道。 只是一眼,就让哑奴的太阳穴瞬间流出了好几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巴,滴到衣衫上。 “哑奴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犟呢,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找了那么多宝物,就为了让你可以重续断舌,你偏偏就不愿意接受,你难道也和别人那么庸俗,连在我面前做一个完整的人的愿望都不敢奢求了吗?” 听他恨铁不成钢的训诫,哑奴磨了磨嘴唇,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襟。甚至在哑奴心中,已经后悔自己刚刚为何不直接放弃抵抗,被月冬雪一刀劈死算了。 明明已经听了多年,他还是难以习惯,甚至有时候还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放弃求救,就让自己曝尸荒野那该多么幸福。 见哑奴看着自己不说话,万虚伸手擦掉了他鬓角的汗水,叹息道:“哎……连面对我你都有这么大的压力,是我太为难你了,以后我还是多收敛低调一点吧!” 说着万虚又回头看向另一边空空如也的街道说道:“七叔你回来了吗?” 话音落,一名一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骤然出现在万虚身边,同样的一身珠宝点缀,虽然没有万虚那么夸张,但还是能让人一看出他是大富人家的老爷。这人就是之前藏在暗处,让月冬雪和冢无二忌惮的那个人。 “你就放过哑奴吧,能愿意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保护你,忍受你这性子的人太少了,他很不容易。”这人话刚说完,就引来哑奴十分感激的目光,十分赞同他的话。 “嘿呀!七叔果然有眼光啊,连你也承认我的绝世风华,不像家族里那些家伙,全都在嫉妒我,不过七叔放心,我再怎么优秀,我也不会因此轻蔑任何人的。” “………” 听完他的话,被他叫作七叔的人瞬间哑口无言,被一句话就噎住了,看看万虚又看看哑奴,这人情不自禁的就向哑奴伸出手了一个大拇指。 但他忘了,万虚还挡在两人中间,见他这样,万虚居然顿时变得有些腼腆了。 “七叔您别这样,您是长辈,这么直接夸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万七努力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深呼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没办法,万七只得转移话题说道:“行了,言归正传,你对那两个家伙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当然是眼睛看啊!” 不等万七反应,万虚又捋着脖子上的金链,接着道:“不过看他们行事作风,不像是普通人,没想到我随便走走都能遇到两条大鱼,我果然是天命之子啊!” 无视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万七答道:“你当真想把他们收入麾下?” “那还有假!”万虚得意的扬了扬手,五个扳指在阳光下变得十分引人瞩目。 “良禽择木而栖,我们多个人,以后争夺家产的时候我也多个助力,这是非之地愚民虽然多,但也并不是全然没有用处的。” 万七闻言,直接很不给面子的打击道:“结交可以,想收为家臣,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吧。” “为什么?”万虚不解问道。 万七答道:“这两人很聪明,心思缜密,实力也不弱,先前若不是我在,可能你们俩都危险了!”好网 “怎么可能!”不仅是万虚惊叫出声,就连哑奴都十分不服气的样子,张嘴“阿吧”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没什么不可能的,就拿那个白发的家伙来说,那么杀气腾腾的冲出来,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对攻一招之后就突然老实?你们真以为他是实力不济?” “阿巴阿巴……”哑奴又张嘴说了几声,抖动着山羊胡子,似乎是在向万七询问。 万七抬起手掌挡住阳光,顺便也挡一下万虚的身上的光芒,回忆着先前看到的画面,向哑奴道:“他冲出院子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及时卸掉了大部分力量和速度,伪装成弱势一方防着我,要不然你可能不死也残。” “而且另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实力也不在你之下,以一敌二,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万七说完,万虚就立马两眼放光的插话:“这不是更好吗?实力越强,他们才越能配得上我,不至于会太过自卑。” “你以为那家伙为什么会露脸给我们看?”万七视线从哑奴身上收回,反问万虚。 万虚道:“当然是被我魅力征服了!” 若非被他抽为辅佐,万七听完这话真想抬起自己“贵重”的手,一巴掌给丫的抽过去,自恋到骨子里了简直。 努力克制住冲动,万七继续耗着自己的最后一点耐心。 “那两人看似无厘头,实际上一直警惕着我,只是在故意演戏给你们看而已。甚至还猜到了你想做什么,在你们走后,故意把你的阴谋说了出来,其中意思你自己去想,不过我建议你去查查他们的背景。”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万七已经消失不见,只用灵力传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是真的不想再待在万虚身边了。 …… 绿洲之外是漫漫黄沙,当风吹来时,就会变得像范家院子里一样沙尘滚滚,朦胧又带着荒凉。 范大又一次惊叫着醒来,转头就看到了盯着他看的月冬雪,才恢复几分的脸色顿时又变得煞白,下意识的裹紧被子,缩回了床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东家别怕,我们二人承你的情,所做的只是在保护你而已。”冢无二坐在桌旁一边逗弄着八爷,一边哭笑不得的出声安慰范大。 那怕月冬雪同样点点头,范大也还是有些心悸的看着那半张银色面具,不敢上前。 “都说没事的了,东家你就放心吧,既然你醒来了,就一起过来坐坐吧,我们正好有事需要东家帮助!” 冢无二说完,见范大还是不敢上前,月冬雪顿时冷冷道:“你也想死吗?” 范大一听,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下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赤着脚朝两人跪下。然而他跪到一半之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将他扶了起来。 来到桌旁,冢无二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不停的颤抖的范大,说道:“东家尽管放心,以后我们二人会保护你的,你不必害怕。” “另外我们兄弟俩想建个组织,在这是非之地有个落脚点,所以想和东家商量点事!” “二位大人请说,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范大真的快哭了,冢无二还好,说话漫不经心的样子好歹有点亲和力,而月冬雪就像一座冰山一样杵在一旁,光是眼神都足够吓人了。 “是这样的,我们想买下东家这宅子,不知东家可否愿意?” “愿意愿意……我不要钱,送给二位大人,只求大人饶命!”范大慌忙回答,手上实在抖得厉害,一下没端稳,让茶杯直接掉落在地上摔成几块。 啪嗒之声传来,与之相伴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骚臭味,范大居然被吓得尿裤子了。 实在忍不住了,月冬雪白了范大一眼,抬手一挥,一股狂风吹过,顿时吹散了这尴尬的气味,顺便也吹干了范大的裤子。 “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不会对你怎样!”说着月冬雪径直起身,站到了被风吹开的窗户前,只给范大留下了一个背影。 “是是是!大人赎罪!”范大见月冬雪如此作为,心中渐渐也多了几分安定,暂时的平静了一些。想着自己的失态,难得的有了一丝自尊,有些害臊。 冢无二一手按着八爷的龟甲抚摸,另一只手再次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桌子边缘,示意范大坐下。 “东家在这是非之地待了这么多年,想必对这是非之地的局势也有所了解,不知可否和我们说一说呢?”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一章:月满楼 照冢无二的说法,是非之地是个好玩的地方,没有规则,就代表一切皆有可能。 说不好什么是吸引了他,但他坚持要玩一玩,月冬雪也就随他,反正不管在哪里,自己要做的,就是只是专心修行,站的够高就可以了,目标始终不变,其他的他也不关心。 门外的风已经停下,法阵也早就撤去,院子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黑灰,就连窗户上都落了不少积尘。 血腥味还在,引来了许多苍蝇,嗡嗡嗡的在院子里寻觅,却也见不到盛宴所在。最后只能无奈的离去,或者钻进房中。 不过它们并不幸运,选错了入口,才刚刚越过“雷池”就变成碎片落到窗户前的尘埃里。死神在前,谁能幸免? “你状态不准备克制一下吗?”冢无二和范大那里已经了解了差不多,走上前看到几只已经毙命了的苍蝇尸体,眉头拧成了一股绳。 “什么意思?”月冬雪没有回头,语气带着疑惑。 “我不知道李玄风是用了什么方式帮你融合的煞气,但我还是劝你节制一点,你现在的状态,杀的太多会出问题。” “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冢无二原本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听到他的话,手骤然停在半空,然后直接收回,给了自己一巴掌。 “爱咋咋的去,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随你吧!” 范大看着两人总是如此莫名其妙的对话,又没头没脑的结束,也是心里打鼓,这两位大爷也是简直了。 正在范大思维开始臆想时,就听冢无二再次说道:“东家,咱俩出去逛逛去,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 冢无二说着已经率先出门,范大也连连跟上,开门见院子里满地黑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也更加佩服。 窗外的天空少见有几分蓝,一阵喧嚣的风又再次来临。月冬雪明明已经到了无界之境,相比许多人来说也是一方高手了,可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冷。 回身直接盘坐在地上,窗户和房门也咣当咣当的自动关上。 意识沉浸到身体之中,古朴的灵门再次出现在眼前。虽然可以直接进去,但月冬雪还是喜欢这种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感觉,这能让他心中踏实一些。 抬腿迈进门中,门后只是一个一丈方圆落脚点,两边都是紫色的混沌虚空,正前方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云阶。 踏上云阶,就仿佛走在真实的楼梯之上。一路向前,月冬雪脑子里不断的回顾这段时间所经历事。 从小鱼村之后,眨眼已经过了几年,修为在提升,心中的执念却没有半点进展,现在的实力也不足以去完成心愿,这么久没有去祭奠了,也不知铁老爹会不会生气,东月的朋友们会不会心寒。 他没有背景,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想要报仇,无论是成为青鸦的棋子,还是顺从李玄风的命令,他都别无选择,因为他现在能拥有的东西都是别人给的。 一边走,一边仔细的感应着灵内界的一切,时不时在手中凝聚出一把沉重的铁锤,一株盛放的鲜花,或者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凝出几个人影,在灵内界里没有玉靥挡住面容,所以他时不时的也笑的很开心,很满足,很幸福。 直到走完云阶,来到广阔的紫色天地,看着耸立在茫茫平原上的那座宅邸,月冬雪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来到门前,入眼就是一句霸气侧漏的对联,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长空穷时莫需优,老子一笑解千愁。” 字体很丑陋,都是酒鬼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无形中带着一股洒脱逍遥的韵味。 急切地推开门,一股紫色灵力扑面而来,让他情不自禁张开双手,好似在拥抱着什么,可惜什么也没有。 屋内陈设简单,和一般人家的摆列一样没有什么区别,绕过客厅,月冬雪走进后厢,来到卧室之中。 脱下靴子,月冬雪躺到紫色的床榻上,盖上棉被,闭上双眼 此时,坐在窗户下的月冬雪只感觉灵内界之中一股清风吹过,自己瞬间成了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以一种至高无上的视线注视着天地之间,对任何东西都能随着自己的意识而改变,细细的检测着灵内界的一切。 灵台上打坐的源灵同时睁开眼,抬手指天,配合着意识一遍又一遍的扫过灵内界。九九中文 这是一种很玄妙又很矛盾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人的身体和意识,本体却有一层单独的意识,成了一个旁观者,而意识成了第二位自己,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源灵则是第三个自己,守着灵内界,成为了整个“自己”的中心。 三者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意识,却又各成一方,分工明确,才塑造了整个完整的自己。 冢无二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他自己也能有所感觉,自己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引起了自己的警惕。 明明都是心里是自愿发生的行为,却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我。所以他才会忽然这样,就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李玄风留下了什么。 外界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在灵内界之中月冬雪已经严格审视了自己的身体很久很久,但结果都是一无所有。 “是不是多心了?”灵府的后院,灵台上盘坐的源灵面无表情的开口,声音传遍天地之间。 躺在床上的另一个月冬雪也睁开眼,皱眉说道:“但感觉上总是有些不适,这让人很不舒服!” “人都会变的,这事就罢了吧,即使真有什么,现在也无能为力。”这道声音来自于天空,同样响彻天地,却似乎是下了最终决策。床上的月冬雪骤然消失,灵台上的源灵闭上眼,现实中的月冬雪也睁开眼站了起来。 ———— 阳光蹒跚的走向西方,黄昏之际,冢无二和范大也终于回来,同时还带着许多人一起回来。 “都把院子打扫打扫,你们把墙整理干净,你们去把屋子翻新一下……” 听着范大前前后后的指挥吩咐,月冬雪正想开门出去,冢无二就已经开门走了进来,并且扛着一大块方形的东西。 见到月冬雪,冢无二把东西放到地上,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围布,露出了一块精致的牌匾,上面洋洋洒洒篆刻着三个打字————月满楼。 “怎么样?这个名字不错吧?”冢无二一手撑在牌匾上,一手叉腰,得意的向月冬雪炫耀。 “你又想干什么?”月冬雪不解发问。 “虽然只是玩玩,但是也要严谨一点,这不,名字我都取好了,以后就叫这名字,至于要做什么……你不是喜欢杀人嘛,咱们就专门接杀人的活儿!” 八爷一直被某人遗忘在桌上,这时候听到他的话,直接缩回壳里,眼不见为净。月冬雪则是十分无语,看冢无二这认真模样,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热情。 “我没兴趣和你胡闹!”月冬雪说道。 “呸……那可由不得你。”冢无二一口回绝,将牌匾靠在门后,大马金刀的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就往水里灌。 一口气喝了个够,冢无二放下水壶,抬起袖子擦掉嘴角的水渍,继续说道:“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以你的名字取的,以后你就是月满楼的老大,我就是你的参谋,能不能打出一片天就看你的了。” “而且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心里一直有着一个坎,很想做点什么吧?但不管你想做什么,孤军奋战和有一方势力在手,两者之间所能达到的效果也是天壤之别,这点你应该明白。”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但你扪心自问,你想不想有一天可以用双手来决定自己的命运?我承认我帮你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但相信我,兄弟,人活着,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听完冢无二的话,月冬雪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自己有一方势力,确实比一个人要好很多。他一直都是求助于人,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从未想过自己建立自己的势力,发展自己的羽翼。 如今冢无二虽然胡闹,但话语也不是不无道理,竟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期盼,以及这个年龄就本该存在的热血。 “命运!”月冬雪心中不禁反复思量着这个词,他心中唯一想做的就是复仇,想要有机会再看亲人一眼。但可以简单就做到吗?到那之后呢?他从没有想过。 思衬了良久,月冬雪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冢无二斩钉截铁的说道:“人我来杀,其他的你来运作!”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冢无二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桌上的八爷也探出鸟头,同样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月冬雪,不过更多的是对冢无二的佩服。 房间里两人的谈话很简短,只有一只小龟为见证。 范大曾经做过很多美梦,但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用另一种方式,成了自己所想做的那一种人。 毕竟……月满楼这个名字,万一以后真的可以响彻古陆呢?谁也说不清的对吧?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二章:万虚公子!!! 不过短短两天,范府就差不多被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就连范家隔壁的屋舍都被冢无二买下,重新修缮了一遍,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势。 甚至他还财大气粗的去花市上买了不少盆景来装点门面,把院子弄得跟个小花园一般,美其名曰防雾霾,别人也不知道他说的雾霾什么意思,反正他用的是月冬雪的钱,自己不心疼。 这种事就好像你早晨吃了几个包子一样,本来也不会有有人在意,但自从一个人急匆匆的跑进万贯屋之后,就有人注意了。 当看到送来的情报时,万虚表情从疑惑转变为震惊,最后又两眼放光,好似藏着星辰,比他衣服上镶嵌的祖母绿纽扣更耀眼。 风风火火赶到范家门口时,这里已经变成了另一副光景。 大门上高高挂着一块做工精细的牌匾,上面写着的正是“月满楼”三个大字。门前的曾放着的镇宅石狮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原先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两颗常青树,以及几根刚移栽过来的翠竹。 破烂的石梯也清一色的换成了不知名的石料,整整齐齐列在门前,大街上再也不见杂乱不堪的模样,包括围墙和屋宇也是添砖加瓦,只有细看的时候,才会从那些拼补的痕迹里看到曾经的轮廓。 站在门口,万虚由衷感叹道:“果然不愧是本公子看上的人啊,有品位,不过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月满楼这名字,怎么感觉怪怪的。” 万虚说完,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回答,反正他身边也只有哑奴会一直形影不离的伴在他左右,就算想回答也答不了。最后也就是能给了一个眼神,大概是“进去看看不就知道的意思。” 两个人来到院中,就看到范大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傻笑,东瞅瞅西看看,脖子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哑奴走上前拍了拍范大的肩膀,吓得范大一个激灵的转身,看着两张陌生的面孔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我一直以为世间能像我一般出众的人不多,若非今日有幸,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的口水也能有如此奇观!” 万虚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着范大的模样啧啧称奇……当然主要看的还是他嘴角那已经连成线,顺着下巴一路接到胸口的涎液。 自翻修完毕,大大还特意修整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不仅头发都规规矩矩的束好,衣服也换上了一身新服饰。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赶紧离开我家,不然……”本来想说狠话的范大,定睛却被万虚一身“贵重”的装扮惊得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看范大一副魂牵梦萦的样子,甚至还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万虚十分享受这种眼神,饶有兴致的和他对视,把哑奴直接晾在一旁。 “不然怎样呢?”万虚说着双手交错在胸口,一不小心就故意露出了十指上的扳指,很是怡然自得。 范大穷了一辈子,那能见过这种阵仗,别说全身了,眼前这人只要身上随便掉块碎布,都够自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就在这一刻,范大心中燃起了了一股豪勇之气,恨不得直接就把眼前这人给洗劫一空,然后溜之大吉去了,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未来…… “阿巴阿巴!” 哑奴看着这俩大眼瞪小眼的,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张着嘴发出模糊的叫唤,似乎是在提醒自己家主子办正事了。 不过主子没有提醒到,反而提醒了范大。哑奴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范大的贪恋,让他回过神认清了现实。 也在一瞬间,范大脑子里就在天平的两端挣扎,是逃还是喊?不过只是一转念之间,他立马就转身做了一个决定——边跑边喊! “大人救命啊!仇家又找上门来了,小的还不想死啊……” 然而他话还没喊完,人也才跑出去几步,就被人一把抓住后颈提了起来,滑稽得像一直被拽着上肢的蛤蟆。 “大大呀,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好歹是第一个加入我们月满楼的人,一天天的大呼小叫到底在搞什么呢?这很容易让别人误会我们这里是什么风月场所好吗?” 自从买了范家宅子,冢无二也不再叫范大“东家”了,称呼一向都是用他独有的外号属性,范大也直接变成了大大。 听着冢无二语重心长的训诫,范大只能任由自己被他抓着,头也不敢抬,兴许是自己也觉得丢脸。 因为就在昨天,他做了一个决定,就是祈求月冬雪两人收他进月满楼做点差事。反正也无人可用,冢无二就随口答应了,不过他的要求是要范大能拿出男人的尊严来。 冢无二说完便松了手,让范大孱弱的双脚落到实地。抬头看着万虚二人,他好似老熟人一般的就打起了招呼。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虚公子啊,这是那里又虚了,难道又是大街上撒币撒得空虚了,又碰巧路过?”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冢无二的画外音,万虚直接就答道:“今天不撒了,我是来送礼的,不过在这之前在下还有一个小问题,二位想必就是冢无二英雄和浮冰英雄吧?”欧欧电子书 “英雄就算了,我们可担不起这名字,不过如果虚公子查到的情报没有多余的人物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们两人没错了。” 万虚嘿嘿一笑连连道:“没错就行没错就行,那有什么查不查的,只是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万虚如此优秀,能一见如故的好友怎么可能会是庸俗之辈呢,就随便找人问了问。未曾想这一问,二位兄弟的身份简直让我惊为天人啊,光是名声,就已差不多能赶上我了,吾道不孤啊!!” 一连串的话说完,只有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万虚语气变得昂扬起来,双手伸出高举过,颇有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寂寞,显然重点一般都是最后。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十分有趣。 冢无二看着万虚,嘴角有些抽搐,月冬雪不知不觉就握紧了夜幕。 哑奴本来还对冢无二与众不同的装扮有些好奇的,在万虚说完之后,他顿时连呼吸都暂时放缓了很多,似乎想努力抹掉自己的存在感。只有范大十分好奇又惊讶的看着万虚,甚至还有些艳羡与憧憬。 “你还能做个人吗?” 月冬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却听对方答道:“浮冰兄弟那里的话,我万家以诚信起家,一直以来家训都是要求我们以诚待人,脚踏实地。所以万虚发誓,我所说之言绝无半点虚假,乃是最衷心的称赞,你们受之无愧,也不必因为我的存在而觉得有压力,像我一样平常心就好。” 月冬雪:…… 冢无二:“我特么……” …… 万修:“哎你们别走啊……” 待某人洋洋洒洒的表现着自己的爱心的同时,月冬雪已经率先转身往回走去,抬脚就用上了御风行,顿时没了人影。 冢无二也同样一把拽过范大,一边向大门走去,一边在思考今天的黄历是不是诸事不宜。甚至还不忘补上一句:“慢走不送!” 哑奴恰好把月冬雪的行为看在眼里,下意识的就想起了万七说过的话。看向两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炽热,那是不服输的想法。不过万虚既然已经披金戴银且“热情洋溢”的向冢无二和范大追去了,他也只能放一放心思先跟上。 一直来到屋中,万虚还在不停的辩解,想要证明自己是多么真心实意的夸赞二人,完全没有想到另一个点上。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谁让万虚公子就是如此“优秀”。 来到大厅之中,月冬雪不知去了何处,范大这时候也不羡慕了。他是个正常人,这会儿他心中很自豪,以后想必也会常常为自己的脑回路不像万虚这么“清新脱俗”而感到愉悦。 至于冢无二这会儿真的有点欲哭无泪了,看万虚一直追在身边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他只能自己点上一支草烟,然后咬牙切齿的像万虚怒吼道:“你丫的到底有完没完?有事就说没事快滚!” “冢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天气太燥热所以血脉失调,导致肝火旺盛了?这样吧,我一会儿回去就差人随便送个几百种降火清热的补品过来,大家都是朋友,应该多多照应才是。” 说到这里,万虚还焦灼的抓耳挠腮,试探性的问道:“你觉得万年冰魄果、百枯叶之类的如何?或者我给你送妖寒心这类的?” 冢无二:“………” 一直呆在冢无二口袋里的八爷一听万虚说出的那些药材的名字,原本双眼放光的探出头,却瞥见冢无二阴沉的脸色,自己很识趣的就缩回去躲着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恰好出现,顿时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礼物来咯!”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影子飞进大厅,正是同样珠光宝气的万七,同时他的手中还抓着一个浑身油腻,半死不活的汉子。 清风徐来,月冬雪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大厅之中,和冢无二对视一眼,两人警惕的看着万七,随时都有动手的趋势。 “二位小兄弟不必如此郑重其事,我是万虚的叔叔,家中排行老七,别人都叫我万七。我们万家只是生意人,从不与任何人交恶,无涯学宫和我们也同样多有商业合作,我们没有恶意,就如我侄儿所说的,我们今天来只是送礼的。” 万七说着一把将汉子丢到地上,春风满面的向两人解释。 “他是谁?” 月冬雪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是从他冷淡的语气来看,他对万七的提防并没有减少半分。就在他们都看向地上的汉子的时候,冢无二身边的范大已经惊叫出声。 “你是……张屠夫?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三章:第一个任务 范家本就不大,大厅里左右两边也仅仅只是摆了四五张凳子,无辜的就掺和进了这有些沉重的气氛之中。 范大的话一下就引起了月冬雪和冢无二的注意,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范大下意识的缩头,转念一想这俩大爷应该不至于怪罪自己,,又胆大了几分。 “说说?” “是,大人!” 范大刚回了月冬雪的话,万七就直接抢过话茬:“还是我来说吧!” 看向范大,万七指向地上昏迷的张屠夫说道:“这人是西市上的屠夫,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范公子都在他哪里买肉,想必也多少有些闲谈的吧??” 见范大点点头,万七会心一笑继续说道:“这家伙原先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一介凡人,但是打家劫舍这种事也没有少干。别看他平时老老实实的,背地里不知坑害了多少百姓。” “这不,这两个月来范公子的转变一直被他看在眼里。试想一下,一个平日里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忽然间有钱了,变得阔绰起来,在他这种人眼里,你和肥嫩的羊羔有什么区别。” 万七说到这里,月冬雪忽然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他见财起意,贪婪之心作祟,于是联合别人一起拦道打劫是吗?” 作为一向十分优秀的万虚也不甘冷落,答道:“七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沙家帮那些家伙只是这是非之地底层的一群垃圾而已,仗着入了三联会的名下,四处为虎作伥,这次全部折损在此地,也算是浮冰兄为民除害了。” 万家叔侄二人你来我去的,月冬雪和冢无二也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其实他们早已经有所猜测,只是人都死光了,无法证明而已。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们了,我可是记得某人还好心提醒过我们兄弟,提防着后续的报复之类的呢!” 冢无二的话语有些耐人寻味,把“好心”二字咬的有些重了,让哑奴和万七都有些皱眉。 不过万虚公子可不会注意这些,听完冢无二的话,让他心中十分得意,对冢无二也是更加欣赏。 “咱们既然相识,在我面前就不要把你们当外人了,这点小事也不必计较。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以后自信一些,在我面前不要因为自卑而对我唯唯诺诺,我万虚这辈子除了钱一无所有,最是希望可以和世间才俊结交了。” 月冬雪:“……” 冢无二:“……” 万七:“……” …… 看着万虚一副认认真真的表情,直到现在,冢无二和月冬雪才终于可以确定了,这家伙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完全就是个奇葩。 说好听了就是他思路清奇,实际上就是脑子里缺了点什么,神经十分大条。而且还极度的以自我为中心,思维根本不能以常理来揣度。 想通这一点,两人同时看向哑奴,莫名的有些心疼,但更多的人佩服。和这种人朝夕相处,想想都……不敢想! 哑奴和万七当然也看懂了他们的意思,前者苦笑,后者摇头,只有范大两个眼珠咕噜咕噜转来转去,不明所以。 也许是沉默太过无趣,或者是容易降低存在感,这时万虚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继续开口打破了宁静。 “话说回来,冢兄,浮冰兄,你们两人把这范家改成了这什么月满楼,名字虽然是好听了些,但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你们是准备做什么?” 他话一出口,哑奴和万七同样也看向两人,目光之中同样十分疑惑,他们都不清楚月冬雪二人准备建立个组织这种事。 经过了先前万虚的侃侃而谈,月冬雪二人对万七的警惕心也下降了一些,两个人默契的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才对其他人示意道:“请坐!” 范大见状,识相的就离开大厅兀自去泡茶去了。 月满楼的大厅只是临时布置的,虽然座椅只有四五张,但那是除开首位的。因为大厅的首位上还有两张,一张在正中间,正是主座,也是月冬雪的位置。 在他右手边稍低一些同样也还有一张椅子,冢无二也很自觉的坐到了上面。 翘着个二郎腿,冢无二倚靠在椅背上说道:“这说起来我们还没来得及正规介绍呢,我们兄弟俩的身份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没错,现在云洲人人谈之色变的罪人——世院的浮冰与冢无二就是我们俩。”搜狗书库 “至于这月满楼嘛……”冢无二咂咂嘴,又拿出一根草烟点上,灭掉手指尖的火焰,吞吐了两口,他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们兄弟四处游玩,本来想去花洲看看美人儿,没想到半道上听说了有个是非之地,好奇就来看看了。这不初来乍到的,觉得这地方挺有趣,所以我们准备暂时落脚在这,自己也整个组织玩玩。” 冢无二说的很随意,落在三人耳中却是别有意味。万虚当然只会是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这也能让月冬雪两人有些自信,不会和他差距太大。 哑奴和万七则是表情都差不多,心里震惊的同时也有点难以名状的情绪。要知道,拜李玄风所赐,最近几百年里世院这个名字已经和天纵之才,未来一方巨擘之类的词句画上了等号的。 所以在一年多前世院重开,一次性收了三名弟子的消息传开,就引起了无数暗流涌动,一时间很多人都在暗中关注他们三人。 当那些人收到消息的时候,月冬雪三个人都被李玄风关进了砚池,又恰逢魇灾入侵,徐大山也不见人影,一些人心中已经把这归于李玄风在故意培养,暗中保护他们的手段了。 那怕一年后他们灭了魇晶,被云洲人憎恨,被无涯学宫“追杀”,大家也都当成一场闹剧而已,没几个当真。 所以说他们现在在其他人的眼里,同样是学宫的世院精英,同样还待在李玄风的羽翼之下。如今两人如果真的组建势力,那对外界来说绝对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想想李玄风,万一这世间再出两个李玄风这样的人物,这谁顶得住? 月冬雪二人明显的对外面这些事不关心,并不知道其背后代表的意思,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在乎。 两个人很敏感的捕捉到了万七和哑奴眼中的异样,冢无二率先问道:“怎么?难道在这是非之地还有什么不妥?” “没有不妥!”万七答道:“不过你们想过没有,现在的你们是无涯学宫的弟子,如果在外组建势力,那可是相当于自立门户了,无涯学宫同意吗?” “嘁!”冢无二啐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那位大圣平时就日理万机,才不会管我们如何呢,再者谁说我们要自立门户了?组织和势力是两码事,我们就只是两个人组个队而已,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万七一愣,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冢无二话中的意思,带着歉意答道:“是我思虑不周了,那两位不知准备做什么呢?” 看万七如此平易近人,虽然修为高又是长辈,但却没有任何架子,顿时让两人有了几分好感。 月冬雪拿起夜幕放在膝盖上,指腹认真的从上面划过,淡淡开口道:“杀人!” 话音落,一股莫名的气氛在大厅中散开,几人下意识觉得脊背发凉,就连万七也不意外。他距离如意境只是一步之遥,却也为月冬雪无意间透露的煞气动容,下意识的就想散出灵力抵消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幸好这煞气只是一闪而逝,要不然可能还会闹出什么误会。送上茶来的范大本来也是疑惑,却忽然间也打了个冷战,吓得他连忙又离开了大厅。 “杀谁?二位兄弟有什么仇家么?说一说,我也来帮把手!”万虚修为十分低,没有察觉到月冬雪煞气,再加上他那一身豪华的装备,每一件都不是凡俗之物,无形中也帮他抵消了煞气,让他的关注点反而放到了月冬雪的话上。 冢无二神秘一笑,答道:“这世间总是不缺少被欲望支配的亡命徒,我们也准备做他们中的一个。人活一辈子谁还没几个仇人的,闲来没事的时候接个活儿,帮别人解决一下仇家,这不是很有意思的吗?” 万虚听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那些庸俗之辈确实令人厌恶,不过你们谁都敢杀呢?不怕招惹麻烦?” 冢无二答道:“刀口舔血才是刺激,怕什么麻烦,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傻子,也不是啥活儿都接,小心一些就好了,毕竟谁会嫌命长?不过只要实力允许,杀谁都可以,反正没差。” “霸气!”万虚由衷赞叹道:“果然不愧是我万虚欣赏的人,我喜欢。对了,既然这样,我手里正好有个目标,两位有没有兴趣让我成为你们的第一个雇主呢?” 月冬雪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口道:“可以,不过有条件。” 冢无二也打趣道:“怎么,难不成这世间还有人不长眼,招惹到了我们的万大公子?” “当然有,而且这个人我也不需要你们现在杀,只要能杀的时候杀了就得了。至于条件的话,我能给的就是钱了,要多少都可以,反正我不缺!” “是吗?那可真让我好奇究竟是谁能够格做万公子的仇家了!。” 见冢无二盯着自己,万虚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随后给了哑奴一个眼神,后者识相的离开大厅去到外面,大厅里只剩下了月冬雪与冢无二,以及他们叔侄二人。 万七本来不当回事的,看万虚神情严肃,不知道想到了谁,震惊的看向万虚说道:“你不会是想……” 话到嘴边,他忽然就抬手用灵力撑起了一个隔音阵,让四人的声音被隔绝在阵中,避免被人听到。 正当月冬雪他们好奇这叔侄俩在打什么哑谜时,只听到万虚看向两人,一字一顿的说了三个字——杀我爹!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四章:加油……万虚!!! “杀我爹!” 万虚给了两人一个意外的答案,但看他的模样也不像玩笑,就连万七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有点东西啊,老弟,居然这么大逆不道,想买凶杀父?” “那不然呢?”万虚理所当然回答冢无二道:“你们是不知道,其实我是逃出来的。” 也不管两人如何反应,万虚端起桌上的茶自己就深深灌了一大口,接着继续说道:“那老家伙就我一个儿子,死活要把我当继承人,我不干,结果他就把我关了,一关好几年,每天除了吃的,什么也没有,他说要我把宝库的东西都数完才当我出来。”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每天睡醒了吃,吃了睡,无聊了你就数钱,天上的星星是宝石,地上的高山是金币,几年了我连一个池塘里的金币都数不清楚,你们告诉我,这样的日子换你们,你们愿意吗?” 似乎是怕自己的话可信度不够,万虚还伸出不沾阳春水的十指,白白净净的手掌高抬起,指着手掌心一块微微发一点点淡黄的肉皮,带着哭腔说道:“你们看,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我手上的老茧都还没消退,就是我嫌弃一个个数太麻烦,一堆一堆数的时候,数出来的,当时就是因为这事,我手都抓抽筋了不知道多少次。” “…………” 说完万虚还十分心虚的瞥了月冬雪和冢无二,心中带着几分歉意,却被他很好的隐藏住了……“对不起啊两位兄弟,我不是有意欺骗你们的,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不能告诉你们我其实当时是用铲子一铲一铲数钱的,我只能装穷让你们同情我了,请诸神原谅我这善意的谎言……” “我应该装的很成功的!”看两人不说话,但修心中继续如是幻想着,却没发觉自己侧面的万七表情有些抽搐,也没发觉月冬雪握住夜幕的手抓得更用力了。 与此同时,冢无二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来到月冬雪面前,摸摸的伸出手,说道:“你拽着我,快点!” 月冬雪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抓着了他的手。 冢无二满意的点点头道:“对,就是这样,抓紧我,千万不要放手,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打死他。” 顺着他又回头,对着万虚的方向凌空抬腿,瞬间就是一阵疯狂的乱踢,同时嘴里还一边不停的胡乱谩骂:“臣卜木曹泥来来的,你特么这是人说的话吗?老弟别拽着我,你放手,我今天就要万家绝种,你给爷装个毛线呢啊?想当年劳资金戈铁马一人砍翻全世界的时候你还是个小蝌蚪呢,虎落平阳被犬欺,富千代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劳资………以下省略1e字。” 一边骂着,冢无二还绘声绘色的回头口吐芬芳,妙语连珠。让月冬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松开他的手,顺便还用上一丝灵力,“好心”的帮了他一把,让他一下就扑上前,离万虚更进一些。 “呃……”一见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冲了出去,冢无二慌忙运用暗劲稳住身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又重新跑回月冬雪面前,再次伸出手。 不过这次见月冬雪懒得搭理他,于是他很自觉的就伸出双手抓住了月冬雪的手臂,继续不停的抬腿向万虚踢去,虽然脚掌都只是落到身前一米的空间里。看得万虚一愣一愣的,十分不解。 “别拉我,放手,我今天就要打死他。我看他是厕所里点灯,找si来了。有钱很流弊是吧?我不好好教训这万恶的祸根,他就不知道花儿这么红……别拦我,放手,再不放手我翻脸了啊………(此处继续省略若干字)” 月冬雪自然不会陪他这么没下限,被抓住的同时就下意识的想要震开,结果某人似乎早有所料,手中同样用上了灵力,单纯比灵力自然是月冬雪下风,只能任由他抓着,满脸黑线……虽然戴着面具的看不见。 万七无语的看着这家伙耍宝,从个人到家族,在世没在世的都被冢无二问候了一遍,甚至连万家千代祖宗也没能侥幸,气得他脸红脖子粗的。 正当他快要发作之时,某人似乎也骂够了,忽然松开了月冬雪,喘着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灌了一口茶,立马又好整以暇的抬手对万虚礼貌的说道:“万公子请继续!” 听到他的话,万虚也回过神,看冢无二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禁会让人觉得先前那一幕是不是幻觉。 “冢兄……你……没事吧?”万虚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真怕冢无二又忽然蹦起来再来一遍先前的“美态”。 冢无二这时候却是十分平静,不仅没有一样,反而恍若未觉的说道:“万兄多虑了,我好得很!” 看冢无二还煞有其事的拍拍胸脯,万虚这也才放下心来,开口又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过冢兄,你是从何听来家父的名讳的,难道和家父认识?” “谁知道你爹叫啥了?关我屁事!” “万恶啊,不过冢兄可别说笑了,我万虚顶天立地,可不是什么祸根……” 万七在一旁好不容易消停了,又不好发作,于是只得坐下喝茶,平复自己的心态。结果茶刚喝到嘴里,就又听到两人的对话,一口热茶喷出,差点就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把自己呛死的无疆大修行者。千书吧 看着自己那一副好奇宝宝一般的侄儿,这一刻就连万七都忍不住想一张拍死他算了,太特么气人了。 而坐在首位的月冬雪也终于忍不住了,拿起夜幕放到一旁,猛地起身,高声打断了这场闹剧:“好了!说正事吧,你的委托我们接了。” 万虚本来想关心一下自己的叔叔,却被月冬雪的话一下抢回了关注点,惊喜的看着月冬雪道:“真的?” 月冬雪点点头答道:“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要钱开始什么,我都答应你。” 银发胜雪,玉靥挡住了大部分的面容,只见月冬雪露出的嘴唇微动,缓缓说道:“第一,这份委托的期限只在你接管大权之前,若你自愿回去,那么委托作废。同时如果在那之前我们没有可以杀掉你父亲的实力,约定也是作废。” “第二,我们如果要接下委托,就必须要充足的情报,这方面我们和迎花楼会各取所需,但费用你来负责。” “第三,我要你以客卿的身份加入我们。” 月冬雪快速的说了三点,让冢无二都不禁有些刮目相看,心中不禁想着:看来这家伙也不傻啊! 其实他们都清楚,无论是真杀还是假杀,万虚的委托都很麻烦。而这三个条件,可以说就是霸王条款,换一个空头支票,如果万虚不答应,那就是谈判失败,他们也省了个麻烦,有了搪塞万虚的理由。 如果他答应……除非脑子有坑,不然正常人怎么会答应? 不过正常人一般会买凶杀父吗?当然不会!万虚自然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只见他站起身,喜笑颜开的答道:“没问题,第一我能理解,毕竟我们也要互惠互利,毕竟老头子身边保护的人太多。第二点的话,迎花楼我们万家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这事我来解决,保证满足你们的需要。” “至于这第三点……我刚刚就有这种想法了,浮冰兄能不因为我身份高贵而自忏形愧,我当然也乐意之至。” “虚儿,你……”一旁的万七正在擦自己身上的茶渍呢,就听万虚爽快的答应了月冬雪,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就被万虚打断。 “七叔不必劝我,我一直都很深明大义的,如今他们二人能鼓起勇气与我平心而论,我自然应当屈尊降贵来礼遇他们。” “此事就这么定了,今后我万虚自当鼎力而为,只盼两位能早点修到通天彻地之境,为我斩断这多余的枷锁便好了。” ……… 真不愧是万虚公子啊,万七却是是想劝他,只不过听完他的话,万七双手已经我成拳,就张直接当场灭掉他得了。太特么气人了,被人坑了帮人数钱不说,他还嫌弃钱不够,自己掏钱来一起数啊这是? 此时,欲哭无泪的万七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在他面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金钱帝国正在慢慢坍塌……毁灭…… 不知为何,月冬雪和冢无二明明是受益者,心中却忽然有些同情万七,太难了简直。 “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冢无二点了根草烟递到万七面前,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万七虽然从未试过,这分钟却是无师自通的就接过来草烟,猛吸了一口,随后从鼻孔中吹出烟雾,十分凄凉的说道:“我们兄弟几个惯出来的!” 正在二人疑惑间,万七又继续开口:“我这一代的正统只有七人,我最小,除了我之外其他六位兄长都已成家,并且每个人都不止十位妻眷。然而……除了身为家主的大哥有一独子之外,其他五位哥哥膝下,尽是女儿。” 一番话,仿佛用尽了面前这位大修行者的气力,只见他嘴里叼着烟,眼角竟掉落了两滴清泪,再也撑不住面子,一步就飞出大厅不知去了何处。 剩下的万家公子,这分钟还在看着万七所在的位置叹气,那模样……似乎是在恨铁不成钢!!! 待他回头时,月冬雪和冢无二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大厅只剩他一个人。 “七叔……这几年越来越高傲了,连我这两位新朋友也是如此堕落,未来堪忧啊……加油,万虚!!”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五章:是非之雨 人们总喜欢用“腰缠万贯”来形容有钱人,也是多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一万贯那得多重,可能得要好几头云驹来才能拖的动了。 万大公子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既然答应了挂个客卿,那月满楼的荣辱他自然义不容辞。 所以当冢无二撺掇他去做点宣传之时,他心中立马就敲定了方案,于是叫上冢无二和月冬雪,几个人就径直来到了万贯屋。 正当月冬雪二人好奇他葫芦里买什么药的时候,他立马就吩咐万贯楼的掌柜开了宝库。虽然不知道这位大爷想做啥,但良好的职业操守还是让掌柜的听从了东家的吩咐。 万贯楼的宝库是在地下,进出口都得经过后院一个重重守卫的房间,因为避讳,所以月冬雪两人并没有跟他进去,在外等候。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待得万虚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一开始听到一阵沉重的声音从密道传来时,大家也并未往其他方向去想。直到一大块金子成精了一般从宝库之中出来时,一群人才下了一大跳,甚至万贯楼的掌柜都运起灵力准备拦截了。 不过这块一人多高的“金块”这时却忽然停下,一阵疲累的声音从金块之中传来。 “快来帮个忙,快点快点,累死我了……呼……我快不行了,快来扶着我……”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月冬雪几人才定睛看去,在“金块”上发现了一个几个小洞,并且里面还露出来两颗漆黑的眼珠,以及一张咬牙支撑的金唇。 之所以是“金唇”,因为那两瓣本应青紫的唇瓣在无数金币的照耀下,已经失了本来的颜色。而那金币之中的人,不是万大公子又是何人? “我的个小祖宗诶,你这是弄啥呢?”眼看某人就要体力不支被淹死在金币之中,万贯楼的掌柜连忙迎上去扶住他,满是担忧之色。 哑奴也反应过来,同样上前去扶住他,和万贯楼掌柜一起不停的帮他把他身上的金币都给拿下来。 这所谓的金块,其实就是万大公子拿了太多金币,全身上下包括头顶都挂满了,就连头顶都顶了不少,才让几人一开始就误以为是金子成精了!! 冢无二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野说不出口。回头看向月冬雪,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看他微张的嘴唇,显然也是震惊不已。 废了好大的劲,哑奴和掌柜的才把他身上的金币尽数卸了下来,同时万大公子也终于脱离苦海,浑身大汗的任由哑奴将他扶到一边的椅子上,让他可以舒适的躺在上面。 几人看着面前的金山,心中除了困惑自然就剩下佩服,初步估计可能有上百贯钱……几十万金币啊……这万公子果然是牛人!! “哎……哎哟……累死我了……不行了……水……水……” 万虚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喘着粗气,胸口一高一低急促起伏,衣服上的珠宝也在房间里反射出斑斓的光辉。 万贯屋的掌柜万一明听到他的呼喊,赶紧倒了一碗水端到他的身边喂他喝下,同时蹲在地上认真的帮他按摩,疏松筋骨。 “大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啊?要钱您说一声我们给您送来就行了,何处这么作孽自己呢!”万一明说着甚至已经带上了哭腔,心中当真百般不是滋味。 喝完水的万大公子似乎舒服了不少,直接就把腿抬到万一明的肩上搭着,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这不是为了我的两个好兄弟嘛,身为……为我万虚的第一个朋友……我当然要为他们两肋插刀……” “所以我决定……亲自带上钱……到大街上去布施……让那些来拿钱的人……都知晓我们月满楼的存在……让月满楼成为这……是非之地最……最耀眼的存在。” …… 四个人费劲的听他更费劲的说完,一时间竟然同时呆住了,这特么是什么猎奇的脑回路?? “老万啊!从知道你有那么多妹妹……额不,凭你能有这份心,我冢无二就决定今生今世,你这朋友我交定了,简直太让人感动了啊……” 冢无二这话说的十分真诚,没有半点做假。甚至他还激动的上前握住万虚的手掌,声泪俱下。心中不仅想着:“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钱和智商成反比的人啊……简直太特么感动了!!” 不仅冢无二哭了,万一明也哭了,自家这大少爷的行事作风,当真是空前绝后,旷古烁今啊! 原本只是中年的万一明,这分钟好似老了几十岁,心中油然生起了无尽的悲伤,甚至脑海里还情不自禁的出现了万家当代几位掌权者的身影,虔诚的跪在地上,两眼泪汪汪。 “我的老天爷啊,求求您开恩,让家族里那些大爷们赶紧多娶几个妻妾……多生几个儿子吧……那怕再有一个龙种也行啊,在这样下去……万家可能真的要亡了呀!” “轰隆轰隆!” 可能是万一明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让老天爷也潸然泪下。随着一阵电闪雷鸣,是非之地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 这场雨来的突然,且十分猛烈,一直到傍晚都还未消停,一群人也只能百无聊赖的等在万贯屋避雨。 不过万公子心中却是十分郁闷,因为这雨阻止了阻止了他的“撒币大业”。最后还是在冢无二和万一明的劝说下,那座金币山才被搬回了万贯屋的地下宝库之中。 月冬雪靠在屋檐下,一言不发的看着外面的大雨。虽然修为高了,原本那些冷风带来的清凉感少了许多,但敏锐的感知还是能让他体会到雨水的欢快,心中也平静了许多。 “在想什么?”冢无二无声来到他的身后,同样看着大雨。 “几年前,因为仇恨,我在一场大雨之中新生,如今时间过了许久了,我却没有做出半点让我心里舒畅的事。” 月冬雪说着抬起了右手,伸出去接住了屋檐上滴落下来的水珠,仿佛在雨中又看到了那个独臂独腿,靠着一根拐杖在大地上前行的少年。 手掌缓缓握紧,手心本就积蓄得很少的雨水瞬间随着指缝滑落,月冬雪再次说道:“在水岸城初次见面时,你说是命运,你相信这世间有命运吗?” “当然不信!”冢无二双手背负在身后,抬起头煞有其事的说道:“所谓的命运,只是一些人,一些事的因,最后造出的果而已。至于我自己……我的命我说了算。” 月冬雪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我们遇到,只是一些因果所致的结果而已是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也说不好,我在等人,你来了,自然就是你了!” “为什么是我?” “凭感觉,我觉得是你,那就是你!” …… 那怕习惯了冢无二的说话方式,月冬雪听到一个答案之后还是心生不喜。他想过相信命运,也想过不信,到现在甚至他连命运是什么都不清楚。 倘若所谓的缘分只是因果,那是谁的因谁的果?他不知道,无论是面对青鸦,还是李玄风,亦或者身边的冢无二,他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很明白自己进了一个圈,一个盘,自己只是被别人催促着走动的棋子。在这盘棋里,他的身上始终存在着别人需要的价值,而他所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能被动的挪着每一步。 冢无二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于是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红袍上因为水气太重变得有些湿润。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必想了。如果你实在厌倦了做一株墙头的野草,那不如就破釜沉舟,离开墙头去看看风去过的世界吧!只要你足够强,你就可以做你所想的所有事,也不必迁就于任何人。如今的你太弱了,那怕你知道了所有,你也只是徒添烦恼而已。我唯一能帮你做的,就是让你变强,比任何人都强。” 听着冢无二的话,月冬雪恍若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认为可以驾驭我吗?” 冢无二答道:“我从未想过驾驭你,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工具。我承认,我是对你有所企图,但我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如果你不爽,打可以离开,与我划清界限,我无所谓。”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小心李玄风,他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如果你落到他的手掌之中,那任你再如何蹦跶,也难以逃出他的掌心。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他的故事,一个让世人闻之胆寒的猛虎,又怎么能那么简单就变成温顺的羊羔。” 冢无二说完便转身离开,任由月冬雪一个人呆在屋檐下,看着大雨无情的摧残着院中的花草,走到廊道转角之时,他忽然又回头对月冬雪说了一句。 “对了,关于你的,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我无法告诉你半个字,因为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我所有的心思都摊在你面前了,随便你信不信。” …… 月冬雪同样的没有接话,只是拿起了夜幕,抽出刀刃,看着上面那些诡异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万贯屋外,范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了万贯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滚进了铺子之中,人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周身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浸湿。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六章:鸠占鹊巢,范大之死! 常有人拿梦比喻很多东西,就像浮生若梦,亦或者醉生梦死、黄粱一梦……但无论是那一种比喻,也都是会带着几分不可名状的意味。 范大死了,他本来就身体孱弱,比一般正常人都还要差的多,那是常年在阶级最低层苟延残喘之后,时间给予的馈赠,也是命运。 在他的梦里,他的未来应该是十分光明的,应该是让人羡慕的,应该也是光芒万丈的。 可惜,命运仿佛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让他酣然入梦之时,也顺便让他永远的留在了梦中。 万贯屋在城中,普通人从城西过来需要小半个时辰。范大之所以顶着大雨,带着浑身伤从范家……现在应该说是从月满楼一路奔跑到万贯屋,因为他的希望在这里,因为他相信那两位大人会保护自己,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命途多舛。 只是他没想到,因为这份执念,这份盲目的信任与赤诚,让这段路也成了他生命的终点。 …… 万贯屋就是世界最大的钱庄,平日里人来人往,今天更是因为大雨让许多人停驻于此。 当他们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影摔进大门的时候,下意识就避开了。同时一名万贯屋的雇工也连忙上前,招呼着其他人一起上前想要弄清怎么回事。 当他们翻过万大的湿透的身体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没见过死人,因为这时候的万大还有最后一口气,吓到他们的谁也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谁也说不清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绝望、期翼、怒火、不甘、仇恨、满足、无奈……所有人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的感情都不一样,谁也没有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来形容他的眼神,仿佛所有的词汇都可以,也都不可以。 “家……家里!”范大在被翻身瞬间,回光返照的说了这么四个字,人就断气了。只是死不瞑目,那双眼睛依旧圆睁,仿佛是在看这里的所有人。 枯瘦的脸庞早已被血污所模糊,额头、臂膀、背脊、胸口……数不清的伤痕,双手已经折断,那怕咽气了他的身体也还是抽搐了几下。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凄惨,但是许多人都下意识的有些心悸。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为了不让他的死状吓到其他人,几名雇工正要把他也丢出万贯屋之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阻止了他们。 这些人都认识以为是平常跟在大少爷身边的护卫哑奴,正要疑惑的时间只见对方打了一个手语,命他们去请大少爷。而他也立即蹲下,试图想保住范大的最后一口气。 可惜已经晚了,范大的身体太弱了,已经回天乏术了。 冢无二刚和月冬雪分开,迎头就撞上了着急跑进来的雇工和急切的万虚以及掌柜万一明。三人随着小二来到前厅之时,许多人正凑在一起看着门口的方向窃窃私语。有些人甚至已经靠到墙角,似乎在害怕门口那一摊鲜血流过来,玷污了自己的鞋底。 “东家!” 冢无二老远就认出了范大,一个箭步上前来到哑奴身边,抄起范大的手就想要为之救治。 可当他拿起范大的手时停住了,范大的手掌已经变成了畸形,血液堵塞让其变成了扭曲的青紫色,脉搏也早已停下了。就连他手中的手臂也仿佛变成了沙包,偶尔凸起的疙瘩似乎在提醒着众人他的手骨已经全碎。 屋外的大雨还在继续噼里啪啦下着,让众人心中变得十分压抑,仿佛那天上的雷云正在头顶,正在这万贯屋之中,指不定就会突然降下雷霆。 “谁干的?” 冢无二还未说话,万虚就已经回头对着前厅里的人大吼,再次把所有人吓了一跳,显然这位大少爷少见的发怒了。 先前去请万虚的小二在掌柜眼神的示意下,鼓起胆子颤抖着说道:“禀……禀少爷,这人……突然就闯进来,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就已经咽气,小……小的们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小二的话说完,人就仿佛虚脱了一般,周身出了许多虚汗,实在是这前厅的气氛太压抑了。 就在他以为松了一口气之时,一股彻骨的寒冷忽然降临。众人只觉得明明身体并不冰凉,灵魂却仿佛在颤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无边学海,学海之中,无数厉鬼在嘶喊,在悲鸣…… 就连哑奴和万一明都心生警兆,瞬间如临大敌一般护到了万虚身边,只有冢无二一个人没有丝毫影响。 “他说了什么?”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于阴间地府的葬歌,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许多人已经连扭动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耳中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眼中渐渐出现了一个血红的身影。 来到那名小二身前,月冬雪看着对方再次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他……他说……家……家……家里!”小二一边开口,牙齿却不停的打颤,摩擦出一阵怪声。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意识也彻底崩溃,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随着他的倒下,万贯屋里也不停的传来一阵阵响声,想来晕倒的人不少。 没有管这些,月冬雪只是来到冢无二身前,看他一只手撑着范大死不瞑目的头,月冬雪轻轻弯腰,手掌放到了范大的双眼上,帮他闭上了眼睛。 “你带他回来!”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众人只觉得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吹散了大厅中的阴冷,也吹走了先前那位出现在幻觉中的修罗。第九 是的,幻觉,哪怕很多年以后,许多人都知道月满楼这个名字,他们依旧不愿想起今天这一幕,只把这当成幻觉。全场唯一清醒的人估计也只有哑奴一人了,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万七说过,这个年轻人可以杀了自己,并不是空谈。 直到冢无二抱着范大的尸体起身,那些还未滴完的血液嗒嗒嗒落到地板上,才让许多人回了神。 “不好意思啊,我得先带我们东家回家,要不然怕陪葬的人太多吓到他,万公子我们兄弟改日再来打扰了!” 话一说完,冢无二没有管其他人如何反应,一步跺地,抱着范大的尸体就倒飞向雨中,众人也清晰可见一个光罩出现,帮他挡住了雨水。 “万一明!” 听到万虚的话,万贯屋的掌柜连忙躬身。 “立马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七叔!哑奴!我们也去看看!” 话一说完万虚也奔出门外的大雨之中,幸好他的喊话让哑奴回了神,即使跟上去为他撑起了灵力壁垒,若不然这位大少爷可能转眼就变成了落汤鸡。 —— 另一边,月满楼的大门大大的开着,门口四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家伙正躲在屋檐下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不屑的阵阵哄笑声。在他们脚下,月满楼的招牌被随意的踩在地上,上面布满了许多泥泞的脚印,如果细看的话。还会看到上面有许多斑斑血迹。 “诶,你们说那小子是不是傻?一个普通人而已,居然还妄想反抗我们圣虎堂?” “就是就是!能被我们圣虎堂看上他这破地方,拿来避避雨他就应该感恩戴德,居然还敢把我们拒之门外,这下好了,自己找死也怪不得人!” “更可笑的是他一开始居然对这个破牌匾十分上心,宁死也要护住这块破木头,结果真快死了的时候,立马就起身逃命去了,笑死人了简直。” “不过量他那样,估计也跑不了多远,骨头都被我们老大踩碎了,现在不知道已经死在那个角落了吧……哈哈哈!!!” ……… 雨还在一直下,但丝毫不影响这些人的兴致,反而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十分开心。 就在这时,一名面靠大街的男子忽然睁大眼,抬手指着雨中说道:“你们看,那红色的是什……么!!” “什”字才刚出口,他骤然就觉得脖子一凉,当他“么”字说完,整个人再也说不了话了。其他几人随着他的声音下意识扭头便往身后看去。 然而他们眼中只是恍惚看到了一抹红影,继而就发现自己的头居然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竟然前后置换了方向,随后从脖子上掉了下去。 月满楼的大厅,约莫有二三十人聚在不大的空间,也不知从那翻出来许多美酒,你推我搡的聚在一起喝着。 而在首位之上,一名凶神恶煞的独眼壮汉抬腿搭在扶手之上,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酒。 就在他喝的正欢畅之时,一股冷风吹进大厅,随后他只觉得浑身起了无数鸡皮疙瘩,一股恐怖的危机骤然从心中升起,让他下意识的就翻身往地上滚去,同时灵力护住了周身。 就在他翻身瞬间,身下的座椅已经碎成了两半,同时耳边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身为辟府巅峰的修行者,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敌袭,可当他定睛看去之时,整个人愣住了。 大厅之中一股清风荡漾,可除了他熟悉的那些手下之外,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满天飞舞的雪花和肢体,落到地上绽放成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机警的立马起身,独眼壮汉双手握拳,灵力疯狂的运转护住自身。 就在他起身的同时,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在心头,虽然看不清敌人,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啊!” 大喊抬手瞬间只觉得双肩一空,一股噬心的剧痛传入神经,让他忍不住就嘶喊出声。他想快步后退,却踩到自己先前扔下的酒壶,一下滑倒在地上,幸运的捡了一命。 “留他一命!” 一道喝声从月满楼院中传来,不绝于耳,同时壮汉只觉得自己脖子一阵刺痛。下意识的抬头,才发现自己的身前站着一名红色的身影。 大厅里的风已经停下,独眼壮汉忍着剧痛,睁着仅剩的独眼看向眼前的人。狰狞的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雪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一柄紫色的怪异兵器正横在他的肩上,尖端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护身灵力在对方面前恍如虚设。 不用怀疑,如果不是那声何止阻止了对方,自己已经人头落地了。 就当他心中兴起一丝苟活的希望之时,他看到大厅门口一个身穿怪异服装的短发青年正抱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 那具尸体的右手很不自然的远在半空,随着那人的脚步摇摆,那只手正是他踩碎的。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七章:炼尸 当万七和哑奴带着万虚一路追着冢无二回到月满楼时,三人却在快到月满楼之时远处停下了。 “怎么了七叔?”万虚疑惑看着万七,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 “既然都死完了,我们就不用去了。”万七缓缓开口,似乎早有所料。 万虚闻言不乐意了,昂首挺起胸口的玉石,义正言辞的说道:“那怕死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回去,我好不容易交到朋友,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难道我们万家是怕事的人吗?” 万七看着万虚,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小王八蛋,老子是怕你看了那场景受不了!” “不就是几个死人而已,我见的很多吗?” 万虚十分不屑,说着就抬腿往前走去,结果刚抬出去的脚就立马被狂暴的雨水打湿,幸好哑奴连忙上前护住,三人步行往月满楼走去。 来到门口时,万虚看到门口四具身首各异的尸体,还厌恶的啐了一口,似乎在告诉万七,自己心理强大,毫不在意面前这血腥场景。 但当三人走进月满楼大厅之中时,万大公子立马惨叫自身,腹中翻滚,脸色惨白的就扶住门框在门口疯狂呕吐了起来,就连哑奴都略感不适。 “哎!”万七叹口气看向大厅,还活着的只剩三个人,冢无二已经把范大的尸体放到地上,走到了月冬雪身边,他们来时只有冢无二回来瞥了一眼,便不再管。 月冬雪自学会修行以来,就一直少有真正战斗过一次,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很弱。有了煞气的加持,手中拥有夜幕这等利刃,再加上《锦书》恐怖的速度加持,越级杀人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杀的还是一些百炼接台的低阶修行者。 仅仅只是几息,几十条人命就普通韭菜一般被夜幕收割,尸横遍野。而且也不知道是泄恨还是习惯了,月冬雪如狂风扫落叶一般,那怕已经死掉的人也被能逃过被刀气撕裂的命运,月满楼的大厅里除了为首的独眼壮汉之外,其他人都变成了一地血肉。 地上一条一条的刀痕整齐的排列在一起,早已被血液填满,门窗和梁柱上也同样布满了整齐的划痕。 除了原先冢无二的专属座位没有受到波及,整个大厅已经只剩下一地残渣。碎骨和木屑交织混合在一起,地面已经变成了粘稠的红色,让人无处下脚。一进门就是如此可怕的场景,也难怪万虚看到的第一眼就直接忍受不了,就连万七都感到十分不适。 万七抬脚还未落下,冢无二却忽然回身说道:“我们需要做点事,麻烦三位在门口为我等护法如何?” “这……”万七还想说什么,却被冢无二一个冷冽的眼神给堵了回去,下意识的就收回了腿站在门口。 按理来说两个人境界相差太多,这种事这不该发生的,可就连万七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忽然害怕,那道目光中就好似带着睥睨天下皇者之气,让人下意识就臣服在前。 “自然可以!”主人既然发话,客人也只能随主便。万七带着震撼和疑惑回答了冢无二,随后伸手一招,破烂的大门瞬间合上,顿时月满楼里除了狂暴的雨声之外,只剩下万虚的干呕声。 “知道是什么人吗?”冢无二看向月冬雪。 月冬雪头也不回的点点头,只说了三个字:“圣虎堂。” “那就行了,把他给我!” 冢无二说完径直来到月冬雪身边,月冬雪见状收回了刀。这时已经呆掉的壮汉回神,张口想说什么,可他嘴巴才来得及张开,冢无二就一掌落在了他的头顶,活生生阻止了他的话语,只剩一阵“嗬嗬”的声音卡在嗓子眼无处释放。 “你让开点!”冢无二说着另一只手在身后结了一个手印,一道法阵隔断了声音和灵气,同时在壮汉头上的手掌忽然变得血红,一股红色的能量不断的被他吸入掌心。 “你想做什么?”月冬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虽然知道他肯定别有用意,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炼尸!” 似乎怕月冬雪不明白,冢无二又继续解释道:“东家虽死,但他临死前执念太重,久久未散,已经转变成了怨气。我复活不了他,但正好借助天时地利人和,将他的身体炼成尸兵,这样说不定以后他还有还阳的机会,具体的待会儿我再给你解释,先替我护发。” 冢无二说完也不管月冬雪明白与否,左手一引,范大的尸体骤然自动飞起来到他的身旁。 只见他左手落在范大头顶之时,右手中从壮汉身上吸取的红色能量就经过他的身体,尽数被灌进了范大的尸体之中。 力量源源不断的输送,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壮汉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当冢无二松手之时,壮汉已经变成了一堆骨灰。 亲眼看见这样诡异的一幕,月冬雪下意识的都有些愣神,这看起来更像某些邪魔的秘术。 就在他思考的时间,冢无二已经引着范大的尸体凌空而起,四掌相对。同时一簇阴冷的白色火焰自他手中飞出,落到了地面之上。 火焰遇血即燃,顿时把整个大厅之中变成了一片森白的火海。 月冬雪正想运起灵力护住自身,他灵内界里的煞气就已经不受控制的飞出,盘旋在他周围,那些白色火焰来到他身边就仿佛有生命一般的自动避开。 不仅如此,月冬雪灵台之上的源灵睁开眼,同样牵引着煞气护住灵台,似乎这些火焰对源灵也有很强的威胁性。 明明火海滔天,月冬雪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反而这些火焰十分冰冷。而且除了血肉之外,这些火焰居然不会烧到任何东西,就连那些尸堆里的碎布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又是几息过去,火海中忽然生出一阵阵凄厉的嚎叫声,无数灰烟自地上升起,转眼间就让大厅之中变得十分朦胧。 青烟转瞬间就演化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痛苦的在大厅之中四处飞舞,带起了阵阵阴风,疯狂的向月冬雪身边聚来。月冬雪认得这是那些被他杀掉的人的模样,看这些青烟袭来,下意识就想横刀斩去,却见那些青烟一碰到他的煞气就恐惧的逃离开来。 自身阻碍,他抬眼继续看向冢无二,只见他已经放开了范大的双手,右手食指和中指齐并,在范大的眉心不停的画着什么,似字又似阵。 在范大的身上同样也升起了青烟,凝聚出一张范大的脸,只不过这张脸双眼紧闭,没有脱离他的身体,也没有像其他那些一样四处乱窜。 就在此时,冢无二忽然喝道:“给我一滴你的血!” 大厅里除了月冬雪别无他人,这话自然也是对月冬雪说的。虽然有些迟疑,但月冬雪还是之间一弹,一滴血液瞬息就飞向冢无二。 只见他收回右手,食指准确的接住了月冬雪的那滴鲜血,一下按到范大的眉心,口中同时念念有词。 万法自然,吾曰道。 生死轮回,两仪耀。 冢无二越念越快,声音不停的在大厅之中回荡,到最后甚至他所说的话语尽数变成了有实体的红字,围绕着他和范大的身体飞舞不停。 月冬雪勉强能听出这是某一类奇特的功法,可他绞尽脑汁也从未听过有这种奇特的术法,有小鱼姑娘的一些记忆相助也不行,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幕。 “以君太阴之血,造汝天选之身。以吾焱黄之术,铸汝不屈战魂。今朝太极战尸成,神乡鬼蜮任通行。阴阳共体脱六道,神鬼妖邪俯首尊。魂兮归来!” 冢无二一声魂兮归来,只见大厅里无数的灰烟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疯狂的涌向范大的身体,在他身边结成一个灰色的大茧,将之包裹在其中。 不仅仅是月满楼的大厅之中,这一刻,月冬雪忽然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涌动,那是整个是非之地残存无数年的怨气,正在以月满楼为中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和灵力不同,许多人根本看不到怨气的存在,就连守在门口的万七等人也毫无所觉,只是忽然觉得这场大雨带来的风更凌厉了一些,天空也变得更加阴沉。 而始作俑者的冢无二这时也停下了动作,落到地上,看着半空中的巨茧,心满意足的抬手擦掉了额头的汗珠。 作为唯一的旁观者,月冬雪看完了整个过程,也再一次领略到了冢无二的非常手段,心中所想为何无人可知。 冢无二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转过头咧着嘴,露着两排整齐的牙齿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更加佩服哥哥我了?” 见月冬雪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让他顿时气馁不已。 “好吧,我实话实说,这是我家那老头子偶然得到的一门上古残缺秘术,听说是来自于界外,名为炼尸术。他专研了多年,总算摸清了其中门道,又花了上千年的时间将其完善,最后被我无聊的时候学了。” “这门秘术和这个世界的功法不一样,它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可以让尸体炼成尸兵,那怕死了无数年的亡灵也可以变成手下。”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八章:一锅端的打算 当冢无二和月冬雪打开门走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 门外大雨依旧,月满楼的院子里那些盆景都被雨水踩弯了腰,耷拉着的叶片将枝条都折断了不少。院子里的灰尘和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混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从高处流向低洼,在围墙下累积了一大片黑黄相间的泥土,在水洼里沉淀。 范大的尸体被冢无二用一块厚重的黄色布帛包裹住,又在上面画了越多弯来扭去的图案,最后用一根绳子将其完全捆住放在大厅之中。 对于忽然打开的大门,让门外的三人有些意外,但也不见得有多么意外,毕竟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可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一听到开门声,万虚就下意识的缩头,躲到一旁避免看到里面的场景。虽然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但一看就知道对先前看到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冢兄……你们这是……都解决了?”万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同样等着月冬雪两人回答的还有万七和哑奴。 冢无二会心一笑道:“多谢万兄挂怀,目前来说这里的解决了。” 只是说这里的解决了,说明别的地方还有未解决的事。看冢无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想着先前他的那奇怪的眼神,万七心中一阵腹诽:“看来这两个家伙也不是善茬,属于睚眦必报那种人。” 想到此,万七张口说道:“两位不必客气,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们不如一同暂回万贯屋,商榷后续事宜如何?” 万七表面上的意思是说月满楼发生这样的事,大厅也十分混乱,不是适合谈事的场所。但其实他的话外音也很明白,那就是想借机对月冬雪两人示好,让万虚能在和这两人之间多待待,培养一下感情。观他们处事,如此年龄却能不骄不躁,未来的潜力那也是无限的。 “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外面雨大,我们回去再说吧,正好我们还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三位。不过请三位稍等片刻!”月冬雪说完就回身站在大门口,灵力涌动周身,狂风大作,月满楼的大厅里那些损坏了的桌椅,以及地面那些破碎的布片都被尽数卷得四处飞舞。 风只持续了几息,就带着一堆垃圾破开窗户喷涌而出,整齐的在院子里堆成一座小山。随后被包裹住的范大尸体也离地而起,飞向大门口,稳稳落到冢无二手中。 这只是修行者对天地灵力运用的一点小技巧,所以众人也只是静静看着,心中没有半点起伏,只有万虚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不过也正是因为月冬雪随手的作为,三人也再次看清了大厅里的场景,无可避免的还是震惊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那些血……尸体呢?” 万虚一提到“血”字脑海里就又浮现出先前那一幕,连忙压住腹中蠢蠢欲动的五脏六腑,连忙把血字换成了尸体。 月冬雪看了一眼冢无二没有说话,对方却是理所当然回答道:“顺手处理了,不然留着招苍蝇!” 这种小事也只有万虚会在意,不过冢无二给的答案确实让万七和哑奴留了个心眼。能不声不响就消弥那副血腥景象,却丝毫没有损坏那些破碎的衣料,显得十分不寻常。 想到这里,万七回头看了一眼院墙下堆积的那些垃圾,却没有看到半点血液。 但这两人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一手把范大抗在肩头,灵力壁垒运起,冢无二率先就一步踏进了雨中。 “走吧!我们再去万贯屋叨扰一下。”话音落,冢无二就又是一步跃出,往外凌空飞去。 其他人见状,也是准备动身,月冬雪本来想拿出惊云,但看着阵势,也是打消了想法,同样催动御风行跟上,至于万虚公子则是继续被万七带着离开。 下雨天入夜要比平常快一些,可能是因为云层太厚的缘故。再加上此时本来也就是将夜之时,天地间看起来雾腾腾的一片。 换成以前,一行人如此大摇大摆的在是非之地里飞过,肯定会引来很多凡人的注目礼。不过这天时不对,大家都各自待在家中等雨停,谁会理外面如何呢? 五人速度很快,才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已经从城西来到城中,直接落进了万贯屋的后院之中。 掌柜的万一明见一行人回来,连忙将他们请进那间通往万贯屋宝库的房间隔壁。 亲自送来两壶香茗,为几人倒上之后,他便识相的离开,顺便关上了门。 茶香弥漫在屋中,让人闻到就觉得神清气爽,十分惬意。万虚率先端起茶杯,凌空示意,像月冬雪两人说道:“来尝一尝我们万家的金风玉露茶,这可是极品好茶,许多人想闻一闻都难呢!” 看他显摆的样子,想来是已经走出了月满楼里的阴影。不过冢无二和月冬雪都没有动,前者随手将范大的尸身放在地上,恍若星辰一般的眸子中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不知三位可听说过圣虎堂?”冢无二开口就神色难得有些正经的直奔主题,情绪一分钟变一个样,让三人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他们来这里又不是来享福的,当然也没有拖沓的必要。 对于他的夜幕,万虚大少爷当然是一无所知,哑奴有口不能言,回答的重任也只能让万七来了。 “听过,在这是非之地中,这圣虎堂也算中上之流吧!”万七说着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感受着嘴里的清香,继续向两人解释。 “在这是非之地之中,各种江湖组织数不胜数。这圣虎堂坐落在城东,实力不咋地,但是恶名却是首屈一指。在一名劫命境的修行者的领导下,加入的人都以一些心狠手辣的市井恶徒居多,平日里为祸乡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城西,先前一明已经去查了,想来结果也快了。如今发生了这等事,我知道你们都心有仇恨。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建议你们现在在万贯楼留些时日,凭你们的实力,现在还不够和他们正面交锋。” 其他几人谁也没说话,静静听万七说完后,万虚才接话道:“七叔,你应该比他们那什么堂主强吧?如今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去你就帮他们一把吧!” 万七白了一眼万虚,心想我特么又不是傻,还用你说吗?我这不是在等他们自己开口好让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还错了呗?果然铁树开花这种事真的难以指望了。 不过想归想,万七还是刻意的提醒道:“我出手却是可以摆平,但我有我的原因,我不能动手,而且我们万家一般不参与江湖厮杀,这次如果破例可能会引起不可估量的后果。”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牵扯到万贯屋,只是我们对这是非之地不熟,所以想对敌人有个了解。而且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按照他们的作风,等那些家伙发现自己被我们杀死了的时候,我们的麻烦也不会少,更何况我们兄弟的性格一向都不喜欢躲躲藏藏。” “这……好吧!” 听完冢无二的话,万七也知道劝阻没用,继续道:“就如我所说的,这圣虎堂里最强的人是他们那劫命境的帮主。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天宝境界的副帮主,另外这圣虎堂还有十几名无界境界的堂主,自己一些辟府境的小堂主,这些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上千人。” “如果你们想要针对他们的话,我建议你们可以从中层开始一层一层的削弱他们的实力,以你们的能力,暗杀他们那些堂主应该也不成问题。” “你怎么看呢?”冢无二看向月冬雪,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你做主!”月冬雪冷淡回答,又把皮球踢回来给了冢无二。 冢无二也不在意,端起茶杯一口到底,咕噜咕噜咽完茶水,也懒得细品其中滋味,果断的说道:“那就一锅端了吧,省得麻烦!” 他这话一出,不说万七和哑奴了,就连万虚都觉得他疯了,只有月冬雪似乎早有所料。 “冢兄,我知道你们实力不弱,但我觉得这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对方虽然都是一些臭鱼烂虾,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人。在这世上能让我看上眼的人很少,你们都是我万虚的朋友,我不想你们以卵击石白白丧命。” 说着万虚还看向月冬雪,希望他能给个意见不要犯傻。然而这注定是要失望了,月冬雪没有拒绝冢无二的提议,面具后的脸也不知道是和表情,只是透过眼神让人觉得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你要怎么做?”月冬雪看向冢无二,他不傻,没有反对冢无二的提议,因为他知道冢无二既然敢说,就不会无的放矢。 他的话同样让其他三个人的目光落到冢无二身上,只见冢无二神秘一笑,两眼放光的说道:“我先卖个关子,今晚请你们看场好戏。”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点事想要劳烦一下万兄,不知可否?” 劝阻无用,万虚也是铁了心,更何况冢无二眼神中带着的那种“需要”的感觉让他十分满足。 “当然可以,冢兄你说,是要我把万贯屋的护卫都借给你还是要让七叔去灭了他丫的,我都答应,实在不行我出钱,咱们买几个更强的势力来弄死他们!” 如此豪言壮语,让万七听得一脸黑线,这位大少爷真的是一言不合就要透家底的节奏啊! 幸好冢无二这分钟也还继续保持着正经,没有顺着他的话,反而是拿出了一张纸:“我要一份这是非之地的详细地图,另外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由于时间紧我已经提前写在这纸上了,我相信以万兄的能力,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小事吧?” “那是当然!”见万虚看也不看一眼内容就满口答应,万七和哑奴心中不禁有点欲哭无泪。而且看着情况,自己几人似乎是被算计了。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八十九章:夜黑风高 冢无二要的东西在他说来只是有些特殊,但当万七看到清单之后,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 “万年灵石精、百年妖蝉茧、石心玉、万年铁楠木……”幸好这些东西虽然珍稀非常,但是对修行者来说并不是太需求的东西,所以万贯屋还是拿得出来的,更何况自家大少爷已经满口答应对方了,也不好自毁口碑。 万虚吩咐下去之后,万贯屋上下就整个行动了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万贯屋的掌门万一明就带着冢无二需要的东西和足够的分量回来了。 万虚好奇的问过冢无二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他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给予正面的回答,而是拿着一张是非之地的地图埋头研究,时不时的还问了文关于一个地方的风物山水,让几人一头雾水。 直到万一明带来的材料之后,冢无二检查了一下,才开心的收起地图,拍拍屁股就离开万贯屋了,留给月冬雪和其他人的只有一个字——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已深,这场恐怖的暴雨也终于消停了下来。 云雾缓缓散去,月亮在高空中露出半个模糊的身影,躲在云层后方,看起来好似半边掉在煤灰里的大饼,沾满了泥尘。 冢无二离去之后,月冬雪就独自去到了大雨之中,也不知道他是发什么神经,杵着拐杖一动不动,让自己淋得跟个落汤鸡一样。 但他的话少,在其他人眼里也是个怪咖,所以连万虚也不好说什么,由他开心就得了。 大雨已经停下,但天空中依旧还零星的飞着细雨,温柔的落在皮肤上,让人升起一股淡淡的凉意。 银白的头发在夜空中十分显眼,万虚倚靠在门边看着黑暗中那一点模糊的白,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走了过去。 “浮冰兄,你在这雨中已经站了几个时辰了,有什么难处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说,不必一个人憋着的!” 万虚的修为顶死天也就百炼境,而且哑奴没有跟来,他也只能用匮乏的灵力在身上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衣,阻止雨水的侵袭。 不过灵力的光辉映射到他全身佩戴的那些珠宝上时,反而被放大了许多,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形灯笼一般明亮,在漆黑夜晚还真是十分便捷又省事。 万虚的脚步声不大也不小,按理说一般人都会回头看一看的。但月冬雪不仅没有回头,连话也没有一句,就像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十分诡异。 见他这样,万虚继续说道:“浮冰兄弟,我知道你平时比较腼腆,在我面前也比较害羞,但是你不用往心里去的,我不会因此看不起你的。再者我是一心想要结交你们二人,在我面前你不用拘束,也不用自惭形愧的,我们随意一些就好了,不用不好意思。” 卖力的让自己的嗓音变得十分温柔,声调也平和了许多,万虚似乎已经看到了月冬雪感动的转头搂住他的模样了。可惜……似乎只是似乎,想象也只是想象而已。 “我说你不是睡着了吧?” 在屋檐下听到这话的万七和哑奴听到他这话,瞬间就十分无语的屏蔽了听觉,进了房间不愿再听下去了,也只有万虚会问一个修行者这么弱智的问题了。 这种天气先不说能不能站在大雨中睡着,就算人家入定了,你见过谁睡着了还能回答你的?惊悚故事吗? 不过万虚大少爷可不会这么想,反而轻声轻脚的走到月冬雪身边,听月冬雪轻柔缓和的呼吸声,对“睡着”的肯定也加大了几分,伸出手去就想拍一拍月冬雪的肩膀让他醒来。 但他快要碰到月冬雪时,月冬雪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随后又慢慢放开,还投过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见月冬雪并没有什么超纲举动,房间里的两人也放下了心,要不然他们真怕这位冷漠的杀神忽然受不了自家少爷的唠叨和自恋,给他来一刀! 事实上,万虚猜的没错,月冬雪确实是睡着了,不是修行者一般的入定,而是普通凡人一般的睡着了,而且还是站着睡。 小时候他就喜欢雨,在东月镇时,他时常就会跑到酒鬼为他建的院子里淋雨,亦或者在养父铁通不注意的时候,跑到铁匠铺后院里的老树下躺着,享受雨水打在身上的清凉。 之前他也是因为忽然兴起就去了,没想到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就像一个凡人一般睡着了。 万虚的话他当然也没有听到,只是身体的技能感觉有人想要触碰他,所以就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了过来。屋里的两个人如果知道真相,估计会惊掉一地眼珠子,光论这点,某些方面就已经可以和万虚相媲美了。 “有事吗?” 看着这个好奇宝宝一般凑近的“大金灯笼”,月冬雪开口询问,神经也顿时从新回到状态,毕竟这种时候忽然毫无防备的睡着,真的是修行者大忌。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雨中待了许久了,冢兄也还未回来,想劝你进屋里休息休息。你放心,我万贯屋的人都很有礼貌,也很和善,你在这里不用不好意思的!” 月冬雪:“……” 也许有些人的身体是真的天生就有某种魔力吧,在他身边遇到的人,真的都是各有各的奇葩。 不知为何,月冬雪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花小玉的话唠,不过相比起来前者是好奇居多,话唠也分时候,后者是极度的自恋,以自我为中心。 最终月冬雪还是礼貌回了一句:“谢谢!我没事。” 万虚还想说什么,两人却同时有所感应,同时回身。 冢无二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回来,万一明也跟着来到了后院,好奇的看着两个人。 “我这才不在多大一会儿,你俩进展不错嘛!不过万大公子啊,我这兄弟平时比较腼腆话少,你不会介意吧?” 一听冢无二提到自己,万虚连忙接话道:“冢兄那里的话,浮冰兄弟性质如此单纯,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噗!” 也许是万虚的形容词太过清新,让冢无二忍俊不禁的捂着嘴,脸上的笑容在黑暗中也灿烂不已。 可能是有些站不住了,也可能是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太无聊,月冬雪灵力微动,周身升起一阵水雾,瞬间就把衣服蒸干。 不管万虚,月冬雪抬脚走了回来,来到冢无二身边就直接开口问道:“可以了?” “那是自然,行家一出手,一点小事自然手到擒来。” “走吧!” 懒得理会冢无二的吹嘘,也不过问他把范大的尸体带去了何处,月冬雪也没有道别,直接就迈步越过冢无二,在万一明懵圈的眼神中,率先杵着黑拐杖往外走去。 “你还真是急性子,我本来还想给你们俩再留点时间相处培养培养感情的,太无趣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冢无二还是同样转身跟在他背后。当万七和哑奴走出房间时,冢无二还不忘抬手对两人和还在院子里的万虚招了招手。 “多谢万公子款待啊,我们兄弟俩这就先出发了,明天再来登门拜谢!” “哎……你们……” 当万虚小跑来到前厅时,两个人已经走出万贯屋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雨刚过没多久,在沉沉的夜色下,城东的一片大宅院中,几百人正聚在一起胡吃海喝的聚会,甚至由于空间有限,队伍还拉到了大街上,许多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当月冬雪跟着冢无二来到长街另一头,屏蔽灵力藏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让两人都觉得很不舒服。 “就是这儿?” “没错!”冢无二答道:“这条街就是所谓圣虎堂的大本营了,从那个大宅院往后,应该就是最强的三个人所在之地。我已经在四周布好了阵法,待会儿我需要一点时间。” 双眼微眯,冢无二一边说话一边盯着长街,嘴角挂着一抹笑,看起来似乎很随意,又似乎带着残忍,甚至眼中还有一些期待。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以你最快的速度,在那三人出来,杀掉百人,我就能启动我的阵法,阵起,就算是劫命也会在其中死无葬身之地。” 握紧夜幕,月冬雪深呼一口气,试图在说服自己信任冢无二。不过要是冢无二的作为不起用,那么他将会立即逃走,不会管他的死活的。 “开始吧!”月冬雪调整一下心绪就要往前走去,却被冢无二拦住。 冢无二从怀里拿出一个木人,递给月冬雪道:“带上这个。” 月冬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不明所以,说是木人,其实就是由万年铁楠木随便雕刻的十字而已。只是上面画着一张笑脸,贴着两张黄符,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在木人的头顶,刻着一个玄妙的图案,虽然细小,但月冬雪也能看清,那是由许多长短不一的横线所组成的图案,共有八个,围成一个圈。 “这是阵法的枢纽,你带上才不会在阵法启动之后迷失其中,不过你要记得,阵法启动之前一定要杀满百人,不然我们只等立马逃走。” 月冬雪点了点头,接过木人放到怀中,便从阴暗之中走出,一步步向热闹的大宅院走去。 道路两旁一股浓郁的臭味扑鼻而来,但对月冬雪没有半点影响。几个醉汉相互搀扶着趴在墙角呕吐,大街上一堆堆的不明物想来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的杰作。 天空中的月亮好不容易从一片云层里脱身而出,转眼就被另一朵更厚重的云所遮挡,漆黑的夜色之中,无人知道死神已经临近。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章:杀人夜 天空本来是没有颜色的,只是人类眼里的色彩多了,所以才会给它冠上各种各样的修饰词。 仔细想来,如果没有太阳,那抬头看天的人,一定只会看到无比深邃的黑,那是最纯洁的颜色。黑暗里可以一切都是虚无,也一切皆可能存在。 雨来时总会伴随着风,风来时却不一定有雨,如果有,那可能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当从黑暗中走来的死神慢慢扬起了手中古朴的紫色横刀时,那些趴在墙角的人无声无息就停止了动作,同时他们也去到了最深邃的黑暗国度之中。 一名男子从桌上抬起头,放开怀中抱着的酒坛,睡眼惺忪的起身走到一旁。当他想要解开腰带好好释放一下身体里多余的水份时,却被冷风吹了一个激灵,酒醒了不少。 也正是这阵风,让他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个鬼魅一般的人影。 揉了揉眼睛,男子抬起手指着前方,摇晃着身体说道:“你……嗝~” 一声急嗝就成了他在这世上就下的最后声音,当他的的头颅飞起时,嘴巴依旧还在张着,似乎很不甘心的想要打完那个酒嗝。 “什么人?” “有敌人!!” 离得近的人碰巧看到了这一幕,瞬间下意识就高声呼喊,一下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可当他们看过去时,眼前只是黑腾腾的夜色和滴落的雨水,什么也看不到。随后人群之中许多人只觉得脖子有点凉,伸手摸去的时候,手掌被染成了红色。 要知道,如果只论速度,当今世上月冬雪的速度在同境界之中或许可以排进前列。再加上无物不破,如臂使指的夜幕,在他的风势里,他的可是刀比那些人的感觉还要快的,所以当他们感觉到痛,再发现伤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啊啊……鬼啊……” 有些人亲眼看到身边的人忽然死去,惊叫着大喊,然而他们并不幸运,死神也没有遗漏任何人。 短短时间,门口就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几具尸体。但哪怕如此,还是有很多人逃进了大宅院之中。 与此同时,宅院里一阵人和物,物和物混乱的碰撞声传来,许多人已经在怒吼声之中拿着武器冲出了门外,甚至有些已经跳到了墙上。 “何人闯我圣虎堂?”一名最先冲出来的辟府境小堂主话音刚落,眼中只见一抹血色,人就已经变成了两半。 就在月冬雪穿过他的所在的瞬间,一股危机感骤然自心底升起,让他立刻就止住前进的趋势,赶紧抽身而退。 他才离开原地,一个半张脸上长着青色胎记,面容丑陋的女人正曲指成爪,出现在他所站的位置,正是圣虎堂两名天宝境界之一的副帮主。若不是他速度够快,可能已经被对方打了个正着。 不过被逼出来的月冬雪也没有任何停留,反而越挫越勇,脚上借力,提刀就向她刺去。 虽然并未交上手,但这女子从气息就已经判断出了月冬雪的境界。只见她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指爪一横,带着一股雄厚的灵力就还击而去。 然而当她的手穿过月冬雪的身体之时,却没有丝毫落到实体的感觉。因为攻击她只是一个幌子,月冬雪的目标,是那些更弱的人。 待得看清月冬雪的身影之时,又是一阵惨叫从她身旁响起,夜幕瞬间就又带走了几条人命。而且月冬雪气势不减,已经扑向了两边高墙上的憧憧人影。 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居多,连看都看不到月冬雪的身影,又怎么能防御? 虽然已经尽量朝月冬雪发出了攻击,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误伤到了自己人身上去了。 “可恶!” 骚乱越演越烈,眼看手下一个个就像棚上的佛手瓜一般,被月冬雪顺手就摘掉了许多。被摆了一道的丑陋女人不甘心怒吼一声,飞身就向月冬雪追击而去,强大的气势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但月冬雪无心和她纠缠,继续追杀着其他人,两人一前一后形成了追杀之势,靠着速度上的优势,一时间让她奈何不得月冬雪,气得暴跳如雷。 眼看死在月冬雪手里的圣虎堂弟子越来越多,另一名副帮主似乎也坐不住了。 就在月冬雪越过墙进入院中之时,大宅院中一把法剑就瞬间飞出来到他的面前。月冬雪迅速侧身,虽然避过了要害,但这把法剑和依旧还是带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划开了他的右肩,顿时鲜血喷涌。 对方无论是时机还是力道都把握得十分惊人,显然是从一开始就在关注战场,见那名丑陋的女人失利,才忽然出手想要一击必杀月冬雪。 而且他的想法也十分正确,人的速度不够,武器的速度却是可以超过人。用灵力催动灵器,在月冬雪意想不到的时间发招,虽然没有达到一击必杀,但也是让月冬雪伤的不轻。 身体受创,月冬雪握着夜幕的右手顿时没有之前那般自由,速度也遭到影响,顿时落在庭院之中。 一股无形的气流缓缓以大宅院为中心四散开来,月冬雪重新改变了风势的中心,冷眼看着慢慢围上来的人,目光中尽是弑杀之意。v5 话说来长,但这一切也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而已。月冬雪脚刚落地,那名追击他的女子就已经赶到,一爪就从他头顶凶狠落下。 这一下如果落实,那可能月冬雪的头会当场撕成粉碎。御风行催动到极限,月冬雪也只来得及后退一步,险险躲过了这一击。 对方得势不饶人,一手落空,另一手又自上而下抓向月冬雪的喉咙,同时先前伤了月冬雪的那柄灵器剑也被人控制着,带着一阵寒光向他的身后袭来。 “死吧!” 女子凄厉怒吼一声,手就来到了月冬雪的脖颈。危机时刻,月冬雪白发飞舞,发间居然出现了阵阵白烟。 与此同时,月冬雪的怀中忽然传出一声迫切的,内容只有三个字——“七十一”。 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很清楚这是谁的杰作,因为他也有大概默记了一下死掉的人数。 可目前的情况,前有狼后有虎,别说杀人了,他连自保都成问题。 虽然是晚上,但这烟雾同样显得十分明显,女子一心置月冬雪于死地,见他模样嘴角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尖锐的指甲瞬间就划进了月冬雪的喉咙之中,脸上的喜悦之情再也压抑不住。 …… 在隔着大宅院好几条大街的某处小楼上,已经赶过来观战的万虚三人正在此地观望。 在看到月冬雪受伤之时,万七就下意识握紧拳头,思虑要不要出手相助。可正当他纠结的瞬间,就看到这忽然的变故,想要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至于万虚,则是看着身边的哑奴和万七一脸凝重,不明所以,他境界太低,根本看不清这一幕。 想象是美好的,但并不代表所有的想象都会变成真实,有时候,那怕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当丑陋的女子的手掌抓进月冬雪的身体里之时,那柄剑也同时到了他的背后。 想象中的血肉翻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他的身体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声音,女子瞬间就如遭雷击,连忙收回手后退,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液,显然受了内伤。 而那柄剑也同样的结果,剑身上也出现了几个浅浅的缺口。 “这是什么东西?”丑陋的女子失声大叫,在她眼前,月冬雪的身体明明依旧还站在原地,可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实体,仿佛已经变成了虚无。 先前她的手所攻击的地方,只是散出了一阵浓浓的白烟,真要形容的话,月冬雪现在的身体就好像是由一阵烟雾组成的,看得见摸不着。 就在她震惊之间,又一道惊雷一般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大宅院的中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立马就让她清醒过来。 “上面,别让他逃掉!” 女子抬起半青半白的阴阳脸,就看到上空一个一模一样的月冬雪正拿着一把怪刀,捂着右肩急忙飞出大宅院之中,这时也才有人注意到,大宅院的阵法对他如同虚设。 来不及疑惑,女子直接就飞身追上,同时大宅院中也飞出一个侏儒老人,一起追随月冬雪身后而去。先前的那把铁剑在他的引领下转眼就超过了他和那名脸上有胎记的女子,带着寒光继续朝半空中的月冬雪攻去。 三人一前二后转眼就追出大街,眼看法剑就要追上月冬雪,那名侏儒灵力鼓荡,催动法剑骤然加速,直接就穿透过月冬雪的身体。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是,剑再次穿过之时,同样也是只带起了一阵白烟,仿佛那不是人,只是一朵云而已。 “好胆!” 也就在他的法剑穿透月冬雪身上的时候,先前那道提醒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在他们下意识转身看去,只见身后一股恐怖的煞气直冲云霄,让大宅院的空间里都染上了一抹诡异的红色。 同时天空中一把紫红相间的灵力大刀凭空出现,引起一阵狂风,瞬间就劈进了大宅院之中,正是和月冬雪在泰山城前用过的那一招。 大宅院除了中间的主阁,后方的房屋都离得比较远。因为聚会,所以上千名圣虎堂的弟子都是围绕主阁四周设宴的。 先前他们因为骚乱纷纷聚集过来,此时还来不及离去,月冬雪的一刀瞬间落下。而且这一刀原本就是脱胎自斩千秋,这一刻也带上了灵力封禁的效果,顿时让很多人都无法运起灵力抵御。 中心的主阁之中,一道人影瞬间破开窗户着急敢来,可在他赶到之前,月冬雪的刀已经落下,在狂暴的煞气和灵力加持下,刀气直接落到人群之间,激起满天沙石。 听着数不清的哀嚎与飞舞的鲜血,月冬雪倾尽全力的一刀,因此死伤的人近有上百,远远就超过了冢无二想要的人数。 不过就在月冬雪的刀落下之后,后力难续的空档之时,那名飞出来的人已经一拳落到了月冬雪的胸口。 天空中仿佛有流星划过,月冬雪只感觉五脏六腑翻涌,同时胸口塌陷,人就一口心血吐出,撞塌了大宅院的高墙,狠狠的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伤势严重。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一章:太极噬魂阵! 是非之地这一夜的东城绝不会平静,一开始也有一些人发现了圣虎堂这里发生的战斗,但这种事每天都在是非之地发生,又怎么会有人在意。 可当月冬雪的煞气出现之时,是非之地许多人都坐不住了。 是非之地城北之后,是一条宽阔的大道。沿着大道一路向前,道路会消失在一座不过几百米高的小三,山上有许多高大的建筑。 这里是傲军山,这里不仅山名叫作傲军山,势力也叫傲军山,掌权人的名字同样也是傲军山,是这是非之地金字塔顶端的势力之一。 傲军山的山顶校场之上,一名冷峻的中年男子金鸡独立,他的脚下是一根圆润的木棍,立在一个鸡蛋上。 鸡蛋静静的躺在地上,明明身上立着木棍,棍上还有个人站着,可却没有破碎,就连裂纹都没有一点,看起来十分诡异。 和其他一些人一样,傲军山也在那股煞气出现的时候睁开眼,向是非之地的东城看去,只是一眼,就让他变了脸色。 不知道是因为那股煞气震惊,还是因为看到了别的东西,傲军山脚下一踏,棍子随身而起,就向圣虎堂的所在之地飞去。 而圣虎堂的大门前,月冬雪勉力靠着夜幕撑起身,玉靥之下不知何时漫起了鲜血,顺着鼻梁滴落过嘴角,和嘴里同样喷洒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滴落在他红色的衣服上就消失不见。 原本他可以很潇洒的离开,但所谓的逃跑只是为了引来那两名天宝境界的人,让他好有机会完成冢无二的任务而已。 至于为什么第一次他可以在被阴阳脸的女人手下逃到天空,第二次明明出去了又还能瞬间回到院中动手,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所学的《锦书》中的一门云之卷的秘法——镜花水月! 《锦书》之中,“镜花水月”和御风行一样都是十分强大的绝技,御风行很早他就掌握娴熟了,镜花水月却是在最近才学会,准确的说是在泰山城他突破无界之后,他才有学镜花水月的资格。 有一些人,明明在我们身边呆着,却容易让人下意识的忽视调他的存在,我们都说这种人存在感极低。 而镜花水月的作用,就是让人可以将自身真实存在的身体分解,模拟成云朵一般虚幻,在一瞬间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无比微小的东西,藏身于空间节点之中,再从另一个节点出现重新凝聚身体,恍若瞬移一般,神出鬼没。 虽然镜花水月的作用强悍,但消耗十分巨大,而且必须是在风势的范围之内,风云相合,才能施展而出。如今的他,顶多可以施展五次镜花水月。 所以他第一次才没有躲开那柄剑,刻意受伤就是为了给其他人营造他已经处于劣势的错觉。 当停下之后,他重新定位风势,早已经才到那名丑陋的女人会追杀而来。于是通过镜花水月避开,逃走期间故意散漏灵力,引得另一名最强者的注意。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逃走之时,一个回马枪再回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同时虽然他接下那一拳的力量,在倒飞出来的过程中他也暗中服下了一枚果子,不停的在恢复伤势。而灵内界之中,月禾花忽然抖动,一丝微弱的绿色灵气如同附骨之蛆,缠上了他的源灵。 也正是如此,他灵内界里被大汉一拳打出来的裂缝也开始慢慢修复。胸腔中一阵阵麻痒又疼痛的感觉不断侵蚀着神经,月冬雪知道那是肋骨和脏腑正在修复的感觉。 眼神漠然的看着大门口围过来的人群,主要还是落在最中间的那名凶神恶煞的虬髯大汉身上。月冬雪警惕盯着对方,能一拳就将他打成重伤,想必此人就是这圣虎堂的那名帮主无疑了。 “我堂堂圣虎堂雄踞一方,虽然不够强大,但帮中弟兄无不上下一心,敬爱乡邻,我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你如此不要命的也要来我圣虎堂行此惨绝人寰的凶事!告诉我,你身后的人是谁?” 虬髯大汉一边上前,一边目光如电的看着站起来的月冬雪,眉宇间一股凶虐之气油然而生。 听他的话,他是把月冬雪当成了杀手或者死士一类的人物了,所以直接忽略掉了月冬雪的身份,更何况一个深受重伤的无界境界,在他们他人绝对的实力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哼!”月冬雪不屑冷哼一声,一边恢复灵力。 虬髯大汉看着月冬雪,嘴上十分随意说道:“你准备说点什么吗?” 月冬雪道:“愿你节哀顺变!” 大汉闻声,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开口再道:“我们认识吗?” 月冬雪道:“不认识!” “那你为何要来大闹我圣虎堂?” “还有什么为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们自然是来送终的!”最后这句话并非出自月冬雪之口,而且凭空而出。 就在众人讶异间,地面鼓起了一个人头大的大包,越来越大,让地面都有了一些震动,一个人头慢慢的从地面冒出,不是冢无二又是谁。 还没等其他人回过神,冢无二就已经快速出现在月冬雪身前,一边伸手拍着自己身上的泥土,一边不忘开口唾弃。 “一群恶心的垃圾,这种话都说的出口,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见冢无二突兀出现,虬髯大汉下意识就警惕了起来。这人一身怪异打扮,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在他出现之前,自己都没有丝毫感受到灵力的存在,显然对方也是一个隐匿高手。 “你是何人?”虬髯大汉紧盯着冢无二说道。 冢无二停下手上的动作白了他一眼,又拍了拍手中的泥土,说道:“你还不配知道,不过大爷我呢,一直都十分善良,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我今天也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大爷名叫冢无二,世间无双,独一无二的冢无二。今天你有幸能死在手里,真是羡慕你祖上千八百代,简直是太积功德了!” 大汉还没说话,他身边那名矮小的侏儒老人就恶狠狠说道:“你找死!” “是啊!我就是来找死的,不过我找的是你们的死亡。既然敢招惹我月满楼,你们就都去死吧!” 冢无二云淡风轻的说着,同时缓缓抬起手掌,高喝道:“混沌不分,太极噬魂,阵起!” 话音落,大地上顿时不停的震动,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地底飞出,将整个东城照耀得恍如白昼。 奇异的一幕引起了是非之地无数人的注意,许多修行者心有所感的看来,甚至有些人以为是有什么宝物出世,正往月冬雪等人所在的地方赶来。 而在不远处的万七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比其他人修为高,也看到了前方不仅仅只是白光,准确的说是一黑一白两个光柱从地里飞出。 一种玄妙的气息蔓延开来,眼看两道光柱在空中纠缠而上,瞬间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白阴阳鱼,并且不停的扩大。 眼看阴阳鱼就要覆盖过来,就在万七想带着万虚和哑奴后退的时候,阴阳鱼忽然在他们前面百米之外的天空中停下。 随即一股金色光芒自上而下照耀大地,地面一股红色的光芒也同样自下而上,二者在空中相接,瞬间就形成一个淡黄色的巨大光柱,将整个圣虎堂所在之地覆盖在内。 这时如果有人站在高空,会发现光柱顶端那个巨大的黑白阴阳鱼正在疯狂旋转,又仿佛是静止不动,十分怪异。 而地面上相对应的陆续出现了无数金色的纹路,以及许多神奇的字符。以一个圆为中心,阴阳流转,衍生四方。 四方随即又扩张至八面,八面之外为二十四……二十八……图案一层又一层的延展,每一层所出现的格子数量都不一样,又仿佛有规矩可循。 一直到第五十二层,最外圈出现了三百八十四个格子之时,延伸才停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盘。 看着面前的阵法,感受着近在咫尺的能量,万七心中十分震撼。 他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世间有这等玄妙的法阵。仅仅一个阵法,就好像囊括了天地万物在其中,有形的无形的东西都仿佛是由此而来,里面自成一片天地。 也因为惊讶,所以他连身边来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冷冽的声音入耳,三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穿一套漆黑铠甲的男子正凌空而立,无形中给人一股可怕的压迫感,正是傲军山。 “傲将军有礼了!”万七抱拳示意,哑奴闻声连忙躬身行礼,只有万虚公子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丝毫没有半点敬意,想来他并不认识眼前人。 “万家老七,你不必跟我客套,我在傲军山上时就看到了你,如果说这里和你没有关系,我想你自己都不信吧?” 听到傲军山若有所指,万七只能苦笑说道:“实不相瞒,我是知道些许内情,但是这真和我无关,这只是两个青年俊秀来此寻仇闹出来的而已,我也十分意外。” “嗯?青年??” 见傲军山有些疑问的样子,万七也是十分无奈,想着这位大爷的脾气,于是继续说道:“这地方是一个叫圣虎堂的帮派,其中都是一些垃圾,平常作恶多端,却不长眼的惹到了月满楼的头上,现在这副模样就是月满楼的人来报复,弄出来的。” 傲军山看一眼眼前的玄妙法阵,再次疑问说道:“月满楼?” “没错!” “为何我从未听过这是非之地有这样一个组织,外来的?” “不是,刚成立两天!” ……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二章:自相残杀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在对外界产生新的认知时,眼睛在信息源的捕捉中都拥有极其重要的地位,所以才会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不过话虽如此,慢慢的许多人也发现了,眼睛有时候也会具有欺骗性,眼见不一定为真。 就拿圣虎堂的这些人来说,当冢无二煞有其事的高抬手,喊出“太极噬魂阵!”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确实吓了一跳。 可当下意识四处观望之时,在他们的眼中,天地还是那片天地,人也还是这些人,灵力也没有半点波动,虚惊一场的同时也下意识松了口气,毕竟先前月冬雪干出来的事让很多人都有了阴影。 眼看毫无反应,就连受创的月冬雪的眼神都变得怀疑起来。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什么的一瞬间,他敏锐发现自己的风势紊乱了。 就好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扰乱了天地秩序,让原本都在他掌控中的风势顿时停止了一息。 心有所感,月冬雪下意识看向冢无二,却见对方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身在阵中,他们所有人都毫无所觉,除了冢无二之外。 圣虎堂这名虎背熊腰的帮主见并无异状,回过头来看向月冬雪二人。结果就见冢无二一脸害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眼神中还带着丝丝绝望之色,原先的气势已经完全消失,在众人眼里看起来十分滑稽。 “怎么了?你的阵呢?要不然……我们来帮帮你?” 被他一问,冢无二装着被吓了一跳,色厉内茬的说道:“你等着,我立马就启动!太极噬魂阵……” “没事没事!别着急,我等着你呢!”看冢无二继续还想启动什么阵法之类的,虬髯大汉蔑笑着再次开口。 他心里明明已经对两人恨得牙痒痒,语气却变得像是老友之间的闲聊一般。之所以会这样,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已经看出了月冬雪两人的境界只是无界之境。 相比之下,自己这方好几个无界,两名天宝,在加他一个劫命初期,如此豪华的阵容,当然有所底气。 所以在他心里,下意识就把两人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觉得胜卷在握,底气十足的他自然也就不把月冬雪二人放在心上。 被对方月冬雪杀了自己那么多手下,虽然那些人境界都比较低微,他也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但毕竟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势力,这是在明目张胆挑衅,身为帮主的他自然也是气愤填膺,怒极而笑罢了。 “来来来,你们都给他们个面子,要不然人家以为我们圣虎堂没有人情味,多让人绝望的!” 大汉继续蔑视着嘲讽着冢无二,在他话出口之后,除了那名侏儒和那明脸上有胎记的阴阳脸女子之外,立马就引起他身后的人哄堂大笑。 “啊……啊……我怎么了?好难受……我要死了……” 就在一阵哄笑之中,一名圣虎堂的弟子擦着眼角,捂着胸口,假装十分难受的大喊大叫,仿佛真有什么一般。 他的行为一下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当身边的同伴看过来时,他却忽然起身哈哈大笑,泪花都笑了出来。其他人顿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也有样学样的跟着一起起哄。 “呃呃呃……我也不行了……救我……我呼吸不上了。” “我也是……救命啊……好可怕……” “大人饶命……放过我们……要不然……我们……我们快要……被你笑死了!” “哈哈哈哈!” …… 听着人群中的笑声和这些嘲讽的呻吟,冢无二也不生气,回身扶着月冬雪,在他的胸口按了一下,那个位置,正好放着先前他给月冬雪的那个木人。 见他再回头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虬髯大汉也不再继续逗趣,抬手做了个手势制止了圣虎堂的人,随后便道:“行了,动手把他们带回去,抓活的,别让他们死得太便宜,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此话一出,圣虎堂的人顿时如同猛虎出笼,哄拥而上就把两人围在中间。 冢无二这时也不再继续演了,拿出两根草烟自己点上,甩灭了手中的火苗,将另一根递给了月冬雪,随后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出口,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圆圈,在夜里也被很多人借着微光看得真切。与此同时,人群后方又再次发出一阵吵闹声,还带着好几声惨叫。 见人群涌动,大汉十分不悦的回头开口大骂:“那个王八蛋还在胡闹,想死吗?” 话刚出口,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因为这声音不像是演戏,而且还带着其他人不可置信的尖叫声。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时,忽然身有所感,一掌往身侧拍去,一把尖刀在他的掌风下变成了一堆碎片。 “你……”大汉刚要开口,就看到那名弟子目光呆滞,双眼漆黑看不见眼白,已经不再是正常人的模样。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许多圣虎堂的弟子都发生了同样的异状,瞬间就抬起手中的武器向身边的自己人杀去,就连两名天宝境界的人也没能幸免,都遭到了攻击,一时间场面就变得十分混乱。 他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想到了什么,一掌打飞身边的手下,回过头双目喷火的看向月冬雪二人所在的位置,更准确的说是想看向冢无二。 “该死的崽种,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在他回头瞬间,一阵浓郁的白雾已经弥漫到大街之上,让夜色变得更深,而且无论什么境界的人,都被挡住了视线。 月冬雪和冢无二已经消失在白雾之后,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反讥的笑容,比他先前的模样更可恨。气的他一跺脚就跃起,拳头带着恐怖的劲力就扑向了两人所在之地。 “不……啊……啊……” 当他的拳头落到实处之时,月冬雪和冢无二就已经消失不见。惨叫声的来源尽数是来自于圣虎堂的帮众们,也不知道他这一拳误杀了多少自己的手下。 “三奇显,八门开,六甲遁仪,太极噬魂!可怜的蠢货,犯到我月满楼头上不说,在我焱黄易术之前还敢妄自尊大,无知……真的是万劫之源啊!” 听着天空中鄙夷的声音,很多人都听得出这是来自于那个从地下忽然出现的青年。 然而即使知道又能如何呢?除了悔恨还能有什么?当所有人都嘲笑他所说的阵法是个笑话的时候,原来自己已经身在阵中而不自知。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个想法也成了他们生命最后的一丝波澜。 此时的太极噬魂阵中,一股玄妙的力量不停的侵袭,无论是圣虎堂所在还是周边的长街,都沦为了一个烟雾缭绕的世界。 更可怕的是这些烟雾阻挡了视线,也屏蔽了大家五官的感知。 试想一下,当你被同伴攻击想要躲开的时候,你尝试着跳到一堵墙上。可当你落到墙上时,发觉自己的胸膛却被利刃刺穿,原来那所谓的墙只是幻觉,那里站着的是一名已经失去理智,疯魔了的老熟人,你会做何感想? 就这样,疯了的人弑杀,无论是见到谁都拼命冲上去不死不休。而没疯的人一边要躲避这些疯子的攻击,一边还要防备自己被当成疯了的人被别人杀死。 在真正的死亡威胁下,所有的都人人自危,再也顾不上什么江湖情谊,纷纷各显神通和曾经的同门们战到一起,只为了搏得活路,整个阵中演变成了一副自相残杀的壮烈场面。 此时的太极噬魂阵之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修为深厚的修行者。谁也进不去阵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万七或者傲军山这个等级的人也不行。 只有一些修为高深的人多少能窥探到其中传出的些许微弱的哀鸣,让他们觉得头皮发麻,心生警惕。 而阵中的始作俑者两人,此时已经躲到了一个阵法边缘的角落里。月冬雪调养伤势,冢无二安静站在一旁叼着草烟,对那些人完全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在月冬雪面前,冢无二只要逮着机会就喜欢炫耀,这次也不例外,得意说道:“我这阵法如何?没让你失望吧?” 没有睁眼,月冬雪盘坐在地上冷冷打击道:“那怕你能靠着阵法让他们混乱又能如何?死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那三个人我们依旧束手无策。” “别担心!”冢无二安慰道:“你以为我花费那么多精力摆个大阵,就只是为了这么一点作用吗?这个阵能让那些低阶修行者失去理智,不分敌我,只是它的一个附加功能而已,真正的威势可不止于此。” 见月冬雪睁开的双眼中满是疑惑,冢无二继续解释道:“这个阵法和一般阵法不同,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扰乱阴阳,让阵中变成一个没有规则的混乱世界。” “换句话说,就是在这阵中所有现实世界的感知都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无论是方向,视觉,声音,还是精神或者别的东西。那些人发疯的原因,只不过是我让他们看到了他们意识中最脆弱的点,让他们心防失守的同时,沦为**的傀儡而已。” “至于你担心的那三个家伙,他们就算不会发疯,也会受到影响。再加上那些只知道杀戮的傀儡,等他们解决完的时候,实力想必也会削弱了许多。即使最后他们的实力没有削弱,我们在这个阵中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因为阵法的加持,我们的攻击也会提升好几个层次。以你那把刀的特性,正面打不过我们还不能偷袭了?” 听完他的解释,月冬雪这也才明白了冢无二的意思。只不过最后那句理所当然的话,怎么都让人觉得不舒服,也幸好在这里的人是月冬雪不是徐大山,不然可能他直接就很不耻的先踹飞冢无二,再去光明正大地找对方单挑去了。 嗯……虽然人家也是有这个实力!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三章:冢无二的疯狂? 就如冢无二所说,在太极噬魂阵之中,所有人的感知都失去了原本应有的规则。 就好像有些人借着仅存不过几米的可怜范围,明明是在冲着大宅院里逃去,明明门口就在眼前,可当扑上去之后,眼前只是空空如也的大街。 亦或者明明前面空无一物,快速冲过去的时候却撞到了墙上,激起了许多砖石瓦砾。 虬髯大汉在冲出来打出那一拳的时候,他就和另外两名天宝境界的人失去了联系。耳边不停的传来惨叫声,眼前却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那怕他是劫命境界,可见范围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有短短的几米。 这种时候才知道自己掉以轻心,已经晚了。但这也让他心中的怒火压抑到了极点,爆发了出来。毕竟身为劫命境界大修行者,如此轻松就被两个无界的人坑了,换谁也不能接受这种反差。 看到身边又不长眼的聚拢过来几个失了魂的帮众,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怜悯之心。火红的灵力遍布周身,瞬间就让他变得好似一个火人,将周围的空间都烧的有些扭曲。 那几名靠近他的帮众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立马就被烧成了飞灰。 “既然找死,那就都去死吧!” 怒吼一声,虬髯大汉也不再辨别方向,随意就向一个方向猛冲,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被转眼间打穿,就连他的手下也不能幸免,奇怪的是明明他一直都认准了一个方向打去,却是怎么也到不了头。 太极噬魂阵外的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在圆柱之中黑白分明,变成了两块不停旋转的阴阳鱼。 在白色那一边的阴阳鱼的范围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朦胧的红点,如同流星一般忽然就冲出。然而每当他冲出去一小段距离,他就会立马变了一个方向继续反复跃动,看起来就像一只四处乱闯的无头苍蝇,无论他怎么动,都一直在阴阳鱼的范围内,随之而动。 而另一边,黑色的阴阳鱼里,此时一道紫色的光芒时隐时现,看起来就和先前曾出现在圣虎堂里的那股刀气。 不用想也知道紫色的源头是来自于月冬雪,大阵启动之后,他就和冢无二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一边看着圣虎堂的人自相残杀,一边恢复伤势。 灵内界里有月禾花的帮助,再加上从藏渊出来时他的灵内界里也带了许多上好品质的灵药,短短时间就让他的伤势复原了十之**。 与此同时,因为冢无二的运作,打断了八卦方位,那名圣虎堂的帮主被他用坤、震、兑困住,流连于凶门之中。至于另外的那名丑陋女子和侏儒老人被困在巽、离二位。 时机难得,在这一瞬间两人就当机立断先来解决二人,一人一个借着太极噬魂阵的蒙蔽,向两人偷袭而去。 然而,这两人从一开始就相互寸步不离的聚在一起,十分警惕,所以那怕是偷袭,两人也没有多少建功。 最终冢无二只是让那名侏儒老人受了点轻伤,月冬雪依靠夜幕斩了那名丑陋的女人左手一根小指。 但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火力全开死死咬住两人不放,那怕被阵法影响了许多,也还是一样可以和两人缠斗起来,让他们难以脱身。 当然这个难以脱身,只是因为冢无二两个人刻意为之的。 二对二,月冬雪一边边打边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始终还是让他有些处于劣势,刀光纵横,手中夜幕划起的刀气不停的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这名女子,这也是为何外面的人会看到那些紫光不停的闪烁。 而他不远处,冢无二手持一杆灵力长枪,不停的与那名侏儒老人交战,两人也是战况焦灼,难分难舍。 眼看两人节节败退,侏儒老人和阴阳脸的女子对视一眼,互相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色,因为他们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力正在慢慢增强,灵力的控制也在恢复,攻势越来越猛。 “无知小儿,竟敢算计我圣虎堂,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胆大妄为撩虎须的后果!”那名侏儒老人声浪滚滚,说话间灵剑一分为二,疯狂的攻击着冢无二,顿时让冢无二压力骤升。 因为对方的剑的速度太快,远远望去他好似被无数把飞剑包裹在其中,只能拼命抵御,身上也开始出现了伤痕,当然这些伤痕也只是在出现瞬间就重新愈合了。 至于月冬雪,他也不好过,虽然御风行能让他自保无忧,但他本身就不擅长防御,回防之余也再无攻击之力,只能不停的躲避那名女子的漫天爪击。 “老二,你速度快,赶紧先逃!” 眼看偷袭失利,冢无二似乎也开始慌神了,大声喝喊的同时,直接将手中长枪隔空抛了出去。 长枪带着强大的灵力,瞬间就冲破了围攻他的灵剑,径直就向那名女子刺去,似乎是想要借机为月冬雪创造逃走的机会。 想象是美好的,但并不代表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因为他的大喊,那名丑陋的女子瞬间就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下,灵力就爆涌,一边攻击不停的同时,还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至于他自己,更是因为一下分神,身上顿时被侏儒老人的剑刺出了好几道伤口,而且这些伤口这次并没有自愈。 不过这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就在女子停顿的间隙,月冬雪抓住机会施展出“镜花水月”,身影眼看还在原地,其实已经变成虚无人也顿时借着浓雾遮掩,消失在其中没了踪影。 “可恶!”丑陋女子一爪撕裂了月冬雪留下的残影,立即就被这一幕气得直跳脚,顿时转头凶狠的看向冢无二,目光中难掩的是滔天恨意。 从一开始,她今晚就连续被月冬雪摆了好几道,闷了一肚子气。如今好不容易有释放的机会,却又再一次的失去了目标,让她又怎么不气。 “既然你舍己为人,那你就去死吧!” 女子怒吼一声,火力全开就带着漫天爪舞,瞬息之间就攻到了冢无二身前。 与此同时那名侏儒老人也发动全力,两者夹击,摧枯拉朽一般的攻击直接撕裂了冢无二的防御,落到了他的身上。 “噗!” 一口心血喷出,冢无二瞬间倒飞出去,胸口被女子的手掌穿了一个大洞,周身的衣服也瞬间变得破烂不堪,身上也留下了无数道剑伤,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没想到老子竟然也有被人打残的一天!”冢无二这时候还不忘自嘲一下,看着两个人杀气腾腾的上前,冢无二眼神从惊惧变成无奈,随即又变成了坚定。 看着两人慢慢向前,冢无二这时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周身灵力外泄,双眼之中尽是疯狂。而且以他为中心,四周疯狂的涌起了灵力漩涡。 “两个垃圾,以大欺小还以二敌一,想杀我?你们就陪我去死,一起同归于尽吧!” “不好,阻止他,他想带起这个阵法自爆。” …… 齐让刚一回到临风剑派,便往迫不及待的往后山疾驰而去。 后山一座庄园没,一名肌肤胜雪,貌似天仙的少女正在花园里饶有兴致的浇花。 少女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万千芳华!!!!??!,就连盛开的鲜花都为她的容颜而失色,不由的让人心驰神往,就连与她最亲密的齐让也不例外。 清风拂过,齐让不知何时已经突然出现在少女身后,一手轻轻搂过少女的柳腰,一手蒙上少女的眼睛。 少女被这突然一幕吓了一跳,正欲有所动作,却鼻头微微一抽,闻到了那熟悉已久的味道,心神一阵恍惚,便任由身后人作为。 “小雨,你越来越美了!” 少女闻声,双颊顿时升起两朵红云,转过身捶着齐让厚实的胸膛害羞说道:“讨厌!让哥你打趣人家!” “哪有!” 齐让闻声一笑,抓住少女的手温柔说道:“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小雨你是天底下最美的人儿!” 说着齐让忽然低头吻上了少女似花瓣般嫩滑的樱唇,园中顿时吹起了阵阵羞风,羞得花草纷纷扭过头去。 …… 待得风停,二人已经依偎靠在亭中。 齐让握着少女白皙如玉的手掌,柔声道:“小雨,有心事?” “我……”少女一阵迟疑。 “没关系,说吧,有我呢!” 少女闻声,将头埋在齐让怀中喃喃道:“我想回家去看一看!” 少女话音刚落,齐让身形一顿,严重闪过一丝异色,随后又恢复平静。 假装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小雨,过段时间好吗?” “让哥,你有事瞒着我对吗?” 齐让被少女突然问得一怔,随后笑道:“怎么会呢?我对你从不会隐瞒半句!” “可是,我听说了一些事!”少女说道这停顿一下,而后看着齐让说道:“前几天中州督察使来过了,说了一些事,是和东月有关的!” 话刚说完少女起身抬起头,双眼通红看着齐让。 “你……你都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吗?”少女突然哽咽说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说完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小雨,你听我解释!” 齐让话刚说完,却见少女嘴角溢血,昏死过去,齐让见状急忙伸手环抱,将少女送回房中。 ……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四章:驱狼吞虎 万家主仆三人在一开始傲军山到来之时,心中就已经开始有些担忧。 万虚担心的是冢无二和月冬雪在阵法之中能否安全,万七和哑奴担心的是来了这么多人,事后能否全身而退,而且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阵法会如此恐怖。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看明白这个阵法关键,也感受不到半点里面的情况。只是看前方大阵里那些出现的图案,觉得十分的玄奥,似乎暗合天地大道。 直到那个红光出现的时候,才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因为这是这个阵法第一次出现不一样的变化。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无论是万七等人还是其他一些赶来的生面孔,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都留在阵中。 接下来在他们眼中,那抹红光不停的在阳鱼中四处乱窜,似乎在寻找出路。火红的影子每一次的行动都看似毫无章法,但一些有心人还是发现了其中猫腻——那就是它一直在被引导着往一个方向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白色阳鱼中唯一的那个黑色的点,也就是阴眼。 不仅如此,另一边的阴鱼自从紫光出现之后,同样也有两股淡淡的光芒呈线状往其中的阳眼处移动,最终汇聚在阳眼之内。 就在他们都疑惑的时候,下一刻所出现的事,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在他们眼中,只见阴阳两个阵眼之中同时泛起一股浓郁的灵力,与此同时整个巨大的太极图疯狂的旋转了起来。就在光芒最鼎盛的瞬间,一黑一白两个阴阳眼里的颜色仿佛突然融合在一起了一般。 更准确的说不是融合,而是相遇,碰撞在一起了。这不是两股力量有意识的相遇,反而是被人有意控制一般。把两个阴阳眼之间的空间节点折叠,使他们瞬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也是这时,太极图忽然停下,好似不稳定一般不停的晃动,阵法的光芒也在不停的闪烁,忽明忽暗。 但这并没有持续太多时间,就在他们眼前,太极图停止了一息,立马又开始旋转,只不过这次旋转的方向和一开始完全相反,并且阵图之上,阴阳鱼的颜色也在这瞬间转变,黑变白,白转黑,阴阳交替,黑白颠倒。 东城上空,在大阵中的灵力冲击出现的时候,天地元气在这一刻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午夜的天空原本就漆黑一片,淡黄色的光柱上方这时候更是云层厚重,里间时不时还会闪过一丝电光,几声雷鸣。 外界观望的那些人下意识抬头,那怕感觉不到大阵里发生了什么的人,也大概能猜到肯定有什么东西扰乱了天地秩序,惹来了天地规则的反弹,招引了天道的监察之力。 “真的是小辈吗?”傲军山看着万七三人,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怀疑,万七对此也只能苦笑。 至于大阵之中,月冬雪和冢无二重新聚首,两个人的状况和之前的狼狈的样子天差地别。毫无疑问的,这两个人先前就是在演戏。 两个人就算手段层出不穷,那也只是在无界境界。那怕越阶杀人,那也得有个限度。强行正面去挑战对方,不管是两个天宝还是一个劫命,就算真的可以杀了对方,两人也一样讨不了好,所以这时候冢无二的手段也得以体现了。 于是他说服了月冬雪,两个人一起演了一出好戏。从一开始两人故意出现在阵中,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这个计划就是先去挑衅圣虎堂的那两名天宝修士,一边假装不敌,一边把他们往阴阳眼之中引。 而大阵另一面,被三凶门单独隔离出来的圣虎堂帮主,在四处发疯的同时,也被冢无二借着阵法掩蔽视听,暗中引导他向另一边的阴阳眼赶去。 当两边都傻乎乎的按照冢无二的谋划,来到目的地之时,也是冢无二的计划收尾之时。 表面上是他们二人不敌,他在试图牺牲自己掩护月冬雪离开。实际上是他为了引起另外两人的注意,所以刻意去营造了这样一种错觉,最后再装着同归于尽的模样,逼那两人慌忙之中只能全力应对,攻击向他。 当然离去的月冬雪也没有闲着,在消失一瞬间,他就离开了这边,运转御风行疯狂的赶往了阵法的另一边。 当他无声无息的出现,一来就偷袭向圣虎堂那名劫命境界的人时,对方正抓着一个手下的尸体四处寻人,杀的兴起。 月冬雪本就神出鬼没,眼看对方窝了满肚子火无处释放,毫不犹豫的就一刀送了过去。不过劫命就是劫命,危机关头他迅速做出反应,以手中尸体为盾,躲过了月冬雪的偷袭,让月冬雪没能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不过只要是有伤害,这就够了,毕竟一开始月冬雪也没真想能对他做点什么,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眼看对方疯了一样的全力反攻而来,月冬雪也明白自己成功引爆了这个炸药桶,目的已经达到,立马再次施展镜花水月逃走,让大汉的攻击落了空。 因为他的怀中有冢无二给的木人,两个人互相都能知道另一边的状况。待一起这么久,两个人都已经有了默契,借机把两边的攻击同步在一瞬间,冢无二立马就调动大阵,偷天换日把三个人的转到了一起。耐看吧中文网 也就是说,圣虎堂三人竭尽全力的攻击,最终落到的都是他们彼此身上,而他们所感觉到的危机,也都是都是来自于彼此。 再加上阵法变幻,感知又再次被蒙蔽,才会爆发出那么恐怖的力量风暴,因为他们都以为自己攻击的对象是冢无二两人。 其实但凡他们小心一点,冢无二的算计都不会奏效,毕竟先前这个阵法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上了一次当了,这第二次,冢无二和月冬雪也漏洞百出。 可是,他们在这是非之地一向都是大摇大摆惯了,心中早已经无形的产生了一股优越感,随心所欲胡作妄为的心态,最终成了他们的致命伤,冢无二也是把这点看得十分明白,月冬雪都自愧不如。 一只草烟很快就燃尽,冢无二也不知道为何会对这东西情有独钟,就连烟叶所带的微量毒素也不在意,时不时都喜欢挂在嘴边。 感觉到阵中另一边的灵力风暴在缓缓消散,机会难得,布局不可能只是虎头蛇尾,两人自然也不可能任由另一边的三个人安然无恙。不过就在两人默契的准备赶过去时,冢无二却皱着眉头看向了月冬雪,更准确的说是看向了他手中的夜幕。 “我说小月月,你这刀不用的话,对你实力有多少影响?” “怎么?”月冬雪不解发问。 冢无二答道:“先前那两个家伙恢复感知力,虽然一部分是我在暗中作梗,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刀。它无物不破,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的阵法在它面前也恍若虚设,如果继续不能直接解决掉那三个人,可能我的阵法会因为你的刀而大打折扣。” 听了冢无二的话,月冬雪也明白他的担忧,孰轻孰重,在细心衡量之下,月冬雪手中出现了一根白里透红的锁链,正是千秋锁。 “这个可以?” “当然可以!”冢无二明白他的意思,立马就张口回答:“毕竟这个大阵并不完全是靠灵力运转的,你的这些锁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那就走吧!” 月冬雪说着身影渐渐消失,又是直接运起御风行率先离去,冢无二紧跟其后,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这也是要归功于这个阵法。 另一边,圣虎堂三人在攻击相撞之时,就明白自己被坑了。但他们以为的是这是月冬雪二人留下的后手,在死亡的威胁下三个人都下意识的拼了命,最终落得了个两败俱伤。 不过身为圣虎堂的帮主,那名虬髯大汉那怕是以一敌二,也还是略占了上风,没有受到太致命的伤,只是实力被削弱了许多。 至于另外两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侏儒老人的双剑齐断,全身缩成一团,七窍流血,已经过不了多久了。而那名女子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手不规则的扭曲,引以为傲的爪功被破,手臂也废掉了,已经没有什么威胁。 第一次对轰之时双方本就已经用上了全力,借着第二次的时候他们才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但有圣虎堂那些疯狂的手下作为前车之鉴,待他们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在死亡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原先那位心狠手辣的帮主大人,也第一次多了一些温和的情绪。 当他无力的擦完嘴角的血迹后,便一脸悲苦的来到了侏儒老者和那名女子身前。 见到是自己帮主,两人心中怨怼滔滔,更多的是怼月冬雪二人的恨意,以及对生命的渴望。 心痛的蹲下身,大汉一左一右握住两人的手掌,痛心疾首。 “都是我的错,你们都是我圣虎堂的英雄。今日过后,你们的名字会一直留在圣虎堂的荣耀之中。我的朋友,感谢你们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大汉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忽然就手上用力,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大汉手中传来,这位先前还一副悲悯模样的帮主,不仅没有救他们,反而用了一种不知名的邪功,正在吞噬他们的灵力,还有生命精华。 “不!” 两人疯狂的想要挣脱,可这种状态怎么又能有所作为,在那名女子尖锐又绝望的嘶吼声中,两个人的身体快速干瘪,沦为了人干。往昔所谓的江湖情谊,这一刻尽数变成了笑话。 光景变幻,月冬雪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另一个阴阳眼的位置,这里也是原先的大宅院之中。 只是这里已经不见了那座宽大的宅院,只留下了一地废墟,还有两具干尸,以及一名须发火红,长着四颗尖牙,体型八尺有余的怪物在严阵以待。 “来了呀?那就一起来给我填肚子吧!”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五章:出人意料的实力 很多时候,刻意夸大的恐惧并没有多少实际的元素,反而是一些不经意间出现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 圣虎堂这位帮主大人就是这样,如果只是按照卖相来说,他并没有什么太醒目的特点,随便一只异兽和他相比,都要比他更狰狞。 可当他平淡的打完招呼的时候,却让人觉得恶心。 月冬雪亲手杀过无数人,在仙魔界中之时,那些人太过恶心,于是他亲手杀出了一片尸山血海。以至于他对很多东西已经都免疫了很多,但当他听到圣虎堂的帮主所变的怪物说的话时,那种久违的恶心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冢无二同样也比他好不到那里去,因为他很清楚这阵中发生的事情,人可以没有下限,可以道德沦丧,但非要给自己找一个假仁假义的理由,这着实恶心。 “本来吃是可以的,不过你的嘴巴太臭了,我觉得还是一脚踩烂更好一点。” 听了他的话,怪物咧了咧嘴角,似乎在笑,口中滴落的涎水带着浓浓的腥臭味,眼神也带着野兽独有的残虐之色,这时候的他,虽有人形,已无人性。 “这有什么的,当年我就是因为吃了我们门派所有人,走投无路之下才逃到这是非之地。能在死之前成为我的供养,这是他们的福气。再说了,他们成全我,我再吃了你们,这也是因果轮回,大仇昭章不是吗?” 怪物的嗓音早已经改变,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粗重的喘息,像是在追忆过往,又像是在憧憬将来。看向月冬雪两人的眼神好似在看一盘山珍海味,完全不担心二人会逃走,也不在乎他们有何手段。 “动手吧!”月冬雪实在不想再听到他的废话,说话间就率先发动了攻击。 没有了夜幕,并不代表他就失去了手段。快攻向前,一把煞气所凝聚的红色“夜幕”自手中出现,极其刁钻的就刺向了怪物的双眼。 冢无二见状也不再多言,手掌高抬,一声洪亮的龙吟出现在阵中,一条灵力金龙昂扬着随枪飞舞,带着狂暴的灵力就直指怪物心脏。 “真是两只调皮的美味!”怪物也不着急,怡然自得的看着两人的攻势,双手手指飞快变长,长出许多尖锐的指甲,手背上顷刻之间也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绒毛,完全已成一只凶爪。 爪子只是轻轻一抬,一抓,空中顿时出现了好几道漆黑的抓痕,迎风而涨变成几道月牙一般的刃气,迎上了月冬雪二人。 攻击接触一瞬间,冢无二和月冬雪脸色大变,连忙抽身后退。哪怕如此,两人手中灵力演化的武器也还是瞬间就分离崩析,原本雾气弥漫的空间之中,在怪物一爪之下也消散无形。 “巅峰劫命?” 月冬雪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怪物,就连冢无二也神情凝重。 原本这家伙只是劫命初期,以月冬雪两人的手段,加上太极噬魂阵的辅助,对付已经受伤的他绰绰有余,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巅峰,快要达到无疆境界,成为酒消愁和车绪那个等级的人物。 月冬雪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如今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原本就是这劫命巅峰的修为,一直在隐藏实力,导致万家的情报有误。第二就是他是在吞噬了两名手下之后,才有的实力进阶。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以万虚的心思来说这不至于,而且如果真是隐瞒了实力,先前他也不会被冢无二引到了这里。 眼见怪物得意的一动不动,舔着舌头看着两人,冢无二双眼之中顿时冒出尺余长的金光,抬头看向了天空。 大阵挡住了视线,但挡不住他的视线,当他看到了大阵之外的天空里的浓厚云层,以及那蠢蠢欲动的监察之力时,心中也才恍然大悟。 眼中金光散去,冢无二无奈叹气说道:“没想到啊,我这阵法为了对付你们所以遮蔽了天机,扭曲了规则,却反而阴差阳错的成就了你,让你成功逃过了三劫的审度,直接就一路高歌的突破到了更深点层次。” 听到他的话,这怪物也终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喜悦,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如果不是这一场驱虎吞狼的好戏,我也不会乐享其成,而且连天道都能避过,这果然是个好阵啊!”梦生 说到这里,怪物抬起爪子放在身前,伸出猩红的舌头又舔着爪子,继续说道:“我一向恩怨分明,虽然你们杀了我手下,但也助我修为再上一层楼,为了奖励你们,我决定不杀你们了。我要一口一口的品尝尔等的血肉,让你们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我吞噬,见证世间最恐怖的绝望!” “我去妳马的!”因为在做别的事,导致怪物的声音变得十分模糊不清。才刚说完,原本看起来十分气馁的冢无二忽然就张口大骂,甚至还重新凝聚了一杆长枪直接抛杀向怪物,可惜连碰都没有碰到就在怪物面前化成了光点。 “你特么说话就说话,一边舔你那狗爪子舔个毛啊?好吧!就算你特么真的是在舔个毛,你能说话的时候给劳资把舌头收回去再说吗?伸着个大舌头就一直哔哔赖赖,不就是突破个境界而已,跟我装您马呢,您配?嗬……呸!” 那怪物本来还在舔着手上的汗毛,被冢无二忽然怒火冲天的大骂一顿,一时间脑子竟然被骂懵了,莫名的觉得自己停在爪子上的舌头有些发凉,下意识就收回了口中。 不过他也不是普通人,只是愣神一瞬间,立马就回了神,明白了冢无二的意思,反而被激得怒火中烧,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喉咙中发出了阵阵低吼,全身的毛发都变得更红了。 眼看他正要说什么,那知道冢无二却还没准备放过他,丝毫不给他机会,指着怪物的鼻梁又是一阵大骂。 “叫叫叫,叫你舅个外甥娘呢?不服是吧?就你有嘴?就你会叫?给你脸了?想当年劳资君临天下,掌揽天地的时候,你还连个蝌蚪都不是呢,现在搁我这装,你以为劳资的无双不二意是白练了??” 如果换任何外人在这里,这分钟他们都肯定冢无二是疯了,面对强敌绝望了,所以在逞口舌之快。 但月冬雪并不这么想,因为他和冢无二前后相差了两个身位,很清楚的瞥到了冢无二伸出食指指着怪物的时候,他蜷缩在掌心的小指微微敲了几下。 冢无二在骂到最后一句话,说出“无双不二意”的时候,双眼之中仿佛出现了一片星河流动,并且还变成了重瞳之相。 只见一股睥睨一切的气势从他的身上骤然出现,仿佛让天地都黯然失色,诸神也为之折服。而他眼前的怪物顿时也在一瞬间失神,身躯竟然颤抖了起来,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默契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重要。月冬雪在冢无二的不二意施展的一瞬间,右手忽然暴涨,将衣袖直接撑破,恐怖的鳞片自肩膀处遍布至手掌,整条手臂也变得非人,和在泰山城那时候一样,只是这次手上雷霆闪烁。 握爪成拳,月冬雪腰部发力,人已经离地而起,滔天煞气让阵中的温度都骤降几分,拳头也带着恐惧的雷电轰至那怪物的头部。 说时迟那时快,仓促之间,危机感让怪物立马从不二意的沉沦中醒悟,快速的就抬手挡在身前。 “轰!” 撞击声传遍阵中,两人引起的气波好似海啸一般层层叠叠,吹散了无数的雾气,让大宅院里重见清明的同时,也被夷为平地。 如果藏渊之中的三王此时看到这一幕,肯定十分觉得欣慰。月禾花帮他重铸了右手之后,跟着三王磨练那段时间,他唯一只学了猿王憾岳的拳法。 然而憾岳神拳太的力量太恐怖,他的手臂根本承受不了那力量的反馈,于是在鹰王擎苍的建议下,他们叫上了噬元姬,三王一起折腾了许久,把月冬雪的手臂改造成了这番模样,为的就是让他可以承载憾岳拳劲。 此刻,两个人都和怪物没有区别,拳爪相接,月冬雪的源灵直接调动了所有能掌控的煞气,流过他的四肢百骸,最后凝聚在右手之上爆发开来。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说夜幕在手,《锦书》相助让他成为暗杀的王者的话,那憾岳神拳一出,他就是绝对的大力神明,丝毫不会逊色任何主修力量的修行者。 雷电疯狂的窜入对方的身体之中,两股力量一时之间有些僵持不下,修为弱的月冬雪已经受到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两个人都早已经算好了这一出,所以在危急关头,冢无二同样也没有闲着,手从怀中抽出一把森白的骨刀,转眼间就来到了怪物身后,一刀朝着他的脖子横劈而去。 “滋滋滋!” 一连串的火星四处溅射,就在骨刀逼近怪物的脖子之时,身体被雷电麻痹的情况下,他的头竟然前后转动了方向,一口咬住了冢无二的骨刀,四颗獠牙在刀刃留下了一串长长大咬痕。 但也在同一时间,三人脚下出现一个螺旋的红圈,一根根白里透红的锁链自大地上呼啸而至,转眼间就锁住了怪物的双腿,并且还在向上延伸,不是月冬雪的千秋锁又是何物。 眼看目的就要达成,月冬雪二人即将成功之时,意外再生。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六章:尸鬼? 冢无二是个十分懒散的人,从来不见他修炼,境界却始终能压月冬雪一头。 而且他的性格多变,喜怒无常,很多时候他做的事都毫无逻辑,更是没有底线,让人难以接受。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家伙无论怎么闹,最终都会取得不错的成果,甚至于很多时候,他的天马行空的思维,就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平时少有出手,一出手又是各种不同的功法,没有一个固定的流派,精通算计谋略之道,又无所不用其极,着实是让人又爱又恨。 就拿这次来说,如果不是因为月冬雪一心只想活着,只想报仇,所以不太膈应他的作为,那可能他的很多算计都会落空。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两个人真是绝配。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是算漏了,从一开始他的没底线的谩骂,在地方不经意间发起不二意来偷袭,让月冬雪有机可乘,和对方硬拼拖住行动,再到他的骨刀出现逼出对方底牌,最后由月冬雪的千秋锁来收尾,这些都是在他的算计当中。 虽然两个人没有商议过什么,只是凭借一个信号动手,但他对月冬雪太了解了,所以那怕不知道月冬雪会用什么方式,他也能在一瞬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但他失算的地方,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还有所隐藏,并且出人意料。 就在千秋锁快要将他完全锁住的瞬间,这怪物八尺高的身躯居然拦腰裂开,又是两只利爪从它的身体之中飞出,迅速攻向月冬雪和冢无二,触不及防之下两人都挨了个正着。 冢无二直接被爪子击中了胸膛,胸口被撕裂开来,骨血洒落一地。但他有不死身的存在,落地瞬间那些骨血就受到牵引飞回,开始重组身体的本来模样。 月冬雪当然也没有幸免,而且比冢无二更惨,噬元姬做的衣服虽然可以抵挡一部分攻击,但这怪物的攻击可不止无界。所以直接就被利爪穿透了身体,人在倒飞瞬间,腰侧也布帛纷飞,血流如注。 从肋骨往下直至胯部,月冬雪的腰上已经缺失了一半,看起来更像是烙饼被人咬掉了一大块的剩余。若不是衣袍碎片和血液遮住,那兴许可以直接看到肚腹里,毕竟边上已经在不停的掉落了许多肉块。 在他灵内界里的灵台上,源灵忽然捂着腰部倒在上面死撑着,灵台里的月禾花震动了两下,飞出晶莹的花粉飘荡而上,钻入他的身体,瞬间就治愈了源灵的伤势,却没有让他身体的伤得到缓解。 至于刻画在灵台上的那些图案,一个个都纹丝不动。先前如果有人待在这里,就会发现它们都在同一时间睁开了,一双双眼睛中带着不明的光芒。 然而明明就在身下,月冬雪的源灵却恍若未觉,似乎什么也没发现,只知道月禾花修复了源灵,就立即盘坐起来疗养身体。 “没事吧?”冢无二起身瞬间就一步跨越到月冬雪面前,扶他坐了起来,看着他腰部的缺口皱眉,就连月冬雪背上背着的夜幕都不停的震动,好似在表明自己的担忧。 “死不了!”嘴上说着没事,但却已经满头大汗,暂时来说想要战斗是不可能的了。 换成一般人,可能不死也已经晕过去了,但月冬雪自己当年可是连割肉剁骨都干得出来的狠人,所以光是疼痛还不能让他失去意识。最让他难受的,反而是因为身体受伤,导致灵力紊乱翻涌的感觉。 视线看向了那名圣虎堂的帮主,只见他身体中伸出来两只利爪正抓在大腿上,试图在扯掉千秋锁。 结果自然是毫无作用,再怎么说,千秋锁也不是随便可以破坏的东西。挣脱无果,大汉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身体的裂缝越来越大,转眼间那双从腰上伸出的爪子就直接撕开自己的身体,一个三尺多高的小怪物忽然从他身体里钻出。 这个小怪物浑身光洁,身上不停的往下滴落着黏液,透明的皮肤下青红交错,血管和经络都清晰可见,一股恶臭飘荡而来,让人十分恶心。 更渗人的是他双耳尖立,双眼凸出眼眶,像两颗黑宝石一般闪烁着凶光,额头高高凸起,嘴巴大大的裂开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一般的獠牙,一根长长的舌头不停的掉在下巴位置甩动。 大阵还在不停的运转,这怪物出现第一时间也没有立马发动攻击,反而像个没毛的猴子一般蹲在地上,口中“呜呜呜”的叫着。 随着他诡异的叫声,大阵各处都同时传来了差不多的声音。冢无二见状立马拿出一张黄符,双指夹着点在地上,眼中金光再次出现,阵中各处的状况也都被他收入眼底。 只见原本那些失去意识自相残杀的圣虎堂帮众的尸体中,许多尸体都诡异的扭动了起来,随后一只只和眼前这怪物差不多的怪物,不停的从尸体里爬出,快速的向两人这边聚来。 黄符纸一出现画面,纸身就逐渐开始消失。但有没有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两人已经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那些新出现的怪物正在疯狂的往这边赶来,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在这阵法之中认清方向的。追书看 月冬雪当然也看到了黄符映出的画面,也听到了远处的声音,下意识的就想从背上扯下夜幕,却牵动了伤口,让血液也再次不停的溢出,在他的身下流了一大滩血泊。 黄符这时候已经消散无形,冢无二眼中的金光也再次消失。见月冬雪模样立马伸手阻止了他继续动作,又帮他拿下了夜幕放到了他的手边。 “伤成这样就别逞强了,这不是还有我呢!既然是我失算了,那就由我来终结这一切吧!” 冢无二说着轻轻拍了拍月冬雪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站起身,伸手把刘海杂乱的发丝尽数顺往脑后,站到了月冬雪的身前,盯着前方虎视眈眈的怪物。 周围的怪叫声越来越近,冢无二又点了一根草烟,甩甩手灭掉了指尖的火,浑然不管浓雾中跳出来将他们全部包围的怪物。 “我曾听过一个故事,那是在四百多年前,有一个亡命徒在走投无路之时,无意中闯进了天都坟场,活生生被吓死在其中。然而天都坟场内规则特殊,这个死掉的家伙身份也十分耐人寻味,是古陆边疆的某一个小灵境中的异族人,并且还是叛逃者。” “于是在他死后不久,他的身体就发生了尸变,尸变的身体为了延续活下去的本能,在他原本的身体里诞生了一个全新的怪物。” 冢无二一边说,一边吞吐着口中的草烟,似乎在说什么毫不相关的轶事,却让他们面前那只新出现的怪物眼神中带着震撼。 “原本这怪物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直在坟场中游荡。可坟场之中充满了阴气,那是死者最好的养分。在这些气息的滋养下,没过多久这只怪物有了自己的意识,逃出了坟场之中。” “离开之后,这怪物就四处作乱,吞噬凡人血肉精魄,衍生了许多和它一样的尸鬼,跟着他一起为祸人间。它们强大又诡异,很多卫道士想来灭鬼救人,却都死在了它们手里。又因为这些怪物是自尸体中衍生,还能化成细虫潜伏在人体,把人当成傀儡,于是有人给它们取了名字,叫做尸鬼!” “慢慢的,这些尸鬼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有要演变成灾难之势。可惜它们不长眼,害了几个僧人,引起了佛地的注意。结果当然是场悲剧,佛地慈悲为怀,在知道这些尸鬼的存在之后,许多大神通者开始涉世,到处追杀这些尸鬼,不过短短两个月,这些尸鬼就被消灭殆尽,一只不剩,从此天下清明。” “没想到时过几百年,这世间居然还有尸鬼的存在,而且又产生了变异,如果让佛地那群自视甚高的家伙知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被气得半死呢?” 冢无二的声音虽然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却不停的在大阵中响起,让在场的人和怪物都听得真切,当他说完之时,一百多只“尸鬼”已经尽数赶到,将他们团团围住。 而那名打伤两人的尸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没有攻击也没有打断他的话,待他停下后,这尸鬼才“呜呜呜”怪笑起来。 直到笑够了,这怪物才咧嘴发出了尖锐又难听的声音,好似被人掐住了嗓子眼一般。 “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还有人能认出我们一族的存在,小子,你真的让我越来越惊喜了!” 那只怪物话音刚落,其他怪物立马就呜呜呜的怪叫起来,似乎在迎合它的话,让这只怪物十分得意,又再次开口。 “你话说的这么好听,我都快被感动了!你们人类最能耐的,看来是除了嘴巴之外也没别的了!” 毫不掩饰心中的讥讽,怪物舌头在嘴角不停的舞动,看着冢无二继续说道:当年只因为我们先辈们想讨要一个栖息之地,与人类和平共处,却被佛地那群秃驴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灭我们整个族类,连尸体都被他们毁掉。若不是我那时候还未诞生,藏在一个未出世的婴儿体内幸运的躲过了一劫或许我们族群真的会就此灭亡。”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借着你们人类的身体修行,不停的强大自己,就是为了有遭一日可以东山再起,灭掉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让我们这些被上天眷顾的宠儿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如今被你们逼出我等真身,也算是天命难违了,待你们被吞噬了以后,我会记住你们是为我们一族英勇献身的,你们的事迹,将会在人类的世界流传,虽然那时候人类可能只是我们圈养的食物!” “呜呜呜呜呜!” 这怪物话一说完,那些跟它一样的尸鬼们立马就又怪叫着附和,似乎它们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光明世界,成了人间的主宰,一个个都喜不自胜,伸着舌头疯狂的示威。 不过也许是因为太吵了,所以让冢无二十分不耐烦。 “行了,能别一直装了行么?我兄弟还忙着回家养伤呢!如果早知道你们居然是当年那些恶心的东西,我就不花费这么多精力来布阵,最后整出这么一个乌龙了。” 怪物不屑的接话道:“你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晚了!” “你真的好恶心啊!”冢无二煞有其事的感叹了一句,四处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丑陋的尸鬼,随后目光落到了最先的这名怪物身上。 “过去的破事就过去了吧,我没兴趣再和你们玩了,现在,给我乖乖跪下,然后自缢吧!”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七章:跪下!冢无二的翻盘 “跪下!” “自缢!” 冢无二语不惊人死不休,就连月冬雪都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在冢无二说到天都坟场的时候,他心里有了些想法。 至于冢无二,似乎是觉得对方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强调了第二遍,只是眼神中无比蔑视:“你的祖宗没有告诉你什么是自觉,我也不会教你。但今天我有些生气了,既然遇到了我,那就跪下,自缢在我面前谢罪吧!” 说话间他的视线还不忘扫过周围那一只只狰狞的怪物,意思也不言而喻。 “吼~”领头那只尸鬼喉咙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兽吼吼,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耐性已到了极限。 试想一下,你走在大街上,忽然一个人过来莫名其妙给了你一巴掌,扇得你七晕八素的。当你气愤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立马要你跪下道歉的时候,你忍得了? 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但从这些怪物的角度来说,意思相差不多。更何况,这些尸鬼本来就是十分凶残,虽然和人一样拥有意识,却从不做人事,天生就对其他生灵敌视,视之为食物,要不然也不会被佛地赶尽杀绝。 今天如果换成别人,可能都会栽在他们手中,沦为牙间祭品。偏偏他们遇到的人是冢无二,是这个永远都神秘无比的家伙,也是尸鬼天生的克星,结果注定也只能是悲剧了。 不过这些怪物现在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一个个的蠢蠢欲动,恍若嗜血狂魔。 “呜呜呜!!”领头的怪物忽然发出一阵好似命令一般的声音,随后周围那些怪物仿佛受到了感召,一个个也跟着发出相同的声音。 与此同时,这些尸鬼两只凸出的眼球一动不动盯着中间的两人。时间似乎有那么一息的暂停,随之而来的便是狂风暴雨,上百头尸鬼同时跃起,扑向了月冬雪和冢无二。 说时迟那时快,月冬雪下意识的想要拔刀,他的手臂在受伤之时就恢复了原样,这时候用刀也更方便。 但他还没有动作,又是一声怒斥的声音滚滚而来,将这场风暴活生生的扼杀掉了。 “跪下!” 就在那些尸鬼跃到半空之时,冢无二一声大喝,顿时言出法随,这些尸鬼还未有所施展,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般,一个接一个的从半空落下。 双膝着地,身上就像压了一座座大山,所有的尸鬼都如出一辙的跪伏在地上起不来,就连圣虎堂那名帮主所化的领头者也不能幸免,场面十分具有冲击力。 “可恶!发生了什么?你使了什么邪招,为什么我们的身体忽然会不停使唤……”领头的这家伙不可置信的跪伏在地上,双爪不停的挠动,似乎想要从地上撑起身。 因为用力过猛,让它的牙齿缝里都渗出了淡绿色的血液,和身上的黏液一般腥臭无比。眼看他就要挣扎着起身,冢无二却丝毫不给他机会,淡淡的再次说道:“跪下!” 话一出口,这些尸鬼身上压力一下变得更大,顿时被压得砸到地面上,激起无数烟尘,地面的砖瓦也受不了这压力,纷纷爆碎。 这一幕不仅那些尸鬼懵了,月冬雪也同样迷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时候冢无二显然没有兴趣解释,一步一步向前,来到领头的尸鬼面前,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轻蔑。 “我说了,让你们跪下谢罪,这才是你们对我该有的礼仪。但你不信,总以为自己是多么强大,明明是一群低贱的牲畜却不自知,还敢妄言天选?简直贻笑大方!” 冢无二神情冷漠,只言片语中完全没有把这些尸鬼当回事。就在他话刚说完时,异变又生。 只见那只领头的尸鬼竟然抬起了头,随后一股劲力包裹住它的身躯,周围那些跪伏的尸鬼尽数被吸引起来,撞向了他的身体,在和他接触的瞬间就被它吞噬,迅速在助长他的实力。 冢无二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它,任它的实力增强,任它的身躯不断的变大,瞬息之间这只尸鬼就膨胀成一个巨型怪物,身高十米都不止。 “你以为这样你就赢定了吗?卑微的虫子,逼我吞噬同族,使出我族秘法,你真的让人意外不已。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我要让你神魂俱灭,用你的血肉来祭奠我族的烈士之魂!” 怪物庞大的身体俯视着冢无二,眼神中再也没有任何情绪,只剩无尽的癫狂和仇恨。说话间它直接挥舞着手臂,扬起拳头向冢无二砸来,势如惊涛,绝望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就心生恐惧。绝世唐门fo 硕大的拳头仿佛将空间都缩短了,眨眼就来到冢无二的面前。二冢无二却像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凌厉的拳风把他的头发都吹得立了起来,嘴角的草烟也瞬间燃尽,在他衣服上积了许多灰烬。 直到悲剧即将发生的前一瞬,他才有了反应,开口又是那两个熟悉的字——跪下! 平淡的声音清楚的落到这不大的空间,那怪物的拳头在即将触碰到冢无二身上的时候就猛的停顿了下来,随即他高大的身体里发出一阵骨头摩擦的声音,毫无疑问的又再次摔在地面上,在冢无二的面前砸出一个大坑,地面的都下陷了许多。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也许是身形变大了,怪物的声音这时候正常了许多,不过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看来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伸手轻轻拍掉衣服上的烟灰,冢无二看都不看那恐怖的怪物一眼,依旧神情冷漠的说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真要追根究底的话,你们只不过是因我而起的一群畜生而已。跟别人装一装可以,跟我装?弄死你全族只在一念之间。” 说完,冢无二右手慢慢平伸而出,手掌向下,对着在他前面的尸鬼做出了一个“握”掌的手势。 一股灵力自他指尖迸发,飞快的缠绕上尸鬼的身体。在被缠上刹那,怪物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事,庞大的身躯不停的挣扎,张口想要求饶却被墨绿的鲜血堵住了喉咙。 在它绝望的目光之中,自己的修为,生命精气都被吸出体外,顺着冢无二的灵力疯狂的流向他的掌心汇聚在一起。 这一刻,这只尸鬼的心中总算多了一丝人性,但这份人性,却是无尽的后悔。一直小心谨慎的过了这么多年,努力的改变自己的习性,只为了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然而,一步错满盘输,所有的希望都在今天全都破灭,伴随着它慢慢破碎消散的身体,变成了别人记忆中的一个小插曲。 更有甚者,直到最后,他也没明白圣虎堂究竟是怎么惹到了这两个煞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无法对面前这个人发起攻击。也不知道黄泉路上,害死范大的那些人会不会让他死的明白。 当灵力收回,怪物的身体已经消失,只有冢无二的掌心里多了一颗绿色的珠子,原先的坑中多了一地的灰烬。 “人啊,活着真的很不容易,有些人死了,却还活着,有些人活着,却早已死去……生生死死,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你说对不对,小月子?” 冢无二一边感叹一边回头,却见月冬雪不知何时已经昏迷不醒的倒在地上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冢无二走过来一把扛起月冬雪的身体,一手拿起夜幕,丝毫不在乎月冬雪身上的流出的血迹玷污他的衣襟。 圣虎堂上千名帮众,一开始就在大阵的迷惑下发疯了大半,最后杀了别人,也杀了自己。再加上圣虎堂这位所谓的“帮主”的滥杀,早就让那些普通的帮众死无葬身之地了。至此,在这是非之地东城祸乱了多年的圣虎堂,也完全消失在了人间。。 冢无二走的不快不慢,尽量在乎着月冬雪的身体,但一路上还是从月冬雪的身上滴落了很多血液,疼痛让昏迷中的月冬雪都皱紧了眉。 来到大阵正中间的某一个点的时候,冢无二这才停下脚步。灵力包裹住全身,只见他的身体慢慢下降,诡异的带着月冬雪的身体陷进了地面中,两人消失不见。 太极噬魂阵,这个名字很多人都没听过也正常,因为这是冢无二临时取的名字。它不仅可以改变天地规则,最关键的还是一点“噬魂”。 冢无二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知道他下降了多少距离,最后在地底下的一个石室之中停下。 石室不大,也没有什么新奇的陈设,只有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土台,台子上布满了许多诡异又奥妙的图案,还有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瘦弱男人,这不是范大的身体又是谁。 “还真是充实的一晚啊,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亏我还想这事搞定以后把你的身体带去天都坟场炼一炼,现在有了这东西,看来你这魔尸的像不成型都难啊!” 冢无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来到那具尸体的面前,将之前从怪物身上提炼出的绿珠打入了对方的的身体,绿珠落到范大的身体里就立马消失,什么也没剩下。 从一开始月冬雪杀掉的那些人开始,所有人的魂魄都没有逃脱,都被他的大阵收集了,尽数传送到了这间石室,成了范大......或者说太极魔尸的祭品。他要做的,不止是报仇,还要用整个圣虎堂的人命来血祭魔尸。 见绿珠被魔尸吸收,冢无二满意的点点头,抬手又在这个石室中加了好几重的防御大阵,四面八方都没有放过。 做完这些事,他就扛着月冬雪的身体离开了。至于地面的大阵里,一股股灰色的能量被阵法驱赶着,往下传输而去,最终的目的地自然也是范大的身体,想来要不了多久,魔尸就会圆满出世。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八章:收场 日升月落,虽然昨夜并没有月亮,但太阳依旧开始慢慢的透出些许模糊的光,好似在向世界宣告黑夜即将过去,白天又将到来。 晨光线还不够明亮,但依稀也可以看到天空的云层变得稀薄无比,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蓝色,想来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雨已经不知何时停下,那些忍受雨水摧残了一整天的屋顶也终于解脱,放任那些雨水顺着屋檐淌下,在街道上汇聚成一条条溪流,哗哗哗的奔向远方。 几只蛤蟆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不知名的暗洞里出现的,躲在充满霉臭墙角,借着昏光“咕嘟嘟、咕嘟嘟”的叫个不停,换成平常时候肯定很讨人厌。 自冢无二两人离开之后,阵法吸收完魔尸需要的滋养,自然也不复存在。 在原先圣虎堂所在的大宅院之前,那些等待的人也依旧还等在这里。 在冢无二逆乱阵法之后,他们只看到一紫一红两道光芒消失,就又失去了关注的目标,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直到淡黄的光柱慢慢变得虚幻,天空里的天道监察之力退去,太极图和地上的八卦盘也消失在空气中,天地清明,才将前方那“神秘”的场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说是神秘,其实也只不过几条普通的大街,一座沦没为废墟的宅院,以及一连串破坏不堪的建筑而已。 许多人在法阵消失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下去,应该是先前有人说的什么“异宝出世”之类的话,给他们心中的疑惑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这些人都是一些实力不俗之辈,在是非之地这地方,多少也有一点身份,这一刻却都争先恐后扑下去,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然而事与愿违,那怕他们揭地三尺,就连废墟里都被他们翻了个遍,别说宝物了,就连个金币都没有。 找来找去,此地除了许多被破坏的房屋和倒塌的墙壁,就只有一地的布帛,看样式是圣虎堂的帮众无疑。但除了衣服和一些随身之物,便再无任何东西,连尸体和血迹都没有,那些人仿佛无声无息之间就已从世间消失。 从一开始,受到吸引赶来的人就不止白人,但看到后续的人物之后,那些修为较低的人也就识趣的离开了,聚过来的只剩下二十几人。而在这些人之中,只有万虚三人和傲军山丝毫不为所动。 傲军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抱拳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看那些人下去,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万七。 “你不下去吗?” “和我并没有关系,我又何必下去,再说了,世间的宝物,有价无价都好,有我们万家买不起的吗?” 傲军山闻言,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并没有点破万七的想法。 无论是他还是万七,其实心里都清楚,阵法散去之后,此地就已经空无一人,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对方是借着阵法遁走了。 “话说回来,既然和你认识,这种小事你来做不就是举手之劳的吗?再不济随便派两个人也能轻而易举的完成吧?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傲军山揣着明白装糊涂,问话同时还不忘瞥了瞥被万七暗中制住的万虚,他也听过这个公子哥的传闻,光是卖相就已经足够让人看出他人如其名了。 “傲将军严重了,我们万家是生意人,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只做财物交易,从不插手任何人、任何势力的争端,这是祖训,我们又怎么能打破仙人的训诫,做家族的罪人呢!” 万傲军闻言,似乎觉得很无趣,淡淡说道:“万家啊!真希望你们能祖祖辈辈都继续秉承这个原则,不过我更希望的是,可以看到你们万家的蝴蝶出现的那一天!” 换成别人,可能并不知道傲军山所说的“蝴蝶”是什么意思,但对万七来说,他又怎么不知道呢? 万家千万年来秉承商道,无论古陆的势力如何变幻,万家一直都屹立不倒。真要说起来,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第一,恒古以来,万家的人都是一副善人之相,从不主动惹事,也不和任何势力交恶,一心一意的经商盈利,别人也找不到和他们撕破脸的理由,毕竟人家影响力放在这。 第二点就是万家的财富,要说觊觎万家财富的人,无数年来数之不尽。但也是因为第一点的原因,多少人那怕心怀鬼胎都找不到动手的理由,只能任由万家和平的发展。 但这并不能打消那些人的念头,时间久了,有些人自然也就开始怀疑,甚至希望万家能出现一些问题,给它们一个合适的借口了。 因为万家的软实力太强,让无数人都寝食难安,而最好的借口,就是让万家人插手别人的势力争端了。于是慢慢的,修行界就出现了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那就是万家若无变故,万家就是天下之友。若有变故,那万家就是天下之敌,而这个所谓的“变故”,自然也就是那只可以打破万家家规,促使万家发生变故的“蝴蝶”了,这也是为何万七一口回绝了万虚想帮主月冬雪两人的原因。 如今的古陆,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今天动手的人真的是万七,那可能今晚整个是非之地的势力都会灭掉万贯屋,争夺财宝。 不出三天,整个古陆十之**的势力都会紧急筹备战事,一起组成大联合去进攻万家。这也是为何傲军山来之后,万七立马就挟制住万虚,不让他动,也不让他说任何话的原因。 事出突然,按照万虚的性格,一旦让他自由发挥,那估计万虚公子立马就可以变成那只蝴蝶了,所以为了避免祸从口出,对万虚绝不能绝不能掉以轻心。 “将军多心了!” 万七虽然清楚对方的意思,但不卑不亢的回答。论实力他差傲军山很远,可是作为万家当世家主的七弟,他的份量相比任何一个门派的掌门来说也毫不逊色。 “天下人都在等着万家出现那只蝴蝶,但天下人注定都要失望了,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万家都不可能出现那只蝴蝶,我们万家也会坚守不渝,绝不插手任何势力。” “但愿如此吧!”傲军山明显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反正他对万家的珍宝也没兴趣,他之所以来,为的是另一件事。 双手松开随意的立在身侧两边,傲军山人如其名,本就以军人自居,所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铁血战士的气质。 看了看那些改下大宅院流连的人,我看看即将鱼肚白的天空,傲军山突兀的说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两人,那给我引见引见如何?” “这……”傲军山忽然转变话题,万七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关键还是他不知道傲军山想做什么,不想随便答应,以免节外生枝,害了月冬雪两人。 傲军山也看出了他的忧虑,眉头一皱,继而又松展开来,拿出了一块令牌。 “你放心,我没有恶心,只是想求证一些事情而已,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对他们做半点逾矩的事,我以我傲军山的名义发誓。” 万七闻言,见对方说的十分认真,最终只能无奈点点头表示妥协。 既然是傲军山拿着傲军山的令牌起誓,就说明无论是傲军山个人,还是他所拥有的势力“傲军山”,都会被这个誓言所约束。如果他违背了,那万家就完全有理由插手这之间的事,其他人也无法抓住万家的小辫子,毕竟他们都有合适的理由。 更何况在这个是非之地,认识傲军山的人都知道,傲大将军一言九鼎,从不食言,万七当然也要给他一个面子。 得到肯定回答,傲军山满意的抬手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说道:“三日之后,我会亲自采访万贯屋。” 话甫落,傲军山潇洒的转身,披风随着盔甲在风中摇曳,人也同时飞上高空,应该是回傲军山了。 该去的去了,剩下的也和万七三人再无关系。无视了几个发现了他们,想要上来打招呼的修士,万七一把抓住万虚,转身也往万贯屋方向离去。 当他们回到了万贯屋时,却发现月冬雪和冢无二没有回来万贯屋,于是三人再次从万贯屋出发,向月满楼去了。只是这次他们都由万七带着,并且隐匿了身形,避免让任何人发现。 当第一抹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到大地上时,地面的露珠们纷纷欣喜的抬起头,整齐的反射太阳的光辉,似乎是在向太阳打招呼,让人间也变得更加清明了。 无法肆无忌惮的来月满楼,三人多少也花了一些时间,当他们赶到月满楼时已经是清晨了。 门口的牌匾已经被人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挂回了大门上,还不停的向下滴落了水珠,应该是刚用水清洗过。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消减了许多,露出里面的一堆堆稀泥。墙角的那些垃圾依旧还在那里,冢无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门口扫的很认真。 见到好人靠近,冢无二眉目含笑的停下扫帚,向三人打招呼。 “哟?这么快就来了,怎么样?这场戏看得可还过瘾?” “当…!”在冢无二说话的同时,万虚下意识的就想张口回答,更没想到的是万七不知何时已经解掉了他的限制,让他又可以畅所欲言,为所欲为了。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九十九:无敌的侄子入魔的叔 当然,你们昨晚真棒!” 万虚喜形于色,这是他发现自己能说话以后的第一句话。但只是一句,他立马就变脸,怒气冲冲的转头,双眼的焦距落到了万七身上,显然又要“放下”身段对万七晓之以情。 “别说话!闭嘴!”万七当然知道他想什么,毫不客气就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哑奴似乎早有所料,只有冢无二看着两人十分不解。 “我说,这是咋的了?一来就整的莫名其妙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听冢无二的话,万虚委屈的回过头说道:“七叔他把我禁锢了一晚上,我脚不能动口不能说,连出恭都没机会,冢兄你说,还有人权吗?还有天理吗?” “这……”冢无二不禁有些佩服万七,不是他敢制住万虚这家伙,而是佩服他居然能想出这种点子。毕竟身为始作俑者,他也知道肯定会引来许多人的眼光,也明白是怕万虚说话昏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念至此,冢无二转动脖子扭了扭,反手就把扫帚扛到肩上,对万虚安慰道:“哎,我说老万啊,你七叔都做这么明显了,你还不理解他的意思吗?这可不像你啊!” “嗯?什么意思?”万虚狐疑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中缘由。 冢无二却是会心一笑道:“你也不想一想,你是什么人?清新俊逸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貌双全风流倜傥富可敌国魅力无限的万家大公子,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第一奇葩。昨夜那种场景,那么多俗人在,我们本来就要低调行事的,若是让别人发现你的存在,那得惊动多少人?说不定为了瞻仰你的高风亮节,他们还会发生踩踏推搡之类的事件,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更有甚者,万一他们被你折服,想不开纷纷自杀在我的阵法面前,那这账肯定也会算到月满楼头上,就凭小月子和我,我们又怎么能应付得了呢?所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月满楼的大局着想,为了这是非之地的黎民百姓着想,其心可昭日月,简直是天下之大德啊!” 冢无二一边说,还不忘加上丰富的表情动作,原本刚扛上肩的扫帚也来到了怀里,被他温情的摩擦,甚至还掉了好几根竹枝,当真感人肺腑。 而一样的万七和哑奴则是无形中给冢无二竖起了大拇指,论说瞎话编故事,当世无人能望其项背啊。 不过见到这瞎话似乎很有作为,于是万七看到万虚看向他的时候,立马也聪明的换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配合着说道:“看什么看,七叔从小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亲儿子一样,若不是你不成器,我犯的着这么操心吗?” 我们的万大公子在冢无二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十分有自觉的看着自己“五彩斑斓”的双手,懊悔不已。又得到了万七适时的补刀,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 到了后面,他甚至已经泪如泉涌,激动的回身看向万七,颤抖着嗓音说道:“对……对不起……七叔,想不到你无声无息就为我做了这么多……是我错怪你了……我该死,我的错……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多站在你们的立场想想,绝对不再让你们因为我身上那些比肩日月的光环而烦恼了……”(不省略字,此处省略两时辰时间段!!!) …… 无论看不看得见,太阳每一天都会东升西落,永恒不变。夏季的阳光本就毒辣,雨后的天空里云层也很稀薄,强烈的温度热得人十分燥热难受。 冢无二早已经放下了扫帚,搬了张长凳,切了几个瓜,在月满楼大门口滋润的啃着,哑奴同样也在他身边坐下,地上已经堆积了几个燃尽的烟蒂和许多啃过的瓜皮,还有一些漆黑圆润的瓜子。 明明很燥热的天气,万七却前身湿透,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在他身上,趴着一个发着金光的人儿,涕泪交加,哭得无比悲伤。 万七修为高,还因为身份使然,别看他对谁都十分和善,实际上他一直以来很少服人。但今天,他不得不服冢无二,甚至佩服的同时恨不得扑上来吮血食肉。 下限这东西许多人都有,但冢无二不一定。他之前说的话头头是道,哄得万虚一愣一愣的,直接被洗脑了,让万七和哑奴都看得表情抽搐。 然而噩梦这也才开始,由于冢无二的话,心中变得对万七感恩戴德的万大公子洗心革面,转身就对万七叩首认错,无比真诚,看得万七十分欣慰,觉得这娃儿总算有些成长了。 这种时候,作为长辈的他当然也要欣慰的安慰一下,说几句好话,以示鼓励。 当他无视哑奴的疯狂暗示,称心如意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以后,万虚崩了,情绪彻底崩溃了。 从小就在钱堆里长大的万公子,身边唯一的玩具、朋友都是钱,除了钱他一无所有。久而久之,缺少陪伴和关爱的万虚就养成了极度自我的性格。 活了二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亲人的感觉,感受到亲情的温暖,一下就激动的抱住了万七,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尽数诉之于众。 一开始,万七还真的心软了,以为万大公子成长了,于是像个十分慈爱的老父亲一般任由万虚发泄。 可慢慢的,他发现不对了,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万虚自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双手抱他抱得很紧。 换一般人,这么久早该哭够了,哭累了。可万虚不仅没有出现疲态,反而越说越得劲,到最后甚至语气已经尽数变成了自夸,时哭时笑,唯独双手依旧没有放下。 身为一个修行者,因为被人抱着不能动,导致需要用灵力来疏通经络,这世间也是仅此一家了。 终于,撑了一个时辰的万七耐心也到了极限,忍无可忍的运用暗劲推开了万虚,谁知这家伙先是懵了一下,前后态度变化的落差感让他立马就怀疑起人生来了,当场就抬起手一掌往自己脑袋上拍去,竟是不想活了。 没有丝毫做秀,万虚是实打实的想要寻死,吓得三个人都一身冷汗。若不是万七反应快,这一掌落实,可能万家真的会绝后。 没办法,万七赶紧又稳住这家伙的情绪,听他继续“数落与忏悔”自己太完美。一站就是两个多时辰,太阳都爬到了头顶,连哑奴也守不住了,和冢无二来到了屋檐下休息。 至于万家这七爷万七,目前的状态看来已经是超越极限的超越了超越极限,果然不亏是万家的“天才”啊! 身为始作俑者,冢无二也是没想到啊,堂堂万家独苗,平时脑回路新奇,人是个活宝就已经够了,心理居然如此脆弱?果然是空虚太久了啊!! 幸好,抱着久了,万大公子终于累了,嗓子也沙哑了,万七终于得到了解脱。 “谢谢米,鸡叔!”万虚的嗓音连字都吐不清了,但眼神中依旧满是感动。 至于万七则是双眼紧闭,双鬓不停的流下豆大的汗珠,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被万虚打扰了之后,万七骤然睁开双眼,眸子中一片血红。 “七叔,七叔?你怎么了??” 冢无二本来在一边啃瓜看戏,顺便逗逗王八,听到万虚的话下意识的向两人看了过去,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原地蹦了起来。而他身边的哑奴这时候也神色大变,向两人所在冲去。 但当他快要接近两人的时候,一股恐怖的灵力骤然爆发,瞬间就将他打飞,撞翻了好几盆绿植。 “别贸然过去,他现在心魔入侵,十分不稳定,靠近会被他杀掉的,呆在原地不要动!” 冢无二虽然是在对哑奴说话,但是最后一句话明显也是提醒万虚的。 其实除了万虚毫无所觉,冢无二和哑奴都知道万七早就已经受不了,屏蔽了无识进入了入定之中了。 原本这也没什么的,可不知为何,就在万虚松手道谢的那一瞬间,超越了极限的极限的万七顿时心防失守,走火入魔了! 随着他睁眼,在他身边已经形成了一个灵力结界,不管谁靠近都会被他的灵力攻击。万虚呆在其中也懵比了,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被自己的亲叔叔一巴掌呼进地下,变成一坨肉。 “阿巴阿巴!!” 哑奴一口血喷出,着急的张着嘴想说什么,眼神中满是担忧,似乎是在祈求冢无二。 冢无二听不懂也看不懂,但不用想也猜得到哑奴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要打破这个僵局救回两人罢了。 冢无二这时候也正经了起来,一步跃到万七叔侄两的不远处,看着万七的状态十分无语,这心思太看了看万虚以后,又变成了理所当然! 眼看万七的理智正在沦陷,冢无二忽然转身伸出手,对着月满楼里大喊了一声:“太阴……刀来!” 随着他的呼唤,一道紫光从月满楼后方的厢房里飞出,顿时穿过前厅来到他的面前,正是月冬雪的夜幕。 一把抓过夜幕,冢无二不再犹豫,抽身就冲进了万虚叔侄所在的灵力结界之中。遇到夜幕,万七潜意识里产生的结界也如同虚设。 夜幕没有出鞘,只是黑乎乎的棍子模样。任由冢无二抓着,当成棍子就往万七的头上狠狠的一棍敲去。 棍人接触的瞬间,万七的身体里发生了一声惨叫,随后人就瘫软的倒在地上,冢无二也借机一把抓住万虚,连连后退。 退回安全的位置,再看向万七之时,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与此同时,天地间一股股的灵力正在向几人所在的院中靠拢,速度越来越快,不停的涌进万七的身体,让刚稳定身形的冢无二直呼臣卜木曹!! “这特么人还没醒就要不明不白的突破了,简直是……是命啊!!”(此处以某个人口吐芬芳结尾。)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00章:银色的沙漠归来的鬼 修行者每一个境界,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需要的都是机缘。当然了,境界越高,往后肯定越加的难,这是毋庸置疑的。 从劫命境界突破至无疆,并不会发生多么轰动的变化,三劫一过,剩下的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机缘,明明很值得让人高兴,偏偏枯燥又乏味。 真不知道万七是幸运还是不幸,原本他的人劫已经渡了,只差机缘便够,偏偏因为心性不定,让他一下子就境界不稳,心魔趁虚而入,竟然重渡了一次人劫。 别看他突破的如此随意,按照他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冢无二及时动作,如果不是有夜幕的存在,那可能他现在已经心防崩溃,成了一个疯癫弑杀的魔头了。 看了看还在懵比的万虚,冢无二自认历经沧桑,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一个能靠“肺腑之言”把人说到走火入魔的侄儿,一个连站着入定都能被一句话整疯的叔叔,冢无二心中不禁感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一群奇葩啊! 不过想归想,他的心思还是放到了万七的身上,毕竟这一个不好,再次走火入魔也说不定,在他突破之前,还是不能放松。 哑奴也从一旁怕了起来,果然不管身上粘上的黄泥和发间藏着的落叶,担忧的看了看万七,又担忧的扶着万虚,顺带感激的像冢无二盈利……啧啧啧! “阿巴阿巴……”虽然说不情,但不用想也知道是礼貌性的感谢,冢无二也懒得计较,挥挥手表示无需计较,拿着夜幕杵在地上,颇和月冬雪有几分相像。 不过正在这时,门口趴着看戏的八爷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忽然站起身,细小的眼珠咕噜噜转个不停,嘴巴微张似乎想要呼唤什么。 冢无二同样身有所感,瞬间表情就变得十分玩味。 “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了,你们俩守着他,等他突破以后呆在这等我回来,我有些事要处理!” 急匆匆的说完,冢无二也不待哑奴和万虚两人有什么反应,转身直接飞进了月满楼的大厅,还顺手带走了门口的八爷。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冢无二毫不停留的就绕过大厅,带着八爷来到了后面的一间厢房之中,厢房里面的牙床上正躺着昏迷不醒的月冬雪。 “你盯着,我去!” 五个字脱口而出,冢无二身上泛起一阵微光,随手把夜幕扔到床头,诡异的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 是非之地外围是漫天黄沙,气候恶劣,凶险非常,对一般人来说就是十分恐怖的绝地。但那怕如此恶劣的地方,相比于另一片沙漠来说,是非之地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沙漠的天空因为尘埃太多,很多时候不是万里无云的蓝色晴空,就是昏黄色的苍穹。不过这也不是绝对,说不定也会有别的颜色,比如银色。 银色的天空里飘荡着无数银色的沙尘,也不知是从何处吹来的恶魔在兴风作浪,将天地都变成了一片银色的混沌,甚至还带着无数鬼哭狼嚎的怪声,似乎想要吞噬掉人的听觉。 在这片银色的沙漠里,一个又一个的巨大龙卷风卷着银沙在天地之间怒号,好似一根根崩塌的天柱,连沙尘都变得比利器更加锋利。大地也跟着翩翩起舞,不停的发生震动,而在震动的中央,七道颜色不一的光芒冲天而起,相互之间交相辉映,远远看去好似一道绚丽的彩虹,只是这些虹彩美丽中也带着刺,择人欲噬。 一道微光不合时宜的闯进七道光柱下方,冢无二稳稳的落到了沙地之上。 “聒噪!”一声怒吼传遍天地之间,如同一名铁血君王的圣旨,话一出,则天地静。满天飞舞的银沙在闹得正欢的同时戛然而止,怒啸的狂风也不敢声张,连大地都跟着迟疑了一下,天地之间顿时静谧无声。 随后不过片刻之间,停下的风散了,飞舞的银沙乖乖的回到了大地上,只有地面还在微微震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了喧嚣,“彩虹”也得到了更广阔的舞台,借机又在增强自己的光芒,就像一个飞上枝头的麻雀,正在蜕变成凤凰。 本来应该很美丽的画面,去看得冢无二十分皱眉。双手同时抬起,一黑一白两个阴阳鱼顿时在左右手同时出现。 阳鱼上升,阴鱼下坠,天地以冢无二为中心,顿时变成了黑白的模样,那些彩虹也没能幸免。 “阴阳已分,七星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冢无二放出太极图的瞬间立马高声大喊,随后又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又继续从口中传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定!” 随着他的话,七道变成黑白的光柱顿时脱离大地,一边往天穹飞去,一边不停的旋转变幻位置,最终光芒消失在天空,只剩下七颗醒醒留在天上,排成一个舀斗的形状。 七星成型,又是七道光芒从天而降,只是这次不再是黑白,又变成了七种颜色,看起来十分温和,让人心中情不自禁的想要拥抱上去。 这片沙漠之中除了冢无二之外没有别人,他是人,当然就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张开了怀抱迎接七道光芒的落下。 光芒看似缓慢,其实十分快速的就落回了地面,恰好照到地上的七个土堆之上。 冢无二似乎还在享受着这光,丝毫不知他的左右两次出现了两道巨大的影子,一黑一白,各持的武器颜色却和自身的颜色相反。黑影持白刀,白影握黑剑,纷纷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头顶劈来。 黑白的世界里,以冢无二为分界,黑白不再杂乱,变得十分集中,左边是黑暗,右边为光明。黑暗中一道光明汹涌而来,光明中一道黑暗澎拜而至。 就在刀剑都要落下的瞬间,冢无二顿时睁开双眼,一股睥睨世间的气质油然而生,双眼之中变成了一片混沌。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什么是正?什么是反?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神?什么是魔……” 冢无二睁眼瞬间缓缓开口,自言自语的问着一连串的问题,前后两句各自形成鲜明的对比,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顿了下来,空间也失去了意义,头上的刀剑和左右的人影也停住了,一动不动。 “我说黑,就是黑;我说白,就是白;我说生,就得生;我说死,就得死;我说正,就是正;我说反,就是反………我说神,就是神;我说魔,就是魔……” “黑就是白,白就是黑;生就是死,死就是生;正就是反,反就是正……神就是魔,魔就是神……” 先是一连串的疑问,又是一连串的自答,冢无二仿佛傻了一般站着,在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忽然猛地抬头,盯着高空的七颗星星,丝毫没有把身边那恐怖的影子当回事。 “天地就是一个轮回,没有绝对的阴阳,也没有绝对的善恶,神还是魔都没有区别,你明明已经尝过了百世沧桑,为什么就是还看不透这一点,难道这还不够让你对人生有新的认知吗?” 冢无二似乎很气恼,一连串的话说完,便不再继续开口,似乎在等什么回答。 幸好他没有失望,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顿时出现在天地之间! “吾经历了百世浮沉,吾尝遍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吾应该是!可若吾人,为何会与吾共宿一体,为何善恶与吾同存一念?” 这道声音无迹可寻,却十分疑惑,似乎在挣扎,在纠结,又在恐惧,又在迷茫,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人升起了同情之心。 冢无二也不意外,继续开口答道:“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真理,只有相对的规则。神也好,魔也罢,只要识得本身。人道绝则穷途,明正心则有路,你管他是神是魔是善是恶,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你一直没有答案,你问过自己了吗?问过你的心了吗?” 那道声音闻言,沉默了一下,又道:“问天问地,问人问己……吾该如何问?吾……又是谁?” “你是冬日里的精灵,你是黑夜中的星辰,你是冥界中的恶鬼,也是混沌中的真神……想要认清自己,就随我来吧,回到这个世界中,回来找寻你的真我!” 冢无二说完,天地之间又是死一般的宁静,那道声音仿佛从未出现过,黑白的世界依旧还在延续,七星的光芒成为了最耀眼的色彩。 冢无二也不着急,依旧一动不动。直到过了好大一会儿,天空中的七颗星辰忽然明灭不定的闪烁,而后怪异的大放光明,好似七颗颜色不一的太阳。 冢无二见状嘴角也终于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黑白的世界顿时崩溃,世界又恢复了正常,银沙还是银沙,只有璀璨的七星依旧。 在七道光芒之中,七件物事若隐若现,而原本舀斗形状的七星也再次变幻,开始在天空中变幻成一个人的形状。 天枢为头、天璇为胸、天玑为腹、而其他的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各位四肢,七道光芒也因此汇聚在一起,落在冢无二的身前。 原先在光芒中出现的那些物体此时也异常清晰,那是一个人的躯干。就在冢无二眼前,这些身体的部位迅速组合在一起,一个神情呆滞的人光着身出现在七彩的光芒之中。 冢无二点上一根草烟,惬意的吐出几个眼圈,看着这个人慢慢睁开眼,看着他双眼从迷茫变成了坚定,表情也从呆滞变成了复杂,让他看得十分满足。 “欢迎回来,雪鬼!”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01章:琐事 在砚池之中时,雪鬼被古神火穿透,当时就应该死了。但不知道冢无二用了什么办法吊住了他一口气,让他不至于魂飞魄散,并且许诺可以将雪鬼复活。 死而复生本就是骇人听闻的事,但他真正拥有不死身,于是让其他人因为留有了一丝期望。只是谁也不知道他把雪鬼带去了何方,谁也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方法。 曾在月冬雪和柳千寻问及的时候,冢无二信誓旦旦的保证要还他们一个全新的雪鬼。直到今天,雪鬼真正复活,也确实变得不一样了许多。 最直观的,就是他现在是一个废人。 当然,这个废人的意思不是说他有什么不适,只是人虽然复活了,但是修为没有了。 意识慢慢的回归身体,雪鬼看向冢无二的瞬间,心里就涌出了一阵火气,眼神也变得不可名状起来,让人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实际上,从离开砚池之后,冢无二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他恢复了意识,并且对身边发生的都有所感知,还瞒过了所有人。 而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雪鬼,忽然发现自己还活着,心中也是十分开心的,更何况他还看到了柳千寻真情流露。 但意识有了,身体却醒不来,自己好似被束缚在一个笼子里一样,那种感觉十分不好,他更没想到的是,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冢无二是怎么来的,但当他被带到这里之后,整个人就着了魔一样,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所以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漫漫银沙里那些疯狂又扭曲的怨气,每一粒沙子都好似活了过来,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神经。 更要命的是当冢无二把他的身体分成几大块埋到地下的时候,他也感受的十分明显,被撕裂的痛觉毫无阻碍的传到了灵魂深处,还被放大了无数倍,没日没夜的折磨他的灵魂。 如果说一开始雪鬼庆幸自己活着,那后来就巴不得立马死了。因为那种痛苦,连带灵魂都扭曲,而且他也无法昏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着煎熬。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明明身体直接互不相连,却能清晰的让他感受到每一滴血液的流失,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直到某一天,他忽然就意识昏迷了,虽然毫无预兆,但对他来说这是十分幸福的事。可当他醒过来时,却又不那么理想了。 因为他的意识虽然醒了,却是在现实之中醒了的,或者说是另一个世界,而且他还在那里开始了新的人生。 在那个世界中,没有月冬雪,没有冢无二,无涯学宫十分和谐,他和柳千寻恩恩爱爱相濡以沫,做了无数年的神仙眷侣。 可当他们老了,子孙满堂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柳千寻并不爱他,所有的孩子都并非他的骨肉,就连所谓的山盟海誓也是笑话,他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牛头人。 真相败露之后,儿女和他反目,妻子与人远走,更有甚者他的亲人朋友在他的面前活活死去,一切都是那个恶毒的女人,那个“柳千寻”的手笔。 一生幸福的日子原来都是梦幻泡影,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噩梦。仇恨的种子在心中疯狂生长,他癫狂的变成了一个魔头,坏事做尽,只为了找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报仇。 无数年之后,他终于得偿所愿,亲手杀了那个世界里的“柳千寻”。但这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快乐,反而心中无比悲凉,于是他挥刀自杀,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但就在他咽气前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停住了,两个世界里的记忆重叠在一起,在无尽的折磨中,他才知道原来那个世界并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境。 虽然那些事恍如真实发生的一般,但认清现实之后也值得让他开心无比。 然而还来不及心中松一口气,他又昏迷,又出现在一个新的世界。从出生,到死去,这次的“柳千寻”并没有活多久。因为在那里他无法修行,最终柳千寻遭人嫉妒,被人虐杀在他的面前,而他也难以承受打击,当场猝死。 也是死前,他才回忆起所有的过往,知道自己又沦落了梦境之中。 从那之后,他一次又一次的被拉入幻境,每一次都发生了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物,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悲剧,超出人想象的悲剧。无论是他杀还是自杀,或者身边信任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人设崩塌,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承受极限。 到了最后,他甚至已经失去了任何感情,在乎的人也好,路人也罢,所有人都死在他的面前。都被他亲手所杀,最后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也因为这些经历,所以当第二次被撕裂身体的时候,他也觉得不那么痛了。 痛感失去之后,他一如既往的继续在那个世界沦陷,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恶魔,而是一个孤高的神明。所有的人和事都在暗中影响他的决定,他每一世都被人供奉,千古流芳。3800 而他自己,也在这无尽的轮回中失去了自我,连自己都忘记了是谁……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自己的时候,无数陌生的声音和人都纷纷出现,试图将他拉回现实。但这无异于痴人所梦,最终他不仅没有被拉回来,还和那些想要救他的人站到了敌对面,彼此之间水火不容,把这片沙漠搅得天翻地覆,一直持续到他自己的意识也失去了。 如今中午突然出现,唤回了他的灵魂,可那些记忆仿佛生了根,在他的心中不停的膨胀,明知道那些是假的,可却依旧让他无法释怀所遇到的事,才会发生了先前这一幕。 冢无二作为幕后推手,自然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尴尬的灭掉草烟,冢无二这才开口。 “这么久不见,别一上来就这样看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嘛,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你,你自己清楚,如果不让你经历过那些磨练,你的心性根本无法驾驭你现在的身体,就算勉强契合,你也无法再变回以前去。” 雪鬼静静站着没有回答,七彩的光芒慢慢的退去,这片银色的沙漠里他们成了唯一有特色的风景。 他也知道冢无二所言非虚,经历过百世沉沦后,人也领悟了许多心得,所以才会有面子这挣扎的一幕。 雪鬼一言不发,不停的做着心理斗争,冢无二也不嫌麻烦,静静的等待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鬼才从下定了决心,也终于开口了。 “你究竟是谁?”警惕的看着冢无二,雪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然而这似乎让冢无二很失望,于是很无语的说道:“这个问题我都听吐了,都说了我是冢无二,你们一个个纠结我的身份干嘛?我也是醉了!” “算了,不和你们这些俗人计较。你如果真想知道,那你就尽量活下去吧,只要活着,你就会有知道的一天的。再怎么说,我费这么大劲给了你一副好身体,你也该对得起我这份工艺匠心。” 冢无二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雪鬼的周身,就好似在欣赏一件了不得的艺术品,虽然这艺术品不着片缕。 雪鬼对自己的状况似乎毫无所觉,知道冢无二刻意隐瞒,于是他只能再次开口问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我现在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不仅修为没有了,灵内界也感受不到了,而且在他的意识深处,似乎还有两个不同的意识体的存在。这些东西都是冢无二弄的,自然比他更清楚缘由。 这种问题冢无二当然也不会让他失望,缓缓道出了原因。 “当时在砚池当中,其实你已经死了,但我欣赏你,不想让你早死,所以我就撒了个慌,顺便伪装了一口气告诉他们你还有救。回来的路上,我虽然成功的用秘法留住了你的意识,但说白了,那时候你就是个鬼混,无法还阳了。” “后来我把你带来这里,目的就是以你原来的身体为引,重新给你打造一副身体。但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低估了这地方的邪门,你的新身体变得太强了,如果草草让你醒来,你根本无法掌控这副身体。于是我只能把你拖进幻境之中,不停的磨练你的心性,让你能够达到和身体融合的地步。” “当然了,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我也有我的私心。”冢无二说到这,忽然抬手就是一道掌风劈向雪鬼。 现在的雪鬼没有半点修为,只是个脆弱的普通人,自然躲不开他的攻击,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掌风劈过,雪鬼的右手手掌顿时齐刷刷断点,鲜血喷涌,手上的剧痛瞬间就传到了他的神经。幸好他之前经历过更痛苦的感觉,所以这痛他还能忍受一些,不至于惨叫甚至昏迷。 冢无二突然的攻击让他下意识的握着右手后退,眼神也变得疑惑而且警惕。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从他的断腕处升起,立马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脑子里想象一下让断掉了的手恢复原样!”冢无二在一边忽然开口提醒,雪鬼下意识就这么想了起来。 就在他心思引动的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被冢无二砍掉,掉落在地上的手掌忽然间传来了一股和身体血脉相连的感觉,一下从地上飞起,重新接到了手腕的地方,流出的鲜血也纷纷飞回,眨眼就恢复了原样。 “这是怎么回事?”雪鬼不可置信的抬起右手,向冢无二询问。 “不死身啊,还能怎么回事,都说了你现在的身体不一样了,可以说是你自己原来的身体也可以说不是,但以前的修行套路你是走不通的了,这个给你!” 冢无二说着直接掏出一本册子丢到雪鬼手中,随后继续道:“今后修为的问题你就按照上面的来,不懂随时来问我,其他的疑问出去再说,你家少爷现在还在昏迷不醒。至于我的目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们就行了。” 一听到冢无二提到月冬雪,雪鬼立马急了,问道:“阿雪少爷怎么了?” “出去你就知道了!”冢无二说着已经运起灵力来包裹住雪鬼,临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你我之间的事,如果你实在不爽,想杀我随时恭候,但是这段时间你接触的一切,都特么给我保密,我不是在危言耸听,这要传出去我们都得完蛋,不死身也是相对的。” 第二卷:云起 第102章:圆满? 如果要给冢无二这个人一个定义,那是真的不好有什么词来说。 穿着怪异,做事随心,性格多变,全凭自己喜好。时而正经时而诙谐,偶尔玩世不恭,实际上又老谋深算,神秘莫测。这样一块滚刀肉对谁来说都是个难题,雪鬼也不能对他如何。 当两个人再出现之时,八爷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地上歪着鸟头,把脖子上的红绳摆成一个圈,正专注的在地上拨弄着什么。 雪鬼那怕是修为尽失,也能看清它拨弄的东西,一阵无语。心想你抓这么几只苍蝇在这里逗来逗去,还把翅膀都给折了,你丫倒是吃啊,真是恶趣味的神经病! 不过这话可不能直说的,毕竟他很清楚这只巴掌大的丑王八,并不向表现出来的这么人畜无害,相反的是异常恐怖,实力绝对非同凡响。 见到二人出来,八爷仰着尖尖的鸟嘴向着外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就回头一口啄住一只想要悄悄逃离的苍蝇,又把它放回了自己面前的圈子里。 其他两人也不再管他,雪鬼一个箭步冲到一边的床榻前,看着床上躺着的月冬雪,神色满是担忧。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少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见雪鬼的担忧没有半丝做作,冢无二似乎很满意,心情也很不错,说话的口吻连正经一点都懒得装了。 “这屋子的东家被人杀了,我们去报仇的同时顺便给你弄个兄弟作伴,但发生了点小意外,所以他就这样了。” “多久的事了?”雪鬼阴沉着脸,从小他被父亲灌输的最多的思想,就是要以生命,以及一切可使用的东西来保护月冬雪,做他们父子三人最忠诚的家仆。 “也就是昨天夜里的事,你放心,他死不了,就是恢复有点慢,不过现在你来了,事情就更简单了!” 冢无二说着也走到床边,掀开月冬雪身上的被子,腰间的缺口顿时就暴露了出来,看得雪鬼触目惊心。虽然已经经过冢无二大概的处理包扎了一下,但鲜血依旧透过纱布,将床单都浸湿了一大块。 指着月冬雪的腰间,冢无二向雪鬼说道:“滴一滴你的血上去。” “干什么?”雪鬼警惕的防着冢无二,他实在是对这个家伙已经有了一定的恐惧感,而且也不再信任。 冢无二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你的身体现在是焕然一新的不死身,你的血液当然也可以对他有用,想让他尽快恢复你就滴上去。” 雪鬼没有动,只是看着冢无二再问道:“你自己也是不死身,为什么你不用你的血,要让少爷一直这样躺着?” “我说你咋这么多废话?我的不死身和你的不一样,我的血没用,我要害你们还用得着救你?” 冢无二的好心情被雪鬼一秒打乱,气的他一把拽过雪鬼的手,手指一划,直接就破开雪鬼的手掌,放到月冬雪的伤口上方。 因为他用手指撑着伤口,所以雪鬼的手掌并没有第一时间愈合。眼看血液一一滴一滴落到月冬雪腰间的纱布上,冢无二的表情先是期待,随后又换上一副见鬼的表情。 雪鬼还没来得及疑惑,冢无二就甩开了他的手:“臣卜木曹,浪费了,你先自愈一下!” “你又怎么了?”雪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手掌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滴落的血液也飞了回来。 冢无二一边伸手扯来月冬雪腰间包扎的血布,一边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是不是虎啊?纱布都没拆,你滴个屁!滴上去都在纱布上了,浸不进去你滴多少都没有用?” 雪鬼:…… 雪鬼没有说话,就连地上的八爷也赞同的抬起头看着两人,它也觉得冢无二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看它细小的眼珠中的鄙视神色,有点像是在对冢无二说:“明明是你特么干的蠢事,你还给别人甩锅,要不要脸的?” 不过床边的两人没有注意它,也看不到它的眼神,让它觉得很失落,抬起抓住一爪子就拍死了一只没翅膀还在蹦跶的苍蝇,吓得其他苍蝇四处躲避。 过了片刻,床头的两个人也才终于完事,雪鬼的血效果十分显著,月冬雪的腰部已经重新愈合,光洁得就像原生的皮肤一般,气息也平缓了许多,看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醒来了。 “走吧,让他休息会儿!”冢无二说着一甩手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顺便还不给雪鬼反驳的机会也直接抓走,剩八爷一个人……一只龟继续呆在房里玩苍蝇。 一出房门,冢无二就放开雪鬼,两个男人面对面站在走廊上,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不清不楚,最后冢无二打破了平静。七界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再重申一遍,我的目的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了解,我对你们没有什么恶意。” 冢无二也不管雪鬼的反应,继续说道:“至于让你去体验无数次生离死别,原因有二:第一是因为不死身虽然强大,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的同时,你对痛觉的敏感也会提升很高。如果你意志力不行,那就算给你不死身你也会被那些疼痛折磨得崩溃。” “至于第二点,你所在的那个地方一直藏着两股意志,那是自远古时期就存在的力量,亦神亦魔,是无数英魂死后的执念所化,也就是你身体里现在存在的那两个意识。原先我也只是想让你试一试,才让你在幻境中经历百世轮回,没想到你真的成功的将它们吸收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它们只是两股能量,没有自我意识,以后只要你开始修行,他们之后自然就会与你融合,化为你的助力。” “你……”雪鬼还想说什么,冢无二却不给他机会。 “你个屁啊,好话说尽,剩下的疑惑,自己憋着,以后自己去找答案。现在,跟我出去接客,外面还有几个朋友在等着呢,顺带一提,以后你就是我们月满楼的当家了。” 雪鬼并不知道月满楼的当家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也做不了别的,月冬雪又还没醒来,他只能跟着冢无二一起往外走去了。 范家院子原本不大,但经过冢无二买了周围的土地一起翻修,现在已经是之前的两三倍大了。 两个人穿过走廊,从后门又进了大厅之中,再次打开门时,三个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到二人出现,万七第一时间就放下身段,真挚的向冢无二行礼:“多谢冢上士的助力,让我在紧要关头涅槃重生,大恩大德万七没齿难忘,今后只要有用得上我们的,只要是在万家家规允许之内,我万七绝不推脱。” “没错,冢兄,以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帮助,你千万不要自惭形愧。” 一听万虚的话,冢无二直接就想怼一句“惭你外甥的虚爹”,不过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冠上学宫的尊称,所以还是忍回去了。能这么顺畅的插话,看来这叔侄俩的感情也还是在线的。 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也不管身边的雪鬼多么懵,冢无二换上一副笑脸自顾自的甩了甩刘海的头发,骚包的答道:“不必客气,之前也是多亏了你们给我提供的材料,才能让我们月满楼首战大捷,因果轮回,这也是应当的。” “这不行!”万七本来也不介意的,但一听到冢无二说的话,张口就反驳道:“生意和恩情,一把归一码,恩要报,生意要做,这不能混为一谈的。” “不是,你这话说的,就这意思,那我从你们那儿拿了材料布阵,难不成你们还能要钱?” 话一出口,万家叔侄包括哑奴都似乎想起了昨晚的事,三个人整齐的点了点头。冢无二的笑脸也就在这时候僵住了,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让你丫嘴欠。 “呃……”看冢无二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虽然他没有胡子,但也还是让万七一脸尴尬。 万虚这时候也插话道:“对不起冢兄,原本那些东西送你也可以的,但当时你我之间只是说请我帮你弄那些东西,我说答应,但没说不收钱。所以按照我们家的规矩,这就是形成了生意交换,你需要给我们万家支付一点费用。不过你放心,以我们的交情,我会给你都打个折扣的。” “我尼玛……也是醉了!”冢无二咬牙切齿的口吐芬芳,随后又无奈的摇摇头,整个人好似泄气了一般。 “嗯?醉了?冢兄难不成刚才离开,是去一个人喝闷酒了?我怎么没闻到酒味?” 看万虚闪着刺眼的金光,十分关怀的问话,冢无二觉得莫名的心累。一屁股坐到门口的凳子上,拿起仅剩的一块瓜,啃得十分郁闷。 万七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恰好这时候脑袋里闪过一个冷峻的人影,于是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这事往后再谈,话说回来,不知冢上士可否和傲军山相识?” “什么破傲军山,不认识,没听过!” 冢无二嘴里一边咀嚼着瓜肉,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似乎想借吃东西来发泄愁绪。 而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正是一直被当成小透明的雪鬼说的话。 “傲军山?你说的是是非之地那个傲军山?” 雪鬼开口,冢无二顿时停下了动作,斜眼看向雪鬼问道:“你认识?” 雪鬼眉头一皱,似乎在回忆什么,缓缓说道:“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他,好像他就是但修的杀父仇人!” 第二卷:云起 第103章:敲诈 但修从小就十分懂事,既聪明又努力,无论是修行还是品性都让许多人赞不绝口,一提到他就立马会让人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但没人知道的是,他不仅是孤儿,从小就寄养在柳家长大,还身负血海深仇。在他小时候就被人灭了满门,全家只有他和父亲两人逃出生天。 一路逃亡,父子俩苟延残喘四处逃命,眼看就要逃脱了仇家的追杀之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傲军山离开了是非之地,追寻到了父子俩的面前。 见到傲军山,但父也知道这段路到了终点,于是放弃了抵抗,最终命丧于傲军山手上,连个全尸也没留下。 也许是因为不屑于对一个软弱的孩童出手,傲军山放过了但修,却不知道在孩童的心中,留下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阴影,让看似温文尔雅的但修一直都活在梦魇之中。 然而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但修目眦欲裂,积累许久的伤痛在一瞬间爆发,就此昏死过去。当他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并且身在柳家。 照柳叶书所说,他昏迷不醒的忽然出现在柳家门前,吓煞了众人,以为他已经死了,幸好半个月过去了,他终于醒转,平安无恙。 在柳叶书问及他父亲时,本应该悲伤的但修却反常的笑了笑,洒脱的说道:“死了!” 至此,但修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做事井井有条,心智也十分成熟,一点都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状态。直到他到了总角之年,他才说出来仇家的名字,正是傲军山。 雪鬼在无涯学宫这些年,认识的人没几个,关系最好且最了解的人,当然非但修莫属。至于这些事,那是他某一次去“骚扰”柳千寻的时候,和但修打了一架,两个人躺在地上休息的时候但修无意中提及的,而那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但修的眼角湿了。 原本他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的,但既然冢无二都说了万家三人在不在无所谓,他也只好解释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也不知道世院的人都喜欢吃瓜还是怎么的,花小玉喜欢,冢无二也随身携带不少。 四个人排成排坐在大门口静静的吃瓜,听他说完以后,冢无二这才一抹嘴张口搭话。 “这么狗血的事都能发生,果然是天生的任务命,走到那都有支线,服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也不管其他人懂不懂自己的意思,转身向万七问道:“七爷忽然提到这劳什子傲军山,想必也是别有说法吧?” 张口就是七爷,也不知道月冬雪房间里的八爷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自己多了个哥哥,会不会郁闷。 但万七却是十分满意这个称呼,放下手里的瓜,吞咽了一口回答道:“昨夜你们行动之后,我们三人远远就在一旁观望。后来你那个奇异的阵法出现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而那傲军山就是第一个到场的。” “他来之时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我还是看出了他的焦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后来他就一直在一旁观望,离去之时还请我做中间人,欲要前来采访你们二人。” “你答应了?”冢无二斜眼看着万七,似乎有些不满。 不知道为什么,万七明明是长辈,修为也最高。可被冢无二这么看着,明明是个长辈的万七居然有些觉得心虚。 尴尬的笑了笑,万七解释道:“你不知道那人的作风,他一向我行我素,即使我不答应,他也会来找你们。在这是非之地,傲军山这个人,和土皇帝也想差不多。” “所以你就答应了!”冢无二的言语变得阴阳怪气,就在万七有些下不了台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放声大笑起来,让其他人都不明所以。 “答应的好啊!”冢无二一把搂住身旁的万虚的肩膀,眼神之中尽是得意,如果月冬雪在这,立马就明白这家伙估计又想到什么好事了。 就在专心吃瓜的万虚不知所措的同时,冢无二已经乐呵呵的开口:“我说万虚老弟,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是这几天来我们一见如故,关系虽然不错了,但也还没好到能让你们越俎代庖,给我们月满楼招惹麻烦的地步,所以这事,你说怎么办?” “我……”好中文吧 听了他的话,万虚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茬好,某人显然也并不想给万虚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我看这样吧,这事可以算了,你回去以后就随便意思意思,拿个千儿八百亿的金币来做个赔偿如何?” “啊?这……”万虚公子想说什么,一样的万七却已经抢先说道:“不行!” 冢无二话一出口,万七就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了,这时实打实的敲诈啊,还千儿八百亿金币,还意思意思?特么你当那是沙子呢? 为了避免万虚脑子迷糊的随口就答应,万七可是操碎了心。毕竟这家伙从来没有金钱观念,对他来说金子就是个数字,是真的比粪土都不如的东西。 “七爷你可不能这么小气啊,你们万家家大业大的,这点钱可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的吧?再说了,事情的起因在你们,我们兄弟俩这是遭了无妄之灾,这才认识几天,对朋友就这么坑?啧啧啧……我算是知道了万大公子为什么一直没有朋友了,就这……谁敢跟他做朋友??还所谓的商道王家,可惜啊!!” 冢无二越说越离谱,甚至已经上身到对家族上的怀疑上去了,让万七满头黑线,差点就想一巴掌拍死这丫的算了。 本来经过万虚的“熏陶”之后,万七爷的脾性可是已经好了许多。不过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气得爆粗口道:“小王八犊子你特良的想得美,傲军山本来就是冲着你们来的,那怕我们当时没在场,他也会来找你们,你还想要赔偿,想屁吃呢?原本还想打算给你免了之前的材料钱的,现在……” 话没说完,冢无二眼神之中立马满是喜悦的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当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接受了,不许反悔,你们万家人可都是说话算话的!” 他这一插话,顿时无论是万虚还是万七,顿时就明白了他的目的,万七差点气的吐血。就连说不了话的哑奴都磨了磨嘴唇,看那口型,估计也是口吐芬芳没有什么好话的。 “无耻!” 一旁的雪鬼已经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就吐槽了一句,说出了万家主仆的心声,让万七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他来两口,说的太特么对了! 某人听了这话,不仅不觉得害臊,还放开了万虚,起身拍了拍雪鬼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说小陈啊,你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也是没办法的,我和你家少爷在这白手起家,穷得叮当响了,恨不得一个铜币掰成两个花,这可以省的地方当然要省一点了对吧?” 他只顾说他的,万七在一旁已经憋红了个脸,也真的是长见识了,最后只得咬牙切齿的怒吼道:“行了,家矩不能破,劝你一百金币罢了,现在就给钱!” “啊??真的?你真愿意九十金币成交?七爷你简直是大善人啊,有太感动了,就冲这七十金币,你们这朋友我交定了。五十金币给万虚兄弟找我这样一个好友,不得不说你们这三十金币要的值。来来来,这十个金币拿好,以后我们就是生死相交的兄弟了,老万你可要好好保存!” 如果换成平常,万虚才是一句话把人堵死的人。可是在冢无二面前,当真的是没有半点发挥空间,被拿捏的死死的,嘴都插不上。 看着自己手里的十个金币,他真恨不得扔大街上去喂狗得了。但转念一想冢无二说的话,友情两个字不停的在脑海中回荡,让他最终还是略加珍惜的把这十个金币收了起来。 至于万七,这时候却一言不发,抓着瓜皮一步越到院中,灵力流转,一个圈子在他身边展开。烈日炎炎,阳光洒满院子,院中的人却毫不介意这阳光的毒辣,可能是因为心中更辣。 圈子隔绝了声音,灵力也没有外泄。但看他在里面怒火冲天的张口大喊大叫的说着什么,那咬牙切齿的模样,那怕没有声音其他人也能感受到灵力圈里的“芬芳”,看得其他人都傻眼了,连雪鬼都十分同情。 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太久,万七再次身形一动,再次出现到原先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从未离开,刚刚那个人也绝不是自己。 “七叔你没事吧?”万虚不合时宜的发问了下,顿时惹得万七目光一横,狠狠剜了他一眼,就仰起头一言不发。 看到这一幕,雪鬼心里虽然在偷笑,但还是打破了这气氛,假装没事的向万七行了一礼说道:“这位前辈,既然您提到傲军山,不知可否再说的详细一些?” 有了雪鬼的提示,某人似乎终于想起了正事,殷勤的让开位置,把万七推到阴凉的一边坐下。 “对对对,小陈说的对,七爷快请坐,和我们说一说这傲军山的事,劳烦您了!” 万虚自觉的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待万七坐下,他连忙递上一块脆甜的瓜。 万七没有理他,似乎并不想说话。不过他也不是小孩子,这点事还是不太计较的,最后深呼吸了几口,努力的平复了心境,开口向几人说他知道的一切。 第二卷:云起 第104章:所图 是非之地外围都是沙漠,中间只有一座城和零零散散的聚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参差不齐的组织多不胜数,有的甚至只有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没有丝毫规矩。 但也不是所有的都是这样,有些老牌组织其实相比于外界的许多势力也不逞多让,傲军山就是其中之一。 要说历史,关于傲军山却要从以前说起了。 一百多年前,一群年轻人游历四方,到处锄强扶弱行侠义之事。是非之地的混乱名声在外,自然也是他们的目标。 几经辗转,这群人穿越荒漠来到了是非之地,初见此地状况,他们无不怒不可竭。为了改变此地现状,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组织,名为“群龙会”,取自群龙无首之意。 龙者,乾天也,盖六阳皆变,刚而能柔,吉之道也。故为群龙无首之象,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 乾卦的六爻皆是老阳,阳极转阴,否极泰来,呈阴阳共济之相,人人皆为君子之流,得力齐均,是为群龙,也就不再需要“首”的存在。这也寓意着他们每个人都是能人异士,能各行所能,无需让人统御。 没人知道这些年轻人从何而来,但这群龙会一成立,就招摇的选了一个荒山,扬言要在三年之内成为是非之地最强势力。 一开始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一个笑话,但谁也没想到,这群人每个人都是天纵之资,真的在三年之后,成为了这是非之地的老大哥,让那些更久远的势力都变得无可奈何。 之后这群龙会越演越烈,力压群雄,大力整顿是非之地的风气,获得许多民众大推崇,荒山也因此越来越繁华。又经几年,群龙会的名声甚至传遍了四方,隐隐有跻身于古陆一流势力之列的趋势,让许多人都惊叹不已。 然而就在群龙会正在如日中天之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庞大的势力忽然之间分离崩析,再也不复存在。 傲军山原本就是那群年轻人之一,是群龙会最初的元老,在群龙会因故解散之后,他一人挑起大梁,收容整合了群龙会旧部,靠着自身手段又重新以“傲军山”的名字稳住了局势,屹立在是非之地的顶端,让人折服不已。 以至于现在很多人在提到当年的群龙会时,下意识就会想到那座荒山,荒山没有名字,但那是过去。 今时今日的是非之地,那座荒山有了名字,山名傲军山,山主叫傲军山,势力也叫傲军山。若要论是非之地人格魅力最高的人,那自然也非傲军山莫属,哪怕是现在,傲军山下也是是非之地最和平的地方。 不过这傲军山平时一向都是偏于一隅,只管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很少掺和是非之地的争端,忽然出现着实让人意外。 身为一方霸主,他当然并不像那些散修一般真会以为是什么宝物出世之类的说法。他突然表示了对月满楼的兴趣,所以这即将到来的拜访,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 更何况就如万七所言,无论答不答应,他想做的都会做,因为他有这个实力,只是这其中缘由,便又值得推敲了。 不过听完万七的解释之后,冢无二却是关注点十分奇怪的问道:“这个傲军山平常都会做什么?呆在那里,昨晚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是什么境界?” 冢无二这问题,换一般人肯定答不上来,但是凭万家的特殊性,以及和迎花楼不清不楚的关系,他相信万七答得上来。 果不其然,万七没有让他失望,虽然疑惑冢无二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实打实的说道:“傲军山平日里若非要事,绝不会离开傲军山半步,做的更多的事,就是带着手下去外漠里练兵了,昨晚应该也没有意外。” “境界的话他应该是无疆巅峰,甚至有可能到了如意境界,这无人可知。至于什么时候到的……”万七迟疑了一下,细细回想傲军山到达的时间,答道:“他是在你的阵法升起的时候就到了。” “是吗?还真是有意思!”冢无二听完万七的回答,心中已大概想明白了什么,让其他人十分不解。 还不等其他人发问,一道平平无奇的声音就传入了几人耳中:“所以按这时间,不是冲我来的,就是冲着圣虎堂来的是吗?”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只是先前被门扉挡住了视角,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他。 银色的发丝在阴暗处显得更加清冷,雪鬼心花怒放的迎上去,激动慰问道:“少爷您醒了?” 来人自然是月冬雪,冢无二和雪鬼离开没多久他就醒来了,显然雪鬼的血液十分有用。调息了一会儿,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于是他便来到了前厅,也听见了万七的话。 先前他就发现多了一个人,只是心中感觉对方是个普通人没有在意,直到这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少爷”,才把让他动容的看向眼前人。 “雪鬼,你……”月冬雪语气罕见的变得激动了不少,砚池里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雪鬼奋不顾身的救援却依旧一幕幕的停在他的心头,他也一直在期盼着雪鬼的回来。 如今雪鬼活蹦乱跳的再次出现,顿时让他惊喜交加,眼神也变得温和许多。 也许是不爱说话太久,表达能力也出现了问题,月冬雪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都只变成了一句:“你没事就好!”耐看吧中文网 但主仆情深,他话刚出口,雪鬼也同时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让彼此都一愣神。 “嘿嘿,我没事,让少爷您担心了!”雪鬼率先打破尴尬回答。 “嗯,其他事过后说!”月冬雪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雪鬼的肩头以示明白,只是他要比雪鬼矮小半个头,看起来有些滑稽。 “看来恢复的不错啊!”冢无二打断了两个人的叙旧,看向月冬雪。 见到这一幕,万七三人没有起身,但视线看看月冬雪又看看冢无二,有些不明所以。雪鬼他不认识,没机会问,而这声少爷,难道说这浮冰还有别的身份? “昨夜的战斗我受了点伤!”月冬雪不知道万七的想法,只是一步走到阳光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算是解释。 这一说,万七三人恍然大悟,暂时放下心中猜测,人也轻松了不少。至于为什么这样?两个无界杀死了一个劫命两个天宝以及一堆修行者,这要完好无损,说出去可真是有些吓人。 “我说怎么一直不见浮冰兄的人,原来是因为受了伤。看你面色都还十分苍白虚弱,要不我让店里的人送点补品过来,你好好疗养,不要四处走动了,那个什么嗷呜山来我帮你们打发掉吧!”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白眼。说来说去,月冬雪脸上带着面具,虽然露了个鼻梁以下,但脸庞都是遮的严严实实。能一眼就“看出”他脸色苍白的人,在场出了万大公子万虚也没有别人了。 不过即使这样,月冬雪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道:“多谢,我没事!” 万虚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起身一把掀起座下的长凳,也不管万七是不是差点一屁股摔倒地上,某人已经提着凳子放到了月冬雪面前。 将长凳放好了的同时,万大公子还十分有心的扶着月冬雪将他“按”到凳子上坐下。 “别啊!兄弟之间不用跟我客气,身体才是重中之重,你现在就在这坐好等着,我立马差人去取疗养的药材,哑奴!哑奴??” 月冬雪原本下意识想推开的,但见他并无恶意,也不好反驳,只是看着他身后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万七,无奈的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至于万大公子,喊了两声却听不到回答,俨然忘记了哑奴去哑巴这事了,金灿灿的衣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直接回过身就对哑奴一顿怪罪。 “我说哑奴啊,你是怎么回事,叫你你还不答应,看不到你家少爷的兄弟身受重伤吗?你可真的是没有眼力见,现在赶紧的,去万贯屋的宝库,取点上好的养身宝物回来。” …… “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哑奴:“……” 这一胡闹,让本来就很不爽的万七毛了,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怒吼道:“你个败家玩意儿给劳资滚远点!” 看着万虚像一个金色皮球一般滚到一边,万七这才收起情绪,疑惑向月冬雪说道:“浮上士所言为何?傲军山为何会是冲着你来的?” 话一出口,导回了正题,也许在场几人中,万七是唯一一个还在乎关键问题的人了。 冢无二其实早就知道月冬雪醒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这时候有机会插话,他当然也就顺口回答万七道:“还能为何,如果时间上如你所说,那他在傲军山根本来不及赶到现场,除非他的实力已经到了如意境界的巅峰。” “但照你所说,他的实力不可能那么高,赶到的时间那么凑巧,原因无非就只剩两个了。其一就是他拥有瞬间移动的宝物,但是那种宝物任何一件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不可能他有了别人还无从可知。所以就只剩一个可能了,就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有了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让他在赶来的路上了。” “至于是什么……”冢无二暼了眼月冬雪,又慢悠悠的回头说道:“既然是冲我们来的,在我启阵之前唯一会引起注意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万七不是傻子,听完冢无二的话,他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对冢无二也更是刮目相看了。能因为一点时间差就推论出这些,这不管是对与不对,能有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的人,都不会是省油的灯。 将这份心暗自隐藏了下来,万七接着又道:“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可有想法?” 冢无二答道:“没有,不过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无法考究。既然他有所图,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着他就是了,话说他什么时候来?” “三天之后!” 没等万七说话,被踹开的万虚就已经屁颠屁颠爬了起来,适时的插嘴回答了冢无二的问题。 第二卷:云起 第105章:筑基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像冢无二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解释雪鬼的存在,月冬雪的伤势也可以彻底复原,万虚也能交到新朋友。 这几天万大公子都没有离开,万贯屋有掌柜,不需要他们操心,反而是月满楼这边弄得几个人焦头烂额。 第一天,他们就弄了一群人过来,把月满楼里里外外再次重新打整了一遍。城西都是一些在最底层苟且偷生的人比较多,原本冢无二是打算去市集招人的,但万公子是谁?万家独苗,万贯家财囊中藏的有钱人。 所以为了体恤朋友,万公子当场就阻止了冢无二,并且拍拍胸口自己承担起了这事,让几人少了许多麻烦。 至于怎么做的?当然是让哑奴带着他在城西的上空转了一圈,然后拿出金币疯狂撒呗,不然那还能怎么做? 根本不管哑奴表情有多崩溃,也不管其他人多么无语,反正万大公子做事一向不在乎别人看法,大丈夫不拘小节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还真别说,他这样作用却是十分明显的,相比那些市集农工来说,那些被万公子用“钞能力”吸引而来的难民,一个个拿了钱跟打了鸡血一般,做事干净利落,几个时辰就又把月满楼整理的焕然一新。 院子里的低洼都被尽数填上,铺上了许多上好的钢岩,就连听你冢无二弄来的那些绿植也都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泥水垃圾这些反更是不见踪影。甚至为了防止下一次再出现这种状况,那些人还顺着墙角修了小水渠引导后院的池塘中,非常专业。 只是那些民众在哄抢金币的时候,差点发生了流血事件,幸好有万公子在,但这也无伤大雅,反正万公子有钱,除了自己之外谁都能治! 也不知道未来某一天,他知道因为他今日的举动,改变了这城西的困境,让这些难民个个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时,会不会感叹人生真是寂寞如钱! 一天紧张的过去,到了第二天,他们就又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们都不会做饭。以前的饭都是范大在做,范大死了,总不能去把他的尸体刨出来先做顿饭再埋回去吧? 所以人选只能从在场几人中间挑,首先万家三人肯定就不用指望了,毕竟有钱人…… 月冬雪倒是手艺不错,但是你想让他做?让你看他做自己一个人的份吃给你看还差不多,冢无二也是妄想,最终这个艰苦的任务只能落到雪鬼身上了。 但这也没持续多久,第二天夜里,雪鬼做完晚饭之后,在院子中忽然顿悟,进了入定状态,神游太虚去了。 这下几人可就慌了,一晚上都守在院子里盼着雪鬼赶紧醒来。夏天的院子里蚊虫一直都不会和谁客气什么,碍于其他人都修为高,于是他们只能和万虚去“亲热”了,不大会儿就弄得一身包,逼得哑奴连夜去万贯屋拿了一堆上好的熏香。 香味在院中婉转流连,那怕夜空变成了白昼也没有消散。照冢无二所说,雪鬼这是筑基的关键时候,不能被人打扰,所以几人只能守在院子里当起了护卫,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筑基”是什么意思。 晨光驱散了一夜的阴霾,经营的露珠又爬上了绿植的叶脉。看雪鬼依旧还贼醒转,月冬雪不仅有些担忧。 昨夜冢无二就和他解释过,说是雪鬼虽然复活了,但是受伤的时候灵内界就已经崩溃,没有修复可能,导致他的修为尽失。 如今想要重新修行,只能另辟曲径,而这所谓的筑基,就是相当于修行者的云道境界。对一般人来说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但因为雪鬼是这世间第一个这么修行的人,需要一个过程去让身体慢慢习惯。 天边一轮红日慢慢从地平线升起,将雪鬼的影子拉得无比修长。一行人在院子就坐,万七也撑起了灵力壁垒为雪鬼防御,心中对雪鬼写新鲜的修行方式感到无比的好奇,心甘情愿的在观察雪鬼怎么做。 直到日上三竿,万虚已经撑不住趴在凳子上呼呼大睡的时候,一动不动的雪鬼才慢慢的睁开了眼,从入定中醒来。但他醒来后并不是第一时间起身,而且双手捏着印决,按照冢无二给他的册子里的方法不停的修炼。 随着他的动作,许多灵力都被汇聚到了他的身旁,可这些灵力并没有被他吸收,只是围拢着他的身体。偶尔会有清风拂来,吹淡了些许灵力,众人才发觉他在吸收一股藏在灵力中的力量。冢无二也解释过这叫天地元气,但还是让其他人觉得看起来十分怪异。 每一个修行者的意识都是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藏于意识深处,介于虚实之间,眉心是唯一的入口,也正是“天启之门”的所在,所以修行者的境界第一个就叫做启门。 一般人是难以寻到灵内界所在的,而寻到的人,就会开始一个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人的修为可以主宰一切,这也是常说的灵内界。 但雪鬼现在所吸收位置的“门”,却是在腹部,冢无二说那叫丹田。 灵力不停的涌入丹田,雪鬼没有动,但心中很是喜悦。因为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暖流的存在,传遍周身四肢百骸。和灵力相比,天地元气好似一种全新的能量,且比灵力更加纯粹,他也直接跳过了练气,突破筑基。 在众人的目光中,手上的印决越来越快,一个淡黄色的光圈在他的身上缓缓形成,雪鬼仿佛已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看得冢无二连连点头。 但这光圈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如同气泡一般破开消散,雪鬼也总算站了起来,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只见他手中出现一丝淡黄的光线,一掌发出,那丝灵力直接在地面新铺的地砖上开了一条缝。 满意的收回手,雪鬼转身走回屋檐下,感激的向几人行了一礼。 “多谢少爷,多谢七爷你们!” “不必客气!”万起一边回答一边仔细的打量雪鬼,先前雪鬼的攻击他也看得明显,至少那力量已经有了百炼境界的实力,可无论怎么看,他都只看出雪鬼是个普通人,没有半丝灵力。 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万七只能由衷赞叹道:“啧啧,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奇妙的修行之法,今日我也算是长了见识,见证了奇迹的诞生啊!” “这有什么,你没见过的多着呢!”冢无二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鄙视和得意,似乎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而已,虽然也确实是家常便饭。 “对了,你确定好用什么东西作为本命武器没有?” 见冢无二问自己,雪鬼摇了摇头。 月冬雪也疑惑的问道:“什么本命武器?” 冢无二伸了个懒腰,舒适的呻吟了一下答道:“他修行的方法和我们不一样,以后总该要有一个合适的武器的,而且这武器必须得和他产生血契,往后相互陪伴。如果机缘得当,甚至还可以像先天灵宝一样产生器灵,武器也能变成一个单独生命体并且拟人化,与主人同生同灭,相辅相成。” 不知道为什么,月冬雪在听到灵宝两个字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刚入世院的时候,冢无二送给云鸢的礼物。本想发问,但还是没有开口,他不是傻子,云鸢手中的星空绫不是凡物,不适合在这里问。 “这么说来这个本命武器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不知道这武器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呢?如果实在毫无头绪,不然就给我去万贯屋,看看有没有适合的?” 万七忽然插口不说,话语中也十分慷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对雪鬼有了兴趣,有意交好他。 不过冢无二立马就给他破了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打击道:“一般的灵器在他手中根本就是和废铁没有区别,除非是先天形成的灵宝才不在这个限制之内。”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月冬雪,对雪鬼说道:“看机缘吧,我现在也没有合适你用的东西,如果实在有必要的话,你家少爷的刀你可以借来用用,只是你要小心点,你目前驾驭不了他。” 不过雪鬼倒是十分光棍答道:“没事的,少爷的安全重要,借用就不必了。再说我现在的修为,和人发生冲突就是找死,安心修炼才是正事。” 万七本来还想邀请雪鬼去万贯屋的,但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能和雪鬼的气息相近的东西,万一真没有用得上的,那不就尴尬了,所以也顿时有些踌躇。 “你们看看这东西合不合适?” 就在他思索之时,忽然一声冷彻的话语同时传入几人耳中,打断了他的思路,更是让他脸色变幻。 雪鬼突破以后他顾着祝贺,没有撤去阵法,可这声音能透过灵力壁垒传来,说明这人已经进了月满楼,身在灵力结界之中他都没有察觉。 不仅是他,月冬雪和冢无二也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放眼望去,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身漆黑的盔甲护住全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噬人的幽光,一股莫名的压力自来人身上传来,带给人一股不可名状的压抑感,正是从傲军山前来的傲军山。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06章:仙剑魔刀,森罗逍遥 修行者远超人类,但也还是人类。有些人或许也会比其他人多长一只耳朵,一根手指,或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但他们都还是人。 是人就会有疏忽的时候,也会有紧张的时候,二者之间的变化只在于心理情绪的瞬间转换而已,并不麻烦,麻烦的是有些东西太突然就会让人一时不好接受。 因为雪鬼的修行问题,所有人被转移了注意力,临时忘了之前还有人说过三天之后会来的话,对忽然到来的不速之客也有些不太喜欢。 不过这种心情自然也不能直截了当的表达,很不礼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认识傲军山最近的人,又身为长辈,万七这份心绪当然需要整理一下,并且无声的撤掉了灵力结界。 毕竟人都来了,留着还有什么用,而且这原本也不是为傲军山而设置的。 “傲将军大驾光临,我等没能出门迎接,望傲将军海涵!” 这话虽然是礼貌的问候,但潜台词也是在告诉月冬雪几人,人都到面前了,这时候防范还有什么用。 在场没人是傻子,这点小心思自然没人糊涂,除了某为公子外,其他人都随着他的话看向了傲军山,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漆黑的盔甲覆盖住全身,一块红色的披风搭在身后,一眼就给人一种铁血将军的感觉。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头盔下那张脸太平凡,浓眉大眼,挺鼻厚唇,和帮月满楼修缮院子的那些贫民比起来也伯仲之间,只是他多了些英气。 “不必多礼!” 身为上位者,傲军山在众人的注视下泰然自若,手中还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双剑。嘴角挂上一丝笑意,把双剑递上前再次开口说道:“这把武器如何?适合吗?” 他这一说,众人才又回神想起来之前是在商讨关于雪鬼的本命之器的事,齐刷刷看向了他手中的武器。 刀剑的身上早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锈尘,随着他的东西还落下了许多细微的锈会。 不过两米远的距离,几人的灵力可以很清晰的探知到这武器的气息,和雪鬼修行的元气如出一辙,十分契合。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傲军山继续微笑着说道:“你们应该都听过我了,没错,我就是傲军山。不过今天我是有事前来,并非上门闹事,你们不必如此防备。更何况,我若是有什么不轨想法,我还需要这么和平的和你们聊天吗?” “痴线啊,傲将军客气了,莫往心里去,我们并不是防你,只是你这种大人物忽然降临寒舍,我等受宠若惊罢了!” 冢无二表面表面客套,实际上也在暗讽傲军山不请自来,仗着修为非迎私闯。 其实这也怪不得傲军山,到他们这个境界,对天地秩序都格外敏感,原本他也是想从正门正大光明进入的,只是飞来的途中就被雪鬼筑基的元气吸引,一时间也是和万七一样有些惊诧,失了分寸。 但冢无二似乎并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一句话说完,立马就一步上前,双眼放光的看着傲军山手里的一对破烂刀剑。 “啧啧啧,太乙精金铁,傲大将军不愧是一方巨擘,居然能寻到如此宝物。” 冢无二前后的变化让傲军山十分郁闷,换成平常,如此无礼的小辈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但自己毕竟自己是带着目的前来,也只能装着听不见了。 自嘲的摇摇头,傲军山说道:“太乙精金铁么?我我竟从未听过有这种精铁,还真是孤陋寡闻啊。” 万七也适时的帮他圆了一个台阶,说道:“非也非也,天下之大,各种奇物怪品多不胜数,傲将军又何必谦虚。真要说起来,我们万家自诩坐拥天下宝物,却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才真是羞愧!”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万虚看不过去了,毫不客气的就打击道:“一块破铜烂铁,看你们吹嘘的,再吹下去它都得飞上天了!” 他的话一出口,万七顿时一头黑线。按他的想法,现在这情况,先不说这玩意儿是不是废铁不知道,就算真的是废铁,在场几人也不好直接挑明。所以见冢无二给了一个台阶,他才这么推推搡搡的说着客气话,想要顺坡下驴圆了过去,毕竟挑明可就是打傲军山的脸了。 但因为万虚一句话,立马所有的心思都被撕开了遮羞布了,让他恨不得回身给万虚吃几个他最爱的大耳巴子。 幸好傲军山也不在意这点小事,只是看向站在后面的雪鬼,继续道:“这东西我也是偶然得之的,当时我远看它的时候,它好似一柄神兵利器,惹人遐想。可当我靠近握住之后,它立马就变成了一堆废铁,只留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其中,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我也研究过,可惜毫无收获,我也就扔灵内界没有再管,先前我来时忽然被你的气息吸引,顿时就让我想起了它的存在,惊异之下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有个答案。如果真是废铁了,那也是我唐突,诸位不必介怀。” 话已至此,几人也不好再胡乱猜测什么了。冢无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雪鬼,又转回来看着傲军山,然后伸了个懒腰。 “我都能说出名字了,你们还纠结个什么?难道真要我说没有比这个更适合他的武器了这样的话,你们才会把我当回事吗?” 月冬雪毕竟和冢无二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了,对他也有一些了解。看他并不向开玩笑,于是出声确认道:“当真?” “你以为呢?”冢无二无语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又向众人道:“用天地元气铸造的宝物和我们用的灵器不一样,它们的统称叫做法器,一字之差,使用也是天差地别。” 除了一些特殊的灵器之外,大部分灵器都是可以被任何人随意使用,没有固定的归属。但是法器不一样,法器有很强的归属感,只要到了人的手里,留下了烙印,就会只认一个主人至死不渝,除非是它的主人死亡,或者是被大修行者强行抹去烙印,不然别人根本无法使用,强行使用还会遭到法器的反噬,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器下亡魂。” 冢无二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连傲军山都被他挑起了好奇心,问道:“照你说的,这法器是因为不认我,所以才会变成这番模样?当真有如此玄妙吗?” “当然!”冢无二看着他说道:“不过我更好似的是,傲将军是从何得来的这兵器的?” 看了一眼万七,傲军山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人王府!” “噗!” 傲军山话一出口,冢无二瞬间脸色大变,一口心血毫无预兆的喷出,整个人也摇摇晃晃后退,撞到月冬雪身上。 “你怎么了?”月冬雪扶住他连忙询问,这突然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万七和万虚也及时过来,输入灵力为他蕴养身体,就连傲军山也忽然有些懵。 “我没事!”冢无二站稳脚跟,擦掉嘴角血迹,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向傲军山说道:“傲将军可否借我一观?” “当然可以!”傲军山心头虽然疑惑,但还是把手中锈蚀的刀剑递给了冢无二。 冢无二拔出刀剑,将刀剑的鞘随手扔到地上,左右手各自握着刀剑,仔细的扫视着上面的锈迹。 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是他看着这对刀剑眼神飘忽,竟然有些痴傻的呢喃道:“仙剑魔刀,唯奉君诏,森罗逍遥,逆天成道……森罗逍遥,逆天成道……” “森罗剑,逍遥刀,谁人知我盼那朝?地不仁,天无道,惟有随君战九霄!” …… 冢无二反反复复念叨了许多遍,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反应,直到最后,他又红着眼笑了起来,对傲军山说道:“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是我想知道你说的人王府在那里,第二是我要这对刀剑。只要傲将军答应,任何条件我都接受!” “这……”看他如此认真,目光热切,傲军山心中疑惑更甚了。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那对刀剑,除了感觉到里面的一丝奇异能量之外,便再无任何不凡之处。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半点不舍得,大方的说道:“这东西与我而言只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既然小兄弟喜欢,送你又何妨,条件这些不必要,只要小兄弟告诉我这东西的来历就成。”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谢过傲将军割爱了!”冢无二说着对傲军山拜下了身,让月冬雪和雪鬼都震惊无比。要知道这大爷可是对谁都没有敬意的,李玄风都拿他无法,如今他竟然转变了? 傲军山本来想拒绝这一拜的,也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并没有跟着心思一起组织冢无二,反而坦诚的接受了这一拜。 其他人也没有组织,直到冢无二直起身,众人才听他解释道:“这是我师祖的兵器,我不知是为何会沦落人王府,但它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而且也是我为雪鬼预想的最佳法器!” 听他提到师祖,除了月冬雪之外其他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万七甚至已经在思索无涯学宫历代的大圣资料,想要寻出一名使用刀剑的人物出来。 傲军山倒是没有这么多心思,直截了当的问道:“不知小兄弟师承何处?” “天都坟场,天都鬼主!”冢无二的话如惊涛霹雳,瞬间就震得傲军山和万七失了神。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07章:血契仪式,秋阳现身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天都鬼主”这个名字在许多修行者听来或许陌生,但在那些高深的大修行者耳中,这个名字就是禁忌,也是向往。 天都鬼主,实力的代名词,当世唯一一个斩神的人,人间的最强者之一,时代的先驱者……这些称呼在许多人眼中只是传说,但在傲军山这个层次的人眼中,那是遥不可及的梦。 世人都以为神是传说,但所有的大修行者都知道世间真的有神,他们在暗处左右着这个世界。而能与神平起平坐的人,许多人只知道有圣人玄一,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天都鬼主。 甚至在修行界顶端的金字塔顶,许多人都猜测他已经超越了人间,超越了神。 换成别人或许会怀疑,但傲军山却是十分深信。因为当年他去人王府的时候,就在人王府中见过了天都鬼主。 只是一抹残念,言出法随,一句话就能让如意境的巅峰修行者俯首听训,大气不敢出一句。这样的人,对世间所有牵扯自身的因果都能了然于胸,没有人能用他的名号招摇撞骗。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冢无二真是那等伪劣小人,那以天都鬼主的名号来冠师之名,那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彻底掐灭这段因果,让冢无二魂飞魄散。 而另一边,冢无二的状态也十分诡异。一开始他只是认出了这对刀剑的材质,直到听说了人王府,他才叫出了森罗逍遥的名字,罕见的郑重其事向傲军山讨要这刀剑。 月冬雪并不认识天都鬼主,但他也能猜到对方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以他对冢无二的了解,如果不是对这东西势在必得,他断然不会搬出天都鬼主的名号,拿来震慑傲军山,毕竟眼前这人还牵扯了但修的仇恨。 用了好大一会儿消化掉这骇人的信息,傲军山和万七再次看着冢无二时,眼神已经变了。 抬手下意识的擦了擦脸,傲军山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些许汗珠,应该是从头盔里来的。并不是因为这天多热,而是因为心理的问题。 “天地苍茫,修行者也好凡人也罢,都只不过是时间洪流里的无根浮萍,我等这些人究其一生都无法超脱凡尘的束缚,最终也不过是一捧黄土。而真正能超脱的人寥寥可数,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有幸见到超脱者的衣钵继承,是我眼拙了!至于这刀剑本就是阁下师门之物,物归原主也是理所当然了。” 傲军山一边说着一边诚恳的双手抱拳向冢无二示意,那份来自大修行者的自豪感也瞬间荡然无存,似乎已经把冢无二当成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了。 不过这也难怪,世间最巅峰的人的弟子,真要轮起身份来反而是他差了许多。 “多谢!”冢无二也不是矫情的人,礼貌的回了一礼,便将刀剑递给了还在发愣的雪鬼手中。 “拿着吧!用你的一生去陪伴,剑名森罗,刀名逍遥,往后不要辱没了它们。” 雪鬼下意识的接过刀剑,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因为冢无二要让他和破铜烂铁签订血契,而是对冢无二这老成稳重的口吻有些不习惯。 冢无二也不管他如何想,似乎已经全然忘了吐血的事,面色也慢慢在恢复平常的模样,回身又对傲军山说道:“傲将军赠我如此大礼,我也应当投桃报李,不知将军前来月满楼是有何要事呢?只要在道义之内,我们自然鼎力而为。” 傲军山这时候心思还在天都鬼主和那对刀剑上,听他发问,思量了一下说道:“我的事不急,反而是我好奇这森罗逍遥到底有多奇异,不知阁下可否让我一观?” 他这话也说出口,就连其他人也都看向他,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都想看看这破铜烂铁有何奇异之处,包括拿着武器的雪鬼和他身边的月冬雪都一样如是。 冢无二见状,也不推诿,径直说道:“既然都好奇,那雪鬼你就在此签订血契认主吧!” 冢无二说完,却见雪鬼面色为难,拿着森罗逍遥一动不动,顿时让他有些皱眉的问道:“怎么了?你怎么还不签?你倒是开始啊!” 看着所有人都在注意自己,说实话,如果不是有外人在,雪鬼这时候真的想直接把这刀剑呼他脸上去。 救我的是你,让我这么修行的是你,给我找武器的人也是你,可是,你特么都不告诉我怎么认主,我怎么签? 幸好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万虚也能明察不少事理,在万七身后自得的说道:“冢兄,雪鬼兄弟似乎也不会啊,这什么血契你是不是忘了告诉他方法了?” 万虚一说完,既然顿时也想明白雪鬼为什么一动不动了,这让冢无二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因为他确实没有说过。 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脸皮厚,于是讪讪说道:“瞧我这记性,把这茬忘了,不需要太麻烦,你滴血在上面,然后调动体内的元气进入其中,想象着把它们收进丹田里就行了。” 待他说完,雪鬼白了他一眼,然后在越过几人,拿着刀剑走到门口的阶梯让站定。 只见他把刀剑放到地上,右手运起淡黄的元气,直接就在左手手心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立马浸出,就要滴落到刀剑上。 就在几人大气也不敢出,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冢无二又忽然高声大喊道:“等一下!” 他一喊,几人都吓了一跳,雪鬼也也忍不住回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特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额……不好意思啊,忘记了个事!”冢无二嘿嘿一笑,随后从怀中摸出一道黄符,在众人眼前直接扔上半空,黄符无火自燃,燃尽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一座大阵升起,将月满楼覆盖其中。 “为了避免再让一些阿猫阿狗闯进来,我这两天随手弄了个法阵,现在恰好用得上。” 他话是这么说,但在场所有……大多数人都不是傻子,顿时就看出这个阵法和前两天他在圣虎堂弄出的阵法如出一辙,一样的是逆乱阴阳,屏蔽了外界,只是这阵法似乎要偏防御一点,让傲军山和万七又情不自禁在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师出大能啊,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雪鬼看他做完了这些之后,继续问道:“我现在可以开始了不?” “开始开始!”冢无二挥挥手示意,反而像是不耐烦一样。 雪鬼见状不再理他,左手上的伤口已经重新愈合,他又再次划开手掌,这次血液总算准确的滴落到了地上的刀剑上。只不过他第二次割破手掌之时,万七和傲军山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他们看到雪鬼的手掌上,先前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 雪鬼的血液刚滴落到刀剑之上,就立马被吸收掉,而他的元气也源源不断的涌出,将地上的刀剑引自身前,元气不停的灌入。 就在大家都无比期待的瞬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雪鬼面前的刀剑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然后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还是破铜烂铁的模样,连锈迹都没有落下些许。 过了几息,雪鬼还在输送元气,刀剑没有变化。 “冢兄冢兄……”万虚不知何时已经挪到冢无二的身边拍了拍对方,随后小声说道:“你不会是搞错了吧,这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闭嘴,武器有自己的器灵,需要点时间唤醒,你安静看着!”冢无二毫不留情的就给他怼了回去。 又是几十息过去,雪鬼筑基期可怜的元气快要耗尽了,刀剑也还没有变化,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冢兄冢兄……”万虚又拍了拍冢无二。 “你又怎么了?”冢无二无语的回头。 “你说这武器是有器灵的对吧?” “是啊,怎么的?” “它会不会因为我在这里,被我的气质吓到,自卑不敢出来了啊?要不我去躲会儿?” “………”他虽然说的小声,但其他人都不是聋子,不光冢无二,所有人都听得一脸黑线。万七更是直接果断的手上运起灵力,把万大公子又制住了。 万虚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可怜吧啦的想要转头都做不到,只能努力的动动眼珠,随后就呆了。因为在他眼中,雪鬼面前的刀剑忽然变成一白红两道光芒,盘旋着飞上半空。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还伴随着两声震耳的声音,一为龙吟,一为凤鸣,一者高昂激荡,一者婉转悦耳,不停的在众人耳边回响。 只见两道光芒中一龙一凤飞出,在空中不停飞舞旋转,在它们中间光芒四射,一个灰色的人影不过巴掌大小,缓缓从光芒中走出。 影子走出之后,龙凤顿时停住飞翔,龙为座椅,凤为画屏,给人一种尊贵无比的感觉。 “弱小的修行者,就是你在呼唤本王吗?” 如此神奇的一幕,让雪鬼直接看呆了,听到问话,下意识的回答道:“是……是……是我……” 雪鬼吞吞吐吐刚开口,人影就十分嚣张的喝骂道:“闭嘴!一个筑基期的垃圾就想让本王认主,你在想屁吃吗?以为你是森罗逍遥那王八蛋投胎啊?赶紧混蛋,别再来烦本王!” 明明只是巴掌大小而已,却十分嚣张。口中自称本王,又是口吐芬芳,强烈的反差让几人都听得无比彷徨。 冢无二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虽然没人注意他,但他还是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于是缓缓开口说道:“秋阳,森罗逍遥已经死了,现在你该有新主人了,认主吧!“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灰色的器灵立马气愤的从龙椅上站起身大喝道:“那个王八蛋吃了龙心凤胆了,敢直呼本王之名?”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团影子,但这器灵却给人一种被眼神真实扫过的错觉。不过就在这器灵的“视线”扫到说话的冢无二时,万般气势最后都只变成了两个字——臣卜木曹!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08章:秋阳认主,夜幕见红 “臣卜木曹”只是两个字,器灵秋阳心中却万语难说。 更何况冢无二也不准备给他机会,直接大声呵斥道:“闭嘴!你本就只是师祖为了传下道统所铸造的一把灵兵,时间久了有了灵智而已,为你取名秋阳是看得起你。然而师祖仙逝让你蒙尘失踪无数岁月,如今有人能承你之力,你不归主,还想造反不成?是想让我将你的龙凤魂根拔掉吗?” 这森罗逍遥虽是师门神兵,但冢无二却丝毫不给他半点脾气,说话间就大步向前,手中已经捏起印决,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之势,让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不知为何,见他这副模样,那器灵秋阳却恍若见鬼一般,在空中被吓得连连后退,摔回了龙椅之中。 这还不算完,这器灵秋阳刚摔倒又爬了起来,色厉内荏的吼道:“您……您……你凶什么凶?你以为你是那天地的君主吗?就凭你还要拔我龙凤魂,您配吗?” 不过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见冢无二眼神有些冷,于是他又继续说道:“你个凡夫俗子懂个屁,我告诉你,本王愿意认这小子为主,是因为看他天资聪慧根骨奇佳,小小年纪就能修行到筑基期,这等潜力无限的天才才配为我之主,才不是被你威胁的!” 都说口嫌体正直,器灵秋阳骂骂咧咧的蔑视着有点懵圈的雪鬼,十分不耐烦的说道:“臭小子,便宜你了,还不赶紧把元气收到我身上让我显形?” 听他这么一说,雪鬼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段认主的程序,连忙下意识的收回元气聚拢在他身边,似乎害怕不够,还特意将身体透支了不少出来。 秋阳见状似乎很满意,灰色的影子忽然张开大口狠狠一吸,雪鬼的元气如同飓风一般被他尽数吸进了身体之中。随着元气的吸收,秋阳也慢慢的开始显型,一个锦衣玉带的小人如同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出现在几人面前,看得傲军山和月冬雪等人十分惊讶。 这巴掌大的娃娃就是森罗剑和逍遥刀的器灵真身,真身显型。 器灵秋阳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转身就伸出细小的手掌,对着空中的龙椅一招,龙椅再次变幻为龙凤向他飞来,其中还伴随着几滴血液,正是雪鬼的血。 任由龙凤在身旁盘旋高吟,秋阳径直就把血液吸进了身体之中,顿时一个血红的刀剑符号在他眉心出现,看得冢无二连连点头。如果不是大家都看过他先前的模样,或许就以为他内心的符号就是胎记了。 做完这一切,秋阳已经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清。不过那怕如此,他依旧得意洋洋的转身说道:“小子,以后好好修行,莫要辱没了森罗逍遥的威名!本王先回去休息休息。” 话音落,秋阳再次飞起,带着龙凤在空中舞动,身形慢慢变淡。在他彻底消失的瞬间,龙凤立马转头飞向雪鬼,就在快要撞上之时,龙凤化回刀剑,稳稳的悬停在雪鬼面前。 和之前的破烂模样不一样的是,铁锈已然消失不见,并且森罗剑周身血红,和月冬雪的衣袍差不多的红,上面印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而逍遥刀上则是通体青色,一条龙纹栩栩如生。 光华内敛,雪鬼握着左右手刀剑凌风而立,一股交融水乳的感觉传入掌心,下意识的挥出,两道淡淡的刀气和剑气,迅速朝着空中飞去,在冢无二的法阵上留下两道痕迹,随后消散。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没找到如此神兵在我手中被糟践了如此之久,当真是丢人啊!”傲军山看着阵法上的痕迹,心中没有半丝贪婪,反而是惋惜。 冢无二这阵法十分奇特,那怕是没人操控的状态,让他破去这阵都要花上好些时间,而雪鬼修为低微,这一挥也就相当于百炼的实力,居然能在阵上留痕,当是十分强悍。 冢无二也看出他的所想,心中对这家伙也高看了几分。换成一般人,经历了这等巨大的落差,可能已经动手抢夺了,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半点贪念。 不过欣赏归欣赏,正事还是要做。示意雪鬼收起刀剑,月满楼里的气氛顿时又变得怪异起来。 兜了一大圈,对方的来意至今还是个谜,几人自然也不得不视若无睹,更何况雪鬼说过,这家伙可是但修的仇人,以后想见,敌友难明。 从怀中摸出一根草烟叼在嘴上,冢无二没有点燃,只是看着傲军山,其他人的视线也同样如此。就连雪鬼都无视了冢无二的意思,双手握着刀剑的力道反而大了几分,万七也继续禁锢着万虚,神色无奈。 看这剑拔弩张的模样,傲军山不禁有种错觉,仿佛之前那融洽的一幕只是幻觉一般,让人十分无奈。 微微叹口气,傲军山苦笑道:“我的目的很简单,那天晚上我感觉到一些熟悉的东西,和我的一个熟人很像。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我要求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我们来打一架吧!” “你们不用担心,可以尽全力攻击我,使用浑身解数,我会压制自己的实力不会伤到你们,毕竟我也怕死,我可不想被鬼主找上门。” 说到这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冢无二,意思不言而喻。随后又看向雪鬼,在他心里,下意识把他们俩当成了那夜灭了圣虎堂的人。2018 “原来是这样,既然傲将军送了我等一份大礼,自然我们也该说话算数,那么,就希望傲将军手下留情咯!” 冢无二一边说着,耿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雪鬼道:“杵着干啥,你家少爷的事他自己搞定,不用我们操心,再说也操不上心。” 没有理冢无二,雪鬼看向月冬雪,见月冬雪已经走了出来,他也只能警备着往回走。只是他没有离去太远,在和月冬雪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少爷小心点,实在不行就直接用那招!” 那招没说是那招,但是两人都清楚的,因为他们都会。而且雪鬼的意思也不是要月冬雪怎样,只是想要让对方知道我们身后也有人。 眼看自己交手的人少了一个不说,还变了对象,这一幕反而轮到傲军山懵了。没有理会月冬雪,他看向冢无二和雪鬼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要交手的人是你们。” “没误会,就是他!”冢无二一屁股坐到板凳上,说话间还点起了火,燃起了嘴里叼着的草烟,一股草芥的怪味顿时出现。 而此时的月冬雪静静站在傲军山对面,见他无视自己,于是也开口道:“如果不出意外,你要找的人是我,你要打,那便打吧!小心点,说不定你会死的!” 这话说的很自负,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夜幕有多锋利,月冬雪的速度有多恐怖。 只是在傲军山眼里有些皱眉了,那夜他没有见过冢无二两人,不知道当事人是谁。但从他来之后,月冬雪一直都像个下人,和哑奴一样基本不说话,静静站在后方。 难道那夜动手的真是眼前这家伙?但他也太目中无人了吧,难道不知道自己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死他吗? 傲军山思绪在试图给自己找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但月冬雪可不管他的想法。 风势无形张开,傲军山只觉得一股微风拂过,全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让他大吃一惊。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底居然升起一股少有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的就后退。就在他后退一步的瞬间,他看清了。 在他所站的位置,那个寡言少语的青年手持一柄紫色的怪剑已经刺到这里,而在后方,另一个青年的身影正在消散。 好恐怖的速度! 仅此一招,傲军山便心中已经逐渐相信那夜是月冬雪动的手了。不敢再托大,将实力压制到无界巅峰,傲军山迅速躲开了月冬雪的一刀,和月冬雪拉开距离。 然而还没等他推开,月冬雪如同附骨之蛆已经再次攻到。本能的运起灵力壁垒挡住,傲军山试图以守为攻,接月冬雪的招。 就在这瞬间,无尽的危机感涌来,而且比先前更恐怖,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他。危急关头傲军山已经顾不得压制修为,火力全开瞬间躲到一旁去。 月冬雪的攻击再一次落空,这次他没有再继续攻击,反而抬起夜幕,轻轻的用左手擦掉了刀上粘的那一丝细小的红线。 “我说过,说不定你会死的!” 见月冬雪如此淡然的重复这句话,傲军山心中已经不能再用震惊来形容了。伸手摸了摸脖子上一道细小的血痕,他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修为过高,那刚刚那一刀可能会因为托大导致他丧命。不仅是他,后放的万七也同样觉得发毛,他发现自己之前对月冬雪的评价还是低估了,这一刻他和傲军山一样,对月冬雪这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了一句形容的话——天生的杀手。 是的,月冬雪不爱说话了,而且不管在那里,他的存在感都极低,让人下意识都会忽视他的存在。但也就是这样的人适合做杀手,因为他可以无声无息的取人性命。 “好功!好刀!”傲军山看着月冬雪,也看着他手里的夜幕,赞叹不已。 “那么,就来吧!”月冬雪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一股血红的煞气从身体里涌出,让他仿佛变成了来自地狱中的修罗。如果不是冢无二的阵法在,那这股煞气估计也会引来不少人。 之前在圣虎堂因为是暗杀为先,他并没有完全释放煞气,后来又伤的突然,让他懊恼不已。一向遇神杀神,他心中无形的产生了一点可笑的自信,差点导致他丧命,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第二卷:云起 第109章:胜负已分,酒鬼身份 这么久以来,月冬雪真正战斗的很少。砚池里一次,泰山城一次,那座小村也是。直到在圣虎堂那一战,他发现自己还是不长教训。 速度快有什么用,手中有绝世好刀又能如何?当时如果不是冢无二手段多,那他可能就死了。 如今虽然身体好了,但这些事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疤,让他不敢再随意,那怕只是切磋,也不能容许意外的存在。 抬起手挥动了一下夜幕,月冬雪双眼无情的看着傲军山,就像一只野兽,随时可能扑上去撕咬一口。 至于傲军山,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么浓厚的煞气,那得杀多少人?可能就连那家伙也不能比吧! 想到这,傲军山双手抱拳示了一礼。这是对之前自己的轻视道歉,也是告诉月冬雪他准备好了。 月冬雪可不管他这些,只是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傲军山就立马再次躲开,因为他又动了。 原地的残影慢慢消失,月冬雪的刀紧追不舍,傲军山只能被动防御,好几次险之又险的差点负伤。不过也在这时,他发现了风有些不自然,渐渐明白了什么。 趁着闪退的契机,一根铁棍骤然出现在他手中,不再以身体躲避,因为躲避无用,他知道月冬雪可以无视他的灵力壁垒。 那怕骇人听闻,但这是事实,而且他也冷静了许多。在他避走的路线上,月冬雪的残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傲军山大喝一声,双手握棍横扫而出,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夜幕。 “铛铛铛!” 沉重的撞击声传来,他手中的棍身上一道白痕出现,但同时月冬雪也被挡住,余劲震得他他后退了十几米。 显然傲军山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立马追击跟上,迅速的跨越这短短的距离,又是一棍砸下。 危急关头,月冬雪举刀相迎,在灵力爆开瞬间,伴随着一阵碎裂声和尘沙,月冬雪顿时倒飞出去,看得雪鬼揪心不已,却别冢无二一把拉住。 “不用插手!”冢无二说着继续盯着场间。 傲军山得理不饶人,见月冬雪借着劲力后退,他又提棍再跟,瞬间又击中了月冬雪的腰上。 只是这次没有想象中的实感,月冬雪的身影在被击中瞬间变成一阵万虚消散,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另一边,正是镜花水月。 而在月冬雪所站过的位置,地砖深陷,地上出现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坑洞,其中以他最开始站立的地方最大。 将喉咙里涌起的血液吞回肚中,月冬雪只觉得气血翻涌。那怕傲军山已经压制了大部分实力,他还是受了内伤。 “还不够,拿出你的全部实力!” 傲军山说着一步踏出,手中的棍子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次攻来,而月冬雪见状也趁机施展镜花水月回到先前的位置,夜幕带着恐怖的煞气再次劈出。 他快,傲军山反应更快,在他出现瞬间就已经转身防御,刀棍再一次交锋,煞气和灵力疯狂冲撞,庞大的灵力以二人为中心散开,无数的绿植被掀飞,瞬间炸成无数残枝碎叶,让院子变得一片狼藉。 就连月满楼的阵法都瞬间被波及,不停的发生震动,冢无二也连忙丢出一张黄符重新稳定阵法。 两人僵持住不过不过一秒,傲军山就立马发现了不对,因为月冬雪原先是右手持刀的,这时候已经变成了左手持刀了,势头比右手的时候更猛。 他不知道月冬雪靠着一只左手和一只右脚过了好些年,身体早已有了使用习惯,并不向一般人一样做一些事只习惯用一只手。 但他发现的还是晚了,因为月冬雪的右手已经兽化,巨大的撼岳拳夹着雷霆瞬间轰击而出。 “轰!” 傲军山瞬间被突兀的庞大力量打飞,那怕他在半空中就已经稳固身形,以棍子着地消去力道,依旧还是撞到了月满楼正厅边上的护栏上,激起满天石屑,地上也被他的棍子拖出一道深深的细沟。 一击奏效,月冬雪得势,原地一个转身蓄势,右手瞬间恢复了原样,双手握住夜幕,紫色的夜幕和红色的煞气交错,一把紫红色的巨大刀影出现在他的刀身上,正是他全力的一击——斩千秋! 刀影落下,天地之间的时间似乎都停顿下来了,灵力也不再流动,风也消失无踪,冢无二的阵法上也被劈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这一刻,冢无二等人仿佛都进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光彩就是那道劈下的刀影。 而刚刚起身的傲军山见到这一幕,双眼中顿时浮现出丝丝追忆的神采,人也出现了短暂的迟钝,似乎傻了一般。 直到刀影快要落到身上时,他才抬起右手,棍身横于身前,一股恐怖的气息乍然出现。 “破!” 随着傲军山的大喝声,月冬雪的刀影应声而破,天地之间再次恢复正常,而月冬雪本人则是再也压抑不住内伤,夜幕转插地上支撑身体,一口心血喷洒而出,落到了那些碎叶和泥土上。 “少爷!”雪鬼担忧的飞出,他的元气虽然只恢复了一点点,但依旧握住森罗刀和逍遥剑,挡在月冬雪面前。 “我没事!”月冬雪站起身,看着站在碎石之中目光炽热的傲军山行了一礼道:“多谢手下留情!” 是的,最后傲军山挡下斩千秋的时候,为了防止他被反噬没有完全挡回攻势,硬抗了一部分攻击,以至于他左肩的盔甲上都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纹。 将武器收回灵内界,傲军山双手将头盔摘下,任由发丝披散,向月冬雪缓缓说道:“告诉我,这招是谁教你的?” 在他问话的同时,万七和冢无二也来到了院中,禁锢消失的万虚连忙上前扶住月冬雪,同时递给他一颗药丸服下。 而万七这时候也有些神色怪异,开口向月冬雪问道:“你是笑家的人?” 一听笑家,万虚身形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月冬雪,眼神也变得有些莫名。 至于傲军山,也是有些狼狈的走了上来,眼神中静静等着他的回答,只有雪鬼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是!”月冬雪说话间同时伸手拍了拍雪鬼的肩,示意他收起武器。傲军山如果有心下手,那他刚刚已经死了。 不过他的话万七显然保持怀疑,说道:“如若不是,你又是怎么学会笑家的功法。” 不用说,这功法自然说的不是他自创的斩千秋,而是千秋锁。 而这时候一旁的傲军山忽然插话说道:“我相信你不是笑家人,因为笑家年轻一辈的人我都查过,我要知道的是,教你这功法的人在那里?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断然不可能随便传授别人。” 月冬雪和雪鬼闻言,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激动。照傲军山的说法,看来他已经猜出了传月冬雪千秋锁的人是谁,两人恨不得立马开口向傲军山他询问关于酒鬼的事。 不过话到嘴边,他就摇摇头变了说法,因为他不信任傲军山。 “你错了,教我的人已经死了,当时的他重伤瘫痪,临死前遇见我之后,就传给了我这些。” “呵呵!”傲军山忽然有些癫狂的大笑道:“死了?还真是死的轻松,死的理所当然啊…!呵呵!” 此时万七也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看向傲军山说道:“难道你说的是那个人?” 看两人打着哑谜,冢无二随即开口道:“看来傲将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不知道你们二位所说的是何人,不知可否解惑?” “是啊,达到了,你这法阵也不用防着我了。” 听到这话,冢无二也不娇作了,抬手一挥就撤去了阵法,反正他一直维持阵法本来就是为了防傲军山的。 “就此别过!”傲军山并不愿意多说什么,说着就直接离地而起,飞上高空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至于万七,也是没有回答冢无二,反而是看着月冬雪问道:“真的死了?” 月冬雪点点头表示肯定。 “喂喂喂,能不能别无视我的问题?”冢无二不满意的说着,他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万虚依旧全身金光熠熠,却少见的不正面回答,反而说道:“额……冢兄,你别问了,笑家的人虽然都是一些小人物,比不过你我这般耀眼,但他家的事我们不好说。” “没错!”万七也赞同道:“这些事有规矩的,我们不方便随便透露,唯一能向你们说的就是,这个笑家的地位在世间和我们万家差不多,甚至在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比我们万家更出色。” 而这时候,月冬雪却忽然开口问道:“四大隐门之间的约定是吗?不过我好奇的是,傲军山为何又会和笑王府扯上关系!” “这……”万七和万虚都瞪大眼看着月冬雪,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四大隐门的存在,更是开口就能猜到这其中的缘由。 难道他真的是笑家的人吗? 万七如是想着,暗暗决定回去好好查一查这家伙。不过当下他还是调整心绪思索了一下,选择性的回答月冬雪的问题。 “你知道这些,那我也可以适当的透露一下。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传你秘法的人可能是笑家的某一个重要人物。当年有人就猜想群龙会中有笑家的人掺和,只是一直没能求证,今日傲军山的反应,想来那事也**不离十了。” 听万七这么一说,月冬雪对于养父酒鬼的身份已经大概有了一些猜测,至于雪鬼和冢无二,则是疑惑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这死宅的性格是从那知道那些事的。 “我在书山看到过!”月冬雪淡淡开口,算是解释,随即就立马盘膝而坐,平缓身体的伤势,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10章:各为其事,各有心思 天空落在了人的眼里,便从此有了颜色,或者是因为人心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惶恐,所以需要一些解释来自我安慰。 窥天窥天,窥天谷的人当然都要经常看天,玄一也是看得最多的人。 明明双眼失明,他却张着只剩眼白的眸子,望着那湛蓝的天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是谁?”玄一缓缓问出三个字,但他身边并没有任何人存在,也不知道是和谁说。 这世界人太多了,在他身边没人搭话,并不代表在世界的彼端没有。 并不是所有的天空都是这么蓝,有白天有黑夜,有些地方的天空千百年如一日的都只是灰。那里便是天都坟场。 在坟场中,一名佝偻的老人拿着一把镰刀,挨个走过一座座坟墓前,顺手割下那些土坟上的野草。镰刀每一次落下,这些灰色的野草都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一股清气消失在坟场中。 这里除了老人之外并没有何人,但他却诡异的开口,也是和玄一一样像在自言自语。 “他不是说了吗?你不信?” “我信,”玄一在窥天谷中坐着,继续看着天穹答道:“但这不足以让我的天命恐惧,我想过去看看,但天命告诉我,我看了,便该死了!” 坟场之中,老人丝毫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兀自再道:“那你就不要好奇,做个糊涂虫不好?又没人逼着你。” 而玄一则是答道:“但我是人啊,身而为人,死亦作鬼,都在人间。所以这人间总有人要管,谁管都一样,你也不是吗?” “呵呵!”似乎对玄一的说法很是嗤之以鼻,坟场中的老人冷笑一声说道:“人间称你是圣人,看来你果然不负盛名。但是也就如此而已了,你和那几只家伙一样,都是棋。” 说是“那几只”,但是玄一心里明白他说的是那几只,只是似乎被这话戳进了心扉,无奈的苦笑答道:“我知道的,从我们第一次聊过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棋了,但是没关系,我爱这个人间,我甘愿为棋。” “那你就不要想太多,做好你的事就好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有朝一日如果他们回来,我不在了,记得帮我谢谢他们,谢谢他们为人间所做的一切,也谢谢你守住了人间的大门!” 不知道玄一明白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说完这些话,他便闭上了眼,不再问,也不再看天。而世界另一边的老人也是同样继续割着坟头草,也不再搭理。 而在月满楼中,万七就提了那么几句和笑家相关的事,就以有事为由带着万虚和哑奴回万贯屋了,至于是逃避还是真有事,其他人也不得而知了。 客人离去,剩下的主人们也懒得继续杵在院中待着了。 反正无事,冢无二也识趣的朝着大门走去,只给月冬雪主仆二人留下了一句:“我出去走走!” 见他离去,月冬雪和雪鬼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到月满楼大厅,雪鬼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少爷,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傲军山关于老爷的事,看他那样,想必和老爷应该是旧识。” 月冬雪闻言摇了摇头,答道:“他既然是那反应,说明也不知道老爹的踪迹,而且其中缘由我们并不清楚,敌友不分,贸然问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说到这,月冬雪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转身对他说道:“这事暂且不说,你复活之后,身体有没有觉得不妥?” “暂时没有!”雪鬼答道:“要真说不妥的地方,那就是修为没了,突然间重头开始,有点不习惯。” “修行可以重头开始,但我不够信任他,虽然他一直在帮助我,也光明正大的说过自己别有用心,可在知道他的目的前,我们处处都该留个心眼。还有他给你的武器,若非必要,尽量少用。” “为什么?” 见雪鬼疑惑,月冬雪的思绪回到了在那个小山村破灭魇晶的时候,把从雪鬼时候发生的他所知的事都娓娓道来,其中但修的拿到绝人我的事他也重点强调了利害关系,深得雪鬼的赞同。 月冬雪说完,雪鬼满脸的不可置信,心中对森罗逍遥也开始有了一丝戒备。 月冬雪给了他好一会儿的消化时间,他才提神继续问道:“少爷,照你这么说,难不成这些事一直都是冢无二在安排?他一直在试图培养战力?那这样的目的又是什么?” 月冬雪道:“不清楚,但有可能是为我而来。” “为什么?”雪鬼更疑惑了。 这次月冬雪没有回答,反而是想到了李玄风,想到了青鸦等人,甚至还有锦书的来历,以及冢无二。 他知道自己是棋,但仅限于青鸦的棋子。可自从出了藏渊,无形中已经有不少人把他当成了棋,似乎他做的一切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在冢无二面前也是这样。 他想了很多,但没有答案,每次都只能用仇恨来麻痹自己,唯一有点肯定的是,他身上一定牵扯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被许多人都细心留意着。 雪鬼见他眼神飘忽,还想问点什么的,又不好开口,欲言又止,只能无奈咬了咬嘴唇。 不过月冬雪并没有想的太久,也注意到了雪鬼眼中的一抹柔情和期待,于是开口道:“柳千寻没事,不过你出事以后她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性格变了不少,现在在云洲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阵仙,已经被千毫院长收为关门弟子了。” “真的?”雪鬼喜形于表,虽然他也知道月冬雪不会骗他,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询问,心里甜像吃了蜜似的,他在被冢无二丢进那个沙漠之前,借着当时的特殊状态感知到了柳千寻的心思,所以现在佳人无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月冬雪看他呆滞的蠢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眼神中多了一丝羡慕和祝福,随即准备回房休息,不想看他那副猪哥样。 然而他还没有走出去几步,又被回过神的雪鬼叫住:“少爷,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月冬雪停住脚步回答。 “你和冢无二经历了那么多你都保持着怀疑,为什么你会愿意相信我?” 月冬雪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说道:“故事或许可以假,但是千秋锁不会假,你救了我也不会假。如果这些都是计策,那你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不值得,就不用怀疑。” 说着月冬雪就要继续离开,却见月冬雪又回身,伸手拿下了脸上的玉靥,露出那张普通的青年的脸。 不过就在雪鬼疑惑的同时,那张脸又是一阵变幻,变得俊朗许多,也变得让雪鬼找到了几分记忆中的轮廓。 “这是我现在的样子,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我用灵器易容之后又戴上了面具。” 雪鬼看着那张脸,心中只觉得无比亲切,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即就目送月冬雪离开。而他也没发现,月冬雪走了之后,一股淡淡的元气从他身体里窜出,消失不见。 另一边,离开了月满楼的冢无二一个人在城中闲逛,虽然也遇到了不少想要上来“吃肉”的恶狼,但都是些修为低微之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送去见了阎王。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冢无二扶着墙就遁进了地下,再次来到了范大身体改变的太极魔尸的存放地,随意的就背靠魔尸坐在一块石头上。 “啧啧啧!太极魔尸都炼出来了,不愧是大人,果然厉害。” 听着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冢无二一点也不意外,微笑着答道:“不要拍马屁了,缘分使然而已,这或许就是命吧。反而是你,这么久才来,偷听到了什么?” 如果有人在这,一定会发现魔尸的额头上,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童正站在上面,看着太极魔尸的模样十分欣赏,他正是秋阳。 之前冢无二离去之后,他就暗中藏在森罗逍遥之中偷听月冬雪二人的谈话,最后才悄悄离开寻着冢无二来到了这里。 听到冢无二发问,器灵秋阳回身,一五一十的把雪鬼和月冬雪所说的话都转述了一遍,没有半句遗漏。 冢无二越听越笑,显然十分开心,待秋阳说完他才笑着叹道:“哎!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不过那家伙这份警惕确实值得夸奖,希望他以后不要放松警惕,保持这样的状态继续下去,这样才对我有更多用处。” 秋阳也赞同说道:“目前看来心性确实不错,虽然我看不透他的灵内界,也知道他藏着不少秘密,但能挑到这样上好的人选,大人您真是眼光独到。” “你啊!三句话不离马屁,与绝人我那比起来,你倒是懂得不少人情世故。” 得到冢无二的夸奖,器灵秋阳一副本来就是的模样,神情尽是得意。不过还没来得及显摆,他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大人,您的意思是绝人我那老疯子也醒了?” “不仅是他,小星也一样醒了,只是她很喜欢新主人,懒得理我。” 听完冢无二的话,秋阳心中顿时觉得十分郁闷,虽然他没有可以郁闷的心,但还是失落不已,一屁股骑在魔尸的鼻梁上,十分不甘心,把魔尸的鼻翼都踩的塌陷了些。 “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醒来的,没想到他们先醒了,气死人了,大人您怎么不早点唤醒我,这样以来我就不用受那老疯子的气了。” 冢无二没有见状,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行了行了,一天就你们事多,你还好意思说唤醒你,白天若不是我及时阻止你,你差点就在外人面前说漏嘴了。” “嘿嘿!”听冢无二提到先前的事,秋阳尴尬的笑了笑。确实,若不是冢无二及时开口阻止了他,给了他思考的空间,那他可能当时就会说许多不该说的东西出来。 不过即使是这样,器灵秋阳还是不服气的辩驳道:“那我也聪明啊,及时就明白大人的意思,陪您演那么一出戏,这要换着别的来,肯定傻乎乎的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虽然是辩解,但也不是不无道理,冢无二当然也只能默认赞同了。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11章:地下无日,河边有月 寂静的地下,除了一具魔尸,就只有一人一器灵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也不知道如果月冬雪知道自己和雪鬼的对话被偷听了会有何感想。 不过冢无二也并不在意,对他来说,月冬雪这样细微谨慎,才是他最想要的。 一人一灵尽量往着开心的方向去聊,可交流这种事,又那真有那么多问题去聊?所以,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不可避免的问题上。 “阳哥回来了吗?”秋阳闷声闷气的问道。 冢无二答道:“还没有,他受伤太重了,还需要一些时间修养。” 闻言,秋阳沉默了。 地下不大的空间里空气本来就稀薄,在冢无二和秋阳都默契的突然沉默以后,气氛更显得凝重,谁都没有再笑,都带着丝丝缕缕的悲哀味道。 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秋阳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无尽悲伤。 “他死的很惨,为了给其他人殿后,我和他战到最后。他的仙体被撕碎,血液流进了大地,躯干变成了祭品,因果过去身也被人从轮回之中拽出来抹去,就连源灵都被崩碎殆尽。我们这些兵器因为有阳哥留下的替身,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嗯!”冢无二点点头,看不出悲喜,就是有点眼红,目光也闪着莫名的光辉。秋阳没说“他”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森罗逍遥。 人叫森罗逍遥,武器也因他得名森罗逍遥,秋阳只是器灵有意识之后的新名字。 那是亘古难出的天骄,也有天地难灭的狂傲。可惜,最后也落得个身死道消。 “您不难过吗?”秋阳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冢无二的肩膀上,双腿蜷缩,抱着膝盖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怎么会呢?只是麻木了!”冢无二点了根草烟,自嘲笑道:“我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妻儿,失去了一切,又怎么能不难过。” “那报仇可好?”秋阳问。 “理当这样!”冢无二回答。 “我以后还想见我们一面!”秋阳这话说的很玄妙,“我”没问题,“我们”也没问题。但我又见我们?就是十分没有逻辑。 也许是不想打击他,冢无二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只是点点头回答道:“好!” 得到回答,秋阳笑了,精致的瓷脸上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容,比那盛放的牡丹还要好看,只是眼里有点湿润。 冢无二没有回头,吸了一口烟雾,吐出一簇白云,继续道:“回去以后找个机会把逍遥的传承教给他。” 这个“他”没有说明,但秋阳是个聪明的器灵,当然知道是谁,有些怀疑的问道:“他有资格吗?” “足够了,容器已经改造好了,你看着就行。只要他在掌心,他就逃不掉,结果不会变得。” 知道冢无二说的两个“他”不是同一个人,秋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也许是天狗悄悄的来到,吓得太阳都闭眼奔逃。没有了阳光,天地间就剩黑暗,人们为了战胜恐惧,把这叫着夜。 也许是在屋内呆着无聊,月冬雪便走出了房间,从月满楼的后门离开走上了一条月光小道。 影子长长的被月光赶着拂过了墙角的那些野草,吓得几只蟋蟀都发出了尖叫。破烂的危墙尽头,一条清澈的河流正在为明月欢呼雀跃,哗哗哗的将这心思传去远方。 河边一块石头上坐着一团黑影,如果不是因为盔甲反光,再加上修行者实力较好,可能别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走到黑影身边,月冬雪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率先说道:“今天似乎是阴历十三了,难怪月色这么好。” 停下脚步,月冬雪答道:“你这么喜欢看的话,傲军山那么高,风景也更好。” 去而复返,傲军山当然也不是只为了看风景,没有回头,他把双脚放进了河中,任由冰凉的河水浸透靴子。 “是更好,但是风冷,偶尔换个地方,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这次月冬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身前泛着月华的河水,淡淡说道:“所以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听个忽然吗?”傲军山问道。 见月冬雪没有回答,傲军山就当他默认了,脚下像个孩童一样踹起些许水花,沉沉开口说道:“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一个男人带着爱人不知从何而来,结伴游历四方,渐渐的结实了一群伙伴。” “这群人一共有八个人,除了最开始那名女子之外,这个男人和另外七个人拜了把子。他们结为异性兄弟,一边逍遥天下,一边锄强扶弱,同袍同泽,好不潇洒。我也是这七个人之一,排行老五,而老三和老六是女子,另外那名没有一齐结拜的女人,是我们的结拜大嫂。” 虽然是在夜里,月冬雪却也能从侧面偶尔看到一丝追忆的神色被月光唤起,说话的傲军山也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只听他兀自说道:“当时我们七个人不为来历,不问过往,热爱探险,心存正义。就因为这样,我们的感情在一次次经历中迅速的热切,成为了彼此之间最重要的人之一,渐渐也有了一些名气。” “后来,我们来到了是非之地,来到这个成为罪恶桃源的地方。初到此地,我们就被这里的风气惹得怒不可竭,决心改变这个地方,于是就有了群龙会。” 说到这里,傲军山忽然回头看向月冬雪,颇有些炫耀的说道:“你知道吗?短短几年,我们就成了这是非之地最大的势力。随后好些年,我们将这是非之地完全整顿了一遍,让原来的地狱变成了人间,也给很多人带来了希望。” “之后,我们的事越来越被更多人知晓,实力也越加庞大。后来有一次闲会中,老大醉酒了忽然问我们想不想逐鹿天下,统一古陆,成为一个世间最强的王国。这话毫无疑问是震撼的,我们从未想过,也只有老大,也只有我们那个大哥,才会有种豪气。” “后来呢?”月冬雪用简短的三个字阐明自己成功被勾起了兴趣,继续等待傲军山的下文。 傲军山也不矫情,回头看着哗哗哗的河水,感受下脚掌下传来的冰凉,他又继续着这个故事。 “年少轻狂的我们当然一致赞成的,尽心尽力的强大着自己的势力。就在眼看未来可期之时,却出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当时大哥和大嫂以及二哥三人回去大哥家中处理事,居然传出了二哥和大嫂之间苟且的丑闻。” 月冬雪对杀意很敏感,就像徐大山对战意敏感那样,所以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的傲军山心里的那滔天的杀意。再者,就连他脚下的河水都忽然激荡着逃开,在河流中诡异的出现一个碎石嶙峋的河底,傻子也知道不同寻常。 傲军山没有理会这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当时我也同样外出,并未第一时间知道这事,等我知道以后,我也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因为我不信会发生这种事,谁能想到,两天之后,我就接到了另一个噩耗。” “大哥在归家路上遭到最亲近的妻子和兄弟的背叛联合伏杀,生死不明。而在是非之地,老六和老七也暗中被老二拉拢,忽然对三姐和四哥发难,欲要夺权。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内战爆发,当我赶回来时,老六他们已经带着一部分部下逃走了,而四个和三姐留我来收拾残局,他们去寻大哥的消息。” “然而紧接着,另一个消息又传来了一个晴天霹雳。原来他们对是非之地动手,并不是想要群龙会,而是想要掌控大哥的家族。那两个狠毒的狗男女杀了大哥之后,又对大哥的家人下手,各种狠毒手段层出不穷,短短几天就掌控力了大权,震惊天下。对外宣称则是大哥走火入魔英年早逝,让她前来接管势力。” “我怎么可能信这些话,可谁知道那个女人掌权的第一件事就是强迫解散群龙会,那时候群龙会总部只留我一人,独木难支,离去的三姐他们也失去了消息,我只能眼看群龙会土崩瓦解。可笑的是那对混蛋没有杀我,留我一命,让我终身不得出是非之地,只能带着一些旧部躲在这里苟且偷生。” “这几十年来,我背负着血海深仇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复仇的机会,另一方面是我不信大哥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后来三姐和四哥也重新回来,和我一起暗中在寻找大哥的下落,可惜依旧了无音讯。所以在感受到是非之地有人用千秋锁后,我第一时间就想着是大哥回来了,迫不及待的就赶了过来。” “所以你才找到我是吗?”月冬雪看着傲军山,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同情,那是同病相怜的感觉。 傲军山点了点头,将脚从河水中抬出,河里也恢复了原样,只是依旧坐在石头上答道:“你应该猜到了,我们的大哥,就是笑家人,千秋锁就是他的独门绝技,自从那个女人夺权之后,笑家便不再与人来往,不允许任何家族成员入世,千秋锁也就不再出现在世间。” “至于你,白天我本来只是不信了你的话,想要回去彻查你的来历的。然而就在我回到傲军山之后,我收到了三姐给我传来的讯息,他告诉我无涯学宫的世院收了叫浮冰的学士,并且和我说大哥没有死。” 傲军山说着,眼神变得十分火热,看着月冬雪,心中满怀期待。 然而月冬雪的答案依旧很坚定:“故事很感人,但很遗憾,你的期望落空了,因为那个人确实是死了!”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12章:又一个傲军山? 都说“生如夏花,死如秋叶。” 那应该是很美丽的期盼! 然而事实却是夏花禁不住雨打风吹,秋叶也并非像书画大家笔下那么静美,短暂的生命过后,也只能剩下一阵腐烂的气味,成为地上那些草芥的养分。 人有时候也是这样,短暂的美丽之后,就只剩下他人记忆中的几点光辉,那怕偶尔连成蛛网,也会被风雨打的支离破碎。 对于傲军山来说,月冬雪再一次肯定的回答,无疑就是这场不近人情的暴风雨,让他心中的光辉正在慢慢被消磨殆尽。 也许盼了许多年,他早已经知道了结果,只是心中不甘,不愿相信罢了。所以他睁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似乎很渴望听到新的回答。 但月冬雪并不想如他所愿,继续强调道:“当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说死就会死去,想让他留下遗言,他的遗愿却是想在死去之后,永生沉淀在七里河中,他说七这个数字他很喜欢。于是我如他所愿,把他的骨灰倒进了七里河,让他陪伴着那永恒的河流。” 月冬雪每说一句,傲军山就颤抖半分,当月冬雪说完,傲军山已经满脸泪水,拳头握得紧紧的,身下的石头都无辜的出现了些许裂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啊?”傲军山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仰天大吼,震断了无数夏花,也崩碎了许多未来的秋叶,几只游鱼无法再享尽夏花,于是便泛着白肚吐着鲜血像秋天的落叶一般往下游飘去。 月冬雪并不是诚心想撒谎,但冢无二和他待在一起那么久他都没有信任,何况一个故事,一个陌生人? 而且,傲军山说的,他被变相囚禁在这是非之地,在这里苟延残喘。那但修的仇呢?总不至于有人会这么巧,伪装一个人来杀人了再嫁祸吧?又不是说书人口里跌宕起伏的故事。 不够真诚,那就不需要真诚了,这是月冬雪的想法,因为猜疑太费脑子,太麻烦了,他又不是冢无二那种人。 在很多人印象中,傲军山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人,情绪这种东西,他顶多是逢场作戏。但铁血男儿也有真柔情,所以他还是没有忍住。幸好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不必担心出丑。 月冬雪就这么站着,听了不少抽泣声,直到过了许久,傲军山才站起身,引来河水洗了把脸,像月冬雪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人之常情!”月冬雪难得说了句正常人该说的话。 也许是觉得这种冷淡的口吻说这么温暖的话太滑稽,傲军山忍不住笑了一下,才重新换上肃穆的神色,拿出自己该有的气势。 “话说回来,你既然继承了大哥的衣钵,也算是他的徒弟,同样也算是我的晚辈,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叔,以后你若是在这是非之地有难处,随时都可以过来傲军山找我,我会帮你摆平的。” “谢谢!”月冬雪答的很礼貌。 不过这却听得傲军山十分不悦,他听出了月冬雪口中带走的些许敷衍的意味,皱眉道:“你看不起傲军山的实力吗?还是说你觉得凭无涯学宫的世院弟子这身份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别忘了你们所做的事,现在的云洲,你们只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听他说到这,月冬雪似乎在纠结什么,不过最后还是看向了傲军山,和他眼神对视,认真的答道:“我知道了,如果我有需要,我会去傲军山的。” “这还差不多。”傲军山好似一个慈爱的长辈,欣慰的点点头,而后又抬头看了看已经爬到头顶的月亮,向月冬雪道别。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歇息,我先走了,我找过你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你也会被人盯上,做事小心一些。” 月冬雪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傲军山也看出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懒得计较,直接飞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河边只剩月冬雪一人,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去,反而也看向了天空中的月亮。农历的十三年月亮虽然还有些亏损,但是也离满月不远了,月光十分皎洁。 看了几息,月冬雪才低下头,开口说道:“你想做什么,不会只是心中好奇吧?”逸云中文 他周围看起来没有任何人,但其实他早已知道有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说破,现在的问题当然也是对那个暗中的人。 “我发觉你现在对我越来越敏感了,小月月,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要不然为什么我每次能躲过任何人都躲不过你?” 能这么说话的人当然以后冢无二了,先闻其声,人才从河对岸的一颗桃树后慢慢走出,从阴影中来到月光下。 于是了冢无二的话,月冬雪心中其实也有些不解。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冢无二出现在他附近,无论隐藏多好都会被他发现,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一根线的两端都系上了他们,将彼此联系在一起。 话肯定不能顺着冢无二去说的,要不然他能废话连篇的和你侃侃而谈,连万虚也不是对手,所以月冬雪倒是很直接了当的问出了问题:“你怎么看?” 没说是什么事,但他相信冢无二会明白。 果不其然,冢无二收起玩闹的态度,以更加不正经的样子淌过小河,来到他的面前答道:“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机智,看来跟我待久了人也变得聪明了。” 这语气说的很像万虚,但意思也是很直白,那就是他也不信任傲军山,有了自己的看法。 不过见月冬雪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冢无二又变得十分沮丧,觉得月冬雪很无趣,再次说道:“第一你应该想到了,这个故事里的他是受害者一方的,如果那些人真的那么心狠手辣,是不会容许他活着,还活得这么好。” “第二,他说被限制在此从未离开过,这和雪鬼说的有矛盾,我们当然更偏向于自己人的说法,他是但修的仇人。” “第三,虽然我们一路上没有刻意隐瞒行踪,要找我们很容易,但他离去半天时间就忽然回来,恰好还有人给了他我们的消息,这个巧合太巧合。而且一个才认识半天不到的人,就对你抛出橄榄枝,还一副十分在乎的样子,就连你的品性都不去了解,我是想不通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有什么理由这样做,他应该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白痴的吧?“”” 认真列出三点,冢无二没有停,继续接着自己的话说道:“再者,他前后的行为和情绪反应都很过分,让人很不舒服,也不好接受。毫无逻辑不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久经戏场的老油条,所以可信度不高。” “综上所述,我觉得他在演戏的成分居多,而且,还是故意留出漏洞给你怀疑,让你对他失去信任。至于有目的,这不好说,也许是想要你的什么东西,比如武学之类的。” “你是说千秋锁?”月冬雪反问。 冢无二答道:“不知道,不过也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你发现没有,他似乎……并不是我们白天见过的那个傲军山。” 冢无二这话一出,月冬雪也不好在装傻,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是似乎,而是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白天傲军山来的时候,无论是震惊或是别的情绪,眼神中都是坚毅,那是在战场上磨练出的习惯,而且他身上留有我的煞气,没那么快消失。” “而现在这个傲军山,言语和行为都带着一种沉重的沧桑感,更像一个老人。” “啪啪啪啪啪啪!”冢无二听完月冬雪的分析,情不自禁就鼓起了掌,十分开心,掌声把流水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看不出来啊月子,你平时跟个透明人闷葫芦一样,看事情反而很仔细嘛!你说的对,他确实不是白天那个傲军山。但他又是谁,和傲军山又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我们无从得知。” 月冬雪低下头,抬起右手,想着先前那个傲军山,一根锁链无声出现在他手中。他一开始其实并未发现,只是当傲军山第一次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源灵莫名其妙的就对傲军山产生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留心观察了对方,最后也才得出这是一个“假傲军山”的结论。 所以在傲军山问他那个问题时,他撒了个谎,也没有说破,目的就是想要借机看看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对方似乎很警惕,并不愿意多透露什么,匆匆而来也匆匆而去,目的还是未可知的。想到这,月冬雪只觉得一阵烦躁,只是简简单单的小事,莫名其妙就陷入了一个无形的阴谋之中,任谁也开心不起来。更何况,他面前还有一个需要提防的混蛋。 看一眼河边那已经裂开了的石头,月冬雪将锁链扔出,直接就把那块石头击得粉碎,激起层层水浪,只留下了一个大坑和慢慢浸入的河水,不大会儿就将坑中填满。 “随他吧,有机会就直接杀了算了。”月冬雪说完就转身离去,只留下冢无二一个人在风中看着他的背影凌乱,心里不停腹诽。 这家伙一直跟个冰块似的,居然也会有心烦意乱发泄的时候? 第二卷:云起 第113章:传承 夜色渐浓,人已离去,那些藏在草从里小虫又唱起了歌谣,难得有些许清风落到河岸畔,冢无二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虽然不知道月冬雪有过什么经历,但大概也能猜到不少,只是平时看他冰块一般,没想到他也会有气愤的时候。虽然这发泄的方式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人十分无语。 不过秋阳已经回去,没有人听他牢骚,他也无处吐槽。 相比于另一边,月满楼里就没有那么风平浪静了。雪鬼原本是想找自家少爷聊聊天,却发现房间里早已经空无一人,于是他只能无奈的坐在后院望月怀远。 看来看去,实在是比东月镇的紫月差了很多,没有那种紫气氤氲的梦幻场景,也没有那种让人浑身放松的舒适感,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个让人念念不忘的少女,所以十分无趣又枯燥。 就在他百无聊赖之时,一道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他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小子,这么闲,你是不是飘了?” 话音刚落,一个瓷娃娃就跳上了他的肩头,还不忘对他的脖颈吹口气。 “鬼啊!”雪鬼下意识惊叫一声,却又立马想起了他是谁,有些尴尬。 “额……森……森罗……” 雪鬼支支吾吾,想要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森你个头!”秋阳踢了他的耳根一脚,没好气的说道:“叫我秋阳大爷!” “好的好的,秋阳大爷!”雪鬼连连答应,生怕又惹恼了他。毕竟白天秋阳出场时那嚣张的模样,若不是因为冢无二的威胁让他认主,可能在场的人都拿他没办法。 作为亲身体验过的人,他很清楚,能和冢无二,再者雪鬼也不是傻子,一把有自我意识的兵器,怎么能是凡物?所以谨慎些也好。 “这……那个……秋阳大爷,不知您突然大驾,有何指教?”雪鬼小心翼翼的发问,就连头都不敢扭动太多,怕触犯了他。 “我能有什么事?我没事,不过看你这么闲,我觉得你有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冢无二的影响,秋阳说起话来也有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不给雪鬼回答的机会,他又继续道:“你说,是不是觉得爷认你为主后,你很有成就感了,觉得自己飘了,可以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要不你现在就上天去把诸神给爷一锅端了,让爷看看你多本事?” 雪鬼张着嘴,很想说点什么,最后到嘴边只变成了四个字:“您说笑了!” “不是吗?” “不是!我现在只是个废人而已,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哟?还有自知之明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是无敌天下了呢,既然这样,你还不麻溜儿的给爷滚去修炼?” 秋阳说着已经在雪鬼的肩膀上站起身,伸着小手就抓上了雪鬼的耳垂,元气暗动,疼的雪鬼龇牙咧嘴。 “别别别!秋阳大爷,我错了,我也就去修炼。”雪鬼一边捂住耳朵,一边站起身歪着肩往回走去,没几步就来到了屋中。 雪鬼的房间就在月冬雪隔壁,一直呆在月冬雪房间里的八爷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缩在屋檐下盯着夜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它并不在乎,只是瞅了一眼又继续回过了头。 雪鬼刚来到房间坐下,秋阳也松开了手,蹭到桌上看着敲了敲杯子,意思不言而喻。 “秋阳大爷,您先歇着,我这就修炼。”拿起茶杯,雪鬼乖乖倒上了一杯茶水给秋阳奉上,殷勤的说完就盘坐到地上,准备开始打坐运气。 秋阳端起茶杯,并没有喝,而是很不客气的直接就泼到了雪鬼的头上,浇了一个透心凉。 “你丫是真蠢还是假蠢,爷让你修炼你就修炼,也不问问爷有没有什么诀窍,就你这模样,修炼个千万年你也只是个屁信不信?” 莫名其妙又是一顿臭骂,雪鬼心中只剩下了一万个泥草,但他也听出了秋阳的意思,似乎准备传授点东西,立马来了精神,硬着头皮问道:“那不知秋阳大爷有什么诀窍?” 剧本转眼就按自己所想的发展,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秋阳当然十分满意,顿时就变了态度。 凌空飞到雪鬼面前,秋阳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子,森罗逍遥不仅是把兵器,他也是个人。在那个时代,这个名字就是狂傲的代名词,如今他已经不在,但爷看你也还算个可造之材,就把他的传承赠予你吧,而且他的修行路数也是与你一样,算起来你也算得上是他的隔代传人了,至于以后能到什么地步,就全靠你自己了。” “是!”雪鬼欣喜点头,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了,他正郁闷未来的路怎么走呢,立马助力就来了。至于冢无二的什么师门武器啥的,他要是会信,那就有鬼了。 而秋阳这时候也不含糊了,身子缓缓降落,便在离地还有一尺的位置停下。在雪鬼期待的眼神中,他悠哉的抬起脚,狠狠就踹到雪鬼的丹田上。 “嘭!” 雪鬼的身体虽然强,但他现在就是一个修为弱小的家伙,直接就被秋阳踹飞,狠狠撞在墙上,瞬时晕了过去。 秋阳似乎早有所料,在雪鬼倒下的瞬间,森罗逍遥瞬间从雪鬼的丹田里飞出,化成龙凤盘旋在他身旁。更神奇的是雪鬼明明已经昏厥,却仿佛有人牵引一般起身,五心朝天进入了入定状态。 看他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秋阳得意的点点头,随即双手捏起一个印决,龙凤受到感召,张口就向雪鬼吐出无数神息。 神息一出口就化成了无数神秘的符号,不停的钻入雪鬼的身体之中。而雪鬼本人虽然身体昏迷,意识却进入了一片混沌的世界。 正当他不明所以之时,他的落脚处却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巨峰。峰顶傲雪凌霜,被无数积雪覆盖在上,而他的前方,是一名身背刀剑的人影。 寒风簌簌,人影半仰着头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笔直的身躯桀骜的立于天地之间,让人情不自禁为之动容。 “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人影没有回身,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但雪鬼却是感觉对方在和自己说话。 “活着,变强!”雪鬼猜测这人应该就是森罗逍遥,于是恭敬行了一礼答道。 “这个答案我不满意,你活着,你变强的意义又是什么?” 森罗逍遥的话十分冰冷,更是带着浓浓的不屑。但不知为何,这些年经历的过往,却一遍又一遍的在雪鬼的脑子里回放。 儿时嚣张跋扈目无尊卑,被酒鬼后揍了一顿改变了的人生,喜欢的东月镇紫月,小山门里努力修行的少年,亦或者青春年华时巧遇佳人,多年来百折不挠的偷着灵丘院的花,再到砚池里为小少爷挡伤而亡……那些在乎的人和事就好似发生在昨天,仿佛都在眼前。 思至此处,雪鬼低沉的说出了两个字——守护。 也许是因为寒风刺骨,他说话的同时牙齿都在打着颤,说出口的声音也有些模糊。 不过那怕是这样,在他面前的森罗逍遥的虚影也似乎满意了不少,转身看向了他。然而雪鬼并不能看清对方的面容,只能听着他的话。 “我纵横一生,只输一人,他教我学会夺取,所以我不喜欢守护这个词。但偶尔想来,倒也有趣,不过如果有一天你要守护的东西受到了侵犯,告诉我,你有勇气向前吗?” “如果要你杀上九天,要你举世为敌,要你与神背道,要你逆天而行,你敢吗?” 森罗逍遥说的话掷地有声,雪鬼却毫无所动,坚定的点点头答道:“有何不可?” 在他说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感觉到森罗逍遥在笑。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森罗逍遥就已经不再看他,裹着漫天冰雪飞向了天空,只留下一句话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你的性格与我不合,但既然你来了,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本事吧,看好了,这就是森罗逍遥的一生!” 雪鬼循声望去,天空中一道渺小的人影静静矗立,从静到动,慢慢有了动作。 森罗逍遥的动作很普通,最开始,就像一个软弱的孩童,伸手讨要什么东西一样。慢慢的,他的手上有了劲,学会了拳打脚踢,刀劈斧凿像一个市井乡民。 随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流畅,他仿佛是在与谁争斗,每一招每一式都十分决绝,力量也越来越强。峰顶的风雪从缓慢变成了急促,最后又戛然而止。雪鬼看得十分入迷,像是被勾走了魂。 不知过了多久,雪鬼冷不丁的回神时,发现自己凌空而立,身边早已经没有了风雪,脚下的巨峰化成了无数碎片,天空也被割裂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十分骇人。 然而森罗逍遥也不管他的反应,高声喝道:“看好了,这是最后一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森罗逍遥左手森罗刀,右手逍遥剑,一起劈向了天空,带着无尽的狂傲。这一刻,雪鬼似乎看到天塌了,地裂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毁灭殆尽,只有一对刀剑仿佛黑暗中的灯烛,照耀出一条光明的康庄大路。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14章:委托上门?? 雪鬼的意识在接受森罗逍遥的传承,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有刀剑伴在身侧,秋阳也乐得自在,传过了房门来到外面,毫不客气的坐到八爷的龟壳上。 “初次见面,小王八,爷叫秋阳,是尊贵的器灵,你可以尊称我为秋阳大爷,看你这么奇形怪状的,我从刚才就在疑惑一个问题。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父辈到底是怎么相识的啊?到底是令堂下了水,还是令尊上了天呢?亦或者反过来?” 八爷不是不知道他的来到,但懒得计较,只是悠哉的趴在地板上假眯。谁能想到秋阳嘴巴比冢无二还狠,上来就来这么一句,让人猝不及防。 说实话,八爷这分钟有点饿了,但是扭头看向龟壳上的秋阳,又回过了头去,因为一个器灵不够吃,也吃不了。 秋阳似乎也觉得无趣,双手撑着精致的小脸,有些落寞的说道:“爷还真是太久没说过话,有些话唠了,你一个普通的小王八,又怎么能和爷一样,距离你拥有灵智那一天,估计还得万年以后,现在是难为你了。” 说完,他从八爷的背上跃下,双手负在身后,迈着细小的步子在廊道上一点一点走着,也不知道要去那里。 走了没两步,他就被一座“大山”挡在身前,红袍在月光下依旧显得有些扎眼,更是带着些许诡异的味道,幸好是他见过的人,所以没有吓到。 “雪鬼怎么了?”月冬雪看向脚掌旁的小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回来后就发现了雪鬼的状态不对劲,而森罗逍遥的器灵在门口和那只龟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想必他是知道的。 抬起头看向峰顶,也不知道是不是仰视太累,秋阳顿时一跃而起飞到半空,停下的位置比月冬雪都还要高半个头,细小的瞳孔里满是不屑。 “你急什么急,爷好心送他一场大造化,传承你懂吗?算了,和你这种凡夫俗子说了你也不懂,等他醒来你就知道了。” “哦!”月冬雪轻轻答应了一声,就越过秋阳,走到八爷身后的房间,打开门进入其中,再吱呀一声关上门,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小子,你这什么态度小子?你别走,喂?喂?” 秋阳见自己被无视,心里非常不爽,连忙追上去想再说点什么,却差点撞到了门上,显然月冬雪很不想理他。门口的八爷见状,眼神里也出现了无声的嘲讽之色,毕竟月冬雪的性格连冢无二都能吃瘪,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器灵。 想要进去,却被一股紫色的灵力挡在外面,秋阳只能气得踹了门板一脚,高声喊道:“小子,装高冷是吧?今天的事爷记下了,迟早那天要你跪倒在爷的面前赔礼道歉!” 然而回答他的依旧只有一片死寂,就连房里的灯光都被熄灭了,只剩他自己在门口凌乱。 冢无二刚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只是脚步声重了点。 听到脚步声的秋阳回头,就对上了一对白眼,吓得他立马闭上了嘴,把想说的话噎了回去,乖乖的离开了月冬雪的门前。 冢无二只是白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人也进了自己房间,应该是是准备歇息了。 月冬雪和冢无二是不是真的休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平平淡淡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当太阳又爬上了山岗时,月冬雪和冢无二已经来到了前厅,因为有人触动了阵法。 当他们打开大门时,门口一名忧郁的妇人带着一名三四岁的小孩,正因为碰不到门而着急。 眼看大门洞开,妇人先是被月冬雪的模样吓了一跳,转瞬又被欣喜所替代。 “二位大人,奴家有礼了,一大早冒昧来打扰实非本愿,只因奴家已经走投无路,望二位大人垂怜,莫要怪罪奴家的唐突!” 说是道歉,妇人躬身作揖时却眉笑颜开,心情似乎异常激动。 “你是谁,有何事?”月冬雪冷冷开口,细细打量着这名中年妇人。 妇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头亮丽的黑发盘成一髻,丝质的深衣挡住了丰腴的身材,看起来就是那种平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应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听到问话,这妇人连忙抬头,也不管身旁的孩子好奇的目光,满怀期翼的答道:“奴家是城中再来客栈的老板娘,近来遇到了一件难事,无处可求得能人帮助,昨日在万贯屋听掌柜的说在这城西有一个叫月满楼的地方,可以委托奴家的心事,所以便一早就匆忙前来了,希望两位大人可以帮帮我。” 看这妇人说的十分着急,月冬雪和冢无二对视一眼,随即冢无二就上前一步,指着月冬雪对妇人说道:“这位就是我们月满楼的楼主,这位大姐,你不必忧心,把你仇家的资料告诉我们,我们立即会为你把事情办妥。” “那可就太感谢二位的大恩大德,这是奴家所存的一些积蓄,希望二位大人莫要嫌弃。”妇人说着就拿出了一个钱袋递到两人面前,里面装着委托的费用。 不过两人都没有接,月冬雪抬手稳了一下面具,开口说道:“先说你的事!” 妇人见状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冢无二解释道:“我们的原则是拿钱办事,说了你的目标,我们自然会根据你的委托来衡量代价,不多收也不会少收,所以先说你的事。” “这……”妇人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老实的收回了手,开口向两人说自己事。 “事情是这样的,奴家我打小就十分可怜,在这是非之地看着祖上传下的产业苟活,在闲暇之余也乐善好施,倒也有了些许名声。然而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三天前遭到了歹人的觊觎,失去了我最爱的宝贝。” 都说女人是谁做的,妇人一边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梨花带雨的哭诉了起来。幸好是非之地今天是晴天,要是前两天那些大雨来得晚一些,估计都会被她感动,自卑的离去。 好歹也是第一个客人,冢无二见状立马一挥手拿出三张椅子放到门口,扶着妇人坐下,还把她身边那个一直舔着糖人儿的孩童抱到椅子上,一边不停的安慰着她。至于另一张椅子,月冬雪好歹是个名义上的楼主,不坐怎么行? 做生意的人都喜欢开门大吉,图一个好兆头,两人刚建立起来月满楼,自然也要随一下传统,所以那怕这个故事有些亢长,他们也都还很用心的听着妇人所说的每一个字。偶尔有零星的贫农路过巷尾时,都情不自禁的向月满楼的大门口看一看,羡慕一下这样的大户人家。 然而,两个人前前后后听妇人说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妇人的话就像是非之地之外的风暴,带来无尽的尘土,脏了那珍贵的绿洲。 “我……我泥萌……”当两人听完这个故事,冢无二原本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站在孩童坐的椅子身后咬牙切齿,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就连月冬雪握着拐杖的手也不经意间就用上了更多力道,手掌都有些发红。 这妇人的故事,大概梳理下来的话,就是说她是一个过着富裕的好日子的人,因为好日子过久了也厌了,于是就开始找了不少新乐子,比如说养点温驯的小动物之类的,她的所谓名声,也是由此而来。 在那个时代都有一些比较“与众不同”的人,这妇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有一些和她“志同道合”的妇道友人,平日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带上自家的宝贝,人少人后炫耀炫耀。 几天前,她带着自己的宝贝和往常一样又去和她那些好友一起相互炫耀,可正当她们争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她自己的宝贝和别人家的宝贝发生了冲突,导致她的“宝贝”受了伤,让她愤怒不已。 事后虽然对方也给她赔礼道歉,给予赔偿了,但是这几天里她依旧念念不忘这事,怨恨难解,越想越生气,于是在万贯屋听到有月满楼这样一个可以帮人寻仇的地方,她就一早来了,希望有人帮她报复回去。 至于她们这些个所谓的“宝贝”,说白了就是一些温驯的兽宠而已。也就是她的一只小灵猫和人家的灵犬在争食的时候打了起来,于是她的小猫被对方咬伤,毛都落了不少,导致她十分愤怒,寝食难安。 而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仇家,不是那个了不起的大门大派,也不是什么江湖组织,甚至连人都不是。 因为她想要请月满楼帮她教训的仇家,是一只连阶位都没有的灵犬。而且是不能杀,只能教训,狠狠的教训那种!!! 月冬雪和冢无二曾经想过很多,但唯独没想到的,是开门第一份委托遇到这样的事。两个无界之境的大修行者,去帮凡人揍一条狗一顿?? 谁敢想?谁也不敢想,画面太美,月冬雪已经受不了,原地用上御风行消失不见,回到月满楼大厅去修心养性去了。 至于冢无二,他恨不得一把抢过面前那小孩的糖人儿,然后再把这女的捏成糖人儿了! 而那妇人见月冬雪消失不见,眼中更是闪烁着满足的光芒,似乎她已经看到了明天那条万恶的丑犬趴在窝里呻吟的模样了。 正要继续开口说什么,却听身边的冢无二冷冷道:“你走,这个委托我们不接!” “为什么?你们……” “滚!”妇人还想说什么,冢无二已经情绪爆发大吼一声,随后一招手把妇人和小孩都送到了巷尾,收起了等着转身进门,甚至还用上阵符把月满楼的大门直接隐藏了。 巷尾处,那名孩童被惊吓的放声大哭,糖人都掉到了地上。妇人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迷茫的看着月满楼的方向,可惜什么也看不到了,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至于月满楼之中,回来的冢无二只是怒吼了一句话,随后两个人就冲天而起离开了。 “月子,走去万贯屋杀人去!” 2016()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我劝诸神多节哀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 第二卷:云起 第115章:万大公子的壮举! 月满楼没有什么名气,也没人会关注,只是圣虎堂满门失踪,让许多人心中纳闷不已,引起了几簇浪花。 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没有了,对于很多人来说无疑是场福音,所以大家都喜闻乐见,那怕过了好几天话题的热度还是在一定范围里不减反增。 也就在这时候,堂堂万贯屋里居然发声,说这圣虎堂是因为招惹了一个叫做月满楼的组织,被人灭了满门。 而且据说这个月满楼和万贯屋之间关系还不错,于是万家大公子亲自上阵,四处为月满楼宣传造势。最直接的,就是在一天之内包下了城里所有的书铺,全都在为月满楼印宣传页。 此举当然遭到了万七的反对,而他疏忽了万大公子的机智,等他反应过来时,万贯屋已经来了许多虎视眈眈的人了。至于这些人来的原因也不难想,谁都知道万家一直都是中立,如果坐实了他们和这月满楼的瓜葛,那可不就是未来可期,无数财富皆可收入囊中吗? 甚至很多人还机智的加入了宣传大军,试图帮助万虚这只“蝴蝶”破茧而出,一个个不留余力的相助,短短一天就让月满楼这个名字变得人尽皆知。 在这些人的添油加醋下,关于月满楼的说辞越说越离谱,到最后更是演变成了万家培养新势力之说,一下让很多人摩拳擦掌。 不过那些只是修行者的想法,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万家人说了,月满楼就是个神奇的地方,任何想法任何需求都可以满足,是一个能帮人圆梦的好地方。 所以当月冬雪和冢无二,离开了月满楼,在半空中看着脚下那些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往月满楼前去的人群时,差点没被气得一口老血喷洒长空。 到最后,冢无二也只能庆幸自己出来前把月满楼给藏在阵法之中了,要不然,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不过也正是这样,让他和月冬雪对万虚那家伙又恨上了不少,也不知道万家当代家主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能造出万虚这样惊世的物种。 为了以防万一,冢无二还是拿出了两张黄符扔回月满楼的方向,加固了阵法,他这才和月冬雪一起往中城飞去。 , 虽然说是杀人,但月冬雪两个人主要的还是想来看看万虚在搞什么鬼。然而当他们来到了中城时,别说冢无二了,就连月冬雪,大老远的都恨不得一刀劈过来,太气人了。 只见在中城上空,这时候已经下起了一阵“纸雨”。空中尽是漫天飞舞的纸张,大街上和一些建筑上都已经落了不少。三艘云舟在天空中排成一列,不停的在上空呼啸盘旋,那些“纸雨”就是来自于这三艘云舟之上。 不仅如此,每艘云舟下都还挂着两条几米宽,几十米长的条幅,上面大大的写着两句话——遇到困难不用愁,西城去找月满楼。 地上无数人在抬头看着天空那艘云舟,有的甚至跟在其后不停的追逐,就连一些修行者都不例外,翻墙走壁的跟在云舟下方,眼中满是期待。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万大公子的手笔,至于那些人为什么跟着,眼尖的两人已经看到城中有不少人因为哄抢金币而打了起来,还用想吗?肯定是万大公子又撒……撒金币了。 两人凌空而立,阴沉着脸就直接飞向了三艘云舟之中的一艘。看那船头晃眼的金光,除了万虚他们想不出还有谁会穿着一身金溜来溜去。 看到有人来了,三艘云舟暂时的停了下来,万虚坐在一张软塌上躺着悠哉悠哉的半眯眼,在他身边堆满了两座金币山,而船头的位置也摞起了好几座纸墙,几名万贯屋的小二正在云舟两旁满头大汗的往下面扔纸。 “别特么再扔了!”冢无二大喝一声和月冬雪一起落到云舟上,恨不得把这几个家伙踹下去。 几名小二下意识的停下动作,万虚也睁开了眼,见两人来了,连忙起身热情的和两人打招呼。 “二位兄弟,你们来了啊?怎么样?我是不是机智的一匹,这样多游几圈,以后月满楼的大名想不被人知道都不行了。” “你……” 看万虚一副邀功的模样,冢无二刚要开口说什么,万虚又立马打断了他。 “别别别!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咱们自家兄弟,你们的就是我的,宣传月满楼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用往心里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你们不信我身份的差别,在我面前不再那么自惭形秽,可以和我平等相交就够了。”好吧 他话刚说完,月冬雪就情不自禁握紧了夜幕。冢无二更是直接,笑着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怎么……”万虚只来得及说两个字,冢无二就已经跃起,重重的落到他的身上,手脚并用,就疯狂的往万虚身上招呼下去。 感谢是吧? 兄弟是吧? 宣传是吧? 自卑是吧? …… 冢无二每问一句,拳头都稳稳的落到了万虚的皮肉上,疼得他发出阵阵猪叫。一旁的哑奴原本想阻止的,但是见冢无二没有用灵力,他也就闭目养神假装没听到,似乎也十分解气。 毕竟。作为下人不能以下犯上亲自动手,有人来代替那当然是更棒的了。 冢无二忙着揍人,月冬雪当然也没有闲着,站到船头,看着下方还在飘落的纸张,他直接就将风势散开,随后以灵力控制着风,把无数的纸张都吹到了天上,汇聚成一个大球。 纸球刚刚形成,就忽然爆开,变成无数细小的碎屑重新落下,纸雨也变成一场“白雨”。至于船上那些纸,另外两艘云舟上的人在这边停下之后他们也跟着停下了,又看到这样一幕,没被吓尿就已经很好了,谁敢再继续扔。 狠狠把万虚揍了一顿,冢无二这时候才慢慢解气,也不管地上呻吟的万虚,他理了理衣服才向哑奴问道:“七爷呢?就这么看着这家伙胡闹吗?” 哑奴闻言摇了摇头,抬手就比了一连串的手势。修行者在某些地方的领悟力远远超过一般人,想哑语这些东西,初步接触大概就能融会贯通了,两人自然也明白了哑奴表达的意思,眼神都有些不自然了。 简单的说就是,万虚这家伙一回来就自己四处去着手准备了,直到万事俱备了,他来要云舟的时候才和万七等人说了自己的想法,但这种想法万七当然不可能让他如意,于是直接把他关了禁闭丢到了小黑屋。 然而,谁知道万虚这大爷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知是何时把万家前代家主,也就是他爷爷的令牌偷在了身上的,直接就把万七的禁制破开,跑出来了。 要知道,万家每一代的家主令牌都是唯一的,而且十分重要,因为它不仅可以号令万家的所有资源,在万家产业包括万家人的禁制中也能畅通无阻。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有了家主令,就可以支配万家的一切,万家就没有半点秘密可言了。 原本这东西的存在是为了让上代家主有足够的权限,监督现任家主的。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这家伙却一直一声不吭的带在身上,如果不是他主动拿出来,那谁绝对都不会发觉家主令被他偷了。 不过那怕有家主令,万七也不是那种会由着他胡来的人,所以压根不当回事,就要给他抢了。谁知道万大公子也是别出心裁,直接把令牌融入了身体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下惹怒了万七,直接就想动手教训教训这大爷。然而他融了家主令以后,底气也足了,不闪不避不说,还一直对万七念叨着道:“你打吧,打我啊,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是要打侄子,还是要忤逆的连你爹都不放在眼里。” 当时这话差点把万七活生生气死,更无奈的是,家主令对于万家的人来说就是至高无上的,相当于本人亲临。如果万七真揍了他,那就是打万家上代家主的脸,犯了家规,这是万万不可的。而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当代家主才能不受这个管束,万七无奈之下只能不管他,然后自己憋屈的去联系他爹去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月冬雪和冢无二真的也是无力吐槽了,而万大公子这时候才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脸上肿得连猪头都汗颜,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冢无二也是故意的。 “尼……尼……”万虚含糊不清的想说什么,然而嘴巴漏风,吐不清话,看起来十分委屈。 “闭嘴!夏特阿普!你是不是不想做朋友了?”冢无二恶狠狠的回头,吓得他一个激灵,又后退着倒进了身后的金币山里。 哑奴毕竟是仆人,也不好继续装没看到了,连忙走过去扶起他,顺便输入一丝灵力帮他修复着皮外伤,给他喂了一颗药丸,要不然可能万大公子会活生生被闷死在钱堆里。 至于月冬雪已经来到了船头,冷冷的看着左右两边的两艘云舟,直接命令道:“全都停回去!” 也许是那日在万贯屋他的气势太吓人了,让有些人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两艘云舟都同时抽风一样晃动了几下,差点从高空直接掉了下去,幸好及时稳住了。 第二卷:云起 第116章:万家人的小会!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黑色就成了最能遮羞的颜色,也许是因为黑暗里容易混淆视听,更方便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吧。 在去万贯屋秘库的房间里,还有另一道暗门,平时都被阵法掩藏,如果不发生大事从来都不会被人打开。只要是万贯屋的高层,都知道那里面是一个万贯屋留的后手。 万七在拿万虚无法之后,愤怒的就来到了这里。 漆黑的墙壁上只有两盏影影绰绰的油灯,时不时跳动几下带着诡异。万七站在大厅中央,灵力不停的灌入脚下刻画的法阵,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另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堆堆灵石都化为了齑粉,灵力尽数被阵法剥夺。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阵法上才出现了星光,在漆黑的房间里飞舞。 飞舞的星光越来越多,到最后凝聚成一团星辉,把房间里照耀得十分美丽。可惜万七并没有心情欣赏这份美丽,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星辉中央,直到上面出现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老七,发生了什么事了,能让你动用这里来联系本家,难不成是那小王八羔子终于死了?” “死了?”万七阴阳怪气的讽刺道:“就他那混蛋样子,你死了他都不见得会死。劳资管不了了,你还管不管的?再不管他就要上天了。” 本来想说的是破茧,但这个词和“蝴蝶”一样在万家是很让人膈应的,于是万七临了就改口成上天,相信对面的人能懂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话一说完另一边就穿来了一阵乒乒砰砰的声音,像是杯子落到地上摔碎了,也像是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总而言之,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他又惹了什么事?”人脸那头猛地大喝,震得房间里的灯火都跳动了几下。 事情紧急,万七也不藏着掖着,连忙把万虚干的事从头到尾都梳理了一遍,向对方尽数报告。 万七似乎是想要节约时间,所以说的很快,到哪怕这样,从他开始说了以后,房间里那团有人脸的星光就一直在颤抖,似乎随时都会散掉,越到后面抖得越厉害。 “什么!” 万虚一说完,那头就传来好几道异口同声的声音,显然不是一个人在听。 震惊过后,一道声音气愤吼道:“怎么会这样,老七你身为他的辅佐,怎么不阻止他?” “就是!”另一道声音同样粗犷说道:“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不知道这事对家族会有多大影响吗?” “连一个后辈你都管教不好,老七难怪你会被……” …… 几道声音如同几百只鸭子,每说一句就让万七的脸色更难看几分,直到越说越过分,万七才涨红着脸,忍无可忍的大吼道:“够了!就特么会给劳资说风凉话,上代的家主令在他手中,你们行你们来管啊!” 聊天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可遗憾的是,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在万七说完,大厅的喧闹声就戛然而止,就好像另一头的那些人都忽然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就在万籁俱寂的时候,一道试探性的声音小声的问道:“爹,老七说的是真的?您把家主令给了我那混账儿子了?” “呃……”另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想必那就是所谓的上代家主,万七等人的老父亲,万虚的爷爷了。 不过这迟疑并没有持续多久,那道老人的声音就有些心虚的狡辩道:“怎么会?我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会给他我的令牌。咦,我的令牌呢??谁偷了我的令牌,你们几个混小子,赶紧老实招来……” 听着另一边出现的那些声音,万七已经没有怒气了,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哀,不用想肯定也知道自己那老父亲又在装糊涂了。 幸好,另一边的人都知道事情的轻重,于是没有继续纠结令牌的问题,回过神开始商议对策。 “老七,你那边事态到什么地步了,还有那个什么月满楼究竟是什么势力,为什么那狗东西会帮他们整出这么一出。” 听出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大哥,万七只能一阵腹诽。你儿子是狗东西那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万家是造了什么孽了! 不过心中想归想,他还是老实答道:“就是两个年轻人在这地方弄的一个落脚点而已,你儿子和人家一见如故,称兄道弟,别说是这点破事了,他恨不得把整个万家都送给别人了。” 原本已经稳定的星辉,在万七说完又抖动了起来,只听那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又道:“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我们万家应该也何种态度去给世人一个交代,否则,这事可能真会成为我们万家的危机。” “那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一道陌生的声音冷不丁的说道。 这话似乎惹怒了另一边的老爷子,只听他又吼道:“小混蛋你要造反是不是,敢数落你爹?”127 “别闹了。”万家老大发言打断了他们,说道:“爹说的没错,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们迫在眉睫的是得想办法收拾这个烂摊子。” “知道还不赶紧想!”万七一个人在房间里出声怒吼,催促着那边的几人。 一道人影在星辉中忽然窜动,睿智的说道:“我看要不小七直接出手去吧那什么月满楼灭了吧,这样外人就没证据了。” “不不不,我我觉得要昭告天下,把那小王八蛋踢出家门,并且杀了他来个死无对证。” “你们想的都不保险,我们直接把他们都杀了得了,然后派人封锁是非之地,把知情的人全弄死,这样别人就没理由了!” …… 万七只是听,没有说话,但星辉里每多出一道声音,万七就会多一分无语。这群家伙真的是掌握着这世间最强大财力的那群人吗?万七不禁扪心自问。 而这时,万家老大再次打断了其他人,向万七问道:“老七,那个什么月满楼的年轻人是那家子弟,我们能买过来吗?” 这一问又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等万七回答。 没有半点隐瞒,万七径直就说道:“无涯学宫今年开世院,收了三个人,你们都知道的吧?” “知道啊,怎么了?”那边有人反问。 不过万七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也很明显。 其他人都不是傻子,顿时想到了对方是谁,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下麻烦了,牵扯谁不好,偏偏牵扯到李风这阴险腹黑的王八蛋!” 能够说出这个名字,说明这万家老大是认识李玄风的,而且听起来似乎很了解李大圣。 万七这时候也继续道:“你们都知道入世院代表着什么,而且那两个家伙虽然年轻,但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我也不至于要这么着急联系你们。” “你说他们和咱家那狗崽子一见如故,老七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陪我们万家演一场戏,多少代价我们都出。” 想着冢无二那性格,万七心中有些打鼓,只能不确定的回答自己的大哥道:“我只能尽量!” “别尽量了,老七,你一定要成功啊,这事如果闹大了,我们万家可就百口莫辩,其他势力就会趁机对我们发难了,你一定要加油。老大说的没错,如果那俩孩子明白事理,那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把这事扼杀在萌芽。” 这话说的语重心长,只是说话的老爷子似乎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所以似乎一说完就遭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一阵白眼。 万家老大身为家主,自然也饱经世变,这时候没有计较什么,而是继续镇定的吩咐道:“事不宜迟,老七你拿我令符,先给我把那兔崽子抓回来,顺便去想办法把世院那两个家伙稳住,尽量让他们配合一下。如果真要用到非常手段,那就不择手段,速度要快,不能让李玄风那混蛋听到风声。” 话一说完,星辉中就浮现了一个令牌样式的符号,万七也不磨蹭,一把抓住令符,转身就气冲冲的离开了漆黑的大厅。 …… 当冢无二他们回到万贯屋时,大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里面也是一派紧张的气氛。这些人有的等着天降横财,有的坐等蝴蝶破茧,也有的只是单纯为了看戏。 三艘云舟忽然回来,许多人都纳闷看上了天,却什么也没发现,因为云舟直接就越过前门,落到了万贯屋的后院。 万一明焦急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看起来已经失了方寸,一看到几人回来,他就立马迎了上来,却被万虚的模样吓了一跳。 “少爷您这是怎么的了?” 万虚还没说话,冢无二就已经抢先道了:“他没事,在天上风大,把脸吹肿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家七爷呢?” “呃……”万一明脸色尴尬,脚趾头下意识的开始抠起了宫殿。 风能把人吹出熊猫眼吗?脚趾头都不信了! 不过冢无二也没有解释的,继续等着他的回答。万一明也知道这时候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一道人影就忽然出现在后院,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拳头狂风暴雨的就落到了万虚的身上。 “我让你嘚瑟,我让你流弊,我让你装大爷……” 刚离开密室的万七一出来看见了万虚,先不必想发生了什么,显然发泄心中怨气最重要! 第二卷:云起 第117章:解决的办法 落落盘踞虽得地,冥冥孤高多烈风。 扶持自是神明力,正直原因造化功。 大厦如倾要梁栋,万牛回首丘山重。 不露文章世已惊,未辞翦伐谁能送? 无涯之境上的老松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盘根复杂的扎身在岩缝中,任风雨汹汹也没法撼动。相比于去年,老松又茂盛了许多,阳光依旧如同往常一般被松叶分解成各种形状,散落在阴影里,也落树下躺着的李玄风身上。 云洲大局已定,李大圣也乐得逍遥,毕竟身为掌权者,他只需要吩咐下令,也不用事事都要亲身亲力去做。 不知从那飞来了一只小小的星天牛,以为停在了树干上,对着李大圣的脸就是一顿狂咬,看得一样的书童心慌不已。 童儿正要上前赶走这只星天牛,却听李玄风吩咐道:“不碍事,你下去吧!” “是!”童儿恭敬应答,走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看看大圣脸上那只勤奋的星天牛,心想大圣这模样也真好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李玄风当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反而是慢悠悠半坐起身,抬手抓住那只星天牛放到了掌心,任由受到惊吓的星天牛把他的手心当场了新的战场。 李玄风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十分有趣,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孩子气!” “关你屁事,你有脸了?”星天牛闻声忽然停止了动作,暂时放过了李玄风的手心,抬头凶狠的盯着李玄风。 也不知道是因为阳光的缘故,星天牛身上的黑白花纹在这声音出现的瞬间慢慢变了颜色,转眼就变成了一只通体金黄的星天牛。 李玄风也不意外,继续咧着嘴角说道:“确实是不关我的事,不过你这大忙人不守着你的宝库,突然联系在这穷乡僻壤的我,应该也不至于就是为了骂这一句吧?” “你还有脸说,李风你个龟儿子,劳资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和你这阴险的混蛋划清界限这么多年,今天还要栽在你门下的弟子手里。” “啧啧啧,是吗?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不知是那位弟子能让堂堂万家老大都头疼啊,回头我得好好赏他!”李玄风看着这黄金星天牛,揶揄着回答对方。 和一只虫子对话,这画面幸好没人看到,不然说不定还以为李大圣是个憨憨,那怕这星天牛看起来有些不寻常。 只有李玄风自己知道,这是万家家主才会用的手段,隔着千万里在联系着他。 知道归知道,这天怎么聊,李玄风还是能把握在手中的。所以星天牛……应该说是万家家主听了他的话,借着星天牛狠狠的在他掌心跺起了细小的脚,还是好几条一起跺,显然被气的不轻。 “你别给劳资装傻,是谁难道你不知道?你说,是不是你背地里想阴劳资,把万家拖下去?” “这话就过分了,咱俩这交情,我怎么会是那种人,那俩孩子玩闹是他们的事,还真的与我无关,再说那也是你儿子太热情了,所以才会闹出这些破事。” “哼!”万家老大在千万里之外冷哼一声,显然也是赞同了李玄风的说法,只是心中依旧有些不忿,嘴上不饶人的答道:“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少给我在这人五人六的,说吧,你要怎么负责?” 李玄风答道:“此言差矣,责任本就不是因我而起,那来负责直说,不过看在咱俩这么熟的份上,你想怎么做,我肯定无条件支持。” “你说真的?”李玄风这么爽快,让万家老大反而有些迟疑。 “我几时说过假话了?”李玄风一边伸出手指逗弄着星天牛唱细长的角,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过万家老大显然不信,李玄风从来都不是会吃亏的主,于是黄金星天牛一甩软角,脱离了李玄风的手心,等着咕噜噜的眼珠看着李玄风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虽然阴谋得逞,但李玄风依旧丝毫不露半分得意,依旧平平淡淡的笑道:“哎呀,都说不要的了,你这脾气得改。也罢,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却之不恭了,别的也不要,就当你欠我的人情吧!” “你做梦!”对方似乎很反感这事,所以立马就高声反驳。 李玄风这时候也顺坡下驴的答道:“你看吧,你自己都食言而肥,还和我说个锤子,既然你不乐意,那我们就此作罢,慢走不送啊。” 李玄风说着,还装出要扔掉星天牛的动作,气得万家老大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而我们的李大圣恍若未觉,似乎还无奈的继续说道:“可惜啊,屹立了无数年的巨大金山王国,就要倒在一只蝴蝶身下了哟!”120 “王八蛋!” 星天牛气急败坏大骂,借着虫子和他对话的万家老大显然也十分憋屈,怒吼道:“行了,只要你的要求不违背万家祖训,劳资答应你。”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啊!”李玄风见对方再次吃瘪,表情也十分得意。 不过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于是道:“既然决定合作了,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那个月满楼变成万家的财产,并且你向世人声明,那两个家伙只是你无涯学宫感谢我万家在云洲魇灾之时的帮助,特派来帮忙的弟子而已,没有所有权。” 听万家老大一说,李玄风自然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于是爽快的回答道:“没问题,这只是小事,不过这消息我只能给你保证让一些应该知道的人知道,毕竟那两个家伙现在还在我无涯学宫的通缉榜上,我顶多能给他们按个戴罪立功的名号。而且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两个家伙可是刺头,我也管不了的,他们那边还需要你自己去搞定。” “可以,只要你这里答应,剩下的事我们会自己来。” “既然万兄信心满满,那我也就不矫情了,我这就向各方势力给出解释,你那边可也要加油咯。” “混蛋!”万家老大气愤的喝骂一声,随即黄金星天牛忽然慢慢趴下,金色褪去,慢慢又变回了原先一身黑白相间的样子。 抬头看看李玄风,星天牛眼神看不出任何色彩,反而受惊了一般煽动翅膀,飞到了头顶的一根树枝上躲避。 看着这茫然无知的虫子,李玄风不禁有些感叹。 虫子在人的眼中只是虫子,一无所知,人在某些存在眼中,又何尝不是无知又愚蠢的虫子呢? 不过想归想,他也没有想太久,反而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草丛喊道:“既然都听清楚了,知道怎么去做了吧?” 话音刚落,躲在草丛里的书童立马慌神的爬出来,跪在地上连连认错。 “大圣恕罪,小的并非有意偷听的,只是……只是……” 看他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李玄风也懒得计较,吩咐道:“赎你无罪,起来吧!去吧消息散布出去,给那些该知道的人知道去。” “遵大圣谕!”小书童再也不敢多呆,慌忙的起身跑掉了,剩李玄风一个人继续躺在老松下闭目养神。 …… 而在是非之地的万贯屋,月冬雪静静的坐在一张楠木椅子上一言不发,而冢无二也是蹲在他身边的另一张椅子上,端着一个小茶杯咕噜咕噜喝着。 在他们对面,万一明一脸愁容的蹲在地上,拿着一块手帕不停的擦拭着手,顺便收走了那些用完了的上好伤药,带着离开了房间。 得到了家主令符的允许,万七终于翻身能做人了,心中的郁结尽数通过拳头发泄了出来,把万大公子打成了一个浑身裹着白布的木乃伊。万大公子“粗壮”的双手僵硬的举着向天,身上只有一对眼睛露在白色的绸带之外,座下的也不是椅子,而是一辆足够他躺下的木车。 万七坐在首位,歉意的看着月冬雪两人说道:“抱歉二位,这次是我们万家的错,这小混蛋胡闹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很清楚冢无二两人的目的,月满楼的存在本该是一个建立在暗处的杀手组织,可被万虚这么一闹,月满楼在那里已经人尽皆知,那还能藏在暗处,更别说杀人了。要是他们真敢去杀人,可能仇家立马就找上门来把他们直接端了,也幸好知道内幕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月冬雪视线看着万七,他习惯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这样要尊重一些,不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快。 但聊天不是他的专长,所以他没有说话,反而是冢无二接话道:“场面话就别说了,万兄也是好心办坏事,相比于我们出现在明面上,你万家才是真正该焦头烂额的吧?我可不信外面那些人都是冲着月满楼来的。” 冢无二话刚说完,对面的万虚就努力的转动眼珠,似乎冢无二为他说话让他很感动,看得他身边的哑奴十分无语。 反而是万七有些尴尬,因为冢无二说的都是事实。 想着本家里那几个家伙的意思,万七也只能硬着头皮向两人苦笑道:“你说的没错,这事对我们万家来说才是大麻烦,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联系过家族里了,最迅速且最理想的办法只有一个,只是这需要二位的配合,不知……” “我答应!” 万七还没说出什么事,冢无二就已经开口答应了,让月冬雪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 第二卷:云起 第118章:冢无二的提议 说老实话,在万七心里,月冬雪虽然冷淡,但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相比之下,冢无二这盘滚刀肉才是让他头疼万分的人。 为了应付冢无二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万七想了很多个版本的说辞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切以说服冢无二为前提,甚至于他已经做好了被冢无二狠狠宰一笔的准备。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这太阳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从西边升起来了。不然冢无二又怎么会连条件都不听,就直接满口答应了。 为了确认自己不是幻听,万七再次向冢无二确认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冢无二会心一笑,再次强调道:“我答应!” 万七还是有些缓不过神,再问道:“你……不问问我们的目的?” 冢无二答道:“目的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继续保持中立而已,不过话说回来,我答应只是我个人的立场,月满楼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冢无二话语中意有所指,目光还不忘往月冬雪身上瞟来,惹得月冬雪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看得他直乐呵,毕竟这种情绪在月冬雪身上可不常见。可惜就是带上了面具,看不到表情,有些美中不足。 见万七期待的看着自己,月冬雪没有管冢无二怎么想,虽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依旧还是配合了一下说道:“我没意见!” “那可真是……我代表万家谢谢二位了。”万七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对他来说,真的是惊喜来得太突然。就连躺着说不了话的万虚和站着也没法说话的哑奴都忍不住多看了两人一眼,没想到大事上两人如此爽快。 坦然接受了万七的大礼,冢无二还不等万家几人高兴,又继续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你先别高兴太早,虽然我们答应,但并不是无条件的就给你们了,毕竟这是我们哥俩的安身之所,所以等先听完我的条件,你们再忙着庆祝也不迟。” “呃……” 他话一说完,万七刚刚站直的身体立马就又顿住了,嘴角略微有些抽搐,心想看来先前自己真的是有点高兴过头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是有些后悔那么着急给他行谢礼了。 冢无二才不管他这些,放下手中的茶,自顾自的说道:“其实用脚趾头也想得到,你们万家被无数人觊觎,一直屹立的原因是因为你们游离于权力之外。如今万兄这番作为,毫无意义就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因为世人不愿意看到万家倒向任何一边,和任何势力走的太近,那怕你们实际上并没有,外人也会为你们安排好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所以这事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出现立场的问题,落下话柄让世人趁机群起而攻之。在你们万家的角度,在我看来你们的想法应该是想将月满楼变成万家的财产就可以了,这我也是答应的。” “不过,要月满楼可以,要去以后虽然属于你们万家了,但是怎么做,做什么,这要让我们来决定,除此之外,我还要两个人情。” 万七听他说完,表情由一开始的惊喜变成尴尬,再变成凝重,最后甚至带着几分火气说道:“人情的事先不说,照你这么说,如果让你们来决定,那我们万家也只是名义上的掌控而已,一样会让人有机可乘,这么一来这事的意义还算什么?” “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完!”冢无二慢悠悠的解释道:“我说的听我们的,并不是要占用你们万家的所有权,相反,我所说的只是一个建议。” “你说!”万七以及其他人都看向他,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会让他又说答应又忽然谈条件。 冢无二却是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我们建立月满楼的初衷是想做个低调的雇佣组织,但给你们之后,做杀手这条道肯定走不通了,我们也只能继续隐藏在暗处。” “所以与其让月满楼变成一个空壳,不如就将错就错,把月满楼变成一个真正的雇佣组织。当然雇佣的内容也不仅仅只是杀人,你们可以将月满楼做大,面向世人,邀请各类人物加入其中,成为月满楼的会员。不必对他们有任何约束,你们大可放手让各种各样的人加入。由一般人来发布委托,再经过那些有所求的人前来接下委托,让他们之间形成一种雇佣关系。这样一来你们不仅可以在中间继续坐享其成,顺便还能将这事摆脱得一干二净,毕竟这样一来别人就没有理由说你们的立场问题了,而我们也一样能以会员的身份进入月满楼,继续做我们的事,二者直接合作共赢。” 冢无二一字一句说完时,房间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万七张着嘴满是震惊,万虚从身上绑着的绸带里露出的眼睛也带着崇拜。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冢无二的意思就是把月满楼做成一个提供给别人实现雇佣关系的平台,而月满楼身为主方,自然只需要提供一些简单的服务和信息的收集与发布,并且在过程中收取一点费用而已。 别看这些钱少之又少,一旦这条路行得通,那万家就可以像万贯屋一样把月满楼开遍世间,那时候的盈利数字,将会变成一笔惊天巨财。 冢无二见万七不说话,继续解释道:“七爷你应该也明白,那怕你们万家真收了月满楼,暂时应该也没想清楚拿过去以后做什么,所以我的这第一个条件,实际上就是在给你们万家创造商机,让你们可以从中获取更多利益而已。” “至于第二个条件,就是更简单了,与万家无关。我们要的人情,只是要万兄欠我和浮冰师弟一人一个人情罢了,未来我们若有求于人,只要他愿意出手相助就得了。”书吧达 说完自己的想法,冢无二也觉得有何口渴,也不管喝没喝过,一把抓起月冬雪的茶就往嘴里灌。 万七这时候也不再继续怀疑了,因为冢无二所说的,不仅可以完美解决当前的困境,更可以让万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身为修行者,万七很明白,这世上有无数人愿意为了活着而不惜一切,一旦他们这么做,那么月满楼说不定最后会取代万贯屋,成为万家财富来源的中流砥柱。 眼神飘忽着,万七脑中不停的权衡这其中利弊,似乎他已经看到了无数人涌入月满楼时的场景了。无论怎么看,万家也都是最终获利最大的一方。一念至此,万七回神,说道:“这事牵扯太多,我需要和族内商量一二。” 冢无二说道:“没问题!决定好了你们随时可以来月满楼找我们,我们也不多留了,得回去看着月满楼那边,可别出什么岔子。” 说着,冢无二给了月冬雪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起身,对万七抱了一礼,一同走出房门来到院中,直接飞上天空往月满楼的方向离去。 两人离开,万七没有第一时间去联系族内,反而看向了躺着动弹不得万虚道:“你怎么看?” 万大公子虽然很惨,但他眼神中的崇拜在万七问话的同时,多了些许不可言状的韵味。 艰难的眨了眨眼,又艰难的晃动了一下头,万虚的意思自然也是十分赞同,似乎并不在乎冢无二提出这两个条件是何打算,也不在乎。 “哎……好吧!” 万七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冢无二的提议有问题,而是因为太诱人,导致他们没法拒绝,这是商人的软肋。 再次来到那个漆黑的房间,墙上灯火跳动,地上的法阵还运转着,只是空中那些星辉不知何时四散开来,在房间里漫无目的的游荡,看起来十分梦幻。 万七走到法阵中央,抬手甩出几丝灵力,星辉又再次汇聚,出现了那张模糊的人脸。 “怎么样了?”一道浓厚的声音传出,正是万家老大,万虚父亲的声音。 没有半点隐瞒,万七一五一十的把和月冬雪两人的谈话尽数告知,当然月冬雪从头到尾都没说啥,重点都是冢无二的那番话。 听万七说完,法阵另一端陷入了片刻的死寂,显然也被冢无二的提议戳中了心扉。 “我觉得可以,这样比我们一开始的预想还要更有利。”这么说的不是万家老大,而是一道清亮的声音,应该是兄弟中的另一个人。 这人话音刚落,就听万家上代家族苍老的声音附和道:“我也赞成!” “我也是!” “赞成!” …… 虽然万家老大没有询问意见,但其他人已经越过他的询问直接给出了意见,毕竟商人需要创新,这是大家都从未想过的商机,所以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个人情,还真是敢开口,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无涯学宫教出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万家老大似乎被人情两个字唤醒了不想回顾的记忆,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过不爽归不爽,他还是十分理智的,当下就继续说道:“相比起家族的存亡,这点代价我们付得起,你去告诉他们,这提议我们万家接受了,月满楼声明过后,我们万家立马就往这方面去做,我会传令各地,让他们着手准备此事,既然要做,就要有利可图,做到最好。” 大哥已经发话,身为小弟的万七也不继续犹豫了。径直说道:“我明白了!” 话一说完,万七再次转身离开了这间漆黑的密室,只是这次除了那一直跳动的灯火,其他的东西也都消失了不见。 第二卷:云起 第119章:夜幕 离开了万贯屋,冢无二和月冬雪还未回到月满楼,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里是去西城区必经之路的一处高楼顶上,一名书生坐在阳光下,捧着一卷书正读的津津有味,远远见到两人到来,书生立即站起身,凌空向二人行礼。 “二位师兄有礼了!” 声音不大,三人之间还相隔百丈,书生的话却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两人耳中。 有人拦路,月冬雪和冢无二总该要停下来一下,只是落到楼顶后看着眼前这文质彬彬的书生,两人不禁有些烦。 虽然他们没有半点掩藏自己下落的意思,但这才没多久,就被找到了,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书生一身洁白长袍,长短宽窄都裁剪得恰有尺度,一头黑发也挽成发髻,没有半点凌乱,想来平常应该是个做事有条有理的人。 “你烦不烦啊,让路,混蛋!”冢无二虽然不认识这人,但是却猜得到他是什么人,所以说话没有半点客气。毕竟这副打扮,除了李玄风派来的人也不会有别人。 这小书生也不生气,春风般的笑容挂在脸上,就和白袍上那些棱角分明的墨竹一般,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亲近。 “冢师兄莫恼,师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大圣让我来传个话而已。”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冢无二依旧还是没个好脸色,月冬雪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静静看着这书生。 书生笑着道:“大圣说,这万家也还算有趣,不如就卖个人情给他们,今后说不定会有再相遇的时候。” “我们怎么做关他屁事啊?这一天天的,大圣了不起啊,你告诉李玄风,有本事在后面指手画脚,来棋盘上赢我一次啊!” 冢无二自顾自的大放厥词,却让月冬雪有些刮目相看,照他的说法,李玄风经常和他下棋,而且还没赢过? 不过这种事他也只是忽然有想法,并不是真的代表他会有兴趣。于是目光再次落到书生身上,月冬雪说道:“万家的事已经有了结果,你来晚了。” “呃……”书生不是傻子,听月冬雪的意思,他们已经和万家谈妥了,所以才会突然离去,反而是自己赶来拦人,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 再次行礼,书生有些尴尬的答道:“是师弟自讨无趣了,既然是这样,那我这就去回复大圣,二位师兄告辞!” “站住!” 见书生转身就要离去,冢无二忽然喊住了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冢无二问道。 书生被这突然一问有些不明所以,再次回过头,却听冢无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书山姜帝!”书生说完,无声抱拳,再也不做逗留,一步跃下高楼,落到一处无人的小巷,转眼就走上大街,消失在闹市之中。 看着书生消失在眼帘,冢无二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了月冬雪。 月冬雪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开口说道:“比徐大山差不了多少,或许比严桂更强。” 对修行者来说,差不了多少的意思,自然就是修为了,这书生看起来文文弱弱,实力境界却是比他们俩都要强许多。 冢无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随即看向了东方。现在是晌午,太阳在头顶,冢无二自然不是看风景,那边是云洲的方向。 “李玄风可真是个能人啊,正统有徐大山这等天纵奇才,背地里却能随意使唤这等天才,书山姜帝?真不知道书山里这样的人物还有多少。” 冢无二似在赞叹,又似在嘲讽,月冬雪自然没兴趣深究原因,不过正好这里挺高,没有外人在,他便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之前满口答应万七,是早就猜到了学宫方面会插手?” “你不也是猜到了?”冢无二忽然反问,让月冬雪顿时不知说什么好。 确实,他也猜到了万家不会坐以待毙,毕竟这是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万家在古陆存在这么多年,那怕万虚做的事再过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半点准备。在万贯屋之时,他就自己猜到会有人插手帮万家,而且很大可能是学宫,冢无二满口答应的时候也证明了他的想法。所以他也并不想再发表什么意见,权谋这种事他不感兴趣,而且就算过了什么,有些事也由不得他,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随意就拱手让人。 毕竟,月满楼也算是月冬雪自己建立的势力,还未有任何起色,就在不到半月里易主,还真让人有些不是滋味。 冢无二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想法,罕见的安慰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人在,就不代表它就会消失,今天有月满楼,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个风满楼水满楼的?更何况,被万虚那么一闹,月满楼这个名字肯定会被很多人知晓,如果有人碰巧查到我们头上,我倒是无所谓,你能保证自己真不会被查出点什么吗?” “虽然我不清楚你准备干什么,但你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想必就是为了消失在一些人眼前。火已经架起来了,既然这时候有人喜欢烤山芋,那就扔了罢了,回头再细心的在烤红薯不也一样?” 冢无二的意思月冬雪当然明白,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并不是舍不得什么,只是忽然有些感叹罢了。文笔书吧 摘下脸上的玉靥,月冬雪露出了那张被不少人见过的普通面容,幸好修行者可以调节自身的一些身体状况,要不然真要露出半张许久不见天日的脸,和被太阳晒了许久的另外一半脸庞,那鲜明的黑白对比肯定又会被冢无二嘲笑半天。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月冬雪很认真的看向冢无二。 “你说!”冢无二应答的同时转身坐到了瓦片上,也不管上面积下的许多灰尘。 “你早就知道我会经过图城?”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在那里等人,但我不知道等的人是谁,直到见到你,我就知道是你。” “为什么?” “无可奉告!” …… 月冬雪听着这回答真的很烦,不过还是继续问道:“你知道我会去无涯学宫?” 冢无二拿出一根草烟放到嘴里,想要点上,又放下了手,回答道:“不清楚,你当时走了之后,我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在城门遇到了一艘云舟,我就顺道上去了,到了目的地后,我才知道那是云都。碰巧遇到一个人在下棋,我手痒就随便下了下,他输了,于是我就拜入了世院,也知道他是李玄风。” “那还真是巧!”月冬雪语气变得有些讽刺。 “是挺巧的!”冢无二也不在乎,顺着他的话回答。 用力握了握夜幕,月冬雪又缓缓放松,再次问道:“我是谁?” 这个问题很矛盾,一般人都只会问别人说别人是谁,而他自己问自己是谁,就像个疯子一样。 但是冢无二并不觉得他疯,反而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很开心的答道:“你觉得是谁?” 不过话刚说完,他似乎又觉得无趣,继续说道:“在别人眼里,也许你是某人,某物,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只不过,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你没有所图,我只是想找到你,然后看看你。老头子们说这是缘,有些人注定会有交集,从陌生到相遇,一段缘分从开始到结束,就是一个轮回。” 月冬雪不知道冢无二说的老头子们指的是谁,但他还是很不悦的说道:“你知道我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但我只能给你这个!”冢无二说道:“如果你真有什么想法,建议你先做好自己,这样你才能去追寻你要的答案,没必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月冬雪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信任你?” 冢无二道:“信与不信,那有那么麻烦,你觉得可以信就信,觉得不信就不信,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问我的意思。不过如果你非要一个肯定,那我觉得,可以信。” 说到最后,冢无二看着月冬雪,眼神毫不避让,似乎在告诉他自己问心无愧,行得端坐得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四目相对看了好一会儿,月冬雪也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转身看向西城那边的一座土山,月满楼就在那座小山下。 “走吧!”月冬雪开口同时,转身就飞上了高空,向月满楼飞去。 冢无二见状,也站起身跟上,嘴里还笑呵呵的,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四周景物飞快的往后退去,阳光虽然毒辣,但极速飞行的两人却感不到半点燥热之感,甚至还觉得十分清凉,无界境界的实力也足以让他们飞跃这点距离。 幸好在这地方,大多数人都对修行者十分见怪不怪了,所以就算有人偶尔抬头看的天空中的两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这要是放在在风洲,那估计会引得无数人跪拜祈福。 月冬雪虽然可以更快,但没必要,于是凭冢无二的实力也能轻松掉在他身后。不过冢无二并不喜欢沉默,一边追赶一边在他的身后大声问道:“小月月,你想好新名字了没有啊?” 月冬雪没有离他,但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于是骤然加速就把他甩出去老远,毕竟锦书可不是浪得虚名。 当他们回到月满楼时,许多人依旧还在月满楼四周的街巷徘徊,可无论那些人怎么努力,都见不到那个月满楼在何地。 来到门口时月冬雪直接施展镜花水月进了法阵,停在门前,那些境界低微的人和普通人那怕与他擦肩而过,也都恍若未觉,仿佛不存在同一个时空,这就是奇门遁甲的玄妙之处。 眼神紧紧盯着大门上的牌匾,月冬雪连冢无二怎么进来的也不在乎。 两个人并排而立,一个人看牌匾,一个人看人,最终还是看匾的月冬雪先动了,直接走进了大门之中,只剩一句话落在冢无二的耳畔。 “就叫夜幕吧!” “夜幕?哎你等等,这名字有点不对劲啊喂?那个夜幕?” “夜幕降临的夜幕!” 第二卷:云起 第120章:新楼,万大公子告别 月冬雪和冢无二回到了月满楼之后,便没有再离开,外界那些汇聚而来的人没有多久就已经散去一些,剩下大多都是一些别有目的的家伙,他们也懒得管。 直到傍晚十分,万贯屋的人在万一明的带领下来到月满楼,并且还带着许多工匠一起。随便找个话题把月满楼周围的人都遣散,这些工匠就开始了拆迁大业,把月满楼周围的那些民楼都夷为平地。 数十辆大车在云驹健壮的马蹄下来回川行,把那些碎砾破瓦都纷纷运出城外,工匠们也是在原地打下地基,承台浇筑,夯实墙体,那怕夜晚也没有停下,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甚至第二天一早,冢无二就撤掉了月满楼的遮蔽阵法,让无数工匠涌入,以范家老院为中心,方圆几里都尽数拆平重建,只留下一个破烂的房间。 之所以要留,因为那是雪鬼的房间,雪鬼还在接受传承中,不能随意打断。 人类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那怕是普通人。 月满楼重建,在万家大量财物的挥霍下,这些工人一个个红了眼,恨不得死在工地上,就连附近那些曾在月满楼帮过工的贫民们也纷纷加入了其中。一时间整个月满楼乒乒砰砰的声音占据了西城人的听觉,而那些挥汗如雨的工匠们也有说有笑,丝毫不会觉得累。 短短五天,一座庞大的八角楼在西城拔地而起,楼的大门处也换上了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中间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月满楼。 而在牌匾的右下角,还刻着几个小字——雇佣协会。 至此,万家焕然一新的让月满楼重新临世,并且一手掌握了月满楼的所有权。 并且借着五天前万大公子的炒作,又一波更庞大的热潮霎时传遍了是非之地,而在古陆其他地方,“月满楼雇佣协会”这个名字也同样在各地兴起。 一时间,举世都听说了一件大事,那就世间最有钱的金钱帝国体恤万民,于是在世界各地都建立起了一个雇佣协会,目的就是为了招纳那些能人异士,让他们可以接受委托,帮助其他人获取报酬。 万家此举直接轰动天下,并且在他们的大肆宣扬下,无数人都纷纷前来月满楼雇佣协会注册加入,或者也来发布各种各样的委托任务,在古陆掀起了一股雇佣热潮,同样也让更多人佩服万家的商道手段。 至于先前一些想钻空子找蝴蝶的势力,在这时候还想要继续造谣试图影响到万家的立场,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被另一则消息吓傻了。 “无涯学宫李大圣亲发谕令,是非之地的闹剧只是无涯学宫为感激万家在魇灾之时的帮助,特派学士前来相助万家建立月满楼的而已,月满楼也和他们无关,万家不存在立场问题。并且李大圣还承诺,无涯学宫将会大力支持月满楼雇佣协会的成立,为天下谋福祉。” 此消息一出,无疑给了许多人当头棒喝。试想一下,万家存在这么多年,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倒,那他们早就倒了。如今还有天下顶尖的正统势力声明其立场,那怕许多人知道其中有猫腻,也不好撕破脸去继续自讨没趣,毕竟他们如果再继续那就是打李玄风的脸了,这世间还没几个人有这胆量。 而在是非之地,很多人那怕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也不敢再去摸老虎屁股,毕竟如果再继续下去,那就是挑衅万家了,这些人那怕再胆大,也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一场干戈化险为夷,但对一些人来说却是无所谓,丝毫不在乎,他们也没兴趣。 在新月满楼的后院,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巨大广场,准备留给那些以后前来办事的人中转逗留的地方。 只不过虽然月满楼已经重建完成,但万家大少爷依旧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孤零零的房间立在广场上,里面还有人在。 对于偌大的广场来说,这间屋子显得十分突兀,和四周豪华的建筑根本搭不上边,看起来就像一颗碍眼铁钉,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钉子户了。 而在房间中,雪鬼已经昏迷了十天了,月冬雪一直守候在此从不离开,虽然重新戴上了面具,但谁都看得出他的眼神中也多了些许担忧。 冢无二不知何时拉过两张椅子并在一起,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睡觉,八爷乖巧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秋阳则是不知道从那弄来了一个大碗,装了大半碗开水,自己坐在碗里悠哉的泡着,时不时还抬手引动灵力为碗里的水加热,似乎在告诉别人说:“快看,我在表演大碗炖自己!” “吱呀!” 单薄的门被推开,月冬雪没有回头,但那金光闪闪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冢无二似乎是觉得金人有些碍眼,睁眼撇了对方一下,就直接把头偏向了另一边,而八爷和秋阳则是直接把来人无视掉了。 “还没醒吗?”万虚的伤势早已经痊愈,这几天他没事就会过来看看。进了房间,也不在乎两人的反应,走到床边看着还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雪鬼,好奇的问向坐在床上的月冬雪。 没有说话,月冬雪只是摇了摇头。 万虚见状,有些怀疑的看向冢无二,开口问道:“冢兄,你说的是真的吗?雪鬼兄弟今天确定会醒来?”看书网 随意抬手挥了挥,冢无二似乎很烦被打扰好梦,不耐烦的说道:“你爱信不信,就今天,他已经完成差不多了,现在只差自己消化完那些东西了。” “那好吧!”万虚点点头,看了雪鬼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只能双手不停的交错摩擦,手上的扳指相碰,弄出一阵叮叮叮的响声。 冢无二也不知道是不是听烦了,于是头也不回就发生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怎么还像个娘们儿一样!” “额……”万虚面露难色,不过最后还是咬咬牙,开口说道:“其实,我今天是来告别的。这次的事我考虑不周,差点捅出篓子了,老头子大发雷霆,要我回去了。” “噢!”冢无二知道他口中的老头子就是他亲爹,也是万家家主,不过他并没兴趣,于是十分敷衍的回答道:“再见,不送!” 月冬雪虽然没有冢无二那么夸张,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以示知道了,就不再理会。 不过这下万大公子不乐意了,一副十分受伤的模样,大声说道:“喂喂喂,我说你们要不要这么冷漠,好歹大家都是共患难的交情了,好歹也露出点不舍的表情吧?” 冢无二慢慢坐起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才开口说道:“怎么会冷漠呢,我们这是因为自卑,在你面前压力太大了,所以不好意思太露骨。” “哎!” 听完冢无二的话,万虚似乎深有感触,叹气的同时表情立马也变得十分伤感。 “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怪我太耀眼了,但请相信我,我对你们的真心日月可鉴,那怕走了也不会忘记两位好兄弟的,我们的友谊注定会像那七里河水一样永世不绝。” 冢无二:…… 月冬雪:…… 话一出口,万大公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人也更落寞了,最后甚至还颇有所感的感叹道:“人生当真无趣得紧啊,如果金币可以可以换来感情多好,那我一定会过的很幸福,多希望有一天你们也可以逃脱那些世俗的眼光,不再因为那些差距而远离我,到那时候,我们一定……” “停停停,打住!” 见万虚又要开始他的“寂寞感言”,冢无二立马出声打断了他。要不然让他说下去,估计又得有好几个时辰。 “要走就快走吧,你再说说下去都要给爷整吐了!” “吐了?冢兄你没事吧?那里不舒服?要不我吩咐下人去帮你炖碗补药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冢无二再次无语,看万虚一脸真诚的模样,实在受不了了就直接站起身来到万虚身边,一把捞起他就像个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出了房间。 月冬雪没管两人怎样,只是待他们出去以后,随手带起一股微风再次把房门关上了。而这时候,秋阳也心有所感,湿漉漉的从碗里爬了出来,运起元气蒸干衣服,凌空飞到了雪鬼面前。 一股若隐若现的元气覆盖着雪鬼的身体,看来他快醒了。 而外边,今天的天气并不热,正午的阳光也比较柔和,冢无二抓着万虚远离了房间,便放下了他。 “冢兄你干什么?我都还没和浮冰兄弟好好的道别呢!” “你可拉倒吧,赶紧走赶紧走,一天天的,你就是闲得慌。” 冢无二一边说一边还推了他一下,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好吧!那我走了,以后再见的时候你们可要大胆一点,不要再被我的魅力受影响哟!”万虚一脸苦闷的答应,只是每走一步就要回头,烟波销魂的看看冢无二,再看看广场中间那个孤零零的房间,眼神尽是不舍。 “嘿我这暴脾气,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丫上瘾了是不是?” 冢无二实在受不了这家伙了,大吼着就撸起袖子准备上前,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吓得万虚眼皮狂跳,也不恋恋不舍了,直接一溜烟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冢无二揍出了阴影。 第二卷:云起 第121章:有鬼 万虚前脚刚跑,冢无二却立马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看向广场中那个孤零零的房间,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微笑。 没有再回里面去,冢无二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出了广场,往前厅去了。 如今月满楼里这些执事大都是万家的人,一路上遇到冢无二也都纷纷恭敬行礼。其实月满楼后院,月冬雪几人所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办事区,那些想要委托的任务的人原本也都需要来到这里商讨事宜。但是由于万虚的吩咐,后面暂时还不开放,导致前院拥挤了许多。 来到前院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扑面而来,再加上那些各种各样的吵闹声,冢无二就有些后悔了。 人声鼎沸已经不够形容面前这一幕,原先月满楼旧地那么大的面积,也仅仅只是变成了月满楼雇佣协会的一个接待大厅,而且看起来还不够用,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也不知道延伸了多长。 “瞧一瞧看一看啦,沙团招人,欢迎各种朋友加入啊!” “我们也是!” “虎贲团成功新成立,现在加入我们可以立马出任务挣钱啦!” “同上+1……” “新委托已经接单,有没有朋友去城外的,一起组个伴啊!” “下次一定……” …… 吵闹声此起彼伏,有新团招人的,有找人组队的,有闻寻人物的,甚至还有许多嗓子已经喊哑了的人,每次都在那些大嗓门之后接下各种各样的话,卖力的为自己做宣传,或者直接就是瞎起哄。 万家不愧是行商大家,雇佣协会新建,许多人都选择观望的态度,原本是不会有太多人来参与的。但万家财大气粗,推出了一系列的新人福利,在利益的驱使下,这些人那还会管其他,一窝蜂的都来月满楼注册成为协会一员。 而且万家说的很清楚,雇佣协会只是一个公众平台,没有任何势力约束,完全的开放自由,注册的人只需要对委托方的任务负责,其余的一概不用有任何负担。 得到了肯定的承诺,不管是一些散修,还是一些大小势力的人,也不管有用与否,都纷纷前来注册个名额。 看着注册窗口前那层层叠叠的人潮,冢无二心中也不得不多了几分佩服。得亏发起人是万家,要是换任何一方势力,在这么多人的涌入下,不手忙脚乱,最后草草收场才怪。 远远站在后方看着那些喧闹的人群,冢无二原本想注册一个玩玩的心思瞬间就从如同泥牛入海,快速的消失无踪。 无奈的摇摇头,冢无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一人叫住。 “冢先生有礼了,您忽然前来,是有何要事呢?” 人就在身边,冢无二自然也听得真切,看万一明那一头的大汗,想必忙前忙后也并不轻松。 “没事了,就是随便看看!”冢无二随意回答了一声,就准备转身离开。 “请稍等一下!”万一明一步上前来到冢无二面前,拦下了他。 不等冢无二说话,万一明就从怀里拿出了三个耀眼木牌递给冢无二,看得冢无二嘴角一阵抽抽。 之所以耀眼,因为小小的牌子上镶满了无数小小宝石,随便一颗都是价值连城那种。 “少爷之前说过,您们几位到时候也会在月满楼挂上一个名义,所以早早就亲手做好了团令,让小的代为转交。如今只要您在上面写个名字,您和浮冰先生就算注册成功了,还望冢先生不嫌收下。” 看着这三个小牌子,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和月冬雪以及雪鬼一人一个的,只是这牌子的价值……一块差不多就够换个金灵器了,可当真是奢侈。而且牌子右上角还系了根金线,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装饰物,是一颗手指粗细的晶莹宝石,宝石里被人用灵力印了一个小小的“友”字,如此独特的审美可真是舍我其谁。 “你们就不能整点人用的东西吗?这特么……”冢无二咬牙切齿的想要吐槽几句,却半天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能在心中问候万虚那些妹妹了。 万一明也是有些尴尬,东西虽然是他拿出来的,但是显然他也是有些难以接受自家少爷那天马行空的审美,只能硬着头皮举着手,简直是……简直了!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冢无二也不想为难他,一把从他手中抓过牌子,摆摆手就从另一边绕到门口,出了月满楼。 也就在他走出大门的同时,月满楼里一艘豪华的云舟冲天而起,破空而去,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上面的人还不忘向他大喊。河源书吧 “冢兄,一定要记住我们的友谊,下次再见!” 能喊出这话的人当然也只有万虚大少爷了,要不是家里吩咐必须把他带回去,万七恨不得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把他踹下去,太丢人了。 “行了,你是真的闲得慌!”万七看万虚还在激动的挥手,忍不住就出声打断了他。 万虚原本笑的十分灿烂的,听到他的话,笑容立马就减少了几分,回过身意有所指的答道:“七叔啊,您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无趣。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承情了啊,交朋友不容易,用完就抛了那多绝情的是吧?” 万虚一边说着,神情气质也都还是先前那般模样,语气却变得有些难以名状,如果冢无二和月冬雪在这,肯定会觉得十分古怪。 万七看着他问道:“你是认真的?” “那不然呢?”万虚答道:“世间之人何止亿万,在芸芸众生中能有几个看对眼的人做朋友是很值得珍惜的,又凭什么不认真?” 看他义正言辞的反驳,万七心中却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心想你们父子俩是不是对朋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不过这话只适合在心中想想,万七又再次问道:“所以你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和前一个问题差不多,只是表达的东西不一样,万虚自己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那有什么故意无意,顺其自然罢了!” 说到这,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于是又问道:“好了七叔,这个问题就这样吧,现在我在乎的,是老家伙突然叫我回去想干嘛了。” 看万虚明显有些不耐,万七也不想再说多余的话,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天权大会要开始了,现在这个时间,如果你继续在外面,会让很多人抓到把柄,而且,我有预感,这一次的天权大会不简单。” 万虚道:“再不简单,也不关我们的事,打生打死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我们慌什么慌。” “你忘了吗?花洲那边的时间也要到了。” “那个疯子!”万虚也不知想到了谁,脸上露出一抹恐惧,看来对方给他留下的阴影不小。 万七没有管他,继续说道:“而且迎花楼那边听说了一个消息,不久前,有人杀上霸神宗,把南宫无期打废了。” “什么?” 万虚一脸的不可置信,南宫无期那个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霸神宗也不是大街上,一个人就能冲上去打废他,还安全离开,对方到底是谁?难不成是玄圣人教训晚辈去了? 万虚心中越想越乱,表情震惊不已,久久说不出话来。 云舟继续在天穹上破空而去,早已经离开是非之地不知多远了。过了好一会儿,万虚才回过神,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绪。 “难怪老头子着急叫我回去,现在这情况,一旦打起来,肯定有许多人会试图把我们万家拉下水,而相比来说,我这个声名远扬的随时有可能破茧的蝴蝶就是最好的目标,到时候如果对方以我为要挟,势必会引起新的动荡……啧啧啧,果然,天选之子走到那里都是焦点啊,这些凡夫俗子真是庸俗,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看万虚沉迷于自我陶醉,万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怪他会和冢无二合得来,两个人的性格都是说变就变,前前后后的反差让他都觉得不习惯。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你到底是你吗?”万七目不转睛的看着万虚,无奈的问出了这句话。 “七叔这话可就差了,我当然是我,人又不可能只永远都是一个表情,无论是那一种,都是我,这也不正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吗?” “唉!” 万七这次没有回答,而是从万虚身上收回视线,摇摇头走到了船舷边,双眼盯着远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叔侄俩虽然离去,但对万贯屋和月满楼都没有半点影响,相反还让许多人觉得轻松了不少,毕竟没人喜欢总是在在东家面前做事。 而在月满楼雇佣协会之中,月冬雪这时候正在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神奇的一幕。 雪鬼还是盘坐在地上,五心朝天,不过他的头上多了一个小人,正是秋阳。而他的双肩上,同样缩小版的一龙一凤分在左右,静静伏在肩头。 秋阳坐在雪鬼的发髻上双手不停的结印,一道道元气汇聚过来,经过龙凤的引导,全部被雪鬼吸入体中。并且随着元气越来越多,雪鬼的腹部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不停的变大,被压缩,又变大,又被压缩。 雪鬼,竟然在吸收完传承之后,又要突破金丹境界了! 第二卷:云起 第122章:雪鬼的邪气特质 这世间,有神,有魔,但基本上是没有修仙者的,如果说在无尽岁月死去的森罗逍遥算一个,那当世也就只有雪鬼一人了。冢无二虽然对这方面了解不少,但他修行的也是大潮流下的灵力,并没有修行天地元气。 如果说灵力是自然万物所特有的律动衍生的力量,那天地元气便是来自于引发这些律动的根本,也就是阴阳动静之气。 阴与阳即是对立又是统一,修行天地元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学会将二者区分,循阴阳之道,行天运之事。说白了,就和普通修行者一样,需要顺应自然的同时,也要逆天而行,在二者之间取得平衡,相互转化。 如果是一个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断然不可能像雪鬼这么迅速。但他原先修为本就不低,对道也有一定的理解,再加上这世间无人与他争抢天地元气,以至于让他他在短短时间筑基不说,再次突破到了金丹之境,实力介于百炼巅峰到辟府初境之间。 眼看秋阳从雪鬼头上跃开,月冬雪知道雪鬼已经功成了。 果不其然,在秋阳离开瞬间,雪鬼身上出现一股淡淡的金光,缓缓的收敛进他的体内,而入定十日有余的雪鬼终于第一次睁开了眼,脸上尽是喜悦,气质之中也多了一丝飘逸。 不过那怕是这样,月冬雪也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是继续盯着雪鬼的模样,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谢谢……咦,少爷您怎么了?” 雪鬼正要道谢,却见月冬雪一直盯着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疑惑的向月冬雪发问。 月冬雪没有回答,依旧继续打量着雪鬼,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时候一旁的秋阳看主仆二人一站一坐的大眼瞪小眼,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们累不累啊?有什么好看的,人类除了后天养成的性格,先天也会带着许多各自不同的特质,不就是邪一点,又不影响什么。” “是这样吗?”月冬雪看向秋阳,多少信了几分解释。 “那不然呢?爷还会和你们说谎吗?”秋阳说着直接鄙视的给了月冬雪一个白眼。 而雪鬼本人则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月冬雪和秋阳,一头雾水。 “少爷,你们在说什么啊?” 他是问的月冬雪,但是月冬雪却有点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总不能很直接的说你怎么给人一种邪里邪气的感觉吧? 幸好,秋阳只是器灵,没有人类那么繁琐的心思,抬起细小的手臂在雪鬼面前画了一个圈,一面水波荡漾的镜子霎时出现在他们眼前。 雪鬼下意识的看向镜中,看着自己的脸,第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于是纳闷的想要转头再说点什么。 不过就在他刚有这想法时,他自己立马也顿住了,不确定的再次看向镜中那张脸,特别是那股气质,怎么看都觉得怀疑。 脸是自己的没错,但是他从没想过自己睫毛能这么长,眉毛也能这么密,就连瞳孔都不是那么深沉的黑,反而带着几分灰褐色。如果说严桂有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那雪鬼的眼珠,便像是一块褐色的琥珀,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去探寻其中的世界。 不过,单论眼睛的话很好看,可五官端正的排在一起后,那怕也有几分英俊,却无论怎么看都带着一股邪气,好似一个天生的邪道。 而且这种邪并非是那种让人抗拒,下意识就想远离的坏蛋神态,而是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气质,邪得理所当然,让人下意识就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有这种气质。 “这……这是我??”雪鬼有些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五官,看着镜子中一模一样的动作,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月冬雪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出声发问。在砚池里他和雪鬼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雪鬼的行事作风总是带着一股邪气,只是没有太在意。直到他死而复生修为尽失之后,这种感觉就没有了,可如今随着他的突破,这种气质又再次出现,实在诡异。 雪鬼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茫然的摇摇头。 一旁的秋阳也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小子难道从来不照镜子吗?” “没有啊!”雪鬼下意识回答道:“我又不是个娘们,需要梳妆打扮,天天照镜子干嘛?我已经好些年没有真正注意过自己的样子了。”学府 他这么一说,月冬雪和秋阳也都无语了,难怪他会自己也这么惊讶,不过却也找不到适合的话来回答了,毕竟学会说的有理有据。 不过月冬雪却是更在意秋阳先前说过的话,于是看向面前凌空而立的小人,月冬雪再次问道:“你所说的先天特质指的是什么?” “这个嘛……”秋阳见月冬雪问自己,很是得意,慢悠悠的伸出小手捏住下巴,表情也尽是得意,似乎怕别人不知道他刻意的卖弄玄虚。 “这种事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们都知道灵力是世间万物的脉动所衍生的能量,也知道灵力各有各的特质,比如火衍生的暴躁,水衍生的柔和,所以才会需要灵台来转化为适合自己的,可为何这些灵力会有差别呢?当然是因为灵力产生的五行属性的区别了。” “同样的,你们人类也好,我们器灵也好,其他的东西也好,其实每种东西都有自己的属性,也有属于自己的律动,只是相比来说在人的活动具有不规则性,所以在人的身上容易被忽略掉而已。但只要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其实人和人的区别真的很大。有的乖张,有的洒脱,有的猥琐,有的邪魅,有的敦厚……或许很多人会觉得这是后天的习惯,但其实这是先天就带有的了。” “正因为带有这些东西,所以每个人从出生开始,以自身为一个固有的领域,在不停吸引接受外在的环境因素的时候,自动筛选适合自己的一些元素丰富自己,同时改变自己,也就造成了各种各样的性格,或者变成了善变的人。但无论怎么变,最终的大方向都是由自己与生俱来的特质所决定的,所以才会让人很清楚的分辨出每一个人。而有一小部分的人,他们身上的特质会比一般人更为强烈,以致于才给人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第一感觉。” “所以雪鬼就是那种少部分人之一是吗?”月冬雪听完秋阳的长篇大论,最终还是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把问题归纳回现实上,问出了重点。 “没错!现在只是初显,以后随着他的实力增强,这种气质也会越来越强,让他的特性更加凸显。” 秋阳说着还不忘给月冬雪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只不过当然也被无视了。 “那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月冬雪再问道。 秋阳答道:“这个也容易说明,就是因为他天生自带这种邪气的特质,所以外表也会根据这种特质发生一些改变。就像蝌蚪适应生存会变成青蛙一样,不过外表始终只是皮囊,有一些人那怕与先天所带的特质不一样,也会改变一些身体的变化,就像你一样。” 见秋阳吐槽自己,月冬雪当然也不会搭理他,只是心中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她的特质是什么呢? 而这时候依旧坐着的雪鬼也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变得得意了起来,更加细心的欣赏起了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个乖乖,原来我是这么特别的一类人啊,难怪我家千寻妹妹会被我迷的神魂颠倒,看看这完美的眼睛,这高挺的鼻子,这么俊俏的小伙儿,如果我是女的,我都会爱上我自己了。” 见他这样,月冬雪甚至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万虚附体了。毫不留情的泼冷水道:“你如果在她面前说这话,他说不定会让你撒泡尿再重新照照。” “额……我说少爷,好歹都是自家人,不带你这么打击人的吧,配合我一下不好吗?” “有这时间,你还是赶紧起来适应新境界吧,这地方我们也不能呆了。” “好吧!”雪鬼毕竟还是有理智的,只是借着话茬释放一下自己内心的喜悦而已,并非真的有多自恋。 搭话同时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还一直保持着入定时候的姿势,于是立马一下就原地蹦了起来。 只不过他刚刚蹦起来,人都没站稳,脚下一软,就“哎唷”一声惨叫摔回地上,甚至还撞到了一旁的方桌,秋阳的“大碗澡盆”都无辜的被晃到地上摔成几块,把月冬雪和秋阳都下了一跳。 “你怎么了?”月冬雪没想到他突然摔倒,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就要伸手去扶他。 “没事没事,我没事!”雪鬼刚撑起身,就在地上慌忙摆手,拒绝了月冬雪的好意,面色尴尬的说道:“我就只是……好几天没动过了,腿麻了一下没力气站稳而已……” 月冬雪:“……” 一旁的秋阳也看不下去,直接飞过来一脚就踹到他的额头上,让他全身再次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你特么是猪吗?你不会用天地元气活络经脉啊?爷怎么会和你这样一个傻蛋签了血契,传出去丢死人啊!” “额……”雪鬼涨红着脸,自己也是十分害臊,一时间大脑当机忘记了这点基本常识,闹出这么大的洋相真心丢人。 月冬雪这时候也是无力吐槽了,瞥了雪鬼一眼,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就转身直接出了房间。 第二卷:云起 第123章:怪物 时间有时候当真是恶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偷偷带走了无数值得珍惜的岁月,只留下点点滴滴残缺的回忆。 不知不觉间,秋天已经到来。都说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但对是非之地这地方来说,四周有那么些灼热的漫漫沙漠,温度又不仅没有降得下来,反而越加炎热,让人难以忍受。 直到日落西沉,许多人才趁着夜色带来的些许清凉,纷纷离家来到了那车水马龙的长街上,开始夜生活的旋律。不管是街头那些热闹的叫卖的小贩,还是那些在红灯绿酒的风月之地醉卧美人膝的贪欢客,都成了一道道别有滋味的风景线,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道德沦丧恶人纵横的是非之地。 不过这始终只是一部分,仅限于中城区一些大势力的地盘而已,在有些地方,可就没有那么安静了。 天干物燥,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人,大火当然也不会缺席。一场忽然的大火蔓延在城东,让许多人都惊慌失措的想要逃离。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就比如那大火的边沿,几十名凶神恶煞的人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手中紧紧抓住武器,双眼盯着前方一条漆黑的小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当然他们并不是防着大火,相反的还有人往大火边靠了靠,丝毫不在乎那灼热的温度。似乎在这些人心中,那熊熊的烈火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而他们的对面,那条小巷里漆黑一片,除了黑色就没有半点多余的色彩,仿佛一张深渊巨口。 不仅如此,小巷里还一直不停的传出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野狗在啃食干骨,也像老鼠在偷盗稻谷,落在这些人心里,一个个都不寒而栗,觉得十分凄冷。甚至一些人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巷口被火光照凉的地方,那里正有一大堆腥臭黏稠的液体缓缓蔓延。 暗红色的液体像条小溪,没多大会儿就接近了众人的脚下,浓郁的腥味让许多人都感觉到了腹中的不适,恨不得立马逃走。毕竟,那些“小溪”,都是由血液汇聚而成的啊! 他们也不是不想逃,可是当眼睁睁看着逃走了没跑多远就突然暴毙,又被拖进小巷子里的同伴的时候,他们就彻底放弃了逃跑的想法。虽然都可能死,但是有时候活着最棒的了,万一也会有奇迹。 这些人等了好一会儿,一个个都神经紧绷,却没有人敢杀进巷子里去。平常的时候,烧杀抢掠,欺男霸女的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让别人看到绝望,真没想到有一天绝望会降临他们身旁。 可笑的是,这些平时都在称兄道弟,谈着江湖义气,又一生都在作恶多端的恶徒,这会儿竟然也有和普通人一般的渴望,那是对活着的期盼。 但是就像有句古话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人自己都不知道克己修身,提高自己的品德,老天爷又怎么会放过这些家伙。 于是就在有人精神快要崩溃的边缘,小巷里传来的啃食声也变得越来越少了,直至最后停了下来。 “攻击!” 这些人里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喊一声,顿时牵动了其他人的动作,想来应该是某位掌权者。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十人蓄力已久的杀招纷纷脱手而出,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力,把所有的杀招都一股脑倾泻到前方的小巷里去。 “轰!” “吼!” 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小巷立马就在这些人的攻击下化为废墟,就连巷道四周的那些民房也都受到了波及。接连倒塌到地上,激起满天灰尘,烟雾弥漫。 然而这些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一声非人的怒吼声再次带进了绝望的深渊中。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着急组织新一波的攻势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从小巷子里飞出,扑向了人群。 “啊啊……救……” 一声声惨叫仿佛是来自生命的最后一点火星,还未能燃起就已经被掐灭,只有火海前纷飞满天的各类块状物。 没有人看得清这是什么怪物,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只是刚好趁着夜色想要出来打打秋风,顺便收一收一些地盘,让自己的组织更加壮大而已。 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发,死神就悄然而至。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一个黑影,随后就是无数惨叫,因为有些人发现自己身体分离了,有些人发现自己的刀剑砍到对方的时候折了,有些人发现脖子被人划开,有些人胸膛多了深深的爪印。31 短短一会儿,一百多人的大部队就被杀了几十个,因为慌张逃窜导致有人无意中打翻了油灯,让整个庇护所变成了火海,无奈只能逃出原先所在。 可是,当他们逃出时,却见前方的小巷里堆积了几十具尸体,一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躲在阴影里不停的吮吸着什么,吓傻了不少人。 但无论是在什么时候,生命都是最重要的,这些人已经顾不上别的,只想逃跑。当他们刚跑出去,最前面的人就忽然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就此离开了人间,剩下的人也都被活着的渴望吓了回去。 前有恶狼后有猛虎,这些人只能背水一战,试图求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但对方似乎并不着急进攻,而是每杀一些人就会把那些人拖进小巷,一阵渗人的动静以后,再次出现又继续追杀众人。 如今这怪物又一次扑入人群,毫无疑问的又收割了好几人的生命,就在他们其他人想要继续进攻时,那怪物又逃进了小巷中。 然而,小巷已经被轰碎,只留下一地残垣断壁,怪物回到原地才发现自己依旧暴露在别人的眼前,竟然有些呆住了。缓缓抬起头看像前方的火海,眼中尽是野兽才有的暴虐和嗜血。 而那些如同待宰的羊羔一般活着的人,这时候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怪物是什么。 这是一个人,只是这个人身材有些瘦小,四肢着地,像个猴子一般赤着脚蹲在瓦砾之上,样貌也十分恐怖,有些不像人,或者说只是像人而已。 一身血迹斑斑的麻衣,枯黄又亢长的头发因为沾染了许多血迹,黏在一起杂乱无章的披散在身上,已经拖沓到了地面上。 在他抬首间,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苍白得渗人,如果真要找个什么东西来形容的话,或许就是那种溺水而亡泡了好几天的尸体才能相得益彰。 不仅是面色,这怪物双眼血红,口中上下各长着两颗尖利的獠牙,口中一片嫣红,还在不停的滴落出血液,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个邪恶的吸血鬼。 而他的双手也似乎比一般人长了一些,手指好似苍鹰的利爪,长长的指甲在夜色里闪着寒光,不自然的在身下的石板上不停的抓挠,似乎先前收割的那些生命还不足以让他的利爪消停下来。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一名稍微年轻一些的少年不可置信的大声发问,下意识就松掉了手里的兵器,整个人状若癫狂的往后退去。 然而他似乎忘记了身后是无尽炙热的火海,所以没退几步就脚下一滑摔落进熊熊火海之中,只来得及惨叫几声就没了动静。 他的行为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时间,仅剩的二十几人里就有一半放弃了抵抗,傻了一样呆坐在地上,甚至有几个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疯了一般攻击他人,在被挡下之后就哈哈大笑着投身于火海之中,场面霎时变得十分混乱,绝望的气息在空气中不停的蔓延,那些被不停焚烧的屋舍不停的发出噼里啪啦的怪声,似乎是在嘲笑眼前这一幕,比那怪物的指甲抓挠石板弄出的声响更刺耳。 “吼~” 人有情绪,并不代表怪物有,敏锐的发觉眼前这些人的威胁迅速降低,怪物低吼一声,瞅准时机,瞬间就跃起一丈多高,居高临下的向下方那些人扑去。 天空随着一阵阵撕裂的声音,下起了一场小雨,只是这场雨持续的时间很短,雨水是红色的,来自于地面。许多还喷溅到了火海中,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最后又化为黑色的灰烬,只有一些幸运的雨点能滋出丝丝水气。 除去这些人间该有的声音,那些人没有任何人再挣扎,也没有再喊叫,彻底的接受了命运,被死神带去了未知的世界。 做完这一切的怪物没有了威胁,慢慢的停在火海之前,没有再管其他的,他的眼神中难得多了丝丝恐惧,更多的是对面前这火红的东西感到好奇。 小心翼翼的伸出指甲,他试图去触碰那些跃动的火焰,却又在碰到之后瞬间收了回来,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试过了几次,怪物似乎发现这奇怪的东西除了刺眼之外,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于是他又大胆了一些,将整只手都伸进了火海,将整条腿伸进火海,最后整个身体都跃进了火海之中。 滔天大火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可对他来说却没有半点影响,除了衣服被尽数烧掉之外,他的全身上下连一根汗毛都没有被触动分毫。 危机尽除,怪物也不在小心翼翼,开始放肆的在活该中上蹿下跳,有时候在炽热的地面翻滚染了一身黑灰,有时候忽然跃到房梁上踩踏了那些本就被烧得无比脆弱的梁柱,有时候更是用劲跺起了赤脚,让火海中荡起了无数火星,玩的不悦乐乎。 当然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行为都被一些人看在眼里,似乎很满意。 第二卷:云起 第124章:让我看看你的脸 是非之地的西城最近很是热闹,可能是因为月满楼雇佣协会成立的缘故,平日里冷清的街道上总是有许多驾着云驹马车往来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些人总是会在此地逗留些许时日。 有人就有市场,一些机智的平民见人群汇聚,发现了商机,便开始自发的做起了小本生意。一来二去,这样的人许多原本在西城苟且偷生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也纷纷跟风效仿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月满楼在这里的缘故,就和中城的万贯屋一样,只要是有万家产业的地方,许多人都会老实不少,所以也就没有人敢轻易在此闹事,一时间倒也让很多人混得风生水起。 一家人潮拥挤的简陋酒楼里,看里面的装潢应该是由民居改造过来的,许多地方都还透着原先的那股陈旧的味道。 一名挂着职业的官方笑脸,穿插在人群中殷勤谄媚的老实男人正乐呵呵吩咐小二去后厨催菜,而他自己则是一把抓下肩上的抹布,把客人刚刚离开的餐桌擦得一干二净。似乎大厅里这鼎沸的吵闹声给了他无尽的动力,让他听着心里也十分舒坦。 刚刚把桌上那些油渍和酒渍擦掉,就又有几个人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对他吩咐道:“掌柜的,来几个好菜,一壶老酒,另外切十斤上好牛肉,一会儿打包带走。” “好勒,几位爷稍等……”掌柜的稍等片刻还没说完,就抬头看到了三个人的模样,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二……冢大爷,您今天居然有空来到我这小店,这……这……这简直是太让小的长脸了。” 三个人当然就是冢无二和月冬雪以及雪鬼了,而被提到的冢无二好奇看着这张脸是似乎有些眼熟却是想不起来,只得疑惑问道:“嗯?你认识我?” 掌柜的听对方一问,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毕竟三个人里有一个虽然他不认识,但另一人那白发红袍的高冷模样,和问话的这名青年财主,他又怎么不认识呢? 毕竟前不久,他才带着一群贫民把月满楼翻修了一遍。若不是二位大财主施恩,他也没有本钱能开这么一个简陋的客栈。 怕这二位贵人忘记了自己,掌柜的答是之后有急忙解释道:“冢大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小的当然认识二位大爷,这不前段时间那范家大院还是小的和一群乡友修缮的呢!” 听他的解释,冢无二也想起了对方是谁,略带打趣的说道:“喔!原来是你啊?混得不错嘛,居然开起酒楼来了。” “这还不都是拖了二位大爷的福嘛,今天难得碰巧遇见,您几位不必客气,吃好喝好,权当小人一点微薄的报答吧!”掌柜眉飞色舞的说着,不给冢无二拒绝的时间,就已经转身兴冲冲的往后厨跑去了,让几人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月冬雪听二人的谈话自然也想起了这人是谁,只是他并不在乎,所以没有说话。而雪鬼本来想张口问一下的,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大会儿,掌柜的就亲自端着餐盘,带着一桌美味佳肴回来了。依次把准备好的酒菜放到桌上,掌柜的恭敬躬身道:“三位大爷慢用,今天算小的请的,有问题您几位随时招呼,小的立马过来。” 掌柜的话刚说完,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阵不悦的呵斥声,来自于一个在月冬雪他们前面先来的客人,他和他的同伴先点的菜,看到月冬雪他们先上自然有些不平衡。 “掌柜的,你这什么意思,凭什么他们后来的菜反而先上了,难道是怕我们付不起钱吗?” “哎哟,这位大爷息怒息怒,是小的不是,您几位的也准备好了,小的这就去端出来。”酒楼掌柜的一边致歉,也顾不上冢无二几人了,连忙转身又一路小跑进了后厨。 “哼!” 说话的男子冷哼一声,随后又瞥了月冬雪几人一眼,满是不屑。虽然他也看到了掌柜的对月冬雪他们的态度,但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的敬意,从来不值一提。 月冬雪和冢无二自然无视了这种跳梁小丑,雪鬼虽然眉头皱了一下,也被月冬雪一个眼神消弥于无形。没有说话,三人开始享用这难得的盛宴。 没过多久,掌柜的亲自又送出了另一桌的酒菜,顺便还依旧喜笑颜开的放了一壶香味浓郁的酒在冢无二的面前。 冢无二笑着示意一下,掌柜的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而此时,邻桌的几人也开始了他们的话题。 “你们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东城真有那种东西?”一名瘦弱的男子悄声向那名先前呵斥掌柜的家伙问道。 听到瘦弱男子的话,那人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口中,又灌了一大口酒,这才答道:“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最近东城都传疯了,听说圣虎堂的人一夜之间死于非命,就是因为他们平日坏事做尽,那些冤死的人变成恶鬼,阴魂不散回来索命才灭了满门。” 那名瘦弱男子拿起酒壶赶紧帮他满上,一副好奇又有些不信的模样,说道:“不会吧?有这么玄乎吗?这种事估计都是以讹传讹的吧,世间那有鬼这种东西。” “你还别不信,我告诉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约王四吗?”言情 “为什么?” 听瘦弱男子在问,那人四处张望一眼,见无人在意自己这边,他才凑近小声说道:“因为他就是从那个恶鬼手下死里逃生的。” “这怎么可能?”瘦弱的男人一下站起惊叫出声,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立马就尴尬的坐回去,小声说道:“如果真有那么恐怖,王四那家伙又怎么能够逃掉?” “不知道,听说他当时是吓晕过去了,那恶鬼以为他死了,所以放过了他。” …… 这些话虽然小声,但是对于月冬雪三人来说,这么近当然也听得真切。冢无二甚至挂着笑,毕竟当事人在这坐着,听着别人的讨论自己,虚荣心当然多少会有一些。 没过多大一会儿,一个人就走进了酒楼,径直朝月冬雪他们这边走来,做到了那两人对面,想必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王四。 明明是大热的天,这王四却穿着厚重的秋衣,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看起来十分神秘。 “王哥,你可来晚了,要罚啊!”那名瘦弱男子说着就拿起一个空杯倒了一杯酒,递到了王四面前。 王四没有接过酒杯,藏在斗笠下的脸只是盯着另一名男人,冷淡的问道:“说吧,刘洋,你找我什么事?” 被叫作刘洋的男子就是一开始呵斥掌柜的那个家伙,听到王四的对话,他会心一笑,答道:“没什么事,只是咱们发小几个好久没聚了,怪想念你的,所以想约你出来聊聊天。”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王四当然不吃他这套,说话间就要起身,真准备离开。 “哎别!”叫刘洋的家伙连忙制止了对方,示意王四坐下,然后凑近到王四面前,小声询问道:“就是听说你在东城遇到了那玩意儿,所以我想向你打听消息。” 一句话,就让王四仿佛坠落到寒窟里,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刘洋有些得意的答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这人就是想八卦一下而已,如果你觉得为难,那我也不勉强,不过要是以后有别人找到你,那你也要原谅我酒后失言了。” 话说的好听,但刘洋的语气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混蛋!”那怕隔着斗笠,都能听出王四咬牙切齿的声音,而他全身也直哆嗦,呼吸急促了许多,显然被气的。 至于刘洋,这是继续没脸没皮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让那名瘦弱的男子十分尴尬,感觉帮那边说话也不是。 而那王四似乎也真的被刘洋的威胁吓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努力平复心境,愤怒的说道:“有你的,好一个发小,今天这事我记下了。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那怪物就在东城,最近每天夜里都会出没杀人,最近几天那些事都是他干的,至于尸体为什么总是会少了消失了,因为那些人都成了他的美餐。” “你是说它吃……这怎么可能!”刘洋语气中尽是怀疑,显然根本不信。 “哼!” 王四冷哼一声,也不在乎他的想法,继续说道:“你是想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我告诉你,我们帮派所有人当夜全都死绝,被他啃食了大半,最后我是因为被吓到昏厥,心跳也暂止了,让它以为我死了,再加上我身上被他伤到,所以最后我才侥幸逃了一命。” “照你这么说,那东西是只凶猛饿兽是吗?”瘦弱的男子插话询问。 “饿兽?”王四表情看不见,但他的语气中尽是不屑。 “你们想知道也没关系,我告诉你,那是一个人,却也不是人,他的双眼血红,口生獠牙,指变利爪,披头散发,形如鬼魅,饮血食肉,不惧水火刀枪不入,你们既然这么有兴趣,那你们就去东城亲自体验体验吧!” 王四一口气说完,到最后语气甚至已经带着深深的恐惧,浑身冷汗,瘫在椅子上,似乎解脱了一般,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他的话音刚落下,刘洋二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个人已经来到了他们桌前,冷漠的看着王四,正是冢无二。 三人下意识的的看过来时,只听冢无二一字一句的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第二卷:云起 第125章:怒了 “让我看看你的脸!” 冢无二似乎怕对方没听到,再次强调了一遍,让月冬雪和雪鬼都心生疑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无缘无故,上来就是这种口吻,当然也讨不了什么好,所以对方三个人都看向他时,那个叫做刘洋的家伙最先就满是不悦,大喝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一边去。” 他话说完,冢无二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盯着王四,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 “赶紧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刘洋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桌上的碗筷都震得七零八落的,引得不少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看那模样,下一巴掌估计就会毫不留情的落到冢无二身上。 冢无二这分钟心情十分不爽,回头看了一眼刘洋就直接吼道:“滚!” “找死!”被无视的刘洋恶狠狠的说着,运起灵力一掌就向冢无二轰来。然而他的手掌在离冢无二一拳距离的时候忽然停下,因为一股死亡的阴影让他不得不停下攻势,如果继续攻击,那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剑肯定会让他先身首异处。 “放下!”雪鬼不善的看着刘洋,手中的剑也抬起了几分,虽然他现在只是金丹境界,换过来只是接台巅峰修为,但他以前就是无界强者,应付一个同样差不多境界的人当然绰绰有余。 “你也放下吧!”月冬雪放下筷子站起身,对雪鬼吩咐道。 雪鬼给了刘洋一个威胁的眼神,手一松,森罗剑顿时化成光点消失不见,这一幕看得不少人瞳孔一缩,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留意了一下雪鬼的相貌,毕竟能这么收放的武器,最少都是金灵器以上的了。 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汇聚过来的眼光,月冬雪向冢无二问道:“你不准备解释一下?” “先确认再说!” 冢无二说着也不管王四发什么呆,直接就上手,一把掀开了王四头上的斗笠。 斗笠落下,下面隐藏着的那张脸也露出了真容。只是这份诡异的真容,让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人已经下意识的保持了距离。 许多人都喜欢吃面食,偶尔还有一些人喜欢在馒头包子烙饼之类的东西里加点芝麻,吃起来十分可口。 而王四的脸就像一块还没下锅的芝麻大饼,只是比面饼还白,芝麻也比饼上更多。没有半分血色,就像是被水泡了很久一般,就连眉毛都消失不见了,唯一不同的颜色有些发青的双唇,看起来像是冬天刚从结冰的湖水里爬出来的脸色,十分渗人。 而脸上那些“芝麻”,其实只是一些斑斑点点罢了,而且看那模样,一些经常见过尸体的人一定不陌生,因为这根本不像活人的脸,那些芝麻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尸斑!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冢无二疯了一般忽然大笑,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月冬雪能感觉得到他这是怒极而笑。 “怎么回事?”月冬雪认真看完王四的脸后问道。 冢无二冷冷答道:“尸毒!有人动了东家!” 别人不知道冢无二说的东家是谁,但月冬雪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眼神也冷了几分。毕竟他们心中对范大多少都有一些感情,不然之前他们也不会为了范大大动肝火。 冢无二这时候却没有选择立马离开,而是拿出一张黄符递到了王四的面前说道:“吃下去!” “你……你……你是谁?”王四没有接过黄符,而是警惕的看着冢无二。 没有理他,冢无二只是继续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这是第五天了吧,你要么现在吃下去,以后继续活着,要么不吃,再等两天之后全身溃烂而死,亦或者我现在就把你杀掉!” “我……”王四脸色已经很白了,自然看不出有什么反应,但是从他吞吞吐吐的话和眼神中,他显然十分震惊,也不怀疑冢无二的话,要不然他也不会起身下意识后退,撞翻了椅子。 再者,他也明白冢无二所说的五天的意思,因为他从噩梦里死里逃生刚好是过了五天。 “我吃!”最终王四好似下了什么决心,鼓起勇气接过黄符卷成一团塞入口中,嚼了两下就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茶水,把黄符吃了下去。 说来奇怪,他刚刚吃下黄符,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入腹中,随即传遍周身四肢百骸,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女生小 直到听到周围人发出一阵阵惊叹又小声议论的声音,他才忽然双手捏住领口,扯开胸口的衣服,看着那正常的暗黄肤色和消失不见的斑点,眼泪情不自禁就掉了下来。 五天,整整五天,每一天的夜里他都会浑身痛痒难耐,生不如死,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那怕看遍了许多郎中,也没有任何作用,他都快绝望了,没想到痛苦的根源却忽然消失,让他激动得无以复加。 “谢谢恩人!”王四大喝着就要跪下,却被冢无二伸脚撑住了他的膝盖。 “除了你,还有活下来的人吗?或者说,受伤活下来的人。” 听冢无二问话,王四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答道:“没有了,都死完了!” 先前他和刘洋二人聊天的时候,他们的话就被一些人无意中听到了,如今他这么一说,顿时让许多人竖起来耳朵。 瞥了一眼酒楼里谢谢看热闹的人,冢无二手指弹出一枚金币稳稳落到柜台上,这才说道:“跟我走!” 这话他是看着王四说的,王四自然不敢反抗,于是立马乖乖跟上,月冬雪和雪鬼也不会落下,四个人一起出了酒楼,顿时都飞上了天空,让刘洋两人心中庆幸不已。毕竟,能飞,最低也是辟府,看那轻松模样,自然境界更高。 四个人刚刚飞上高空,一艘漆黑的云舟顿时出现在他们脚下,载着他们化为一抹幽光,穿过了是非之地的上空。 惊云的速度非常快,一盏茶的时间就飞到了东城上空,四个人径直就往原先圣虎堂所在地附近的一处无人的巷道落下。奇怪的是他们落下以后没有落到地上,地面仿佛大海一般,在他们落下的时候就将四人吞了进去,让他们继续往地底伸出掉去。 直到掉落进一个幽深的洞窟之内,四个人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洞窟,靠着地上的阵法才让灵力循环供人可以呼吸,如今阵法却已经被破坏,原本正常人进来多少会觉得呼吸不顺畅的。但洞窟另一边多了一个大洞,让空气流通进来,就没有了那种事的发生了,而且看那泥土内翻的模样,应该是有人从外面挖进来的。 洞窟里的太极魔尸被人带走了,这是冢无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先前在酒楼里时,王四一进门就让他感觉到了其身上的尸气,让他留了个心思,后来王四的形容更是让他瞬间就炸毛了,因为王四口中的怪物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僵尸! 在这世间,是不会有僵尸的,唯一一个差不多的生物,那只有被他亲手炼化过的太极魔尸范大。 四人来到那个洞口,看着泥土里的脚印和一些漆黑的碳石,再加上来的路上王四解释过那晚的经过,冢无二已经大概猜到了过程,开口说道:“看来是有人无意中打通了这里,让东家的气息泄露,引来了另一些人,把东家带走了!” 冢无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比无奈,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好气又好笑。原本这种低级错误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修行者一向的习惯都是遮蔽灵力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忽略普通人。 看那模样,应该是一些普通人在这地下挖碳石的时候瞎猫碰到死耗子碰上了。 “怎么找?”月冬雪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也没问能不能找,既然冢无二都不急,就说明他肯定贵留有后手。 冢无二看了一眼王四,看得对方心里直发怵。 “我现在就找,东家的身体特殊,进化没有完成就被带有,所有被他伤过的人都会中他的尸毒,七天后就会发作毙命。一旦如果放任不管,这些人就会在毒发时变成行尸走肉,疯狂攻击其他人,尸毒也会变成瘟疫一般传播出去,要不了几个月这是非之地就会变成真正的死地。”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也都变得有些凝重,就连满脑子疑问的雪鬼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冢无二的性格,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至于王四这个亲身经历过的人,当然也不会怀疑。 回过头来,冢无二径直走到魔尸范大躺过的石台边,伸出食指点在冰冷的石台上,洞窟内顿时刮起一阵阴风,地上的阵法也忽然发出光芒,那些图案仿佛活过来一般纷纷往冢无二的指尖汇聚而来。 片刻之间,洞内的阵法已经尽数消失,而石台上,冢无二指尖,出现了一颗弹珠大小的黄色珠子。 拿起珠子放到眼前,冢无二看着黄色珠子里的一个微小的红点,眼神不善的回头对月冬雪说道:“有人把他带去了沙漠里!” “走吧!” 月冬雪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两个字就阐明了心思。 冢无二也点点头,随后四人再次回到了地面,只不过离开之前,冢无二对王四警告道:“这件事,今后不许再向任何人说起,如果有人找到你,你就告诉他这是夜幕的东西。” 第二卷:云起 第126章:遇险 平沙茫茫,枯蒿热骨埋千里,独余蝼蚁贪得生。 偶有野风咆哮去,千层浪,无礁可沉。 是非之地外围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白天的太阳毫不留情的灼烤着大地,恐怖的高温让沙漠里空气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一场沙漠风暴刚刚肆虐过去,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黄沙像一张平滑的宣纸,静静铺在大地之上。如果没有经历过沙尘暴的人看到这样的风景,一定会觉得十分美丽。 在一座庞大的沙丘的另一边,因为是背风破,沙丘都变成了诡异的凹型,十分陡峭。陡峭的沙丘坳里,一座石蘑菇林耸立在坡下,好似一座座精雕的艺术品。 明明现在已经无风,天地十分宁静,可石蘑菇林里一些个土包不知道藏了什么,地面都在不停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而出。 果不其然,震动并没有持续很久,一支支手就从地底下伸出来,有的一个人单独落在一旁,有的两个人同藏一地,短短时间,十几个浑身沙尘,裹着兽皮的人就从黄沙地下爬出,呼吸着这灼热的空气。 这些人虽然都有些许修为,但是最高的也不过是接台境,大部分人都只不过是百炼境界,甚至还有一两个人只是在云道境。能在这沙漠里活下来,也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至于为什么这么热的地方还穿着厚重的兽皮衣,看看他们那被烫出无数水泡的脸庞就知道了。仅仅半个时辰,有些沙子甚至已经嵌进了肉里,显然是因为沙子温度太高导致的。若不是他们穿的兽皮是这沙漠里一种异兽的皮毛制作的,可能没被风暴收割生命,他们也会在这黄沙里变成一对枯骨。 互相帮助着把人从沙堆里救出,这些人一个个的便开始整理行囊,待完事后,才开始聚在一起处理脸上的烫伤。 偶尔有人奢侈的朝地上吐一口满是泥尘的昏黄唾沫,刚落到地面就立即变成沙尘,唯一存在的证明就是那短暂的吱吱声。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温度就已经足够让许多人退却,那怕这些人有修为在身,也被弄得苦不堪言,死亡沙漠,当真是名不副实。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夏玲就是这些人里唯一的幸存者。平日里她学了许多药理知识,所以在风暴来时就已经给自己涂了药汁,免去了烫伤之苦。 不过她也只来得及顾自己,就被埋进了沙堆里,其他人就失去了这等庇护。不过哪怕如此,那些受伤的人也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毕竟这么久以来,若不是这个善良的小姑娘一路救治,可能他们就活不下几个人了。 这不,这丫头现在刚救出人,就在人群里穿梭忙碌,帮大家处理起伤口来了。 感受着脸上涂抹的药膏的清凉,再闻着少女身上的清香,许多人已经情不自禁的迷醉不已,几个年轻的家伙眼中甚至还带着羡慕。 “小玲儿,你休息一下吧,我们不碍事的!” 一位年龄稍大的男子见小姑娘满头大汗,于心不忍的出声劝告。 这位大汉似乎是领头的人,他刚说完其他人也担忧的附和道:“就是啊!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不打紧,你先休息一会儿。” 夏玲听到他的话,抬起被晒得油光满面的小脸,眉宇间的愁容换成淡淡的笑容,强颜欢笑道:“我没事的郑叔,你们大家先休息,养好伤我们才能从这沙漠里走出去,而且现在我师兄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让我保护你们,我一定会做好的。” 想着她口中的师兄,这些人沉默了,甚至有人已经下意识的看向了最先开口的那个中年人,也就是夏玲口中的郑叔。 毕竟,先前要不是为了救他,夏玲的师兄也不会和那怪物打起来,被对方拖进了沙尘暴里。 想到这,这些人又是一阵愧疚。领头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脸坚定的说道:“小玲儿,你放心,我们这些人休整一下就会立马出发,一定帮你把你师兄找回来。” 话虽如此,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虽然他的师兄是个神奇的人,但在这死亡风暴里,存活的几率基本为零,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恐怖的怪物虎视眈眈。 他们这些人来这沙漠已经半月有余了,原本他们都是沙漠外的一些散修,其中一人的表哥在是非之地里听说混得不错,所以便准备一起前去投奔的。但是从进了沙漠以后,他们就遭到了各种凶险,一路上逃来逃去,等回过神时已经迷失在沙漠之中了。 之后眼看弹尽粮绝,又遇上了凶兽,在他们绝望的时候,神兵天降,夏玲师兄妹出现救了他们,也一路护持着他们走了半月。 没想到如今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却忽然遇上了一个怪人,二话不说上来就要行凶,若不是夏玲的师兄反应快,可能那名郑姓男子已经毙命了。即使如此,他也还是被对方抓伤,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为了保护众人,夏玲的师兄义无反顾和怪物搏斗了起来,然而还未有胜负之分,沙尘暴忽然降临,他们只能看着恩人被卷入沙尘暴无能为力。 提到了不开心的事,顿时十几人的心情都沉重了几分,就连周围忽然有些诡异的气氛也没有发觉。新书包网 幸好,这时候的夏玲还留着几分理智,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四周,总觉得那里不对。 其他人见他的模样,先是疑惑,顿时又想起了什么,同样惊觉的四处观望。看了好几遍,许多人都一无所获,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些人神经过敏了。 然而也是这时候,在郑姓男子身旁照顾他的一名年轻人忽然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土包,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们看那里,那个土包刚刚好像没有的!” 他这么一说,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十几人齐刷刷的看过去,越看越觉得那个地方有些诡异,顾不得身上的伤,这些人已经一个个的站了起来。 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沙丘上的土包也不想再隐藏,忽然间开始动了,迅速的像几人接近。 “围在一起,别慌,准备迎战!”郑姓男子一边大喊一边撑着站起身,这半个月来这些人已经在生死之间磨合出了默契,彼此之间配合十分紧密,除了夏玲,其他人第一时间就来到他的身旁聚集,十几个人聚拢在一起。 “呜呜~” 一阵好似小孩哭声的叫声忽然出现,几人下意识回头,就见后方的沙丘上也出现了两个土包,快速的向他们的位置接近。 “这声音……是百沙虫,都上石头上去!”夏玲见识多广,从声音就立马听出来这是什么凶兽,着急大喊。 话一说完,其他人立马一起跃上石蘑菇上,那怕这上面滚烫不已也顾不上了,毕竟这半个月以来,这小姑娘对凶兽的辨别从来没有出过错。 “小玲儿!” 看夏玲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小剑,那名郑姓男子忽然大喝,让夏玲不解的向后看来。 “你快走,我知道你有办法逃走,我们这些人只会拖累你,谢谢你们这一路来的照顾,现在不要再管我们了!” “郑叔,你……”夏玲想开口说什么,却对上了十几道坚定的目光,顿时让她眼眶红了。 “我不,郑叔,师兄让我保护你们,我不会走的,我不能丢下你们不管!” “别胡闹了,赶紧走,小玲儿,我们这些人能活到今天已经是拜你们所赐的了,已经无憾了。百沙虫一只我们都难以对付,现在一起来三只,你师兄不在,我们不能再拖累你们。” 郑姓男子高声说完,其他人也一个个视死如归的应和道:“没错!小玲儿,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不,我不走!”夏玲带着哭腔回答,矮小的石蘑菇上矮小的倩影,这分钟握着剑的模样十分坚决,准备做这些人身前最坚实的盾。 “呜呜~” 这些人还想说什么,却听怪叫声再起,地面的震动更加剧烈,伴随着满天飞起的黄沙,三只上百米的巨大百沙虫已经从地下钻出,呈三角之势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王刚!”郑姓男子忽然低声向身边扶着他的年轻人喊道。 扶着他的年轻人,也正是王刚死死握住武器,应答道:“郑老大,你说!” “这里看来就是我们这些人的终点,没有机会和你一起去投奔你的表哥了。但是人可以死,恩不能忘,你去带走小玲儿,一定要保证让她逃出去。” “郑老大,你……”王刚面色不舍,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修行者聚在一起多年,彼此之间就已经像亲人一般,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送死。 “快去!”郑姓男子狠厉的动着嘴唇,他们站的石蘑菇上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自然听不到他们的细语。 王刚看了看众人前方的少女,再看看三只虎视眈眈的凶兽,心一横,一咬牙就欲要离开所在的位置,到前方去带走那名少女。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人群中响起,让两人差点惊掉到地上。 “去什么去,去了不也是送死,这点修为还敢跑进沙漠里来,真不知道夸你们有勇气呢还是说你们愚蠢!” 几人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身穿黑色怪异服装,一头短发的怪异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旁,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而且他的视线一只落在郑姓男子身上,让对方有些不明所以。 第二卷:云起 第127章:救人 “你是谁?” 郑姓男子和王刚第一时间就警惕的看着来人,若不是现在气氛紧张,他们可能已经动手了。 “我?路人而已!”来人满脸笑意的说着,浑然不把周围那三只蓄势待发的百沙虫当一回事。 能这副打扮的人,除了冢无二自然不会有别人,他们追了两天才追到这里,恰好看到了几人被围,于是他才突然下来。关键的地方还是他从郑姓男子身上感受到了尸毒的气息,想来他们应该和太极魔尸有过交集。 “喂?小妹妹,开口求我一下,我救你们好不好啊?”看向最前方紧张的站在石蘑菇上的夏玲,揶揄着开口大喊。 夏玲也知道后面来了人,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又警惕着前方,听着他的话,少女下意识张口刚想说什么,冢无二身旁的郑姓男子却忽然大喊道:“小心!” 夏玲一回头,入眼就是一张长着锋利的弯钳的血盆大口,因为离得尽了,百沙虫口中的腥臭毒气也同时扑面而来,这时候她想防守已经晚了。 紧要关头,夏玲只能快速横起剑,希望奇迹发生,能刚好抵挡一下这怪物的攻击,她不小心呼入毒气,瞬间就已经感觉全身无力,头晕目眩的了。 迷糊中,夏玲似乎看到天上出现了一道光,随后自己又陷入了一阵黑暗里,还有些暖洋洋的。 没有痛楚,没有身首异处,夏玲慢慢清醒了几分,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了一张戴着面具的半脸,以及一头雪白飘逸的长发。而她,正被人搂住纤腰,头埋在人家胸口,好似一个和恋人久别重逢的花季少女。 “啊……你……”夏玲下意识的就想推开对方,可月冬雪比她更快,借着她的推力,顺手就把她扔向了后方。 两个人本来就是在空中后退,这么一看来就好像是她为了活命,把对方当成挡箭牌的感觉。 幸好在场的人都不会这么想,王刚甚至还急忙伸手接住了她。 站稳脚跟,夏玲再向前看去时,只在滔天热浪之中看到了一个一身血红袍的背影。先前攻击她的那只百沙虫就已经居高临下的长着大口吞了下来。 “快逃!”夏玲下意识大喊,这时候她心中忽然有了几分后悔,刚刚如果不推开对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这百沙虫追上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想法,就在她们眼中,这炽热的沙漠上开了一朵美丽的花。 这花是紫色的,由那个红袍的人脚下盛开,迎风就撞上了扑下来的百沙虫。 没有撞击声,百沙虫毫无阻碍的就穿过了那朵花,穿过了下方的那个人,最后落在地上压塌了许多石蘑菇,落在沙漠之上扬起了无数灰尘。 都说越美丽的东西越致命,这话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或许就连这只百沙虫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扑向一个弱小的食物,穿过了一朵无形的花,身体就会被分成几块,生命就轻易走到了重点。 唯一能回答它的,可能只有身体里流出的那些液体被蒸发后滋滋作响的声音了。 不仅仅是其他人,就连夏玲都情不自禁的长大了嘴巴。平日里她也认识不少厉害的师兄,可是那些人里没有一个人能像面前这个背影这般吸引人,也不如这朵花美丽。 轻而易举就杀掉一只百沙虫,月冬雪没有半点觉得光荣,心中十分平淡。就像在冰火阴阳界里的时候一样,炽热的天地,嗜血的魔物,相比起来,这沙漠在阴阳界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夜幕刀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任何污渍,月冬雪转身看向左右两边,另外两只百沙虫看这样子也不会再旁观了。 然而他还没动手,天上一团黑影就掉了下来。 “少爷,这两只交给我练手可好?”雪鬼和惊云一起从天而降,轮到月冬雪面前,正在征求月冬雪的同意。 见他淡淡点头,雪鬼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一步跃下云舟,手中森罗逍遥同时出现,一左一右飞起轰向另外两只百沙虫,顿时就惹怒了两只凶兽,纷纷向他攻去。 惊云也变回小船模样飞到月冬雪手中消失不见,这下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挡住了夏玲的视线,远远看着对方向自己看来,清冷的眼神在夏玲的眼里显得那么迷人,仿佛置身于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之中,只有她们两人,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不过这份美丽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一个呼吸她就立马反应过来避开了对方的眼神,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热乎乎的,心跳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了很多。快 其他人没有看到她的模样,月冬雪却是看得十分明显,心中也忽然多了些许想法。 难道她刚刚被毒气侵袭后,再次复发了? 月冬雪想着还需要向这些人了解范大的行踪,可不能让她们这么死了,于是立马向几人所在的地方飞过来。 冢无二见雪鬼引走了两只长达几十丈的庞大百沙虫,转过身就向这些人说道:“你们是嫌弃这太阳不够毒吗?还不下去等着被烤熟?” 他一说话,立马就让那些震惊的人回了神,下意识想看过来时,冢无二已经跃下了石头,落到了下方阴凉的地方去了。 其他人见状,心里有些迟疑,但看着远处两只百沙虫和那个人打的正欢,他们最终还是选择纷纷落下,不然再待下去说不定真会熟了。 一行人来到地面,汇聚在一起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些陌生人,整齐有序的向冢无二行了一礼:“多谢恩人救命!” “谢我干嘛?谢他去!”冢无二说着呶呶嘴,示意他们看向赶过来的月冬雪。 月冬雪刚一落下就被这些人整齐的模样吓了一跳,不过立马也就明白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夏玲虽然也下来了,但是心思一直在月冬雪身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行礼,直到月冬雪来到面前,她才有些愧疚的道歉道:“对……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要推你的,害你差点被百沙虫攻击到,希望你原谅!” “哦!”月冬雪淡淡回答一句,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着少女脸上的两簇红云,他也总算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因为毒气而脸红的了,顿时有些尴尬。 不过幸好玉靥挡住了他的脸,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他也顺其自然的就把视线放到其他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刚扶着的那名中年人身上。 “就是他吗?”月冬雪问向冢无二。 “嗯!”冢无二点点头,不过眼睛一直盯着夏玲,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那怕把对方羞得都低下了头他也没有挪开视线。 郑姓男子见他这副猪哥样,想起来先前冢无二喊的那句话,立马就心生警惕。 不过面子上还是虚弱的挂着官方笑脸,向两人说道:“在下郑同,多谢二位大人救命之恩,看二位大人这般,不知有没有什么是在下能帮上忙?是否要一同前去帮助另一位大人呢?” 听他说话,冢无二才没有继续用他那揶揄的眼光看夏玲,让对方得到了解脱。 知道他说的是雪鬼,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冢无二递到郑大面前说道:“两只臭虫而已不用你操心,反而是你,如果不想继续冷下去,就把它吃掉,要不然你就等着六天后让人帮你收尸。” “你是什么意思?”王刚插嘴问向冢无二,虽然对方救了自己几人,但一上来就让人吃纸,是疯了吗? 只有郑同眼神里满是惊骇,昨天被那怪物伤到之后,他就一直很虚弱,浑身发冷,为了稳定其他人的心他一直瞒着,没想到却被一语道破。 没有理他怎么想,冢无二继续说道:“昨天才被那东西伤到,你中毒还尚浅,吃掉立马就能痊愈,如果你不想吃,那你就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遇到那东西的,又是怎么逃掉的,把详细经过告诉我,我们就两清了!” 听了冢无二的话,就连夏玲也抬起了头满是惊讶,这人一张口就能说出郑同昨天受的伤,他们想必是为了那个怪物而来,应该不会是坏人的吧? 想到这她偷偷瞄了一眼月冬雪,感受到她的目光,月冬雪微微点头,顿时就让立马就坚信不疑的向郑同说道:“郑叔,您吃下吧,他们应该不是坏人,不然也没必要……没必要救我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说到救人的时候想到了点什么,少女脸上的红云一直都没有消退,说到后面声音也小了一些。 郑同原本就有些信任的想法了,听夏玲一说更是坚定了想法,于是一把接过黄符就塞进了嘴里。 黄符咽下,郑同只感觉一股暖流游遍全身,整个人顿时变得精神起来,身体里的寒意也都消失不见。 傻子也知道遇到贵人了,郑同立马恭敬的转身就要拜下去道谢。 不过冢无二直接阻止了他的动作,收起了懒散的模样,忽然就正经的看向他道:“道谢就不别了,烦不烦啊,现在立马告诉我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第二卷:云起 第128章:灵丘院夏玲 若只论境界,雪鬼只是和百沙虫旗鼓相当,但综合实力比起来,一个人战两只百沙虫他完全游刃有余,毕竟他以前可是别月冬雪都还强,只是在借机适应自己的身体,改变一些习惯而已。 月冬雪和冢无二也是因为知道他的实力,才放心的把两只怪物交给他玩,自己两人来做正事。 根据郑同所说,以及夏玲在一旁时不时的补充,两个人也慢慢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昨日,一行人来到此地时,想着借这石蘑菇林的遮掩在此休整一下,当他们来到其中时,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怎么叫都没反应,也没有了呼吸。 想着死者为大,一行人正准备将对方埋葬,那具“尸体”忽然就睁开眼,嗜血的向几人袭来,首要目标就是离他最近的郑同。 幸好夏玲的师兄及时反应,挡住了那家伙的一部分攻击,才让郑同以轻伤逃开。 不由分说两个人就打了起来,无论其他人怎么发生劝告都没用,直到最后他们才发现,不是对方不听,而可能是听不懂。因为那根本不是正常人,更像一个怪物。 没有理智,也不听劝诫,只有嗜血的疯狂。为了不让其他人受到波及,夏玲的师兄只能无奈把怪物往远处引走。 也正在这时,在漫漫黄沙之中有着“风魔”之称的沙漠风暴忽然来临,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夏玲的师兄和那怪物被卷进了风暴里,他们也被黄沙掩埋。 比较走运的是他们都穿着由这沙漠中一种动物的皮毛制成的服装,不仅可以抗冷耐热,还能防沙,让他们再沙地下有了方寸呼吸的空间,让他们庆幸的都在这石蘑菇林里活了下来。 一夜过去,当他们重见天日之时,立马就遇到了百沙虫的围攻,也才有了如今的一幕。 看这群人不像撒谎的样子,冢无二和月冬雪也只能暂且相信他们的话。 然而,更让人在意的是,太极魔尸是冢无二炼制的,一般人根本驱使不了,就算发生尸变,他也只会漫无目的的杀戮,根本不会跑这么远。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用了某种方法,把他带来了这沙漠里,可按照这些人所说的,他们除了魔尸之外并没有见到任何人的存在,着实十分诡异。 看这模样,冢无二再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就没必要有再待下去的想法了。 “有多远?”月冬雪向冢无二问道。 月冬雪直接问,当然问的除了魔尸的位置也不会有别的,冢无二看了看手里的黄色小球,皱着眉头说道:“有点远,看来是被风带走了!” 话刚说完,他就转头看向远处的沙丘,高声喊道:“别玩了,准备做正事去。” 那边除了黄沙,就只有两只巨大的百沙虫和一个人影,这话自然也是对雪鬼说的,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视。 就在众人眼中,一白一红两道光纵横交错,瞬间就把两只百沙虫斩杀,跌落到沙尘之中。 光芒去势不减,继续向着众人所在位置飞来,最后在光芒中一个威势熊熊的人影出现,光芒也化成刀剑回到他的手中。 “虽然修为低了点,但是用起来感觉比以前更顺手了,少爷,我们这就出发么?” 雪鬼一回来,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到月冬雪身上,一边收回森罗逍遥一边问道。 月冬雪还没说话,一旁的夏玲就忽然尖叫了起来。 “啊……怎么是你个偷花贼?” 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人人都看向她,只见她指着雪鬼,眼里即是愤恨又是惊喜。 “你们认识?”月冬雪疑惑的看看夏玲,又看向雪鬼。 “不认识啊,”雪鬼也是十分疑惑的看着夏玲,说道:“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怎么可能认错,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就是南明院那个混蛋偷花贼!” 夏玲咬牙切齿的看着雪鬼,纤纤玉手指着雪鬼的鼻头,完全忘了形象之一说。 原本三人只当认错的误会的,但突然听她忽然提到南明院,顿时三个人都不淡定了。在砚池里经常闲聊的时候都听但修说过雪鬼当年在南明院的壮举,毕竟是第一个敢偷商院长的花的人。夏玲能一口道出,那能有这么巧? “你……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的?”雪鬼也是懵了,看着这柔弱的少女,完全记不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 “果然是你这个混蛋,都是你,要不然我也不会总被院长罚!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强盗!”夏玲说着说着,神情也都变得委屈了不少,眼眶都有些红了。 “小丫头,你是学宫弟子?”冢无二见她这模样,上前开口打断了两人。经典 “嗯!”夏玲下意识应答,她小的时候就被学宫收为弟子,一直在灵丘院里修行。 不过被冢无二一问,她突然反应过来,眼神期待的看着月冬雪说道:“难道说……你们……” 看少女吃惊的模样,月冬雪淡淡点了点头。 尴尬的雪鬼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插话道:“这……这位师妹,你难道也是南明院的?怎么我没印象了?” “哼!你当然没印象,因为你只顾着偷花了,就因为你,我被院长大人责怪看护不力,罚我在药房扫了半年的灰!” “额……原来你是灵丘院的啊!!”雪鬼这时候是真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了,那时候他眼里只有柳千寻,每次想方设法都是为了逗对方开心,完全不管后果,再加上山匪邪宗出生养成的性格,他是真没太注意过其他人,毕竟当时追着他打的灵丘院弟子可不是一个两个。 夏玲给了他一个白眼,立马甩过头不理他,同时表情也多云转晴,有些紧张的向月冬雪问道:“师兄,你……你是那一院的啊?也跟这偷花贼一样是南明院的吗?” 见自家少爷瞥一眼自己,雪鬼只能无奈苦笑。月冬雪摇摇头道:“不是!” “那你们……” 夏玲正要追问,一旁的冢无二抢答道:“世院!” “喔……原来你们是世院的师兄啊!”夏玲点点头应道,不过她点着点着,忽然就全身一震,结结巴巴的向两人说道:“世世……世院??” “浮冰!” “冢无二!” 听到两人同时自曝姓名,夏玲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可以说是呆滞,也可以说是震惊,还可以说是害怕,亦或者崇拜,总之,若不是她身旁的王刚拍了拍她,唤了两声,她都不知道会愣神多久。 回过神的少女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顿时小脸一红,害羞的低下头,脚下也不安的在滚烫的沙尘里扭动了几下。 “你们……真的是两位世院的师兄?”说话间偷偷抬起头,见月冬雪还在看着自己,少女仿佛受惊的兔子又立即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怎么?这天下还有人敢冒着被无数人唾骂追杀的风险假扮我们吗?” 夏玲自然知道冢无二说的唾骂是指的什么事,想想魇灾过后那些风评,立马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那只是一部分人不理解二位师兄,在大部分人心中,其实是很感激两位师兄为云洲做的一切的,特别是在灵丘院里,基本上大家都是把你们当成英雄一样的!” 因为说的有些急促,少女脸上的红云更甚了。 不知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无礼,还是为了缓解尴尬,夏玲立即又郑重其事的后退一步,躬身向月冬雪和冢无二行礼:“灵丘院夏玲,见过二位世院师兄!” 她这突然行礼,让几人都猝不及防。 “小玲儿,你这是……”跟她一行的人都一直插不上话,直到这时候,郑同才有机会开口。 夏玲回过头,开心的就像众人说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素未谋面的恩人和我是同门,也算是我的师兄!” 其实不用他介绍,其他人也大概都听明白了,只是这么一说才不至于太突兀,大家也都顺坡下驴向两人问候行礼。 点点头算是回礼,月冬雪没有太多表示,他本就是这种性格。只不过落在别人眼里,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崇拜,毕竟先前那朵绽放的花大家都有目共睹,至于一直在一旁被夏玲刻意忽略的雪鬼,不被晾着难道还被泡着? 反观冢无二甚是悠哉,一手倚靠着石墙,一手掏着耳朵,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我说小……师妹啊,我们有信心所以我们不急,你这是闹哪样呢?” “冢无二师兄您说什么呢?”夏玲被冢无二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不解的看向他。 “你不是还有个师兄被风卷跑了吗?这沙漠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现在说不定已经嗝屁了,你就这么把他忘了?” 一声尖叫贯彻云霄,如果先前那三只百沙虫没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道叫声吓怂。被冢无二提起,夏玲这次反应过来,十分担忧又自责的说道:“我……我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了,对不起,两位师兄,我可以请你们帮帮我,把师兄救回来吗?师兄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个怪物!” 众人集体暴汗,这孩子这么半天都在想啥? 冢无二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继续吓她道:“毫不客气告诉你,那怪物我们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师兄估计完蛋了,现在可能只剩骨头了!” 月冬雪看都不看他一眼,扫了一眼众人,惊云自动飞出,变大停在沙地之上,淡淡说道:“走吧!” 第二卷:云起 第129章:沙漠遗迹 是非之地难进也难出,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片广阔无垠的沙漠的存在所导致的。 除了恐怖的高温,还有无数在极端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嗜血凶兽,以及毫无征兆,神出鬼没的风暴。 或许有人会想着,既然地上走不了,为什么不能走天上呢? 当然能!第一种走天上的方法就是实力够强,可以一路斩杀那些时不时就会突然袭击的凶兽,一路过去。 如果你想的是,只要飞的高一点,逃避下面这些恐怖的凶兽就行了的话,这条路也可以走的通,前提不一定需要你有足够强的实力,但一定需要一个够强的载具,就像惊云一样。 在离地面不知道多少丈的高空中,惊云如同一根利箭,在气流中穿行。夏玲毕竟是学宫的人,他们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于是追魔尸的同时也带上了夏玲一行。 在高空中,无论是看地面还是看天空都别有韵味。那怕远的看不了,云舟之外的风景也让人看得心旷神怡,十分唯美。 燥热的气流不停的穿插而过,将四周都染成一股红黄相间的颜色,那些附在云舟边缘的火焰像是一个个顽皮的精灵,正努力的想把惊云啃得跟那些漂浮的残骸一样。 更有无数强劲的电流时不时的从不知名处冲击而来,在云舟的防护罩上撞击出无数火星,好像烟花一般美得让人目眩神迷,又十分的危险,想必这一路上那些碎屑灰烬就是被这些火焰和电流击成碎片的,也同时带走了人的性命。 太低了有地上的凶兽威胁,太高了又遭到大自然的力量的反抗,若不是有惊云,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居然有可以自由穿行在这让人闻之色变的陷地里。 谁敢相信呢?在地上看似平凡的蓝天上,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场景,以至于让郑同一行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聚在地板上围城一团,生怕这艘云舟会忽然散掉,变成万千渣滓中的一员。 雪鬼早已经跑进芥子空间里守住惊云的防护阵法去了,月冬雪和冢无二站在船头,时不时的看一下黄色的珠子中的红点,确认没有追错方向。 至于夏玲,她当然也在这里。每一次有电流或者火焰扑上船身,她的心似乎都揪了起来,见到没事之后,又才慢慢放下了担忧。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学宫第一云舟惊云吗?果然是名副其实啊,太厉害了!” 毫不吝啬自己的言语,夏玲由衷的夸赞着惊云,不过死物并不能回答她,于是只有冢无二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道:“少见多怪!” “略略略!”少女回头对冢无二做了一个鬼脸,立马又是一脸愁容的看向月冬雪说道:“浮冰师兄,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追上去?” 月冬雪头也不会,冷淡的答道:“不知道!” “那个怪物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师兄是不是很危险?” “不知道!” …… “噗!哈哈哈哈!”看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冢无二直接乐得不可开交,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我说老二啊,好歹师妹也算是个美人儿了,你这么冷淡真的好吗?很伤人心哟,不懂得招人喜欢,当心以后娶不到妻眷孤独一生!” “怎么可能,浮冰师兄可是也有很多人喜欢的好嘛!”听了冢无二的话,夏玲立马下意识就维护月冬雪,反驳冢无二的话。 “包括你也一样是吗?”冢无二一脸坏笑的看着夏玲。 “你……不理你了!”纯情的少女那说得过无赖,被冢无二一说她立马就红了脸,看似生气实则娇羞的就转身跑进了云舟里,临了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船头的月冬雪,惹得冢无二又是哈哈大笑。 “无聊!”月冬雪回过头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就又扭回去继续欣赏这美丽又择人欲噬的高空风景。 一路飞行,那怕是惊云速度奇快也飞了近两个时辰才停下。当然这并不是为了休整,而是因为魔尸就在这里,一直没有动过。 大自然是天生的艺术家,就连漫漫沙粒也能被它打磨得十分圆润,只是似乎有些过了,所以当他们的云舟缓缓降落到离地两米的地方停下的时候,眼里除了一片看不到边的沙塬什么也没有。 “就是在这里吗?”夏玲不知何时已经从云舟里出来了来到月冬雪二人身后开口询问。 雪鬼这时候也离开了岗位,看着下方一览无余的沙漠也是无语,这什么都没有啊!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雪鬼说着也来到了船头,视线不停的寻找,想找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这里没错!”冢无二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脸色同样很不爽的答道。 “可是……” 雪鬼刚想说什么,月冬雪就已经一步飞出云舟,落到了沙漠之上。 除了他之外,冢无二也是这样,自然就让其他人也都觉得不太好意思,纷纷下了云舟,惊云立马也变成小船飞回了月冬雪手里。 放好惊云,月冬雪转头对雪鬼说道:“在下面!”k “少爷,你的意思是他们被埋在地下了?” 这次月冬雪没有回答雪鬼,反而是看向冢无二。 后者从一下来就蹲在地上,把手掌伸进了黄沙之中,沙子上滚烫的温度,对他来说一点作用没有 感知到了大概的位置,冢无二突然向雪鬼喊道:“秋阳!” “叫大爷干嘛?”就在夏玲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精美的小人凭空出现,直接就坐到了雪鬼的头上。 “这下面别有洞天,你帮忙找一下入口。” “你说找就帮米找啊?滚蛋,我才不会告诉你入口在离位。” 秋阳说着就身影渐渐淡化,直接就又消失了。 月冬雪看向冢无二,他不明白秋阳所说的“离位”是什么意思。 不过冢无二也没有多做解释,反而是眯着眼抬头看看天,看了看太阳的位置,随即就四处看了一下,纵身就飞到了他右前方不远处。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他,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币,随手一抛,金币飞出瞬间一分为二,各自沿着一个玄妙的路线前进,最终在沙漠里画出了一个圆形图案。 图案很简单,月冬雪知道这图里代表的是阴阳,也知道冢无二叫这个图案为太极。 手捏印决,冢无二抬手一张拍地,黄沙里的图案骤然泛起金光,一黑一白两股灵力交织向前方飞出,没入沙尘之内。 灵力消失瞬间,那块地上忽然燃起了大火,让四周的温度又升了不少。大火持续只是几息的时间就消失不见,而有几人只觉得脚下震动,前方的黄沙开始接连塌陷,一个两米宽的黄沙漩涡骤然形成,并且在不断的扩大,让夏玲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流沙,快离开,不然被吸进去会没命的!”后方的郑同多少还是有几分见识的,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地面的变化着急的大喊,试图提醒冢无二。 冢无二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话,而是任由漩涡蔓延到脚下。 说来也怪,在漩涡扩张到他脚下尺许之地时,就再也不继续扩大了,只是在持续旋转着牵引着黄沙不知道流去了那里。 这时候冢无二才回过头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别继续浪费时间了,走吧!” 这话听得其他人莫名其妙,刚想开口问清楚,他就已经一步跃出,跳进了流沙漩涡里,紧随其后的当然还有月冬雪。 “你们干什么?快回来!”夏玲紧张大喊,不知道两人忽然发什么疯,要自寻死路跳进流沙里。只是两个人一跳进去就消失无踪,似乎已经沉到地下去了。 雪鬼大概也知道他们的担心,于是尴尬的拍了拍夏玲的肩头说道:“眼见不一定为实,这里只是一个阵法入口而已,我们也进去吧,不用担心,这个沙坑很安全。” 雪鬼说完也同样跳进其中消失不见,剩下夏玲一行人人面面相觑。最终他们似乎也是妥协了,一群人接二连三的跳进了沙坑里。 无论是自然还是人类,都是很有欺骗性的,所以眼睛看到的东西也不要轻易去太信任。 就像那个流沙漩涡一样,当他们跳进去以后,感觉就像忽然飘起来了一样,等脚下再落实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地方看起来是在沙漠里,只是这里偶尔长着些许绿植,温度也没有外面那么过分,让人十分舒服。 四周的残垣断壁被风化出许多孔洞,微风拂过,一阵阵诡异的声音传入而已,让人不寒而栗,毫无一问,这里是一座遗址。 就在他们好奇的四处张望时,正前方的动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远处耸立座一个巨大的门户,大门前一个人影正在和一头巨大的蜈蚣缠斗着。蜈蚣凶兽高高立起半个身体,另一半身体在门户之中不知还藏了多少,硕大的头疯狂的攻击者眼前渺小的人类。 虽然隔得远,但是冢无二一行人也还是看清了那个人。只是那个“人”实在诡异,身高丈许有余,一身全是各种各样的材质所打造的机械躯干,也不知道战斗了多久,一身已经伤痕累累,左臂已经被齐肩斩断,仅剩右手中的一把巨型大剑勉力和蜈蚣周旋。 看到这一幕,冢无二和月冬雪对视一眼,纷纷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无语。至于夏玲则已经眼眶通红,张口就向人影大喊道:“师兄!” 但也因为她这一声喊,人影下意识回头看来,一下露出了空门,被巨型蜈蚣抓住机会,张口就是一道灵力轰出,瞬间就把他打飞,身体在半空中支离破碎,一道瘦弱的人影从那个高大的机械身体里倒飞而出。 眼看那蜈蚣得寸进尺,就要乘胜追击夏玲的师兄,月冬雪顿时身形一晃,率先有了动作。只不过他并没有前去帮忙,而是向那人迅速扔去了一物。 绝望之中,对方也发现了月冬雪扔出的那道幽光里的东西,顿时惊喜万分,不要命的就扑向了那道光芒。 “轰!” 碰撞声震耳欲聋,但蜈蚣凶兽的攻击被瞬间挡了下来,在它身前,一艘漆黑的云舟立在半空巍然不动,没有丝毫退却。 “哈哈哈哈!我的宝贝,我终于见到你了!”人影高兴的大笑,只是听这笑声,郑同等人一脸古怪,夏玲也有些难堪。 第二卷:云起 130章:葛汵 小孩子都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一样。 夏玲很小时候就是一个这方面较为突出的人,多年前,诸葛春偶尔也会去采访一下灵丘院的商院长,作为商院长御用小花匠的夏玲一来二去,也和诸葛春带去的小男孩认识了。 同龄人之间的话题本就比较多,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会制作各种好玩的小玩具的师兄,两个人关系迅速升温,像亲兄妹一般,倒也是一对竹马佳伴。 两个人各在一院,时常往来,在夏玲心中这位温柔又偶尔傻傻的师兄就像亲哥哥一样。 所以当他来向自己告别,说要远行之后,夏玲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细问之下一听他是要来是非之地,夏玲立马就不干了,死活也不让他一个人来。 没办法,对方哄了好久,最终才让她松了口,两个人不告而别,一起离开了无涯学宫,往是非之地行进。 进了沙漠,因为云舟扛不住高空的那些风火雷电,被直接崩碎,两个人弃舟而逃,只能靠着双脚继续向是非之地接近。一路上在师兄那些层出不穷的神奇手段下,两个人有惊无险,直到遇到了郑同一行后,顾忌多了才放慢了速度,不然可能他们早就到是非之地了。 夏玲的记忆里自己的这师兄一直都是不苟言笑那种人,很少会这么开心,如今他却这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属实难得。只不过这笑声,怎么听都让人觉得诡异,时不时还带着几分尖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到了鬼。 “哈哈哈,我的宝贝,好宝贝,想死我了,我们总算又想聚了,呜呜呜~” 接到了月冬雪丢出去的云舟,夏玲的师兄就立马高兴的来到了惊云之上,高兴的大喊大叫,好似见到了亲人一样,让后方刚刚走进的一行人都汗颜。 “少爷你怎么把惊云的控制权交出去了,你认识那位兄……兄弟?” 雪鬼好奇开口,只不过听着远处惊云上那雌雄莫辩的笑声和哭声,“兄弟”这两个字让他说得十分膈应。 “嗯!”月冬雪点点头回答,不仅他认识,冢无二也同样认识,在这天下能对惊云这么痴慕……痴念的人,距今为止他们只见过一个,除了葛汵能有谁? 无人留意的冢无二看着那座高大的门户,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看向了那只巨型蜈蚣前的云舟,煞是有趣的说道:“小葛汵这倒是聪明啊,修为不够械件来凑,不仅搞得跟个变形金刚似的,战斗力还强了好几倍,不错,很有前途!” “就是有些胡来!”月冬雪虽然赞同冢无二的说法,但想想之前的经历,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心里话。 只是这话惹得冢无二一阵白眼,心想五十步笑百步你也不害臊。 毫无疑问,当看到对方一开始的模样的时候,月冬雪和冢无二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直到对方被打出那个机械人体内之后,他们也确认了心中的想法,夏玲这所谓的师兄,除了“葛汵”还能有谁! 若非如此,月冬雪也不会那么随意就把惊云抛出去。 而另一边,拿到惊云的葛汵“叙旧”结束,再看向眼前还在不停向惊云施压的大蜈蚣,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有了操纵惊云的权力,现在的她,实力可以说翻了好几倍不止,毕竟惊云这第一云舟实在太给力了。 众目睽睽之下,惊云两侧的大刀普通双翅一般展开,船头的巨钻,船下的倒刺,该拿得出手的东西一样没少,除了冢无二和月冬雪以外,其他人都看得目瞪狗呆! 打了一肚子气,葛汵也终于有了出口恶气的机会,操纵着惊云从蜈蚣身下脱离而出,直冲高空。 当飞到蜈蚣头顶时,惊云调转船身,诡异的横了过来,开始疯狂的旋转,看起来好似一个大风扇,只是两侧的大刀在高度旋转之下也变得更加锋利,带起了两股巨大的气流。 居高而下,葛汵没有迟疑,惊云狂斩而下,直冲巨型蜈蚣的头部。 “铮铮铮!”惊云的刀和蜈蚣头部撞击到一起时,一阵阵金属交鸣的刺耳声音传遍天地间,一连串的火星在空中绽放,美不胜收。 惊云好似巨大的陀螺一样在空中不停的转动,刀刃顺着蜈蚣的触角一路划下头顶,留下一长串的裂痕,大蜈蚣吃痛想要后退,惊云这时忽然诡异的停顿了一下,调了个头,把船头的巨钻展露除了,对着大蜈蚣的头部就撞击上去。 在巨钻撞破开蜈蚣的硬壳瞬间,一股灵力忽然从船身传导至巨钻上,让之变得通红。 “轰!”恐怖的的灵力炮发射而出,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的涌入其中,瞬间就将蜈蚣的头洞穿,喷洒出满天带着剧毒的绿液。三九 即使是这样葛汵也没有停下,操纵惊云躲开巨蜈蚣的反击,绕到了它的后方。 这蜈蚣体型巨大,那怕意识反应够快身体速度也跟不上,自然而然的,在它转身瞬间,惊云船身下的倒刺顺着它的背脊一路划下,来到了门户和身体的交接处,留下一道长长的深痕。 “我的个乖乖,云舟还能这么玩??”雪鬼张大着嘴,甚至还不可置信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完全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冢无二没有回头,但也是开口解释道:“你以为诸葛春找了无数年才找到的衣钵传人能是省油的灯?云舟的材质比大多数灵器的要强,像惊云这种瑰宝更是离谱,它自带的武器在葛汵这样的天才手里,完全就像是自己的手臂一样可以轻松驱使,对她来说可不是武器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强大的助力,强大的伙伴。” 一旁的夏玲也是颇为得意的说道:“师兄从小就对机巧十分有天赋,很小的时候他就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神奇的东西,就连他之前穿的不周甲也是他最近研发出来的新东西,听说只要材质足够,他可以依靠不周甲连越几级胜过许多人。” “咱们学宫里的怪物真多啊!”雪鬼由衷的感叹了一句,他也算得上是天才一个了,只是相比起,葛汵这一类人来说,实在和普通人没有多大区别。 “哟吼!” 就在几人说话间,一道得意的吆喝声带着一阵狂风,瞬间就充到了一群人的面前停下,最前方的冢无二被喷了一身沙。 一边拍点泥尘,冢无二蓬头垢面的吼道:“我说你一点小丫头片子能不能有个姑娘家的样子,平时就一副男女不分的样子,一跟这堆死物呆在一起就嘚瑟到上天了是吗?” “你管啊,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小气,要不然看在你们把惊云给我送来的份上,我都懒得理你。” 说话的同时葛汵含情脉脉的抚摸着惊云的栏杆,很显然,对她来说,这云舟可比人可爱多了。 不过也因为心思都放在了惊云上,她的说话声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刻意的沙哑感,虽然听起来还是有些中性,但两者之间已经足够让人分辨出些许女声的样子了。 “师……师兄……你……你……你是女的??” 夏玲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问号,满脸的不可置信,两个人认识那么多年了,一直她都把葛汵当哥哥对待。可现在看他和冢无二的对话,那意思是说她是女人? 不仅是夏玲,就连王刚郑同几人也都惊讶得张着嘴说不出话,怎么看这葛汵都是个大男人啊! 反观葛汵,听到夏玲的问话她自己也有点懵了。 “那个……玲儿师妹,你不知道??”葛汵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夏玲,看她那样子居然被震惊到了。 夏玲被葛汵一反问更懵了,努力的搜索了自己和葛汵相处过的记忆,实在没有半点关于葛汵性别的线索,她这才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你从没说过你是女儿身!” “我没说过吗?” “没有!” …… 两个人说的话让听的人都无语,不过月冬雪和冢无二多少也知道点葛汵的性格,对这点事一点也不意外。 反而是当事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可能是因为你没问我,不过放心,师兄我是女的,不带把儿,只是没你那么大而已,绝对没骗你。” 本来她这话几人一下都没反正过来,但看她放纵理所当然的在胸口的衣服上揪起了一个小小的疙瘩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凌乱了,夏玲的迷茫也在一瞬间变成了羞愧难当,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立马把头埋进沙子里去。 好好一个姑娘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一个姑娘该说的话? 这一幕要是换成别人,冢无二这会儿肯定十分来劲的开口去打趣两人了,但是对于葛汵,他是真的无解,这丫头的脑回路和一般人都不一样,人类在她眼里,估计无论男女都是一个样,甚至还不如一个木偶有吸引力。 不想再纠结这种事,冢无二立即就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可别挤了,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吧?什么时候能有个姑娘的样子,赶紧说说到底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卷:云起 131章:葛汵的小玩意儿 一路追太极魔尸进了这里,又遇上葛汵,如果说是偶遇,那除非能打死冢无二才让人相信,所以当然也不可能。 说来话长,那是一个无比久远的故事,长话短说的话就是少女葛汵因为耐不住寂寞相思成疾,偷偷带上师妹夏玲离开学宫来千万里寻爱……寻惊云的故事。 惊云没寻到,她们就因为沙尘暴的缘故和魔尸一路打一路飘,不知飘多远。期间魔尸忽然想逃,打红了眼的葛汵怎么会放过,一路上追击来到这里,也就是这个遗迹当中。 来到此地,魔尸忽然疯一样的攻击她,但她有一身机械甲胄,一时半会儿魔尸也奈何她不得。就在战况胶着的时候,两个人忽然出现偷袭了她。 说是偷袭,却更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没有实质性的攻击,只是烦不胜烦的骚扰,最终在葛汵受不了准备大爆发的时候,对方两人连着魔尸一起迅速的躲避。 全力一击下去,葛汵还没来得及顾忌三人死了没有,遗迹里就忽然被她轰出了一座门户,那只巨大的蜈蚣钻出,不由分说就疯狂的向她攻来。 就在她手忙脚乱迎战巨兽之时,另一边躲起来的两个人趁巨兽被转移注意力,带着魔尸借机就钻进了门户之中,气得葛汵直跳脚。 傻瓜也知道自己被坑了,何况葛汵还不是。 更无语的是,自从那两个人逃进去以后,那只蜈蚣知道自己上当了,以为葛汵和那两人是一伙的,更是不要命的拿她报复,让她只能硬着头皮迎战找机会逃离。也幸好她的假人需要的灵力可以用灵石补充,要不然她早就交代在这巨兽口中了。 冢无二一行人赶到之后,借着惊云的力量她才把那只凶狠的蜈蚣逼退回门户里。 葛汵一边说一边双眼不离惊云,时不时像是拥抱爱人一边细心摩擦船身的纹路,完全已经不把其他人当回事了。 “我说,你大老远从安乐窝跑到这里,就是为了这破事?” 冢无二一头黑线的看着葛汵,然而她却头也不抬的答道:“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是想来找你们吧?不会吧?” 似乎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葛汵嘴里还一直不停的重复着“不会吧”三个字,听得冢无二心里一万个马麦皮。一旁的雪鬼更是看得心里暗爽,下定决心以后要和这位师妹搞好关系。 但作为惊云的主人,月冬雪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按照葛汵的性格,断不会四处去打听两人的行踪,如果是徐大山或者但修,在这种时候肯定也不会告诉她任何事,那她又是怎么知道月冬雪和冢无二在是非之地的? 难道自己至始至终都在别人的监视下吗?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反感,便直接问了出口。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没有直接回答,葛汵反而是丢了一个小盒子给月冬雪。 打开盒子,一阵微光乍现,一幅美轮美奂的图画出现在众人眼前。 月冬雪在书山看过古陆风物,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线条勾勒出的图画,那是整个古陆的地图。而在地图上,一个小红点不停的闪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周围是一片黄色的空白,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是什么?”月冬雪再问。 “地探!“葛汵说道:”我在泰山城的时候,就在惊云里留了一个记号,只要我想,随时就能知道惊云在何处。” 葛汵说着把惊云变成了两尺大小,轻轻在上面按了几下,一个细小的光圈出现,把惊云的船身围住,光圈的中间正是惊云的地板。 那块发光木板上出现一条裂缝,似乎下面还藏着什么东西。 葛汵伸手一引,一个竹蜻蜓从地板里飞出,落到她的掌心。 递过竹蜻蜓到月冬雪面前,葛汵才解释道:“这也是我随手做了一个小玩意儿,它们可以永不停歇的产生一种波纹,不停的向外界扩散一股奇特的律动,而这种律动再加上一点点人为的因素,就可以变成一种可被捕捉的信息,这些信息是看不见的,人也很难去感觉到,只有我做出的地探才能找到,所以我随时可以选择性的寻找这些信息。” 葛汵说完总算抬起头一次,却见一群人听得无比的迷茫,睁大眼睛看着她,顿时让她又十分无语。 “这是什么灵器,竟然可以这么神奇。”雪鬼凑上来看着竹蜻蜓,却半点灵器都感觉不到,心里很少吃惊,只有冢无二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不是灵器!”葛汵白了一眼雪鬼说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东西,随手我都可以做无数个。” “不是灵器你又怎么能感知到它的灵力?” “谁和你说感知灵力了?”葛汵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看着雪鬼就继续说道:“你是猪吗?这不是灵力,而是另一种特殊的东西,和灵力截然不同,它是存在于世间所有物质之中的一种特质懂吧?”油菜中文 “那不还是灵力吗?难不成是天地元气?” 听雪鬼这种话,葛汵恨不得蹦起来直接用手里的惊云把这家伙的脑袋敲开看一看里面是什么。 而这时候冢无二却是忽然开口说道:“你说的是磁场吧?” “磁场?” 葛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冢无二说的这个新词,不过思索间忽然眼睛一亮,惊喜的看着冢无二道:“可以啊,这名字,比喻得很形象,你也能探测到那种律动吗?” “额……”冢无二顿时又有些无法搭话了,心想难道我要告诉你这东西在我们那小孩子都知道吗?科学常识在一个没有科学的世界怎么解释?实在是头疼。 不过这时候月冬雪却是似乎理解了一些,抬手从远处吸来几块碎石落到掌心,再松开手,碎石稀里哗啦落到地上的黄沙之中,除了一开始之外,没有用上半点灵力。 “你指的是这个?”月冬雪看向葛汵。 “这也是其中之一,但不是这样体现的。”葛汵点点头算是认可月冬雪,其他人除了冢无二外都是十分的茫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所以你没有向任何人询问过我们的形容就来了是吗?” 听月冬雪的话,葛汵点点头,不解问道:“对啊,你总是纠结这种事干嘛?” “没事!”月冬雪不再管葛汵,转头看向冢无二,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来都来了,进去呗!”冢无二看着前方废墟里那座门户,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就走吧!” 然而月冬雪话刚说完,葛汵就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们干嘛?不是想进那里面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先不说另外两个人,光是那个怪物就不是好对付的。” “多大点事!”冢无二回头对她说道:“和你打了一路的那家伙是我培养的小弟,他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有人偷了他带到这里来,我们这一路就是为了他来的,至于其他两个人……倒是有趣,我很好奇他们怎么能驱使我的魔尸的。” 葛汵也知道这两人的性格,听冢无二这么说,也懒得再继续废话,只是看向月冬雪的时候补了一句:“可别死了,要不然惊云我可不会还。” 停下脚步,月冬雪回头看向葛汵,一旁的冢无二也很奇怪的开口说道:“你不去?” 葛汵理直气壮答道:“废话,我去干嘛?我本就是为了惊云来的,现在惊云在我手里,其他的事你们爱咋咋地,别打扰我们叙旧。” 说话间她还情不自禁的端起惊云在面前亲吻了一口,口水都沾到了船身,一副花痴的模样让几人都一阵恶寒。 “师……师兄,你的口水!”一直不能插话的夏玲也看不下去了,开口好生提醒了一下,只是心中忽然知道自己多年的玩伴是女儿身,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叫什么好了。 葛汵随手撸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毫无形象的就把弱小的惊云搂在了怀里,殊不知恶魔已经向她伸来了魔爪。 “害!本来我是想着如果你去的话,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和磁场脉动有关的东西告诉你的。既然现在你不去的话,我们只能把惊云也带走咯,要是打不过还可以有个东西逃命,就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怪物,万一惊云破了烂了啥的,怪让人可惜的。” 葛汵去不去原本无所谓的,但是不知道冢无二发什么疯,忽然要把她带上,所以月冬雪懒得说什么。看冢无二自己不停的挤弄眼神,他也只能心里暗暗对葛汵说了一声抱歉,抬手就把惊云收了回来。 手里的宝贝不翼而飞,除了身为主人的月冬雪外没人能做到这点,葛汵顿时十万个不乐意了,看她目露凶光的样子,恨不得扑上来当场咬死冢无二。 可惜,平坦的胸口起伏了半天,最终她也只是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行,你够狠!!” 冢无二也不介意葛汵杀人的眼神,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你也不能全怪我啊,比方说你亲手养大一只山羊,膻味儿都还没闻过一口呢,就被路过的小偷给炖了,你生不生气?” “不过你也别不开心,等回来以后,我教你一些新鲜东西,以你的天分,我保证会向你敞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话说到这,冢无二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的猪哥样,让和他走在一起的雪鬼和月冬雪都十分想一脚踹到他的脸上。 最终,除了郑同一行人躲到了遗迹另一边等待之外,夏玲和葛汵都加入了他们,五个人径直向中央的那个巨大门户走去。 第二卷:云起 第132章:梦蛾之骨 遗迹的大门在废墟之中耸立,似一张从深渊里打开的血盆大口,混沌的大门里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 月冬雪一行人走进大门中,穿过幽深的廊道,走到尽头却奇怪的发现这里只是一间石室。 诡异的灵力附着在墙壁上四处游荡,上下左右的墙壁好似湖底飘摇的水草,又像被风刮起的波浪,层层叠叠,不停的晃动,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有着一股奇异的松软感,软绵绵的很舒服。 若不是红褐相间颜色太过鲜明,或许还真会有人把这里当成湖泊也说不定。 五人大步走进石室中间,四周一模一样的墙壁让他们进来的大门都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这鬼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雪鬼最先受不了这种气氛,四处张望着想要寻找什么。 不过当他抬脚想要向前走之时,忽然有些迟疑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出现在脑中,让他竟不知道如何落脚,奇怪的看向其他人。 这一看不要紧,眼中看到的一幕瞬间就让他接近崩溃。 只见月冬雪忽然拔刀,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冷漠的就将他抬起的右腿斩掉,与此同时冢无二的脖子上也飞起来了一抹血花。 蚀骨的剧痛才传回神经,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在葛汵身后的夏玲手中也多出一把剑,迅速的就割断了葛汵的喉咙。 “不!”雪鬼歇斯底里大喊,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的少爷为什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眼看月冬雪的刀瞬间就来到身前,这时候的他已经来不及逃走了,飞起的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意识中依旧带着不甘和茫然。 意识一点一滴的正在淡却,雪鬼好似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就在他彻底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雪鬼忽然感觉头被人从后面狠狠敲了一下,一阵剧痛再次袭来。 下意识的回过头瞬间,黑暗瞬间变成光明,原本他抬起的脚也还在半空,身边几人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月冬雪这时候正在慢慢收回手,想必刚刚他头上挨的那一下正是月冬雪做的。 “我……我这是怎么了?”雪鬼双目惊骇的看向几人。 “怎么,做了个好梦吗?” 冢无二意味深长的回头回答,随后拿出一张黄符扔到他的左腿边上,继续说道:“落这里!” 看着自己还在抬着的右脚,雪鬼有些迟疑,不是因为冢无二丢的黄符在他的左脚边上不好落下,而是眼中先前那一幕太过真实,让他分不出真假。 看他这样一旁的葛汵不客气了,直接就开口数落道:“让你落你就赶紧落,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干嘛?亏你还长得人五人六的,真是蠢爆了!” 但他依旧无视了葛汵的话,依旧抬着脚看着几人,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刻,雪鬼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在心底呼唤着另一个名字。 “秋阳……秋阳大爷?您在吗?” 雪鬼心里不停的默喊,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当他想要下意识调动丹田中的力量时,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从眉心源源不断涌出。 眉心?灵力? 雪鬼想到这,心中立马开始不停的继续呼唤秋阳,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那么客气,心里话也变成了不停的口吐芬芳。 “臣卜木曹汝爷爷的大哥的!你长脸了是吧?” 雪鬼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与此同时头顶的墙壁忽然破开,秋阳带着森罗逍遥从天而降,瞬间就将他身边的“月冬雪和冢无二四人”撕成碎片。 天地再变,雪鬼的知觉也终于回到了现实,此时他们依旧还呆在一进门的那个漆黑的山洞里。 但也在他睁开眼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传遍全身,让他打了个冷颤。抬起头,只见秋阳悬坐在半空中,森罗逍遥盘旋在他身后,细小的身体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细心的调动了一下灵力,一丝天地元气从丹田之中流转全身,雪鬼这才变了脸色。 “额……秋……秋阳大爷,您……您怎么出来了?好巧啊,嘿嘿!”雪鬼结结巴巴说着,还不忘伸手揉了揉鼻头,尽力的在缓和着尴尬。 “巧?是挺巧的!”秋阳忽然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凌空站起,迈着细小的步子就走了上来。 众目昭彰之下,秋阳忽然暴起,抬起比手指还细的小脚就瞬间踹到了雪鬼的脸上,把他踹翻外地。 “我让你巧,我让你嘿嘿,骂我是吧?牙签儿是吧?瘪孙是吧?我让你骂,我让你上瘾……”西西 秋阳一边大喝一边手脚不停,细小的身体飞快的在雪鬼身上窜动,每落下一次都让雪鬼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而其他人包括月冬雪都没有丝毫同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任他被秋阳暴走。 先前从进门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这山洞里向前走,可就走到一半之时,最前方的雪鬼忽然一动不动,整个人傻了一般。 第一时间冢无二就发现他中招了,这是一种和海市蜃楼差不多的手段,能在一瞬间就蒙蔽人的五感,同时侵入人心,造出一个幻境把人困在其中。 雪鬼就是在触碰到陷阱的瞬间,就被拖入了幻境里。本来一般的幻境,在场几人可以轻易就把他唤醒,可没想到这陷阱还有双重幻境,还没来得及把他唤醒他又迷失在第二层幻境之中。 作为和他血契的器灵秋阳当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异样,第一时间就出来了。就在他的意识越陷越深之时,他居然有了一丝理智开始呼唤秋阳的存在。 有了这个契机,秋阳第一时间就试图通过契约把他拉回来,然而双方虽然一者所处现实,另一者所处幻境,秋阳还是能单方面的收到他的讯息,并且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让血契扩张起来,让几人可以在打开幻境厚和他的意识对话。 对话还没有发生,某人的“心里话”就不停的流露了,这一流露,众人都听的一头黑线,就连月冬雪都有些受不了,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冢无二传染了。 于是,忍无可忍的秋阳顿时加大马力,宁愿牺牲自己的力量,也要冲进二层幻境之中,瞬间就把他从现实中拉出来,也才有现在这一幕。 没有理会他们俩,冢无二蹲下身,伸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紫色的骨头,先前雪鬼就是踩到了紫骨之上,才会忽然陷入幻境。而如今,众人前方,满地都是数之不尽的骨头,铺得密密麻麻的。 只不过和冢无二手里的骨头相比起来,那些骨头上闪着一丝淡淡的光彩,而且细看之下还有一些杂乱,似乎刚被人给破坏过。 “这是什么?”月冬雪看着冢无二手中黯淡的大骨,心中也十分疑惑,他从未见过这么诡异东西。 然而他话刚出口,忽然一丝灵光闪过脑中,一段讯息忽然就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突兀的让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夜幕顿时也插入了地下撑着身体。 “你怎么了?”夏玲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状,上前想要扶着他,却又被他阻止。 “我没事!”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月冬雪看着前方一地的紫色骨头,忽然开口说道:“梦蛾之骨!” 听他一说,葛汵立马好奇问道:“梦蛾之骨?那是什么?” “梦蛾?” 冢无二和夏玲的目光再次汇聚在冢无二手上,前者若有所思,后者则是十分疑惑的说道:“梦蛾不是只是传说吗?” “不一定!”冢无二接过夏玲的问题答道:“说不定是真实存在的。” 看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葛汵听得都有些抓狂了,再次问道:“你们到底在说的什么?” 夏玲目光移开,看向她答道:“我在院子里学习的时候,曾听人说过一个传说,世间有一种名为梦蛾的异兽,只存在于荒漠之中,外表斑斓,体有异香,以万物精气为食,成年后能和一个小孩子差不多大小,且身体里会长出一根梦骨。” “相传,梦骨是由它们意识的精气所化,能根据不同的兽类或者人,衍生出一样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把人同化,陷入恐怖的幻境之中直到死去。但这都只是传说,从没有人真正见过这种东西。” 冢无二这时候也接过夏玲的话解释道:“传说这种东西并不代表真的为假,如果没有事实出现,那最先说出这些话的人,又怎么能轻易就编出那么多经久不衰的故事?其实许多传说都是有一定值得考究的价值的,就像我们面前的梦蛾之骨,你如果说它是传说,那雪鬼又怎么会陷入进去?” “说的也是!”夏玲赞同的点点头,还不忘向地上捂着头还在被秋阳暴打的雪鬼投入一个同情的目光。 冢无二继续开口道:“看这骨头的模样,应该就是梦蛾之骨了,不过这也代表我们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葛汵问道。 冢无二道:“所有的梦蛾成年后就会死去,而它们临死前会聚集在一起,吸收附近的万物精气,同时还会映射出这些精气所在的场景,这也是为什么沙漠里会出现海市蜃楼的原因。” “在吸收完精气之后,这些精气就会存入它们体内的梦骨内,本体则是相继死去,而遗留的梦古因为失去了本体,会自发的细心生灵前往,将对方拖入幻境中,直至目标死去,精气又成为了梦蛾之骨的养分。现在这里这么多梦蛾之骨,就代表着我们要是想过去,就必须经历所有的幻境,如若不是根本无法前进。” “这……”听完他的解释,葛汵低头思索着,心里忽然有些打退堂鼓了,一个雪鬼进去一次都要花半天才能带回来,这要所有人都进去,那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想到这,她居然感觉自己被人一直注视者,抬起头见月冬雪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接下来只有靠你了!” “我?”葛汵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就见三人同时点头,让她十分疑惑。 第二卷:云起 第133章:辱人之鸡 “到底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有你们说的那么邪,我怎么可以过去?” 葛汵疑惑的看着三人,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想干什么。 幸好还是夏玲比较体贴,柔声说道:“如果这真是梦蛾之骨,那么这些骨头一天只会被触发一次幻境,而且只有踩上去的人才会触发。正常人碰到就会陷入幻境无法自拔,说到底都是因为人会思考,可如果是没有思考的人,就不会受到这个影响了。” “说的什么鬼话,那有人不会思考的。”葛汵习惯性的想要伸手敲一下夏玲的头,这种事在过去那些年里她做过很多。 但手刚伸到一半,她就忽然停下了。因为他想到了先前遇到的几个家伙,和她打得最热闹的那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想到这,葛汵眼睛一亮,明白了三人的意思。若是要比傀儡,天下难有人能出其左右,对她来说这不正是很简单的事? 心思一定,想到就做,就是葛汵。 从泰山城之后,驾驶惊云的她来了灵感,着手给自己做了好几个人偶,取名甲兵。 在外面和那只蜈蚣战斗时毁灭的只是她目前最强的一个,别的她还有不少,而且她的甲兵可不是没人操纵就动不了的废铁。 越过三人瞬间,指尖灵力一动,葛汵从灵内界中拿出三具高大的甲兵,让洞窟里都变得拥挤了不少。就连教训雪鬼的秋阳也放过了雪鬼,好奇的飞到甲兵面前仔细打量。 没有多余的话,葛汵手中灵力一动,三局甲兵无视眼前的秋阳,径直就向道路前方走去。 “咯吱咯吱!” 甲兵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去,每一根骨头都没有放过,在这洞窟里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期间还无意中踩到了几局人类的尸骨,想来应该是曾经来过这里的人留下的遗骸。 甲兵每触碰到一跟碎骨,都会激发一道道紫色的光,短短片刻就让整个洞窟都染上了紫色,梦幻的场景让皮外伤才自动恢复的雪鬼一阵怅然,仿佛又回到了最东边那个紫色的小镇上的日子。 下意识的看向戴着面具的月冬雪时,见他没有半点反应,雪鬼这也才想起来似乎这位少爷在那一天都会生病,所以从来没有见过那般场景。 就在他自嘲的摇摇头的瞬间,一道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 “和紫月祭那天相比,这里如何?” 这话说的很莫名其妙,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说的什么意思,于是都转头看向了月冬雪。 然而这话却让雪鬼心中一痛,闷声说道:“颜色差了不少,也没有东月美,这点颜色顶多只有七里桥上的八分。” 月冬雪眼中露出一抹追忆,继续说道:“我曾在梦中看到过些许,只是不知道和真实的世界差了多少。” 雪鬼道:“应该不差,就是那般模样!” “嗯!”月冬雪点点头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回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紫色的通道,谁也不知道面具下的脸是怎样的。 雪鬼能和他感同身受,他自然也知道雪鬼的意思。只是谁也没发现角落里的夏玲一动不动的在盯着他的侧脸,有些黯然,有些心痛。 既然从未看过,也看不到了,实在想看的话就当自己是看过了的吧!至于是什么样子……不就是想看的人想象的样子吗? 冢无二几人似乎觉得这主仆二人的话很无趣,于是谁也懒得搭理,就连秋阳都化作一抹光芒消失,回到了雪鬼的丹田里。 不大会儿,紫光慢慢散去,洞内又变得有些混黑,冢无二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个红色火球照亮了前行的路,他率先迈步向前,还不忘提醒其他人道:“差不多了,走吧!” 有了甲兵开道,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但幸好也没有人再陷入幻境之中,平安无事的进了真正的遗迹里面。 不过进是进来了,眼前的一幕却让一群人都有些傻眼了。 想象之中,这种遗迹里应该是神秘莫测,危机四伏的,这点从通道里布置的那些梦蛾之骨就能体现出来。 连通道都这么可怕,里面也应该更可怕才是。可眼看面前这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田,还有田边插着的稻草人身上挂的牌子,众人实在是一头黑线,不明白这到底是在闹哪样。好心情文学网 “欢迎来到瓜皮乡,路过的客人请不要偷瓜子,如果你真要偷的话,当我没说!” 牌子上的字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歪歪扭扭的像鸡爪抓出来的一样,在最后一句话结尾还画上一个图案,仔细辨认半天几人才看明白这画的是一个狗头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这狗头是说偷瓜子的人是小狗,还是说花田里有恶犬。不过看那稻草人一身毛毛躁躁的破烂稻草,想必是先前来过的人已经拿它发泄了一番了。 几人无语的走向前,一股清香顿时扑鼻而来,是从那些即将成熟的葵花籽里传出的,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要摘一把尝尝。 最先忍不住的人就是冢无二,只见他直接越过稻草人,手已经伸向了一根颗粒饱满,把茎干都压弯了的向日葵花盘上。 但在他手刚要碰到花盘的时候,几人就看到他一脸崩溃的看着稻草人的后背。 “臭狗仔,让你别偷,你丫还真偷啊?你以为跑到我后面来头我就看不到了?你再偷你就完了!” 看着末尾一样那“错综复杂”的狗头图案,几人实在无语,这真的是先前那个恐怖的通道后的遗址吗?不会是走错了吧? “我特么……”冢无二这分钟也是心中来气,一把就直接撕下了手边的花盘,甚至还放肆的取下几颗瓜子放入口中,磕掉葵花仁后不屑的向面前的稻草人吐着葵花皮。 他这小孩子脾气让几人实在无力吐槽,直接就看都不看他一眼,月冬雪四人沿着田埂就向不远处山下的茅屋走去,他们已经看到了那里升起了炊烟,应该是有人出现。 冢无二当然也是跟上,一路上还不忘不停的磕着手里的瓜子,吐了一路的瓜子皮。 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那根被冢无二摘了花盘的向日葵忽然就枯萎了倒地,落到地上就变成了灰烬消失不见,一株新的向日葵又从地上迅速冒出,开花结籽,变得和冢无二摘下的那株一模一样。 一路上晴空朗朗,偶尔来点清风,吹得两旁的向日葵欢乐的摇曳,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这样一个地方在这外面那无边的沙漠里,当真是称得上世外桃源。 走过了田间小径,一道幽静朴素的门扉出现在眼前,门的两边都是用向日葵茎干编织的篱笆,院子里还放着许多簸箕,里面清一色的都晒着无数瓜子。 院角还有一口老井,井边的木桶随意靠在一旁,井口还有许多水渍,应该是有人才那过水没多久。 院中无人,但左边的屋子里一直不停传出一阵砰砰声,还带着一股瓜子的浓香,让人情不自禁都有些流口水。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吗?”雪鬼抬起嗓子向着小屋的方向喊了一声,客气的提醒主人有客来到。 “没人!你们走错了,一边去!”小屋大门紧闭,砰砰声还在继续,然而却没有人出来,只是一道烦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很不客气。 听得对方的回答,夏玲同样也探出头,高声说道:“主人家您好,我们只是路过,想向您打听一下事情而已。” 夏玲说完,屋子里的砰砰声忽然就停顿了一下,随后里面的人又不耐的答道:“都说了这里没人,你主人个屁啊,赶紧给爷爬,别来烦我。” “我说你这人怎么的?好心好意和你招呼你还这种样子,难不成要我们强闯进来你才满意吗?” 也许是雪鬼这话惹怒了对方,也许是因为屋子里的人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叨扰。小屋的门忽然洞开,伴随着一道怒骂声,众人也才看清了这主人家的模样。 “开口闭口都是人,你才是人,你们都是人,你全家都是人,你十八代祖宗都是人!” 莫名的,这话明明带着很大的火气,可这骂人的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怪怪的,还很莫名其妙。 不过,当他们看清楚从屋里走出来的“主人”之后,众人只能在风中凌乱了。 这里应该也是一个独立的小灵境,自从进来以后完全没有外界的燥热感,山清水秀,但也是一处不错的安身之所。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洒落在屋檐下,就在五人眼中,一只人……一个鸡……一只像人一般高大的鸡正怒气冲冲的走出,一身红黄相间的羽毛,身后挺着五彩斑斓的鸡尾,头顶上的鸡冠似乎也因为怒气变得更加通红。 除了比一般的鸡更大,这家伙的双翅上还长着尖爪,脸上露出十分人性化的愤怒,在它的右手……右翅的爪子里还爪着一根棒槌,显然一开始那种“嘭嘭嘭”的声音就是它在敲东西弄出来的。 不知为何,月冬雪五人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进这地方看到的稻草人身上的牌子,这……果然是鸡爪画的啊! 而且,他们也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用“人”这个称呼来骂人了,这是对人多大的怨念啊! 第二卷:云起 第134章:绝命之妖 如果天空会哭,那泪水一定会淹没大地,就像冬天的雪。 飞雪来得太快,就连天穹都被压得低了头,空中茫茫一片阴霾远远望不到尽头,不知是否比地上的人们心里的沉重三分? 随着紫月的消失,紫色的世界也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一些惊魂难定的普通人,但临风剑派的人也不淡定了。 “大长老,那位的魂念……真的消失了?”朱梅缩着脖子压低声音问道。 而大长老盯着雕像的原位置,久久不语! “或许……是真的消失了吧!”...... 换位思考,如果许半生是太一派的掌教,肯定也希望看看许半生和仇魂这个所谓外门的第一高手对上会是什么结局。甚至于,内门有可能同时也想看看仇魂敢不敢迎难而上挑战一下阴阳正反五玑阵。 一身黑袍,头戴方巾的上官仁,现在是一身老学究打扮,他看着无尘笑了:“老和尚,你还俗的样子不错呀。”无尘的光头太有特点,只好戴假发了。 荣誉这东西,还是在恰当的时候,又恰当的人授予,效果往往出人意料。 此时情报人员已经在卫星图片上,用红色的方框标注出了歹徒可能停车的位置。 “三叔,我来给你请安哩。”黎天明恭恭敬敬地道。按辈分的话,马王爷跟黎镇北是同辈,黎天明应该喊他一声叔。 当时北野龙吟跟众人解释,这个元朝古墓的缔造者很可能是当年全真教第五代掌门——长春子丘处机。 苏润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欢腾的场面,害的他一度以为身上的毒全解了。 6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问题是他们能不能利用这6分钟推掉敌方的水晶基地呢? “将军,我们派兵救援吧?”副将见到这种情况,立即建议李左车出兵。 望着比斗场附近几人停留的身影,仁天终于明白宋云平六人为什么在陈宏上台后没有立即离去,看来宋云平几人不太看好陈宏能击败谢金泉。 “说来听听。”云御渊牵着人在院子里散步道,这夜晚风细细,星辉烂漫,是个散步的好时间。 ”卧槽,这是那个傻逼干的,咋把我们的酒桌给砸碎了!”邵帅过来,直接骂了起来。 然后,在某一个雨夜,康德趁着周云回去的时候把他打成了重伤,本来想在路边解决了他,结果那天晚上正好是陆云铮要去国外,车子路过的时候发现了周云,救了他。 回忆里的独孤信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身边,那些往事也随之变得生动了起来。 具体怎么样林峰管不着。反正林峰的任务就是带他们去农贸综合市场,就这已经足够对得起他们这所谓的同学之情了。 林峰做完这一切后就直接在屋子里搜刮了一圈,找到了一些物资然后就离开了。 这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根本就是不让祥嫂再在江城待下去的意思。 两人皆是兴奋激动,连王老太君也没去拜访一下,就直接去了唐夫人的院子,正巧唐将军也在,二人正在凉亭中品茶。 那郎静思一点错没有,她好像懂了秦铮,更爱秦铮,只有铮哥哥对她好,像静薇姐姐。 男人手持九芒星杖,法杖的顶端流淌下的皆是灿烂的灵力光芒,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 但此时的情况也不乐观,表面上英奥双方已经停火,但是不知何时大西洋上的海盗突然又多了起来。 “来来,本公子就站在这儿,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王胖子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第二卷:云起 第135章:天堂之路 在某处山谷里,一名头戴斗笠,身着素衫,如同鬼魅般的男人站在凉亭中静静的看着连绵不绝的大雨,不知是在看雨还是在看远方。 只听他轻声叹道:“下雨了啊!只可惜,这个冬天,看不到雪了。” “为何看不到?” 在他身后,一名青衣少年躬身恭敬的问道,少年面貌俊美,然而却脸色苍白,左脸上却有着好似某种鸟类翅膀一般的红色怪纹,整个人显得妖异无比。 看少年一副诧异的样子,男子轻笑道:“因为……旧雪不融,新雪怎...... 留住如玉最重要的是,不让对方见到或者是不让对方看出如玉的病已经好了。 周水水回复:放心吧哥,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就顺利买了药的。 牛大壮则被留在了齐家老爷子身边,既然齐家的未来都要靠牛大壮,那他自然要好好看着这个宝贝疙瘩。 当看到牛大壮几人全都愁眉不展,死气沉沉,万江龙心中就更有底气了。 郭中翰这厮见此,从刚才那种愧疚,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愉悦起来。 虽然有点丢面儿,老是去那边讨钱,但这事吧,自己还真有点责任,总不能放着不管吧,得拿起一个男人的担当来。 要知道林凡就是凭借他那手医术,借助穆晚秋的关系搭上众多大佬,扶摇直上的。 作为唯一一种受辐射形成的彩钻,经gia统计绿钻仅占全球天然钻石总量的百分之零点零七,还不到。 在这海面上,所有的船,都被卷动着,仿佛海面上的一片树叶,毫无抵挡之力。 好吧,其实,夏梓晗也不懂这些个神灵什么的,她又不信奉神灵,甚至都没听说过,她怎么会知道。 这不是意外吗,怎么冤魂这个时候跑出来搞事情,难道当中别有隐情? “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想杀神族人,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了,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么?”那人的气势突然爆发,朝我们笼罩过来。 老者的话传入我的耳中,我整颗心都不平静了,老者虽然没有完全说明白,但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说明白了。 regulus心底,一个和他母亲颇为相似的声音经常如此说教他,可是每每他心里涌起一点想探查对方底细的勇气,在看到对方后,交谈几句后总能轻易消失。 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段思齐的带领下,我走向了那一个个的黑色漩涡,可是我的身形并没有被卷入到旋涡中去,反而是,仿佛站在了一叶扁舟上,随着漩涡的不断旋转,我们的身形,顿时朝前方飘去。 她知道窦二和窦三今日会来,窦三她已经见到了,就是没见到窦二,也不知道窦二的位置是在哪儿,不过她听到了窦二的声音,貌似是在最后几排。 他强硬地要peter撸起裤腿,又左右翻看,拍拍肩膀和后背,态度严谨犹如检查作业,这一切做完后才确认peter真的只是腿上有道浅浅的疤而已,而且也没有别的伤口。 一天的时间,唐大军这货竟然让我焦头烂额,我也是醉了,这时我突然想起了耗子,要是他在会怎么做,我想一定是最干脆的办法,打!可我没有那份魄力和把握。 如果肖恒做了对不起孟静仪的事,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相信他,爱他吗? 席震远也知道了,他们,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天一天的恍惚,担忧着她。 在苏绵绵的心中,虽然对冷寒澈没有那种感情,但她一直把冷寒澈当做自己的哥哥看。 第二卷:云起 第136章:新婚之夜 沙漠中有遗迹不奇怪,遗迹里凶险不奇怪,凶险之后却又俨然世外桃源,看起来有那么几分意思。 那怕有人在,这在古陆也不见得多么稀奇,偏偏……里面住了一只鸡? 那怕你是一只有手的鸡,一只和人一般大的鸡,但不管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五人谁都没说话,反而是走出小屋的鸡先开了口。 “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是不是?都说了没有人,要找人滚一边去找去,再烦我就把你们这群垃圾都拿去做花肥了。” ...... 此时的周羽看着正笑这看莫宁和季语说话的季锦,只是季锦的笑意他也是未达眼底。 侍者带着前经理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脸色发白,正在犹豫要不要打急救电话。 原先没看出来。如今这般仔细的每天只是看王显交代的那么几摞账簿,也是叫季锦看出了里面的问题。 仅仅过了半日,刚刚回宗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的道寅在三位太上长老的吩咐下再次火急火燎地赶出了天元宗,这一次,道寅的任务更加重要,他将负责从夏国将袁家所提供给九幽魔尊的恢复所需运回天元宗。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刘安已经成为了凌云稳定的工厂,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江楚歌想要开发更多的新产品,自然就需要更大的工厂来出品这些新产品。 只不过,宋城主不知道的是,安康已经用他的螳臂为新城的百姓们阻挡住了死神的战车。 顾长青也知道,外面的防守线恐怕已经逐渐崩溃,再继续拖下去,他必死无疑。 反观此时的石泉,脸上已经满是错愕之色,然而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布丽塔已经在艾琳娜走过来之前后退了一步,随后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头顶,而另一只手则比出了个噤声的动作。 难道是她洞悉了危厄,才终于放弃了偷安的想法,为了活命,奋起抗争。 我去,我姐有那么大面子吗?两个国家的国君的儿子都跑来见她。 咬了咬牙,殷雷再次败逃,可刚逃出去几分钟,他的面前,阿浩驾驶着摩托艇挡在了那里。 “道兄,依老祖看来,现在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你我也该出手了。”北冥妖祖拈着胡须沉声道。 我一边用力摩擦,一边试着移动身体,最后来到灯火处,我心中大喜,赶紧把头伸了过去。 “就是,海子说得对,针灸根本治不了急性外伤出血类疾病,那个姓叶的明显就是在忽悠!”在场探索队的队员纷纷附和海子的观点,都在质疑叶修。 “说再见吧!”扣动扳机,镭射光线直接击中机器人胸口的爆炸装置上。 而这时,两人才终将缓过神来,只是孙策因为忽然意识到刚刚的窘态,一时不知当该如何回应。 在现代时,每当自己看到电视上那些特种兵的面貌和所作所为,身体里就会有血液沸腾,所以内心里也很向往能成为一名军人,一个所向披靡的战士。 没想到曹操竟然将这个位置留给了自己,忽然袁绍竟然对曹操产生了些许愧意。 魔祖石像之上,立刻发出了变化,石像睁开了双眼,滔天的魔光闪现而出,雄浑的魔气,肆虐而来,席卷八方。 “怎么就只有一盒烟?”楚嫣自然是不知道云昊心中,那龌龊的想法的,看着手中的一盒香烟,不解的看着任月杉。 啧,笨死了,说谎不会,连心事都藏不住,怎么又这么笨的本机械生命体。 但经过对脖颈部表皮和口鼻外表、粘膜地检验,并没有发现外力导致机械性窒息的痕迹。 第二卷:云起 第137章:露水之情 “阿雪!阿雪!醒一醒……” “阿雪……快起来了,快别睡了!” 耳边慈爱的声音不停的呼唤,如同冷冽的冬天里的暖炉,旱涝时的清雨,暗室里的明灯,让人情不自禁就想在这声音中幸福的沉睡。 阳光温暖的照在脸上,让人都变得懒散不已。月冬雪缓缓睁开双眼,也许是因为阳光照得久了的缘故,眼前好似蒙了一层薄纱,月冬雪迷迷糊糊间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 “你是?”月冬雪抬起手挡在额头,努力的想要看清对方。 “嗨呀,你这孩子,今天是你和小雨的大婚之日,不在家里好好拾缀拾缀迎接新娘子,反而跑到后山来睡大觉。这就算了,还连婆婆都装不认识,马上就是要为人夫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小雨交给你。” 说着,说话的老妪越想越气,直接就伸手揪住了月冬雪的耳朵,将他拎了起来。 刺痛感传入大脑神经,让月冬雪顿时清醒了许多,是啊,今天是自己的大婚之日,所有人都在张罗忙碌,自己不做准备,反而还跑到这悠闲睡觉,着实不该。 “婆婆您轻点,我知道错了,这就去这就去接小雨。” 月冬雪说着就从老妪的手下挣脱,笑嘻嘻就要网山下跑去,然而他还没跑出多远,又被对方叫住。 “你给我站住!” 月冬雪闻声回头看向老妪,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婆婆?” “你个小王八蛋,喜服都还没换,难道你要这样去接小雨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老妪恨铁不成钢的走上来,抬手又想揪住月冬雪的耳朵。 早有准备的月冬雪一个箭步躲开,让老妪的手落了个空。 “嘿嘿,知道了,婆婆,我这就换。”说着月冬雪转身跑下山,剩下老妪一个人在上方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新郎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铁家院子里一群人正焦急万分的四处寻找。后院之中,酒鬼醉醺醺的抱着酒坛靠在屋檐下,双腿大大咧咧的张着,没有半点形象。 而他面前的铁通正焦急的走来走去,偶尔看一眼他时还不忘数落几句。 “你这混蛋,平日里不靠谱就算了,现在咱儿子大婚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还喝成这样,我跟你说,今天要是错过了吉时,下半辈子你都别指望我会再给你酒钱了。” 听到他的话,酒鬼伸腿蹬了蹬,又拿起手中酒壶呼噜呼噜灌了两口,一抹嘴说道:“哎呀,你这个铁疙瘩着什么急,阿雪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担心,他心里有数,不会错过时辰的。” “就你能说!”铁通气愤说道:“平日里阿雪那么乖的人,一天到晚你就是好的不教,让他做事越来越像你这个王八蛋一样轻浮。” “像我这样有什么不好?我这是潇洒自在,我儿子不像我难道要像你成天和一堆破铜烂铁打交道吗?你能耐,儿子都要成家了,你这当爹的还是光棍,能耐你就去把王寡妇娶回来啊,天天大眼瞪小眼,难道要人家一个妇道人家开口点破吗?” “你……” 论斗嘴铁通当然不是酒鬼的对手,就在他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前院传来一阵喧闹,月冬雪已经一头大汗的跑到了后院之中。 “两位老爹都别斗嘴了,是我的错,我这就立马换衣服,我们去接小雨回来。” 月冬雪一边说着脚步不停的跑到了拐角处的自己房间,在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出簇拥下着急准备。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着,东月这个小镇家家张灯结彩,小孩子们在街头柳巷窜来窜去,好似过年了一般,十分热闹。这是东月的习俗,每缝红白事,除了主人家之外,其他人家也都会家家户户挂上灯笼,一起庆贺或者缅怀。 没过多久,月冬雪就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在众人簇拥下出了大门,胸口那朵绸缎编织的大红花也笑得十分灿烂。 接亲的队伍早已经准备好,月冬雪也不拖沓,立即翻身上马,在新郎官的带领下,一群人吹锣打鼓,浩浩荡荡的就往长街另一头而去。 小镇大街的尽头,这里原本是一片农田,后来被酒鬼占用了,并且在这里建了一栋建筑,拿来给青梅竹马的一对璧人居住的。本来应该是在这里举办婚礼的,但是因为习俗的问题,要把新郎和新娘两个人在婚前分开,才改在了铁家举办婚礼。 听着远处传来的锣鼓声,几个金童玉女高兴的拿着糖人在门口欢呼道:“新郎官到咯,新郎官到咯!” 闺房中的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坐在床上紧张的转动着手里的绸带,在她身旁,先前叫醒月冬雪的老妪已经回来,正开怀的陪在她身边。 “婆婆,我有点紧张!” 软糯的声音好似天籁一般,无论是在何地都能让人精神一振,下意识就想探寻其源头,不过那怕好听,这话也逗得门边的几位媒婆发笑。 “小雨呀,女人家一生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与良夫共度余生,这种事紧张也是难免的,没关系,稍后新郎官来了,你就不会紧张了!” “就是就是,不过小雨是天仙下凡,还真是便宜了阿雪这娃儿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他们俩朝夕相处一起长大,说不定我家二娃还有竞争的机会呢!” “哈哈!!” …… 媒婆们叽叽喳喳说着话,反而让新娘子放松了一些。而在一旁站着的老妪走到床边,张开怀抱温柔的把新娘子搂住,说道:“你和阿雪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婆婆抚养你们长大,今天能看到你们终成眷属,心中也圆满了。不打紧的,女人都会走这样一遭,要是实在紧张,婆婆就牵着你好了。” “嗯!”少女在老妪怀中温声答应,伸出双手贪婪的呼吸着老妪身上的气息,仅仅搂住对方。 不大会儿,在一阵喧闹声中,月冬雪已经来到了闺房外。 “小雨,小雨?” 一边呼唤着月冬雪一边着急的想要冲进屋内,却被一群媒婆拦了下来。 “哎哎哎哎?站住,规矩可不能破,你不能进来,门口候着!” 媒婆们拦下了月冬雪,随后走向屋中,有的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凳子红绸缎铺上,有的已经来到床头扶住新娘子,在为首的媒婆的吆喝声中,一名媒婆弯腰背上新娘子,踩着红绸缎一步一步来到门口,再把她放下。 月冬雪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倩影双目放光,下意识就伸手去想要掀开盖头,却被一旁的媒婆一巴掌把他的手打了回去。 “这么大人了,一会儿都等不及吗,猴急什么,规矩是规矩,赶紧把新娘子背上花轿!” “额……”月冬雪尴尬一笑,连连称是,随后赶紧转过身弯腰,让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趴了上来。 清香袭来,感受着背上柔软的娇躯,月冬雪心猿意马,仿佛是走在云端,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丝毫不觉得累。 “新郎官,背新娘,背上花轿喜洋洋。一拜天地良缘系,二拜高堂谢爹娘,夫妻对拜投情意,百年好合入洞房……” 镇上的小孩子们跟在月冬雪二人身后唱起了祝福的童谣,大人们挨个的也跟着送上目光。 一路穿行,背着新娘子来到花轿前,媒婆们七手八脚的扶着新娘子坐好,月冬雪才重新骑上马,带着迎亲队伍一起调头回去。 回到铁家院子,宾客们早已经等候多时,大家欢呼着跟在新郎新娘身后,一起往大堂走去。 来到大堂中,铁通已经在这里正襟危坐,就连酒鬼也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德高望重的镇长充当了司仪,开始高声说着贺词,门口的喜乐也适时响起,经久不息。 贺词结束,司仪高声大喊:“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月冬雪攥着手中的绸带,和绸带另一端的少女对视一眼,那怕有红盖头相隔,也阻挡不了彼此的那份默契,以及浓浓的情意,同时在司仪的招呼下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新房!” 随着司仪的声音,月冬雪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直接牵着自己爱人的柔荑。宾客们纷纷向新人撒起了美丽的花瓣,两个人在大家的祝福声中一步步走向婚房的方向。 新人拜过堂,自然就要宴请宾客,月冬雪才送到房门口,就被媒婆挡下,现在还是白天,他也识趣的松开了少女的小手,转身往前厅走去。 喜庆的一天很快就过去,在一阵阵打趣和喧闹中,一身酒味的月冬雪被一群年轻人推搡着来到了房门口。 婚房里只剩下新娘子静静等待,今天是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其他人当然也只留下一个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离去。 推开房门,月冬雪走进房中,一步步接近床上坐着的少女,身躯都情不自禁激动的颤抖了起来。少女当然隔着红盖头也看到了这一幕,紧张中带着期待。 “小雨……”月冬雪轻轻拿起少女白皙的手,握在掌心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同时在少女的“嗯”声中,月冬雪手指捏住盖头的一角,一点点向上掀开盖头。 第二卷:云起 第138章:希望之光 人间有时候真的很无聊,因为所有体现的东西最后也都那么一些,没有新意。 两个人刚刚落到地上,一阵空虚感就猛地袭来,月冬雪还好,及时稳住了身形,夏玲则是直接就没有半点力气,瘫倒在月冬雪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才在里面待了一天,身体怎么会虚弱这么多?” 靠着月冬雪的搀扶,夏玲才能勉强站立身体。也许是因为贴的太近,让她说话的同时脸上也带了几分嫣红。 “你怎么样了?”月冬雪一边扶她坐下休息,一边从灵内界里拿出一颗灵果给她吃下。 “我的身体里一点灵力都没有了,感觉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夏玲轻声回答,身体实在太虚弱,光是说话都让她累的喘气不已。 “你先恢复一下吧!”月冬雪说着,也自己吃了一个灵果,坐在一边开始恢复灵力。 灵果在身体里化开,其效用不停的充实着身体四肢百骸。然而明明灵力恢复了许多,这股力量都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根本弥补不了身体里的空虚感。 正在他疑惑之时,他的灵内界里,月禾花这时候无声的轻轻摇动了一下,一片细小的花瓣飞出,在灵府中四处飘荡,最后来到月冬雪的源灵面前,没入源灵的眉心之中。 明明是在自己灵内界发生的事,可月冬雪却毫无所觉,只是忽然觉得身体的亏空感消失,精气神都变得十分饱满,心中更是惊异。 “啊!” 还不等月冬雪想出个所以然,一旁的夏玲忽然惊叫一声,仿佛遇到了什么惊恐万分的事。 月冬雪一回头,顿时也被万千这一幕惊呆了,只见原本是一个活泼少女的夏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白色的皮肤渐渐变得暗黄,多了许多色斑,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忽然变得枯黄,甚至有一些还在慢慢向白发转变。 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没有半点月色的双手,缓缓抬手来摸了摸脸,感受着自己粗糙的皱纹,顿时让夏玲自己都惊恐万分。 “我……我……我这是怎么了?啊……不要看!” 夏玲本想向月冬雪求助,可心思窜动,让她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容貌,连忙转过头去,痛苦的闭上双眼,泪水在皱纹堆积的“山坳”里不停的蔓延,很快就流到了下巴,打湿了衣襟。 月冬雪自然也看到了她的模样,一把抓住了夏玲的手腕,灵探入夏玲的身体里,努力的在她的身体里检查。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夏玲的身体都是安然无恙的,没有半点异状。 找不到异变的源头,月冬雪就只能连忙扶起夏玲,安抚她的情绪。 似乎想起了先前在囚笼里发生的那些事,月冬雪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几分,温声说道:“你别着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既然是在这里变化的,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而且,即使是在这里不行,出去以后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想办法恢复的。” “我……”夏玲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捂着脸哭泣。 就在这时,月冬雪忽然起身,一把搂住夏玲躲开,同时夜幕也带着寒光忽然攻向身后的大树。 “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夏玲也被这忽然的变化惊吓得忘了哭泣,抬起梨花带雨的面容看向后方。 在二人眼中,巨树的树梢上,他们逃出来的那颗果实里忽然飞出好几根碗口粗的猩红色枝条,风驰电掣的挥舞着,和夜幕不停的撞击。 而他们原先所站的地方,一个大洞出现在眼前,若不是刚刚躲得快,可能两人都会被这些纸条洞穿。 “天堂……养料……别……想逃……”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果实里传出,猩红的枝条以牺牲了一根为代价,击飞了夜幕,同时果实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更多枝条从其中疯狂冒出,转眼间一个怪物就从果实里脱落了出来。 说是怪物,却没有手脚,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浑身长满蘑菇的枯树干。 只是,这些蘑菇每一根上面都长着触手,先前攻击两人的就是其中一根。 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个怪物,月冬雪当机立断,半蹲下,顺带把夏玲放到背上,把她背了起来。 “抓紧我,我们走!” 月冬雪不给夏玲反应的机会,迅速说话间就已经拿回了夜幕,斩掉了最快攻击过来的两根触手。 先前夜幕第一次和那些纸条交锋的时候他就感觉出了不寻常,这怪物的实力十分恐怖,在囚笼里时也是这怪物在修复裂缝,阻止他们离开,出来后他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点。 如今本尊追来,别说是他们俩现在的状态不理想,换全胜时候的两人,都绝不会是这怪物的对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舞神电子书 镜花水月连续施展,逃开了怪物的攻击,月冬雪背着夏玲毫不犹豫就转生奔逃,御风行施展到极致,转眼间他就已经逃出去数十仗。 “别……想……逃……” 怪物发出一阵怪声,忽然也缓慢的动了起来,两根触手一撑,就把整个身体甩了出来。 更恐怖的是,别看它动作慢,身体被甩出瞬间它就从原地消失,再一次出现就是十几丈之外的空间,完全像是瞬移一般,瞬间就拉进了距离。 月冬雪头也不回的向黑暗中逃去,身影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那是煞气和灵力施展至极致带出的光芒。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就会发现,黑暗中每一次亮起来时,都只有一个残影留在原地,而月冬雪本尊已经逃向了远方。 生命威胁在前,夏玲也顾不上自己衰老还是怎样,任由月冬雪背着她逃走。 回头看着后方的亮光,除了月冬雪留下的残影外,每一次光芒的闪动,都代表着后方的怪物离他们越来越近。 “你把我放下,再这样我们都逃不了的!” 夏玲拽住月冬雪的肩膀,在他的背上撑起身,似乎想要让自己从月冬雪背上落下。 “别动!”月冬雪冷冷回答,一股煞气直接包裹住夏玲,强大的威势把少女压回她的背上动弹不得。 “现在还不到你去送死的地步,在那之前,你给我老实呆着。” 月冬雪的话说的很冷,更像是斥责。然而却是这样的话,让原本着急的少女忽然静下了心,心中被感动迅速占据。 “虽然他还没喜欢我,但真的很可靠呢,很让人贴心!”夏玲心中暗暗想着,嘴角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只是在这黑暗中没人能看到,月冬雪也没时间去思考她在想什么。 怪物在后方穷追不舍,眼看身体里的灵力越来越空,月冬雪心中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手中微光闪过,几个灵果出现在手中,月冬雪根本顾不上看是什么类型,直接就塞进了嘴里,继续不要命的逃走。 忽然,黑暗中一抹微光悄然在遥远的前方出现,静静的立在黑暗的中心,好似一颗星辰。 而他自身也感觉到最开始的那种空虚感,那是生命力消耗所导致的,难怪夏玲会忽然变老。 不过即使知道了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后方的怪物不停在空间里跳跃,哪怕是他的极速也甩不掉对方,距离反而在不停的被拉近。 手紧紧握住夜幕,月冬雪甚至已经有了停下来和对方生死决战的想法,但实力差距摆在眼前,那怕他有决心,也不无法和怪物匹敌。 前方的光芒越来越近,这已经变成了两个人唯一的的逃离希望。 然而他们没发现的是,一开始那怪物在追击的时候还不停的挥动枝条一般触手攻击他们,可看到他们朝着光芒去了之后,反而不攻击了,只是不停的跳跃空间,追着他们两人,似乎有意在让他们往那里赶去。 终于,二人离光芒只剩下不过千丈距离,老远就看到了那是一道闪着白光的门户。月冬雪这时候也开始歇斯底里的运转灵力和煞气,争取在这最后的距离爆发逃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了二人耳中。 “别去那里,会死的,停下,往我这里来!” 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却能让两个人听得清晰无比,有人在提醒着他们远离那道门户。 “快走开,不然来不及了,那里是怪物的老巢,往我这边来。” 那道声音十分焦急,月冬雪二人却在茫茫的黑暗中看不见半个人影。 “你是谁?” 葛汵伏在月冬雪身后,四处扫视着周围的风景,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道声音继续在提醒。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看到门户下方那个黑洞没有?我们帮你们阻挡那个怪物几息,你们赶紧从那里进来,千万不要进那道门,不然你们再也回不来了。” 这位神秘人的声音刚落,月冬雪和葛汵就看到不远处的门户下方果然出现了一个黑洞,两股强大的力量从黑洞之中飞出,朝着二人的方向飞来。 这些力量很快,迅速的就和月冬雪打了个照面,不过这股力量并没有攻击他们,反而和他们擦肩而过,直冲后方的怪物而去。 “轰!” 怪物刚从空间之中跃出,就被两股力量打了个正着,那怕隔着老远,月冬雪也能感觉到身后的庞大力量。 暗自咬牙,月冬雪似乎下了决心,决定信任对方一次。于是在来到门户之前时,他并没有冲进门内,反而是用尽力量再次施展了镜花水月,径直冲向了门户下的无尽黑暗之中。 第二卷:云起 第139章:镜 钻进了黑暗的通道,舍弃了光明的月冬雪和夏玲一直不停的下坠,掉入了一个无底洞之中。 脚下空无一物,夏玲趴在月冬雪的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一不小心就和他失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这紧张的模样有些滑稽,惹来了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别担心,没事的,快到地方了,而且现在外面的通道已经消失,那个怪物来不了这里的。”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说话的人虽然是在安抚着两人,但话语里怎么都让人感觉带着一些笑意。 “你是何人?”月冬雪握紧手中的刀,任由身体下坠,警惕的防范着周围。 “你不必担心,我没有恶意,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误入这里的失落者而已,只是我来的比较早,算个前辈,你们可以叫我镜。” “镜?这个名字怎么和外面那只臭鸡差不多。”夏玲在月冬雪背上小声嘀咕着,却没想到这话也被对方听了个全部。” “你说什么?你们认识越?” “知道啊,就是那只天天守瓜子的臭鸡,本来我们还在一起的来着。” 听了他们的话,通道里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对方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镜”又再次开口,只不过这次说的话并不是对月冬雪两人说的。 “尔,这这两个人,我要了,你想抢的话,尽管来吧!” “镜”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在示威,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和那个人不太合得来,他的话也决定了月冬雪两个人接下来的境遇。 他的话刚说完,通道里顿时又响起了另一番声音,想必就是“镜”口中的所说的“尔”。 “哼!随便你,我对这种修为低微的垃圾没有兴趣。” “尔”话一说完,通道里一根比发丝还细小的红色光线骤然消失,只剩下另一根白色的依旧存在。 也是这会儿,月冬雪和夏玲才发现通道里存在的这两根线,他们一直在下坠,下意识的就把通道里的东西忽略了。 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对方就在以另一种方式一直跟着他们。 就在这时,那根白丝飘到两人面前,“镜”又再次开口说道:“抓住丝线,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别无选择,月冬雪伸手抓住眼前的白线。因为太细,线在手中恍若无物一般。 不过哪怕是这样,也足够了。 二人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拉扯力传来,丝线自动飞起缠绕着两人。 强光袭来,两人只感觉被拽出了黝黑的通道,在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片草坪上。 阳光暖暖的照在头上,草地上花草盈盈,只是没有蝴蝶和蜜蜂,少了几分韵味。而草地另一边,一直通体雪白的鸡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在他身后还有一间简陋的茅屋,若不是头顶的红冠高高立着,一般人真不一定能注意他是活物。 “你就是镜?”夏玲从月冬雪的背上滑下来,不知为何,来到这里之后,她多少有了一些力气,至少可以站着无忧了。 “是我,二位小朋友怎么称呼呢?” “镜”看着两人,鸡喙微张,看那模样是在笑。 “浮冰!” “夏玲!” 二人先后报上姓名,但是并没有着急动,而是继续原地站着小心防范面前这只白公鸡。 “你们不必这样,我要是想害你们,先前就不会救你们了。” “镜”说着扑腾了两下翅膀,一张矮桌和三个蒲团顿时出现在草坪上,上面还有一壶热乎乎的茶,应该是一直放在灵内界的。 和“越”一样,“镜”的翅膀上也长着爪子,就像人的手一样。 坐到蒲团上,“镜”拿起茶壶倒上三杯茶水,向二人示意道:“请!” 夏玲迟疑着看向浮冰,却见他直接走到了蒲团前坐下,于是她也跟着并肩而坐。 “先喝下这杯茶吧,你们的疑问我都会一一解答。” “镜”说着把茶水推到二人面前。小桃中文 端起茶杯,月冬雪手中一丝紫色灵力传到杯中,见没有任何异样,他才向夏玲点了点头。 夏玲得到了他的许可,自然也不再矫情,两人一起把茶水一饮而尽。 茶刚入腹,月冬雪只觉得一股蓬勃的生命之力在身体里散开,传遍了身体的每一处,不仅弥补了身体里的灵力,更是将疲惫感一扫而空,让人瞬间精神百倍。 至于这茶水的味道,当然是没有味道的。不过月冬雪下意识就想起了冰火阴阳界里的清泉,二者都好像一般的水,口感也差不多,只是作用上的差别。 不过这水对他来说也就只是提神一点而已,并不见多么稀奇。 反观夏玲,喝下茶水瞬间,浓郁的生命力直接将她包裹,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她的容颜开始从苍老变得饱满白皙,比草坪上的花儿还要娇嫩。 不仅如此,原本枯黄发丝也一根根变得漆黑如瀑,少女的荣光再次焕发,原先那些皱纹也早就消失不见。 “我……我恢复了?”夏玲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白皙的青葱玉指,下意识摸了摸脸,抬头看了一眼“镜”,视线最终落在了月冬雪的身上。 见到月冬雪点头,夏玲顿时双目覆上一层薄雾,小声抽泣起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青春容颜更让她在意的呢? 反而是月冬雪毫无变化,让“镜”不由的高看了几分,不过他也看到了夏玲眼中的情愫,所以两只眼睛里也只是带着些许笑意。 “这是什么?”月冬雪没有理会夏玲的反应,看向“镜”问道。 “生命之水!” “镜”说着,偏过头抬起翅膀指向了茅屋的角落。顺着他的白羽,月冬雪这才看到墙角那里有着一根细细的小树,上面长着两片叶子。流连夏玲都停下了抽泣,梨花带雨的看向那株小树。 “你们可还记得你们逃出来时的那棵树?” “什么意思?” 见二人看向自己,“镜”解释道:“那就是它一截的枝条,每隔几年,都会长出一截来,而你们喝的茶,就是用它的叶子所泡。” 没说“它”是谁,但既然“镜”提到了树,那想必也没有其他东西。 夏玲抬起袖子轻松擦干泪痕,疑惑的看向“镜”问道:“可是……那根树的叶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镜”莞尔一笑,也不管自己的鸡头多违和,继续解释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它的上方,它长了无数年,自然也有顶天立地的时候。” “可我们刚刚明明是下坠的啊!”夏玲依旧疑惑,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而月冬雪则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不太确定的问道:“球?” “聪明!” “镜”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对月冬雪也更加欣赏。 说道:“没错,就是球,这个地方看似平坦,实则整个天堂都是一个圆球,只要你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去,最终都会出现在你一开始出发的地点。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里是球,但也只是半个球。” “当时你们在黑暗中一直向前,实际上在失去参照的情况下,你们一直是在向下。而那个通道看似向下,实际上只是在半球上坠落,当到了某一个节点之后,又慢慢的偏移,让你们落向原点。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你们已经绕了整个“天堂”一圈了,只是你们自己毫无所觉罢了!” “镜”话说完,忽然抬起羽毛一扇,把桌子挪开,顺便把草地上都掀出了一个坑。 坑动不过浅浅一尺,不过向下看去,只有一层看起来薄薄的透明膜,膜的下方是无数的枝叶,只是没有那些发光的果实。不过即使这样两人还是认出了里面那棵树。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诡异?” 惊喜过后的夏玲早已经被重新转移了注意力,这时候看到这神奇的一幕,自然也再次问出了声。 “镜”也不介意她的问题,很有耐心的给两人解释道:“其实理解也不难,‘天堂’和‘天枢’原本就只是一个世界,一阴一阳,一明一暗,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世界分离开了,变成了两个世界。就像一个瓜劈成了两半,而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半球的一端而已。” 似乎是怕两人不能明白,“镜”又招回桌子,顺便把草甸盖上,然后用爪子在桌上画了一个十字。指着十字的上端,“镜”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而先前,你们所逃离的地方是左边,后来进去了通道,你们就在这里面一直循环。” “镜”说着指向十字左右两端,并且还画出一条弧线相连,解释得十分仔细。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的是夏玲,至于月冬雪,早已经明白了“镜”的意思,也知道为何当时“镜”会让他们别进那道门了,因为那里再回去就是这个半球的内部,也是他们逃出来的地方。 想明白了其中关键,月冬雪再次问了一个更值得关注的问题。 “你和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的而他却在外面,刚刚的那个尔,他又是谁?那棵树到底有什么秘密?” 那怕早已经想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但是当他们真的问道的时候,“镜”还是有些精神恍惚,抬起头,眼神追忆的同时也带着痛苦,缓缓开口。 “那是一个久远的故事了!” 第二卷:云起 第140章:秘 那是一个久远的故事,久远到……已经没有人记得具体的时间了了。 传说,有一个古老的部族,他们族人稀少,却又无比强大,守护着一个神秘的封印,靠着一株生命之树,世世代代传承,遵循着使命。 每一代,这个部族都会选出三名最强的年轻人来接受天选之礼,成为部族的守护神,延续着无数年来的使命。 后人从历史的长河中接过先人的责任放到肩上,负重前行,初心不改。 这份执著一直持续到某一代时,还是出了问题。 当时的三名“天选之人”,是部族有史以来最有天分,最有悟性的天才,他们意气风发,又富有责任心,克己守礼,不骄不躁,前程一片大好,得到无数人的赞扬。 可是,这一切都在一次意外之后变了。 这个古族所在的小灵境一直在古陆外的空间夹缝中游离,基本难有人发现其存在。然而万年前夺天之战爆发,诸神降临人间,一场战斗打到天崩地裂,自然也逼迫出了隐匿在空间夹缝中的小灵境。 当时这个古老种族的人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震古烁今的夺天之战,为了保护小灵境,他们只是和善的和外界之人交涉,并不想插手世俗之中。 然而事与愿违,外界的新奇事物如同病毒一般在族中不停的传开,许多人开始对外界有了憧憬,其中就包括了三名天选之子。 压抑不住对外界的好奇,三人最终还是涉足了外界,入了红尘。 一直朴素憨实的三人那能有外界那些人的心机,三人各奔东西,一路行去,原本只是约好看看风景,却不知这一去就是永别。 当最强的他们离去之后,古族再无庇护,一开始,所有人的目标都用在招揽那三名天选之子的身上,无人在乎他们这个部族。可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一名重伤垂死的人得到了族中人的帮助,本来必死无疑的他神奇恢复,并且还略有精进,顿时引起了有心人的留意。 而这名当事人本就是“神”之一方的人,在痊愈之后,无心将此事透露而出,顿时引起了诸神的注意。 诸神轻而易举就窥探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众神立即重视起了这个部族,直接就暗中降临小灵境,窥探这个部族的秘密。 随即就在这个小灵境之中,诸神发现了一颗存在于虚幻界的重宝,也就是生命之树。 要知道,夺天之战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死伤无数,如今有了可以逆天而生的重宝,利欲熏心之下,其他人又怎么能够坦然处之。 生命树的存在遭到了觊觎,众神第一时间就来到此地,欲要夺取生命之树。 灾厄突来,没有了天选之子存在的部族当然毫无抵抗之力就被摧毁,死伤惨重。 诸神以为胜券在握,欲要夺取生命之树之时,惊奇的发现那些本来已经死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复活,并且越来越强,那怕只是源灵存在,也让神之阵营损失不少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众人忽然发现神之一方多出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天选之子之一,也是部族无尽岁月里来出现的第一名背叛者,其名为“越”。 在征战中,部族的人才发现,原来“越”天纵之才,早已偷偷离开过小灵境,并且还在外界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自封为“沙皇”。 此时另外的两人还对此事一无所知,而沙皇“越”也不念旧情,甘愿沦为诸神的爪牙,亲自对自己的部族进行了大清洗。 深知部族和生命之树玄妙联系的沙皇轻而易举就斩杀了无数人,带领诸神打开了部族守护无尽岁月的封印,来到了虚幻界之中,来到了生命之树的面前。 重宝在前,神之阵营强势就要带走生命之树,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到了虚幻界,无论是人还是神都开始发疯,一股黑暗又恐怖的力量自生命之树下方涌出,瞬间就吞噬了所有人和神,唯一逃出的人,只有“越”一人而已。 纸包不住火,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出,还在外界的另外两人着急赶回小灵境时,一切都晚了。 封印被破,部族的使命被打碎,同胞的灭亡让两个人心中生出无尽悔意,几近疯狂。 然而这也无济于事,眼看生命之树下不断的溢出黑暗,二人权衡之间,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履行职责,以部族至高禁术唤醒远古之力,共同镇压黑暗之力。 那怕这种秘术是需要三个人齐心协力才能施展,两个人也顾不上那些,以极大的代价发动了禁术,借着远古英魂之力,想要将黑暗再次封印。 可事情那有那么简单,这股力量十分恐怖,就连诸神都难以抵御,他们两人又怎么能行? 所以最后那怕能有些许效果,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二人也濒临油尽灯枯。书吧达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始作俑者的诸神再次前来,背叛者“越”也在其中,他们借着二人牺牲的代价,合诸神之力,生生将黑暗之力打了回去,再次封印。 这时候,他们也才明白,这股力量原来不属于世间任何一个已知之地,是来自一个新的未知世界的力量,诸神根本无法对抗,只能无奈再次将其封印。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他们的报复,以及黑暗卷土重来,诸神竟然把小灵境一分为二,虚实剥离开来,将他们一起封印在虚幻界之中。 不仅如此,还在生命之树上留下了神之诅咒,剥夺了他们的血脉和力量,把他们变成了如今这副牲畜模样。 诸神无情,背叛者“越”自然也没有好下场,同样也被诸神抛弃。当他重回自己的王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遭到了诅咒的波及,为了活下去,他再次回到了小灵境中寻求生存之道。 可小灵境一分为二,诸神封印在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也变成那般模样无能为力。而在封印中的“镜”和“尔”也是只能靠着生命树之力苟延残喘,对“越”自然也没有半点怜悯。 本以为无数年过去了,他没有生命之树的帮助早已经死去,如今竟然还活着。 月冬雪和夏玲听完“镜”所说的这些秘辛,久久未语。 这些事太过震撼,且和“越”说的都不一样,而且若是仔细推敲起来,“越”所说的话确实也有很多漏洞的存在。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何知道越还活着我会那么大的反应了吧?” “镜”说这话时,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哀和自嘲,让人生出一种同情感。 夏玲轻轻点头,双手抱在胸口若有所思,慢慢开口说道:“所以你的意思,你和越,以及那个尔,你们三人就是那个古族的三位天选,而越所说的沙皇陵墓,也是假的?” 镜闻声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和尔都不能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越还活着,不知道他和你们说了什么,但是,越就是沙皇,这是事实。” 月冬雪这时候也问道:“既然是如你所说,你和尔应该是统一战线才对,为何你和他刚刚又如同敌人一般?” 月冬雪所说的刚刚,自然就是通道里的时候了,虽然也过去了一些时间的了。 “镜”也明白他的疑惑,继续苦笑道:“我们确实是挚友,可是无数年过去了,我们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早已经看淡了外界的一切,只想安静守在这里,看着这个封印。” “但尔和我不一样,他这么多年了,丝毫没忘记那份仇恨,也不愿意守在这里无休止的等死,我们之间自然也就有了分歧。而且这些年月来,也有一些和你们一样无意中流落进天堂囚笼里的人,在我和尔的帮助下,一些人也活了下来,如今都聚在尔的身边。” “他们那些人都不甘心余生就这样挥霍在这里,于是一直在筹备着试图打破封印,离开这个世界。我知道,你们也会是这样,我能理解,我只是想知道更多越的情况所以才把你们带过来,完事之后,我会把你们送到尔的那边。” 听镜说完,月冬雪目光如炬,咄咄逼人说道:“你就不想离开这里吗?” 镜一愣,随即又道:“想,怎么不想?我无数次想过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离开了又怎样,我的家人同胞都已经死去,我只是一个孤魂野鬼,在那里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这里的封印太可怕,需要有人看着。” 镜说着,转过头看向茅屋旁伸出的两片树叶,眼中竟然流出了泪水。 “而且像之前追杀你们的那个怪物一样的还有很多,我不能离他们而去。” “镜”这话忽然说的莫名其妙,让月冬雪和夏玲都有些不明所以,夏玲率先开口道:“什么意思?” “镜”答道:“因为那些怪物,都是我的族人啊,他们都是神之诅咒和黑暗之力结合的牺牲品,我又怎么能离他们而去。” 月冬雪也接过话说道:“若一切皆如你所说,那天堂之路的尽头又是什么,越为何要欺骗我们前往。” “你说什么?”月冬雪话音刚落,“镜”立马就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把桌上的空杯都碰落到地上的,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说,越带人去了天堂之路的尽头?” “嗯!”月冬雪和夏玲一起点头。 “镜”确认二人没有撒谎,忽然就转头看向天空大喝。 “尔,出大事了,赶紧来我这里。” 第二卷:云起 第141章:目的 绿草如茵,阳光照在上面就像给这方圆不过千丈的小世界穿上一层晶莹的外衣,一眼看去好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绿色宝石。而那些五彩斑斓的野花,就是它最好的点缀。 野风吹来,绿草和红花都整齐的摇摆着身体,荡起一波又一波美丽的舞蹈,这里是天堂,也是绿色的海洋。 不过那怕是这么美的场景,在场三人……或者说二人一鸡都心思去欣赏。月冬雪依旧一副万事不关己身的样子,夏玲捧着一个空茶杯左看看右看看,张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月冬雪开了口,向镜说道:“你不准备解释吗?” “镜”当然明白月冬雪所指的解释是什么意思,站起身,“镜”仰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就在不远处的头顶,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毕竟这也不是真实的天空。 “我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苟且偷生,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该放下的东西我早已放下,却没想到事到如今,越都还不死心。” 说话间,“镜”双翅展开呈拥抱状,眼中说不清是惋惜还是痛苦,手上一股神奇的力量凝聚,慢慢在胸前呈现出一副图案。 图案中心一开始是一个完整的球形,随着他的力量涌动,圆球中间渐渐出现裂缝,在月冬雪二人眼前碎成两半。球中山河倒映,一株巨树耸立其中,远远看起来好像是一颗被切开的大玻璃球。 圆球破碎以后,两边各自倾倒,最后又在快要倒下断开的时候戛然而止,留下一丝相连的方寸之地。 指着那处方寸之地,“镜”这才说道:“现在的天枢和天堂两个世界,就是这般模样。诸神破灭世界以后,二者虽有相连,却因为封印的存在,咫尺变成了天涯。” “这里可以进来却无法出去,这些年来尔一直呆在两个世界的接壤处寻找出去的办法,而我则是呆在另一端守着生命之树。至于越,平常他是无法靠近两界的交界之地的,因为他早已经被生命之树剥夺了守护之力,本该早就变成了一捧黄土。但按照你们的说法,越这么多年依旧活着,却没有离开,唯一的解释就是诸神没有死心,亦或者他没有死心,想要打开封印,夺走生命之树。若真如此,想必那些无意中迷失进天堂的人中,也并不能完全说都是巧合了。” 镜才说完,夏玲却是立即就反驳道:“你不是说诸神是因为害怕这树下封印的东西,才宁愿放弃重宝也要再次将这里封印吗?那被诸神抛弃的越又怎么会继续为诸神卖命?” 镜闻言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越已经沦为弃子,诸神想必并不会让他活着,可他活下来了,还胆大包天前来接壤之地,那就只能说明他已经找到了打开封印的方法,并且能确定自己有机会夺走生命之树。” “你的话很矛盾?”月冬雪同样起身,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一个头的镜。又说越不能轻易靠近接壤之地,又说越现在想来夺走生命之树,着实让人觉得蹊跷。 镜人老成精,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有些迟疑了。 就在这时候,一句不屑的话语声如洪钟黄钟,从天空传来。 “该说不该说的你都和这两个蝼蚁说了,怎么的,现在这最后一块遮羞布你不敢说明了吗?” 声音刚刚传入耳中,月冬雪和夏玲就看到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天际飞来,气势汹汹的落到了三人面前。 来者和镜虽然长的一模一样,颜色却恰恰相反,浑身漆黑,头顶的红冠也是唯一的杂色,而他看向月冬雪的两人的目光中,尽是轻蔑,想必他就是所谓的“尔”。 “尔”黑翅一扇,只是看了镜一眼,便说道:“你没脸说,那我就替说吧!” 突然出现的“尔”让两人有些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而且随着他的解释,月冬雪也总算明白其中缘由。 原来,当年“镜”在回来前,已经在外界和一名女子私定终身。要知道,这个古族的延续,所有人都是从生命之树里诞生的,生命树即是父母,所有人的使命都是镇守封印,动了凡心的天选之子那可是犯了大忌。 但当时事态紧急,镜在儿女私情和大义之前,毅然选择了大义,以罪身来到小灵境和“尔”一起试图挽救一切。 原本他们两人的实力,连手使用古族禁术是不至于走到那么凄惨的田地的,谁曾想“镜”早已经破了童子之身,力量不再纯净,才导致了他们俩的失败。 失败之后,“镜”才向“尔”坦白了一切,但这时候诸神已经来临,两人也后悔莫及了。 诸神再造封印之时,原本两人都决定了与封印共存亡,可最后一刻,“镜”又心存目想,竟然在最后一刻舍弃了元身,只是以源灵进入了封印之中残存,想要在未来借机遁逃出去。 源灵纯净,自然不会被生命之树发觉他的罪身,他成功的瞒天过海,将身躯留下。但身为同伴的“尔”又怎么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同样也留下元身在外,试图阻止他的作为。 刚刚做完这一切,诸神封印便已成,两人源灵都被封印在其中,而元身则留在了外界。可他们低估了诸神的手段,当他们以源灵驱使元身在相互争执时,诸神的诅咒降临,瞬间就让两人受到重创,二人在外界的身体也瞬间死去,永远的埋葬在了接壤之地。 不仅如此,因为他们的作为,导致了封印中的力量有了泄露,黑暗之力侵蚀了整个部族之人的身体,让他们的部族同胞纷纷遭到侵蚀,变成了黑暗之力从外界汲取力量的工具,这才有了天堂囚笼的诞生。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二人才从同胞挚友反目成仇,有了今天这副模样。 而越本来已经死去,他失去守护之力的身体当然也抵抗不了神之诅咒,越靠近天堂,他的诅咒就越严重,到最后甚至会直接死去。 如今,若他真的想要夺取生命之树,那第一件事就是必须重新获得守护之力的认可。而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夺舍,夺掉同为天选之子的另外两人的身体,那他就可以摆脱局限,从而得到新的认可。 三人的身体同宗同源,身体都是由生命之树诞生,越想要夺取当然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越”平时做事就小心谨慎,坚持了这么多年,暗中谋划,既然敢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如今越忽然出现,直截了当就敢去接壤之地,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他失败的可能接近为零。 不仅如此,越只要拿到他们的身体,就可以一人再施展古族禁术,在活得新的认可的同时,把他们的身体练成傀儡。到时候别说他可以进来,借着禁术和傀儡的力量,“镜”和“尔”根本没有和他反抗的余地,因为天堂里的力量,对于没有主观意识的傀儡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 所以二人在听到“越”正在前往接壤之地,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又怎么可以坦然接受,毕竟所有事一开始都是他们的错。 至于“镜”,一直就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懊悔的他,也才会在说到这些的时候欲言又止,毕竟都是要脸的人,谁也不想把自己的过错,变成他人的谈资。 “尔”来了,也说了所有的来龙去脉,“镜”自然也没有再继续演化两个世界来解释的理由,默不作声的撤掉了力量。 看他落寞的模样,夏玲心中对镜的同情更甚了。但月冬雪却并不领情,反而越加觉得诡异,可若要他说出个所以然,他也说不上来。 看着面前一黑一白两只公鸡,月冬雪那怕戴着玉靥,其他人也能靠眼神猜到他如今肯定是眉头紧锁的模样。 平静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月冬雪自然也开始受不了这种感觉,因为其他人都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也在这时,月冬雪抬头看着“镜”和“尔”,开口说道:“为什么?” 突然的疑问让人都摸不着头脑,其他人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月冬雪也发现了自己的表达有问题,毕竟理“镜”和“而”不是冢无二,没有那么了解他,于是重头又再问了一遍,这一次问的更细致。 “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即使我们认识越,也不值得让你们一见面就和盘托出吧?你们想要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镜”和“尔”都一愣,他们着实也没想到面前这家伙居然会关注这个点,真不知道是脑回路清奇还是说人聪明。不过夏玲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下意识就后退到月冬雪身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镜和尔。 见者模样,两只鸡身的守护者也不再藏着掖着,“尔”直接就再次开口,说出了他的疑惑。 先前月冬雪和夏玲逃离囚笼之时,月冬雪所用的力量很特殊,引起了生命之树上其他天堂囚笼的动荡,甚至让生命之树里的黑暗之力都变得有些忌惮。 这让两人都十分好奇,因为如果是真有这种力量,说不定这会成为他们离开这里的契机,所以他们才会赶过去救月冬雪二人,又把把来龙去脉尽数告知,想借助月冬雪的力量。 不过想离开的,也就只是“尔”而已,“镜”一开始那么强硬的要来月冬雪二人,真正想做的就无人可知了。 第二卷:云起 第142章:目的地 “光明之所以光明,因为它藏着黑暗,可以把那些肮脏的东西留在不为人知的深渊里。” ——李玄风 在一处漆黑的深渊里,一个人正在大步前行,他的双手手腕和脖子,以及双脚上都各有一个铁环,被粗壮的铁链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受刑的犯人。 但他不是犯人,他是路过深渊的恶鬼,是失去神智的猛兽,是冢无二亲手铸造的太极魔尸。 魔尸如同清道夫一般在深渊里横冲直撞,而他的后方则是两个遮掩在斗笠下的黑影紧随其后。 “还真是撞大运了啊,老四,本来我们只是从一个路人口中听说了有这个地方,顺便搜了魂杀了人拿了所谓信物,没想到真的能进到这个地方。” 被叫“老四”的人听到同伴的话,没有像对方那么得意,但是话语中也是带着浓浓的自信。 “那也多亏你聪明,从那个冤死鬼身上得到了有用的信息,让我们在地下能找到这具尸体,把他练成傀儡供我们驱使,如若不然,光是梦蛾之骨那一关,都足以让我们丧命。” “是啊!幸好你平常看的书多,听过这里的传说,知道那些是什么,要不然可能咱们兄弟俩这次真的就栽了。”最先说话的人赞同着老四的话,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是听他的语气也是心有余悸。 老四深有所感的点点头,又开口说道:“不过三哥,你到底在那个家伙的记忆里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激动,非来这里不可。” 对方闻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身体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开口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四,这里藏着一件宝贝,是举世无双的宝贝。父亲不是总觉得咱们兄弟俩不争气,没有建树吗?只要这次能得到这东西,以后那怕没有父亲,我们兄弟也迟早可以君临天下。” 老四当然听出了自己三哥话语中的情绪,心中也更加疑惑了,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三哥,都到这里了你该说清楚了吧?” “哈哈!”老三轻笑一声,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正要说什么,忽然间就停下了脚步,眼神火热的看着前方。 老四原本还在疑惑,见他这样同样也是看向前方,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前方的太极魔尸已经停下,在他面前有一个圆型的池子,看起来不过两三丈宽,而在池子中央,一个三尺高的平台静静矗立,平台上布满了裂缝,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了。 在平台上长着一株一尺多高,晶莹剔透的水晶小树,树身正冒着阵阵白烟,数之不尽的绿液从树里流出,钻进裂缝之中藏着,悄悄的流去平台下的池子里。 太极魔尸现在最前方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就想冲到台子上去,可他却被他身后的主人下了命令,只能听话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这是什么?”老四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样的景物如果单纯只是景物,那他们绝不会这么失态。但两人都不是弱者,清晰的感受着四周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又怎么能真把池子里的东西当成凡物。 “传说中的生命之树,果然在这里!”没有理会老四的疑惑,老三激动的向前,来到池子边上,伸手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小树。 但池子周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阻隔着,让他的手只能停在半空。 不过即使是没有他也碰不到,人的手还没那么长,而且他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老四因为他的话震惊不已。 “三……三哥………你说……这是生命之树?” “没错,老四,你想不到吧?我们兄弟俩会有这么撞大运的一天,能够见到这传说中的重宝,而且,他现在就在眼前,任君采之。” 说到这里,老三已经顾不上掩藏真容,直接拿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而老四也同样摘下头上的斗笠,两人竟是一模一样的样貌。 不仅是长相一模一样,动作身体二人都一模一样,若不是衣着有区别,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出两人谁是谁。 老四也来到池边,隔着无形的墙看向池子中间,激动的说道:“三哥,现在我们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取宝了!” 老三说着,双手运着雄厚的灵力,抬手再次按下,想要强行突破池子边上的防御。老四见到自己三哥已经动手,他也同样做出一样的动作,运着一样的灵力,配合着对方。 灵力不停的灌入,然而墙还是墙,那怕看不见,也无法突破,顶多就是两人的灵力在无形的墙上荡起了些许波纹。 不大会儿,两人已经满头大汗,老三更是浑身被汗水浸湿,再也抗不住了,一下撤掉灵力,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而老四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不过还在继续坚持着输送灵力。 但老四也没有持续太多时间,就同样撤回了手,抬起袖子擦掉头上豆大的汗珠,有些气馁。一品书吧 “三哥,不行,这个阵法不一般,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我们用蛮力根本突破不了的。” 这话似乎戳到了老三的痛处,于是他站起身,握拳直接就一拳打向了无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蛮力不行,就想办法,到手的鸭子我们绝不能让它飞了,能不能成,这就决定了我们兄弟俩以后的人生路了。” “我明白!”老四点了点头,拿出一颗丹药吞入腹中,疲累的状态立马就得到了缓解。与此同时他也原地盘膝而坐,双手重新贴到了无形的墙上,试图寻找破除面前这东西的方法。 然而他的才放到墙上,就被一身铁链的碰击声所打断。 兄弟俩一起回头,只见身后原本一动不动的太极魔尸身上闪起一股淡淡的白光,眼神中的暴虐也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饥渴的模样,似乎很想要去到池子中去。 两人见到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一个想法忽然在二人脑海中诞生,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各自往边上挪开了一下,老三看着太极魔尸,开口吩咐道:“你去试试,如果可以,就把那株小树带出来!” 一句话就直接把太极魔尸再次带进意识的混沌之中,眼中的欲逐渐消失,听到主人的吩咐,魔尸服从的走向前,同样的来到无形的墙壁边上,伸出了手。 没有半点阻碍,面前好似空无一物,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太极魔尸的手掌就这样穿了过去。 “真能行?”老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已经进入了一半的太极魔尸,表情说不出生震惊还是喜悦,包括老三也都这副模样。 太极魔尸没有主人的第二个命令,自然就只会尊崇主人之前的话,一步一步走向前方,走进池子,走到平台之前。 看着眼前晶莹的小树,太极魔尸本能的伸出手,握住了树干,将小树握在掌心,慢慢的抬起手往外扒。 随着他的用力,平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池水也开始沸腾起来,似乎是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平台的裂缝之中慢慢泄露而出,阴冷又让人绝望,池水里呼噜呼噜响起了水声,热气顿时就弥漫在四周,让外面两人的视线都受到了影响。 池子周围都是烟雾,两个人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太极魔尸留给他们的也只有一个淡淡的背影。 因为注意力都在宝物身上,自然而然的,他们没有留意到沸腾的池水开始减少。 也没看到在魔尸的眉心,一个细小的太极图出现,不停的旋转,吸收着池子里的那些沸腾的水中所蕴含的力量。 更没有看到,在生命树下方,无数漆黑的丝线如同附骨之蛆,自平台里冒出,顺着树干不停的缠绕而上,纷纷钻进了太极魔尸的体内,让他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痛苦之色。 外面的两个人小心防范的看着前方,目光之中尽是希翼之色,等着浓雾中的人出现的那一刻。 也许是他们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也许是因为别的。在他们焦急的等待了好一会儿之后,池子里的力量开始淡去,浓雾也慢慢消散,让他们再次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太极魔尸就那样静静的矗立在池子中央,四周的池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就连他面前的平台也化成了一堆灰烬,一切都变得再普通不过了。 唯一不普通的地方,那就是在太极魔尸的右手中,一株晶莹的小树正被他撰得紧紧的,生怕它会跑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兄弟二人大喜,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渴望,老三直接出声大喝道:“快……快把生命之树拿出来。” 太极魔尸听到喊声,慢慢回过头看向二人,眼中一片混沌,拖着铁链就卖动着步子走了回来。 当他走出池子防护范围的刹那,老三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伸出双手抓向了太极魔尸手中的生命之树。 “噗!” 一声低沉又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老三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截剑尖,上面还带着许多红色的水滴,慢慢的低落在身前的地面。 努力想要回头看一看身后,可他还未回过来头,一只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脑后。 “永别了,我亲爱的哥哥!” 一句话,就成了老三生命中最后听到的绝唱。 第二卷:云起 第143章:仇恨 人与人的感情是很坚固的东西,它可以让人跨越山海,排艰阻难也要延续着羁绊,不可阻挡。 人与人的感情同样也是很脆弱的东西,无关对错,心中有欲望,自然就有诉求,在某些时候,只要代价足够,背叛也无可厚非。 前一秒的亲兄弟,后一刻的生死仇,活着的人乐享生命的绚烂,死去的人只能在黄土里慢慢被人淡却。 盗走太极魔尸的这兄弟俩都不熟悉是非之地的势力,他们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听到一个贼在酒后胡言乱语,所说的就是沙皇陵墓之事,引起了老四的注意。 因为沙皇的传说,除了一些古籍之外,是很少有人能知道这个故事的。所以心中有意,兄弟俩跟踪那个人,询问关于沙皇传说的一切。 对方当然不愿意把消息分享出来,于是兄弟俩就直接杀人搜魂,带着那人的记忆来到了是非之地,还获得了一个陵墓的凭证。 当他们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来到是非之地,去东城取走沙皇陵墓的地图时,又恰好碰上了以为惊慌失措的人,口中大喊有鬼。 细问之下,才明白那人在地下无意中发现了存放太极魔尸的石室,因为不小心触动了阵法,被吓得屁滚尿流了,才会以为自己撞鬼。 兄弟俩艺高人胆大,询问之下就去到了东城的地下。第一眼他们就知道这是有人在炼制傀儡,而且这个傀儡看起来很不错,兄弟俩自然没有理由放过,靠着老四的学问,两人尝试了好几次,就成功的把魔尸控制带走了。 一路不停,拿到太极魔尸的兄弟俩穿过一系列阻碍,终于来到了这里,并且直接进入了天堂和天枢的交接地,来到了生命之泉核心所在的地方,才有了手足相残这一幕的发生。 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老四没有面无表情,好像只是踩死了路边的一只蚂蚁。这场兄弟相残的戏码,唯一的见证者就是一个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太极魔尸。 老四蹲下身,慢慢的从老三身体里抽出剑,没有管自己那已经一动不动的哥哥,只是自顾自的擦干净手掌,甚至还厌恶的甩了甩剑上的血迹。 在这世上,修为实力,就是尊严地位,拳头大就是道理,所以无论是在那里,除了那些生来就只能在最底层苟延残喘的普通人,基本不会有人去太在意别的爱好。 作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老四一直很庆幸自己在修行之外,还多了一个看书的习惯。虽然家里的藏书比不上无涯学宫的书山那么多,但已足够让他博学广识,获益匪浅。 就比如那控制太极魔尸的手段,就是他教给自己的哥哥的,所以那怕亲手杀了他,魔尸也不会逃离他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看书,才知道了自己的生母是在生完他们兄弟二人之后死去的,因为古籍里对一些特殊的东西都有记载。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兄弟俩是罕见的通命灵体。 这种体质十分罕见也很有意思,比如这种体质一般只能有一人拥有,若是母胎怀有双胞,那么出生之后必定会一死一生。 又比如这种体质的人智力一般要比其他人发育得快,孩童时期就能有不逊于成年人的智力,甚至可以说对世界的认识是生来知之的。 再比如,有这种体质的人会在出生后剥夺母亲的生命自己灵力,以另一种方式藏于孩子身上,这力量只会在孩子修为破境的时候显现,助其一臂之力,让其可以在先天起点上就比别人高。 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能想到,他们兄弟俩生下来之后,居然都离奇的一起活着,虽然这代价是直接剥夺了他们母亲的生命,但也若是有人知道内情,也会无比震撼的了。 而且,因为二人都活着,所以在通命灵体的传承上,兄弟俩各取其一,哥哥继承的是灵力,而弟弟继承的只有智力了。 所以一直以来,我弟弟的人都对世界有自己的见解,为了不让他人怀疑,遭到危险,老四平常也都把自己的伪装的很好,跟着自己那个好哥哥四处的做着人尽皆知的败类。 而且在得知通命灵体的奇特之处后,作为弟弟的老四心里早已经有了别的心思,只是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如今重宝在前,老三心思都在宝物之上,自然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会忽然对自己出手。直到死,他也没明白为什么自己最信任的人,会变成背叛自己的人,难道就只是想要夺宝吗? 死人没有思想,所以这些想法也只是梦幻泡影。始作俑者的老四擦完手又擦干净剑身收回以后,似乎才有了该有的情绪。 只见他慢慢蹲下,把刚擦过血渍的手帕摊开丢到了老三死不瞑目的脸上,伸出手按在死者的眉心的位置,一股肉眼可见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的进入了他的身体,不停的吸收着通命灵体保存的气息,口里还自言自语的在说着。 “这么多年来,为了保护你我,我每天跟在你身后逢场作戏,其实我真的很累。你自得其乐的做你的纨绔子弟,可你知不知道,大哥和二哥现在正在了继承的事,背地里已经针锋相对了。我们兄弟俩本就不讨父亲喜欢,一旦哥哥们上位无论是谁最终赢了,等待我们的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678 “也许你怡然自得现在的生活,但是很抱歉,我亲爱的哥哥,我不想把我的命运交给别人决定。既然都是兄弟,凭什么我们就不能也去争取王位?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的实力不够,天分太弱,无法去和大哥二哥抗衡罢了。” “原本我还想让你再过几年,但是生命之树事关重大,为了不让你愚蠢的继续去炫耀,弟弟我也只能送你去见母后了。再见,我亲爱的哥哥,我会带着从你身上拿来的东西,连你的份一起努力的。” 说到这里时,也不知道老三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痴痴的笑了起来,十分诡异,手中也继续按在老三眉心,不停的吸取他身体里的力量,就连太极魔尸的眼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他也没有发觉。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四个人已经来到了接壤之地的外围。 这里一片荒芜,不像外面那么美不胜收,只有一条田径小道直直往前,不知通向何方,道路另一边完全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就是这里吗?”冢无二看向身旁的“越”,出声询问。 “没错!” 越回答道:“沙皇陵墓就在前方,你们要找的人想必已经进去了。” 他刚说完,学会就立马抢着问道:“那天堂呢?你不是说有路去到天堂里,路在何方?” 都说关心则乱,先前他们准备直接跟着月冬雪二人去天堂,被冢无二控制了行动,一路上把他们带到这里,他和葛汵两个人都已经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冲进天堂里去寻找月冬雪二人。 “越”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说道:“你们如果想要找同伴,那也需要从这里去,因为这里不仅是沙皇陵墓,还是真实和虚拟,也就是天堂和天枢两个世界的连接处。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天堂里可不是一个善地,你们进去容易,出来可就不一定了。” “哼,我们自有决断!”雪鬼说着,转身就直接大步走向面前的田间小径,葛汵当然也没有落后。 反观冢无二则是一脸坏笑的看着越,问道:“你真不敢跟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吗?” 越看了看前方的黑暗,淡淡说道:“你不用对我用激将法,没用的,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前去冒着个险,我还想多活两年。” 冢无二答道:“好吧,那就随你吧!” 说着他也迈步跟上,三个人一起向太极魔尸所在的地方继续深入。 …… 天堂之上,依旧还是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的模样。月冬雪和夏玲并肩而立,在他们面前,“尔”正一副很不爽的眼神看着他们。 月冬雪直接就无视掉了他们的表情,开口说道:“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你们关注的,而且我也不喜欢让别人来教我怎做。” “至于你们说的在囚笼里的事,我并非不受影响,只是当时里面发生的事是由她主导,她来付出的代价,所以我相对来说我并未承受太多。” 众人都明白他口中的“她”说的是夏玲,也明白他的话的意思,他始终还是没有完全信任镜和尔。 脸上写满不悦,“尔”头顶的红冠抖动几下,似乎被月冬雪气的不轻。 就在他想开口继续说点什么时,夏玲忽然惊讶的指向茅屋脸上的那跟生命之树的树枝,奇怪的问道:“怎么回事,那不是生命之树吗?怎么看起来像是在枯萎?” 听到他的话,三人一起看向那边,只见两片原本绿油油的树叶逐渐变得暗黄,似乎就要枯萎,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的“镜”和“尔”大惊失色,连忙挥翅看向在他们脚下的大树。 第二卷:云起 第144章:急 翠绿的草甸被掀飞,泥土混合着草渣飞溅得到处都是,但已经没有人会再去关注它们些许。 无论是“镜”和“尔”,亦或者月冬雪和夏玲,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脚下透明的薄膜下,都落在了那棵光芒逐渐黯淡的参天巨树上。 巨树接着天穹,从最高处开始,光华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消退。而褪去光芒的地方,所有的叶子都开始在枯萎,一股死寂又黑暗的气息笼罩在几人心头,如同雷雨天的乌云。 “这是怎么了?”夏玲不解看向镜和尔,如今这情况也只有问他们了。 两个人目不转睛看着下方的巨树,直到夏玲想开口再问一次时,镜才忽然开口说道:“有人动了生命之树!” “这……”夏玲下意识就想到了冢无二和葛汵几人,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而是月冬雪对她摇摇头说道:“不是他们!” 他们自然就是冢无二一行人,以月冬雪对冢无二的了解,他很清楚冢无二对太极魔尸的在意程度,以他的性格,就算对宝物起了贪心,也不会这么快就动手。 镜和尔也猜到了他们话题中的主角,先前他们也听说了,月冬雪一行人是追人而来,才会误入天堂之中,他们现在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尔的脾气比较火爆,已经不想再这样毫无作为,直接就挥动着黑翅,暴躁的说道:“都这样你还在等什么,我先去,你怕死你就继续等着吧!” 说着,“尔”周身灵力滚滚,抬起的黑翅好像一把利刃,直接就攻向了地面那个看似透明的护罩上,想要直接从上方打开通道进入天堂之中。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在天堂这个世界的最顶端,是诸神封印之下,生命之树上面的空间中,可以理解为天堂的“天上”,只是平日里为了不破坏封印,他们基本不会进入生命之树所覆盖的空间而已。 换成平时,这一下肯定就直接破开了生命之树的护罩,打开了进入的通道,然而就在他的攻击力量触碰到护罩的一刹那,透明的护罩里涌出一股黑气,直接就让下方一片漆黑,同时“尔”的灵力也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 尔大声说着,就要凑上去再次攻击。可他还未有所动作,就被身旁的“镜”一下白翅一扇,猝不及防之下将他击退。 也在他推开瞬间,一股黑色的力量直接从地下窜出,直直冲向天在之天,也就是众人头上的诸神封印之上,把整个空间都震得不停颤抖。 “没想到真的是他!”镜看着地下黑气弥漫,已经想到了始作俑者,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和愤恨。 “不然还有谁?诸神在天上,在这小灵境中能影响诸神封印的人,除了那个叛徒还会有谁!” 尔狼狈的站在一旁,翅膀是的利爪握得死死的,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月冬雪二人不是傻子,看他们的这模样,他们所说的人除了“越”之外估计也不会有别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月冬雪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时,镜也看向二人说道:“如今已经不是坐以待毙的时间了,你们跟我们过来,如果有机会,我们送你们出去。” 说着也不管二人反应,只见浑身雪白的镜已经抬起双翅,疯狂的张大,遮天蔽日,带着狂风和灵力交织,让他身后的茅屋都不堪重负,支离破碎。 朗朗晴空骤然黑暗,当月冬雪二人回过神时,“镜”仿佛化身鲲鹏一般浩大,他们也正被磅礴的灵力裹在“镜”巨大的双翼之下,迅速的沿着地平线飞去,前方还有一抹黑色的光芒在疯狂的飞驰,不是“尔”又能是谁? 之前他们所看到的地面,完全都是镜借着生命之树的力量所创造出来的,如今他们自己离开不知多远,脚下早已经没有地面,只有一望无际的漆黑,仿佛一个无尽深渊。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如今一定是越想要夺取生命之树,同时还启动了部分诸神封印。如今封印即将破碎,万万不能让他拿走生命之树,不然肯定会释放出生命之树下镇压的东西,我们只能竭尽全力去阻止他。” 听镜一边解释,月冬雪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所去的地方是那里?” 镜答道:“就是世界的另一端,天堂和天枢的连接处,进入生命之树的树灵所在的唯一缺口只有那里,我们只能想办法从那里进入天堂之中阻止他。”孰书网 “为什么你们会把我们两带上,就凭我们的修为,也不会是越的对手,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吧?”月冬雪说话间惹得夏玲疑惑的看着他,因为夏玲是知道的,越的实力并不高,不然也不会被冢无二要挟。 月冬雪这么说,想必是别有深意,她也不可能揭穿月冬雪。 镜并不清楚这些,也不会在乎,只是继续说道:“我既然把你们带过来,就不会让你们死去,而且我们对你所用的力量十分好奇,带在身边,说不定也会有帮助到我们的时候。” “你就确定我会帮你们?” “你没得选择!” 镜回答的斩钉截铁,顿时让月冬雪不知道怎么接话的好。 确实是这样,他们被救出来以后,不仅知道了那么多秘密,还被镜一直照顾着,如果不是另有图谋,这样又是图什么呢?月冬雪从来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也不觉得自己能和对方一见如故,所以现在也在也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路极速飞行,二人只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条管道之中,身体被无限拉长,越过无数距离,时间都仿佛停止,比他的御风行还恐怖。 不知道飞了多久,当他们发觉“镜”的速度慢了下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恢复之时,已经落在了一片沙漠之上。 只是沙漠没有风,沙尘静静的躺在地上,偶尔有些小小的沙堆旁,还露出一片漆黑的天地。沙漠上一座庄园耸立,门口一群人正在恭敬的行礼,当然行礼的对象是“尔”。 这里相比于镜的地盘要大得多,如果抬头看天,你就会发现有一边的天空是黑的,不远处的地平线接着那片黑色,在黑色下方,山河巍巍,正是另一个世界——天枢的所在地。至于先前那些向“尔”行礼的人,应该就是镜说过的那些同样沦落天堂未死的人。 也不管这些人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尔一落地就下令说道:“所有人听命,备战,想离开的人都随我一起打开地面的通道。” 也不知道“尔”平时是怎么操练这些人的,这些人里实力最次的都是天宝境界,竟在同意思了令行禁止,迅速有序的站成方队,一个个灵力浩荡,随时都有准备进攻的样子。 “尔”满意点头,回头对月冬雪三人喝道:“你们也别闲着,一旦生命之树被带走,封印下的东西就会出现,到时候谁也逃不掉。” 说完,尔就双翅大张,径直飞到高空,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月冬雪夏玲二人以及“镜”也不例外,只是夏玲修为不高,靠的是月冬雪带着她滞留半空。 “嗡嗡嗡!” 沙漠之上忽然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声音,好似蜜蜂一般吵杂。 在月冬雪二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沙漠上的泥尘也跟着飞向天穹,慢慢凝聚成一把巨大的沙剑,就连沙漠中的庄园也消散不见。 不过所有人都仿佛习以为常,除了月冬雪和夏玲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言语,同时运功,磅礴的灵力在天地间肆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其中风雷滚滚。 “杀!” 最上方的“尔”高喝一声,随着他的话语,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发动攻击,巨大的沙剑落下,十几道恐怖的灵力集中在一起,以沙剑所落的位置位中心,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瞬间攻向地面那漆黑的护罩。 关键时刻,月冬雪同样也运起煞气,将夏玲和他都尽数包裹住往天空飞去。 这股力量实在是恐怖,别说是靠近,以他们俩现在的状态,一旦被余威波及那肯定必死无疑。 沙漠之上没有了沙,沙剑碰到漆黑的地面顿时就穿透而进,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而一行人的攻击也在同时落到了那个消失的点,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轰轰轰!” 轰爆声连绵不绝,似乎想要把整个天空都撕裂,一波又一波的气浪从地面激起,带着恐怖的余威向远方扩散,而就在十几人的力量集体爆炸的中心,地面开始龟裂,露出一个人头大的空洞。“镜”和“尔”见状,也都欣喜的飞向下方,以极速缩小身体向着那个空洞冲去。 然而。当他们冲到坑洞边时,只是发现那个地方已经堵死。一根巨大的黑色树枝从坑洞之中延伸而出堵住了去路,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生命之树的枝条。 与此同时,那截黑色的树枝上忽然燃烧起来,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自地下传上来,驱使这树枝继续钻出,在这过程中还不断的吸收我上周空间里那些还未散去的灵力,转眼间就已经长到了三尺多粗,并且还在持续不停增长,看起来好像一座燃烧的大山。 第二卷:云起 第145章:越来了 滚烫的温度在空气中弥漫,热浪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不少,夏玲若不是有月冬雪护着,可能光这热浪都让她难以承受。 按理来说,如此恐怖的温度应该是植物的克星才对,可眼前的一幕却是超出常理的认知。熊熊烈焰在树干上燃烧,劈里啪啦的烧灼声不绝于耳,树干却还在疯狂生长,甚至连其上那些深红的裂缝中都不停的流出了熔浆,向四周滚滚流淌。 不过端端几息,原本看起来只是树枝的怪木就成长为一座巍巍火山,好似一根燃烧的天柱。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壮观,但在场所有人都无人赞叹,就连月冬雪和夏玲,也都有些意想不到,因为他们才见过同样燃烧的木头不久,而那只是一根棒槌罢了,那有如今一座巨山这么恐怖。 “破敌!” 尔大喝的同时,瞬间飞回天穹,鸡身变成一座屋子一般大小,眼中同样黑炎燃起,仰天一声长鸣,尔的口中疯狂的汲取力量,一道恐怖的黑炎就向“火山”攻去。 “镜”这时候也不见含糊,明明是一只鸡,却能诡异的双脚交叉而坐,坐在半空中酝酿着什么。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高数十丈的圣洁人相,双目紧闭,全身如雪,背后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巨人双手合十,眉心一个神秘又古老的符印不停旋转,让人情不自禁就觉得庄重无比。 就在尔的黑炎冲击到火山的瞬间,他那些手下也纷纷的把早已准备好的攻击打出,同时“镜”身后的巨人也睁开了双眼,一把白色的巨剑凭空出现,巨人握着巨剑从高处直接斩下。 月冬雪和夏玲看着这种战斗,也只能被动的被推离得远远的,完全插手不了半点。 有人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一刻,不仅仅只是镜和尔两个人,还有十几名大修行者一起同时发力,所带来的破坏力那是十分恐怖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天地寂静得可怕。并不是因为真的寂静,而是因为灵力的碰撞让天地秩序都崩坏,让四周的天地都短暂的陷入了混沌之中,不仅没有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里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空白过后,月冬雪瞳孔一缩,再也顾不上隐藏什么,千秋锁顿时就从虚空中疯狂涌出,瞬间就把他和夏玲一起护住。 “吱吱吱吱吱……” 短暂的寂静之后,所有人脑中都被一阵怪异又刺耳的声音所占据。好似手指刮玻璃的声音,又像金属相互摩擦出的声响,让人情不自禁咬紧牙关,忍受着这来自天地间的折磨。 那怕千秋锁霸道无匹,月冬雪二人也还是觉得心血翻涌,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想要从身体之中迸发出来。因为主人的状态不稳,千秋锁也逐渐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就连灵内界里的源灵在这一刻也难以承受,抱着头在灵内界之中痛苦至癫狂。眼看状态越来越危险,月冬雪源灵涣散,看起来即将濒临崩溃。 如此紧急的情况,月冬雪的灵台上那些雕刻上的兽纹都一个个的活了过来,眼中满是忧虑,焦急的在灵台内四处乱窜。 就在它们想要做点什么时,月禾花光芒大作,瞬间就以强势无比的气势把所有的兽纹都压制回去,紫色的灵台顿时回归寂静。 光芒收回,月禾花又静静的隐在灵台之内。都在此时,月冬雪的源灵体内仿佛有什么破开了一般,一股金光冲天而上,将灵内界都照耀得光芒万丈。 金光持续着在灵内界里肆虐,无人可知的是,在金光之中,一个硕大的龙头从灵内界的天空里缓缓出现,眸子之中十分淡漠。 不过当它的视线落到月冬雪身上时,转瞬间就被愤怒占据。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怒意涛涛,也不知道它是在说谁,但它立即就张口吐出一口龙息罩住月冬雪,同时金光四散,把月冬雪的灵内界里重新稳固。 在现实之中,月冬雪的身体只是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光,转瞬即逝,没有任何人发现,包括月冬雪本人。 身上压力骤然减轻,那些声音也渐渐消停,月冬雪下意识就向身边的夏玲看去,只见她已经七窍流血,重伤昏迷。 再看向长空之中,那坐由树枝膨胀而成的火山已经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地方还被活生生劈开,想必是镜和尔的攻击所致。 不过虽然毁灭掉了大半火山,他们的状况也不容乐观。镜洁白的羽毛下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浸血,在他上方的尔身上也不停的有羽毛散落。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黑雪。至于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的静止在空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狗狗 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袭来,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如同熟透的果实,从高处往地上落去,这些人身体虽然看不出伤痕,但源灵早已经被先前那股力量破灭,已经死了。 一道白光自前方飞来,带来了两个白色的小瓶子,还有“镜”的话语。 “没想到越已经强到这种地步,在诸神封印的影响下,我们已经不是他的对手,那怕你的那种力量相助也无法抗衡了,而且他还借来了生命之树镇压的黑暗之力,以我和尔现在的状态,我们只能尽量和他周旋。你带上这娃儿,你们赶紧走,这最后的两个瓶子里的生命之水可以恢复你们的伤势,无论想什么办法也一定要逃出去,把这里的事传出去。” 镜的声音十分急切,月冬雪看着手中的两个小瓶子,萍水相逢,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刚认识的人如此信任的一天。 只是“镜”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张狂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还带着浓浓的不屑。 “这就想走?想多了吧?从你们进入天堂的时候起,你们就注定要变成天堂的祭品,如今我已经融合天选之三身,诸神诅咒已经不能再奈何我半分,你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话音刚落,在消失了大半的火山残体之中,一股火光冲天,里面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皙如玉的皮肤,漆黑如瀑的黑发,眼中猩红的火焰不停的燃烧。来人赤裸着上身,身后圣洁的双翼不停的扇动,眉宇间尽是高傲和轻蔑,不屑的看着在场几人。 看到始作俑者出场,尔和镜再也不能淡定,滔天恨意占据了胸膛。 “王八蛋!果然是你,没想到你不仅融合了我们二人的躯体,居然还可以借用诸神封印之力和我们对抗。” 而的声音在高空回荡,所有人都听得真切。来者虽然是人,但无论是月冬雪还是镜与尔,都知道面前这个人绝对就是越。 越一副很厌恶的样子,伸手掏了陶耳朵,傲视着还站着的三人,语气之中只剩下浓浓的自信。 “作为天选之一,我们三人朝夕相处的时间早已不知多少,要轮世间最了解你们的人,除了我越之外又还能有谁?为了对付你们,对付那群滚蛋诸神,我早已经不惜一切。” “今日杀了你们,我便可成就完美的圣驱,再有生命之树的加持,今后的天下,我越便是唯一的王!哈哈哈……” “越”一说玩,似乎已经看到了世间匍匐在脚下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仰天大笑了起来。 趁着这个时机,天空上的“尔”忽然发难,风驰电挚的冲向下方的越。 “你以为盗取了我们的身体,你就能对付我们了吗?痴心妄想,今天,就让这无数年来的仇恨有个了结吧!” 尔高喝着,整个人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黑炎蔽日,让天地都变得黑暗了许多。而在黑暗的另一边,越也好整以暇的看着天空,火山上的烈焰再次燃起,远远望去好似一个黑红相间的烙铁,只是下落的时间里天空又飞起了黑雪,。 与此同时,镜也不管身上的伤势,身后圣洁的法相再出,白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的灯火,正想点亮某一个地方,或者某一颗星辰,却无处可寻,和漆黑的世界比起来无比弱小。 但是白光并没有特意的配合着尔一起向越杀去,反而是直接飞向了后方,朝着月冬雪二人的方向飞来。 光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虽然白光不算太快,但也是很快的了,转眼就来到了他们身旁。 光芒没有半点杀伤力,在月冬雪疑惑的时间,白光忽然像棉花糖一般被揉成一团,再次爆开时,白光之后出现了一条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赶紧走,我们来拖住“越”,记住,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无论是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黑暗之力破封,否则那将是一场人间的劫难。” 镜的声音再次出现,和平常那些淡然的口吻不一样,这时候的他已经变得十分急促,拼尽全力也想要阻止越再继续错下去。 月冬雪是怕死的人吗? 当然是!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月冬雪第一时间就带上夏玲,二人一起进了通道之中,任由他们继续呆在这里。 而另一边,冢无二与葛汵沿着天堂之路继续向前,终于也见到了让他们折腾了一路的太极魔尸,见到了带走魔尸的人。 第二卷:云起 第146章:交手 不大的池子早已经干涸,太极魔尸静静站在一旁,脚下除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就剩下披着一身黑袍的那对兄弟俩之中的弟弟。 任由魔尸拿着生命之树,老四随意的就闭眼坐在地上,一股诡异的力量从身旁的哥哥尸体中不停的被他吸收,地上的尸体早已经变得十分苍老,好似一个古稀老人之躯。 当冢无二三人来到这里时,老四的吸收已经到了尾声,大功告成了。 “啧啧啧,胆子不小啊,偷了我的东西还敢跑了这么远,如今又到这里来偷东西,都说老鼠儿子会打洞,令尊贵姓啊?” 随着十分欠揍的声音传来,地上的老四也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前方的寂静的黑暗之中,三个人缓缓踱步而来。 只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那就是葛汵。不过如今他已经融合了另一半通命灵体,虽然修为提升没有太多,但是对付来的三个无名小卒绰绰有余,自然也不多作在意了。 “你们是追我来的?” “你说呢?” 冢无二一边回答一边点上一根草烟,目光一直落在了太极魔尸的身上,听到对方的话才看向了眼前的人。 矮小的个子,平平无奇的长相,一个随便丢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人,却能走到这里,以一对三还能如此冷静,当真是一个很不显山露水的人。 也不知道是出于对敌人的敬意,还是因为坐久了腿麻,老四撑着地面站起身。长相虽然平凡,但他站起身的同时身上同时也出现一股王公贵胄才会有的贵气,让冢无二三人都惊讶不少。 不管三人所想,老四侧眼看了下身旁的太极魔尸,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很聪明,自然也从冢无二的神情中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是个很好用的,若不是他,我也不能轻松就走到这里。”老四夸的十分真诚,在配上他的长相,如果在外界一定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一个好好先生。 但在场三人都不是轻易会以貌取人的家伙,自然也无视了他的话。看着他脚边的尸体,葛汵认识清楚的记得那家伙应该不会这么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冢无二就是人精,早已经在看太极魔尸手中的生命之树的时候就猜到了大概,自然也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 “说的像你不是个好东西一样,喔……我说错了,你不是东西,真不是东西啊!” “噗嗤!” 葛汵看冢无二若有所指的嘲讽,又绘声绘色的样子,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就连雪鬼都扯动着嘴角,他是知道冢无二说话有多么气人的,会笑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那怕是被明嘲暗讽,对方也不见得在乎。反而很平淡的继续说道:“东西我还要继续用,暂时是还不了你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你们就把路让开好好活着吧,我现在暂时不想再杀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两个老友在交谈,实际上,这话说起来轻松,但听在三人耳中却不是那么好听。 雪鬼最先沉不住气,同样阴阳怪气的开口反讥道:“还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优点很多,但是我身边这位朋友比较贱,他不让开,我也不好擅作主张,如果你实在想过去,那只能麻烦你暂时等着,待会儿我会找几个专业的轿夫抬个棺材过来接你的。” “咯咯咯咯!!” 雪鬼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拍了拍冢无二,让葛汵直接笑得像秋天的稻穗一般弯腰摇摆,惹得冢无二恶狠狠的回头给两人一个白眼。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老四看着三人,丝毫不见惧色。 冢无二忽然扭过头,向身边二人说道:“你们帮我看看,他头上有脸吗?我怎么看不见了?” “这……我也看不见,天啦,好可怕!”雪鬼煞有其事的回答,说话间还不忘睁大眼睛看向老四,手还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眶。 葛汵也止住了笑声,开口说道:“完了,我也看不见,呵呵呵呵……” 老四见状,也不再多费唇舌,只见他右手平伸而出,先前才帮他才杀掉亲兄长的长剑顿时也寒光山洞,出现在他的手中。而他身旁的太极魔尸也同样双目嗜血,一手抓着生命之树,还不停的伸着比一般人长一截的舌头舔着嘴唇。 三人见状,自然也不含糊。黄金枪,森罗剑,械甲兵也跟着出现,完全已经做好了一副战斗的准备,毕竟眼前的这家伙,实力有些神秘。 “永别了!” 老四轻声说着,身形一动,恐怖的气势让四周的空间都为之一阵动荡。 “我去,劫命?”雪鬼不可置信的惊叫出声,就连葛汵都无比意外,她驾着械甲兵的时候实力也就相当于无界后期境界,和这两兄弟都可以打得有来有回,虽然对方隐藏了实力,但也不至于隐藏这么多吧?金庸中文 三人中到底还是冢无二眼光独到,一语就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杀了人就算了,还连修为神魂都吞噬为己用,你可真狠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控制得了这忽然暴涨的力量吗?可别撑死自己了。” 冢无二的话直接看似是在鄙夷对方,实则也是在提醒雪鬼和葛汵,毕竟这跨一个大境界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怕对方只是临时的修为。 “哼!” 老四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一道剑气直接就横扫而来,丝毫不见留情。 眼看对方攻来,雪鬼也顾不上别的,第一时间就后移一步,逍遥刀也同时出现,刀剑相击,直接就横挡在了身前。毕竟以现在他的实力,在前面根本就是找死,虽然他的不死身也不会死,但是疼啊! 冢无二长枪一挥就要迎上去,两个三米高的巨人已经从他身后跃出挡在身前,正是葛汵的械甲兵。 “嘭嘭!” 没有丝毫悬念,两个械甲兵接连爆碎开来,尘屑四起,瞬间就被斩成一地残渣。不过对方也只是在试探,习惯一下自己的力量,所以这下并不太强,剑气能毁灭两个械甲兵已经是极限,没有对他们三人造成太大影响。 影响是没有,但是葛汵和冢无二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向了雪鬼,只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看啥看,这叫识时务好嘛?” “嘁!”两人同时嘘了一口,就不再管他,因为这时候,对面的老四已经不再试探,直接冲了上来。 “皇之威!” 老四大喝同时,四周空间之中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升起,三人只觉得身体一沉,恍若陷入泥潭之中难以脱身。 霎时间,最前方的冢无二左手食指和中指并作剑指,猛地抬起点在自己的眉心,双眼之中顿时出现重瞳,一股古老的气息荡然传开,瞬间就破了老四的皇威。 “雕虫小技,在我的无二意面前妄想逞威,你选错对象了弟弟!” 嘴上不饶人,手上同样也不迟钝,黄金枪横扫而出,顿时和老四手中的长剑相撞,灵力不停的灌入其中,硬生生的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葛汵也第一时间把握时机,操控着械甲兵直接一刀劈下,顿时就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轰!” 一声碰撞声传开,震得人耳膜轰鸣。对方也没想到冢无二可以瞬间就破掉了他的皇威,猝不及防之下被冢无二的长枪和葛汵的械甲兵上传来的劲力直接就打飞,狠狠撞在太极魔尸身后的池子防护罩上。 “很好!”撞上护罩的老四披头散发的站起身,看起来模样狼狈,但却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观冢无二这边,葛汵的械甲兵手中的大刀已经出现了裂缝,包括手臂上都受到了波及,岌岌可危。而冢无二面上虽然依旧十分坦然,但他嘴上的草烟早就已经被灵力错乱毁得无影无踪,收回的右手上露着几丝光彩,那是不死身自动修复才会出现的情况。 “劫命?你也不过如此而已!”冢无二死鸭子嘴硬的继续挑衅,让雪鬼都恨不得直接拿刀把他嘴巴封上。 而对面的老四也不在意这些,仍由头发披散,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看着三人说道:“是啊,不过如此!!” 随即,三人只觉得四周空间里一股凉意忽然升起,眼前的家伙也慢慢升上空中,一个金黄色的巨大“令”字符在他身后出现,将周围的空间都照的十分明亮。 “皇之令,斩!” 随着他的喝声,只见他身后的“令”字符骤然跨越空间飞出,在令字下方还有一个鲜红的“斩”字出现,三人四周的空间都被禁锢,那怕能动也避无可避。 就在万分紧急之时,雪鬼忽然也大喝道:“秋阳大爷,动手!” 他的话语没有人回答,但在老四的下方,一白一红两道光芒带着龙吟凤鸣直冲而上,目标直指半空中的老四。 从一开始,雪鬼后退的目的并非是真的怕死,而是为了藏住手中武器的变化,真正的森罗逍遥,早已经被他交给了秋阳,暗中潜伏到了对方身边,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击。 围魏救赵,这是他们唯一的解决办法,但是事情真的能向想象中那么顺利吗? 老四此招十分强大,而且他还用上了不少力量,想要一击杀掉三人,但因为自己并不是一点点修炼到劫命,这时为了不被反噬,他已经无法分身去顾忌下方攻来的秋阳和森罗逍遥。 第二卷:云起 第147章:鸠占鹊巢 “世间因为光明的存在,眼睛可以让人看清很多东西,世间因为黑暗的存在,世人的眼睛也就看不清什么东西了,于是人们都追寻光明,恐惧黑暗,试图把世界留在眼中。起初我也是这样的,可当我的双眼被诸神夺走之后,我看到了真正的黑暗,与光线无关,那是比混沌无序更恐怖的死寂。” ——圣人玄一 蚂蚁多也许可以咬死象,这只是比喻,谁又能真正亲眼看过大象被蚂蚁咬死呢?那怕冢无二几人不是蚂蚁,不知姓名的老四也并非是象。 一方苦求生存,一方顺势杀人,原本悬殊的战斗,却因为秋阳的偷袭改变了战局,让双方都在危机之中漂浮,指不定就会有谁忽然如陨石一般坠落。 当然这也只是外人以为的危机,在庞大的力量下,时间都仿佛在这一秒凝固,那怕秋阳的力量和森罗逍遥都给他带来致命危机,老四并不太在乎自身处境。 不屑的笑容挂上嘴角,原本一直被忽略的看客太极魔尸,在这一刻也终于动了。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他只是从原地忽然跃起,用身体挡在了老四的身前,顺便也挡在了秋阳和森罗逍遥面前。 攻击已经无法停下,秋阳只能看着森罗逍遥落到太极魔尸身上,在一阵激烈的碰撞中把他贯穿,把他崩裂,把他不堪入目的肉块。 “吃里扒外的狗崽子!”秋阳偷袭失败,气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只来得及担忧的回身看向冢无二三人,老四的“皇之令”就已经杀到身前。 不过担忧只是一瞬,是对雪鬼和葛汵的,因为他看到冢无二抬起了头,也看到他那来目空一切的眼神。 刹那间,秋阳眼中的情绪立即就被狠厉所替代,那是一种来自久远的时代养成的习惯,睥睨又狂傲,似乎已经看穿了下一刻即将发生的剧情。 人的想象是很美好的,只可惜的是意外总是会不期而至,让人猝不及防。 就在“斩”字力量触碰到冢无二三人瞬间,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一股死寂的力量从太极魔尸的手中的生命之树上传来,四周的空间都仿佛被人活生生剥离开来。 停止的呼吸,凄冷的气息,时间变成了永恒,所有人的思绪都渐渐变得迟缓,谁也不知道这样会持续多久,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在寂静的世界里,无数黑色的秽气从生命之树里冒出,一点点的包裹住太极魔尸破碎的身躯,慢慢的往中间聚合。 这是一个十分缓慢的过程,但是没有人催,没有人急,在场几人就只能看着魔尸的身体慢慢的凝聚。 从脚到腿,从腿到腰,到胸再到头,魔尸经历了毁灭后的新生,再次完整无缺的出现在大家眼前。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他的双目变成了单一的颜色,那是世间最深邃的黑,不属于任何一种应该有的墨色。 “桀桀……容……容器……完美……君……世界……黑暗……” 摄人又飘渺的的声音从太极魔尸口中说出,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个久未开过口的野人,也像刚刚牙牙学语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静止,只有太极魔尸可以活动,而他在众人眼中,缓慢的抬手抬脚,从半空中到地上,从地上到半空,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每一次的速度都比之前更快,看那样子是在习惯着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魔尸开始变得能像一个正常人一般活动以后,这才停下来,看向了身后凝固在半空中的老四和器灵秋阳,又回头看了看下方的冢无二几人,看不出半点感情。 “容器……不行……蝼蚁……活着……不该……毁灭……荣耀……” 魔尸说着,缓慢的抬起手,掌心对着冢无二几人,一股黑暗的力量在手心慢慢汇聚。 就在这时,冢无二的眼珠转了一下,任由许多淡淡的灰色气流从他身上蔓延至雪鬼和葛汵身上,而他的目光则是直接越过太极魔尸,落在了他身后的秋阳身上。 “逃!” 一声厉喝从冢无二口中出现,这一刻的他似乎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神情之中满是惊恐,这是从来未走过的事。 就在他大喊出声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灰色力量从他身上飞出,打到了秋阳的身上。与此同时,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从森罗逍遥上出现,龙凤演化而出,卷着秋阳往无尽的黑暗之中逃去,瞬间就消失无踪。118 太极魔尸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疑惑的偏着头看着冢无二,说的话也利索了许多,但还是一样的只是支言片语。 “亡者之地……时间……汝为何……有……界外之力……罪人将会毁灭……” 冢无二没有理他,双眼之间的重瞳疯狂旋转起来,一股灰墙从他面前升起,同时他也猛地转身,一手从藤甲兵之中吸出葛汵,另一只手抓住雪鬼的肩膀,焦急的往身后逃去。 太极魔尸见状,立马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冢无二三人这时候那会管身后的他,只想疯狂的离开这恐怖的地方。 似乎三人的逃走让他很不悦,黑暗的力量暴涨,只见他伸着的手掌遥遥对着冢无二等人的背影做出握手状,原本太奔逃的冢无二忽然就再次被静止在半空中。 “罪人都将死去……亵渎界外荣光……死!!” 随着他的“死”字说出口,他面前出现了一面破碎的空间,像镜子一般反映着冢无二三人惊惧的表情,随着他的手掌握紧,黑暗的空间里光影重叠,一阵阵破碎的声音传来。 这是一种无上的手段,直接改变了世界的规则,将空间压缩重叠,瞬间就挤爆成一片混沌。而且破碎的不仅仅只是魔尸眼前的空间,还有在远处的冢无二等人所在的空间,以及空间之中所在的几人的身体,无一例外,瞬间就被崩碎成尘埃。 “蝼蚁胆大妄为……死不足惜!” 谁也没想到,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秘境,竟会出现如此恐怖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占据了太极魔尸的身体。 至于冢无二三人,那怕冢无二和雪鬼有不死身,在静止的空间里被崩碎,根本就没有复活的可能。那怕时间没有静止,他们的身体在被空间压碎的同时,无尽的尘埃已经被分散在无数空间之中,想要凝聚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做完这一切,太极魔尸便不再管眼前,而是转身看向身后。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秋阳逃了就算了,原本也被静止在空间的老四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踪影。 “蝼蚁之流,实在无趣,吾重临世间,世间边将回归黑暗,试图封印吾者,妄称为神?可笑!” 说着,太极魔尸漆黑的眼眸之中恍如明镜,左右眼的瞳孔里分别倒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者在黑暗中奔逃看不清面貌,应该就是无声无息趁乱逃走的老四,另一个人则是被龙凤带着的秋阳,他所逃走的方向也是一片黑暗。 眼中图像再换,那是一个火红的空间,也是天堂之上,太极魔尸看着那里打得死去活来三只颜色不同的鸡,忽然就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感情,看起来是愤怒一般。 随即,空间一阵动荡,整个黑暗的空间开始破碎,无论是地上那具无人在意的尸体还是那个干涸的池子,也都逐渐崩碎,消失不见。 …… 天堂之上,天空早已经被火焰染红,越、镜、尔三者的战斗也到了尾声,越的火焰铺天盖地,占据了整个空间,至于镜和尔,已经伤痕累累,看那模样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们能有多少长进,没想到最后都还是不过两个跳梁小丑而已,枉我在外面苦心经营,还担心着你们会变得多强呢,镜、尔,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熊熊火焰之中,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二人,话语中丝毫不掩饰嘲讽和轻蔑。 “呸!” 尔唾了一口带着心血的唾沫,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说道:“古族的叛徒,你不仅投靠诸神,覆灭了全族,更是让族人的尸体在这虚拟的世界里沦为无尽的傀儡,如今竟然还胆大包天,放出了生命之树封印的黑暗之力,你的罪状罄竹难书,千古的罪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笑话!” “哈哈哈哈哈!”火焰之中的越看不清身影,但是笑声之中竟是得意,开口答道:“尔,我不是个人物,难道说是你吗?或者是镜?醒一醒吧,现在的你们,没有了天选之驱,只是两个靠着生命之树的施舍而苟延残喘的废物而已,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会把你们当回事吧?” “实话告诉你们,我从还未担当天选之子开始,就已经在谋划着今天了,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夺取生命之树的核心,将整个天堂都变成我的武器。你以为我现在在你们眼前的是真正的我吗?笑话!” “越,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 镜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发问,却被一阵大地的颤抖声打破了他的话语,让他们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脚下。 第二卷:云起 第148章:诡异 天堂之上局势已定,忽然的意外又牵动了在场三人的神经,神之诅咒把他们变成这副模样,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下面的巨树下封印的东西,若有意外,必定就是大事。 特别是越,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前来,身下接着下方封印的熊熊火山也开始从底部熄灭,被一股冷寂的力量侵蚀。 顾不上眼前的镜和尔,越忽然就从火焰之中飞出,逃到半空之中。他刚离开,那些被黑暗侵蚀的地方就直接化为黑灰消散,原本火红的空间里,在这一刻也被黑暗完全覆盖,变得无比灰暗。 与此同时,在原先越所来的位置,坑洞之中,一道人影从其中缓缓出现,一株一尺大小的生命之树跟在他的身后,正是被占据身体了的太极魔尸。 “这是……”镜惊恐万状的看着太极魔尸,他和尔曾在当年见过诸神疯狂时候的模样,如今看魔尸的样子,瞬间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最后,最不想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过太极魔尸虽然来了,却也并未把他们看在眼里,反而是继续看向那变得漆黑如墨的天空,眼中愤怒的色彩越来越重。 “尊敬的黑暗之王,小的总算把您唤醒了!” 说着,越立即从天空的落到地上,恭敬又虔诚的趴在地上磕头行礼,浑然不在乎一只鸡做出这种反应有多么容易让人发笑。 听到他的声音,太极魔尸回头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掌,一股黑暗的力量灌入他的身躯,不仅恢复了他所有的伤势,更是让他的力量瞬间就提升了一大截。 “狗……忠诚,奖励……追随吾之脚步……汝之无上荣耀!” “是的,能追随伟大的黑暗之王,是越的无上荣耀。” “嗯!”太极魔尸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只见越身上的黑暗之力一阵动荡,一股血红的力量瞬间就从他的身上被逼出,在离开身体的刹那就化成了虚无。 “多谢伟大的王!”越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欣喜的再次跪拜而下,当他抬起身时,周身羽毛褪去,头顶红冠消弥,就在镜和尔的眼前,越竟然摆脱了诸神的诅咒,回归了人身。 俊朗的面容带着些许病态的白色,越缓缓起身,原本正常人的双眼也慢慢被黑暗覆盖,双眼如同幽邃的黑宝石一般,看得镜和尔震撼又绝望。先前他们联手都不是越的对手,如今越不仅有三圣驱合一的力量,更是得到了太极魔尸的黑暗之力加持,已经远远把他们甩出了老远。 眼看太极魔尸看向自己二人,那怕心中不愿,他们也只能沉默着做砧板上的鱼肉,等待屠刀的降临。 眼看太极魔尸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掌再次抬起,越忽然在一旁躬身说道:“伟大的王,这等低劣的蝼蚁,可否把他们交给小的处理?以免卑贱的血液脏了您的手。” 太极魔尸偏头看向他,口中四颗尖锐的犬牙再次张开,迟缓的说道:“汝……称职的狗……但……汝即为狗……不配有……主见。” 虽然只是断断续续几个字,但越已经听明白了他的一丝,表情中一丝怒意闪过,只能恭敬的退到太极魔尸身后。 没有理他,太极魔尸回过头看向镜和尔,手掌张开,黑暗之力涌上手臂,就要直接动手灭杀掉二人。 就在这时候,原本虚弱的镜忽然周身白光大作,在越和尔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一个空间通道骤然在他身后出现,瞬间他就钻进其中消失踪迹。 短短的刹那,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反应过来,谁也没想到他还有逃走的力气。更让尔没想到的事,就在镜有所动作的瞬间,他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一丝灵力催促着他的全身就向越和太极魔尸冲去,而体内无论是灵力还是生命精华都在朝着灵内界反冲,竟是最极端的玉石俱焚的手段。 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飞出无能为力,尔很清楚那一丝灵力来自谁的身上,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镜,你居然……不!” 尔绝望的大吼着,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在他飞到太极魔尸身前时,整个人忽然充气般的鼓胀,瞬间就爆裂开来。 恐怖的力量让越都有些发怵,下意识的就站到了太极魔尸身后。与此同时,时间再一次变得无限缓慢,灵力缓慢的爆炸成一朵美丽的花,像一栋小屋那般大,花中灵力涌动,那是一个修行者一生的积累和对世界的感悟,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爆炸。 然而,绝对的实力面前,这只是一个笑话。美女窝 那怕尔被镜坑了一把,那怕他成功的自爆了,但这也只是爆了而已,并不是完全爆开。 因为就在爆炸瞬间,尔四周的空间就被直接剥离,看起来虽然在眼前。但实际上已经处在了另一个不知是何地的死寂空间。 不仅如此,自爆的力量还未来得及冲出,就被绝对的规则静止,仿佛时间倒流一般,恐怖的灵力之花尽数被压缩回去,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力球,从那片空间飞出,被太极魔尸吞噬。 越看着这一幕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那怕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强了,但和面前这家伙还是天差地别,难怪当初诸神会那般恐惧,宁愿不要生命之树也要将他封印。 想到这,越的心跳已经压抑不住的激动了起来,双手抱拳恭敬的再次拜了一礼。 没有理会他的作为,也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太极魔尸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真正在意的东西,还在天上。 抬起头,漆黑的天空无比深邃,也不像光明的时候看的那么低,黑暗深处就是诸神的封印。 越努力的想揣测这这家伙的心思,想着他应该是在意诸神的封印,于是连忙开口说道:“伟大的王,那是诸神因为害怕您而布下的封印。如今小的已经可以影响一部分封印的力量,但若要完全破开,让您重回世间,需要您亲自动手才能破去。” 没有回头,但是太极魔尸听到了他的话,继续用着那淡漠的语气说道:“诸神不配……囚禁吾,大敌在前……却兀自不知……狗……当真是愚蠢。” 虽然这些话没有感情,但落在耳中却比一般人听着更刺耳,但越却是如若未觉,反而很疑惑又怀疑的看向天空。 他什么也看不到,但太极魔尸从出现后就不停的在看天,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存在,能让他如此在意,甚至还露出人性化的愤怒情绪? 太极魔尸也没有准备向他解释,而是一动不动盯着天空,似乎在等待,而越也只能同样看着。 就在寂静无声的等待着,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阵咔咔咔的裂开声。与此同时,一朵乌云居然脱离了天空,恍若拥有实体一般往地面掉了下来。 黑云的速度很快,瞬息就落到了地上,而后瞬间散开,一个人从里面就掉了出来。 准确的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只是一个站着,一个被背着,重伤昏迷,正是先前已经离开了许久的月冬雪和夏玲。 握紧手中的夜幕,月冬雪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太极魔尸,一动不敢动。模样明明还是范大的模样,人却已经不是,外在也无比吓人,根本不是一个常人会有的模样。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居然能有那么恐怖的手段,活生生的把他从封印之外拘禁进来。 月冬雪不是一个容易信任别人的人,所以他很清楚的记得镜说过的,他别无选择。所以在镜忽然就要设计为人,不仅给他们生命之水,更是要保护他们,花费大力气打开通道让他们逃离时,他并没有相信镜。 所以再走进通道瞬间,他就利用夜幕打开空间,直接带着昏迷夏玲从空间通道里逃走。至于镜给的生命之水,他自然也是没有用的。 在他逃走之后,直接就带着夏玲出了天堂之外,至于为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破开诸神封印,那也得归功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夜幕。 这把他一无所知的横刀,无法定义属于什么宝物,也分不清品阶,却能无视许多封印之类的东西。除非这东西像魇傀那样是有生命的才会大打折扣,不然平常根本不会担心封印这类力量,那怕面对诸神封印,他也只是多花了一会儿的功夫而已。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出了封印以后正要离去,一股无名力量忽然把他留在上面不能离开,只能让他看着下方的越三人的乱战。 直到太极魔尸出现时,那股力量才突然消失,月冬雪也第一时间准备逃走。然而魔尸一来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是一个眼神就把他周围的空间禁锢,一层一层的将他封死。 幸好手中有夜幕这把可以破封的神奇武器,让他可以一层一层的破开空间,可当他逃出空间时,太极魔尸竟然轻而易举就把他从封印之外抓了下来,回到了天堂之中。 就连越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还在这里,想着太极魔尸刚刚说的大敌,越看着二人的模样,怎么也想象不出月冬雪一个无界境界的弱鸡,究竟是怎么会让占据太极魔尸身体的那种人物认为他是大敌的。 这一点,就连月冬雪自己也想不明白。 第二卷:云起 第149章:生死一击 漆黑的世界慢慢降温,热烈的感觉早已远去,寂静的空气中即使没风也让人觉得冰凉,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戏码会如何谱写。 太极魔尸睁着漆黑的双眼,视线在月冬雪身上汇聚,这种感觉很怪异,明明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 “汝之灵魂,是谁,为何……吾如此怒不可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月冬雪看着太极魔尸,脑子里不停的盘算着所有可以逃走的机会,然而在这空间里,那怕他竭尽全力,也难以有半点作用,实力的差距让所有的谋略都变得无比苍白。 “汝……尽可遮掩……毁灭……带来吾想要的一切!” 太极魔尸丝毫不惯着他,见他不回答,立即就引导着黑暗之力汇聚掌心,就欲要把他杀掉。 但是月冬雪可是最不想死的人,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在魔尸抬起手的瞬间,月冬雪已经反手将夏玲放到地上,双手握住夜幕,一脚借力直接冲向了太极魔尸,狂风怒号,煞气冲霄,千秋锁自月冬雪掌心盘旋而上,一柄巨大的刀影顿时在空中出现。 在极限压力下,千秋锁竟然再做突破,不仅猩红如血,还有着一丝丝微弱的淡金色。锁链好似来自地狱的魔器,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更加显得骇人。 “云雨巫山!” 月冬雪大喝出声,如果换在平时,这个词一定会让许多人产生许多旖旎风光的联想,但在月冬雪这里,这已经是他所学的《锦书》里能用出的最强一招。 身体骤然快速旋转,天空的刀影顿时变得明灭不定,瞬间倒下与他的身体平行,将他包裹在刀影之中。 这一刻,月冬雪仿佛人刀合一,化为一道强大的光柱,攻向太极魔尸所在之地。 生死一线,月冬雪为了活着,就只能忘却生死,忘却所有的后路,奋力一战,一往无前,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最强的一击之上。 “哼!” 看他反抗,太极魔尸眼中的怒意越来越胜,在一声不屑的冷哼之中,月冬雪只觉得周遭的恐惧剧烈压缩,他和太极魔尸之间的空间再次又被隔断。 然而,月冬雪并非蠢蛋,同样的招式又怎么能没有准备,只见煞气最前方紫气翻涌,所有接触到的空间壁垒尽数都在夜幕的刀下破碎。 集中所有的攻击在一点,以点破面,这就是“云雨巫山”的强大之处,也是月冬雪放弃使用斩千秋的原因。极具穿透力的招式,在加上极度锋利的夜幕,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紫红色的光柱旋转着越来越近,最前方的力量也疯狂的压缩在一个点上,摧枯拉朽般就破开了魔尸所造的空间,不停的接近,目标直指魔尸的身体。 空间似乎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镜子,被月冬雪一块接一块的打碎,破碎成无数空间碎片凝固在半空,倒映着“云雨巫山”最后的光华。 就连太极魔尸身后的越看着这一击都情不自禁的汗毛倒竖,情不自禁就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一个无界境界的人能发出的攻击吗?自己真的能毫发无损的接下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尝试,因为不知道自己不配去越俎代庖,更想看看让黑暗之王都在意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他的,对其他人造不成半点影响,只是想法的话,自然也不会对月冬雪的攻击有任何阻碍,于是月冬雪的攻击还在迅速的打破空间,迅速的接近太极魔尸,在空气中拖出一串长长的火星。 没有意外,也不需要意外,太极魔尸自然也不需要躲,这是实力上的自信和蔑视。自然而然,月冬雪的攻击也成功的突破到魔尸面前,“云雨巫山”和太极魔尸指尖长长的指甲相碰,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魔尸的掌心出现一阵阵波纹,月冬雪庞大的能量就尽数被黑暗吞噬,好似一滴落进七里河中的水滴,连浪花都翻不起半点就消失无踪。 越也似乎早就才想到了这一幕,看着月冬雪连人带刀一起消失在太极魔尸指尖,并不觉得觉得意外。 月冬雪最后的全力一击,也带着他的生命一起走向了尽头,人也从世间彻底消失。 但……真的是这样么? 太极魔尸慢慢收回手,黑暗之力也逐渐消失,眼中的怒气未消又多了一丝迷茫,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吗?是自己太多心了,这真的只是一只蝼蚁?三月中文 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也回答不了他,只是在他手收回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有些不安,扭过头看向一旁,手也向身侧抓去。 只是,他还是不够习惯范大的身体,那怕在一般人看来他的速度足够快了,但还是太慢,就连越也没有反应过来。 漆黑的空间里,一把黯淡无光的紫色横刀忽然出现,刀身除了无数神秘的纹路,还被血红的千秋锁包裹住,而握刀的那只手也变成一只怪爪,紧紧握着这把三尺多长,似剑非剑的横刀夜幕。 “撕啦!” 清脆的声音像是布帛被撕裂一样,只是断的是一只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掌,两颗尖锐的犬牙,以及半块好似木偶一般僵硬的扭动的头颅。 “镜花水月!”这个词有很多种说法,但在《锦书》里,这只是一种身法,初期只是让人能短暂的把两个空间节点重叠,让人可以来去自如两个空间点,造成混淆的错觉,从而达到目的。有一些修为高深的人,甚至能让镜花水月所残留的幻影保持的更久,拥有短暂的行动能力,恍若分身。 也如这个词的意思一样,世间总是有很多东西是分不清的,亦真亦假,非真非假,这是常会有的事,就像现在这样。 “云雨巫山”确实是月冬雪的最强一击,但那只是他灵力的最强一击。倾尽灵力的攻向太极魔尸的瞬间,他的手也异变成撼岳磨练出的模样,在和太极魔尸手掌接触的前一刻,他直接就施展镜花水月,以假乱真,已经隐匿至空间深处。 不仅如此,他还借着千秋锁的力量逆向封印,遮掩了自己所有的气息,让灵力彻底消失,只是单纯的看着右手的庞大力量,以一介普通凡人之躯,以纯力量来挥动夜幕,挥出这平凡又简单的一刀。 就像普通的樵夫砍柴时候的那样,月冬雪做了这个樵夫,也砍断了参天巨树,因为夜幕足够锋利。 说来缓慢,但从月冬雪开始放下夏玲到他斩断太极魔尸的时候,整个过程也就只是一息的时间而已 若不是修行者在修行过程中不仅锻炼了身体,意识也变得无比强大的话,根本跟不上月冬雪的节奏。任何普通人的脑袋都无法处理和接受这么快的信息,更别说做出反应,这也是修行者的优势。 平常时候,越一定不会被这点小把戏影响,但是他心中一直别有心思,再加上太极魔尸就在身边,他根本不敢释出灵力有半点作为,以至于他也没有发现。 待他做出反应时,一切已经晚了,太极魔尸的手掌已经掉落到地上,还有半块披头散发的头颅。 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悲还是该喜,竟然有些发愣了。而始作俑者的月冬雪也失去了全部力气,随着惯性摔倒至至一旁。 不过在摔倒间,他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勉强从灵内界里拿出了一片花瓣放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一丝暖流进入腹中,就连越也没有注意到他就昏迷了过去。 眼看月冬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越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感情色彩,下意识的就动了一下手指,脚下也微微抬起一丝,似乎想要做点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心有所感,顿时又迅速的缩了回去,仿佛从未动过,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反应。 与此同时,越的眼光落到面前的魔尸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看起来瘦弱的躯体。 明明被月冬雪一刀两断斩破了头,可奇怪的是,太极魔尸的身体并未倒下,伤口处也没有鲜血,只有不断溢出的浓浓黑气盘旋,掉落在地上的残肢也是这样。 就在他的眼前,黑气仿佛被牵引一般,一上一下相接,与此同时,被魔尸带上来的生命之树也终于动了。 小小的树干轻轻摇动了一下,瞬间就破碎成细小的晶体,飞入太极魔尸的胸口之中消失不见。 而地上的手臂和半边头骨也同样跟着飞了起来,稳稳的落到原本的位置,太极魔尸所有的伤势在一瞬间复原,再次复活而出。 越见状也不含糊,立马就恭敬说道:“伟大的王,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蝼蚁……无趣的把戏……吾永生不灭!” 魔尸说着,转过身看向在地上昏迷过去一动不动的月冬雪,表情居然变得有些欣赏,不过更多的依旧还是愤怒。 “伤吾……汝之荣耀……神兵……世间难有……可惜汝……竟敢盗取至火种之息……罪不可赦……当诛……不过汝死去以后……吾会亲自找出……火种……毁灭!”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太极魔尸口中说出,经过刚刚一击他已经明白了月冬雪身上所有他在意的问题,自然也不再需要留情了。 第二卷:云起 第150章:异变 红色分很多种,有的暗红,有的鲜红,但无论是那一种颜色,在湖心亭周围都会存在。 亭中石桌上的茶壶已经积了些许灰尘,杯子中还有许多茶垢残留,想来已经不知是多久没人煮过茶了。 青鸦还是一样闲逸的躺在亭中看风景,似乎这些常年血红的竹叶让他怎么都看不厌。也不知他从那弄了个青绿的果子,模样像凡人的椰果那般大,插了根竹枝捧着喝得正香。 平常,青鸦都会逍遥自在的在湖心亭里躺着喝噬元姬的茶,但自从月冬雪把那个孩子带出来以后,噬元姬那丫头就越来越怠惰了,整日整日的守着那孩子寸步不离,直接就把他晾在一边,对此青鸦也无法,只能感叹世态炎凉了。 谁知噬元姬还很有脾气,被他唠叨得受不了,直接就带走了孩子,不来湖心亭了。这也是为何堂堂藏渊皇者,沦落到一个人躲在这喝果汁的地步。 随手一扔,青皮灵果稳稳的落在桌上,青鸦起身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正想做点什么,身形却忽然一顿。 “嗯?”哈欠直到一半,湖心亭里忽然刮起了清风,青鸦疑惑的停下,被这股风引起了注意。 一步踏出亭外,青鸦抬头看着天空,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因为这一刻的藏渊,灵力忽然不自然的被牵引,疯狂的往一个方向集中,浓郁的灵力在天空弄出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风也是被这些灵力弄出来的。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青鸦看着天空十分无语,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话间一步向前,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藏渊里山脉连绵,但在最南方靠近世界尽头的地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元峰,元峰不仅是藏渊里最高的山,也是藏渊灵力最浓郁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噬元姬的住处。 元峰顶上是一片五彩缤纷的花海,花海中央有一颗像大伞一般的榕树,树上有一间美轮美奂的小屋,看起来就像全是榕树的枝条自动搭建而成,没有半点认为的痕迹,噬元姬就住在这里。 一身黑裙依旧,噬元姬站在屋前的一个花棚里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的看向眼前的摇篮。外界那些灵力的暴动她是最先知道的,因为都是从她这里开始。 身后空间涌动,一个人抬脚就从虚空中走出,正是青鸦。与此同时,远方的天空里也有两股强大的气息瞬息而至,落到花棚之中,分别是鹰王擎苍和猿王撼岳。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灵力忽然就全都被吸引到这里?”鹰王刚一落下,便扑腾着翅膀飞上壮汉模样的猿王肩头停下,三王之中只有他一直都喜欢以兽身示人。 “我也不清楚,但是她的状态忽然就变得很不稳定,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噬元姬一边解释,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那摇篮里熟睡的婴儿,神色十分担忧。藏渊里的灵力正在被她疯狂吸收,浓郁的灵力聚集让花棚的那些叶片上都多了许多露水。 “我看看!”青鸦说着直接上前,伸手放到了婴儿的额头上,灵力透过手掌就涌入了婴儿的体内。 不过他的手刚放下,立即就又有些不悦的扭头说道:“让下面安静点!” “额……是!”他的话让猿王一愣,不过立即又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转身一拳就打碎身后的空间,对着其中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嚎叫。 说是却在花棚里没有半点声音,看起来猿王只是做了那么一个动作。但在藏渊之中,猿王的怒吼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所有因为灵力暴动而不安或者四处乱窜的凶兽们,在听到怒吼之后纷纷被吓得颤抖不已,乖巧的向南方最高的元峰跪倒行礼,而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做完这些,猿王才满意的回过头,也来到摇篮之前。 这时候青鸦也恰好收回了手,看着摇篮里的婴儿作思索妆。 “她到底怎么了?她明明还没到醒来的时候,现在却忽然有苏醒的征兆。” 青鸦闻言看了一眼噬元姬,这才开口解释道:“她没事,只是状态不稳,自己想要强迫自己苏醒,所以才疯狂的从外界吸收灵力罢了。” 空灵的声音继续响起,噬元姬问道:“你是说她自己想提前醒来?” “嗯!”青鸦点点头。 一旁的鹰王,变成巴掌大小停在摇篮边上,同样也好奇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让她如此迫切的想要醒来。” 鹰王问题一出口,三王都期待的看向青鸦,却见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答道:“她和那小子之间多了一丝不可名状的羁绊,现在这样,想必是那小子出事了。”快眼123 “这……”猿王挠挠头想说什么,一旁的鹰王已经看不过去,直接向他解释道:“老大的意思就是就是月冬雪那小家伙出事了,因为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让她感受到了月冬雪的状况,所以她才着急苏醒。” 明白过来的猿王放下手,瓮声瓮气的说道:“那小子现在在哪儿?我去看看!” “不用!”青鸦直接抬手阻止了猿王,看着不停的吸收灵力的婴儿说道:“他有他的路,我们不必干涉,更何况现在我也找不到他的气息,他所在的地方应该被人的限制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孩子安抚下来,不让她提前暴走就行了。” …… 另一边,是非之地的沙漠遗迹之中,太极魔尸不再留手,一股黑暗之力直接就从他掌心爆发,轰炸了地上昏迷的月冬雪。 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怜悯,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但就在灵力碰到月冬雪的瞬间,夜幕忽然自动飞起挡在了月冬雪的身前,紫光乍放,竟然把太极魔尸的力量抵消掉了。 “嗯?”魔尸看着自动飞起的夜幕,神色间多了两分疑惑,就在他抬手就想要直接再次毁灭月冬雪时,另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月冬雪的身体之中出现,并且不停的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带着勃勃生机,其中还夹杂着很浓的凶杀之气,更让人不可置信的是,这股力量居然可以和太极魔尸的黑暗之力抗衡。 “苏生……火种之源……不……不可能……” 这股力量一出现,太极魔尸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两步。那些从月冬雪身体里溢出力量顿时也似乎知道机会难得,一股脑的疯狂涌出,并且以月冬雪为中心向外蔓延。 不仅如此,这力量所过之处,太极魔尸的黑暗之力都被尽数抵消,转眼间天堂之上这黑暗的世界又重见天日,大地上长出数之不尽的植物,被勃勃生机所笼罩,整个片空间除了太极魔尸之外再无黑暗。 一旁的越自然也毫无防备的被那股力量所光顾到了,就在刹那间,他身体里那些被太极魔尸灌入的黑暗之力,在碰到月冬雪身体里涌出的能量时悉数被净化,让他的修为顿时又跌落回原来的境界。 “伟……伟大的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越不可置信的看向太极魔尸,似乎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然而太极魔尸并没有理他,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周身黑暗之力猛涨,人也化着一道漆黑的光线向月冬雪冲去。 魔尸的速度很快,而且还用上了空间穿越之力,可以说是瞬间就到了月冬雪面前。 可那怕是如此,他也晚了,涌出的力量在月冬雪身上瞬间结成一个防御罩,直接就把他的黑暗之力弹开。 与此同时,地上原本昏迷的月冬雪也忽然动了一下,慢慢的就撑起身占了起来,任由身体里的灵力泄漏,月冬雪缓缓的拿下了脸上的玉靥。 就在他拿下瞬间,越看着他那和太极魔尸一样淡漠的表情,心中下意识就有些胆怯了。 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破袍,和之前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月冬雪的脸上多了许多神秘的诡异纹路,不停的在扩大增加,而他的双眼也在瞬间发出两道尺长的光芒,像是谪仙临世。 “你……该死!” 冰冷的声音从月冬雪口中发出,明明格外清晰又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月冬雪自己的声音,他现在的模样就和太极魔尸差不多,似乎也被什么人占据了。 “汝……究竟为何物……为何让吾如此愤怒……如此熟悉……又为何……会拥有火种的气息。” “愚蠢!”月冬雪不屑的回了魔尸一句,眼中光芒四射,手掌一抬,夜幕听话的飞回他的手中,同时千秋锁也瞬间涌出,只是这次锁链没有颜色。 太极魔尸见状,自然也明白月冬雪要做什么,心中一股焦躁感油然而生,让他下意识就催动着黑暗之力向月冬雪再次攻去。 月冬雪见状不闪不避,右脚向后微挪,就已经步入重重叠叠的空间之中。 太极魔尸自然也不是含糊的人,直接以黑暗之力腐蚀了无数空间,可怕的攻击瞬间就来到了月冬雪面前。 右手夜幕轻描淡写一挥,庞大的力量从刀身传递而出,顿时撞上了太极魔尸的黑暗之力。 两者这才短兵相接,他们所在的空间就发出一连串蓬蓬蓬的爆响,那些空间一个接一个的都在破碎。 第二卷:云起 第151章:真正的生命之树 一攻一守,一来一去,转眼间太极魔尸就已经和月冬雪战到一起。两人都是被不知名的人占据了身体,两人出手都是手段通天,若不是因为天堂外有诸神封印在,可能他们的战斗已经引起了古陆无数人的注意。 但既然不在,那么越也就幸运的成为了这场战斗唯一的观众。 战斗越演越烈,太极魔尸也在战斗中完全适应了新身体,一招一式都带着恐怖的力量,丝毫不对月冬雪留情。 至于月冬雪,虽然看起来是在防御,但神态完全游刃有余,偶尔趁机还一下手,动辄就是恐怖的杀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风云变幻的宏大场景,两个人的战斗所能波及的地方只是身旁方寸之地,可即使是这样,周围的空间也千疮百孔,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空间裂痕,空间规则的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他们的破坏速度。 两个人越来越快,月冬雪也不再只是防御,开始反攻,你来我往之间,最后甚至只剩下一红一黑两道光在不停的碰撞,所过之处一切都毁灭殆尽,整个天堂之上还能落脚之处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空间碎片。 幸好夏玲周围早已经被月冬雪圈地为牢守护住,要不然就凭她孱弱的身体,一点战斗的余波也能让她灰飞烟灭。 至于越,同样也只敢离得远远的,看着那两道光的交击,心中很不是滋味。 确实,原本一切都是他的谋划,包括黑暗之力逃出封印,也是他刻意引导那兄弟俩带魔尸去的,因为他知道太极魔尸这具无意识的傀儡对于黑暗之力来说是绝佳的容器。 可是他低估了黑暗之力的可怕,在太极魔尸来到天堂之上时,那股绝对死寂的危机让他心惊肉跳,当机立断他就选择了臣服。也幸好他在年轻时候就偷偷和黑暗之力有过接触,对方记得他这枚棋子,要不然他的命运真的还未可知。 心中越想越气,这也是他为何还不直接趁机逃走的原因,因为他还有一样,还有最后的底牌。 至于一直战斗的两个人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会在意,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根本不会在乎一只蚂蚁想干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汝究竟是谁,为何会有这么强的力量,这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汝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躲过两根穿透而来的铁链,太极魔尸越打越心惊,说话也都利索了许多,已经快要接近正常人的水平。 月冬雪……或者说占据月冬雪身体的无名强者本就心中有气,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似乎在嘲讽占据太极魔尸身体的黑暗之王无知。 太极魔尸也清楚自己刚刚破开封印,力量还未完全恢复,不想再继续和月冬雪缠斗下去,黑水晶一般的眸子里闪着幽光,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脸上露出了一股狠辣之色。 无名强者却依旧毫不在意,夜幕招招致命,所过之处破灭一切,威力和在月冬雪手中之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让太极魔尸渐渐开始落入下风。 “既然汝这么咄咄逼人,那今日吾即使是牺牲重大,也要将汝彻底毁灭!” “哼!你配吗?”无名强者操纵着月冬雪的身体,说话间身化万千,镜花水月连续不断的施展,一个又一个的幻影同时向对方攻去。 要看避无可避,太极魔尸周身黑暗之力疯狂涌动,瞬间就一掌刺向自己的胸膛之上,恍若自杀一般。 但他当然不可能是自杀,只见他的手在胸膛之中不知道抓到了什么,迅速的就抛洒而出,与此同时无名强者的攻击也跨越空间来到身前。 就在瞬息之间,月冬雪看清了他抛出的东西,灵力骤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居然下意识的就收回了攻击。而太极魔尸也趁着这间隙,转身迅速的逃离,瞬间破开天堂第一层封印的空间壁垒,往天堂之内逃去。 “该死!”怒气冲冲的声音从月冬雪口中传出,依旧还是那般迷惑,分不出男女,但是表情变得更加愤怒不已。 而在他面前,夜幕的刀刃之前寸许之地,一簇微弱的火焰正在闪动着火光,其中的气息让月冬雪无比熟悉,那是雪鬼的源灵的气息。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对方杀了冢无二三人之后,获得了三人的记忆,才会在关键时刻使出这等下作的挡箭牌。 无名强者占据着月冬雪的身体,自然也知道这气息对月冬雪来说代表着什么,思索之间,最终还是暂时一把收起了雪鬼的源灵之火,才提着刀继续追下去。 但这一前一后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太极魔尸逃得够远了,所以他第一时间也只能循着气息追下去。搜搜 天堂里,巨大的生命之树早已经枯萎破败,变成一颗巨大又漆黑的枯树,毕竟这也只是生命之树的法相而已,真正的核心已被太极魔尸融合。树上那些果实也早已经消失不见,想必也早就被黑暗吞噬掉了。 而在巨大的树干中央,被人破开了一个漆黑的黑洞,绵延不知多远,洞口还残留着浓郁的黑暗气息,应该也是太极魔尸的杰作。 毫不犹豫,月冬雪化作一道红光直接跃进洞中一路往下,追寻着太极魔尸而去。在天堂之上看到这一幕的越虽然也不太清楚二者在搞什么,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咬咬牙就直接转身也冲向天堂,只是他去的方向是两界交接之地。 月冬雪一路往下,在漆黑的空间里不停的追逐黑暗气息,看那气势并不打算放过黑暗之王。 也不知道追逐了多远,夜幕破开了多少空间,当他追到通道尽头时,径直就穿过了那点脆弱的壁垒,再出现时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通道的尽头是一口枯井,月冬雪从井中出现时已经身在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刚一踏足这里,月冬雪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但是看着从井口一直延伸而去的黑暗之力,他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虽然是鸟语花香,但是黑暗之力覆盖的地方却一片死寂,所有的生命荡然无存,而且这股力量比在外面更强,越来越让他不安。 一路追下,当他来到世界的边缘时,月冬雪也是被震惊的不轻。 只见他的前方是一片荒凉的世界,和身后生机蓬勃的世界截然不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些世界在他面前有很多很多,无论是他的上方还是下方,或绿意盎然或萧瑟,或冰雪连天或炽热如夏,不同的世界里季节也不一样,春夏秋冬应有尽有,数之不尽的世界相互交错,耸立在整片空间。 这一刻,他也终于表现,这不是一个世界,这是一棵树,一棵恐怖的巨树,一棵承载了亿万个小世界的世界之树。 每一个片叶子都自成一片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充斥着生命之力,演绎着一个又一个的自然轮回,这才是真正可以承载“生命”这个词的生命之树。 就在他思索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上方袭来,月冬雪下意识的躲开,只见原本逃走的太极魔尸已经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面前。 不仅如此,如今的黑暗之王周身再没有半点黑暗之力覆盖,却让月冬雪无比警惕,因为先前那一击比之之前已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汝之愚蠢,当为千古之最。竟敢追吾至此,汝可知这乃是吾真正的栖身之地,先前的不过是汝之分身而已,如今既然来此,且失去了后续之力,汝就化作吾的养料吧………哈哈哈哈!” 魔尸得意的仰天大笑,丝毫不把月冬雪放在眼里。此时无名强者也才明白自己中了计,这家伙真正的本体并未逃脱,而是被真正的生命之树所封印,他不敌败逃,不仅是为了来到此地吸取力量,更是趁机想把月冬雪骗到此地来灭杀,他已经知晓了月冬雪身体的秘密。 单单靠月冬雪的力量自然无法和太极魔尸抗衡,先前无名强者之所以能打得对方落荒而逃,是因为他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加持,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力量补充瞬间就被掐断,这是真正的生命之树的力量,针对所有人。 不过那怕如此,无名强者也没有半点受到影响,夜幕遥遥指向黑暗之王,不屑说道:“知晓又如何?即使被切断了灵力,我要杀你,也轻而易举。” “装腔作势!” 太极魔尸不客气的嘲讽,抬手直接指向上方的一片树叶,做一个下落的手势。啥时间,那片树叶就脱离巨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他飞来。 危急关头,月冬雪手中夜幕顺劈而上,顿时和这片树叶触碰到一起。 “破!” 月冬雪大喝着,手中灵力疯狂灌入,千秋锁也从虚空中绞杀而至,二者相接,夜幕加上千秋锁直接把树叶劈成两半,但月冬雪也瞬间就被恐怖的力量打飞,一路飞出撞进另一片树叶里。 要知道,每一片树叶都是一个世界,无名强者借着月冬雪的身体,在力量被切断的情况下,那怕有夜幕的帮助,也根本不可能抗衡一个世界的力量,瞬间就被重伤,局势顿时逆转。 …… 而在外界的藏渊,青鸦已经火力全开,坐在花棚里牵引所有的力量,将摇篮里的婴儿完全笼罩,三王也在一旁各施手段镇压着藏渊。 第二卷:云起 第152章:秋阳救场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无名强者借着月冬雪的身体降临,最失策的地方就是他仗着自身实力,轻视了敌人。忽视了这是在黑暗的主场,轻而易举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虽然这也并不能算是圈套。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无论怎么看,黑暗之王都是已经冲出封印,实力也仅此而已的。谁又能想到,他不仅没有完全冲出封印,在这天堂之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空间。 随手就能带动一个世界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月冬雪所能承受的极限,而在这片生命之树屹立的空间中,谁也不知道太极魔尸还可以调动多少树叶。 才来得及破开第一片树叶,第二片树叶就紧随其后,击中了月冬雪的身体,只听得一声劈里啪啦的声音,月冬雪的身躯就被深深砸入大地。 地面不停的向远方龟裂,那怕是一个世界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已经接近分离崩析。只是一击,就让月冬雪全身骨头接近全碎。 深坑之中,月冬雪已经无法再次站起,可他的表情却依旧十分愤怒。 在无人可见之地,月冬雪的灵内界之中,一股淡淡的灵力迅速穿过灵门,爬上灵道,飞进灵府,落在了月冬雪的灵台之前。 源灵早已昏睡过去,月冬雪也不知道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就这样被人闯了进来。 不过即使他知道也无济于事,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应对范围。 这股力量在他的灵台前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型,似乎在看着什么,而它的正前方,月冬雪紫色的灵台中央,那里正静静矗立着一株绝世仙葩,所有形容美丽的词汇在它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 但显然虚影并没有兴趣欣赏这份美丽,拳头大的影子闪动几下,那道不分男女,恍若天音的声音又再次出现。 “你还想这样看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真要看着他去死吗?” 虚影那怕很努力的压抑了自己的怒意,但话语中依旧还是带着愤恨,完全没有之前那股淡然,就像一个着急的老父亲。 没有人回答它,但是月冬雪灵台里的月禾花忽然摇动了几下,似乎在回应,也似乎在说:“你有脸怪我吗?若不是你狂妄自大,非要追进这地方来,也不至于让他再次涉险,更何况这也是因为你才让他被注意到。” 也不知道虚影是不是读懂了它的意思,刹那间便疯狂的震动不已,怒吼道:“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他当时就自己死在那东西手下了。诚然是我的原因让他遭到关注,但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能藏着多久?” “至少,不至于让他太引人瞩目,也不会让我们早早就被迫醒来。”静止的月禾花再次震动,依旧还是那么不明所以。 “你……”虚影看样子被月禾花气得不轻,还未开口,月禾花又再次震动,表达着意思。 “事情既然已成事实,推卸责任也改变不了什么,也不全是你的错,毕竟你并不是真正的你,只是你对他的在乎而引起的一丝执念而已。我不怪你,凭你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那东西的对手,回去吧,别影响到你的本体。至于我们……诸神封印在外面虎视眈眈,我连治疗他的伤势都不敢轻易出手,一旦我有半点暴露,那将会给他带来更恐怖的麻烦。” 虚影就是无名强者,可月禾花却有灵智,着实让人惊骇。更让无名强者无奈的是,月禾花所表达的都是事实,让他无言以对。 如果是他亲身降临,别说一个黑暗的意志,就算是诸神来临,他也不放在眼里。可如今他只是力量的一个分支,一丝执念,确实也做不了什么。 想到这,他更是暴怒不已,虎落平阳被犬欺,或许就是如此了。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还是开口大喝,就像一个市井酒徒。 “你不管,我管!那怕我现在只是一丝执念,那也比你们坐视不管要强,就算本体付出代价,我也会要让他活下去。” “哎!”月禾花这时候震动的有些慢,似乎是在叹息。 美丽的花朵时而绽放时而聚拢,它也感受到眼前这家伙的较真,最终还是耐心的解释道:“我让你走,并不是要放弃他,而是因为已经有人插手了,接下来的事不用我们再操心,不然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无情吗?所以,你去吧,他不会有事的。” “你什么意思?”虚影也不停跳动,不明白月禾花的意思。 “我不能告诉你,你赶紧离开吧,先前那条龙莽撞的帮他扛下了一部分力量,已经遭到了诸神的警觉。你虽然是借来的力量,但要是再继续下去,一旦被有心人注意到这里,谁都不会好过。” “那他怎么办?真要让他死在这里吗?复活的代价我们也牺牲不起。” 听了虚影的话,月禾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忽然光芒大作,瞬间就把虚影推出了月冬雪的灵内界之中。不仅如此,一股紫气接着从月冬雪的灵内界里涌出,游转在他的全身,似乎想要把虚影的力量全部驱逐,只留下一段讯息进入无名强者的意识。 “关心则乱,这些东西我比你清楚,但我说他会没事,他就没事,接下来你不要再插手,赶紧离开,不要节外伸枝。”电子书坊 讯息刚被解读完,月冬雪身上忽然泛起微光,无名强者竟然真的被驱逐出了月冬雪的身体。 “可恶的混蛋!”无名强者不甘心的怒骂,但已无济于事,失去了容器的他,力量根本无法继续存续,开始慢慢的消散。 在力量彻底消散之前,他只看到太极魔尸在虚空中说着什么,随后引动了十几片树叶,凌厉的向月冬雪的身体攻来。但也在刹那间,一声龙吟和凤鸣传入他的耳中,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龙凤和那股古老的力量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彻底消散。 而在藏渊之中,青鸦忽然就站起身,一口金色的鲜血喷出,把三王都吓得够呛。 离他最近的鹰王擎苍第一时间就扶着他的身体,担心询问道:“老大,你怎么了?” “我没事!”青鸦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液,同时地上那些喷出的血液也化作纯能量回归他的身体。 眼神复杂的看着摇篮中的婴儿,青鸦开口向噬元姬说道:“她没事了,接下来一切照旧,不必再担忧什么。” 噬元姬闻言下意识看向婴儿,见她却是已经恢复正常,这才看向青鸦。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看过青鸦疲累的样子了,一瞬间噬元姬竟然会少有的反省自己。 “谢谢!”噬元姬黑裙拖在地上,恭敬的向青鸦行礼,鹰王和猿王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样单膝跪地。 青鸦并不是一个拘礼的人,无所谓的挥挥手道:“接下来你们收拾后面的事吧,安抚好孩子们!” 话音一落,青鸦身体骤然消失无影无踪,天空那些从藏渊各地汇聚而来的灵力也忽然停滞,纷纷散走,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 …… 而在真正的生命之树存续的空间之中,太极魔尸变得谨慎聪明了许多,直接全力引动树叶攻向月冬雪的身体,显然是做者一击必杀的打算。 但是虚影离去的时候所听到的感觉到的力量并不是幻觉,只见十几片叶子飞向月冬雪的瞬间,龙凤自虚空之中钻出,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上。 而且这股力量他也十分熟悉,因为这是他初初觉醒时,那一对从他手下逃走的刀剑所带有的力量,只不过,这时候的力量,比那时候强了亿万倍不止。 “森罗逍遥,逆天成道……秋阳大爷来也!” 随着秋阳大喝声,龙凤盘旋着迎向了十几片树叶。就在二者接触瞬间,森罗逍遥就已经摧枯拉朽的将十几片树叶彻底粉碎成灰烬。 不仅如此,残余的力量瞬间就逆冲而上,穿透过太极魔尸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是的,没有任何伤痕,太极魔尸低头看了看自身,原本他以为那力量的残余会对他多少有些影响,却没想到关键时刻生命之树竟然会主动出现帮他挡下所有攻击,难道是因为他融合了生命之树的树心的缘故? 想归想,但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己没事,再看向月冬雪所在的方向时,他却皱眉了。 只见一道看不清模样的人影闭着双眼站在虚空之中,森罗逍遥正在他的身旁旋转飞跃,似乎在欢呼,就连秋阳也在他身旁十分激动。 “汝事谁?”太极魔尸看着人影,心中万分警惕,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人影缓缓睁开眼看着他,没有张口,但光是他眼中那睥睨一切的狂傲之意就让太极魔尸觉得浑身高冷。 秋阳瞥了他一眼,随后便把他无视了,而是回头对人影说道:“逍遥,动手吧,我只能借着生命之树的力量呼唤你过来片刻,存续不了多久。” 没有说话,森罗逍遥向秋阳点了点头,随即双手同时抬起,刀剑归入手中,身体也霎时间动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就像影子穿透过了人,太极魔尸只觉得一股冷意透过身体,便不可置信的回头。 回头看看身后渐渐消散的身影,太极魔尸看着那完全藐视一切的眼神,心中无比的恐惧。 除了眼神,他最后也从人影的口型中读出了一句话:“帮我向他问好!” “他?他是谁?”太极魔尸知道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下意识想要看向身后的秋阳,却见器灵秋阳正泪流满面的点点头。 第二卷:云起 第153章:枯井无人识 小灵境的风,向来都不敢太喧嚣,因为这不是可以放肆的地方。 天地无比寂静,这份寂静却让黑暗都恐惧绝望。看着前方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秋阳,他想不通为什么秋阳会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会有那般恐怖的人,难道这世界真有超越神的存在吗? 心念至此,太极魔尸浑然不管周身散逸的气息,目光之中也恢复了魔尸一开始那般混浊的颜色,表情也变得人性化很多。 “他是谁,为何……如此轻而易举就能破灭吾的黑暗?” 听到问话,秋阳瞥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另一道声音已经从他身后传出,替秋阳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叫森罗逍遥,千古第一狂客,连这都不认识,你还真是一无所知啊。不过也难怪,你只是一丝黑暗之力衍生了自我意识而已,确是为难你了。” 太极魔尸刚想回身,对方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漆黑的能量一点一点汇聚,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黑球。在黑球之中,三个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其中两个人已经昏迷,而唯一醒着站着的人一头活力的短发,漆黑的风衣下短褂附身,衣裤各异,一只手还插在黑色的裤子上的大兜之中,不是冢无二几人又是谁? “怎么是你?”看清了三人的面容,太极魔尸再也不能淡定,因为冢无二三人明明已经被他杀了,身躯都被毁灭成尘埃,现在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 “有什么好奇怪的!”冢无二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头的几根发丝,顺便把昏迷的葛汵和雪鬼都抛向下方,稳稳落在地上的坑洞旁。至于月冬雪,则还依旧躺在坑中生死不知,也没人管。 “以你最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的话,就是你是个弱鸡,你以为杀死我们,实际上是我故意让你吞噬,借你之身来到这里而已,毕竟我要单独来这里的话有些麻烦。” 听着冢无二的话,看着冢无二身上缓缓流转的那股力量,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力量,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情不自禁露出一抹苦笑,随后又有些不服气。 “原来是这样,但汝觉得吾弱却是夸大了,吾现在的力量只是江河之滴水而已。若非吾之真身被封印住,这点把戏还逃不出吾的掌控,你们只是钻了空子而已,待吾真身降临那一天,尔等才知道真正的黑暗是什么。” 冢无二看他死鸭子嘴硬,毫不客气就反讥道:“说你蠢你不信,难道你真以为被封印的是你吗?你不会真把自己当作黑暗中的王者吗?你看看黑暗还和你有没有关系!” 太极魔尸闻言,下意识就想去感应黑暗之力,可四周已经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和他呼应。不仅如此,就在他眼前,冢无二抬手一挥,那些从他身体里散出的黑暗之力就纷纷聚拢至冢无二掌心,变成一个黑色的能量球。 许多星点也在这时候从太极魔尸身体里钻出,在空中凝聚成那株小小的生命之树,魔尸的身体失去力量,直接就从高空掉落,被秋阳及时接住,放到一旁。 而在冢无二的身前,那株小小的生命之树正被一团虚影包裹着,微微震动。 “吾……吾怎会这样?”黑暗之王的声音从小树里发出,震惊更甚以往。 冢无二笑着摇摇头,看向了空间里不知多么大的生命之树说道:“你本来就是生命之树的树灵分离出来的一部分灵体而已。只是被黑暗吞噬,衍生出灵智罢了,这就把自己当黑暗之王?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本体出现,你若还不明悟的话,那可当真是蠢绝古今了。” 冢无二的话不好听,但说的也是事实,所以黑暗之王这次没有再反驳,他早已经明白了,只是临死前的明悟太晚太晚,他不愿意自己带着遗憾消散,不愿接受事实。 可事实就是事实,这是无法改变的,最终他也无法释怀,坐井观天或许就是如此吧。 虚影越来越浅,小小的生命之树也开始出现裂痕,一道苍老的声音又突然出现道:“好了,闹剧该收场了,回来吧!” 声音无迹可寻,仿佛从天上来的,也仿佛从地上来的,话音刚落黑暗之王的本体树灵就直接消散,小树也化作一股能量,穿越过无数树叶的世界飞向了生命之树主干的方向寻书吧 冢无二和秋阳都不意外,他们知道这是真正的生命之树的声音。但秋阳却是很不爽,张口大骂道:“你个龟孙还好意思露脸啊,我还以为你要继续龟缩,现在事情完了不装死了?” “呵呵!”生命之树尴尬一笑,答道:“秋阳老友莫怒,老朽只是太久未见朋友,顺便瞻仰一下昔年的刀剑狂人的风采罢了,自然不会做那种袖手旁观之事,一点小心思罢了。” 这种话秋阳听得更气,但是还未开口,冢无二已经直接打断道:“行了行了,这也不怪你,你顾好那边就已经很好了,消停一下吧。” “多谢……多谢海涵!”生命之树原本想加个缀词什么的,但话到嘴边迟疑了一下,又只变成了四个字。 冢无二也不在乎他怎样,开口道:“客套话就换了,把这些人治好,但是先别让醒来,我要去下面看一眼。” “好的!”生命之树爽快的答应,丝毫不觉得冢无二逾矩,他也知道冢无二想见的是什么,应答瞬间一个漆黑的空间通道就在眼前骤然出现。 冢无二毫不犹豫就抬脚迈向其中,临了又回头对身后想要蠢蠢欲动跟上的秋阳说道:“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魔尸如果提前醒来就把这符贴到他的额头。” “我……”秋阳原本想争取一下,但是听冢无二不容置疑的话,也只能乖乖的接住飞来的黄符,看着冢无二消失在空间之中。 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煞是美丽,一颗颗灰白的瓜子错落有致,脆嫩欲滴,想必离成熟还需要一段不断的时间。 这里只是一块十余米宽的小小草地,了了几根向日葵自然也无法和越在外界所种的那浩大花海无法比。 在几根向日葵中间,又是一口枯井落在此地,井里没有水,只有最纯正,最死寂的黑,冢无二再次出现时就来到了此地。 没有半点生疏,冢无二仿佛回家一般,径直就坐在井边,给自己点上一根草烟。 “多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小月月可真是带来了好东西。不过你应该也不会懂的吧?毕竟一直以来我的爱好在你们看来都很无趣。” 冢无二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回答,继续自言自语。 “有时候我真不把自己当个人了,可是呢,我又只是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这样到底对不对,他们都说,让我跟着心走,但是我的心里,其实也很孤独的啊!” “求生难,求死更难,十七万八千五百三十九,这个数字是我求生不能的证据,可等我终于生了,却又不愿生,想要求死,却又求死不得。或者说我不能死,因为我必须继续在这世间走下去,我不知道这还要持续多久,但是这次以后,我想去天都看一看,他守在那里也挺苦的,等我复活等了那么久,我不能那么狠心都不去看一看他。” “秋阳醒了,但是逍遥早已死了,就在今天,他留在刀剑里的最后一丝力量也被我用了,但是我不后悔,想必他也满意。说来也可笑,若不是听见人王府这个名字,我都不记不得你们的存在,也记不起那么多事。” “但或许就是缘分吧,我恰好记起了你们,叫醒了秋阳,有人就偷走了我的魔尸,让我来到这里,又发现了你。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东西没记起,但是记起来的越多,我越觉得孤独,越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如果可以,我真的也想像你这样睡去,安安稳稳的沉睡,可是,我又不能啊!” “真是烦死了!”冢无二说到这忽然像个浮躁的少年一样站起身,扔下烟头使劲踩了几脚,似乎是在发泄,眼中却无比落寞。 但回过神来似乎又觉得自己很蠢,于是他又停下这种无趣的举止,把烟头捡起来,顺便还捡了一片掉落的向日葵叶包起来,放到了井边。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这次就是恰好想进来看看,外面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就继续睡吧!” 话说完,冢无二也不再留念,转身就一步踏出,消失在这片天地,除了他没人知道这里有什么,只有那个被叶片包裹着的烟头会证明这里曾有人来过。 在古陆之外一处荒凉的空间,老人也不知道从那弄来了几根竹子,专心致志的编织着撮箕,竹刀旁还放着两个竹凳子,显然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古陆的方向想了想口,最终干瘪的嘴唇里也只是变成了一声叹息。 第二卷:云起 第154章:新的意外 光影再次重叠,空间通道再出现时,冢无二又回到了叶上的世界。 月冬雪三人依旧在昏睡,但全身伤痕都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被生命之树治好了,就连原先满目苍夷的大地也恢复原样,翠绿色的青草茁壮的重新长出,可惜就是没有风,不然风吹过时一定十分美丽。 走到太极魔尸身边,冢无二一指点到魔尸眉心,黄符光芒一闪,骤然就消失不见。秋阳带着龙凤之魂凑上来,意犹未尽的看向冢无二。 “没想到还没成长起来就有这么强的耐性,这要是等那天成长起来,且不是……” “嘘!” 冢无二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秋阳顿时就识趣闭嘴,不再多说什么。 放下手,冢无二又抬头对天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这地方你继续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闯进来。” 这里除了他和秋阳,还能回答他的也就只有生命之树了,于是天空传出一声好,一行人脚下的大地忽然变幻,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月冬雪一开始追进来的那个古井旁边。 满意的点点头,冢无二又继续道:“我们来过的事,不要留有任何痕迹,包括记忆,外面的那俩家伙我来处理。” “额……一点都不留吗?”生命之树有点迟疑,或许也有一些不舍。 冢无二叹了口气,看着双目紧闭的月冬雪,随即又对生命之树说道:“不要,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他还不足以上棋盘,还需要更强。” “我明白了!” “嗯!”冢无二点了点头,随即一脚一个,把太极魔尸,雪鬼和月冬雪都踹进了井口之中,幸好他的脚在葛汵身旁时候迟疑了一下,没有对女孩子也用同样手段,反而温柔的抱了起来,招呼着秋阳一起也进了井口。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黑暗之力已经退却,在生命之树的力量下,天堂也在修炼修复,外面的巨树也在回归原来的模样,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秋阳站在树下看着一切,有些不明白的问道:“既然它在下面,那这树算什么?那小树又算什么?” 说话间,一株一尺多高的小树又出现在他头顶,比他高了好几倍,这是先前生命之树交给他的。 冢无二伸出手,小树受到牵引飞到他的手中,看着变得和一般的树苗没什么两样,冢无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说道:“它很聪明,一部分力量分离出来,斩断了因果,自然也就成了误导别人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难怪会有那什么黑暗的诞生,想必也是他自己故意放出来的障眼法吧?但是您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演那么突然,这要换成别人,真以为您是发生了什么大凶险。” 冢无二知道秋阳指的是他假装被太极魔尸杀死时候的事,看秋阳那么苦闷着脸,于是他难得伸出手指敲了敲秋阳细小的头,安慰了一下。 “也别这么小气,人间这么无趣,当然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玩个够。更何况能这么了解我你难道不应该觉得很有成就感吗?这要换别人,可是都配合不了我。” “这话说的也是,谁让我秋阳大爷灵慧机智呢,和那几个家伙比起来,聪明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 一被夸就嘚瑟,这就是秋阳,不过他的话说的也算是实话,让冢无二都难以反驳,只能无奈摇摇头。 与此同时,地上的人也终于悠悠转醒。 “这是那儿?”葛汵起身疑惑的看向周围,只有冢无二还站着,其他人也都是很茫然。 唯一对这里熟悉的人也就只有月冬雪了,不过他昏迷前只记得自己是在天堂之上,被太极魔尸打伤,所以一看魔尸也坐了起来,顿时就让他警惕的推后一步。葛汵和雪鬼见状,也是立即就做出了战斗的准备,秋阳身旁的龙凤之魂也受到感召飞到雪鬼手中变为刀剑。 而太极魔尸虽然醒来了,却是睁眼看了一眼几人,最后又闭上,丝毫没把几人当回事。 冢无二见状,连忙解释道:“别慌,他已经逃脱操控了,是友不是敌。” “到底怎么回事?”月冬雪看着冢无二,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哎!说来话长,原本我们是直接被那家伙斩杀了的,可谁知道,关键时刻老头子给我的护身宝物起了作用,把我们的身体都保护了起来,让我们逃过一劫。而且关键时刻他知道我出事了,大老远就来了这破地方,亲手将黑暗驱逐,把我们救了出来。” “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啊,谁能想到这沙漠里居然这么凶险,若非哥哥我吉人自有天相,可能这次我们都得玩完儿。” 看冢无二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秋阳还在一旁点头,三人都有些将信将疑。 “那天都……他老人家人呢?”葛汵问道,毕竟冢无二是天都传人这事在他们之间不算什么秘密。12 冢无二答道:“走了呗,治好你们以后就走了,我那能管得了他哟!” “好吧!”葛汵也知道那样的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也只能暂时相信冢无二的话。 反而是雪鬼和月冬雪对视一眼,两个人也都默不作声,让冢无二和秋阳心里都松了口气,还好葛汵对人情世故不太懂。 不过就在这时,葛汵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回头看向月冬雪道:“夏玲师妹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我……”月冬雪想开口解释,却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向冢无二投入目光。 “这个……诶……应该还在上面吧!” 冢无二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他下意识把夏玲给忽略了,顿时脸色无比尴尬,这会儿也不知道那丫头还是不是好好的。 但这也不怪他,一直他的重心都放在其他的事上,那些事又不在这里,所以即使他暗中知道无名强者顺便保护了夏玲,也不清楚夏玲现在的情况。 但既然想起来了,那肯定要先确定同伴的安危,所以月冬雪第一个就冲天而起,往天堂之上飞去,其他人也赶紧跟上,没有人对冢无二手里的生命之树好奇,似乎都不在意。 天堂的封印还未完全恢复,几人毫不费力就来到了天堂之上,到了镜和尔与越战斗的地方。 绿草成荫,天堂之上的生机也恢复了许多,那些被战斗破坏的空间也一个个都愈合,一切都在向原来的样子恢复。 然而,该有的东西都有,夏玲却没有了。 “人呢?” 四处不见夏玲的影子,葛汵顿时急切的大声询问,神色无比担忧。 月冬雪凭着记忆来到他放下夏玲的地方,这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压痕,大概可以看出啥一个人的模样。 还有许多草芥都贴在地上直不起身,那怕再努力也一时半会难以恢复。看着压痕边上几根整齐断裂的草叶,以及残存的气息,月冬雪脑海之中顿时出现了越的身影。 “应该是被越带走了。” “越?他不是在外面没有跟进来吗?”雪鬼疑惑的发问,葛汵也是这样,他们并不知道越已经来到了天堂里,也不知道镜和尔的存在,更不知道三者之间还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战斗。 见月冬雪正要解释,冢无二适时的插话道:“路上再说吧,我大概知道她在那里了。” “真的吗?”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冢无二看了看手中细小的树苗,点点头答道:“在我们一开始进来的地方!” 他并不是无所不知的,突然就知道,是因为他脑海里出现了一句话,只是那是别人直接给他传音的,所以其他人听不到,他也懒得解释。 四人一路安妮天堂之上再次飞下,通过黑暗之王破开了通道,一路向两个世界的接壤之地飞去,期间月冬雪也难得花多,和几人解释了进来所遇到的事,冢无二也选择性的说了一些他知道的。 当然,关于某一部分,那是需要隐瞒的。比如说新婚和夏玲告白,亦或者生命之树下的世界,无论是冢无二还是月冬雪都没有提,说出来也对现在的形势起不了什么作用,并不重要。 当他们大概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后,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两界交接之地,并且毫不犹豫的就进入了地下空间,那个一开始存放生命之树的地方。 不过,当他们进来时,却是傻眼了。 只见一位俊美的男子和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白鸡正在相互对峙,男子手中还挟持着一位昏迷的俏佳人,正是一开始逃走了镜和后来被忽略掉的越,而越手中的女子,自然也是葛汵。 看到一行人来到,镜最先开口说道:“你们来了,都平安无事就好!” 看着这大白鸡开口,几人已经从月冬雪那里知道了他的身份,于是也友好的示意了一下。 越看着这一幕也不意外,反而好整以暇的说道:“还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请来那等强者,让黑暗之王都栽了,枉费我等曾经废了那么多心思,你们还让人意外。” “少废话,老不死的,枉我们在外面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下作,还不赶紧放开我师妹,难道你也想跟黑暗之王一个下场吗?” “嘁!”越不屑的唾了一口,开口答道:“威胁么?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允许镜这个废物留在这里?为什么要挟持这丫头?真觉得我是蠢的吗?今天你们想要这丫头也可以,生命之树给我,人给你们,咱们就互不相干,不然就给这姑娘收拾吧!” 说着,越手上加重力气,夏玲的处境顿时危在旦夕。 第二卷:云起 第155章:敌友难明 对冢无二等人来说,大麻烦已经解决了,可是剩下的麻烦,依旧是个难啃的骨头。 不知道为什么,越一直没有动手,竟然以夏玲为要挟,也许还是别的原因存在,但不可置否的是,他绝不会是因为忌惮镜,因为镜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眼看几人怒火中烧,镜似乎怕他们做傻事,于是回头说道:“你们都到我身后,这个交易不能做,如果给了他生命之树,那他就可以直接启动诸神封印,把整个天堂都炼化成武器。” “什么?”几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越。 要知道,这里可是他的家乡,整个世界都是生养他之地,可他不仅坑杀全族,更是要把家园都给炼化成武器,这到底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被镜一语道破,越也毫不介意,黑暗之王出来之前,他就已经说漏嘴了的事,镜能想明白他也不会有多大意外,毕竟他们三人中,镜相当于是最稳重的一个,也是最聪明的,想明白这些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 手中依旧扣着夏玲,越的脸上森然无比,对着冢无二说道:“你们如果选择站在镜的那一边,那也无所谓,但是你们的同伴的安全,我可不能保证了,而且,我相信在场也没有任何人能留得住我。” 说是留得住,而不是说威胁,眼神还落在月冬雪身上,说明他也不确定月冬雪还会不会爆发一开始那种力量,心中还是十分警惕的。 但这话可把葛汵气的够呛,眼看就要张嘴说什么,一样的雪鬼直接捂住了她的口,现在这情况,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而且也怕他忽然就冲上去和对方拼命。 “唔唔唔……”葛汵嘴里呜呜呜的说着什么,疯狂乱动想要挣脱雪鬼的手,雪鬼则是一边控制着她一边给冢无二和月冬雪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见状,月冬雪手中夜幕直接回身给了雪鬼一个眼神,雪鬼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千秋锁从掌心涌出,直接就把葛汵给封印住,这是他重生以后在秋阳的指导下,以天地元气重练出的效果。 与此同时,冢无二和月冬雪也对视一眼,默契的走到了镜的身边,小心的防范着越,雪鬼和魔尸自然也都跟了过来,只是在走过来的时候给了月冬雪一个其他人都看不见的眼神。 看着冢无二手里紧紧抓着那棵小树来到身边,镜心里的的大石终于放下。回身看着不远处的越,镜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副痛心的模样。 “越,你到现在还是不悔改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你依旧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哈哈哈!”越似乎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着看向镜说道:“我执迷不悟,那你呢镜?你自认就无愧于心吗?若不是因为你一直自以为是,我会那么反感你吗?收起你虚伪的面容吧,当年挑选天选之子,若不是你使阴招暗算我兄长,你又怎么有资格走到今天?”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事?”镜不可置信的看着越,这件事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如今竟然被越点破。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吧!”越愤恨的看着镜,眼中竟然有些癫狂之色。 “我越这一生最耻辱的事,就是和你这种人并列天选之位,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恨之入骨,更不知道我内心有多恨部族那些长老,他们明明知道你阴险下作,知道你违背了规矩,可因为你的资质好,他们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可以继承天选。这样不公正的部族,留之何用?而且若不是你也心有不甘,把身躯留在外界,又怎么会给我可趁之机?”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告诉你也无妨,我这些年在外界虽是种花,实际上一直都是以法阵转换部族人的血脉之力为己用,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会平白无顾骗那么多人进来?若不是他们每一次被迷失在天堂之中都会让生命之树的力量外泄,我又怎么能从中天堂里窃取力量让我活下去?” 人的情绪也是有力量的,而负面的能量一旦在一个人心中压抑太久,那爆发出来的那一刻是十分恐怖的,特别是不善于表达的人。 越也就是这样,也许是仇恨蒙蔽了双眼,也许是心中的郁结被压制了太久,所以他滔滔不绝的就把心中的故事吐露了出来,听得在场几人震惊不已,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至于镜,则是在越每说一句的时候,神情就变得更痛苦一分,脸上满是懊恼,他也在为自己的过错而后悔。 但是世间是没有后悔药的,就算有,他们也都吃不到。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这些事有感觉,感同身受那只是一个客气词汇而已。 冢无二就是很不解风情的人,所以在气氛沉闷的时候,他直接就很不耐烦的插了话。 “你们特么烦不烦啊,这是在演家庭伦理剧吗?你们爱咋咋地,想聊天先放人,没人打扰你们,不就是要个破树吗?想要就给你就是了!” “不要!”九洲中文 镜一听冢无二的话,心头猛地一跳,只来得及下意识的开口阻止,冢无二已经直接把真正的生命之树分离出来稳固外界,顺便混淆视听的那株小树抛隔空抛向了另一边的越。 没想到冢无二这么鲁莽,一瞬间越心中大喜,直接就一把把昏迷的夏玲推开,瞬间就飞跃向生命小树。 眼看另一边被放开了的夏玲失去支撑,随着惯性就往地上倒去。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身旁稳稳的扶住了她,正是早有准备的月冬雪,施展镜花水月到了。 至于冢无二这边,镜一看冢无二丢出生命之树,顾不得别的想法就想要飞身夺回。 大多数时候,人的想象是很美好的,就算是鸡身,镜的想象也很美好。然而事实……却总是喜欢开个玩笑。 就在镜刚要上前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痛直接让他停了下来。 不可置信的低下头,镜只见一柄紫色的刀直接从身后贯穿了他的胸膛,血液顺着刀尖正在汇聚,而后向地上滑落。 镜下意识的转身,夜幕也被出刀的人缓缓的从他的身体里抽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短发青年,镜似乎很想要一个答案。 可惜的是,他没机会了,夜幕不仅贯穿了他的身体,更是有另一股奇特的力量瞬间就撕碎了他的本源。 月冬雪的夜幕虽然没有确切的品阶,也没有其他灵器那么华丽,但是谁都知道他的刀不平凡,最简单的就是他的刀可以无视很多人的防御,杀人是最简单的。 而且,他的刀在一般人手中,别说用,根本就连拿不拿得了都是一个问题。 可他明明是已经施展镜花水月去到了夏玲身边,人也还在远处,又是怎么能同时偷袭到镜的?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在这世间,能随意动用月冬雪夜幕的人,除了冢无二也不会再有别人,这个问题也是月冬雪对冢无二的疑惑之一。 夜幕似乎是一把有洁癖的刀,从来不会沾染太多污垢,所以在冢无二抽出刀后,刀上的血液就快速的低落,刀刃又变回干净的模样。 而这时,月冬雪也施展镜花水月再次回来,把夏玲递给已经被雪鬼解开千秋锁,还在一脸迷茫的葛汵手中,也从冢无二手中接过了夜幕。 话说来长,但这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所以半空中刚接到生命之树的越也在这一刻忽然大吼,疯一样的向另一边,原先存放小树的池子冲去。 可是,池子的护罩依旧在,在场几人之中,除了体质特殊的太极魔尸,其他人根本进不去,那怕他修为高也不行,所以他也被瞬间弹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太极魔尸拿着另一株小树走向池子。 在接触到冢无二抛出的小树瞬间,他就知道那是假的了,可是生命之树一直在冢无二手中,没人知道他是何时调包的。那怕越也立刻就发现了忽然动作的太极魔尸,可也来不及阻止了,只能看着太极魔尸走进防御之中。 眼看阻止不了太极魔尸,越立马就转身冲向冢无二这边。可是,冢无二偷袭镜得手之后,似乎也算到了他的反应,第一时间躲开了,地上只剩已经没气了的镜,让越扑了个空。 而奇怪的是越并没有继续追击他们,而是来到镜的身旁,看着镜的身体,蹲下身轻轻扶起,眼中仇恨早已消失不见,反而是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一连串的事发生的太快,雪鬼和葛汵都一脸茫然,完全没有明白发生什么,只是出于信任,下意识的就跟着冢无二和月冬雪躲开到了一旁。 刹那间的转变,所有的事一环紧扣一环,这其中的缘由或许除了月冬雪和冢无二两人,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他们怎么这么做。 太极魔尸速度很快,不过几息之间就已经走到干涸的池子边上,把小树放了进去。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自池子里散出,原本灰暗的空间也瞬息之间变得如同白昼。 幸好在场的都是修行者,没有普通人,要不然这忽然的变化,估计会让人的眼睛短暂失明。 越这时候也抬起头看向冢无二几人这边,眼中痛苦依旧,缓缓的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第二卷:云起 第156章:越还是镜? 从月冬雪与夏玲逃出天堂囚笼开始,镜都一直以十分善良的方式来接触,帮助他们。 为了保护他们甚至还不惜花费大力气,在越的面前将二人送走,间接导致他自己身陷险地。无论怎么看,怎么说,在一个常人的眼里,这样敦厚的前辈,都是值得尊重,值得敬仰的。 可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月冬雪和冢无二会如此不识好歹,恩将仇报,大敌当前不仅不将力量拿来对付越,反而是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镜,削减了己方的战力。 难道说,他们疯了吗?亦或者是像太极魔尸先前那样,被不知名的恶徒上了身,控制了思想? 葛汵和雪鬼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躲开之后两人都有些无所适从,提防着冢无二和月冬雪。 但是当听到越问出那一句话的时候,两人霎时间就有了别的心思,不仅仅是因为越的话,还有他的反应也着实迷惑。 按理来说,镜死了,他少了一个强大的对手,可以更方便的行事,这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可他不仅不高兴,反而很悲痛的模样,这不是该有的正常反应,二人当然也不能以正常想法来揣度。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越的问题很幼稚,但确实也是他难以接受的点。 始作俑者的冢无二和月冬雪对视一眼,应付人和说话这种事都不合适月冬雪,自然也就只能由冢无二来开口了。 “发现这个词用的不那么恰当,原本我是想着继续配合着你们演出,最后再谢幕的,可是你们俩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让我这个最喜欢看戏的人觉得恶心,自然也不想看下去了。” “如果你真要让我找个理由说服你的话,镜,你的这个名字取得不好,这样够吗?”冢无二好整以暇的怂了怂肩,哪怕是面对越这样的强者,他也十分悠闲。 可其他人就不一定。雪鬼和葛汵听了冢无二的话,表情像见了鬼了一样,雪鬼四处张望着说道:“镜?镜在哪儿?” “他就是镜!”月冬雪看着越,忽然就出声为二人解答。 听他的话,葛汵一边搂住夏玲,一边也惊讶的问道:“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越吗?” 月冬雪回头见夏玲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开口想要和葛汵解释一下,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短短五个字:“是越,也是镜!” 一旁的冢无二看不下去了,于是直接就接过话说道:“好了好了,还是我来说吧,让这货能和你们解释清楚,你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更靠谱。” 接话同时也不忘记吐槽一句,冢无二也不管月冬雪怎么想,继续开口解释其中缘由。 确实,在他们面前的人是镜和越,但是现在越早已经被人夺了神智,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先前月冬雪也向其他人提过,尔是被镜当成挡箭牌,才会死在黑暗之王的手中,现在的越虽然没死,但他也是逃不出镜的魔掌,想必也被镜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了。 至于他是怎么确定镜的不对劲的,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其实从夏玲和月冬雪逃出囚笼开始,这一切都在镜的算计当中。囚笼里的力量就是镜所留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囚笼之中获取力量,同时找机会破开诸神封印,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无人可知。 当他看到月冬雪用夜幕就轻而易举的逃离时,原本不在乎二人生死的镜第一次动容了,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月冬雪的刀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所以他会选择救下二人,就是为了让月冬雪信任他,听从他的安排,目的当然也就是为了夜幕。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好心,在月冬雪和夏玲掉入空间通道里时,当时他就想要尝试夺走夜幕。只是夜幕太特殊,那怕他的实力很高,他也无法从月冬雪身边带走夜幕,于是镜也才退而求其次,把月冬雪带到身旁等待时机。 至于一开始他和尔不敌越,也是他可以营造出来的假象,就是想让月冬雪信任他,同时通道的另一边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只是他准备好夺宝的一个牢笼而已。乾坤听书网 至于月冬雪当时所承受的威势,表面上是来自于越,其实暗中也有他的原因,毕竟月冬雪精神脆弱的时候,也是他可以借机直接控制月冬雪的时候。 偏偏金龙的出现,让他的美好想象泡了汤,自己还受了伤,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于是他心思急转,暗中对夏玲特殊照顾,让夏玲直接受伤,同时骗月冬雪去他准备好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月冬雪疑心太重,没有选择完全信任他,所以借着夜幕直接逃出通道之中潜伏在天穹之上。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黑暗之王的存在,原本他是打算在越到来后,直接就吞噬越和尔的,没想到被越放出来的黑暗之王突然出现,让他的计划不得不终止。毕竟他的控制人心神的力量,也不是能轻易就动用的。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谋算,他只能暂避锋芒,牺牲了自己的棋子之一的尔,自己逃走。但当他逃回自己准备的牢房之后,发现月冬雪根本不在,心思转念间,镜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于是那怕冒险他也要回去看看。 结果,当他回到天堂之上看到月冬雪和黑暗之王动手时,他就大概猜到月冬雪做了什么,可猜到又怎样,虎口夺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在月冬雪身陷险境时,他差点也就没忍住出手了,可是黑暗之王实在太强,那怕他出手,也不一定有胜算,还可能搭上自己。 就在他纠结瞬间,无名强者来了,不仅可以抗衡黑暗之王,甚至还逼得黑暗之王走投无路,这让他心中变得无比激动。只要黑暗之王和月冬雪两败俱伤,那到时候他不仅可以用手段控制月冬雪,同样还能吸收黑暗之王的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就在二者越打越上火的时候,黑暗之王忽然逃走,让他再次意外了,幸好当时有月冬雪在,紧接着追了上去。 原本他也要追上去的,但这时候越忽然就放松了警惕,权衡之下,他决定直接就先控制了越再说,而且也做到了。随后他甚至还因为贪图越释放了诅咒的身体,喧宾夺主占据了越的肉身,而留在他自己的身体里的,只是源灵的一部分本源力量而已。 他们在几人面前如此费尽心思的演戏,自然也是为了生命之树,如果不是冢无二和月冬雪识破,那么最终不管他们拿不拿树交换夏玲,生命之树分离出来的树灵都会到镜的手中。 也许有人会纳闷,明明镜控制着越,两个人都是实力恐怖的家伙,为什么还要这么卖力的来演这场戏,直接动手抢不好吗? 其实也不难想明白,镜在这天堂之中谋划了无尽岁月,一个黑暗之王就已经让他头疼了,再来一个无名强者,万一月冬雪还留有后手,再次拥有那种力量,那他摊牌胜出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更何况还有一个他看不透的冢无二。所以他又怎么能容许自己多年努力化为泡影,当然要小心翼翼的继续计划,谨慎细微,这个词在镜的身上用也无比恰当。 如今,冢无二和月冬雪的绝妙配合,不仅夺走了夏玲,还把树灵送进了封印里,更是直接把他的身体杀死了一个,对他来说这无疑是沉重打击。 冢无二连说带猜,大概差不多都还原了所有事情的经过,让越心中对他的警惕更甚。但是相比之下,他的疑问还是要对月冬雪的更多。 “我自认为我的计谋天衣无缝,那怕在你们身边的时候也没有暴露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你能怀疑我?” 越……或者说镜一边问话,手中镜的身体也在逐渐虚化,变成能量缓缓被他吸收,这是谁也无法阻止大事情。 而他问话的对象,当然也就是月冬雪了。所以当事人再次看着他,玉靥下的嘴巴微动,还是说了点什么。 “诚然你的谋略能力很强,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是什么?”镜看着月冬雪,等他的回答。 “人性!”月冬雪说道:“无论是你的角度,还是在我的角度,你的所作所为都做得太好了。我从来不认为我有什么能力,或者命运,能让人如此无私的对我如此,更何况我们还只是萍水相逢。可你的心实在是太善良了,一个活了无尽岁月,孤独惯了的心,是不会那么善良的,即使有,也不是这种能体现得淋漓尽致,感人肺腑的善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完美,也是漏洞。” “完美,也是漏洞?哈哈哈哈!”镜重复着月冬雪的话,忽然间就放声大笑了起来。活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月冬雪和冢无二都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手中原本“镜”的身体已经尽数化作能量被镜自己吸收,他慢慢站起身看着几人,灵力开始运转周身,话语中带着同情和怜悯。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可是,你们惹怒了我,我们之间,解决的方式也别无选择了。” 第二卷:云起 第157章:浑身解数 当遮羞布被撕去,阴谋没有再掩藏的必要,那接下来的,自然也就只剩下直接了当的处理方式了。 镜起身瞬间,无形的力量瞬间就笼罩在了所有人身上,这是高境界者独有的掌控之域。 “这是怎么回事?”雪鬼努力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掌似乎不听使唤,双手之中的森罗逍遥重逾千钧。不仅是他,连想要操控械甲兵的葛汵都同样寸步难行,刚刚召唤出来的械甲兵也似乎被泰山压于身上,直接倒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爬都爬不起来。 冢无二一行人在其中都感觉被压制了许多,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方式,月冬雪看向冢无二,却见他丝毫不意外,看着占据越的身体的镜问道:“掌控之域?” “你还有点见识,没错,这就是掌控之域!”镜并不意外冢无二会知道,坦然承认,并不急着抓这几只瓮中之鳖。 见镜不急,冢无二也乐得安稳,知道其他人的疑惑,于是解释道:“一个人的灵内界从最初的混沌开始,随着修为的增加会不断的变强,扩展,最终恍如一个真实的世界。而这个灵内界的规则,会在达到一定地步以后具象化,随着修行者的意愿释放出来,从而影响周围的天地规则,暂时性的达到和周围的环境同化,使修行者能够短暂的掌控这天地。” “据说,那些传说中的超级强者,在最后甚至能达到掌控天地,将世界和灵内界同化的地步,而达到那种地步的人,也被称为神。” “这……有这么恐怖吗?”雪鬼一边咬牙硬撑,一边发问,就这么会儿,他和葛汵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奇怪的是,明明应该感到绝望的,可他们却内心十分坦然,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危机,也觉得自己几人会这样交待在这里。 而这时候,另一边的月冬雪忽然皱起了眉头,说道:“这有意思吗?” “这有意思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是对镜说的,也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比较尴尬。 不过在场几人都不是傻子,看不见他玉靥下的表情,也听的出他话里的不耐烦,瞬间就想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也顾不上身处险境了,都是一脸古怪的看看他,又回头看看镜。 是的,这是一个很没意思的事。镜明明心里无比愤恨,恨不得立即杀了月冬雪这几个人,然后想办法控制太极魔尸拿出那棵小小的生命之树,再动用禁忌秘法来炼化这个小灵境,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论实力,他是在场最高的人,论对天堂的认知,他是最了解的人,天时地利人和无不完美契合,这种时候,本来应该是他最好行事,最成功的前兆。 所以现在他应该做的,应该直接果断的动手一举把月冬雪等人拿下,快刀斩乱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谁能想到,镜不仅没有,反而只是开了个掌控之域,就老神在在的在一旁像个看客,还闲聊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夸赞自己的实力,确实,这样有意思吗?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觉得的,但是冢无二一定会觉得月冬雪的话有意思,听他那毁天灭地的癫狂笑声就知道了。至于葛汵和雪鬼,两个人虽然没有冢无二那么过分,但是也是很有素质的憋住了声……没憋住表情。 “哈哈哈!我说老月啊,你这水平,不去做吐槽大师真的可惜了,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是神评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冢无二每多说一句,镜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从开始的悠闲,逐渐变得尴尬,又变得无地自容,最后变成愤怒。 “不得不说,你们还真是几个有趣的家伙,我原以为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让你们多活些许时间,体验一下人间最后的美好,可惜了!” “行了行了,累不累啊,难怪我兄弟都忍不住吐槽你了,脸上挂不住了,还非要给自己找点说辞,你可真逗!” 听着冢无二的冷嘲热讽,镜怒极而笑,额头青筋暴起,原本英俊的面容这会儿看起来也有些扭曲。 “好,很好,既然你们真的迫不及待,那我就满足你们,黄泉路上,诸君走好!”说着镜体内灵力狂涌,可怕的力量喷薄而出,遮天蔽日的就向几人席卷而来。 “动手!”全球 危急时刻,冢无二大喝一声,双眸之间无二意再次出现,让镜的掌控之域在一瞬间迟滞了一下,几人只感觉压力一轻,霎时间就做出了应对。 最快的人当然还是月冬雪,就在镜刚有动作的刹那间,冢无二话音出口的同时,月冬雪手中夜幕一横,手上力量涌入,直接就半蹲下把夜幕插到了地面之上。 一股灵风从夜幕刀身扩散,虚空之中数不尽的锁链以月冬雪为中心骤然结成一张大网,同时还狂风四起,一个紫色的龙卷呼啸盘旋着就将几人包裹着。 不仅如此,冢无二施展不二意的同时,暗中已将一团火红的雷电扔向了月冬雪,借着夜幕的刀身,恐怖的雷霆顿时附着在千秋锁之上,四处扩散。 而雪鬼能动了之后,立马就默契的将森罗逍遥一起抛向空中,与之一起的还有瞬间从雪鬼丹田之中冲出的秋阳。一人一器灵心神共同,同时各施手段,森罗剑化为天凤,逍遥刀变成巨龙,龙凤合鸣,同样也被他们操控着盘旋在几人上方,并且迎上了镜的攻击。 但是天壤之别的实力让他们仅仅如此还是不够,作为一个集体,也不能少了谁。所以在龙凤冲向前方的同时,一道幽光后来居上已经撞上了镜发出的能量,居然是葛汵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惊云中,操控着惊云挡在了最前方。 英雄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一群人。原本是这受制于人的月冬雪四人,竟然在这瞬间靠着彼此间的信任和默契,不仅破了镜的掌控之域,借机反攻不说,更是借着月冬雪的风势,在镜掌控之域的基础上,逆转乾坤,短暂的造成了一个由他主宰的领域,将镜硬生生的压制了。 “轰!” 说来繁琐,实则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恐怖的巨响,闭眼的白光骤然出现在把天地都变成了白色,所有人都短暂的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恐怖的气浪接着一波扩散,惊云瞬时被打飞回来,船虽然未破,但想必葛汵和惊云都不会好过。 因为除了她,森罗逍遥所化的龙凤也在碰撞的刹那间溃散,变成凡体从空中掉落,控制他们的秋阳和雪鬼也在同时遭到重创,雪鬼萎靡不振的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之力,等待不死身自动复原。秋阳的灵体也变得无比黯淡,接近半透明的样子。 哪怕是镜也只能连连后暂避锋芒,嘴角挂着嫣红,依旧受了反噬的伤。至于冢无二和月冬雪,二人因为有葛汵个雪鬼二人一灵的牺牲,他们反而所受的伤害最少。 但是他们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有机会就不会放过。所以镜刚后退,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让他在后退的同时急忙转身,顾不得伤势抬掌相迎,手中和横刀碰撞,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豁口,正是施展镜花水月偷袭的月冬雪所为。 天地都白茫茫一片,这些画面都无人看得见,几人只能靠着修行者的感觉来行动,风势里月冬雪得天独厚,极大的优势下发动攻击,时机拿捏得无比精确。 然而,虽然月冬雪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逆袭伤到了镜,但他自己也不好过,气血翻涌,同样受了伤。 幸好他早有准备,在施展秘技之前嘴里就已经含着了好几根从藏渊带出来的极品灵药,在和对方碰撞的同时已经咬碎咽下,伤势也在急剧复原。 被逼退的镜还没稳住身形,月冬雪又再次镜花水月施展而至,继续对镜穷追猛打,似乎想要一口气将他击溃。夜幕锋利无比且无视护身灵力,让镜心有忌惮不敢与之正面硬扛,只能连连躲避。 天地之间逐渐恢复清明,因为第一波攻击而产生的混乱能量已经散去,当眼睛可视之时,镜已经被逼迫到了存放生命之树的护罩旁,背靠着封印被动防御。而他面前,月冬雪白发飞舞,还在神出鬼没的攻击。 只是以他现在的境界,连续反复施展镜花水月的负荷实在太大了,所以他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施展的距离也变短了。 镜不是省油的灯,见月冬雪的攻击出现了间隙,瞬间就抓住机会反攻,趁月冬雪露出空档的同时,奋力一击就击中月冬雪的胸膛,将之再次打飞。 冢无二这时候也从另一边出现,来到半空中接住月冬雪,看着他凹陷的胸口和口中呕出的内脏碎块,连忙帮他止住伤势。 战斗节奏如此快速,直到这时候,无论是那一方都总算有了一丝缓冲的机会,冢无二扶着月冬雪勉强站着,看着封印边上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的镜,忍不住叹出了声。 “果然,实力的差距面前,想要越过那条天堑,还是太勉强了!” 第二卷:云起 第158章:不意外的意外 一次惊天动地的攻击,就消耗掉了所有人的力气,但是除了点轻伤,除了狼狈,就再无任何多余的作用,这真是很让人绝望的事。 不过在场几人都不是擅长绝望的人,所以那怕是这样,也没有人觉得恐惧,亦或者临阵脱逃。 “如果能出去,今天的事也许够你们吹嘘很久了!” “是啊!” 顺着镜的话,冢无二同样出声附和。在他身边,黄金枪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红色的闪电长枪,这是他乘云舟来的路上,偷偷窃来的自然之力。至于为什么他可以操纵自然之力,发生在他身上不可思议的事太多,已经没人去深究了。 镜并不在乎身上的伤,丝毫不吝啬夸奖,赞叹道:“你们是很不错的人,那怕在我们那个时代,你们也是耀眼的天才,假以时日,你们一定会在这世间占据一席之地。” “你错了!”冢无二反驳道。 镜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反问道:“喔?我错了?这种时候还有必要谦逊吗?” “不不不!”冢无二伸出食指晃了晃,说道:“我说你错了,是因为我在那一个时代都是天骄,那一个世界都不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因为我注定要成为主宰一切的王!” 实力不一定,但是脸皮这东西冢无二是绝对的无敌的,所以他的反驳也掷地有声,毫不觉得自己有多不要脸,让镜都无奈的摇了摇头,披头散发的好像一个乞丐。 “海天暂披肩,江湖作戏幕。如果先前你和他一起动手,那或许你们还能让我受到重创,可惜,现在你们没有机会了。” 镜胜券在握,但也不想或者不敢再继续拖沓下去,说话间他也在做一击必杀的准备,他是真的有点怂了,可不允许再有意外发生。 冢无二却一副看不到危机的样子,恍若和老朋友聊天一般,点上一根草烟,悠然的吸了一口,还不忘给镜扔去一根,口中说道:“别嘛,再聊聊天,要不然一会儿没得聊了。” 镜原本要动手的,怕他又弄什么幺蛾子,下意识就把草烟停在半空之中。不过看冢无二眼神中的嘲讽,再加上自身已经仔细检查过这东西,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戒备,结果草烟,学着冢无二的模样点上,吸了一口。 只是他并不习惯那股子味道,连连被呛得咳嗽,下意识就把草烟吐到了地上。 “你还真是浪费!”冢无二无语的看着他,很是后悔递给他。 镜也不尴尬,坦诚的说道:“东西不错,不过不适合我,幸好你是修行者,要不然这东西对凡人伤害很大。” “既然都说是幸好了,那对我们这些人就不必说了,你不习惯,那就罢了,就此结束吧!” “爽快!”镜看着冢无二以及他身边勉强站立的月冬雪,如果换一种处境情况,他是真的很欣赏这几个年轻人,或许也会惜才也说不定,只是,现在不行,他们都得死。 双手像翅膀一样张开,镜周身四肢百骸都涌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红色的火焰和白色的热浪相对而立,中间由黑色的灵力融合在一起,这是融合了三个人的力量衍生的新力量,让他这时候看起来仿佛神明一般,至高无上。 “再见了!” 这话,似在告别,带着遗憾,还有惋惜,只是这话对象反了,是冢无二说的,对镜说的。 话一出口,镜心中就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越演越烈,甚至变成惊悸感,觉得很不对劲。 果不其然,就在他正越要动手瞬间,他只觉得双肩一紧,竟然被人死死的钳住。 身后明明就是谁也进不去的封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难道……镜心念至此,下意识就回头,结果就对上了一张和恶鬼罗刹无二的脸,和封印上贴得满满的黄符,控制住他的人正是太极魔尸。 “这是怎么回事?”镜浑身力量涌动,努力的想要挣开,按理来说,太极魔尸那点力量是不足以控制他的,可是他一动,身后封印上的那些黄符就瞬间亮起,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死死压制住。 这时候,傻子也知道为什么月冬雪会那么疯狂的攻击他,而冢无二却始终不见人影了,原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这里,是将他逼到这个死角之中。1800文学 “这是什么鬼东西!”镜在这瞬间也失去了原来的淡定,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阴险,居然将陷阱布置在他下意识忽略了的地方。并且,居然还能无视封印的影响,把力量发挥得这么恐怖。 冢无二看着他,再次吸了一口草烟,说道:“这东西,叫做卦阵,是你没见过的东西,至于作用,也不是太多,就是净化而已。它曾被许多走火入魔的人,拿来清除灭杀心魔之用,专门针对心魔,对于正常人,没有半点影响。” “不……不可能,如果只是这样,又怎么会有这种力量!”镜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自己反抗的越多,似乎那股力量就变得更强,他这一刻已经彻底陷入泥潭之中了,就连月冬雪都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冢无二。 然而,冢无二只是笑了一下,随后就对镜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往上看。 镜似乎感觉自己头上的压力清了一些,勉强就抬起头,向头顶看去。只是看到头顶的东西时,他浑身冰冷,什么都说不出。 那是一片羽毛,普普通通的羽毛,比一般的家禽身上的羽毛还要难看许多,没有光泽不说,还仿佛入了水一样,湿漉漉的,上面看起来还有很多污垢。 不过,羽毛是不是平放着,反而是竖着的,在离镜的身体两尺的地方悬挂,毛根那头指着他的内心,正在慢慢的下落。 额头青筋暴起,镜英俊的面容刹那间变得无比扭曲,除了眼睛之外,全身都无法再动了。 不仅这样,镜浑身竟然在这一刻开始长出羽毛,有的洁白如雪,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火红似火,从胎毛开始不停生长,逐渐凝实,逐渐覆盖全身。 但是,只是生长还是不够,随着头顶的羽毛越来越近,那些羽毛从寸许长到尺长,从柔软变成坚硬,而且连他的脸庞都覆盖住了,看起来他好像一个被羽毛包裹的鸡蛋。 羽毛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到雪鬼的不死身修复完毕,慢到葛汵收回了惊云,心疼的抚摸上面留下的焦痕,慢到月冬雪伤势已经恢复大半,慢到冢无二又抽了两根草烟。 但是没有人说话,镜好似静止了一般,仰着头慢慢被羽毛包裹住全身,羽毛做成的球慢慢的收缩,越来越小,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太极魔尸也松开了手,缩回封印里一动不动。 终究,那怕再慢也会有落下的一刻。当镜被压缩到一个南瓜一般大的时候,身上长出的羽毛融为一体变得光滑无比的时候,上面掉下来的羽毛也终于姗姗来迟,轻轻的触碰到了斑斓的椭圆球形上面。 “哒!” 极其微小的声音从二者之间传来,这是羽毛触碰圆球发出的声音,幸好这时候这里十分寂静要不然一般情况下,也许其他人根本听不见。 羽毛倒在圆球上,没有半点动静,就那么呆在上面,圆球也没有继续缩小。 太极魔尸血红的双眼咕噜咕噜的转动,盯着这个圆球露出一丝迷茫,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视线悄悄的游离向月冬雪和冢无二这边。 见到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球上,没有人注意他,太极魔尸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大,还不停的伸着舌头舔舐四颗尖尖的犬牙。 要看时间慢慢过去,太极魔尸越来越急,最终,他仅有的冲动支配了身体,欲望冲破了理智,骤然有了动作。 也许除了冢无二,其他人都想不到太极魔尸会忽然从封印之中冲出来,疯了一样的,抱住那个圆球,张着血盆大口就一口咬了下去。 月冬雪几人震惊无比,就在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冢无二忽然伸手挥了挥,出声阻止道:“让他吃吧,本来也就是要给他吃的,吃了也好,神伏魔,魔噬魔,这本就是有趣的事。” 冢无二的话说的很怪异,其他人都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只有雪鬼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盯着太极魔尸,神色无比复杂。 就这样,一行人都静静看着魔尸在香喷喷的啃噬圆球,谁也没有动,也没说话,原本月冬雪借着风势弄出的领域也逐渐消散,那些闪电叶自觉的朝着冢无二的身体里归去。 不大会儿,太极魔尸就将圆球啃噬殆尽,抬起头看着几人都盯着自己的神情之中居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表情,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腼腆的站在原地,尖尖的手指甲相互摩擦着,弄出一阵轻微的响声。 看到这一幕,冢无二又笑了,这一次笑的很开心,眼睛都眯到了一起,眼神就好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看着爱子。 “吃饱了吧?既然吃饱了,那就回家吧,以后别再瞎跑了,害我们找了你好久,不听话的孩子没人会疼的哟!” 这语气,真的就像一个父亲一样,惹得其他人都一阵对他侧目,奇怪的是,太极魔尸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乖巧的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后。 第二卷:云起 第159章:新的故事 万事皆毕,虽然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有人依旧继续不明不白,但是众人都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夏玲虽然还没醒,但是在她趴到雪鬼身上以后,雪鬼已经悄悄给了她一滴血液,不死身顽强的生命力自然也在修复着她的身体,想必已经要不了太多时间。 诸神的封印依然在,天堂里也会自动修复,有了月冬雪的夜幕,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离开了两界连接之地,回到了遗迹的世界之中。 阳光还是那么明媚,向日葵仍然仰着脖子,灿烂的向天空张着笑脸,热浪穿插在金黄色的花瓣之间,吹走了花盘上黄褐色的花蕊,露出了一颗颗整整齐齐排列着的饱满瓜子,等到秋天到来,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 花蕊被吹得满地都是,铺满了花田间唯一的通道,在通道中间,一道身影迎风而立,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都落满了花絮。 月冬雪一行人一走出天堂,立马就看到了道路中间的身影,那怕离得老远,他们也看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立即就摆出迎战的架势,随时准备动手,就连雪鬼也召唤出刀剑护在身旁,只有冢无二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然而对方并不在意他们的举动,脸上挂着一抹人性化的笑意,眼神之中也尽是意外和欣喜。 “欢迎回来,在下承情了!” 说话间,双翅交叉胸前,头顶的红冠耷拉而下,红黄相间的羽毛整齐展开,恍若孔雀开屏。 其中还带着些许黑白,这些颜色在这几日里月冬雪等人都看得很多,已经麻木了,只是十分意外的是,那个站立的身影竟然拜下身行礼,完全没有半点敌意,不是越又是谁。 一步踏出拦在几人面前,冢无二伸手示意几人收回兵器,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别那么紧张,越还是越,但是越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越了,是友非敌。” “这是怎么回事?”月冬雪同样上前,目光先是落在越的身上,确认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才转头看向冢无二,他们都需要一个说法。 “这个……”冢无二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毕竟他和越在进入天堂之前,使了点小手段,暗中讨论了一些小事,其他人当然一无所知。 “还是我来说吧!”越重新站起身,慢步向前,随着他的走动,许多细小的花絮也都趁着缝隙钻进了他的羽毛里。 直到来到几人十米之外,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越这才开口说道:“如你们所见,我是越,名副其实的越,同样的,你们在天堂里遇到的越也是我。” “不仅仅是越,其实就连镜和而他们俩人……也都是我!” “怎么可能?”雪鬼浑然忘记了身上还背着一个夏玲,被惊得猛地直起身,夏玲的身体顿时从他背上滑落,惹得葛汵心痛的一阵白眼,似乎在怪他要和月冬雪抢着背干嘛,一点都不稳重。 不过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很讶异的看着越,完全没明白他说的意思。 太极魔尸并不知道几人的情绪是为何,只是乖巧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直到月冬雪开了口。 “如果是你,那些故事如何解释,他们之间和你的关联,究竟是什么?” 他的问题越早就猜到了,所以也不卖弄,直接就答道:“这事,有真有假,比如说古族的存在是真的,沙皇的故事是真的,诸神诅咒也是真的,但恩怨纠葛是假的,这事说来话长,得从很多年前说起。” 越说完几人都没有接话,他当然也明白月冬雪一行人在等待着下文,于是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劫命境界会生三灵,天地人各守一方,最终又再次融合,向更高境界突破。但是有一种情况,会让三灵再次分离,那就是走火入魔!” 越娓娓道来,丝毫没有半点隐藏,依旧还是差不多的故事,只是和他们听说的有些差池。 不知道多少年前,古族确实一直都在坚守着生命之树的封印,每一代都会挑选出天选之子,履行着部族的传统。 只是,每一代的天选之子,并非是三人,而只是一人,那个人就是越。 当上天选之子之后,越一直兢兢业业固守己任,直到后来,小灵境来到了古陆之中,落在这片沙漠里。波波 原本这也无伤大雅的,可是谁也没想到,当时一名绝美的女子重伤奔逃,仓皇之下无意中闯进了小灵境之中,惹起了巨大的风浪。 按照古族的传统,如果被外人发现,必须直接杀死,不能让人知道这里的存在。可当时年轻气盛的越对女子一眼定情,萌发的少年情感让他狠不下心,于是向族中祈求,并且女子已经昏迷,对身处之地一无所知,最终,念在越的身份下,族中长老们法外开恩,准许女子活着,并且由越将她带出驱逐。 可除了灵境的越不忍心女子一人在这荒凉的沙漠里自生自灭,于是便瞒着族中将她安置在不远处,并且还以闭关为由暗中逃出灵境,引来生命之水为女子疗伤。 这种绝境逢生的喜悦和被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然俗套,但是也最容易打动人心。醒来的女子在越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很快就认可了这个安纯可爱的大男孩,芳心暗许。 蜜意情浓,两个人就在这沙漠之中渐渐做起了一对欢喜鸳鸯,直到后来女子的仇家找上门,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原来女子所处的世家曾是一地之主,只是因为夺天之战,站到了人类一方,于是遭到了诸神一方的敌手暗算,家破人亡,自己也险些死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还是血海深仇,对方要斩草除根,女子当然就不顾一切要去拼命,于是和对方打了起来。 平常女子肯定不是对手,但是现在她的身边有身为天之骄子的越在,对付那些家伙自然手到擒来,很快就灭杀了那些人。 然而他们没想到,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那些人前仆后继的前来报仇,不停的骚扰两人的生活。于是一气之下,越带着女子杀向对方大本营,血洗了所有的仇家以绝后患。 本来做完这些事就要离开,可是女子又忽然祈求越和她留下一段时日,帮她的家人好好安葬。对于佳人的祈求,越当然欣然答应,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些事,那些生活在那个地方的人们都纷纷尊越为王,万民请命祈求他庇护这个方寸之地,因为世道太乱,他们想活着。 外界的事本来他不该插手的,可是心地善良的越又怎么会忍心看着黎民百姓受苦,于是最终他还是心软留下来呆一段时间。 很多事只有0和无限的区别,一旦开始了,踏出了那一步,又怎么会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越就是这样,当他答应了那些请求,庇护着那些人之后,名声越来越显,麻烦也越来越多,等到他忙完回过头时已经过了匆匆百年,被人尊称为沙皇。 而这时候,族中长老也发现了蹊跷,前来寻找,并强行带走了他。 回到族中,越深知自己的错,于是虔诚忏悔,甘心受罚,只是心中始终念念不忘那名女子。 可是,没有了沙皇的王国,安逸的生活让人们逐渐忘记了危机,开始内斗争权夺利起来,在一些势力的暗中鼓动下,沙之王国短短几年就发生兵变,皇室也被推翻,新皇上位。 为了以绝后患,当然不会放过当朝皇后,于是女子再次过上逃亡生活,四处寻找越的踪迹,最终还是来到了他们最初想见的地方,死在了灵境门前。 当越赶来时,女子已经死绝,并且连同她腹中婴儿一起魂归陌路,大悲之下,不顾族中长老的阻止,再出灵境,杀回了沙之王国。 然而,他没想到这是一个陷阱,对方早就为了防止他的反扑,设下天罗地网等他。可即使是这样,越还是杀出一条血路,让无数人偿命了。但他也同样身受重伤,回到了灵境之中。 作为天选之子,越很清楚生命之树的力量,于是违反规则想要借着生命之树复活妻儿,这当然遭到了族中反对。 奈何越这时候已经是族内最强的人,其他人那怕不愿也无法阻止他,只能看着他打开了尘封的封印。 复活一个人的代价并不是那么容易,那怕越很强,也还不够强,而且伤势未愈,他遭到了反噬,心魔在不知不觉间就借机滋生,而地下散逸的封印之力也受到他的心魔感染,生出灵智。 可他这时候哪知道这些,于是复活仪式结束后,越就再难支撑,陷入了昏迷之中。 复活很成功,他的妻儿都复活了。可是,复活了以后的女子并不再像以前,不仅没有怜惜他,更是借他之身继续延续着仪式,竟然想要再次复活女子自己的家人。 复活一个人已经是越的极限,如果再继续复活别人,越绝对会身死道消。古族长老们见事态越加严重,再也顾不得祖训,联手施展古族秘法,强行闯入仪式之中,阻止了女子,并且将她打伤,想要击杀她。 可是,经过生命之树复活的女子仿佛不死者一般,已经难以被杀死,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还能掌握古族秘法,于是古族的长老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将女子重伤驱逐,让她无法再回到灵境。 第二卷:云起 第160章:镜,越,尔,镜越尔 人们常说,红颜祸水,这话虽然武断,但有些时候也不无道理。越因为一个女子踏入外界,也因为这个女子而打破了古族铁律,最后变成才演变到这种境地。 当然,在女子复活之前,无论是在外人看来他们有多么不理智,但是他们都是没错的。因为人不是石头,在感情面前终究是脆弱的,更何况还是爱情亲情这种本就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 人能优先被感情左右,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但也不代表女子没错,她错的最离谱的地方,是太过理所当然了,是明明已经承人之恩死而复生,不思报答不说,还理所当然的以越的残身想要继续复活别人,实在是太过不该。 即使是夫,即使疼爱,也该得到相应的尊重,那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意见。毕竟这世界除了生养父母,没有任何人能理所当然的承担对另一个人的责任。 所以当越醒来,知道发生的一切之时,他根本不可能相信这种事的存在,因为那个女人,是他最宠的,最爱的女人,她不应该这样的。 于是越再一次不顾阻拦,毅然离开了古族,来到了沙漠里追寻女子的身影。 越找的很尽心,很认真,所有对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一一寻遍,都不见任何踪影,女子就像是从世间消失了一般。 此时此刻,越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她,站到自己的妻儿。于是他准备动用天选之子独有的力量,透过生命之树来寻找那一丝离开的力量。 没有意外,越轻易的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确认了女子所在的地方。可令他难以相信的是,女子所在之地,竟然就是在古族的小灵境之中。 “难道是她知道我在找她,所以回来了吗?” 越心念至此,无比的雀跃欢呼,再也顾不得任何事,疯一样的赶回了古族所在之地。 然而,世事多变,当他回来的时候,她确实是见到了那个让自己相思成灾的女人。她挺着一个浑圆的肚子,一身长裙遮住玲珑有致的身材,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像是秋天割稻谷的农夫,一个又一个的在收割古族人的生命。 “不!” 看到这一幕的越心神俱裂,疯狂的向前试图去阻止眼前的一切,他不信那个陪伴自己几百年的妻子会是这般大凶大恶之人。 当他一路过关斩将,突破重重包围来到了女子的面前时,女子正收走了古族的最后一个生命,举着一颗头颅笑的别样嫣红。 那颗头颅,是古族最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的,他死不瞑目的眼神中,没有怨怼,满是慈爱,似乎在向越说:“你可真是个调皮的惹祸精啊!” 举族尽灭,越的心中痛到窒息,最终伴随着心血一起吐出的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女子看着他的模样,依旧笑的很开心,同时也温柔的走了上来,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掌温柔的拭去他眼角的血泪,温柔的说道:“夫君,您终于来了,接下来,就要全靠您的能力了,父只一人,夫可择天下,您那么疼我,一定会明白我的选择的吧?” 轻缓的声音普通天籁,可是落到越的耳中之时却变成了尸山骨海。当他回过神时,心口的长剑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的生命,吞噬他的善良,吞噬他的情意。 与此同时,他终于从女子口中知道了经过,原来女子不见,是因为去投靠诸神了。她回来,是因为诸神答应她只要能夺取生命之树,就会帮她复活所有人,无论那些人是她早已死去的家人,还是即将死在她手中的夫君。 “原来你是如此贪心的人!”临死前,越看着女子眼角的泪花和笑得无比满足的容颜,心中只剩下这样一句话。多年的爱人,终于还是成了诸神的爪牙。 在越死去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片光明的世界,在那片世界中,他所在之地,是唯一的黑暗,唯一的深渊。 神也好魔也罢,很多时候,选择只在一念之间。 哀莫大于心死,原本就暗中滋生的心魔在越万念俱灰之时借机爆发,魔焰涛涛,一个善良的人终于被逼成了魔。 魔无情无心,于是魔肆无忌惮,于是强大。 彻底魔化的越不仅没死,磅礴的魔气还引起了黑暗之力的共鸣,在这小世界中,二者相辅相成,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不已。和顺 那一战天昏地暗,魔化的越和黑暗之王练手,有生命之树做后盾,横扫八方,那怕是一些神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战到最后,眼看“越”越战越强,他的黑暗之力引起了诸神的忌惮,为了以绝后患,诸神决定放弃生命之树,全力将他击杀后,以大神通世界一分为二,真实和虚假分离,将他的尸体打入天堂之中永久堕落。 神高高在上,圣洁正义,同样无情。 虽然他被打入天堂之中,可黑暗之力不灭,他并不一定会死。避免被他卷土重来,诸神弃车保帅,舍弃了那个女子,将她虐杀而亡,以她的怨恨之力为引,在生命之树上加上了一层诸神的诅咒,一切就此结束。 但真的结束了吗?自然不可能,否则越也不可能还活着。 就在诸神离开后,真正的生命之树醒来了。它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原本不想插手任何事的,但古族毕竟都是他孕育的,都像他的孩子一般,于是最终他还是没能坐视不管。 生命之树的力量无比神秘和浩瀚,最终他还是决定在天堂之中复活了已死的越,并且恢复了他的神智。 回过神的越通过生命之树知道了发生的一切,万念俱灰。但男人的责任最终还是需要担起,于是他恳求生命之树助他斩掉心魔,许诺终身将继续遵循古族的使命,守护这片不大的地方。 生命之树答应了,在他的帮助下,越的三灵心魔被斩,永恒的留在了天堂里,同时黑暗之力也被生命中之树镇压回去。 但是生命之树又怎是普通的灵宝,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还残存的感情,为了让他不再被心魔有机可乘,生命之树好人做到底,将他送出天堂后,又将诅咒之引————也就是那名女子的怨念重聚,在天枢之中衍生出一片永不凋落的向日葵花田。 故事很长,越也说了好长一段时间。月冬雪几人听到这里,也才明白为何一开始他见到冢无二摘了向日葵花盘,会引得他那么震怒的原因,毕竟是人家的妻子所化,这随手就摘……其中韵味实在是有些令人发指。 越说完后,见几人都不说话,他也没有继续打扰,给足了几人消化的时间。 最终,还是雪鬼开口确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堂里的尔、镜、越三者都并不是真正的你,只是你的三灵心魔所化?” “是的!”越点点头回答道:“因为我的复活,心魔同样也复活了,所以最终我只能将三灵永久就在天堂之中。然而多年前,我发现三灵有了意识,黑暗之力溢出的那部分也同样产生了灵智,他们居然又在天堂里活着了。” “活过来的每个心魔都只有我的些许记忆,所以他们下意识的就以自己的记忆来想象,最终才有了你们听的那些故事。” 越一说完,月冬雪看一眼冢无二,见他依旧眉目含笑,于是也向越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不进入天堂之中灭杀掉心魔,让他们留存至今?” 这一问让越一愣,随即苦笑着看向周围的向日葵花田,眼中情意绵绵的答道:“我不能踏足天堂之内,那样一定会引起诸神封印的关注,生命之树不能再次被他们骚扰。” “而且,诸神的诅咒其实早就对我没有影响了,是被我一直献祭我的修为强行沿留至今的,因为……我习惯了她在身旁,一旦我破开诅咒,这片花田,也会枯萎。所以那怕我牺牲修为,我也想有个伴。” “你还真是脑子有病,难怪变得那么弱!” 听了他的回答,葛汵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越,想不明白他到底对那样的女人还留恋什么。她说的弱,自然也是被冢无二轻易就算计的时候。 除了葛汵,在场的三位男士谁都没有搭话,因为他们都爱过人,都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特别是当爱变成了其他的感情的时候更不是滋味了这点月冬雪深有体会。 “好了好了!该解释的也解释的差不多了,就这样吧,一个个杵在这像什么样!” 也许是气氛太压抑,冢无二一边吐槽着,一边打着哈欠走向越,很熟络的就搂住他柔软的鸡脖子。继续道:“心魔帮你搞定了,顺带连黑暗之王我家老头子都来帮你解决,你老前辈难道不准备意思一下吗?毕竟我们可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看那还有伤员呢!” 伤员说的当然也就是夏玲了,至于冢无二的意思,越也知道,那怕对方不要脸,但也是事实,自己确实承了很大的人情。 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可以给予的东西,让越有些无奈。 “如你们所见,我无法给予你们什么。但是这个人情我会铭记,除此之外,如果未来你们遭到什么危机,那可以随时来这里,我会庇护你们。” 话刚完,不等其他人回答,越又继续说道:“另外,越并不算是我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叫作镜越尔!” 第二卷:云起 第161章:姐妹 “世界从不缺乏美,缺乏的只是发现美的眼睛。” 在古陆,美丽的地方有很多很多,但若是要说最美的地方,那一定非花洲莫属。 在花洲某地,一处山谷之中,这里落英缤纷,放眼望去,地面和天空都被无数的花瓣占据,谷中种了无数数之不尽的花卉,道路两旁还有着茁壮的樱花树,这个季节明明应该枯萎了的樱花,在这里却开得无比灿烂,依旧像是人间四月天。 可惜这样的美景,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的。因为闻名天下的樱花庄,就坐落在这谷中,外人根本无法靠近,特别是男人。 没错,樱花庄是男人的天堂,因为她们是一个只有女子的门派,女子为尊。相比之下,作为姊妹门派的明秀天宫虽然也是女子掌权,但可就要多了几分阳气。 一般的男人是来不了这里的,若是想要强闯,那一定会被樱花庄的护山大阵撕成碎片,变成花肥。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就像盖天王和盖地虎两兄弟,他们就是经常能得到特许的幸运儿之一,因为她们是明秀天宫养大的护卫,是守护花洲的利刃。 换成别人,有这种待遇可一定是无比的觉得是福气的,可是对两兄弟来说,这简直就是煎熬。如果可以,他们宁愿去找别人打一架,也不想来这里。但是任务在身,二人也只能乖乖的来了,在一群侍女异样的目光下,兄弟俩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小楼里紧闭的门户,只希望那位大小姐能赶紧出来。 兄弟俩从接到命令到来到这里,已经等了一天了。可一天了毫无反应,让他们不由有些焦急了起来。 “哥,你说那位是不是记错了,让我们来这里等着,可是看这情况,谁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能出关,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要不要回去汇报一下?” 盖地虎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还不停的窜动着视线防着不远处的几名侍女。毕竟在花洲,那位可是当之无愧的万女信仰,如果让这些小姑娘知道自己兄弟俩背后质疑她,他们一定会死的很惨。 身为哥哥的盖天王同样也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在盖地虎说话间他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几名女子身上,确认她们并没有注意自己兄弟二人,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话,这才安心回答自己的兄弟。 “你别多嘴,既然让我们来我们就先等着吧,现在这俩大人关系正是紧张的时候,我们贸然做什么都不好,就等着吧!” “哎……好吧!”盖地虎也只是发发牢骚,知道这事不现实。可又实在无聊透顶,所以他也就只好找点事来消遣一下了。比如说坐下,抱着自己的爱刀先擦个几千次。 兄弟俩心意相通,盖天王也知道自己弟弟有多无聊,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再枯燥乏味也要遵守,这是他们的责任。 就在他们都百无聊赖之时,前方的小楼里忽然吹出来一阵狂风,掀起满天花瓣,让兄弟俩都眼神一亮。 与此同时,小楼前的几名侍女已经恭敬的跪下行礼:“恭迎小姐出关!” “吱呀!”小楼的门扉被人缓缓推开,一名浑身破烂,蓬头垢面又个子矮小的黝黑丫头从小楼之中脚步虚浮的走出,不是花小玉又是谁。 只是这时候的花小玉看起来实在太惨,和一个乞丐没什么两样。 也许是许久未见阳光,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所以花小玉眼前什么都模糊不清,但根据声音听得出来者是自己的侍女,于是十分自然又虚弱的吩咐道:“小伊来给我更衣,我要换身衣裳!” “小姐不可,有外人在!” 花小玉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扯开自己破烂的外衣,那名叫小伊的侍女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她的身前,张开双手,用身体挡住了花小玉,其他几名侍女也同样警惕的转身看向盖天王兄弟二人。 幸好兄弟俩机智,反应也够快,在听到花小玉说话的瞬间就已经连忙转身背对几人,要不然可能被挖去眼珠都是轻的了。 “嗯?”花小玉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撕扯衣服,随即一股灵力注入自己的双眼之中,刹那间就治好了眼睛,让眼前恢复清明。 但是当她透过小伊的手下看到远处站着的盖天王兄弟俩时,顿时脸色就变得十分不悦。 “谁让你们来的?”花小玉高声质问,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发脾气的小女孩,而她也直接就推开小伊,走向前看向远处的两兄弟。 小伊这时也听出了她的怒气,以为是有男人进来惹了这位大小姐生气,于是连忙解释道:“回小姐,是世女大人让他们来的?” “我问你了吗?”花小玉回头看向小伊,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平常的灵动,只有一股漠然又冰冷的感觉,吓得几名侍女连忙又跪下求饶。 “小姐恕罪!是小的多嘴,请小姐宽恕!”小伊一边说着一边还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洁白的面容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至于盖家兄弟俩则是也不知身后是何情况,不敢轻易回头,只能背对着花小玉行礼答道:“小姐!我们……” “是我让他们来的!” 盖天王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让在场几人都心神一震。还在跪着抽自己红肿的脸胖的侍女也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全身忽然定住,一动也不能动,一股温柔的灵力制止了她。53中文网 并且那股力量还进入了她的身体,正在迅速修复她脸上的痕迹。 “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了,以后不要随便多嘴!” 声音如同那股灵力一般,温柔又舒服,让几名侍女都心神激荡,因为她们知道来的人是谁。 “多谢大人体谅!”几名侍女连忙行礼,其他人也过来扶起小伊,几人急匆匆的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见侍女离去,美丽的女子又对盖家兄弟吩咐道:“你们也去外面等着!” “是!”兄弟俩对着空中行礼,乖乖的也离开了这里。 然而他们离开后,小楼前的两个女子四目相对,竟然有着些许火药味。 “你什么意思?”花小玉看向天空,那里有无数花瓣正在汇聚,花瓣中央是一道美丽的身影。 半空中的女子看着她小脸上的怒意,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出关了,他们当然要跟着你,不然要是任你胡作非为,指不定那天就会闯出什么祸。” 不过花小玉并不领这个情,再次开口喝道:“我要你管了吗?我就算是……” 怒气依旧,花小玉张口想要发泄自己的不满,可话说到一半,她就继续说不下去了。 因为半空中的女子忽然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在她猝不及防的瞬间,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一个温暖的怀抱已经紧紧将她拥住,把她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你放手!” 花小玉不停的挣扎,试图推开对方,可是别说自己现在很虚弱,就算是平常状态最好的时候,她也抗拒不了这个拥抱,顶多也就是小孩子心思一样,象征性的拒绝,发泄一些自己的小情绪。 女子也十分了解她,不仅没有放手,还更是把她抱紧了几分,柔声道:“这么大个人了,动不动就小孩子脾气,要是和姐姐你都要置气,那这天下还有谁能接近你?” “哼!那是我的事,要你管啊?这么有能耐你怎么就不去管全天下。”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后一秒就画风突变,花小玉嘴上依旧毫不客气,但是小手已经情不自禁的搂住了女子的腰肢,将脏兮兮的小脸靠在对方柔软的心口。 “你是我妹妹,我不管你谁管你?至于这天下,如果你想要,那我去帮你拿来又有何妨?” 女子的话说的很轻,却又斩钉截铁,明明只是一介女流,话语中却透着浓浓的自信和霸气,似乎这天下只是她的额间发,眉间花,信手即可拈来。 这一次,花小玉没有再反驳,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无比幸福。至于天下什么的,她只是说的气话而已,并非是有那种心思。 而且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敢说想要,那自己这位美丽的姐姐真的会去做,把这个天下帮她打下来。 有亲如此,夫复何求? 与对方一比,花小玉瞬间就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任性了,只能把头埋在对方温暖的胸口,再也不愿抬起。 二人就这样相拥而立,而女子也不继续说花小玉了,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粉背,看着她松散杂乱的,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花小玉才从女子怀中抬起头,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润,怯生生的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我有点怕!” 女子闻言莞尔一笑,伸出玉手帮她抹去眼角泪花,安慰道:“傻丫头,这么不信姐姐吗?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不是你,而是那些还活着的人!” “可是……” 花小玉还想说什么,女子已经伸出纤细的手指挡在了她的唇边。女子说道:“没有可是,难道你对姐姐没信心吗?” 花小玉答道:“有!” “那不就得了,好了,看你浑身脏兮兮的,我们好久都没一起沐浴了,走吧,姐姐给你编辫子去!” “嗯!”花小玉柔声答应,乖巧的任对方牵着自己离去。 第二卷:云起 第162章:没事,我就看看 从是非之地一路追出来,月冬雪和冢无二本来只是为了太极魔尸而来,可没想到乱入遗迹,卷进了这些事情之中。 不过幸好的是,魔尸找回来了,人也平安无事。 真的平安无事么? 当他们走出小灵境时,原先分派留在遗迹之中的郑同王刚等人已经不见踪影,生死不知。 “这……人呢?” 葛汵到处看来看去,都没有见到任何人的存在,不禁有些担忧。毕竟算起来,那几个人跟他们走了一路,如果在这种关头出现不测,两个女孩又怎么可以心安。 正当葛汵着急时,一道弱弱的声音忽然出现。 “是葛汵兄……葛汵小妹吗?我们在这儿!” 声音虽然十分微弱,但几人还是听得真切。可当他们四处去看时,却发现四周别说人了,鬼都见不到一个。 “你们在那儿?”葛汵高声呼唤,试图找到几人的所在。就在这时,太极魔尸这时候忽然抬起鼻子嗅了嗅,疑惑的挪动着步子往一旁的废墟下走去,越走越快,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猛地就一跃朝着那处废墟下的一个坑洞里跃去。 “啊!鬼啊!” “敌袭!” “葛岑小妹,我们拦住这家伙,你们快跑......”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从废墟之下传出,里面的人显然被太极魔尸吓得不轻,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夹着微弱的灵力也不停的激荡,让废墟下顿时飞起了无数烟尘。 “这......”几人面面相觑,彼此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无语的表情。苦笑不已。 刀光乍现,伴随着阵阵狂风,吹散了飞散的沙尘,掀开了堆积的废墟,整齐的将废墟削去了一半,最终还是月冬雪停止了这场闹剧。 突然的变故让废墟中的人群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就抱团守在一起。而太极魔尸因为有冢无二的命令,所以一动不动的站在坑洞里,任由郑同等人攻击,没有伤害任何人。 直到月冬雪等人走到边上时,郑同一行才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太极魔尸的状态和他们一开始所见到的样子实在差距太大,那模样就像一个发现玩具的孩童,呆滞的站在原地,根本不像先前那么嗜血狂暴,见人就想杀。 “上来吧,他不会对你们怎样的,先前那只是因为他被别人控制了罢了!” 听到冢无二的话,几人将信将疑。再看向葛汵时,见到她点头,才又小心翼翼的定下心来。 “都上来吧,我们该走了!” 呼唤着众人,葛汵已经手里已经出现了惊云,众人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 听到声音,众人疑惑的看着说话的人问道:“怎么了?” 王刚才从废墟下爬出,顾不上自己浑身泥土,给郑同投去了一个目光,见对方点点头,他才开口向几人说道。 “我们现在不能直接走,万一那俩可怕的家伙在外面,撞上聊的话就很麻烦了!” “那两个家伙?说明白点。” 见葛汵疑惑,一旁的郑同开口帮王刚解释道:“就是我们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只和你打起来的凶兽,还有另一个没见过的人。” 郑同毕竟是阅历比较多的人,表达和重点都比较能让其他人明白,所以几人很快就清楚了发生什么事。 原来,在月冬雪等人离开之后,他们就小心的躲到一旁,耐心等待众人回归。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音讯,一群人渐渐也大胆了起来,在遗迹里四处探寻起来。 然而这里早已经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自然一无所有,于是他们的好奇心也放到了遗迹里的大门之处。可是,当他们来到这里时,宝物没找到,反而把一开始镇守在门里的怪物召来了。 怪物袭来,一群人当然没有那种实力和怪物对抗,所以立马就在遗迹里躲躲逃逃,和怪物玩起了捉迷藏。 正当他们无路可退,躲到那片遗迹下希望能避开怪物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就从门内飞出,和怪物就瞬间对上。 猎物在眼前,怪物当然不可能放过,可是那人实在实力太强,直接就重伤了怪物,欲要逃离。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那怪物似乎无比愤怒,对他穷追不舍,二者一路对打,一前一后就追出了遗迹外去了。 因为躲在废墟下,一群人自然也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够呛,所以那怕对方离开了,他们也不敢轻易出来,直到月冬雪他们回来,也就有了先前这一幕。123看书网 听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月冬雪几人也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谁,他们大概也想到了。 那只怪物被葛汵击退以后就不知所踪,月冬雪等人在遗迹里也没有遇到,大家下意识的就把它忽略了。没想到它不仅还活着,从里面出来了。 明白因果,冢无二回头,看着遗迹大门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可以逃出来,而且看那样子,镜越尔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都不是简单的人啊!” 月冬雪听他的话,问道:“你怀疑镜越尔?” 冢无二答道:“说不好,但是如果是镜越尔放出来的那还好,可如果是那家伙真有这种手段,那可就值得让人在意了,毕竟那是在诸神的封印里,不是谁都可以那么简单逃出来的。” 背着夏玲的雪鬼也是在天堂里见过对方的,凑上来疑惑问道:“无论是怎样,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不过话说回来,那只怪物看样子应该是守这遗迹的啊,为什么它会舍弃这里追出去,有什么仇?” 冢无二点了一根草烟,吞吐着答道:“仇不至于,据我猜测,看来是那家伙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出来了。” “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几人都疑惑的看向他。 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冢无二说道:“你们不觉得我们回来的时候,路上少了点东西吗?” “少了什么?”葛汵问道。 “梦蛾之骨!”月冬雪忽然开口,他也想到了冢无二说的意思。 听他一说,葛汵和雪鬼顿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进入之时,因为通道里梦蛾之骨的存在,还是靠着葛汵都械甲兵才能安全进入的。可是出来时,别说梦蛾之骨了,就连通道里的一些枯骨都不见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过雪鬼还是说道:“你的意思是,那家伙带走了梦蛾之骨,所以才被怪物追杀的?” “谁知道呢,出去看看不就行了!” 冢无二说完看向几人,等待他们的意见。 言之有理,自然没人反驳,所以葛汵立即就把惊云抛出,漆黑的巨大云舟瞬间出现在眼前,一行人纷纷上了云舟,驾驭着惊云往遗迹的出口飞去。 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沙地上少有的出现了一副杂乱模样。 几根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枝条嵌在泥土里,早已经枯萎,离被风化也不远了。一个个的大坑在沙地里像是蜂窝一般,其内的黄沙有的泛白,有的泛黑,带着丝丝湿润之感,想必是因为某些原因,把埋藏在地下深处的沙子都翻了出来。 还有一些沙子已经完全变成了鲜红色,那是血液的颜色。而血液的来源,就是沙地上横七竖八被斩成无数块的虫类尸体,想必就是遗迹里那只怪物的尸身了。 忽然,在一个数十丈宽大坑洞边缘,无数的泥沙开始震动,不停的向两边滚落,一个土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形成。 土包不停的膨胀,在膨胀到一定的地步时,忽然嘭的一声炸开,掀起几十米高的尘埃,一道幽光从其中飞了出来。 惊云稳稳的停在半空,一股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还带着阵阵让人恶心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沙漠里的温度这么高,这味道也是怪物的尸体腐烂带来的。 “要不要下去看看?”雪鬼对身旁的月冬雪和冢无二提出建议,夏玲早已经被他交给葛汵,送到惊云的芥子空间里休息去了。 “不必了!”冢无二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方,如果忽略沙漠上的那些坑,那沙地上隐约可以看出地面有一个大大的“斩”字。 “是他干的?”月冬雪好奇的看向雪鬼和冢无二,他知道有那样一个人,但是没见过,不清楚,只是地上那些痕迹,让人不得不在意。毕竟从太极魔尸这算起来,这仇是结下来了。 “嗯!”冢无二点点头答道:“看来是有点小来头的人,不仅果断决绝,手段狠辣,还心思谨慎,将来是个值得关注的对手!” 不过话刚说完,他又想到了别的,突然向月冬雪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月冬雪不解,就连雪鬼知道有些懵,看着他。 冢无二见状眉头一皱,面色难看的看着月冬雪说道:“把你面具拿下来我看看!” “嗯?有什么问题?”月冬雪不知道冢无二想干什么,不过还是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庞。 冢无二见状直接一挥手,在云舟上布了一层结界,让三人独处,才继续说道:“不是这张!” 在场两人都知道月冬雪一直隐藏着真实的面容,所以也知道冢无二的意思,迟疑了一下,月冬雪的脸上忽然一阵变幻,又换上了另一张更年轻俊朗的脸庞。 看到了真实的面容,冢无二才满意的点点头,细细的端量着月冬雪的脸,半天后才忽然憋出一句话。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惊云上肆无忌惮,一道刀光直接把笑声又劈飞到了半空,惊云骤然升高绝尘而去,某人赶紧可怜巴巴的又飞回其上。 只是没人知道,这阵笑声,很巧妙的掩藏了一种叫做担忧的情绪。 第二卷:云起 第163章:回来 在是非之地的东城区,原圣虎堂旧址,冢无二炼尸的那个地下洞穴之中,阵法不知何时已经被人重新建了起来,冢无二和月冬雪以及雪鬼都已经无声归来,重新回到了这里。 惊云的速度很快,而且还能无视沙漠上方的那些风暴,所以他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接就进入了这里。 这是冢无二要求的,因为他说太极魔尸还未完整。 见他一来就吩咐太极魔尸躺回原先的地方,雪鬼也不管别的,直接就开口问道:“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月冬雪疑惑的看向他,却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冢无二,表情有点不对劲。 毕竟他不是雪鬼,也不知道雪鬼从见到了太极魔尸之后,就一直感觉很怪异。 冢无二却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回答道:“别这么急躁,如你所见,他是一具傀儡,但我更喜欢叫他僵尸!” “原本我是准备复活他的,但是他实在太弱。身体根本不足以承受力量,而且源灵也接近全都溃散,没办法,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他继续存活下去,以后能不能完全恢复就看他的造化了。至于你的疑惑……” 冢无二转头看向躺在平台上闭上双眼的太极魔尸,抬手就是几张黄符飞到魔尸身上消失不见,让太极魔尸彻底沉睡之后,他才继续向雪鬼和月冬雪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范大所复活的力量,也是雪鬼所修行的天地元气的一种。 只是,冢无二是用给雪鬼复活的残余力量灌注进范大的体内,并且在其中加入了灵力,辅以炼尸术,才让范大可以保留最后一丝魂魄,复活为太极魔尸。不过虽然保留了一丝魂魄,但是范大的源灵已经散了太多,难以聚全,只能留有一丝单纯的灵智罢了,智商也相当于四岁孩童的地步,切大多时候只会听从命令行事。 再加上冢无二给雪鬼复活的力量过于特殊,导致太极魔尸的身体和雪鬼的一样发生了变化。 雪鬼的身体,他自己也清楚,他身体里藏着两股力量,仙和魔的力量,这也是为何冢无二会说森罗逍遥适合他,因为仙剑和魔刀所对应的就是仙魔之力。 而太极魔尸的身体里,所拥有的力量,是神和魔的力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二者之间只差一个字,意义却完全不同。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仙,所以雪鬼的仙魔之力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森罗逍遥这样的绝世奇葩也仅此一个。太极魔尸的之力,是在仙魔的基础上附加的这个世界的力量,就像是雪鬼的复制体,也像是雪鬼一母同胞的兄弟,所以二者之间也存在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这种联系本该一直都存在的,只是先前雪鬼虽然疑惑,但不清楚来源,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并不在意,直到遇到了太极魔尸,他才真正在意起来。 明白了其中因果,雪鬼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冢无二一向做什么都神秘无比,你真要和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雪鬼目光看向魔尸,灰褐的眼球里带着一丝亲近,这是同宗同源的联系。 月冬雪并不是知情者,不过大概还是明白了冢无二的意思,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这又向冢无二问道:“你说他还未完整,又是什么意思?” 冢无二闻言答道:“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这是给你找的帮手。虽然融入了你的血液,但是因为最后阶段没有完成,导致你和他之间的链接没有建立起来,才让别人有机可乘,间接控制他。” “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现在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帮我重新建立起这个链接,让他完全听从于你。同时,我也需要雪鬼用森罗逍遥将他在天堂里吸收的心魔力量平衡,不然魔力独大,他会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魔尸。” 冢无二说完,月冬雪稍微思考了一下,随即就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再问道:“怎么做?” 冢无二见状,莞尔一笑道:“很简单的,你们俩各自站到那里去,听我的号令就行。” 没有多余的话,雪鬼和月冬雪一左一右站到了冢无二指定的位置。至于冢无二则是直接走到了另边,背靠着墙壁,和二者呈三角对立之势。 “天启运,地承魂,人守方圆,乾坤……定!” 冢无二“定”字一出口,洞窟之中的地面霎时间出现了一个个复杂的花纹,将三者完全笼罩,同时一圈又一圈的黄色灵力圈以太极魔尸为中心,向四周散开,三道比人还大的黄符骤然在三人背后形成,将整个空间全都笼罩。 “雪鬼,森罗逍遥,秋阳,引魂入灵!” 随着冢无二的喝声,刀剑化作龙凤飞到太极魔尸上方,与之一起的,还有器灵秋阳。在秋阳的引导下,龙凤之魂和他自己本体一起钻入太极魔尸的身体之中,顿时无数黑气就从魔尸身体之中溢出,太极魔尸整个人也变得漆黑无比。好网 冢无二见状,连忙向月冬雪发出讯息,让他同时配合着一起完成。 “老月,煞气压制!” “夜幕也用上!” “再来一滴血……” …… 是非之地近日很是热闹,万家开了月满楼雇佣协会,第一分部就在是非之地这个地方,是让许多人都意想不到的。 大多数人眼里,是非之地都是一个粗鄙下作,恶名昭彰的地方,不被许多人所接受。甚至是在一些常驻是非之地的人眼里,自己就比人低了一个层级。 但也正因为这样,家大业大的万家以是非之地为第一分部,让许多人都感觉自己得到了尊重。以至于许多作恶多端的亡命徒亦或者大小势力,都会来月满楼挂个名。 偶尔心情好了,还会接几个委托来做一下。 只不过,是非之地不同于别的地方,在这里,烧杀抢掠都只是家常便饭,所以想要有些正常的任务,基本少的可怜,更多的,是买凶作恶这类的委托。 再加上,月满楼为了保证双方利益,每一个委托都会定的有规定完成的时间。而且为了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月满楼还根据完成委托的时间和完成的程度给予评价,设置了好几个雇佣等级,让这些人有了互相攀比的心理。以至于许多人接了任务之后,就立马四处去打探目标的消息去了。 相比起古陆,是非之地巴掌大的地方,找个人当然要不了多久,所以每时每刻,是非之地到处都会有各种事件发生,绑架下毒、敲诈勒索、杀人越货………诸如此类的事多不胜数。 不仅如此,因为委托实在太多,很多人接到了委托,刚完成,回头就发现自己的雇主也被人挂掉了,无数脸都懵逼了。 任务做了,拿不到报酬,这种事搁谁谁不膈应?于是他们也开始打听那些雇人弄死的第二原雇主,想要找到对方来买这笔账。 可是,如果第二原雇主如果刚好就是自己的目标,刚被自己送去见阎王了,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即使没有发生这种尴尬的恶臭事件,人家第二雇主也不会同意这些人的提议,自然新一轮的流血事件又再次发生。 甚至还有一些好事者做过统计,如果说以前是非之地这类事件一天只发生五百起,那从月满楼建立以后,这类事件发生的频次最低可以达到一天两千次。这是一个恐怖的数据,如今的是非之地,四处都是血腥的味道,随处都可以看到突然就燃起的战斗烽烟。 这类事情越演越烈,有些人趁着乱局开始借机发展势力,有些人也不悦这场因为月满楼而起的乱局,开始向月满楼施压,一时间,月满楼也被弄得焦头烂额。 所以,当葛汵和夏玲带着郑同一行人来到月满楼的时候,看着这人头涌动的大厅,听着那些粗犷又喧闹的争吵和埋怨声,一行人只觉得无比头大,真希望那三个家伙能赶紧回来。 进入是非之地之后,冢无二便向几人指引了月满楼的方向,让他们前来此地等候,他们另有急事要办。 刚刚痊愈的夏玲和初来乍到的葛汵自然没有意见,就要带着众人。 中间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郑同等人之中,有些人虽然感激月冬雪几人,但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去寻找王刚的那位远方亲戚相助。 然而,当冢无二随口问及他们找的人属于什么势力时,冢无二和月冬雪都十分无语。 圣虎堂!按照王刚的说法,圣虎堂一向做事刚正不阿,内部团结友爱,深得是非之地许多人的尊重,加入这样一个好去处,也就是他们前来的目的。 听完这些话,冢无二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语了,最后还是直接告诉几人,圣虎堂已经被灭门了。 一行人当然不信,毕竟他们印象中圣虎堂可是侠肝义胆的对象,让冢无二都差点忍不住爆出圣虎堂就是被自己灭了的了。 原本他是准备不管这几个人死活的,就他们这样,在是非之地绝对活不过三个月。不过考虑到葛汵和几人的关系,他还是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甚至还顺手抓过来一个路人,让他和众人说了说关于圣虎堂的事,这才让郑同王刚一行人相信了他的话,失落的跟着葛汵来了月满楼。 第二卷:云起 第164章:冲突 像月满楼雇佣协会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虽然说吵闹让人烦不胜烦,但是也并不是就没有好处。比如听听闲闻轶事,打听打听消息什么的。 也许是心里不死心,王刚从来到月满楼之后,就一直心里有些芥蒂。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远方表亲传来的那些讯息里,圣虎堂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然而事与愿违,最终他得到的答案都和冢无二说的差不多,圣虎堂,也确实是一个被人不耻嫌恶的组织。 失神落魄的往葛汵几人所在的地方走去,王刚这会儿心头仿佛压了千斤担,自己一开始信誓旦旦的和众多兄弟们打包票,大家才信任他一起来到了这混乱的是非之地,想要重新开始一片天地。 可如今美梦破碎,未来该何去何从,自己又拿什么见面去面对这些同生共死的好友呢? 想到这,王刚心里越发堵得慌,低着头像只溃败的公鸡,挪着步子往前走,越走越觉得脚下越加沉重,就连对面有人正走过来也没发现。 砰的一声碰撞声传来,虽然声音不大,但那是骨头碰撞的声音。眼前一黑,一股沉重大眩晕感传来,猝不及防的惯性从前方传来,让王刚的身体习惯性的就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哎哟……滚蛋!不长眼的玩意儿,你想死吗?” 惨叫之后是一声怒喝传来,王刚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一对凶神恶煞的面容,怒睁的双眼仿佛欲要喷火一般。而他的身边,一名身穿锦缎玉袍的年轻人正捂着额头直喊疼,看他身高和王刚差不多,想必之前的撞击声就是他和王刚亲密接触带来的。 看对方打扮,想必应该是那家的公子哥,让王刚顿时心里惊慌不已。 但他我是和机灵的人,所以连忙就起身,点头哈腰的说道:“诸位大人万分抱歉,是小的孟浪,走路不长眼,冲撞了贵公子,是小的错,希望诸位大人大量,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是吗?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你就去死吧!” 王刚话刚落下,就听得那一开始开口的大汉怒喝着,刚猛的就一拳朝着他的面门打来,强大的力量让他顿时就条件反射的抱头蹲下。 “嘭!” 又是一道差不多的碰撞声传来,王刚本以为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这声音也是从头上传来的,让他有些担忧又疑惑的抬起头。 之间一名侍者模样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冷漠的接住了壮汉攻来的拳头。 “月满楼内不许私斗,有仇就请出去解决,还是说你们想破坏规矩?” 一句话,就让大汉惊出一声冷汗,身上原本膨胀起来的肌肉也萎缩了不少。万家的产业,万家的规矩,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是有人能随便破坏的,先前他只是因为雇主死了拿不到委托金而生闷气,一时间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人在屋檐下,壮汉也很识时务,收回手对侍者抱拳示意了一下,尴尬的陪着笑脸说道:“很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望小哥海涵!” 说话间,大汉手中还多了一个小袋子,伸手递到了侍者的面前。 “识相点!”侍者冷哼一声说着,一把从大汉手中拿过钱袋,看了王刚一眼,便直接推开人群往柜台走回去。 至于王刚,他管不着,在这是非之地,如果慈悲,那一定会死的很惨。更何况这样的事在这破地方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他要做的,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月满楼大厅那么多,这点小波澜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见到侍者离去,围观的人都对王刚投去了一个看热闹的眼光,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家伙的下场。 果不其然,壮汉目送侍者离开之后,看向王刚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而他身边的少爷也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对壮汉说道:“刚子,给我把这王八蛋剁碎了丢到沙漠里去!” 叫的是刚子,和王刚名字差不多,但肯定不会是叫他的。 而叫刚子的大汉听到自家少爷的吩咐,一步上前,就不怀好意的对王刚说道:“小兄弟,既然犯了错就该认,我们出去外面吧,到外面去好好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如何?” 眼中凶光闪动,大汉嘴上说的好听但王刚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听信他说的话,立马摇着头就忌惮的往后退。 然而,他才退了一步,就感觉身后有人推了自己后背一把,让他顿时身体失去平衡,向大汉的胸膛里你撞去。 “哈哈哈!小兄弟还真是客气,既然自己送上来,那我们就走吧!” 刚子顺势一把接住了王刚,一把将他狠狠的按在胸膛,嘴角带着一抹狠厉之色。 “唔……不!”王刚绝望的挣扎,思索间能的抬脚,膝盖前顶,一下撞到刚子的裆下,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大汉吃痛,顿时双腿一夹,身体下蹲捂着下面,手上自然也送来了他。鱼鱼 机不可失,王刚脱离了魔爪,一个翻身就滚到了一旁的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抱住桌腿。他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只要自己还在这楼里,对方就绝不敢对他怎样,为了活命,丢人又能如何? 谁曾想,这一幕看得围观的人一愣,随后一阵爆笑声从周围传来,其中一些认识那壮汉刚子的人尤其笑的格外夸张,还跟着起哄起来。就连那名已经走到柜台的侍者回头看到这一幕也很无语。 “哈哈哈,刚子,你这几日是没钱,吃素吃多了吗?竟然连这个个小子都抓不住?” “我看是力气都用在那个娘们身上去了吧,笑死我了,哈哈哈!” …… 月满楼不允许私斗,但没说不允许嘲讽,周围嘲笑的声音每多一句,大汉的脸色就变得更阴沉了几分。 “小子,你找死!”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点疼痛的忍耐度还是有的,所以刚子直接就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王刚的腿,就要往外拽。 知道自己跑不掉,王刚宁死不松手,桌子都被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痕迹,发出一阵笃笃声,桌上的碗筷掉落了一地,惹得其他人更是笑的无比嚣张。 “放手!”刚子怒喝。 “不放,死也不放!”王刚撑在桌子底下忍痛回答。 刚子听这话更是已经濒临爆发大边缘,手上已经用上了灵力,强大的力量顿时让王刚的脚踝的骨头仿佛碎了一般,钻心的剧痛传进神经,让他差点忍不住就叫出了声。 他不是没有想过求救,葛汵几人就在一边。但是一想到因为自己,所以害大家落到这步田地,如果这种时候再求救,那无疑又是殃及池鱼,要是其他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可能他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所以那怕无比痛苦,他也咬牙忍耐,口中牙齿都咬碎了,痛的满头大汗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然而,刚子见状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让王刚的腿都痉挛了起来,骨头也发出了轻微的破碎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就这么耗上了,边上围观的人也从一开始的嘲笑,慢慢的变得安静起来。许多看了全程的人,心里竟然对王刚这个家伙打心里产生了一丝佩服。 不知不觉间,有人下意识就长了长干裂大嘴唇,下意识就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圆场之类的。但一看到大汉那浑身越来越盛的凶杀之气,却没有人敢真的开口管这闲事。 眼看就要下不来台,刚子的耐性也到了极限,再也忍不住了,另一只手直接就挥拳轰向了王刚抱着的桌子,灵力瞬间就把桌子撕裂得四分五裂,王刚抱着桌腿的手也被震开,手心被木屑撕了好几道伤口。 “走!”刚子一把拖起王刚正要往外走去,却又被人拦住,正是一开始阻拦他的那名侍者。 看对方不善的眼神,大汉当然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是什么。仅存的理智让他直接对侍者大吼道:“让开,是他先动手的!” “我知道!”侍者平淡的答道,同时也看了王刚一眼,开口道:“但是桌子是你打碎。” “你……”刚子张口,差点被对方一句话噎得吐血。这时候,一开始和王刚相撞的那名公子哥也一脸狠毒的站了出来,直接又丢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到了侍者手中。 “这样够赔偿了吧?让开!” 感受着手中钱袋的分量,侍者即使有些同情王刚,也没有理由再拦下,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做的足够,再继续那已经是工作之外的事情了。 没办法,侍者只能让开道,任由大汉拖着王刚的一条腿往门在走去。 然而他还没走两步,又是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放下他,不然,你现在就去死!” 声音不带半点感情,众人回头看去,之间一群人已经离开了原本的座位,个个都满脸怒气的向这边走来,说话的,正是那个走在最前方,看起来瘦弱的青年。 不过也有眼尖的人看出了那并你不是男人,而是一名女子。 “不要过来!” 王刚绝望的大喊,这是他从躲下去第一次开口,因为他已经看到葛汵几人走来了。 第二卷:云起 第165章:得寸进尺 这本来只是一场小小的骚动,在场大多数人都看得出来王刚修为低微,根本只是一个可怜的冒失鬼而已。 在是非之地基本不会有人见义勇为管这种闲事的人,更别说会给自己树立更多仇家这种事了。所以当葛汵等人站出来时,顿时让不少人都有些意外。 不过随后他们看到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修为和王刚差不多的弱鸡之后,再加上王刚那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瞬间他们就明白了葛汵这群人是王刚的同伴。 不过越是这样,一开始那句“去死”,就说的有些惹人笑了。也有人留意到葛汵的修为似乎也并不是太弱,不仅开始期待起了接下来的戏码。 虽然葛汵出声阻止了,然而这时候的大汉刚子心里无比窝火,只想着把王刚拖出去大卸八块,压根就没理葛汵说了什么。 见对方不停,葛汵手上带着雄浑的灵力就直接隔空一拳轰向快要走到门口的刚子。 觉察到攻击到来,刚子立即转身,迎头就要抬手抵挡,却又忽然停下了动作。这当然不是放弃抵抗,而是有人已经提前出手,帮他挡下了攻击。 “月……月满楼不允许私斗,这位客人,你们的恩怨请到外面去解决,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说话的依旧是先前那名侍者,动手的一样也是他,只不过他在动手一瞬间心底就有了悔意,只能硬着头皮例行公事。 因为这种时候原本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对方救下那个有毅力的可怜虫的,可他这一出手,立马又让那家伙陷入了危机,看来有时候职业病真不是好事。 不过在场可没人在意他的想法,因为葛汵现在很生气。 他们不想多生事端,所以知道这边出事了也没有在意,并不想来凑热闹。然而半天不见王刚的人,顿时就让一行人有些好奇,正要寻找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被拖在地上的王刚,顿时让她同样也怒了。 要知道,虽然这大小姐虽然长的平庸,身材也是一般,有时候男女都让人分不出来。但她可是实打实的千机院大师姐,在无涯学宫都是横着走的存在,又怎么会在乎眼前这个小虾米。 所以见攻击被挡下,她直接就毫不客气的怒骂道:“滚开!” 说着,三具庞然大物自半空中出现,凶狠的就向那侍者攻去,同时一道幽光已经迅速的从械甲兵的缝隙之中穿过,直指向大汉抓着王刚腿的手臂。 危机感油然而生,大汉下意识的就松开剩下大一只手,也就在他松手瞬间,幽光直接从他手臂上擦过,留下一道血痕,王刚的腿也摔回了地上。 血痕很浅,对刚子来说仅仅只是破个皮,但是却让他心惊肉跳,先前若不是及时放手,那他的手臂也许就这么废了。 始作俑者的葛汵在投掷出暗器的瞬间,人也同时越过了侍者,迅速的来到了王刚的身边,而那枚“暗器”却是去势不减的直接轰破了月满楼的大门,绕了一圈又重新飞到她的身边,正是惊云。 “王刚,你还好吧?怎么样了?” 急切的声音从夏玲口中说出,她和郑同几人也趁机赶到了王刚的身边,看他凄惨的模样无比的痛苦。 “我……咳咳咳……我……我没事,你们走……不要管我……” 口中咳出些许殷红,王刚下意识就想推开几人,奈何他的一只脚现在已经废了,剧痛不停的袭来,让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葛汵没有言语,直接就塞了一颗药到他嘴里,而后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看向刚子。 另一边,三个械甲兵出现的时候,震惊了无数人,包括那个侍者在内,没人认识这奇怪的东西,再加上恻隐之心使然,那名侍者一直在躲,并没有反攻,已经让许多看戏的人让出了一片杂乱的空间。 伸手一挥,葛汵手中灵力一动,三个械甲兵仿佛接到命令,抛弃了侍者,向刚子围拢过来。 “给我一个你活着的理由!”葛汵冷声开口,她没有从那名侍者身上感觉到杀意,那么想必真正的对手只有眼前这位壮汉了。 然而壮汉并没有先回答她的话,而是嚣张跋扈的看了看地上的王刚,才对葛汵问道:“原来这种废物还有帮手,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一起出去,用你们的贱命来向我家少爷赔罪吧!”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葛汵依旧一动不动看着刚子,周围围观的人都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紧张的气氛,并不想被波及。 不知为何,看到葛汵的眼神,明明他已经感觉出来这个瘦弱的家伙修为和自己差不多,心中却是忽然觉得有些冷。 而那名侍者没有了械甲兵的纠缠,本来也是要上前的,不知为何却忽然没有动作了,只是带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视线还下意识的看向了柜台后方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人。 这时候,原先和王刚撞到的那位富家公子忽然走到了葛汵和大汉之间,脸上挂着笑意,一改之前的表情,态度也变得十分温和的看向葛汵。阅书斋 “哎呀!这就是多大点事,犯的着大动肝火吗?都是一些小事情,说开就好了啊,刚子你也是,这么急躁干什么?怎么教你的,待人礼貌都不会了吗?” 这位公子说着还不忘煞有其事的转身斥责了一下壮汉,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会以为他真是什么好人了。 虽然不明白自家公子突然这样是何用意,但是刚子也不能落了他的面子,躬身答道:“抱歉,公子,是小的鲁莽!” “嗯!”富家公子满意的点点头,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挥着,又转过来对葛汵说道:“这位兄弟,想必咱们之间是有些误会,所以不如就让我来解释一下吧!” 葛汵没有搭话,只是看着这个突然走出来的纨绔子弟。对方也不介意,兀自继续开口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不才,姓宁名天奇,家父乃是王雄帮的现役帮主,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什么?他就是宁天奇?” “不会吧?他就是那个宁王雄的小儿子?” “难怪是他,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 一阵阵议论声从人群中响起,许多不认识的人都被这宁天奇的名字震惊到了,议论纷纷。宁天奇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昂首挺胸,脸上尽是得意。 然而葛汵却不吃这一套,开口说道:“什么王雄狗熊,没听过,你想干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呵呵!”听到这话宁天奇眼神闪过一丝怒意,不过无意间瞟到了葛汵身后时,又很好的把心情掩藏了起来,打着呵呵继续说道: “阁下别误会,是这样的,你那位朋友之前走路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直接撞到我身上,闹得现在我这头还昏昏沉沉的,所以我们就商量请他到外面去,让他好好赔个不是。但是未曾想他实在难请,我这家丁也才用那种稍微特殊一点的手段请他了。” “不过本公子大人大量,如今看在你们诸位感情这么好,也深受感动,所以就决定化干戈为玉帛,不再与他计较。但是做错了事就要罚,我看这位兄弟就象征性的赔偿一下,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如何?” 葛汵看着这宁天奇的嘴角,越看越烦,直接很厌恶的说道:“别废话了,你想要什么?” 宁天奇答道:“很简单,只需要十万,我们就……”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袋子就已经从葛汵手中飞出,直接砸到他面前的地上,在地上都砸出了许多灰尘,份量看来也不清。 葛汵平时在学宫要什么有什么,本来也不在乎金银之类的俗物。但是上次魇魔之战后,让她也对外面的世界有了不少常识,所以她出来前还去了一趟千机院的小金库,带了不少金币在身上,一直存放在灵内界之中。 明明心中有气,但是现在明显看起来是自己这方理亏,所以当她听到十万这个数字的时候,直接就丢出钱袋,对宁天奇喝道:“十万金灵币,拿着赶紧滚!” 她突然这么一出,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来不及惊讶,就瞬间懵住了。这可是金币啊,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眼都不眨的就丢了出来? 就这么一瞬间,许多人的心中已经开始仔细打量起了葛汵,毕竟能这么随意的人,看来来头也不一般。当然也有一些人关注葛汵的目的,是贪婪。 就连宁天奇也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同样有些被吓到了。看葛汵这些人的打扮,一个都不像有钱的住,所以他才故意报这么高的赔偿,好让葛汵拿不出来的同时,他理直气壮的进行下面的事。 然而没想到葛汵不仅拿出来了,还拿得这么果断,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但是十万金币可不是小数目,看着,地上那个小钱袋,他知道那是芥子袋里面别有空间,但自己绝对也不能这时候真的去拿,顿时灵机一现,就给身边的刚子使了个眼色。 壮汉刚子跟着他这么久了,自然和他多少有了些许默契,于是直接就聪明的抬手一吸,把钱袋抓到手中,灵力探进去查看。 看完其中的东西,刚子也没想到葛汵这么干脆,里面的金币十万只多不少,于是凑上钱说道:“少爷,确实是有十万金币!” “喔?”宁天奇疑惑一声,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不出众的家伙还是只肥羊,让他顿时有些不好下台。 不过只是瞬间,他就想到了另一个好点子,收起折扇从刚子手中拿过钱袋掂量了一下,对葛汵说道:“阁下看来还是误会了!” “你什么意思?”葛汵问道。 宁天奇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说道:“我说十万,要的可不是金币,而是十万灵石!” 第二卷:云起 第166章:我的个姑奶奶哟! “有一个人……时而温柔大方,时而严谨专注,时而愁眉苦脸,时而喜笑颜开。她睁眼便打破规则创造了生命,抬手就轰碎天界屠灭了诸神,有人说她是万世伟人,但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单纯可爱的母亲。” ——陌道孤魂业红儿 ———— “十万灵石!” 宁天奇开口说出这句话之后,围观的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更远一些的人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于是在一些人小声的传话之下,很快很多人都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顿时让整个月满楼里寂静无声。 “咚铃铃铃……” 一名在柜台后正准备为面前的人办理手续的少女手中一松,那人的徽章就此掉落在桌上,传出一阵阵响声,盖过了许多微弱的呼吸声,在这大厅里,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一直道歉。可是没有人理会她的冒失,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门口,投向了葛汵等人的身上。 灵石和一般的银钱不同,在古陆无比稀少,十万灵石,那可是整整足够一个中型门派发展十年所需的一切了,这是许多修行者一辈子都攒不到的巨款。 就拿葛汵来说,她平常用的械甲兵和惊云都是靠的灵石做动力,可从云洲魇灾到现在,她也只不过才花了几千灵石而已。 然而宁天奇开口就是十万灵石,他不是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相反,这也是他算计好的,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眼看葛汵几人没有说话,宁天奇脸上的得意越加明显,甚至已经抑制不住了自己的笑意。 随手把十万金币抛到地上,宁天奇再次说道:“怎么?拿不出来了吗?如果拿不出来也没事,我宁天奇一向宅心仁厚,如果实在拿不出来我也不怪你们。但是……就把那边那位少女送给我赔罪如何?” “什么?” 宁天奇的话让众人又是一惊,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名清雅的美丽少女身上,正是夏玲。 也到了这时候,在场的人们也才明白,为何他会要十万灵石了。因为他的目的根本不是钱,而是色心作祟,对夏玲别有用心了。 见夏玲迷惑的抬起头,有些呆滞的眼神让人看起来更是心声疼爱,看得宁天奇心头痒痒,继续开口说道:“怎么样?小姑娘,只要你愿意跟我走,那今天这事我们就一笔勾销。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给你的这些同伴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让他们在这是非之地痛痛快快的活下去。” 话说至此,宁天奇眼里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多不可描述的一幕,表情也变得无比淫邪。 “师姐……我……”夏玲看向葛汵,眼神中满是求助,原本她只是在为吴刚包扎伤口,也被那十万灵石吓到了,到现在脑回路都没有转过来。而且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会在一句话之间就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一声师姐叫的人心神荡漾,也就是因为这些,围观的人再次看向葛汵时,才知道原来葛汵也是女性。 两个女孩子出头,面对是非之地的庞然大物,许多人的心中已经只剩下了无奈的叹息,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就在这时,在众人眼中,葛汵却忽然摇了摇头,低下身子把地上的钱袋重新捡了起来,放进了怀中,动作看起来有些麻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吓傻了。 “太少了!” 平淡的声音忽然从葛汵口中说出,让众人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就在他面前的宁天奇也没有听清,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太少了,十万灵石,太少,我给你一百万如何?” “什么?” 静,死一般的寂静。如果说宁天奇的话一开始是让所有人脑子有些短路,那现在葛汵的话,直接让所有听到这话的人大脑当机了。 “哈哈哈哈哈哈!”过了好一会儿,一道疯狂的笑声终于打破了宁静。 只见宁天奇捂着肚子疯狂的大笑着,眼角都被泪花所占据,听清了葛汵的话,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傻了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宁天奇越笑越夸张,让很多人回了神,也跟着忍俊不禁起来。一时间,整个月满楼里就被疯狂的笑声所占据。 一百万灵石,谁能轻易拿出手?那怕是当今的中皇朝太子爷,估计也不敢随口就说能拿出一百万灵石吧?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子是疯了吗?不会被吓傻了吧?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无数看客的脑袋里出现,在他们眼里,葛汵这女孩子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疯了。德德 然而葛汵却毫不在意,眯着眼看向宁天奇,淡淡问道:“笑够了吗?” “额……”宁天奇被这一问噎住了笑声,看向葛汵真要说什么,却又听葛汵说道:“不过我要是一百万灵石给你,你敢要吗?” “哈哈哈哈哈!你真当你自己是财神转世吗?一百万灵石是吧?好,我要,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拿出一百万灵石来!”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不敢要,那我就要你的命!” 葛汵说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笑的很开心,和之前一开始愤怒的态度截然不同,只有最了解她的夏玲才知道,自己这位师姐,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彻底被激怒了,而且,还是无比严重那种。 不管其他人如何反应,葛汵缓缓的抬起右手,伸进了自己大怀中。 微弱的灵力闪动,她再拿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银色小袋子。 看到这个袋子的瞬间,有人疑惑,有人震惊,有人甚至身体已经颤抖了起来。而宁天奇更是眼皮狂跳,因为他也认识这种袋子。 在月满楼里有不少识货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袋子,是专门拿来装灵石,保证灵力不流失的袋子,而且,光是那袋子的品质,就比得上一般的金灵器了。 看到这里,许多人已经不敢再笑了,能拿出这种袋子的人,会被吓傻?除非天下人都先傻了吧! 葛汵可不管这些,而是当中就打开了袋子,一股浓郁的灵力就从袋子之中窜出,让月满楼里的灵力顿时变得无比浓郁。 “一万……五万……十万……十五……二十……三十……” 葛汵微弱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没有人出声打扰,甚至无数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下打扰了她的数数。 当她数到三十五万的时候,忽然就停了下来,眉头不展。 “怎么只有三十五,我记得我不止这么点啊!”葛汵小声嘀咕着,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夏玲问道:“小玲儿,我们出门的时候,我放你桌上的盒子你带了吗?” “啊?”夏玲忽然被葛汵一叫,愣愣的睁着大眼睛,下意识回答道:“我……我……我忘了……”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现在只有三十五万了,可怎么办呢?”葛汵似乎很焦虑,回头看向宁天奇时,直接避过他的眼神,完全已经不把他当回事了。 “你……你……你究竟是谁?”宁天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女人真的能拿出那么多灵石,这让他也呆滞了。 “闭嘴,别烦我!”夏玲不耐烦的回过头呵斥,顿时把宁天奇下了一跳。 随即,葛汵又回头扫视着大厅里的人,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 开玩笑,这女的敢众目睽睽拿出几十万灵石,这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看她这样不像是久经世事的人,就这样,估计是那家公主出来体验生活了,谁还敢直视? 这要是万一冒犯了……别看这是非之地的人个个跟土霸王一般,那是因为天高皇帝远,那些大势力对这穷乡僻壤没兴趣。可如果要是被招惹了,随便来一个也能把这是非之地灭得干干净净。 反观葛汵四处看了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子,忽然就扬声说道:“我说,你们这里谁最有钱啊?” 不过,却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话,让葛汵又是好气又好笑。 不过,她立马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好像分开之前冢无二说这月满楼很有钱? 想到这,她又对先前那名侍者高喊道:“我听说你们月满楼是很有钱的对吧?你们主事的呢?叫他出来,我找他借点钱行不?” “我……”着侍者被他一叫差点腿软摔倒,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哈哈哈……行,当然行,不知这位小姐是何方人士?若是在钱财方面有难处,我们万家自然愿意慷慨解囊相助!” 说话间,万一明从后方快步走来,顺便做手势示意侍者退下。他藏在一边看了半天的戏,这时候他也不能淡定了,一边走还一边不停的在脑子里搜索葛汵几人的模样,可是无论怎么想,他也想不出葛汵究竟是那家弟子,那些奇特的械甲兵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葛汵看着来人一副珠光宝气的模样,也不矫情,直接就从怀中拿出一块牌子扔给万一明,开口说道:“你有钱是吧?认识这东西不?帮我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做抵押,如果能的话,先借给我六十五万灵石,回头我让人送来换你!” 万一明下意识接住牌子,待看清上面的东西时,额头青筋暴起,心中只剩下一句话不停地回荡。 “我的个姑奶奶哟!” 第二卷:云起 第167章:颠倒黑白 万一明作为是非之地万家产业的负责人,他是看过很多名门子弟的资料的,所以他绝不会不认识那些大门大派的年轻一辈。 可是当看清葛汵给他的牌子的时候,他立马就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顿时就觉得自己手中的令牌无比烫手。 令牌很小,只有半个巴掌大,看起来是木质的。 但是如果细看上面的纹路,就会发现,这牌子看似是整体,实则是以无数个极其微小的小方块,以一种极其精细的方式,拼接组装而成的。 牌子的正面,银钩铁画的纂刻着两个大字:“无涯!” 而牌子背面,是一个圆形的花边图案,图案中间以扇形的方式展示着一排工具,有锤子、刻刀、锉刀、锥子……等等许多。图案下方同样也有两个字,只是这两个字要略小,上面的一个叫做:“千机”。 万一明不是傻子,立马就看出来这是货真价实的千机院院主令牌。 而且,他也知道,那些年那个疯狂的家伙满世界找传人的事,再看看葛汵的相貌,结合那些传说,虽然他没有见过葛汵,但是葛汵的身份自然也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他心里更是打鼓,这小姑奶奶到底是干啥啊,在无涯学宫呆着不行吗?跑到这里来,万一出点什么事……那无涯学宫不得把古陆都给炸了啊! 葛汵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盯着牌子一会儿变个表情,十分不耐烦的问道:“到底行不行,借不借你倒是给我个话啊!” “借?当然借!”万一明抬头,正气凌然说道:“既然是话都到这份上了,别说六十五万,那怕是六百五十万,这钱我们万家也先帮您垫付了。” 万一明的话说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月满楼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都听出了他恭敬的口气,以及话语之中的那个“您”。 一时之间,关于葛汵的身份,引起了无数人的猜测。 至于葛大小姐,她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直接就回头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宁天奇说道:“一百万灵石有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拿着灵石滚蛋,要么,你把命留在这里。” 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有了万一明的出现,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敢把她的话当成吓傻了的言语了,就连郑同和王刚一行人,也没想到葛汵会忽然就这么镇住了所有人。 至于宁天奇则是浑身冷感,颤抖着后退,被他身后的刚子赶紧扶住,二人心里已经开始升起了悔意,第二次开口问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葛汵无视了他的话,似乎又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喔,突然想起来,你对我师妹又想法是吧?没关系,小玲儿,你就跟这位公子走吧,去住几天!” “师姐,我……”夏玲这会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疑惑的看向葛汵,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葛汵却是笑吟吟的说道:“没关系的,小玲儿,这位公子看上你,是咱们的福分,不要怕,跟他去,过两天我就叫徐大山那混蛋来接你,两艘云舰也不知道够不够……” 说到这,葛汵还装着疑惑的的模样向宁天奇问道:“话说,这位公子,你家大不大,能停几艘云舰呢?” “公子”两个字咬的很重,讽刺的意味十足。但是月满楼里这些人不全都是傻蛋。战王徐大山的名字是年青一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无涯学宫大师兄在葛汵口中说的这么随意,她能是一般人物? 带云舰来接人?开玩笑,全天下谁不知道无涯学宫的云舰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战争,年前风洲的那些事,可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古陆,更何况,无涯学宫是李玄风的无涯学宫。 想到这,那些看戏的人对葛汵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恭敬。没有人会觉得她在说假话,因为月满楼的万一明在是非之地是个名人,他都恭恭敬敬,其他人敢怀疑? 一时间,这些人的态度大变,从一开始对葛汵等人的嘲笑,变成了对宁天奇的怜悯。 没错,王雄帮在是非之地是霸主,但也仅限于是非之地,若是真和无涯学宫结下梁子,那真是老鼠猫窝点灯笼,送上门来表演烤自己。 而且,宁天奇色胆包天,才敢狮子大开口说十万灵石,如今葛汵财大气粗给他一百万,明面上说是让他拿着赶紧滚,但是他敢拿吗?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他敢拿,那无涯学宫绝对会来人要个说法,到时候,王雄帮就此烟消云散也说不定。倘若不拿,那他就只能逃,不然葛汵可能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就在宁天奇骑虎难下之时,一道声音再次打破了平静。 “万家,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不仅找闲人开演戏,谋算一个小辈,更是借机咄咄逼人,怎么?难道万家是想要统一是非之地,统一天下,做真正的古陆帝王了吗?” 声音十分懒散,说话间一个一身下人打扮的老人从门外走来,顿时就和宁天奇站在一起。600 而那壮汉见到来人,连忙躬身行礼,宁天奇也同样脸色一喜,凑上去说道:“刘老,你来了!” 老人只是看他一眼,没有理他,看着万一明继续说道:“天下人都知道万家掌控无尽财富又无法称霸,可谁又能想到,万家现在为了争雄,居然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能用出来了,当真是可笑至极啊!” 看到这老人到来,万一明本来也不是很在意的,但当他听到对方的话时,却不得不在意了。 看着对方,万一明一字一句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方显然和万一明相识,所以也很不客气的说道:“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吗?你自己心里没数?” 老人不屑的看着万一明继续说道:“今天这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若不是有心为之,若不是刻意布置,一个小辈在你月满楼就能恰好被人撞伤?伤就算了,还恰好又有同伴来出头?然后再巧合的扯上你万一明?” “试想一下,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辈带着一群刚入门的修行者,带着几十万灵石能跨越外面那漫漫黄沙来到这里,还一来就来了你月满楼,一路上的凶兽和山匪都是瞎了吗?还是说那些人很凑巧的都大发慈悲不对他们有想法?亦或者,凑巧的都瞎了,对那女娃儿没想法,让他们一路到这里?即使是这样,真有这么多巧合,堂堂无涯学宫高徒只是一个辟府境界的小辈?我还真没听说那家天才能做出这种事,也真的太巧了吧!” 老人话音刚落,顿时就引起了在场许多人的议论。 “是啊,如果说是天才弟子的话,怎么修为资质这么差?” “就是啊,而且谁有灵石藏着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有人带着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 “对对对,是这个理!” …… 一时间,议论直接变成了舆论,让万一明脸色无比难看。 老人字字诛心,一席话就把局势完全颠倒,甚至还无中生有,直接把脏水泼到了万一明的身上。 甚至因为他的话,不少人都开始觉得葛汵和万一明这是在演戏,故意让大家看到这一幕的了。至于原因……谁愿意掌握无尽财富天天被人觊觎,寄人篱下的了? 毕竟那可是几十万灵石,不是泥巴,谁真能带着到处跑还不被人发现?而且还是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出现,太奇怪了吧!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这么想,实在是葛汵额外表实在太普通,女孩子的身体,却像个男人,看起来还弱不禁风营养不良的样子,修为也太低,这看起来完全就是针对宁天奇设计的一个局。 “哈哈哈哈!”万一明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盘算,被气得浑身发抖,怒极而笑。 “刘春!”万一明直呼其名说道:“你真的很好,越活越不要脸了,我万一明佩服!” 老人也丝毫不落下风,开口答道:“万家还真是个个都是人才啊,明目张胆就坑害别人不说,还想欲盖弥彰!今天这事,我说了不算,在坐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谁是谁非我想大家心里都有定数,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吧?” 刘春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又掀起了一阵热潮。 “没错,这也太巧合了吧?” “就是就是!” 见到周围人的反应,老人刘春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捕捉的笑意。 三言两语就避开葛汵,直接把矛头指向万一明,这下不仅把先前的矛盾盖了过去,还在其基础上将之变得更大,给了万一明沉重的压力。 刘春的算盘打的很好,如今这局势,先不说葛汵身份真假,但经过她这么一说,钱他们肯定有理由不会要了。 要是硬给,那他的话就变相的成了定局,万家就是主谋。如果事后他们遭到报复,矛头自然就指向万家,那就给了别人把柄,有的是人想要收拾万家。 如果万家不来,那这事顶多就会不了了之。即使葛汵身份是真的,只要他们脱身,在没有真正的损害无涯学宫面子的情况下,无涯学宫就算真的找上门来,他们也可以以误会解释,顶多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息事宁人,无涯学宫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他们计较。 如今反而两难的是万一明,他无论怎么选择,都会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 第二卷:云起 第168章:杀人! 万一明万万没想到,原本只是想做一个顺水人情的他,竟然会被刘春三言两语就拖入坑中,进退维谷。 如今这样,如果他继续支持夏玲,势必就坐实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那自然也会影响万家的声誉。 可若是反悔,那更是显得万家怕了一个小小的王雄帮,更会得罪葛汵这个千机院的首徒,往后可能让无涯学宫和万家的生意受到波及,这让他恼怒的同时,也在不停思考对策。 更让他难以应对的是,这刘春明明是王雄帮的打手,可名义上又不属于任何势力,如今站出来,反而让很多不知情的人觉得公正。 而且,今天即使得罪了葛汵,那往后无涯学宫如果真的问罪,那也是他个人的事,扯不上王雄帮,这样的局面无论结果如何,想必他们王雄帮今天都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葛汵终于也不再继续沉默,出声暂时打破了二人之间僵持的气氛。 “那个谁……老头,你是叫刘春是吧?” 听她说话,刘春也不能装着没听到,于是回头看着她说道:“小娃儿,我知道你也是不容易,但是如今的事,已经和你没关系了,这个局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带上退开吧,我们也不会再与你计较这点琐事。” 刘春的话很有水平,一边站住了自己的立场,一边有给了葛汵足够的台阶,在其他人看来,这老人做事情还是很明白事理的。 但是他忘了,葛汵原本被宁天奇惹得已经很生气了,如今又被他强行颠倒是非,让这个一向少和人打交道的葛大小姐无比恶心。 一手指向宁天奇,葛汵难得说话有了不少力气,高声说道:“识相?计较?不好意思,你不计较,但是我也要计较,既然你们开口了,这一百万灵石,要么你们拿走,要么,他的命留下。” 这话让刘春心里一顿,脑子里一边不停的思索对策,一边继续说道:“小姑娘,你是没听懂我的话吗?还是说你觉得有万家撑腰你就真的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了?如果你是想为万家开脱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事实就在眼前,你们已经没戏唱了,应该知足了!” 这话听着是在劝解,实际上也是在暗示葛汵不要再继续纠缠,让他们能够得以退去。 但是葛汵的脑袋里那会装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听他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说道:“看来你们是要拒绝了?” 话一出口,现在被葛汵震慑住的宁天奇顿时勃然大怒。 先前他真的被吓到了,所以没有想太多,如今刘春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当猴耍了一样,一向心高气傲的宁大公子又何曾受过这种恶气,心头自然无比窝火。 “刘叔,就别再和这群贱民多费唇舌了,既然真相已经大白,那就让他们尝尝惹到我们王雄帮身上的下场吧!” 话音未落,宁天奇已经扬起愤怒的拳头,一拳就向葛汵面门打去。 “混蛋!” “找死!”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前者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是刘春的声音。至于后者,当然就是来自早已忍不住的葛汵了。 眼看拳风带着灵力轰来,虽然这家伙看起来也只是百炼巅峰的实力,但若是挨实了,葛汵的身体真的绝不会好过,至少也会受些伤。 但即使这样,葛汵也不闪不避,一动不动像是傻了一般。而之前围在周围的三具械甲兵似乎在同一时间都接到了命令,迅速就做出反应,一具挡在葛汵身前,另外两具已经同一时间轰向了宁天奇。 “嘭嘭嘭!”宁天奇的拳头刚到一半就被人拦下,拦下他的人出了刘春也不会有别人,而攻向他的两具械甲兵也被刘春瞬间震飞,一具飞向大厅一旁撞塌了许多家具摆设,另一个械甲兵则是被直接打出门外,在月满楼大门上留下一个大洞。 “刘叔你……”宁天奇被挡了回来,刚想说话就被刘春暗中用灵力制住,让他的话活生生的噎了回去。 而这时,葛汵的身体也从守护她的那个械甲兵后走出,看了看前后两具已经被打坏了的械甲兵,心里有些惋惜。 不过随后她又回头看着刘春说道:“反应挺快的,不过,既然打坏了我的孩子,那今天这钱你们要不要已经无所谓了,接下来就该计较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说话同时,一股淡淡的灵力从葛汵身上出现,许多器械零件自她的灵内界之中飞出,迅速的就覆盖在她身上,眨眼间她就已经被武装成一个和械甲兵一模一样大的机械人。 “我给过你们机会,但是你们不珍惜,那就以我的方式来解决吧!” 葛汵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金属音在大厅中回响,所有看到她的模样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先前她操控几个破铜烂铁就已经让人觉得神奇了,没想到这会儿更是把自己装进这些冰冷的东西里,难道这是什么神奇的灵器吗?维昌 无数人的眼光都落在葛汵身上,甚至有些人眼中更是带着火热。毕竟那暗金色的机械身躯,加上一个个神奇的花纹,以及手中的大砍刀,多少看起来都有些霸气切酷炫,对一些男人来说其魅力是绝对无法抵御的。 不过这时候的刘春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这些想法的人了,在葛汵身上开始出现那些东西的瞬间,他就立马戒备起来了。 不是忌惮,而是担忧。虽然葛汵那怕上了械甲兵,但依旧不是他的对手,可他敢和葛汵动手吗?一旦真的动起手来,那后果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想到这,刘春脑海中闪过一丝狠意,忽然就仰头大喊道:“万一明,没想到你们万家不仅下作,还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帮魔道妖人练成这种妖兵,你们到底暗中杀了多少生灵才能血祭出这等妖物?” “这难道真是魔道妖器?”看着葛汵身上械甲兵的模样,有些人顿时有些相信了刘春的话。 “看起来很像,毕竟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还有人附和着说道:“如果真是用人血祭而成的,那可就真的为世不容了!”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和刘春的话,万一明手中的千机院令牌已经被他握出汗来了。他不是在意这些人的话,而是直勾勾看着葛汵的械甲兵,他很清楚这东西不是什么妖器,同时也能感受到械甲兵对葛汵的提升。 同时,作为一个商人,他也清楚这玩意儿的价值。 心念至此,万一明心一横高声说道:“大难临头还想给我万家泼脏水,既然如此,那我万家就接了又如何?看你一个小小王雄帮能翻起什么风浪。” 说着他又对葛汵道:“葛上士,你就放心动手吧,今天在万家的地盘,你无需顾忌任何。” 葛汵操纵械甲兵回过头对他点点头,看来万一明已经得到了她的认可。而另一边,刘春脸色大变,没想到事态演变成了最严重大模样。 想着今后的结果,他看向葛汵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杀意。然而就在他犹豫不决间,又是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她是魔?那何人是圣?我本以为人活得久一些会聪明一些,只是没想到,眼睛不好,真把什么玩意儿都看成人了!” 声音是从月满楼外传来的,顿时就引得无数人往门外看去,包括刘春在内。 就在他回头瞬间,一股清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猝不及防之下让他都打了一个冷颤。 也是这时,众人忽然发现月满楼内多了三个年轻人。 最左边的人有一双灰褐色的眸子,一头长发披散,整个人邪里邪气的,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十分应该,似乎他就应该这样。 中间的人一身奇装异服,一头洋溢短发,脸上挂着笑意,眼中总是带着丝丝玩世不恭的深色。 但是更多的人视线是留在最右边的那个人身上。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白发和红袍十分显眼,也不仅是他的银色面具看起来神秘。而是因为他的左手之中,提着一张依旧活灵活现的脸,还不停的啪塔啪塔往地上滴落鲜血,而且那张脸的模样,正是宁天奇。 “少爷!”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月满楼里的那些人下意识的就看向门边,只见宁天奇的身体依旧站着,只是脖子上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股鲜红的喷泉喷涌而出,溅了目瞪口呆的刘春和那名叫刚子的大汉满身,那声叫喊也是来自于刚子口中。 然而月冬雪三人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反而是月冬雪看着葛汵,难得的说了句让人意外的话。 “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杀了就行了!” “你太便宜他了!”葛汵虽然听出了月冬雪话语里的丝丝关心,但心里还是很不爽的。特别是想到宁天奇竟然对夏玲有那种心思,让她恨不得将那家伙碎尸万段。 不过想归想,会打架的人来了,他自然也没有再继续自己动手的兴趣,身上灵力涣散,那些械具纷纷脱落消失不见,包括唯一幸存的械甲兵也被她收了回去。 而夏玲以及郑同等人也纷纷向三人行礼。 “夏玲见过三位师兄!” “见过三位大人!” 第二卷:云起 第169章:身份! 如果说一开始这事的反转让很多人猝不及防,那月冬雪三人的到来,直接就让月满楼里沸腾了。 毫无疑问,当看到夏玲一行人向三人行礼时,其他人都知道了这是夏玲一方的帮手来了。 来就来吧,二话不说先把人头给摘了,这……这是一般人能干的事? 一时间,围观的人心中掀起万丈波澜,可是看着月冬雪三人时又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再议论什么。他们确实是亡命徒,但也因为这样,所以更加惜命,不愿惹祸上身。 而万一明是认识月冬雪三人的,知道他们是自家少爷的好友,所以看到他们第一时间,紧跟其后的也向月冬雪三人行礼道:“恭喜三位先生平安归来!” 只是日常的寒暄,但是他的眼睛看向月冬雪手中的东西,和他们对葛汵等人的态度时,的心里便对三人有了猜测。 冢无二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抬手做了一个免礼的手势,笑着说道:“我们三人有些事要办,让我师妹们先来你这里歇息,没想到这一来,可真是让人惊喜啊!” “这……小的实在是不知几位上士的身份,怠慢之处,还请先生海涵!”冢无二的话让万一明心头一惊,连忙向他们致歉。 同时万一明心里也更加肯定了月冬雪他们的身份,瞬间也想到为何葛汵几人会在这里了。甚至,他心里还有些佩服自家少爷,居然能和这种人交好。 挥了挥手,冢无二不管万一明的想法,示意他退到一旁,这才回头对月冬雪说道:“你这家伙下手这么快干嘛?我还没听够,想听听他会干点什么的,毕竟这年头的傻子不多,少一个就多一份乐趣了啊!” 冢无二看似指责,实为揶揄,不过这也间接的告诉别人,他们早就来了,而且还听到了事情的经过。 月冬雪没理他,反而是抬手把手中的东西递到了夏玲面前,开口道:“你想怎么处理?” “呕~” 夏玲那看过这种血腥场面,看着那难以瞑目的宁天奇的脸,顿时就不由自主的干呕了起来。 葛汵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一脚踹到月冬雪大腿上,让他疑惑的别过头。 “你是猪啊,这东西嘿小玲儿看,你是怕她被吓得还不够吗?” “额……”葛汵的话让月冬雪也反应了过来,顿时给了夏玲一个歉意的眼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急忙把那张脸扔到它的主人脚下,让冢无二和雪鬼都一头黑线。 这时候,刘春和刚子也才从回过味来。 也不能嘲笑他们,实在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月冬雪这家伙会这么直截了当,把人直接杀了,还似乎别有趣味,喜欢砍头。 “混蛋,我杀了你!” 刚子见自家少爷丧命,立刻就失去了理智,猛地就抬着拳头一拳向月冬雪轰了上来。 月冬雪不闪不避,只是一直警惕着刘春。就在刚子的拳头就要来到月冬雪面前时,一个人头大小的物事已经挡在了月冬雪的面前,正是葛汵控制的惊云挡下了攻击。 “你叫刚子是吧?被你伤的人也被刚子,先前太便宜了你家少爷,现在你就来替他承受我的怒火吧!” 葛汵话音一落,刚子就发觉了不对劲,因为不仅面前这个小船纹丝不动,甚至还传出一股吸力,牢牢吸住他的拳头。 然而这时候已经晚了,惊云是什么?天下第一云舟,曾跟随李玄风血洗了一个时代的宝物,又岂能被他这么轻易撼动。 而且虽然惊云没有变大,但是葛汵已经启动了上面的防御阵法,不仅把刚子的拳劲全都吸收,更是在内部转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瞬间就让刚子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不!” 刚子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惊云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忽然疯狂旋转,连带他的手臂,带动整个身体跟着飞快的旋转了起来,掀起一阵狂风。 就在所有人眼前,刚子的身体忽然戛然而止,整个人已经被扭曲成麻花一般的形状。同时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惊云之上迸发,带着一股漆黑的灵力,瞬间就轰出。 “砰砰砰!”刚子的身体瞬间就被轰飞,把械甲兵留下的大洞再次开得更大,直接飞出了月满楼,一路撞塌了对面街道的墙壁,还有许多不明所以的东西,生死不知。比比电子书 “这……这就是魔器的力量吗?”有人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的失声出口。而刘春却奇怪的一动不动,看着几人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刚子和宁天奇先后死去,并未能给他带来影响。 “嗯?魔器?”葛汵听到这话,冷冷的看向声音的方向,让聚在一起的那些家伙下意识就后退,还引起了不少骚乱。 这一幕看得冢无二忍俊不禁,随即摇摇头对葛汵说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吓他们了,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可不是魔宗之人。” 随即他又高声对先前开口的那名无名之人说道:“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魔器,而且还是第一魔器,三百年前,无涯学宫大圣李玄风就是乘着这艘云舟,满世界杀人,杀的无数人心惊胆寒,而且还未这云舟取名为惊云,你们要说它是魔器也不为过。” 听他的这话,在场之中,许多人心神不定,也有人惊骇莫名,因为他们听过传说。 “惊……惊云……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惊云?难道他们真是无涯学宫的弟子?”有人还是不愿相信,因为那种地方的弟子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会来到这里。 不过也有人想到了无涯学宫还有一些特殊的弟子,比如书山,所以看向几人的眼眸之中似乎也多了几分明悟。 刘春也和他们差不多,但是他自己一开始就编造好了谎言,所以那怕明知道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是正牌,他也不能承认。 只能继续坚持着自己的谎言,面无表情的继续假装着说道:“你们到底是那个邪宗弟子,竟然还敢打着无涯学宫的招牌到处行此恶事,简直天理不容,你们可知道这事被学宫知晓以后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冢无二闻声回头,咪笑着看着刘春说道:“如果你是想说李玄风的话,不好意思,你要失望了,他就算人在这里,能不能管我们要看我心情。”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们几个,在现在的云洲,就是万民唾骂,天理不容的人,所以你觉得我们在乎吗?” 听冢无二这么一说,顿时三人的身份又添了许多疑云,让刘春都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刘春说完,冢无二几人还没回答,就有人抢先开口了。 “刘春,你一辈子下作卑鄙,残害了不知多少人。但是天道好轮回,今日你遇到三位先生,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 万一明早已经受够了,所以这时候有机会出一口恶气,自然也不会错过,指着葛汵高声继续说道:“这位女先生,不仅是无涯学宫的千机院首席,更是诸葛院长的衣钵传人。” 说着万一明视线又落到月冬雪三人身上,说道:“而这边的三位先生,分别是世院的大先生冢无二和二先生浮冰,以及当今学宫天才,阵仙大人柳千寻的心上人雪鬼先生!” 今天的月满楼总是很静,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在万一明一字一句的把几人的身份说了出来以后,大厅里也陷入了死寂般的寂静。 寂静过后,就是再次的沸腾。 “世院??那个世院?难道他们就是传闻中大那两个杀人魔王?” “白发红袍,银色面具和手中黑拐杖,还有另一个那古怪的打扮,和传闻的一模一样,他们真的是浮冰个冢无二!” “不会吧?真的一模一样,不会是真的吧?” “错不了了,如果说是他们,那惊云的存在也不足为奇,这样一来也都说得通为什么那女孩修为低微,又会有那么多灵石了,千机院首徒……” 说到这话的时候,说话的人下意识看向葛汵,因为满世界都知道,万家最有钱,无涯学宫的千机院灵石最多。 无数人看着月冬雪几人的眼神里,有敬佩,有景仰,有恐惧……但是无一例外的,没一个人再敢轻易说过分之言,都是小声和身边人低喃。 因为在前些时日,云洲魇灾的结果早已传遍了整个古陆。天下人谁都知道,无涯学宫今年新开世院,所收的两个弟子,竟然胆大妄为的坑杀了百万云洲民众,彻底断绝魇灾后患。 那怕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手上都沾染了血腥,但是和月冬雪二人手下的数百万人民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万一明看着眼前刘春满脸的不可置信,再听着周围人都反应,只觉得心中无比解气。 至于冢无二几人被万一明道出身份,也不在乎,毕竟万七和万虚都是知道这些的,只是有些讶异他居然知道雪鬼和柳千寻的事。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万虚他们并没有告诉万一明他们的身份,一开始万一明所猜测的,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以为他们是书山上的其他势力子弟。是有人暗中告诉他了这些,才让他知晓的,他也无比震惊。 在月满楼柜台前,那个弄掉客人的少女也不知何时重新捡回了客人的徽章,在她面前,一名一身月白长袍的书生远远看着门口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似乎看的很有趣。 第二卷:云起 第170章:无耻之人 世院,在今年之前,很少人会知道这个名字。 但是自从云洲魇灾之后,这个名字就被越来越多人所熟知。因为,天下人都知道,世院的冢无二和浮冰,为了博取名利,杀了数百万被魇魔迷惑的百姓。 背地里,甚至于他们的名声,比那些臭名昭著的邪宗更加让人不耻。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份想法背后,还带着浓浓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世院上一任弟子只有李玄风一人,就曾差点把天下势力都杀到崩溃,活生生杀出一个学宫大圣,但那好歹是他成名以后的事。 而时隔几百年,新一代不仅出了三个人,第一年,就直接干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恶事,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那些大势力,都不得不重视起这几个家伙。甚至在一些人眼里,对他们俩的关注,已经远远超过了很多同代的人,因为这样的狠人,威胁最大。 至于刘春,他一眼就看出葛汵是一个少经世故的人,所以才能借机把锅甩给万一明。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葛汵是不懂世故,但是她做事全凭喜好,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更不按套路出牌的,是月冬雪和冢无二两个人,一来就直接动手,杀了宁天奇。 如今知道两人身份,再看月冬雪的做事风格,无论是他再如何舌绽莲花,这也注定不能善了的了。更何况宁天奇已死,他回去也无法交差。 想到这,刘春心里一横,已经下了决断。 看向后方的万一明,刘春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说道:“很好,万一明,你们万家看来是注定了一条道走到黑,真想统御天下了,竟然连这种天方夜谭的话也编的出来。” 说着,他又看向了月满楼的大厅:“诸位你们或许是被邪魔外道蒙蔽了双眼,或许也是忌惮魔道的凶恶。但是我刘春浩然一生,绝不会坐看妖魔横行,今日,我即使舍身取义,也要让这世间有一个朗朗乾坤。” 刘春说的大义凌然,甚至他自己都差点把自己感动了,甚至以为自己就是那正义的卫道之士一般。 可惜的是,月满楼里的人都还在月冬雪几人的身份里震撼莫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说什么。反而是雪鬼和月冬雪一行人听的真切,回头看向万一明,雪鬼疑惑问道:“这货,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没说那里有问题,但是雪鬼手指戳了戳太阳穴,谁都明白他说什么。 万一明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怒意早已不见,看向刘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随即说道:“冢无二先生说的没错,有些东西,长了个人的皮囊,但并不是活得久就看得清人间,学会做个人的,当真可悲!” “哼!” 冷哼一声,刘春满脸的刚正,厉声说道:“事已至此,再耍嘴皮子已经没有意义,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着,只见他杀机尽显,手中一柄骨剑骤然出现,威势如同惊涛骇浪汹涌而来,顿时让月满楼里如同逛风扫落叶一般,震得无数都抬不起头,天宝巅峰的实力,确实也有一定资本。 强敌在前,冢无二几人却无比淡定,视刘春于无物不说,反而一个个的看向月冬雪,眼神十分怪异。 月冬雪疑惑的看一眼,却听雪鬼有些迟疑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要不……我去?” 这话雪鬼当然也并不是真要打,只是为月冬雪避免一下尴尬而已,谁让某人总是一言不合说动手就动手,打架第一个呢?所以其他人看他迟迟没有上,有点不习惯。 雪鬼一说,月冬雪顿时明白了几人看自己的眼神为何会如此怪异了,随即,月冬雪竟然少见的给了几人一个白眼。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世院任性哥,人狠话不多。”这句话在外界,已经成了浮冰这个世院老二的代名词了。 言归正传,月冬雪一步踏出,恐怖的煞气周身弥漫,让月满楼里的气温都骤然变得无比寒冷,不少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冻的连连打喷嚏,更有人无意中喷出的唾沫都在瞬间变成冰渣掉到了地上。 “好冷!”这是所有人在一瞬间的感觉,不过冢无二看这样却是十分满意,因为他看出月冬雪对煞气的掌控,越加彻底了。 刘春也没想到这年轻人的杀意这么恐怖,霎时间就收起轻视之心,握着骨剑盯着月冬雪,随时都有动手的倾向。 月冬雪可不是含糊的人,既然决定要打,就不会犹豫。他不动手,月冬雪也不会惯着,右手猛地膨胀,化为巨爪,抬手握拳,带着磅礴的力量就直接轰向刘春。 “嘭!”电子书坊 灵力撞击的声响,强大的余波顿时四散开来,直接掀飞了月满楼的屋檐,大厅里残羹冷饭四处飞舞许多人直接被逼得连连后退。 二人一触即分,月冬雪被震退了好几步,而刘春也是被直接打飞出去,装进街对面的青墙里,毁坏了许多绿油油的青苔。 得理不饶人,月冬雪一稳住身体,脚下一蹬,就乘胜追出了月满楼,冲向了倒塌的废墟里。 二人交手迅速,等其他人追出月满楼里时,月满楼在那些原本存在的民居已经倒塌无数,变成了真正的断壁残垣。一阵阵打击声从中传出,正在围观的惊诧间,烟尘之中一道狼狈的人顿时倒飞而出, 一身红袍已经出现了不少裂口,雪白的头发也沾染了不少灰烬,甚至额角还断了好几根,月冬雪一直飞出几十米,直到落到月满楼门前时才稳住身形。 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月冬雪目光灼灼的看着废墟中,丝毫不敢有半点轻心。 再怎么说,他只是无界,对方的天宝换在别人身上,绝对是压制性的。若不是他曾在藏渊里被训练过,凭着猿王和鹰王教的技巧,加上《锦书》的辅佐,他根本没有和对方周旋的资本。 而废墟里,刘春原本已经做好了十足准备,却还是被憾岳神拳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没受太大伤势,但也同样挂了彩,比月冬雪更狼狈。 缓缓按你废墟里走出,刘春看着月冬雪的兽化的右手和翻涌的煞气,似乎很有风度的说道:“年轻人,你很不错。魔道邪功看来还是有其独到之处,能以无界之力和我斗上上百个回合,很值得你吹嘘了。可惜,歪门邪道终究是歪门邪道,接下来,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吧。” 他话一说完,雪鬼不干了,顿时不爽的隔空大喝道:“老头,你还要不要脸的?自己弱鸡就算了吧,你还倚老卖老,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信不信我家少爷一招就送你上西天去!” “黄口小儿!”刘春看向雪鬼一声大喝,气势猛地逼来,猝不及防的雪鬼顿时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出,撞到冢无二的身上。 “无耻!”葛汵对着刘春怒骂一声,和夏玲一起连忙上来扶住雪鬼。 毕竟雪鬼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根本承受不了对方的气势,而且还是在无心防备之下,导致月冬雪也不由的分心回过头看向他这边。 “呸……这老不死的真不要脸,我没事!”雪鬼站稳身体吐出一口血水,最后的没事也是对月冬雪说的。但是他刚抬头瞬间就双目圆睁,急促大喝道:“少爷小心!” 听他大喊其他人同样向月冬雪看过去,瞬间就差点被气得跟着吐血。 原来刘春这手段下作的家伙,对雪鬼下手使月冬雪分心之后,居然乘人之危瞬间就向月冬雪偷袭而来,而且看那样子还是杀招,似乎想要把月冬雪一击必杀。 月冬雪听到提醒瞬间就已经回身,然而刘春已经攻到了身前,仓促之间,月冬雪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起右臂抵御对方的骨剑。 “蹭蹭蹭……” 金属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月冬雪兽化的右臂和刘春的骨剑碰撞瞬间,无数锋利的灵力就自剑身迸发,疯狂的钻入他的右臂之中,强大的力量再次把他打飞。 幸好,冢无二仿佛会预知一般,第一时间就已经闪到了众人之前,接住了月冬雪。 饶是如此,月冬雪的右手也受了重伤,手上衣袖已经尽数被绞成满天碎片,夹着一朵朵血化飞舞,又落到地上。而他的兽化的右手也因为承受到了极限,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手上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的剑伤。 “无耻!” 这一次没人说话,但是这是所有观看者心头同时都浮起的词汇,手段实在太过下作了。然而刘春却是毫不在意,反而十分得意的感叹道:“魔道邪功,不过如此!” “王八蛋!”雪鬼怒喝一声,森罗逍遥出现在他手中,就想要冲出去,先前他受的伤,不死身已经自动痊愈了。 同一时间,来到他身边的还有葛汵,至于夏玲,则是已经心痛的来到冢无二身边,焦急的扶住月冬雪的手想要帮他止血,丝毫不在乎自己被血污染红的双手。 然而,雪鬼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一只手搭在肩上制止了他。 回过头来,雪鬼只见月冬雪抬着血淋淋的右手,对他摇了摇头道:“我来吧!” “可是少爷你……”雪鬼担忧的想说什么,但是对上了月冬雪坚定的眼神,随即狠狠挖了刘春一眼,退到了一旁。 第二卷:云起 第172章:我不会打架,我只会杀人 偷袭得手,刘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看着月冬雪的眼神更是轻蔑。 “邪魔歪道那怕有可取之处,但终究也只是如此而已,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将你们这些祸胎彻底的从世间抹去。” 说实在话,人不要脸可以,但是不要脸也要有个度。像刘春这样的,不要脸没个限度的人,实在是丢人现眼。不过也怪不得他,自己撒了谎,如今骑虎难下,一旦他不咬定自己的谎言,承认了月冬雪几人的身份,那后果自然连王雄帮都逃不脱干系。 所以,无论如何,那怕他没脸没皮,他也不能动摇,只要死不承认,那最后就算他杀了月冬雪几人,那也只是他个人的事,和王雄帮扯不上关系。 但......真的是这样吗? 月冬雪虽然意外再受创伤,但他顺势了夏玲递来的药物,稳住伤势,看向刘春的眼神里,只有无尽的冰冷。 “我以为,你会是一个好的木桩的,但是,你真的不配!” “哦?你想说什么?”刘春听着月冬雪平淡的声音,目不转睛看着他,似乎想从月冬雪身上看他还想什么幺蛾子。 然而,月冬雪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向前走了两步,用煞气制住了右臂的伤口继续流血,回身向冢无二伸出了左手。 “你还真的是很无趣,这种人本来就没有必要,偏偏你还要有幻想,练手他真的不配!” 冢无二说着,手中递出一根黑棍子,正是月冬雪的夜幕,不知何时到了他的手里。 “你废话很多!”月冬雪接过夜幕回了他一句,便没有再看他。 这时候,雪鬼等人也才明白,原来月冬雪是想把刘春当成试验品,拿来测试自己的实力程度的。 不过刘春太下作,实在是不配做这个对手,所以他也不再准备继续下去了。 夜幕由左手转到右手,月冬雪手中抓着棍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走的很缓慢,夜幕也在地上拖出哒哒哒的声响,那些未擦掉的血液,也顺着手臂向下滴落,划过手腕,淌过手心,顺着手指一路向下,流到黑乎乎的夜幕之上。 血液并不多,但是一接触到夜幕的刀身,就仿佛受到了牵引,非自然的往下蔓延,爬满夜幕的整个刀身,看起来像是血红的蛛网一般。 再搭上他浑身浓郁的煞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下意识就自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月冬雪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穿透力,字字刺入所有人的灵魂之中:“你的实力确实很强,我不是你的对手,那怕有手段,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境界的差距,始终是个难以弥补的鸿沟。” “我从修行第一天起,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虽然很多时候我都不想活了,但是我还是要活下去。打架我不太会,也不太爱打架,可是没办法,许多时候,我不得不作出选择。所以,我学会了杀人!” 说到这里,月冬雪抬起右手,夜幕出鞘……或者说夜幕有没有鞘都是未知数,因为自从冢无二吐槽过以后,他就真的很少再采用拔刀的方式了,而是直接就把黑棍子化为利刃。 不过这样并没有什么影响,相反的还方便了许多。所以夜幕看起来也格外锋利,再染上他的血,和诡异的花纹纠葛,紫色的刀身更是带给人一股莫名的感觉。 看着刘春,月冬雪右手握着一幕往后一挥,脚下也不再漫步,再次动作就闪电一般的冲向对方,空中已经没有人影,只有一抹红中带紫的刀光。 “好快!”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感觉,月冬雪突然爆发的速度实在骇人听闻,就连一直提防着的刘春也没想到他可以这么快,才动手就瞬间冲到了他的身前。 仓促之间,刘春感受到致命的危机,浑身的汗毛都被刺激得倒数,让他的神经反应也更快了许多。 连忙抬起骨剑,刘春举剑迎击月冬雪的刀,疯狂的运转灵力。他没想到,仅仅是多了一把武器,月冬雪的攻击竟然就能恐怖这么多。面对如此攻击,他不敢再有任何保留,灵力壁垒在周身覆盖,骨剑上光芒大作,直接就和月冬雪的刀碰撞在一起。 “锵!” 刀剑撞击声刚刚出现,澎湃的力量瞬间就把月冬雪受伤的右手震得麻木。手上不稳,夜幕也顿时脱手飞出,关键时刻月冬雪竟被震掉了兵器。 刘春也没想到仓促防御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顿时心头大喜,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知道自己决不能错过这个好时机。 “死吧!”刘春大喝着,于是手中骨剑转守为攻,反手一剑横扫,直接就把月冬雪的身体劈成两半。 看着月冬雪的身体分开,刘春那个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脸上露出无比得意的笑容,月冬雪始终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瞬间他的笑容又凝住了,因为月冬雪的身体虽然分开,并没有鲜血流出,手中也缺失了剑劈到实处的那种感觉,更可怕的是,月冬雪的身体从劈开的位置开始,竟然冒出了无数乳白色的烟雾,好像一朵朵洁白的云彩。 而起,分离的身体也在渐渐散开,变得虚幻。 正是镜花水月! 身有所感,刘春紧急提剑回防,向身后刺去。可这时,刘春眼中恍惚间看到了无数锁链忽然出现,让他的灵力都迟滞了一分。所以当他的骨剑刺过去的时候,他又再次扑了个空,因为月冬雪已经越过了他,来到了他身后的不远处站立。 虽然无功,但刘春却反而不气馁,而是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月冬雪的攻击太快,也太可怕。 收回剑,刘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从月满楼出来之后,他的表情状态一直很丰富,所以在这么短短一会儿,他就已经换了许多表情。 看着月冬雪,刘春说道:“很不错的手段,在年轻人里,你是还算不错的了,可惜,你还差得远呢!” “是吗?或许吧!”月冬雪说着转身,和刘春相对而立,静静的看着他。 “你……”刘春对视着月冬雪冷漠的眼神,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种感觉无比怪异。 不过看向月冬雪手中的刀时他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因为月冬雪的刀先前已经被他震飞了的,而这时候却还在,很不对劲。 这让他下意识的看向手中的骨剑,这一看不要紧,立马就让他浑身冷汗。因为他手中一把一直被他十分珍惜的骨剑,这时候已经只剩下短短一截,另一半已经不知道去了何方,想必就是先前被他误以为是被震飞的刀了。 “这……什么时候……”刘春不可置信的惊讶出声,觉得话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己的说不出话了,身体有些发冷,脖子上有些湿润。 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一股温热又黏糊糊的触觉传来,让刘春心中无比恐惧,他想到了一件不愿去想,也不敢想的事。要读读 最终,他还是从脖子上把手拿开,放到了眼前,看着手指上的红色,视线也慢慢的开始模糊。最坏的结果,最终还是出现了。 当他努力想再看向月冬雪时,恰好来了点微风,恰好脖子也动了一下,所以头部失去了静止的平衡,就这么瓜熟蒂落,轻松的就因为惯性,掉落到地上,咕噜咕噜滚去好几米,在里面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看着刘春依旧站立身躯,月冬雪静静开口说道:“我不太会打架,我只会杀人。而且,我比你更会杀人!” 声音很轻,却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让很多人全身冰冷,身躯都变得无比麻木,这是来自地狱里魔王的述语,也是嗜血的修罗在昭彰自己。 是的,月冬雪很会杀人,只要砍掉头就行了。他平时话少,理智冷静还存在感很低,容易让人忽略。但他有着《锦书》带来的恐怖速度,有藐视一切绝对锋利,还可以无视许多灵力壁垒的夜幕,还有封禁灵力的千秋锁…… 这些东西如果单独在一边可能只是在特定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但是当聚到一起时,这也造就了一个恐怖的杀人机器。 至于刘春,已经没机会听到这句话了。 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月冬雪斩断了脖颈,月冬雪又是怎么会有那么快的速度和诡异的身法,是怎么突破他的灵力壁垒的。先前……明明他亲眼看到自己震飞了月冬雪的刀了的呀! 他不知道的是,确实他是震飞了夜幕,但是并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太强,而是月冬雪刻意让他震飞,让他放松警惕的。在他放松警惕的同时,月冬雪还用“千秋锁”短暂的让他的灵力迟滞,为自己创造了最后的机会和时间。 因为月冬雪自己也很明白,右手受伤,所以他的力量不足以在突破了刘春的防御后,再继续杀了他。所以,他选择以被击飞为代价,破开了刘春的第一次防御,在对方撤掉防御后,他连续施展了两次“镜花水月”,把夜幕重新拿了回来,并且放到了左手之中。 许多人都知道月冬雪平常喜欢用左手拿着夜幕,当拐杖来用,以为他是习惯了。 但是没人知道,其实他的右手断过,重新生长之后的手臂在某些方面虽然比左手更有用,但是左手毕竟是他的原生手臂,同样在一些地方他的左手比右手更有用。 而且,右手虽然也可以像左手一样和夜幕完美契合,但他还是不太习惯用右手。因为左手他用惯了,在独臂独腿那些年里,他走过太多地方,用过太多次左手,知道怎么用最好,也知道怎么用方便。 所以,同样是刀,同样的刀法,同样的利用“斩千秋”来创造时机,他右手能做的,左手也能,且左手比右手更得心,更强。 天地间的风大了一些,吹得很多人都情不自禁的一个接一个打着冷战。月冬雪慢步走向月满楼,在许多人眼里,这是修罗正在迎面走来,是魔王正在巡视天下。 当他走过刘春的身体后,刘春的尸体这时候才忽然抽搐了一下,在向天空喷洒着一朵朵鲜红的花朵的同时,也顺便向地面倒去。 传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看客,已经没有人再敢质疑月冬雪的身份了。 越界杀人很正常,只要能满足一些条件,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些都能,更何况还是天才弟子。但是越一个大境界,这就有些吓人了,更惊世骇俗的是,他不仅越了,还一击必杀,当真惊世骇俗,可能就连徐大山,以及和他齐名的那些人都不一定能做出这种事。 想到这里,很多人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云洲那几百万百姓会死了。 “冷漠,理智,强大,无情……好一个无涯学宫,好一个世院,当真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啊!”许多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回到几人面前,夏玲又再次担心的上前,拿出手帕想要帮月冬雪擦去手上的血迹,看着那些新伤旧疤,她只觉得心里无比难受。 但是当她靠近的时候,月冬雪却下意识的后腿了半步,让她抬起的玉手就此凝在半空之中。 这一幕有些怪异,月冬雪似乎也觉得不妥了,于是又带着几分温和的说道:“不碍事,一些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夏玲睁大着明珠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的脸色,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雾里有一个绝世美人,遗世独立,让她情不自禁就露出一抹苦笑,然后继续把手抬起来。 只是这次她没有继续向月冬雪的手上伸去,而是递到了月冬雪的面前。 “谢谢!”月冬雪礼貌的说了一声,随后就接过了手帕。只是他的右手暂时已经不能动了,左手里又拿着问题,所以接过去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雪鬼正看着这一幕发愣,眼神里似乎正想看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时,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到了屁股上。 一回头,就见正侧眼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丫是不是蠢蛋?” 雪鬼虽然不一定明白了冢无二的意思,但是他总算还是反应过来了,连忙三步并且两步,来到月冬雪的身边说道:“少爷,我来帮你!” 说着他立马从月冬雪的手里接过手绢,聪明的暗中请秋阳帮他拿出一段缎布,连忙帮月冬雪包扎住伤口,并没有让那块手绢。 而且他还在缠绕的时候,手指沾到月冬雪血污的机会,暗中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液抹到月冬雪的右手上,浸进月冬雪手上的伤口之中,这段时间他自己已经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身体的特性,能够做到物尽其用了。 悄悄做了以后,雪鬼才把月冬雪的右手全都包裹了起来,最后再用那块手绢系在最上面,系了一个很好看的结。 葛汵虽然不懂夏玲为什么这样,但是她也懒得去想,只是感觉夏玲有些不太开心,于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惹得少女都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这一幕,一直在一旁观望的万一明也不再做旁观者,急切的凑了上来,向几人行礼道:“多谢诸位解围,几位先生果然是人中龙凤,让小的无比佩服。外面甚是喧嚣,我家少爷在离开时已经为诸位重新选好了宅邸,能否请几位跟我一起来,下榻到住处也要方便行事一些,诸位意见可否?” 瞥了他一眼,冢无二率先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其他人也不想继续待在这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万一明的带领下,雪鬼扶着月冬雪跟上,并且唤上后方的郑同等人一起,带上吴刚,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往长街另一边离去,留下月满楼里许多目瞪口呆的,久久还未回神的看客。 今日起,世院那个任性哥浮冰的名字,注定会很快就风靡整个是非之地,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 在是非之地主城后方,傲军山的山顶一处高峰上,傲军山本人盘膝坐在山巅,视线远远的看着是非之地西城的方向,那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战斗,而且他全程都在看着。 “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只是性格有些怪了!”傲军山坚毅的脸上面无表情,冷冷的开口,对傲军山这样说道。 是的,如果有人在这,一定会被吓的不清,因为在傲军山的山上,坐着的傲军山的身边,还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傲军山,唯一的区别就是二人之间,一人冷漠刚毅,一人温煦含笑。 第二卷:云起 第173章:灭门! 两个傲军山并排而坐,服装动作一模一样,视线都同样的看向西城区的月满楼,那里许多人已经散去,有些人正在修缮月满楼的大门,还有些人在端着水清扫地面上的血迹。 听到身边人的话,那个笑着的傲军山笑的更开心了,脸上露出一副无比得意的表情,答道:“那是自然,毕竟上次可是差点就让你吃了大亏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叫你在这陪我看。”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右边那个冷漠的傲军山扭头看向身边这家伙,疑惑的问道:“上次要我陪你演戏,这次又要这么关注无涯学宫的新人,你的行为太让人不解了。” 他说完,左边那个笑着的傲军山说道:“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毕竟为了找到他,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从那个奸商那里得来的消息,该死的,连我她也要宰,真的是感情淡了。” 右边的傲军山见他这样,出声问道:“所以他究竟是谁?” “以后你不知道的,现在别问太多,如果他有麻烦,帮一下!”左边的傲军山答道。 “你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的。”右边的傲军山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再次说道。 对方闻言也不介意,双手反抱在脑后,靠到身后冰冷的石头上,翘起腿说道:“我知道啊,所以,这是我的请求!” “你……”傲军山本人看着面前这家伙,心里有些不悦。他知道眼前这家伙的性格,若非必要,他从来不会开口说请求,但是只要是说了,就代表他很认真。 本不想多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又说道:“你现在的重心不应该在这里,既然你都先去见了那个混蛋,你应该继续从他身上查下去,而不是跑到这里来做这种事。” “这你不用管,我有我的理由,反正听我的就是了。” “你……” 傲军山被对方这话气的不轻,但是随即又觉得十分无语。多少年了,他都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发脾气是什么时候了。果然,每个人都还是有自己的软叻的。 今日是非之地的天气有些怪异,不久前明明还是阳光明媚,灿烂无比,不大会儿就已经乌云层层,偶尔还闪动着电光,引出阵阵雷声,似乎这天想要下雨了。 两个傲军山就这样各自坐着,谁也没有开口,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左边那个傲军山才从石头上伸回了手,也放下了腿,看向身旁的傲军山本人,出声打破了宁静。 “这些年挺不容易的吧?” 右边的傲军山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即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没兴趣和你说这些。”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还是没变,我很幸运,因为你还是傲军山。” “我从不为任何而活!”傲军山似乎并不喜欢对方的说话方式,开口辩驳。 然而左边的傲军山严肃的脸被他这话一说,却是又被逗得莞尔一笑,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好歹我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之一,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你就不能和我寒暄一下,让我陶怡一下情操吗?” 这次轮到右边的傲军山沉默了,不过他没有沉默太久,他也知道自己这位哥哥不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但他就是心头有气。这么多年不见,见面就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过往发生的事都是过往云烟,又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毕竟,无论是这座傲军山,还是守在这里的傲军山,他始终放不下的,就是那段过往,就是眼前这位风采依旧的哥哥。 可是想到他的作风,傲军山的心里又是一阵无奈,多少年来他一直这样,从来报喜不报忧,一个人总是为自己承担了所有,真的是个烂脾性。 想到这里,傲军山最终也还是妥协了,开口说道:“叙旧有的是时间,但是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现在就是钢丝上的小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一步错,就会摔下去跌得粉身碎骨,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也要你活下去。”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傲军山话刚说出口,对面的哥哥就直接反驳道:“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一方豪强,你这比喻也太不恰当了,有那么悲观吗?” 左边的傲军山说着,却见右边的傲军山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顿时又有点无奈,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傲军山的肩头,说道: “哎!我愚蠢的弟弟哟,你有那么不信任我吗?再怎么说我也是小强的命,我知道你想的,只是有些事我还不能做到明面上去,但是我保证,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而且,我也会活得好好的!” 不给傲军山回答的机会,这人又道:“只是,如今的世道,表面风平浪静,背后又暗潮涌动,我们就是那潮水里的游鱼。无论想不想,都得先跟着潮水往下,只有这样,才能在茫茫长河之中找到机会逆流而上,一举跨越龙门,才能脱离这小小的汪洋。” 虽然话有些狡辩,但傲军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哥哥说的是事实,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对方见他不说话,眼里露出一抹狡黠的色彩,随即又道:“好了,你慢慢想吧,我出去一下!” “你想干什么去?”傲军山不再沉默,看着已经转身的家伙问道。 “我么?这山顶风大,吹得我郁闷,这样坐着也很无聊,我下去杀个人玩玩!” 说着,傲军山的这位兄长便不再停留,凌空的一步踏出,虚空中顿时一阵扭曲,当他再出现时已经在那千里外的高空,看那模样,目的地应该是是非之地的南城区。 而在是非之地中城的大街上,一名惊慌失措的修行者一路狂奔,顾不上对街道上造成什么混乱,疯狂的向南城跑去。 可是当他才跑到南城地界时,脚下忽然拌了一跤,整个人就重心不稳的向地面摔去。 “扑通!” 这位无名的家伙刚刚摔到一半,他周围的虚空就一阵扭曲混乱。 就在无数行人眼前,他掉到地上瞬间,好似一个水袋掉到地上一样,只有一声扑通声,他的身体仿佛钻入地下一般消失不见,无数水花四溅,地上也只留下了一滩水渍。 只是这些“水”和地上的“花”,都是带着温度和腥味,而且还是红色的,溅到了许多路人身上,吓得许多人惊骇莫名。 …… 在南城一座戒备森严的豪华的庄园内,里面有着许许多多的护卫,有的站岗有的巡逻,无一例外的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天籁 而在庄园内,越往里的护卫越少,甚至在后院之中,别说护卫了,就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这原本是很怪异的事,但是如果有人来到这小院之中,听到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时,就会顿时明白为何附近都没人了。 白日宣乱,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后院一间厢房之中,宽大的牙床时不时发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是很快又在一阵喘息后停止,一位矮小的胖子滚瓜落地一般,从床上滚到柔软的地板上,躺在地上呼呼的大喘气。 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两名艳丽的女子从床帘里探出身子,随便裹着个长裙就想要下床来扶他。 然而,这两名女子刚探出来就忽然一声尖叫,惊恐羞愧的躲回了床帐里。 “你……你是谁?” 听到两名女子的叫声,地上的胖子瞬间心头危机顿起,一个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了,长长的睡袍凌乱的裹在身上,好像一个不倒翁一般。 “是你?” 矮小胖子警惕额看着面前这家伙,随时都有动手的准备。能无声无息来到这里,他断然不会认为对方是路过的。 “呵呵……”对方看他这样露出一阵阵仗,忍不住就笑道:“别这么紧张,我有的是时间,不结,你玩够了再说!” 听到这话,矮胖的家伙更是来气,直接手中灵力一动,两柄大锤出现在手中,大声喝骂道:“傲军山,你特么吃饱了撑的慌是吗?到我王雄帮来,你是找死?” 是的,来人就是离开傲军山没多久的“傲军山”,而他面前这位矮个的胖子,就是当今王雄帮的主事,宁天奇的父亲宁道全。 见对方这幅样子,傲军山……或者说傲军山的哥哥似乎觉得无比好笑,更是直接揶揄道:“哎,别这么激动,激动对身体不好,你还有两个美娇娘饿着呢,作为男人你这样怎么能行?” “没事你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完了我再和你说正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宁道全怒火中烧的看着傲军山。 傲军山的哥哥闻言眉头一皱,同样大喊道:“咋的就你声音大啊?” 但他似乎忘了,自己才是外来人,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遇到这种事,还被嘲笑了,能心平气和的才怪。 不过转瞬,他又收起不正经的样子,目光逐渐冷厉了下来,看着宁道全说道:“既然这么爱虚张声势,看来你也是不行啊,既然这样,那就上路吧!” 傲军山的哥哥说着,一股可怕的灵力瞬间自身体里涌出,把整个后院都包裹在一起,隔绝了外界的探知,浓郁的杀气吓得床上的两位女子都哭了起来。 “混蛋!” 宁道全你时候若是还不知道对方的打算,那也真的枉自成为一帮之主了。 没有多话,既然来者不善,自己也不需要客气,宁道全挥舞着双锤欺身而上,硕大的锤子就向着他眼中的“傲军山”砸去。 滚滚灵力汇聚,锤子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被带出阵阵气浪,瞬间就砸到了“傲军山”的身体。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碰撞,没有激烈的对攻,只是一根手指,带着一股灵力横在身前,就轻松的防御了宁道全的双锤,让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知死活!” “傲军山”不屑的看着宁道全,手指微曲,随即一弹,一股更加恐怖的灵力从手指之中迸发,瞬间就将宁道全的双锤击得粉碎,人也口吐鲜血倒飞而出,像一个皮球一样砸在地上,把地毯上砸除一个大坑。 “咳咳咳咳……”宁道全惊惧的从地上站起身,只是一击就让他重伤,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抬头看着面前的“傲军山”,宁道全勉力说道:“你不是傲军山,你到底是谁?” “这时候才发现?你真的蠢!不过看你这么诚心问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我就是……” 说到这,傲军山的哥哥停顿了一下,装腔作势的说道:“我就是……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哈!” “你……”宁道全被他着一闹直接气得一佛出窍二佛生烟,直接又是一口心血吐出。 “嘿呀,心理素质真差,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你放心,我会让你们整个王雄帮一起下去陪你的,保证不让你孤单!” 说着,“傲军山”手中灵力汇聚,一柄光剑瞬间形成,随即只见他随手一扔,光剑瞬间就透过了宁道全的身体,一代是非之地的巨擘就此被人杀掉。 处理掉宁道全,“傲军山”这才颇为惋惜的说道:“本来你可以活着的,但是你没有生个好儿子,惹到了我身上,那么你们就没必要活这了。” 说着,他又看向了床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女人,眼中露出一抹不屑,人也从房间里消失。 一道惊雷闪过,是非之地又迎来了一场大雨,就在人们纷纷四处躲避之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在南城响起,随即整个是非之地都不停的颤抖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多人都惊恐的跪伏在地上,祈求老天爷不要发怒,可怜一下这个世界。只有少部分人惊骇的看向了南城的方向,真正的傲军山在傲军山上也是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也许是祈求真的有用,所以震动持续了没多久就消失了,许多人又很安稳的过上原本的生活。 这场雨持续了一天一夜,比前几天还要猛烈,当雨停了之后,有些人惊恐的发现,南城原先一座豪华的庄园凭空消失,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第二卷:云起 第174章:无界后期 月冬雪一行人跟随万一明来到住处以后,月冬雪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闭关!” 话一说完,他就找了个房间进去了,大门一关,任性哥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剩下众脸共懵比了。 见其他人看向自己,冢无二也是无语,没好气的骂道:“看什么看,各自该干嘛干嘛去,这都叫个什么事,真是秃毛老鼠遇泰迪,真当自己人家了!” 不过埋怨归埋怨,他还是围着房间走了一圈,贴了许多黄符,在周围加了好几个阵法,以备不时之需。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月冬雪状态的不对劲。 “少爷不会有事吧?”雪鬼看向冢无二,心里有些担心,明明他的血应该生效,帮助月冬雪在恢复的才对。 冢无二白了他一眼道:“咋的,你家修行者不用突破啊?他能有啥事,有事的是你,如果你还是这么弱鸡,下次直接我特么先把你剁了得了,省得拖后腿。” “额……”雪鬼闻言顿时有些尴尬,放以前,就算再不济,他还是能对付刘春那种人的。但如今他重修没多久,实力根本不够看,一直也只能依靠月冬雪和冢无二,甚至葛汵不用她那些手段,雪鬼也不一定是对手。 想到这,雪鬼不仅有些自责。冢无二虽然今天就跟吃了枪药一般,但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 没有管他怎么想,冢无二一挥手也进了另一边的房间,大门“嘭”的关上,只有一句“吃晚饭的时候记得叫我。”继续回荡在其他人耳边。 万一明知道这些人都是大爷,也不好多说什么,非常职业的笑着对几人行了一礼,便识趣的离开了。 没人知道的是,冢无二一进房门,就立即布下阵法,盘膝坐下开始进去了冥想状态。 …… 无界二字,所取寓意就是没有边界的意思,象征着修行者的无限可能性。 但是修行者逆天而行,所作所为包括其能力都有悖逆自然规则,想要真正做到打破规则的束缚,进入真正可以开创无限可能的世界,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界三境之中,每突破一境,就代表着对修行的认知多了一分。而无界境界的最高境界,就是要认清自己,从而才能进入天宝。 而如今,月冬雪所突破的,也正是无界境界的第一层。 一步一步走过四千多道灵阶,月冬雪的意识站在自己灵内界中眺望四方,他们可以直接用意识来分析,以上帝视角把灵内界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以最普通的方式,以人类该有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把这些景色收入眼底。 源灵早已离开了灵台,静静的站在高大的灵府前等他,相见瞬间,二者都不仅觉得有些好笑。 意识体本就是源灵,有源灵才能诞生意识,就像一个人照镜子,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和对方聊天,当真十分怪异。 “走一走?”意识体冷淡的向源灵发出邀请,似乎他更倾向于月冬雪平常的性格,没有太多情绪,太多话。 “有何不可?”源灵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只是他的性格和意识体恰恰相反,看他这样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灿烂得和当初东月镇上的少年一样。 二人并肩而行,一步一步走在紫色的大地,天空是紫色,云彩是紫色,脚下的草甸也是紫色,却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什么时候,我才能不需要你呢?”源灵不知从那拿出一根草烟,明明他没有实体,却能点上火,放在嘴里轻轻吞吐,还不忘也给意识体递过去一根。 意识体停下脚步,同样和源灵做了同样的事,淡淡回答道:“如果时间能倒流的话,那或许可以,但是回不去了,我只能这样,你也只能这样,我们都只能这样!” “哎!”源灵叹口气,说道:“是啊,不过我真的好想老爹啊,又想跟着他去送货了,还想拿着毛巾,站在火炉旁随时帮他擦掉他那一头大汗。” 意识体张嘴吐了一口烟雾,回答道:“我也想!” “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意识体看向源灵,目光之中带着疑惑,毕竟他们虽然都是月冬雪,各自只是承接了月冬雪的一部分。 “我想让东月镇在这里重生,我想继续跟着铁老爹打铁,和酒鬼老爹去后山猎野猪。” 源灵话刚说完,意识体就面色大变,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 源灵看他这么大反应,顿时也没想到,不过随即又看到意识体眼中那无形滑落的泪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样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科源 同一时间,两人默契的别过身去,各自看向一边,一起并肩向前继续走去,走进了灵内界边缘那些紫色的混沌里。 无尽的混沌里不再有任何东西,只有一望无际的紫色世界,烟雾弥漫,仿佛永恒。意识体和源灵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紫色混沌中。 “就这里吧,差不多了!”意识体率先开口,对源灵说道。 “嗯!”源灵应答,二者同时盘膝坐下,早已经没有了悲伤的情绪,而生专注在修为之上。 同时引动灵力二者之间骤然升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源灵在漩涡中心率先说道:“内界是由我创造的,如果仅仅只是突破一点距离,那轻而易举,但是无界想要的,是无限,无限的可能,这需要我们共同进行!” 意识体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其实不用这样他也知道,因为这是他们共同的意愿。 没有再说话,二者同时牵引着灵力,整个灵内界里骤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灵府内,紫色的灵台光芒大放,只击苍穹,宏大的光柱连接天地,仿佛成了灵内界里的唯一。 “开始了!” 源灵张口瞬间,二者身边的大漩涡疯狂涌动,瞬间就把源灵和意识体绞碎成无数碎片。并且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速度达到了极限,让人看起来仿佛静止一般。 没人能看得到这一幕,在真实世界之中,月冬雪的身躯上不停的弥漫着紫气,那是他的灵力不稳定而溢出来力量。 紫气不停的向外蔓延,却在碰到房间的门窗和墙壁时被弹了回来,想必是冢无二的阵法起了效用。 紫气越来越浓,就在快要无处宣泄的时候,一股血光自月冬雪身上冒出,无尽的煞气突然出现,疯狂的自月冬雪身上延伸,吞噬着那些四处流窜的紫气,煞气所过之处,所有的灵力都被尽数带走。 短短几息时间,煞气就吞噬掉紫气,重新回到了月冬雪的身体之中,循着经脉,直接涌向眉心里的灵门。 煞气一路回退,最终进入灵门,进入灵内界的灵阶之中,才又重新把紫气释放出来。 刚被当初的灵力没有了束缚,眼看又要开始散去,这时月冬雪的灵台直接脱离灵府,飞到了高空之中,强大的吸力传来,直接把灵力全都吸走,不仅如此,连同煞气也被尽数带去。 高空中的灵台就在漩涡中心,好似一个无底深渊,疯狂吸纳灵内界的一切,无论是灵阶还是灵府,天空大地,都被灵台直接粉碎吸走,整个灵内界里变成混沌一片。 “心无界,行无界,我自无界,我心不变……” 月冬雪的声音在灵内界之中不停的回荡,唯一的光芒中,灵台上开始出现了无数星点,一点一点汇聚,最终又重新凝聚成月冬雪的源灵。 脚步刚刚落到灵台,源灵双目睁开,眸子之中紫光逼人,看起来无比怪异。而在外界之中飞,月冬雪和源灵同一时间睁开双眼,同样紫光大方,两道光芒直接把房间里的桌子洞穿,射入地下消失不见。 在他身旁,夜幕似乎受到感召,自动飞起,悬在他的头顶,同时夜幕上紫色的纹路忽然亮起,另一股莫名的力量灌入他的身体之中。 这股力量同样是紫色,只是紫中带金,直接就去到了灵内界之中,钻入了源灵的身体里。 对于这一切,月冬雪恍若未觉,没有发现半点痕迹,夜幕也黯淡了下来,掉落到一旁。 灵台似乎感受到了新的力量的加持,所有吸收的力量在这一刻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正中间就是灵台和月冬雪的源灵。随后圆球不停的压缩,急剧的缩小。 当缩小到一个极限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力量自灵台之中爆发,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爆炸,除了灵台和源灵,所有的东西都被这力量直接毁灭。 爆炸过后,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只有灵台和源灵依旧,世界只剩无数光点。 一丝灵风从灵台之中窜出,开始在月冬雪的灵内界里四处游荡。灵风所过之处,光点都被带动跟在其后,越来越强。 这丝灵力仿佛牵动了什么,刹那间,灵内界里那些光点骤然又明亮了亿万倍,把灵内界里照得恍如白昼。 就在这光芒之中,天空忽然变成了蓝色,一轮金色的太阳出现,光芒万丈,照遍灵内界的每一个角落。 阳光所到之处,天地万物再生,灵阶,灵府,大地山河,花草树木,除去动物之外,许多外界该有的东西都在月冬雪的灵内界里呈现。 世界不再是单调的紫色,灵台从天空落下,落在灵府之中。大地上开了许多五彩缤纷的花朵,就连灵阶周围也比比皆是。世界不再只存在于灵阶之上,而是以灵门的位置为起点,变成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崭新世界。 …… 与此同时,在月冬雪隔壁的房间,冢无二忽然睁开了双眼,浑身灵力同样激荡,缓缓内敛,随即看向自己隔壁房间的方向,眉宇之间尽是得意。 “天宝也不过如此,这下看你丫怎么追上我!” 第二卷:云起 第175章:内斗??? 当月冬雪醒过来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 修行者在闭关入定的时候,所做的身体运动是很少的。甚至很多人由于自身意识会成为整个人的主导,意识进入神游的状态。而身体失去了意识的主导,也就会自动保持在一个恒定的低耗状态,从而让身体机能对平常所需的能量降低许多。 再加上可以自动吸取外界的灵力,弥补一些所需的东西,所以对于修行者来说辟谷并不是多稀奇的事,已经无界的月冬雪,半个月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然而这半月以来,是非之地却是已经天翻地覆了。 第一件事,就是冢无二只在房间里待了几天就出去,月满楼因为最近那些委托完成了无报酬,雇主死亡的事件焦头烂额,知道的这些破事的冢无二给万一明出了一个注意。 那就是,以后新委托收全款。 以前,月满楼由委托人登记,付一些少少的手续费,就可以发布一个委托。而冢无二的提议,就是,除了收取手续费,还要将对方支付的报酬一起收取,由月满楼保管。 这种想法一出,顿时给了万一明新思路。因为在是非之地这种地方,指不定谁都会突然就嗝屁了,而这种方式,无异于保证了月满楼的声誉。同时,这其中有很多人,委托完不成,雇主也死亡,那这笔钱自然也不了了之,变相的也成了月满楼收入的一部分。 于是乎,万一明第一时间就请示了高层,将这个提议说了出来,得到了万家人的一致赞同。但是这对于一些雇主来说无疑是种压力,所以也抱有疑虑。 但万家是商人,又不是做慈善的,自然不会管你这些,你愿不愿意随你,有的是有人愿意,不愿意你就别来,没人强迫你,让许多人都无奈。 相反的,对于另一头的雇佣组织来说,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福音,因为这就代表着他们及时雇主死亡,也可以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了,当然大加赞同。 于是乎,这种模式很快就在月满楼成了定性。很多人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的接做着各种委托,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是非之地的委托,终究还是不是什么好事情多,所以流血事件依旧持续,久久不息。 至于另一件事,那就是关于葛汵等人的事了。 半月前,许多人在月满楼都知道了,王雄帮的太子爷因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所以被月冬雪直接宰了。 王雄帮在这是非之地可是霸主级别的存在,自家被绝了后,帮主宁道全又怎么会善罢甘休,所以很多人都已经预想到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 谁知道,就在事发当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声惊天爆炸,王雄帮所有人几天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当大雨停歇,人们只看到南城多了一个巨大的天坑,许多雨水和溪水都在向坑洞汇聚,至于王雄帮的大本营,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当这个消息一出,无数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 宁天奇白天才和葛汵等人发生了矛盾,被月冬雪杀了。刘春站出来指鹿为马,将一行人定位邪魔外道,也被自称世院浮冰的家伙一刀砍了。 然而事情才过去半天不到,王雄帮整个被灭门了,试问这天下,除了无涯学宫这种巨无霸谁能做到? 至此,许多听说了过程的势力人人自危,疯狂的约束自己的手下,就怕那个不长眼的也同样招惹到那几位大爷,为组织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幸好,当天在场的人很多,很多人都见过月冬雪一行人,再加上他们的住处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大家都还是很幸运的没有招惹到他们任何人。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每在这是非之地多呆一天,许多人头顶的那把刀就始终悬着,放不下来。 “世院浮冰”这个名字,也越加让更多人忌惮,甚至恐惧,谈之色变。 对于这些,某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他现在很难受。不是遇到了什么大敌,而是葛汵拉着夏玲等了他许多天了。 看着雪鬼和冢无二眼里那暧昧的眼神,以及在这小院里做了下人的王刚一副苦样,再迟钝他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噬元姬做的衣服最高也只能抵挡一般无界的攻击,月冬雪已经败坏了不少。不过还是有得换的,所以他突破以后,就换上了一套新的,也把那块小手绢解下来物归原主。 但是葛汵并没有因此给他好脸色,反而越加的看不惯他了。 “你很可以啊,始乱终弃,坏事做完了就不认账了是吧?”139 葛汵眼中烧着怒焰,说话间恨不得扑上去直接把月冬雪给剁碎。 看她这样,月冬雪一阵头大,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月冬雪直接很冷淡的就回答道:“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在天堂对小玲儿做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如今回来竟敢当个没事人一样,浮冰,你可真的是个能人了!” 月冬雪闻言,回头看向葛汵身边的夏玲,却是对上了一对水汪汪又满怀歉意的眼睛,表情之中甚至有些羞愧。 夏玲不是胡说八道的人,但是她只是少女,心思单纯又羞涩。那日在月满楼被月冬雪拒绝她的好意以后,回来她一直愁眉不展,心里很不是滋味。 葛汵和她玩了那么多年,虽然不懂感情事,但是对于夏玲的情绪,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敏感的。出于关心,她一直都在试图从夏玲口中得知原因。 可是,每当她一提起,夏玲就羞愧难当,直接避开话题或者人就跑了,气得她直跳脚。雪鬼虽然有猜测,但是也不明白情况,于是也只能看着两个女孩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几天,到冢无二出关的时候。作为人精,冢无二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夏玲对月冬雪的情意,从初次见面他就从夏玲看月冬雪的眼神里看出了别的东西了。 所以见葛汵一直纠结这事,嘴欠的某人直接在饭桌上就一语中的,把夏玲的心事挑明了,甚至还猜到了在天堂里二人肯定发生了点什么,很显摆的说了出来。 他这一闹,顿时夏玲就疯了,差点没羞得躲到桌子下去。但是葛汵可不是个能懂这些儿女情长的人啊,听不懂冢无二的哑谜,于是她也只能打破砂锅问到底,向当事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了。 最终的结果,夏玲是在逃不过,只能实话实说,把自己和月冬雪在天堂里拜堂成亲这种事都说出来了。 结果这一说,葛汵就炸了。若不是其他人拦着,她可能就直接要冲到月冬雪房间去杀了他。 在其他人解释下,这大姐总算明白了夏玲喜欢月冬雪的事实。可是当知道月冬雪对夏玲没有情意的时候,她又暴走了。 葛汵从小就被诸葛春当掌中宝惯着,再加上她从来都对儿女情长无感,所以对于男女之事,她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你情我愿之类的说法。 在她的认知里,既然是拜堂成亲,那就等于是啥该不该的就都完事了,女孩子清白这些也就当然没有了。而且,天堂里的事她也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天堂里那只是幻境,并非真实。 所以一听到月冬雪对夏玲没有情意,立马她的脑袋里就浮现了无涯学宫山下那些凡人妇女说过的戏码。无情的男人抛妻弃子,毁了女子一生,最终让女子只能孤苦无依,受尽白眼,凄惨渡过一生之类的故事。 夏玲知道她的心思极度耿直,于是在这几日里已经和她彻夜长谈了许多,试图让她明白这只是一个美妙的误会。然而说是说了,却始终拗不过她那执着的想法,这也才有了如今这一幕的发生。 月冬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很沉着的说道:“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都拜堂了还不够吗?你还想做到什么地步?” “我说了没有,那只是幻境罢了!”月冬雪有些受不了她这态度,但想想毕竟是女孩子,他还是又耐心解释道:“在天堂发生的事都是幻境,和真实无关,和梦娥之骨一样,那只是一个用来困死外人的囚笼,我们只是迷失在其中了而已。” “你还嘴硬?”葛汵被他的回答气得暴跳如雷,说话间直接就不再客气,械甲兵瞬间出现,举着大刀狠狠的劈向月冬雪的头顶。 “臣卜木曹,你还来真的啊?” 冢无二失声大喝,他也没想到葛汵会这么不讲理的直接动手,其他人也被吓得够呛。 然而,在他说话间,月冬雪已经闪避开来,掏出了械甲兵的攻击之下,只剩一张木椅被劈得粉碎。 葛汵得理不饶人,见月冬雪躲开了更是来气,灵力运转,手上挥着拳头就狠狠向月冬雪追击而去。同一时间,许多机械的部件从她的灵内界飞出,覆盖在她身上,有了加持的力量更显恐怖。 “王八蛋,今天我就要为小玲儿,讨个公道!”葛汵怒骂着追向月冬雪,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之中,出手就是杀招,丝毫不念旧情,逼得月冬雪只能被动的防御。 “还真打起来了,这……现在咋办?” 雪鬼看向院中两人你来我往,顿时一下没了主意,只能求助的看向冢无二。 然而,某人这时候却是反而不急了,搬着凳子坐到屋檐下,老神在在的看着院中的打斗,之前消失不见的八爷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膝上。 第二卷:云起 第176章:葛汵的恐怖天赋 处处杀招,葛汵下手没有半点留情,欲要置月冬雪于死地。 械甲兵全身都是武器,饶是月冬雪身法出众,能够轻松避开葛汵大多数的攻击,但葛汵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一样让月冬雪应对得够呛。 这不,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她驾驭的械甲兵的硕大拳头,另一个无人操纵的械甲兵就忽然出现,直接就一刀斩下,让月冬雪耳畔的头发都掉了几根。 红色的发带在随风而动,若不是月冬雪及时御风行躲开,那可能也会跟着被斩为几段,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起初月冬雪并不想和她纠缠太多,只去一味的躲避,想要找机会和她解释清楚。可是渐渐的,月冬雪却少有的对她的战斗方式来了兴趣,再加上自己现在也刚好突破,于是动了切磋的心思,时不时的开始反击,和葛汵打了起来。 月冬雪擅长杀人,可是在百炼之境就敢借着《锦书》和千秋锁,试图刺杀青鸦的狠人,所以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一刀就把葛汵连人带械甲兵砍成两半。 但是真正的打架切磋,他和葛汵一样都是无比稚嫩的,那怕在冰火阴阳界他累积了极其恐怖的战斗经验,那也只是和魔兽的生死之争,和人类好好打一场他从未有过。 而葛汵也和一般修行者不同,葛汵的脑子里装的,只有一些死物,对于修行她没有多少兴趣,反而对那些奇技淫巧有着痴迷到癫狂的热爱。 也就是因为对这些死物的喜欢,所以她才让诸葛春那么宝贝。 同样的,在机巧之道上,她也有着无人可及的天赋。而这份天赋,在诸葛春的悉心教导下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就拿械甲兵来说,这是诸葛春都只是偶尔提过的一个设想罢了,在她手里就这样被实现了,真正的被她带到了世间,这也是为何冢无二会一直对她都十分欣赏的原因。 但话说回来,她擅长用脑和动手,战斗方面她和月冬雪一样,也都不是那么喜欢战斗的人,倒是也半斤八两。 不过两人都不是愚者,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来我往之间,无论是动作还是反应,甚至灵力的运用也越来越娴熟了。 同样的,战斗越久,械甲兵的短板也越加明显。虽然她那神奇的手段逼得月冬雪有些应接不暇,但是绝对的速度优势也让她焦头烂额。 雪鬼和夏玲担心的在一旁看着二人的战斗,冢无二却反而是看得津津有味,眼看两人这样僵持不下,冢无二忽然出声高喝提醒。 “别一直傻追着,用你自己的强项,想办法去感受周围的磁场!” 冢无二话一出口,葛汵追着月冬雪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露出思索,随即喜上眉梢,似乎发现什么新奇的事。从沙漠回来的路上,她和冢无二讨论过磁场的事,冢无二说的很多稀奇古怪的词汇,和对那些东西理解,让她获益良多。 月冬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但他猜不透,也没兴趣去猜冢无二和葛汵之间的哑谜,只是冢无二说到磁场的时候,他想起了葛汵之前曾经用过的“地探”。 但葛汵可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驾驭着械甲兵再次攻上,同时另外一只无人械甲兵也同样扑击而上。 再次轻松的躲开葛汵的攻击,月冬雪脚才落地,心头霎时间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危机感骤升。 兽类的危机意识此人类更强,强的很多,月冬雪和太多的兽战斗过,也无形中养成了这种对危机的直觉。 紧要关头,月冬雪直接施展镜花水月,立即躲到另一边,同时一声巨大的爆破身已在他镜花水月所留下的残影之处爆开。 劲风和残雾共舞,碎草与飞泥共溅。 在月冬雪先前所站的地方,另一个无人驾驶的好大械甲兵正双手握住巨剑,身躯半屈依旧保持着劈下的姿势,显然是葛汵临时又招出的。 回身看向葛汵,自然看不见在械甲兵里的人的表情,只是从被驾驭的那个械甲兵抱手而立的模样看来,里面的人应该十分开心。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速度可以那么快!” 葛汵的声音从械甲兵里传出,透过械甲兵让人听起来有些机械,不过却是依旧让人听出了得意。 “什么意思?”月冬雪闻言反问道。第二中文网 葛汵答道:“你的功法很奇特,不仅能借着灵力融入自然之中,让周围形成一个风力磁场,借此提升速度。还能让身体的元素在极其短的时间里分解成物体组成的微小分子,穿越过空间,快速的去到一个大概的地方,真的很棒。” 虽然葛汵说了话,但对于月冬雪来说和没说没区别,他并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于是再次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懂吗?”葛汵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开始为什么和月冬雪打起来的事,试图向月冬雪解释她所说的原理。 “简单的说,你的身法的原理,就是可以让你的身体一瞬间分解成分子,甚至更小的东西,然后又再另一边重新聚合。你的速度包括之前你所能瞬息的方式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就像冢无二所说的,应该就是属于空间跃迁之类的吧。” “空间跃迁?”月冬雪疑惑的看向另一边。 屋檐下,冢无二同样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边,八爷在他的大腿上趴着一动不动,睡得很是香甜。 雪鬼和夏玲也听到了葛汵的话,于是也都同样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尽是疑问。 见自己成了众人的焦点,冢无二伸手把八爷抓起来,像放个小玩意儿一样的就塞进了自己的衣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开口说道: “害!好奇什么嘛,再好奇你们也不明白,那些东西只有她能明白。如果真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就是把身体变得跟灵体差不多的存在,那怕被看到了也不存在实体,就像那天上的白云。” 谁都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葛汵,但是冢无二这个比喻,也和没说没区别,这根本就不是雪鬼他们能明白的知识。 想不明白,也没有继续想的必要,葛汵这时候找到了方式,正是手痒的时候,于是不再给月冬雪思考的机会,瞬间收回两个无人的械甲兵,好心的提醒道:“接下来小心了,你的速度,我已经能够跟上了。” 话刚说完,葛汵操纵械甲兵就飞身而上,带着灵力一拳轰向不远处的月冬雪。 速度虽然还是一样,但月冬雪并没有掉以轻心,御风行施展而出躲开这一拳。 然而,在他御风行刚刚停下,人出现在另一边的瞬间,又是危机感降临,一个巨大的拳头已经攻击到了面门。 危急关头,月冬雪抬起夜幕挡了一下,瞬间只听得“噌”的一声,他就被一拳震开,连连退了好几米。而他站着的地方,刚刚被葛汵收回的无人械甲兵之一正举着拳头同样被震得后退。 没想到真能被追上,这让另一边的雪鬼和夏玲都十分震惊。 “这……械甲兵的速度有这么快吗?”雪鬼喃喃说着,看向两个械甲兵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因为月冬雪的速度在他们几人之中一直都是最快的,就连擅长弓箭的但修也比不上。 冢无二这时候却毫不意外,开口解释道:“速度虽然跟不上,但是葛汵已经知道了月子功法的原理,所以她并不是速度变快了,而是知道拦截了。” “拦截?什么意思?”夏玲也同样疑问,眼神里还带着丝丝对月冬雪的担忧。 冢无二点上一根草烟,继续说道:“是的,拦截,小汵子虽然追不上,但是她对周围磁场……也就是周围的空气,灵力,声音甚至是光线都十分敏感,所以在月子刚有动作的时候,她就已经判断出了月子会停留的位置,从而提前布下械甲兵的攻击。” 听他这么你说,二人也大概明白了什么,雪鬼再看向葛汵的眼神里已经带着浓浓的佩服。 “提前布置攻击……这……难道说……葛师姐在这么短时间,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预知未来么?”冢无二看向庭院中的二人,伸手从身后的房间里凌空吸来一个空杯,将烟灰抖了抖,同样也看向葛汵。 “要说预知也可以这样说,但是他并不是像那些神棍一样通过各种玄妙的东西去推测,而是通过对周围的信息的捕捉,瞬间就计算出来的结果。” “这确实算是一种能力,而且……这种能力,只有她那恐怖的脑袋才能做到。一般人别说不知道原理,就算知道,也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计算出这么多东西。就好比两个人一起学算术,普通人只能按照规则从一加一开始学,而她在知道一加一等于二的同时,已经把一算到了万位甚至亿位的数字上去了。” 冢无二的话说的很平淡,但是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赞赏和佩服。而另一边的两人,又已经战斗到了一起。 葛汵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用就能立功,所以接下来的战斗,她已经越来越熟练,逼得月冬雪只有防御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算计能力甚至已经在某种意义上达到了预知未来的底部,月冬雪的第一步,第二步,甚至接下来几息的反应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第二卷:云起 第177章:输赢并不重要 得到冢无二的指点,葛汵很快就拉近了和月冬雪的差距。 当然这个差距只是在战斗应对上的差距,并非实力。 那怕她能通过磁场预判出月冬雪的反应,逼得月冬雪十分狼狈。但是她的实力和月冬雪差了一个大境界,即使攻击强度比得上无界的人,她和械甲兵的综合实力依旧还是差太多,面对月冬雪她也很难有机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能够逼得月冬雪这样,这还是月冬雪刻意放水的结果,因为如果是真正的生死战斗,月冬雪绝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也不会给她机会。 但即使是这样,葛汵也渐渐开始出现疲态,攻击的力度弱了不说,反应力也下降了许多。 操纵械甲兵的她,所需要的灵力不会太多,原本是不应该这么快就状态下滑的。但要命的是,导致她难以支撑的,不是因为灵力的消耗,而是脑力。 作为对战方,月冬雪对她的状态是最了解不过的了。眼看这样下去也没有结果,月冬雪便缓了下来,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你……” “闭嘴……受死吧!” 月冬雪刚开口,葛汵就忽然打断了他,同一时间,三个械甲兵加上葛汵自己,四面同时发动攻击,似乎想要把月冬雪置于死地。就连观战的三个人都被葛汵突然这样吓了一大跳。 避无可避,月冬雪立即施展“镜花水月”,瞬间就闪避出包围圈。但这样是不够的,因为在他刚刚有动作的时候,葛汵立即就收回了两个械甲兵,瞬间又当初,已经放到了他所去到的位置上。 这种时候,无论是月冬雪“镜花水月”回到原先的位置,还是继续躲避,他都要面临葛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想到这,月冬雪有些烦躁,一股莫名的怒气也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就开口向葛汵说道:“你不要逼我!” 葛汵对他的话却是很不以为然,手上继续不停的催使着械甲兵,四个械甲兵的武器同一时间都升起了一股可怕的温度,葛汵竟然是把械甲兵体内的阵法连同灵石的动力一起催发,想要打出最强的一击。 四个械甲兵牢牢锁住月冬雪的身形,葛汵的大脑疯狂的运转,计算着月冬雪接下来的可能性动作,把他所能逃的方向纷纷堵死,意识也在这时候完全沉浸在这最后的攻击之中。 “我死?别说大话了,事到如今,你后悔已经晚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葛汵话音一落,四个械甲兵的速度同时暴涨,在小院中都掀起了一阵阵狂暴灵力风,让夏玲和雪鬼都被逼得下意识的后退。 “都住手,你们都想死吗?” 冢无二大声喝喊,他没有被逼迫后退,但是葛汵突然的攻击,明显就是要同归于尽的模样,这是绝对不行的。 但是她们二人战斗的转变太快了,以致于冢无二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出葛汵的想法,出声阻止的时候已经慢了许多,因为葛汵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自寻死路!” 月冬雪眼神里情不自禁的带上了杀意,身上瞬间就被浓郁的煞气包裹住。说话的同时。他人又动了,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逃,反而是双手一同握住手中夜幕,眼神冰冷的看着葛汵,不带任何感情。 “不要!”后方的夏玲出声尖叫,想要冲上去阻止二人,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雪鬼。只是他们刚刚冲出去,就被冢无二一手一个拦了下来。 “别过去,现在去就是送死!”冢无二面色凝重的看着二人,他和夏玲二人一样,从说话的瞬间他就已经要冲上去阻止两人了,只是他才刚有动作,月冬雪的眼神就向他们所在地方向瞟了一眼,让他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二人一起待了那么久,有时候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了,更何况月冬雪的意思也很明白,那就是:“和你无关,别来插手!”。 言归正传,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冢无二这边才拦下了雪鬼二人,另一边的两位肇事者就已经针尖麦芒,瞬间交锋上了。 这一刻,恍惚间小院里的天地都黯淡了几分。而在天地之间,一丝猩红的光线穿过,仿佛开天辟地一般,重新又把混沌分开,让天地再次恢复清明,同时狂乱的灵力真的消失无踪,仿佛二人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被吞噬掉了一样。 说来麻烦,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发生在眨眼之间。 从冢无二抓到雪鬼二人肩头的瞬间开始,到天地恢复平静,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一瞬而已,甚至于,雪鬼才因为惯性往后倾倒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这一切就已经结束。八一中文网 明明已经看不到动力了,三个械甲兵包括却都停留在空中一动不动。而被他们包围的月冬雪,这时候却已经来到了另一边,来到了葛汵的身后几米开外的地方,手中还握着夜幕刀。 “噗!” 月冬雪一口心血喷出,终于打破了小院里的宁静,而冢无二三人也回过神来赶紧冲向二人。 没有理会其他人,月冬雪一边擦掉嘴角血迹,一边转身看向葛汵。在他转身瞬间,刚换上没多久的新衣服抢顿时传来一阵阵裂帛声,竟是出现了许多裂口,其中一些还让月冬雪的身体也跟着流了血。 “你输了,做到这个份上,你已经够了!” 月冬雪说话间,四个械甲兵身上也同样出现了无数裂缝。随即只听“蓬”的一声,械甲兵似乎是难以承受月冬雪说话同时呼出的气流,在一瞬间纷纷爆开,变成满天碎片飘落。 在碎片之中,一道人影也顿时跌落下来,身上还被许多灵力化成的锁链束缚着。 幸好冢无二三人已经赶到,夏玲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无数飘零的碎屑之中,接住了摔出来的葛汵。 “师姐,你怎么样了?”夏玲抱着葛汵落到一旁,看葛汵满脸的疲惫和那副比叫花还狼狈的模样,泪水已经难以抑制的喷涌出来了。 葛汵却没有回答她,而是扭过头,躺在夏玲的怀中虚弱的说道:“终究还是只让你受伤了,原本我还想试试能不能尝试让你去死一下子的。” 月冬雪闻言,同样也看着她答道:“现在的你还不行,以后你也不行,我不能死,我也还不会死,而且,你不应该对救命恩人说一声谢谢吗?” “呵呵……谢……咳咳咳!”这话似乎戳中了葛汵的笑点,让她一下笑出了声。刚想继续说话,却忽然引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不仅让她的笑容不好看了,更是让她的眼耳鼻口都在这一瞬间流出了血液。 “这……师姐你别说话了,求求你……你别吓我。”一边说着夏玲顾不上别的,抬起袖子惊慌的帮葛汵擦去七窍里的血迹。 葛汵回过眼神看她这般模样,怜爱的伸出手摸了摸夏玲嫩滑的脸庞,苦笑着说道:“我没事,只是本来想要帮你出气的,可惜这负心汉太强了,师姐打不过,给小玲儿你丢人了。” “没有的事,师姐你不要再说话了,赶紧把药服下,有什么我们都等伤好了再说!” 夏玲说着就自己递出药丸,想要放到葛汵口中,可是她的手刚刚递到一半,就忽然停下了,因为葛汵已经闭上了眼睛,手也无力的奥秘她的脸庞上滑落。 “不!怎么会这样?师姐你醒一醒,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夏玲一看葛汵这状态,顿时目呲欲裂,悲呦的呼唤着夏玲,看得其他人一阵揪心。 月冬雪难得也开窍一次,看她这模样于心不忍,走过来蹲下轻松拍了拍夏玲的肩头说道:“她没事的,没受伤,我只是把她的灵力封印了而已,至于她这模样,应该是精神力消耗太多导致的。” 冢无二这时候也同样走过来,拿出一和小瓷瓶递给夏玲道:“把这个给她喝下去吧,你也别难过了,月子说的没错,她无大碍的,只是累晕了而已。” “真的吗?”夏玲抬手擦掉泪花,重新注视葛汵,只见她呼吸均匀的闭着眼,看起来真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这些血……”夏玲泪眼婆娑的看着二人,葛汵七窍流血,着实也吓人不已。 月冬雪看了眼葛汵,眼神里着实由衷的佩服这女孩的毅力,继续给夏玲解释道:“这是精神力严重透支带来的后果,虽然我不太懂她是怎么看透我的功法的,但是毫无疑问那种方式对她的精神消耗很大,让她早就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但是她不愿停下,没办法,我只能强行突破她的防御,毁了所有的械甲兵,并且把她灵力封印阻止她。否则,让她继续胡闹下去,她就算不死,也会彻底变成一个白痴。” 听着这些话,夏玲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才是始作俑者,若不是因为自己,自己这位师姐也不会和月冬雪决斗……想到这,让她更是自责。 “我……”夏玲张口想说什么,对上月冬雪的眼神,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不必说,我知道。先送她去休息吧,这不怪你,至于以后……顺其自然吧!” 月冬雪始终不是会说狠话的人,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还是给夏玲留了一个台阶。 “谢谢!” 最终,千言万语只变成了两个字,夏玲也抱起葛汵往屋内走去,月冬雪也离开,剩下一直插不上话的冢无二和雪鬼在原地凌乱。 第二卷:云起 第178章:报恩 时间像沙、像流水……似箭、似白驹过隙……说到底,其实像什么都无所谓,主要是时间过得真的挺快的,引人感叹罢了。 不知不觉间,夏天已经逐渐玩得累了,热情消退后,就变成了浮躁的秋天在不甘心的挣扎。 风洲说好听了是地大物博,其但是和其他洲比起来,只不过算是穷乡僻壤罢了。 立秋将至,此时正值三伏天,天气无比闷热,让人像活在一个巨大的烤炉里。 一条由上百普通人组成的长长队伍在一座座山峰之间的狭道里蜿蜒而行,队伍里还有许多人赶着云驹马车,在这种天气赶路,队伍里每个人都在挥汗如雨,累的不轻。 队伍很长,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都是一些平时务农的乡民,却没有一个人会埋怨,也没有人掉队,都在相互帮衬着赶路。 而且,这些人一个个都衣着得体,神采奕奕,彼此之间皆有说有笑,好不和谐。 在队伍最前方的一辆拉货的马车上,几名农夫光着膀子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也不知道是聊到什么,时不时发出震天笑声。 似乎是他们太胡闹,惹得赶车的老师傅不开心了,于是对方忍不住就一扬长鞭抽到地板上,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不管他们的反应,赶车的老师傅就直接,头大骂:“你们几个短命孤寡,一年难得有资么一次好日子,都给我认认真真勒些,要是一哈出了哈子问题,把仙人们惹不开心了,你们九族一起克求神拜菩萨都没有用信不信?” 不过他话刚说完,几名农夫之中一名看起来有些稍微年轻些的男人立马就说道:“啊哟……是咯是咯,老丁你慌囊样子嘛,你看啊边,仙山逗在阿点,半天就要通咯,适当勒放松一下是可以勒,也不得必要紧绷起神经嘛!” 被叫做老丁的车夫听他这话,忍不住又回头骂道:“要放松逗安安静静勒休息,不要吵到其他人,大家都累了一路了!还有,都不是小娃儿些了,把你们吃的瓜皮都跟我放一起,再不听打招呼,整得到处是污里污邋不要怪我发火!” “是咯是咯,晓得勒!”几名农夫听到老丁的话,一起不耐烦的回答,大家都有些受不了这老村长的唠叨。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还是一边继续聊天,一边把那些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瓜皮瓜籽给收拾了一下,马车上看起来也干净就很多。 至于老丁,见他们听了话,便又回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不知道是他们的对话似乎很好笑,还是因为他们之间这一口方言口音很有喜意,所以一阵乐呵呵的声音就从身边传来:“老哥哥,你们平常都是这样你来我往的吗?关系很好啊!” 老丁闻言,脸上之前的不悦瞬间消失,立马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中年人,无奈的笑着,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 “嗨呀,我们这些人都是一辈子勒庄家人,我是村里勒村长,多少也要多纠正一哈他们。要不然时间久了,小勒学大勒,大勒学老勒,阿些坏习惯一代又一代勒逗像瘟病一样传下克,对子孙后代勒影响都不好。” 听到这话,中年人倒是很赞同的点点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能有你这么有远见的村长,是他们的福气。” “福囊样子气哦,一把年纪半只脚扎进泥巴里勒人了,讲不好我那天逗死了。所以我只想在还活到勒时候能做就一点,省得以后着后人指着背梁骨骂,毕竟我们之些普通人又不像前面阿大山里勒神仙可以长生不老。” 说着老人抬眼看向远方天际那边几座高耸入云的巨峰,眼里满是憧憬,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而他身边的中年人当然也看出他的想法,随即又是哈哈一笑,伸手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短短胡须,时不时还用手指绕着玩。 “话是这么说,不过老哥哥你也不必这么悲观,神仙轮流转,他们都是从普通人修行上去的罢了,指不定以后那天你的后代里就有人也能成仙呢!” “哈哈哈,说得是勒!”老人似乎很喜欢挺这种话,于是立马就喜笑颜开的跟着大笑了起来。 中年男人见状,又笑着问道:“不过我好奇问一下,老哥哥你刚刚说的污里污邋是什么意思?” 老丁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听他这样问,于是无语的摇摇头,说道:“害,能有囊样意思,逗是脏乱勒意思咯,污里污邋,邋里邋遢,都是一个意思,农家人讲话逗是这样,这都是我们这些小山村里叻方言。” “原来是这样!”中年人早有猜测,知道答案也不意外。 随后,他又继续问道:“你们每年这时候都会给临风剑……临风仙境送辎重去吗?” 本来想说临风剑派的,但是临风剑派在风洲一直以仙人自居,所以男一临了又改口,以免引起对方不适。 老丁活了一把年纪了,自然也不会在乎这种小事,笑着答道:“是咯,每年仙人们都要从外面招仙童克学习,我们之些东西,逗是送克给他们,给阿些即将有幸跟到仙人学习叻仙侍们勒咯!”彩虹文学网 说到这,老丁顿时又想起来昨天在大路旁遇到身边这人的场景,于是又疑惑的问道:“话说转来,老表你是咋个住了?为囊样子要一个人在之个深山老林里走路,要不是遇着我们,可能你都不晓得走通那得克咯!” 中年人闻言,抬眼看向选出那边的山峰,翘起腿搭在马车的大梁上,若有所指的说道:“这就要从以前说起咯……我是一个喜欢云游的人,喜欢和这些山川河流亲近……”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足够的阳光正好,是最适合酣睡的时候。当先前那些在马车上聊天的人睡醒来后,阳光已经变得红了许多,即将坠落进西方的那些高山群里。 睁开眼,看着赶车的位置只剩下老人一人,先前那个和他顶嘴的男子突然疑惑的开口问道:“哎?老丁啊,阿个老表呢?” 老丁闻言,手里继续拽着缰绳,头也不回叻说道:“哦?他……他已经自己走咯,说是要克办事情,有人接他了!” “是嘛?”男子疑惑的四处看了看,四周都是高山大川,到这大山里能有什么事?于是又问道: “你是不是把他整打落咯?之个马上天黑了,荒郊野外叻,不是山匪逗是猛兽,你可不能害了人家。” 他这一说,老丁顿时不乐意了,回头反驳道:“放你瘟猪屁,我是阿样叻人吗?人家是来拜仙门叻,恰恰四处游玩被我们遇到了而已,现在已经走咯!” “好嘛好嘛!”男子听到这个解释,和其他人一样的想着现在这种时间,确实是拜仙门的人很多,也就不再多想,毕竟他也只是出于好意,担心对方罢了! 见身后没有了声音,老丁继续不紧不慢的赶路,时不时的忍不住看了看他腿上放着的两个鼓鼓的水袋,嘴里的那甜中带着酸酸的滋味依旧也还在回味,让他的脸上,情不自禁都挂上了一丝莫名的色彩。 因为没人知道,其实他撒了谎。 真要说起来,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那个中年人是怎么突然不见的。 他们俩聊得很投机,聊了一路,口渴把水袋里的水都喝完了。后来他放慢马车,起身下车去后面的车上拿新的水袋的时候,对方递给他一颗糖丸儿润舌,他也没多想就吃下了,可是他回来时却已经不见了那个人的踪影。 四处看不见人,老丁正好奇的想要寻找,想知道对方是摔下车还是自己下去出恭之类的事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相逢即是缘,不要找我,这一路聊的很开心,谢谢你的水了,老哥哥!” 明明没有人,这声音却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把他吓了一大跳,幸好车上的几人都睡着了,没人看到他的囧样。 他本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可是那道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对了,继续往前两里处有一个山坳,你们今晚到了就在那里停下吧,不要再往前了,那边的路要断了,明天你们再走,不会有任何东西来打扰你们的!” 老丁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一代确认自己不是幻觉了,因为他走了这条路很多年,一草一木都很熟悉,特别是前面两里处那个山坳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谢谢你的水,老哥哥!” 对方离开最后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让老丁有些觉得耳熟,而就在顷刻间,他顿住了,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心里震惊不已。 很多年前,大概已经快三十年前了。那时候,这条路还需要绕路,因为前面有一座山。 当时老丁绕路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好心的救了他之后,当时对方说的话也是和今天这话一模一样。 而且,两里外所谓的山坳,也是那一夜出现的。因为,那里原本是没有路的,是一座山峰。后来就在那天晚上,一道天雷劈下,把山劈开来了,才会有的那个山坳。 越想越觉得惊诧,老丁四处看不见人,回过头时却发现,那个之前已经被喝光了的水袋似乎变得有些鼓鼓的了。 好奇的拿起来,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老丁再次打开,发现里面的水没有少了半分。 而且,不知为何,他的身躯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 很多年后,在这附近有位几百岁的平凡老人非常德高望重。 当有人好奇问他长寿秘诀的时候,他总是会自豪的说:“因为我是好人,是仙人的恩人!” 第二卷:云起 第179章:不多吃点怎么买你这条命 有的人喜欢闲着,有的人不喜欢闲着,说到底,那都是因为心中有缺,于是当然意难平。 …… 风洲的许多人都知道,近日里有个大日子,就是一年一度的“升仙日”。 传说,也就是在立秋那天,仙山上的仙境会洞开,仙人们会从仙境走出,来到世间挑选传人……其实说到底,就是临风剑派开山收人罢了。 只不过,临风剑派就如其名一般,以剑为尊,以剑成修,以剑天下闻名,坐稳了风洲霸主的位置。 这世界会用剑的人很多,但是适合真正修剑的人不多,所以也因为这些,临风剑派所挑选弟子的规则,也不像无涯学宫那边人性化,反而的格外严格。 不过那怕如此,成仙的诱惑也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挤破头都在这一天想要表现自己,拜入无涯学宫之中。 无缺小栈就坐落在临风剑的山下,在这荒郊野外的,这家小栈开了很多年了。平日里也就靠着一些临风弟子或者过往的客商的光临,让这茅草和木头搭建的简陋小屋得以久存,维持生计。 得益于“升仙日”的盛况,最近无缺小栈的生意倒是好得很,门口来客络绎不绝,甚至许多人因为没有位置,已经自发的在小栈外席地而坐,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侃侃而谈,所说内容无不是过几天的升仙大事。 小栈的掌柜是一名面容丑陋的佝偻老妪,简单的农装被挽起了袖子,皱巴巴的双手被岁月划了一道道褶皱,枯瘦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偶尔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插时,总让人怀疑她会不会忽然手上一滑,把手中的东西都给打翻了。 但看她娴熟的模样和那笑得眯成缝的眼神,想来这么好的生意,让她也不觉得累。 暮色沉沉,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即将消失时,一道人影从霞光的方向走出,恍若天神一般来到人间,缓缓向无缺小栈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就算有人注意到,也没人看得出有什么不妥。哪怕那名一身黑的中年男人来到了近前,顶多也就是让小栈门口那些成群结队的求仙者们随意瞟一眼,便不再关注。 说来也巧,中年男人刚到无缺小栈时,离他最近的两个人恰好已经吃饱喝足,起身准备离开了,让他立马就得以坐下,不用和那些喧闹的普通人一起挤在外面。 “掌柜的,来碗冰粉解渴!” 中年男子刚坐下,立即就高声招呼着那名忙碌的老妪,点了一碗这小栈的特色冰粉。人群虽然喧闹,但是他的话却清晰无比的落入了掌柜的耳中,之间老妪抬起头看一眼他所在的方向,随机吆喝道:“好叻好叻,这位客官您稍等,这就给您送来。” 老妪回答完对方,立即就走到小栈的角落里,打开那些盛着各类食材的盖子,拿出一个大碗就开始不停的往里面加着各种佐料。 不大会儿,老妪就端着满满一碗看起来晶亮澈透东西走了上来,轻轻放到桌上,礼貌性的躬身一下说道:“您的冰粉,客官请慢用!” 老妪说着就退开了,中年男子也是点头示意一下,随即也不做作,直接拿起了一旁的勺子,放到碗里打了一勺就往嘴里送去。 冰凉香甜的芝麻和混合着花生屑一起飘浮在糖水之中,带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嫩滑的口感在口腔中四溢,一口咽下,清凉的酸浆和糖水一起从喉咙一直凉到腹中,在这燥热的天气里,这种清爽的感觉当真让人无比享受。 一口吃完,中年男子只觉得神清气爽,立马又连续盛了两勺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那些藏在碗里的鲜果肉和葡萄果干之类的配料因为他的搅动纷纷被翻到了外面,和许多香味浓郁的花瓣纠葛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唯美的撞色效果。再映入碗中那一块块碎冰之中时,藏在像琥珀一般透明的冰粉里,看起来竟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 这要是在白天,这一碗小小的冰粉肯定更加炫目迷人。毕竟在风洲,这可是夏季最受人欢迎的美味消暑小吃之一。 很快,一碗冰粉就被中年男人一扫而空,而他似乎很没有尽兴,于是他又抬手招了一下,喝道:“掌柜的,再来一碗,还要一碗豆腐脑!” 同样的,他的话清晰无比的钻入老妪耳中,并没有被周围那些喧吵的声音所淹没。 等待没有多久,老妪又再次端着两个满满的大碗上来放下,中年人见状,由衷的夸赞道:“您这小店里的东西,可真是太美味了,和那些山珍海味比起来也不逞多让啊!” 老妪闻言,眯着眼,抬起手捂着脸上的面纱轻笑一声,似乎很开心的说道:“客官您可真会说话,在这穷乡僻壤的,像这种乡间小菜哪能和那些山珍海味相比。” 中年人见状,抬起桌下的右腿搭在左膝之上,煞有其事说道:“你还别谦虚,我这说的实话,我这辈子最喜欢吃吃喝喝的了,吃过的东西不少,但是能比得上你这手艺的人,简直凤毛麟角。”零久文学网 “是嘛?”老妪话语说的像不信一样,实际上,语气里开心的情绪可是货真价实的。 随后,老妪也不吝啬,慷慨说道:“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客官您也真是个可人儿啊,既然这么喜欢,那您就多吃点,今天我这小栈里的小吃任你吃,我请了!” “话可当真?”中年男子脸上一喜,向老妪确认道。 见他这般,老妪藏在面纱下的脸又是一阵轻笑,和蔼说道:“自然当真!” 得到肯定,中年男子竟然真的打蛇上棍,似乎很是自豪的开口对老妪吩咐道:“好勒,这么说的话,再给我把你这的小吃一样来一碗,今天我要吃饱喝足!” “好好好,这就给你上来!”老妪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一阵鼓捣之后,又端了许多上来放到桌上。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很快,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掌柜的,还要两碗荞粉,冰粉也要......” “掌柜的,再来一碗豆腐脑......” “掌柜的,要凉粉......” “掌柜的......掌柜的......” ...... 夜色渐浓,掌柜的早已经在小栈里点亮了许多油灯,让小栈在这夜色之中成了唯一的光明之处,在黑夜里煞是好看。 小栈周围许多人都已经离去了,但也还又一些人坐在这里享用美味。只是,每当小栈偏角落里的那个家伙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许多人的脸上都有些抽搐。 自从老妪许诺男子多吃点,无需付钱,完全请他之后,男子原先的风度就荡然无存了,整个人就像地痞无赖一般,一直不停的要这要那,他的桌上空碗已经堆积如山,就连身边的地上都摆放了许多空碗,而且其中有一些是已经被掌柜的收走翻洗了很多次的了。 “真是够不要脸的!”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想法,那些后来的人不知道情况的,在知道情况后,也变得无比的鄙视。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虽然鄙视,但还是很佩服的。毕竟,吃了这么多,估计得有几百斤东西了,特别是其中很多都是糖水之类的东西,而他不仅还能吃下去,竟然连茅厕都不曾去过,一直坐在凳子上不离开,一直在吃,吃到现在居然还浑然无事的模样,着实让人心惊不已。 反观老妪,换成一般人,可能早就不耐烦了。但她不胜其烦的反复做着同样的事,不停的满足男子的要求,丝毫没有半分不悦的样子,折让其他人想为她打抱不平都不好说话。 时间就这样在忙碌中过去,中年男子忙着吃各种小吃,老妪忙着收拾碗筷,还要给他做各种新鲜的食物端上,二者你来我往直接,很快就到了深夜,那些原本不忿的人也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小店里只剩下二人依旧还在。 终于,中年男子在又双叒叕吃完了一碗凉皮之后,才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满足的说道:“唔......总算吃饱了,这是我这几年吃过最撑的时候了。” “呵呵!”老妪闻言,轻声笑着走了过来,对中年男子说道:“吃饱了就好,出门在外,能有顿饱饭是很幸福的事了。” “是啊!”男子颇有所感的回答,随即又看向身边这堆积如山的瓷碗,有些皱眉的开口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吃了这么多,都赶得上你这一天卖出去的量了,掌柜的,不要我付钱是不是不好?你不会生气的吧?” “害,客官说的那里的话,老身都说是请你吃的了,怎么能让你付钱呢!而且您完全不必在意,能吃是福气,看您胃口这么好,这么喜欢老身的手艺,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生气。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老身不收你半个子儿!” “哎!” 听到老妪的话,中年男子忽然就莫名其妙的叹息了一声,随即看着近处那忙碌收拾打扫的老妪,神情里带着一阵遗憾。 不过最后,他还是开了口,对老妪说道:“我其实吧,那有那么能吃,之所以这样卖力的吃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 “客官此话从何说起?”老妪闻言,停下了手中的扫帚,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中年男子,面纱下的表情也无人可知。 中年男子苦笑了一下,而后说道:“我不多吃点的话,又怎么能让你买下你的这条命啊!” 第二卷:云起 第179章:你该死,就去死吧,好吗? “我不多吃点的话,又怎么能让你买下你的这条命!” 中年男子说完这话,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老妪,似乎在惋惜,也是在追忆,甚至还有一些痛心。 老妪被他突然的话吓得一顿,停下了手中的扫帚,身体在这时候竟然有些僵硬及寒冷,那是来自死亡的威胁在狂欢。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反应也只有这么停顿一下而已,随后枯瘦的手掌就这么又挥动起来,把地上的尘埃都扫到一起变成一个小小土堆的模样。 “客官说笑了,人命大如天,和冰粉钱财这些俗物又怎么能有可比性。不过若是老身有何处做得不对的地方,客官大可说出来,倘若真的让您羞怒到非要这条贱命不可,那客官您拿去便是了。” 老妪回答的语气很轻,也很平淡,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对自己安危,权把中年男子的话当一个笑话。 既然是当笑话,那也要有人配合着笑才行,这个人当然也就只能是中年男子了。 只见他听了老妪的话,嘴角情不自禁的咧了一下,才说道:“我的不满很多,我对人不满,对世道不满,甚至对这天地都不满。但是不满又能怎样呢?不满也要活着,不满也要装成没事人一样,所以,我也只能找点能让自己满意的事做了。” “原来是这样!”老妪抬眼看了一下中年男人,这才说道:“既然客官是想寻乐子,何不去山那边的风洲都城呢,那里的迎花楼可是个好去处哩,听说百花争奇斗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最是可以寻乐的好去处。” “我去过了的,不仅去了,我还在那待了几天,姑娘们确实都个顶个的水灵,多才多艺,知书达礼,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是……” 说到这,中年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浑圆的肚皮,打了个嗝呼出一股子纯香的甜酒味儿,颇有遗憾的说道:“但是这样还不够啊,我的心里高兴不起来。” “喔?这是为何?” “因为我心之所愿有缺,有恨难舒,有意难平啊!没办法,我只能来这大山里找乐子了,恰好遇到你,我就顺便来吃一吃你的手艺,让你可以买一买你的命了!” 中年男人说的漫不经心,却越说杀意越浓,到最后甚至看向老妪的眼神中满是仇恨。 老妪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继续很随和的答道:“若真如此,那也真是老身的荣幸了。那等老身的命被您拿走以后,客官你上路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山里虎狼多,危险,要惜命,活着!” 老妪话说完,又走向后方的简陋柜台,从柜台后拿出撮箕,慢慢的把地上的土堆都收拾掉,顺便还不忘把桌上的抹布拿走,放到一样的空盆里倒水泡上,就这样背对着男子,蹲在地上认真的清洗抹布。 “呵呵……哈哈哈哈哈!”中年男人静静看着这一幕,看到最后忽然就放声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抬起长袖外面挥了挥,鼻尖那股淡淡的清香味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没用,但是他有点厌烦。 “话说的挺好听的,也很会聊天,不过你还是掩饰不了自己很怕死的事实。不过很可惜,我对你很了解的,你能用的毒对现在的我已经无用了。” 见自己的小把戏被拆穿,老妪也不觉得尴尬,本身她也没有对那些毒抱有太大希望,她在意的是,对方为何对她这么了解。 也不再故作姿态,将抹布放进木盆里,老妪一边拉身前的围裙擦拭自己手上的水渍,一边也缓缓抬起头转过身来。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肩胛处的骨头也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当她完全抬起头转过来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背也挺直了许多,甚至就连个子也都不再那么矮小,稍微长高了一点,身高大概能到中年男子的肩头的样子。 男子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对这一幕并不意外,因为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面前这位老妇的,毕竟都是老熟人了。更何况,他先前也不是随口说说,他来之前确实去了迎花楼,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停留。 见他不说话,老妪便先开了口。 “既然阁下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想必也是为了老身这条贱命而来。只是老身观阁下模样十分陌生,完全没有认识的迹象,不知老身是在何时何地,如何与你有了仇隙呢?” 说“你”不再称“您”,说阁下也不再说客官,显然老妪这时候也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已经开始正视了起来。要不然她的周身也不会灵力荡漾,一阵阵深绿色的毒雾从身体里散出,把无缺小栈完全都包裹住,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了。 绿色的毒雾蔓延速度很快,二人转眼间就被包裹在无数剧毒之间。不过中年男人自始自终都没有动一下,一直任由对方作为。 听到老妪凄冷的话语,男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了自己是易容的,不禁有些觉得好笑。 “我差点都忘了,为了行事方便才随意弄了张脸,让你以为是陌生人了,其实我们是老熟人呢,婆婆!” 一声“婆婆”出口,男子抬起手在脸上捏了捏,脸上顿时一阵变幻,露出了一张满是沧桑的成熟男人脸庞。 “嘭嘭嘭……” 当看到男子的脸的瞬间,老妇瞳孔紧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被吓得连连后退。不仅踩翻了地上的木盆让水洒了一地,还碰倒了扫帚撮箕,甚至就连她身后一张木桌上,刚刚收拾过来的碗筷都被撞到地上,碎了不知多少。一起 “你……你……是你!你怎么……你怎么还活着……你……” 因为太过震惊,老妪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起来,全身发软瘫坐在地上,也不管那些流出的水渍弄脏衣服。毫无疑问的,男子的身份对她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至于中年男子,让对方看过自己的脸后,又继续施法让自己的脸回到了之前模样。 收起笑容,男子神情苦涩的说道:“我本来也以为我是应该死了的,可是谁能想到呢,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一辈子还不够苦吧,所以不想太便宜我让我可以死得安生,继续留我一条贱命苟活到现在,继续来承受着折磨。” 看对方惊得说不出话,男子又继续说道:“许多年都没有见了,若不是迎花楼的人顺口提到这里有一家开了多年的小店,这里有一个从那里走出来的人,我也早以为你死了。” 从中年男子就这样静静站着,静静说着,从他露出真容的时候,四周的毒雾就变得很不稳定,在他说完时,毒雾已经完全散去,显然毒雾的主人已经彻底绝了争斗的心思。 “我以为……你也死在那里了!”老妪痴痴看着男子,说话间已经热泪盈眶,浑身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竟是哭了。 见他这样,男子也有点忍不住情绪波动,眼眸之中带着浓浓的悔意。 “我在你之后没多久也离开了,可是,我若是早知后来的事,那怕我一生囚在那里,也不会离开半步,那样也不会承受今日这些苦痛。” “你知道吗?”男子眼眶通红的看着老妪道:“我这几年,无数次从噩梦之中惊醒来,无数次陷入疯狂,无数次走火入魔,在生死边缘徘徊,我真的生不如死!” 老妪泪眼婆娑的就这样听着男子的话,若此时有外人在,她一身狼狈的模样,肯定会让人以为这是发生了什么恶霸欺行霸市的戏码。 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二人,自然不作他想。 “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若不是我,也不会让你们发生这样的事。”老妪喃喃的回答,心中也无尽悔恨。 男子看她这样,有些心疼的走上去把她扶了起来,就这样扶着她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去死吧,好吗?” 男子的语气很温暖,就像许久不见的家人见面的寒暄。可是话里的内容却带着无穷的恨意,又让人听着心疼。 老妪刚站起,任由对方扶着自己,抬起袖子擦拭脸上的泪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动作又是一顿,随即立马就用力的一把推开男子,大喝道:“不!” 男子后退了两步,就这样保持着扶着她的时候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老妪。 只听对方忽然像炸毛了的猫一样,慌张说道:“我该死,你要我死我可以死,但是我不能死,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守护下去,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看她反应这么大,男子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变得青黑的手掌摇了摇头,那是刚刚扶着老妪的手。 只是轻轻一挥,青黑的手掌立马变回了正常的颜色。任由指尖飞出的那滴毒液落到地上腐蚀出一个小洞,男子依旧说道:“我说过了的,你的毒对我没有用的,我要你死,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老妪看他中了毒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还能随手逼出自己的剧毒,心里十分不安。 她的情感是真的,后悔是真的,但是不想死也是真的,不然也不会连续都在试图下毒算计男子。可看对方这样,难道自己的毒真的失效了吗? 想到这,老妪颤抖着长大干瘪的嘴唇,惊骇的问道:“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 男子说道:“你不是以前还开玩笑说我瞎取名字吗?甚至还找迎花楼查过我,为什么你就不能把我真的当成那个你想到的人呢?” “怎么可……”老妪正要说话,忽然觉得浑身一沉,身体里的灵力尽数崩溃,一下子就又跌倒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 “竟……真的是你!” 老妪颤抖着说出这样的五个字,口中已经流出了淡淡的鲜血。这是震惊之后,被绝望和恐惧吓吐的。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信,从未想过眼前这人会和传说中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甚至于她以前,经常看不起对方,对这个家伙很不屑。 可是当男子说话间不动声色就能废掉了她的全身修为时,那怕天方夜谭,她也不得不信对方的身份了。 一想到这,老妪再也保持不了平静,颤抖着身体,艰难的蜷缩起腿,然后把后仰瘫坐的身体变成了前仰,向着男子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第二卷:云起 第180章:今晚的夜色适合狂欢一场 星辉从天空的缝隙里漏出,流得大地上到处都是。从老妪的方向看去,月亮正在中年男子的身后,男子就这样站着,身后却仿佛霞光万道,只是这光颜色比较淡,是月光罢了。 “你说,我吃的那些,够买你的命吗?” 再次说类似的话,这次老妪没有任何质疑,不敢搭话只能把头狠狠埋下。 毒无用,修为被废,那自己的命运也就无用了,人的名树的影,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够和对方相庭抗礼的实力。 男子见她不回答,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月光,颇有兴致的说道:“月色很美,但是和那边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可惜再也看不到了。更可笑的是,今天过后,你连这样的月色都见不到了。” 老妪似乎很是惧怕,但又不知想起了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头,带着祈求的说道:“我知道您有恨,是我的错,但是求求您,可不可以请您放过她,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这算是临终遗言?” 男子没回头,但是目光已经从月亮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远远还能看见一些灯火,还有恐怖的大阵守护着。 “是!”老妪答道:“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想要守护她。我怕死,也是因为放不下她,只要她能无恙,我做什么都无怨无悔。” “哎!”男子叹口气说道:“婆婆啊!你真的是变了好多了。以前的你对我非骂即打,成天说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蛀虫。如今你竟然为了这些小事,为了活着甘愿对我下跪,让我真的很痛心。” “今天来之前,我在想你会不会像以前那样骂我一顿。但是,你没有,你看到我只有不信和恐惧,没有了当年的感情,这让我更痛心。最最让我痛的是,我其实原本只想来看看的,我不确定那年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和这里有关。结果你如此表现,真是让我更确定了那些事还有猫腻,也算是不枉我千里迢迢赶来了。” 男子说完,似乎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随即一抬手,老妪的身体就被她瞬间吸了过来,重重的摔到身前,摔在那一堆小山一般的饭碗里,撞碎了不知多少瓷碗。 老妪本能的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再动,只能任由自己被埋在一堆破碗之中。 男子随即有走了过来,蹲下身,伸出手把老妪从碎碗堆中扶了起来,扫开那些散落在长凳上的碎片,把长凳放到一旁的柱头边,然后把老妪的身体扶到长凳上坐下。 “前些年,我很想你们,后来,我也很想你们,只是,想的不一样了。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能像你那么无情。” 男子说着慢慢扯下老妪脸上的面巾,虽然他的视线一直都直击本相,把老妪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但是终究,他还是喜欢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和那双浑浊的眼神。 不管老妪眼神里带着的那些情绪,中年男子细心的蹲下身,蹲在老妪面前,细心的帮她整理额头杂乱的头发,擦掉老妪眼角的灰尘还有泪花,看着她,自己傻傻发笑,手指最终也在老妪满是毒斑的脸庞上停下。 手上微微用力,男子捏着老妪的下颌骨,眼眸逐渐变得有些猩红嗜血,看起来像一个刚刚打破禁锢的魔头。 至于老妪则是早已经被控制得死死的,根本做不了任何反应,那怕意识无比清醒,却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静静的承受着对方手掌上传来的力道,还有那些疼痛的感觉,静静的觉得呼吸开始窒息,眼神里也慢慢爬上了血丝。 最终,当老妪已经完全做好准备,接受自己的死亡到来的时候,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理智和挣扎之色,然后就又松开了手。 “果然,我还是下不了这个手,还是不忍心杀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男子看着老妪,眼神里带着自嘲,眼中的红色也逐渐褪去。 “婆婆啊,你还是活着吧,你活着看着我们,看着你们,看看这世道有没有公理。” 听到中年男子这话,老妪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迷惑,她不知道为何对方会突然就要放过自己。 随即只见中年男子收回手站起身,又看向了月亮不远处的那些山峰,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让你活着,但是以后,你要少说话,因为你知道的事有些多,我不喜欢你说给别人听,你喜欢做农妇,喜欢做小吃,以后你就都在这里安心做下去吧,那里都别去了。” “好了,我这具化身的时间也存在不了多久了,看今天这夜色挺不错的,正好我好久都心难欢畅了,就趁着这夜色好好狂欢一场吧!婆婆你可要专心看着哟,这是我们久别重逢,我送给你的礼物。” 话音落,男子一步踏出小栈,沐浴着月光逆空而上,化作一道光芒冲向另一边那些高高的山峰的方向。 老妪依旧不能动,依旧只能睁眼看着对方离去,但是她的脑海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眼神里慢慢写着新的震惊和恐惧。老友书屋 她听得很清楚,中年男子说他这是化身,那就说明他已经达到了“神”的境界了,因为在这世间,只有达到那个境界的人,只能有如此化身的出现。再加上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那他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太仁慈。 想不通对方为何饶过自己一命,但是看男子一直飞上天,一直升高进入穹顶之上直至不见踪影,老妪有些不敢想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果不其然,男子一路飞进雷域之中,飞到群峰之上,任由雷霆从周身四肢百骸流窜,一边双手之间无数的灵力扩散,引导周围的雷电向自己所在的位置凝聚。一边冷漠的看着脚下那些微弱的光点,那里正是临风剑派所在的地方。 那怕在雷域里,月亮看起来依旧还是很小,只是月光更明亮了一些,把他飞舞的长发和猩红的双眼都照得格外清晰。 在临风剑派之中,许多人有的在学习御剑,有的人在学剑法,有的人在互相切磋,还有的在安静的角落之中促膝长谈…… 但是无一例外的,没有人能发现自己上空的天上有人,也预想不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一名临风的男弟子正在演武场里刚哈尼停下,浑身大汗的躺在地面累的直喘气,仰头看着满天繁星,他的嘴角花着无比得意满足的笑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也准备回去结束一天的修炼了。不过就在他精神恍惚中,他似乎觉得自己眼花了,看着天上的有颗星星变得大了,而且更加亮了。 看到这,这名弟子自嘲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真的是太累了。但就在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抬起头看了眼天空。 着一看不要紧,瞬间他就被吓得软了腿,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那……那……那是什么?”这名弟子失声大喝,伸手指着天空,眼里满是恐惧,这一刻她也确认了自己不是幻觉了。 他的异样顿时引起了周边一些还在修炼的第一们的奇怪,下意识说顺着他的手看去时,他的身也多了几个瞬间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只差尿裤子了的人。 这时候,不少人都发现了天上的异状。没有人再以为那是星星,因为星星没有那么大,也不会越来越大,更不会那么亮。这一刻,很多人都看得出那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坠,正在朝着临风剑派的方向落下。 “敌袭!” “救命啊!” …… 看到这一幕的人有的疯狂逃命,有的人在焦急预警,但是可惜,天空上的东西来的很快,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借着月光,有些人才看到一道巨大的雷电光柱从天而降,而雷电后方是无数被聚集过来的乌云。只是刚刚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它就已经来到了临风剑派之上。 “轰!” 危机关头,临风剑派上方忽然升起一个绝世剑阵,与那股巨大的紫色雷电光柱相撞。恐怖的灵力气浪顿时爆开,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无数雷电肆虐,被弹开的那些甚至在触碰到临风剑派周围的山峰时,瞬间就毁灭掉了不少山头,激起无数的烟尘。 外面都如此可怕,那作为攻击对象的临风剑派当然也不能幸免。那怕有着护山大阵的存在,阻挡了攻击,但是那些无形的声波直接让无数人七窍流血,瞬间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恐怖的力量更是让整个临风剑派都仿佛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无数屋舍洞府倒塌,大地上被震裂出无数恐怖的沟壑,许多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纷纷都被埋进了废墟里。 只是一击,临风剑派就将近瘫痪。幸好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震慑,所以刻意给了临风剑派的人反应的时间,开启了大阵,借着大阵的反弹来破坏而已。要不然,就凭这一击,便足以怕你临风剑派的弟子们死掉无数。 老妪依旧还是不能动,但是在她的这里,那些余波波及过来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她身体里飞出互助了她,并且她的修为也在这一刻瞬间恢复。 但她那怕恢复了,也没又动作,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绝对不会是好的。 而在临风剑派几里外的一处山坳之中,老丁一行人正停留在此地歇息。当他们听到声响看向天空时,凡人的眼睛只能借着那道照亮天地的光芒,以及远处那真正的山崩地裂的威势,吓得许多人都魂不附体,云驹都惊慌失措。 老丁没想到会这样,但他毕竟是村长,还算冷静。于是一边指挥着大家伙一起稳住云驹,在山坳之中别慌乱,一边心里也情不自禁的有些激动。 “原来,这才是他让我就在这里别继续往前走的原因,是为了救我们这些凡人的命!” 第二卷:云起 第181章:天“打”的笑话,自来的人 古陆很大,对于凡人来讲一辈子也走不到尽头。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也就那么点而已,并非真有那么广阔无垠,各洲之间那怕相距甚远,但那里发生了点破事,大家也都会很快收到点风声,更何况还是大事,还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的故事。 近一个月以来,许多人都听说了一件趣事。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堂堂风洲主宰,古陆巨无霸之一的临风剑派,被人砸了山门,打碎了剑峰,而他们,却连对方的模样都不知道。 不过这只是一部分人知道的真实版本,在更多人的眼里,所传的又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了。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今临风发生这样的丑闻,这是很多人都喜闻乐见的事。那怕他们再如何封锁消息,终究也是无用,一样沦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在那些传诵的故事里,临风剑派因为罔顾天理,惹怒了上天,导致天上的真神降下天罚,活生生将临风剑派的驻地打碎,以儆效尤。 这故事许多人都乐意传诵,于是短短一个月,全天下都知道了,有些人甚至为了警诫,把这个版本的故事留在了史书当中,成了一个有名的“天大笑话”,又因为谐音的缘故,也被人戏称为“天打的笑话”。 比如:“某某年某某月,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古陆历史上某一门派因为派风歪斜,遭到了天地的惩罚,天怒降临人间,引动无尽雷域执行雷罚,瞬息之间就让该派毁于一旦。后人切记以史明鉴,须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理,克己守礼修行自身,否则将会有重蹈覆辙之险……” 史书里怎么记录没关系,但是很多人都知道,临风剑派在风洲一家独大,且他们一直以“仙神”自居,奴化凡人,平日鲜少见到临风的人,背地里又真正的掌握着风洲的一切。所以在风洲,修行者有着绝对的地位,高高在上,凡人只能瞻仰供奉,任由鱼肉。 而且很多在临风的淫威下苟且的修行者门派,也都一个个的受到临风剑派的影响,许多人对凡人无比的轻蔑。甚至有些修行者为了巩固的地位,不思进取修行,而是四处打压,消灭那些有修行天分的人,像拜月宗这样的正道门派少之又少。所以风洲的邪宗,也是全天下名声最臭的。 这些人的作为在古陆本来是很多人都忌讳的事,因为大多数人眼里,人类在某些方面都是平等的。你可以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但你不能用你的能力去愚弄、奴役他人。 但是碍于临风剑派的实力,许多人都不愿意站出来做第一个出头鸟,敢怒而不敢言。 所以消息传出来之后,许多人那怕明知道真相是有人作乱,也都刻意忽略了这一点,把这事说成了天罚,越穿越远。 那怕远在是非之地,消息也传到了这里,将王雄帮消失的诡异事件的风波盖了过去,成了新一轮人们讨论的热点。 当然对于这些事,雪鬼也是听说了。只是当他兴奋的想要和自家少爷分享的时候,却又只能一个人落寞的呆坐在院子里无人可说。 落寞的不止有他,夏玲也同样无比郁闷,只能坐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鱼群发呆。每当有一条鱼游离了鱼群之后,她的心里都会揪了一下,而后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早在半月前,月冬雪和冢无二以及葛汵三人就离开了绿洲,也就是是非之地的城区,外出去做委托去了。 当时因为月冬雪和葛汵的争斗,二人都一连休息了好几天才恢复,气得老大哥冢无二直接去了月满楼挑了一大堆无比困难的委托,就把他们俩叫上离开了。至于葛汵和雪鬼,冢无二的理由很耿直。 “瞧瞧自己,什么修为没点数吗?你们俩是觉得我们去太轻松了,要跟过去给我们添堵拖后腿吗?” 冢无二话说的很不客气,让二人备受打击,于是留下后都默契的疯狂修炼,提升修为想要不被嫌弃。但只是坚持了半月,二人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放弃了修炼,在这小院里愁容满面。 二人一人呆在一边各怀心事,以致于有人光明正大的走进了小院都未发觉,若不是王刚这时候突然提醒他们,那二人也不知道会愣神多久。 回头看着这个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家伙,夏玲下意识就警惕了起来,这是对一个人不请自来的陌生人该有的态度。 但雪鬼认识认识来人,所以并没有像她那么小心翼翼,只是心里疑问这家伙过来这里干什么。 但是想归想,雪鬼还是做了一个晚辈该做的事,向对方行礼说道:“见过傲将军,不知道将军今日大驾光临,有何事吩咐呢?” 来人自然就是傲军山,只是他今日来的很低调,让人下意识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见到雪鬼,傲军山也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雪鬼周身上下,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一样,看得雪鬼很不自在。随即天地元气一动,巴掌大小的器灵秋阳已经从雪鬼的丹田里飞出,趾高气昂的看着傲军山。哈哈文学网 “看啥看,一个大老爷们这么暧昧的盯人别的男人看,你不要脸我还羞涩呢。”秋阳的话很是放肆,他当然猜到了傲军山是因为看到了雪鬼,想到了森罗逍遥,所以才好奇的想要窥视一下雪鬼。 不过,他还是很反感那种被别人窥视的感觉。至于夏玲则是被秋阳的出现吓了一大跳,她并不知道那些发生过的事,只是心里很是好奇。 傲军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不过在他眼里现在的雪鬼只是蝼蚁,所以他也只是略微点点头算着是招呼,随即就看向了秋阳。 “”如果你嘴上知道留德,也许你就不会被封印在破铜烂铁里那么多年了。” “你个匹夫你说你特……”秋阳被傲军山气得直跳脚,立即就张口怒骂想要为自己正名,却被雪鬼一把抓住,把他捏在手里连忙安慰道:“秋阳大爷,你别生气,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不一和他一般计较!” “呜呜呜呜呜……” 秋阳当然不会听他的,使劲在雪鬼的手里挣扎向往脱出身,嘴巴也被雪鬼的手指按住,让他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 雪鬼没有理他,而是向傲军山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衷。 傲军山从雪鬼刚出来那模样就大概知道了他的性格,于是也不介意,不管秋阳是何种反应,而是看向雪鬼说道:“我来找人,有事!” 雪鬼闻言,心想你丫这不是废话么,你要是没事你不在你的山上好好呆着,来我们这干嘛,观光旅游? 不过想归想,雪鬼可是不敢乱说话的,只能老实说道:“不知傲将军有何事,我家少爷以及师兄他们都没在,所以可能你……” 雪鬼刚想说可能傲军山白跑一趟,傲军山就不耐烦的抬手甩出一个令牌飞向雪鬼,开口说道:“谁都行无所谓,拿着这个!” 下意识接过令牌,令牌上一面雕刻了一间精致的建筑,一边雕刻了“人王”两个字。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做的,雪鬼只觉得手中传来一股冰凉的感觉,就连手里的秋阳故事安静了下来他也没注意。下意识就向傲军山问道:“这……敢问傲将军,这是何物?” “人王令!”傲军山瞥了一眼安静下来的秋阳,随即又冷冷对雪鬼回答说道:“下个月,人王府将会开启,只有拥有人王令的人才能进去,我送你们一个人情,至于怎么选择,你们自己看着办。” “额……”傲军山的话让雪鬼也有一点拿不定注意了,他知道森罗逍遥就是被傲军山从人王府拿出来的,也知道冢无二第一次听到人王府的时候那种反应很不对劲,但是当家人不在,他实在想不通这傲军山想干什么,不敢随便允诺。 也许是因为心思动荡,让他的手松了些,秋阳忽然就一下从他手里飞出,一把夺过人王令不知藏到那里去了,飞在二人之间看着傲军山说道:“我收下了,不用谢,我们会去的!” 秋阳说的理直气壮,同时也傲娇的直接不说谢反而说不用谢,让雪鬼和夏玲都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傲军山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对雪鬼继续说道:“顺便帮我转告他们一句话,在是非之地想要活下去,要么足够强,要么足够恶,要不然,别想在这里淘金发展自己,这样这里的水同样很深!” 傲军山说完,也不等雪鬼回答,转身就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 夏玲看这怪异的气氛,有些不解的询问道:“他是谁啊?给人一股好恐怖的感觉。” 雪鬼向夏玲解释道:“傲军山,也是这是非之地的大人物之一。” “原来如此!”夏玲来了这里一个月,多少也听说了一些是非之地的格局分布。想着这种大人物突然来又突然去,她继续问道:“他是朋友吗?” “这……我也说不上。”雪鬼看向空中的秋阳,见后者一言不发之类飞进丹田。他又继续无奈的解释道:“说是朋友,但是少爷和他交过手。说是敌人,我的武器又是它所赠送的!” 说到这,雪鬼看着夏玲,知道这女孩喜欢自己少爷,于是也没有隐瞒,把之前发生过的事都告诉了她。 第二卷:云起 第182章:沙漠里的搬运工 月冬雪时常会想自己想要什么,自己在做什么,自己以后该怎么做……最终,除了活着,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东月的残酷罢了,虽然那些事不好说是谁的罪。 对他目前来说,活着,能一步步将修为强大下去,才是主要目标。只有这样,他才能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然没有实力,想做的一切都是空谈。 离开是非之地这半个月以来,月冬雪他们已经完成了许多委托,这是很无趣的的事。 幸好雪鬼没有跟来,不然说不定他那性格会崩溃。因为每天只能枯燥的打打杀杀渡过,还是在这鸟不拉屎的无边沙漠里,完全就是找罪受,也不知道冢无二怎么想的。 也得亏月冬雪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这样的战斗反而让他觉得很是兴奋,很放松,喜欢沐浴在血雨里的那种紧张刺激的感觉。 沙漠里从不缺强大的妖兽之类的东西,但是论绝境这里那比得上冰火阴阳界,所以对他也没有造成太多影响。 草草的又结束了一场战斗,月冬雪抬头看了看头顶毒辣的阳光,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对准身边刚刚死去的妖兽尸体,打开了瓶子上的瓶塞。 就在月冬雪打开的瞬间,一股小小的火焰直接就从小瓶里喷涌而出,迎风而涨,瞬息之间变成一条巨大的火龙扑倒妖兽的尸体上。 “滋滋滋滋……” 类似的声音不停的出现,很快火焰就把妖兽尸体焚烧殆尽,使其变成了一具焦尸,被火焰簇拥着飞起,急剧的缩小后又随着火焰一起倒转回到了小瓶之中。 这小瓶子叫什么名字月冬雪并不在乎,因为这东西是出自冢无二之手,据他所说就是这瓶子里面的火可以焚烧掉妖兽身上多余的东西,只会留下有用的材料装回瓶子的芥子空间里,使用方法也很简单,打开后花点灵力牵引里面的火焰出去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说要有用的东西,那就不得不说他们三人真正的目的了。 是的,冢无二所说的接委托之类的话都只是一个幌子,他是别有所图,才会借机把月冬雪和葛汵二人带了出来。 事情要从葛汵醒过来开始说起了,当她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冢无二,向他请教了许多问题。 要知道,葛汵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但要是谈到对机械的制作和原理之类的东西,她绝对是无比骄傲的,因为她有天赋,有骄傲的本钱。 但是从那天和月冬雪打了一架以后,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先是拿月冬雪无招,得到冢无二的指点才让她能想明白其中道理。可是随后哪怕知道了也无法让月冬雪收到实质性的压制,甚至于最后月冬雪为了阻止她胡闹下去,一刀就将卸甲兵尽数毁掉,更是直接封住了她的灵力,对她来说这无疑是很大的挫败感。 所以当她来到面前时,就某人那副鬼精鬼精的样子,自然也明白了她的心思。再加上对她冢无二本来就一直很欣赏,对于葛汵的好奇,冢无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开始葛汵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的,因为她觉得,冢无二所知道的那些“磁场、分子”之类的词语只是道听途说的,她只是想对那些多了解一点。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句话,冢无二就完全颠覆了她多年来的许多观念,让她甚至已经怀疑自己的人生究竟是做了什么白活了。 也就这样,葛汵第一次对冢无二产生了佩服甚至是崇拜,对冢无二的学识的崇拜。 葛汵不傻,如果换成别人可能根本不理解冢无二说的什么意思,只把他当神经病一样。但是对她来说,冢无二说的东西一点就通,那怕有些陌生的环境或者词汇,她不太清楚,冢无二一解释完她也会立马茅塞顿开,高兴的跳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契机,她即将会踏足一个神秘又无比崇高的领域,也是冢无二和她聊天中提到的最多的两个字——科学。 于是乎,一人做勤学的好弟子,一人扮贤德的老师傅。二人从白天到夜晚,夜晚又到白天,连续好几天都呆在一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时不时还会听到争论声和笑声传来,让其他人都吓得够呛,都以为这俩是咋的了。 实在是夏玲担心的紧,请求月冬雪去看看二人的时候,月冬雪才来打破了两个人的攀谈。 但也就是这时候,冢无二突然就提出要“实践出真知”,在月冬雪疑惑间得到了葛汵的大力赞成,于是刚刚消停一天,冢无二就接了一大堆委托,以磨练自己为由,让月冬雪和葛汵都和他一起外出。 但真相实际上只有月冬雪知道,那就是这俩家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东西,想要跑到这沙漠里来做出来看看,所以当然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至于月冬雪为什么也被拉来,那也简单,两个人都在忙着凑在一起鼓捣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去了,就算不需要有人去外面杀妖取材,知道总得有个人打杂的吧?雨滴书屋 而做这些事一定要干净利落,那么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什么好选择的了,非月莫属! 收回了小瓷瓶,月冬雪眺望四周茫茫沙丘,随即选了一个方向,就直接一跃而起,朝着某一个方向飞去。 这几天里他对这周围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一路行来路上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妖兽敢来侵扰他。一直飞了好半天,月冬雪才来到一座石山旁停下。 常年的风沙侵蚀,这这座原本就不大的小石山变得满目苍夷,山上那些石头上布满了无数小洞,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一般。 来到此地,月冬雪没有落到山上,而是直接越过山顶,俯冲而下,最后在离山脚处还有些距离的一处天坑里停下。 因为风化的原因,石山的后方天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不仅能遮风避雨,还能阻挡风暴的进入,这样一个好地方,自然而然也成了三人这几天里在此地的据点。 月冬雪一步步向前,当他走到天坑下时,一股异味也扑鼻而至,月冬雪那怕已经习惯了也还是有些无语那两个家伙。 只见坑洞下,正面入口处堆满了无数的妖兽尸骨,都是被处理过的,没有发生腐坏的情况,要不然真的在地方真没法待下去。 随着月冬雪一步步走进里面,入眼就可以看到左边架起了好几口大铁锅和临时炉灶,里面正咕噜咕噜翻滚着一些颜色怪异的东西,说不上是什么,但是看着有些渗人,月冬雪一开始闻到的异味就是从此而来。 在往里,就是一排做模具用的东西,各种材料应有尽有。还有许多打铁用的火炉,其中一个火炉旁,葛汵正大汗淋漓的撸起袖子,提着一大桶铁水一般的东西往另一边去,看她那轻松的模样,得亏是个修行者,要是一般人,那一桶铁水怎么也得几百斤重,根本没能那么轻松。 没有理他,葛汵直接走到不远处的角落里,开始专心的向模具里浇筑滚烫的铁汁。月冬雪也没有打扰她,而是右转了一下,进了一个里面满是各种瓶瓶罐罐和各种小材料的“单独房间”。 说是单独,其实只是因为堆的东西太多,导致让人看不到里面了而已。 走进里面,月冬雪就直接把手中的小瓶丢向那个坐在一地木屑堆上,毫不顾及影响的家伙。 抬手一把接住月冬雪丢过来的小瓶子,冢无二用灵力扫视了一下里面,赞叹道:“可以嘛,老月,这几天收获颇丰啊!” 月冬雪没有第一时间理他,而是直接走向另一边的架子,从上面拿过两个新的小瓶子收入灵内界中后,才开口说道: “我对你们想做什么没兴趣,但你最好不要让我在这里耗太久。” 明明语气里带着不悦和不耐烦,冢无二却直接忽略掉了月冬雪的语气,直接骑到一旁用来支撑木头的三脚木马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月冬雪。 “你看一看!” “什么意思?”月冬雪不解的看向冢无二,他不明白冢无二拿这样一个小盒子想要表达什么。 冢无二神秘一笑,随后伸手在上面轻松按了一下,方形的盒子里忽然就传出哒哒哒的响声,随后就在月冬雪眼前,完整的盒子表面出现这个细小的方块不规则的运动着,瞬间就飞了起来,脱离了冢无二的手掌,小盒子也在半空中散成满天小方块,组成了一个圆形小球的样子,每一个小方块都衔接得无比精细。 “榫卯结构听过没?简单的就是,这东西是又无数个精细的部分组成,每个部分都可以活动,但是如果找不到正确的打开方式,谁也无法打开它,即使强制打开,那也会让其破坏掉。” “所以你想说什么?”月冬雪还是没想明白冢无二的意思,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 “额……你不觉得这样的设计很高端大气,很厉害,很流皮嘛?” 月冬雪:“哦!” 话一说完,月冬雪直接就转身离开了,不想再待在里面一个呼吸,也不想看到冢无二那张脸,他怕自己忍不住一刀砍上去了,还没砍死是最气人的。 至于冢无二,还没来得及显摆就被一个“哦”把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瞬间把他气得直跳脚,在里面大喊大骂,惹得葛汵都对他有了意见。 第二卷:云起 第183章:上门打劫的? 冢无二和葛汵究竟想做什么,月冬雪不知道,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一连半个月以来,他已经往这天坑下送了许多妖兽身上的材料了,但是不仅没有缺取得太大进展,还经常发生一些鸡飞狗跳的爆炸事件,让二人都狼狈不已。 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损伤,但相比起来,月冬雪就要显得幸运很多,因为不必和他们每日每夜的待在那狭小的空间里。 一个人走出天坑,月冬雪飞身直上来到山顶坐下,任由滚滚热浪拂过全身,开始吸收沙漠里的灵气,进入了冥想。 自从突破无界后期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对灵力的认知变了许多。正要比喻起来的话,以前他感知灵力,感受到的只是一滩死水,一片静谧的汪洋,而他只是一个引水的人,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取自己所需要的分量。 但是如今,他对灵力的感知却像是在一片五彩斑斓的世界里,那些灵力一个个都仿佛活过来了一样,不同的属性各自拥有不同的颜色。有的灵力静若处子,有的动如脱兔,有的冰冷孤傲,有的灵力热情似火。 每当他修炼的时候,这些灵力都会被他纷纷牵引而来,争先恐后的流过经脉,进入灵门之中,集中到灵台上又被转化成可以使用的力量。 不过并不是所以的灵力元素都适合人类修炼,都能被人所转化吸收。 许多灵力那怕进了灵台,也不会被灵台分解,而后就像无主孤魂一般四处游荡,最终又被那些已经被吸收的灵力所排斥,最后沉积在人身体的每个角落。 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那怕灵台的存在可以让人瞬间补充失去的部分灵力,但终究还是有一个限量的值。如果那些驳杂的灵力吸收多了,那它们也同样会占用人类的“容积”,久而久之,一旦这类灵力占了人体所有总灵力的大多数,那这人一生的修行成就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那怕修为境界高,也不一定是一些出类拔萃的低境界的人的对手的原因。因为他们那怕“容器”变大了,但容器里的水一样还是一样的品质,或者高不了多少。 当然这些灵力也不会一直存在的,而去掉这些多余的身体占存的方法,就是突破。 每一次修行者的突破,灵力都会经过重新精炼提粹,让灵力的品质越来越好,力量也越来越强大,人体所能容纳的灵力也会更多。 而这些高质的灵力也会将一部分低级的杂乱灵力给直接驱逐,排除体外,这也是为什么每个人突破以后,都会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身体仿佛焕然一新,有用不完的力量一样。 因为境界的提升,在提升灵力的同时,也提升了他们的身体,更是把那些修行过程中的累积的杂质都排出去了。 但是所能排除的“量”和“质”就要根据一个人身体的能力,天赋,以及修行的功法来决定的了。其实说到底,所谓的功法,就是一些人知道修行转化的这其中缘由以后,另辟蹊径专注吸收某一类较好吸收的灵力,将身体吸收的那些驳杂的灵力的量尽可能的减少,从而让自己所有灵力都能转化为更多力量的方式罢了。 而境界越高的人提炼得越精纯,就越强大。就好比百炼境界的人一丝灵力只能割下一片树叶,而无疆境界的人一丝灵力就能破灭山河一样的道理。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常识,但是如果不是拜入无涯学宫,拜入世院,不是因为他在书山里看了许多关于修行的典籍的话,月冬雪是绝对无法知道这些的。因为那怕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这些本就是一个修行者的常识而已! 同时他也可能更无法知道,原来修行者在无界后期之后,可以“亲眼”看见,感受到这些灵力,从而根据自己身体的潜能,选择性的过滤掉没用的东西,从而吸收那些纯净的灵力的。 所以这半个月以来,他虽然一直在做免费的小工,给冢无二二人猎杀材料,但他自己却也没有闲着,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先完全提纯自己的灵力,巩固境界。直到今天也终于巩固了自身,所以他才选择在这会儿开始吸收,分辨那些灵力的种类。 正午的阳光是最活跃的,在这恐怖的热浪里,一口唾沫吐出去还没落地就已经被蒸发了。但是月冬雪并不在意,因为他的身体有很高的抗寒抗热能力,再者修行者也能通过灵力调节自身周围的温度。 他在意的,是他想了半天,感受了半天,却无法吸收半点灵力,这个大问题。 而且他的问题有些无语,那些灵力他不是不能吸收,而是都能吸收! 之所以不吸收,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灵力该吸收哪一种好,按照记忆中的说法,应该是身体偏那种元素最多就选择哪一种。 但是在他的感知中,无论是自然界里无常态的风雷光暗之类的属性,还是金木水火土之类的无形属性,他都可以吸收,唯一的区别就是在于,他所能吸收的“风”元素要更多一点。文笔书吧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早在他没有无界之前,他就知道了自己吸收的风元素很多,因为他修行的《锦书》就是以风云变幻为契机所创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能吸收其他元素,只是如果吸收太多,自己的灵台会根据倾向性过滤掉那些和自己修行属性不想干的属性,从而针对性的提升自己,才能打开身体的宝库。 如果所有的都吸收,那他突破无界后期拥有的对灵力的感知力和身体的能力不就成了摆设,有和没有没区别。 想到这,月冬雪心里不禁有些烦躁了起来。他也清楚这样的心情,这是修行者最忌讳的东西,所以直接放弃了冥想,站起身来回踱步,一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他脑海里不停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有的人偏偏不想让他继续冷静了。 一阵驼兽的嘶鸣生响起,月冬雪刚被吸引就注意力回过头来,就见到一行二三十人的队伍整齐的从后方的沙丘上飞奔而下,带动漫天灰尘,迅速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大哥!就是这小子干的!” 一群人一字排开,每个人都戴着防晒的装备,中间为首的家伙正坐在一高头大马……大驼的背上,目光凶神恶煞的看着月冬雪。而他身边,一名小弟正在朝着他耳边窃窃私语什么。 对方显然也是修行者,所以说话都带上了灵力来覆盖住自己的声波,让月冬雪听不见半分。 虽然可以强制突破对方的境界去听到谈话的内容,但是月冬雪并没有,只是冷冷的看着一行人,冷厉的问道:“有事吗!” 在他的发问的瞬间,恰好一阵风刮过,把他话语之中所带的煞气全都遮掩了过去。那些家伙也没想到驼兽会突然被这风吹得受惊了,一个个都慌忙捏紧缰绳,稳住身下的坐骑,丝毫没人注意到那些驼兽看向月冬雪的目光里充满恐惧,丝毫不敢再向前。 “有事吗?”月冬雪没有管对方阵营里的反应,继续说道。 他的话再出口,那名在领头的家伙耳边低语的小弟立马就直接坐回身,看着月冬雪怒气冲冲的说道:“混蛋玩意,你还明知故问是吗?快说,你们把我们老大的虎哥藏哪里去了?” “什么虎哥,我并不清楚,你们找错人了!”克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月冬雪选择尽量和气生财,压抑住了心底的烦躁,不想和这几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多有纠葛。 但是对方可不想善罢甘休,于是领头那个顶着大帽的家伙伸手制止了自己身边需要发言的小弟,抬手想驱使驼兽向前时,却发现身下驼兽一动不动,死活不敢向前。 见这模样,领头的家伙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目光一凝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直接就从驼兽身上跃下,一步步走向前来。 先给月冬雪远远行了一礼,这名男子也还算客气的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阁下何必要装作不知呢?前两天,我这兄弟亲眼看见阁下用一种邪门的手段把我的坐骑铁齿剑虎收走,今日我们众兄弟前来,也不是非要如何,只要阁下归还我的剑虎,我们就此两不想干。” 这名首领说话瞬间,还向月冬雪示意了一下他身后那名小弟,也就是一开始就和他窃窃私语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只是听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你小弟目光有些躲闪,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反观月冬雪,虽然对方说的很客气,但是月冬雪看他那副嘴脸怎么看都觉得嫌恶,这一生他对所有的山匪的印象都极差。 更何况他还回忆了一下,自己来沙漠这段时间,别说什么老虎,就是四只脚的妖兽都没怎么见过,想必对方也是想要仗着人多势众,干点趁火打劫的肮脏事了。思绪至此,心里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的月冬雪更加烦躁,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更加不客气。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什么虎,给你们十息时间,离开这里,不然,死!” 月冬雪森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就激怒了对方,那名为首的男子手一握拳,同样目光不善的看向月冬雪说道:“人证物证具在,阁下难道还想……” “滚!” 他话未说完,月冬雪已经瞬间爆发,夜幕出鞘,月冬雪的身影骤然带起一阵微风,直接已经穿过了那名首领的身体,继续向他身后的同伴扑去。 那名首领也没想到月冬雪会突然就暴起,瞬间就下意识想要防御,但是他的速度还是不如月冬雪,境界也不如,自然毫无作用,脖子上已经多了一丝冰凉。 第二卷:云起 第184章:原来真是打劫了 这些人或许不该死,但是他们不该在这种时候,撞到月冬雪的枪口上。 御风行极速施展,月冬雪瞬间就攻入深处,夜幕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就要收割生命。 一瞬间,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众人只觉得自己在同一时间都陷入了一个血红的世界,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失去了知觉。 当刀光如同戏台上的演出一般谢了帷幕,在场这些人看着前方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心头滋生了无限的恐惧。他们想不明白世间为何会有这么恐怖的家伙,为何他那么不讲理就直接动手了呢? 可惜了,如果还能有的选择,那他们肯定不会来招惹这个煞星的。想到这,许多人都不禁无比后悔,这点想法也许就是这辈子最后的不甘了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到来,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等人已经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但是,真的没有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都过去十几息还没感觉到疼痛,身体为何还有知觉?难道刚刚的感觉是假的? 心思急转,有人内心顿时兴起了一股动一下试试看的想法,这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顿时就越演越烈,让许多人都忍不住想动一下试试看。 终于,有人动了,那怕只是动一下手指头,也是动了。 “我……我……我没死?”有人动完手指头,就忍不住动了全身,结果发现自己没死,顿时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而其他人听到呼声,也都有些鼓起勇气活动了身体,发现自己真的没事,霎时间整个炽热的石山上欢声一片,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还以为真要死了,没想到只是装腔作势啊,吓死和人了!” “就是就是,哈哈哈,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见相安无事,有人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狂妄了起来,然而话刚出口,还未说完,他就看到惊讶的看着他,而他也同样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有些惊恐。 因为他们看到的东西全都一样,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脖子上都开始潺潺流出了鲜血,只是很少,再加上他们穿的防晒的服装是特质的,遮挡住了大部分脖颈,所以这么会儿才被发现。 这下也没有人再敢嘲讽了,下意识的都像另边的月冬雪看去,只见他手中握着紫色的刀,洗在原地站着沉默不语。 这群人里领头的家伙也同样发现自己的状态,摸了摸脖子发现自己也同样脖子上多了一个口子,只是十分浅,刚好只是划破一点点皮肤的表层,渗出些许血液而已,这让他更觉得恐惧。 因为如果不是对方及时收手,而且对灵力的控制极其精妙,可能他们都要死了。 手下留情则代表留下了转圜的余地,这家伙也是聪明人,顿时就要开口说什么。但他还未开口,另一道人影已经从石山下冲天而起来,瞬间就来到了那名红袍的恐怖家伙的身边。 “给我一个解释!”月冬雪回头,看向突然飞上来的冢无二,有些不悦。先前若不是冢无二出声阻止,在他动手瞬间就让他留下这些人一条命,可能他已经毫不留情的把这些家伙都杀掉了。 所以见冢无二前来,心头烦躁未消的他自然需要一个解释。 冢无二听他发问却是很随便的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开口答道:“你这家伙那来那么重的杀心,留他们一命,我有用,正好我们现在紧缺人手,光是你一个人已经不够了。” “就这?”月冬雪再问道。 冢无二答道:“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话说完他便不再管月冬雪,而是看向面前这群幸运活下来的家伙,开口说道:“喂,你们几个家伙,救命恩人在前,你们就这态度?” “这……” 这些人听他突然对自己等人高喊,顿时有些踌躇。月冬雪和冢无二的谈话没有刻意避讳他们,从两人的对话中,他们也明白了为何自己等人为何只是一点点擦破皮了。 都是因为因为冢无二的出现,所以才让他们死里逃生,活了下来。这本该是要谢谢的,但是冢无二一看就是月冬雪的同伴,于是就让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谢还是不该的好了。 就在这时,先前那名和他们领头的人说话的小弟突然跑了上来,来到站在众人前方的头领身边。 小心点看一眼冢无二两人,见他们没有要动手的模样,这名小弟这才附耳低语道:“老……老大,不是他们……” “什么不是他们?”领头的这人疑惑的回头看向身边的小弟,疑惑反问。 “就是……不是他们抢了你的铁齿剑虎!” “你说什么?” 听到小弟的回答,这人顿时惊诧大喝,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心头怒意横生,这名领头的人直接就一把拽过面前这小弟,怒吼道:“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你它良的给劳资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差点害死这么多弟兄,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劳资当场灭了你!” “我……这……这……老大饶命啊!” 这名小弟一见自家首领这般暴跳如雷的模样,多少也被吓得够呛,慌忙解释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看见他……他收走妖兽尸体用的方法,和那个抢走你铁齿剑虎的家伙很像。所……所以……”唯一中文网 “所以什么?”这名领头的男子大喝。 “所以我才以为……他们是一伙的,于是远远跟踪到这边,通知大家过来的,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大饶命!” 话一说完,这名小弟就已经跪倒滚烫的沙地上,抱着自己老大的大腿不停的求饶。 “你……你想气死我!” 听他这话,这名带头的大哥也是被气的不轻。没想到自己大张旗鼓的赶过来,却是遇到了这样的尴尬事,不仅复仇找错人了不说,还差点还是自家这么多兄弟,自己真的是在干些什么啊! 想到这,他心中真的恨不得把这家伙五马分尸算了。不过终究是自己的兄弟,他也下不去这个手,所以心思急转间,他还是下了决定。 毕竟是做老大的人,他拿得起自然也放得下,于是直接一脚踹开身边这家伙,这名领头的人直接就向月冬雪一躬身,单膝跪了下去。 “二位大人,是小的御下不严,没有教导好自家手下,这才冒犯了天威,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俗话说弟不严兄之错,今日之错全在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忘二位大人宅心仁厚,宅相肚里能撑船,放过我的这些兄弟,所有的后果,我罗汉一力承担,万死不悔!” “老大!” “老大不要……” 这人话一出口,顿时就让他的那些弟兄们都慌了神,一个个的都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跟着跪了下来,显然是都被他的话所吓到了。 “老大,我们兄弟们都是你带出来的,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大家都有错,今天这事,我们都有责任,不允许你一个人抗。” “没错,你一直教我们福祸相依,如今大祸临头,我们这些兄弟又怎么会愿意让你一个人去做这个替死鬼。” “就是,要死大家一起死!” “没错!” 虽然也就二三十人,但这么会儿此起彼伏的喝声却是赛过百万雄师,这副慷慨激昂的气势,让月冬雪和冢无二都不仅有些发愣。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人从跟着自己这位大哥的第一天开始,就被自己这位大哥一直照顾着。一个个的收到这位重情重义的领头人所感染,一直以来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让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尊重的老大一个人去送死,他们又怎么愿意。 看他们这样,冢无二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决定有些可悲,又很好笑。 随后,瞅了一眼月冬雪,见这家伙一样带着个面具看不出表情,他就直接上前两步,走到了这位领头的首领面前。 “你叫罗汉是吧?很不错,有担当有骨气,我喜欢你这性格。” 说到这,冢无二特意又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呢,欣赏你是一回事,做错事又是另一回事,那怕这个误会也算不上是误会,但是我救了你们这群人的小命,却是货真价实的事,所以呢,你们准备怎么报答?” “这……”罗汉看着眼前怪异穿着的人,有些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但看他这样想必暂且自己等人的性命应该无忧了,也只能老实开口答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您但说无妨!” 冢无二坏笑着答道:“吩咐的话,倒是有个小要求,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您说,只要我能做且大人愿意放过我这些兄弟,罗汉万死不辞!” 虽然罗汉这话耍了个小心机,给自己留了底线,但是冢无二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们在这里本就是有点小事要办,但是人手不够,缺少几个打杂搬运的苦力,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那一月以后,我们放你们自由不说,甚至还会给你们一些好处。” “但若你们不答应,那也家伙要怎么对你们,我可就管不着了,你说这个商量如何?” 冢无二话刚说完,还不能罗汉回答,他身后那群弟兄就同时害怕的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月冬雪,整齐的大喝道:“我们答应!” “爽快!”罗汉刚想回头说话,冢无二就顺坡下驴一口答应,不给罗汉说话的机会,让他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认了命。 “别这么悲观,这是美差,保证不会亏待你们的。” 冢无二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即示意他们一行人起身,继而又道:“好了,都答应了,那么就不许反悔了,不要浪费时间,都跟我下来吧,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大家抓紧了!” 说话间他指了指石山侧边的一个斜坡,示意罗汉众人下去,而他自己也率先跃下,向着他们的“大本营”而去。 罗汉一群人见他下去了,连忙齐刷刷的向月冬雪行了一礼,也都一个跟一个追下去,他们可是真对月冬雪留下阴影了。 月冬雪没有阻拦,不仅是因为这是冢无二的要求,更是他觉得没必要了。因为冢无二跳下去瞬间,用灵力给他传了一句话。 “那么纠结干嘛,既然都可以,那就全都要,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知道冢无二的意思,就连冢无二一眼看出他修行遇到的问题他也不意外,没有人能用常理去揣测那家伙。 不过就在他在原地思索间,下方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怒吼传来。 “啊……我的剑虎,你们这些天杀的混蛋,居然连骨头都不留下……” 月冬雪听到这声音的同时,心里真的有点想骂娘了,原来真是那俩家伙把这群人打劫了!!! 第二卷:云起 第185章:小玩意儿 这些人或许不该死,但是他们不该在这种时候,撞到月冬雪的枪口上。 御风行极速施展,月冬雪瞬间就攻入深处,夜幕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就要收割生命。 一瞬间,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众人只觉得自己在同一时间都陷入了一个血红的世界,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失去了知觉。 当刀光如同戏台上的演出一般谢了帷幕,在场这些人看着前方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心头滋生了无限的恐惧。他们想不明白世间为何会有这么恐怖的家伙,为何他那么不讲理就直接动手了呢? 可惜了,如果还能有的选择,那他们肯定不会来招惹这个煞星的。想到这,许多人都不禁无比后悔,这点想法也许就是这辈子最后的不甘了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到来,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等人已经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但是,真的没有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都过去十几息还没感觉到疼痛,身体为何还有知觉?难道刚刚的感觉是假的? 心思急转,有人内心顿时兴起了一股动一下试试看的想法,这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顿时就越演越烈,让许多人都忍不住想动一下试试看。 终于,有人动了,那怕只是动一下手指头,也是动了。 “我……我……我没死?”有人动完手指头,就忍不住动了全身,结果发现自己没死,顿时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而其他人听到呼声,也都有些鼓起勇气活动了身体,发现自己真的没事,霎时间整个炽热的石山上欢声一片,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还以为真要死了,没想到只是装腔作势啊,吓死和人了!” “就是就是,哈哈哈,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见相安无事,有人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狂妄了起来,然而话刚出口,还未说完,他就看到惊讶的看着他,而他也同样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有些惊恐。 因为他们看到的东西全都一样,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脖子上都开始潺潺流出了鲜血,只是很少,再加上他们穿的防晒的服装是特质的,遮挡住了大部分脖颈,所以这么会儿才被发现。 这下也没有人再敢嘲讽了,下意识的都像另边的月冬雪看去,只见他手中握着紫色的刀,洗在原地站着沉默不语。 这群人里领头的家伙也同样发现自己的状态,摸了摸脖子发现自己也同样脖子上多了一个口子,只是十分浅,刚好只是划破一点点皮肤的表层,渗出些许血液而已,这让他更觉得恐惧。 因为如果不是对方及时收手,而且对灵力的控制极其精妙,可能他们都要死了。 手下留情则代表留下了转圜的余地,这家伙也是聪明人,顿时就要开口说什么。但他还未开口,另一道人影已经从石山下冲天而起来,瞬间就来到了那名红袍的恐怖家伙的身边。 “给我一个解释!”月冬雪回头,看向突然飞上来的冢无二,有些不悦。先前若不是冢无二出声阻止,在他动手瞬间就让他留下这些人一条命,可能他已经毫不留情的把这些家伙都杀掉了。 所以见冢无二前来,心头烦躁未消的他自然需要一个解释。 冢无二听他发问却是很随便的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开口答道:“你这家伙那来那么重的杀心,留他们一命,我有用,正好我们现在紧缺人手,光是你一个人已经不够了。” “就这?”月冬雪再问道。 冢无二答道:“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话说完他便不再管月冬雪,而是看向面前这群幸运活下来的家伙,开口说道:“喂,你们几个家伙,救命恩人在前,你们就这态度?” “这……” 这些人听他突然对自己等人高喊,顿时有些踌躇。月冬雪和冢无二的谈话没有刻意避讳他们,从两人的对话中,他们也明白了为何自己等人为何只是一点点擦破皮了。 都是因为因为冢无二的出现,所以才让他们死里逃生,活了下来。这本该是要谢谢的,但是冢无二一看就是月冬雪的同伴,于是就让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谢还是不该的好了。 就在这时,先前那名和他们领头的人说话的小弟突然跑了上来,来到站在众人前方的头领身边。 小心点看一眼冢无二两人,见他们没有要动手的模样,这名小弟这才附耳低语道:“老……老大,不是他们……” “什么不是他们?”领头的这人疑惑的回头看向身边的小弟,疑惑反问。 “就是……不是他们抢了你的铁齿剑虎!” “你说什么?” 听到小弟的回答,这人顿时惊诧大喝,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心头怒意横生,这名领头的人直接就一把拽过面前这小弟,怒吼道:“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你它良的给劳资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差点害死这么多弟兄,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劳资当场灭了你!” “我……这……这……老大饶命啊!” 这名小弟一见自家首领这般暴跳如雷的模样,多少也被吓得够呛,慌忙解释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看见他……他收走妖兽尸体用的方法,和那个抢走你铁齿剑虎的家伙很像。所……所以……” “所以什么?”这名领头的男子大喝。 “所以我才以为……他们是一伙的,于是远远跟踪到这边,通知大家过来的,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大饶命!” 话一说完,这名小弟就已经跪倒滚烫的沙地上,抱着自己老大的大腿不停的求饶。 “你……你想气死我!” 听他这话,这名带头的大哥也是被气的不轻。没想到自己大张旗鼓的赶过来,却是遇到了这样的尴尬事,不仅复仇找错人了不说,还差点还是自家这么多兄弟,自己真的是在干些什么啊! 想到这,他心中真的恨不得把这家伙五马分尸算了。不过终究是自己的兄弟,他也下不去这个手,所以心思急转间,他还是下了决定。 毕竟是做老大的人,他拿得起自然也放得下,于是直接一脚踹开身边这家伙,这名领头的人直接就向月冬雪一躬身,单膝跪了下去。 “二位大人,是小的御下不严,没有教导好自家手下,这才冒犯了天威,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俗话说弟不严兄之错,今日之错全在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忘二位大人宅心仁厚,宅相肚里能撑船,放过我的这些兄弟,所有的后果,我罗汉一力承担,万死不悔!” “老大!” “老大不要……” 这人话一出口,顿时就让他的那些弟兄们都慌了神,一个个的都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跟着跪了下来,显然是都被他的话所吓到了。 “老大,我们兄弟们都是你带出来的,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大家都有错,今天这事,我们都有责任,不允许你一个人抗。” “没错,你一直教我们福祸相依,如今大祸临头,我们这些兄弟又怎么会愿意让你一个人去做这个替死鬼。” “就是,要死大家一起死!” “没错!” 虽然也就二三十人,但这么会儿此起彼伏的喝声却是赛过百万雄师,这副慷慨激昂的气势,让月冬雪和冢无二都不仅有些发愣。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人从跟着自己这位大哥的第一天开始,就被自己这位大哥一直照顾着。一个个的收到这位重情重义的领头人所感染,一直以来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让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尊重的老大一个人去送死,他们又怎么愿意。 看他们这样,冢无二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决定有些可悲,又很好笑。 随后,瞅了一眼月冬雪,见这家伙一样带着个面具看不出表情,他就直接上前两步,走到了这位领头的首领面前。 “你叫罗汉是吧?很不错,有担当有骨气,我喜欢你这性格。” 说到这,冢无二特意又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呢,欣赏你是一回事,做错事又是另一回事,那怕这个误会也算不上是误会,但是我救了你们这群人的小命,却是货真价实的事,所以呢,你们准备怎么报答?” “这……”罗汉看着眼前怪异穿着的人,有些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但看他这样想必暂且自己等人的性命应该无忧了,也只能老实开口答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您但说无妨!” 冢无二坏笑着答道:“吩咐的话,倒是有个小要求,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您说,只要我能做且大人愿意放过我这些兄弟,罗汉万死不辞!” 虽然罗汉这话耍了个小心机,给自己留了底线,但是冢无二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们在这里本就是有点小事要办,但是人手不够,缺少几个打杂搬运的苦力,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那一月以后,我们放你们自由不说,甚至还会给你们一些好处。” “但若你们不答应,那也家伙要怎么对你们,我可就管不着了,你说这个商量如何?” 冢无二话刚说完,还不能罗汉回答,他身后那群弟兄就同时害怕的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月冬雪,整齐的大喝道:“我们答应!” “爽快!”罗汉刚想回头说话,冢无二就顺坡下驴一口答应,不给罗汉说话的机会,让他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认了命。 “别这么悲观,这是美差,保证不会亏待你们的。” 冢无二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即示意他们一行人起身,继而又道:“好了,都答应了,那么就不许反悔了,不要浪费时间,都跟我下来吧,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大家抓紧了!” 说话间他指了指石山侧边的一个斜坡,示意罗汉众人下去,而他自己也率先跃下,向着他们的“大本营”而去。 罗汉一群人见他下去了,连忙齐刷刷的向月冬雪行了一礼,也都一个跟一个追下去,他们可是真对月冬雪留下阴影了。 月冬雪没有阻拦,不仅是因为这是冢无二的要求,更是他觉得没必要了。因为冢无二跳下去瞬间,用灵力给他传了一句话。 “那么纠结干嘛,既然都可以,那就全都要,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知道冢无二的意思,就连冢无二一眼看出他修行遇到的问题他也不意外,没有人能用常理去揣测那家伙。 不过就在他在原地思索间,下方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怒吼传来。 “啊……我的剑虎,你们这些天杀的混蛋,居然连骨头都不留下……” 月冬雪听到这声音的同时,心里真的有点想骂娘了,原来真是那俩家伙把这群人打劫了!!! 第二卷:云起 第186章:不错的人儿 冢无二很少会正经的说话,但是只要他正经起来,那就代表这些事绝对是他很在意的事,所以绝不容许质疑。 就如现在这样,他很清楚葛岑的才能,也知道他们现在做到事有多惊人,一旦传出去,那么对外界造成的冲击绝对是无比恐怖的。 不过他也有自信,所以话说完了以后他就开始做该做的事了。 只见他手中拿着葛汵黑黑的发带轻轻一扔,灵力灌入,发带顿时就在空中悬停飘荡,随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展开,无数物事从发带之中迅速飞出,霎时间整个天坑下如同星辰坠落,幕天席地般的掉落出许多东西。 罗汉等人刚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就黑了。 因为那些东西掉落出来以后,震起了满天灰尘,在这沙漠里,简直就是………简直了! 幸好,应该是老天爷垂怜吧,一阵风吹来,把漫天烟尘都吹散,渐渐让众人的眼前渐渐清晰了起来。冢无二则是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知道在上方的山顶上,有一抹红色正静静的矗立再那里,这阵风想必也是从那里刮来的。 “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咳嗽声从此起彼伏,待得声音停止时,所有人看向四周的眼光都呆滞了。 因为在他们面前,一排又一排的排列着三排高达三丈的巨人,准确的说,应该是叫青铜巨人,比葛岑平常用的械甲兵足足高大了三倍。每排十个,让本就不是太宽敞的地方变得更加拥挤了起来。 这些个青铜巨人通体都是由各个零件组装而成,身体的线条虽然没有太好,但也足够震撼了,毕竟这是罗汉这群人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有过的东西。 青铜巨人无一例外的威风凌凌,体型巨大,在阳光下反射着金黄的光辉,乍一看就像一个个金身法王一般。但是看起来又没有太多吓人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有股莫名的魅力,想要与之共舞一番。 “这.......这这.......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妖兽吗?还是人?有这样高大的人吗?” 看着这些青铜巨人,这群人一个个的都不禁觉得腿肚子打颤,震惊不已,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冢无二早有所料了,也不意外他们的反应,走到青铜巨人群之前中,正视着眼前这些家伙,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咳咳咳咳......都安静一下,我说几句!” 闻声,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注意力,看着冢无二等待他的下文。没有卖关子,冢无二也开始解释着青铜巨人的用处。 “这些东西叫做械甲兵,但是我更喜欢叫他们高达。不过呢,现在你们眼前这些只是一些工业型的械甲兵而已,是最低级的种类。它们都是没有生命的死物,使用的方式需要人进去,然后就可以进行操控,就像傀儡一样,只是和傀儡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些巨人都是由材料组装制作的。” “他们怎么来的你们以后会知道,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要你们一个个都进入它们的身体,然后学会操纵它们。” “进入他们身体?难道这是要吃掉我们吗?”有人理解能力不太行,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有些慌乱。 罗汉见状,直接回头对那人吼道:“都安静一点,听大人怎么说。” 随即,他又继续对冢无二说道:“大人您继续!” “恩!”冢无二满意点点头,随后似乎又觉得光是说起来有些麻烦,于是他伸手一招,离他最近的一个械甲兵忽然胸膛裂开,露出一道可容一人进入的通道,冢无二毫不犹豫就飞身进入,而后关上了械甲兵胸膛的大门。 在冢无二进入之后,就在众人眼前,那个巨大的青铜械甲兵忽然间就动了起来。只见他伸出机械的左手,左右转了转,脖子也跟着扭动,就像正常人活动身体一样,动作完全一致,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慌什么,我这是在给你们演示,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冢无二的声音透过铁皮传出,安抚着众人的情绪。随后操纵械甲兵抬脚向前走了一步,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花恒书院 奇怪的是,当械甲兵巨大的脚掌落下时,却没有发生任何震动,仅仅只是带起了些许沙尘,就像一个平常人的脚步一般轻盈。 随后,众人只听冢无二又从械甲兵体内说道:“这些械甲兵,就像你们平时骑马用刀一样,就是一个工具。但是你们驱使他的方法同样也很简单,只需要些许灵力便可,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负担。” “不仅如此,操纵它们之后,无论是你们的力量还是实力,都会增强很多,目的当然也是为了让你们帮忙帮得彻底。我你们做的也很简单,就是学会操纵这些械甲兵,然后听从我的命令,替我们搬运东西或者做别的劳力活。而且你们不用担心会累或者压力大,这里面可是很舒服的,还会飞的呢!” 说着,冢无二就启动了械甲兵体内的动力,顿时之间一股灵力气旋环绕着械甲兵的双腿,巨大的械甲兵巨人居然就此凌空飘起,真的飞了起来。a 这些人里,除了罗汉以外,其他人能到辟府境界的人也就一两个,还是初境,想要御空飞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时候却见一个铁皮盒子说飞就飞,他们又怎么还能坦然自处? 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么蠢,冢无二说的也很明白,就是要让他们学会操纵这个巨人,而后才能帮忙。这么新鲜又刺激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诱惑,顿时许多人的眼神里已经变得火热了起来。 对于他们的反应,冢无二当然很满意。于是操纵械甲兵重新降落到地面,械甲兵胸腔重新打开,他便也从其中飞了出来。 落到地面,冢无二拿出一根草烟点上,又看向为首的罗汉,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答应留下来替我做点事情,是为了让你身后这些人活命,为了让你活命。” “我也知道,因为刚刚那些小摩擦,你们心里很不爽,只是迫于实力而选择临时在我面前做一个任劳任怨的苦工,其实心里对我们恨之入骨。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和别人不一样,我说一不二,说不会为难你们就不会,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做事,指不定等结束以后,我心情好还会送你们一场造化。” “但是......”冢无二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浑身气势忽然迸发而出,天宝仙人的实力顿时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瞬间所有人都被压迫得全身发抖,而后一个接一个的跪下,包括罗汉在内。 所有人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那高高的殿堂下的臣民,而自己的面前,则是那位无上的君主一般,无法直视,只能臣服在他的脚下,这自然也是冢无二刻意用上“无二意”的结果。 “但是就像我先前所说的,如果你们离开以后,胆敢把在这里遇到的事透露出去哪怕一个字,那么相信我,无论你们在天涯海角,我都会知道,我都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大人息怒!” 作为唯一还能有力气说话的人,罗汉很清楚眼前这些东西的价值,同样也明白寄人篱下该做什么,于是他乞求间,无比诚恳的说道: “大人您放心,我们这些人虽然修为低下,但是我能保证我的这些弟兄的人品,包括我自己在内。我发誓,我们无论未来如何,都绝不会把在这里的事向任何人提前半分。” “最好如此,起来吧!”冢无二本来也只是想吓吓这些人,顺便向上面某人炫耀一下自己的境界而已,自然很好说话的收回了气势,不再继续欺负他们了。 “多谢大人恩典!” 身上的压力一松,这些人一个个的都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只是不敢抬头再看向冢无二。 就在这时候,罗汉忽然从怀中拿出一个方形的容器,自己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融入其中,随即捧着容器,挨个走到身后的众多兄弟面前。 这些人和他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自己老大的意思,于是没有任何人迟疑,纷纷往里面滴落一滴自己的鲜血。 冢无二就这样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阻止,直到罗汉捧着容器恭敬的来到他的面前时,他才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罗汉闻言,连忙开口解释道:“这里面装有我们所有弟兄的鲜血,今日我们诸多兄弟在此立下血誓,和大人相关这些事,我们终生绝不向外人透露半分。若有违背,大人即可通过这丝血脉,千万里之外将我等直接灭杀,我等绝不后悔,毫无怨恨!” 先前罗汉就说过他很信任他自己这些弟兄的人品,所以在他说完之后,他那二三十名手下也都纷纷恭敬行礼道:“若有违背,我等万死无怨!” “哈哈哈哈哈!!!” 冢无二看着这一幕,忽然就仰头大笑了起来。 抬手把罗汉递过来的容器收入灵内界,,冢无二看着罗汉,不吝赞扬道:“有担当,有勇气,能屈能伸,果然是个当老大的料,我喜欢。” 不等罗汉回答,冢无二又道:“既然你们都这么都这么敢,那再计较也就晓得我矫情了,此事就此说定,我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第二卷:云起 第187章:万物皆是风云 人都有好奇心,无论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月冬雪终究还是没有能对冢无二和葛汵的事业完全无视。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参与者,也对那些东西从未见过。更重要的是,他从没见过冢无二有那种热情,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家伙,究竟是想做什么,为什么会突然从他手下救下那些人。 于是这也才有了青铜巨人出现时,那阵吹散了尘沙的风。 不过看了半天,该看的他已经看完了,接下来只是冢无二指导罗汉等人进入械甲兵里学习怎么操纵,没什么好看的了,他又不是很闲。 回到自身的问题,静了这么半天,他心头额浮躁已经完全消失,脑海里再想着冢无二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么纠结干嘛,既然都可以,那就全都要,小孩子才做选择!” 不知为何,月冬雪明明觉得这话说的很不负责任,很不正经。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甚至感觉冢无二说的很对。 但是问题在于,如果全都要,那要来做什么?那些多余的东西,又要怎么处置? 解决了一个问题,月冬雪又面临了新的问题了。 思索无果,月冬雪索性放弃了修炼,选择无所事事的坐在石山上,任由偶尔那些不知道是从何处偶尔吹来的气浪拂过眉梢。 炽热的阳光灼烤着大地,这里的温度差不多是一般沙漠的两倍,着实让人难受。更何况月冬雪还是撤掉了灵力,让自己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下,像个普通人一样承受着这火辣辣的温度。 皮肤上灼热的刺痛感传来,只是片刻之间,月冬雪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就有些变得红红的。当然这也仅此而已了,因为修行者的身体,已经不是这点温度就能损伤的了。而且月冬雪也不是有受虐倾向的人,皮肤变红了只是身体机能的正常反应而已。 不过这样给身体所带来的感觉倒是真实的,不过是坐会儿就已经让他口干舌燥,浑身热得大汗淋漓了。 汗水刚刚从身体里排出就被蒸发掉,让月冬雪全身都变得热哄哄的,又闷得难受,视线也因为睫毛上的湿润都变得有些重影模糊。 仰头看看天空,虽然知道上面有无数狂暴又危险的自然之力的存在,但是从下往上看去,那份万里无云的“蓝天”确是无比真实。 一滴汗珠从他的发丝之间流出,划过额头,幸运的躲过了高温的吞没,顺着额头流过眉梢,很快就掉落进了月冬雪的左眼里。 下意识的闭眼,抬手想要揉揉眼睛,然而他的手却在快要接触到眼睛的时候停止了。因为汗水进了眼睛,月冬雪原本只是觉得眼睛突然火辣辣的不舒服,却在想要擦拭的时候稍微习惯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因为汗水的原因,左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膜,让他的视线都受到了影响,看东西也变得模糊了不少,感觉就像蒙上了一层乌云一样。 也就是这种突然的感觉,让他想起了自己也曾爱在夜晚躺在屋顶看星星,白天躺在舒适的地方看过很多云。 有斑斓绚丽的彤云,有厚重骇人的雷云,还有清洁舒缓的白云……不一样的天气不一样的色彩,不同的云也带着不同的东西。 有的带着雷电,有的带着水气冰渣,有的还藏有许多肉眼不可见的尘埃。明明只是有形无实的东西,却会拥有这么多新奇的模样,又不一样的内涵,着实奇妙无比。 但也正是想到这里,月冬雪突然间脑海里又想起了冢无二的那句话,难道真正的意思是只这个吗? 月冬雪瞬间有种想去找冢无二询问一番,但是想着对方如果听到以后,那种嘚瑟滴态度,他实在受不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想求助别人的人。 心思急转,月冬雪只觉得脑海里有一丝灵光闪过,让他想要急切的抓住。 再次闭上眼睛,月冬雪盘膝坐好,脑子里关于《锦书》云之卷的内容被尽数翻了出来,像是有一本够够的书卷藏在脑海,哗啦啦的被他翻动,无论是秘技还是心法,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回响,总是让月冬雪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冬雪的意识越来越深入,风势随着《锦书》功法的运转自动张开到方圆三米的距离保护着主人,和自然的风融合在一起,月冬雪也同样进入了一股神奇的状态。 一瞬间,月冬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分化开来,变成了无数细微的东西,身体就连汗毛都变成了亿万个一样,而这些不知名的东西,正是通过灵力的衔接,才组成了自己这个人。228文学网 如果葛汵和冢无二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回说他分子化了,幸好那两人并不清楚。不过这时候如果有人在这里,伸手去碰月冬雪身体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明明他就在这里一动不动,却是任何人都摸不着实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人来打扰他的修行,只是逐渐的,月冬雪的身边开始缓缓的聚集了许多灵力,在风势三米的范围里,不同属性的灵力整齐有序的各自聚集在一起,围着在月冬雪身边随风飘荡,好似一朵朵小小的云彩。 偶尔有一些相互之间穿插而过,撞散了之后混淆在一起,也只是凝聚成了有些缤纷的色彩,并没有完全散开。 突然,月冬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里灵门大开,开始毫无顾忌额吸收周围存在的灵力。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小小“云彩”也都受到牵引,骤然加速冲入他的身体之中。 这一刻,月冬雪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修行的《锦书》是一部有极其深远的传承之法,其中万法都离不开风云之变。 风很简单,很好理解,在《锦书》里只是速度,极其恐怖的速度罢了。但是自然的变化是无迹可寻的,都是人们凭着一些视觉和感官的变化,从而衍生出的认知,对于云,也是这样。 而且云的存在也很是玄妙,真要具体指代成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或者是,云只是一种样子,一种形状罢了,万物都可以成为云。 所以同样的修行到无界高级境界,别人明白了其中缘由,能拥有分辨的能力之后,或许要根据自己的功法特性,选择性的吸收相对性较强的灵力,才能尽量规避灵力给身体带来的那些杂质,让他们在修行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但是对于月冬雪来说,这些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区别,因为他也才想明白《锦书》有多强大。 这不仅是因为《锦书》的功法等级极高,能够从一开始就自主的通过运转吸收功法自身所需的针对性灵力。 同时也是因为在经过无数前辈先贤的改良后,《锦书》不再只是单纯的功法,而是无数人在无数岁月里对天地自然的感悟的累积。 就像是一棵参天巨树放在你面前,你根本无虚再像对待小树苗那样优思前后,忐忑不安的纠结改怎么浇水怎么防风防雨。你只需要坐到树下,即可乘凉,即可细细品味这参天巨树的英姿。 所以这也是为何冢无二看了他一眼之后,会说既然都能,就全都要这种话。 因为风云只是一种状态,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并不像其他的东西那么具体,也不必担忧那些问题。 甚至只要有能力,那《锦书》便能海纳百川,吸收所有属性的灵力来修行。因为万物皆可风云,万物皆是风云,何必又要去分层级类型。 风云可遇万物,可在天地间悠扬,更可成道,自然也可特立独行。至于修行所带来的那些糟粕,那是谁也无法回避的,只要突破的够高,走的够远,够强,那自然无需去担忧。 至此,月冬雪停止了吸收灵力,站起身迎风而立,意识驱动着灵力溢出,在他面前很快就凝聚了一朵看起来有些驳杂的云朵。 这云朵说是白云又不够白,说是乌云又白了很多,卖相并不好看,但是月冬雪却是很满意,一步抬起,整个人就站到了云朵上,仿佛他脚下的云朵就是实体一样,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虚幻的感觉。 这样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做,早在延迟里待的那些不存在的那些年的时候,他就无数回这样使用过,最终战时他也是用这种手段带着众人充天而降的。 至于为什么他直到如今才能这样做,是因为在古神幻境里,那只是一个虚幻空间,并没有规则,所以他的能力功法也可以不受到约束额原因。 而整整能实现到腾云驾雾的地步,那必须去无界高级境界以后,才能达到的能力。 修行的问题解决了,月冬雪自然不再困惑,那怕努力的平复心绪,他也依旧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这是正常人都该有的成就感。 意念驱使着云彩散去,月冬雪的脚才落到实地上。也在这瞬间,一阵掌声从身后噼里啪啦的传来。 “恭喜恭喜,走过来这一关,如今的你也算的上是真正额无界高境了,离我越来越近了,加油!” 声音带着称赞的意思,但是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很是不舒服,像是在显摆一样。 会这样的人,自然也就是冢无二了。 第二卷:云起 第188章:你再考虑考虑! 冢无二比月冬雪早几天入门,所以怎么说都是师兄。也许是觉得师兄如果被师弟超过了丢脸,所以他的境界一向都要比月冬雪高一头,不多不少恰好一个小境界。 同时,这也去他最喜欢在月冬雪面前嘚瑟的事。 没有立刻理他,月冬雪回头看向下方,见罗汉那些人正在下面不知道做什么玩的正欢,这才回头向他直接问道:“你又需要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冢无二每次能这么闲的出来出来找他,那自然就是需要的材料少了。 “嘿嘿!” 冢无二也不觉得尴尬,笑着给月冬雪递了一张纸条。 接过纸条,看上面写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也得亏月冬雪那些年识了不少字,后来又在书山看了许多书,要不然他一时间还真不一定能看明白上面的内容,知道那些材料可以在那些类型的妖兽身上找到。 收起纸条,月冬雪手一伸把夜幕招到手中,看这阵仗就是要离开的节奏样子,冢无二突然又喝止了他。 “别急嘛,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说。” 月冬雪闻声停住脚步,并没有说话,不过那意思却是很明白,那就是让某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冢无二含笑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随即说道:“你应该也想到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都会很忙,虽然你从来不问是做什么,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我没兴趣!”月冬雪头都不回就答道。 “我知道你没有兴趣,但是我要和你说的事,说是我的自由,你听不听是你的自由,听完了怎么决定也是你的自由。” 冢无二说完目光落在月冬雪肩头,见月冬雪没有继续走,那就说明他也不是真的没兴趣,于是冢无二也不卖关子,开口就向月冬雪解释这段时间的这些事。 “我们这个世界,每隔很多年后,都会毁灭一次,时间或许亿万年,谁也说不好。但是每一次毁灭之后,又会有新的生命诞生,从无到有,一点一点的往前。就像树枝上的果实一样,先开花才能结果,结果了一段时间才会成熟。可是,最终果实的命运却是很无聊的,如果没有人或动物来把它吃掉,那它就会烂在树丫上,最后落到地上变成泥土。” “我曾在一本残卷上看过这样一个故事”冢无二说道:“在无数个遥远的纪元,那是一个平凡的时代。” “没有人会修行,人们的身体都孱弱无比,就连寿命也比如今的凡人少很多,大多数人一生只能活个七八十年。但虽然不能修行,那些人却是无比聪明,他们发明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创造了无数震撼人心的灵器。” “比如说像云舟一样可以在天上飞的,可以比许多魔兽还跑的快的车,可以在水里生活不会窒息的工具,船只,可以计算时间的器械,可以冲进穹顶,飞出世界之外的宝物,威力可以灭杀神的武器等等之类的东西很多很多,而这些东西,都只是出现在无数凡人的手中,是凡人所造的。而那个时代,被他们自己称为机械时代。” …… 按照冢无二的说法,机械时代的存在很久远,可是最后不知是何原因,他们的时代灭绝了,后来又经历了很久很久,才有今天的这个世界。但是他当时看到那些内容的时候,却让他的心里无比震撼,因为这对如今这个世界来说,这是无比新奇的东西,也是无人可知的隐秘。 兴奋过后,冢无二开始如痴如醉的去了解那个时代的一切,从一些只言片语之中猜测过去的事迹,甚至还不惜花费大代价试图寻找那个时代的产物,以及有些遗留下来的宝物,但是全都一无所获。 就连他身上的服饰,也是那个时代特有的风格,所以他才会学着给自己做了一身。 后来,冢无二在那些隐秘里发现了很多很多东西,那是一个意识的宝藏,让他对无数事物都有了新的认知。但是这个世界如今可不是那个时代,那些东西在如今可是绝对的禁忌,因为那是一个没有神的时代,而如今这是一个诸神管理人间的时代。 同时他的行为,也在冥冥之中惹怒了诸神,所以诸神降下神罚,想要将他抹杀。幸好天都鬼主拥有能力,及时发现了这一切,于是暗中在他身上下了手段让他被杀死之后,还有机会复活。 也是因为这些,他才能重新出现在今天,出现在月冬雪面前。 而且从进入无涯学宫之后,他就对千机院很感兴趣。奈何传统的思想根深蒂固,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意思,许多人都把他当成疯子,让他无比失望。 直到遇到了葛汵,这个在机巧方面有着无比恐怖的天赋的少女,终于唤起了他的热忱。 葛汵不仅可以明白他说的很多东西,甚至对于多事物还能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更是能做出械甲兵这种和那个时代很相似的东西,让他很是欣赏和喜欢。 于是在是非之地的时候,葛汵来找他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向葛汵说了很多,还给葛汵看了不少那个关于机械时代的记载。 和他一样,对技巧深度着迷的葛汵深深迷恋上了那个时代,在无异于提到尝试做一些那个时代的东西的时候,冢无二和葛汵二人一拍即合,都无比赞同,于是也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他和葛汵叫上月冬雪来到这里,目的就是想要做一些东西,想要重现那个时代的一些机械工具。 但是虽然明白原理,很多东西却已经时过境迁,他们俩只能不停的尝试,不停的改善,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云南 如今他们已经找到了大概的方向,剩下的就是把那些东西做出来了。同时那些东西如果面世,一定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巨大的冲击,那是现在的他们无法承受的。 严重的,甚至会引得天罚再次降临人间。 所以他选择和月冬雪解释清楚,是不想瞒着自己这名“怕死”的师弟,想征求月冬雪的意见,不想勉强他,也不愿让月冬雪一无所知的就成了二人一时兴起而牺牲的工具。 …… 沙漠里很少会有真正的云,因为云和雨是相伴而生的,所以沙漠里很稀缺。 由于只有沙子,沙漠里白天的温度升温很快。但是也因为没有云,所以晚上降温也很快。 冢无二说的事很多,解释的东西很多,虽然月冬雪一直没有说话,两个人只是这样站着,不知不觉间天地开始有些清凉,温度急剧下降,让人也忽然很是清冷。 月亮挂在天穹,天空繁星点点明灭不定,而地上的冢无二也终于解释完了。看着月冬雪的背影,冢无二最终说道:“我告诉你的就是这些,如今我需要你的意见,那怕你这时候害怕了,想退出也可以!” “是嘛?”月冬雪终于回身,看向冢无二说道:“可以,那我退出!” “嘿呀,就知道好兄弟你丫的最讲义气……”听到月冬雪的回话,冢无二立马开口,就要把他早已经想好的说辞抖露而出。 然而,他话才说到一一半就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反应过来月冬雪说的话了。 “你……你说什么?”冢无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相月冬雪确认。 “我说我退出。”月冬雪再次重复这句话。 “额……”冢无二被月冬雪一下噎得说不出话,随即又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再向你确认一遍,你想退出是嘛?你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我退出!”月冬雪第三次确认。 冢无二见状又道:“再考虑一下!” 月冬雪又毫不犹豫的说道:“我退出!” “再多考虑一会儿!” “我退出!” “真的决定了?” “是!” “喂喂喂,你说什么?风太大,我眼睛进沙子了,我听不见!” 月冬雪:“…………” 见他不说话,冢无二顿时就像很受打击一般,一副很无语的样子说道:“你这人这么这般无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坚持了,那我接下来就给你两个选择吧!第一个选择是不退,无用同甘共苦。至于第二个选择,那就是选第一个,你考虑一下,回答我,告诉我你选第几个,立刻马上!” 月冬雪:“…………” “你有病!”月冬雪终于还是忍不住骂了出口。 “你又没药!”说着冢无二一改那副很受伤的样子继续问道:“你快说,你选第几?” “我有的选吗?”月冬雪冷冷回答,甚至想直接一刀给这家伙砍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就知道你最讲义气,那么你就是决定和我们一条道走到黑了,太让我感动了,来让哥哥抱一个!” 冢无二一改颓丧的样子,哈哈大笑着就真要上来抱月冬雪,结果被刚上来还没碰到月冬雪,他就忽然觉得腰间一阵刺痛,就被人一脚横扫到腰上,直接被踢飞出几十米,飞出石山所在的范围。 “滚!”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玉靥之下传出,冢无二瞬间就朝着山下掉去,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口中依旧笑的无比狂妄。 第二卷:云起 第189章:人王府,外来客 冢无二比月冬雪早几天入门,所以怎么说都是师兄。也许是觉得师兄如果被师弟超过了丢脸,所以他的境界一向都要比月冬雪高一头,不多不少恰好一个小境界。 同时,这也去他最喜欢在月冬雪面前嘚瑟的事。 没有立刻理他,月冬雪回头看向下方,见罗汉那些人正在下面不知道做什么玩的正欢,这才回头向他直接问道:“你又需要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冢无二每次能这么闲的出来出来找他,那自然就是需要的材料少了。 ...... 这一幕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坏了,不只是现场,直播间里的更是牙齿都酸了。 乔落冷呵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她勾起唇角,十六岁的脸上全是冷漠。 当年,与光明左使杨逍并称“逍遥二仙”,无论是武功还是地位,皆凌驾于四大护教法王之上。 他的眼中,射出了一道道金光,灌注牛大发,元空和尚和他身后弟子的身上。 换而言之,曙光帝国,是王长青的一次尝试,他想要实验一下,在蓝星的经验,能否在异世界有效。 苏幼岚童星出道积累的路人缘,到现在为止已经作的差不多了,大概也只剩下三四成那么多。 他正弯着腰,左手捏着插头,右手拿开关,像是定在了原地一样。 乔落上前看着她的伤口,白皙的手腕上留下咬痕,咬痕边上还有黑气。 第二种方法对于深渊而言,是纯纯的浪费,领主们是舍不得将这些生物的灵魂、血肉、能量让给位面本源吞噬的。 可随即,他们的脸色就发生了大变,他们惊讶地发现,他们体内的魔气竟然变得死沉沉的,完全不听他们的使唤。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夜氏国际医院,有一手脚麻利的黑影在朝顾少阳的休息室而去。 “我错了还不行吗?”身体的疼痛清清楚楚,在李子铭面前果断认怂。 恐怖片她是有怕又爱,当然那只针对日韩的灵异恐怖和美式血腥,国内恐怖片就像催眠曲。 已经是吃饭的点了,沈青箩没有回来。沈萌非常积极地去给妈妈打电话。 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精’致的眉眼,缓缓犹疑,落在她无意识轻启的依旧泛白的‘唇’~瓣上,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两人的亲密,一双黑眸流光划过。 走进放映厅,偌大的放映室里,黑乎乎的,微弱的光让人看不清人影。 他随意的翻看了翻看,就发现了惊人的秘密,沐家在成立公司之前虽然履历是一片空白,但是他细微的观察下,看到了一条不得了的信息:沐家和安家是旧识。 她们到达医院以后,最有权威的专家帮左晴做了诊断,结果排除医学因素,所以断定非医学能解决的范畴。 他在心中想着,如果他们两人真的打起来了,那么事情可就严重了,夏丰云是大师兄,权利甚大,而林天耀又有师父罩着,权利更是大,不管是那一方出事,对他都不太妙。 “咕嘟,咕嘟……”几大口下去,蒋青萝便坚持不下去,她捂住嘴巴咳嗽个不停,被辛辣酒液呛到。 “很好,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恶意,来自很远的地方,只是路过此地,没有恶意,还要告诉他们我们的战斗力很强,千万不要做傻事。”软硬兼施从来都是谈判过程中最管用的手段。 “噗。”刚刚喝了一口水的烈火,听到外面的喊声后忍不住把水喷了出来。 方璞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依旧选择相信她叔叔没有装疯卖傻,当真是枉顾了程饮涅的一番好心。 第二卷:云起 第190章:不识好歹 这世界无趣的人很多,无趣的事也很多。但其实很多东西,还是很有意义的。 一个月的时间很长,对于雪鬼和夏玲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一样。因为这一个月里月冬雪三人没有传回任何消息,生死不知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让他们俩都心如火焚。如果不是秋阳严令禁止,让他们好好呆着等,可能他俩早就已经要冲到沙漠里去寻找三人去了。 同样的,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让是非之地风起云涌了。 人王府,没人知道是谁建立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大家知道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人王府里有无数秘藏,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还有许许多多的机缘。 从古至今,人王府已经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有的人垂垂老矣,却幸运的在人王府里得到了延年益寿的天宝,从此不仅荣光重焕,更是在有生之年突破到了更高层次,逍遥世间。 有的人一生碌碌无为,资质泛泛,却能得到人王府里的认可,伐脉易骨,与天地相亲,而后修行之路有如神助,畅通无阻一跃为天纵之才。 诸如此类的事迹很多很多,但这些故事最终的结果都是无数的造化让人受益,对于许多人来说,人王府无异于就是龙门,就是实现愿望的圣地。 只要能进人王府,那么就代表谁都有机会获得馈赠,谁都可以有机会成为那个天选的幸运儿,无论几率多少,只要有机会,就不会缺少那些愿意去试图撞大运的人。 所以,今时今日的是非之地已经人满为患,一个月的时间人口翻了三倍不止,这还是有许多人在沙漠里就已经丧命,没法到达是非之地的缘故。 这些人都是外来者,纷纷来自天南海北,相互之间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他们的目的无疑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为了人王府而来。 不过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这一个月里来,是非之地倒是安宁许多。毕竟谁都不想一不小心惹到一些不该惹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关雪鬼和葛汵的事,他们的心思都不在人王府。 小院里十分安静,作为临时护卫,王刚依靠在大门旁边都已经昏昏欲睡,百无聊赖的靠着外面那些匆匆来去的路人。 原本他是不用在这里呆着的,因为门口一般时候基本不会有人来这边。但是最近是非之地的人实在太多了,许多人为了求个落脚住宿的地方,四处奔波打听,他们这小院在这段时间已经拒绝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不过,是非之地毕竟是没有规矩的地方,有些人自然也不会按照规矩来。 “这地方不错啊,就这里了!” 听到说话,王刚困倦的抬头看向门口这几人,神色有些不耐烦。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年龄一个个都不大,服饰虽然各不一样,气质却是没有差别,应该是那家宗派的年轻弟子来的。 见王刚看向自己,这几人中一名看起来尖嘴猴腮的弟子率先就趾高气昂的说道:“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听到别人叫自己,王刚立即就知道这些人的意思,机遇的说道:“不好意思,几位,我家主人不接受任何外客,麻烦各位另寻他处吧!” 这种话他已经重复了几百遍,说起来没有任何陌生。而且他还打起精神一改那懒散的模样,说话尊重人,当然也很是得体。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尊重,听他这话,这几名年轻弟子顿时就有些不悦了。 没等那名弟子说话,几人中看起来似乎有些名望的男子立即就推开一开始那人,走向前高声说道:“都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是非之地穷乡僻壤的,果然是民智未开,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了是嘛?” 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这话自然也是被周围的人听到了,有些人只是皱眉向这边看了一眼便事不关己的走开了,不想搭理这些事。 不过也有不少人闻声纷纷围了过来,这些人里以是非之地的人,许多人神色之间已经有些不悦,男子一句话就把这里所有的原住民都得罪了个遍,这本就是很危险的事。在这里可没多少人是善茬,他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不过对方也不介意,一群年轻男女反而神色讥讽的看了看这些围观的人,丝毫不以为意。 那名上前的年轻人也不以为意,随意的伸手提了提领口,顿时在领口露出了一枚天蓝色的勋章,看似一片梧桐树叶一般,也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那是……仙梧宗?他们是仙梧宗的人?” 有人认出了这树叶的标志,顿时就有些心里打鼓了。仙梧宗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门派,但在中灵州,谁都知道仙梧宗是中皇朝的药库。90文学网 虽然实力不强,但仙梧宗擅长的可是各种丹药的炼制,而且和无涯学宫的灵丘院不同,仙梧宗不仅有水平,还能保量,整个天下大多数流出来的丹药都是来自仙梧宗,以至于在名气上,仙梧宗甚至有比肩一流势力的可能。 “仙梧宗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么几个年轻人!” 有人疑惑的议论,不过很快他们就解惑了,因为仙梧宗的人现在应该是去月满楼做其他事去了,而这里这几人一看就是新进门没多久的弟子,想必是长辈让他们先随处见见世面而已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有些围观的人心里也开始有了心思,并不愿给自己招惹麻烦。 看周围人的模样,这几名年轻人很是得意,毕竟别人忌惮自己的师门,做弟子的脸上也有光。 回过头来,那名领头的男弟子看着一身朴素的王刚,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说道:“在下仙梧宗的欧飞,只是想借阁下这小院给门里的长老们落个脚,休息几天而已,阁下行个方便,我等自然也不会亏待,不知意下如何?” 王刚没听过仙梧宗,但是知道无涯学宫,所以即使周围有些人神色很意外,他也毫不怯场的说道:“多谢好意,但是我家主人不在,也不接待任何外客,诸位另寻他处吧!” “嗯?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请阁下另寻他处!”王刚性子可是很倔的,听对方说的很不客气,他的回答也不再那么平和。 王刚的回答顿时就让几人很是不悦,他们自认为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没想到对方还是这么不识趣。 要知道他们平时一个个也都是天之骄子,在偌大中灵州甚至整个古陆,谁听到仙梧宗的名字能不礼遇三分?霎时间几人心头就涌上了怒意。 就在他们想要继续做点什么时,人群之中,又是两名戴着面纱的女子款款走出,同样的上前,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香气扑鼻,芬芳馥郁,所有人都被牵动着神经,只见两名女子之中其中一人先开口道:“仙梧宗的后辈现在都这么趾高气昂了吗?是不是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你是谁?” 那名为首的弟子欧飞回声开口,不过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在这种地方还能一身樱花长裙,打扮得如此俏丽可人的女子,普天之下除了樱花庄的人不会有其他人。 所以他话刚出口,顿时就觉得多余,率先就很有风度的向二女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原来是二位花仙子,小生欧飞有礼了,二位切莫误会,人王府开府在即,这地方实在是难寻落脚之处,所以我等见这小院很是宽敞,才萌生了想要暂借之心罢了!” 听他这话,二女之中个头稍高一些的女子便接话道:“场面的话就不用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呢!” “额……” 对方说话这么直接,让欧飞也很是尴尬,不过这种时候也不适合得罪对方,于是他立马就假装没事人一样,开口答道:“两位此言差矣,不过既然是二位仙子也看上了此地,那我们仙梧宗就做个顺水人情,请贵庄笑纳了!” 欧飞这话说的很有水平,没有扯上个人,而是直接以门派为名,言下之意就是仙梧宗为樱花庄行个方便,无形之中就拉进了两派的距离。 但他说的也很没水平,因为这地方是别人的,不是他欧飞的,也不是仙梧宗的,所以这话就有种强施人情的味道。 所以自然就惹得两名女子一阵白眼,不过这种事她们也懒得计较,装着没听到就行了。 也不再把心思留在仙梧宗几人身上,而是又同样的对王刚说道:“我们姐妹二人初到贵宝地,暂无去处,不知可否请小哥行个方便,” 美人如玉,如花,换个人肯定心思迷醉,然而王刚却是视若无睹,再次强硬的答道:“请二位另寻他处,我家主人不接外客!” “你……”这话让两女一愣,她们是被人指引前来的,对方应该也明白的才是,然而这般回答算是什么?难道这护卫这么不长眼认不出自己二人的身份吗? 看王刚这境界低微,说话这么不礼貌,二女霎时间就觉得很是无语,看来这家伙真的是很不知所谓,这难道就是狗仗人势吗?想到这二女心头有些恼怒。 然而她们还没说话,仙梧宗一行人里,那名尖嘴猴腮的弟子就忽然间怒吼着上前,一巴掌就把王刚抽飞,撞到了门口的柱头上。 “我忍你很久了,听不懂人话是嘛?我们仙梧宗不行,二位樱花庄的仙子也不行,一个垃圾凡人,这是给你脸了是吧?” 这家伙动作很是突然,一时间就连两名樱花庄的女子都有些反应过来。不过随即他们又有些觉得该,王刚这样着实让人厌烦。反观仙梧宗一行人,也是个个很解气的样子,甚至有个别人已经鼓起了掌,很赞成那同门的作为。 只是,他们看不到的是,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已经看清楚了王刚的模样,想到了一些事,已经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第二卷:云起 第191章:仙魔合璧 仙和魔,原本就是对立的两面,一正一邪,一阴一阳,泾渭分明。但是如果仙魔同体,仙魔同栖,那结果又会如何呢?没有人知道! 原本在所有人眼中,雪鬼如同邪魔一般,浑身魔气涌动,看起来无比渗人。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在他喊话之后,小院之中飞出的那把剑不仅直接在魔气之中光华万千,更是带着无比神圣的力量,让人觉得仿佛真仙临世一般,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一把握住森罗仙剑,仙气顿时顺着剑身冲入体中,水乳合融的感觉自双手之中传来,让他忍不住就长舒一口气,先前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在出来之前,他就刻意让秋阳和森罗剑留下,想要仗着逍遥刀来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 但是实话说的好,装那啥不行容易反被教做人,这在他身上也是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没办法,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完蛋,所以他也只能求助秋阳了。 也是因为秋阳的帮助,他才能同时驾驭仙剑和魔刀,以前他即使同时使用刀剑也不敢激发其中力量,毕竟他的修为太低了。 仙气和魔气交织,雪鬼身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白光,近看他整个人都变得很是出尘,明明一脸邪意却让人想要忍不住靠近。但若是远观,那就会看到在他的仙气之外,无尽的魔气涌动,很是煞人。 因为有太极阵法的存在,所以无论是魔气还是仙气,都没有泄露出去,但是对于在场这些人来说,面前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了。 前一秒还是魔焰滔天的人,后一秒就如嫡仙见尘,又怎么能让人不为之震惊。 雪鬼却是不理会这些,意气风发的看向樱花庄的两名女子和欧飞,目光之中带着深深的不屑。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纸老虎呢是吧?不仅想要硬闯,还差点杀了我的人,今天你们都去死吧!” 说话间,雪鬼身形再动,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仙魔之力交融,天地元气直接就混淆了三人的判断,同时刀剑共舞,瞬间就直逼三人。 “结阵!” 强大的压力到来,樱花庄的两名女子也不是俗人,第一时间就做出应对,二女同心协力结阵防御,力量顿时翻了好几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雪鬼的攻击。 但是欧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二女逃开,他则首当其冲的撞上了雪鬼的攻击,举剑防御。那怕他手中的剑是不俗的灵器,但是在森罗逍遥这等上古利器面前,也是瞬间就化为齑粉,连带着他拿剑的手一起爆碎,这还是雪鬼刻意为之,不取他性命,让他先为废掉郑同的手而付出的代价。 “师兄!” 其他几名仙梧宗的年轻弟子听到他的惨叫,下意识就想冲上来救他。雪鬼也不阻拦,继续追着樱花庄的二女身形而去。但追去的同时,他看也不看的魔刀向后挥了一刀,逍遥魔刀的刀气卷着天地元气就直接轰向了那几名仙梧宗的弟子。 “啊啊啊!!!” 一连串惨叫声响起,这些人才刚刚到欧飞身边,就被绝望的气息所笼罩,一时间谁也来不及防御,最后还是欧飞忍着剧痛,左手之中拿出一件物事,催动起来抵挡了大部分的力量,才救下了众人一命,而防御的物事也被打碎。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仙梧宗的年轻弟子也都尽数受了重伤,一个个躺在地上呻吟不断。想要逃走了,身后又是打不破的阵法,一时间绝望的感觉笼罩在众人头顶挥之不去。毫无疑问的,现在雪鬼的精力都在那两名樱花庄的女子身上,等他收拾完那两人,那等待几人的命运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他们的想法雪鬼不知道,知道也没兴趣。他只是随手而为,真正让他郁闷的是那两名女子。先前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那么狼狈,所以即使没有受伤,他也很不爽。 于是双手之中刀剑齐舞,追着逃逸的二人前去,小院的大门在短短几息就被毁的面目全非,就连地上也没能幸免于难。至于两名女子身上也一样开始挂了彩,虽然并不严重,但也十分狼狈,脸上的面纱早已经不知道落到何处,一身秀美的长裙也碎了不少。 雪鬼可不是那种对女人就下不去手的人,自然也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处处都不见留情。 “住手,这只是误会,我们并不想和阁下生死相斗!” 听到其中一名女子的喝声,雪鬼不禁面露嘲讽之色,反讥道:“误会吗?那没事了,既然是误会,你们倒是别跑了,停下来吧,我保证不会杀了你们的,误会而已,说清楚了就好了对吧!” 雪鬼话说的很是和气,让二女都差点信了,但是就在她们迟疑瞬间,雪鬼逮住机会刀剑一起劈上,要不是她们躲得快,那可能断掉的就不仅仅只是二人的些许秀发了。 “你……”那名开口的女子也就是最先和雪鬼动手的人,见他这样心里真是羞恼无比,他们可是从未见过这等口是心非的家伙。 “别躲啊,反正都是误会,让我也误会一下呗。” 雪鬼看着二人又躲向一旁,眼看她们的结阵已经难以支撑,嘴上依旧继续嘲讽对方。 “阿香,别跟他废话,既然她这么不识抬举,那就杀了他再和他的尸体去讲理。”400 闻言,雪鬼也答道:“口气倒是不小,还想杀了我?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怎么接下我这一击!” 说着雪鬼左右手中仙剑魔刀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出一个个古老又神秘的符文,气势也变得无比久远苍凉。而在他的头上,没有人看见秋阳正站在他飞舞的发丝间,一手仙气一手魔气引动,和仙剑魔刀上的符文交相辉映。 “仙剑魔刀,森罗逍遥,轮回傲世第一章,仙魔同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者稚嫩带着苍凉,一者浑厚又带着怒气,秋阳和雪鬼的声音同时重叠,雪鬼身后的仙魔气中,一对巨大的眼睛骤然出现,遗世独立,那怕是闭着,也让人觉得无比可怕,那是本能的恐惧。 至于那两名女子,在雪鬼上方那对眸子出现的时候,她们就惊恐的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雪鬼蓄力,在那对眼睛前他们能做的只有臣服。 “杀!” 见二女隔空被锁定,雪鬼和秋阳同一时间暴喝,雪鬼的身体瞬间半蹲着跃向半空,双腿屈着仿佛一个即将在地上冲刺的猛兽,刀剑在胸前交叉,瞬间就冲向樱花庄的两名女子。 “老鬼住手!” “自己人别打了!” 就在这瞬间,两道厉喝从人群之外传来,两个人疯狂的就从远处冲向小院所在之地,试图阻挡雪鬼,却被太极阵挡在了外面。 也在他们到来瞬间,雪鬼的攻击已经来到了二女的身前,刀剑正在抵在两人喉咙上,雪鬼竟然硬生生停了下来,最后关头撤掉了攻击。 与此同时,雪鬼头上,秋阳竟然身形摇摇晃晃,一下没站稳从他头上摔下,摔下瞬间身形渐渐变淡消失不见,只有一阵虚弱的芬芳之味在雪鬼耳边回荡:“我淦你大爷的!” 随即森罗逍遥也从他的手中光芒黯淡,变成两个绣块,脱离他的手,同时掉到地上。至于雪鬼则是一口心血吐出,直接喷在面前二女的身上,连续后悔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他也同样受伤不轻。 不过这时候他却没有再看向那两名女子,而是看向太极阵外趴着的两名壮汉,伸手指着二人,怒气不减反增的说道:“你们……特么的……最好……咳咳咳咳咳咳……给劳资一个解释……咳咳咳……” 说话间又是一阵心血吐出,口中不停的咳血,护住小院的阵法也同时消失不见。 “雪鬼师兄!” 夏玲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受创,连忙院内奔出。而那两名女子见他如此,其中一人也反应过来,气在心头直接逮住机会提剑刺了上来。 眼看剑和夏玲一起来到雪鬼面前,就要刺中夏玲的时候,先前那两名壮汉之一已经一步冲到雪鬼和夏玲身前,一掌就打在女子肩头,连人带剑一起把女子击退。 “阿宁!”另一名女子见状连忙冲上来扶住她,同时目光之中十分恼怒的看向壮汉大喝道:“盖天王,你这个混蛋在做什么?敌我不分了吗?” 是的,一般人根本不能让雪鬼停下来,只是因为来者是盖天王盖地虎两兄弟,所以雪鬼最后时刻才临时收招,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停了下来。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那招“仙魔同伏”会那么强,不仅差点杀掉那两人,收招之后更是差点让他神魂俱灭。若不是最后关头秋阳挺身而出帮他承受了巨大多数的反噬,那种时候可能他直接就完犊子了。 不过即使这样,也让秋阳直接灵体溃散,而他也重伤,森罗逍遥变成废铁。 盖家两兄弟自然也看得明白,心头更是对雪鬼觉得愧疚。于是对两名女子的语气也不会好了。 “我在干什么?小姐让你们来这里等我们,你们竟然胆大妄为和他们发生冲突,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我这兄弟付出极大的代价及时收招,现在的你们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还有脸问我怎样?” “你……” “闭嘴!” 那名叫阿香的女子还想说什么,却被盖天王一声厉喝堵了回去。 换成平时,他肯定不会这样说话,但是着实是被气的不轻,这两名女子平时仗着自己侍女身份在樱花庄作威作福惯了,他们兄弟俩都是忍了。 今天在这里发生冲突,盖天王很清楚雪鬼那恐怖的招式会对他造成多大影响,耿直的兄弟俩自然也不会再给她们好脸色。 被盖天王一吼,阿香没有说话,反而是那名试图偷袭雪鬼的阿宁眼神带着怨毒的对盖天王说道:“等小姐来了,我要你们好看!” 第二卷:云起 第192章:以老欺小 没有理会阿宁的威胁,盖天王转身,却见夏玲一副防范的不让盖地虎上前,不由苦笑着解释道:“我们也是学宫的,和雪鬼是朋友,我家小姐是世院的小师妹!” 夏玲听过世院三个人的事,有些半信半疑,这时候雪鬼也好过了些,顺过气后说道:“没事,自己人!” 夏玲闻言这才让他们兄弟俩上前,一起把雪鬼扶了起来。 “早就听说你复活了,但你怎么搞成这样,按理来说对付这俩你很轻松的才是啊?” 盖地虎一边给雪鬼输送灵力稳住伤势,一边扶起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让一旁两位女子听到以后,脸色有多难看。 不过当他灵力进了雪鬼的身体的时候,他愣住了。 “你……你……你灵力呢?怎么一点都不剩了,有这么严重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境界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盖天王也奇怪的伸手搭住雪鬼的肩,想要查探一下,惹得雪鬼也只能无奈摇摇头,苦笑道:“活是活了,只是修为没了,现在是在重修!” 盖天王的手离雪鬼的肩头还有半寸,听到这话却是手上一顿,兄弟俩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重修?什么意思?” 雪鬼答道:“当时我被一箭碎了灵台,内界尽毁,修为自然也没有了。后来另辟曲径修炼,到现在也就只相当于辟府的样子!” “这……”雪鬼的话顿时让兄弟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三人不打不相识,当初的雪鬼可是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的,如今他们兄弟都突破天宝了,雪鬼却是废了,一时间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这状况,雪鬼也不愿意在这种事上纠缠,于是就转过话题向该地虎问道:“这俩又是谁?一上来就差点把我的朋友都杀了,如果不是你们来了,我真想杀了她们算了!” “不是吧?”盖地虎看向阿宁二人,盖天王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人王府开了,恰好你们也在这里,所以小姐就让我们一起来了,她们去小姐的侍女。” 盖天王开口为雪鬼解释道:“你们不是还弄了个什么雇佣团,叫夜幕嘛?来的路上小姐非要去也加入一下,就让她们先来这里等着,我们去了月满楼了,谁曾想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这期间想必有什么误会吧?” 盖天王始终不愿意几人闹僵,所以即使不爽阿宁二人,说话间也尽量的想要他们之间缓和下来。 然而他刚说完,恢复了不少的阿宁就在阿香的怀中说道:“误会?作为小姐的侍卫,你们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你怎么就不问问这家伙,他一出来就二话不说动手杀人是什么意思?而且那两个修低微的家伙值得我们动手?动手伤他们的可是这些仙梧宗的家伙!” 挺阿宁这么一说,雪鬼也才想起来自己杀了个人还顺便废了个家伙,于是转头看向一旁聚在一起,正想趁机溜走的那几个家伙,疑惑问道:“什么仙梧宗,他们和你们不是一伙的?” 阿宁这时候也很不屑的答道:“笑话,我们樱花庄何时有过卑贱的男人入门?”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忘给盖天王两兄弟投入鄙夷的目光,如果不是那位的允许,盖天王两兄弟根本不配进入樱花庄的领地,更不配和她们共事。 没有理会她,盖天王皱眉看着欧飞等人,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也许是老天爷在和他开玩笑,就在这时,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也从人群后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小飞,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名花甲老人神色焦急的冲出人群,瞬间就来到欧飞的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欧飞浑身的血迹,神情痛苦不已。此人便是此次仙梧宗一行人的带队长老,也是欧飞的亲爷爷欧有图。 喊声在场间如若惊涛,仙梧宗等人看见欧有图到来,一个个的瞬间被惊喜所包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一个个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欧有图跟前。 “长老救命!” “长老救救我们……我们……呜呜呜……” 人才到,一行人中心灵脆弱的就已经开始声泪俱下,抱着欧有图哭诉起来,欧飞更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就晕倒向了欧有图。 旁边和欧有图一起来的几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欧飞,却被欧有图推开,被他把欧飞搂入怀里。 “我的飞儿!”欧有图双目通红,捂着欧飞的断臂处心痛不已,抬头看向其他弟子,欧有图老泪众横的同时怒吼道:“都给我起来好好说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长老,我们……” 这些第一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就开始向欧有图讲述事情的经过,只不过他们的说辞,却引起了围观的人一阵噫吁,好不鄙视。芦竹林 因为在他们口中,他们是老老实实四处寻找住处的好孩子,善良温和又无比的礼敬。谁曾想他们来到这里之后,问询的同时对方不仅不答应,还在听说他们是仙梧宗之后,对他们很是轻蔑,言语之中尽是对仙梧宗的侮辱……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费唇舌了,反正雪鬼他们是邪宗之人,他们为了捍卫门派荣耀,浴血奋战,不仅死了一个同门,欧飞也断臂,他们同样也受了重伤。 这些弟子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就连欧有图都有些觉得脸上挂不住。人老成精,自家这些门人平常什么个德行他也看在眼里,当然也清楚里面有多少是添油加醋的成分。 不过即便如此,自己孙子伤成这样,门下弟子一个个如此凄惨,他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毕竟这是打仙梧宗的脸。 擦掉泪花,欧有图怒意难平,周身瞬间灵力涌动,瞬间恐怖的气势排山倒海一般出现,在场许多人都被这股气势压的十分难受,有些修为低的人甚至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一步一步走向小院,欧有图经过那些弟子的指认,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谁,看向雪鬼的方向,欧有图寒声道:“很好,早就听说这是非之地鱼龙混杂,没想到一个邪宗小辈也敢对我仙梧宗之人下手,既然伤我孙儿,那你以及你的门派都去死吧!” 天王地虎两兄弟原本就有些担忧,把雪鬼让给夏玲扶着之后,二人就挡在了雪鬼身前,结果听到欧有图的话,让两兄弟嘴角都抽搐不已。 不过一码归一码,顶着恐怖的压力,盖天王还是不卑不亢的上山一步说道:“欧长老且慢,此事多有误会,还请欧长老息怒,听晚辈仔细道来!” “误会?那就让这个误会再深一点吧!”欧有图说着直接就是抬手一掌击来,根本不给盖天王说话的机会。 幸好兄弟俩早有放到,大刀在手,二人虽然默契的配合将欧有图的掌风拦下,但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嗯?”见攻击被挡下,欧有图有些意外盖天王兄弟的修为,虽然只是随手一掌,但没想到两个小辈居然能接住。 见他迟疑一下,盖天王连忙趁机高声说道:“欧长老,您确定要对我们十翼卫出手吗?” 原本欧有图正要补上一击给这两个家伙好看,但是听到盖天王的话,他的手顿时停了一下。 “你们十翼卫?” “没错!”盖天王平复一下翻涌的气血,随即说道:“我们兄弟俩正是十翼卫之末的天王地虎!” 依旧还顶着欧有图恐怖的气势,但围观的人群里有些人也是有些见识的,听说过十翼卫的名字,顿时心里又莫名的有些畅快,看向欧有图的眼神里也带着无人能查的愤恨:“十翼卫,樱花庄,还有那两个肆无忌惮的家伙,看你这老家伙能嘚瑟多久……” 欧有图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被十翼卫的名字吓到,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盖天王两兄弟说道:“既然你们是十翼卫,所以是十翼卫打伤了我的孙儿么?” “欧长老严重了!”盖天王开口答道:“我们兄弟虽然都是十翼卫之一,但并不能代表整个十翼卫。” 一旁的雪鬼虽然不知道十翼卫是什么,但是他也听出了对方的话里有话,不想胖天王地虎为难,他这时候直接接话说道:“老家伙,你那孙子是小爷废掉的,和别人没关系,人都找不对你装什么装?” “原来是你!” 雪鬼突然的插话转移了欧有图的注意力,同时也重新挑起了他的怒气。只见他说话间一步向前,所有的气势聚拢过来,顿时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倾向雪鬼所在。 雪鬼反应也快,知道躲不过,连忙一把将夏玲推开,自己一个人硬生生承受了所有的气势。那怕临时又提起了身体仅存的魔气,雪鬼依旧被压得单漆跪地,口中又吐了几大口血。 “不可!”盖天王两兄弟瞬间动作想要护住雪鬼,却被欧有图磅礴的气势直接逼退,毕竟他们的实力不是一个境界。 危机关头,弟弟盖地虎心思急转的大喝道:“欧长老,你想和学宫开战吗?” 他的话一出,欧有图顿时一惊,但是手上并没有停下,而是看向盖天王兄弟俩说道:“这等邪宗妖人谋害我孙儿,与你们何干?又与学宫何干?” 盖天王握紧手中大刀,已经快要忍不住动手了,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出十翼卫的名字,反而让自己兄弟无法随意动手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高声答道:“雪鬼兄弟可是学宫南明院的弟子,你这等以大欺小,不怕惹恼学宫吗?” 听了他的话,欧有图心思急转,看着雪鬼满身魔气,开口说道:“学宫的人?据我所知学宫一向秉承礼义德行,身为学宫弟子,不修己身反而行此魔道之事,伤我门人,就算是学宫,也不能容许这种大恶之人的存在。更何况他一个修行邪宗功法的邪道之人,又怎么配代表学宫正统?” 欧有图的话掷地有声,显然是不准备放过雪鬼,说话间右手伸出,浑厚的灵力翻涌着直接就轰向了雪鬼。 “不!”一旁的夏玲绝望的想要扑上来救他,然而凭她的修为又怎么能够突破欧有图的气势。盖天王和盖地虎也没想到这老家伙说动手就动手,一时间再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冲了上去。 但是他们刚有动作就感觉身体一沉,瞬间就被人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一个人影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雪鬼的面前挡住了欧有图的攻击。 “什么时候我学宫收什么人都需要小小的仙梧宗的建议了?他不能代表学宫,那我如何呢?” 第二卷:云起 第193章:李玉儿?姜帝! 冲动是愤怒的代表,那有人会在真正被刺激到的时候还唧唧歪歪嘴炮。自己最疼爱的孙儿被人断了手,欧有图那怕心有理智,也不愿去理智,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所以十翼卫也好,无涯学宫的弟子也罢,他情愿放弃这些所谓的身份,只为了泄去心头之愤。 但是他失算了的是,在这里还会有别的人,会有人能阻止他,会有人来出头。 甚至,这个人曾经还跟着自己学过不少东西,算是自己的半个徒弟。 公子如玉这只是个形容词,不过有的人即使不再是公子,那也还是犹如白玉一般让人挪不开眼,也还是当初那个公子般的模样。 李玉儿! 听这个名字,很多人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肯定是一个温婉动人,知书达礼的柔媚女子的形象。 但是很可惜,这个名字是个男人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还曾是中皇朝当今二皇子的名字。 多年前,中皇朝的二位嫔妃先后怀了龙种,更巧的是,二位妃子都在同一天临盆,惹得龙颜大悦。 按照传统,谁的龙种先诞生,谁就可以被册封为皇后,母仪天下。 可是就在龙子诞生那天,原本应该先诞出龙子的那位妃子突然难产,在诞子之时竟然修为溃散,导致她命气流失,不仅龙子差点死去,就连她自己也在诞下龙子之后,沦为废人一个,卧床不起。至于另一名妃子则是顺利生产,母子平安,被册封为后。 此后这位妃子病情越加严重,药石无医,靠着一口气了过了几年后还是遗憾离世了。 这是一桩憾事,很多人偶尔提起时都觉得老天爷瞎了眼。因为那名妃子为人亲和,做事得体,深受许多人爱戴,落得这样的下场着实可惜。而她的龙子也因为先天不足,皮肤永远都是保留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色,像白玉一般,明明是男儿身看起来却是柔弱不已,于是也才被皇后玩笑赐名“李玉儿”。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之后又过了几年,无涯学宫遭逢巨变,李玄风一夫当关,护住了无涯学宫不说,为了防止再有同样的事,他更是杀遍天下不义之徒,屠了许多大势力的天才弟子,被世人称为李疯子! 当时的中皇朝身为古陆第一大势力,也是李玄风的家,但一样也被他纳入了屠杀名单之中。更有甚者,当时健在的先帝虽然立了李玉儿的父亲为帝,但是一直都觉得对李玄风亏欠许多,于是亲自上无涯之境去请他回家。 而且当时天下人都知道,只要他答应回到中皇朝,那新帝就不是帝,而是继续做皇子,李玉儿和新太子也只能算是皇孙。 然而,李玄风不仅不领情,把先帝钉在了无涯之境上,他自己更是单枪匹马驾着云舟惊云去杀人。 这是很让人不解的事,明明是自己家,自己的侄儿做皇帝,自己的后人掌权,李玄风却要帮着外人杀亲?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因为当时有人把他拦在了中皇朝的皇城之外。也是那时候,李玄风认识了那个坐在宫墙上远远看着自己的孩子。 当时李玄风就在宫墙外被人拦下,而李玉儿却是坐在宫墙上,劝导那个阻止李玄风的人离开。因为,他想要李玄风进去,想要自己的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叔祖进去杀人。 “你不怕我把你也杀了吗?”这是当时李玄风向那个十二岁的孩童说出的话。 “不怕,我体弱多病,对叔祖您的学宫没有威胁。”这是当时李玉儿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希望我进去杀人呢?” “因为父亲是皇帝,他该死,哥哥是太子,他也该死,更该死的是那个叫皇后的女人,我很不喜欢她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她更该死!只有他们都死了,我才能做皇帝!” 如果不是真实发生,没人能够想象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出自一个十二岁的皇子口中,这让当时在场的人都无比惊骇。 反而是李玄风很是觉得有趣的问道:“你就这么想做皇帝吗?” 李玉儿答道:“我原本应该是不想的,直到娘亲死去以后我才明白,如果不是他们暗中对娘亲下手的话,那不用想也是未来的皇帝。可既然现在我不是了,那我就要想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走吧,以后我让你做皇帝!” “可以吗?” “我从不撒谎!”唯一中文网 “好的,叔祖!” …… 就这样,李玄风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产生了欣赏之心,所以他当时虽然没有杀人,但是很满意的就把李玉儿带走了。从此这名原本应该是太子的二皇子,就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音讯。 不过那只是外界的消息,欧有图作为仙梧宗的长老,他知道那位二皇子最后是拜入了学宫,拜入了书山的。 再加上他曾经亲自给李玉儿的母亲看过病,指导过李玉儿许多药理,二人相处过一段不断的时间。 所以那怕时隔多年,那怕对方长大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位挡住自己的人,也正是二皇子李玉儿。 人已经长大了,很多年没有见了,但是人依旧如玉,公子自然还是公子,所以欧有图也吓了一跳,有些不确定的唤道:“你……你是李玉儿……二公子?” “呵呵!” 听到欧有图的话,挡住他的这名书生轻笑一声。因为他当年的说辞实在太过大逆不道,所以他早已经被中皇朝除名了,二皇子早已顺位排下去了,如今欧有图说公子而不是皇子,意思也很是值得让人推敲。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而是儒雅说道:“欧师严重了,我早已不是中皇朝的李玉儿,这句二公子着实让晚辈受宠若惊,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的新名字,姜帝!” 是的,他不喜欢李玉儿这个名字,因为那是那个害死他母亲的皇后取的。 姜帝!这个名字是李玄风给他取的。姜是他母亲的姓,帝自然就是皇帝的意思,让他很满意。 “他就是姜帝?” 一些听说过他的事迹的人听他的话,看着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白面书生,虽然修行者的年龄样貌不会有太大变化,当时几百年后还保持着这样一副少年模样,倒也是少见。 不过这些人在乎的不是他的面貌,而是他的那些事迹。 身为中皇朝的皇子,却想弑父杀兄,还敢光明正大的说出去,这是一般人都没有的勇气。 不仅如此,他和李玄风一样,直接就反出了中皇朝,成为了皇朝历史上抹不去的污点。不仅如此,加入无涯学宫之后没多久,他就开始在无涯学宫之中进行清洗,把中皇朝在无涯学宫安插的暗钉全都拔出,惹得他的父亲,也就是中皇朝的皇帝陛下龙颜大怒,向全天下发出通告,只要有人能把他带到中皇朝即可获得封王,死活不论。 之后又过了许多年,李玉儿这个名字渐渐被许多人淡忘,有人猜测说他帮李玄风剪除中皇朝的暗钉之后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李玄风无情抛弃,而后被中皇朝杀了。 也有人说李玄风顾念情分,担心他被中皇朝报复,再加上他天分奇高,所以把他收为弟子雪藏起来暗中教导。 直到多年后,花洲出了点事,无涯学宫派出一名天才强者前往花洲驰援,在花洲杀了许多人之后,书山姜帝这个名字才被许多人知道,而他李玉儿的身份也才被人扒出。可以说无涯学宫在徐大山之前,姜帝就是年轻一辈最强的人。 时过境迁,许多人以为他在无涯学宫静修,却没想到今天他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冢无二和月冬雪在这里,也一定就能认出他,因为见过。 之前在月满楼里,葛汵一行人和王雄帮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就在了,如今有人欺上门了,他也站出来出头,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别人怎么想,姜帝显然也不在乎只是手持书卷,面带笑意的看着欧有图。 “你是要为这个邪宗之人出头吗?”欧有图沉声开口,虽然姜帝的态度很明显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没有意义的话。 正视着欧有图的目光,姜帝温和的说道:“诚如欧长老所言,雪鬼是邪宗之人,但是毫无疑问的,他也是我学宫南明院的弟子,此间之事因果自有在场众人明白,贵宗弟子只是欺人不成,咎由自取罢了,欧长老不如就给我一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就此离去如何?” “顺便说一句,雪鬼是可以代表无涯学宫的,同样的我也能代表无涯学宫,普天之下,只要是学宫弟子都可以代表无涯学宫的,包括这两名十翼卫的兄弟,他们也是学宫之人,欧长老须知。如果您觉得学宫有些人不该收,那请贵宗统一中灵州之后再说此话。” 不再叫欧师,而是叫欧长老,这也代表姜帝选择和对方撇清界限,站稳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他的语气不温不火,似乎话语里的心思也很简单。 但是没有人是傻子,姜帝的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简单的说来就是:“想要对无涯学宫指手画脚,你仙梧宗还不够格!” “你……”欧有图自然也听得出来姜帝的意思,瞬间就被气得脸色通红,在这里见到那个曾经的李玉儿就算了,他更没想到,如今的姜帝对他会这般不客气。 喜欢我劝诸神多节哀请大家收藏:()我劝诸神多节哀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卷:云起 第194章:学宫的代表们 似乎是无涯学宫的传统一般,不管什么时候,无涯学宫都总会出一些很会“讲道理”的人。 就像姜帝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却也很气人。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可以代表无涯学宫,无涯学宫的人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吗?”欧有图不想接姜帝的话,话锋直指姜帝。 却见他依旧那般云淡风轻的说道:“欧长老此言差矣,要说仗势欺人,谁又比得上贵宗门下这些人。再者,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贵宗有求于人,求到我无涯学宫头上了不说,还想强占民居,于情于理,您都说不过去!” “再者,今天是我在这里,所以大家才会有缓和的余地,若是欧长老执意要对我学宫弟子下手,那姜帝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越听姜帝的话,欧有图越发觉得不舒服,长袖下的拳头也越来越紧。 “修行界强者为尊,拳头大即是道理。既然你要出这个头,那我就看看你这些年长进了多少,能撑的起你的狂妄!” 欧有图话间,经历已经运起,一拳就直接轰了过来,狂暴的力量瞬间就带起一阵灵力狂风,逼得雪鬼和盖天王等人连连后退,就连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阿宁二人也没能幸免。 “哎!何必呢?” 姜帝无奈摇摇头,随即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只见他左脚后撤半步,左手握着书卷反背于身后,右手并掌抬起,果断就迎向了欧有图的拳头。 “砰砰砰!” 灵力的冲击让二人所在的地方都变得朦胧一片,围观的人视线被遮挡什么也看不清。姜帝和欧有图一触即分,随即一连串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地面爆碎的声音。 众人这时候再定睛看去,只见姜帝依旧站在原地,左手也背着仿佛从未动过,而欧有图则是已经退了十几米,脸上还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想必是体内气血翻涌所造成的。 至于那一连串的破碎声,那是从姜帝面前三尺处,一直蔓延到欧有图脚下的那些地砖碎裂传来的。 仅仅一招,两人之间高下立分,显然欧有图根本不是姜帝的对手。 “好!好!好!很好!” 欧有图强忍身上的不适,目不转睛的看着姜帝,口中一连说了好几个“好”。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想到当年的一个黄毛稚童,如今却能成长到如此地步,姜帝,是我轻看了你了!” 听欧有图这话,姜帝也不觉得得意,依旧很平淡的说道:“欧长老言重了,只是我占了年轻的优势罢了,既然胜负已分,两边都各有损伤,对错也没有了意义,不知我这道理可否能让欧长老息事宁人呢?” “哼!”欧有图冷哼一声,姜帝说自己年轻,不也是在暗讽他老了的意思? 但是刚刚交手瞬间他就已经明白,现在的姜帝深不可测,如果继续下去,他讨不了好不说,可能自己门下这些人也都会出事。 心思及此,欧有图权衡之下已经下了决定,欧有图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雪鬼,随后对姜帝说道:“山不转水转,今日之事,我这把老骨头记下了,往后自会有再遇之时,我们走着瞧!” 说完,欧有图也不管其他人的看法,回头对仙梧宗众人示意了一下,带着众人就此离去。 “呼!” 威胁已去,雪鬼顿时就长吁一口气,也不起来,直接就坐在地上大喘气说道:“差点就以为真要嗝屁了,这老家伙说动手就动手,再过几年我一定要弄死他!” 姜帝闻言,转身笑说道:“有这时间,你还是先赶紧养好伤……这……” 一抹无人可见的震惊从姜帝眼底划过,先前他注意力都在欧有图身上,这时候回过头却发现雪鬼只是看起来脱力了一些,身体里没有任何灵力,但是伤势却似乎毫无大概,已经痊愈了。 这种坏事他从未听闻过,正在他思考的同时,雪鬼也不再继续坐着,站起身脚步略有轻浮的对他行礼道谢:“多谢姜师……师……” 看他半天师不出个所以然,姜帝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就叫师兄吧,我也大不了多少,都是学宫弟子不必客气!再者,徐大山曾说过,学宫弟子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要称那俩为师兄,你是他们的好友,我也只是长了几百岁,年龄没必要那么纠结!”27kk “你也还知道自己活了几百年了啊!”雪鬼看着姜帝这一副少年郎的模样,听着他的话心头一阵腹诽,不过想归想,人家实力强,所以他也还是老实说道:“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姜师兄解围!” 雪鬼说话间,徐大山两兄弟也同样的向姜帝行礼,他们听说过对方的事,十翼卫也承过他的人情,这点礼貌是必须的。 “见过姜师兄!”就连阿宁二人也虚弱的向前来欠身行礼,态度完全和对盖天王兄弟的时候不同。 这一幕看起来倒是无比和谐,不过姜帝却是很不习惯这样,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和我不必这么拘谨,这些都是我该为之事“。” 说到这,姜帝又看向雪鬼道:“话说回来,你知道他们……额……二位师兄和葛师妹何时归来么?” 虽然在月冬雪二人面前姜帝自称师弟很顺口,但是在别人面前他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那是可是比自己小几百岁的人,换在凡人世界那已经是好几代的长辈了。 在场几人也不在意他的语气,雪鬼老老实实回答道:“实不相瞒,近一个月来,他们三人已经和我们断了联系,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近况如何,什么时候会归来。” “这样啊!”姜帝听着雪鬼的回答眉头微皱,不过一想到那俩家伙的作风,他也就释然了。 随即,心念一转,姜帝对雪鬼和夏玲说道:“大圣命我前来传口谕,既然他们不在,那么我就告知你们,到时候你们替我传达吧!” 雪鬼和夏玲对视一眼,他们并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于是一同说道:“请师兄但说无妨!” 姜帝点了点头,收起笑意,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看向雪鬼说道:“大圣有谕,人王府开府在即,今年学宫魇灾之后百废待兴,暂无闲人能往,特命世院浮冰、冢无二作为今年学宫代表,进入人王府之中寻取造化。不过因缘际会自有定数,二人权当历练即可,无需强求。” “另,千机院首徒葛汵不走正常流程离开学宫,私自拐走同门弟子灵丘院夏玲一事,吾已知晓,念在其心思并无恶处且为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责令其将功补过,与世院二人一同前往人王府历练,不得违抗,否则关入幽禁百年。” “这……”雪鬼和夏玲被姜帝这一连串的话说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们也大概明白了意思,于是一同答道:“雪鬼、夏玲领谕!” “嗯!那我就走了啊,你们记得给我转达给他们。”姜帝话刚出口,葛汵和雪鬼也才抬头,就看到他已经走出去几十米远,和那些围观离去的人一样,消失在街道之中。 “今天这都叫个什么事啊!”雪鬼看着小院门口一片狼藉,有些无奈的吐槽。 盖天王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于是也只能强行尬答道:“人没事就行了,我们先进去吧,正好这段时间你们的事我们都一无所知,顺便和我们兄弟说说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雪鬼身上的事,自然就是修为尽失了。这有些不好解释,但是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他也点点头,揉着脑袋准备往里走。 不过他刚抬脚,又转过头来看向被晾在一旁的阿宁二人,向天王地虎两兄弟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她们是小姐的侍女,等小姐来了以后,也要跟着一起去人王府的。” 雪鬼也知道盖天王嘴里的小姐是花小玉,他也不梦那么小心眼,随即说道:“行吧行吧,既然你们是小玉的侍女,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们都进来吧!” “哼!”二女虽然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也只是哼哼一声,跟着进了小院。 然而,他们才刚刚走进小院里时,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了。 “那个王八蛋在我家门口打架,找死呢吗?搞的满地是血也不清理,这特么是谁的肉啊,还要不要,不要喂狗了啊!小刚子……老郑……人呢?门口都被人搞成这样,还不出来打扫卫生了,是不是不想干了?” 这声音刚落下,又是一道有些中性的声音不客气的呵责他道:“你这是比谁嗓门大还是怎么的?一回来就瞎嚷嚷,精力没地方放了?门口成这样赶紧进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小玲儿可千万要平平安安的别出什么事。” 雪鬼和盖家兄弟等人闻声,下意识就转头向门外看去。但他们只来得及转身,一阵风就带着一抹红色突然出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正是归来的月冬雪。 “没事吧?”月冬雪看着几人一副状态不佳的样子,玉靥下的声音有些冷。 “少……少爷,你们可算回来啦!” 雪鬼看到月冬雪瞬间,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直接一步向前跃起,竟然一下跳到月冬雪身上搂住了他。 第二卷:云起 第195章:决定 似乎是无涯学宫的传统一般,不管什么时候,无涯学宫都总会出一些很会“讲道理”的人。 就像姜帝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却也很气人。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可以代表无涯学宫,无涯学宫的人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吗?”欧有图不想接姜帝的话,话锋直指姜帝。 却见他依旧那般云淡风轻的说道:“欧长老此言差矣,要说仗势欺人,谁又比得上贵宗门下这些人。再者,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贵宗有求于人,求到我无涯学宫头上了不说...... 牛魔王的声音遒劲有力,又带着几分苍莽。他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体型硕大的汉子在这夜空之下,在这八百里火焰山之中肆意的狂笑,给人以无尽的冲击感。 夏晴和卓晟换了视频,莫云初瞪大眼睛,终于如愿见到卓晟本人了。 “我有证据。”霍爵从车的后排拿出一个行车记录仪,一般行车记录仪只会放车前面,查看车外的情况。 他的主宰神戒应该是器灵受了大损,不然感应到他,应该会自己飞来。 “妖族绝不可在出现上古巫妖大战之时的情况,对人族如此屠戮。”这句话熊猫说的斩钉截铁。 不过,要是他知道姬玄昊领悟的是高等剑意演化的剑域,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顾呈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安氏却心虚不已。老脸也越发的变得僵硬,偷着在汤里给苏云锦下药是她做的不对。 不知道大师到底是什么身份,按照这种实力,在工会一定也是高层。 来参加秘境试炼的人基本都是有背景的人,特别是皇都的人,要是他儿子真的惹到了他们,钱鸣的确是救了他儿子一命。 而天机锁一直未曾找到,直到浑沌彻底消失,这个空间翻起了滔天骇浪,原来浑沌早已将这天机锁与他自身融为一体,浑沌本身就是天机锁。 “你说谎,你这个贱人,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容氏挣扎着起身,欲冲向秋水。 眼下这吕芝恰好便是邓陵氏一墨,这不得不让林熠心生一丝忌惮。 他说完话忽然看到整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都呆住了,全都盯着屏幕,眼睛都要瞪出来。 鲁达舞着青龙偃月刀随手耍了个刀花,又是吓得牛二等土匪们倒吸口冷气,齐刷刷地后退半步。 吕芝的这句话,听得林熠都有些不好意思害羞了,恨不得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一条长城来。 那个男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必须回去了如果你的朋友没有生命危险可以明天来接他们的。 皇宫里也一样,同名同姓特多,站在含元殿上一块砖头扔下去,至少要砸倒几百个大郎和三郎,连皇帝也不例外。 叶南天一听叶梓的声音,脸上露出的激动的笑容,但是一听称呼的是叶北楼,而不是自己,心底当下一寒。 格斗场中心,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蓝皮人和一个身穿战甲的紫皮人。 可是秦牧之却没有任何表情,如果用这样的手段就可以吓到他的话,那他也就不会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了。 司徒鑫咬牙切齿的模样,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跟林无痕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的心里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先将这事情放一边,毕竟眼前做美食才是最主要的。 在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后,司徒易与大明皇帝都是开心的不要不要的,当然这只是大明皇帝认为的。实际上司徒易是最不喜欢与权贵交际了。 谁要等他了,我饿了自然是要先吃饱肚子的,这个宸王还真是自作多情。楚璃雪啧啧嘴,心中暗暗腹诽。 第二卷:云起 第196章:秋阳之伤 人王府,没人知道是谁建立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大家知道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人王府里有无数秘藏,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还有许许多多的机缘。 从古至今,人王府已经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有的人垂垂老矣,却幸运的在人王府里得到了延年益寿的天宝,从此不仅荣光重焕,更是在有生之年突破到了更高层次,逍遥世间。 有的人一生碌碌无为,资质泛泛,却能得到人王府里的认可,伐脉易骨,与天地相亲,而后修...... “主公教训的是。”张合闻言连声道,方才也算是说顺了嘴了,一时忘了还有张绣在侧,这脾气臭三字他当着严纲的面却也真的说过。 但如果黄玄灵选择居住在外面的话,他有很多的机会对黄玄灵下手。 而此时,七彩光柱似乎因为昆仑境门户的开启,并没有因为双方掀起的大战来反噬对方,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可以放心的打生打死。 祖龙60级,而只有祖龙四分之三的本事就已经是龙之九子的“最强战力”了?我是不是应该对龙族的战斗力担心一下? “子平,你我上马绕这洛阳城走上一圈如何?”吹了吹冷风,高顺做了一个舒展肢体的动作,随即一笑对管亥言道,这也算敬方的习惯之一,往往能带给他很多的灵感,当然他身边的亲卫也是肖毅亲自精选的。 这九人下面还有两排石椅,一边坐了四名武者,另外一边坐着五名武者,只剩下末尾两个位子空着。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那可是咱爸。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张子琪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脑袋,她真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兄弟们,许辉竟然带着人打上门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来,叫他们看看咱们的实力。”毕虎来到兄弟们的面前。扫视着大家道。 有了萧别离的惊艳开局之后,接下来选手的琴艺演奏就显得有些寡淡了。 不过呢,上天有好生之德,李灵儿不帮,神仙自当看在眼下,怒在心中。 “这他妈的是什么禽兽父母?!”听到这里,苏阳再也没有了恐惧,他忍不住狠狠的一拳砸在地面上,而后愧疚的抬头看着徐娇娇。 似乎带着凉意的手指把玩着手机,奚月跟司机道谢,付款之后,径直从车里走出,往电梯的方向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琉璃如果留在这儿,对他们的关心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徐繁儿一手拎着奶茶,一手拿着手机,联系剧本,等奚月过来,她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知道了舒珩和奚月之间的关系,周铮都尽量撮合这两人单独相处。 罗格已经滞留空中几个呼吸。第一踏力道用尽,身形又恢复不受控制的状态。 “丫头,我也来会会你!”这吴太尉一犯武痴,这敬语都不喊了。 他觉得,还是要让妹妹少看一点偶像剧比较好,那些都是不现实的东西。 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一人,像是被什么吞噬了的黑夜里,静得可怕,让他的瞌睡紧紧地环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 “杨哲他们都是相信你的,主要是这边的人都有些太迷信了,这种事情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她还想再和我说会话,但是她家里人已经在催她早些回家,只能和我说了声再见,说是改天再来看我。 奕凡笑了,笑得很柔和,犹如春风拂面,但是这么俊逸的笑容林冉却无心欣赏,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二卷:云起 第198章:灵胎 雪鬼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完全不像一个男人的行为,惹得阿香二人在一旁又是投来鄙夷的目光。 月冬雪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发什么疯,所以也同样的就想要用上灵力把他震了开来。但对上夏玲同样惊喜万分的目光,很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于是他还是停下了这个想法。 “哟……这是干啥呢?一段时间不见了,怎么的就整得跟小夫妻久别重逢一样,我说雪鬼,原来你喜欢这口啊?弟控?” 冢无二揶揄着走进来,和葛汵一起看着这一幕,一句话就惹得葛汵一阵白眼。 “师姐!” 夏玲在这时候也乳燕归巢一般扑入葛汵怀里,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葛汵是女儿身的事实,二人之间的感情羁绊也更深了,不是姐妹胜过姐妹。 雪鬼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让人误会,连忙松手后退两步,面色有些尴尬,嘿嘿嘿的傻笑着。 “我说,怎么都没人关心一下本大爷啊?你们都这没良心吗?太让我心痛了!”冢无二煞有其事的捂着胸口,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一旁的天王地虎两兄弟见到这一幕觉得有些温馨,毕竟他们很久没见了,于是盖天王也忍不住打趣冢无二道:“你要不行,我们兄弟俩给你个拥抱也可以。” “滚滚滚!” 冢无二很嫌弃的鄙视盖天王,似乎对这俩兄弟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太意外。不过当他看到阿宁和阿香站在一旁的时候,顿时又来了劲,凑上来一副猪哥脸的样子。 “二位美丽动人面桃花容月貌似天仙的俏佳人有礼了啊,看二位有些面生,不知年芳几何可否婚配有无意中人呢?有的话换个在下如何?” 和女孩子说话的同时还动手动脚是很不好的行为,更何况还一副猥琐下流的模样,冢无二自然也讨不了好。 “呸!”阿宁很是恶心的啐了一口,一下挡在阿香身前,同时二女的手上也都按住了剑柄,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劈了这个家伙的准备。 “别别别!”冢无二见状连连后退,看天王地虎在一旁笑,于是他也不尴尬,直接转过话茬对盖天王说道:“话说回来,你们俩不是跟着小三儿一起回去了吗?为什么回突然找到我这儿来?” 以花小玉在迎花楼的身份,她想找到冢无二两人不难,所以冢无二更好奇的是他们为什么会来。 不过对于他的询问,兄弟俩倒是很懵。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冢无二疑惑反问,这兄弟俩身高体型穿着都一模一样,他只能凭着脸上有没有疤来分,知道说话的人是盖地虎。 “这不是人王府就要开了嘛?每次各大势力都会派一些门下弟子前去历练,能不能得到造化无所谓,主要是也为了历练一下。今年我们就是代表花洲去的,你们代表学宫。” “你们只是小姐的护卫,代表樱花庄的人是我们!” 阿宁在一旁突然不客气的插嘴,惹得盖天王兄弟俩一阵苦笑,随即盖天王也像冢无二解释道:“她们俩分别叫阿香和阿宁,是小姐的侍女,也算是樱花庄的代表吧!” “哈?啥米玩意儿?人王府?” 冢无二惊讶的大张着嘴巴,没有在意二女的身份,连看都没看一眼她们,而是一副意想不到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见他这服见鬼了的模样看着自己,雪鬼也只能点点头表示肯定的说道:“这段时间我也打听了一些消息,人王府确实要开了,而且就在这两天。” 说着,雪鬼还从怀中掏出了傲军山送来的那个人王令,递给了冢无二。 “人王令么?”冢无二不知怎的,接过令牌看着上面的花纹和小字,嘴角却也情不自禁带着些许嘲弄的神色。 不过随后他看着雪鬼的模样,眉头又是皱了起来,眼神里也带着审视的光芒。 “怎么了?”雪鬼被他看得很不自然,有些疑惑的问道。59书库 “秋阳呢?”冢无二也不管令牌哪里来的,直接就问了秋阳。 “噢,秋阳………啊!”雪鬼被冢无二这么一问,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尖叫一声就拔腿朝着门外跑去。 “嗯?怎么了?” 冢无二疑惑的看向其他人,却见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只有刚刚离开了葛汵怀抱的夏玲后知后觉的看着雪鬼出去,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那个小人儿回去了,雪鬼师兄的刀还忘在外面了。” “刀?什么刀?我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有啊!”葛汵很奇怪夏玲的话,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们看门口一片狼藉,并没有在意有什么东西。反而是冢无二眉头越皱越深,看着门口的方向。 不多时,雪鬼急匆匆的跑了回来,手中拿着两块不明物体,虽然还是刀剑的模样,但是上面已经结满了一层灰白色的晶状物,看起来就像两块盐化了的盐岩石,被凿成了粗糙的刀剑模样。 “你捡两块石头回来干嘛?”葛汵疑惑的看着雪鬼,有些不明所以。 反而是月冬雪眼光一凝,看向雪鬼手中的刀剑问道:“铅华尽敛,回成灵胎状态,这怎么回事?秋阳出事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除了冢无二之外,其他人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瞬间都觉得很严重的样子,就连冢无二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雪鬼则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冢无二没有说话,他只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之前因为借助秋阳的力量,用了轮回傲世的招数后又强行收回,遭到了反噬,秋阳也突然消失了。” “我去你大爷的!”冢无二张口对着雪鬼怒骂道:“轮回傲世那种疯子招数你现在也敢用?用了就算了,你还强收,你丫的有病吧?你知道那后果有多严重吗?就你这才菜鸡的修为你想做什么?咋不上天呢?气死我了!” 冢无二一把从雪鬼手中抢过森罗逍遥,一边恶骂着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撸起袖子,看那模样就像一个被气到的老父亲一样。 看雪鬼被教训得低着头不知所措,盖天王兄弟俩心里也很过意不去,看一眼一旁阿宁和阿香,兄弟俩一起上前,向冢无二一抱拳,盖地虎立即就开口解释道:“冢兄,这事不怪雪鬼兄弟,是我们兄弟俩来的晚了,没有及时阻止误会的发生,才会有这些事。” 一旁的月冬雪也冷不丁的对冢无二说道:“你有时间怪罪,不如早点想想怎么解决问题,拖时间久了的话想要重聚修复灵体就更难了!” “我知道我知道!”冢无二不耐烦的怒瞪他一眼,随后一把拽住雪鬼的领口,就把他拽了过来。 “老二你来护法,顺便借你拐杖一用。”冢无二一边拽着雪鬼,话刚出口就丢出一张符咒,小院里的太极阵顿时又开始运转了起来。至于说是借,他根本不等月冬雪回答,手一招月冬雪的夜幕就被他吸引到了手中,也幸好月冬雪心有所感及时松手,不然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尴尬。 “你特么跟劳资进来!”二人身高差不多,都比月冬雪高一些,所以看他手高高伸着,拽住雪鬼就往小院的后院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换成平时这种模样肯定会招来其他人的笑声,但是没有一个人笑。因为他们都知道冢无二的情绪和月冬雪的一样很少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直保持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状态,只有遇到严重的事的时候,他才会少见的露出别的情绪。 看他们离开,盖天王这也才向浮冰询问道:“浮兄,你刚刚说的灵胎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冬雪看看几人都一副求知的看着自己,他也不卖弄,径直说道:“我在书山上看过,这种状态我也是第一次见……” 这个世上,一些灵器或者灵宝,在一定机缘下都可以产生器灵。器灵相当于就是灵器的外显状态,二者之间,灵器可以离开器灵,器灵却离不开灵器。所以如果灵器遇到危险了,器灵就会主动承受所有的伤害。 而一旦器灵遭到重创涣散,那灵器为了保护自己,就会立即进入另一种纯本能的保护状态,那就是灵胎状态。 就和刺猬遇到危险会缩成一团的一样,兵器也会回归到一个特定的沉寂状态,和周围的环境很自然的融为一体,等待威胁解除后重新涅槃而出。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在发现神兵利器的时候,一般都容易发现其存在于一些石头或者一些恒久存在的物体之中,因为神兵自己回归灵胎之后,只有一定的机缘才能唤醒,让它重新面世。 秋阳如今为了帮雪鬼挡住反噬的力量,导致自己灵体溃散沉睡,对于森罗逍遥来说就是一种危险的讯号。二者之间本为一体,感应到秋阳受到重创,森罗逍遥自然也就会警觉起来,自动进入灵胎状态保护自身。 而且一旦这种状态持续久了,那么想要再唤醒森罗逍遥,就必须等待无尽岁月之后,秋阳自动恢复至巅峰,才能重新让它解除灵胎,静待付出的契机。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在秋阳的灵智在彻底消散之前让秋阳醒来,由他来解开森罗逍遥的灵胎状态,所以月冬雪也才催促冢无二先解决问题。 月冬雪很少说这么多话,不过解释完以后他还是刻意的保留了一些,没有说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等级极高且极为稀有的灵器之上,毕竟这种事传出去不是好事。 至于葛汵夏玲和天王地虎在明白了怎么回事以后,心里都有些担忧的看向冢无二他们离去的方向,希望他们可以成功。 第二卷:云起 第198章:灵界 八爷最近很是无聊,因为它要么被冢无二遗忘,要么就被当成看门……看门龟一样对待,偶尔有那么一两次跟随冢无二身边的时候,它也只能郁闷的躲在冢无二的口袋里呼呼大睡,着实很无趣。 这不,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它又一样的被冢无二给当成看门的了,再加上这炎热的天气,真的让它很郁闷。明明这房里鬼影都没有一个,它却要假装有人一样守在门口,还要小心翼翼的防着别人过来会发现。 幸好,所有人都很识趣,没有人来随便打扰它的清静,给它增添麻烦。 不过这样没持续多久,它就被一阵无声的召唤所牵引,拖着长长的链条就一头撞向房门。 不过想象中的撞击并没有出现,门上只是像水面一样忽然荡起一阵波纹,八爷也消失在了其中。 再出现时,面前银沙漫漫,却没有风暴能掀,两个人正静静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前方一个繁杂的九芒星大阵不知何时刻画的,只是把沙地当成阵盘,一般人不注意看还不一定能看出来。 没有管这些,八爷看向冢无二,小小的眼珠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你去做阵眼!”冢无二瞥了一眼八爷,指了指大阵中间。 八爷微微张开嘴,鸟头就像冢无二有时候甩头发那样甩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不屑,那意思就像是在说:“你叫爷来就是给你做工具龟的?” “屁事多!”冢无二说着右脚后抬,一个漂亮的射门就直接把无声抗拒的八爷踢到了阵中,在地上翻了几跟斗以后,准确无比的滚到了阵眼之上。 随即,冢无二又看向雪鬼道:“别傻站着,你去做阵引。” “怎么做?”雪鬼疑惑,他被冢无二带着一进房间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在这片银色的沙漠里。 虽然地方他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并不知道是想要干什么。 冢无二见状一把抓起他的手,随后拿出一张符咒塞入他的掌心之中。符咒上画着两排齿状的的图案,像冢无二衣服上的拉链一般,上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开关。 符咒刚一触碰到雪鬼的手掌就消失不见,只剩图案留在了雪鬼的掌心。 “这是做啥?”雪鬼看着手掌心的图案,还是不明白的问道。 冢无二看都不看他一眼,手指按到拉练上方的开关位置,往下一划拉,一个可见血肉森白的豁口顿时就在雪鬼手心出现。 不过森白只是暂时的,转眼间豁口里的血肉里就变成了肉红色,开始溢出许多鲜血,不停的往外冒。 “妈呀!”雪鬼只觉得掌心一阵剧痛,怪叫一声还来不及说话,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跟着八爷一样的姿势滚进了阵中,手心里流出的血液也怪异的飞起,自动就飞进了地上阵法的图案的沟壑里。 “进去,调动元气让不死身来帮你恢复伤势造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合上。” “额……好!”雪鬼咬着牙坚持着回答,同时也在调动着灵力。因为不死身的代价,虽然让他的伤势可以很快复原,但是疼痛感却是比正常人增加了许多倍,让他备受煎熬。 更奇怪的是,冢无二在他掌心弄出来的这个伤口,似乎可以不受不死身的影响,导致伤口一直张开,并没有被不死身的功能愈合,血液也在不停的流出,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很快,雪鬼手心的血液就如同水柱一般在可怕的喷涌,而他的灵力也在不停的流逝。就在他的血液填满阵中沟壑的瞬间,大阵之中涌出滔天血光,如同恐怖的帷幕一般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虽然这沙漠之中好像也没有可以被遮蔽的太阳! 不过这并不影响大阵的发挥,并且伴着血光的涌现,一个又一个的九芒星图案不停的从地上升起,把地上的银沙都照耀成了红色。360文学网 然而当九芒星图上升到一个高度之后,最上面的星图速度戛然而止,后面的星图忽然就像弹簧一样猛地冲向高空,所有的累积在一起之后瞬间爆开,把天地都染成了红色,银色的沙漠都在这无声的爆开后,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阴风阵阵,伴随着无数鬼哭狼嚎的声音,许多灰白色的气流漫天飞舞,有的人间有的兽脸,恍若阴兵过境,整个沙漠瞬间就恍若冥界,骇人不已。 此时,雪鬼手中依旧还在流血,看着满天恐怖的场景,不由觉得心底毛骨悚然,双腿打颤脊背发凉,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 。换成以前,他完全可以很负责的发誓,说这个世上没有鬼。但是今天看到,让他有点怀疑人生了,这世界真的没有吗?那眼前这些又是什么? 甚至于,每当有一些灰色的脸庞从他身边掠过时,他都可以清晰感觉到毛孔被吹动,寒风簌簌,浑身都好似坠入冰窟窿了一样,微微颤抖着,就连灵力都忘记提上来了。 “别发呆了,你想流血而亡吗?赶紧坐下调息,你必须一直保持着血液供结,撑到我找到秋阳破碎的灵体,否则你和他都会彻底死去,连我也无力回天!” 冢无二看他这么不争气的样子十分无语,连忙出声提醒,顺便还一招手,无数天材地宝在雪鬼身边出现,堆成小山包一样,全都是恢复天地元气的宝物。 雪鬼被他这么一提醒,打了一个冷颤,回过神来连忙专心坐下继续造血,还不忘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根参草补充,闭上眼认真的执行着冢无二的命令。 至于充当阵眼的八爷也是一脸震惊的看向冢无二,它活了那么多年,完全没有想过有人能这么简单的就打开灵界,而且还不是单纯的打开一道门,是直接就把整片天地都化为灵界之域。 要知道,灵界和正常世界不同,那只是不存在的一界。 和人间存在着实体的人魔妖兽不同,在这个世界里,有器灵,精灵,魔灵,鬼灵,妖灵……等等许多各种各样的灵体。 有的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的原因,才形成灵体的,而有的则是天生就在灵界里诞生,在一定的条件下能够通过两界通道,借着合适的载体来到人间,具象化显现出来,也就成了人们所说的器灵或者精灵。 这些灵体只是纯灵体,一般来说不应该会轻易受伤的,除非受到一些特殊的攻击,比如载体毁灭,才可能让灵体受到重创。 但是主动承受的就不一样了,主动承受就说明灵体甘愿保护主人和武器,甚至有了牺牲自己的觉悟,所以秋阳才会受到那么深的反噬。 然而世间少有灵体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大多数灵体都会再遇到危险时选择回归灵界,放弃别人成全自己,月冬雪也只是在一些典籍里偶尔看到有人当成笑话轶事提到过,也没想到会真的存在,同时这也是其他人对这些人一无所知的缘故。那怕有一些人身上真的发生了,他们也无法理解其中因果。 这种牺牲很让人敬佩,但是同样也很危险,因为如果灵体沉睡期间,灵体和载体之间的羁绊会变得十分微弱,倘若短时间无法把灵力溃散后,在灵界的本源找回来,那就会有别的灵体重新得到感召趁虚而入,那原来的灵体就会在灵界里永久沉睡,直到时间和灵界的力量将原灵体在外的因果彻底抹去,灵体才能重新复生。 而新的灵体趁虚而入占据载体之后,也会自动转变自己,让自己和原来的灵体显得越加相像。除非是羁绊很深的主人,否则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二者是不是同一个。 所以关于这些事,月冬雪知道的细节也仅仅只是旁根末节罢了,并不能真正了解其中缘由。但是冢无二却是十分了解,这也才能直接打开灵界,前来寻找秋阳的本源灵体。 至于八爷那么震惊,也是因为它是兽类,对灵体的感知很是敏感,也和灵界的灵体交流过,才会这副模样。 因为这可不是修为高的人就能做到的,还需要执行的人对灵界的空间了如指掌,能够准确的嵌入灵界和人界的交界,才能打开灵界大门。 像冢无二这样,直接就把人界和灵界融合在一起,那传出去绝对是惊世骇俗的。想到这,八爷的心中不禁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就连脖子上的铁链开始散出光华了,天空上一些灵体已经高高停在空中看着它的方向也没有发现。 冢无二看它这样,同样也是很不客气的就呵责道:“你特么注意点,让你坐阵眼是让你来坐镇,以防万一有强大的灵体闯过来的,不是让你来装比,再不抑制一下力量,你想让整个灵界的灵体都把你当成敌人吗?” 听他一说,八爷顿时也想到了灵界对外界力量的敏感程度,一看天上那些警惕的灵体,连忙脖子一缩就收敛了起来,只露出一对小小的眼睛从龟壳之中往外偷瞄。 “哎!”冢无二见状也只能无奈摇摇头,随后伸手凭空抓住一团灰色的能量打入八爷体内,便不再管它。 不过奇怪的是,他和雪鬼一直都在用不属于灵界的力量,却让那些灵体丝毫没有发现异样,仿佛他们就是同伴一般,很是怪异。 第二卷:云起 第199章:宇宙空间! 阵法已成,茫茫沙漠变成了灵界,八爷为阵眼,雪鬼之血为阵引,冢无二看着无数游荡的灵体,却没有立刻动身开始寻找秋阳的所在,而是一手握着夜幕,就这样往灵界深处走去。 “我不回来,你们都不许离开自己的位置,也不许停下来!” 这是他最后的吩咐,随即人也就此不知所踪。 灵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一股股灵气汇聚着胡乱飞舞,想要从恒河沙数之中找一个灵体,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奇怪的是一路上冢无二却连看都不看一眼那些灵体,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路上也没有任何阻拦。 不知道走了多久,冢无二来到了两座巨峰之前。巨峰高耸入云,上面没有任何植被的存在,四周都是光滑如玉的石壁,也没有任何登峰的路,二者之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的存在。 毫不犹豫,冢无二就走上了这条羊肠小道,夜幕还被他无聊的杵到石壁上划拉着,明明应该是虚幻的存在,夜幕在石壁上却能发出一阵哒哒哒的声响。幸好这条小道上没有灵体的存在,不然这种声音肯定会惊到许多灵体。 一路往里走去,小道也越来越窄,从一开始的可以两三个人并肩而走,变成了现在的冢无二一个人也只能侧身慢慢往里挪,就连他的头都被夹在两峰之间,想要回头的空间都没有,似乎再往里面自己是没有任何路了,夜幕也被他放在靠前的左手里抓着不放。 一直往里面挪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深入了多远,冢无二的前方一片黑暗,天空的辉光似乎也照不到这里来了,冢无二艰难的仰头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他的肩膀已经嵌在石壁中间无法再前进分毫,抬头的时候耳朵也能触碰到了冰凉的石壁。 也在这时候,只有月冬雪能驱使的夜幕,这会儿也泛起了淡淡的光辉,和以往的紫色不同,这颜色只是灰色。和这灵界里的色调很搭,这要是放在外面的时候,如果不细看根本不容易发现,在这黑暗里却又显得无比明亮。 随后,只见冢无二在前面的左手慢慢抬起,夜幕被他缓缓举了起来,直到手斜指着前方的黑暗处,冢无二的瞳孔也跟着变了起来,无二意顿时也被他运起。 半仰着头看着自己斜上方的位置,目不转睛的就这样看着,又一直看了很久,冢无二这才终于动了。 只见他突然松开手,夜幕就这样凭空而立,缓缓的就横了过来。 这点距离原本是不够夜幕横过来的,但是夜幕的刀尖演化而出,而且实在太锋利了,即使是灵界的石壁也挡不了,所以夜幕直接就穿透进了石壁里,开始自己围着冢无二的身体,在石壁上一点点前进。 直到在冢无二背后的石壁上,活生生的画出一个拱形的图案,有两米高,像是一道门一样。 夜幕完成了在石壁上画门的工作,冢无二似乎身有所感,手掌按到身前的石壁,背部开始用力往后顶。夜幕也飞回悬停在他的头顶,似乎等待着什么。 就这样又顶了不知道多久,冢无二依旧还在坚持。这时候,夜幕似乎有了思想一般,也不知道等得不耐烦了还是怎么的,忽然一下子飞起撞击到石壁之上。 这一撞没有声响,似乎很轻,却让冢无二背后的石壁整个震动了起来,首端还在石壁上留下了一个圆圈,想来应该是上面那个圆月图案导致的。 随即一股紫光从圆圈图案里出现,像裂缝一般开始往夜幕划出的缺口里蔓延,很快就把整个拱形的缺口填满,冢无二身后看起来就像出现了一道门一样。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一直让我来,费事!”冢无二看着夜幕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郁闷夜幕不早点这样做。 是的,摇头! 因为紫光的出现,冢无二身后的石壁还在,他也还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可他的头却能随意活动了,触碰到身后的石壁的时候,石壁仿佛不存在一般,没有对他造成半点阻碍。 也就在话说完的同时,冢无二手掌直接一拍身前的石壁,身体借着力道直接就撞进了身后的石壁之中,激起许多水花。 灵界不该有水的,这些所谓的水,却一反常态的出现在这里不说,看起来还像是石壁突然液化了,冢无二的身体也就此消失。 石壁之后,冢无二就像掉进了一座湖里一样,身体骤然的往下沉,随即见上方唯一的泛着紫光的洞口外夜幕还悬在半空,他无声一招,夜幕顿时也跟着冲了进来。 一人一刀在漆黑的空间里转身,竟然就这样一直向前“游”去,速度奇快无比,转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借着夜幕的微光,冢无二和夜幕说是游,更多的像是在这里飘着,一直漫无目的的飘下去,冢无二早已经因为难以承受压力,昏迷了过去。幸好夜幕不离不弃,一直在他身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包裹着,带着他一起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游荡。 这注定是一段艰难的路程,没有人知道最终他们会去向何方,时间早已经没有了意义,像是过去了亿万年,也像是仅仅只过去了一瞬间。 终于,在这片空间里终于出现了亮光,虽然很微若,却带着炽热的希望,夜幕的光芒也在这一刻更盛了些,卷着冢无二的身体向那光芒之处冲去。 那是另一个同样有紫光的出口,两人快到地方时,夜幕再次飞起,辉光熠熠,抛弃了冢无二直接冲向门扉之处,钻了出去。阅读书吧 也在霎时间门扉之内冲出许多手臂,无限的延伸,一直蔓延到最下方,直到来到冢无二的身边,将他的身体包裹住,往门外用力的拉出去。 没有阳光,但并不一定就显得黑暗,星光也是光,有时候甚至比阳光更为耀眼。 这是一片没有阳光的空间,四周都是如水面一般的波纹荡漾,除了地面一片漆黑之外,其他的所有的地方都是透明的,也没有什么任何东西的存在。 空间之外,有无数的星辰,浩瀚无垠,漆黑死寂的空间里只有星光在闪动,天上地下全是数之不尽的星辰。偶尔有一些残缺的巨石或者破碎的星辰飞过,恐怖的速度在空间里摩擦出一连串长长的火光,却对这里没有任何影响,甚至于撞上以后,也都是直接穿了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夜幕在空间里飘荡着,四处巡视了一圈,见一无所有之后,它仿佛有生命一般突然就飞到冢无二身边,照着他的额头就是一阵疯狂的猛敲。 砰砰声不绝于耳,可惜没有人看到,直到冢无二的额头肿起来高高一个大包的时候,他才悠悠醒转。 “这是哪儿?”冢无二迷茫的睁开眼。看着夜幕疑惑的问道。 他不问不要紧,一问夜幕顿时又飞起砰砰砰的一阵在他头上猛敲起来。 “臣卜木曹,别……别敲了……想起来……住手……”吃痛的冢无二抱着头光芒蹲下,试图躲过夜幕的“毒手”,谁知道他之前躲过了前额,后脑又连续挨了好几下,疼的他直吸气。 不过夜幕终究还是饶过了他,停在空中静静的一动不动。 “你这是公报私仇啊你大爷的,要不是我把你带到灵界,你也不会有一丝灵智存在,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这样对我,信不信我灭了你丫的!” 无能的怒骂惹得夜幕一阵颤抖,一看棍身扬起又想要敲下来,冢无二吓得赶紧一个闪身到了一旁,指着半空的夜幕气的直发抖:“我警告你啊,别再乱来了,你再乱来,我就真的要发飙了啊!” 然而夜幕却是很漂亮的在空中翻滚了一下,那意思似乎在说:“你来啊,你倒是来啊,求你弄死我,弄死我了我看一会儿谁带你出去……” 冢无二实在受不了,这家伙虽然是个死物,但是在灵界里有了灵智以后,实在太调皮了。不过他心里也十分的得意,看来把他从月冬雪那里借来是明智的决定。 无视了夜幕的动作,冢无二看着周围的幻境,猛地深呼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久违宇宙啊,没想到我也会有亲身来到的一天,你说一会儿会不会有外星人来我们这里,然后上来就要把我带去做国王啊?” 冢无二自言自语的臆想着,夜幕似乎也听不下去他的想法了,直接一下就落到地上装死,还不忘噼里啪啦滚出一阵响声抗议。 “开个玩笑而已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时间不多了我们先办正事!” 说着冢无二伸手一吸把夜幕吸在手中紧紧握住,重瞳出现,无二意顿时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冢无二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得懂他说什么,大喝着就提着夜幕抽身飞起,没有将夜幕变成刀,只是依旧用棍子的模样狠狠的一棒砸到正前方的透明墙壁之上。 一无所有的墙壁在冢无二攻击机一下之后,突然出现一个符号一闪而过,顿时,四周的空间一阵猛烈震动,是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漆黑的漩涡。 “欢迎来到宇宙最帅的帅哥之家,要签名请按一,表白请按二,觉得自己比我帅的请原地爆炸,如需人工把你大卸八块请直接躺下,其他服务请输入密码!” 机械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但是冢无二无论我们听都觉得很欠,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怒吼道:“我滚泥大爷的!” 震动还在继续,说话间他更是直接把夜幕一扔,向着漩涡里就攻去。 然而夜幕一接触到漩涡,直接就消失无踪,冢无二丝毫也不觉得意外,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漩涡中心。 随即,漩涡中间一个圆圆的东西突然冒了出来,越来越大,直到出现得有一颗人头大,才让人看清那真的是个脑袋! 脑袋出来了,身体还会远吗?自然很快的,一整个黑不隆冬看不清模样的人影就从漩涡里升起。 来人双手平伸,左手拿着一根金晃晃的棍子,右手拿着一根银灿灿的棍子,看着冢无二说道:“我愚蠢的无二哟,你抛的是我左手这根金棒棒,还是右手这跟银棒……银棍棍呢?” “真的是你!” 冢无二再次大喝,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震撼。 第二卷:云起 第200章:密谈 冢无二知道的事很多,不知道的也很多,就比如现在,他只是觉得,有那么一些方法,可以到一个地方,见一个人,恰好想见,所以便这样做了,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是真是假。 所以当他真的看到了对方之后,发现一切是真的之后,当然也震惊莫名了。 不过对方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反而是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愚蠢的无二哟,你抛的到底是这个金棒棒还是这个银……” “你能不这么无聊吗?我没兴趣和你玩梗!”冢无二一头黑线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见冢无二这样,人影看不出表情,但是一副无趣的样子道:“难得见一面,你都不配合玩一玩,这世间除了你我,哪有人能玩的明白什么梗之类的玩意儿哟,让我真痛心。” 冢无二答道:“换成平常,我可以陪你玩个够,但是现在不行,我有问题要问你。”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眼睛不好听不见……”对方说话间还有模有样的做出附耳听的样子,显然就是在装傻充愣。 冢无二却不管他这么多,而是直接开口就说道:“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人王府里,你究竟干了什么?” “害,我还以为是多大的问题呢,就这?”对方似乎很不屑的看着冢无二,随即说道:“第一个问题简单,问你自己就得了。第二个问题就更容易了,你去看看不就行了,谁知道人王府发生了什么,那又和我无关。” “你就只想说这些?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来到这里的吗?”冢无二拳头都情不自禁握紧,明显是被气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这里,如果不是有夜幕,他可能就真的死了。 “关我屁事啊?”对方很不领情的说道:“又不是我让你来的,这么说我还更特么生气,为了不让你找到,我设计了那么多阻碍,又是隐藏坐标又是拉出寂灭天之海的,还被你咋的找到这里,真的气死我了,当初我就不该给你留下那么多东西。” 说着,人影一屁股坐下,手中的金银棒子也顿时消散,他的身后凭空就出现一张沙发,一屁股坐下的同时,一张茶几和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沙发也出现在他对面。 冢无二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同一时间,脚都神奇的同步抬起,搭到茶几之上,身体也同样后仰直接瘫进了软软的沙发里。 “夜幕还我!”冢无二对对方说道。 “啊?什么夜幕?我不知道啊,没见过!” “你确定吗?” “你这人真怪,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啥,你还要我给,我给啥啊混蛋,我啥都没拿你的!” “噢……你随意。”冢无二说着,便似乎真的不在乎一样,手缓慢的伸进怀中,慢悠悠的拿出一根草烟,点上后,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浑然不把对方当回事。 烟雾越来越多,一股怪异的味道就在这不大的空间里缓缓弥漫着。两个人就这样相对而坐,冢无二这时候似乎也不再继续着急了,老神在在的躺着,腿还时不时的抖一抖。 不过抖的并不止他,从他拿出草烟开始,对方就全身抖了一下。点上以后,又抖了一下,当他吐出第一口烟的时候,对方已经全身颤抖着坐起了身,似乎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根草烟很快就燃尽了,冢无二又慢悠悠的拿出一根新的夹在指间,也不点上,目光缓缓的落到对面的人影身上说道:“你确定好了吗?” “确定好了!” 对方说话间脚一收就站起身,一个猛扑,瞬间就扑向了冢无二………所在的沙发上。手也直接伸手去想要抢夺冢无二手中的东西。 然而冢无二却是早有准备,一瞬间手指夹着的草烟就消失不见,让对方扑了个空。 “你你你……”算计落空,人影似乎很是来气,浑身颤抖着指着冢无二说不出话来。 “夜幕还我!”冢无二瞥了他一眼,而后缓缓开口。 “这……我真不知道啥夜幕啊……大哥……你可怜可怜我,给我整一根呗……”人影看不清面容,但是声音却是一副可怜的看向冢无二祈求。 无视了他的装模作样,冢无二就说道:“太阴……” “害……你早说嘛!”听冢无二的话,对方很干脆的手一招,夜幕顿时就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冢无二左手一把拿过夜幕,右手伸进怀中,看着对方脸庞的位置突然显现出的一对渴求的眸子,冢无二的右手就在怀中停下,继续道:“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样的安排,但是我现在要知道一些我该知道的东西。” “你说!大哥只要有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冢无二点点头,掏出右手,将手中那根草烟递了过去。 对方如获至宝的一把抢过,立马就点上吸了一口,情不自禁的夸赞道:“太棒了,果然还是原来的味道,我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你是在那发现这玩意儿的?” 如果有外人在,一定会无比无语。谁能想到两个人的立场在这短短的时间就转变,孙砸变成大爷,大爷变成孙砸,竟然只是因为一根草烟而已!600 冢无二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口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为什么关于人王府我会那么晚才知道?你给我的那些记忆,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对方闻言,答道:“那里出了点小问题,我想给你个惊喜的,所以特意选择性的把一些东西从你脑子里封印,只有适合的时候,才会打开,让你知道一切。” “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你进去就知道了!” 又是一样的答案,冢无二也很识趣,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道:“这样的封印有几个?” 封印指的当然就是指他记忆里的封印了,对方随口就答道:“没几个。” “到底几个?” “真的没几个,你别问了,那些现在不能全告诉你,你之前跑到生命之树里面去已经是犯规了,要不是我早有准备,可能已经让上面察觉了。” 冢无二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但是他还是不清楚,于是问了一个:“为什么?” 对方答道:“因为你现在就是个弱鸡,守不住那么多秘密,一旦暴露了,会死的!” “我不怕,我不会死!”冢无二答道。 人影答道:“这次不一样,会死的,有超出了我掌握的东西出现了,如果把那些东西引来,我们和他们都会死。” “界外么?” “你别问了,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看对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冢无二沉默了,对方也跟着沉默。 一根草烟燃尽,冢无二又给了他一根,随后又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不允许我来找你?” “这是规则之外的东西,我们不能破,如果影响到外界,整个棋盘都会崩塌。” “棋盘么?”冢无二自嘲一笑道:“棋盘也是你们的棋盘,我算什么,棋子?还是弃子?” “是棋子也是弃子,也可以是下棋的人!”对方答道:“这是不一样的,是什么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们,你们决定是什么,才是什么。” “或许吧!”冢无二站起身,拿着夜幕走到透明的墙壁前,透过墙壁,他看见远处有一颗残缺的星辰正在飘过,上面有一个巨大的陨石坑,显然是发生过撞击毁灭之后留下的一些残片,在太空中飘荡罢了。 “假的终究只是假的,那怕再真实,骗过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人影知道他说的假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也走了过来看向了那颗星辰,伸出手对着星辰的方向,随即只见太空中那颗星辰残片忽然就猛烈震动,周围的虚空开始变幻,无数巨大的星辰残片穿越时空前来,就在二人眼前重新组合,转眼间就重新变成了一颗完整的星辰。 “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就真一点了?只要你够强了,比我现在更强了,你说不定就能看到真的了。” “我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我见你只是为了确定一些事罢了。” “那你确定了吗?” “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自己有信心吗?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可避免的差池,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一旦最终和预想的背道而驰,一步错就将满盘皆输。” 听冢无二这话,人影确是毫不在意的说道:“所以我这不是让你来了吗?有你在,这些小事情我想应该不算事吧?只要你在跟着,那我相信一定会做的很完美的。” “话说回来……”人影瞥了一眼冢无二手中的夜幕,也不避讳的就说道:“这小东西进了灵界有了意识,你准备怎么做?它知道的东西,可是远远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多,一旦被人发现,那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灾难,谁也不能幸免。” 听他这话,夜幕忽然就疯狂震动了起来,似乎在害怕,也似乎是在反驳着对方,证明着自己的坚持。 冢无二见状则是伸手按住了夜幕的躁动,低声说道:“我带你来的,我当然信你!” 随即他又对身边的人影说道:“这不用你担心,而且是你把它带来这个世上的,我想你比我更应该信任它才对!” “呵呵!”人影轻声一笑,便再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 第二卷:云起 第201章:交易 两个人直接的关系十分怪异,有时候让人感觉像身份天差地别的从属关系,突然间又会变得像普通朋友一样言谈随心,很是让人莫名其妙,虽然也没人看得到这一幕。 除了冢无二之外,没人知道这个人影是谁,也不知道他来自何处,许多东西都是当世不曾有的,就像外面那看起来浩瀚无垠,神秘又美丽的星河。 那颗复原的星辰已经不知道飘去了何处,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似乎他们之间该谈的话题已经谈完了,无话可说了已经。 但这当然不是真的无话可说,毕竟冢无二是其他事要办的人。 “有些事我也不强求你了,虽然让人很不爽,但是终究是我走上了这条路。”冢无二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还在透明的壁垒前的人影说道:“但是我想和你做个交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喔?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你口中说出,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交易可以,你付得起代价吗?或者说你觉得你能用什么东西来打动我?” 人影说着转身看向坐着冢无二,靠在墙壁上等待冢无二的下文。 “这个怎么样?”冢无二手里灵力一动,不知从那里拿出了两捆草烟,枯黄的草叶被稻草细心的编制在一起,看起来应该有好几斤重。 人影看他拿出这些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掩藏身体的影子都不停的跳动,瞬间就从墙壁那边消失,一下来到了茶几边上,完全一副激动的模样。 “看来是打动你了!”冢无二说道:“只要你答应,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听他的话,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答道:“不得不说,你对我的胃口很了解啊!不过你知道我的难处的,我要插手这边的事可不是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这么点玩意儿就能衡量的,所以这个交易,我们做不成了。” “是吗?”冢无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又是拿出两捆编织好的草叶放到茶几上。 人影见状,接着道:“对啊,始终我们不是在同一个时空节点,虽然对我来说跨越亿万时空聊天并不算是什么事,但是要让我出手干预,真的在这边做点什么,着实让我很为难。”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毕竟现在的你,可是连诸神都恐惧的存在,这么点小事我相信难不倒你。” 冢无二说的很是平心静气,似乎并不在乎对方拒绝自己,又拿出来两捆草叶放了上去。 人影又闪动了两下,开口继续道:“这个……如果不是太大的事,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如果超出了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也爱莫能助,无能为力。毕竟我这边还要应付诸神,我们在这里见面的事一旦暴露出去,后果你是知道的。” 冢无二依旧还是看着他,又是两捆草叶出现在茶几上,在上面堆得像座小山一样:“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要做的事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会太为难你的。” “不行,我还是需要考虑考虑,哎……”人影说着也坐到了冢无二的对面,说这话的时候,冢无二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最后还有意无意的叹息了一声,落入了冢无二的耳中。 “相信我,值得的!”冢无二毫不在意他的做派,十分有耐心的继续又一次拿出好几捆草叶,甚至在茶几上已经堆不下了,滚了好几个到黝黑的地面上。 但对方这时候却似乎是真的很为难一样,也不再盯着那些草叶了,一个后仰瘫在沙发上说道:“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给的代价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对等,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就此作罢吧!” 他说话的时候,对面就已经响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又是许多草叶凭空出现,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让他刚装出来的不在乎瞬间就破功,一下翻起身趴在茶几上不可置信的说道:“淦,你丫的,从那搞来的这么多的?” “哎!” 正当他想伸手去揽住两捆即将滚落的草叶时,冢无二很无奈的叹息一声,停下了继续拿出的动作,站起伸手一招,所有的草叶瞬间就从这片空间里消失不见,人影伸出的手瞬间也扑了个空。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为难,那我也不好继续再纠缠你了,这事就算了吧,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冢无二说话间直接就拿着夜幕,向着来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半点留恋的样子。 “嗯?你要去哪儿?干啥呢?” 人影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突然就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疑惑的询问出声。 不过,转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也急了,连忙一下跃过沙发,冲向冢无二的身后而去。 “我淦,你想干嘛?混蛋,你给我站住!” “让你站住听到没有?” “王八蛋,你大也的………我大爷的,你不许走……” …… 一连串的话语让人不知所措,冢无二却是像八爷吃秤砣——铁了心一样的,丝毫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样子,手中的夜幕真的应景的泛起光华,眼看就我真的想离去,人影顿时急了,一挥手一层结界就完全把这片空间禁锢,丝毫不给冢无二离开的机会。 “你想干嘛?”冢无二回头看着他,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王八蛋,我特么才想问你要干嘛,说的好好的,你说走就走,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还有点仁义吗?你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让我这脆弱的小心肝怎么想?” “我管你怎么想,是你自己磨磨叽叽的不愿意的,既然你不愿意我当然就另请高能了,不然还要惯着你吗?”热点书 “我……我……你……我去你大爷的!生意,生意你懂吗?这是商场该有的营销策略,我都说了考虑,考虑不等于拒绝你懂不懂?” “懂个狗屁!”冢无二鄙夷的看着他说到:“说来说去,不就是下贱么?真的丢人显眼,你就说吧,一句话,做不做?” “做做做!是我下贱,我丢人显眼,就是图你的身子……不对,图你的草叶,大哥……大爷……你说啥就是啥,我做,多大点事嘛,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看他这样,冢无二也不继续和他扯淡了,直接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对对对,我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还差不多!” “嘿嘿!”见冢无二满意的点点头,人影难得显现出双手,一边嘿嘿嘿的怪笑着,一边看着冢无二直搓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冢无二看都不正眼看他一眼,直接就丢出两捆草叶向他砸去,同时夜幕的光华也黯淡下去。 “额……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人影连忙接住草叶,不过一看只有俩,顿时他似乎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的说道:“老板,这是定金吗??” “订金个屁,只有这点,爱要不要!” “好你个抠搜羔子,那么多好货你藏着掖着,就拿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爷在这为了你甘愿做牛做马了,你还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爷立马转身走人!” 听他真的破口大骂,冢无二也是无语,随后又抛了两捆给他,直接反驳说道:“别唧唧歪歪了,正事要紧,别不满足了,这事就算我不给你你也一样要乖乖擦屁股。再者,以你的能耐,有了样品拿回去追溯,自己弄个十万八千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你现在有必要和我计较这些吗?” “一码归一码,这能比吗?”对方很是气愤的反驳着,只是最后声音已经差不多弱不可闻了。 毕竟玩闹终究要有个限度,他也不是小孩子,看冢无二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他费尽心思都想来到这里找到他,只为了那么几个无聊的问题,那多可笑。 “说吧,你想要爷帮你干嘛?” 冢无二闻言神情微微凝重的说道:“我要上山,但是凭我,想要上去很麻烦,而且很容易出事!” 人影顺手就把草叶收到不知何处,听冢无二这话他同样有些意外的道:“你疯了吧?闲来没事你去哪里干嘛?要是不小心被那些混蛋发现了,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但出了点意外,秋阳的灵体散了。” “我淦!”人影也没想到冢无二给出这个答案,十分无语。 “那家伙跟着森罗逍遥那么些年,灵体早就超脱灵界束缚了,还有什么能把他打散,除非他作死……” 说到这,人影下意识就停住了嘴,向冢无二问道:“不会……不会吧?” “嗯!”冢无二知道他的意思,嗯声点头。 “淦!” 人影再次骂出声,心情很是郁闷。他也了解秋阳不着调的性格,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现在吐槽也没用,正事还是要办,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随即也不再多说废话,转身一挥手,空间里的沙发和茶几骤然消失,四周又回到了原先空荡荡的模样,而他直接就一步瞬移到大厅中间,一掌拍到地面之上。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地面黑色涣散,变成一个个古朴神秘的符号向上飞舞,与此同时地面的黑色退却,也露出了一直被掩藏着的绝世大阵。人影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一股神秘的力量也同时浮现,配合着那些神秘的符号,尽数附着到四周透明的壁垒之上。 “破!” 只听人影一声轻喝,顿时无数的符号光芒乍放,直接穿透出透明的壁垒,飞向了无垠的宇宙虚空之中。 也在飞进虚空的瞬间,这些符文同一时间增大了一万倍,向着四面八方分散,远远就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把冢无二二人所在的空间环抱。 与此同时,原本四周那些宇宙虚空之中的星辰也在一个接一个的爆碎开来,恐怖的能量挤压着整个虚空。 原本应该看起来空寂神秘的宇宙星河,在这一刻全都崩碎,看起来真的就像一条奔涌的河流一般滔滔不绝。 而河流中那些被推上弄潮的浪花,正是一颗颗星辰爆炸后所形成的花朵。红的绿的白的黄的数之不尽,像一朵朵梦幻般盛放的花朵,五彩斑斓。 这副惊世场景如果放在外界,一定会被牢牢记载在史书之中,成为古陆历史上绝对前无古人的一段梦幻奇谈。 对于有些人来说,眼前这唯美的一幕一定印象深刻,毕竟美丽的东西很多人都喜欢,而且这场烟花盛宴不是简单的表演,而是整个星河爆炸带来的盛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过冢无二并没有兴趣看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并没有吸引力,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面前这个家伙的身上。 第二卷:云起 第202章:上山 两个人直接的关系十分怪异,有时候让人感觉像身份天差地别的从属关系,突然间又会变得像普通朋友一样言谈随心,很是让人莫名其妙,虽然也没人看得到这一幕。 除了冢无二之外,没人知道这个人影是谁,也不知道他来自何处,许多东西都是当世不曾有的,就像外面那看起来浩瀚无垠,神秘又美丽的星河。 那颗复原的星辰已经不知道飘去了何处,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似乎他们之间该谈的话题已经谈完了,无话可说了已经。 但这当然不是真的无话可说,毕竟冢无二是其他事要办的人。 “有些事我也不强求你了,虽然让人很不爽,但是终究是我走上了这条路。”冢无二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还在透明的壁垒前的人影说道:“但是我想和你做个交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喔?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你口中说出,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交易可以,你付得起代价吗?或者说你觉得你能用什么东西来打动我?” 人影说着转身看向坐着冢无二,靠在墙壁上等待冢无二的下文。 “这个怎么样?”冢无二手里灵力一动,不知从那里拿出了两捆草烟,枯黄的草叶被稻草细心的编制在一起,看起来应该有好几斤重。 人影看他拿出这些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掩藏身体的影子都不停的跳动,瞬间就从墙壁那边消失,一下来到了茶几边上,完全一副激动的模样。 “看来是打动你了!”冢无二说道:“只要你答应,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听他的话,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答道:“不得不说,你对我的胃口很了解啊!不过你知道我的难处的,我要插手这边的事可不是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这么点玩意儿就能衡量的,所以这个交易,我们做不成了。” “是吗?”冢无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又是拿出两捆编织好的草叶放到茶几上。 人影见状,接着道:“对啊,始终我们不是在同一个时空节点,虽然对我来说跨越亿万时空聊天并不算是什么事,但是要让我出手干预,真的在这边做点什么,着实让我很为难。”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毕竟现在的你,可是连诸神都恐惧的存在,这么点小事我相信难不倒你。” 冢无二说的很是平心静气,似乎并不在乎对方拒绝自己,又拿出来两捆草叶放了上去。 人影又闪动了两下,开口继续道:“这个……如果不是太大的事,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如果超出了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也爱莫能助,无能为力。毕竟我这边还要应付诸神,我们在这里见面的事一旦暴露出去,后果你是知道的。” 冢无二依旧还是看着他,又是两捆草叶出现在茶几上,在上面堆得像座小山一样:“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要做的事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会太为难你的。” “不行,我还是需要考虑考虑,哎……”人影说着也坐到了冢无二的对面,说这话的时候,冢无二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最后还有意无意的叹息了一声,落入了冢无二的耳中。 “相信我,值得的!”冢无二毫不在意他的做派,十分有耐心的继续又一次拿出好几捆草叶,甚至在茶几上已经堆不下了,滚了好几个到黝黑的地面上。 但对方这时候却似乎是真的很为难一样,也不再盯着那些草叶了,一个后仰瘫在沙发上说道:“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给的代价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对等,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就此作罢吧!” 他说话的时候,对面就已经响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又是许多草叶凭空出现,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让他刚装出来的不在乎瞬间就破功,一下翻起身趴在茶几上不可置信的说道:“淦,你丫的,从那搞来的这么多的?” “哎!” 正当他想伸手去揽住两捆即将滚落的草叶时,冢无二很无奈的叹息一声,停下了继续拿出的动作,站起伸手一招,所有的草叶瞬间就从这片空间里消失不见,人影伸出的手瞬间也扑了个空。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为难,那我也不好继续再纠缠你了,这事就算了吧,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冢无二说话间直接就拿着夜幕,向着来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半点留恋的样子。 “嗯?你要去哪儿?干啥呢?” 人影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突然就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疑惑的询问出声。 不过,转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也急了,连忙一下跃过沙发,冲向冢无二的身后而去。 “我淦,你想干嘛?混蛋,你给我站住!” “让你站住听到没有?” “王八蛋,你大也的………我大爷的,你不许走……”腐书网 …… 一连串的话语让人不知所措,冢无二却是像八爷吃秤砣——铁了心一样的,丝毫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样子,手中的夜幕真的应景的泛起光华,眼看就我真的想离去,人影顿时急了,一挥手一层结界就完全把这片空间禁锢,丝毫不给冢无二离开的机会。 “你想干嘛?”冢无二回头看着他,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王八蛋,我特么才想问你要干嘛,说的好好的,你说走就走,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还有点仁义吗?你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让我这脆弱的小心肝怎么想?” “我管你怎么想,是你自己磨磨叽叽的不愿意的,既然你不愿意我当然就另请高能了,不然还要惯着你吗?” “我……我……你……我去你大爷的!生意,生意你懂吗?这是商场该有的营销策略,我都说了考虑,考虑不等于拒绝你懂不懂?” “懂个狗屁!”冢无二鄙夷的看着他说到:“说来说去,不就是下贱么?真的丢人显眼,你就说吧,一句话,做不做?” “做做做!是我下贱,我丢人显眼,就是图你的身子……不对,图你的草叶,大哥……大爷……你说啥就是啥,我做,多大点事嘛,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看他这样,冢无二也不继续和他扯淡了,直接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对对对,我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还差不多!” “嘿嘿!”见冢无二满意的点点头,人影难得显现出双手,一边嘿嘿嘿的怪笑着,一边看着冢无二直搓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冢无二看都不正眼看他一眼,直接就丢出两捆草叶向他砸去,同时夜幕的光华也黯淡下去。 “额……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人影连忙接住草叶,不过一看只有俩,顿时他似乎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的说道:“老板,这是定金吗??” “订金个屁,只有这点,爱要不要!” “好你个抠搜羔子,那么多好货你藏着掖着,就拿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爷在这为了你甘愿做牛做马了,你还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爷立马转身走人!” 听他真的破口大骂,冢无二也是无语,随后又抛了两捆给他,直接反驳说道:“别唧唧歪歪了,正事要紧,别不满足了,这事就算我不给你你也一样要乖乖擦屁股。再者,以你的能耐,有了样品拿回去追溯,自己弄个十万八千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你现在有必要和我计较这些吗?” “一码归一码,这能比吗?”对方很是气愤的反驳着,只是最后声音已经差不多弱不可闻了。 毕竟玩闹终究要有个限度,他也不是小孩子,看冢无二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他费尽心思都想来到这里找到他,只为了那么几个无聊的问题,那多可笑。 “说吧,你想要爷帮你干嘛?” 冢无二闻言神情微微凝重的说道:“我要上山,但是凭我,想要上去很麻烦,而且很容易出事!” 人影顺手就把草叶收到不知何处,听冢无二这话他同样有些意外的道:“你疯了吧?闲来没事你去哪里干嘛?要是不小心被那些混蛋发现了,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但出了点意外,秋阳的灵体散了。” “我淦!”人影也没想到冢无二给出这个答案,十分无语。 “那家伙跟着森罗逍遥那么些年,灵体早就超脱灵界束缚了,还有什么能把他打散,除非他作死……” 说到这,人影下意识就停住了嘴,向冢无二问道:“不会……不会吧?” “嗯!”冢无二知道他的意思,嗯声点头。 “淦!” 人影再次骂出声,心情很是郁闷。他也了解秋阳不着调的性格,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现在吐槽也没用,正事还是要办,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随即也不再多说废话,转身一挥手,空间里的沙发和茶几骤然消失,四周又回到了原先空荡荡的模样,而他直接就一步瞬移到大厅中间,一掌拍到地面之上。 第二卷:云起 第203章:你看见我了吗 两个人直接的关系十分怪异,有时候让人感觉像身份天差地别的从属关系,突然间又会变得像普通朋友一样言谈随心,很是让人莫名其妙,虽然也没人看得到这一幕。 除了冢无二之外,没人知道这个人影是谁,也不知道他来自何处,许多东西都是当世不曾有的,就像外面那看起来浩瀚无垠,神秘又美丽的星河。 那颗复原的星辰已经不知道飘去了何处,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似乎他们之间该谈的话题已经谈完了,无话可说了已经。 但这当然不是真的无话可说,毕竟冢无二是其他事要办的人。 “有些事我也不强求你了,虽然让人很不爽,但是终究是我走上了这条路。”冢无二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还在透明的壁垒前的人影说道:“但是我想和你做个交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喔?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你口中说出,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交易可以,你付得起代价吗?或者说你觉得你能用什么东西来打动我?” 人影说着转身看向坐着冢无二,靠在墙壁上等待冢无二的下文。 “这个怎么样?”冢无二手里灵力一动,不知从那里拿出了两捆草烟,枯黄的草叶被稻草细心的编制在一起,看起来应该有好几斤重。 人影看他拿出这些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掩藏身体的影子都不停的跳动,瞬间就从墙壁那边消失,一下来到了茶几边上,完全一副激动的模样。 “看来是打动你了!”冢无二说道:“只要你答应,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听他的话,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答道:“不得不说,你对我的胃口很了解啊!不过你知道我的难处的,我要插手这边的事可不是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这么点玩意儿就能衡量的,所以这个交易,我们做不成了。” “是吗?”冢无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又是拿出两捆编织好的草叶放到茶几上。 人影见状,接着道:“对啊,始终我们不是在同一个时空节点,虽然对我来说跨越亿万时空聊天并不算是什么事,但是要让我出手干预,真的在这边做点什么,着实让我很为难。”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毕竟现在的你,可是连诸神都恐惧的存在,这么点小事我相信难不倒你。” 冢无二说的很是平心静气,似乎并不在乎对方拒绝自己,又拿出来两捆草叶放了上去。 人影又闪动了两下,开口继续道:“这个……如果不是太大的事,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如果超出了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也爱莫能助,无能为力。毕竟我这边还要应付诸神,我们在这里见面的事一旦暴露出去,后果你是知道的。” 冢无二依旧还是看着他,又是两捆草叶出现在茶几上,在上面堆得像座小山一样:“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要做的事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会太为难你的。” “不行,我还是需要考虑考虑,哎……”人影说着也坐到了冢无二的对面,说这话的时候,冢无二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最后还有意无意的叹息了一声,落入了冢无二的耳中。 “相信我,值得的!”冢无二毫不在意他的做派,十分有耐心的继续又一次拿出好几捆草叶,甚至在茶几上已经堆不下了,滚了好几个到黝黑的地面上。 但对方这时候却似乎是真的很为难一样,也不再盯着那些草叶了,一个后仰瘫在沙发上说道:“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给的代价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对等,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就此作罢吧!” 他说话的时候,对面就已经响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又是许多草叶凭空出现,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让他刚装出来的不在乎瞬间就破功,一下翻起身趴在茶几上不可置信的说道:“淦,你丫的,从那搞来的这么多的?” “哎!” 正当他想伸手去揽住两捆即将滚落的草叶时,冢无二很无奈的叹息一声,停下了继续拿出的动作,站起伸手一招,所有的草叶瞬间就从这片空间里消失不见,人影伸出的手瞬间也扑了个空。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为难,那我也不好继续再纠缠你了,这事就算了吧,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冢无二说话间直接就拿着夜幕,向着来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半点留恋的样子。 “嗯?你要去哪儿?干啥呢?” 人影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突然就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疑惑的询问出声。 不过,转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也急了,连忙一下跃过沙发,冲向冢无二的身后而去。 “我淦,你想干嘛?混蛋,你给我站住!” “让你站住听到没有?” “王八蛋,你大也的………我大爷的,你不许走……”作 …… 一连串的话语让人不知所措,冢无二却是像八爷吃秤砣——铁了心一样的,丝毫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样子,手中的夜幕真的应景的泛起光华,眼看就我真的想离去,人影顿时急了,一挥手一层结界就完全把这片空间禁锢,丝毫不给冢无二离开的机会。 “你想干嘛?”冢无二回头看着他,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王八蛋,我特么才想问你要干嘛,说的好好的,你说走就走,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还有点仁义吗?你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让我这脆弱的小心肝怎么想?” “我管你怎么想,是你自己磨磨叽叽的不愿意的,既然你不愿意我当然就另请高能了,不然还要惯着你吗?” “我……我……你……我去你大爷的!生意,生意你懂吗?这是商场该有的营销策略,我都说了考虑,考虑不等于拒绝你懂不懂?” “懂个狗屁!”冢无二鄙夷的看着他说到:“说来说去,不就是下贱么?真的丢人显眼,你就说吧,一句话,做不做?” “做做做!是我下贱,我丢人显眼,就是图你的身子……不对,图你的草叶,大哥……大爷……你说啥就是啥,我做,多大点事嘛,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看他这样,冢无二也不继续和他扯淡了,直接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对对对,我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还差不多!” “嘿嘿!”见冢无二满意的点点头,人影难得显现出双手,一边嘿嘿嘿的怪笑着,一边看着冢无二直搓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冢无二看都不正眼看他一眼,直接就丢出两捆草叶向他砸去,同时夜幕的光华也黯淡下去。 “额……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人影连忙接住草叶,不过一看只有俩,顿时他似乎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的说道:“老板,这是定金吗??” “订金个屁,只有这点,爱要不要!” “好你个抠搜羔子,那么多好货你藏着掖着,就拿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爷在这为了你甘愿做牛做马了,你还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爷立马转身走人!” 听他真的破口大骂,冢无二也是无语,随后又抛了两捆给他,直接反驳说道:“别唧唧歪歪了,正事要紧,别不满足了,这事就算我不给你你也一样要乖乖擦屁股。再者,以你的能耐,有了样品拿回去追溯,自己弄个十万八千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你现在有必要和我计较这些吗?” “一码归一码,这能比吗?”对方很是气愤的反驳着,只是最后声音已经差不多弱不可闻了。 毕竟玩闹终究要有个限度,他也不是小孩子,看冢无二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他费尽心思都想来到这里找到他,只为了那么几个无聊的问题,那多可笑。 “说吧,你想要爷帮你干嘛?” 冢无二闻言神情微微凝重的说道:“我要上山,但是凭我,想要上去很麻烦,而且很容易出事!” 人影顺手就把草叶收到不知何处,听冢无二这话他同样有些意外的道:“你疯了吧?闲来没事你去哪里干嘛?要是不小心被那些混蛋发现了,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但出了点意外,秋阳的灵体散了。” “我淦!”人影也没想到冢无二给出这个答案,十分无语。 “那家伙跟着森罗逍遥那么些年,灵体早就超脱灵界束缚了,还有什么能把他打散,除非他作死……” 说到这,人影下意识就停住了嘴,向冢无二问道:“不会……不会吧?” “嗯!”冢无二知道他的意思,嗯声点头。 “淦!” 人影再次骂出声,心情很是郁闷。他也了解秋阳不着调的性格,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现在吐槽也没用,正事还是要办,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随即也不再多说废话,转身一挥手,空间里的沙发和茶几骤然消失,四周又回到了原先空荡荡的模样,而他直接就一步瞬移到大厅中间,一掌拍到地面之上。 第二卷:云起 第204章:不请自来的螳螂 无论平时有多不不着调,做起事来绝对不会马虎,决不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就是眼前人,冢无二深知这一点,所以一直都在安静的等着。 二人所处之外的空间还在变幻,风起云涌的能量仿佛欲要摧毁这小小的摇篮,然而无论多么强大,这片小空间都像是某些时候卡在喉咙里的鱼刺,牢牢嵌在其中没有受到半点波及。 时间…… 时间总是这么无趣,无论你做点什么还是不做什么,都一样会过去。所以什么都不做的人也没去数过了多久,反正也就是不大一会儿。 滋滋滋......好似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里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般,打破了二人所在空间的平静。 人影依旧一动不动,不过冢无二已经动了。 来到透明的墙壁面前,冢无二看着远方已经形成环状的符文大阵,手缓缓伸出,手掌轻而易举就穿透了墙壁。 没有半点阻碍,冢无二的手就这样随意的穿透了出去,然后,手掌轻轻一握。霎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一样,无论是星辰爆炸的灵力气浪,还是那些光华万千的绚丽景色,在这一刻都戛然而止。 唯一还能看见的东西,只有一丝丝细细的灰色气流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流出,汇聚像冢无二的手掌心,慢慢凝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圆球。 “去爬山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但是里面会发生什么,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如果非是必要,不要轻易的去触碰那些不该现在触碰的东西!” 说是爬山,可这里并没有任何山的存在,或许远处的星海会有,但那些星辰早已经爆裂化为虚无,璀璨的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说话间冢无二已经收回了手,目光紧盯着看着手中凝聚的小球。走向来时的方向,但并不是离开这里,而是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将灰色圆球扔向了透明的墙壁。 “啵儿~” 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像是皮球被针扎破的声音,只是声响要比之小的多的多。 随即,圆球像个被摔破的鸡蛋一般,在墙壁上溅得像朵灰色的小花儿。灰色能量又攀附在透明的墙壁上四处奔流,眨眼间就组成了一道门户的样子。 门户是开着的,门里入眼是一副连绵不绝的山峦,虽然透过门户看起来那些山是被缩小了无数倍,像是一副水墨画一样,但在场两人都知道,画里那座最低的山峰,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赶紧去吧,这空间储存的能量能维持的时间不多,我抗不了多久。” 听得神秘男人的话,冢无二也不迟疑,抬脚就要准备踏进门中。 “等一下!”神秘男人要看冢无二就要离开,他突然又是一声喝止。 “还有什么事?”冢无二回头看着他问道。 “呃……”神秘男子抬手想说什么,可是“呃”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黑黝黝的袍子下看不清表情,只是仿佛有一丝带着彷徨色彩的柔情无形流出。 看他这副作态,冢无二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男人的默契有时候就是这样,不需要说,就能相互明白。所以冢无二说完就直接一步踏进门户消失不见,头也没有回。 ……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冢无二离去的门户早已经消失不见,人影依旧那样站着,最后又长叹一声,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过随后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头顶静止的美景,缓缓开口说道:“一来二去,我们不知不觉已经斗了无数年,如果这世间真要找一个最了解我的人,那一定非你莫属了!” 冢无二明明已经离开,这里除了他自己以外明明空无一物,可是他的话语却给人一种还有别人在的错觉。 果不其然,黑影话刚出口,另一番嚣张跋扈的声音就突然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当然,作为最了解你的朋友,我又怎么可以让你的人生变得乏味呢?” 笑声不知从何而来,也没有任何人出现,但是在这道声音说话的同时,空间之外,原本静止的画面忽然开始疯狂涌动了起来。 星辰爆炸的碎片继续飞向远方,颜色繁杂的能量四处迸射,一切都在继续,就连虚空里也出现了许多裂痕,那是被恐怖的力量撕裂的。 大厅之中的人影也不希望这副场景,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实在就不明白了,仙神妖魔你一样不算,规则秩序你一样不沾边,明明是一个只会穿开裆裤在河里捞鱼的混蛋,怎么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这么命硬呢?”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人影的话,对方似乎很开心,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随即之间大厅里的空间突然裂开一条缝,一个……一只红色的蟑螂竟然就从空间缝隙里爬了出来,履虚空如平地,就这么趴在半空之中。 黑色的人影看都没看这只多出来的红蟑螂,直接就很嫌恶的开口道:“你能别恶心我么?说你蟑螂你还就做蟑螂了!” “这不是如你所愿嘛!”红色的蟑螂在半空中开口道:“作为你临死前的心愿,我这个老朋友当然得满足你一下。” 黑色人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对蟑螂的话丝毫不为所动,理都没理。 红蟑螂似乎感觉到自己被无视,见状顿时不乐意了,开口嘲讽道:“怎么,费尽心思弄了这么个地方,被爷找到了以后你就受不了打击了?可别啊,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你要是放弃了,多没意思的,这场游戏还没到刺激的时候呢,赶紧打起精神来,好好的玩下去。” 黑色的人影闻声,忽然微微抬头,两道恐怖的金色能量就从他的面门射出,直逼半空中的红色蟑螂而去。 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笑话,突然的攻击让蟑螂躲闪不及,瞬间就穿透了红色蟑螂的身体,把它的身体撞飞直接就钉在透明的墙壁上。 “你可真不懂的珍惜!”黑色人影站起身看着墙壁上的蟑螂说道:“我不说话,是给你说遗言的机会,不过既然你不要,那你就消失吧!” 对于他的话,红蟑螂根本不屑一顾,似乎对自己身体的伤势毫无所觉,话语里的讥讽也更加的浓。 “就这?你是想要笑死我吗?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吧?我连痛都没感觉到,你是不是老了退步了?给点力行不行?废物!辣鸡……” 红蟑螂口吐芬芳,言语之中尽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完全像个市侩流氓一样。甚至它所骂出的词汇,还一个个凝聚出实体,迅速的飞出撞到黑色人影的身上,而后被弹飞出这片空间,在外界星河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吞噬掉了无数星辰爆炸的能量。 黑色人影则是丝毫不为所动,那些词汇凝聚的“芬芳河流”近不了他的身体半点,而他只是缓缓的抬起手,一簇乳白色的火焰骤然从他手中出现。 火焰出现的一瞬间,空间里的温度骤然炽热无比,就连四周透明的墙壁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似乎快被融化了似的,红色蟑螂的粗口也顿时戛然而止。 看着人影手中的白色火焰,红色蟑螂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只觉得通体冰冷,不可置信的大喊道:“造……造化之火?不!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它不应该出现在世间才对!” 看红蟑螂突然慌张的模样,人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本来我也不准备对你用的,毕竟普天之下能做我对手的人也就只剩你了。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来到这里,不该发现这个地方,我对你不放心,为了我的秘密,只能请你永远的闭嘴了!” “混蛋!不可能的,我不信,我怎么可能会死在你的手里!” 红色蟑螂再也没有之前那副作威作福的模样,它很清楚那簇火焰对它的威胁,大喊大叫的同时疯狂挣扎,就要脱离金色能量的限制逃走。 但是黑色人影早有准备,钉住它的两股能量瞬间变幻,将它的身体牢牢钉死,让它动弹不得。不仅如此,这两股力量还将他的本命牢牢锁死,让他连想要切断与这红色蟑螂的联系都做不到。 “别白费劲了,你逃不掉的,那怕你留有后手,短时间内你也断不掉因果,在造化之火面前,只要有一丝联系,无论你身在何方你都逃不掉灭亡的命运。” 说话间,黑色人影再也不给红色蟑螂任何机会,手上一运力,造化之火瞬间就被他送到了红色蟑螂的身上。 “……”红色蟑螂还想说什么,但是造化之火的威力又且是一般,它还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就在被火焰触碰的瞬间焚为虚无。 但这一切还未结束,焚尽蟑螂身体的瞬间,造化之火忽然就一下散开成无数白色丝线,遁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连时空都无法阻碍这些丝线的离去。 “哎!可惜了这么好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