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芷远,不负卿心不负君》 第1章 开局就坐牢? 宣朝,陵西县 黑暗,无尽的黑暗… “诶,快看呀,就是她,和奸夫苟且时被捉奸在床,真是丢死人了…” “现在这人哪,真是一点羞耻心都不要了,听说夫家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竟然还做出来这种事,真是下贱…” “犯人纪宁,与人私通,人证物证俱在,明日午时沉塘…” “我说宁姐姐,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你的祖母知道了该多伤心…” “……” 无数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纪宁的大脑,嘈杂的人声,仿佛就在耳边… 疼痛夹杂着晕眩,使她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 “你一定要活下去,代替我照顾好我祖母和爹爹,谢谢你了!” 碎片的最后响起一个空灵的女声。 晕眩戛然而止,纪宁倏然睁开眼睛。 昏暗的光线,使她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间房间。 可能是长年不通风,鼻息间充斥着难闻的霉味,还有一股死老鼠的味道,令人想要作呕。 纪宁活动了下手脚,揉一揉盹痛的太阳穴,惊喜的发现手脚竟然还能动。 “难道我没死?” 她好像记得自己正在追捕毒贩,突然迎面驶来一辆大卡车,紧接着她的车跟毒贩的车撞在了一起,再然后她就人事不醒了。 “大毒枭呢?” 忽的想到了什么,她猛然直起身,脑子里又是一阵晕眩。 抬手拍一拍脑门,眩晕逐渐散去,视线这才渐渐适应了昏暗。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三面都是光秃秃的墙壁,另一面排满了一根根垂直的木柱,中间间隔仅十公分,阻挡了去路。 “这是哪里?这怎么这么像古代的牢房?” 纪宁一头雾水。 难道是自己被救了,现在正在做梦? 想到这,朝自己大腿狠狠掐了一把。 “妈耶,真疼啊,难道不是在做梦?” 正想着,脑中再次涌出那些记忆片段,这次却无比清晰,清晰到仿佛自己刚才亲身经历过一般。 脑子里忽然窜出个念头:“难道…是穿越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赫然正是一套古代女子的服饰。 她颓然的坐下身,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是她从未有过的愣怔。 闭上眼睛,又等了半晌,再睁开,看着依旧不变的场景,终于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 “难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纪宁的心里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在这之前她还是x国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刑警队长,多少罪犯被她绳之以法。 可现在竟换到她躺在这狭小阴暗的牢房里。 不过想到在最后一刻,毒贩也被她的车撞下了悬崖,心里的“苦”便又释然了。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将你带走! “吃饭了!” 这时,两名衙役,一个拿着粥桶,另一人极不耐烦的盛出一碗粥放在地上,又扔了两个窝窝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向下一个牢房。 纪宁走过去,端起被撒出一半的粥,还有两个干硬的窝窝头,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这是馊水吧?呕!” 终于还是忍不住呕吐起来,前世的她哪里受过这种苦。 她是警校的高材生,毕业后凭借高超的智商破案无数,后来一路升职坐到了如今的位置,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可谁知一场车祸竟将她莫名其妙“带”到了这地方,还一来就坐牢了,这叫什么事啊? “真是飞来横祸!倒霉啊!”纪宁忍不住感叹一声。 “嚎什么嚎?快吃,吃饭都堵不上嘴!” 恰巧又赶上刚才那两名衙役发完饭转回来,听到纪宁的感叹又不耐烦的呵斥一句。 “衙役大哥,不是说犯人临走前都有一顿饱饭吗?这…这也吃不饱啊。” 她没计较那衙役的呵斥,赔着笑脸问道。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衙役看一眼纪宁,这才想起来她是要被沉塘的那个,顿时没好气的说道: “犯人临刑前是有一顿饱饭,不过你被改判择期候审了,等着吧!” 说完还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老子最恨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还侯审个屁,浪费老子粮食!” 另一个长相尖嘴猴腮的却是上下打量着纪宁,眼神放肆的在她身上到处乱转。 然后轻轻推了推旁边的衙役,眼神示意着什么。 衙役反应过来,看一眼纪宁,又相视一笑,眼里均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我这有一只烧鸡,想吃吗?” 尖嘴猴腮的狱卒从怀里拿出一只包着油纸的烧鸡,香味四溢。 “只要你…将我们兄弟俩伺候高兴了,这只烧鸡就送给你,怎么样啊?小美人?” “老四,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干就完了,” 另一名狱卒忙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一边翻找,一边说道: “像她这种淫娃荡妇,指不定陪了多少男人,说不定…也期待着咱们兄弟俩…嘿嘿…” 说话的功夫,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钥匙,“咔”打开了牢门。 第2章 出去的方法 纪宁看着两人的动作,终于知道这两人想做什么了。 试想一个女子被关入闭塞的古代牢房,等待她的还能是什么? 而且这个女子还是个妙龄少女,身材似乎也还不错。 于是心思一转,立马装出一副惊慌害怕不已的模样,颤抖着声音: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要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哈哈…想干什么?当然是…干你最喜欢干的事情喽,哈哈哈…” 俩人相视一笑,更兴奋了,脸上的淫笑也更甚了。 “小美人,别害怕,我们会很温柔的!” 看着俩人逐渐逼近,纪宁眼中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她直至退到墙角,将两人完全引进来,才迅捷的出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世身为刑警队长的她,一打二完全是小case。 俩人没有防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双双制服。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娇滴滴的大小姐,竟能有这等厉害的身手。 他们一个被踹在了墙上,脚卡咽喉动弹不得,另一个被反手扣住胳膊,“哎呀呀”惨叫个不停。 “快——” 其中一个衙役张口便想求救,结果一个字刚出口,便被纪宁一把卸掉了下巴,顿时疼的眼泪直流,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想叫尽管叫,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若是被县令知道了你们今日所为,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清楚,反正我是无所谓,大不了还是被沉塘嘛!”纪宁冷眼扫过二人。 随后一把扯下两人的腰带,利落的将两人绑了起来。 又从那狱卒怀里拿出那只包着油纸的烧鸡,坐到两人对面,当着两人的面打开,还翘起二郎腿,肆无忌惮的吃了起来。 狱卒见状忍不住呑一口口水,看看那只冒着香油,泛着诱人色泽的烧鸡,又看看纪宁那泛着油光,不断蠕动的嘴巴,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起来。 用力咽一口口水,忙出声求饶道: “小美,哦不,姑奶奶,姑奶奶饶命!我们不叫,我们不叫,我们兄弟二人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求姑奶奶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姑奶奶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这烧鸡这么大,您一个人也吃不完,可不可以把剩下吃不完的赏给小的…” 说完再次呑一口口水。 纪宁瞥一眼那人,眸中寒光点点,咽下嘴里的鸡肉,才冷声道: “想吃?偏不给你!狗东西,姑奶奶的主意你们都敢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谁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看姑奶奶今天不收了你们这害人的玩意儿!” 说着眼神恶狠狠的扫过那狱卒的裆部。 狱卒一惊,下意识夹紧双腿,欲哭无泪: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啊,我们兄弟二人真的是第一次,平日里女犯人就少,更何况是您这样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 “我们色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姑娘行行好,就饶我们这一回,我们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尖嘴猴腮的狱卒疯狂说着求饶话,另一个被卸了下巴的,也眼泪汪汪的看着纪宁直点头。 纪宁冷哼一声,不为所动,眼神依旧泛着如铁般的冷意。 尖嘴猴腮的狱卒见状,心下不由得一凉。眼睛快速滴溜溜转动起来,想了想又忙出声道: “姑奶奶一看就是面善之人,今日遭遇定是遭人陷害,小的知道一条能尽快出去的法子,只要…只要您肯放了我们兄弟二人,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纪宁眼眸微抬。 “这…”狱卒眼中划过一抹欣喜,低头看看自己被绑着的身体,面露为难,抬头咧出个讨好又你懂得的笑容,示意着什么。 真踏马好丑!纪宁黑着脸撇过头。 最终,不消片刻,那狱卒在纪宁的威慑下,还是吐了口。 说是这县衙有位主簿十分仁慈,有冤情或者有疑异的案件,只要找他,情况属实,他便会向县令申请提前复审,而且县令也大多数会听他的。 不然要是干等着县令提审,那少则得等待十天半月,多则得等一年半载。 所以他请求纪宁暂时放过他们,他们好去想办法将主簿带过来。 这样就能提前申请复审,说不准很快就能出去了。 而且据那衙役交代,这里平时看守牢房的就有十几人,还有一名身怀内力的高手。 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内力,不过听起来似乎挺牛逼的。 若是如此,那强行越狱估计就不太可行了! 而且这时代她也还一知半解,再说越狱也不是她这个警察该干的事。 还是先不要冒险,毕竟现在这具身子也是忒有点差了。 “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就算没有出去,也会让你们比我先见阎王!滚吧!” 纪宁摘下自己牢房的钥匙,恶狠狠的警告道。 没有人比她这个前世的队长,更懂这些人的心里。 解开二人的束缚,两狱卒立即如蒙大赦。 可那个被卸了下巴的,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纪宁,又轻轻推了推旁边的狱卒。 狱卒会意,想了想还是迟疑着说道: “姑奶奶,我这位兄弟的…下巴…还…” 纪宁冷眸一撇,“滚!” 两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忙头也不回的跑出牢房。 只是先前那尖嘴猴腮的狱卒还是不忘看一眼纪宁手中的烧鸡,那可是他的晚饭啊! 第3章 起因 闹剧结束,纪宁一边吃着烧鸡,一边也整理起脑中原主的记忆来。 原来,她附身的这个女子也叫纪宁,是陵西县纪家大房的独生女。 家中只有一个年事已高的祖母,和个不学无术的父亲(纪安)。 还有个庶出的二叔(纪成),不过自她的祖父去世后,便分家了。 她的祖父早年在帝都城为官,后不知何故辞官,来到这偏僻的陵西县安身立命。 所以早年她的家境还算殷实,是陵西县有名的富户。 可惜她的父亲纪安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后来祖父去世后又嗜赌成性,家底很快被输了个七七八八。 她的母亲见生活无望,便寻了个机会跟个过路的富商跑了,所以她几乎是跟着祖母长大的。 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就在五天前,原主的父亲突然告诉她,说幼时为她定了一门亲事,现在对方回来了。 就是当今同知大人刘浩的独子,名曰:刘明。 还告诉她这位同知是他年轻时的结义兄弟,以前是个什么样的穷小子,还给她讲了很多当年他们结义的事情。 她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份娃娃亲。 原主是规规矩矩的古代小姐,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于突如其来的婚事,她自然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而且后来她还悄悄去看了眼刘明,确实长得一表人才。 自此她开始缝制嫁衣,幻想嫁入刘家,与刘明相夫教子。 然而,三天后她的表妹(二叔的长女)纪灵却突然来找她,开口第一句就是让原主退婚。 原主虽性格懦弱,可对于婚姻大事也是充满憧憬的,而且对于刘明她自己也是满意的,自然不愿意退婚。 可没想到,又过了两日,她外出买丝线时竟被打晕了,然后朦朦胧胧中她感觉自己上了公堂,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终于理完所有记忆的纪宁,躺在草席上无语的望着天… 原主这是被陷害了? 就因为一场莫名的娃娃亲? 果然现代电视剧的狗血剧情,都来源于生活。 只是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狠毒,居然陷害自己的堂姐,还拿女子最重要的名节说事? 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如今的原主也才不过14岁的年纪,还未满及笄,而她的表妹纪灵,可是比原主还要小几个月。 果然,女人的嫉妒心不可小觑,就因为一个八字没一撇的男人,便将自己的堂姐送上公堂?还知道找一个野男人! 啧啧啧…好手段! 纪宁啧啧两声,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忽的想到了什么,忙又直起身: “可是不对啊,按理说若只是打晕,为什么会殒命呢?不然自己为什么会附身在这个姑娘身上?” “难道是在被堂审时用刑殒命的?” 纪宁摸摸自己身上,可除了后脑勺有个包以外,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伤痕。 难道是被人打晕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要害,丧命了? 那这也太脆弱了! 若不是,那又是谁害死了原主呢? 真的是那个比原主还小的表妹纪灵? 亦或是,那个后来发达当了官的夫家同知? 有道是:有福同享易,有难同当难! 谁会愿意在成功后,还想再看到自己落魄时的样子呢? 以前的刘浩是个一穷二白的穷书生,如今的他不仅当了官,还娶了知府的女儿,日渐发达; 而他的父亲纪安却是从一个富家少爷,变成了一个坐吃山空,日渐落魄的无用之人。 可以说现在的两人都已今非昔比,非同往日。 相较之下,高下立见! 古人都讲究门当户对,若是那位同知不愿意承认这份婚约,陷害原主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非得把人弄死不可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意外?是她想多了? 纪宁细细的思索着,百思不得其解。 警察的职业毛病,让她此刻极度想要弄清原主的死因。 可惜,后面发生的事,却让她始料未及。 也验证了“世事难料”这四个字! 第4章 死了? 想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纪宁无奈长叹一口气:“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出去才行!” 原主在最后不是还叫她照顾好自己的祖母和父亲嘛? 无论如何,既然占了这个可怜女孩的身体,那为人家做点什么也是应当的。 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管原主是不是被人蓄意杀害,诬陷私通总是错不了的,她一定会找出真正害她的凶手,还逝者一个公道。 心里细细整理着证据,斟酌着见到主簿时洗刷冤情的说词… 却不知一场阴谋正缓缓朝她袭来! —— 牢房外,府衙内宅 县令坐在首位上看着手里的密信,眉头微皱,又看看一旁桌上的画像,忍不住问向下首的男子,疑惑出声: “你说丞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下首的男子年约二十上下,一袭青衣,皮肤白皙,头戴一顶儒巾,看起来看看文质彬彬。 听到县令的问话,慢悠悠的说道:“大人,丞相大人办事自有丞相大人的用意,您若是差事办好了,丞相大人自然会嘉奖,何必搞清楚什么用意呢?俗话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县令闻言猛然回过神来:“你说的对,还是你通透啊。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 “是,大人放心。” —— 当天夜里,大牢中沉睡的纪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闷棍给敲晕了。 第二天,县里贴出公告,大牢意外失火,烧死十几名囚犯,玩忽职守的狱卒也已被处死。 众人围在公告前议论纷纷,人群中一个瘸子一眼就看到了烧死囚犯中纪宁的名字,连忙一瘸一拐的往刘府报信去了。 看到消息后的纪安心中五味杂陈,本想靠着那份约定指望女儿嫁入刘府,他后半辈子也能跟着享享清福。 却不想这个不争气的,竟然与人私通,还被抓个正着,真是丢尽他的老脸。 于是,正怒火中烧的他,昨日升堂他压根就没去,谁曾想今日就传出女儿被烧死在狱中了。 “轰隆”一声,天上响起一个惊雷,没过一会就噼里啪啦下起了雨点,围着公告的众人都纷纷散开,跑去躲雨。 唯有纪安没跑也没躲,就那样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任凭豆大的雨点将他淋湿。 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异常落寞。 脸上早已被雨水浸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待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正踌躇着要不要告诉母亲,可当他推门进去却发现母亲早已瘫倒在地。 他连忙过去扶起来,这才发现母亲早已气绝。 “啊——” 纪安终于忍不住抱着母亲大声痛哭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都哭哑了,眼泪再也流不出来,才终于停下来。 他抬眸打量着这熟悉的房间,回想起从前的时光,忽的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终究还是只剩我一人了,哈哈哈…,好啊,走,都走,哈哈哈…走了好啊,都走了好啊…” “走了…也好!” 说完忽的一头重重的撞在了梁柱上,没有一丝犹豫,顿时鲜血四溅… 刚刚回城的纪成,一回来就听到自己的侄女被烧死的事情,连忙又马不停蹄的赶来,就是想过来安慰几句,再看看有没什么能帮上忙的,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大哥——” 手里提着的补品撒了一地,纪成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拿出布巾想要帮忙止血,却发现根本止不住。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傻呀?大哥啊…呜呜” 侧头一瞥又看到倒在地上的母亲:“母亲——呜呜…” 随从的小厮见状也吓坏了,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找大夫。 可大夫赶来时,纪安早已失血过多不治身亡,韩氏也早已气绝多时。 纪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阿力,去买两幅最好的棺木,我要厚葬我母亲和大哥,还有…去查一下到底是谁来给母亲报信宁儿的死讯的!” “是!” 第5章 惊才绝艳神秘人 家中发生的一切纪宁并不知晓,也不知道在外人眼中,自己早已成为个被烧成灰烬的死人。 当她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一辆马车里。 马车“哗啦哗啦”的向前奔跑,躺在车厢里的纪宁被颠的头晕眼花。 先前本就挨了一闷棍的她,不小心撞到伤处,又是疼的龇牙咧嘴。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将她从牢房里“救”出来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掳”。 到底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将她从牢里劫出来?还有,将她劫出来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纪宁仔细的思索着。 在她看来,原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费工夫将她劫出来又有什么价值呢?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也并不认识有这样能耐的人物。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马车停了,两人交谈的声音也传入车厢。 “人怎么样?” “放心,一路很顺利,中途并未遇到什么人,车厢里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应该是还没醒。” “那就好,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 “嗯,那你小心点。” 车厢里的纪宁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的模样。 果然没一会就有一只手撩开了车帘子,看到完好无损的纪宁,松了一口气。 招招手立马有一名女子进来将纪宁扶坐起来,接着马鞭一挥,马车再次疾驰起来。 被扶坐起来的纪宁感觉舒服了许多,只是没过一会纪宁就有些装晕装不下去了,她第一次坐马车,好像有点晕车怎么办? 她好想吐啊! 终于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些酸水出来,这才感觉胃里舒服了一些。 只是一抬眼却看到一张想杀人的脸。 “你找死!” 女子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先前因为闭上眼睛装昏,纪宁并不知道那女子正坐在她前方,结果这一吐就悲催了,正吐了那女子一身。 “你…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要将我带去哪里?” 纪宁装成被吓坏的模样,一脸的惊恐。 她前世是一名刑警,眼下这情况她完全可以制服这两人逃脱出去。 之所以没那么做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将她劫走?要将她带去何地?又有什么目的? 而且体内的冒险因子作祟,这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而且,这次的事情说不准跟害死原主的凶手有关,她当然想去一探究竟了。 不是有句老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半晌,纪宁见那女子没答话,于是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你们要将我带去哪里?” 女子擦拭掉身上的呕吐物,这才冷冷的说道:“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我劝你别耍花招,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说完闭上眼睛,不愿意再说话。 纪宁见状也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先前的晕车也确实不是装的,这马车是真难坐,晕车是真难受啊,睡着可能还好受点。 马车继续“骨碌碌”向前奔跑,驶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 夜半,纪宁悠悠转醒,马车还在向前疾驰。 皎洁的月光透过不断起伏的窗帘,洒下一片光辉。 窗外秋蝉不断的嘶鸣,像是在喧泣最后的夏日,不难判断这是一个很晴朗的夜。 纪宁索性将头靠在车窗上,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 “锵锵锵——” 忽的,前方传来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纪宁抬起头,马车也停止了前行。 身前的女子警惕的探出头,低声道:“怎么回事?” “前方好像有人在打斗,可这条路是必经之路。”赶车的男子压低声音回道。 言下之意就是无法绕过去。 女子:“既如此,那我们先躲起来,等打斗过去我们再出发。” 男子点了点头,随即调转马头朝一旁的树林驶去。 刚停好马车,就听打斗声渐渐逼近了他们。 “不想死,就别出声,走!” 女子说着将一块布巾塞进了纪宁嘴里,同时还帮她戴上了一块面纱。 做好这些才揪着她下了马车,躲在了树林旁一处半人高的树丛里。 没一会,打斗声越来越近,事件的主角也完全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里。 透过层层树丛,纪宁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在追剿十几个蒙面黑衣人。 没错,就是一人在追剿十几人。 只见男子一个利落的飞身,一剑划出,两名黑衣人瞬间倒地,又一个回旋,一剑刺出,又有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身形迅捷如风,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一柄银剑好似在他手中活了一般,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映射出道道剑气,在空中仿似一条出鞘的游龙。 “唰唰唰”随着男子每一剑的划出,都有一名男子应声倒下。 片刻,便只剩下最后一名男子,那男子看看四周,见只余他一人,眼中惊骇万分,慌忙极速后退。 只是那逃跑的方向,竟是朝着纪宁她们所在的方向。 女子见状连忙将纪宁的头又往下按了按,赶车的男子也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男子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喊叫着。 然,就在即将靠近她们时,男子侧手一剑扔出,逃跑的男子竟被一剑贯穿了腹部,瞪大着双眼,缓缓倒下。 男子回过身跨步走过来,身形笔直修长,一袭黑色窄袖劲衣,宽肩窄腰,比例完美到了极点。 蒙着面让人看不出面容,却能通过那月光打下的阴影看到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 此时逆着月光,身影在地上被拉的斜长,修长笔直的双腿缓步走来,那一身被暗夜包裹的黑,仿佛真正的暗夜之神降临,优雅神秘、魅惑无双。 却又带着十足的危险。 纪宁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里满是赞赏。 神秘男子弯下腰从地上的男子怀里摸出一个羊皮纸包裹的东西,抬头的瞬间,透过层层树丛,竟看到一双绝美倾城的眸子。 眼中不由划过一抹诧异,倒不是因为它的美丽,而是那双眸子里有从容淡定,有探究,有惊讶,却唯独没有常人该有的惊慌与害怕。 有趣! 男子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探究。 纪宁也没想到会正对上那男子的目光,先前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此时距离近了,纪宁才发现那双眸子漆黑深邃,犹如一汪幽潭。 可里面却仿似藏了千年寒冰,透着化不开的冷意。 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垂下了眼眸。 男子挑眉,正欲上前一探究竟,却在这时,天边倏然亮起一抹红光。 男子抬头眼中一喜,随即直起身转瞬离去。 半晌,他们这一行感觉到男子彻底离去,纪宁身边的两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接着拉起纪宁上了马车,继续朝前驶去。 很久之后,纪宁再回想起那双眸子,依旧觉得惊才绝艳! 第6章 右相 四日后 帝都城外,一座偏僻的别院前 “呕~” 一下马车的纪宁再次忍不住蹲在路边吐了起来,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呕吐了。 赶车的男子和那名女子一脸无奈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呕吐,他们也想不到竟然真有人能晕车晕到这地步。 可能是由于纪宁的“乖巧”,也可能是觉得她一个弱女子翻不出什么风浪,后面便解开了她的绳子。 结果还是吐的七荤八素。 本就消瘦的纪宁,更是被折腾的一脸菜色憔悴不已。 两人也怕真将纪宁折腾出个好歹来,被主子问责,于是商量了一番,便将行程放缓了不少,这也导致比预计的时间整整晚了两日。 进入别院,纪宁被安排在一间豪华的房间内。 立马就有两名婢女准备好了浴桶和洗澡水,二话不说就将纪宁剥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像是洗白菜一样将她洗洗刷刷。 纪宁对此也懒得反抗,而且几日的舟车劳顿,她也确实有点受不了自己身上那味儿了。 反正他们将她抓来估计也是有用的,在还没见到她们正经主子前,她应该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而且被晕车折腾了几日的她,也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做别的了。 “他娘的,老子以后再也不要坐马车了,真他娘的遭罪!” 被收拾妥当的纪宁心里暗骂一声,最后连婢女准备好的餐食也没有用,就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连着好几日睡没睡好,吃没吃好,(其实也跟没吃差不多,因为吃进去的全部都被她吐了出来)所以她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以便在见到背后之人时有力气做出应对之法。 丞相府 一名年约五十上下的男子端坐在首位上,头发花白,身着一身灰色常服,正姿态悠哉的品着手里的香茗。 许是常年皱眉的缘故,眉间的川字纹十分显眼,加上脸颊两边的法令纹,看起来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此人乃是当朝右相——左礼博。 虽是右相,却偏偏姓左,所以大家都默契的忽略他的姓氏,称呼他为“丞相大人”,再后来便鲜少有人知道他姓左。 左礼博端起茶杯,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开口问向下首的男子, “听说人送过来了?” “禀丞相,是的,元日下午传来消息,说人已经安排在城外的别院了,只是…听说人晕车的厉害,一到地方就睡着了。” 下首的男子年约三十上下,声音温和,气质儒雅。 身着一身月牙白对襟锦袍,面容和煦,虽然身形消瘦,却腰背挺直,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高雅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 此人乃是当朝右相的幕僚及心腹——吴蔺。 丞相:“哦?那我便过两日再去看看,听说那田大有(陵西县县令)将痕迹抹干净了?确实吗?” 吴蔺:“是的,如今世上已再无纪宁此人,是田大有身边的主簿帮忙处理的,那田大有虽说是个草包,倒是身边这个主簿确是个人才,事情处理的还算不错。” 丞相闻言微微挑眉:“哦?此人姓甚名谁?连你都说有才华,何不来帝都?” 吴蔺:“此人名叫顾平,我去年外出时偶然见过一面,后来调查才知晓此人乃是田大有身边的主簿,我也曾对其抛过橄榄枝,只是他说田大有对他有恩,暂时不愿离开。” “哦?姓顾?” 左礼博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喝了一口,这才又道: “既然不愿那便不必强求了。” 吴蔺点点头,似又想起了什么,略微迟疑着说道: “还有一事,前天…据我们的人传回来消息说那纪宁的祖母和父亲因承受不住纪宁的死讯,都相继去世了。” 左礼博闻言亦微微皱眉:“那女子还不知情吧?” 吴蔺:“应是不知。” “嗯,那便无妨,传下去封锁这个消息,莫让那女子知情即可。如此也好,日后若是计划成功,也算免去一桩后患。” “是!” 吴蔺走后,左礼博唤来影卫: “去查一查那顾平的来历!” “是!” “嗖”的一声,影卫消失。 第7章 背后之人 两日后 终于缓过来的纪宁见幕后主人还没来见她,便准备来个夜探别院,结果当天就得知人要来了。 于是她继续伪装成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还在面见前又被洗刷了一顿。 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女子,纪宁眼中暗暗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想不到这具身体捯饬一番竟然还有这等美貌,只不过先前本就消瘦的她,在经过前几日的“奔波”后更加瘦弱了几分。 原本的鹅蛋脸也瘦成了瓜子脸,不过这倒给她平添了一丝娇弱,楚楚惹人怜爱。 镜中的她肤若凝脂,黛眉青颦,一双翦水般的秋瞳灿若星辰,高挺精致的鼻梁下是一张不点而朱的樱唇,丰姿冶丽似远山芙蓉。 让她想起一句诗:“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此刻用来形容纪宁再恰当不过。 一旁的侍女也不由发出赞叹:“姑娘长得真美!只是…过于消瘦了些,若是再养胖点会更美!” “是啊!”看着镜中消瘦的自己,纪宁也不由叹息一声。 这具身体美则美矣,就是太弱了,估计连她以前三成的武力值都发挥不出来。 只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一会只能随机应变了。 片刻后,在两名婢女的带领下,纪宁终于见到了将她“掳”来的“幕后主人”! 只是…这是什么鬼? 只见这幕后主人一袭黑色斗篷将自己罩的严严实实,脸上还戴了个鬼脸面具,任谁也难以认出这是何方神圣? “等了半天,结果却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真是浪费时间!” 纪宁郁闷的撇撇嘴。 上方的左礼博在看到纪宁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的计划怕是成功了一半。 想不到这田大有竟然还有这等眼力,果真跟定安王两年前下葬的女子几乎长的一模一样。 左礼博不由心情大好,:“甚好甚好!” “好个屁,你抓来我干嘛?有何目的?”纪宁直入主题。 左礼博闻言惊的一口气哽在喉间,顿时“咳咳咳”的咳嗽起来,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美艳柔弱的女子竟然会爆粗口。 一旁的护卫立即开口呵斥:“大胆,竟敢对主子口出污言,还不快跪下!” 左礼博却摆摆手:“无妨,你可知如果我不救你,你将会老死在牢中?” “那又如何?”纪宁倔强的撇过头。 “你…”一旁的护卫见状又要出声,再次被丞相阻止。 “有真性情是好事,不过你可知这样也有可能会为你带来灭门灾祸?” “你到底想说什么?”纪宁转过头与之对视。 看着纪宁毫不畏惧的眼神,左礼博心里一惊,“这女子只怕不简单。”,不过这世上还没有他降服不了的人。 接着竟抬手摘下自己的面具, “我乃当朝丞相,为我做事你不吃亏,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完成,我便放你离去。” 纪宁看着左礼博的举动也是一惊,想不到这人竟自暴身份。 转念一想,便想出了其中用意,看来这丞相是想告诉她,今日知道了他的身份,若是不答应他,那便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我若不呢?” 她倒要看看这个老头究竟有什么本事能留下她。 话音刚落,纪宁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径直朝左礼博攻去。 第8章 要求 一旁的护卫反应过来,立即挡在丞相前面,结果就被纪宁一脚踹飞。 “保…!” 另一名护卫见状就要高声呼喊。 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纪宁一掌拍晕了过去。 就在纪宁即将抓到左礼博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一掌劈出,纪宁躲闪不及,被逼的后退数步。 看清眼前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再次一攻而上。 反应过来的左礼博也没想到这纪宁竟然会武,眼中不由浮现震惊之色。 不过看着与影卫缠斗的纪宁,随即眼中又露出欣喜之色。 看来计划已经成功了七成! “你竟然没有内力?” 交手后的影卫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出手干净利落的女子竟然没有一丝内力,可看她的动作又丝毫不拖泥带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纪宁:“关你屁事,和我交手还敢分神,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嘭”的一声,影卫被一脚踢中,后退数步。 只是这一脚非但没有令影卫畏惧,反而更激发了他的好胜心。 伸手摸摸自己被踢中的胸口,“有意思!” 说完再次朝纪宁攻去,这次却是带了十成十的内力。 上方本来还有些欣喜的左礼博,在看到影卫竟被踢中一脚后,面色也由最初的欣喜转而变的凝重起来。 看来还是得使些非常手段了! 融入了内力的招式,速度与力道都变的快狠了许多,以至于没有任何内力的纪宁接招也接的越来越吃力,再加上本来“瘦弱”的身体,体力也越来越跟不上。 终于“嘭”的一声,纪宁被一掌击中倒飞出去,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 外面听到声响的众人,也都立即涌入围住了纪宁。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纪宁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看向左礼博:“说吧,你要我做的是什么?” “啪啪啪”几声拍掌的声音响起,左礼博站起身走下来, “姑娘好身手,看来这件事果然非你不可!我要你接近定安王,从他那里找一件东西,找到后交给我,你便自由了。” 说着将一张图拿到纪宁面前。 纪宁抬眸,只见上面画着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上面雕着镂空的花纹,图案繁复,一看就不是凡品。 纪宁看了一眼便记下了此物的样子,随即不解的问道:“你身边这么多高手,为何还要我帮你?” “因为…你是女子,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哈哈…” 左礼博笑着说道。 纪宁见左礼博不愿透露,便也没再细究,:“时间期限呢?” “一年!” “你就不怕我出去跑了再也不回来?”纪宁试探着问道。 “哈哈哈…你是个聪明人!” “况且,你就算出去…你又要以什么身份在这儿生存呢?恐怕天下之大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你这是什么意思?”纪宁听出他话里的不寻常,警惕的问道。 左礼博:“因为…世上已再无纪宁此人了,我已为你安排了另一个身份,接下来会有专人告诉你。 “还有…虽然逝者已矣,但还是要多想想活着的人,你说呢?” 纪宁闻言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原她还想着没了这个身份便没了,正好她再做回她自己。 可是后面的话一出,纪宁彻底明白过来,恐怕是他们还抓了原主的爹爹和祖母。 虽说自己和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可毕竟自己穿越过来占了这个可怜女孩的身体,若是不顾人家家人的死活,那她这个前世的刑警又和罪犯有何区别? “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不为原生的亲人,她恐怕也狠不下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将东西带来,在这期间你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我就算将这东西毁了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纪宁眼神犀利的看着左礼博。 顿了顿又说道: “还有…定安王的一切资料我都要,以及帝都城各大官员士族的基本资料我都要熟悉,我想这些对你来说并不难。”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左礼博的心中竟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不过面上还是神态轻松的点了点头。 纪宁见状突然话语一转,“听说古人重诺,我想丞相大人是不会诓骗我这弱女子的吧?” 左礼博闻言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说道:“你以为你出现在这,我能什么都不安排吗?别忘了,我可是当朝丞相,这些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 说着想到了什么,眼神撇向一旁的侍女,侍女会意,立即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便捧着一个盘子进来了,上面放着一个酒壶,两个杯子。 第9章 竟然下毒 “为表诚意,你我共饮一杯如何!” 纪宁瞥了一眼盘子上的两个酒杯,:“哼!谁知道你会不会下毒?” “你说什么!”侍卫见状立即呵斥出声。 左礼博却是一抬手,上前一步,拿起一个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 纪宁抬手:“等等,我要喝你手里的这一杯!” “你…岂有此理!丞相,她欺人太甚!”侍卫再次怒极出声。 左礼博亦抬眸看向纪宁,:“姑娘此举何意?” 纪宁一扬下巴:“我说了,我要喝你手里的那杯,不然我就不喝了。” “你活的不耐烦了,嗯?” 一个满脸凶相的男子一步上前,立即就要揪住纪宁的衣领子,被纪宁一个闪身灵巧的躲开。 男子见状还要上前,被丞相抬手制止。 “大人,她…她欺人太甚…” 左礼博一个眼神过去,男子立即禁言。 “既然如此,请!” 说着拿着酒杯的手递到纪宁面前。 纪宁却眼眸一转,拿起盘子上的另一个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男子见状再次怒斥出声:“你找死!” 说着对准纪宁一拳挥出。 纪宁偏头躲过,却被身后眼疾手快的两人一左一右反手擒住。 左礼博亦一脸的怒容,还在举着酒杯的手也一颤一颤的,似乎是被气的,接着也一仰脖一饮而尽。 转头看向纪宁:“如此…满意了?希望接下来…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眼神示意两人松手。 被松开的纪宁揉揉被拧痛的手腕,唇角勾起,笑靥如花:“那是自然!” 左礼博走后,纪宁也随着婢女回到来时的房间。 过了一会,便有侍女送来了厚厚一叠资料,是她要的帝都城的官员士族以及定安王的资料。 她开始细细翻看起来。 突然肚子里一阵绞痛,紧接着像是肠子都绞在了一起,痛的纪宁满头大汗。 自诩前世经过模拟折磨的她,此刻竟也有些忍受不住,大滴大滴的汗从额头滚落。 “这是怎么回事?” 纪宁回想着原因所在。 “难道问题出现在那一杯酒中?” 因为她在此期间还并未用过任何东西,唯一有可能有问题的就是那一杯酒。 “卑鄙,果然还是在酒中下毒了!” 可是,他又是如何知道她会饮哪杯酒?最有把握的就是两杯酒都有毒。 想到这,她强忍着痛楚,立即循着记忆往丞相所在追去。 —— 此时的左礼博刚刚服下影卫送来的解药,额间的汗水还并未散去。 “大人何至于…?”一旁的心腹忍不住开口问道。 “呼~” 药效终于过去的左礼博长长呼出一口气。 “此女子不简单,若不这样恐难以将她制服。” 说着忽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向一旁的元日:“这女子当真只是那个偏僻的陵西县出来的?” 元日(护送纪宁过来的护卫首领)点点头: “调查显示确是这样,只是…据外人所说这纪宁…原本性格胆小懦弱,并不常与人走动,而且也并未听说她会武,现在就跟突然换了个人一样。” “哦?派人再去细细探查一番。若不是传言有误,那就是此人隐匿伪装能力甚强。” “是!”元日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一名护卫打扮的男子端着茶低头走入。 所有人都没在意,只以为是来送茶的小厮,却不想就在这时,那小厮突然一个健步,以极快的速度反手扣住了丞相的脖子。 暗处的影卫反应过来立即就要上前,却被纪宁厉声呵止。 “谁再敢上前一步,我掐断他的脖子!” 凌厉的眼神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丞相身上: “解药呢?交出来!” “哈哈哈…好快的身法,不知姑娘师从何处啊?” 左礼博却好像丝毫没有身处在险境的意识,依旧像闲聊一般还问向纪宁“师从何处”。 “关你屁事!”纪宁脱口而出。 嘴上虽是这样说,心里却隐隐察出不对劲。 就在这时,左礼博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挣脱了纪宁的桎梏,同时反手重重挥出一拳。 “能让老夫出手,你也算不枉此行。” 说着一记重拳再次挥出。 第10章 我日你大爷 纪宁急忙躲避,不敢置信的看着左礼博:“你竟然会武?”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匹夫竟然会武,而且还是个高手。 这回算是栽了… “哈哈哈…也不怕告诉你,老夫以前可是名武将!”左礼博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游刃有余的对付着纪宁。 “想不到堂堂丞相也干下毒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还是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也不怕被世人耻笑!” 强忍着痛楚,竭力闪躲的纪宁,知道如今的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只好集中生智,对着左礼博嘲讽一番,只希望能激怒左礼博,从而令他露出破绽。 只可惜左礼博又岂是一般人,能坐到如今这个地位的又怎可能没有几分城府,可以说是“吃过的盐比纪宁吃过的饭还要多”。 果然,左礼博闻言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对付非常人自然要用非常之手段,你说呢?再说…你又哪里是弱女子?不用想着激老夫,这招对老夫不管用。” 说完招式一改,竟是比之前还要迅捷猛烈几分。 纪宁再也招架不住,被一拳击中,“轰”的一声倒飞出去,一口鲜血也跟着喷涌而出。 “噗”的一声,地上散开朵朵血花。 纪宁抬起袖口擦去嘴角血迹:“你在试探我,说吧,还要我做什么?” 左礼博投去赞赏的目光:“你果然聪明,只不过…还是先完成这次的事情吧,那定安王可是个极危险的人物,你能活着完成再谈不迟!” “你耍我!” “非也,接着!”左礼博摇摇头,说着一甩袖朝纪宁扔出一个东西。 纪宁抬手准确无误的接住,打开掌心,是一枚红色的药丸。 “这是一半的解药,服用后便可暂时解毒。此毒每三个月毒发一次,每过三个月我便会派人接应你,到时你便用你探听到的消息来换,直到你完成最终任务。” “你拿我当工具人?若是我不答应呢?”纪宁闻言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睛都变成红红的,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要么彻底死去,我重新再找一人;要么完成任务,我放你离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况且…还有没死的人不是吗?”左礼博看着纪宁悠悠的说道。 最后又补充道:“在我面前摆谱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应该庆幸你还有利用价值!” 说完不再理会纪宁,转身离去。 “我日你大爷。” 纪宁恶狠狠的咒骂一声,抬手服下那一半的解药。 调息片刻后,痛楚逐渐消失。 “敢算计老娘,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说完唇角一勾,露出个邪邪的微笑。 回到自己府邸的左礼博正欲宽衣就寝,却突然感觉腰间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的下肢竟不受控制的瘫软下来,直至最后变的毫无知觉。 左礼博着实吓坏了,连忙喊来大夫诊治,却被告知“他们医术有限,无法救治。” 冷静下来的左礼博终于想到了关键所在——纪宁。 定是跟那丫头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动了手脚,果然本事不小。 想到关键的左礼博又急忙连夜乘轿来到别院。 此时的纪宁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手指百无聊赖的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 “来了,还挺快。”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纪宁,你好大的胆子!” 元日首当其冲,一脚踹开纪宁的房门。 “怎么?我在这喝茶也不行?”纪宁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相。 第11章 解毒 “元日!” 被软轿抬进来的左礼博温声制止了元日。 随后看向纪宁,“姑娘好手段,说吧,什么条件?” 纪宁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左礼博,半晌才悠悠的说道:“解药呢,我说了后面那要求我可没答应。” 让她堂堂一个刑警队长做他人的工具人,她可做不到。 先前因为原主的父亲和祖母在他手上,她才勉为其难答应他的条件,没想到这死老头竟然朝她下毒,想以此要挟让她做他的工具人,那不好意思,她就算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要问她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将自己的父亲和祖母也要回来,那当然是因为…自己这招其实是唬人的。 这招还是她前世从老头那学来的,时效只能保证四个时辰,她赌的就是左礼博的“一时心急”。 若是提出要回自己的亲人,左礼博没有了唯一可以桎梏自己的砝码,难保不会“出使下策”。 更何况若是时间一久自己这招失效了,反应过来的他,很有可能会让自己付出更加可怕的代价。 左礼博闻言丝毫没意外,:“你果然早有预谋!你难道就不怕我将你的亲人…?再说…我身边有的是名医,你怎能确定我会连夜赶来?” “因为你这“伤”只有我能治,想必丞相大人在来之前已经确认过了,不是吗?” 纪宁看着左礼博,笑意吟吟的说道,喝了口茶,才又继续道: “至于我的亲人,我想…既然我与你有用,那你也不会主动“失去”这唯一的砝码,不是吗?” “再说了,我只是要回我的解药而已,咱们先前的约定还是奏效的。况且…我等的起,就是不知丞相大人等不等的起了?” 说着眼神若有似无的瞟过左礼博曲着的双腿上。 “大胆!你不要欺人太甚!”一旁的元日忍不住怒喝出声。 “我欺人太甚?到底是谁欺人太甚?是谁把我抓来,逼我就范,还给我下毒?嗯?你瞎了吗?眼睛不好使要不要我帮你扣下来?” 纪宁闻言一改温和的语气,眼神凌厉的对着元日就是一顿臭骂,浑身的气势更是爆涨,让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元日竟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左礼博见状也暗暗心惊,这样的气势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久居上位者才能有的气势。 “这样的女子当真只是那个小县城出来的?” 左礼博不由再次心生疑惑。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后悔,不该一时贪婪,为了持久掌控纪宁,而对她下毒,只是…如今已容不得他后悔。 罢了,还是先紧着要紧的事吧,毕竟时日还长,只能日后再想办法收服。 想到这,左礼博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你要的解药在这里,那我的呢?” “解药给我,我现在就帮你医治。”纪宁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你先医治,若是解药给你,你反悔怎么办?”一旁的元日忍不住开口。 左礼博也看着纪宁,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 “我那活着的人不还在你们手里吗?担心什么?倒是应该担心的人是我,若是我帮你治好了,你不肯给我解药了我上哪哭去?” 纪宁说完一歪头,一副你不给我,我就不治的死样。 “你…!”元日气的双拳紧握,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元日,拿给她。” 这时,左礼博伸手将瓷瓶递给元日,示意交给纪宁。 “可是大人,若是她…” 元日见状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到丞相的目光时,闭上了嘴。 接着极不情愿的将瓷瓶重重的放在了纪宁面前,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哼…我要你好看!” 恶狠狠的甩下这句话才又退回到丞相身旁。 纪宁拿起瓷瓶,“我好看的很,用不着你要我好看。” “你…!”元日被气的双眼直瞪。 纪宁却头都没抬,倒出里面的半粒药丸,拿到鼻前嗅了嗅,倒是跟先前她吃的那半粒药丸味道差不多。 抬手送入嘴中,抬眸再次看向左礼博,却什么都没说。 左礼博却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意思,她在说“若是敢骗我,那你就等着变成瘫子吧。” 服下解药后,片刻时间,纪宁便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许多,似乎身体里某个地方的残毒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可以开始了吗?”元日见状催促道。 纪宁回以一个白眼:“急什么!” 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这才伸手一指旁边的贵妃塌, “将你们主子抬到那边,背朝上趴在上面,然后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大人,这…”元日迟疑着看向丞相。 左礼博亦抬眸看向纪宁,也回以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深吸一口气,“照做吧。” 将左礼博按照要求放置在贵妃塌上后,所有人便退了出去。 纪宁走过去看着趴着不动的左礼博,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她想掐死这个死老头! 可是她不能那样做,一来自己的爹爹和祖母还在他手上,二来就算掐死他,自己也出不去。 什么?为什么不挟持他? 因为,就算挟持他,让他放出自己的爹爹和祖母,那逃出去的他们也将一辈子过上逃亡的生活,这显然不是纪宁希望看到的。 于是思索一番后,还是开始动手医治左礼博。 只听“咔”的一声,左礼博再次感觉腰间传来一阵刺痛,紧张之下,就在他想要开口质问纪宁之时,就感觉腰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复位了。 渐渐的,刺痛散去,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慢慢有了知觉。 “好了,起身活动一下,可不要说我坑你。” 头顶女子的声音响起,左礼博翻身下了贵妃榻,感觉到双腿再次恢复了力量,心彻底落下来。 还好她没有“不顾后果”,趴下的他,其实心里紧张到不行,甚至手心里都是汗。 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他讨厌这种命不由人的感觉。 他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心里也更是下定了决心“这个女子必须收服,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只好斩草除根!” 左礼博走后,纪宁唇角勾起个好看的弧度, “不能杀你,还不能整治整治你吗?当是你给我下毒的利息,哈哈哈…” 第12章 利息 两日后丞相府 “说!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嫌我人老珠黄了?” 丞相夫人林氏一脸怒容的将一个枕头砸向左礼博。 “夫人,真的没有啊,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再说我怎么敢呐?夫人消消气…” 左礼博伸手接住枕头,一脸无奈的安抚着林氏。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还是说你怕我善妒,不肯为你纳妾?是哪家的姑娘,我为你纳进来便是,你何苦要这么糟践我?你个没良心的,呜呜…” 林氏说着说着只感觉委屈至极,眼泪也啪嗒啪嗒掉下来。 左礼博见状连忙过去抱住林氏,却被林氏伸手甩开。 “别碰我!去找你的狐狸精去!” “哎呀,夫人,哪有什么狐狸精,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哪里还能容得下别人,夫人别生气了,我们多年夫妻,我你还不了解吗?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夫人别哭了,你一哭我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左礼博耐心的哄劝着。 林氏闻言还是委屈巴巴的说道:“哼,那你为何…为何…?还说你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 对此左礼博表示他也很无辜。 他和妻子林氏是老夫少妻,可并不是大家以为的他有钱有权后贪图人家美貌娶的,而是两人两情相悦,自然恋爱的。 原因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左礼博年轻时家里也为自己安排了一桩婚事,那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二人也过的相安无事。 可就在第二年,原配妻子生产时难产去世了,留下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后来左礼博赴京参加科考,孩子便交由父母照顾。 可是天降灾祸,在他走后没多久,他的家乡便发生了洪灾,父母抱着年幼的孩子躲避不及,被洪水冲走了。 左礼博高中后,本以为可以回乡光耀门楣,没想到听到的却是父母失踪的噩耗,悲痛不已的他细查之下才知道是当地县令救灾不力,这才导致多数人丧命。 怒愤之下的他,便开始了追求权势的道路,后来人到中年才意外结识了如今的妻子林氏。 两人虽然相差十多岁,却十分恩爱,林氏也不嫌弃他曾经有过婚约,更是婚后还帮忙托关系到处寻找他丢失的父母和前妻的女儿。 对此,左礼博十分感激,所以即使他后来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从来没想过纳妾,婚后更是疼妻子入骨,两人也几乎没吵过架。 这次争吵则是因为他从别院回来后。 原来自那日后,左礼博就感觉力不从心,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纪宁做了手脚,可找来太医诊断后却说他并无任何异样。 这让他不禁担心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于是还专门服用了些补品,可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这让他很是无奈,心里怀疑是纪宁做的?可是这方面的事情又不好当面去质问一个十几岁的丫头,万一不是她做的,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于是便跟妻子说自己公务繁忙。 到了第二日,依旧推脱自己公务繁忙,结果不明所以的妻子就怀疑左礼博外头有了情人。 这才有了今天争吵的这一幕。 好不容易安抚好妻子的左礼博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正寻思着要不要明日下朝后找个江湖郎中来瞧瞧,说不准“高手在民间”。 然,就在凌晨即将复醒之际,却突然来了精神… 然后,就导致耽误了上早朝的时间,被武兴帝叫到书房狠狠训斥了一顿,还罚了两个月的俸禄。 ……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纪宁却在接受礼仪嬷嬷的“教导”。 “错了错了,姑娘又错了,女子行走时应莲步轻移,脚步微抬,以不露出鞋面为佳,而姑娘行走时却如男子般大步流星…得改!” “错了,女子端坐时应腰背挺直,轻坐座椅三分之一,双腿并拢,不能躺靠在椅背之上,更不能跷二郎腿!…得改!” “等等,姑娘又错了,喝茶时应一手抬袖掩面,一手端茶小口轻抿。不能一饮而尽,粗俗…得改!” “错…得改!” “错,…” “又错…” …… “呼——” 学习了一天礼仪的纪宁夜晚躺在床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妈耶,这古代小姐是真他娘的累,这礼仪比我军训负重十公斤还累!难怪各个都弱柳扶风的。” 纪宁一边吐槽,一边揉着自己那酸胀不已的老腰,一想到以后也要这样“装模作样”的行事,她心里就憋的慌。 只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哎… —— 半个月后,帝都城 一行约十几米的官队自城门口进了帝都城,街头的百姓皆纷纷让路,一个个都探着头,想看看这马车之中是哪位官员? 正街一处修饰豪华的酒楼中,两名身着华服的男子也低头看着街上的马车。 “四哥,你说父皇这次调江天回京是什么用意?”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子问向另一个男子。 男子身着一身银白色对襟锦袍,姿态端正,面若冠玉,精致无双的面容让人一眼就忍不住为之沉沦,可那一双幽潭似眸子,却似藏了千年寒冰般,让人望而生畏。 此人乃是当朝四皇子——慕容景泓。 男子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半晌才回道:“不知道!” 对面的男子见状也没生气,似乎是见怪不怪了,反而继续热络的说道: “听说这江天一共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男子各个俊逸出尘,女儿也是各个面若桃花,你说父皇这次会不会想指其中哪个女儿给哪位皇子为妃?” 说话之人也是俊眉朗目,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时嘴角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好相与的。 此人乃是当朝七皇子——慕容景逸。 慕容景泓闻言依旧是三个字:“不知道!” “哎,四哥,你别老是这么冷冰冰的,将来什么样的女子能受的了你?你看看众多皇子中也就我能跟你合的来…” 慕容景逸闻言忍不住开口吐槽,却在接触到慕容景泓递来的眼神时,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时,街道上,坐在马车里的纪宁实在憋不住了,悄悄拉开车窗一角,好奇的朝外看去。 也正是这时她乘坐的马车刚好经过那酒楼的下方,一张倾世容颜就这样不经意闯入了慕容景泓的眼。 记忆中陡然浮现出一双清绝冷艳的眸子,竟意外与该女子的面容重合。 慕容景泓瞳孔一缩:“是她!” 第13章 帝都城 此刻的纪宁正专心的打量着帝都城的风采。 只见干净整洁的街道两旁皆是鳞次栉比的商铺与房屋,酒肆,茶楼,客栈,米面粮油,成衣铺子等等应有尽有…生意品类十分齐全。 行人们都穿着颜色各异的古代服饰,有衣着不凡的贵人,也有布料普通的百姓,但各个都穿戴整齐,打扮精致。 人流穿梭的街道里还有各式摆摊的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甚至还有穿着奇异服饰的异域商人在用蹩脚的汉语跟丝绸店的老板讨价还价… 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帝都城的昌盛繁华! 纪宁感觉新奇极了,仿佛穿梭在了古装电视剧里,一双眼睛东瞅瞅西看看,都有些看不过来了! 忽的,察觉到头顶的视线,纪宁抬头望去,正巧对上慕容景泓一双深如幽潭的黑眸。 是他? 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收回视线,放下了车帘子。 “小姐,您怎么不看了?这帝都城可真是繁华!”一旁的丫鬟春喜见纪宁放下了帘子,不解的问道。 她也是第一次来帝都,还没看够呢。 纪宁正了正身体, “这帝都不同外面,规矩繁多,我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哦。”春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却在这时,“嘶——”的一声,似是马儿受到惊吓的嘶鸣声自前方传来,他们的马车也停止了前进。 纪宁睁开眼:“福来,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赶车的小厮隔着帘子回道:“回小姐,好像是前面一个骑马的人跟咱们的马车险些撞上,福管家正下来跟他们理论呢。” 纪宁:“哦。” “啪!”的一声,似是鞭子抽打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便响起福管家的惨叫声,:“啊——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哈哈,欺人太甚?俗话说“好狗不挡道”,你算什么狗东西,也敢跟小爷称兄道弟?知道爷是谁吗?…”一陌生年轻男子语气嚣张的说道。 “这位小爷不知是哪位府上的公子,江某初来乍到,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公子…?”这时江天的声音也隐约响起。 纪宁在听到管家的惨叫声时就有些坐不住了,毕竟“警察”二字可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只是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便又坐了回去。 想了想还是吩咐道:“福来,你去前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然后回来汇报我。” “是,小姐。”福来得了令立即朝前跑去。 事故前方,一名身着紫衣华服的男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面露嘲讽,一双黄豆似的小眼睛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下首的江天,: “老头,还不快给我让开,我管你是谁?快让你的马车起开,不然…误伤了你可就不好了。”说着还掂掂手里的鞭子。 下方身穿枣红色官服的男子面色冷凝的看着马上的男子,旁边还站着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正捂着胳膊一脸怒容的瞪着上首的年轻男子。 看样子这就是先前福来口中的管家——福寿。 身着官服的男子正是刚调任回京的两淮盐州刺史——江天。 此时的江天也被年轻男子那嚣张的话语激怒,正色道: “本官乃是奉旨回京,此时圣上还在宫中等着下官前去复命,不知这位小爷当街阻拦是何意?可是要违背圣意?” 江天本想着刚回帝都,不想惹事生非,这才派管家好声劝说,谁知这小子竟如此嚣张,不仅驾马行凶在前,还当街抽打自己的管家,这让他如何能忍。 马上的男子闻言却一扬下巴,:“哼!我管你什么原因…告诉你,我爹可是…” 身旁的随从却忽的反应过来,一边扯男子的袖口,一边给他猛使眼色:“少爷,不可…” 男子却极不耐烦的一把拉过自己的袖口,:“你扯我干什么,你眼怎么了?中风啦?” “哎呀,不是,少爷,你…” 随从习惯性的想要耳语,却发现根本够不着,急得冒了一头汗。 年轻男子终于反应过来,弯下腰:“有屁快放。” 随从立即凑上去, “少爷,这恐怕是刚调回来的盐州刺史,你忘了老爷出门前交代了什么,如今这人正等着进宫复命呢,咱们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免得被老爷知道了又训斥。” 随从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看看男子的神色,末了又补充道: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必跟这个没见识的乡巴佬计较呢,再说…以后都在这帝都城,您还怕没机会吗?” 男子听完这才神色缓和,抬眸看向江天:“哼,算你好运,我的闪电饿了,我现在要带它回去,我们走!” 说完调转马头带着一众小厮随从离开了。 “福寿,你还好吧?”江天转头看向身旁的管家。 管家摇摇头:“多谢老爷关怀,老奴没事,老爷等会还要进宫,我们赶紧出发吧。” 江天闻言只好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马车。 福来见状也赶忙跑回去驾车,顺便跟纪宁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纪宁听完眉头微皱:“可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福来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听旁边看热闹的说好像是左相傅家的嫡公子,叫什么傅远豪。” “哦。”纪宁心中了然。 她就说呢,这么嚣张的行事作风,原来是左相傅轮家年纪最小的嫡子——傅远豪。 先前就熟读了帝都各士族官员资料的她,自然知道这个名字。 据说这傅远豪是傅轮四十多岁才得来的,可以说是老来得子。 以前也有过一个嫡子,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夭折了,直到四十多岁时才又生了这个嫡子。 有了前车之鉴,这个自然疼的跟什么似的,生怕磕着碰着,出门更是随从小厮一大堆,以至于现在就养成了这副德行。 更重要的是无论在外面闯了什么祸,都有身为左相的老爹出面解决,自己则什么事没有,这也更造就了他如今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街上的很多百姓也都被他霍霍过,可以说是如今的帝都城一霸。 纪宁闭上眼过着脑中的资料,忽的想起了什么嘱咐道: “春喜,福来,你们都听着,这帝都城不比你们原先待的地方,这里士族官员众多,可能大街上随便遇个什么人,就是哪家的王孙公子,行事说话都一定要小心,切莫招惹什么麻烦,不然十个头都不够坎的,还有可能连累江家,知道了吗?” “是,小姐,奴才知道了!” “是,小姐。” 两人都齐齐应声。 只是春喜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们在淮陵的时候,都没人敢欺负他们,更何况如今老爷调任回来,可是立了功的,明儿个封赏下来指不定还要升官呢,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却不知这个想法在不久后也让她后悔莫及! 第14章 新身份 江天一行走后,慕容景逸忍不住开口:“四哥,你说这傅远豪如此混账,身为左相的傅轮怎么也不管管?” 慕容景泓轻抿一口茶,:“月满为盈,水满则溢,他不管自然有人替他管,时候未到而已,走了。” 说完饮尽杯中的茶,起身离去。 “也对,哎,四哥,你倒是等等我呀…”慕容景逸反应过来连忙追上… —— 城西 纪宁一行被安顿在城西一家名为“朋来客栈”的酒楼后,江天便乘轿急忙往皇宫去了。 夜晚,躺在床上的纪宁百无聊赖的在脑中过着帝都各官员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自己的新身份。 没错,丞相为她安排的新身份,就是刚调任回京的两淮盐州刺史江天的嫡女——江芷。 就在两天前,丞相便安排了她跟江天见面,并告诉她这便是她的“父亲”。 了解了身份来源后,纪宁便在“父亲”的安排下乘坐马车跟随其余家眷一同来到了帝都城。 原来,江天的嫡女在出生后便因先天不足,经常生病,小时候更是因为一场意外差点要了命。 后来听说送去道观可以吸收福气,夫妻俩合计后便将女儿送去了普陀观。 可惜天不遂人愿,女儿还是在七岁的时候夭折了。 江天得知消息后,悲痛不已,怕夫人难过致病,便对外封锁了消息。 原因是他的夫人自那次生产后,身子也落下了病根,常年都在吃药,所以除了他之外无人知道他真正的女儿已经夭折。 这次也是得了丞相的意思,便将纪宁变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江天今年四十有三,和妻子安氏一共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大哥江子诚,二哥江子豪还有自己。 两位哥哥都在外地求学,她没见过。 妾室柳氏育有一女,庶姐江姝;以及妾室林氏育有一女,庶妹江悦。 此次江天因追缴私盐有功,被召回帝都,具体会安排什么职位只有等上朝后才会知晓了。 帝都城一共分为四大主城区,皇宫处在正东的位置,面积占据整个城东; 城北是所有达官显贵的所在,几乎所有的官员贵族都住在这儿,是有钱都买不着的地儿; 城南则是所有富豪的聚集地,那里的房屋也是寸土寸金; 而城西住着的则都是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但是这里也最鱼龙混杂, 从外地来寻亲的,做买卖的,或者过路的客商也都住在这,所以城西的治安也是最乱的。 无奈的是因为江天是临时调任,府邸宅院也还没修缮好,便只好临时住在城西的客栈里。 好在提前打点好了一切,包下了一整间客栈,没了其他人的纷扰,倒也住的还算安稳。 连着几日的舟车劳顿,众人也都累了,用了晚餐后便都早早歇下了。 纪宁也是如此,由于之前的“晕车经历”,导致她现在一坐马车就发怵,脑子里过了一会资料,便也很快就睡着了。 子夜时分,沉睡中的纪宁突然被一股烟味惊醒,接着过了一会外面便响起了嘈杂的喊叫声, “失火啦!快来救火呀,失火啦,快来人哪!——” 纪宁连忙拉过床头的衣服快速穿好,然后便出去开始一间一间的拍门。 被叫醒后的众人都一个个睡眼惺忪,不知发生了何事,在听到楼下的喊叫声时,终于反应过来。 有的惊慌失措的尖叫,有的赶回去收拾自己的贵重物品,还有的则傻愣愣立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纪宁见状,当即大声喊道:“所有人听令,都将布巾帕子打湿捂住口鼻,从楼梯处排队下楼,老弱妇孺优先,快!” 一声令下,众人都傻愣愣看向纪宁,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快!都愣着干什么,都不要命啦!”纪宁再次大声喊道。 常年的军人生涯造就了她浑身的气势,一时间众人都不由自主照做。 江夫人安氏也连忙反应过来,接过婢女递来的湿帕子走到纪宁面前, “糖糖,快随母亲一起走!” 说着便握住纪宁的手,拉着她就朝楼梯处走去。 纪宁一愣,条件反射差点甩开安氏的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可是安氏的女儿,“糖糖”正是江芷的小名。 听说这小名的由来还是因为江芷小时候生病不肯吃药,嫌苦,安氏心疼,便每次在她吃完药后奖励她一粒糖果,所以便为她取了小名叫“糖糖”,寓意是希望她以后的生活如糖般甜蜜,不要再吃苦哈哈的汤药。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真正的江芷早就… “糖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里危险,快随母亲一起走。” 安氏见女儿愣怔,不由担忧的问道。 纪宁回过神,果然天下父母都一样,有危险时第一想到的永远是自己的儿女。 想不到前世连母亲的面都没见过的她,这世却在丞相安排的“新身份”上感受到了梦寐以求的母爱,不由心里一阵暖意。 既如此,那便由我代替江芷照顾你一生。 于是便对着安氏展颜一笑,:“母亲,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只是在想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我们先下去再说。” 说完反手握住安氏的手,带着她率先跑出了客栈,其他人见状也都陆续跟着跑了出来。 她们出来后,就见客栈老板正带着众伙计在着急忙慌的救火。 前世身为一名警察的纪宁当然也想上前,可是一想到如今的身份,便也按捺住了焦急的内心。 看这火势的发展最先起火的应是后院的方向,他们的马车以及一系列生活用品等可都在马车上。 想到这,纪宁正准备开口提醒,便听到福管家焦急的指挥着小厮丫鬟前去帮忙救火,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 不由向福管家投去赞赏的目光。 片刻后,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下,火终于被扑灭,只是他们的马车以及上面的物资也都被烧的所剩无几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过了一会,顺天府尹的人也来了,按例询问了一些人员状况,起火时间等等。 然后去起火地点看了看便走了,还带走了几个看管后院的小厮,说是带回去调查事故原因。 江天因为进宫复命,出来后又遇见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好友,被好友拉着去了酒肆饮酒相谈,事后见天色已晚,且他在城东,而客栈还在城西,便宿在了友人家中,所以客栈起火一事江天并不知情。 第15章 没地方住了 次日,下朝后回来的江天刚进门就看到了妻儿众人无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安氏见到丈夫回来,心里终于是有了主心骨,连忙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江天。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今天客栈老板告诉他们由于昨晚失火,客栈要重新翻修,没办法再营业了,还将他们交的剩余定金都退给了他们。 福寿今天一早就拖着受伤的胳膊出去找客栈了,只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江天听完也是一脸凝色:“好端端的怎么会无故起火?” 纪宁走到江天身旁:“父…父亲,您跟我来。” 江天闻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个“新女儿”,便站起身随纪宁来到一旁。 “父亲,您看这是什么?” 纪宁将一方沾有黑色物质的丝帕递到江天面前。 江天疑惑的接过,拿在鼻子前嗅了嗅,:“这是…桐油?” 纪宁:“正是。” 原来就在昨日火扑灭后,纪宁就借口上厕所来到了后院起火的位置查看,顺着火势的走向,很快就找到了最先起火的位置,竟是他们的马车。 而在她细细查看之下,她发现地上还有点点未烧尽的物质,用帕子收集起来,这才发现竟然是易燃的桐油。 “你是说是有人蓄意纵火?”江天不由提高音调。 纪宁点点头,忙示意他小点声,接着又说道: “我们一来这客栈就起火了,而且就算失火,也只是后院起火,并未烧到主客区,结果老板还是以翻修为由,不允许我们续住。” “福管家今日一早就出去找客栈,这个时候还未回来,若我猜测的不错,只怕是没有客栈肯容纳我们。” “你是说…有人故意不想我们待在这?”江天沉声问道。 纪宁摇摇头:“恐怕是我们跟人结怨了,被报复了。” “可是…我们刚来,并未跟谁结…” 江天沉吟,忽的想起来了什么,脱口而出:“昨天路上那位年轻男子!” 纪宁不置可否:“父亲刚回京,若是有人不想我们回来,恐怕不会耍这等孩子的小把戏。”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昨日跟您撞上的那位公子。” “昨日,您以进宫面圣为由,逼退了他,恐怕是被他怀恨在心了,而且您可知昨日那位公子是什么身份?” 江天:“是谁?” 纪宁:“那人乃是当朝左相傅轮的嫡生子——傅远豪。” “原来是他。” 江天虽不在帝都,但也是听过傅远豪的大名的。 听说这位公子横行霸道,恃强凌弱,嚣张跋扈,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但偏偏有左相这个保护伞,以至于有人受了委屈,也只能忍气吞声。 就算有人不畏强权,但也是求告无门。 所以,恐怕是自己昨日惹恼了他,这才迎来报复。 “岂有此理!”江天忍不住怒斥出声, “还有没有王法?明日我就上书启奏陛下!” “父亲不可。”纪宁见状连忙劝阻。 “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也畏惧那强权不成?”江天脸上怒意渐浓。 “父亲,您仔细想想如今可有证据证明是那傅远豪所为?若是您贸然启奏,不仅不会有什么结果,恐怕还会引来左相的不满。” “说不定到时还会被反咬一口,说您因昨日之事恼羞成怒,刻意报复,有可能还会落个诽谤诬告之名。” “更何况,您初来乍到,若是直接与左相敌对,恐怕日后朝堂不易。” 纪宁冷静的分析着,语气淡然,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江天闻言这才冷静下来,纪宁后面的话更似当头一棒,令他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抬头再次看向纪宁,这次眼神里却充满了审视之色。 想不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清醒冷静,不仅探查到起火原因,猜到幕后黑手,还能冷静的分析事情走向。 丞相安排这样一个思维缜密的女子在自己名下,这又是何意? 数日前,还在淮陵的江天意外收到右相的密信,密信里要他给一个女子安排身份。 当时恰逢安氏催促,要他去道观接回江芷,理由是江芷及笄之日快到了。 正一筹莫展,结果就收到了丞相的要求,想到当年欠下恩情,便安排纪宁顶替了江芷的位置。 原以为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既能还了丞相的恩情,又能圆了自己当年的谎言。 可谁知今日才知道这个女子竟是这样冷静自持,思谋过人。 思索片刻后,才对着纪宁正色道: “我不知丞相的安排是何意?但是既然我应了丞相的要求,你便是我江天的女儿,早在我承认你的那一刻,你与江家便是荣辱一体。”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希望今后无论你做什么,都先想想江家全族,同时,既然你称我一声“父亲”,那么只要我在一天,江家也是你的后盾!” 纪宁闻言当即单膝下跪。 “父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父亲放心,女儿明白,从今往后女儿定以江家上下为己任,与江家荣辱与共,定不叫父亲母亲脸上抹黑!” 前世的她,母亲难产而亡,父亲不幸被歹徒劫杀,成为孤儿的她被安排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她懂事后便立志要当一名警察,杀光所有歹徒。 再后来她也终于如愿以偿,可是内心缺失的父爱母爱,却再也无法弥补。 这世阴差阳错竟然给了她两段身份,纪家那边她还未有机会见过。 而江家却在这短短几日的接触中,让她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父爱和母爱。 无论是昨日危险之时江母的以她为先,还是现在江父承诺的“永远的后盾”,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都使她内心缺失的那角有了一丝温暖。 所以她也当即表态,与江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是告诉自己从现在起她就是真正的江芷。 就让她代替那个早夭的姑娘孝顺她的父母吧。 江天闻言心里一阵感动,想不到这个“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由又想到若是自己的芷儿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是像现在这么大了吧。 会不会也告诉他,要与江家荣辱与共,不让他们脸上抹黑? 肯定会吧,或许这个“女儿”也正是上天对自己的弥补。 于是连忙将纪宁扶起来:“乖女儿快起来,父亲没有别的意思,父亲只是…” 纪宁,哦不,准确的说是如今的江芷。 江芷接过话头,柔声道:“爹爹不用解释,芷儿都明白!” “好,好,有这样的女儿是我江某之幸…”江天说着忍不住抬起袖口擦擦眼角。 “你们父女俩在聊什么呢?怎么聊这么久?” 安氏见两人到饭点了还没回来,便寻过来看看,结果抬眼就看到江天微红的眼眶,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糖糖,是不是你惹父亲伤心了?” “哪有哪有,我是问了问芷儿这些年在道观过的如何,不由想到了芷儿小时候,没想到一转眼芷儿都长这么大了,一时有些感怀罢了。”江天连忙抢过话头。 安氏闻言也不由叹了口气: “哎,是啊,想当初糖糖刚出生的时候跟只猫儿也差不了多少,还总是生病,真是让我们操碎了心。” “好在现在糖糖一切都好了,你应该高兴才是,一个大老爷们当着女儿的面掉眼泪也不嫌丢人!” 说着还嗔了江天一眼,惹的江天又一阵尴尬,脸都红了,结结巴巴的辩解道: “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我就是高兴的嘛,你还不是当着女儿的面打趣我!” “走走走,快吃饭去,糖糖,跟娘一起坐,别理你爹。” 说着拉起江芷的手就朝前走去。 江芷见两人斗嘴也不由笑弯了眼,原来有父亲母亲的感觉是这样好… 第16章 计谋 吃过午饭,福管家才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果然跟江芷猜测的一样,城西所有的客栈都拒绝收容他们。 这不禁让所有人都犯了难,不仅物资被烧了,就连住所也没找到。 而且帝都城晚上可是有宵禁的,这让他们一时半会去哪好呢? 江天听完也是一脸凝重,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江芷见状将江天叫至一旁:“父亲,不如我们在城西先租一处院落,等日后父亲的职位分配下来再做打算。” 江天闻言无奈的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我这就叫福管家去办。” 江芷却连忙出声阻止:“父亲不可,现在城西各大客栈估计都得到了傅远豪的授意,说不准牙行(宣朝买卖租赁房屋的地方)也一样,若是福管家去,很有可能结果还是一样。” “女儿以为父亲不如请友人帮忙租赁,等双方契约完成,官府盖章后,我们再入住。” 江天闻言不由皱眉,他也知道江芷的考虑不无道理,只是…现在去请友人还来得及吗? 毕竟城西距离城东还是挺远的,一来一回就需要不少时间。 而且现在已经是午时,回来还要去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落? 就算有,估计签约盖章一系列流程下来怎么着也得拖到明日了。 还有就是请友人帮忙会不会引来傅远豪的迁怒? 若真是因此为友人带来麻烦,那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正纠结着就听江芷又道:“父亲可是担心时间不够?若是这样,女儿倒是有办法,至于傅远豪那边父亲亦不必担心,过几日他就会离开帝都了。” 江天抬起头疑惑的看向江芷,:“不知芷儿有什么好主意?还有那傅远豪…芷儿又何出此言?” 江芷:“其实也没什么,今晚的住宿我们可以先跟这家客栈老板商量再住一晚,至于如何说服,交给女儿便是。” “至于那傅远豪嘛,当然还需爹爹推波助澜。” 江天听完更疑惑了,需要他“推波助澜”? 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眼神示意江芷继续说下去。 江芷:“听闻最近西州有流民作乱,圣上为此不甚烦忧,若是派武将前往,似有些大材小用,也易被世人诟病“不近人情”,毕竟只是些普通流民而已;但若派文官前往镇压,又起不到效果。” “这时若是有“智勇双全”的青年才俊,主动上奏前往平乱,必定能解圣上之忧虑。” 江天听完似乎有些懂了江芷的意思,可是心里的疑惑也更深了,忍不住追问道: “这左相疼傅远豪还来不及,怎么会同意儿子只身前往那偏远之地镇压流民?” “再说那傅远豪虽说会点武,但就是个纨绔子弟,哪是什么“志勇双全的青年才俊”,圣上英明神武不一定会批准。” 江芷却回以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父亲只需在两日后的朝堂上支持左都御史之子出征即可,其他的交给女儿。” 江天更疑惑了:“你是说左都御史的嫡次子——齐元杰?他怎么会出征?而且这跟傅远豪又有什么关系?” 江芷神秘一笑:“父亲过两日便会知道了,现在天色还早,咱们还是先解决住处的问题吧。” “女儿这就去找客栈老板商量,您也快去寻友人帮忙吧。” 说完催促着江天赶紧出发,而自己也去找客栈老板去了。 江天见江芷不愿多言,也只好带着满肚子疑问去找友人去了。 第17章 流言 “姑娘,真不是我不愿意再让你们住啊,实在是…实在是…趁着天色尚早,您还是赶紧再去别的地儿问问吧。” 客栈老板面露为难。 “看来老板是想去衙门大牢里看看去了,既如此,那我便也不勉强了。” 江芷眸光淡淡,说完也不再理会老板,转身欲离去。 老板闻言赶忙叫住江芷:“姑娘这是何意?你们入住的定金,我也已全数退还,姑娘可不要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可知我父亲乃是两淮盐州刺史,此次是奉命回京述职。” “可这刚来的第一天,居住的客栈就起火了,难保不是有人刻意陷害?” “你说你身为客栈老板,跟此没有关系,谁信?谋害朝廷命官,应当判以何罪,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 老板顿时脸色一变,结结巴巴的道:“这…这可跟我没关系?昨日何故起火,府尹大人也在调查中,姑娘可不要瞎说啊。” “而且…而且昨日还是我带人扑灭火势,怎可能是我?” 江芷看着老板的神色,心里一动。 难道还真跟他有点关系? 她刚刚那话不过是想“以官压人”,吓唬吓唬他,让这老板迫于威压,再容许她们住一宿。 可现在看这老板的神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江芷不动声色:“有没有关系?去府衙走一遭不就行了?听说府衙大牢招供的刑罚,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若是老板扛住了种种刑罚,县衙大人认为你没有问题,自然会放你回来的。” 老板一听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外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才哆哆嗦嗦的道:“这…这真跟我没关系,姑娘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江芷看着老板的动作,心下更加确认了昨晚的失火怕是真跟这老板脱不了干系。 半晌,才语气淡淡的道:“相不相信的,还不是要看老板如何做?” 老板反应过来,忙道:“姑娘明鉴,我这就去为姑娘等人安排客房,姑娘稍候。” 说完一溜烟往前台走去。 看着老板的背影,江芷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夜晚 一身姿轻盈的黑衣男子悄悄靠近江芷的房门,轻轻敲响了暗号。 “进来。” 江芷百无聊赖的坐在茶桌前,自顾自的喝着茶。 男子进来,摘下面罩,赫然就是右相身边的元日。 “姑娘深夜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江芷伸出双指,将一张信笺递给元日:“将这个上面的内容散布出去。” 元日迟疑着接过,打开看了看,又还给了江芷:“丞相派我来助你,是为了更快完成任务,这等小事,不在我的份内。姑娘另派他人去吧。” “你若是不去,那我便也不办了,只是丞相交代的,我怕是也完成不了,你们另寻他人吧,反正我在外人眼中早已是个死人,我那祖母年事已高,父亲又碌碌无为,没了便没了吧。” “你走吧,或者把我带去交给丞相处置也行,你动手吧。” 江芷一闭眼,一副要死不活的死样。 元日气的直瞪眼,牙齿都咬得咯吱吱响。 可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信笺,什么都没说。 正欲转身离去,就听江芷又道: “还有,去查一下这间客栈的老板,近几日都跟谁接触过,查完记得将结果送来。” 元日身形一顿,回头瞪一眼江芷,才转身离去。 翌日 街头小巷便兴起一则流言:西州作乱,皇上烦忧,左都御史之子欲请樱平乱。 一时间人人都在夸赞齐元杰年少有为,智勇双全,乃新一辈少年英杰。 同时经常跟齐元杰作对的傅远豪,则被贬的一无是处。 什么仗势欺人,一无所能的酒囊饭袋,只知道招猫逗狗的傍老族…各种贬低的话语都扣在了傅远豪头上… 第18章 升官 次日 城西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里,江芷正百无聊赖的躺在贵妃椅上看着关于宣朝的建国史。 母亲安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做着女红,说是要亲手给江芷缝一件冬衣。 其他两名妾室也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偶尔跟安氏拉拉家常; 江姝和江悦也在院里玩着秋千… 他们现在住的这处院落正是江天的友人帮忙租赁的,是一个一进的四合院,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一行人居住。 院落的位置在城西偏北的方向,周边住户不算多,左右相邻的也都是两家本地居民,听说是做香料生意的,常年不在家,算是一个闹中取静的位置。 采买等日常生活所需也十分方便,转一条街就到了,可见此友人的用心。 深秋的阳光已经不像夏日那般热烈,甚至还带着丝丝凉意,那独有的鹅黄光辉却带给人沁人心脾的暖意,比如:此时的江芷。 此时的她慵懒的躺靠在椅榻上,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打在她脸上,映照出她完美的容颜,另她一向疏冷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暖意。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另人一阵舒爽。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江姝和江悦的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还时不时响起安氏和姨娘们的谈笑声… 看着这样的画面,江芷的心被填的满满的。 原来,有家的感觉这样好! 没过一会,江天便下朝回来了,众妻妾子女连忙上前请安问好。 “夫君今日看起来心情甚好,可是遇上了什么喜事儿?” 安氏说着接过江天手中的官帽。 “哈哈,今天…” 江天刚准备说什么,却在一众人中没看到江芷的身影,不由问道:“诶,芷儿呢?” 安氏:“糖糖在房里看书呢,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也渐渐转凉,我担心糖糖着凉,便没叫她出来。” “哦,是该如此,她小时候就身体不好,是该注意些。”江天点点头, “我去看看芷儿,你们都各忙各的去吧。”说完便朝江芷所在走去。 江姝看着父亲的背影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想当初父亲可是最疼她这个女儿,可自从江芷回来父亲就再也没看过她,甚至问都不问一句。 (若是她不回来就好了。) 江姝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面上也闪烁着阴晴不定。 一旁的江悦察觉到姐姐的异样,仰起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姐姐,我们继续去玩吧?” “嗯?” 江姝回过神,:“姐姐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你先自己去玩吧。”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江悦看着江姝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一瞬即逝。 房间内江芷看到父亲的身影,忙起身请安:“父亲安好!” “乖女儿,快坐,爹爹今天来是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就是…嗯…不如你来猜猜看?” “呵呵…” 江芷听着父亲话,掩嘴轻笑起来,想不到堂堂刺史大人竟然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好啊,那便让女儿来猜猜看。” “您今日刚从朝堂出来,又面带喜色,那应该就是朝堂之事,如今您又刚刚回京,女儿猜测定是您的官职有着落了,而且还是升官了对不对?” 江天见江芷猜中,不禁有些意兴阑珊,又追问道:“那你再猜猜父亲升的是什么官职?” 江芷见江天一副被猜中后索然无味的模样,心里不禁暗笑。 于是便装作苦恼猜不出的模样,摇摇头,:“这女儿便猜不出了,” “父亲您快说说,圣上给您封了什么职位?” “哈哈哈…猜不出了吧,” 江天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慢悠悠的说道:“是…大理寺卿!” 江芷闻言却是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 第19章 后续2 江天见江芷沉思不语,不由问道:“芷儿,可是有何不妥?为父升官你不开心吗?” 江芷回过神:“哪里,父亲升官女儿当然高兴。只是…这大理寺卿一职…涉及的都是些京中权贵要案,甚至还有可能涉及皇子王爷这等高贵之人,女儿担心…” “呵呵,这点为父自然知道,芷儿不必担心,为父浸淫官场多年,俗话说:在其位谋其职,爹爹定会秉公执法,小心断案。” “何况这也是圣上对为父的看重,爹爹定会尽心竭力。” “倒是今日朝堂之上有一件事,我想听听芷儿的看法。” “父亲请说。” 江芷见转了话题,也没再多言。 毕竟现在圣谕已下,只能期望日后不要横生祸端。 “今日左都御史齐宏竟然真的向皇上请缨:想要儿子齐元杰前往西州平乱,这… 而且昨日我听一个军中好友说,此次西州流民作乱只怕不简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预谋在先,像是背后有人在蓄意操控。” “我记得此前芷儿要为父支持齐元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真的支持齐元杰,会不会…?” 江芷接过话:“父亲是担心若是皇上应允,齐元杰会有危险?” 江天点点头:“是啊,我不知这齐宏为何会上奏,但是…这齐宏也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他的嫡子因为上战场而死,若是次子再因此…那这齐大人可就绝后了啊。” 江芷轻抿一口茶,这才悠悠的道: “听闻当年齐大人的嫡子齐元清出征时被敌方围困,派出一将士拼死突围,前往求救,却不想被当成探子击杀。” “齐元清等不到救援,无奈之下拼死一搏,最终全军覆没。而当时负责救援之人正是左相。” “什么?”江天闻言震惊的站起身,“这…当真,你是如何得知?” 江芷笑看着江天,没有答话。 江天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这个女儿本就是右相的人,知道这些不为世人所知的秘辛倒也说得过去。 若事实真是如此,只怕齐宏也是查到了线索,才甘愿上奏,为的就是引一向喜欢跟齐元杰作对的傅远豪入局。 不由想到前几天听到的一则流言,难道是…? 不由转头看向江芷。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身上那股云淡风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若真是这样,那这个女儿可太可怕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筹划这个计谋的? 是从没地方住,还是发现纵火者,亦或是更早…? 先前他还说他会成为她的后盾,可现在看来…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惹了什么祸端,自己真能成为她的后盾吗?还是会把他们全族都搭上… 江芷看到江天欲言又止的模样,展颜:“父亲放心,不出两日,傅远豪必申请上奏,父亲只需按我说的做即可,齐元杰最终也不会出征。” “还有…女儿永远是您的女儿,定不会给家族抹黑。” 江天闻言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心里再次感叹江芷的心思玲珑。 只是…这傅轮平时为人谨慎小心,连自己都知道此次作乱或许不同寻常,身为寻左相的傅轮,又怎会允许儿子前去冒险? 不过…看着江芷那淡定自若的模样,终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第20章 后续3 翌日 江天一下朝就直接找到江芷。 “芷儿,今日朝堂之上,傅远豪竟然敲了登闻鼓。” 接着,他就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江芷。 原来,流言传出后,傅远豪就求左相上奏,没想到左相根本不同意,还将傅远豪关了起来。 被齐元杰嘲讽了一顿的傅远豪,当即便怒不可遏的偷跑了出来,直接去皇宫敲响了登闻鼓。 奇怪的是,今日早朝之上的他,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一番高谈阔论,说的皇上当即下令,让他跟齐元杰比试一番。 结果不言而喻,傅远豪胜,被皇上封为“平乱指挥使”,即日启程。 整件事情的结局,果然跟江芷预料的没有任何出入。 江天是真真服了这个女儿,简直堪称“女中诸葛。” 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一抹担忧一闪而逝。 江芷听完了然的点了点头,:“父亲这回可以放心了。” “父亲也不必担心傅远豪出事会引来左相的报复,若是女儿猜的不错,此次傅远豪出征最多不会超过五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就是吃点苦头,让他长长记性。” “还是那句…女儿永远是您的女儿!” 江天再次怔住,他这个女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连他心中所思所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开口为他解释? 不过最后那句“永远是他的女儿”也彻底让他放了心! 另一边 左相府傅远豪躺在床上,美滋滋的回想着今日的情景,一想到朝堂上那些官员惊讶的模样,他就开心的无以复加,还好今天出门前遇了个贵人,将那番说辞告诉他,不然他今儿个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当时着急进宫竟然连那人的名讳都忘了问了,等回来了一定要将此人招致麾下。 傅远豪想着想着就这样美滋滋的睡着了… 皇宫 一身明黄色圆襟常服的慕容儋正坐在书房中批改着奏折,太监总管高德在一旁小心的侍候着。 终于批改完所有折子,慕容儋舒心的伸了个懒腰,:“高德,你说这左相之子能坚持几日啊?” 高德立即眼疾手快的过去帮忙按摩起来,一边按揉肩膀一边回道:“回皇上,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 “我猜他呀最多能坚持五日。”慕容儋站起身。 高德上前帮忙披上一件外衣,:“您是说这傅公子前去难以平乱?” “呵,他要有那个本事就好喽,这次作乱恐怕跟朕的那个三弟脱不了关系。朕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安顺王?听说不就是些流民作乱吗?难道安顺王也掺和进来了?” “哼!这西州离他的封地可不远,朕当年为他取名“安顺”二字,就是希望他能安分守己,顺从安定,可惜啊…朕这个三弟从来就不是安分的人。” “那这傅公子去了会不会被抓起来,从而要挟左相为他所用?” “静观其变吧!走吧,去丽妃宫里坐坐。” “是,摆驾丽亭宫!” 第21章 月夕节 次日天一亮,身着一身酱红色战袍的傅远豪,就骑着一匹枣红色战马在一众百姓的注视下趾高气扬的出城了。 待他走后,百姓们这才又纷纷议论起来。 还是那处繁华的酒楼二楼,慕容景泓和慕容景逸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品着手里的香茗。 看着傅远豪渐行渐远的背影,慕容景逸忍不住八卦: “四哥,你说这傅远豪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平乱了?” 慕容景泓轻抿一口茶,漫不经心:“被设计了呗。” “你是说…是有人故意引他前往西州?那这左相怎么没有阻拦?难道是他也没看出来?”慕容景逸疑惑。 “他倒是想阻拦,只怕是有心无力。儿子铁了心要去,登闻鼓都敲了,他又能如何。” “这人好高明啊,那傅远豪虽说不是个东西,可好歹也是个惜命的,能让他都不顾后果非要前去,那可真是了不得。”慕容景逸夸赞道。 不过心里也更好奇了,连忙追问:“四哥,那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慕容景泓:“不知道。” “也是,”慕容景逸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这傅远豪平日里得罪的人那么多,谁知道这次是惹着哪位高人了,不过…以前怎么没见高人整治他?难道是最近刚惹的人?” 慕容景逸自顾自的琢磨着,:“最近,最近…” 忽的灵光一闪,眼眸亮晶晶的看向慕容景泓:“难道是刚调任回来的江天?…一定是他,要不然以前怎么没见人给那小子下套?想来也是,人家刚进京他就跟人家杠上了。” 随即又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听说他当天夜里就把人家住的客栈给烧了,还放言不许任何客栈收留他们,人家被逼急了不给他下套才怪了。” 想到这,慕容景逸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这好奇心被满足的感觉真好! “不得不说这江天还真是个人物哈,不声不响的就把得罪自己的人给办了,这次父皇又给他升了官,估计以后拉拢他的人少不了…”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凑上前去,小声道: “对了,你说这江天会不会是三哥的人?” 慕容景泓抬眸看向慕容景逸,稍一思量便道:“不会!” “怎么不会?我听说这傅远豪最初就是见齐元杰申请出征,他才去求的父皇,为的就是跟自己的死对头一争高低。若依你所说他是被人下了套,那这左都御史很有可能就跟江天是一伙的,这左都御史是三哥的亲外公,你说他是不是三哥的人?” “诶?不对,若依你所说这江天不是三哥的人,那会不会给这傅远豪下套的人其实是左都御史齐宏?这齐元杰跟傅远豪两人从小就是死对头,下套倒也说的过去。” “嗯,一定是这样。可是…还是不对,若真是齐宏,可为什么偏偏等到这时候才下套呢?到底是哪里不对?” 慕容景逸将刚刚解开的谜团,又系上了死扣,想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越想心里越好奇,跟有只猫在挠他一样,恨不得立即去找江天或者齐宏问个明白! “是谁与否…关你何事?” 慕容景泓只一句话就将慕容景逸的好奇心浇息了一半。 对啊,关他屁事! “嘿嘿,也对哈,四哥,你说我何时要像你有这等事不关己的心态就好了?”慕容景逸有些讪讪的挠挠头,随后又道: “今晚咱们去母妃那蹭饭吃吧,听说最近宫里新进贡了一批上等膏蟹,这个季节吃最是肥美鲜嫩。”说着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随便。”慕容景泓随口应道。 只是他的心里却也在思量着到底是谁下了这个套?真的是齐宏亦或者江天?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两人或者都不是。 脑子里不由再次浮现出车窗里那张绝美的面容,以及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 夜晚,城西 江天笑呵呵的将一众妻妾子女都召集在了一起,告诉她们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今日皇上下令说月夕节快到了,到那日会在宫里设宴,宴请群臣,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带三名女眷前往赴宴。 除此之外他先前追缴盐税的赏赐也下来了,除了寻常的一些金银布帛外,还有一匹珍贵的云锦丝。 这云锦丝只有每年南夷上贡的时候才有,听说需要数十名绣娘日夜劳作一月有余才能制成一匹,这次上贡也只带了五百匹,除了分给各宫嫔妃公主,皇室亲眷外,也就他得了一匹。 得此殊荣,江天自然喜不自胜。 众人闻言也喜出望外,可接下来的消息却有人不高兴了。 因为这次宫宴仅能带三名女眷,江天的决定是带妻子安氏,嫡女江芷,以及庶长女江姝。 至于江悦,按江天的说法就是江悦年纪尚幼,等日后有机会再带去。 但是江悦的生母林氏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江悦如今已经年满14了,换成寻常百姓家,嫁人的都比比皆是。 可惜她自己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这里又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 江家一共就三个女儿,却唯独落下了她的江悦,若是江芷不回来,那一定有她的悦儿一份。 林氏愤愤的想着,目光也不自觉看向前方的江芷,看着那张绝美淡然的面容,林氏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一旁江悦意识到母亲的不对劲,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林氏的衣袖,林氏反应过来这才收回视线。 相比于林氏的不甘心,同为妾室的柳氏可以说是心情飞上了天。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她身为大家闺秀安氏的陪嫁婢女却是知道的,这宫宴明面上是宫宴,实则却是为各位皇子择妃的。 她的姝儿聪明乖巧,若是被哪位皇子看中,她也算是跟着鸡犬升天了,就算不能被皇子瞧中,被哪位高门贵子看中也是可以的。 柳氏美滋滋的在心里盘算着,想着这次宴会要给她的姝儿如何穿着打扮才能够脱颖而出… 而江芷却并不如面上表现的那般淡定,一方面她听到这云锦丝仅赐给他父亲一人外,心里便有些担心,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她在想皇上此举究竟是何意? 一方面也在盘算着如何借此机会接近定安王,她可没忘了右相左礼博交给她的“任务”。 只是按照左礼博给她的资料,说是这定安王阴晴不定,做事随心所欲,宫宴什么的更是不放在眼里,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皇上对他也极尽宽容。 也不知道这次宫宴他到底会不会去?若是不去,那她又要找什么机会接近定安王? 第22章 裁衣 江天最后宣布了宫宴时辰以及入宫时间,一场家庭会议就在这样心思各异下结束了。 真是几人欢喜几人愁。 翌日一早,安氏便早早带着江芷和江姝来到城西最大的裁缝铺为几人量体裁衣。 老板娘听闻了几人的来意当即眉开眼笑的领几人来到二楼贵宾室。 帘子拉开,露出一整排颜色各异的成衣。 “夫人小姐请看,这都是我们这儿刚到货的最新款成衣,不仅款式新颖,料子和绣工也都是一等一的好,现在距离月夕节也就不到十日的时间了,若是此时定制怕是赶不及,我建议您可以先看一下成衣?” 安氏点点头,确实,进宫的宫装马虎不得,若是加工赶制做工不好难免在宴会上失礼。 于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江芷和江姝,:“糖糖,姝儿,你们去看看可有中意的?” “是,母亲。” 江芷过去一眼就看到一套胭脂红配霁青色的流彩暗花百褶锦裙,面料是上等绸缎,上面用金丝勾勒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腰封上还缀着一颗硕大的珍珠,一看就不是凡品。 胳膊上的撞色绡纱披帛,薄如蝉翼,堆叠在一起,仿佛将天边的云霞带在了身上,看起来华贵典雅又仙气十足。 老板娘见状赶忙过去介绍起来:“小姐果然好眼力,这条裙子是今早刚刚到货的,挂在这还没有一刻钟,是江苏谢绣娘的封关之作,据说耗时将近一年时间,俗话说精雕出细活,您穿着进宫那是再合适不过,就是价格…” 一旁的江姝闻言也看过来,果然美轮美奂,看了那件,再看这其余的就都成了陪衬,怎么也不是那个味儿了。 只是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这个庶女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跟嫡女争的,心里再次将江芷骂了个狗血淋头。 安氏走近细看了看,又看看江芷,亦满意的点点头,:“我们糖糖眼光果然不错,这件很适合你,老板帮忙包起来吧。” “好嘞,我马上就给您包起来!” 老板娘开心的眉眼都堆在了一起,连忙小心的接过衣服正准备拿去亲自包起来,却在这时… “慢着!这件衣服本小姐要了,给本小姐包起来送到左相府去。” 老板娘转头看去,竟是左相府的嫡小姐傅珍珠。 江芷等人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百花坠地裙的年轻女子正一脸傲慢的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一名婢女以及这家的店小二。 老板娘看清来人,连忙笑脸迎上去:“原来是傅小姐来了,傅小姐安好,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备着好茶等着您!” 说完又连忙招呼身后的小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贵客泡茶,记得泡那壶上好的西湖龙井。” “傅小姐,您先进来随便看看,这些都是今儿早上刚到的新货…” “哼,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刚说你手上这件本小姐要了,你聋了吗?”傅珍珠瞥一眼老板娘,一抬下巴,趾高气扬的坐在了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老板娘见状也不敢对傅珍珠的傲慢态度有任何不满,看看安氏等人,再看看傅珍珠,只好为难的说道: “这…傅小姐,刚刚这位夫人已经定下了这套衣服,本店的规矩定下的衣服就不能再卖与其他人,…这…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傅珍珠:“定下又如何?她付钱了吗?再说规矩是死的,本小姐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难道你是想与左相府为敌吗?” “这…小人当然不敢,” 老板娘闻言连忙求救似的看向安氏,表情很是为难,似乎都快哭了。 眼前这位夫人虽然面生,但是浑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是身旁那名被称为“糖糖”的小姐,那容貌,那气势,说是宫里的主子都不过分,说不准真是宫里的人出来“微服私访”的也难说。 这…两头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可不是快哭了嘛! 江芷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傅轮的那个嫡女——傅珍珠。 说是当年傅轮的妻子在长子夭折后,怎么努力也再怀不上,无奈之下只好为傅轮纳了好几房妾室,后来庶子庶女都长成人了,才意外又有了身孕,生了傅远豪后没过多久竟又意外得了这个女儿,自然珍惜的什么似的。 取名珍珠,也是寓意:掌上明珠。可见左相对其的喜爱程度。 这傅珍珠模样生的倒是尚可,比傅远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只是这行事作风却是如出一辙。 安氏接到老板娘求救的眼神,只好上前一步,和声道:“这位小姐,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到,这件衣服是我们先看中的,小姐或许可以再去看看别的,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这里的其他衣服也很漂亮。” 老板娘立即投去感激的目光,忙点头:“对对,咱们这儿还有好多也都是刚到的,不比这件差。” 傅珍珠却看都不看老板娘,眼神直接瞟向安氏,上下打量一番,见是个眼生的,便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哪儿来的乡下妇人?也敢跟本小姐讲先来后到。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知道本小姐是谁吗?识相的还不快滚出去!” 安氏本也是大家闺秀出身,看到老板娘求救的眼神,这才出来说和,却没想到这位小姐竟如此无理,当下也起了怒意,正欲出声训斥,就听江芷说道: “看来这位小姐对这件衣服也情有独钟,没想到您的审美竟是比教养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傅珍珠闻言还以为是在夸她,洋洋自得的高抬着下巴。 可是…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这是在说她没教养? 反应过来不由气的两眼冒火,正欲大骂,却突然感觉到膝盖处猛的一痛,竟不由自主“扑通”一声,直直朝安氏跪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众人都张大了嘴巴,立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安氏也没想到这傅珍珠竟然直接朝她下跪,惊的瞪大了眼睛,正欲侧身避开,却感觉到一旁的江芷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跪在地上的傅珍珠揉一揉吃痛的膝盖,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跪在了安氏面前,立即就要站起身,却发现膝盖处酥酥麻麻的怎么也使不上劲。 转头怒不可遏的看向一旁的丫鬟:“贱婢,你死啦?还不快把本小姐扶起来!你也活的不耐烦啦?” “哦哦。” 丫鬟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双手,听到傅珍珠的话又忍不住身子一颤。 却在这时,江芷一个跨步,抢先扶在了傅珍珠的胳膊上,似才反应过来,: “哎呀,这位小姐果真是真性情,不过是件衣裙罢了,何至于行此大礼,快些起来,您若是实在喜欢,可以出双倍价钱,同母亲商量割爱就是了,您说您这是做什么?” 说着脚尖似不经意间踢走地上滚落的一枚不起眼的顶针。 第23章 裁衣2 傅珍珠一听简直气的肺都快爆炸了。 什么?说她为了件衣服行此大礼?瞎了她的狗眼! 正想说什么,就听江芷又道: “我知道您贵为左相之女,肯定也不愿意以权压人,有道是“君子有成人之美”,那这双倍价钱我们也就不推辞了,这裙子就让给您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老板娘:“老板娘,去将这衣裙包起来送去左相府吧,看来今日这裙子注定与我无缘,让与真心喜爱它的人倒也无可厚非。” 然后胳膊一用力将傅珍珠拉坐在了椅子上,:“小姐您快坐,小女子之前就听闻这左相府最是家教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今像您这等人美心善的小姐可不多见了,想来若是宫里的皇子王爷知道了,也肯定夸赞您的贤惠大度。” 被扶住的傅珍珠本怒不可遏的想要甩开江芷,却发现那双手好像铁钳一般,任她使尽浑身力气也挣脱不了。 还有她什么时候说要以双倍价钱请求割爱了?简直放他娘的狗屁。 正欲破口大骂,却在听到江芷后面的话后,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马上月夕节就要到了,到时候宫宴上各皇子王爷以及帝都城所有排得上号的王孙公子都会前去,若是知道她今日为了一件衣服与人争执,那对她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被人误会“下跪”,尽管不是她的本意,但若是被有心人过度解读,那她还要不要见人? 于是扯起一抹笑容:“那是自然,爹爹一向最重礼教。” 江芷:“那…小姐,这衣服已经给您了,那这双倍价钱您是怎么付?是现银还是银票?” “我…” 不待傅珍珠说什么,江芷又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怎么忘了,以您堂堂左相府嫡小姐,怎么会带那么多银两在身上,肯定多有不便。不过没关系,不过是买件衣服的钱而已,银票也是可以的。我辛苦往银庄跑一趟也没什么。” 不得不说江芷这话说的极有水平,一来告诉她堂堂左相嫡女若是不守信用,那传出去打的可是他们左相府的脸; 二来就是明摆的告诉她,若是连个买衣服的钱都拿不出来,那可够贻笑大方的。 傅珍珠本想说让她去左相府取,正好可以不以自己的名义教训这几人一番,可没想到江芷后面的话彻底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略一思量,便转头示意身后的丫鬟:“给她。” 丫鬟反应过来,不解的看向他们家小姐,“可…” 只是话还没出口,接触到傅珍珠的视线后,这才不情不愿的拿出一叠银票,照着衣服标价的两倍递给了江芷。 江芷满意的接过,喜滋滋的数了起来。 傅珍珠看着江芷那一脸欠扁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终是理智占了上风。 冷冷的说道:“既然拿了钱,就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左相府的钱好拿,也不好拿。你说呢?” 说完冷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警告意味十足。 看到这里只有她们这几个眼生的夫人小姐,傅珍珠的心安定了不少。 老板娘倒是不用担心,若是她的这个店还想继续开下去,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江芷得了便宜,眉开眼笑道:“那是自然,我们今日只是来随便逛逛,并未遇着什么人,小姐请便。” 说完转过身拉着安氏和江姝继续挑选起衣服来,傅珍珠得了回答也不再逗留,带着丫鬟下了二楼,交代了老板娘几句后便离开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安氏,有些担心的看着江芷,:“糖糖,可是这…她…” 江芷柔柔一笑:“娘亲不必担心,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可…”安氏还是担忧的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江芷的眼神时,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心安了不少。 江芷挽住安氏的胳膊:“娘亲,我们去看看那件裙子吧,看起来似乎挺不错…” 说完不忘回头看一眼江姝。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江姝就是一眼就读懂了里面的含义:今日之事,让她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本来看到那件裙子被傅珍珠看中时,江姝的心里是高兴的,就是那种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心理。 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甚至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傅珍珠会愿意付江芷双倍的价钱? 不过…结果没变不就行了。 想到这,江姝又开开心心的挑选起衣服来。 最终江芷选了一套淡萤配天水蓝的斜纹织锦裙,样式中规中矩,没那么出彩,倒也十分应景。 不过安氏却嫌太朴素了,硬是又帮着选了一套晚霞搭天水碧的百花飞蝶罗烟裙,华丽繁复了许多,上面的蝴蝶用金丝银线勾勒,翅膀处还以细碎的各色宝石点缀,活灵活现。 江姝选了一套桃红搭配姜黄色的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粉嫩艳丽,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的更加娇艳欲滴。 安氏则选了一套景泰蓝云纹暗花织锦服,很是端庄大气。 最后还帮江芷和江姝各选了一套舞衣,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对此江姝倒是没什么意见,江芷却不以为意,虽说每年中秋夜宴都有臣子臣女献艺的传统,但是她才不要当众献艺,取乐他人。 五日后 江天带来一个消息:傅远豪被活捉了! 皇上在早朝上宣布了傅远豪的事,并征求朝臣的意见。 第24章 被擒 江天回来后便将傅远豪被擒的事,一一告诉了江芷。 “芷儿,你以为如何?” 江芷听完脸上竟丝毫不意外。 “父亲不必挂心,只管静观其变即可。” “其实,当初皇上答应让傅远豪出征,应早已预料到今日之局面,所以,皇上心中肯定早有裁断,父亲只需保持中立态度即可。” “这…你是说…皇上早就知道?那为何还…?”江天疑惑。 “父亲可还记得当时对这件事的分析?” 江天沉思,终于反应过来。 是了,当时他就听军中好友分析过此事,还担心会不会害了齐元杰,这下果然证明了。 普通人尚且能觉察出事情不对劲,更何况是深谋远虑的皇上。 不过也更好奇了,追问道:“可这,既然皇上知道这件事不同寻常,为何还要派没有任何经验的傅远豪去呢?” “父亲可听说过放长线钓大鱼?” 江天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你是说…派傅远豪出征是为让其放松警惕,引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江芷不置可否。 “恐怕皇上的用意不止于此。” “莫非…还跟左相有关?”江天迟疑着问道。 不然,当初同意齐元杰的上奏便可,为何还非要让傅远豪跟齐元杰比试一番呢? 江芷这次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看着江天说出八个字: “莫猜圣意,静观其变。” 江天一怔,点了点头。 —— 左相府 傅轮刚到家,妻子余氏就急匆匆跑来:“皇上怎么说?皇上同意了吗?” 傅轮摇摇头,:“皇上说则后再议。” 余氏一愣,随即大哭起来: “呜呜…儿啊,我可怜的豪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可怎么活呀…” “都怪你,当初若是你死活拦着不让他去,如今便什么事也没有了…呜呜…”说着竟指责起傅轮来。 傅轮本就被儿子的事搞的心烦意燥,被余氏这一闹也忍不住怒声道: “哼!你还有脸指责我?要不是平日里你将他惯的无法无天,他敢去敲登闻鼓?我当初将他关起来,就是为了不让他出征,可他是怎么出来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要真出了什么事,也都是你害的!哼!” 说完一甩袖转身离去。 余氏一愣,随即继续号啕大哭起来,:“呜呜,我可怜的豪儿啊,你一定要坚持住,你爹不救你,娘自己想办法。” 说完抹干脸上的泪水,朝府外走去。 —— 西州 傅远豪等人被关在一所狭小阴暗的房间内,此时,傅远豪才惊觉自己彻底失败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看阴冷昏暗的房间,又看看其他人的绝望愤恨的目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彻底失败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似很简单的把戏,却让他败的这么彻底。 愤怒后悔之余,更多的是惊惧害怕。 “你就是左相傅轮之子?” 这时,一句颇为轻蔑的声音响起。 傅远豪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相对整洁的流民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里鄙夷之色尽显。 见此傅远豪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从来都是他吆五喝六的训斥别人,什么时候被这样质问过?而且还是一个一直以来他最看不起的贱民。 于是,怒火盖过了惊惧,高声怒骂道:“贱民!凭你也敢如此跟小爷说话,活的不耐烦了?我劝你赶紧把小爷给放了,不然…” 结果威胁的话还出口,就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贱民?你才是贱民,你全家都是贱民,个狗娘养的杂种,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再出言不逊,牙全给你打掉!” 身后一名长得五大三粗的流民一边摸摸手腕,一边恶狠狠的说道,最后还扬了扬硕大的拳头。 傅远豪捂着吃痛的脸颊,还想说什么,就听那位稍整洁的流民头头说道: “我劝你现在还是搞搞清楚,如今谁是鱼肉,谁是刀俎?恐怕活的不耐烦的人是你!你可知我们这些所谓的贱民最恨什么吗?” “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吸血鬼,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其实干的都是些欺压百姓的勾当,若不是那位大人说留着你还有用,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大壮,交给你了,留口气就行。”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壮闻言,大手一挥,:“上!” 傅远豪这才真正害怕起来,哆哆嗦嗦不住的后退: “你们…你们别过来,我爹可是当朝左相,若是我爹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你们…啊——”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狠狠挨了一拳,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密集似雨点的拳打脚踢,还有傅远豪一声接一声痛苦的哀嚎。 第25章 免朝 这天,江芷正躺在贵妃榻上,看着手里的一则状纸。 是早上负责采买的小厮带回来的,说是今天大街小巷上各处都散落着,他便捡了一张回来。 上面内容大致是控诉左相不近人情,提前滥收田租,还打伤佃户的事。 说是今年天旱,佃户担心收成不佳,前些日子才下了几场雨,便想着晚收几日,让庄稼再长长。 可惜庄稼还没收,竟提前迎来了收租,管事的命他们连夜秋收,尽快交租,佃户无奈只得照做。 收完后管事见果然收成不佳,竟又带着人去佃户家里搜刮一通,有几个佃户拼死抵抗,就为了给家里老人小孩留口吃的,可惜对方人多势众,还被打成了重伤。 几人无奈之下找了邻村的一个秀才,帮忙递了这份状纸。 只是不知何故,这份状纸如今竟被散落各处,如今全城百姓都在谈论此事。 正想着,就见江天一脸沉思的进来了。 “芷儿,今日早朝发生了一件事,为父想听听你的看法。” 江芷站起身:“可是…左相被问责了?” 江天惊讶:“芷儿如何得知?” “父亲请看。” 江芷将那份状纸送到江天面前。 “这是…”江天疑惑的接过看起来。 “这是今日采买小厮带回来的,如今这状纸,大街小巷,茶馆戏院,到处都是。” 江芷顺手为江天斟上一杯茶。 “原来如此,难怪左相被免朝在家了。” “什么?” 江芷抬眸,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江天低头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才道:“今日早朝,有言官弹劾了左相,控诉其滥收田租,罔顾百姓,皇上当即下令罚俸三月,并命其免朝在家处理佃户的事。” “原我还有些不解,怎的皇上不查清楚就下令了,现在看来,怕是为了安抚民心。” “听说傅远豪被抓后,流民向其索要一千万两白银,左相估计是为了筹钱,这才出使下策。” “不过…皇上已经下令让袁宿将军出征营救平乱了,看来左相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江芷听完亦眉头微索。 是啊,先前既然禀明了皇上,肯定就是希望皇上出面,为何还要冒险筹钱? 再说自古以来,官欺民的事件屡屡发生,皇上也是小惩大诫,却从未听说哪位官员被免朝,除非是严重到一定程度,才会着重处理。 可如今…虽说这状纸散落各处,可也到底只是几个不起眼的民众。 处理方法只要左相出面,将一切推到那个管事头上,再补偿佃户一番即可。 可如今,皇上却直接下令其免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中间还有别的事?到底是什么呢? 从最初的西州作乱,到傅远豪被抓,袁宿出征,傅轮被免朝在家… 这一系列的事,似乎一直有一只手在背后推动,但又无从察觉! 江天见江芷沉思不语,不由问道:“芷儿是不是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芷回过神,:“咳,算了,想不通的事还是不想了,也或许是我多心了,不是有句话叫“难得糊涂”么,呵呵…” “哈哈,也对,难得糊涂,芷儿通透,哈哈…” —— 五日后,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月夕节。 街上小贩们凌晨就开始忙碌,蒸包子蒸馒头的更是早早就冒出腾腾热气… 然而,皇宫内外院,却有一批又一批穿着特制服饰的甲兵,在高墙绿瓦间来回穿梭,身姿轻盈,来去匆匆,似乎在部署着什么… 第26章 必须出彩 天亮后,江芷等人吃过早饭,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闲聊,听着采买回来的厨娘给她们描述着今日街上的繁华热闹,引得几个姑娘都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马出去亲眼看看。 江芷也不例外,她也挺好奇这古代的月夕节是怎样的过法。 安氏看到几人期待的神色,笑道:“你们几个呀,贪玩鬼,这月夕节会热闹三天呢,今天咱们要进宫,等明天回禀你们父亲后,就带你们出去看看。” “多谢母亲!” 几个姑娘闻言脸色瞬间高兴起来。 江悦更是高兴的拍着手,:“好耶!能出去看花灯喽,悦儿最喜欢热闹了…” 安氏也被感染,脸上挂着笑意:“悦儿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等再过两年定会出落的更加娇俏可人。” 林氏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夫人谬赞了,芷儿小姐才是她们姐妹中长的最漂亮的,此次进宫一定会脱颖而出。” 说完眼神不经意间划过一旁的江姝。 柳氏见状眼眸一转,拉起江姝,:“夫人,今日芷儿和姝儿都要随您一同进宫,现在时日尚早,妾以为要不您“单独”教导一下她们宫里的礼仪吧,免得殿前失仪,闹出笑话。” “也对,宫里不同外面,最重礼仪,确实该好好教导。” 安氏站起身。 “糖糖,姝儿,你们俩跟我来。” “是!” 三人走后,柳氏轻蔑的瞥一眼林氏,得意之色尽显,随后摇曳生姿的回了自己房间。 林氏气的脸都快绿了:“哼,有什么好得意的?等过两年我的悦儿及笄后,进宫的机会多的是,到时候还有你江姝什么事儿?小人得志!” 说完牵起江悦的手,:“走,悦儿,娘陪你做花灯去。” 江悦开心的拍着手,:“好呦,有花灯喽,姨娘,我想要一个小兔子的花灯…” 说完蹦蹦跳跳的跟着林氏回屋了。 只是谁都没注意到,江悦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恨! 江芷和江姝被安氏叫走后,一上午都在学习礼仪。 从见到皇上,皇后,皇子王爷以及各宫娘娘的叩拜礼,到见面问安的吉祥话,还有用餐礼仪等等,安氏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二人。 中午用过午饭后,便开始上妆打扮。 一系列的流程下来,江芷心里是叫苦不迭。 原还想着终于可以真正见识一下古代的皇宫,没想到这还没进宫就一大堆准备事宜,真是给她累够呛。 不过看到镜中被精心捯饬一番的模样后,心里的不耐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女子。 镜中的她杏靥桃腮,峨眉凤眸,云鬟雾鬓,只静静的坐在那,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嬷嬷忍不住赞叹:“姑娘长得真美,老奴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样好看的人儿,跟夫人年轻时也不遑多让,这次定能在宫宴上大放异彩!” “那当然,不过糖糖可比我当年貌美多了。”安氏脸上自豪之色尽显。 “不过…”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道: “太过出彩了,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可是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到底有多强。 江芷看着母亲,微微一笑:“母亲不必担心,如今父亲升职,若是有有心人,想必也会掂量一番,再说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虽然江芷也知枪打出头鸟,只是这次宴会,也是最容易引起定安王注意的机会。 她必须出彩,好尽快完成任务,救出原主的父亲和祖母。 尽管她也不确定,定安王这次到底会不会来,不过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第27章 是谁做的? “时辰不早了,春桃,去将芷儿的衣裙取来吧。”安氏看看时辰,吩咐道。 “是。” 安氏的贴身丫鬟春桃接过安氏递来的钥匙,应了一声,赶忙去内室取衣服。 没一会,便捧着两套衣裙过来了。 “芷儿小姐,您看看想穿哪套?” 安氏看看镜中貌美如花的江芷,提议道:“就穿这套烟霞色的吧,喜庆。芷儿觉得可好?” “好。” 江芷点点头,若是要在宴会上引起定安王的注意,肯定是越出彩越好了。 “呀——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忽的,春桃捧着裙子,惊呼出声。 安氏和江芷闻言回头看去,只见那套烟霞百褶裙的裙摆处,有一条约指甲盖长度大小的口子。 先前由于折起来的缘故,她们并未看到,现在展开来,便暴露出来。 虽不甚显眼,但这是进宫的宫装,即使再不明显,也是不行的。 安氏连忙走过去,:“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春桃满脸焦急,:“这…奴婢也不知道啊,昨儿个李嬷嬷和奴婢还特意看了,是好的,谁知今儿个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而且这柜子也都是落了锁的,究竟是谁这么缺德,竟然干这种事?” 李嬷嬷也赶忙上前一步:“啊?这…怎么会这样?老奴知道夫人和小姐今天要进宫穿,昨晚还特意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瑕疵啊,这到底是谁?这…这可如何是好?” “去看看另外一件!另外我母亲的裙子也拿来检查一下。”江芷沉声吩咐。 她那天一共买了两套裙子,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春桃正欲前去,江芷看向一旁的李嬷嬷,:“嬷嬷,你去!” “哎,好。”李嬷嬷应了一声赶忙去拿裙子。 春桃身形一僵,随即下跪:“小姐难道怀疑事情是奴婢做的?” “夫人小姐明断,真的不是奴婢啊,奴婢拿到衣服,就直接出来了,并没有做任何手脚。何况若是出了问题,奴婢肯定第一个被问责,再说奴婢也没有理由这样做,还请夫人小姐明鉴。” 说着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时李嬷嬷拿着安氏要穿的衣裙,以及另外那件淡萤色的裙子,展开仔细检查起来。 半晌,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谢天谢地,菩萨保佑!禀夫人小姐,这两件衣服没有异样。” 安氏闻言也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这间屋子,昨晚到现在还有谁来过?” 李嬷嬷上前一步:“回夫人,昨晚到现在进来的人不少,洒扫丫鬟,春桃,夏秋,梅雪,还有柳姨娘处的秋竹。” “秋竹来做什么?”安氏转头。 “秋竹是来拿姝儿小姐的衣裙的,说是柳姨娘说,先将衣裙拿过去,方便搭配姝儿小姐今天的妆容,也省的夫人再差人给她送去。” “当时您正在教导两位小姐礼仪,奴婢也觉得,迟早都是要给她送去的,便拿出来交给秋竹带走了。” “难道是她?”安氏沉声。 李嬷嬷摇摇头:“应不是她,奴婢当时让她在外厅等候,是奴婢拿出来给她的,她拿了衣服就走了,应是没有机会接近内室。” “这条裙子跟其他两条是放在一起的吗?” 江芷说着走过去细细查看起来。 李嬷嬷回道:“回小姐,是,这几条裙子是夫人和小姐要进宫穿的,所以老奴都是单独放在一边的。” 江芷发现口子边缘是不规则的絮状,丝线也是被勾出来的痕迹,不像是剪刀这类锐物划开的,倒像是不小心剐蹭到了哪,勾出来的。 随后又去看了看锁头,发现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看来这是能接触到钥匙的人做的。 于是转头问道:“这锁平日里都谁掌着钥匙?” 李嬷嬷上前一步:“回小姐,夫人房内的钥匙,夫人自己有一把,老奴有一把,其余人都没有。” 江芷:“我刚查看了,这锁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肯定是用钥匙打开的,我娘肯定不可能。” 说着眼神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连忙下跪:“夫人,小姐明鉴。老奴是看着夫人长大的,跟在夫人身边多年,老奴是什么样的人,夫人再清楚不过,老奴怎么可能去干这种事?再说老奴也没有理由啊?” 安氏沉思片刻摇摇头:“芷儿,我相信不是李嬷嬷。” 江芷想了想又问道:“昨晚给我母亲守夜的是谁?还有…嬷嬷平日里都跟谁住一个屋?” 李嬷嬷:“回小姐,昨晚给夫人守夜的是夏秋,平日里除了给夫人守夜,是梅雪跟奴婢住一个屋。” 江芷皱眉,难道是守夜的夏秋?可夏秋没有钥匙? 若是梅雪,可梅雪昨晚又跟李嬷嬷在一起。 这样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难道是漏了什么?究竟是谁呢? 又为什么只刮破一件衣服?若是不想她进宫,何不两件都划破呢? 难道是被人无意中划破的?可能凶手自己也没注意到? 第28章 进宫 安氏见时辰不早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始作俑者,只好说道: “先更衣吧,莫误了入宫时辰。” 说着眼神一冷:“何况这人在府里,回来有的是时间查,总能追查出来的,主子的主意都敢打,看来是活的不耐烦了。” 随后看向还跪在地上李嬷嬷和春桃: “你们两起来吧,先给小姐更衣。” “是。” —— 申时一刻,她们一行人便出发了。 今日的街上人头攒动,熙来攘往,虽说前方有小厮开路,可她们的行车速度比以往还是慢了许多。 马车内的江芷由于先前的“破衣事件”,心情不免有些烦闷,于是偷偷撩开帘子一角,朝外打量起来。 今日的帝都比她们初来时看到的场景更为热闹繁华,街道两旁皆是满满当当的商贩,各种平时见不到的手工艺品,吃食,杂耍等等,琳琅满目… 街头巷尾都弥漫小贩的叫卖声,杂耍的欢呼声,小孩的嬉闹声等等,空气中是各色小吃飘散出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动。 “小姐,今儿个可真热闹,怕是全帝都城的人都出来了吧,以前咱们淮陵过节时也热闹,可没这么热闹!听说晚上还有各式花灯,可以猜灯谜,放河灯,还有烟花表演,想想就好玩!” 丫鬟春喜忍不住感叹道。 突然,马车咯噔一声停下了,外面也响起了嘈杂的吵闹声。 “福来,怎么回事?”江芷隔着帘子问道。 “回小姐,好像是前面的商贩因为争位置吵起来了,不少人围观,这才挡住了咱们的路。福管家已经下去调解了,应该一会就好了。” “嗯。” 果然没一会马车就又开始滚动起来。 在经过那处争吵时,江芷看到一名个头不大的小贩正骂骂咧咧的推着一个载满糖人的小车离开。 而原地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异域商人,也一脸怒容的瞪着那小贩。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开,江芷也放下帘子,开始闭目养神。 忽的,似想到了什么,又撩开车帘朝外看去,半晌才又放下帘子,只是眉宇间也似多了一丝担忧。 春喜见状不由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芷闭着眼眸,随口道:“没事,我只是忽然有点晕车,休息一会就好了,快到宫门口时再叫我。” “是!” —— 帝都中心一座高达七层的楼顶,一名身着银丝云纹锦袍的男子,正姿态随意的俯瞰着下方。 方才小贩的争吵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每年这样的争吵也多不胜数,甚觉无聊的他正准备将目光收回时,却看到一张另他震惊不已的面容,瞳孔不由一缩,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一个时辰后,江芷等人才终于到达了宫门口。 下了马车,江芷匆匆将江天叫至一旁: “父亲,您有没有觉得今日有些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今日月夕节自然不同以往。”江天随口说道。 似乎看到江芷眉宇间的忧色,又想到这个女儿的智谋过人,不由小声问道: “芷儿,何出此言?可是哪里不对?” 江芷摇摇头,迟疑着问道:“父亲,若是此时母亲身体欠佳,不参加宫宴可以吗?” “怎么?难道是你母亲旧病复发了?怎么没听你母亲提过?严重吗?”江天一听立即朝安氏看去,面上担忧之色立显。 “不是,”江芷赶忙解释,:“是女儿觉得今日似乎有些不寻常,心里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所以才想问问您,若是不参加行不行?” “哦,原来是这样,”江天松了一口气,“芷儿定是以前没参加过宫宴,所以心里难免紧张,无妨,你母亲以前就生活在帝都,也进过几次宫,有她带着你们,尽可放心,只要记住进去后谨言慎行即可。” “可是…” 江芷皱着眉还想说什么,就听江天又压低声道: “况且,此次参加的花名册也早已交到宫中,若是无故不去,那可是欺君之罪。” “这次参加的朝臣家眷也众多,不是只有咱们一家,放轻松,记着进去后跟紧你母亲即可,不要自己到处乱走,以免迷了方向,宴会结束后大家就会统一出宫了。” 江芷闻言只得点点头,希望只是她多心了。 这时,又驶来几辆马车。 一名身穿酱红色圆襟锦裙的中年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后面跟随着两名同样衣着华贵,打扮精致的妙龄少女。 女子看清安氏等人,立即热络的上前, “欣姐姐(安氏的闺名),你可算回来了,咱们姐妹一别数年,真是叫我想的好苦。”说着不由红了眼眶。 安氏赶忙拿出帕子,:“萍儿,你看你都多大年纪了,怎的还是这般爱哭?今日月夕节,团圆的日子,快擦擦,没得叫人笑话。” 嘴里虽是说着打趣的话,可细看之下,会发现安氏的眼眶也噙着泪水。 “呦!啧啧啧,都半老徐娘了,还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也不嫌臊得慌。”一个尖细略显突兀的女声响起。 江芷等人齐齐回头望去。 第29章 宫宴2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左相夫人啊,我听说是你闯下祸事,害的夫君被免朝在家,怎么?佃户的事儿都处理好了?你是怎么给人家赔礼道歉的?得到原谅了?呵呵呵…” “还是说你那儿子被放回来了?儿子被流民活捉,在外面受苦,当母亲的竟还有心思参加宫宴,可真够心大的!我呀…就没你这么宽心了!” 被称作萍儿的女子,对着声音来源讥讽起来。 江芷闻言看向萍姨娘。 难道提前收租的事是左相夫人做的? 可…这就更不应该被免朝在家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安氏低声在江芷耳边说道:“这位是娘亲的手帕交:萍姨娘,如今是御史大夫沈昱的夫人,那位是左相夫人余氏。” 原来是御史大夫的夫人,难怪这么敢说。 抬眸,果然见余氏身后跟着的就是傅珍珠。 今日傅珍珠穿着的正是那日与她“买”来的裙子,只是裙摆处似有些不同了,像是短了一截,估计是身量不够,裁短了些。 颜色倒还算衬她,只是少了原先裙摆处的渐变设计,对比之下,看起来稍显艳俗。 傅珍珠在看清安氏一行人时,也微微蹙眉。 她本以为只是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妇人,没曾想竟也在受邀之列。 余氏闻言脸色一阵变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趾高气扬的道, “呵呵,夫君疼我,万事自有夫君帮忙料理,何需我操心?倒是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家夫君…”话头戛然而止。 “算了,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珍珠,我们走,一会还要去给你姑母请安,你姑母可早就说想要见见你了。” 说完得意的带着傅珍珠朝宫门走去。 “哼!左相都被免朝在家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萍姨娘撇撇嘴,继续跟安氏寒暄起来。 说着各自介绍起自己的子女来。 “糖糖,这是你萍姨娘,母亲的手帕交,这是小女江芷,这是庶长女江姝。” 两人随即道:“萍姨娘安好!” 萍姨娘也拉过身后的两名女子:“这位貌美如花的夫人啊,就是娘亲常跟你们提起的欣姨娘,沈清,沈妙,快向你们欣姨娘问好!” 两女子都上前乖巧的朝安氏行礼。 那边江天也跟御史大夫沈昱交谈起来。 一行人就这样边走边说进了宫门。 入宫后,分别有引路太监和宫女帮忙领路。 江天等男子被带到男子所在的天清宫,安氏等女眷则被带到女子所在的月华宫。 月华宫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繁花翠湖,一草一木,皆精心布置过,可谓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进入月华殿,已有不少女眷到达,个个都妆容精致,穿着华丽。 江芷等人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今日所有的贵女为了喜庆,更为了出挑,竟都出奇一致的选择了相对艳丽的颜色,这便导致了穿着相对淡雅的江芷脱颖而出。 再配上那精致绝美的面容,以及清绝冷淡的气质,更衬得她仿佛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有细细审查的,也有面露惊艳的,但更多的是嫉妒。 一位和萍姨娘熟识的夫人上前热络的攀谈起来。 “沈夫人,您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呐,不知这位夫人是?” “这位是如今大理寺卿的夫人,江夫人,我闺中时的密友。这位是左都御史的夫人:齐夫人。” “哦,原来是江夫人,难怪如此端庄典雅,不知这位小姐是?”齐夫人说着看向一旁的江芷,眼中惊艳之色尽显。 安氏笑呵呵拉过江芷:“夫人过奖了,这是小女江芷,庶长女江姝,快向齐夫人问好。” “齐夫人安好!”二人齐齐一礼。 “哎呦呦,江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啊,有如此出彩的女儿。”齐夫人脸上堆满了笑意,一双眼睛更是围绕着江芷,至于江姝…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说着拉过江芷的手:“芷儿姑娘年华多少?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啊?” 江芷无奈的答着话。 一旁的江姝状似无意的低下头,可眼里的愤恨却再也藏不住。 “庶长女”三个字简直刺痛了她的心,宫门口介绍时是“庶长女”,现在还是“庶长女”,为什么嫡女不是她而是江芷? 为什么自从她回来后,要处处抢走她的风头? 恨,江姝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她恨安氏,更恨江芷,若是她们消失就好了! “姝儿,姝儿…”安氏看着一动不动的江姝,不由叫道。 江姝回过神,抬脸换上了一副娇柔羞涩的模样:“嗯?母亲,怎么了?” “齐夫人邀请我们一同去殿外赏菊花,我叫你几声你都不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母亲带你去偏殿休息一下?”安氏关切的问道。 “女儿初次进宫,有些紧张,这才失神了,还望母亲恕罪,女儿想在坐席处休息一会,先适应适应,母亲和芷妹妹去吧,姝儿就不去了。” “那…好吧。”安氏点点头,随即吩咐向一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你陪姝儿去席位上休息一下,我们一会便回来了。有事让丫鬟来禀我。” 说完又吩咐江姝道: “姝儿,李嬷嬷以前也跟母亲进过宫,你有什么事可以问李嬷嬷,切勿一个人乱走,以免迷了方向,乱了宫里的规矩。” “是。”二人应声朝席位走去。 安氏等人也边走边聊,朝殿外走去。 存菊园 一进存菊园,众人就被满园盛开的菊花所吸引,江芷也不例外。 红的似火,黄的似金,白的似雪,粉的似霞,甚至还有几株绿菊,五彩斑斓,竞相开放。清风拂过,层层叠叠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江芷不由想起以前读过的一首诗,: “穷秋篱落日萧萧,浅笑临风画亦劳 彻骨清寒香未了,落英犹更入离骚。” 齐夫人一听,脸上的喜色更浓了,:“芷儿姑娘果然好才情,这诗就是学堂里的翘楚也不一定能比得过。” 说完又转头看向安氏,低声道:“江夫人果然好福气,芷儿姑娘我是越看越喜欢,不知…夫人可有为芷儿姑娘议亲?我有一子,名曰齐元杰,年岁与芷儿姑娘相仿,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安氏一愣,随即道:“夫人谬赞了,只是抱歉夫人,子女婚事向来都是由拙夫定夺,妾不好妄定,况且妾就这么一个嫡生女,也想听听芷儿的意见。实在是…” 齐夫人闻言赶忙接过话头,热络道:“妾妇明白,是妾唐突了,夫人不必觉得抱歉,改日…” 还想说什么,就听一声高亢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到——” 第30章 宫宴3 众人连忙下跪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免礼!” 一声温和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众人这才齐齐起身。 “各…”皇后正想说什么,就听又一声尖细声响起: “丽妃娘娘到——” 众人忙又齐齐行礼:“请丽妃娘娘安!” “嗯,免礼!” 一打扮艳丽的女子缓步走来,看到皇后也在,微微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回过头,道:“免礼吧,丽妃今儿个怎的如此准时,倒甚是少见。” 丽妃:“娘娘哪里的话,今儿阖宫夜宴,妹妹就算再诸事繁多,也得准时来不是?” “何况昨儿个皇上还说,今年存菊园栽培了新品种,甚是少见,特命臣妾写一则观后感,这不,妹妹特来一观盛景。” “这菊花每年只有这个季节才会盛开,花期仅月余,确实应该趁着盛期好好观赏,不然花期一过,就会沦为来年的花肥了,再想看…也不是原来那批了。” 皇后看着丽妃,脸上挂着母仪天下的标准微笑。 丽妃闻言娇笑一声:“娘娘说笑了,这花期虽短,但花朵也会努力留下种子,来年种子长成,就会开出更加美丽的花朵,说到底根儿还是没变的。” 说完柳眉微挑,风情万种。 皇后闻言下巴微抬,悠悠的说道: “只可惜…这菊花种子不可用,来年花匠会重新栽种一批新的,亦或是…重新培育出更加珍贵的新品种,有道是:花无百日红。” “再美丽的花朵,花期一过,照样会沦为花肥。” “这花朵之所以知道应季而生,就是因为它知道别的季节…它活不了!” 丽妃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就听皇后又道: “时辰不早了,开宴的时间快到了,咱们回月华殿吧。” “是~~” 江芷抬眸悄悄看看走在前方姿态端正的皇后,再看看侧方身姿艳丽的丽妃,心里暗道: 看来这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生母,暗里争斗还挺厉害。 (大皇子的生母是皇后,二皇子的生母则是丽妃。) 这短短时间,就赏个花而已,都能借花暗讽,不可谓不厉害。 不由心里暗叹古人的说话技巧。 月华殿正中,皇后一袭凤穿牡丹镂金坠地裙端坐在首位,头戴朝阳五尾金丝嵌珠凤凰冠,蛾眉微立,平视前方,唇角微勾,端的是凤仪万千,母仪天下之姿。 下首两侧分别是按照位分高低,顺序排列的各宫嫔妃娘娘,接着是公主,王爷亲眷,诰命夫人,再往后就是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排列的朝臣家眷。 首位上皇后说了一番漂亮的开场话后,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立即有穿戴整齐的宫女,将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肴送到皇后以及各娘娘亲眷桌前。 看着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江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也打起了鼓。 安氏见状小声道:“要等皇后娘娘动筷,还有记得娘亲先前的嘱托。” 江芷点点头。 上菜完毕,皇后举杯与众人“共饮此杯”后,宴会才真正正式开始。 穿着精致的舞姬配合着乐师的音乐,翩翩起舞。 没一会,皇后称乏了,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离开了,其他嫔妃也跟着陆续离开。 酒后,众人放松下来,开始左右寒暄,空气中丝乐之声袅袅,夹杂着女子的欢声笑语,气氛倒十分和乐。 江芷尝了几口菜肴,发现都是冷的,不禁有些意兴阑珊,难怪母亲在出发前给她备了好多糕点,原来是防肚子饿的。 一来宴席上的菜都是冷的,二来免不了要同别人讲话,一嘴菜味儿的,也难免失礼。 原她还以为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担心有人下毒什么的,这实际参加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想想也是,首先入宫时,毒药就不容易带进来,就算想办法带进来了,还要买通各个宫女,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哪个宫女会给哪个人派菜。 就算运气好下毒成功了,被调查出来的可能性也极大,很难全身而退,所以谁会那么傻在宫宴上下毒? 江芷站起身,借口如厕,出了月华殿。 殿外,明月高悬,轻雾笼罩,似一位柔美矜持的仙女,在天际静静的微笑。 流水般的月华,洒向大地,将一份柔情淡淡传递,让本就美轮美奂的月华殿变得晶莹而圣洁,幻若仙境,别有一番滋味! 江芷静静的欣赏着这片美景,前世的她都浸在各种案件里,就是晚上也是整理各种线索,根本无暇放松自己。 此刻月静谧,风轻拂,她贪婪着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美好。 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江芷迅速回头,把正准备恶作剧的女子实实吓了一跳。 江芷看清来人:“沈妙?” 沈妙摸摸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脏, “哎呦~江姐姐,你吓死我了!我本还准备吓你一下呢,结果倒被你吓到了,哈哈~” 说完自笑起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江芷也勾起唇角,和沈妙聊起来。 前世的她,毕竟身份在那,手底下也都是一群糙汉子,哪里敢同她开这样的玩笑,这世没了身份的加持,她倒是放松了不少,也将小女儿的心性展露出来。 沈妙环顾四周,凑近低声道:“江姐姐,一会露华台赏月,男宾也会去,江姐姐可有中意的人?” 江芷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才多大呀,就讨论这个,换成现代社会,都属于早恋,于是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你有心仪之人了?” “那到没有,”沈妙摇摇头,:“我娘跟我说每年宫宴,其实就是给年轻一辈择偶的时候,她说虽然女子终要嫁人,也逃不过家族命运,但是若能择一位心仪之人,相携到老,倒也不枉一生。” “所以让我可以先试着打量一番,若是合适,母亲就为我早做打算。” 江芷闻言心下了然,这萍姨娘倒是个开明的,其实像她们这种高门贵女,姻缘向来都是身不由己的,多是为了家族利益而结合。 这时代对女子也多苛责,既然迟早都要嫁人,何不为自己择一名心仪的。 不由又想到自己,前世的她也还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先前有个心仪自己的,一听说她的职业,就被吓退了,警署里那些就更不用说了,躲还来不及呢。 这世阴差阳错,也不知能不能遇上自己心悦之人,还是说也会为了江家利益与人联姻。 算了,多想无用,反正她一直对姻缘也不抱期望不是吗? 前世见的离婚还少吗?还是先完成右相交给她的任务吧。 第31章 露华台 沈妙见江芷沉思不语,不由问道:“江姐姐,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刚回帝都时,听到的一则传言:说是定安王俊美似谪仙,所以想见识一下是何等的天人之姿,也不知这定安王今日会不会来?” 江芷转了话题,心里想着或许常年生活在帝都的沈妙,会知道一些什么。 “哦~你说烨王爷啊,我也只是听说,并未见过真人,听说见过他的人都念念不忘,说他是天上下凡的仙人。” 沈妙说着又压低声音道:“而且至今尚未娶亲,人人都说那样的仙人之姿,怎么可能会看中人间的这些庸脂俗粉。” “还有人说人家就是来凡间体验生活的,等体验完了就回天庭去了。”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 说着看看四周,用更低的声音道: “安宁郡主就是因为见过烨王爷一面,然后就非他不嫁,以至于现在都等成老姑娘了。” “这么夸张啊。” 江芷不由更好奇了,心里也不由有些打鼓,若传言是真,那样的人儿,自己真能引起他的注意吗?若是不行,又该以何种方法去接近他呢? 她们闲聊的功夫,里面的宴席也差不多结束了,在宫女的带领下,她们到了今日的重头戏之处——露华台。 露华台上,处处都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花灯做的栩栩如生,每盏灯的上方还挂着一则灯谜。 台上还有一方舞台,是供臣子臣女献艺的所在。 她们到时,露华台上已经有众多臣子皇亲,聚在一起三五成群的谈笑着。 女眷的到来引得男宾纷纷驻足回首,有的开始整理仪容,期望给心仪的姑娘留下好印象。 “哈哈哈,三弟呀,想不到你还是这么滑头,最后那妇人没有赖着你,要找你算账?”慕容儋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芷等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身明黄朝服的慕容儋走在最前方,身侧除了近身侍候的高德外,另一侧还有一名身着藏蓝色龙纹朝袍的中年男子,正跟慕容儋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 后面是一众皇子重臣,再往后就是太监侍卫组成的仪仗队。 江芷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定安王的身影,不由有些失望:“果然没有来。” 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慕容儋身旁的那名中年男子。 这是安顺王?他怎么会在此? 再往后看,左相傅轮竟然也在列。 “他不是被免朝在家了吗?这是…?”江芷沉思。 还不待她想明白,安氏就连忙拉着她,跟着众人一齐下跪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众卿不必多礼,今日与民同乐,随意即可。” 慕容儋洪厚的声音响起,随后坐在了早已安排好的首位上。 “皇后娘娘到——” “丽妃娘娘到——” “静妃娘娘到——” …… 各宫嫔妃也相继到场。 众人行礼后,便各自落坐在了安排好的座位上。 “皇上,臣妾最近排了一支新舞,想趁着月夕节献给皇上,祈愿来年五谷丰登!” 一年轻貌美的妃子站起身声音甜美的道。 慕容儋:“哦?容美人又排新舞了?三弟啊,看来你今日有眼福了,朕的这位美人舞姿堪称一绝,好,朕准了!” 没过一会,容美人就换好了舞衣,在美妙的乐声中翩翩起舞。 腰肢柔软,舞姿轻灵,裙裾随风飘飞间,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 一舞毕,慕容儋龙颜大悦: “哈哈哈…好,容美人的舞姿又进步了,赏!把新进贡的那只翠玉缠丝八宝玲珑镯给朕拿来,赐给容美人。” “谢皇上赏!”容美人拿着赏赐高高兴兴的下去了。 其他嫔妃见状眼中尽是嫉妒之色,可是却又不敢像容美人那样当众献舞。 皇后心思一转,道:“禀皇上,今日月夕佳节,群臣皆聚,臣妾有个提议,今年的献艺,不如改为传鼓花?” “就是一人蒙眼击鼓,众人传花,鼓声停,花在谁手里,谁就上台表演一个节目,不限题材,如何?” “这个玩法倒是新颖,这击鼓者如何选出?若是表演不出来又当如何?”丽妃闻言一双美眸看向皇后。 “中花的人表演节目后,就当下一个击鼓者可好?若是表演不出来…皇上您觉得呢?”皇后看向皇上。 慕容儋:“今儿高兴,若是表演的好,朕重重有赏,若是表演不出来,朕就罚他站在台上当灯柱举花灯,如何?” “皇上这个主意太损了,这要是当了灯柱,那还不被人笑话一年啊,哈哈,不过臣弟喜欢,就让臣弟来当这第一位击鼓人如何?”安顺王笑呵呵的道。 第32章 灯柱 游戏开始,随着鼓声“咚咚咚”有节奏的敲响,每个人都紧张传着鼓花,生怕鼓花在自己手里时鼓停了… 江芷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到底哪里不对劲? 好巧不巧的,旁边一女子刚把鼓花放在江芷手里,鼓声停了! 安顺王摘下眼罩,:“让本王看看是哪位幸运儿?” “是这位姑娘!” 旁边的女子一把拉起江芷的手。 众人齐齐望向江芷。 “这位小姐,请!” 江芷愣愣的站起身,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你妹的!要不要这么背? 看着众人幸灾乐祸的神情,江姝的心里乐开了花。 就算长得再美又如何?从小生长在道观里,又能有什么才艺呢? 若是今日当了灯柱,就算是嫡女又如何,看日后谁还敢娶这样的笑柄? 又见江芷一脸愣怔,心下更加肯定。 眼眸一转,抬头,一副担心不已的模样:“芷妹妹,你自小长在道观,哪里会什么才艺?要不让母亲禀明皇上…”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竟然是长在道观…难怪…” “听说道观里也有一些腌臜事…你说她会不会…” “你看她长的那样美貌,难免…” “我听说有种邪术叫“采阳补阴”的道法,你说她会不会是因此才那般貌美?…” 说着看着江芷的眼神也有些意味不明起来。 江姝见状眼中的喜色差点掩藏不住,连忙换上一副羞愤不已的模样,拉住江芷的手: “他们…他们简直太过份了,我…芷妹妹,你别放在心上,他们应也是无心的。” 愣怔中的江芷本来是在想,要表演个什么才艺才好?谁知身为庶姐的江姝会说出那番话。 脸上的神色不由冷了下来。 “他们无心,那你是有意喽?” 眼神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江姝一愣,眼眶中迅速聚起一层水雾:“芷妹妹,我是在为你…” 安氏也一脸怒容的看向江姝,随后又担忧的看向江芷,刚想说什么,就听众人催促的声音响起。 “快啊,怎么还不去啊?不会是真什么都不会吧?” “就是就是,快点,咱们都还等着下一局呢…” “是啊,你的才艺不会就是欺负为你说话的姐姐吧?呵呵…” 先前本就跟江芷有过节的傅珍珠,更是笑出了声:“若实在是不会,就自觉去当灯柱吧,也好供咱们欣赏一番。” 江芷不耐烦的冷眼扫过众人,正欲上台,却响起一声磁性不失温柔的声音。 “什么灯柱?本王初来,谁来帮本王普及一下。” 定安王一袭月牙锦袍,姗姗来迟。 “皇上万岁,臣弟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慕容儋摆摆手:“无妨无妨,高德,给定安王赐座。” 说着招呼定安王坐到他身旁,面上更是喜笑颜开,可见对定安王的喜爱。 众人看清来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在场的女宾更是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定安王,半晌回不过神。 江芷也抬头望去,眼中震惊立现。 难道这就是定安王慕容烨? 竟然比右相给她的画像还要令人惊艳,当时她看到画像,还在想这世上竟有如此绝色,如今看来那画像上的他,竟不及本人千分之一。 此时的他一袭月牙色金丝云纹对襟锦袍,墨玉般的青丝高高束起,修长飞扬的剑眉下是一双深如黑谭的眸子,端坐在那,衣袖随风舞动间,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眉心中间那一点朱砂痣,虽是夜晚,却依旧挡不住那绝绝风华,月光倾泻而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真的如同谪仙下凡一般,飘渺神圣。 “咳!”皇后轻咳一声。 众人反应过来。 “定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安顺王看到定安王到来,也走过去。 “九弟怎的现在才来,这游戏都开始了。” 定安王站起身,眸光淡淡,:“三哥安好,臣弟懒散,才刚刚起身。” 声音磁性悦耳,如昆山玉碎,听起来温柔和煦,却透着着一股清冷疏离,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感觉飘渺不可及。 “哈哈哈…” 皇上和安顺王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又寒暄了几句,才说到了表演的正题上。 “臣弟听闻什么“灯柱”,这是怎么回事?” 安顺王便简单说了一下游戏规则,以及现在该轮到谁表演了。 江芷缓缓走上舞台,不忘回以安氏一个“莫担忧”的微笑。 “臣女江芷,见过皇上,王爷,接下来臣女要表演的是一首曲子“水调歌头”,还请容许臣女稍作准备。” “臣女需要十五只空碗,以及足量的清水,还有两只玉竹筷。” 第33章 朕的这些儿郎瞧得上谁 众人闻言又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她要那么多空碗干什么?” “还要那么多清水,不会是想表演喝水吧?” “你没听她说要表演个曲子吗?不过表演曲子不是应该取琴吗?要碗是何意?” “听说叫什么水调歌头?这啥?没听过啊…” …… “哼!故弄玄虚…” 傅珍珠直接冷哼出声,眼神轻蔑的瞟一眼台上的江芷,随后又整理了下仪容,眼波流转间看向前方的八位皇子,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二皇子慕容景裕身上。 这便是她的姑母(她爹的亲妹妹)——丽妃娘娘的亲生子,也是她爹为她定下的夫婿。 不得不说,慕容儋的基因不错,八位皇子个个都生的清新俊逸,品貌非凡,只端坐在前方,就吸引了众多贵女的目光。 慕容景裕感觉到傅珍珠投来的视线,微微一暼便又收回了目光,好似从来没有看到她一般,又继续看向了台上的江芷。 傅珍珠一愣,瞬时气的两眼直瞪,看着江芷的眼神也越发不善了。 慕容景泓也在认出江芷时,眸光微动,之前的惊鸿一瞥,那一双清冷绝艳的眸子,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盛装之下,再配上那出尘脱俗的气度,看起来仿佛是一位坠落人间的仙子,绝傲出尘。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一眼就能让你铭记于心。 侍女得到授意,很快便取来了江芷要的东西。 随后她便开始往每个碗里倒入不同量的清水,又用玉筷逐个细细敲了试音后,表演正式开始。 “叮叮”“咚咚”—— 随着江芷的抬手,碗筷发出一个个清脆的音符,渐渐组成一首动听的旋律。 前奏缓缓响起,江芷的声音也徐徐展开: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 美妙的音符,动人的旋律,天籁般的歌喉,层层叠叠舒展开来,似一条涓涓细流,浸过每个人的心田… 所有人都不自觉静下来,定定聆听着美妙歌声带来的绝妙感受。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乐曲,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演奏方式。 谁也没想到就是几只简简单单的碗,没有任何修饰的筷子,居然能发出这样美妙的乐曲… 台上,一桌,一凳,一人,微风拂过,裙裾翻飞,月光倾泄而下,好似仙子降临,绝世独立! 慕容烨看着台上的江芷,眸光微闪。 难道是她? 不不,这不是她,她没有这么清冷绝尘的眸子,也没有这种独立自华的气质。 只是心中纵然知道,眼神还是不愿移开。 一曲毕,江芷放下手中的筷子,上前一步:“臣女表演完毕!还请皇上,皇后娘娘示下。” 慕容儋一边示意江芷起身,一边赞赏道:“嗯,不错,词曲俱佳,歌喉婉转,悠扬动听,堪称神曲,只是这曲朕从未听过,可是你自己所创?” “回皇上,这曲并非臣女所作,乃是臣女以前偶然听过的一首小调,臣女觉得好听,便记下来了。” (这词可是苏大爷所作,她可不敢居功。) 江芷心中腹诽。 “那这用碗敲出曲子,也是他人想出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慕容儋好奇。 “回皇上,也是他人想出的点子,臣女见有趣,便也回去自己练习了,这才有幸为皇上,皇后,各位皇子王爷演奏。” “嗯,虽不是你自己创作,但今日能完美的呈现出来,还唱的如此动听,也是不易,朕先前有言,若表演的好,朕重重有赏!” “皇后,你觉得这次演奏如何啊?” 说着看向一旁端坐的皇后。 皇后展颜,:“此曲婉转悠扬,歌声动听,再配以这独特的演奏方式,甚是拨动人心。” “曲中,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更是应情应景,臣妾觉得甚好,该赏。就是不知其他人有无异议?” “臣妾也觉得甚好,没有异议。”丽妃出声赞同。 她看看江芷,再看看江天,心里盘算着,若是能拉拢到这位刚升任的大理寺卿,对她的裕儿的好处。 她并不知道江芷与傅珍珠的矛盾,也不知道傅远豪背着人,偷偷给江天客栈放火的事。 更不知道傅远豪的出事,也跟江芷有关。 其他人闻言也都表示没有异议。 慕容儋见状,吩咐道:“既如此,高德,去将朕的八宝嵌丝夜明珠取来,赐予江小姐。” 众人闻言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第34章 姑娘可愿意 不待众人回过神,慕容儋又转头看向下方的江天,: “江爱卿,你这女儿教的好啊,不仅才情俱佳,模样也生的不错,就是不知以后会嫁给哪家儿郎?” “不如你看看朕的这些儿郎,你能瞧得中哪一个啊?” 此话一出,众人还没恢复的神色,又瞬间大变… 有探究,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嫉妒… 江芷也不由神情一凝,先前因为定安王的到来,有些窃喜的内心,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此举无疑是将他们父女推上了风口浪尖! 先前独赏云锦丝,如今又让他挑选皇子。 皇上究竟是何意? 是单纯想看看江天的态度?还是…捧杀? 江天闻言赶忙下跪:“皇上谬赞了,小女才疏学浅,幸得皇上赞赏,不胜荣幸。” “至于小女的姻缘,小女如今还未及笄,臣还想…再留两年。” 慕容儋摆摆手:“哈哈…江爱卿过谦了,可以先将亲事定下来,从筹备到成婚,两年时间也差不多。” “朕的这些儿郎,莫非…江爱卿一个都瞧不上眼?” 这话一出,众人的神色再次变幻莫测。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充满探究,也有神情紧张望着江天的… 场上的气氛也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江芷闻言猛的一抬头,不由惊的睁大了双眼,却不想正对上定安王探究的眼神,随即状似慌乱的低下了头。 江天更是冷汗涔涔,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赶忙磕头: “皇上哪里的话,各位皇子皆龙驹凤雏,尊贵不凡,臣仰慕还来不及。” “只是…皇上有所不知,小女出生时便先天不足,经常生病,后经一游僧指点,才长至如今,臣担心小女无福,唯恐辜负了皇上恩典,臣罪该万死!” 说着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神色才放松了不少。 慕容儋眸光微闪:“哦,原是如此,看来是朕心急了,那便再等两年,爱卿先起身吧。” 几位皇子闻言看向江芷,脸上神色莫定。 有几个从最初的期待,到无奈叹息,也有的自始至终充满探究… 慕容景泓则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看不出任何波澜起伏。 “皇上,臣弟还未娶亲,请皇上也为臣弟安排一桩婚事。” 慕容烨慵懒的站起身,身姿高挑,无限风华。 坐席上的一众未婚贵女闻言微微一愣,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赶忙整理下仪容,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慕容烨,眼中期待之色立显。 虽说定安王只是一闲散王爷,但人家可是留在帝都唯一的一位王爷,皇上也对其几近宽容宠爱。 若是能嫁与他,只要没犯什么严重的大过错,那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算是没跑了。 何况还有那天人一般的样貌,就算没有那些地位的加持,只要他愿意,也照样会有无数的贵女趋之若鹜。 慕容儋闻言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探究,转瞬即逝,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哦?哈哈哈…先前朕早就说为你安排一桩婚事,可你就是推辞,如今看到朕为你的这些侄儿张罗婚事,知道着急了?” “也罢,有没有相中哪家的千金?若是合适,朕亲自为你们赐婚。” “回皇上,臣弟觉得这位姑娘清雅秀丽,才情出众,方才的演奏颇动人心,有意求娶,不知…这位姑娘可愿意?” 慕容烨说着一双黑眸看向不远处的江芷。 第35章 臣女会克夫? 什么?你说什么? 江芷一脸震惊的看向慕容烨,嘴巴微张,眼睛也瞪得溜圆,令她一向出尘的气质,也添了几分烟火气。 众人也都再次愣住。 什么?怎么又是她?怎么好事净让她占尽了? 台下的一众贵女皆目光愤愤的瞪着江芷,恨不得将她身上戳个洞出来。 江姝和傅珍珠亦是满脸阴沉。 江姝本就为江芷的表演,得到赞赏而愤恨,后来慕容烨的到来,立即牵走了她的心。 听到他想娶亲,心里更是期待万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谪仙似的人物,竟然会出言求娶江芷? 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人,恨不得她立即死去,好取而代之。 傅珍珠愤怒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慕容景裕。 在她看来慕容烨虽然美则美矣,但是她更看重的是权势。 她从小接受的教导也是权利至上,而慕容景裕不仅是当今二皇子,更是她的亲表哥,他爹作为二皇子的亲舅舅,不支持他支持谁? 他日,若是二皇子荣登宝座,那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是,她发现慕容景裕的眼睛,居然也在江芷身上,这让本就跟她有过节的她,如何不恨? 然而在一众皇子的下首,还有一位穿着华丽的貌美女子,也一脸阴鸷的盯着江芷,微微上挑的眸中,除了愤恨更多的是紧张。 藏在衣袖下的双手,也死死攥在一起,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江天看着江芷愣怔的神色,忍不住想要开口解围,右相却投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想到了什么,便又停下了先前动作。 感觉到千道目光扎在自己身上的江芷,脑子也在飞快的旋转着。 正欲开口,就听到慕容烨又道: “不要跟本王说你身子不好,本王不在意这些,况且本王身边有的是神医,能将你彻底医好也说不准,你只需告诉本王,你愿…还是不愿?” 江芷无语! 你妹的,这下好了,本来她还想以身体不好,拖延一下,结果她话还没出口,就被彻底堵在了肚子里。 眼眸一转,摇了摇头,这才语气平静的道: “回皇上王爷,臣女不愿,臣女尚未及笄,而且…而且…” 说着脸颊一红,半晌才才吞吞吐吐的道: “有算命的说,臣女16岁前不宜定下亲事,否则…会…会克夫。” “其实臣女心里也不愿信这些怪力乱神,只是…只是若是臣女答应,恐日后关乎王爷身子,臣女不得不信。” “还请皇上王爷恕罪!” 说着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江爱卿,可是确有其事?”慕容儋看向江天。 江天立即下跪:“回皇上,臣不敢欺瞒皇上,小女所言确有其事,还请皇上降罪。” 说完亦重重一磕。 “既如此,贤弟不妨再看看其他贵女?”慕容儋又看向下首的慕容烨。 慕容烨将目光从江芷身上收回,眸光淡淡,看不出神色起伏: “如此,那便算了,臣弟累了,就先回去了。臣弟告退!” 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跨步离去。 慕容儋见状大手一挥:“你们俩起来吧,宴会继续!” 面上神色不变,似乎完全不在意定安王的离去。 两人起身,对望一眼,皆齐齐松了一口气。 随后江芷便蒙上眼,开始打鼓,众人又开始传起手中的鼓花。 只是经历了先前的事件,众人的心也不再像最初那般纯粹平静,心思各异下,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继续玩了两轮,众人觉得无趣,便开始了猜灯谜的游戏。 皇上命高德拿出了今日的彩头:一尊七彩琉璃八宝玲珑塔,才又将气氛推上了高潮… 第36章 这一世,她很知足 游戏规则就是:半炷香的时间,谁猜出的灯谜最多,谁就能拔得头筹,得到那樽七彩琉璃八宝玲珑塔。 而且不限男女,不限身份,任何人都可参加,就是宫女太监想参加都可以。 一时间,人人都跑去花灯处,摘下自己拿手的灯谜猜起来。 江芷借机找到江天,低声问道:“父亲,女儿想问一下您,安顺王是何时回京的?怎的先前没听到消息。左相又是何时复朝的?” 江天沉吟道:“爹爹也是今日进宫后才知道的,说是圣上见月夕节来临,感念与安顺王的兄弟之情,多年未见,思念的紧,便叫人悄悄将安顺王接来了。” “至于左相,说是佃户的事处理好了,况且本也是他夫人闯下的祸事,皇上念其为官多年,便恢复了他的早朝。” “怎的没看见安顺王的家眷?”江芷疑惑。 江天摇摇头:“这个…爹爹就不知道了。” “还有一事,我听说袁宿将军平乱成功,将傅远豪救出来了,现正在赶回来的途中。” 江芷没理会傅远豪的事,又问道:“可知是谁将安顺王接来帝都的?” “还有,父亲,往年月夕节,帝都城里也是这么多异域商人吗?” 傅远豪的事,她倒不是很在意,预料之中的事。 毕竟是重臣之子,那些流民又不傻,肯定是不会要了傅远豪的命的。 倒是安顺王突然进京,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天皱着眉摇摇头:“具体是谁接来的,皇上没说,不是很清楚,只是…” 说着看了看四周,用更低的声音道: “听说有人看见左相跟安顺王前后脚进城,今天帝都城里人多,也只是看着背影神似,穿着打扮也跟左相平日里不甚相符,所以那人自己也不确定。” “至于帝都城,往年月夕节年年都人满为患,咱们大宣朝注重节日,很多异域商人都会慕名而来,推销他们当地的香料,布匹什么的。” “芷儿为何这样问?” “我…” 江芷正想说什么,就见安氏急匆匆来了。 “原来你们俩在这儿啊,叫我一顿好找。” “夜凉了,糖糖,来,把这个披上。” 说着走到江芷身边,为江芷披上一件披风,最后还打个好看的蝴蝶结。 江芷见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暖流,像是有一只太阳,将她的全身心都点亮了,温暖了。 看看安氏,再看看江天,展颜一笑:“谢谢母亲。我正跟父亲比赛猜灯谜呢。” “我都差点忘了,” 安氏看向江天: “夫君,你方才为何要指明糖糖体弱?你可知这样,女儿日后便不好…” 说着看到一旁的江芷,停止了话题。 江天闻言脸上一阵愧疚,:“芷儿,爹爹不是…爹爹只是…你可怪爹爹?” 话语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却似乎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呵呵…” 江芷闻言掩嘴轻笑起来,:“父亲,您都快有口吃了。呵呵…” 江天脸色一阵尴尬。 “爹爹莫生气,女儿是逗您的,女儿知道,爹爹不用解释,若是您今日答应了,女儿才要怪您呢,现在这样很好。” “再说女儿不想嫁人,只想一辈子陪在父亲母亲身边,孝敬你们一辈子。” 这话江芷说的真诚,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也是真的将二人当成了亲生父母。 这一世,她很知足! 其实安氏不说,江芷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今大宣极重子嗣,寻常百姓在娶妻时,尚且会挑选身子康健易生养的,更何况是出身高贵的皇家,和有权有势的高门大户。 此次虽然躲过了皇上的赐婚,以及王爷的求娶,但是就算日后及笄,恐怕也难有人来上门提亲。 只是,若是不这样说的话,皇上今日这关怕是就过不了。 如今朝堂局势不明,当然是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 倒是定安王的求娶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至于她为什么不直接答应,好完成右相交代的任务,当然是因为定安王的求娶太出乎意料。 意外到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可不认为,这个右相都认为危险的人物,会因为她的相貌而求娶。 在情势不明的情况下,当然还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最明智的。 她可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第37章 有大事发生 江天闻言感动不已。 果然,这个女儿是上天派来弥补他的! 安氏伸手轻轻点了点江芷: “你啊,哪有女儿家一辈子不嫁人的?” “罢了,事已至此,顺其自然吧,日后就算无人,娘亲也养你一辈子。” 说着轻轻摸一摸江芷的发梢,脸上尽是宠溺。 只是细看之下,会发现安氏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母亲,李嬷嬷呢?怎的就你一人?” 江芷见安氏只身一人,不由问道。 “我让李嬷嬷跟江姝在一块。”安氏说着脸上一沉。 “以前还觉得她是个乖巧懂事的丫头,谁知今天如此不懂分寸,刻意强调你养在道观的事,真是气死我了。” “母亲,您还是去寻一寻吧,今日嫔妃亲眷众多,免得冲撞了不好。” 江芷握一握安氏的手。 江天也道:“芷儿说的对,今日的事等回去再教导不迟。” “也罢,那你们父女猜灯谜吧,我去寻一寻。” 安氏走后,江芷和江天也正欲去看看其他花灯。 却忽然闻到一股似是檀香和其他的香料组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样空旷的露台竟然还如此清晰。 “父亲,您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江天嗅了嗅鼻子,“应该是那柱香发出的味道吧。” 江芷顺着目光看过去,是那根计算猜灯谜时间的香,如今已燃了四分之一。 可是这香的味道… 若是普通的香,在空旷的地方,一般就随风而逝了,即使能闻到,也是十分浅淡的味道。 可现在这香,她距离这般远,还能闻的如此清晰。 这是… 江芷细细的辨别着。 她前世是刑警,通过味道的细微差别断案也是常有的事。 忽的,她想起来了,这是混合了各种奇异香料的檀香,更重要的是里面加了洋金花。 洋金花又名曼陀罗,是一种可以致幻的毒花,可以用于麻醉。 但是味道却不甚好闻,所以混合了这么多香料,就是为了掩盖洋金花的味道。 这是……?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何街上会有那么多异域商人,为何今日的守卫神情都或多或少带了些紧张。 原来如此! 难道这天真的要变了? “父亲,您的友人之子是不是在西角门当值?”江芷抬眸。 “是啊,芷儿问这个是…?”江天疑惑。 江芷没有回答,而且继续问道:“父亲,那友人之子,可识得母亲?” “识得,我跟你母亲以前都去他家里拜访过,应是识得。” 江天虽疑惑,可还是如实答道。 终是耐不住好奇心追问道:“芷儿,你这是…?” “父亲,今日恐有大事发生,您先在此处等我,我去寻了母亲,就来寻你,千万要等我。”江芷压低声音。郑重的吩咐道。 江天还想问什么,就见江芷已经急匆匆走了。 江天一头雾水:“什么大事?” 不过还是等在了原地。 江芷找到安氏时,安氏正跟李嬷嬷在一起闲聊着,江姝则去看花灯了。 说是也想猜灯谜,安氏便让丫鬟梅雪跟着一起去了。 (梅雪是当年安氏的陪嫁丫鬟之一,为人成熟稳重,有梅雪跟着,安氏也放心一些。) 江芷走过去,趁着安氏不注意,一抬手敲晕了安氏。 李嬷嬷见状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却被江芷一个眼神制止。 “嘘!跟我来。” 李嬷嬷心惊不已,却没敢出声,知道江芷不会害安氏,便也疾步跟上。 “李嬷嬷,今晚不同寻常,你带着我母亲先走,记得不要从来时的南直门出宫,从西角门出宫,切记!” “那里有父亲的友人之子当值,你找到他,就说母亲旧疾复发,急需出宫就医,出宫后也不要去来时的地方寻马车,直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不要问为什么,一定要快,千万不要逗留!” 江芷一边走一边嘱咐道。 到了露华台的出口处,果然有几名侍卫守在那。 “干什么的?宴会还未结束,不能擅自离开。” 第38章 都晕了 江芷将安氏交给李嬷嬷,上前一步,: “侍卫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母亲她…她吹了风,旧疾复发,可带的药还在偏殿,所以…想让嬷嬷带我母亲去取药,还请侍卫大哥行行好,通融通融。” 说着眼眶一红,险些落出泪来,脸上也尽是焦急担忧。 侍卫看了看江芷,又看了看身后被李嬷嬷扶着的安氏,为难道: “可这…既然病重,为何不去禀明皇上,请太医来?” “侍卫大哥有所不知,今日月夕夜宴,臣女若是贸然去打扰,恐影响圣上心情。” “况且我母亲是旧疾,也带了药了,所以…不敢劳烦皇上,还请侍卫大哥体谅。” 江芷说着一滴泪珠,从眼眶滑落,楚楚惹人怜爱。 末了又补充道:“侍卫大哥放心,只嬷嬷带我母亲去,我会继续在此等待宴会结束。” 侍卫见状,心下不由一动,他们平日里见的都是一群糙汉子,这么美的美人,楚楚落泪,怎能不叫人心疼。 当下也起了怜惜之意,有些为难的看向另一个侍卫。 另一名侍卫也面露犹豫。 江芷连忙状似手忙脚乱的,拿出一个装满碎银子的荷包,悄悄塞进了那侍卫手里,低声道: “两位大哥值守辛苦,给两位大哥买酒喝。” 侍卫不小心触到那柔软滑腻的手指,心里又是一紧。 两侍卫对看一眼,见只是一个年迈的嬷嬷和一个病重的妇人,终道:“那便快去快回。” “是是,多谢两位大哥!” 随后江芷走到李嬷嬷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道: “记着我跟你说的话。不要逗留,要快!” 接着又放开声音,柔柔的道:“嬷嬷,您快去吧,两位大哥真是好人。记得快去快回,别让两位大哥为难。” “哎,好,奴婢知道了。多谢两位小哥。” 李嬷嬷说完带着安氏出了露华台。 心里虽是一团乱麻,可脚上丝毫不敢停留。 送走了安氏,江芷心下安定不少。 转身,脸上的楚楚动人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往常那股云淡风轻。 不管今夜会不会发生她预想的那件事,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回去的途中,只见短短时间,距离燃香不远处的人,脸上都已呈现出不同于他们往常的神色。 江天看到江芷的到来,不由问道: “芷儿,你不是去找你母亲了吗?你母亲人呢?” “我将母亲送出去了,父亲您跟我来。” 说着将江天带到离那柱香更远的地方。 “父亲,不要靠近那柱香,那香有问题,如果能屏住呼吸,尽量不要吸进那股烟味。” 江芷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 江天疑惑的看看那柱还在散发着袅袅青烟的香,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这香能有什么问题?你将你母亲送去何处了?还有,你刚刚说的大事究竟是什么事?” 江天再也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江芷摘下一则灯谜,低着头状似思考悄声道: “其实那件事我也不太确定,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女儿让李嬷嬷先带母亲出宫了。” “我们这里现在已经不允许出入了,所以,一会无论如何,父亲一定要待在我身边。” “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 江天还想说什么,就听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原来是半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 夺得今日彩头的,是今年新晋的状元郎,名叫马文清。 慕容儋:“好啊,不愧是状元郎,这尊宝塔便赏赐给马文清,高德,你亲自为马状元送上今日的彩头。” 马文清喜滋滋的接过,正欲叩谢隆恩,就听“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都惊的张大了嘴巴,齐齐瞪大了眼睛。 高德连忙上前查看,却忽然,人群中再次有人倒了下去。 “啊~李兄,你怎么了李兄?” 人群中一人惊慌失措的呼喊起来。 高德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呼喊:“快!护驾!护驾——” 说完竟也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有人见状立即出声喊道:“啊~公公,公公~你怎么了公公?” 紧接着数十名穿着整齐的大内侍卫轰然涌入,将他们所有人都包围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都如惊弓之鸟般,紧张的四处张望起来。 有的女眷不小心惊呼出声,顿觉失礼,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慕容儋看着乱哄哄的场景,沉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快宣御——” 谁知,话还没说完,竟也一头栽倒在身前的案几上。 “啊——” “皇上——” “快宣御医,快宣御医——” 皇后赶忙上前,说话的功夫一众人再次陆陆续续倒下一片,皇后自己也是一阵头晕目眩。 “皇……” “啊——” 站在后排的人,看清状况,忍不住尖叫出声,只是,没过一会,竟也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江芷立即拉着江天也躺在了地上,悄声道: “父亲,快装晕,别出声!” 江天就算再不明所以,也知道今晚恐怕是真的有大事发生,连忙也跟着江芷躺了下去。 第39章 逼宫 “哈哈哈哈——” 看着完全倒下的众人,安顺王开心大笑起来。 “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大哥啊大哥,以前父皇总夸你运筹帷幄,不知…你可有预料到今日之事啊?哈哈哈哈——” 笑声嚣张狂妄,不胜欢喜。 “巫师,请!” 说着眼神示意下首一名毫不起眼的宫女。 宫女得到授意,走至慕容儋身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拿在慕容儋鼻子前晃了晃。 片刻,慕容儋悠悠转醒,反应过来,连忙直起身,看着倒地不醒的众人,以及傲然挺立的安顺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儋愤怒的看着安顺王。 安顺王抬眸,大手一挥: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这大宣的天下!” “哦,不,这马上就不是大宣了,哈哈…它将在臣弟手中改朝换代,而你,你放心,等你病逝后,臣弟还是会以天子的最高礼仪,将你厚葬。” “朕待你不薄,还是朕将你邀来帝都,共度佳节,你对得起朕这份情义吗?对得起死去的母后吗?”慕容儋高声质问。 “呵呵…不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为了彰显你的仁义道德吗?” “就算你不请臣弟来,过段时间,臣弟也是会自己回来。还有…” “不要跟我提那个毒妇,那从来都是你的母后,臣弟的母后早就被那个毒妇害死了。” 安顺王一改先前的嚣张喜色,面色狰狞。 “当年就是你的母后,叫人在我母亲饭食里下毒,可怜我那母亲,到死都以为是自己无福,才早早离世。”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毒妇的死,其实是臣弟一手促成的。” “臣弟用了同样的方法,不知道她死后会不会想到,自己是死于自己曾经害人的方法?哈哈哈…” “你…你…” 慕容儋嘴唇颤抖,眼中的惊骇怎么也掩藏不住。 “什么你啊你啊,将东西递给他。” 安顺王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名侍卫。 侍卫会意,上前将一张明黄色的布帛交到了慕容儋面前。 “只要你写下禅位诏书,先前的一切便烟消云散了,臣弟会代替你,将这大宣治理的井井有条,你也不用担心你的皇子妃嫔,臣弟会许他们荣华富贵安度余生。” “大哥,你看这够不够仁善啊?” 安顺王悠悠的说道。 慕容儋沉思,惊骇过后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朕的玉玺不在此处,没有玉玺的加印,你就算逼朕写下,也是无用的。” 安顺王:“那不如您告诉臣弟,玉玺在何处?臣弟派人去取来。” “不然…这里所有人,可都要被“咔嚓”,哈哈哈…” 说着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慕容儋一惊,看看倒在地上的众人,闭了闭眼,道: “朕的御书房暗卫无数,只有朕的贴身侍候高德可以进出,你将他弄醒,朕让他带你去取,否则…朕就算告诉你,恐怕你的人也拿不到。” 安顺王想了想转头吩咐道:“来人!把那个高德弄醒。” 随后又看向慕容儋:“大哥,我了解你,你也不用想着拖延时间,好让人来救你。” “放心,今日之事,宫里除了你以外,不会有人知道这露华台究竟发生了何事,大家只会以为夜宴还未结束。” 慕容儋闻言脸上终于划过一抹慌张。 “皇上?皇上——” 高德醒来立即朝慕容儋所在扑去,却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群逆臣贼子?你们这样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你们不得好…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侍卫一块抹布塞进了嘴里。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乖乖去将玉玺取来,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唔…唔…” 高德嘴里依旧发出急切的声音,可惜没人再理会他,被旁边的侍卫狠狠踹了一脚,额头顿时疼的冒出丝丝冷汗。 “大哥,我劝你还是赶快让你的高德公公,乖乖去将玉玺取来。你可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半柱香一过,这里的人,每过一分钟,臣弟就杀一个!过两分钟,臣弟就杀两个,以此类推,皇上觉得这个主意可好?” 安顺王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半晌,慕容儋终于无奈的朝高德点了点头! 第40章 那就怪不得他了 高德含泪,望着慕容儋使劲的摇头。 慕容儋再次点了点头,“去吧。” 侍卫得到安顺王的示意,上前取下高德嘴里的抹布:“快走!少耍花招” “慢着!” 安顺王忽的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了一步三回头的高德。 “巫师,将他给我毒哑。” “你说什么?你…” 慕容儋愤怒的站起身,可却依旧没能阻止巫师的动作。 也不知那巫师是如何出手的,甚至高德都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已经说不出话了,捂着脖子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高德,你怎么了?高德!你将他怎么了?” 慕容儋转而怒视着安顺王,双目充血。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安顺王头也不抬。“带走!” “你怎会如此冷血?朕都已经答应你了,你为何…” 慕容儋颤抖着双手,说着竟脑袋一晕,险些栽倒,扶住身前的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 “皇上,气大伤身,趁着现在高公公去拿玉玺,您可以将禅位诏书写下了。” 说完,立马有一名侍卫将一支沾满墨汁的毛笔递到慕容儋面前。 慕容儋晃了晃神,半晌才犹豫着接过,问道:“朕有一事不明,你是如何收买朕的侍卫统领的?” 他的侍卫统领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是和他的那些暗卫一样,自小就开始培养的。 而且选的都是孤儿,就是为了防止被人要挟,从而背叛他。 “呵呵…收买?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从来都不是你的人?”安顺王笑弯了眼。 “你是说…”慕容儋瞪大了双眸。 “没错,告诉你也无妨,他本来就是臣弟的人,只不过自小被送来帝都罢了,果然…不出意外,他被你提拔上来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哈哈哈…” 安顺王再次笑了起来。 慕容儋却暗暗心惊,他培养侍卫统领时,他那时候才他刚刚登基掌权,距离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 原来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一切了。 这一步步,桩桩件件,细致入微,心思之深沉,堪比姣狐。 他今日才发现,他似乎从来都没看透过这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弟弟。 安顺王:“大哥,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臣弟可没有多少耐心,诏书该怎么写,我想你应该知道。” “这香烧完之前,臣弟要看到你的诏书。” 说完一双眼睛盯着慕容儋不再出声。 慕容儋沉思片刻,抬起了笔。 “咻——啪~咻咻~啪啪啪” 这时,天空中响起一声接一声烟花绽放的声音,是民间的烟花表演开始了。 随着一朵朵颜色各异的烟花绽放,天空也被映照的如同白昼,绚丽多彩。 没来由的,安顺王原本欣喜的内心,竟然有些不安起来。 看看才燃烧一半的香,又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 没一会,慕容儋的诏书写好了。 安顺王接过侍卫递来的诏书,仔细看起来。 大致意思就是说他日渐年迈,身体欠佳,不负重任,皇子又年岁尚轻,所以主动禅位与胞弟安顺王,令其即日登基继位,继承大统。 安顺王看完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话说高德去拿玉玺已经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未回来? “阿猛(侍卫统领名字),派两个人去看看,怎么还未回来?”安顺王吩咐道。 “阿泽(安顺王名讳),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了,你应该稍安勿躁。” 慕容儋声音平静的说道。 “趁着时间,不如你我兄弟二人再来对弈一局如何?就如儿时那般。” 安顺王转过头,看着慕容儋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容,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皇上,我说了,你不用想着拖延时间,没有用的,对弈,我没那个兴趣。” 说着又看了看那根即将燃完的香: “你看这香马上就要燃尽了,我说过香燃尽,如果他还不回来,每过一分钟,我就杀掉这里的一个人。” “你看看,这里有你宠爱的嫔妃,有你倚重的朝臣,还有你的皇子,你还是好好祈祷,高德快点回来吧,不然…呵呵” 安顺王冷笑一声。 可心里却不自觉想起他们小时候对弈的场景,那时他不会下棋,总是输给他,于是他便悄悄偷走他的棋子,引得慕容儋气愤不已,追着他打,可惜又追不上他… 那时的他们…真好啊! 意识到什么的安顺王,猛然又回过心神,不,他不能被慕容儋影响心绪。 事到如今,他已无路可退! 看着最后一点香被风吹散,安顺王的心也降至了谷底。 那就怪不得他了! 闭着眼睛的江天心惊不已,紧闭的眼皮也止不住的颤抖。 没想到江芷说的大事,竟然是“逼宫”! 而且谋反之人就是皇上的胞弟安顺王。 手心后背也早就因为紧张而冷汗涔涔。 好在他们的位置在最末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皇上身上,这才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江芷闭着眼眸,也在脑中快速思索着对策。 第41章 不对劲 “那便先从她开始吧。” 安顺王说着伸手指向地上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 侍卫立即上前将那女子拖出来。 慕容儋看清那女子的模样,竟是方才献舞的容美人。 “皇上你看,这不是方才你夸赞舞技绝佳的那位美人吗?” 安顺王看着慕容儋,右手一挥, “动手!” 一声令下,侍卫手起刀落,一刀刺穿了容美人的腹部。 刀拔出,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一方地板。 容美人哼了一声,就在睡梦中香消玉殒了。 “你…” 慕容儋颤抖着嘴唇,撑着案几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你丧心病狂,她是无辜的啊,你要禅位诏书,朕也写了,你为何还要杀害无辜的人?” “哈哈哈…你不是喜怒不形于色吗?哈哈…这只是刚刚开始,再过一分钟,高德还不回来,臣弟会再杀一人,你说接下来该轮到谁好呢?哈哈哈…” 看着慕容儋的反应,安顺王满意的笑了。 他就是看不惯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就是要毁掉他那份平静无波。 “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吗?一个阉人难道你还怕出什么差错?这里的人都是无辜的,他们都没醒,不会知道今夜的事。” 慕容儋双目赤红。 “哈哈…无辜?他们无辜,那臣弟的母妃就不无辜吗?当年你登基后,被你杀掉的那些人就不无辜吗?” 安顺王嘶吼,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那阉狗走之前我就说的很清楚了。所以不要再跟臣弟说什么无不无辜。” “其实你母…” 慕容儋刚想说什么就被安顺王冷声打断: “侍卫倒计时,再过一分钟,就杀两人。” 说完不再理会慕容儋,坐下来等待侍卫的归来。 “时间到了,这次就那个状元郎和他旁边那个吧,皇上,你看可好?你不是还夸他文采出众吗?动手。”安顺王看着慕容儋唇角勾起。 “刺啦!”两声。 马文清和另一名不知名的男子倒在血泊中,鲜血顺着侍卫的刀一滴一滴滴到地板上。 “嘀嗒嘀嗒~” 躺在地上的江芷和江天清晰的感受着这场无声又血腥的“战斗”。 “嘭嘭,嘭嘭~” 江芷的心不住的跳动,脑子更是飞快的转着。 高德此时还未回来,皇上肯定是悄悄示意了什么? 或者说… 忽的江芷灵光一闪,难道今晚的一切,其实皇上早有预见?? 若真是这样那便说的通了。 最初西州作乱,皇上是不是早知道背后之人是安顺王? 这才刻意派出左相之子傅远豪,为的就是引出安顺王的真正意图。 所以即使当日没有她的“推波助澜”,傅远豪也必出征。 派出袁宿,也是为了进一步迷惑敌人。 再令身为傅远豪之父的左相,秘密前去接安顺王,目的就是利用左相,查出害他儿子的“幕后黑手”,好借左相的手,暗中布置什么。 所以先前之所以不派齐元杰,应该也是因为左都御史的查案能力不如左相,毕竟只是个言官,而左相可是曾经在军中谋过事的。 难怪今日的逼宫,她会觉得如此容易。 先前她还疑虑为何皇上身边只有侍卫禁军,不见暗卫? 就连身为右相的左礼博身边都有暗卫,皇上身边怎么可能没有? 原来是“将计就计”,将安顺王的谋反坐实。 感觉到身旁的江天有点颤抖的身子,江芷想了想悄悄在江天手心,写了两个字“有变”。 (有变?什么有变?计划有变?还是什么?) 江天疑惑,只是却不敢睁开眼去看江芷,只好在脑中思索着这两字的含义。 半晌,安顺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出去查看的人回来了吗?” 阿猛摇摇头。 “不对,不对劲…” 安顺王喃喃自语。 猛然抬起头,看向慕容儋:“是你?是你叫高德做了什么对不对?我倒是小看了这个阉狗。” 第42章 两个身影 “来人,将他给我押起来,传令下去,大内总管高德乃敌方奸细,竟私盗玉玺,罪不容诛,现封锁宫门,全力搜捕,任何人不得进出,找到者赏万金。” 说着命人从慕容儋身上摸出一块令牌,交给了侍卫。 侍卫走后,安顺王怒视着慕容儋: “大哥啊大哥,你果然有本事,这样的情况,你都能暗示高德,说吧,让高德干什么去了?玉玺究竟在何处?” “阿泽,朕还是那句话,朕待你不薄,你就此收手还来的及。” 即使刀架在脖子上,慕容儋的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收手?事到如今,臣弟早已没有退路,既然如此,你不仁那就别怪臣弟无义了。” 安顺王面目狰狞。 “将所有皇子都拖出来,皇上,你可要想清楚,再不说,就看着你的儿子们身首异处吧。” “他们可都是你的侄儿啊,你怎么忍心?”慕容儋嘶吼。 “既然皇上不说,那就先从慕容景盛(大皇子)开始吧,动手!”安顺王冷声吩咐道。 话音一落,侍卫拖出慕容景盛,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月光打在刀尖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然,就在侍卫的刀落下的瞬间,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勃然飞起,飞身一脚踢落了侍卫手中的刀,随后一掌劈出,紧接着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扼住了侍卫的咽喉。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侍卫只来得及惊愕的瞪大双眸,便缓缓向后倒去。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安顺王反应过来,立即下令:“抓住他!” 侍卫得令一拥而上,与男子缠斗起来。 安顺王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未中药,惊骇过后,立即吩咐道: “去检查一下其他人!” 其余侍卫立即举着刀走向倒地的人群。 江天听到安顺王的吩咐,越发的紧张,胸口更是不断的起伏,一颗心脏仿佛一张嘴就能从嘴里跳出来似的。 江芷的情况稍好一些,想通了皇上的用意,知道只需要拖延时间即可,只是不知道还得等多久,也不知道安氏到底成功出宫没有? 感觉到有人渐渐逼近,江芷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这里…” 一侍卫果然发现了江天的异样,正欲呼喊,就被江芷迅捷的从背后扭断了脖子。 其他侍卫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人没晕,也立即围了过来。 一时间,刀剑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被押着的慕容儋也一脸惊讶的望着下方两个打斗的身影。 一个身形修长,飘逸灵动,出招迅捷,快如闪电,竟然是他的第四子——慕容景泓; 而另一个身姿窈窕,裙裾翻飞,却出招干净狠辣,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讲究一招制敌。 看清面容更是一惊,竟是江天那个自称体弱多病的女儿——江芷。 安顺王看着这乱糟糟的打斗场面,心情跌至了谷底。 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忽然,看着正在打斗的四皇子,一个主意油然而生: “传令下去,四皇子慕容景泓因幼时不幸遭遇,对皇上怀恨已久。” “此次借月夕饮宴,毒晕众人,意欲谋反。” “安顺王因长于西域,免于中毒,拼死相救,可无奈四皇子武艺高强,不仅杀害了其余皇子,还刺伤了皇上。” “皇上濒死之际,无奈留下遗诏,传位于胞弟安顺王。” “可…皇上先前的诏书中写的是皇子年纪尚幼,若是都杀了,会不会被人诟病诏书真假?” 一旁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疑惑着问道,模样清俊,应是安顺王的心腹。 “那便留下那个最小的八皇子慕容景睿吧,其余的知道该怎么办吗?” “是!” 这时,“啪啪啪~” 几声清晰的拍掌声音自露华台后方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第43章 竟是替身 安顺王听到声音转过头。 只见为首的竟是高德,后面还带着一众身穿黑甲的影卫。 影卫迅速涌入,将他们团团包围。 “果然是你这阉狗!” 安顺王见状,怒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将这个偷盗玉玺的奸细就地格杀!” “安顺王好大的火气!” 影卫分成两排,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缓步走出,脸上覆着黑色的面巾,让人看不清模样,却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正在打斗的侍卫,见被包围,不自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眼睛紧张的环顾四周,拿着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慕容景泓和江芷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去。 看着高德带来的一众人,江芷的心终于安定了不少。 终于等到了!果然不出她所料,皇上早有安排。 安顺王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心下大惊,深吸一口气,用略平静的语气问道: “你是何人?” “安顺王难道连朕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黑衣男子说着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脸。 慕容儋! 安顺王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看还被架着的慕容儋,再看看一身黑衣的“慕容儋”,两人的样貌竟然一模一样。 “你竟然有替身?” 安顺王的心彻底跌至了谷底,虽是疑问,语气却无比肯定。 “朕贵为九五至尊,有个把替身有什么好稀奇的。” 慕容儋眼神蔑视。 “安顺王,该结束了!” “哈哈哈…” 安顺王忽的大笑起来。 “你果然深谋远虑,看来这次的宴会也是你故意为之。不过…臣弟还没输。” 说着“砰”的一声,拉响手中的信号弹。 一枚紫红色的光晕在天空亮起。 “慕容儋”抬头看着天上的光晕,眸光淡淡: “没用的,你还不知道吧,你在城外集结的五万兵马,早已投降,现在已经归编于定远军了。” “还有,你城内埋伏的三千死士,也早已被袁宿尽灭。投降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不,这不可能。我的大军只听我的号令,怎么可能投降?袁宿还在西州,怎么可能赶回来?” 安顺王说着再次拉响了信号弹,可惜皇宫四周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大军看到你的妻儿,以为你早已被擒,便纷纷投降了。” “至于袁宿,你以为凭一些流民散兵,就能困住他?太天真了。”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你的亲眷妻儿如今都在帝都城,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慕容儋”冷冷的看着安顺王。 安顺王闻言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蠢货,一群蠢货,本王白费了那么多心血!你果然狠!阿猛,给我上!给我杀了他!” “王爷…如今…大势已去…您…”阿猛单膝跪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安顺王。 “废物!废物!”安顺王嘶吼。 说着一把抽出阿猛腰间的剑,直直朝“慕容儋”刺去。 黑甲卫见状迅速出手,直接挡在“慕容儋”身前。 与此同时,高德一改往日的柔弱,身形迅捷的直直朝架着慕容儋的两侍卫攻去。 两侍卫本就被眼前的场景吓蒙了,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高德一脚踢飞,不费吹灰之力就救出了慕容儋。 黑甲卫迅速将慕容儋护在中央,而那名身着黑衣的“慕容儋”竟直直跪了下来: “皇上,臣,幸不辱命!” “你做的很好!快平身!”慕容儋抬手示意地上的男子起身。 谁都没想到被他押着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慕容儋。 江芷和慕容景泓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什么?你…你才是真的?”被黑甲卫制服的安顺王,满脸不可置信。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你果然狠,你竟然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妃和状元郎死在你的面前而无动于衷?” “若是高德再晚来一点,死的可就是你的这些皇子了。果然比起狠,臣弟自愧不如。” 说完意有所指的看看场上的众人,好像在说:看看你们的国君,是多么的阴险狡诈,多么的视人命如草芥! 慕容儋面无表情: “你不必挑拨人心,你可知那容美人恃宠生娇,多次以下犯上,近日更是联合她的舅兄肆意敛财,处置她不过是迟早的事。” “至于那状元郎,恃才傲物,这次还借机收受贿赂,旁边那人跟他也是一丘之貉。” “这样的人,你替朕处置了他们,朕倒是应该谢谢你。” “但是,若论起狠,朕怕是不及你十分之一。” “你可知,你的母妃其实是咎由自取,当年她毒害皇嗣,被父皇所知,本应凌迟处死,可父皇为了保全她古月国公主的名声,才秘而不宣,让母后秘密了结。” “而你,本应也该处死,是母后看你年幼,这才请求父皇将你扶养在身边,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亲手害死了扶养你二十多年的母后!” 慕容儋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 安顺王一怔,呆愣愣的看着慕容儋,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说着疯也似的,疯狂挣扎起来,可是却被黑甲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朕给过你机会,可你非要一意孤行。” 慕容儋闭了闭眼,吩咐道: “将他们全数押入大牢,交由宗人府审理。” “是。” 这时,忽然“嘭”的一声, 被黑甲卫押着的那名巫医,不知何时竟毒翻了押着她的黑甲卫,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一抬手撒出了什么。 顿时烟雾四起… 黑甲卫立即将慕容儋护在中央。 烟雾散去,这才看清押着安顺王的那两名黑甲卫均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而安顺王以及那名巫医的身影竟都已消失不见。 第44章 你在说谎 慕容儋面色阴沉: “传令下去,立即封锁宫门,全力搜捕二人。” “其余人暂时先挪往偏殿,叫御医来诊治,无恙再行出宫。高德,你也去就医吧。” “老四,江家丫头,江爱卿你们跟朕一起来。” 说完转身离去。 —— 御书房内 慕容儋静静的看着下首的三人。 半晌才悠悠的开口: “你们几个是如何发现异样的?老四,你先说。” 慕容景泓:“回父皇,儿臣自幼体弱,尝遍了百药,所以对药物有一定抗药性,这才比寻常人醒得早些。” 江芷闻言顿时睁大了双眸。 什么?这…… 你妹的,这个天杀的把她刚想好的借口用了,那她用什么? 江芷气的直想磨牙,今天真是出师不利,先是慕容烨,现在又是慕容景泓。 真是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 微微抬眸瞟向慕容景泓,竟然看到他一闪而过勾起的唇角。 这人果然是故意的,哼!以后千万别让她逮到,不然… 慕容儋闻言面色无波,只是看着慕容景泓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之色。 他没有想到今日的事情,他八个儿子中,竟然只有这个曾经被他当做耻辱的儿子,是清醒的。 还在关键时刻救了老大,还有那一身超群的武艺,不管他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也足够让他重新审视这个儿子。 沉思片刻,转头看向下方的江芷: “江家丫头,你呢?” “回皇上,臣女能比其他人苏醒的早,是因为那柱香里所掺之物臣女熟悉。” “臣女自幼长在道观,道观后山有一些洋金花,臣女的师父告诉臣女,说这花有麻痹神经使人晕厥的作用,可用于麻醉入药。” “臣女自幼体弱,时常需要这洋金花入药施针,所以臣女对这花也有一定的抗药性,而这香里掺的便是洋金花。” 慕容儋:“那你既然早就察觉为何不及时禀报朕?” 江芷连忙下跪:“回皇上,臣女当时距离比较远,只以为是自己出了差错,根本没想到群臣夜宴,会有人下毒。” “后来臣女苏醒,才发现其他人也都已倒下,臣女胆小害怕,只悄悄叫醒了父亲,不敢起身,还请皇上降罪。” 说着又磕了一个头。 慕容景泓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胆小害怕??怕不是在骗鬼!也不知刚刚那个出手狠辣的女子是谁? 慕容儋亦深深看一眼江芷,没有说话,转头又看向江天: “江爱卿,先前你说你女体弱,可朕见她招式凌厉,丝毫不像是有病之人,莫非你是在欺君?” 此话一出,江天立即双膝下跪: “回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万不敢欺瞒皇上,小女之所以会武,也是道观师傅见小女体弱,说是习武可以强身健体,这才修习了一招半式,还请皇上明察。” 江芷也忙道: “回皇上,臣女父亲所言句句属实,道观师傅只教了臣女招式,让臣女日日修习。就为强身健体,臣女并无任何内力,派人一查便知臣女所言真假。” “还望皇上明察!” 说完又是一磕。 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暗骂,这古代真他娘的繁琐,动不动就跪,难怪小燕子要发明“跪的容易”,等回去了,自己也要做一个。 慕容儋:“嗯,罢了,朕就是随口一问。你们都回去吧。” “是。” 出了御书房,父女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江芷转头不经意间竟对上了慕容景泓的视线,二人没有说话,却在彼此眼中都读懂了各自的含义: 你在说谎! 一旁的江天反应过来,忙拉着江芷行礼: “四皇子安好!” “嗯。” 慕容景泓轻应一声,率先跨步离去。 江芷看着前方那个修长俊逸的身影,一眼就认出了这便是她初进帝都时,阁楼上那名面若冰霜的男子,也是她被劫途中见到的那名黑衣人。 没想到他竟是当今的四皇子——慕容景泓,众皇子中最不受宠的那位。 据说他的母妃仅是殿前一名洒扫宫女,一次皇上醉酒被意外宠幸,有了身孕。 皇上甚觉受辱,虽依例抬了位份,却再也没去看过,直到临产才去瞧了一眼,却不想那宫女竟难产死了,留下刚刚出生的四皇子。 皇上觉得不祥,只交由奶娘抚养,在他七岁前可以说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任何一个宫女,太监都可欺辱打骂他。 直到有一次被路过的贤妃救下,才求了皇上养在了身边。 那时贤妃的腹中已有了七皇子,所以众皇子中也只有七皇子慕容景逸跟他交好。 没想到他竟然能有此等身手,还能在这次事件中保持清醒,关键时刻救下大皇子,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父亲,咱们也出宫吧,不知道母亲她们如何了?” 江芷一边思索着慕容景泓救下大皇子的用意,一边说道。 “对了,你将你母亲送走,江姝她们呢?”江天一拍脑门问道。 “哦,应该在偏殿吧,父亲在此等女儿,女儿去将她们带来,我们一起出宫。” 江芷这才想起来她那个庶姐,先前忙乱她倒差点忘了这茬。 不过想到这,心里又添了几分冷意。 一座高高的八角亭上,慕容烨慵懒的靠在亭柱上,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这里地势很好,可以看到宫门到御书房的全景。 看到下方江芷的身影,不由眸光微动。 第45章 别再有下次 “无双,资料。” 慕容烨轻声呢喃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却不想,忽的,似一阵风过,一叠资料便整齐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慕容烨单手拿起,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 片刻,丢在一旁。 “就这些?” 无双闻言一袭黑衣,悄然现身,单膝跪地回道: “回主子,目前就查到这些,月余前听说有个香客不小心引燃了山火,那道观被波及,现在在闭观整休,已经不接受外客拜访,我们的人潜进去也并未发现异常。” 慕容烨:“嗯,若不是事实真是如此,就是已经被人处理过痕迹了,暂时不用查了,千机门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主子,我们的人赶到时,那里已被人捷足先登了,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无双低垂着头。 “哦?”慕容烨抬眸,眼中起了一丝波澜,“可知是什么人?” “暂时还未查到!” “知道了,你去吧!” “是!” 话音刚落,无双又似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 江芷到达偏殿时,大部分人都已苏醒离去。 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有些呆愣的江姝,梅雪陪在身旁四处张望着,一脸焦急。 看到江芷,立即迎上去: “芷儿小姐,怎的就您一人?您有没有看到夫人?” 说着急得都快哭了。 江姝看到江芷的到来,也站起身:“芷儿妹妹,这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怎么会在这?还有母亲她人呢?…” 江芷面无表情:“母亲身体抱恙,提前出宫了,我们也出宫吧,父亲现在正在宫门处等我们,走吧。” 说完率先转身离去。 两人也急忙跟上。 在经过一处相对偏僻的湖泊时,江姝看着江芷的背影,必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她掉进去,会不会淹死? 心里的欲望竟不知不觉越来越强烈,不知何时已靠近了江芷的背。 接着鬼使神差的抬起了手,用力一推。 然而,预想中的情形没有到来,反而自己被惯性带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芷会突然侧身,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 反应过来,大半个身子都悬空了出去,整张脸也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就在即将掉落之际,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她。 江姝喘着粗气回过头正欲感谢,却发现那只手的主人竟是江芷。 一张脸瞬间僵住,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江芷,有些回不过神。 事情就发生在瞬间,一旁的梅雪本一直在思索安氏的事,毕竟她是安氏的陪嫁丫鬟,现在主子不见了,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乱麻。 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帮着一起将江姝拉了上来。 再次双脚着地,江姝摸摸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脏,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好在梅雪在旁边扶了一把,这才避免了窘状。 “姝儿小姐,您没事吧?您这是怎么了?”梅雪问道。 “我…我刚刚不小心脚崴了一下…”江姝白着一张脸。 “那姐姐下次可得当心些了,现在已值深秋,而且又是深夜,若是掉进去,恐怕救都不好救上来。” “就算被救上来侥幸活了下去,浸了寒气恐怕也会留下永久性的病根,姐姐还是不要以身犯险的好。” 江芷看着江姝,悠悠的说道。 江姝闻言抬起头,正对上江芷的视线,忍不住身子一颤,随即慌乱的低了下头。 半晌,才木然的应了一声。 她也不知为何,刚刚那一瞬,她竟然感觉像是坠进了冰窟,整个人都忍不住打颤。 明明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却又深沉的如同一汪幽潭,里面蕴含着无尽的冷意。 似乎早就洞察了一切,让她无所遁形,又自惭形秽。 “是啊,姝儿小姐,芷儿小姐说的对,您得小心些。” 梅雪也附和道,又转头对着江芷说道: “芷儿小姐,您也得当心些,您从小就身子弱,现在天黑露重,要不让奴婢扶着您吧?” 江芷:“不用了,你扶着她吧。走吧,别让父亲久等了。” 说完跨步离去。 她们一行人到家时,已经是接近子时,听到下人说安氏已平安到家,江芷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在经过江姝身旁时,她忽的凑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声道: “收起你的那些鬼心思,别再有下次,否则,我不会再顾及你是江家的一份子。” 说完翩然离去。 留下一脸愣怔的江姝,反应过来又死死咬紧了后槽牙,愤然回了房间。 第46章 再作妖,别怪老娘下手无情 翌日 江芷刚刚起身,安氏就急忙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江芷。 “糖糖,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可知昨夜多危险,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母亲活下来,又如何面对这余生?” 江芷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抱住,一双手举在那,有点不知所措。 反应过来,略有些不自然的拍拍安氏的后背,柔声道: “母亲,我只是担心你,再说你看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嘛?” 应该是江天将昨夜的事告诉她了。 听着安氏的责备,她的心里竟然一点都不反感,反而暖暖的。 原来“爱之深,责之切”是这样的,心里某个地方再次被填的满满的。 安氏闻言这才放开江芷,温柔的将她的一缕碎发压至耳后。 “还好你好好的,不然让母亲还怎么活?答应母亲,以后再不能这样了,要保护也是娘亲保护你。” “是,女儿知道了。” 梳洗妥当后,走进前厅,这才发现似乎所有人都在。 原来是宫里递了请柬,皇后在三日后,要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了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 他们这一行自然也在列。 这次同样还是可以带两名小辈,江天思索一番后,最终决定还是让江芷和江姝去。 理由是江姝到了该议婚的年纪。 安氏本来是不想带江姝的,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昨日的事情。 可听了江天的话,最终还是同意了。 不过也把江姝隐晦的训斥了一顿。 没过一会,萍姨娘竟来了,身后跟着沈清和沈妙。 沈清端庄娴静,沈妙相对调皮一些。 一看到江芷,立即对着江芷眨眨眼,可转头看到江姝,又立马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一双眼睛愤愤的瞪着江姝,被萍姨娘悄悄瞪了一眼,才不情愿的收回视线。 江芷见状,不由笑弯了眼。 一旁的江姝似乎是有些尴尬,不由低下了头,可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却没逃过江芷的眼睛。 傻逼!若是再你作妖,那就别怪老娘下手无情了。 江芷在心里暗骂一声。 —— 吃过午饭,她们一行人在萍姨娘的提议下,去了城南最大的首饰铺。 由于昨夜的“搜查”,今日的街上,相对冷清了不少,可也依旧阻挡不了,人们对于节日的热爱。 还是有不少小贩走街串巷的吆喝叫卖着,街上的商铺也都大门敞开着,欢迎客人的光临。 进入首饰铺,已经有不少穿着华丽,打扮精致的女客,在柜台前挑选着心怡的首饰。 她们一行的到来,也没引起过大的关注。 萍姨娘是这家店的常客,店小二认出来立即热情的上前将她们引至二楼。 “几位贵客,这里都是咱们这刚到的新货,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店小二热络的介绍着。 二楼的首饰相较于一楼,看起来更加精致华贵。 江芷也跟着随意看起来。 沈妙悄悄拉过江芷,低声道:“江姐姐,你要离你那个庶姐远一点,她那心思不单纯,小心她再给你使绊子。” “你这小脑瓜还挺灵敏,放心,她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倒是你,上次可有遇见“心仪之人”啊?” 江芷打趣一句,转了话题。 那个晦气的东西,提她简直浪费口水。 江姝这种小把戏,她是完全不放在眼里,要不是因为她也姓江,她早就将她办了,哪里还能容她瞎蹦哒。 沈妙闻言皱起了小脸:“哎,没有。之前听父亲的意思,好像中意左都御史的小公子齐元杰,可惜昨天我看他的眼神,似乎并没看到我。” 江芷一愣,这世界真小,昨天那齐夫人还意欲将她说给他儿子呢?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江芷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姐姐的亲事已经差不多了,是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子,叫什么李文哲的,等过几天来提亲后,接下来就会轮到我了。” “我不想嫁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好?”沈妙苦恼的看向江芷。 “你先别想那么多,这次赏花宴说不准就会遇到心仪之人了呢?” 江芷安慰道,心里却在过着李文哲的资料。 这李文哲是户部尚书李林才的嫡次子,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再下面还有一些庶子庶女。 首先家庭内部就会复杂一些。 而他本人相较于哥哥的精明,弟弟的圆滑,则显得呆笨了许多。 据丞相给的资料总结就是:老实巴交,不懂变通,文采武艺都一般,几乎是没一样出众的。 可沈清是御史大夫沈煜的嫡女,品行样貌才情等等皆是上佳。 她有点不明白沈煜为何会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不过单从门第上来说倒也是相称的。 可能各有各的考量吧,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 忽的,楼下一阵喧闹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第47章 终于轮到她抢话了 “怎么回事?楼下发生什么事了?” 沈妙说着,一颗脑袋好奇的朝楼下探去。 接着很快就响起了女子一声接一声的惊呼。 江芷闻言脸色微变,因为这是她的丫鬟春喜的声音。 她先前见她盯着门口一个卖水晶糕的小摊直流口水,便借口说自己想吃,让她去买点来。 只是这一会的功夫,怎么竟跟人起争执了? 边思索着,边疾步下了楼梯。 只见一名头戴幕离的女子,正端坐在正中,两名丫鬟分别一左一右压着春喜,迫使她跪在女子脚边。 还有一名丫鬟在身前一个接一个的巴掌甩在春喜脸上,很快她的两边脸就红肿起来。 周围围了一圈的观众,一个个小声讨论着什么,却没一个敢上前阻止。 “等等,这位姑娘,不知我这位丫鬟如何得罪了你,需要你这样当众教训她?” 江芷一袭浅蓝色衣裙,翩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眸光清冷,眼神淡淡扫过众人,最终将视线定在中央的幕离女子身上。 女子一身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姿窈窕。 头戴幕笠,让人看不清本来面貌。 但从那纤细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下颌线,可以判断出这是个漂亮的女子。 女子闻言抬手示意丫鬟停手,可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忍不住瞳孔一缩。 是她? 既如此,那便怪不得她了。 “继续~” 声音温柔悦耳,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只是袖口下的手却死死的攥在了一起。 春喜看清是她们家小姐,连忙喊道:“小姐,您救救奴婢!呜呜~小姐,奴婢…~啊——” 话还没说完,巴掌再次扇了过来,后面压着她的侍女,更是一只手死死揪住春喜的头发,迫使她仰起了头。 江芷见状面色不由沉了下来,周遭气温似乎都冷凝了不少。 “江…” 沈妙气喘吁吁的追下楼,正欲跟江芷说什么,就见一片衣裙划过,江芷的人就不见了。 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咔”的一声,骨头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名掌嘴的侍女捂着手腕跌落在地,面露痛苦。 她的手腕断了! 随即“啊”的一声惨叫出声,冷汗更是顺着额头滚落。 江芷回过头,冷眼看向押着春喜的两名侍女。 两侍女齐齐一怔,竟不自觉松开了手。 春喜连忙挣脱,疾步跑到江芷身后,捂着红肿的脸颊,恨恨的看向打她的那名侍女,眉稍微挑,面露得意之色。 “你…放肆!”幕离女子豁然站起身。 “你大胆,你敢对我们小姐无礼?” 掌嘴侍女捂着手腕,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女子身后,恶狠狠的怒斥道。 “打狗…”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不知我这侍女如何得罪了你们小姐,要被这样处置?”江芷冷冷的接过话。 嗯哼,这回轮到她抢人话了吧,嘿嘿… 侍女闻言一口气憋在喉间,脸都胀成了猪肝色,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 幕离女子一个眼神,另一名侍女立即上前一步,说道: “这贱婢冲撞了我们小姐,你说该不该打?” 春喜闻言连忙辩解道: “回小姐,奴婢正在按照小姐的吩咐买水晶糕,谁知她们竟从背后推了奴婢,刚买的水晶糕也洒了一地,奴婢气不过便说了几句,谁知她们二话不说,上来就打奴婢,呜呜…” 说着又小声抽泣起来。 “哦?这样说来,你们是仗着人多势众,连个小丫鬟都要欺负喽?” 江芷眼眸微抬,看着那女子。 心里却在思索,这是哪家的小姐? 第48章 安宁郡主 沈妙回过神,连忙凑上前,悄悄在江芷耳边小声道: “那个侍女好像是安宁郡主身边的人。” 言下之意,这位“小姐”就是安宁郡主。 原来是她! 原来这就是沈妙先前跟她说的,那个等定安王,等成老姑娘的那位,宁国公宁鸿齐唯一的孙女——宁欣荣。 据说这宁鸿齐也是个传奇人物,年轻时仅是偏远村落的一名屠夫,原名叫宁铁牛。 由于战乱,家园被毁,愤然之下才去从了军。 没想到竟从一名小小的士兵,一路爬到了将军的位置,还屡立战功,人称“铁牛将军”。 后来更是替先帝挡了一箭,差点殒命当场成了一头“死牛”。 先帝感动,当场封为“宁国公”,还赐了名“宁鸿齐”,故名思义:鸿福齐天。 这在当时可是独一份,一时间风头无两。 后来唯一的儿子上战场,竟不幸殒命后,热度才渐渐降了下来。 皇帝念其丧子,便将其唯一的孙女宁欣荣封为了“安宁郡主”。 虽无子,可如今的宁国公手里还握着二十万兵马,可以说谁要是娶了宁欣荣,那便能得到这二十万兵马的支持。 所以每个有野心的皇子几乎都在盯着这个香饽饽。 可惜这宁欣荣自从见了定安王一面,一颗心就被牢牢的勾走了,以至于现在已经年满十八了,还未出阁。 想也知道,以定安王的才智,怎么可能会应允,那不是明摆着让皇上猜忌吗? 看来,这次她是故意针对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昨日定安王的“求娶”。 这个死男人果然危险,还没开始就已经有麻烦找上门了。 果然,女子微微偏头,侍女便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 上面用隶书楷书写着四个字【宁国公府】 围观的众人看清连忙下跪: “请郡主安——” 江芷和沈妙等人也按照礼仪行了礼。 半晌,女子才悠悠的道:“其他人都起吧,你不行。” 说完看向双膝微屈的江芷。 一旁的侍女闻言眼神得意的瞟了眼地上的春喜,问道: “郡主,这贱婢以下犯上,该怎么处置?” 话听着像是在说春喜,可眼神却总是似有若无的略过江芷。 半晌,宁欣荣才语气淡淡的道: “既然以下犯上,那便杖毙了吧。” 话落,立即走出两名护卫,上前拽着春喜就要往外拖。 春喜这才惊觉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一张脸早已吓得惨白,拼命挣扎着哭喊道: “小姐,您救救奴婢,求求您救救奴婢,奴婢还不想死啊,求求您,救救奴婢…” 说着又连忙看向宁欣荣,开始不停地磕头: “郡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行行好,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奴婢来世当牛做马必定报答郡主饶命之恩,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说话的功夫,额头上已被自己磕的鲜血淋漓,可春喜却仿若未觉一般,依旧拼命的磕着头,染红了一块地板。 护卫见状狠狠踹了一脚,揪着她就要继续往外拖,可春喜这会却像是身有千斤重,死死趴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此时的她无比后悔,她怎么也没想到随意碰上的一人,竟然就是当朝郡主。 也没想到先前小姐随意嘱咐的一句话,如今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她好后悔,没有听从小姐的吩咐,只是如今后悔还来得及吗? 宁欣荣看着不断求饶的春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后颇有意味的看了眼江芷。 忽的,想到了什么,眼眸一转,抬手制止了护卫的动作。 既然这个贱婢是这贱人的贴身侍婢,那应该会知道些外人不知道的事吧。 有道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樱唇轻启,说道: “哦?既然知道错了,本郡主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念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饶了你也不是不可能。” 春喜一听,心里顿时一喜,正欲谢恩,就听宁欣荣又道: “只要你…成为本郡主的人,本郡主对待自己的人向来仁善,就看你有没有资格成为本郡主的人了,要知道本郡主手下可没有无用之人。” 说完眼神轻瞟向下首的江芷。 春喜闻言动作一滞,看着郡主的眼神立即明白过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郡主竟然会这样说,刚刚还欣喜的内心,也渐渐凉了下来。 她是江家的丫鬟,卖身契也在江家,若是另寻他主,这无疑会被贯上卖主求荣的名声。 而且郡主口中的“有用之人”,也就是要她有投名状,这她若是照做,只怕江家不会放过她。 可若是现在不照做,恐怕立即就会乱葬岗伺侯了。 悄悄抬眸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江芷,又看看首位上居高临下的郡主。 想着若是跟了郡主,郡主地位高崇,就算江家想要对她不利,那郡主应该也会保下她吧,不然如何服众。 可惜她忘记了,一旦易主,那在外人眼中便是背叛。 一个叛主的奴婢,谁又会保下她呢? 半晌,终于做好了决定的春喜再次对着郡主重重一磕,道: “郡主放心,奴婢有用,奴婢有用,只要郡主肯绕过奴婢,奴婢…奴婢必定报答郡主之恩。” 话说的很隐晦,只是…郡主能听明白,聪明如江芷,她又怎么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正欲出口救下春喜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春喜磕完又鼓起勇气朝江芷跪走了过去,: “小姐,奴婢…奴婢一条贱命,本不该苟且偷生,只是…奴婢家中还有老母需要照顾,求小姐看在以往的主仆情分上,怜惜奴婢,放奴婢离去!” 说完又重重的朝江芷磕了一个头。 第49章 蠢货,亲手送你一程 江芷低头看向春喜,眸光微冷。 半晌,才终于抬眸,看向宁欣荣, “不知郡主要我这冒失的婢女作何?” 眼神清冷漠然,看不出神色起伏。 看着这样一张脸,宁欣荣恨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昨晚定安王看她的神情,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专注,而当时的她就是这样一副淡陌疏离的模样。 隔着幕离,宁欣荣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江芷,出口也带了几分戾气: “怎么?本郡主做事何时需要向一个贱婢置喙?你只需告诉本郡主,你愿还是不愿?” 江芷闻言眉梢微挑:“哦?我竟不知,堂堂郡主竟然也需向别人讨要婢女,真是经久见。” “放肆!郡主也是你能编排的?还不快跪下!”一旁的侍女立即呵斥出声。 江芷淡淡瞥向那侍女,冷眸划过,语气中带了几分森然: “听闻宁国公府向来家教森严,如今看来倒是传闻不如见面了。” “何时主家说话,侍女都能任意插嘴了,嗯?” 侍女一怔,瞬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敢再出声。 宁欣荣见状眸光更阴沉了几分,若不是有幕离遮挡,而她也是朝臣贵女,她真想上去一把掐碎她的咽喉,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怒火,才缓声道: “这人之所以能活的长久,就是因为有自知之明,无论在何时都能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东西什么人,该不该属于自己?” “否则,若是连最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那能活到什么时候谁又能说得准呢?” 说完一双美眸冷冷的扫过地上的春喜,又将目光定在江芷脸上。 “什么自知之明不自知之明的,我只知道我的婢女凭什么要给你?郡主莫非是连个婢女都要抢别人的?”江芷沉声道。 “本郡主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不然…就算是毁了,也不能让别人如愿。” 宁欣荣再也绷不住,脸色骤变,声线也带了几分尖锐。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跪在地上的春喜听着两人的对话,身体早已抖成了筛子。 果然小姐不肯轻易放她走么?郡主那“自知之明”难道说的是她? 想到这,又想到自己的小命,索性心一横,再次朝着江芷跪拜起来: “小姐,求求您,求求您行行好,放奴婢离去吧,奴婢是真心想在郡主身边伺候,求您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放过奴婢吧,求您了小姐…” “您若是不答应,奴婢…奴婢便磕死在这儿。” 说着又“咚咚咚”磕起头来。 很快,随着她的动作,脚下这块地板也被染红,春喜磕头的动作也渐渐缓下来,跪着的身姿开始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倒下去。 看热闹的看众见此惨状,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也太可怜了,何必为难个婢女…” “就是,一个婢女而已,都说人往高处走,人家愿意去郡主身边伺候,就应了呗,瞧瞧都磕成什么样了…” “是啊,有道是留的住人,也留不住心,何至于把人逼至此,太狠了…” 宁欣荣见状嘴角勾起个好看的弧度,还好不至于太蠢。 随即眼神轻蔑的看向江芷。 江芷瞳孔微缩:“你确定吗?” 春喜闻言对上江芷的眼神忍不住心里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别无他法,于是再次重重一磕: “奴婢…奴婢是真心想要去郡主身边伺候,求小姐成全!” 江芷冷冷的看着匍匐在地的春喜。 既如此,那便怪不得她了。 不过这戏做的还真不错! 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若是自己不做点什么,也太对不起这场戏了。 轻叹一声,弯下腰: “哎,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应了你就是了。” 说着将春喜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放在春喜的肩膀处,另一只手抚过她的后背: “我就是心疼你,你说你我主仆一场,我是真舍不得你。” “小姐,奴婢该死,是奴婢辜负了小姐,只是奴婢…”春喜满脸含泪。 江芷摆摆手:“罢了,我也不是那冷心薄情之人,你便跟着郡主去吧。” “你我主仆二人,虽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还算融洽,这个你收着,去了郡主府记得要谨言慎行,万不可再冒冒失失,以免闯了大祸,去吧!” 说完松开扶着春喜的手,将几锭碎银子塞进了她手里,顺势往前轻推了推。 任谁看了都是一副主仆情深的画面。 春喜似乎是跪的久了,被江芷松开后竟不自觉踉跄了一步。 看着手里的银子,泪流满面,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又擦擦额头的鲜血: “小姐,保重!” 说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郡主脚边,双膝下跪: “郡主,奴婢春喜拜见郡主,从今以后,奴婢愿誓死跟随在郡主身旁,当牛做马报答郡主之恩!” 说着再次跪下来,匍匐在郡主脚边。 宁欣荣看着江芷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看着江芷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得意。 这次是婢女,若是你再接近王爷,那下次本郡主要的就是你的命。 心里想着,眼神又凶狠起来,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春喜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正欲喜滋滋的跟郡主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胸中似乎什么东西瞬间破裂,紧接着喉间猛然涌起一股腥甜。 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顿时溅了宁欣荣一身一脸。 “郡主…” 春喜倒在地上,满脸惊骇,一只手颤抖着伸向郡主,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嘴里不断冒出鲜血,身体抽搐了一会便没了动静。 “啊——” 宁欣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出声,颤抖着声音怒声道: “这怎么回事?贱婢!贱婢!啊——” “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一把扯下溅满鲜血的幕离,扔在地上,瞪大双眼看着倒地不起的春喜,满脸不可置信。 第50章 已经死了 护卫赶忙上前,将春喜身子翻转过来,看清她的面容,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她满脸都是粘腻的血污,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嘴巴鼻子还在不断淌出鲜血,两鬓的头发被血浸湿,沾在脸上,挡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十分骇人。 有胆小的女客看清后忍不住尖叫出声,立马意识到不对又赶忙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护卫将双指并拢,按在春喜的脖颈处,微微皱眉。 片刻,收回手,单膝跪地:“回郡主,已经死了。” 宁欣荣闻言惊讶的后退半步,看着春喜,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到一脸淡然的江芷:“难道…” 正欲说什么,就听江芷的惊呼声响起。 “啊~春喜——你怎么了?” 江芷似才反应过来一般,踉跄着退了半步,又赶忙上前,双手颤抖着比比春喜。 “你…你…郡主为何如此心狠,春喜她不过是个丫鬟,臣女已经将她给你了,你为何还要让你的侍女杀了她?” “呜~春喜,早知是这结果,我就不应该放手啊,害你白白丢失一条性命,春喜~呜~” 江芷边说边擦着眼角,看起来一副痛心不已的模样。 安氏一下楼正看到这一幕,看着哭泣不止的江芷,又看看死相惨状的春喜,疾步上前: “糖糖,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春喜怎么会…?” 她和萍姨娘本来正在二楼聊着两人以前的趣事,聊的正欢,听到楼下的吵闹也没太在意,毕竟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喧闹。 可过了一会,一转头江芷和沈妙竟不见了,她们这才一起下楼来寻找,没想到正看到这一幕。 “母亲,”江芷看到安氏,一把扑了上去, “母亲,春喜…春喜她死了,是被郡主的人活活打死的啊。” “她只是不知郡主身份,不小心冒犯了郡主,谁知就被郡主当众掌嘴,女儿过来解围,可惜丝毫不起作用,郡主还将春喜讨要了过去,谁知就…呜~” 萍姨娘也紧跟上前,看清是安宁郡主,草草施了一礼,听到江芷的话忍不住怒声道: “堂堂安宁郡主,竟然当街行凶,虽说只是一名婢女,可到底是条人命,如此罔顾法纪,如何当得起“安宁”二字?” 萍姨娘的丈夫是御史大夫,有监管百官之责,平日里也都是能说敢言的。 这次见到这样的事情,自然要说两句,更何况牵扯的还是自己最要好的手帕交。 安氏回过神,也朝着宁欣荣微微一礼,这才道: “敢问郡主,不知臣妇这婢女犯了何等大罪,要被郡主当街弑杀?” “虽说只是一名婢女,可也到底是花费了心力培养起来的,如今死得这般不明不白,还请郡主给臣妇一个说法。” 宁欣荣回过神,听到安氏和萍姨娘的话气的脸都绿了。 这…她怎么知道刚刚还好端端一个人居然说死就死了,还溅了她一身的血,真是晦气。 “本郡主碰都没碰到她,谁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死了,说不准她本身就患了什么恶疾。” “或者是你,本就是你利用你的婢女故意陷害本郡主?” “一定是这样,你怨恨本郡主打了你的婢女,便叫她死在这里陷害与我,是不是?” 宁欣荣说着一双美眸恨恨的看向江芷,恨不得立即将她的面具撕下来。 “郡主这是哪里的话,臣女为何要陷害郡主?婢女犯了错,郡主罚几句也是应该的,臣女不敢有怨言。” “尽管郡主后面将这婢女要了去,臣女虽心有不愿,可还是依了郡主,如今却被郡主说成故意为之,这…臣女不服。” 江芷说着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像是气急,原本一双清淡的眸子也染了几分委屈,看起来甚是可人。 围观的众人回过神,又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什么跋扈恶毒,最毒妇人心,蛇蝎心肠…利用权利强要了人家的婢女,结果还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弄死了等等…… 一时间群众的风向又倒向了江芷这边。 不得不说人在很多时候总是偏向弱者的。 宁欣荣见状气的肺都快炸了,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着,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江芷,目眦欲裂。 正欲发飙,却不经意间撇见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深吸一口气:“我们走!” 第51章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宁欣荣走后,首饰铺老板愁眉苦脸的过来看着江芷等人,又看看地上死状凄惨的春喜,欲言又止。 安氏会意,叫了几个小厮进来处理现场。 众人见状也边议论边散开了! 萍姨娘看着安宁郡主的背影,忿忿不平道: “这安宁郡主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等我回去定要让夫君上书陛下。” “对,江姐姐,让我爹禀告皇上,严惩她。”沈妙也上前一步。 “糖糖你没事吧?”安氏关切的摸摸江芷的后背。 江芷看着众人关切的面容,摇摇头: “母亲,我们回去吧,女儿有些累了。” “好。” 安氏应了一声,跟萍姨娘告别几句后,便带着江芷上了马车。 江姝跟在后头,眼神闪过一抹欣喜。 她可是注意到宁欣荣临走前,眼神划过的那抹阴鸷,那种阴狠就连她都看了心惊。 这下跟郡主结怨了,看你以后怎么死? 传闻这位安宁郡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从小被宁国公捧在手心里长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看来不用自己动手,江芷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更何况那位宁国公也是个护短的,惹到这样的人物,你就自求多福吧,呵呵… 心里想着也喜滋滋上了自己的马车。 —— 马车内 安氏看着女儿沉思的神色,忍不住开口劝慰: “这婢女没了便没了吧,回头娘亲再给你挑个好的,她这次惹了郡主被打死,也是咎由自取,若是日后给江家招惹了麻烦,那才是得不偿失。” “要不回头娘亲将梅雪拨给你?梅雪是娘亲的陪嫁丫鬟,做事稳重,性情也温柔,有她在你身边,娘亲也放心。” 江芷抬起头:“娘亲别担心,女儿没事,只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下有些不舒服。” “娘亲知道,任谁看了自己的婢女死在自己眼前也会不舒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安氏温柔的摸摸江芷的头。 江芷应了一声,顺势将头靠在了安氏肩头,感受着母亲的温暖。 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一个普通人,用的还是老头教的暗掌。 以巧力击中后背,再传导到肺部,引发破裂,最后丧命。 而中掌者初始不能察,如同常人一般,她利用的便是这个空当嫁祸郡主。 这一掌她当时可是练了好久才初有成效,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其实安宁郡主将春喜要过去的意图一目了然,肯定是为了探查她,甚至是江家的消息。 这个身份是丞相帮她安排的,即使做了善后,但她也永远不是真正的江芷。 她不知道春喜知道多少,有没有察觉? 但她也不想去赌,她不想失去这份亲情,更担心被有心人利用陷害整个江家。 所以…春喜必须死。 况且就算自己不杀春喜,她恐怕也是活不过明天,等宁欣荣套完信息,一个没用的人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 夜晚,待所有人都歇下后,一袭黑色夜行衣的江芷,形如鬼魅一般,悄悄翻出了院墙。 一路往北,来到一所豪华的大宅前。 因为就在前几日元日传来消息,说是按照她的吩咐,查到那间客栈的老板在接待他们的前一周,秘密见了一个人。 而那人细查之下,竟然是户部尚书李林才的手下。 难道他们初来客栈失火的事,其实跟户部尚书有干系? 前几日因为宫宴的事情也没顾上,趁着今日她便来个夜探尚书府。 今晚的夜静谧的可怕,云层遮挡住所有月华,黑的像是泼了浓墨,伸手不见五指。 江芷拿出一根一端系有鹰爪勾的绳子,甩了两圈扔上墙头,拉一拉确定勾紧了,便借住绳索灵巧的翻过了院墙。 双脚稳稳落地,弓着身子,脚步轻移,却速度不减。 快速穿过外院,来到主院,走了一会,江芷忽然停下脚步,紧张的朝四处望去。 只见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完全没有灯光,而且静的可怕。 心里虽疑惑着,还是朝主卧室摸去。 悄悄靠近窗户,耳朵贴近却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甚至是…人的呼吸。 难道… 心里陡然冒出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52章 高手,快溜 食指轻轻捅破窗纸朝里望去,可惜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好奇心的驱使,江芷没有离去,而是趁着黑悄悄潜了进去。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她弓着身子轻轻来到床榻前,正欲一探究竟。 忽的一小片火光亮起,她赶忙躲到了床下。 “主子,什么都没有。” 一男子低沉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都检查仔细了吗?” “回主子,书房、卧室、密室都看了,没有发现。” “卧室有没有暗格?检查仔细没有?” “还没来得及,属下这就去。” “我随你一起去。” 听到声音,江芷连忙将身影再次往暗处靠了靠。 火把亮起,屋内的陈设也渐渐清晰起来。 由于是趴着,只能看到两个人被拉长的影子,还有就是一些桌椅板凳的影子,看起来应该是个十分中规中矩的陈设。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床榻,江芷的心也提了起来,将气息尽量放至最低。 “主子,一刀毙命。” 另一名男子也靠近看了看,只是忽的脚步微顿了顿才道: “看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走吧。” “是。” 两人走后,感觉到气息渐行渐远,江芷这才小心翼翼的翻出来。 看来这两人是在找什么,只是这里已经提前被人光顾了。 从两人先前的对话中,不难分析出,这里的人看来都已经死了。 果然被她猜中了,真是倒霉。 看来沈清也嫁不成了。 正欲离去,忽的房间正中挂着的一幅画,反射出一个光点,正对着地板上一块地砖。 原来是月光不知何时躲开了云层,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一束光。 江芷抬头看去,月光渐渐移开,那光点也消失不见。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暗格? 一边想着要快速离去,以免背黑锅,可另一方面好奇心的驱使下,又想真正看看害尚书府一家毙命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 江芷最终还是走到方才光点映照的那块地砖上,蹲下轻轻敲了敲,只是这声音并不像是空的。 难道只是巧合? 她想了想,从筒靴中摸出一把匕首,沿着地砖整体划了一圈,又用力翘了翘。 地砖打开,只见里面四周都填满了泥沙,难怪敲起来不像是空的。 扒开泥沙,一个精致的虎头摆件出现在眼前。 难道就是这个? 江芷狐疑着,用衣角轻轻晃了晃确定没有机关后,才用手去触碰。 只是任凭她使出吃奶劲还还是拿不起来。 “或许你可以试着左右转一转?”一男声突然响起。 江芷回过头,警惕的抬头望去,只见方才明明已经离去的二人,竟不知何时折回来了。 此刻正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绕看着她。 江芷一阵头大,这两人难道是属猫的,她自认为自己的警惕性还算高的。 怎的这两人出现在她身后,她竟一点也没察觉。 高手,绝对是高手,快溜! 正欲从窗户一跃而起,身后却突然被人一把揪住。 她迅速回头反击,那人的速度招式也奇快,躲过一击,同时飞身一脚。 江芷后退以一个柔韧度极佳的下腰躲过,同时一个后空翻,借着身体惯性双脚踹出。 “你居然没有内功?” 交手了一会,男子突然疑惑出声。 江芷:“……” 妈买屁,格老子的,到底什么是内功? 先前跟左礼博的影卫缠斗时,也被这样问,现在又是这样。 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 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忽的眼角余光瞥到被称为“主子”的那名黑衣人站的位置,脑子一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掌挥出。 跟她缠斗的男子不得已后退半步,江芷趁着空挡迅速抓住虎头左右一拧。 “轰”的一声,那名“主子”脚下的地砖忽然下陷,男子没有防备,掉了进去。 “主子?” 跟她缠斗的男子立即惊呼出声。 江芷心里一喜,果然是那个位置。 先前她粗约看了一下,从画像上的光点到虎头的地砖,再到“主子”脚下的那块地砖,连接起来刚好可以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看来是被她赌中了。 这种情况一对二,她没有胜算,当然是能拖住他们最好了。 借着男子心焦他主子的空挡,江芷身形灵巧的就要翻窗跃出。 可是人刚出去一半,脚下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回来, 同时脑子一阵眩晕,人也被那男子揪着一起掉进了陷阱。 慌乱之中,不知道触到了什么东西,“怦”的一声,地砖处严丝合缝的闭合了。 第53章 你到底是谁 黑暗之中,那男子也顾不上江芷,将她抓进来后,自己便去找他主子去了。 一阵失重感袭来,江芷连忙抽出匕首,划着墙壁缓冲下坠的速度,才终于有惊无险的落地。 “主子?主子?” 眼前漆黑一片,只能听到男子焦急的呼喊声。 从回声来判断,这里应该是个密室之类的。 刚刚落下时,她感觉到这里的墙砖都是经过精心雕琢的,上面甚至能摸到清晰的纹路,可见这主人对这间密室的看重。 “我在这。” 一声低沉好听的男声响起。 那男子连忙循着声音跑过去:“主子,您没事吧?” “黑…” 主子那好听的声音,只虚弱的回了一个字,便再也没声响了。 这… 这主子也太弱了吧,也没怎么样,掉下来就摔死了? 江芷心中一阵腹诽。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那名男子在翻找什么。 片刻,停下了动作。 “该死,莫非掉了?” 咒骂一句,又对着江芷落下的方位大声道: “喂!那小子,你身上有没有火折子?” 江芷朝着声音望去。 这是在跟她说话? “喂!小子,听到没有?不想死就赶紧照做!”男子再次恶狠狠的说道。 求人还这态度?哼! 江芷心里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火折子?这是什么玩意,老娘不清楚。 心里吐槽着,脚上却在慢慢朝相反的方向后退。 忽的像是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得,刚刚走出去的几步又倒回来了。 同时“骨碌碌”一个什么东西也朝前滚去,最终似乎碰到了阻挡物,停了下来。 江芷正准备循着声音过去看看,却不想忽的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又迅速回去了。 这是…? 江芷正疑惑着,随着男子的用力一吹密室倏然亮了起来。 原来,她刚刚不小心踩到的竟是个火折子,估计就是那男子不小心掉落的,好巧不巧被她踩中了,还差点滑倒。 该说这是幸运呢?还是倒霉呢? “算你小子识相!就是耳朵和眼神不太好使,怎么竟往反方向扔?” 什么? 江芷满头黑线。 你丫!老子…你才耳聋,你才眼瞎,你全家都耳聋眼瞎! 不过,这男子的耳力到确实惊人,只凭一点声音,就能在黑暗中精准的找到东西,的确不容小觑。 不待江芷说什么,男子又吩咐道: “那小子,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速将这间密室打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密室又不是我开的,我又不擅长机关暗道,再说你又不是没有手,想出去自己找。” 江芷冷声道,眼睛却四处打量起这间密室来。 在火折子的映照下,这才看清楚这间密室的全貌。 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密室的墙壁竟全部是用精美的琉璃砖砌筑而成。 整间密室大约四十平米左右,里面是一排排的货架,上面摆放着各种珍惜的古董摆件。 靠近墙角的地方还整齐的堆放着一些箱子,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不出意外应该是些金银财宝之类的。 “小子,你找死!”男子听到江芷漫不经心的话,不由一怒。 正欲出手,就听江芷又道: “你要想清楚,杀了我你也一样出不去,这密室是我找到的,说不准出去的法子也只有我才能找到。” “有这功夫教训我,不如赶紧关心关心你的主子吧,他好像快不行了。” “你…”男子还想说什么,听到江芷后面的话,又连忙看了看身边的主子。 果然,只见蒙着面的主子,现在双目紧闭,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呈潮红色,似乎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抬头看看一脸淡定的江芷,又看看自家主子,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将主子的面巾撤了下来,露出一张绝世容颜。 竟然是他? 江芷惊的睁大了双眸。 她刚刚只是随意一撇,看到那男子不断起伏的胸口,才出言提醒了下。 不过,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男子口中的主子竟然就是定安王——慕容烨! 难怪她会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这可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她还一直想办法接近,现在人既然送上门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看他的样子,身上没有受伤,却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再结合之前他说的“黑”? 难道是患了:幽闭恐惧症? 江芷猜测着,也随口问出。 男子闻言抬头看向江芷,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你识得此病症?” 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面色阴沉下来:“你到底是谁?” 第54章 我知道怎么救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救他。”江芷双臂环绕斜睨着他。 男子一愣,随即催促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江芷嘴角抽了抽,想到自己的目的,也没再多言。 缓步走过去,示意男子起身。 “不行,万一你对主子不利怎么办?”男子见状立即出声拒绝。 “你不起开,我怎么给他治?那不治算了。”江芷作势就要转身。 男子咬了咬牙:“慢着,姑且信你一回,若是治不好,哼…!” 说完恶狠狠的瞪一眼江芷,这才不情愿的将主导位让了出来。 江芷没有理会,走过去席地而坐,让慕容烨枕在自己大腿上,尽量让他放松打开胸腔,以便能吸入更多的空气。 低头观察他的情况,却看到一张放大的绝美睡颜,令她的心竟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此刻的慕容烨双眸紧闭,眉头微皱,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的起伏,如蝶羽一般轻轻颤动。 高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形态完美的唇,瓷白无瑕的肌肤上,甚至能看到如婴儿般细小的绒毛。 此时的他面颊微微潮红,另一向出尘如谪仙的气质,也多了一丝烟火气,看起来很是可爱。 微锁的眉头,让她不自觉想要替他抚平那眉宇间的褶皱。 手指不知不觉抬起,她这才反应过来,避免尴尬,只好转而轻抚上他的发。 没想到他的发竟也那般柔软顺滑。 妖孽! 江芷心中暗骂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平静。 闭眼再睁开,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手指在靠近慕容烨耳朵的地上有节奏的敲响。 随着“噔噔噔”的声音响起,江芷的声音也徐徐展开: “放轻松,跟着我的节奏,吸~呼~吸~呼~” 感觉到慕容烨的胸膛渐渐开始跟着自己的引导有节奏的起伏,她的声音也放的更加轻柔。 “对,很好,就是这样,你现在越来越放松,你现在正处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散步,面前是一条奔流的小溪,天空的飞鸟时不时飞过,你的心情很好…” 男子紧张的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的盯着江芷,双拳紧握,生怕她对主子不利。 感觉到主子的呼吸逐渐变的平稳,他这才松了口气。 开始新奇的感受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了主子的治疗。 不知持续了多久,江芷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慕容烨也彻底陷入了沉睡。 她动一动有些僵硬的双腿,将慕容烨轻轻移开。 这才站起身,看见男子呆若木鸡的守在一旁,不由有些失笑。 想了想轻声说道:“不要打扰他,跟我来。” “主子他怎么了?你将他怎么了?” 男子反应过来,一把揪住江芷,不过声音也不由自主放的极轻。 “我看你才瞎,你没看他睡着了吗?你要是将他吵醒,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江芷沉声,说着冷眼扫过男子揪着她衣袖的手。 男子一愣,不自觉松开了手,看了眼主子,确定主子目前没有问题,这才随江芷来到一旁。 “分头找机关。” 江芷随意吩咐了一句,便转头朝一侧走去。 男子愣了愣,也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芷把每一个货架都看了看,上面都是些珍惜的古董,甚至很多都是孤品,每一件拿到外面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可惜除了这些没有任何发现。 接着她又走到堆放箱子的一侧,逐个打开看,果然都是一箱一箱的金银财宝。 其中有两箱是珍贵的名人字画。 “难道这些就是导致尚书府全家被灭门的罪魁祸首?” 江芷疑惑。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若是硬说也说的过去,可是她总觉得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些。 应该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没被她发现,或者说已经被凶手拿走了也未可知。 接着又找了一圈,可惜除了这些财物,其他一无所获。 没一会,那男子也垂头丧气的走来,对着她摇摇头。 “难道这机关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打不开?” 江芷闻言皱着眉摇摇头。 应该不可能,里面绝对有能够打开的机关,应该只是他们没找到而已。 不然若是这密室的主人万一不小心被关在里面,怎么出去? 想到了什么,抬头对男子道: “喂?你会飞吗?” 额…话说这话问出来怎么这么搞笑? 她正准备重新换个说辞。 没想到男子竟点了点头。 会…会飞? “你真会飞?”江芷瞪大双眸。 男子暼了她一眼,似乎在说,这等雕虫小技,有什么难的? 果然,男子沉声说道:“每个修习内功的都会飞,有什么稀奇的?” 江芷:“……” 好吧,又是内功,等回去了我也要去修习。 “那你能飞到我们掉进来的口子那吗?你上去看看那有没有可以打开的机关?” 她才不会告诉他,正是自己不小心触到了上面的机关才导致地砖闭合的。 男子走到入口处,抬头看了看,一提气,脚尖微点就上去了。 这… 江芷好奇的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希冀。 若是她也能飞就好了。 没想到以前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轻功竟然真的存在。 心里更是下定决心,等回去后自己一定也要修习,无论多难。 毕竟她可是见识了加入内功的招式有多猛,若是她也有内功,必定会如虎添翼。 片刻,男子悄然落地,依旧摇了摇头。 第55章 终于被她找到了 这不可能啊? 她明明在掉下来的时候感觉触到了什么,地砖才关上的,怎么会没有呢? “确定找仔细了吗?会不会是你没看仔细?”江芷问道。 男子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江芷无语。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她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深吸一口气,没再理会他,继续转头翻找起来。 一抬头,那男子竟跟个木桩一样,紧紧杵在她身后。 “你能不能自己去找,别跟着我。”江芷不耐烦的道。 “我找不到,不是你说,你打开的,也只有你能找到出去的路吗?”男子理直气壮。 江芷闻言气的差点咬碎后槽牙。 怒瞪一眼,没有说话,再次翻找起来。 可惜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咦?地上? 上面没有,会不会在地面上? 一边想着一边示意男子跟她一起敲地砖,想看看哪块是空的。 只可惜再次让她失望了,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不远处,慕容烨似乎是醒了,看到密闭的空间,又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男子赶忙过去将主子扶起来,又恶狠狠的警告道: “小子,若是半刻钟之内还找不到出去的路,你就等着被碎尸万段吧。” 江芷这回是彻底被气笑了,真当她是没有脾气的草包? 于是双手一摊,坐在了地上: “小爷我还就不找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怎么也是死,有你们两垫背的也不错,就是不知是我先死,还是你那位主子先死了。” “你…” 男子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只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江芷,可是却也不敢再出言警告。 看了眼状态不佳的主子,终是不情愿的道: “你先尽力找,我不杀你了。” 江芷不为所动。 男子见状再次放软语气:“你想想,你难道真想年纪轻轻就丧命在此?” “我无所谓,有你们两陪着也够本了,黄泉路上不寂寞,嘿嘿…” 江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男子被气的双拳紧握,可惜却丝毫没有法子。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继续找?” 江芷眼眸一转,:“既然如此,你跟你主子,加上先前我已经救他一命,就一齐欠我三个人情吧。” “这…主子的主我做不了。” “那…恕我无能为力喽。” 江芷再次一摊。 男子无奈,再次看看主子的情况,最终还是迟疑着说道: “我只能代表我个人答应你,但是主子的主我做不了,否则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没办法。” 江芷看他一眼,知道他没有说谎,这才道: “成交!” 说完站起身,细细观察起来。 一定是露了什么,不可能没有出去的机关。 进来的时候是通过月光反射的光点,才找到机关,会不会这里面也是根据这个制造的? 到底在哪呢? 忽的,眼角余光暼到慕容烨身下躺着的地方,方才也只有他身下躺着的地砖没有找,莫非就在他身下? 他目前的位置正在入口处右方的位置。 目测从入口位置垂直下来,再到慕容烨的地方,刚好又是一个等三角。 走到慕容烨身前,示意男子将他挪个位置。 男子虽不满,可在接触到江芷的目光时,还是将慕容烨往一边挪了挪。 江芷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敲着每一块砖,细细听着每一处可能带来的细微差别。 只可惜听了半天,似乎也并无其他不同。 江芷不免有些泄气。 难道猜错了? 这时火折子的光也有些忽明忽暗起来,似乎就快燃尽了。 “你这火折子用多久了?”男子问道。 江芷:“……” 这又不是她的,她怎么知道多久了。 便随口答道:“挺久的了。” 男子闻言一脸焦急,想催促,可又怕再次惹恼了江芷,只好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此时,江芷的心也终于不再如先前那般淡定,她的心也越来越焦急。 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人在外面,她可不想真的陪他们死在这。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光线越来越暗,火折子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她低头看看地砖,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应也是主人精心挑选过的。 火光闪过,似乎地砖上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亮了一下。 难道…? 江芷见状立即蹲下来,开始不死心的用手去触摸每一块地砖,一寸一寸,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男子看看主子面色又变的潮红,终于再也忍不住,正要开口呵斥。 就听“咔啦”一声,密室一侧竟开了个小门,大约仅有半人高,却确实能容一人通过。 江芷抬眸,眼中划过一抹欣喜,终于被她找到了。 我真是个天才! 抬手摸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深吸一口气,率先跨步走过去:“走吧!” 第56章 算你狠 “等等——” 男子看了看半人高的小门,又看看怀里的主子,出声叫住了正欲弯腰的江芷。 江芷回过头:“干啥?” “这…我的主子怎么能走这种门?你再找找别的出口。”男子说道。 “你不走拉倒,我走,拜拜了您那。” 江芷说着低头钻进了小门,可脚脖子却再次被人扯住了。 “你丫…你敢不敢不拽人脚脖?” 江芷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一手揪着她,一手护着他主子的男子。 “那…你帮我一把,不然有我在,你也走不了。”男子想了想,一撇头说道。 “你…!” 老子一口盐汽水喷死你丫!。 江芷气极。 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指了指,可最终还是握紧了拳头。 “算你狠!” 老子今天遇上你们真是倒八辈血霉了。 说着一把扯住主子的衣领就往小门处拽去。 在进入小门后,火折子就已经彻底灭了。 “你轻点!” “哎呀,你踩我手了…” “……” 几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出口。 “嘿呦!” 江芷一使力,将慕容烨拽出来后,自己也一屁股摊在了地上。 真他凉累,看着挺瘦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挺沉。 出来后视线瞬间宽阔不少,抬眸打量一下四周,远处远山重叠,一轮明月斜斜的挂在天边,似有破晓之意。 夜风轻拂,吹的树枝沙沙作响,令江芷的脑子也瞬间清明了不少。 没想到竟然逗留了那么久,看样子这应该是城外。 没想到那个密室竟能直通城外,看来这条密道应该是用于逃生的。 江芷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记住你欠我的三个人情。哦,不对,应该是四个人情,后会有期。” 说完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一阵风似的离去了。 男子心疼的帮主子拍拍身上的灰,“主子?主子?” 慕容烨倏然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 “你欠了她四个人情?” “呃…是的,主子,刚才…”男子一脸尴尬。 慕容烨站起身,只见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跟个鸡窝头一样,被江芷揪的不像话。 脸上还有几点泥污,身上的衣衫也是凌乱不堪,甚至还有好几个脚印。 男子见状瞬间将头埋在了脖颈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慕容烨目光深邃,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面色阴沉: “去查查他的身份,还有他的来此的目的。” “是。”男子应道。 “走吧。” 慕容烨脚尖微点,凌空跃起,上下跳跃间,没了影子。 男子紧随其后。 —— 另一边,江芷离开后,再次气喘吁吁的来到尚书府。 熟车熟路的来到主卧,却发现早先他们打斗的痕迹,以及撬开的那块地砖的痕迹都已被抹平,看不出一点他们曾经的痕迹。 看来是慕容烨他们处理过了,动作还挺快。 感叹一声,这才提气返回了城西。 —— 定安王府 刚刚沐浴完的慕容烨身披一件宽松的银白色浴袍,慵懒的躺靠在椅榻上。 墨发如瀑散落在双肩,胸前衣襟敞开,如刀削斧刻般的胸膛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纱织浴袍在灯火下,男性的健硕之美若隐若现。 好一副美人出浴图。 就连一向见惯了王爷的无双,都忍不住眼睛看直了。 “善后了?” 无双闻言慌乱的低下头:“回王爷,是!” “找到什么没有?” “回王爷,什么都没有!” “那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回王爷,属下顺着他的轨迹去找了,可惜那人似乎知道咱们会查他,属下跟到一半,突然就没了踪迹。” “知道了,下去吧,对了,派人去盯紧江家那丫头。” “是。” “去吧。” 无双转身退下,心里虽疑惑为何要盯着江芷,却也不敢多问。 第57章 总有人不想她置身事外 江芷悄悄回去后,没有惊动任何人,迅速换好寝衣,躺在床上这才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细细端详起来。 这是她从堆放箱子的角落暗格里拿出来的。 看着精致,她便悄悄揣在了怀里,没有惊动那男子。 盒子整体都雕刻着镂空繁复的花纹,没有锁,也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位置,就像是一整块雕好的木头。 江芷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打开的机关,若是一锤子敲烂说不准能打开,只是这么精美的盒子,若是敲烂了未免有些可惜。 只好放在了隐蔽的位置,日后再慢慢研究。 躺在床上不由又想到慕容烨那张绝美的容颜,她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子如此亲密,亲密到像是电影里热恋中的男女朋友那样。 当时心里想着为他“治疗”还不觉得,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挺难为情的,嘻嘻… 其实她的治疗也很简单,正是利用了催眠术。 像密闭恐惧症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免关在密闭的空间,可惜当时暂时离不开,她便只好对他进行了催眠。 不过这也正好让他欠了自己人情,正好有利于她的下一步计划。 天大亮后,她刚起身用了早饭,负责采买的小厮便带回了户部尚书一家被灭门的消息。 没一会,江天下朝回来后也告诉他们,让他们近期少出门。 说户部尚书全家共一百五十六口,全部被人一刀毙命,十分惨烈。 皇上知道后震怒非常,责令京兆尹彻查此事,所以现在外面又开始搜街了。 江芷也挺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一出手就是灭门惨案。 而且昨晚慕容烨也去找什么东西,会不会跟她找到的那个木盒有关系? 可惜侧面问了一下江天,江天对此也是知之甚少。 夜晚,悄悄叫来元日打听,可元日对此却是闭口不言。 按他的说法就是“他只负责辅助她接近定安王,其余的一概不管。” 没辙只好又问了问内功的事。 这才知道,原来内功要从小修习才行,而且还要有天赋,二者缺一不可,不然就算有天赋,没有从小修习也不行。 这… 江芷一阵无语,之前还准备不管多苦都要修习内功的想法,也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元日还告诉他一个传闻,说是也有可能激发内功。 那就是从高处坠下,心无旁骛,不做任何措施,有可能会激活内力。 这…跟没说一样! 算了,还是安心练她的格斗和散打吧,对付一般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 两日后,皇后举办的赏花宴在宫外的行宫——璧华宫照常举办。 璧华宫坐落在西山半山腰,整体采用徽州园林的建筑风格,秀美典雅,师法自然。 身处园林之内,犹在山水墨画之中,青山为屏,绿水为带,花木为饰,随四季朝暮风云变化而展示出天然美。 加之园林中的亭台楼榭、名人字画等艺术美相映生辉,增添了整个园林的生动气韵。 每当阳光洒下,雾气缭绕,紫光闪烁,霞彩千条,整座行宫笼罩在云蒸霞蔚中,宛若人间仙境。 行宫内还引入了一泓天然温泉,湿热的气候引得各种名贵花草竞相开放,仿佛与外界是两个世界,甚至还有几只蝴蝶争相采蜜,是初冬季节难得一见的盛景。 再次见到萍姨娘等人,她们眼睑下竟都是乌青,沈清更是郁郁寡欢。 沈妙悄悄告诉江芷,说是尚书府一家被灭门的事直接导致沈清的婚事泡汤。 这是极为不吉利的,会被世人冠以“克夫”的名声。 即使他俩的婚事尚未对外公布,但是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稍打听下就会知道,所以沈清日后再想择个好人家怕是有些难了。 尽管这次的事情跟她并无任何关系,但是这时代总会对女子多苛责,也总是冠以女子一些枷锁。 所以这段时间萍姨娘等人都在发愁这件事,连带着沈妙的婚事也受了些影响。 “哎,这叫什么事啊?” 江芷心里暗叹。 原她还庆幸沈清不用嫁给那个草包了,没想到竟然影响这么大,真是无妄之灾。 没过一会皇后等重要人物相继到场,各色穿着精致华丽的男男女女也相聚一堂,众人寒暄了几句,没过一会,皇后夫人等长辈便借口陆续离场,主场留给了年轻一辈。 说是赏花宴,其实就是文人雅士比拼才情,以各种题材作诗,相互交流,从而达到选亲的目的。 江芷打着哈欠,兴趣缺缺,她可不爱好这些,再说她又不准备择婿,管他们才情好还是差,与她无瓜。 只可惜总有人不想她置身事外! 第58章 各位可敢一战 “这位姑娘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可是觉得在下方才做的诗不堪入耳?” 一男子忽然对着江芷道。 众人闻言都转头看向江芷。 “啊?” 江芷抬眸,疑惑的看向那男子。 他刚刚做了什么诗,她根本没听到啊。 “李才子,看她那模样根本就没有在听,看来人家是瞧不上咱们做的诗呢。” 一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想必这位姑娘自认才情盖过我们众人,这才瞧不上我等作的诗,不如就请这位姑娘现场为大家演示一番如何?也叫我等开开眼界!” 那被称为李才子的男子面露嘲讽。 “若是作不出来,便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向这位才子道歉,并大声说三声我是草包,便原谅你了。大家以为如何?” 宁欣荣悠悠的说道,美眸扫过众人,将目光定在江芷身上。 其他人见是郡主发话,立即附和起来。 “对对,安宁郡主说的对…” “只要你承认自己是草包,便原谅你…” “……” 宁欣荣以及傅珍珠等闻言看着江芷的眼神都有些幸灾乐祸起来,江姝由于上次的事情,不敢再说话,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也满是欣喜。 这些人可真能没事找事。 江芷冷眼扫过众人。 “你们胡说些什么,江姐姐什么时候说看不起你们了,某些人自己上赶着对号入座,却来为难别人算什么本事?” 沈妙站到江芷旁边怒声道。 “是她自己在那打瞌睡,完全不尊重别人,这可是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莫非…她是对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不满?”李才子大声道。 “对啊,是她自己心不在焉,莫不是真对皇后娘娘不满,这可是大不敬…” “就是就是…” 其他人一听又你一言我一语指责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沈妙气的一张小脸通红,眼睛死死的瞪着众人。 江芷心里一暖,想不到沈妙竟然会不惧强权为她出头。 拉一拉沈妙,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眼神淡漠的扫过众人,语气清悠。 “尊重首先是自己给的,若是自己都不尊重他人,何来他人尊重,你说是吧李才子?” 李才子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欲说什么,就听江芷又道: “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举办赏花宴,我等有幸参加,自然是尊重的,众才子才女借此各抒才情,也是体现我朝才子贵女的风范。” “若是成了诸位嘲笑诋毁他人的所在,本末倒置,想必也不是皇后娘娘的本意。” “刻意曲解娘娘意思,在此诋毁娘娘,怕是你才是动机不纯,引人诟病。” “我…”李才子张张嘴,却不知如何辩解,脸色随即胀成了猪肝色。 “江姑娘伶牙俐齿,令人佩服,只是你既贵为我朝贵女,也应有所表率,今日赏花,作诗也是对皇后娘娘的尊重,不如就请姑娘以花为题材,作一首诗,也叫大家看看你是不是草包,如何?” 一身着紫衣的男子负手而立,眼神放肆的打量着江芷。 “世子爷说的对,我朝重文,贵女应为典范,若是连作诗都不会,何为贵女?不如回家去种地!” 一青衣男子站出来附和道。 世子爷? 江芷思索着这是哪位世子爷? 就听沈妙压低声音悄悄道:“这位是平南王世子蒋道理。” 讲道理? 江芷闻言差点没笑出声,不过想到他的身份,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笑。 据说这位蒋道理的爹平南王也是一位异姓王,是当今皇后的义兄,早年替皇上驻守边境落下一身伤病,后来更是因为一场战乱失了一条腿,数十位太医倾尽全力才救下一命。 皇上念其军功,特封为平南王,其子可继承袭位,这个蒋道理便是嫡长子。 听说从小跟宁欣荣一起长大,对宁欣荣倾心已久。 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意,宁欣荣的一颗心全部落在了定安王身上。 蒋道理知道她和慕容烨无果,便也痴等至今。 如今出来说话,必定是知道了那日她与宁欣荣的冲突,看来今日是为她撑场面的。 江芷眸光一转,说道: “既然如此,今日在场的无不是朝臣贵女,不如我们来一场飞花令,就以这花为题,诗句开头和结尾必须都带花字如何?” “世子,各位才子才女可敢一战?” 第59章 可还满意 “这…” 其余人一听都面具露难色,低下头不敢再看江芷。 他们都是一众贵子贵女,平日也都是吃吃喝喝,文采什么的也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简单做首诗糊弄一下还成,若是动真的他们还真没这个本事。 他们也不需要参加科考,所有事情家里都会帮忙安排妥当,哪里需要真的那般刻苦。 江芷看着众人的神色,轻笑一声: “大家莫不是都不敢?如此还有脸嘲笑别人,真是母鸡头上鸡冠大——好大一个笑话。” 众人被这话讥的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只是却也是真没那个真材实料。 若是真做不出来,成了草包,那还要不要做人了? 一时间场上气氛凝固,江芷似一个遗世独立的王者,睥睨众生。 宁欣荣气的牙关紧咬,十分嫌弃的瞪一眼蒋道理。 蒋道理感受到佳人的目光,脑子一热,上前一步道: “本世子便陪你玩上一玩,输的人大喊三声【我是草包】如何?” 一旁的李才子等人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蒋道理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 “李才子方才不是埋怨别人看不上你的诗嘛,既如此那便由李才子先上吧。本世子稍等片刻也无妨。” “一起吧,本姑娘应付的来。” 江芷淡漠一扫,看看满园的花卉,说道: “花开花落花满地,雨下雨飘雨倾盆;梅花开完白花开,菊花凋完枫叶零。” “好诗!”沈妙立即拍手叫好。 其他人听闻江芷的诗也眉头微皱,想要从中找出不合理的韵脚。 只是他们注定失望了,他们又哪里知道江芷前世高考时背了多少古诗,还都是些名人留下来的佳句。 就凭他们这些只知享乐的富二代,就算再给他们一年恐怕也做不出比这更好的。 李才子看一眼蒋世子,再看一眼已经出口成诗的江芷,脸颊涨红,半晌才道: “你…你既然要一挑二,是不是应该再做一首,不然…你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啊!对对,李才子说的对。” 旁边跟李才子交好的男子立即出声附和道。 其他人一听也点头称是。 不得不说人有时候挺无耻的,方才江芷明里暗里损他们的话,此刻竟成了扎在他们身上的刀。 他们自然是要处处挑刺了。 沈妙一脸怒容:“你们…你们还好意思才子贵女,真是脸皮比那城墙的拐角还厚。简直无耻至极。” “你说什么?是她自己说要一挑二的,没这个本事,就别硬逞强,我们说的有什么错吗?” 李才子听到别人附和的话,瞬间觉得自己的主意甚好,顿时支愣了起来,得意的看着沈妙和江芷二人。 蒋世子一听沈妙的话,目光一转: “你可知肆意诽谤朝臣贵子,是何罪名?真不知沈大人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儿,难怪长女会克夫!” “你…你…” 沈妙气的双眼冒火,只是碍于蒋道理的身份,又怕连累上家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江芷拍拍沈妙的肩膀,悄声道:“夏虫不可语冰,跟草包有什么好计较的,看我的。” 抬眸冷眼看向蒋道理:“沈大人如何自有皇上论断,世子如今点评可是想越俎代庖?” “尚书一家的事皇上已经命京兆尹在全力查办,世子如今竟将命案归结与女子克夫?看来世子对待查案颇有心得,不如我明日启奏父亲,让世子去查办尚书命案一事,也好突显世子才名。” “你…”蒋道理闻言脸色瞬变。 这话要是被有心人解读,那他还不得被父亲打死。 正欲辩解什么。就听江芷又道: “在场的各位饱读诗书,肯定是不会信这些怪力乱神的,是不是?” 说着冷眼扫过众人。 众人接触到江芷的视线,竟一个个不由自主垂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看着众人的反应,江芷这才继续道: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既然是比试本姑娘定然会叫你心服口服。” “去年花落颜色改,今年花开复谁在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这是第二首。” “春色花开处处同,篱落疏疏笑东风。 桑景芳霭久未散,不与桃花争妖红,这是第三首。” “百花到头终归土,十里桃花开在前。 赏花沾得春满袖,倚尽桃树花下眠。这是第四首。” “落花随月月随影,影随人去花泣月。 曾照离人花间月,今夜又照落花归。这是第五首。” “我脑中还做了很多诗,不知道蒋世子和李才子想听几首,对这几首诗可还满意?” 第60章 凌霄殿 蒋世子低下头,摸摸鼻子,整理起衣摆来,好像一切与他无关。 李才子脸颊通红,再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都各自交接起来,竟是全部自动忽视了江芷。 沈妙见状鄙夷的看向众人,“草包!” 讽刺一句,转头对着江芷竖起了大拇指,笑靥如花。 “江姐姐真厉害!” 江芷伸出手轻轻摸摸沈妙的头,正想说什么,却忽的手一顿,面色也随之一僵。 她的身上怎么会突然这么痒,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挠。 难道是这衣服有问题? 收回手,低头打量起来。 “江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沈妙见江芷神色不对,担忧的问道。 江芷抬头扯出个笑容,“没事,只是忽然想起我好像有东西落在偏殿了,你先在这玩吧,我去去就来。” 说完留下一脸疑惑的沈妙,转身朝偏殿走去。 该死,她的衣服竟又被人动了手脚。 在进入璧华宫后,她除了跟安氏沈妙等人接触,还未跟任何人近距离接触过。 那就应该是在府里就被动过手脚了。 先前的破衣事件,后来又发生了宫变等杂七碎八的事情,她也没顾上去查始作俑者,没想到这次竟然又被摆了一道。 会是谁呢?难道是江姝?还是两位姨娘,亦或是什么人? 她记得母亲应该是给她带了备用衣物的。 先前她本也是想随安氏在一块的,只是萍姨娘说想跟安氏说说体己话,又说让她跟沈妙去看看那些青年才俊。 想到沈妙以前的话,便也同意了随沈妙一起。 只是谁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眼下也只能先去找安氏换衣服救救急了,等回头再揪出这个害她的凶手。 江芷一边疾步往偏殿走,一边细细思索着。 突然一个不留神,一个小丫鬟跟她迎面撞了上来,那丫鬟手里端着的茶盏也洒了江芷一身。 小丫鬟立即下跪,颤抖着声音道: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一时不察,还望贵人恕罪。” 江芷低头看向抖成筛子的小丫鬟,心思一转问道: “你们这可有供沐浴更衣所在?可有备用换洗衣物?” 既然她身上这件有问题,那备用的那件会不会也有问题? 找安氏说不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倒还会令她担心。 如今这小丫鬟不小心冒失撞了她,倒正好给了她一个由头。 “回贵人,有的,自从皇后娘娘将这里修缮整修后,一些公主贵人到了冬天偶尔也会来此泡汤,所以奴婢们都有备着,只是这都是一些贵人的衣物,姑娘用怕是…” 丫鬟低着头回道,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我倒是想恕罪,只是我这衣服被你这茶水浸湿已经没有办法再穿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江芷看着颤抖不已的丫鬟,沉声道。 “这…这…奴婢…奴婢…” 丫鬟低垂着头,声音也似带了哭腔。 “既然没办法,那我便只好如实上禀了。”江芷说着就要抬脚离去。 丫鬟一把揪住江芷裙角,“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奴婢,奴婢有办法,还请贵人高抬贵手,饶奴婢一命。” 说完看了眼江芷,又连忙慌乱的松开了江芷的裙角,匍匐在地,头深深埋在双膝间。 “哦?说来听听,若是贵人衣物,恐怕不符合规矩?” “贵人放心,这璧华宫以前是为先帝一位宠妃建的,那宠妃原只是一名普通百姓,平日里也素爱穿一些寻常女子的普通衣物,所以这里备有一些寻常衣物,没有特定标识,贵人可以放心穿。” 丫鬟低声道。 江芷想了想这话的真实性,半晌才沉声道:“带路。” 丫鬟如蒙大赦,立即叩谢:“多谢贵人,多谢贵人饶命之恩,贵人请跟我来。” 说完站起身,带着江芷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的殿宇前。 凌霄殿? “这里是以前那宠妃的居所,后来宠妃过世后这里便闲置了,里面有一处汤池,可以沐浴,衣物也是无尘处理过的。” 丫鬟说着似想到了什么,又给她跪了下来。 “这…贵人莫要怪罪,奴婢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贵人可以放心,那些衣物都是宠妃没有穿过的,还请贵人饶命!” 江芷一愣,随即想到了丫鬟的意思。 毕竟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穿过世之人的衣服多少有些不吉。 只是她又不在意这些,况且那人也没穿过。 而且身上的瘙痒越来越重,也再顾不得其他,沉声道: “去准备吧。” 丫鬟闻言感激的看了眼江芷,谢恩后便赶忙进去准备了。 江芷也抬脚走进凌霄殿,只见殿内一应陈设齐全,摆设布置也无不精致奢华,处处透露着以前主人的雅致,以及受宠程度。 只是许久不住人,看着颇为冷清。 片刻,丫鬟捧着一套霁青色的衣裙以及一些沐浴所需来到江芷面前。 “贵人,请用,可需要婢子服侍。” “东西放下,你先出去吧,我不习惯不熟悉的人伺候。”江芷说道。 “是。”丫鬟将东西放在架子上,正欲退下,就听江芷又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一听立即又跪了下来,“贵人饶命,可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合贵人心意,奴婢这就改,还望贵人大人大量饶过奴婢。” 江芷只以为她是怕被问责,想了想便摆了摆手。 丫鬟如释重负立即退下。 转身却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眼中一抹狠辣一闪而逝。 第61章 人间尤物 江芷走近汤池,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连忙褪去身上的衣物,扑通一声跳进了温泉池中。 温热的水流浸湿每一寸肌肤,这才感觉身上的瘙痒减退了许多。 想不到这温泉竟然还是硫磺泉,正好对她这瘙痒有奇效,就是味道不怎么好闻。 只是身上能看到的地方,早已是红晕一片。 拿起原先的衣服在鼻间仔细嗅了嗅,可惜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味道。 继续泡了一会,感觉身上的经络似乎都通畅了不少。 “好久没泡汤了,真舒服啊。” 江芷忍不住感叹一声。 这温泉虽好,但不能多泡,正欲起身穿衣,门外却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江芷连忙起身,可脚下却不知怎的忽的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脑中也一阵眩晕袭来,让她不得不继续猫在水里。 这是怎么回事? 她用力甩一甩晕沉的脑袋,可惜眩晕感并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 用力咬下舌尖,口中刺痛袭来,昏沉的脑袋才终于有了片刻清明。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芷屏住呼吸,将脑袋埋进了水里隐藏身形。 “不用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美人,我来了。” 一男子说着忽然一把跳进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江芷来不及多想,单手一甩,挥出一片水花,男子下意识抬手遮挡。 “你…” 不待男子睁开眼,江芷身形迅捷用力踹出一脚,男子反应不及仰面向后倒去。 江芷趁机跃出水池,快速将衣服裹在身上。 脑中又一波眩晕,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在地。 舌尖再次重重一咬,口中一阵腥甜,意识才再次清明了一些。 这时,水中男子也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江芷,淫邪一笑: “没想到还是个辣的,美人,我劝你不要再挣扎了,还是乖乖从了我吧,若是引来其他人,嘿嘿,你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如今又衣衫不整,你说别人会怎么想?呵呵…你是个聪明的。” “傅远豪?” 江芷反应过来,难怪声音会有些熟悉,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太轻了,如今竟然都打起了她的主意。 “美人知道我?那便更好了,你不用担心,今日你我成了好事,我会禀明爹爹给你个侧室的身份,我爹是丞相,也不算委屈了你,来吧!” 傅远豪说着也走出水池,再次朝江芷扑来。 江芷侧身躲过,眼神扫到不起眼处正冒着青烟袅袅的一个香炉。 难怪,原来在这? 被硫磺汤池的味道遮掩,她竟一点也没察觉出这迷香。 难怪那丫鬟噤若寒蝉,不敢告知她姓名,看来是早有预谋。 身形一闪,将香炉一脚踢向傅远豪,借机翻过屏风。 傅远豪也是会武的,先前在水中不察,这会一个侧身轻松躲过,大步一跨继续朝江芷追去。 就在傅远豪越过屏风的一刹那,“砰”的一声,一个瓷瓶重重砸在傅远豪后脑勺。 傅远豪捂着吃痛的脑袋,缓缓转过头,“你…” 话还没说完,江芷又抄起一把椅子补了一下,傅远豪这才缓缓倒了下去。 江芷也再撑不住,脑中一波一波的眩晕袭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再次咬紧舌尖,才勉强没有闭上双眼。 “啧啧啧,中了迷情香这么久还没倒下,还算有点本事。” 凭空响起一道磁性好听的男声。 江芷警惕的抬眸望去。 慕容景泓? 他怎么在这里?他在这多久了,怎么自己先前竟一点也没察觉? “想不到堂堂四皇子居然有偷窥女子沐浴的癖好,也不怕传出去遭人耻笑。” 江芷努力保持着清醒。 “本皇子偶然路过此地,听到异响进来查看罢了,何来偷窥一说?倒是你,为何会在先帝宠妃的居所沐浴,是何居心?” 慕容景泓剑眉微挑。 江芷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确实,以她的身份在此沐浴的确不合规矩,想了想说道: “臣女并不知此处是先帝宠妃居所,是一个丫鬟不小心打翻茶水弄脏了我的衣服,才带我来此处清洗更换,臣女无意冒犯,告辞。” 说着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脚步虚浮,一步步朝前走去。 只是胸中却不知何时升起一股炽热,很快燃烧至全身,想要发泄,却不知何从下手。 此时的她面颊潮红,发丝湿答答粘在脸上,一颗颗剔透的水珠顺着脸颊滚落,一张樱唇不点而朱。 细腻的肌肤也染了一层粉红,身姿曼妙,曲线凹凸有致,在凌乱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那原本清冷的眼神此刻也变得迷离朦胧,看起来是那般的魅惑无双。 堪称人间尤物! 看着这样的江芷,令一向对女子避而远之的慕容景泓竟也忍不住喉头一紧。 第62章 求你,救我 在经过慕容景泓时,一只手臂忽然伸出。 江芷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一张俊美似天神的绝世容颜映入眼帘。 那双幽海般深邃的冷眸,此刻在江芷的眼中,竟是如同罂粟般带着无限的吸引。 “你…” 慕容景泓正欲说什么,一只素白柔荑竟毫无预料攀上他的肩膀。 紧接着女子温热滑腻的身体贴紧他的胸膛,带着特有的温软气息扑进他鼻间,让他忍不住绷直了身体。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不畏他,靠他如此之近,奇怪的是他内心深处竟然丝毫不反感。 喉头滚动,一手竟也不自觉抚上江芷的后背。 然,就在他的手指触上的一刹那,江芷忽然出手,一只手勒住他的脖子,身姿灵巧的转到他背后。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竟握了一根簪子,直直抵在慕容景泓颈间,冷冷说道: “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慕容景泓身形一僵,倒不是怕的,而是被气的。 气自己一时放松了警惕,也气自己的身体,竟因为江芷的“举动”不自觉起了反应。 此时的江芷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的举动究竟有多撩人。 由于身量的原因,她只能踮着脚尖才能勉强勒住他,这便导致自己胸前的柔软紧贴他的后背。 而且说话时声音就在他耳边,由于中迷情药的原因,虽是威胁的话,可那“吐气如兰”的不稳气息,也令慕容景泓的身体不由自主一颤。 深吸一口气,吞了一口口水,压下心中的躁动,才冷声道: “你可知威胁皇子的罪名可比冒犯一个去世的宠妃大的多?” 说着一个反手抓住江芷那握着簪子的手,一个回身便变被动为主动,江芷握着簪子的手也被迫抵在了自己脖颈间。 另一只手,也被慕容景泓牢牢桎梏,脚下更是被绊住动弹不得。 抬头恶狠狠的看向慕容景泓,却晕眩再次席卷而来,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眼皮终于再也抬不起来,头一软,身姿也随之缓缓软了下去。 “救救我,求你…” 江芷那温软略带乞求的声音,传进慕容景泓耳中,令他一愣,双手下意识接住江芷。 娇软的身体在臂弯间触感极好。 “女子的身体都这样轻软吗?”慕容景泓喃喃自语。 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对江芷另眼相看。 可能是从树丛后的那一双充满探究,毫不畏惧的眼眸; 可能是帝都城口车厢内探出的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 也可能是宫宴上万众瞩目遗世独立的芳华,以及露华台上那个出手干净利落的身姿…… 正想着,那双柔若无骨的柔荑却再次攀上了他的肩膀,一只手竟然还伸进了他的衣襟。 慕容景泓身形一僵,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那张小脸透着不正常的粉色,微闭着的双眸却贪婪的蹭着他的胸膛,一张红艳欲滴的唇也在他的胸前胡乱的蹭着。 慕容景泓反应过来,随即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抱着她疾步走进了内室。 第63章 不会是掉进去了吧 短短距离,对慕容景泓来说却好像历经了漫长的“煎熬”。 因为这一路江芷是越来越不安分,慕容景泓原本整洁的衣衫也被江芷一双小手扯的凌乱不已,微微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膛。 一张滚烫的小脸更是贪婪的贴紧那坚实的胸脯,一双小手也在里面胡乱的摸着,仿佛那是最美好的珍宝,爱不释手。 慕容景泓沉着一张脸,嘴唇紧抿,下颌线绷的死死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显现了出来。 不知是气极,还是别的,总之看起来像是忍什么忍的十分痛苦。 此时的江芷当然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她只知道身体内像是有一把熊熊烈火在燃烧,烧的她只想贴紧面前这片冰凉。 进入内室,慕容景泓松开手,本想将江芷丢在地上,可是江芷却如同一只八爪鱼一般,死死缠绕在他身上,任他如何也不能将她甩下来。 慕容景泓无奈,只好任凭江芷挂在他身上,抬步走向后山的一方寒潭。 这方寒潭还是当年先帝为了定安王慕容烨特意引进的。 那位极尽受宠的民间宠妃便是慕容烨的生母,这璧华宫的前主人。 因为当年慕容烨年纪还小,经常生病发热,有太医便建议可以用冰水降温。 于是先帝动用了数百能工巧匠从漠北雪山寻了千年寒冰埋在这下面,上方又引入了天然山泉水。 这才形成了这方寒潭,就是供慕容烨高热时退热用的。 殿内那方温泉池也是为了驱逐慕容烨身上的寒气建的,可以说是宠爱至极。 后来先帝以及那宠妃相继去世,这璧华宫才被如今的皇上开放,用做了皇子公主消遣的所在。 现在又被皇后用做了承办宴会的所在,所以慕容景泓对此地还是比较熟悉的。 冰冷的潭水浸过两人,慕容景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燥热也瞬间降了下来。 江芷却依旧双眸紧闭,四肢牢牢的挂在慕容景泓身上。 慕容景泓无奈干脆闭眼静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芷的手脚渐渐软了下来,只是嘴唇也由原先的樱红变的乌青。 感觉到身上的人儿软了下去,慕容景泓睁开眼,却看到江芷惨白着一张脸缓缓没入水中。 慕容景泓连忙一把捞起江芷飞身向殿内走去。 只是快要到达那温泉所在时,殿内传来一女子的怒吼。 “果真是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去找一找那贱人去哪里了。” 宁欣荣一脸阴鸷,看着倒在地上的傅远豪一脸嫌弃。 “是。” 侍女应了一声,转身四处寻找起来。 费了一番功夫才成功给江芷下了药,没想到傅远豪这个废物竟一点都不中用,连个中了药的女人都搞不定。 真是枉费她的心思。 慕容景泓听到里面的对话,抱着江芷正欲离去。 却不想,江芷竟皱着眉头嘤咛了一声。 “什么人?” 宁欣荣立即警觉起来,随即眼神示意侍女过去看看。 慕容景泓闻言眉头微皱,看向怀里的人儿,见她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眼神一凝,将江芷放在了地上,闪身至暗处藏了起来。 侍女缓步走来,看清地上的人,立即欣喜起来: “郡主,人在这里。” 宁欣荣一喜,也疾步走来,看到地上真是昏迷不醒的江芷,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那种药可是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怎么可能没效。 随即吩咐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她抬进去和那个废物放在一起,记得将两人衣服扒光。” “是!” 趁着两人注意力都在江芷身上的时候,慕容景泓身形迅速闪至宁欣荣背后,一记手刀劈晕了宁欣荣。 正在弯腰扛江芷的侍女听到声响,回过头,看着倒地的宁欣荣:“郡…” 可话还没出口,后脖颈一阵钝痛,也缓缓倒在了地上。 “罢了,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慕容景泓叹息一声。 随即单手扛起江芷,另一只手拽着宁欣荣进了殿内。 将江芷放置在温泉里,又将宁欣荣和傅远豪放进内室,随后又出去将那侍女拖进来放置在门口,伪装成把风的样子,才连忙出去查看江芷的情况。 中途傅远豪摸着后脑勺正欲苏醒,被慕容景泓又一手刀劈晕了过去。 走至温泉却不见江芷的身影,他明明将她放置在边缘了,不会是掉进去了吧? 慕容景泓疑惑。 第64章 原来是她 想到这种可能,慕容景泓的心里没来由一紧,随即也跳进了温泉池中。 这时,“哗啦”一声,江芷忽然自水中窜出,伸出一掌直直朝慕容景泓攻去。 慕容景泓一愣,随即侧身避开。 紧接着一只脚又紧随其后朝他踢来。 他伸出大掌,一只白皙的脚腕便被他抓在手中,用力一拉,江芷顺势上前,与慕容景泓在水中近身缠斗起来。 看着又恢复生机的江芷,慕容景泓松了一口气,唇角也不自觉勾起,绽出一抹冰雪消融般的笑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那笑容像是冰山上盛开的雪莲一般,蓦地就晃了江芷的眼。 “shift,你笑个得儿啊!” 她不就不会那什么狗屁内功吗?至于这么嘲笑她吗? “三什么特?这是什么意思?”慕容景泓疑惑。 “有种别用内力!” 江芷怒斥一声,随即一膝盖直直顶向慕容景泓的大宝贝。 慕容景泓后退一步侧身躲过:“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什么?” 江芷一愣,难道不是这狗男人要对她图谋不轨?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为何会生龙活虎?话说回来是你对我图谋不轨才对,本皇子誓死反抗才保住了清白。” 慕容景泓眉梢微挑,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江芷。 只是那微红的耳根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平静。 “你…” 江芷一噎,脑中渐渐浮现出自己好像靠在慕容景泓怀里的画面。 这… 她不会是中药了,对他做了什么吧? 想到这不由脸颊一红,停止了攻击。 抬眸看看慕容景泓,见他衣衫凌乱,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健硕的胸膛。 此时湿了身,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宽肩窄腰,完美的身形展露无疑,似乎都能看到那衣衫下的八块腹肌。 “你这么盯着本皇子做什么?难道你…还没有…摸够啊?” 感觉到江芷的视线,慕容景泓赶忙背过身,在江芷看不到的地方,却不禁红了脸。 “你…你胡说些什么?咳咳咳…” 江芷闻言又羞又恼,差点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连忙收回视线,也侧过身,半晌才结结巴巴小声说道: “不就是…揩了下油嘛,至于吗?我一个女的,都没说什么,你还嫌吃亏?哼!” 说完撅着嘴巴,出了汤池。 想了想才又低声道:“嗯…那个……蟹蟹你啊!” 说完大步朝外走去。 慕容景泓听到江芷后面的话,心中竟升起一股甜丝丝的感觉。 转过头,看着江芷的背影,不由皱眉道:“喂!你难道就想这样出去啊?” 江芷闻言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这… 还说慕容景泓衣衫乱呢,她自己比了他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她身上的衣衫已经不能称之为穿了,只能说是挂,堪堪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的肌肤。 身上先前因为瘙痒留下的红印,后又被冷水浸泡,此刻竟都已呈现出青紫色。 像是刚刚被那啥了一样。 江芷有些恼怒的跺跺脚。 对了,傅远豪那个渣渣呢? 想起始作俑者,便又咬牙切齿的四下张望起来。 敢害老娘,真是虎口探头——找死!看老娘这次不废了你! 慕容景泓看到她的动作,简单整理下衣襟,也哗啦一声走出汤池。 “你要的人在内室。” 说着眼神示意了方向。 江芷看一眼慕容景泓,抬步走进内室,这才发现竟然宁欣荣也在内。 这是? 她疑惑的看向身后缓步走来的慕容景泓。 “真正让人给你下药的是她。”慕容景泓双臂环绕,饶有兴致的看着江芷。 他想看看害她的人就在眼前,她会怎么做? 江芷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两人。 原来是她? 一个主意油然而生。 第65章 不想死就别乱动 转身出去,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一个燃烧的香炉。 正是先前害她的那个香炉。 将香炉放好,便将内室门关了起来。 大功告成! 江芷心情颇好的擦去手上的残灰,察觉到慕容景泓的视线。 理直气壮的说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走了!” 说完便抬步准备去寻找那宠妃留下的衣物。 慕容景泓只一眼就看穿了江芷的意图,环绕着手臂悠悠的说道: “你还真是不怕死,那些衣服可都是登记在册的。” 言下之意,你若是真穿着那些衣服出去,就算我不告发你,你也会被治个大不敬的罪。 江芷一顿,回头看向慕容景泓,:“你想让我做什么?” 声音冷静,面容清淡,又恢复到了那个云淡风轻的模样,跟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女人果真善变。 慕容景泓忍不住心里腹诽。 罢了,送佛送到西。 “跟我来。” 说完拉住江芷的手腕,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江芷一愣,下意识就要甩开。 “不想死就别乱动!” 耳边响起慕容景泓不带温度的声音,下一瞬便被带着跃出殿外,腰间一紧凌空跃起。 竟然是飞起来了! 江芷一动不敢动,新奇的看着脚下缩小的植被,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带“飞”。 不是坐飞机,也不是降落伞,而是什么都没有,实实在在的飞。 有内力可真好啊! 江芷心里再次对内功憧憬起来,可惜现实却是那般残酷。 不消片刻,他们便落在了山顶一处小木屋前。 “这里有备一些寻常衣物,你去右边那间找一件合适的换上吧。” 慕容景泓说着松开手,跨步朝左边一间木屋走去。 江芷抬眸这才发现这里竟还有两间木屋。 木屋的整体搭建十分简单,就是最常见最普通的那种,工艺也十分粗糙,像是刚刚知晓结构的人随意搭建的。 难道这是慕容景泓自己搭建的? “阿嚏!” 一阵山风刮过,江芷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先前由于初飞带来的新奇还没觉得,现在静下来,又是山顶,她的衣服还湿着,不冷才怪。 连忙放下思绪,搓着手臂进了右边的那间木屋。 屋内陈设也十分简单,一张木质小床,一张木桌,一把木凳,还有一个木质的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竟是挂着几件寻常女子的衣物。 难道这里是慕容景泓和他的情人的居所? 那自己穿了人家的衣服,会不会被那情人记恨,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江芷有些犹豫,毕竟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挂上小三的称号。 “阿嚏,阿嚏!” 又是两个喷嚏,不会是真的感冒了吧? 江芷吸吸鼻子,有些犹豫不决。 “这里是惠仁公主跟我和老七一起建的,里面的衣服也是她收集的民间衣物,你可以放心穿,完了我会跟她说明。” 外面传来慕容景泓的声音,显然是想到了她的顾虑。 惠仁公主?老七? 难道是慕容景惠和七皇子? 那就难怪了,应该是他们贪玩在这里建的。 江芷这才放下心来。 不得不说这慕容景泓的心思是真的缜密,什么都不用她说,就知道她心里的所思所想,不可畏不厉害。 拿出一件在身上比了比,选了一套相对素雅的换上,这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一些。 走出屋外,果然慕容景泓等在门外,身上也换了一套寻常男子的衣物,倒是衬得的他原本冷峻的面容多了一丝烟火气。 “这次谢谢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刀山火海我一定不遗余力。” 江芷认真的说道。 慕容景泓闻言却嘴角一抽。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还刀山火海?哪个姑娘家会说出这样的话?站在他面前的不会是个汉子变的吧? 见她一身素雅,满脸认真,少了盛装的加持,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半晌,慕容景泓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接着伸出了一只手。 江芷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像现代抖音里那种:把手给我? 原谅她在这方面是真的一窍不通,让她查案或者出谋划策行,人情世故男女这方面她是真不行。 看着江芷迟钝的表情,慕容景泓摇摇头,主动上前一步。 江芷只感觉腰间再次一紧,便又飞上了半空。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江芷反应过来,再次感叹自己的迟钝。 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 “你们这飞是不是无穷无尽?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想飞多久就飞多久?” 慕容景泓闻言,脚下一个趔趄,江芷一个不察,也跟着身子一歪,下意识就抱紧了慕容景泓的细腰。 第66章 辰时女 感觉到腰间传来的触感,慕容景泓低头看向江芷。 恰巧江芷也抬起头,四目相对间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情愫在发酵。 一瞬间,两人都各自移开视线。 江芷连忙松开环在慕容景泓腰间的手,改为抓着他的衣衫。 慕容景泓轻咳一声,清了下嗓子,回道: “当然不是,使用内力是极耗体力的,人的体力又不是无穷无尽,怎么可能想飞多久就飞多久?” “哦。” 江芷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因为不知怎的她的脸颊竟有些发烫,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耳边风声呼呼掠过,气氛似乎变的尴尬起来,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浅淡的呼吸,以及那不同频率的心跳。 江芷百无聊赖开始数起慕容景泓的心跳来,一下一下。 忽然抬起头:“你的心跳怎么这样快?你是不是体力快耗尽了?就要坚持不住了?” “咳咳咳!” 慕容景泓闻言脚下又是一个趔趄,不小心吸入一口冷风,顿时咳嗽起来,脸颊都涨红了许多。 江芷见状,连忙抬手帮忙拍拍慕容景泓的背帮他顺气。 果然是这样,看来他是真的体力不支了。 想想也是,一个人飞都不容易了,再带着她这个没内力的,肯定是支撑不住了。 忽然心念一转:不会突然没内力了,带着她从半空掉下去吧? 她可不想摔成肉饼。 想到这,忙道:“要不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也能走回去。” 慕容景泓见她一副担忧的模样,一阵尴尬,止住咳嗽,才沉声道:“无妨。” 说完深吸一口气,速度竟然比之前加快了不少。 江芷没有想到他竟会突然提速,身子不由向后一撤,条件反射下又抓紧了慕容景泓的衣衫。 —— 璧华宫上方一处修葺豪华的凉亭上,慕容烨一袭云纹银丝锦袍单腿斜坐在亭栏上。 目光幽深,神色平静的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单薄的背影,以及眉宇间似有若无的淡淡忧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寂寥落寞。 暗处的无双心疼的看着他们家王爷。 王爷一定是又在思念太妃了,若是能有一个王妃来心疼心疼主子就好了。 无双如是的想着。 这时,半空中一对人影进入了慕容烨的视线。 慕容烨抬头望去,看清两人的面容,神色一凝。 是她?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依偎在慕容景泓的怀里,慕容烨的心竟莫名烦躁起来。 “无双!” “主子有何吩咐?”无双单膝跪地出现在慕容烨面前。 慕容烨目光深沉,想了想吩咐道: “如今四皇子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西南边境正缺人,让四皇子去军营历练一番吧,即刻启程。” 无双一愣,想到方才天上的两人,难道是…? 反应过来随即点了点头,:“是,主子。” 慕容烨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近日,本王时常做梦梦到母妃,梦里母妃跟本王哭诉,怨没人帮她抄写经文,导致她无法往生极乐。” “还说需要找一个辰时女帮忙抄写才可奏效,本王记得大理寺卿的嫡女江芷便是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 “知道该怎么了办吗?”说着低头看向地上的无双。 无双一惊,抬头接触到主子的视线,又快速低下了头。 心下已了然于心:“是,属下这就去办。” 第67章 答应你还不成嘛 慕容景泓带着江芷来到凌霄殿上方,江芷忽的想到了什么,正欲说话,就见慕容景泓方向一改,带着她朝凌霄殿相反的方向行去。 不消片刻,便落在了一处幽静的小院中,门口还守着两名穿着精致的侍女。 两侍女看清来人,连忙上前行礼:“四皇子殿下吉祥。” “公主在里面吗?”慕容景泓问道。 “回殿下,在的,公主正在里面小憩。”一侍女上前一步回道。 慕容景泓:“去跟公主说我有事找她。” 两侍女对看一眼,齐齐下跪:“回殿下,公主在休息时不喜有人打扰,婢子们万不敢去惊扰公主,不如…请殿下稍后再来。” 慕容景泓:“去回禀吧,出了事有本皇子担着。” 两侍女犹豫了下这才起身去回禀。 江芷这才知道慕容景泓想做什么了,不由再次感叹他的做事缜密。 抬头看看天色,这会差不多已经是酉时了,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晚宴开始的时间了,吃过宴席他们便可以离场了。 这个点还在睡觉,看来这位公主的休息时间也挺迷的。 没一会,侍女便出来请他们进去。 走进房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四哥,你怎么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声音清脆悦耳,犹如珠翠相击,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十分好听。 “小惠,四哥过来是有一件事想麻烦你帮忙。” 慕容景泓走进去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江芷跟在其后,见一妙龄女子缓步从幕帘后走出,赶忙行礼:“公主安好!” “哦?还带了人来,免礼吧。”慕容景惠伸个懒腰,慵懒的坐靠在了椅子上。 “四哥说的帮忙莫不是…?”说着打量起下方的江芷来。 看清江芷的衣着微微一愣,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这是…她的? 随即眼神惊讶的看向慕容景泓,:“你…带她去了小木屋?” 慕容景泓点了点头,说道:“她衣服被打湿了,我便带她去了小木屋换了件你的。另外,还请小妹帮忙出面,说她一直跟你在一起。” 说完拱了拱手。 慕容景惠看着慕容景泓,眼神玩味,探究意味明显。 “你不对劲”四个字完全刻在了脑门上。 慕容景泓面不改色,缓缓吐出五个字: “简兮水云卷。” 听到慕容景泓的话,慕容景惠眼睛倏的一亮。 这是要贿赂她? 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收回神色,状似不感兴趣的端起一杯茶,低垂着眼眸,吹一吹茶沫。 半晌才道:“你莫不是~~” 声调拉的长长的,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慕容景泓又吐出几个字: “前朝蟹爪纹哥釉双耳瓷瓶。” “咳!” 慕容景惠这次拿着茶杯的手忍不住一颤,刚喝进去的一口茶也差点将她呛到。 又喝了一口顺气,才拿出一方帕子擦擦嘴角,掩饰住那怎么也收不住的唇角。 果然钓一钓还有更好的,嘻嘻… 这么珍贵的宝物竟然都拿出来了!真是天上掉下好大一个饼。 这几件宝贝可都是她垂涎好久的,上次七哥找他磨了半天,他都没松口,这次竟然为了这么件“小事”就拿出来了。 好开森! 只是心里也更好奇了,好想知道内情。 这要是换作平时, 她这个冷冰冰的四哥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看就有问题。 还是说… 转头又看向下方低眉顺眼的江芷,难道是…? 仅仅湿了衣服,就带外人去他们的小木屋,鬼才信中间没有发生什么。 正想着怎么套话,就听慕容景泓沉声道: “既然小妹不愿意,那四哥也不勉强了,我去找别人帮忙也是一样的,想来这几样东西,总有人能看得上。” 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去。 “哎哎哎,四哥别急嘛,我又没说不帮忙。” 慕容景惠见状赶忙上前几步挡在慕容景泓身前。 慕容景泓没有说话,一双冷眸扫过,就要避开慕容景惠继续朝前离开。 慕容景惠连忙抓住慕容景泓的衣袖: “哎呀四哥,你看你…我就只是有亿点点好奇而已,你若是告诉我…”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末了还调皮的眨眨眼。 慕容景泓不为所动,依旧冷着一张脸。 慕容景惠见状终是败下阵来: “好好好,我不问了,我答应你还不成吗?不过,东西记得明日送我府上哦。” 说完又咧出个灿烂的笑容。 得到满意的回答,慕容景泓这才伸出手宠溺的摸摸慕容景惠的头: “那就有劳小妹了,你带着她准备吧,四哥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跨步离去。 第68章 看谁敢放肆 “既然我四哥开了口,那我也就不问了,你将你的基本信息告诉我,随后你同我一起去宴会便好。” 慕容景惠回头看向江芷,注意到她身上的衣着,又吩咐向门口的丫鬟: “琳琅,去将本公主那件金丝罗纹昙花雨丝锦裙拿来,帮这位小姐换上。另外,还有那套粉晶云雾掐丝头面也一并拿来。” 琳琅闻言不解的看了眼江芷,再看看公主的神色,眼中虽有疑惑,可想到公主的性格,还是乖乖应了一声,转身去按公主的吩咐去办了。 “公主,其实不必如此隆重,臣女…” 江芷见状连忙开口,毕竟她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景惠出声打断: “四哥既然看重你,要我出手,定然是叫我为你撑腰,你不必觉得太过隆重,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宫外,从来都不缺趋炎附势、拜高踩低之人。” “本公主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你有本公主撑腰,我看谁敢放肆!” 好霸气! 江芷赞赏的看着慕容景惠,原来这就是一国公主的气势。 严格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接触到一国公主。 眼前的慕容景惠不过刚刚及笄的年纪,面容还带着少女特有的稚嫩,可那浑身散发的气质跟先前在慕容景泓面前撒娇的模样,竟是完全不同。 在初看到慕容景惠的面容时,她本还在感叹,这世上竟有长相如此灵动的女子。 那眉眼五官像是最厉害的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灵气十足,一举一动都仿似一个坠落人间的精灵。 可现在再看,那浑身的气势,眉宇间透露出的坚毅果决,倒更像是一个女王,霸气十足。 爆赞!这个性格她喜欢! 不仅头脑清醒,知道对什么人该是什么态度,还很识趣,没有仗着公主的身份去询问她和慕容景泓之间的事。 爱了爱了。 “如此,那便多谢公主。” 恭敬的向慕容景惠行礼道谢后,侍女也进来为她换衣梳妆。 只是她说慕容景泓看重她,会不会误会了什么? —— 初冬的季节,天色也暗的早些,随着太阳落下,凌霄殿内室也呈现漆黑一片。 黑暗之中,傅远豪优先转醒,脑袋昏昏沉沉,小腹中却是一片躁动。 摸到身旁的一具柔软,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喜,翻身而上,很快宁欣荣的衣衫就被撕扯一空。 一双大手在上面不断游走揉捏,嘴里还嫌弃的说道: “想不到脸长的挺美,身材倒是不怎么样,看来给你侧室的身份还真是抬举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头埋在了身下之人的颈间。 胸前的清凉以及压在身上的重量,让宁欣荣也皱着眉头苏醒,可是眼前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双手下意识想要将身上的重量推下,可是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药物的作用下,随着身上大掌的抚摸,颈间不断喷洒的温热气息一路向下,酥酥麻麻的触感令宁欣荣的意识也很快沉醉其中。 守在门口的侍女被声音吵醒,摸摸吃痛的后脑勺缓缓睁开双眼。 听着内室不断传出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终于回过神,随即心里一喜。 看来是成了! 只是…郡主呢?难道是有事先回去了? 转头四处看看却不见郡主的身影,爬起身朝外走去。 这时,一群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也恰巧走进凌霄殿。 “听说这里的汤池是整个璧华宫最绝的。”一名美艳夫人跟为首的一名中年妇人说道。 妇人闻言,微扬着下巴,语气轻慢: “是啊,这里的陈设,汤池包括每一块地砖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后面还有一方寒潭是先帝动用了上百工匠从漠北雪山引进的,可谓珍贵至极。” 身侧一稍年轻的夫人赶忙恭维道:“这还不是公爵夫人仁善,向皇后娘娘开口,咱们才有幸能来一观,还是得多谢公爵夫人。” “是啊,是啊,多谢公爵夫人。”身后一众人也出声附和道。 妇人闻言一脸得意,好像这里是她的一样。 眼神示意婢女去将殿内烛火点亮,抬脚走进凌霄殿,殿内的场景却惊了一众人的下巴。 只见殿内凌乱不已,水渍到处都是,散落的瓷器碎片,以及横放的椅子,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这是…?” 众人惊的张大了眼睛,公爵夫人像是气急,捂着胸口不断起伏的胸口怒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咦,那个侍女怎么像是安宁郡主身边的人?” 人群中一人指着刚刚匆匆离去的一背影疑惑出声。 公爵夫人回过头,:“将她给我抓回来!” 片刻,那侍女便被两个强壮的嬷嬷扣着押了回来。 “贱婢,你跑什么?” 侍女抬头看清眼前的场景,这是…郡主安排的看“热闹”的人? 想到了什么,随即战战兢兢的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奴婢…奴婢…” 说着眼神躲闪,不断瞟向内室的方向。 公爵夫人一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带着众人疾步朝内室走去。 第69章 打死你这个废物 还未靠近内室,就听到女子一声接一声的娇吟自里面传出。 众人齐齐面色一僵,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脸皮薄的一众夫人小姐早已羞红了脸颊,有好奇的男子则伸长着脖子,探着头想看看里面究竟是谁? 公爵夫人也是一阵尴尬,拿出手帕轻咳一声,再看看众人的神色,赶忙怒声吩咐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门打开,将里面那两个不知廉耻、祸乱宫闱的贱人给我拖出去!” “是。” 两名健壮的嬷嬷连忙上前,一脚踹开内室的门。 被押着的侍女见状眼中闪过欣喜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芷被拉出来羞愧不已的模样。 门打开,光线顿时填满整间屋子,里面的场景也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里面衣衫凌乱,散落各处,床上交叠着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简直不堪入目。 可看清两人的面容时都一个个再次惊掉了下巴,大张着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半晌不知作何反应。 因为他们发现那交叠的两人正是傅远豪和安宁郡主。 床上原本正意乱情迷的两人听到破门声,也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眯着眼睛朝门口看去。 宁欣荣看清场景,再看看身上的男子。 “啊——”的一声尖叫出声,一把将傅远豪踢了下去,蜷缩着身体躲到了床角。 傅远豪也反应过来,看看众人,又看看床上颤抖不已的女人,看清面容,眼神也倏的放大。 指着宁欣荣,结结巴巴的说道: “怎…怎么会是你?小美人呢?” 侍女听到宁欣荣的叫声,心里咯噔一声,这怎么这么像是郡主的声音?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愣头青疑惑出声:“这怎么是傅公子和安宁郡主?” 反应过来又连忙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侍女一听,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押着她的嬷嬷,疯也似的冲进了内室。 看清瑟缩在角落的宁欣荣,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 反应过来,连忙捡起地上的衣裙,过去将宁欣荣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公爵夫人也回过神,脸色一阵尴尬,原她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检点的宫人,没想到竟然是安宁郡主和左相嫡子。 若是寻常丫鬟侍卫还好说,处理了也就罢了,可这是郡主跟朝臣嫡子,那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 转过身,呵斥道:“还看什么看,宫宴都快开始了,莫要让皇后娘娘久等。” 说完率先转身离去。 其他人一听,也都连忙背过身:“是啊是啊,宫宴都快开始了,咱们快些,可莫要误了时辰。” 说着也迅速退了出去。 “郡主,您怎么样?”侍女一边哭一边帮宁欣荣穿好衣服。 “哼,她能怎么样?爽完了呗!老子好端端的小美人,怎么就变成她了?难怪身材一点料都没有。” 傅远豪穿好衣服,骂骂咧咧的说道。 侍女一听,正欲怒斥,就见宁欣荣忽的疾步上前,“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甩在了傅远豪脸上: “废物!占了本郡主的便宜,还口出污言,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中用的废物。” 说着再次扬起手掌就要落下。 傅远豪本就是个纨绔子弟,何时叫一个女人打过?也憋了一肚子火,抬手抓住宁欣荣的手腕,一使力,便将宁欣荣推倒在地。 “臭娘们,敢打小爷,别以为你是郡主老子就不敢打你。” “郡主~”侍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宁欣荣,转而怒视着傅远豪: “傅公子如此,我们老将军是不会放过你的!” 宁欣荣恶狠狠的甩开侍女,目呲欲裂,指着傅远豪尖声怒道: “你敢打我?若不是你无用,连个贱人都制服不了,本郡主又怎会被那个贱人摆了一道?你毁了本郡主的清白,本郡主要你偿命!” “绿荷,还愣着干什么,给本郡主打死这个没用的废物。” 说着上前就和傅远豪撕打起来,绿荷得了命令也立即加入了战斗。 有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宁欣荣本就因陷害江芷不成,自己被摆了一道而愤恨。 现如今不仅自己成了故事的主角,被夺了清白,还被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看清面容,心里的恨早已淹没了理智。 她现在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不中用的废物。 很快傅远豪便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的败下阵来,惨叫着四处乱窜… —— 另一边,安氏见沈妙回来,却迟迟不见江芷的身影,询问之下才知道江芷很早就离开了。 说是回来偏殿拿东西,可是她们一直在偏殿根本没看到江芷啊。 这可把安氏急坏了,连忙差了丫鬟四处寻找。 “找到了没有?”安氏一脸焦急。 丫鬟摇摇头。 萍姨娘在一旁安慰道:“欣姐姐别急,我听一个丫鬟说她看到芷儿先前被一个丫鬟不小心撞到,打湿了衣衫,想来是去哪里清洗更换了,我们再仔细找找。” “会不会沈姐姐回偏殿了,却没看到咱们,错过了?要不我再去偏殿看看?”沈妙说道。 “对对,很有可能,妙儿你脚程快,快回去看看。 正说着就见一群人窃窃私语着从不远处走来。 左都御史齐夫人见到萍姨娘和安氏,上前攀谈起来, “宫宴都快开始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我们…”安氏欲言又止。 这种事情不好对外人说,不然引起不必要的流言就不好了。 “快走吧,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齐夫人说着就热络的拉着二人就往宫宴处走去。 萍姨娘见安氏迟疑,想了想,轻轻扯了扯安氏的衣衫,小声道:“说不准芷儿也在找我们,等会所有人都会去宫宴处。” 言下之意,说不准江芷也在宫宴那等她们。 安氏想了想便也一同前往了宫宴处。 第70章 果然跟她脱不了干系 安氏等人到达宫宴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到场,可是却怎么也没看到江芷的身影,不由的更焦急了。 正欲起身外出寻找,就听一声尖细的唱报声响起: “惠仁公主到——” 紧接着就见一身华服的慕容景惠身姿笔挺的缓步走入,后面还跟着同样打扮精致的江芷。 众人齐齐行礼,“公主万安——” “免礼!” 安氏一脸忧色正想着找个借口出去寻找江芷,就听一旁的沈妙迟疑道: “那是…江姐姐?” 安氏抬起头,果然见跟在公主身后的正是江芷,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终于放下。 这时皇后到场,紧接着皇上竟也来了,说是处理完公务,过来凑凑热闹。 众人再次行礼。 皇上看到最疼爱的女儿,脸上露出宠溺之色,:“惠儿,到父皇这儿来,今日玩的可开心?” 接着注意到慕容景惠身后的江芷,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说道: “惠儿,这是…大理寺卿的那个嫡女?你何时竟与她交好了?” 这次的江芷竟是比先前月夕宴上还要出彩,那容貌、气度就是站在他最出色的女儿身后,也丝毫不遑多让,甚至比之景惠还要出彩几分。 “回父皇,女儿是今日才偶遇江姑娘,听说其在下午的赏花宴上连做五首诗,叫刁难她的一众才子贵女都说不出话来,还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没跟他们计较。” “对此,女儿甚感佩服,而且父皇也知道,女儿向来喜爱才情俱佳之人,所以便邀请江姑娘到女儿的小院闲聊了会,这才一起过来宴会了。” 慕容景惠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令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 她刻意提了下午的事,就是告诉那些人,江芷是她看重的人,若是再心怀有异,便是与她作对。 而蒋世子以及李才子那些人闻言都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皇上一听,浓眉微挑:“哦?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事,看来这江姑娘的胸怀不输男子啊。” 江芷闻言忙出身行礼:“多谢皇上夸赞,臣女下午不过是侥幸,那题材恰好对臣女有利,花花草草本也是女子喜爱的多,若是换作其他题材,臣女恐怕就不会了。” 声音不卑不亢,神态从容,得到夸赞没有骄傲自满,也没有因为她的撑腰而小人得志。 慕容景惠见状不由投去赞赏的目光。 难怪一向冷冰冰的四哥也对她另眼相待。 皇上闻言眼中也划过一抹赞赏:“哈哈哈,你倒是会过谦,既然公主喜爱你,那朕便下令,允许你时常进宫,多与公主走动走动。” “是,臣女知道,多谢皇上,多谢公主。” 谢恩后又对慕容景惠微微颔首,这才退到了安氏身旁。 安氏看着姿态优雅、袅娜娉婷的江芷,泪水盈盈,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抬起手帕擦了擦眼角。 “娘亲,您怎么了?”江芷见状担忧的问道。 “没事,看到你没事娘亲就放心了。” “让母亲担忧是女儿的不对,娘亲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江芷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转瞬即逝。 一旁的江姝看着江芷那倾国倾城,以及众人眼中怎么也遮不住的惊艳,心里的嫉妒再次到达了顶峰。 想不到这次她竟然还得了公主的青睐,真是气死她了,怎么就没把她痒死? 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抬眸一副担心不已的模样: “芷妹妹确实下次不能这样了,就算公主相邀,你也应该差人来知会母亲一声,你是不知道,母亲先前不见你,真是急坏了。” 江芷看向江姝,特意加重了语气:“是啊,没有下次了。” 这话明明听起来像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可听在江姝耳中,却不由令她心里一惊。 干笑一声:“芷妹妹知晓便好。” 江芷看着她的神情,心里冷笑一声,看来果然跟她脱不了干系? 第71章 是这样吗? 蒋道理本来因为惠仁公主的话有些烦闷,更因为江芷得到褒奖而气恼。 抬头看向宁欣荣的席位才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咦,欣荣人呢? 台上的皇后注意到蒋道理的视线,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宁欣荣竟然没来? 她这次特意举办赏花宴的目的,一来是为了给她的皇儿挑选合适的女子,二来就是为了撮合蒋道理跟宁欣荣。 宁欣荣贵为郡主,后面有宁国公的二十万兵马,若是能给她的盛儿,自然也是极好的。 只是若是贸然求娶,极大可能会引来皇上的猜忌。 但蒋道理就不同了,是她义兄的嫡子,而且自小爱慕宁欣荣,若是他俩成了,那变相来说这二十万兵马,还是她皇儿的势力。 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忽的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抹欣喜,看着宁欣荣的席位问道: “安宁郡主去哪了?怎么没来参加宫宴?” 此话一出,大殿立即变的静默无声,众人的神色也开始变得意味不明。 皇后见状不由奇怪,这都是怎么了? 正欲再次询问,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一侍卫步履匆匆进来禀报。 “启禀皇上…”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不堪的男子便冲进殿内,嘴里喊着: “母亲救我——” 看清男子的面容,众人齐齐一惊,竟是傅远豪。 左相夫人嚯的一下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同样衣着凌乱,抽簪散发的宁欣荣进来了,手里还提了一柄长剑,尖声吼道: “狗比东西,本郡主要杀了你!” 傅远豪见状连忙躲到了母亲身后,颤抖着声音:“娘,娘,这个疯女人要杀我。” 宁欣荣双眼通红,随意一瞥竟看到了一旁光彩夺目的江芷,心里的怒火再次到达顶点,剑尖一转,指向江芷: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在这里?本郡主要杀了你——” 说着就要刺向江芷。 安氏连忙双臂一伸挡在江芷身前。 江芷眼神一凝,抬起一脚踹向宁欣荣的手腕。 “咣当”一声,长剑落地,宁欣荣一惊,还要捡起长剑。 首位的皇上见此场景,立即高声呵斥道: “放肆!这是干什么,要造反吗?” 众人闻言立即下跪,“皇上息怒~” 宁欣荣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双膝跪地: “皇上恕罪。” “哼!恕罪?朕看你是眼里没有王法了,堂堂郡主蓬头垢面,不仅提剑闯殿,还口出污言,成何体统!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上吗?”慕容儋一脸怒容。 宁欣荣连忙磕头,:“皇上息怒,是那个狗…是傅远豪他欺辱臣女,臣女一时气极才…臣女一时糊涂,还望皇上恕罪!” 说着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慕容儋:“到底怎么回事?” “这…这…” 宁欣荣这回是真的知道怕了,若是她说她是被人陷害,万一皇上细查之下发现她才是始作俑者,那她难逃罪责。 可若是不这样说,她与傅远豪苟且的事被众人传开,那她…… 感觉怎么样都是死? 她现在极度后悔,自己真不应该被愤怒冲昏头脑闯下此等祸事,现在该怎么办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好的措词。 皇上见状怒声道:“支支吾吾的成何体统?傅远豪,你说,郡主为何要杀你?” 傅远豪一愣,抬头看一眼满脸怒容的皇上,小声道:“回皇上,是郡主…” 宁欣荣闻言连忙抢过话头,急声道: “回皇上,是傅远豪爱慕臣女,想要求娶臣女,可他却说只给臣女侧室的身份,臣女乃堂堂郡主,怎能为人侧室?所以,臣女气不过才…,求皇上恕罪!” 说完将头深深埋在双膝间。 慕容儋转头看向傅远豪:“傅远豪,是这样吗?” 第72章 以后不会了 傅远豪一愣。 什么?放他娘的狗屁!他什么时候爱慕这个疯女人了? 简直不要碧莲! 可是眼下又不能说实话,想措词想的额头都冒了冷汗。 他娘闻言眼睛一转,忙低声道:“求娶郡主,快!” 先前她因为跟公爵夫人不对付,所以也没跟着一起去参观。 但是她们回来的时候,她好像听到她们小声议论什么苟且什么的,然后她发现看她的眼神好像也有些意味不明。 现在结合郡主和她儿子的模样,难道她们说的“苟且”指的就是她的儿子和安宁郡主? 那现在就唯有求娶,才有可能躲过一劫,不然背上了祸乱宫闱的罪名,那可不得了。 而且若是宁国公知道了,定然也不会轻易饶过。 再说郡主背后的势力,对她儿子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说完,又轻轻扯了扯傅远豪的衣袖。 傅远豪这会脑子也终于开窍了,现在唯有求娶这一个法子才可蒙混过关。 想来宁欣荣那样说,也是为了保住颜面。 想了想回道:“回皇上,臣确实爱慕郡主多时,但是臣并没有说要给她侧室的身份,而是说…臣要给她圣旨的神福?” “对,臣爱慕郡主,想请求皇上给臣子和郡主赐婚,不想郡主却听岔了,这才闹了笑话,还望皇上恕罪!” 宁欣荣闻言深埋在双膝的头差点没笑出来。 圣旨的神福?亏他能想的出来!不过,好在还是个有脑子的。 事已至此,清白已失,也唯有让这个废物娶了自己才能遮掩过去。 慕容儋闻言眼中划过一抹探究,沉声道: “哼!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大闹宫宴。传令下去,安宁郡主,殿前失仪,还提剑入殿,罚鞭十下,禁足半年,抄写女德百遍。” “傅远豪,衣衫不整闯入殿内,大声喧嚷,有失臣子风范,罚鞭二十,禁足半年。” “宁国公、左相教子无方,各罚俸一年。至于其他的,让宁国公和左相亲自来找朕。退下!” 说完一甩袖转身离去。 皇后深深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傅远豪和宁欣荣,眼神意味不明,说了几句话也离了场。 蒋道理则是一脸怒气的瞪着傅远豪,恨不得将他身上戳个洞出来。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宁欣荣是他看上的人?居然跟他抢女人,真是活腻了。 这样想着心中也开始盘算着等下要怎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王八! 傅远豪对此倒是毫无所觉,听到皇上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将他下狱就好。 只是想到等会要挨二十鞭,又愁眉苦脸的看向他娘。 宁欣荣却一脸阴鸷的看向江芷,双眼通红。 若不是她,她怎么会到要下嫁至这个废物的地步? 江芷,本郡主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一场闹剧就在这样心思各异下结束了。 —— 马车内,安氏看着江芷,说道:“糖糖,下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那郡主和傅远豪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江芷微微一笑,“母亲多虑了,公主不是都说了吗,女儿下午一直都和她在一起。” 安氏闻言沉下脸:“你不用拿这一套说词诓我,安宁郡主一进来,看见你便剑尖直对着你,盯着你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愤恨。” “而且齐夫人都告诉我了,她看到了宁欣荣跟傅远豪的丑事,你难道还要诓骗我吗?” 江芷一愣,随即跪了下来,将自己的衣衫被动了手脚,到被宁欣荣指使丫鬟给她下迷药的事简单告诉了安氏。 只是她隐瞒了中迷情药的事,也隐瞒了慕容景泓的事。 只说是她小时候常吃药,对各种药物有了抗药性,才趁着不察跑了出来,后被偶然路过公主搭救。 至于宁欣荣,则是被她按照傅远豪的话,说成倾慕郡主已久,借着酒劲强行和郡主成了好事。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她知道安氏一直是个聪明的,否则,家里那两个妾室也不可能被她治理的服服帖帖。 安氏听完心里一惊,连忙将江芷抱在了怀里, “糖糖,娘亲只是担心你,若是那事真和你有关,被查出来,娘亲也可以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只是没想到这宁欣荣竟然如此歹毒,竟指使婢女给你下药,如今她也算是自食恶果。” “只是糖糖,若是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不要再一个人担着,母亲虽是女流,也能帮你一二。” 江芷心里一暖,靠在安氏怀里,柔声道:“是,女儿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第73章 还说不是你 安氏忽的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一沉,: “糖糖,你方才说你的衣衫先前被人动了手脚,是咱们府里的人?” 江芷想了想,点了点头。 安氏见状一拍案几,怒声道: “岂有此理,先前故意划破你的衣服,现在又动手脚,真是反了天了,等回去娘亲定要细细查查此事,敢害我安欣的女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江芷一惊,随即笑了起来,想不到一向看起来端庄贤淑的安氏竟然还有这样泼辣的一面。 果然女人善变。 —— 翌日,安氏一早便开始彻查此事,所有的婢女小厮都整整齐齐站在院中,噤若寒蝉。 他们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看到主母发火了,而且还是发这么大的火。 先是叫了懂医理的嬷嬷细细查看了她的衣物,结果并未发现什么,又搜查了所有人的房间,也并没什么收获。 看来那下手之人也是聪明的,估计早已将药物处理了。 折腾了一通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查出几个中饱私囊的下人,顺便处置了。 安氏一脸愁容,江芷见状上前一步:“母亲,这件事不如交给女儿来办吧?” 安氏:“糖糖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江芷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说道:“这是我师傅研发的真金水,顾名思义“真金不怕火炼”,可以测试出谁在说谎?” 安氏眼睛倏然一亮:“哦?竟有此等东西?那便开始吧,” “是。” 江芷命下人端来一盆清水,接着将那瓷瓶里的东西倒进了水中,很快清水便泛出绿幽幽的荧光。 她一边看着众人,一边说道: “将手伸进这真金水中,若是没有说谎,则不会有任何异样;若是说谎,那手便会奇痒无比,直至溃烂生脓,烂掉整条手臂。” “我再问一次,是谁在我的衣物上动的手脚?若是现在主动承认,并交代出幕后主人,那我便请求母亲从轻发落。” “可若是被这真金水试出来,那便砍掉手脚做成人彘,泡在水缸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齐齐一颤。 做成人彘,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这也太狠了,忙左右交接窃窃私语起来。 “到底是谁?就快些承认吧…” “是啊,是啊,不然落个永世不得超生,日后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对对,快些主动承认吧…” “……” 江芷一双冷眸静静的扫过众人,见无人承认,继续道: “既然无人承认,那便开始吧,李嬷嬷你先来。” “是。” 李嬷嬷上前一步,神色从容,撸起袖子没有犹豫便将手伸进了水中。 看来不是她。 接着便命李嬷嬷端着水给其余人一一试过。 江芷则站在前方,细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 在轮到春桃时,她看到她的手不经意间回缩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下唇紧咬,喉头也不自觉滚动,眼神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水,抬着的手臂却迟迟不肯落下。 是她? 李嬷嬷看着春桃迟迟不肯落下的手,沉声道:“莫非是你?” 春桃不禁一慌,连忙稳了稳心神道: “嬷嬷哪里的话,怎么可能是奴婢,奴婢进府多年,对主子忠心耿耿。” “奴婢只好有些好奇竟然还有真金水这种东西,那以后官府查案只需要用这真金水一试便可,也不用下重刑了。” 说完还扯出一个笑容。 “这些不是你一个奴婢该管的,快些伸进去,后面还有好些人呢。”李嬷嬷面无表情。 “奴…奴婢这几天冻疮发了,本就痛痒,若是…奴婢担心怕被主子误会…您看…要不…”春桃一脸难色,吞吞吐吐小声说道。 江芷见状看着春桃:“不会的,这真金水只测说谎之人,你若是没问题,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应。” 说着趁着众人不注意,手指轻轻一弹,一粒小小的痒痒丸,便准确无误的落进了水中,只像是风吹过引起的涟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安氏闻言也瞧出不对劲,递了个眼神给李嬷嬷,李嬷嬷会意,抓着春桃的手就按到了水里。 春桃一惊,下意识用力将手抽出,揪扯中,水盆“咣当”一声落地,水瞬间撒了出来。 “贱婢,是你?”李嬷嬷指着春桃怒声呵斥道。 春桃反应过来,连忙下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只是真的不是奴婢啊,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啊…好痒…” 话还没说完,双手就互相用力挠起来,很快一双手便被挠的血糊淋淋,可春桃却仿若未觉,还在用力抓挠着。 “嘶——” 众人见状齐齐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春桃姐姐?” “贱婢,还说不是你?如今其他人试了都没事,就你一人手痒,还不肯承认吗?说,你的背后之人是谁?” 李嬷嬷一把揪住春桃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第74章 慧秀抄经女? 春桃满脸惊恐,身子更是抖成了筛子,:“奴婢…奴婢…” 嘴里说着,手上却还在不断的抓挠着。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安氏黑沉着一张脸,怒声吩咐道: “李嬷嬷,将她给我拖下去,严加审问背后是何人指使?若是不说就砍掉手脚,做成人彘。” “是。” 李嬷嬷揪起春桃,拽着她就要拖走。 可这时,春桃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挣脱了李嬷嬷,扑到江芷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道: “小姐,奴婢知错了,求求您给奴婢解药,奴婢实在痒的受不了了…只要您肯解了这瘙痒,奴婢什么都说,奴婢什么都告诉您。” 院中的江姝见此情形,心里猛然一惊。 若是这贱婢将她抖落出来,那她岂不是… 想了想上前一步:“连主子都敢谋害的人,她的话又怎可信?不如直接杀了,以儆效尤,以后看谁还敢效仿?” 说着似不经意间暼过地上的春桃,眼神闪过一抹意味不明。 春桃接触到目光不由得身形一震,低下头再次抓挠起来,却没再说话了。 安氏闻言冷眸扫过江姝,正欲说什么,就听守门的下人来禀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来不及多想,连忙示意将春桃拖下去。 紧接着,一模样俊俏的公公便走了进来, “呦,都在呢?正好,咱家是来宣读皇上口谕的,江芷何在?” 江芷一怔,连忙上前一步:“臣女在。” 安氏也忙带着众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皇上口谕,近日先帝温贤皇贵妃托梦,需要辰时女帮忙抄写经文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往生极乐。” “我朝向来注重孝道,且定安王心焦此事多次向朕提及,朕甚感欣慰,江天嫡女江芷秀外慧中,才情出众,且正是辰时女,现特封江芷为慧秀抄经女,每日前往定安王府为温贤皇贵妃抄写经文,钦此!” 江芷闻言身形一顿,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 慧秀抄经女?这是什么玩意儿? 以前她怎么从未听过还有这么个…嗯…这算是什么呢?她还真想不出来。 说职位不像个职位,说封号不像个封号。 她有理由怀疑这根本就是皇上为了让她抄经杜撰出来的。 江芷无语,此刻她只感觉一万头草泥马从眼前呼啸而过,真尼玛想爆粗口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恩?” 公公见江芷一脸愣怔,只以为她是兴奋的回不过神,连忙出声提醒道。 “啊?哦,臣女江芷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芷一脸无奈,她这几天是在想怎么去接近定安王,可是她真的不想去抄什么经文啊!而且还要抄那么久!呜呜呜… 公公闻言这才喜笑颜开,但是却没有立即离开。 安氏会意,连忙示意李嬷嬷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那公公颠了颠,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公公走后,众人这才回过神。 想不到他们这儿第一次来圣旨竟然芷儿小姐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芷儿小姐已经入了皇家的眼? 那他们讨好芷儿小姐,会不会日后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 这样想着众人看着江芷的神色也变得不一样起来,比之从前更加恭敬。 江姝反应过来,看着江芷的眼神却充满的嫉妒愤恨。 怎么好事都让她摊上了?日日去定安王府,那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那神仙一样的定安王会不会真的看上江芷? 安氏注意到江姝的目光不由得脸色一沉,再结合之前她的话以及春桃的神色,莫非指使春桃动手脚的人就是她? 心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便很难更改。 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等江天回来后再做打算。 第75章 一腔热忱付诸东流 夜晚,江芷躺在床上一边思索着江姝的何去何从,一边也在思索着接近定安王的下一步计划。 忽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同时“咻”的一声,一张裹挟着纸条的石子也自窗户扔了进来。 江芷一惊,连忙披上衣衫追了出去,可是那人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回头捡起地上的石子,打开字条,上面写着八个刚劲有力的字: 夜半时分,月下河边。 月下河?这是约她月下河见面的意思? 月下河距离她这里倒不算太远,可是她初来帝都又没什么朋友,再说若是有事为何不白天找她? 想了想正欲将字条放在烛火上燃尽,可看到上面那几个漂亮的字迹,还是收回了手。 罢了,还是留下吧。 她前世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写毛笔字,还斥巨资收藏了很多前人字迹。 这字可比很多名人写的都好看,烧了怪可惜的。 刚刚收好字条,窗外便响起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紧接着元日翻窗而入,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递给了江芷: “喏,你要的定安王府地图。” 江芷接过展开,眼神倏得放大。 妈呀,这也太大了吧,光从这地图上来看,不得有几万个平方米啊? 这还让她怎么找? 元日看着江芷的神色,大概猜到她的想法,说道: “不用每个地方都去查,那里有很多地方都是闲置的,你只需要到他的居所、书房等重要位置寻找即可,东西很有可能会藏在某个暗格或者密室内。” “哦,那还好。”江芷闻言松了一口气。 咦?也不好,这么重要的位置肯定有重重保护,就连权势颇大的右相都没有办法找到,她这个没有内力的潜进去不是妥妥找死? 正想着就听元日又道:“主子吩咐让我带话,要你万分小心,伺机寻找机会,确保位置了再动手,万不可功亏一篑,动手之前记得通知我,关键时刻可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正欲转身离去,就听江芷问道: “我那活着的人可还好?” 元日闻言身形微微一顿,回过头,面无表情说道: “放心,主子自有安排。” 说完立即翻窗离去。 “哦。” 江芷轻应一声。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原主的爹爹和祖母。 想来既然她于丞相有用,那应该不会伤害她的亲人吧。 先前她还说要帮原主找到真正害她的凶手,可惜身在帝都琐事一堆,也还没能回去细细调查。 而且现在她也确实贪恋江家给她的亲情。 等完成了任务,救出原主的亲人,安置好他们,再找出杀害原主的凶手,她就以江芷的身份陪在江天和安氏身边,给他们养老送终。 江芷如是的想着,渐渐眼皮越来越沉,直至睡去。 —— 月下河边,慕容景泓一袭玄衣,静静的站在河边,一直从子夜时分等到了黎明时分,都没能等到他要等的那个人。 心情也从最开始的兴奋忐忑,到渐渐冷静了下来。 自那日与江芷“亲近”后,他的脑海中总是有意无意浮现出那个身影,甚至只要一想起来,心脏就会不受控制的跳动 然而早上却突然接到皇上的旨意,要他前往边境军营历练,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很久不能看到那抹身影了。 踌躇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想要临行前见她一面,可没想到终是一腔热忱付诸东流。 “也罢!” 抬头看看天色,叹息一声,脚尖微点飞身离去。 在返回时,忍不住又去看了眼江芷的住处。 一片漆黑,里面似乎微微传来女子浅淡而又均匀的呼吸。 看来她根本就没将他放在心上。 苦笑一声,摇摇头转身彻底离去。 房内的江芷却忽的睁开双眼,朝门口望去,却什么都没有。 可她刚才明明像是感觉到一道气息,难道是自己做梦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又沉沉睡去。 第76章 她才不是猪 入冬后的清晨,天都亮的比以往晚些,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床榻,江芷才缓缓睁开双眼。 难得的今日睡了个懒觉,起身洗漱,打开房门,一股泥土特有的冷香扑近鼻息,令人一阵神清气爽。 走进大厅,这才发现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也在厅内品着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一见到她进来,眼睛倏然一亮,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安氏连忙上前说道:“这位是定安王府的管家何管家,这便是小女江芷。” 何管家上前一步:“江姑娘安,老奴是特奉王爷之命来接您去王府抄写经文的,敢问您现在可准备好了?” “这么早?”江芷一愣。 居然这么早就要抄经?而且还专门派人来接她?那个仙人王爷怕不是脑子油饼吧? 何管家朝外看了眼日头,这会已经快巳时了,已经不早了啊,而且他来了还等了好一阵呢,要不是王爷吩咐, 他哪有这闲工夫? 安氏连忙给江芷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何管家一早就来了,已经等你好一会了,还是何管家说不要去吵你,我才没有去叫你。” 言下之意,人家已经等你很久了,你竟然还嫌人家来的早? 江芷干笑一声,:“呵呵,有劳何管家久等了,昨日听到皇上口谕,不禁有些激动,所以晚上有些失眠了,这才起晚了些,还请管家莫要怪罪。待我准备一下这就随管家前往。” 何管家闻言面上这才缓和了一些,毕竟王爷是那样的天人之姿,谁听到能有幸入王府为先逝太妃抄经不感到荣幸之至?而且还能见到王爷,那不得激动的一晚上不睡啊? 想到这便点了点头。 罢了,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等一会,说道: “嗯,去吧。不过姑娘可得快些,毕竟上午抄写一个时辰,下午还要为太妃焚香祝祷,可莫要误了时辰。” 什么?抄经也就算了,还要她祝祷??那她还有个屁的时间去实施计划? 江芷不由得脸色一沉。 安氏闻言也开口问道:“敢问何管家,那芷儿中午用餐是再回来,下午再去?” 何管家:“自然不是,王府在城北,你们这还在城西,一来一回太费时间。” “咱们王爷善心仁举,特意准许姑娘中午在王府用餐,午时还可小憩半个时辰,焚香祝祷完,老奴会再派人送江姑娘回来。夫人不必担心。” “哦,那还好。”江芷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有午休?那正好可以趁机去打探一番。 只是真有那么容易吗? 安氏则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小声问道: “这一整日都待在王府,且小女还未及笄,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流言?对小…对王爷的清誉有所损害?” 安氏本欲说有损她女儿的名誉,看到何管家又连忙换了说词。 何管家面色一沉:“哼,皇上下令,我看谁敢胡言乱语?再说咱们王爷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会…咳…谁敢诋毁王爷和姑娘?夫人大可放心。” 何管家本想说他们家王爷怎么可能看上人间的这些庸脂俗粉,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改了口。 江芷看着何管家的模样连忙垂下了头,这才遮住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因为她看何管家方才的模样,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生怕自家的嫩白菜被哪个混猪子滚了一样。 呃…呸呸呸,她才不是猪! 告退一声,回到房间,本想拿一些作案必备的东西,可转念一想,还是只拿了一些笔墨纸砚等,后又换了一套相对素雅的衣衫,这才随着何管家上了马车。 马车内,何管家不断给江芷说着定安王府的规矩以及禁忌。 什么哪个地方万万不能去?见到王爷应该怎么样? 还有抄经时应该如何如何虔诚?祝祷时又该如何如何…? 听的江芷一脸无奈,直打瞌睡。 这他娘比面见观音菩萨还要麻烦,要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打死她她也不来。 第77章 惧女恐惧症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到达了定安王府。 一下马车,江芷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原本她的晕车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这次马车内何管家一个劲的喋喋不休,不仅不允许她睡觉,还不允许她拉开帘子透气。 再加上她着急忙慌的扒了几口早饭就上了马车,可不是晕车就再次犯了吗? 何管家见状连忙问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吃坏了胃口?这可如何是好,抄经的时辰可万万不敢耽搁啊!” 看着江芷哇哇哇吐的话都说不出来,急的在原地直打转。 终于将胃里吐空的江芷,喘着粗气说了一个字:“水!” “啊?哦,好好。” 何管家连忙招呼下人拿来一杯水递给江芷。 江芷接过“呼噜噜”漱了口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好了,何管家不必担心,我就是有些晕车,缓一缓就好了。” 说完顺一顺自己的胸口,心里叹息一声。 这他妈一天坐马车要来回两趟,还要跑个四十九天,那就是一起要坐九十八次马车。 呜呜呜…煎熬啊,真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果然任务失败,没一个头头是无辜的。 何管家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江芷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孩子,还得坐九十多趟马车,得吐九十多次。 没想到模样长得挺美的,怎么就摊上个这毛病呢?哎~~ 心里也暗暗在江芷的头上画了个叉。 走进定安王府,何管家一路上又开始喋喋不休,不过这次却贴心的给江芷安排了一副软轿。 可能是看江芷吐过之后脸色不好看,也可能是怕耽误了抄经的时间,总之这倒是给了江芷短暂的休息空当。 这王府是真的大,七拐八绕走了好久才终于到了地方。 结果还不是去抄经,而是把她放在了一间客房前。 何管家看到江芷疑惑的神色,上前一步解释道: “为仙逝皇贵妃抄经是一件极为神圣的事,不能带有任何秽物,所以每次抄经前都得焚香沐浴才可。” “烦请姑娘先进去沐浴,更换的衣物老奴也已经放在一旁了,因为咱们府里没有婢女,所以还劳烦姑娘自己沐浴更衣。” “没有婢女?”江芷疑惑的看向何管家。 倒不是她必须要婢女伺候,而是有些奇怪,这么大一个王府竟然一个婢女都没有? 这王爷该不会是有那什么女性接触恐惧症吧? 何管家闻言低声回道:“咱们王爷不喜女子伺候,也不喜女子碰触他的东西,否则…所以你千万记得老奴跟你嘱咐的事情,万不可忘了。” “是,多谢何管家。” 江芷点点头,心下却是在腹诽,这王爷事情还真多。 难怪路上过来的时候,每个下人看到她的眼神,都是那种见鬼了一样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位谪仙不仅有密闭恐惧症,还有惧女恐惧症,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奇怪的毛病? 沐浴完毕后,换上何管家备好的衣服,发现衣服也是崭新的,应该是在她来之前特意命人赶制的。 针脚细密整齐,布料也是极好的云罗锦,衣服的尺寸跟她的身量竟也没有一丝出入,可见下人的用心。 准确来说是那位王爷对抄经的重视,应是特意吩咐了的。 衣服也提前熏制过,带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比庙里那种不知道好闻高雅多少,应该价值不菲,连带着晕车带来的不适感也好了很多。 随后何管家便领着她去了抄经的地方,居然就在慕容烨的书房隔壁,听说是温贤皇贵妃的牌位就在他书房里。 可真是个怪人,不过这也大大方便了她,真是天助我也! 走进为她安排好的位置,笔墨纸砚等都已备好,一应俱全,而且全是最上等的文房四宝。 她带的那些本也不差,可是跟这些一比,高下立见,看来是白带了。 难怪何管家看到她带东西时是那种眼神。 安安静静乖乖抄了一个时辰的经文,那些拐七扭八的经文,写的江芷手腕都快断了。 也不知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发明了抄经文,她在心里问候了那人十八代祖宗。 数着时间终于抄够了时辰,肚子也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侯在一旁的小厮见时辰已到,立即带着她前往为她准备好的客房。 客房内的圆桌上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菜肴,不由再次感叹这定安王府的人做事周全。 用过午膳,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躺在床上的江芷却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第78章 难道听错了? 因为她从进来就开始细细察探着暗处的气息。 就在刚才,光书房四周她能察觉到的就有三四十人,这还不包括她没能察觉出的高手。 想来卧房四周会更多。 果然简单的也用不上费力气将她从牢里劫出来。 可是原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外人又不知晓里面的灵魂已换,让一个弱女子去完成这么高难度的任务,怎么想的? 丞相的脑壳怕不是装屎了吧? 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扰她最大的难题。 到底是为什么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跑到镜子前:“难道…是因为这张脸?” 不然右相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为何会脱口而出“甚好甚好”四个字? 美倒确实长得挺美,只是仅仅只凭一张脸,这似乎也不能够吧? 她细细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思索着如何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拿到东西。 毕竟她可不想因为自己拉上整个江家。 “一定得万分小心再小心。”心里也暗暗的告诫着自己。 午休时间过去,又在何管家的指导下焚香祝祷完,这才拖着疲累的身体返回城西。 途中何管家知晓江芷的晕车,特意吩咐了车夫放慢驾车速度,也允许她拉开车帘透气,这才没有再吐。 马车外有人认出这是定安王府的马车,又看清里面乘坐的竟是一位貌美女子,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讨论着这女子的身份,以及为何能竟幸能入的了定安王的眼等等…?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趁着众人不注意,掀起一个冒着热气的蒸笼,也不怕热气的蒸烫,抓了两个馒头就快速逃离。 小摊老板反应过来,立即高声怒骂道: “臭乞丐,又来偷东西吃,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抄起一根木棍就朝前追去。 那乞丐一边慌乱的躲着,一边将馒头拼命往嘴里塞。 人群里有人见那乞丐可怜,劝阻道:“算了算了,不过是一个疯癫的乞丐,怪可怜的,这里有一文钱算买下那个馒头吧,别与她计较了。” “公子,也就是你心善,你是不知道这个疯乞丐都来偷好几次了…” 乞丐见老板没有追来,这才蹲到不远处的巷子里偷偷吃起来。 这时,江芷的马车刚好经过那巷子,乞丐下意识抬眼看去,在看清车中之人的面容时,瞳孔倏得放大。 “鬼啊!” 尖叫一声,站起身迅速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光着的脚丫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碎碗瓷片也没有去管,踉跄一下,拖着血流不止的脚继续疯也似的朝前跑去。 仿佛后面真的有鬼在追一样。 众人闻言回头看去,见又是那疯乞丐发疯,没有理会又继续议论起来。 江芷听着这些议论的话,以及数道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的皱皱眉头。 正欲放下帘子,听到那一声尖叫,心中却猛地一惊。 她记得这个声音,她在刚穿越过来时脑中回荡的声音中就有这个声音的主人,这是纪灵的声音。 连忙朝外望去,却只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背影。 难道是她听错了? 也对,纪灵应该在陵西县才对,她怎么可能会在帝都? 而且她是原主二叔的长女,根据原主的记忆,她的二叔纪成是个颇成功的生意人。 常年走南闯北的做生意,在陵西县也是首屈一指的富户,他的长女又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当乞丐的地步? 看来真是她想多了。 想不到时常没办案,听力都退化了。 “哎~”苦笑一声,摇摇头。 回到家中时,正好赶上家里用晚膳。 安氏连忙招呼江芷坐下用膳,更是将她爱吃的菜都端到了她面前。 “谢谢母亲。”江芷一脸笑意。 还是回到自己家里舒服啊。 安氏一边帮江芷夹菜,一边贴心的问她今日在定安王府的状况。 “还好,女儿可是奉了旨意的,他们不敢怠慢,就是好久没写那么多字,有点累,呵呵…” 江芷一边吃,一边回道,还不忘给安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安氏心疼的摸摸江芷的头,朝候在一旁的梅雪吩咐道: “梅雪,待会用完膳,你帮芷儿按摩一下,帮她解解疲乏。” “是,夫人,奴婢知道。”梅雪应道。 安氏继续道:“可惜,定安王府不许其他女眷进入,不然梅雪可以跟着去伺候,午休时还能帮忙按摩一二。” “梅雪,以后你就跟在小姐身旁伺候,她回府前记得备好热水,每日为小姐按摩。” “对了,李嬷嬷,你稍后告诉福管家,找人牙子再买几个丫鬟下人来。” “是。”梅雪和李嬷嬷齐声应道。 江芷抬眸这才发现除了江天、江姝和柳氏,江悦和林氏竟也不在。 这是都哪去了? 第79章 嫉妒心不可小觑 江天她倒是知道,近日是因为公务繁忙。 说是京兆尹查出了灭门户部尚书全家的凶手,是“血煞阁”排名第三的杀手,代号“初三”。 这血煞阁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拥有最多最强最优秀的杀手,楼内设有十二名天字号杀手,排名越高战力也越强。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二名地字号杀手,六十四名玄字号杀手和不计其数的黄字号杀手。 这样一个强大的组织,背后真正的主人却无人知晓究竟是谁。 只听说他实力背景十分强大,就连朝廷也不敢轻易绞杀。 而户部尚书被杀原因则是因为他打杀了一房妾室,那妾室正好是“初三”幼年走失的亲妹妹。 初三得知后一怒之下便屠了尚书满门。 在清点尚书府时,又查出户部尚书大量贪污受贿、买卖官职的罪行。 皇上震怒,下令京兆尹严查。 有道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又查出这妾室的来历竟是来自一个专门培养才女和面首的地方,名曰“沐颜楼”。 这又牵扯出这沐颜楼每年都会从各地搜罗一批相貌出众的童男童女加以悉心培养,然后送给各个官员享乐。 从而蛊惑官员犯下罪行,留下把柄,以达到探查消息和掌控官员的目的。 这下牵扯就更广了,一时间朝廷上下人人自危,京兆尹不敢再往下查,可偏偏这时候内阁学士又离奇死在了家中。 京兆尹无奈去查办,在暗格中竟又发现其留下的信件,内容直指十几年前翰林院掌院学士顾文瀚当年贪污之事是遭人诬陷。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年的顾文瀚门生众多,此事一出,多数人联合请愿请求重查当年案情。 皇上得知后便命江天重查当年案件。 所以最近江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江姝和柳氏她倒是也能猜出一二,估计是因为春桃的事。 倒是江悦和林氏也没来有些奇怪,莫非她们二人也参与其中? 用过晚膳,梅雪贴心的上前为江芷按摩,从梅雪的口中这才得知春桃今日一早便招了,背后之人果然是江姝。 说是江姝偶然撞见了春桃与男子私会,还发现她偷府里的东西变卖,便以此要挟春桃为她所用。 春桃怕事情败露便答应了,在下人熏香时偷偷将药物下在了上面。 江天得知后大怒,即刻将春桃杖毙,又避开下人对江姝和柳氏动用了家法,现在她们被罚禁足不许出来。 “那第一次将我衣服划破的也是江姝指使春桃做的吗?”江芷问道。 梅雪:“回小姐,据春桃交代,那次是她取衣物时不小心挂破的,当时怕被夫人责罚,便没敢承认。” 还真是不小心?难怪只毁了一件。 “那江悦和林姨娘呢?”江芷继续问道。 梅雪想了想,闻言压低声音回道:“回小姐,奴婢听老爷身边的福海说,那害人的药就是林姨娘制的。” “林姨娘说那药是她用来驱逐老鼠的,并不知道被春桃偷了去,可老爷知道后还是将她连带着江悦也一并禁了足。” “这件事老爷没有对外,听福海说是老爷觉得影响不好,所以现在已经对府里下了禁口令,任何人不许再谈论此事。” “哦。”江芷点点头。 难怪没搜到药物,原来是林姨娘处理了。 听闻这林姨娘祖上便是从医的,后来不知何故家族没落,竟沦为难民。 一次林氏被流民欺负,恰巧被路过的江天救下,至此林氏便粘上了江天,跟在江天身边死活不肯离去。 又已死相逼,安氏心善这才要江天纳了林氏进门。 想不到这次的事情竟然还跟林氏有关,估计是觉得她的到来,占了参加宫宴的名额,这才为了女儿参与了其中。 果然女人的嫉妒心不可小觑。 正想着江天竟来找她了,梅雪识趣的退下。 “父亲安好!”江芷站起身向江天问安。 “芷儿今日去定安王府可还习惯?”江天一边示意江芷坐下,一边问道。 江芷:“回父亲,挺好的,能为太妃抄经是女儿的荣幸,再说也是功德一件,女儿甘之如饴。” “那就好,你能这样想为父很开心。”江天看着江芷一脸欣慰。 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愧疚的说道:“姝儿那件事…委屈你了,为父也不知如今她怎会变成了这样?这个孩子以前是个挺乖巧懂事的,谁知竟会起了这样的心思…” “无妨,父亲不必觉得愧疚,在女儿看来这些不过是小女儿的恶作剧,女儿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记恨。”江芷看着江天接过话。 这些她都明白,外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江天却是知道的。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是名义上的女儿,总不可能真的下死手。 再说这件事也终究没有酿成大祸,她也的确没有放在心上。 只不过一直留着给她添堵也不是长久之计。 第80章 不用晕车了 正想着就听江天说道:“芷儿果然胸襟宽广不输男子,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芷儿也别担心,江姝如今已然及笄,为父原本欲在帝都为她寻一门亲事,可如今既然她心术不正,那便不必留在帝都了。” “爹爹的意思是…?”江芷看向江天。 难道…? 江天:“淮凌苏家的庶长子苏秉承前些日子向为父求娶江姝,当时为父觉得淮凌遥远,不想她远嫁,柳氏也多次哀求,为父便没有应承。” “想不到如今她竟起了陷害嫡女的心思,那嫁去淮凌也好,这苏家也是淮凌有名的大户人家,跟咱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两人又年龄相仿,也不算辱没了她。” “为父决定答应苏家的求娶,让他们年后完婚。” 江芷了然,还真跟她想的一样。 原她还在思索将她嫁给帝都哪家儿郎,既对她父亲的仕途有裨益,又不会给他们惹来麻烦。 现在看来江天的思量倒更为周全,嫁去淮凌显然是最好的。 江天喝了口茶又继续道: “还有一件喜事,皇上今日下令将城北一座闲置的府邸赐给了为父,那里距离定安王府不算太远,你以后去抄经,就不用每天坐那么久的马车了。” 江芷闻言眼睛倏得一亮,欣喜道:“恭喜父亲!多谢父亲!” 这样以后不仅避免了晕车,而且还能方便她行动,再好不过了。 果然自己还是有点主角光环在身上的。 紧接着江天又说道:“你的生辰也快到了,为父决定将乔迁宴和你的及笄礼办在一起,来个双喜临门,芷儿觉得可好?” 江芷点点头:“父亲决定就好,女儿全听父亲的。” 江天欣慰的点点头,看着江芷是越看越喜欢。 —— 此时的定安王府,慕容烨一袭玉色常衣端坐的书房中,腰背挺直,眼眸低垂,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正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江芷抄的经文。 一头青丝半绾半披在身后,更显精致绝伦的五官,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在眼睑上垂下一小片阴影,头上的青翠玉簪在烛光的映射下散发着莹润透亮的光泽。 可谓一举一动皆可如画。 何管家在下首静静的看着他们谪仙似的王爷,眼中一片自豪,心里想着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他们家王爷。 半晌,慕容烨抬起眼眸问道: “这是那丫头今日抄的?” 何管家回过神,恭敬的回道:“回王爷,是的,这都是今日江姑娘亲手抄的,春阳一直在一旁看着,绝对没有假他人之手。” “想不到看起来一副娇柔如弱柳的模样,倒是写的一手好字。”慕容烨赞赏的点点头。 字迹刚劲有力,媚若银钩,龙蛇飞舞,娇若惊云,既有男子的刚毅,又不乏女子的柔媚,好字。 “去收起来吧,她今日除了抄经还干了什么?”慕容烨问道。 何管家想了想答道:“回王爷,别的倒没什么,都是按照王爷的吩咐上午抄经,下午为太妃焚香祝祷,就是来的时候晕车厉害。” “晕车?”慕容烨挑眉。 何管家:“是啊,虽说城西距离咱们这有些远,可也不至于吐成那样啊,一下马车就吐了,还吐了好一阵呢,奴才还是第一次见晕车晕成那样的。” 慕容烨闻言唇角微勾,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一抹出尘清绝的身影蹲在路边哇哇呕吐的模样,呵呵…一定很有趣。 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毛病? 看来今日为她将府邸提前安排过来倒是安排对了。 原他只是想将她放的离他近点,好实时监视,没想到倒是无意中做了件好事。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哦,对了,她还问到咱们府里没有婢女的事。”何管家接着解释道: “为太妃抄经身上不能有秽物,每次都得焚香沐浴,因为咱们府里没有婢女,所以她只能自己沐浴穿衣,便问及了此事。” “这样啊。”慕容烨眉头微锁,想了想吩咐道: “那明日便允许她带一名婢女进来服侍她吧,只不过看牢了,另外再多赶制一些衣服。” “是。”何管家应声。 心里却是微微一惊,他们王爷什么时候这样夸赞过别人?还特意为了她破例让婢女入内? 看来这位江姑娘于王爷不一般。 王爷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有一位女子陪在王爷身边,那也是极好的,即使那姑娘有晕车的毛病。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对江芷要恭敬一些。 第81章 古人诚不欺我 翌日,何管家再次早早来接她,态度相较上次恭敬了许多,还告诉她王爷允许她带一名婢女随同服侍。 这可把安氏高兴坏了,有梅雪跟在一旁帮着伺候,她也安心许多。 马车内,何管家不仅贴心的准备了橘子皮,还准备了一个具有缓解晕车效果的香囊,说是拿在鼻尖嗅一嗅可以缓解晕车。 不仅让车夫放慢了行车速度,还允许她拉开帘子透气。 这让江芷受宠若惊,这何管家怎么一夜之间对她的态度变化这么大了? 莫非谪仙吩咐了? 只不过这次何管家依旧喋喋不休,倒不是嘱咐她,而是问起了她的情况。 什么江姑娘,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啊? 江姑娘,擅厨艺吗? 江姑娘,擅女红吗? 棋艺如何? 茶艺如何? 会弹琴吗? ……… 江芷无语的望着天。 这怎么像极了前世相亲时双方家长的问话? 终于熬到了地方,江芷连忙下了马车。 何管家看着这次江芷没吐,暗暗给自己的安排点了个赞,心里又给江芷头上画了个勾。 看来这晕车也是慢慢能治好的。 心情颇好的再次为江芷安排了软轿,重复昨天的工作。 只不过今天的下人看到竟然又有一名女子进入他们王府,又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今天的江芷再次将暗卫的位置以及数量细化,一边仔细打量着王府的布局,一边也在脑中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何管家看着东张西望的江芷,只以为她是好奇王府,还贴心的开口为她介绍了王府的一些建筑由来。 沐浴、穿衣、抄经一系列流程走完后很快就到了晌午。 还是昨天那位下人领着她前往客房用餐。 一小厮忽然急匆匆来禀报:“姑娘,王爷吩咐让您跟一起用餐,感谢您为太妃抄经。” 下人闻言又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何时他们王爷愿意与女子共同进餐了? 江芷也一脸愣怔,不是不近女子吗?难道转性了?而且怎么会突然邀请她一起用餐? 跟随下人一路前行,经过回廊,穿过外院,这才到达慕容烨的主院。 一路上江芷又在暗暗感知着暗卫的情况,同时也在打量着这里的布置。 亭台楼榭,假山流水,花草树木无一不精妙至极,可见慕容烨的品味之高雅。 不过一路过来皆没有任何声音,下人即使偶尔经过也是低垂着头步履匆匆,显得这诺大的王府少了一丝生气,多了几分冷清肃穆。 她到达时慕容烨已经等在了桌前,依旧一袭月牙云锦丝对襟锦袍,姿态端正,神态闲适。 手里拈着一只小巧剔透的白玉杯,更显他指节修长,像是小说里走出的男主角,一举一动无不透着高贵典雅。 今日的阳光很是绚烂,阳光斜斜打在他身上,好似给他渡了一层金光,微风拂过卷起几缕青丝,一丝淡淡的多伽罗香扑进鼻尖,好似谪仙下凡。 江芷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又想到了初次见到慕容景泓时的场景,那一身被暗夜包裹的黑,一双深如幽潭的黑眸,与慕容烨完全相反。 一个是黑夜里走出的暗夜之王,一个是飘渺如谪仙的白月光,两人皆是天人之姿,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江芷不由感叹:这两人才是女娲的旷世之作吧! 坐在慕容烨对面,看着这张旷世之作,又看了眼这一桌子精致的菜肴,似乎胃口都好了许多。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慕容烨却看着这一张与向晚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陷入了沉思。 向晚是他两年前外出时遇到的女子,那时他不慎中了敌人的圈套,身受重伤。 被外出采药的向晚无意中搭救,后来他伤势痊愈,准备离开,向晚却说她想跟他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是一个闭塞的山谷,人迹罕至,她有那个想法不足为奇,可是当时的他正被人追杀,正欲拒绝。 却突然一阵箭矢袭来,他抬起手准备挡开,向晚却忽的扑到他身前替他挡了一箭。 那时她的鲜血染了他一身,弥留之际她说她喜欢他,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其实…当时她不替他挡,他也能躲开。 但到底是为了救他,事后他还是遵循她的遗愿将她带出山谷厚葬了。 自那以后他便开始不喜女子的靠近,可是如今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他对向晚到底是什么感情?可能是因为她救了他,也可能是因为她那一身布衣,像极了他的母妃。 也或许只是觉得遗憾,想要弥补一下。 总之江芷的出现的确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管是巧合,还是受人指使,放在身边时间长了,是狐狸总为露出尾巴的。 第82章 可是我饿 “咕~~” 这时,江芷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一声抗议,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慕容烨回过神,拿起筷子:“吃吧。” “是,谢谢王爷。” 江芷这才也拿起了筷子。 ……… 然后便是一阵寂静无声。 这踏马…也太尴尬了吧! 此时这要是有配音,绝对是一只乌鸦冒着黑线“哇哇哇”从眼前飞过。 正想着要不要开口找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什么的,就听慕容烨开口了: “近日来王府可还觉得习惯?” “还行,呵呵…”江芷回应一声,露出一个职业式假笑。 慕容烨一顿,笑的真假,果然是戴着面具的,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又问道:“这菜可还合胃口?” 合你妹,都吹冷个屁了!你吃不出来吗? 江芷抬眸,心里虽在腹诽着,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想了想,还是小声说道: “王爷,这菜都冷了。” 慕容烨闻言握着酒杯的手一僵,转头朝候在一旁的何管家看了一眼。 何管家听到江芷的话本正欲说什么,接触到王爷的视线,连忙垂下了头,手一拍,立即有下人上来将饭菜全都撤走了。 啊,这… 江芷一脸懵逼的看着转眼空空如也的桌子,又抬头看看云淡风轻的慕容烨。 这…不会是生气了,不给她吃了吧,她好饿… 突然有点后悔,吃冷的也比饿肚子强,下午还要那什么焚香祝祷,让她饿着肚子,那她是万万受不了的。 可能是因为前世小时候的孤儿院经历,那时的她又瘦又小,经常被年龄大的孩子欺负,吃不饱饭,所以后来她就爱上了美食,总感觉肚子里吃的饱饱的才有安全感。 慕容烨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江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这才对嘛,假笑什么的难看死了。 “听闻你自小长在道观,可会下棋?” 江芷无语:“……” 饭都不给吃,下个屁的棋啊。 一旁的何管家见江芷没有回话,赶忙出声小声提醒道: “江姑娘?王爷在问你话呢?” “哦。”江芷一脸哀怨,眼皮都不想抬。 何管家一惊,再看看王爷的神色,赶忙回道:“回王爷,江姑娘会下棋,奴才之前问过她。” 说完又轻轻踢了踢江芷坐着的凳腿。 江芷抬起头,“回王爷,臣女棋艺不佳,怕是不够资格与王爷对弈。” 何管家闻言在一旁都快急坏了,这丫头怎么是个死心眼啊? 心里又暗暗将江芷头上的对勾改成了叉。 想了想还是咬着牙小声提醒道:“王爷只是想让你陪他下棋,又没说让你赢他?还不快应下?” “可是我饿。”江芷嘟着嘴,干脆将自己的不满直接了当说了出来。 “呵~”慕容烨闻言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何管家一怔,随即一喜,有多久没看到王爷笑了啊。 心里又暗暗将刚刚给江芷画上的叉,改为了勾。 于是赶忙解释道:“没有不给你吃饭,是撤下去重做了,等会就会再送上来了。” “真的?”江芷眼睛倏的一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管家。 何管家轻咳一声,点点头,“嗯,真的。这回可以陪王爷下棋了吧?” “先去拿一些点心来。”慕容烨吩咐道。 “是。”何管家应了一声,转身退下,临走前还不忘递给江芷一个眼神。 江芷想了想抬眸看向慕容烨,说道:“王爷既要与臣女对弈,可有什么彩头?若是赢了可有什么奖励?” 慕容烨挑眉:“你想要什么?” 江芷想了想,指了指慕容烨身上的一块玉佩说道: “就赌这个如何?如果臣女赢了,这块玉佩便送与臣女,若是王爷赢了,臣女也赠予王爷一件东西。” “哦?”慕容烨低头看看挂在自己腰间的玉佩,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胆子不小啊,竟敢与他对赌? 抬眸看向江芷,悠悠的说道: “你可知这块玉佩是本王的母妃留给本王的,于本王来说珍贵无比,而你能赠予本王的东西,本王却不一定能看得上。” 江芷闻言毫不意外,看着慕容烨绽出一抹笑容,语气肯定的说道: “王爷放心,这件东西王爷一定能看得上,只不过臣女进王府不能随带东西,所以没带来罢了。” 顿了顿继续道: “再说…若是王爷赢了,玉佩还是王爷的,还是说王爷怕输给臣女?” 第83章 你先来 正端着糕点返回的何管家听到这话惊的一个踉跄,差点将手里的糕点都撒出,连忙稳住身形才避免囧状。 小心翼翼将糕点放在桌上后,便退至一旁,大气不敢喘。 看着江芷的神色更是充满了怒意,还夹杂着一丝丝恨铁不成钢。 想不到看着挺漂亮乖巧的一个人,没想到竟是个愣头青。 他们王爷的棋艺之精湛,那可是整个帝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敢跟他们王爷赌棋,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傻,还是勇气可嘉? 心里又再次将刚刚改成的勾,换成了叉。 慕容烨闻言瞳色倏得加深,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 激将法? 也罢,多少年没碰上敢跟他对赌的人了,便陪她玩上一玩。 “好啊,”说着转头吩咐道:“去拿棋盘来。” 江芷抬手说道:“等等,先吃完饭再下。” 慕容烨转头看向何管家。 何管家会意,拍了拍手,立即有传菜小厮上前将一盘盘菜肴一一摆在了桌上,盖子打开,冒着热气的菜肴香气扑鼻,引得江芷直咽口水。 正欲拿起筷子,就听何管家轻咳了一声,随即还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江芷悄悄看一眼慕容烨,又讪讪的放下了筷子。 慕容烨看着江芷的小动作不禁有些失笑,拿起筷子,说道:“吃吧。” 江芷这才又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何管家看着江芷的吃相,正欲出声提醒,却被慕容烨抬手制止。 看着对面手嘴不停,两个腮帮子不断鼓动的江芷,慕容烨只觉得可爱极了。 跟他以前见到的那些高门贵女故作优雅的模样完全不同,这才是人间真实的模样吧,就像他的母妃。 他的母妃吃东西时也是这样,她说食物是上天给人类最美好的馈赠,只有认认真真的吃才是对食物最大的尊重。 想着想着慕容烨竟鬼使神差般给江芷碗里夹了一块肉,江芷吃的正欢,也没细想,嘴里还有刚放进去的一块鸡肉,就那样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蟹蟹。” 一旁的何管家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惊掉眼珠子,他家王爷竟然给人夹菜? 他没看错吧,抬手揉了揉眼睛,这回确定是没看错。 看来这江姑娘确实与王爷不一般,心里又默默将江芷头上的叉再次改为了勾。 江芷忽的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慕容烨,又连忙尴尬的低下了头,只是耳根都红了半边。 咽下最后一口菜,将碗里的汤咕噜噜一口气仰头喝完,拿出帕子擦干净嘴边的油渍,说道: “我吃饱了,可以开始了。” 慕容烨站起身,吩咐道:“去听雪亭。” 何管家闻言连忙上前带路。 —— 听雪亭 下人早已将棋盘棋子备好,慕容烨和江芷相对落座。 “你是女子,便让你先来吧。”慕容烨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江芷看着纵横交错的棋盘,想了想说道: “王爷,臣女虽是女子,可如今王爷是主,臣女是客,有道是客随主便,还是请王爷先来吧。” 慕容烨微微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修长的指尖拈起一枚黑子,不出意外的下在了星位。 江芷也执起一枚圆润光滑的白子,“啪”的一声居然下在了天元位。 一旁的何管家见状微微一愣,这是什么下法? 他就算棋艺不精,也没听说谁次手就直接下天元位的。 有道是:金角银边草肚皮。 这一上来就亏棋的倒甚是少见。 慕容烨也微微一怔,看一眼江芷,抬手按照自己的棋路落下一枚黑子。 紧接着江芷执起一枚白子居然落在了方才黑子相对的位置。 慕容烨再次落下一枚黑子,江芷执着白棋艺的手竟又将棋子下在了黑子相对的位置。 这… 何管家一脸无语,这是什么下法,就算不懂棋艺的小儿也断然不会这么下。 接下来果然不出所料,慕容烨的棋子落下哪里,江芷的白棋就会落在相对的地方。 就这样来来回回一直持续了六十三手,就在慕容烨的脸色也有些绷不住的时候,江芷的棋子却突然改了攻势。 第84章 人生如棋 只见随着江芷白子的落下,原本被黑子步步紧逼的局面,突然间变成了黑子被白子围困的局面。 竟然是个圈套? 一旁的何管家看着这局势突变的棋局,不由再次审视起江芷来。 慕容烨也抬眸看一眼江芷,注意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又低头看一眼如今对自己不利的棋局,脑中一个主意油然而生。 随即故作思考状的皱起了眉,沉思了起来。 江芷见状,不禁得意起来。 嘿嘿,小样,本姑娘可是从小看《围棋少年》长大的,里面的棋局熟记于心,后来更是又经过自己的不断融合优化,难道还治不了你这个古人? 慕容烨思考片刻才终于落下一子,江芷看了一眼,随即按照自己的棋路也落下一子,堵住黑子的去路。 转瞬棋子来到第八十九手,局面竟再次一改,原本占了上风的白子,现下竟掉入了黑子的陷阱,险象环生。 江芷看着原本胜利在握的局面竟然被慕容烨轻松扭转,不由得脱口而出三个字:“你使诈?” 慕容烨闻言唇角勾起,声音轻扬:“怎么?只许你下圈套,就不许我设陷阱?” “哼!”江芷冷哼一声,皱着眉头看着棋局,细细思索起来。 半晌才愁眉苦脸的落下一子,慕容烨紧随其后也落下一子。 随着黑棋的步步紧逼,江芷只好使出一招苦肉计,执手落下一子忍痛舍弃九十七和九十八子。 慕容烨看一眼江芷也随手落下一子。 看着慕容烨落子的地方,江芷眸中再次闪过一抹狡黠,说道: “看好了,这一招会很帅!” 说着执起一枚白子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随着那枚白子的落下,竟然换来了一百零二手的反手一扳,局势再次变的明朗起来。 慕容烨见状眉梢微挑,看着江芷的眼神划过一抹赞赏。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棋局了,有意思。 只不过她说的“帅”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很厉害的意思吧? 想了想随即也落下一子。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你进我退,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这期间时而江芷皱眉沉思,时而慕容烨执棋停顿。 一旁的何管家则紧张的盯着转瞬即变的棋局,额头上生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自知。 棋也,浩渺苍穹如棋谱,纷繁人生如棋局。 一棋落,可能金戈铁马,大杀四方,也可能一步失策,满盘皆输。 人生如棋,识局者生,破局者存,掌局者赢。 人人都想做人生的执棋者,可岂知,执棋的同时,又岂非他人手中的棋子? 一局闭,何管家听到慕容烨的声音才终于回过神。 抬手摸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又看看两人的对弈的残局,一股庄严之感油然而生。 刚才的他仿佛真的融入了这棋局之中,经历了一场金戈铁马又险象环生的战乱。 深呼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赶忙上前清点棋子。 片刻,满脸震惊的看向慕容烨,说道:“回王爷,竟…竟是和局。” 转头看看一脸淡定的江芷,又抬头看看天上的日头,满脸的震惊加疑惑。 没想到居然能有人跟他们王爷下成平局?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二人闻言则对望一眼,眼中均闪过赞赏之色。 江芷想的是自己研究了那么多有名的棋局,竟然没能赢过一个消息闭塞的古人? 由此可见慕容烨的棋艺精湛之高超。 而慕容烨想的则是自己从小就钻研下棋,更有名师指点,才有了如今的造诣。 没成想竟然连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都下不过? 可见这丫头于棋艺上的天赋之出众。 “佩服!”二人异口同声的赞赏道。 两人闻言齐齐一僵,反应过来又齐齐展颜一笑。 此时男的俊,女的美,两人皆是天选之姿,在这清雅别致的听雪亭内形成一副绝美的画卷。 何管家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不由晃了神,脑中浮现出八个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时间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愣愣的僵在原地。 第85章 本王输了 “本王输了,愿赌服输,这个给你。” 慕容烨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江芷。 江芷一怔,随即说道:“王爷,您并没有输,我们是平手。” 一旁的何管家见状也忙点头,说道: “对啊,王爷,您跟江姑娘你们两是平手,并没有分出胜负,再说这玉佩是太妃留给您的,珍贵无比,您不能…” 不待何管家的话说完,慕容烨就抬手打断,说道: “本王是男子,又年长于江姑娘,且浸淫棋场多年,对本王来说平局亦是输。本王愿赌服输,姑娘莫要再推辞。” 说着直接将玉佩放在了江芷面前。 “那便多谢王爷。” 江芷微微屈膝一礼,收下了玉佩。 王爷都那样说了,她若是再推辞倒显的有些矫情了。 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个主意。 告退一声,在何管家的指导下焚香祝祷完,便又带着梅雪乘坐何管家安排的马车返回了城西。 夜晚,江芷坐在铜镜前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这张脸。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这张脸对慕容烨是有吸引的,从中午用餐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神便可以看出来。 所以她在用餐时故意表现的娇憨可爱,后又以他母妃留给的玉佩做赌注,在下棋时展现出聪明睿智,为的就是形成反差,引起他更多的好奇和探究。 一个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开始好奇,那便意味着他与她会有更多的可能。 只是看着他那神色又好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莫非是自己与他的哪位故人长的相似?”江芷喃喃自语。 算了,不管如何,只要能助她完成最终的目的就好。 不是有句话: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故意接近他,尽可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从而寻找机会让他带自己进书房和卧房。 不然光凭她这个没有内力的,还没靠近估计就被秒的渣都不剩了。 昨天在主院用餐时她也暗暗感查了下主院四周的暗卫,比之书房四周只多不少。 那就只有让慕容烨带她进入,或者让暗卫们知道她和慕容烨关系不一般从而放水? 总之,能以最小的代价拿到东西肯定是最好的,不行再想其他招,反正有一年的时间。 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盖子,里面全是一些细碎的零件。 细白的手拿起里面的零件,不消片刻便组装成了一把手枪。 这是她自从适应了这个身份便开始一点点做的。 先是画了各个零件的图纸,分别找了多个工匠铺,又经过数次的修改,材料调试以及尺寸修改等等才终于有了现在的成果。 虽说还不能跟现代的相比,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江芷小心的握在手中,手指轻轻拂过每一寸枪身,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前世陪伴她时间最久的可以说就是手枪了,她闭着眼睛都可以将它拆开,再快速装好。 她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她的记录是十五秒,可以说枪是她最忠实的伙伴。 如今这做的第一把枪竟要送人,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次争取一举拿下。” 江芷说着将手枪包起来,放在了另一个更加精美的盒子中,不再看它。 从怀里拿出慕容烨给她的那枚玉佩,手指轻轻抚过,质地是上乘的羊脂暖玉,触手生温,上面雕着镂空的流云百福,雕工精湛。 “他的母妃留给他的么?这么珍贵的东西若是不好好利用,都不对起她下棋时浪费的那十亿脑细胞。” 将玉佩小心收好,躺在床上开始思量起明天的计划。 —— 定安王府 慕容烨定定的看着今日与江芷对弈的残局,眼眸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才问道:“无双,近日可有发现江芷有什么异动?” “回主子,除了前几日有一名黑衣人探访过外,再无其他。”无双回道。 慕容烨:“可有查出那男子的来历?” 无双:“回主子,无影一路跟踪那男子,最后发现他进了右相京郊的别院。” “哦?”慕容烨抬眸:“这么说江芷跟右相有关?或者说江芷是右相派来的?” “这个…属下暂时还未查明。”无双低垂下头。 慕容烨闻言眸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继续吩咐道:“继续探查,另外初三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无双:“回主子,他妹妹的事情是三皇子的人向他透露的。他幼年与妹妹走失,以为妹妹已死才去了血煞阁当了杀手,后来却得知妹妹当年不仅没死,还当了尚书小妾,前些日子竟被尚书打杀,一怒之下才背着主子去屠了尚书府。” “慕容景泽?”慕容烨沉思,转瞬便想到了其中关键,“他是沐颜楼的背后之主?” 第86章 这是何物? 无双闻言眼中满是崇拜之色:“主子英明,属下一路顺着查过去,便查出这沐颜楼的背后主人是三皇子。” “起初三皇子为了掩人耳目,对外用的是大皇子的名讳,一来不易被人察觉,二来就算查出来也能嫁祸到大皇子头上,还能借机让二皇子除掉大皇子,自己则坐山观虎斗。” “此次这样做一是因为那尚书察觉出小妾的来历不凡,顺着查竟查到了三皇子头上,尚书本就是大皇子的人,已经集齐证据准备状告三皇子,不想三皇子竟提前得到了消息。” “此次利用初三便是为了将自己摘出来。初三前脚屠了尚书府,他的人后脚便将证据拿走了。” 慕容烨闻言冷笑一声:“想不到老三才是那个心机最深沉的,他以为只要除了老大和老二他就能得到那个位置?可笑!” “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最是无情帝王家,因为那个位置,父子间没有父子情,兄弟间没有手足情,只余下无尽的猜忌,算计,阴谋…” 慕容烨说话时面容沉静,语气平淡,可那一双漂亮的瑞凤眼中却满是荒凉无奈。 半晌才继续说道:“听说之前在江天居住的客栈放火之人看似是傅远豪,实则跟尚书还有关系?” 无双:“是主子,大皇子觉得现在对他威胁最大的是二皇子,担心江天投靠二皇子,所以让尚书提前交代了客栈老板放火嫁祸二皇子。” “只是恰巧那天傅远豪和江天起了冲突,傅远豪怀恨在心晚上也去放火,而他爹又是二皇子的亲舅舅,这恰好正中大皇子的下怀。” “嗯,他们之间的争斗便由着他们吧,不必理会。”慕容烨轻抿一口茶。 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那天跟我们一起在密室的人可查到是谁了?东西是落入老三手里了,还是在那人手里?” 无双闻言脸色一僵,抬眸看一眼慕容烨,又迅速垂下头低声回道: “回主子,属下还未查到,那人似乎知道有人会查他,痕迹全都抹去了,请主子再给属下点时间。” 慕容烨摆摆手:“罢了,你退下吧。” 说完又看着棋局思索起来。 —— 翌日 江芷便将那个装有枪支的锦盒交给了何管家,让他帮忙带给慕容烨。 理由是昨日玉佩的回礼。 说到这个何管家是一脸肉疼,那可是先太妃留给王爷的东西,是王爷十岁生辰时太妃送的生辰礼。 从选料到雕刻无一不是太妃亲力亲为,听说当时手都刻流血了,为此王爷还愧疚了好一阵。 自此王爷便天天将那玉佩带在身上,从不离身,如今竟被这丫头诓骗到了手里。 真是…真是…暴殄天物! 何管家都不知该怎么形容了,只是王爷都那样说了,他又能怎么办? 瞪一眼江芷才抱着盒子离开。 江芷无语,若是可以她才不愿意拿自己的宝贝去换一块破玉佩。 抄完经后,果不其然慕容烨再次邀请她共进午餐。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等江芷落座后才开始上菜。 江芷吃的欢心极了,不得不说这王府里的厨子厨艺是真的好,炒的菜不仅样式好看,味道也棒极了,再吃几天估计她的胃口都要养刁了。 用完餐,慕容烨便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疑惑的问道: “这是何物?” 何管家交给他时,他当时还不以为然,以为江芷送的会是些小女儿的小玩意,没想到随意打开看了一眼,居然不认识? 他自诩也算是博闻广识了,什么东西没见过,可这件东西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久,也没研究出了所以然来。 可心里又好奇的紧,便只好叫来正主问询一番。 江芷闻言回道:“回王爷,臣女管这个叫…叫…《爆头枪》,对,爆头,一枪爆头!是一种武器。” 第87章 打爆狗头 “咳” 慕容烨听到江芷的话差点将刚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喷出来。 什么?他没听错吧? 爆头?还是种武器?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王爷,您没事吧?”何管家见状连忙上前问道,说完又瞪一眼江芷。 江芷有些讪讪的摸摸鼻子,看一眼慕容烨,连忙垂下了眼眸。 这至于嘛?不就是个名字,至于这么激动嘛? 一枪爆头,这名字一听起来就很吊炸天好不好? 她本来是想告诉他这玩意叫“枪”,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有另一种枪啊,所以便自创了个名字。 没想到竟然把这位谪仙给惊着了。 光听个名字都这样激动,要是待会见了“爆头”的威力,还不得激动的抽地上? 脑中不由浮现出慕容烨躺在地上抽搐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勾起。 “在想什么?这么好笑?”慕容烨冷冷的声音响起。 江芷立即回过神,连忙摇摇头说道: “没有,臣女…臣女就是见到王爷开心。王爷美的像谪仙一样,臣女还是第一次见长的这么好看的人,所以竟一时没控制住。” 说完又赶忙垂下了头。 何管家听到这话,向江芷投去一个自豪的眼神,末了还不忘撇撇嘴。 那是,也不看看他们家王爷是谁?这满帝都的女子谁看了不心驰神往? 还算你有点眼光! 慕容烨闻言则脸色沉的跟锅底一样,这话怕不是在骗鬼? 又不是第一次见他,昨天见她怎么没这样? 慕容烨就只静静的看着江芷也不说话,气氛又瞬间尴尬至了冰点。 江芷感觉到头顶的目光,想了想,抬起头,又露出一个职位性假笑,忙转了话题说道: “额呵呵呵…王爷不是问这东西吗?这是臣女根据连弓弩发明的一种武器,只要练好了准头,便可以在五十米内一枪打爆敌人的狗头。” 说着脸上露出了十分自豪的神色。 打爆狗头?这… 何管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大胆!不可在王爷面前口出污言” “狗头也算污言?”江芷小声嘀咕,不过还是又垂下了头。 慕容烨却一下抓住了重点,看一眼江芷,又眼神探究的看向盒子里那把被江芷称作“爆头枪”的东西。 五十米内可以打到敌人?真的有这么神? 可是怎么打呢?说是武器不像武器,说暗器又比暗器大太多了。 还有她说的“连弓弩”又是何物? 这样想着便也问出口。 江芷听罢倏然抬起头,脱口而出道: “不是吧?这时代连连弓弩都没有??那你们打仗用什么打?不会只是放箭吧?” 何管家闻言脸色大变,忙呵斥道:“大胆!竟敢议论国事?还不快跪下?” 慕容烨也一脸幽沉的看着江芷。 江芷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连忙跪了下来: “额…王爷恕罪,臣女自幼长在道观,不知礼数,还望王爷恕罪。” 半晌,慕容烨才沉声道:“罢了,这里也没有外人,念你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多谢王爷。” 江芷站起身,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万恶的封建社会! 慕容烨摆摆手示意何管家及下人退下。 这才抬起手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的问道: “咳…你方才说的连弓弩是何物?可有实物?另外,你这个…额…爆头枪又是如何在五十米内取人性命?” 说完又状似不经意间端起一杯茶,抬袖饮尽。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外人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不耻下问,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儿,真是… 在江芷看不到的地方,耳根都红了半边。 江芷见状不由心里暗笑,谪仙又怎么样?还不是会尴尬? 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不显,说道: “回王爷,连弓弩是臣女偶然在一本奇书上看到的,算是弓的一种,但是它可以一次性发射十只箭矢,从而大大减少每次更换箭矢的时间。” “这爆头枪便是臣女根据这个原理,研制出来的。” 玛德,早知道这时代连连弓弩都没有,她就做个连弓弩送给他了,肯定也能把他哄得屁颠屁颠的。 这下好了,还把她的宝贝枪也搭进去了。 哎,都怪她没有提前打听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呜呜呜… 第88章 怎么样帅不帅? “一次性十支箭矢?” 慕容烨皱眉,随即问道:“那你可有这连弓弩?” “回王爷,臣女没有做。”江芷如实回道。 没有时间做?那就是有时间随时可以做喽? 慕容烨想了想继续问道:“那这爆头枪你可否演示一番?” 问题问的多了,慕容烨便也不觉得尴尬了,神色语气都恢复了正常,只是眼中那好奇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好奇宝宝慕容烨。 江芷在心中腹诽一句,不过心情也极好,目前事态都在按照她的预想走。 想了想问道:“王爷这里可有教武场?” 慕容烨点点头,随即朝前走去。 江芷抱上盒子紧跟在慕容烨屁股后面。 路上的下人看到他们王爷竟然跟一女子走在一起,不由的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走进教武场,守在门口的护卫见状更是直接怔在了原地,呆若木鸡的看着二人。 慕容烨不悦的皱皱眉,冷声道:“本王时常不来教武场,竟不知你们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护卫们反应过来连忙下跪,颤抖着声音说道:“王爷千岁!王爷饶命,属下…属下…” 慕容烨沉声打断,吩咐道:“所有人即刻去领罚,护卫长管教不严,罚双倍。” “是!”众人连忙退下。 —— 进入教武场,江芷看着那一排排排列整齐的靶子,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令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的种种,一幕幕浮上心头,让她不禁鼻子一酸。 不知道她前世的那些同事怎么样了? 老头得知了她的死讯会不会很伤心? 还有她养的那条狗有没有人管,会不会饿死? 等等等等 ……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便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前世的事情,告诉自己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 可如今再看到这熟悉的场景,还是忍不住怀念。 “你怎么了?” 慕容烨看着江芷突然热泪盈盈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江芷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竟流出了眼泪。 抬起袖口很不淑女的擦了擦眼角,说了个烂掉牙的借口: “今日风大,刚刚不小心迷了眼。” 慕容烨抬头看看晴朗无云的天空,满头黑线。 敢不敢找个好点的借口? 还有…不是有帕子吗?一个贵女居然用袖口,这也太…粗鲁了吧? 江芷也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轻咳一声,连忙转了话题,说道: “你…你不是说想看看爆头枪的威力么,我这就展示给你看,你退远点哈。” 说着从盒子里拿出枪支,朝教场中央走去。 慕容烨闻言也没再深究,他现在只想看看这爆头枪究竟怎么使用?又有什么威力? 甚至她刚刚的话里没有对他尊称,他也没在意。 江芷走过去随便选了一个靶子,目测好距离,便开始上膛、开保险、单手持枪、瞄准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便食指一勾用力扣动了板机。 只听“砰”的一声,靶心应声炸开,竟是被直接打穿了一个窟窿。 慕容烨见状眸中震惊立现,瞳孔也倏得放大,完全没想到那么一个小小的东西居然威力如此之大。 江芷看着炸开的靶心,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还好,没退步。 回过头看向慕容烨,吹一口枪口冒出的青烟,得意的挑眉,说道: “怎么样?帅不帅?” 慕容烨回过神,看看神采飞扬、眉飞眼笑的江芷,又看看洞穿的靶心。 想来她之前说的“帅”应该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吧? 于是,也学着江芷的话,说道: “帅!” 江芷闻言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阳光打在她身上,映照出她倾城绝世的灿烂容颜,和煦的微风卷起几缕发丝,逆着光就好像是光明女神的化身。 看着笑靥如花、缓步朝他走来的江芷,慕容烨的心竟不由自主轻颤了一下。 心里某个地方也像是被瞬间触动,蓦地就点亮了他的心。 第89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怎么样?想试试吗?” 江芷走过去将枪递给慕容烨,问道。 慕容烨回过神,看着递来的爆头枪,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可是…他不会使用啊,刚刚距离太远,江芷的动作又奇快,他只看到她随意摆弄了几下就发出了巨响,紧接着靶心就穿了。 正犹豫着,就见江芷“啪”的一下将枪放在了他手里,说道: “去试试,别担心,我来告诉你怎么做。” 慕容烨看着手里的枪,点了点头,随即同江芷来到教场中央。 “先上膛,再开保险,然后瞄准靶心,用食指扣动扳机就可以了。”江芷解说道。 慕容烨一脸懵逼的看向江芷,问道: “什么是上膛?保险…又是哪个?还有你说的扳机是这个吗?” 江芷看着慕容烨的神情,突然觉得又熟悉又可爱。 她第一次接触打枪时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她们的教官可严厉多了。 想了想上前一步,说道:“我教你。” 说着抓住慕容烨的手帮他上好膛,随后又拿着他的手打开保险,告诉他握枪姿势,以及扳机的位置: “这里便是扳机了,相当于开关,你瞄准靶心后,食指用力回勾便可以了,你试试。” “放轻松,不要绷得太紧,但也不能过于放松,子弹打出的同时枪支会有回冲力,你身形一定要站稳…” 慕容烨在感觉到江芷触碰的一刹那,身子便蓦地一僵,下意识就要回缩,却被江芷抓了回来。 不知有多久没有一个女子敢离他这样近了,他本身对于江芷的靠近是极度排斥的。 可看着江芷那认真无比的神色,又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讲解,他的心忽的就静了下来。 好似也没有那么难以令人接受。 她的身上是先前抄经时熏过的檀香味,还带着一股女子特有的温软气息,充斥在他的鼻间,他竟然觉得好闻极了。 听完江芷的细心讲解,他也渐渐放松下来,学着方才江芷的动作,抬起手瞄准靶心,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预想中的靶心没有炸开,反而自己被枪支的回冲力带着向后撤了一步。 慕容烨皱着眉看向前方的靶心,不知在沉思什么。 江芷见状上前拍拍慕容烨的肩膀,说道: “你第一次用枪,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这个其实就跟弓箭的原理差不多,也需要考虑风力的因素,多练习几次就会有准头了。 你现在可比我当时强多了,我当时可是吓的直接枪都脱手了,哈哈哈…” 说着自顾自笑起来。 慕容烨闻言转头看向江芷,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颜,以及那银铃般爽朗的笑声,自己也被感染,竟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接下来在江芷的悉心讲解和指导下,慕容烨的心境越来越放松,手上的准头也越来越好。 静下心来,再次抬起手,稳稳的打出一枪。 只听“砰”的一声,这次红色的靶心应声而炸,慕容烨见状眉眼露出一丝喜色。 不待他说什么,就听身侧的江芷欢呼起来。 “好耶!帅!” 江芷一边说着一边高兴的拍手跳起来,同时还朝慕容烨竖起一对大拇指。 不得不说慕容烨的天赋极高,仅仅试验了几次便能打中靶心,比她当时可强多了。 慕容烨见状神色一怔,有多久没人这样夸奖过他了? 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了,似乎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吧,那时她的母妃就会这样拍着手夸奖他,也会开心的朝他竖起大拇指。 心里某一个地方再次被触动,这次竟然鼻子有些发酸。 回过神收好神色,随即也绽出一抹大大的微笑。 那笑容干净纯洁,如朗月当空,如春雪消融,亦如天山上盛开的雪莲…不带一丝杂质。 看着这样的笑容,江芷竟有一丝晃神,喃喃自语道: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吧?” “嗯?你说什么?”慕容烨有些没听清,不由问道。 “额…呵呵,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一首歌,我唱给你听。” 江芷干笑两声,连忙岔开话题。 她才不会承认她刚刚看他看呆了! 接着教场上便响起了江芷银铃般的歌声: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统统都吹散~~” 第90章 你在关心我 慕容烨定定的看着这一幕,看着江芷那倾城的容颜,听着她那陌生又动人的旋律,突然想若是这一刻就这么定格就好了。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离开教场时,慕容烨想了想嘱咐道:“你这个爆头枪和连弓弩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了,目前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江芷如实回道。 慕容烨闻言突然心里冒出一股喜滋滋的感觉,怎么肥事? 唇角忍不住上扬,回过神又赶紧绷住脸,认真的说道: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种,都万不可为外人所知,不然当心引来祸端对你不利,另外本王也会为你守口如瓶,至于何管家你不用担心,本王会对他下禁口令。” 江芷抬起头看向慕容烨,点点头,想了想又有点调皮的问道: “王爷这是…在关心我?” 这种东西她自然知道,无论在哪个时代武器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新型武器的出现,绝对会在各大王朝以及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 就单单说她现在所处的宣朝,若是皇上知道了肯定会将她软禁起来,防止被外国窃取。 而其他王朝若是知道了也定会来争抢,甚至是杀她。 就是那种我得不到也绝对不能让别人得到的心理。 她之所以敢送给慕容烨,一是因为他是个闲散王爷,二来也是利用了人性的自私。 试想若是一件珍贵的东西只有自己有,其他人都没有,那肯定会珍藏起来,不为外人所知。 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到处宣杨,让别人觊觎。 倒是没想到慕容烨会为她着想,还说出会为她守口如瓶的话。 慕容烨闻言轻咳一声,撇过头,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你送本王东西,本王自然不能让你有事。” 说完耳根都红了半边。 江芷看着他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也学着他的表情正色道: “是,多谢王爷,臣女记下了。” 说完心里却乐开了花。 在教场包括方才她说话都没有用尊称,就是想看看慕容烨会不会降罪,如今看来自己的计划很成功,她现在于他来说应该是有点特别的吧。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慕容烨忽的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这个爆头枪既然是你所创,那名称也是你取的?” “对啊,是不是很屌炸天?”江芷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慕容烨一愣,疑惑道:“这“屌炸天”又是什么意思?” 江芷一噎,她怎么给忘了,这时代还没有这些词。 随即笑了笑,说道:“呵呵,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一听就觉得很厉害是不是?一枪过去,脑瓜变西瓜。” 慕容烨无语,这都是哪来的这些词?他怎么以前从未听过?难道自己如今消息竟这样闭塞了吗? 想了想才说道:“厉害是很厉害,只是…是不是不够文雅?不如改个名字?” 江芷抬起头:“文雅?那叫什么好呢?要不叫…“毙命”?一枪毙命!好不好?” “额…”慕容烨满头黑线。 这有什么区别,又是“爆头”,又是“毙命”,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斯文一点? 想了想,说道:“不如叫“惊雷”如何?此物声音如惊雷,使用时又出奇不意,似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可以取人性命于无形。” “嗯嗯,甚好甚好,东西是王爷的,王爷的东西王爷说了算,您说叫什么就叫什么。”江芷点头附和道。 东西反正送你了,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吧,反正自己还要再造一把,还叫爆头,嘿嘿。 慕容烨点点头,也觉得自己取的这个名字棒极了。 —— 离开教场后,江芷又苦逼的去焚香祝祷完,才返回城西。 明天他们准备先搬到新府邸,一来为了方便江芷,二来也准备先搬过去整顿一番,为下个月江芷的及笄礼和乔迁宴提前做准备。 所以江芷到家后,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尤其是她先前画的制作枪支的图纸,以及从尚书府密室带出来的那个盒子。 将东西都妥善收拾好后,才发现自己连个心腹都没有。 梅雪虽然衷心,可到底是安氏身边的人,自己的人还是得自己培养调教出来的才行。 另一方面,现在自己这身份也彻底稳定下来,江天的府邸也有了着落,等她及笄后,便会有自己的院落。 若是没有自己的心腹怎么行?而且自己现在还在做着这样危险的事情,一不留神就可能把江府牵扯进去。 所以培养自己的势力势在必行,不然若是自己有个什么事,连个派去保护江天和安氏的人都找不出来。 心里打定主意,这才躺在床上睡去。 第91章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另一边,定安王府 慕容烨拿着江芷送他的枪反复摸索着,想要拆开来研究一下里面的结构,可是又担心拆开后装不起来,反而搞坏了这东西。 他可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新奇的玩意,而且威力还这么大,难怪下棋那天她说的那么绝对。 本来今日何管家拿来时,他还不准备收的,可一见这东西,又见了这东西的威力,他就有些爱不释手了。 虽说有效射程不及弓箭,但胜在小巧,威力大,一枪过去就可以打爆靶心,这是箭矢万万做不到的。 若是打在敌人身上,不仅可以大大降低容错率,而且还能出其不意。 就是不知这个好不好批量生产?还有她说的那连弓弩? 若是可以,给他的金羽军每人配一个,那作战能力肯定会大大增强。 只是…话说回来,她一个姑娘家,又是怎么懂这些的? 这满帝都可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想了想,朝暗处喊道:“无双。” “主子。”无双立即现身,单膝跪地。 慕容烨:“可否查到江芷和右相的关联?” 无双闻言摇摇头,回道: “回主子,暂时并未查到异常,那男子自那日后也再未出现过。” 想了想继续说道:“会不会…那男子是右相派去探查江天的?跟江芷其实没多大关系?” 慕容烨闻言沉思片刻后,吩咐道:“将天一和墨风派到江芷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无双惊讶的抬起头,忍不住疑惑道: “主子,天一和墨风可是咱们暗卫里最出挑的,要是派出去,主子这边…?” “无妨。”慕容烨摆摆手,“现如今她手里的东西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也不能为外人所知,不管她今日对本王是有意讨好,还是另有所图,总之,都必须保证她的安全,去吧。” “是!”无双垂下头,闪身消失。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不是吗?” 慕容烨喃喃自语,继续研究起手里的枪支来。 —— 翌日 江芷起了个大早,早早便带着梅雪来到了新府邸。 昨日她便递话给何管家,说明了今日搬家的事,并表示她这边收拾完就会赶过去,绝不耽误抄经的时辰。 何管家想了想这才同意了,只是也再三叮嘱千万一定莫要误了时辰。 到达新府邸后,江芷选了一间相对清静雅致的院落,吩咐梅雪打扫好卧房,便将自己的东西妥善放好。 又交代梅雪今日留在院子里清扫,别让外人靠近她的屋子,这才又去了定安王府。 今日的午膳果不其然慕容烨再次邀请了她,对此下人们也都渐渐习惯了。 何管家看着他们家王爷近日的笑容日益可见的多了起来,对江芷的态度也更上心了些。 细细记下她吃食的喜好,安排厨子每天都会上几道江芷爱吃的菜。 对此,江芷也表示欣然接受,何乐而不为。 用过餐,慕容烨屏退下人,带着江芷居然来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地方——书房。 书房内丹楹刻桷,雕梁绣柱,无一处不精美雅致,一应陈设十分齐全,摆设大气简约,又处处透露着不凡。 紫檀案几上紫金凤鸟衔环熏炉散发着袅袅青烟,淡淡的多伽罗香徐徐弥漫,更是衬托的整间书房高雅脱俗。 江芷则一进来便被墙上挂着的各种名人字画所吸引了,一双眼睛好奇的东瞅瞅西瞧瞧。 在看到书案上那一排排紫光檀笔架上挂着的大小不一的珍贵毛笔时,江芷的眼睛更是倏得就亮了起来。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其中的一支紫檀鼠须笔,一副眼馋不已的模样。 爱书法的人怎么能少的了追逐这些文房四宝? 慕容烨见状问道:“喜欢这支笔?” 江芷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这种品质的笔她以前还只在书里见过,从未见过真的呢,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一支,可不是眼馋死她了嘛! 慕容烨看着她那双眼放光的模样,不由有些失笑,想了想说道: “你倒是眼睛毒,这支笔可是本王这里面最珍贵的。若是你想要,可以拿东西来换!” 第92章 果然是小狐狸 江芷闻言抬起头看向慕容烨,定了定说道:“王爷想要连弓弩?” 慕容烨点点头,不置可否。 “那可不行,臣女这东西珍贵的很,而且制作工艺十分繁复费心,你这只是支毛笔而已,不能换不能换…” 江芷一边说着,一边还直摇头。 慕容烨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不由腹诽:果然是只小狐狸! 想了想,循循善诱道:“你可想清楚哦,这支可不是普通的毛笔,是外邦进贡的鼠须所制,且每年仅进贡二两,在这二两中还得细细摘选,真正的千万毛中选一毫。” “整个帝都乃至整个宣朝都找不出第二支来,不过,本王也不强人所难,你若是不愿那便算了,只当本王没说过。” 说完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看江芷。 江芷闻言状似纠结的皱起了眉头,随即又瞥到书案上的一方一看就很名贵的端砚,还有一叠珍贵洁白的宣纸。 想了想才说道:“要是换…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加上这方砚台,还有这个和这个,还有那个。” 说着一连又指了好几样东西。 慕容烨见状微微蹙眉,想不到这丫头年纪不大,眼光倒挺毒,居然把他这里摆出来的几样好东西都挑出来了。 慕容烨没有说话,就那样淡淡的看着江芷,眼中没有波澜,让人摸不清他心中在想什么。 江芷见状,眼睛咕噜噜一转,半晌轻叹一声,才说道: “哎,既如此,不换也罢,臣女本还想附送一个穿甲箭的法子,既然王爷不…” “成交!”慕容烨闻言立即出声。 江芷见状心里一喜,随即屁颠颠的转过去拿起那支毛笔细细端详起来。 慕容烨则眸光闪过一丝狡黠,果然这丫头还有新奇玩意,真想把她那些稀奇“发明”都倒出来,好让他看个究竟。 只是又想到右相,他的心里便又多了几分戒备。 但不得不说这丫头也确实极对他的胃口,知道什么东西对他有吸引力,好奇的同时,也让他心里纠结无比。 且再看看吧! 接下来的时间,江芷用毛笔将连弓弩画了出来,又将穿甲箭的要领告诉了慕容烨。 慕容烨看着连弓弩那精巧绝妙的设计结构,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听完穿甲箭的设计更是眸光一亮,若说连弓弩和惊雷枪不好批量制作,那穿甲箭绝对可以。 若是按江芷的说法,只要修改一下箭头以及箭羽的形态,便可以达到穿甲的效果的话,那绝对能给他们宣朝的军队带来一次质的飞升。 不得不说这丫头还真是这方面的天才,简直想迫不及待立马就去试试。 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惊雷的子弹放完了要怎么办?” “就…” 江芷正喜滋滋的拿着换来的各种宝贝,左摸摸右看看,爱不释手,听到慕容烨的话差点就脱口说出来。 反应过来看向慕容烨那有些期待的表情,说道: “哦,差点忘了告诉王爷,子弹的制作工艺其实更复杂,不要小看那一枚小小的子弹,其实那才是爆发威力的关键所在。” “如今臣女日日都要来王府,且惊雷也是臣女制作,既然有这一层关系在,那臣女便送佛送到西,王爷若是子弹用完了,也可以拿东西来找臣女换。” 说完还一脸真诚的朝慕容烨眨眨眼。 慕容烨无语… 得嘞,居然又转回他这来了,小狐狸果然狡猾。 好吧,自己挖的坑自己填,暂时就先这样吧,反正来日方长! —— 下午出府时,何管家看着江芷怀里抱的满满登登的东西,瞳孔倏得放大,结结巴巴的指着其中一方砚台说道: “你…你你你,你竟敢偷东西,这可是王爷最喜欢的一方端砚,还有这…这些宣纸字画,你…你你…你简直胆大包天,还不快给王爷还回去!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江芷闻言正欲说什么,就听身后慕容烨的声音响起: “这是本王赠予江小姐的,你去帮江小姐送至江府,还有这幅字,也一并送与江府。” 说着将一卷字递给何管家。 何管家愣愣的接过,震惊的看看自家的谪仙王爷,再看看一脸窃喜的江芷,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啊,哦,好,奴才记下了。” “多谢王爷!” 江芷福身行礼后,便将自己怀里的东西全放在了何管家怀里,唇角勾起,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 “那便有劳何管家了,不过你可千万当心着点,别弄坏了哦,这可都是王爷最心爱的东西,否则…小心你的小命。” 说完扭头上了轿撵。 何管家听到“王爷最爱的东西”连忙手忙脚乱的接好,看看王爷,这才一脸不可思议的随江芷去了江府。 看来以后对这位姑奶奶要更好一些才行。 —— 夜晚,江芷一袭夜行衣身形矫捷的掠出江府,朝城西郊外一处破旧的房屋行去。 身后两名黑衣人见状也形如鬼魅般跟了上去。 第93章 受过专业训练 江芷行至一半,突然察觉到身后的两道气息,心里一惊,难道有人跟踪? 心思一转,闪身进了一旁的一处暗巷。 天一和墨风对望一眼,眼里均闪过一抹惊讶,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他们了,好敏锐的洞察力。 想到主子的吩咐还是紧跟着进了暗巷。 咦?人呢? 暗巷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而且竟然是个死胡同,这…人去哪里了? 就在两人准备掠起墙头看看时,突然一把辛辣呛鼻的粉末直直对着两人面门铺撒过来。 二人一惊,急急后退,可身后却直接挥来一根木棍,两人又忙转身躲避,眼睛下意识睁开想要看看状况,却在接触到那股辛辣时,刺痛又迫使两人闭上了眼睛。 江芷手持一根木棍身形迅捷如风朝二人攻去,两人听到声音急忙飞身后退。 江芷见状将木棍一侧支地,双手撑着木棍顺势借力而上,飞身一脚。 两人虽然眼睛睁不开,但是常年的黑暗训练,也造就了他们敏锐的听音辨位能力,仅凭风的动向便能预测敌人动向。 感觉到江芷的动作,两人又齐齐侧身避开。 几番交手下来,江芷发现这二人虽然实力高超,却都没有朝她发起攻击,仅仅只是躲避而已,甚至就连格挡时也会顾虑到会不会反伤到她。 江芷心惊的同时,也不由疑惑,难道是来保护她的? 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感觉到两人是凭声音来判断,便故意用木棍击打墙面发出声响,借着两人辨别的空挡,身形快速上前,不知从哪里又抄出一根木棍,照着两人的面门便打了下去。 两人反应过来,堪堪避开,可肩膀上还是各挨了一下。 掌握了要领,双棍在手天下我有,接下来便时不时响起天一和墨风的闷哼声。 前世身为刑警的江芷对人体结构自然也十分了解,知道打哪里会痛感加倍。 这种钝刀子割肉,打不死人却折磨人的打法持续了半晌,天一和墨风才犹豫着开口道: “姑娘住手,我二人是来保护姑娘的。” 江芷闻言停下动作,还真是来保护她的,难道是丞相怕她有危险特意派人来保护的? 想了想说道:“我不需要人保护,你们回去吧。” “可…” 天一和墨风有些迟疑,虽说他们也不想来此,可是主子下令,他们不敢不从。 正欲拒绝就听江芷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这里很好,也有能力自保,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否则…你们眼瞎了可别怪我。” 说完不再理会两人,转身离去。 二人闻言心里一惊,略一犹豫也闪身消失。 —— 定安王府 终于将眼睛上的辣椒粉洗掉的天一和墨风,睁开眼看到对方的面容时,都齐齐一惊,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又齐齐垮下脸来。 无双听到两人回来的消息,急忙过来一看,结果就看到两人惨不忍睹的样子,差点没喷笑出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只见两人眼睛四周通红,一双眼睛更是肿得跟核桃一样,眼眶里还在不断的留出泪水,像极了被丈夫抛弃哭了一夜的小怨妇。 头上各处还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包,看起来十分滑稽。 若不是受过专业训练,他就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只是那时不时上扬的唇角还是暴露出他此时的心镜。 天一和墨风见状,尴尬的垂下了头,红着脸小声说道: “头儿,你想笑便笑吧,忍得怪难受的。” “哼,开什么玩笑,本首领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怎么会连这点笑都忍不住?” 无双强制压下自己的唇角,板起脸说道。 深吸一口气,这才正色道: “到底怎么回事?” “这…”天一和墨风对看一眼,迟疑片刻,还是将方才发生的事告知了无双。 无双听完皱眉沉思片刻,转身前往慕容烨的所在走去。 第94章 请大家帮忙 慕容烨听完无双的汇报,眉头微蹙。 想不到这个小狐狸警惕心还挺强,手里的阴招还层出不穷,竟然把他的天一和墨风都打成那副鬼样子。 想了想问道:“可知她这么晚是要去哪里?” 无双:“回主子,据天一和墨风说,看着方向像是往城西,但具体是干什么去,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烨:“嗯,下去吧,叫他们俩缓一缓,去玄峰洞训练一周。” “是。”无双应声退下, 心里不由为天一和墨风默哀,你们俩就自求多福吧。 —— 另一边,江芷在确定没人跟踪后,这才身形如猫般迅速朝目的地奔去。 城西郊区一处偏僻的破庙前,江芷一袭黑衣翩然落地。 拿出匕首,小心的撬开门栓,进入里面一股臭气扑面而来,熏的她差点没吐出来。 里面正在酣睡的一众乞丐却全然不知,还在此起彼伏的打着鼾声。 江芷悄悄靠近,略过前面草席上的一众乞丐,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房间内一男子亦正在沉睡,听到江芷的气息立即惊坐起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便抵在了他的颈间。 “大侠饶命,有话好好说。”男子立即开口求饶。 江芷直接一粒药丸扔进了男子口中,又用力一抬他的下巴,看到药丸完全咽入男子喉中,这才收回了匕首。 “你给我吃了什么?”男子一边疾声喊道,一边伸手抠自己的喉咙,想要把药丸吐出来。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这断肠烂心毒入口即化,没有我的解药七天之内必死无疑。”江芷沉声道。 男子闻言面色一凝,怒声道:“你到底是谁?兄弟们,快将他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外面本还在沉睡的一众乞丐听到声音,随即睡眼惺忪的看了过来。 看到江芷立即站起身,其中一个嗓门大的出声怒斥道: “大胆,竟敢来我们天地帮撒野?活的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干他!” 说着一众人抄起木棍就朝江芷攻来。 天地帮?就这破烂地方还天地帮? 江芷冷嗤一声,随即也拿出两根木棍,身形快捷的穿梭在一众乞丐中。 很快棍棒相击的声音便响荡整间破庙。 乞丐头头死死的盯着中间那个身影,眉头紧锁,他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片刻,江芷利落的扔掉木棍,拍拍手上的残灰说道: “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请各位帮忙!” 说着低头看看一众倒地的乞丐,最后将目光定在里屋的乞丐头目上。 乞丐头目见状立即后退几步,眼神震惊的看着倒在地上惨叫不已的众人,又看看身姿笔挺的江芷,面上惊骇之色立显。 帮忙??这叫请人帮忙?半夜突然造访,然后一来就先把众人打翻?这是个神马请人帮忙法? 沉思片刻,说道:“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我等就是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不知能帮阁下什么忙?” 江芷:“我想请你们帮忙打探消息,只要消息于我有用,便可以拿消息来我这换钱,一条普通消息一文钱,重要消息三文钱,如何?” 众人听到钱,也不喊痛了,一边揉着被打痛的位置,一边吵吵嚷嚷喧闹起来。 “什么?就一文钱?还不够打发要饭的呢?我一上午都能要好几文了?” “就是就是,我们不稀罕…” “你突然来把我们打一顿,我们不服,我们要报官…” “……” 江芷满头黑线,打发要饭的?你们可不就是要饭的吗? 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声音,又闻着这极不好闻的气味,皱皱眉头,冷声道: “停!谁再吵,我不介意把他的舌头拔掉!” 众人闻言立即噤声。 江芷见状这才又道: “一条消息一文虽说不多,但是没有上限啊,若是你们能打听到十条消息,那就有十文,若是有二十条,那就有二十文,若是机密消息则一条抵三条。” “你说你一上午好几文,是日日都有这么多?总不能吧,总有要不到的时候不是?再说这探听消息对你们来说是轻而易举,顺带的事,每天穿梭在各个街头小巷,难道还听不到几条有用的消息?” “这也相当于是额外收入,就算要不到钱,每日能探听到消息也算有个基本保障,何乐而不为呢?” 第95章 天为罗盖地为毯 众人闻言低头沉思起来,好像说的是这么个道理。 乞丐头头听完却不愿意了,他本身就是靠下面这些人去乞讨拿分成,若是都去打探消息换钱了,那他还吃屁? 注意到乞丐头目的神色,江芷走过去,悄声道:“我说的是于我有用的消息,这消息最终不是还得经你手送与我嘛?” 这话一出口乞丐头目的眼睛瞬间一亮,对啊,这有没有用最终还不是他说了算? 就算有用,江芷给了他酬劳,那他告诉这些人没用,谁又能知道? 想了想,又板下脸说道:“那我身上这毒…” 江芷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扔给乞丐头目,说道: “你只要用心帮我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这锭银子便算做预付金,你将收集到的消息整理好,每隔两日我便会来取。” “至于解药,到了第六日,我自会给你一半的解药。” “但你若是存了不该存的心思,或是将我的事泄露出去,后果…哼哼!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 “也不怕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我今日既然敢只身来此,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再说这消息是小,命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说完一双渊海般的黑眸,冷冷划过乞丐头头。 乞丐头目一惊,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为何,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他的心竟不由自主惧怕起来,有种一切都被他看透的感觉。 罢了,左右不过是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而已,也不用他亲自出手,说不准还能借此大赚一笔。 接下来的一切便十分顺利,跟乞丐头头交代了一些细节,又问了下这个所谓的“天地帮”的一些基本情况。 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乞丐头头名叫杜海涛。 江芷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差点没笑喷,竟然跟她前世所知道的一位明星同名,不过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好歹还是忍住了。 杜海涛还得意的告诉她,他的名字取自:“海阔天空任君往,涛疾浪高志越强。的藏头字,寓意海阔天空,步步高升。” 可惜却天不遂人愿,他如今竟当了一名乞丐。 他还告诉江芷,他原是外地的一名武夫,后来家里不幸遭了灾,辗转才来到帝都。 本想在这里谋个差事,可来了才发现这里所有的活计都要身份证明,而且还要有本地人做担保。 可他一个身无长物的灾民哪有这些,更不用说有本地人愿意做担保了。 本想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却偶然遇上了一名乞丐被另一群乞丐欺负,他看不惯便救下了那乞丐。 那乞丐正是先前大嗓门的那位,名叫丁一凯。 从丁一凯嘴中这才得知,他们这些乞丐都是跟他一样的遭遇,只是他们外地无亲,又不愿意离开这繁华的帝都,便在这当了乞丐。 可是这里的本地乞丐看他们是外地的,处处欺负他们不说,还经常抢他们要到的东西。 丁一凯就是气不过跟他们理论,才被他们殴打了一通。 丁一凯见杜海涛身手不凡,又跟他们是一样的遭遇,便邀请他当他们这些乞丐的头目,求他庇护他们。 杜海涛其实也举目无亲,想到再去了外地可能还是一样的遭遇,又看不惯那些本地人欺负他们这些外地人,便也同意了。 后来他凭借自己的身手,教训了那些本地乞丐几顿,抢回了一些地盘,还带领他们寻到了这处破庙栖身,这才有了他们如今的这一席之地。 那些乞丐见此也是真的感激敬重他,每日要来的钱财食物也都会分他一些。 后来还有些外地来的乞丐也慢慢加入了他们,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那丁一凯小时候读过几年书,略识得几个字,便为他们取名为“天地帮”。 说是:天为罗盖地为毯,日月星辰伴我眠。 寓意祝愿他们每晚都能睡个好觉。 江芷听完不免有些动容,果然每个小人物也都有各自不平凡的事件。 难怪当初右相会跟她说:没有身份如何在这天地间立足? 原来是这样。 转头看看那些乞丐,这才发现现在已经入冬了,他们竟然还是衣不蔽体。 当即又拿出两锭银子,递给杜海涛,吩咐道:“去给他们买几件冬衣,再添几床冬被和褥子。” 说完又交代了杜海涛几句,还告诉他一个暗号,交代若是有事可以留下暗号,她看到便会循着暗号来找她。 亦或是有人欺负他们,也可以寻求她的帮助。 最后还交给他几枚信号弹,有紧急事拉响,她便会来。 她虽然也不是什么功德大善人,但是事情既然发生在她面前,她也不忍心坐视不理。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也是只身来到这陌生的世界,心里多少有点共情。 离开破庙,江芷便又行如疾风般赶回了江府。 第96章 莫非心悦本王? 次日,江芷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来安氏,询问他们在帝都城内有没有门面或者铺子什么的? 因为她想做生意。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 她想要建立属于她自己的势力,以及情报站。 要做这些,那肯定是少不了用钱的地方,而且用量肯定还不少。 所以昨夜,她的第一站便是先从乞丐入手。 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因为乞丐便于流窜,打听消息比较方便,不易察觉; 二来也是因为乞丐比较好收买,可以用最少的钱将用处最大化。 不过即使如此,但她承诺的一条消息一文钱,而且是不限量,长此以往算下来,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若是没有一个持久的财力支撑,那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她后期还想要培养一些暗卫什么的,那用钱的地方就会更多。 所以她的第二步打算便是做生意,逐步谋划,再徐徐图之。 安氏听到江芷的问话,点了点头:“有的,娘亲在城西和城南各有两间铺子,先前随你父亲去了淮凌,铺子便交由外人打理了。” “正好前几日城西铺子的老板有事回乡,铺子便空出来了,娘亲正准备挑个时间过去瞧瞧呢,怎么?你有兴趣?” 江芷点点头,“是的,娘亲,女儿想试试。” 安氏闻言欣慰的点点头:“嗯,你这样想很好,你下月便及笄了,是该学着打理一些田产铺子生意之类的,不然将来嫁出去如何管理后宅?” “这几间铺子娘亲本也是打算到时候充入你的嫁妆里的,只是…你如今日日都要去王府,娘亲担心你太过费神,要不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安氏说着有些担忧的看着江芷。 江芷会心一笑:“娘亲不必担心,女儿现如今身体已经大好了,精力充沛,再说女儿若是累了,也知道休息,只是生意上的事还要劳烦娘亲多多提点。” 说完撒娇似的靠在了安氏的肩头。 安氏宠溺的摸摸江芷的发:“那好吧,那等你下午回来,娘亲便带你过去瞧瞧。” “嗯,多谢娘亲。” —— 用过早饭,江芷才乘坐何管家安排的轿辇前往了定安王府。 现在她们所处的新府邸,位置距离定安王府很近,走路几分钟就可以过去。 原她是打算自己走过去的,但是何管家却坚持要给她安排轿辇,说是不能抛头露面。 对此,江芷也表示无所谓,坐轿便坐轿,只要不坐马车就行。 这样还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所以她现在的时间也充裕了许多,不必像以前那样早早出发,担心会误了时辰。 午膳的时间,依旧是和慕容烨一起用的,今日他再次带她进了书房,理由是他的子弹快用完了,要跟她换。 对此江芷表示喜笑颜开,看着自己的计划渐渐步入正轨,鱼儿也慢慢上钩,江芷的心跟坐上了火箭飞船一样心驰神往。 开始盘算着以后和江氏夫妇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的场景, 这样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噙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慕容烨注意她的表情不由疑惑,这丫头又在琢磨些什么鬼主意? 这样想着便也问出声。 也不知是不是跟江芷接触的时间长了,渐渐的慕容烨也变得话多了一些。 现在的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淡漠疏离。 按照何管家的话就是,他们现在的王爷真正落入了凡间,带了丝丝烟火气。 江芷闻言回过神,没心没肺的笑了一声,说道: “啊呵呵呵,没什么,臣女就是…见到王爷开心,嘿嘿…” 说着脸上的假笑更甚了。 “………” 慕容烨无语,又是这个借口,敢不敢找个好点的? 眸光一转,心下突然起了个挑逗江芷的恶趣味。 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 “你既然每次见到本王都开心到无以复加,那是不是你想告诉本王…你心悦本王?” 第97章 一年之约 “咳咳咳” 江芷闻言顿时一噎,一口气哽在喉间,瞬时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张小脸也涨的通红。 慕容烨见状眉梢微挑,缓步走过去,修长如玉的手指递给江芷一杯茶。 江芷忙接过饮尽,这才渐渐止住了咳嗽。 “看来你是真的心悦本王,本王又没拒绝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慕容烨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芷刚刚平复下来的呼吸,又差点梗住。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才连忙转了话题,道: “你刚刚不是说要子弹嘛,额…我,臣女过几天做好了就给你送来…你…” 江芷还想说什么,突然慕容烨坚实的臂弯竟绕过她的手臂环在了她的腰间,用力一拉,她与他的距离便瞬间贴近,一张放大的俊颜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慕容烨微微低头,在她耳畔用一种极其温柔又暧昧的语气询问道: “你既然心悦本王,又为何要拒绝本王那日的求娶?嗯?欲擒故纵?”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响起,声音磁性优雅,浅淡的多伽罗香以及男性特有的气息撞进鼻间,不由的令江芷一阵颤栗。 反应过来忙用力将挣脱慕容烨的怀抱,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你不是有惧女恐惧症吗?你你…你无礼!” 说完转过头不再看慕容烨,不知是气急,还是羞的,脸颊红彤彤的,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什么是惧女恐惧症?本王何时有这病症?本王怎的不知?”慕容烨听完疑惑出声。 被推开也不恼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看着江芷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 “你的府里一个婢女都没有,而且你不喜女子亲近,不是惧女恐惧症是什么?但…但是你如今…这又是在干什么?你…你…你表里不一!”江芷想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词。 慕容烨听完“嗤”的一声笑出声,: “本王只是不喜别的女子亲近而已,又没说本王不能亲近女子,哈哈哈…惧女恐惧症,这个词倒是不错,还挺符合本王,哈哈哈…只不过…” 说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定定的看向江芷,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不同。” 接触到慕容烨的目光,江芷微微一怔,随即垂下了头,紧接着就听慕容烨又道: “本王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你聪明,淡漠,却有时又古灵精怪,最重要的是你不做作,本王讨厌那些一本正经却惺惺作态的人。” “本王还是那句话,若是你愿,本王依旧愿意求娶!” 说这句话时慕容烨眸光真诚,眼中划过一抹纠结,却又带了一丝期待。 江芷一怔,求娶? 她还从未想过要嫁人,之前宫宴上她只以为慕容烨是带着试探或是其他,她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她只想将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 可如今慕容烨竟再次求娶,这又是何意? 是再次试探?还是…真的?亦或是有什么目的? 江芷想了想,福身一礼,正欲回话,就听慕容烨又道: “不要再拿上次的借口搪塞本王,本王不信那些怪力乱神。” 江芷闻言心底一沉。 踏马的,劳资穿越过来是不是脑门上写字了?怎么还没说话,别人就猜出来了? 慕容景泓是这样,如今慕容烨又是这样。 而且还不止一次。 抬眸迎上慕容烨的目光,见他一脸认真,当下也细细思索起自己的婚事来。 脑中竟不由再次浮现出慕容景泓那张同样俊美无双,却与慕容烨气质完全不同的脸来,心里陷入了沉思。 片刻,再次抬眸看向慕容烨,这次同样认真无比,: “臣女下月及笄,一年的时间,若是一年后,王爷还是如今这般想法,臣女便嫁于王爷,此生无悔!” 第98章 开酒肆 慕容烨看着江芷那认真无比的神色,心下竟不由自主升起丝丝期待来。 或许日后王府里有一位女主人,也就不会显得这般冷清了吧。 当下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一年时间,正好不长也不短,刚好可以了解清楚眼前这个人,且再看看也无妨! 江芷见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挑了慕容烨好几样宝贝,说是用来换她的子弹,这才笑逐颜开的离去了。 慕容烨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也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 下午焚香祝祷完,江芷回到江府,便随同安氏一起去了城西的铺子。 铺子在城西正街上,位置还算不错。 是由两间小门面合成了一间大的,一共上下两层,约莫两百多平的模样。 这里以前那老板是做酒肆生意的,平日里也就刚能糊口,现在租赁期限到了,刚好那老板老家也有事,便退了租子,将地方腾了出来。 她们到时,那里的小二还在收拾东西,一个个都愁眉苦脸,表现的颇为无奈。 江芷见状走过去问道:“你们可是不愿意离开?” 一男子头也没抬回道: “那是自然,谁干的好好的会突然想走?现下不仅得重新找活计,还得再找人做担保,就是找到了新活计,也不知新东家能不能按时发月钱,会不会故意克扣什么,哎…” 说完又叹了口气,继续搬起手里的东西来。 江芷闻言叹息一声,看来古往今来,每个打工人的想法都差不多。 这就是打工人的苦啊。 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酒肆,又看看这些愁眉苦脸的小二,一个主意浮出心头。 那便继续开一间酒肆吧。 于是继续问道:“那若是让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你们愿意留下吗?” “当真?” 众小二听到这话都一个个惊喜的抬起头。 看到江芷又不由的一愣。 眼前之人锦衣华服,气质高雅,虽然头戴幕离看不清样貌,但那一身绝世高华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凡人。 仅仅只是站在这门口,就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后面还站着一位同样优雅华贵的夫人。 这是…? 众人面露疑惑,想到女子先前的问话,又面露欣喜。 莫非…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其中一小二小心的问道:“敢问姑娘是何人?” “你们掌柜的可在?”江芷没有答话直接问道。 “在的在的,小的这就去请。”那小二说着直接跑了进去。 没过一会一个略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疾步从内走出,看到江芷和安氏,眼中划过一抹惊艳,忙道: “夫人,小姐,咱们里面聊吧?” 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芷扶着安氏抬步走入,跟着掌柜上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厢房内,掌柜的一边介绍,一边示意二人落座: “这里以前是为贵客谈事特制的厢房,墙面经过特殊处理,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夫人小姐可以放心说话。” 说着又自我介绍道: “鄙人姓周,单名一个墨字,不知二位找小老儿所谓何事?” 江芷闻言又差点没忍住,周末?这都是些什么名? 不过这掌柜的倒是个精明的,知道带她们来此处谈事,还特别表明不会有人听到,做事还挺周全。 跟周掌柜简单介绍了下她们的身份后,便表明了此次的来意。 周墨听完心下了然,随即问道: “不知小姐可有酿酒师傅?这里以前的酿酒师傅是原东家带来的,此次也随原东家一起离开了,小姐若是有当然没有问题。” “小老儿在这里干了五年,说对这里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这里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如此。” “所以只要姑娘解决了酒方以及酿酒师傅的问题,小老儿愿意带领众人为夫人小姐效劳。” 说完深深拱手一礼。 听完掌柜的话,安氏有些担忧的看向江芷。 因为这时代酿酒师傅几乎都是酿酒世家培养出来的,概不外配,原因当然是怕秘方泄露。 至于酒方那就更不用说了,是酿酒世家祖祖辈辈代代传下来的,而且还是传男不传女,只往嫡系下面传。 所以像他们这种一窍不通,半路出家的,几乎是不可能做酒肆生意的。 安氏正想规劝江芷,或许可以从事别的行业,就听江芷又道: “周掌柜,酒方我有,就是酿酒师傅不知周掌柜可有熟识信的过的人?” 第99章 我真是个天才 周墨闻言低头沉思起来,片刻才皱着眉有些迟疑着说道: “鄙人倒是识得一位,只不过他早些年便宣布不再酿酒了。” “此人以前乃是知名酿酒世家曹家的嫡系子弟,名曰曹予凡,后来这个家族内部起了纷争,他的爹娘相继去世,他一怒之下便脱离了曹家,改名曹俞,自立门户开了一间酒坊。” “只是…那酒坊被曹家另一嫡系敌对打压,他只身一人,撑了一段时间那酒坊便倒闭了,再后来他就宣布不再酿酒。” “他现如今在城西一家画坊靠卖字画为生,鄙人前些年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此人为人正直贤良,酿酒技术也颇高,就是不知小姐能不能说动他?” 江芷听完问道:“可知道他如今的住址?” 酿酒世家出身,应该对酒还是比较热爱的,内部纷争无非就是一些争权夺利,他能脱离曹家,又开了酒坊,应是看不惯那些势利小人玷污酿酒这个行业。 可无奈他想安心酿酒却被势力打压,心里无望这才退出酿酒业的吧? 若是能重新唤起他的希望,那应该是可以说动他再出手的。 周掌柜闻言拿出纸笔写下曹俞的住址,还写了几句什么,一并交给了江芷,说是只要拿给他看,他应该就会见江芷。 江芷谢过,感觉出周掌柜是个可公事的,便又交代了几句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才和安氏一起返回了江府。 路上安氏有些担忧的看向江芷:“糖糖,你是想去说服那曹姓酿酒师?” 江芷点点头,“是的,母亲,女儿的道观师傅喜爱饮酒,他经常自己研究酒方,所以女儿跟着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方子,现在酒肆万事俱全,就只差一位酿酒师傅了,所以女儿想去试试。” “可是母亲早些年也听闻过这位酿酒师,听说他脾气极臭,软硬不吃,说话更是一开口得罪一片人,母亲担心…”安氏闻言还是担忧的说道。 江芷握一握安氏的手,“娘亲别担心,且先试一试,若是不行再想其他法子也不迟。” 安氏见江芷一脸坚定,也只好点了点头。 —— 夜晚,江芷坐在桌案前不停的涂涂画画,书案前到处都是揉成一团的废纸团子。 不知过了多久,江芷才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来吹一吹未干的墨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终于搞定了!真踏马赶鸭子上架!” 感叹一声,活动一下有些酸胀的脖子和手腕,又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一个酿酒方子,这才满意的站起身。 看着纸上焕然一新的酒楼设计图,江芷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我真是个天才!”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画酒肆的装修设计图,将原先中式的陈设中融入了一些现代的元素。 整个大堂的布置更是完全做了大改,加了吧台,卡座,雅座,中间还留出来一处表演的舞台。 二楼的地方除了包厢,还设了一些开放式雅座,可以供客人观看表演。 有点像现代的酒吧,可又不同于酒吧的昏暗,整体的陈设亮堂中又不失雅致,繁复却又不失高雅。 另外还额外画了每个包厢内部的设计,每间包厢对应的主题也均不同,看起来十分新颖! 接着她又拿起那张酒方,细细检查了下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将它们小心收好。 做完这些,江芷才舒心的躺在床上。 随意一暼又看到慕容烨先前赠的那幅字来,打开一看,眼神瞬间一亮。 “好字!”江芷由衷的赞叹道。 上面写着“室雅兰香”四个字,难道这是慕容烨亲笔所书,送与她们搬迁新府的贺礼? 江芷猜想着,不由又想到今日与慕容烨的一年之约。 身在这古代就是这点烦人,女子到了年纪就必须得嫁人,不嫁就是不合礼法。 即使是贵为郡主的宁欣荣,到了十八岁还未嫁都被会人诟病,更不用说她们这些小人物了。 脑中不由再次浮现出慕容景泓那张俊颜,以及那日他带她在天上飞的场景,胸中不禁升起一股异样。 若是他… 反应过来又使劲摇摇头。 皇子什么的还是算了。 首先嫁与皇子就意味着会卷入皇子之争,先不说皇家注重开枝散叶,肯定侧妃妾室一大堆,她可不想整日跟一群女人斗来斗去。 再者皇子之争惨烈,一旦卷入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粉身碎骨,更会牵连家人。 而且就算在争斗中侥幸留存下来,那到时候肯定也会被封王前往封地,她才不要远离父母,去那千里之外的封地。 江天现如今是大理寺卿,她身为嫡女嫁与寻常人肯定也是不现实的,她爹到时应该会在世家子弟中为她摘选一位。 可是世家又岂是好混的,高门大宅里多的是些乌七八糟的腌臜事,她也不想费那个心神。 这样看来,慕容烨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首先他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肯定不会卷入皇子争斗,再者如今的皇上对他又是极尽荣宠,就算日后新帝继位,他也依旧是尊贵无比的皇叔。 就算一辈子什么也不干,光吃吃俸禄也够保证她们一生的荣华富贵了。 而且嫁予他还有王妃这个虚头衔,外人对她也会保证起码的尊重。 这样一想还真是不错。 江芷细细的盘算着,只是又想到了右相的事,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第100章 姐姐就是仙女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 慕容景泓一袭窄袖黑色劲衣,身披龙鳞甲胄单腿斜坐在帐篷前的一棵枯树干上,墨玉般的青丝全部束起,一双深潭似的眸子望着天边的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里握着一根女子的发簪,手指还在上面细细的摩挲着。 夜静谧,风凄凉,这里江水不再流淌,绿茵不再生长,只有少数的几棵光秃秃的树干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入目所及除了他们扎营的地方皆是一片荒芜。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泥沙,慕容景泓的衣角也被吹的在风中飞舞。 “夜寂凉,风凄凄, 孤叶散落、独秀凄楚悲凉。 满心惆怅,徒写悲伤泪更殇。” “情几何,心怅怅。 黯自嘘叹、秋水何时能忘穿?” “一粒红豆断愁肠。 地老天荒,只怕苦等是空场。” 慕容景泓看着这样的场景一首诗脱口而出。 半晌才又喃喃自语:“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么?此时…她应已睡了吧?” 想到脑海中的那个女子,慕容景泓的眼里多了一丝柔情。 低头看着手里的簪子,不由又想到那日江芷将这枚簪子抵在他喉间的样子,以及在他怀里胡乱娇蹭的模样,不由得心里又是一紧。 不知何时,江芷的影子竟在他的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只是…不知,是否只有他庸人自扰? 苦笑一声,正欲将簪子收起来,军营另一边却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紧接着号角响起。 慕容景泓收好神色,小心的将簪子放入怀中,这才动作迅捷的跃下树干,带好头盔脚尖微点朝前掠去… —— 次日,江芷去王府抄经祝祷完后,便乘坐马车只身前往了曹俞的住址。 七拐八绕,半个时辰后才终于到达了地方。 一座破旧矮小的茅草屋前,一中年妇人正抱着一捆柴火自外走入,后面还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也抱了一小捆柴火,哼哧哼哧的跟在妇人身后。 一张小脸冻的红彤彤的,却喜笑颜开的跟妇人说道: “母亲,我们今日拾的这些柴火,再加上前些日子拾的,应该够我们烧一阵子了吧?” 妇人将自己手里的柴火放下,又忙接过孩童手里的柴火,面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是啊,应该够烧一阵子了。” 说着摸摸小孩的脑袋,:“轩儿长大了,能帮娘亲干活了,轩儿真乖,快去洗洗手,娘亲这就去生火做饭。” “嗯。”小孩得到夸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听到母亲的话,跑进了屋里。 江芷一下马车便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目光也瞬间变的柔和。 缓步走过去,问道:“夫人,请问此处可是曹俞的住处?” 妇人看着面前一身华服,容貌堪比仙子的江芷,愣怔片刻,下意识点了点头,回过神又连忙小心的问道: “敢问这位小姐找拙夫所为何事?” 问话时紧张的两只手都绞在了一起,接触到江芷的视线又连忙将手背在了身后。 江芷看着面前拘谨不已的妇人,柔声笑道:“夫人不必紧张,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夫人请看。” 说着将周掌柜写的字条交给了妇人。 妇人接过,看到上面的话,这才又连忙邀请江芷落座,看到江芷的锦衣华服,又忙用自己的衣袖将凳子擦了又擦。 面上尽显尴尬之色,:“小姐还请稍候,拙夫还未归来,想来应该快了。” 说完又连忙跑进屋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小包茶叶,帮江芷泡了一杯,小心的放在桌上: “小姐,还请见谅,家里…没什么好茶,还请小姐莫怪…” 说完拘谨的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 江芷无奈,大方的落座,又端起面前的茶大大喝了一口,:“好喝!” 说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妇人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小孩听到声音从屋内跑出,见到江芷有些害怕的躲到了妇人身后,却还是好奇的探出一颗小脑袋,好奇的打量着江芷。 妇人见状忙道:“这是小儿,曹子轩,轩儿,快向这位小姐问好。” 曹子轩紧张的站出来,学着父亲的模样,双手交叠拱手一礼,:“轩儿给仙女姐姐问好!” 江芷闻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姐姐可不是仙女哦,我叫江芷,你便叫我芷姐姐吧。” 说完露出月牙一般的甜美笑容。 “不,姐姐长得这般好看,比仙女庙里的仙女长得还好看,姐姐就是仙女。”曹子轩认真的说道。 江芷和妇人相视一笑。 曹俞一进院子便看到这一幕,看到江芷眉头微皱。 这是…? 第101章 还好 江芷察觉到来人,扭头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粗布襜褕,长发仅用一根布条随意的挽起,没有任何装饰。 单手提着一个布包,包里满是卷起来的字画,一张麦色的国字脸上,是一双饱经沧桑的眸子。 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两鬓却已生了华发,可见他这些年过的并不好。 妇人看到丈夫归来,忙介绍道:“夫君,这位是江小姐,找你有事相商,江小姐,这便是拙夫,你们聊。” 说完将字条交给曹俞,便带着小孩识趣的退下了。 曹俞接过字条,略扫了一眼,便明白过来,皱着眉头坐在了江芷对面。 略一沉思便开口沉声道:“小姐今日怕是白跑一趟了,曹某早已退出酿酒业,并且不打算再酿酒,小姐若无其他事,还是请回吧。” 江芷苦笑一声,她这还一句话未说,曹俞便下了逐客令,还真是如传言般脾气臭,嘴巴毒。 不过她却没恼怒,只将两张纸递到了曹俞面前:“曹公子先别急着拒绝,还请打开一看,若是公子看完依旧坚持,那我再离去不迟。” 曹俞闻言却并没有打开,眉宇间满是不耐烦,冷声道:“若是钱财…小姐大可不必,曹某…” 只是话还未说完,江芷便打断道:“非也,我也是缺钱之人,曹公子还请看过再说不迟。” 说着眼神示意桌子的纸张。 曹俞看一眼江芷那满身华服,这还叫缺钱? 不过想到周掌柜,终是皱着眉拿起纸张打开看了一眼。 只是仅仅只一眼,曹俞却蓦地一僵,神色也顿时一凝。 这是…酒方? 以他多年的酿酒经验,这张酒方可以说堪称绝妙。 抬眸看一眼神态自若的江芷,又将另一张纸打开来看,上面是一幅酒楼设计图,只是那设计式样却是他从未见过,既新颖又高雅,同样的精妙至极。 迟疑半晌,才终于疑惑的问道:“姑娘这是…?” 江芷:“如公子所见,我想邀请你加入这酒楼,做一番自己喜爱的事业。” 她说的不是“聘请”,而是“加入”。她在来之前便已打听过了,也搜寻了一坛曹俞酿的酒,技艺确实高超。 这样的人能脱离曹家的富贵纷争,甘愿粗茶清贫,可见其高风亮节。 若是能有这样的人加入帮忙管理,不用担心他会因财背叛,更不用担心酒上面的质量,想来会省事许多。 聪明如曹俞,他又岂会不知江芷用意,只是想了想,终还是将纸张折好放回到了江芷面前,: “这酒方曹某会忘记,小姐放心,曹某绝不会将此泄露于他人。而且想必小姐不知,曹某以前也曾开过一间酒坊,只是却…呵…” 说着自嘲的摇摇头。 江芷闻言丝毫没有意外,继续将纸张推到曹俞面前,说道: “这酒方乃我自创,名曰“千日醉”,一朝饮下千日醉,神仙也难百日回。我手里还有很多酒方,醉花吟,呛古今,桃花笑,醉春风…” “只可惜,我乃一介女子,无法将这美酒流传于世,我知先生技艺,这酒方只有在先生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酒也,五谷之精兮,清酿厚醇;黍粟米麦兮,蒸炁氤氲;水泉净洁兮,始得佳珍。” “人生知己莫若酒,人类伴侣莫若酒,酿酒者只有真心喜爱,心无旁骛,才能得其佳酿,我以为先生应懂我!” “此酒楼还未取名,只等待先生为酒楼赐名。” 话说的很明白,曹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只是眉头依旧紧锁,显然还是有顾虑。 江芷见状继续道:“先生可是担心曹家?若是如此,大可不必,我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也不是好惹的,若是他们敢来,我定叫他们不死也扒层皮。” “先生与其担心这些,不如看看当下,你看看你的妻子她明明是个美丽贤淑的女子,却依旧甘愿陪在你身边粗茶淡饭,她应该很久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了吧?” “还有小轩,他如今已经八岁了,早已该是启蒙的年纪,却日日在此拾柴,只为减轻父母的压力。” 曹俞闻言顿时面露怒意看向江芷,正想说什么,就听江芷又道: “我说这些并未是要取笑你,而是想告诉你,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就应该有男子该有的担当,你难道忍心看着你的妻子和儿子就这样清贫一生吗?” “面子是别人给的,尊严是自己的,可生活却永远是活给自己看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没有点挫折怎能叫人生?能汲取教训,原地站起来才是大丈夫。” “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必为了他人的目光,而忽略了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江芷说完看看曹俞的神色,又状似惋惜般叹息一声: “好了,我今日话有些多,曹先生莫怪,我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站起身,转身就欲离去。 曹俞闻言这才如梦出醒,江芷的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彻底将他点醒。 是啊,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必为了那不值一提的面子,而忽略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反应过来,忙出声叫住江芷:“姑…先生且慢!” 说着疾步走上前,双手交叠深深一礼,语气恭敬:“多谢先生,不肖受教了!在下愿意为先生效劳,永不背叛。” 江芷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枉她一番口舌。 第102章 没一条有用的 接下来跟曹俞讨论了一些关于酒楼的运作细节等,便乘坐马车离开。 临走前江芷又写了几个酒方交给曹俞,还拿了一些银子给他,可曹俞却怎么都不肯收,还是江芷说算是提前预付他的工钱,他这才收下。 回到江府,用过晚膳,江芷又坐在书案前写了好几页细则,将酒楼的装修运转等等细化。 写完又拿出几张银票一并交给梅雪,吩咐她第二日拿去交给周掌柜。 做完这些,待所有人都熟睡后,才又换上夜行衣,朝城西破庙赶去。 暗处的无影见状忙看向暗处另一个暗卫,眼神交流后,暗卫点点头朝王府行去,无影则跟随着江芷的方向行去。 —— 定安王府 无双接到暗卫的回禀,忙向慕容烨禀报:“主子,江姑娘那边有动作了。” 慕容烨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问道:“可知是去哪里?” 无双:“回主子,暗卫说看方向应是城西,自上次天一和墨风被察觉后,无影也不敢跟太近,所以他这边来禀报,无影那边远远跟着了。” 慕容烨闻言站起身,吩咐道:“本王亲自去瞧瞧,你不必跟着。” 说完便出了房门,脚尖微点凌空跃去。 —— 城西破庙 杜海涛等人知道江芷今日要来,一个个都欢喜的没睡觉,他们现在不仅有了过冬的冬衣,还有了过冬的棉被,再也不用受冻了。 心里对江芷不知有多感激,就是想等江芷来了亲口说声谢谢。 直到亥时三刻,江芷才踏着寒风而来。 原因则是因为自她出来后就总感觉身后像是有一道气息在跟着,可是回头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上次被跟踪心疑闹的,总之她还是谨慎的绕了好几圈才来到这。 一进门,大家都齐齐朝江芷跪了下来:“恩人在上,请受小的们一拜,叩谢恩人!” 说完就齐齐拜了下去。 江芷一愣,这是干什么?小的们?她这怎么像是当了山大王?? 杜海涛见状忙上前解释道:“大侠莫惊,他们这是感谢您呢,感谢您赠衣之恩。” “哦。” 原来是这样,江芷轻应一声,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这才进了里屋与杜海涛谈起正事来。 杜海涛会意,立即将整理好的消息交给江芷。 江芷接过细细翻看起来,只是看了一半,竟没一条有用的。 都是些什么:王二麻子的老婆跟隔壁老王搞在一起了,王二麻子怒极跟老王打了一架… 还有哪个卖肉的缺斤短两,被顾客发现砸了摊子… 还有谁家媳妇凶悍不敬婆母,把婆母气病了什么的… 净是些家常理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江芷越看眉头蹙的越紧,杜海涛站在一旁,忐忑的搓着手。 不会一条有用的都没有吧?那这钱… 其余人看着江芷的动作也大气不敢喘。 一时间空气中只余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江芷抬眸看一眼众人期待的神色,叹息一声,才又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 下一条“四皇子出征”简单的五个字映入眼帘。 四皇子?慕容景泓?他竟然出征了? 想了想抽出来问道:“这条是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杜海涛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说道: “回大侠,是这样的,昨天早晨王小二经过一茶楼时,听到里面有两人交谈,说是当今四皇子被派到西南边境历练了,已经去了好几日了。” 江芷:“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杜海涛想了想回道:“听说是只身一人去的,谁都没带,这将皇子派去军营只身历练还是头一回,所以很多人都说是四皇子不受宠,皇上不待见他,不想看见他才将他支去边境,想让他自生自灭。” 江芷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竟是只身去军营了?那会不会有危险?自己可还欠他一个人情呢。 忽的又想到他的身手,便又放下心来,想来以他的身手应该是不会有事的吧。 于是继续往下翻,结果又是一些没用的,直至翻到最后才又找出两条还算有用的。 其实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条是知府的佐官同知刘大人的儿子好像生病了,前几日到处秘密寻啰大夫,具体什么病无人得知。 另一条也是关于知府的,说是知府郭大人有个小妾名叫玉竹,前天突然状告知府贪污受贿,还持有证据,京兆尹依例查封了郭府。 第103章 风水轮流转 “这两条消息是谁听来的?还有吗?”江芷问道。 杜海涛凑过去看了一眼,回道:“回大侠,这两条是小豆子听来的。” 说着朝外喊道:“小豆子,进来!” 说完一个浑身脏兮兮,瘦的跟豆芽菜一样的小男孩走了进来,抬手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恭恭敬敬朝江芷施了一礼,道: “小豆子见过恩人!” “不必多礼!”江芷抬手示意小豆子抬头说话,却在看到他的面容时,心底蓦地一颤。 这小孩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她再仔细看看,确定以前从未见过此人,脑海里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小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身子纤细,头发枯黄,应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满脸都是黑漆漆的泥污,看不清本来的肤色,但是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透亮,好似天上最耀眼的星辰。 江芷不由想道:“若是洗干净了,应该是个模样俊俏的孩童吧!” 回过神,暂时压下心底的异样,问道:“关于这两条消息,将你知道的都详细说一下。” “是。”小豆子接着便将自己知道的,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江芷。 原来这小豆子有一个时常接济他的恩人,是红颜坊的姑娘。 而那同知刘大人的儿子,正是这姑娘的恩客,名叫刘明。 本来这刘明以往隔三差五都会去找她,可前些日子却突然没来了,她疑惑便差人去打听了一番,这才听说他好像是生病了,正在四处寻医。 这刘明长的俊俏,出手也阔绰,而且又时常来寻她,一来二去,这姑娘竟对他生出几分情义来。 听说他病了,忧心之下又去细细打探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倒是打听到这刘明还有一通房丫鬟,好像是那丫鬟跑了,他们正四处追寻。 于是那姑娘便以为刘明生病是假,心焦那丫鬟才是真,伤心之下跟自己的婢女倾诉,这才被小豆子听了去。 小豆子之所以将此事告知江芷,一来是因为那日见江芷身手不凡,还自掏腰包给他们买棉被和冬衣,便猜想江芷是个侠义心肠。 想着若是江芷知道了,会不会去教训那渣男一顿? 二来也是因为江芷的赠衣一恩,想要报答,这才将此事写在了纸条上。 至于那知府则是他偶然听到的,说是那知府的小妾是什么沐颜楼出来的,知府怕惹祸上身,想处死那小妾。 没成想,那小妾竟提前知晓了他的意图,为了自保,拿了证据,先一步去府衙状告知府贪污受贿等罪证。 这事现如今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且圣上又下令严查,有道是虾米先捡小的捏,所以京兆尹就想着先搞一个小虾米上去交差,于是简单核实了下便查封了郭府。 江芷听完微微皱眉,原主的那个娃娃亲不是就叫刘明吗?是同名同姓,还是同一个人呢? 于是问道:“那同知是否名叫刘浩?” 杜海涛:“回大侠,正是,那同知大人好像确实叫刘浩。” 还真是,江芷闻言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当初原主被陷害入狱,无辜丧命,不就是因为与刘明的亲事嘛。 以前听原主爹说好像这刘浩就是娶了知府的女儿,才平步青云,看来这知府就是刘浩的那个岳丈了。 现如今岳丈入狱,那刘浩作为女婿,又是直隶下属,又能有什么好呢。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忽的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可知那刘明的通房婢女叫什么?”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那天那个声音神似纪灵的疯乞丐,会不会她没有听错,那个乞丐就是纪灵。 小豆子闻言皱着眉摇了摇头,:“这个小豆子就不知道了。” “哦。”江芷轻应一声,随即又问道:“那位红颜坊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豆子闻言心里一喜,连忙回道:“红玉!我们都叫她红玉姐姐。” 看来恩人是上心了,一定会帮红玉姐姐教训那个狗男人吧。 小豆子开心的想着。 江芷暗暗记下,又吩咐杜海涛下次再收集消息时,尽量以高门权贵为主,那些杂七碎八的家长里短就不必了。 杜海涛听完面露为难,说道:“这…咱们都是些臭乞丐,能接触到的也都是些市井小民,那些权贵士族就算谈话,也基本都在高档酒楼茶楼什么的,咱们恐怕…” 江芷听完心中了然,是啊,她怎么忘了这岔? 看来情报这方面还得从其他方向着手,想了想说道: “无妨,就尽量吧,能打听多少算多少,另外普通消息我给你们提至三文,重要消息提至五文,平时多留意着点,两日后我再来。” 说完就欲离去,在经过小豆子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想了想吩咐道: “下次我来之前,给他洗洗脸。” 说完留下一脸疑惑的杜海涛和小豆子转身离去。 第104章 莫非…是她! 破庙外 慕容烨一脸淡定的等在暗处,而同他一起的无影则死死的盯着破庙,还时不时有些疑惑的偷偷看一眼主子。 这主子怎么就确定这人是进了这破庙呢? 因为他在跟踪时居然也失手了,尽管他很小心,可好像还是被察觉了。 他先是被带着绕了好几圈,后来在经过一巷子时,人就突然不见了。 正当他焦急懊恼时,主子竟亲自寻着暗号找来了,他跟主子说明了情况,然后就见主子四处看了看,便带着他来了这间破庙外。 他们来这已经足足等了有一刻钟了,可破庙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无影终于忍不住再次疑惑的看向慕容烨,正欲说什么就见一身夜行衣的江芷悄悄从破庙内出来了。 无影一喜,忙看向主子,满脸崇拜,主子果然是神仙!接着眼神请示下一步动作。 慕容烨没有理会,而是定定看着江芷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这背影怎么似曾相识?忽的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莫非…那日在密室的人其实是她? 看着江芷离去的方向,应是回江府,想了想也闪身朝王府行去,无影紧随其后。 —— 回去的途中,无影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问道:“主子,您是怎么知道江小姐是进了那间破庙的?” 慕容烨轻瞟一眼无影,半晌才淡淡吐出两个字:“直觉!” 啊这。。。 无影一脸懵逼。 片刻,慕容烨又悠悠开口:“她带你绕的地方都在主城区,人要是迷惑对手,不想让对方发现,一般都会选相反的方向,所以她要去的地方肯定不在主城区。” “而去郊区的路只有一条,你只要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她的痕迹最后消失在了那间破庙附近,所以…你说她是不是去了破庙?” “哦。原来如此!”无影听完这才了然,同时对慕容烨的崇拜也更甚了:“果然还是主子厉害!” 说完还朝慕容烨竖起一对大拇指。 慕容烨淡淡暼过:“既然知道了,就随天一和墨风一同去玄峰洞训练吧。” 无影顿时一僵,满脸乞求的看向主子。 慕容烨却没有理会,转身离去。 —— 翌日,江芷告了一天假,对外的理由是抄经抄累了,需要休息一天,对慕容烨的说辞则是要给他制作子弹。 对此,慕容烨当然是同意了,而且还允许她每七天可以休息一天,但要求是要她每隔七天就送一次子弹给他。 江芷立即顺坡下驴,以制作子弹缺钱为由,狠狠敲了慕容烨一笔,这才喜滋滋的离去。 书房内,慕容烨看着手里的资料,问道:“无双,事情查清楚了吗?” 无双单膝跪地:“回主子,都查清楚了,那些乞丐都是些外地人,领头的名叫杜海涛,以前曾是个武夫,因老家遭灾来到帝都谋生计,没找到活干便沦落成了一名乞丐。” “因为手上有点功夫,打跑了一些欺负他们的本地乞丐,便被这群外地乞丐奉为头目。” “而且在此之前杜海涛从未见过江姑娘。所以他们应该是近几日才联络上的。” “从前几日开始这些乞丐经常流窜于各个大街小巷,茶楼戏院,有人说话便会驻足,像是在探听什么消息,这些是以前没有过的,所以属下猜测这应该是江姑娘的授意。” “按照时间推断应该就是天一和墨风失手的那次。” 慕容烨微微皱眉,问道:“可知她是在打听什么消息?” 无双垂下头:“回主子,这个暂时还未查到,属下会继续探查。” 慕容烨想了想又问道:“听说江天现在查的顾老的案子遇到难处了?” 无双:“回主子,是的,江大人从内阁学士那留下的线索一路顺着查下去,便查到了原礼部侍郎李信(户部尚书李林才的父亲)那,可如今户部尚书一家都被灭门了,所以线索到这儿便断了。” 慕容烨沉思片刻后,吩咐道:“将我们先前查到的消息透露给江天,其余的静观其变。下去吧!” “是!”无双应声闪身消失。 —— 江芷在回到江府后本欲是要去红颜坊找那个红玉打探一下情况,顺便再去城西的铺子看看,可听说福管家今日要去人市(古代买卖人口的市场)买下人,想了想便改了主意,打算先跟着去人市看看。 说不准会有适合当心腹的好苗子也不一定! 第105章 本小姐不怕出挑的 跟随福管家乘坐马车一路来到人市,马车在市场入口处停下,由于里面马车不能入内,所以江芷和福管家下了马车步行入内。 进入市场,街道两旁遍皆是被拴起来的奴隶,有男有女,也有孩童,个个都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标着价钱,卖家站在身后卖力的叫卖着,还有嫌弃奴隶不听话而用力抽打的… 人声鼎沸下,人如同货物一般,被明码标价,顾客站在前面挑挑选选,跟摊主讨价还价… 看着这一幕,江芷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尽管隔着幕离,周身的气温也降至了冰点。 难怪她说要跟着来时,福管家是那种表情,估计是担心她一个女子看到这样的一面会不舒服吧。 在这个时代奴隶是最下等的存在,他们完全没有人权,甚至有时还不如一件货物。人命在这里卑贱的如同草芥。 只是尽管再厌恶,她也无能为力… 能改变这一切的,不单单是最上面的那位掌权者,更需要群众有思想上的觉悟。 难怪历朝历代有那么多的变法者,甘愿为改革牺牲生命… 正想着,就听福管家说道:“小姐,这边请,咱们官府一般买的都是官奴,所以咱们先进这官奴坊看看。” 说着指向左手边一个看起来十分气派的门面,同时右手伸出示意江芷上前,继续说道: “老奴之前都打听过了,这里是买卖官奴最大的一间铺子,而且价格也公道,里面的奴仆也都是经过调教的,买回去可以省不少事。” 江芷收回神色,抬头看了一眼,装修确实十分豪华,比了这条街上其他的门面,高下立见。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抬脚走了进去。 小二见客上门立即迎上来,一眼就看出江芷才是正主,忙热络的介绍道: “这位小姐,可是需要奴仆?咱们这什么样的都有,小姐尽可以把要求告诉小的。” 江芷转头看向身侧的福管家,:“管家,你去挑选其它的吧,我自己的我想自己挑。” “是,小姐。”福管家应下,随另一名小二去了后院。 “你们这可有识字的?”江芷转头问向一旁的小二。 小二边带路,边回道:“有有,前天刚到一批新的,有好几个识字的呢,小姐先去暖阁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将她们带来供小姐挑选。” 江芷抬手拒绝:“不必,我随你一同去看看。” 小二闻言有些犹豫的说道:“回小姐,那里都是些贱民,小的担心会污了小姐的眼睛,小姐不如就在此等候…” 说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十分纠结的看向江芷。 江芷见状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无妨,出了事我自己担着,与你无干。带路吧!” 小二看着递来的银子,眼睛一亮,忙接过,眉开眼笑道:“是,多谢小姐,小的这就带您去,小姐这边请,当心台阶…” 说着一只手将银子揣进怀里,另一只手忙伸出上前引路。 —— 穿过前厅和后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中。 院内有正在接受礼仪教导的奴隶,也有蹲坐在一旁观看的,还有正在被管事训斥的。 一旁端坐的管事注意到江芷和小二的到来,忙起身迎上前,: “李二哥,可是需要挑选奴仆,需要什么样的?”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瞟向李二身后的江芷,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李二:“是这位小姐要挑选奴仆,你将那几个识字的都叫来,供这位小姐挑选。” “是是!”那管事忙应声去叫人了。 没一会便叫了十几个奴隶排成一排,一个个恭恭敬敬的等待江芷挑选。 “小姐,这几个都是识字的,模样既周正,也不至于太过出挑。”管事的介绍道。 江芷走上前,一个个看了过去,确实如管家介绍,五官端正,却并不出挑,不由有些疑惑的看向管事,问道: “莫非是将出挑的都挑出去了?” 李二回道:“小姐明见,这大部分小姐挑选丫鬟都喜欢不太出挑的,一来不用担心丫鬟盖过主子,二来也可以避免丫鬟凭借样貌起别的心思。” 说着眼神偷偷剜一眼管事,又小心的看向江芷,只可惜江芷带着幕离,根本看不清神色。 江芷闻言心中了然,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一般很多丫鬟都会随小姐出嫁,若是丫鬟样貌盖过主子,或是被主家或者夫君看上,那怎么样都是不划算的。 还有一条,应该也是这些人牙子留着那些出挑的另有用处。 抬眸一一扫过面前的一众人,片刻摆了摆手,:“还有吗?” 李二看向一旁的管事,立即吩咐道:“还不快帮小姐换一批。” “是,是。” 管事应声,忙又召集了一批。 江芷看过,依旧摇了摇头。 李二见状问道:“莫非…这些小姐都不喜欢?” “这…” 管事闻言面露难色,有些犹豫的说道: “小姐明见,这识字的差不多都在这了,若是还不满意…这…” 说着看看李二,眼神像是在示意着什么。 江芷听罢说道:“去将那些出挑的,以及剩余识字的都叫来,本小姐不怕出挑的。” “这…小姐天姿国色自然是不怕旁的,只是…” 李二上前一步,正欲说什么,就听江芷又道: “怎么?莫不是怕本小姐出不起银子?再说…你又怎知本小姐天姿国色?” 说着眼神冷冷扫过面前的李二,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森然。 李二心里一惊,忙道:“哪里哪里,小的是猜的,小姐气度出众不凡,定然容貌也不差。” 说着又看向管事,:“还不快去将剩余的都叫出来。” 说完又一脸谄媚的看向江芷,:“小姐站这一会也累了,先坐一会,稍等片刻,马上就给您带来。” 这时屋内传来一阵怒斥声:“怎么会这样?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下贱的东西,老娘花钱将你买来,你竟然给老娘整这一出,看老娘不打死你…” 紧接着就响起女子的惨叫声,以及抽泣声。 江芷皱眉,看向一旁的李二:“这是怎么回事?” 第106章 怎么会这样 李二也扭头看了一眼,见怪不怪道:“小姐莫惊,咱们这儿就是专做人口买卖的,免不了有些不长眼的,想是嬷嬷正教导呢,过一会就好了。” 说完还贴心的给江芷斟了一杯茶。 江芷皱眉,这样的事情在这里确实稀疏平常,只是听着那女子的叫声以及嬷嬷的怒骂声,心里终是十分不爽。 想了想,开口吩咐道:“去将里面那女子叫出来,我瞧瞧。” 李二闻言状似为难道:“回小姐,不是小的不肯,只是那奴仆还没教导好,怕万一伤了小姐,小的们担待不起…” 江芷再次拿出一锭银子,重重拍在身旁的茶桌上,冷声道: “怎么?本小姐好奇想瞧瞧,竟是都不能得偿所愿?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本小姐既然敢只身来此,自是有自保能力的,更何况还是个奴仆,还是说…你担心本小姐付不起银子?” 说完一双冷眸看向小二。 李二一惊,尽管隔着幕离,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可那浑身散发的气势,就是让一向见惯了权贵的他,都忍不住心底一颤。 想了想,说道:“小姐哪里的话,小的只是担心小姐,再说小的哪里敢,还请小姐莫动气,既然小姐好奇,小的这就去将她带来给您瞧瞧,还请小姐稍候。” 说完疾步走向那间屋子。 接着里面便隐隐约约传来一段对话: “怎么会弄成这样?” “奴婢也不知啊,买的时候明明好好的,谁知今日就成这样了,一定是她故意的,本还指着她…” “行了行了,此事日后再说,先将人拾掇拾掇,外头有人要看看…” “……” 没一会,李二便带着一名女子出来了。 那女子应是被简单收拾了一番,衣着看着还算齐整,只是一侧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让人看不清全貌。 不过露出的那另外半张脸却是精致无比,以此不难判断出这应是个貌美的女子。 李二将女子带到江芷面前,谄媚道:“小姐,这便是那女子了。” 说完又转头看着那女子沉声道:“还不快给贵人请安?” 言罢还不忘朝那女子小腿处踢了一脚。 女子惯性“扑通”一声跪倒在江芷面前,低下头颤抖着声音道: “奴请贵人安。” 江芷见状,说道:“抬起头来!” 她虽不习惯别人跪在她脚边,可到底在这地方还是需要些权贵威严的。 尽管心里不适,还是将上位者的气势拿了出来。 女子闻言身子却抖的更厉害了,颤颤巍巍的说道: “奴相貌丑陋,怕惊着贵人,还请贵人恕罪。” 说完更是将头深深埋在了膝间,只留下一头乱糟糟的青丝对着江芷。 江芷闻言眉梢微挑,淡声道:“无妨!本小姐一向胆子大,抬起头来。” 那女子却依旧低垂着头,像是在犹豫纠结。 李二见状又狠狠踢了那女子一脚,呵斥道: “贱民,你聋了吗?小姐叫你抬起头来,还不快照做!” 女子吃痛,这才颤抖着身体慢慢将头抬了起来,头发拨开,露出的另半边脸却是惊呆了一众人。 只见那另半边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青红经络,边缘部分甚至有慢慢腐烂的趋势,整体看起来十分可怖。 江芷站起身,眼睛定定的盯着那半张脸陷入了沉思。 正欲上前一步细细观看时,那女子却像是惊慌害怕般慌忙垂下了头,又用手将头发拨至前面挡住那半张脸,声音颤抖: “奴…奴丑陋…” 这时管事带着其余识字的奴隶来了,: “都站好,排成一排,不要耍花招,都给劳资安分一点!” 说完又转头走向江芷,脸上堆着笑意:“小姐请看,剩下识字的都在这了,您看看可有中意的?” 江芷看了那女子一眼,转头走向那一排站着的奴仆。 这一次的模样确实比先前出众一些,姿态看着也更为舒展。 江芷一一细看了过去,最终挑出来三个模样俏丽,姿态端正的。 最主要的是她们的眼神符合她的心意,凭她以往多年的刑警审讯经验,这人可不可用,她一眼便能看出个七八分。 “就她们三个吧,另外还有他和她,也一并。” 说着又指了指不远处蹲坐的一男一女,打算用作粗使洒扫下人。 说完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匍匐在地上的女子,黛眉微蹙,想了想说道: “把她也带着吧。” “这…” 李二闻言忙上前一步,犹豫着说道: “小姐,这女子样貌丑陋,小的担心…” “怎么?不愿意?那便算了,本小姐本也是一时兴起,突然想改改口味,既然你们想砸在手里那便算了。” 江芷接过话,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砸在手里”几个字一出,李二和管事对看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李二忙上前追上江芷: “小姐小姐,小的没说不愿意,小的只是担心这贱民丑陋,怕惊着小姐,既然小姐不怕,小的这就将她同其他奴仆一起送往小姐府上。” 江芷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李二,扬声道: “你现在愿意,可本小姐却不愿意了,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奴样貌吓人,虽说本小姐不怕,可到底府里还有其他人,若是惊着其他人也得不偿失,还是算了。” 说完再次提步往外走。 李二闻言欲哭无泪,这下是真砸手里了! 连忙又追上江芷,劝说道: “小姐小姐,是小的乱说话,您别放在心上,小姐有所不知,这贱民虽然样貌丑陋,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琵琶谈的甚好。” “您放在府里,到时候给她带个面具,没事还可以给您弹琴唱曲解闷儿,可比外面那些强…” 江芷转头看向李二,只是却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李二。 李二见状,忙道:“小姐要不这样,这奴仆按原价的八成,不七成,您看怎么样?” “不要!”江芷扬起下巴,一脸傲娇。 李二:“那…半价,半价总成了吧?” 江芷闻言抬手伸出一根收手指,樱唇轻启: “一成,不然本小姐就不要了。” 李二满脸纠结,就差哭出声了:“这…这…” 江芷见状继续说道: “现在谁府里没个会弹琴唱曲儿的?此人样貌如此丑陋,也就是本小姐胆子大,若是换成旁的,怕是早都晕过去了,错过了本小姐,你就等着养她一辈子吧。” “还有,这官奴…你们是不能随意打杀的,是吧?” 说完不再理会李二转身就走。 李二闻言一咬牙,忙道:“好好,一成就一成,小的这就给您一并送府上去!” 说完像是怕江芷再变卦似的,连忙招呼管事去拿卖身契,自己则上前帮江芷领路。 第107章 一男一女 回到前厅,福管家也挑完了奴仆,一共选了有十多个。 分别是安氏和江天院里各添四个,两名妾室院里各添两个,江姝因为年后要出嫁,也给添了四个。 其余的因为上次查春桃的事时打发了几个,便都充入了前院当洒扫下人。 付完钱,将卖身契收好,这才同福管家一起出了官奴坊。 坊外不远处,一群人正围成一圈看着热闹,里面不断传来男子的怒骂声,以及鞭子抽打的声音。 江芷见状眉头又蹙了起来,她管不了所有的奴隶,但是事情发生在她眼前,她又岂能坐视不管。 示意身旁的福管家上前开路,自己也跟着走上前。 人群内,一满脸横肉的粗壮男子正扬着鞭子狠狠抽打着地上的两人,一边打一边还高声怒骂着。 “畜牲,居然还敢还手?看劳资不打死你…” 地上被抽打的是一男一女,男子紧紧的抱住女子,用身躯挡住鞭子,那单薄的背上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女子不断的哭泣着:“哥,哥,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你快让开…哥…” 一边哭着一边想要挣脱男子的怀抱,替他挡在身前,可惜男子力气大,女子无法挣脱,便又转头朝着那鞭子的主人求饶道: “求求你,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话虽是对着那主人说,可一双眼睛却没有聚焦,细看之下瞳孔竟没有丝毫光彩。 难道是个盲人?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着,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 这一幕简直深深刺痛了江芷的眼,周身的气温也更是冷到了极点。 就在那鞭子又要落下时,江芷手腕一翻一颗石子弹出,准确无误的打中男子手腕,男子吃痛,鞭子不由脱手掉在地上。 “谁?是谁?”横肉男捂着手腕一边怒吼,一边四处张望着。 江芷上前一步,冷声道:“你再不住手,他就要被你打死了。” 横肉男看向江芷,眼中划过一抹惊艳,好窈窕的美人,随即问道:“你是何人?” “他们俩多少钱?”江芷没有回答,直接问道。 横肉男闻言心里一喜,见江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又似乎是只身一人,眼睛一转,伸出手指比划道: “两个一起十两,姑娘一手交钱我一手放人,如何?” 说完眼神放肆的打量起江芷来。 “十两?你不如去抢好了!”一旁的福管家闻言立即出声呵斥。 注意到那老板的目光,又顿时一怒,正欲怒斥,就见江芷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朝他做了个手势。 福管家会意,立即高声宣扬起来: “欸,大家快来瞧、快来看啊,这个摊主故意哄抬价钱,乱要价,两个病怏怏的奴隶居然要价十两银子。” “一个是个看不见的瞎子,另一个还被他打的惨无人样,这样的居然要价十两银子,大家以后都记住这个人,千万不能找他买奴隶…” 路上的行人听到福管家的话都一个个探过来,想看看是哪个摊主,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可不想被当成肥羊宰。 本来围着看热闹的一众人听到这话也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起来。 “就是就是,这样的居然敢要十两银子,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样的白给我我都不要,还十两银子,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谁说不是呢,白送都嫌寒碜,还十两,回头还得搭粮食和看病钱,再说现在伤的这样重,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回头不得又搭个草席…” “他明明可以去抢,可还是给你两个快死的人,啧啧啧…这买卖做的好…” “……” 横肉男听着越来越多指责的话,不禁恼羞成怒,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 又看着越来越多围过来的人群,终是控制不住怒火,捡起地上的鞭子,对着福管家高声怒喝道: “格老不死的,老子卖自己的奴隶,想卖多少就卖多少,干你屁事!看老子不打烂你的嘴。” 说完就挥舞着鞭子朝福管家抽来。 福管家见状脸色骤变,忙后退一步,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敢光天化日朝他动手,看到江芷一动不动,又忙上前挡在江芷身前。 “小姐快退后,这里有老奴挡着…” 江芷见状心里一暖,拉开福管家抬手再次朝男子手腕弹出一枚石子,同时又朝他的膝盖处分别弹出两枚石子。 “呃…” 只听男子闷哼一声,啪的一下,鞭子落地,同时膝盖一弯,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跪了下去。 男子满脸惊骇,连忙站起来想要再次朝江芷和福管家扑来。 福管家见状立即大声呵斥道:“放肆!大胆!你可知我们小姐是什么身份,你竟敢当街谋害朝廷贵女,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么?人市值守何在?” 一边说着一边朝四处张望起来。 横肉男一听脸色顿时僵住,扭头看看见人市值守没来,又恶狠狠的道: “老子管教自己的奴仆,干你何事?你们既无心购买,还处处捣乱,老子…” 说着就捡起地上的鞭子,打算再次朝二人袭来。 江芷见状冷声道:“管教奴仆是不干我的事,只是你肆意哄抬价钱,欺瞒客人,那就干我的事了。” “我父乃当朝大理寺卿,吃朝廷俸禄,便有责任体察民情,我又是其嫡女,见到这等事又岂能坐视不管?” “如今人市有人闹事,值守居然视若罔闻,看来我有必要让父亲启奏陛下,上禀市吏监察不严之罪!” 江芷说这话时刻意抬高音调,为的就是让这里的值守听见,好出面处理。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也是希望能震慑到这里的其他摊主,让他们以后尽量少殴打奴隶,并且减少哄抬价格的行为。 果然,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两名穿着靛蓝色值守服饰的男子出现了。 第108章 入股 “是何人竟敢在我人市闹事?” 随着一尖细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围观的群众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身着朱红色官服的市吏漫步走来,看到江芷,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原来这就是刚上任的大理寺卿的那个嫡女——江芷。 他可是听说当今的惠仁公主都同她交好,而且皇上还允许她时常入宫同公主玩耍,这要是得罪了她,那可不得了。 想到这,连忙迎上前:“原来是江小姐,在下有礼。” 江芷回过头微微一礼,淡声道:“市吏大人。” 随后便递给福管家一个眼神。 福管家会意立即将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市吏闻言状似才知晓状况一般,对着横肉老板呵斥道: “原来又是你这小子,上次听说也是你跟客人请了争执,本官仁善,禀着生意不易放你一马,这次竟然又是你,居然还恶意抬价,这回本官决不能再姑息。” “来呀,将他给我押入大牢,还有这两个奴隶也一并带走。” 话落,几名值守立即上前押住那老板和两个奴隶便欲拖走。 横肉老板大惊失色,立即挣扎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他们故意捣乱,小的才报高价,不关小的事啊,大人…” 市吏闻言冷哼一声:“哼!还敢狡辩,此乃大理寺卿之女,怎会诬陷于你?分明就是你意欲宰客,刻意抬高价格,带走!” 横肉男见状眼中闪过一狠狠辣,阴恻恻的道:“大人莫不是忘了上次那五百两银子是怎么进了大…?” 话还没说完,市吏就疾声打断:“混账,还愣着干什么,此人满口胡言,还不快将他的嘴堵上速速押下去,免得继续扰乱市场秩序。” 值守听令立即用抹布塞进横肉男口中,不顾他的挣扎强制将他拖了下去。 那一男一女两奴隶也被值守拖着就要带走,江芷一撇抬手制止道: “慢着!那老板不是说本小姐捣乱吗?这两奴隶本小姐要了,院里正好缺两个打杂的。” 说着又转头看向市吏,:“如今这摊主既然犯了事,那所得之物自然也应归属市吏大人。” 说完看向福管家。 福管家会意,立即将一个荷包奉给市吏。 市吏一愣,扯出一个笑容,忙上前一步,道:“小姐客气了,是这摊主犯事在先,怎能再收银子?” “这两奴隶能被小姐看上也是他们的福气,来呀,将人和卖身契等一并送到小姐府上。” 吩咐完又笑呵呵的对着江芷寒暄了几句。 话里话外意思就是希望江芷不要将这等小事告诉江天,就此揭过。 还表示若是江芷需要奴隶,这市场里的随便挑,一应算他的。 江芷前世也算是官场打交道的,自然也明白水清则无鱼的道理,而且这件事也确实算不得大事,更主要的是她不想给江天招来一个敌对的人。 应下市吏的要求后,这才同福管家一起出了人市。 路上福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不明白江芷为何要买两个又瞎又带伤的奴隶回去,就像群众说的,这不是浪费口粮吗? 对此,江芷也不想过多解释,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随后打发福管家回去,自己则去了城西的铺子。 —— 再次来到那间铺子,原先的装修也已经被拆除,装修工人正在施工,周掌柜则忙前忙后的指挥着工人干活,曹俞也在后院研究着江芷给的酒方。 见到江芷的到来,两人都忙迎了上来,周掌柜将最近的装修进程一一汇报给江芷,曹俞也将自己的酿酒进程一一细述,并且告诉江芷再有七天便可以初尝其味了。 江芷看着两人一副喜气洋洋、干劲十足的样子,心中也跟着欢喜起来。 尤其是曹俞,一改以往的颓势,眼睛中迸发出一股光彩,看起来竟是比先前年轻了一些。 原来能成功拯救一个人的感觉也这样好! “对了,东家,咱们这酒肆还没名字呢,还请东家取个名字,小的好去安排做牌匾。”周墨一拍脑门问道。 江芷闻言看向曹俞:“曹酒师,还请为酒楼取个名字。” 曹俞一怔,想到先前江芷的话,忙摆手道: “不可不可,取名还是由先生来,下愚怎可越俎代庖,再说下愚还得感谢先生再造之恩,请受下愚一拜!” 说完站起身九十度弯腰对着江芷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江芷侧身避开,“先生快请坐,先生客气了,我只是不愿意看着先生这等人才就此埋没,再说我可担不上什么先生,您还是称呼我为江小姐,或者名字吧,” 曹俞闻言连忙摇头:“那怎么行?愚怎可直呼先生名讳?” 江芷想了想:“要不您也同周掌柜一样称呼我为东家吧?” 曹俞这才点了点头。 示意曹俞坐下后,江芷又继续道: “我此次来的原因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乃女子,平时出入恐多有不便,所以酒肆的事还需多多仰仗二位。” “所以我打算将你们二人这两个月的月钱当做入股酒楼所用,待酒楼开业后,你们除了能拿每个月各自的月钱,还可再拿每月营业额的三成均分,如何?” “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目前的想法,具体还是要看周掌柜和曹先生的意愿,不知你二人对此可有什么看法或者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大家共同商量。” 两人听罢竟异口同声问道:“入股?” 这是怎么个入法?这种模式他们以前从未听过,这是…? 二人对看一眼,又齐齐望向江芷。 第109章 天上人间 江芷看着两人的表情,不由轻笑出声,简单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入股的意思,又补充道: “若是你们二人同意,那你们以后也是这酒楼的半个东家了。要知道这原始入股可是最划算的,若是以后生意红火起来,再想加入可没这么容易喽。” 周掌柜本就是生意人,对于商业上的事可以说嗅觉十分敏锐,听完江芷的话当即表示自己同意入股。 两个月的月钱才有多少,用这么少的钱就能加入酒楼,还可参与分红,绝对是一桩十分划算的买卖,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都不为过。 心里不由开始盘算起日后要如何好好经营这酒楼。 曹俞听完也十分心动,只是一方面担心这样占了江芷的便宜不好,另一方面也担心若是酒楼日后生意不好,又如他之前那般倒闭了该如何是好? 他想这些倒不是为自己,而是觉得江芷对他有知遇之恩,若是辜负了江芷的期望,那他还有何颜面站在她面前? 两者加起来,便纠结的皱紧了眉头,沉思片刻终于还是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江芷听完心里也更加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人,说道: “曹先生不必多虑,有道是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只要敢想敢做,不愧于心,就算失败又有何妨?过程于我依旧是最宝贵的经验!” “?活之所以耀眼,是因为磨难与辉煌会同时出现。曹先生以为呢?” 曹俞闻言眼眸一亮,对啊,谋事在人,只要无愧于心,失败又何妨? 随即点头应道:“先生高见,实乃吾师,愚受教了!愚愿意入股,定当尽心竭力为先生效力!” 说着又站起身躬身一礼。 周掌柜也赞叹道:“说的好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想不到东家年纪轻轻竟有此等见识,老朽是彻底服了,在东家手下做事,不亏!就算失败老朽也认了。” 说完也站起身朝江芷拱拱手。 江芷连忙侧身避开,双手示意二人坐下,同时笑着打趣道: “您二人可真是折煞我了,快快请坐!我也只是说说自己的见解而已,可万万当不起两位先生如此大礼,两位若是看得起小女子,今后我们便以忘年交相论如何?” 周掌柜闻言摸着自己的胡子,应道:“这感情好啊,承蒙东家不嫌弃,老朽自然没有意见。” 曹俞也点点头:“一切都听东家的。” 江芷:“好,既如此,那便让这酒楼当做我们三人的友情见证,愿天上人间、岁岁年年,友情长存。” 周掌柜忽的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喜道:“天上人间,岁岁年年,这酒楼就叫【天上人间】如何?” 曹俞也点点头:“甚好甚好,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岁岁年年。 ” “那就叫〈天上人间〉!以后酒楼还得多多仰仗两位兄长!”江芷站起身对二人拱手一礼。 随后又跟两人再次将酒楼的事共同完善后,才朝红颜坊行去。 解决了酒楼的事情,江芷的心中舒心不少。 路过一成衣铺子时,江芷抬脚走了进去。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红颜坊外已是人声嘈杂,喧闹非凡。 楼前有穿着清凉、打扮艳丽的女子在舞帕招揽顾客; 琴奏曲乐之声不断从楼内传出,引得不少看客行人驻足观赏。 一模样俊俏非凡的年轻男子抬头确定是红颜坊无疑后,跨步走入。 一进门,立马有众多女子围了上来,看清男子的样貌,一个个面露花痴。 “呦,好俊俏的小哥啊,小哥看看奴家,奴家愿意半价陪您共饮一杯…” “你起开,这位小哥是我先看到的,小哥看看奴家,奴家也可以半价…” “胡说,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我可以免费…” “……” 说着竟互相推搡起来。 见此场景,男子皱皱眉有些嫌弃的避开,沉声喊道: “红颜坊的妈妈呢?” 第110章 男女通吃?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扭着腰臀走了过来。 身上华服艳丽,金钗满鬓,脖子上手上皆戴着金灿灿的首饰,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却透着十足的俗气。 看到还在推搡的姑娘们,尖声呵斥道:“都给我停——” 众女子闻言立即停止手上的动作,看到声音的主人,都一个个垂下了头,噤若寒蝉。 “你们可都是我红颜坊的姑娘,一个个推推搡搡,成何体统,还不快下去,都去门口给我揽客去!” “是!” 姑娘们齐齐应声,转身退下,有几个胆大的临走前还不忘给俊俏小哥抛个媚眼。 男子见状有些讪讪的摸摸鼻子,不由想到前世读过的一首诗。 (夜上青楼去,如迷沿府深。 妓歌千调曲,客杂五方音。 藕白玲珑玉,柑黄磊落金。 酣歌恣萧散,无复越中吟。) 原来这就是青楼! 没错!这人就是女扮男装的江芷。 她为了方便行事便去成衣铺购买了一套男装换上,头发也束成男子的发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少年郎。 老鸨看到江芷的模样,眼睛一亮,忙迎上去,咧开一张烈焰红唇,眼角的褶子都显露无遗: “啧啧啧,好俊俏的小哥,奴家看这位小哥眼生的很,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红颜坊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您尽管跟我说…” 一边谄媚的说着,一边竟抬起手来,欲攀上江芷的胸膛。 江芷一把抓住老鸨的手,冷声道:“妈妈还请自重!” 老鸨一愣,随即“呵呵呵”的笑起来,竟是比之前更开心了: “小哥许是第一次来这风月之地吧?不要紧张,适应就好了…” 说完一双涂满丹寇的手再次伸了过来。 江芷立即拿出一锭银子,塞进老鸨手中,同时后退一步,略有些不自然的道: “我…我是听好友说这里的红玉姑娘娇俏可人,所以想来尝试一番,不知妈妈可否行个方便?” 老鸨拿到银子,更加眉开眼笑:“方便方便,原来小哥是来找红玉姑娘的,奴家这就带小哥去红玉姑娘房里!小哥这边请!” 说完伸出一只手上前带路。 江芷抚一抚衣上的折痕跟了上去。 上了二楼,穿过一众厢房,最终来到靠里的一间屋子,老鸨上前敲了敲门: “红玉,有客人找。” 恰逢这时,隔壁的房间“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穿着一看就很华贵的男子从里走了出来,对着门里另一名同样衣着金贵的男子拱手道: “楚兄,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今晚还有事,就此别过,便不打扰了,祝楚兄今晚玩的开心!” “哈哈哈,再会!”门口的男子朗声回道。 江芷闻声不由扭头望去,看清那人的面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居然是大皇子慕容景盛!他竟然也逛青楼么? 还有…房间里的那位又是何人…? 正想悄悄探头看一眼,就见红玉的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位面若桃李、天生丽质的女子站在门口,柔声道:“客人里面请!” 慕容景盛和屋里的男子也闻声扭头看过来。 江芷见状立即似不经意间别开了头。 老鸨对着红玉吩咐道:“这位小哥是第一次,你可要好好伺候这位小哥,务必让小哥满意。” 随即又看着江芷笑道:“小哥不要害羞,咱们楼里的姑娘都经验丰富,定会将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说着凑进江芷悄声补充道:“定能叫你欲罢不能…” 说完抬起手趁江芷不注意,悄悄从身后轻轻掐了一把江芷的屁股。 江芷一惊,差点就条件反射出手,好在看清此时的场景,才硬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方才她在想慕容景盛的事,竟然一时不察被揩了油,这…尼玛…好想杀人! 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看还意犹未尽的老鸨,连忙走进房间匆匆关上了门。 却不知她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没注意到有一双眼睛也在灼灼的盯着她。 老鸨还在回味那屁股的手感,一脸的花痴样,脸上的褶子也更甚了。 扭头看到慕容景盛,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正欲退下。 就听屋里的男子问道:“方才那位是何人?” 老鸨一愣,:“方才?您是说刚刚那位俊俏小哥?” 男子:“正是。” 老鸨看一眼慕容景盛,见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才道: “方才那位是今儿个刚刚来的新客人,是听朋友的推荐来找姑娘的,看那样子还是个雏呢…” 说着又掩嘴轻笑起来,接触到慕容景盛的视线,又连忙收好了神色。 男子一听眼睛里的光芒更甚了,喉头也忍不住一滚,注意到老鸨和慕容景盛的视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房门关上,里面很快便响起女子一声接一声的娇吟。 慕容景盛看一眼江芷进入的房门,眸光闪过一抹意味不明。 莫非…男女通吃? 随即吩咐道一旁的老鸨:“去查查那人的来历,完了来汇报我。” “是。” 老鸨一脸莫名其妙,可还是应了下来。 —— 〈求免费小礼物可怜兮兮的花卷回个电费〉 第111章 活见鬼 屋内,江芷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黑着一张脸坐在了凳子上,还不待她开口,红玉温软的声音响起: “这位姑娘今日前来可是找奴家有事?” 江芷一怔,眸中划过一抹震惊,心中原先的恶心感也全部被震惊所代替。 她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女子的? 方才她进来时被一众姑娘包围,甚至包括老鸨都没看出来她是女子,她又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而且她还连一句话都没说,也没跟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真是活见鬼! 心中震惊,面上却不显,眸中也刻意酝上了一层怒色,沉声道: “姑娘何出此言?莫不是看在下年纪轻便故意打趣?女子怎会来这地方寻欢作乐?” 说着一双冷眸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来。 红玉一袭蓝色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束素。 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掐丝鎏金蝴蝶花卉点翠垂珠步摇,盈动间微微晃动,凭添了几分灵动。 肤如凝脂,脸若银盘,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 十指如青葱,口若含朱丹,眉间一点红梅花钿更显娇媚,可谓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魂。 明明看着是个十分艳丽的女子,可一双眸子却清澈透亮,黑白分明的眼球里有着不同于其他姑娘的纯净,!竟是将妩媚与清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江芷定定的看着红玉,眸中又多了一丝探究。 久居这烟花之地居然还能有这等清澈的眸子,有意思! 红玉被这样盯着也丝毫没有胆怯,自若的上前,伸出一双白藕般的玉臂斟上一杯酒,递到江芷面前: “姑娘莫怪,红玉只是自小嗅觉灵敏些,您身上虽然穿了男子的服饰,可那浅淡的女儿香还是撞进了奴家鼻间。” “红玉也并非实意拆穿,只是奴家不过一介风尘女子,竟费的姑娘如此费心特地寻来,实在好奇,不知姑娘所谓何事?还请实言。” 江芷收起眼中的愠色,从怀里拿出两锭银子,说道: “姑娘好眼力,只是还请姑娘守口如瓶,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姑娘。” 红玉:“公子有意前来,奴自不会对外讲,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是这问题不知公子想问什么?” 江芷听罢看着红玉的眼神再次多了一抹赞赏,这姑娘简直太上道了。 单从对她的称呼由“姑娘”直接变成了“公子”就可以看出来。 这样的人不仅嗅觉灵敏,察言观色能力又强,若是能放在她的酒楼…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想了想直接问道:“听说姑娘有一恩客名叫刘明,姑娘可知他的通房小妾叫什么名字?” 红玉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疑惑,原她还心中忐忑,以为对方会问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想不到竟然只是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通房? 可看着江芷的神色也不像是故意打趣,于是不解的问道: “红玉不解,公子为何会对一个小小的通房感兴趣?” 江芷:“其实也没什么,前几日偶然听到一个小乞丐夸赞姑娘是天仙下凡,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善良,可惜却被渣男所累,我给他银钱他也不要,只说想让我帮帮姑娘。”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最见不得渣男,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听说那刘明前几日到处秘密在寻找什么,有人说是他的那小妾逃跑了,他到处寻找,我听闻心里好奇的紧,所以便来问上一问。” “一来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人能比得过姑娘?另外也是应小乞丐的话,来帮一帮姑娘,姑娘可想离开此地?” 红玉一愣,小乞丐?莫非是小豆子?想来是她们那日的话被她听到了,这孩子… 想到这,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暖流。 可是…离开?真有那么容易吗?离开后自己又能以什么过活呢…? 沉思片刻,终还是摇了摇头,眸光也跟着暗淡下来: “我如今年华正盛,妈妈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而且我…一介风尘女子,也实在是没有勇气…” 江芷见状打断道:“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天下之大,何愁没有容身之所!” “且正如姑娘所言,你如今年华正盛,难道就甘愿窝在这烟花之地凄苦一身?而且你可知那些老去的姑娘又是何等下场?” “只要你愿意,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我定会如你所愿!你只需告诉我,你愿…还是不愿?” 第112章 消息 “我…” 红玉怔怔的看向江芷,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眸中隐约有泪花闪动。 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别担心,一切有我”这种话了,好像很久很久了吧… 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久到她以为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梦醒一切就会化作一场虚无… 江芷见状也不催促,慢悠悠的喝完方才红玉给她倒的酒,才又认真的看向红玉。 红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用略平稳的语气,迟疑着说道: “我…我自然是希望能离开的,只是这样会不会…” 听到这话,江芷不待她说完,便直接接过话,道: “只要你愿意便可了,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红玉闻言泪水终究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一副美人落泪的场景,就连哭都是那般楚楚动人。 江芷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上前想要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就那样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前世的她整天跟一群糙汉子打交道,性格自然也就成了一个女汉子,不然不狠一点怎么压得住手下那些人? 估计她手下那些人也没把她当成女人过。 如今她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娇滴滴、柔情似水的女子,一时间脑子竟的短路了… 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女的也一样! 组织了半天语言,终于开口,却是语气生硬的说道: “你…你别哭了,哭起来可就不美了…还是我刚才哪里惹你生气了?” 红玉闻言连忙摇摇头,抬眸看到她的样子,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江芷一怔,看着上一秒还在哭泣的红玉,现下竟又笑出了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泪水还挂在脸上,可嘴角的笑意却是那般舒心灿烂。 女人果然善变!难怪古人都道女人心海底针! 额…可是自己不也是女人吗?唉,不管了… 看着这样直达心底的笑容,江芷也不由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我先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红玉一愣,抬手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说道: “那位通房的消息,其实我打听的也不甚齐全,只听那刘府的下人都称呼她为灵姑娘,具体姓甚名谁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这位灵姑娘是刘家回乡祭祖时带回来的。” “对外虽说是新收的贴身婢女,但是并未见卖身契,而且听说刘夫人对她也极好,再具体的就打听不出来了。” 江芷闻言心下已然猜出个七七八八。 灵姑娘且又是“回乡祭祖”时带回来的,不出所料,看来这灵姑娘应该就是原主的那位堂妹纪灵了。 若当真是她,那自然不可能有卖身契了,毕竟就算她是商贾之女,那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怎可能卖身为奴? 只是话说回来,她一个好端端的小姐为何会去刘府做婢女? 而且还是通房婢女,难道是为爱私奔? 可是如此自降身份,她那二叔为何又不拦着呢? 看来这中间还发生了别的事,会不会跟害死原主的凶手有关? 若是这些信息都无误,那日街上的那个疯乞丐,应该就是纪灵了。 如此,那也只有找到纪灵一切才能水落石出… 红玉看着江芷沉思不语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子?可是觉得奴家说的有什么问题?若是消息有误还请公子莫怪。” “奴家毕竟只是个青楼女子,身不由己,这些还是托贴身侍婢费了一翻功夫才打听到的,公子若是…” 这时,一道气息悄然靠近,贴在了门外的窗户上。 江芷回过神立即拉过红玉,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同时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红玉一惊,顺着江芷的手指看过去,随即明白过来,眼眸一转,嘴里发出一道娇嗔的声音: “啊~公子…您轻点,您弄疼奴家了…嗯~” 说着拉着江芷到了床榻边,用力摇响了床柱,同时嘴里还继续发出引人遐想无限的嘤咛。 江芷暗暗朝红玉竖起大拇指,这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啊。 只是…这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还是让她这个没有经过人事的羞红了脸颊。 为了避免尴尬也帮着红玉一起摇起床柱来… 窗户外,一个小丫鬟听着这娇羞无比、且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忍不住掩嘴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第113章 我是你爹 一间豪华的厢房里,老鸨听着小丫鬟的禀报,也掩嘴笑起来: “想不到看着挺瘦弱的,倒还是个生猛的,只可惜老娘我年华已逝,不然怎么着也得尝尝鲜。” “行了,你下去吧,他要是出来,你再过来禀报我一声。” “是。”小丫鬟告退。 老鸨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眼角的细纹,以及不复年轻时的紧弹皮肤,一时意兴阑珊起来。 扔下手中的胭脂,朝楼上一间隐秘的阁间走去。 房间内,慕容景盛听完老鸨的汇报,眉头微皱问道:“就这些?” 老鸨:“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细查,不过此人应是最近才出现在帝都的,因为帝都差不多能排的上号的公子哥,奴家都有收录,并无此人,所以奴家猜测这位小哥也许是来帝都寻亲访友的?” 慕容景盛闻言沉思片刻,吩咐道:“去盯紧他,还有同我一道来的那位男子,他们若是要离开记得及时汇报我。” “是。”老鸨疑惑着退下。 —— 另一边,江芷察觉到气息的离开,跟红玉停下了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又跟红玉聊了一会,这才知道原来红玉是被自己的生父卖到这来的,而且她的内心还很单纯。 有那样的身世遭遇,且又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能有这般清澈的眼神,实属不易。 这也更加坚定了要将红玉解救出去的心思。 还是那句,她管不了所有的不平事,但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她必定尽自己所能。 不过此事还得想个妙招,若是直接跟老鸨赎身,怕是不太容易。 心里想着,脑子里也大概有了一个主意,只是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想了想对着红玉吩咐道:“红玉,你这几日先再坚持一下,我需要回去准备一番,接下来你再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红玉感激的点点头,只要能不连累其他人离开这地方,莫说坚持几日,就是坚持月余半载她也等得。 江芷出了房门正打算离开,就见老鸨咧着一张烈焰红唇,扭摆着肥臀朝她迎了上来。 “小哥哥,您这就要走了吗?可是红玉伺候的不满意??” 说着一双戴满首饰的手就朝江芷胸口攀来。 江芷皱着眉后退一步躲开,沉声道: “还凑合,我今日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 说完便抬脚准备离开,忽的一只手臂挡在了她身前,一个陌生男子也随之出现在她面前。 “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在下对公子一见钟…一见如故,可否认识一下?”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些许磁性,语气散漫,听着不大正经,却又带着一股磁沉的威慑力。 江芷抬眸望去,只见来人一袭靛蓝色对襟窄袖锦袍,领口和袖口处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 身形高大,胸膛厚实,一看就是异域之人。 头顶戴着一顶嵌玉小银冠,额前垂下两绺卷发,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犹如希腊的雕塑。 一双浓密的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 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江芷皱皱眉,不悦的道:“抱歉,我对阁下不感兴趣,告辞!” 说完就避开那只胳膊,朝门口走去。 她此次出来本就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估计安氏没见她回去,又在家里担心起来了。 若是不赶紧回去,说不准安氏会差人到处寻 她也不一定。 男子见状琉璃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意味不明,一个眼神,立即有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上前挡住了江芷的去路。 江芷停下脚步,不耐烦的转头看向那男子,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冷意: “阁下这是何意?” 本就急着赶回去,却不想竟被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外缠上了。 看他的衣着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心里一边猜想着此人的身份,一边也在想着这人拦住她的用意。 男子接触到江芷的眼神也不恼,反而上前一步继续道: “只要公子肯告知在下姓名,在下便放公子离去。” 江芷:“哦?既然如此,不知阁下又如何称呼?” “大胆!”一旁的侍卫立即呵斥出声。 男子摆摆手示意侍卫噤声,接着又上前一步,凑进江芷道: “在下姓楚,名风。你呢?” 说着嘴角依旧擒着自认为迷倒众人的微笑。 江芷皱着眉的后退一步,嫌恶的看向男子,眼眸一转,道: “我姓是,名尼叠。出自诗句: (我来愁筑心如堵, 是见梦中荒无主。 你为情多泪亦多, 爹马到秋长泪落。)” 说完冷眸一撇:“这回总可以了吧?” 男子闻言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接着便细细琢磨起江芷的名字来,竟然还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江芷见状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我是你爹送给你!”心中暗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第114章 是尼叠 “是尼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楚风皱着眉喃喃自语。 慕容景盛赶来时就看到楚风皱着眉头的模样,迎上去问道: “楚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楚风看到慕容景盛,回过头问道:“慕容兄,你知道“是尼叠”这个人吗?” “是你爹?”慕容景盛一愣。 这是个人?这难道不是在骂人? 不过碍于楚风的面子,还是摇了摇头,问道:“楚兄不如把具体情况跟我说说,我好帮你去打听。” 于是楚风便将刚才发生的事大致跟慕容景盛讲了一遍。 慕容景盛听完一头黑线,这怕不是被骗了。 我来愁筑心如堵,是见梦中荒无主。 你为情多泪亦多,爹马到秋长泪落。 慕容景盛喃喃自语,忽的想到了什么: 这难道是首藏头诗?连起来是〈我是你爹〉! “绝对是这样。”慕容景盛激动的一拍手道。 楚风见状立即问道:“贤弟莫非是想到了什么?” 慕容景盛反应过来,尴尬的轻咳一声,想了想还是委婉的说道: “咳!楚兄,你不是我朝国人,难免不通我朝文化,这人应是没说实话…” 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楚风的神色,随即补充道: “不过,楚兄别担心,只要此人还在帝都,我必定动用所有关系帮你找出来。” 楚风本来听到被戏耍了,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可听到慕容景盛后面的话后,面色又缓和了下来。 胆子不小啊,竟敢戏耍本王子,不过越是野性难驯,本王子就越喜欢。 就好比天上的雄鹰,越难驯服才越有成就感不是吗?哈哈哈…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好消息。” 楚风哈哈大笑几声,转身离去。 慕容景盛扭头向身边的护卫吩咐了几句也转身离开。 —— 江府 江芷到家后,果然安氏正急着要差人去寻,一旁的地上还站着低垂着头满脸愧疚的福管家,显然是被训斥了。 看到她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又立即板起脸询问了江芷的去向。 对此江芷自然是真真假假虚编了一通,虽说瞒过了安氏,可还是被沉着脸啰嗦了一顿才放过。 安氏忽的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糖糖,你挑的下人里面怎么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人?那对兄妹倒也罢了,娘亲听福管家说了来轮去脉,娘知道你心善,想给他们一条生路。” “只是那四个丫鬟里怎么还有个样貌受损的?要知道这丫鬟虽说只是下人,可也到底是主子的脸面,这要是被有心人解读,故意说成是你造成的,难免对你的名声有损…” 江芷握住安氏的手,会心一笑:“母亲别担心,那个姑娘也是女儿不忍她被打骂才救下来的。” “您也知道女儿自幼长在道观,受道长师傅们的熏陶,哪里能硬下心肠眼铮铮看着别人受苦而无动于衷?” “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儿这也是积德积福的好事,再说女儿这命不也是吸收了福气才得来的嘛,自然也应投桃报李。” “至于样貌的事,女儿完了请个郎中给她瞧瞧,若是治不好,带个面具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可以的,到时尽量让她少现在外人眼前就是了。” 安氏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双手合十朝天上祝祷了几句,才又说道: “是娘亲迂腐了,糖糖说的对,娘亲日后也要日行一善,为我的糖糖积福。” 说完轻轻抚上江芷的脸颊。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快随娘进去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的糯米八宝鸭,还有糖醋咕咾肉…” —— 用过膳,江芷回到自己的院里,梅雪连忙上前给江芷行礼,今日挑的那几个下人也都忙跟着上前行礼。 江芷眼眸一一扫过众人,道:“免礼吧,今日不早了,都去歇着吧。” “梅雪,你去将他们的住处都安排好,然后给那对双生兄妹找点药,明日再请个大夫来给他们瞧瞧。” 说完正欲抬脚走进房间,余光一扫瞥向人群末的那名丑陋女子,想了想吩咐道: “你跟我来。” 随即率先提步离去,丑陋女子一愣,连忙跟上… 第115章 探子 屋内,江芷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端起一杯茶,悠哉悠哉的品起来,也不言语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下方的女子。 女子也不急,安静的立在下首,姿态端正,等待着江芷的问话。 半晌,江芷才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回小姐,奴婢没有名字,还请小姐赐名。” 江芷:“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弹的一手好琵琶,以前可是官家小姐?” 女子闻言依旧面无波澜,语气平静的回道: “小姐过奖了,奴婢只是略通皮毛而已。至于其它的不过都是些过往云烟而已,前尘往事不可追,奴婢现下只是一名下人。 江芷看了一眼继续问道:“你今年年华多少?” 女子:“回小姐,奴婢今年年芳十六。” …… 接着江芷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女子回答也都滴水不漏,除了问题以外的事情一句不多言。 江芷端起茶杯再次轻抿一口,状似无意间随意的问道: “是谁派你来的?” 女子一愣,连忙下跪,声音颤抖:“回小姐,奴婢今日才被小姐买入,实在不知小姐此话何意?若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小姐明示。” 说完双手伏地,头也贴在了地上。 江芷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女子,丝毫没有意外,继续道: “我今日在那院中呆了许久都没听到嬷嬷打骂你的声音,可唯独在我没有选到合适的奴仆时,打骂你的声音才响起,难免不是有人刻意安排?” “若猜的不错你应该是替补计划吧?后来我又跟那小二讨价还价,果然他以极低的价格将你卖给了我。” “不得不说这戏做的挺全套,若不是他向我自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他不经意间与管事对视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欢喜,我也不会有所怀疑。” “后来我又仔细想了想,你虽说容貌受损,可却有一副好身段,不仅芳华正盛,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带个面具就算卖入青楼,当个专门弹唱的歌姬也绝不止这个价钱。” “可那小二还是以极低的价格上赶着将你卖给了我,你说是不是有意为之?” 女子听完跪伏在地上的身子似乎颤抖的更厉害了,连忙抬头辩解道: “小姐明见,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不知,奴婢真的不是啊…” 一边说一边还直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头也瞌的咚咚响,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江芷站起身,缓缓走至女子身旁,似轻声呢喃道: “你可知我父亲正在重查当年的翰林院掌院院士顾文翰的案子?听说已经有眉目了。” 女子跪伏不语,似乎是没听见,也似乎是这件事与她无关。 可尽管如此,她那微微颤动的手指还是没能逃过江芷的眼睛。 想了想又道:“你要明白我今日既然跟你将话挑明,就是告诉你我不怕你是别人的探子,二来也是在给你机会。” “其实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出你背后之人,与我敌对且又有能力在官奴里安插人的,也就那么几个。” 若不出她所料这人不是宁府安排的就是傅远豪那边派来的,但是宁府的可能性最大。 于是,继续说道:“我只是好奇你既是临时启用,那最初的计划又是什么?” “还有…你的脸其实是你自己弄的吧,你很聪明,你早就猜到我会买下你,对不对?或者说那一场打骂本就是你刻意为之。” 接着又继续补充道:“你若是肯为我所用,我自然会帮你拿回你的软肋,可若是不肯,我也不会为难你,你便只当我今日什么也没说过吧。” “毕竟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下场如何你应该清楚,机会我只给一次,要不要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不再看她,转而走向一旁的书案,自顾自看起书来。 女子听罢跪着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因是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看清神色,也难以猜出她心中所想。 半晌,女子终于抬起头,定定的看向江芷,问道: “为什么?我只是一个最卑贱的奴仆,你想要我做什么?” 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颤抖,冷静自持,竟是像变了一个人。 第116章 真正实情1 江芷抬起头,看了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声音淡淡的道:“说说你的故事吧。” 接触到江芷的眼神,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犹豫,:“我…我…” 语气吞吞吐吐,纠结片刻才吐出几个字:“我…能相信你吗?” 江芷抬眸:“良禽择木而栖,既然做了选择,就不应再犹豫,况且…你没有选择,不是吗?” 看着女子那单薄却透着坚毅的身躯,明明是个美丽的女子,却宁愿自毁半张脸,也要对自己的安排做出改变,或许这就是对命运的反抗吧。 江芷想了想补充道: “若是你真的情有可原,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帮你。” 原因无他,只因她想到了自己,她自己又岂不是遭人胁迫,身不由己呢? 或许这就是同病相怜吧。 女子看着江芷那真诚的眼神,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将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原来,她竟是原翰林院掌院学士顾文瀚的嫡亲孙女顾语默。 当年顾文翰因为被告贪污受贿一事被判抄家,十岁以上的男丁尽数流放,女眷皆入了奴籍。 年幼的她也跟着母亲当了官奴,后来随同母亲一起被宁国公府买入当了宁府外院的洒扫丫鬟。 这次则是被宁欣荣刻意安排,就是为了在江芷身边安插眼线,让她找机会给江芷下毒。 江芷听完心里暗暗一惊,想不到她的真实身份竟真和顾文翰有点关系。 原她只是想到她卖身契上面模糊的写着顾氏时,便想着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 想了想继续问道:“你最初被安排的任务是什么?” 顾语默:“不瞒小姐,奴婢最初的任务是被打算送到江大人身边的。” 江芷闻言眸光一深,我爹?而且是送?还不是买,看来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看着顾语默,沉声问道:“也是宁欣荣安排的?” 顾语默点点头:“回小姐,正是,宁小姐痛恨您,所以打算报复您,她认为夺走您的亲人比让您死了更能使您痛苦,所以打算安排奴婢去引诱江大人,从中设计,从而让您和江大人父女之间产生隔阂。” 抬眸看一眼江芷,又迅速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才又继续道: “奴婢…奴婢不想出卖身子,便自己毁了脸颊,宁小姐见状虽怒,可也不想放过奴婢这个棋子,这才退而求其次,将奴婢安排到您身边,一来是为了打探消息,二来也是让奴婢伺机寻找机会暗害您。” 说完再次将头贴在了地上。 江芷闻言冷眸扫过地上的顾语默。 有意思! 就照宁欣荣那个冲动的性格,怎么会想出这么迂回的主意?怕是巴不得她立即死了才好。 而且这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就算作为女儿又怎能插手父亲的事,况且父亲纳小妾,若是她无动于衷,那岂不是白费功夫? 于是继续问道:“恐怕不止于此吧?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我恐怕也很难救你的母亲,甚至…是你!” 说话时语气中刻意带了几分冷意,也将全身的气势释放。 顾语默闻言身子瞬间一僵,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江芷,眸中震惊立现,一双眼睛也瞪得溜圆。 反应过来,又连忙慌乱的低下头,可匍匐在地上的手指还是忍不住的颤动着。 心里怎么也不明白她是怎么发现的?自己明明说的滴水不漏,为何还是会被她发现端倪…? 江芷瞟了一眼,继续道: “别忘了,我父亲最近正在重查旧案,若是你祖父的案子明朗,那你们顾氏一族也有望摆脱后代为奴的下场。” “你若是还遮遮掩掩,那你便退下吧,只不过…这江府怕是你再也进不来了,你和你那苦命的娘便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欲抬步离去。 顾语默闻言跪着的身子一软跌坐在地,江芷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使她彻底冷静清醒过来。 看到江芷的动作,略一思量便赶忙开口,将真正的实情说了出来。 第117章 真正实情2 原来,真正指使她接近江天的人竟是宁国公过继的继子宁耀祖。 这个宁耀祖是宁国公两年前从旁系子弟中过继过来的。 说是自己日渐年迈,府中又仅有个孙女宁欣荣,怕以后无人送终,便向皇上请旨过继了一个继子过来。 还说以后不用承袭爵位,给他求了一个虚职。 这次的事情据顾语默的说词,是宁耀祖让她到江天身边探查江天的一举一动,然后禀报于他。 至于为什么探查江天,究竟想查什么,其实她也不甚清楚。 为何会找上她,则是因为府里的管家看中了她,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她奋力反抗时,恰巧被来找管家办事的宁耀祖撞上,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宁耀祖见她长相貌美,又在府里多年,还有亲生母亲做软肋,便欲将她安排去江天身边做探子。 只是两人谈话时正巧又被宁欣荣看见了,宁欣荣本就看不过这个突然出现的继子,以为他看上了顾语默。 于是便故意叫了顾语默过去打骂,想给宁耀祖一个下马威。 宁耀祖也是个聪明的,眼睛一转告诉宁欣荣,说其实自己叫来顾语默是想安排她去江府做探子,让她找机会给宁欣荣出气,语气里暗指江芷。 宁欣荣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自然是同意了。 却不知夜晚宁耀祖又找了顾语默一趟,告诉她若是事情被察觉,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宁欣荣头上,还拿她的母亲威胁她,若是不肯照做,就杀了她的母亲。 顾语默无奈只好同意。 她在进了官奴坊后原本是要以歌姬的身份被送给江天的,可她内心实在不愿出卖自己的身子,便毁了自己的脸。 同时又设计了打骂那一出,让江芷将她买下,反正只要进了江府,她的母亲就应该不会有事。 只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江芷竟然在第一天就将她的身份识破了,还知道她和顾家的关系。 (只是这点她倒是误会了,江芷也不过是误打误撞。) 就连宁耀祖和宁欣荣都不知她是顾家之后,不然也不会在明知江天在查顾家的案子时,还将她送进江府。 毕竟事情都过去了十多年之久,那时候宁欣荣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子,她自己也是后来听母亲的教导才知晓。 只是想不到这才竟是被江芷捡了个漏。 江芷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顾语默的样子,知道她这次没说谎,又看了眼她脸上的伤,说道: “如今你既然在我身边,便将那脸上的东西去了吧,若是时间久了,你这张脸可能真的会毁掉,毕竟…我可不想身边有一个丑八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小姐弄的呢。” 顾语默一惊,抬头看向江芷,再次震惊的瞪大了双眸,脱口问道: “您莫不是个神人?” 心里不禁对江芷的佩服达到了一个顶峰,也对江芷更加好奇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人?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脸上的东西是假的,就连经验丰富的嬷嬷以及那小二都没看出来,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其实她是个算命的? 江芷闻言嘴角不自觉抽了抽,看着她那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终是说道: “其实你懂医理吧?不用奇怪,我刚好也懂一点。如今你既然已经将事情说明,我自会遵循先前所言,护你周全,你母亲那边我也会想办法,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就欲转身离去。 “小姐,还请等等…奴婢还有一事不明。”顾语默忙出声叫住江芷。 江芷回过头,“你是好奇我为什么明知你是别人的人,还保下你?” 顾语默点点头,不置可否。 江芷樱唇轻启:“将计就计可明白吗?” 顾语默我一愣,立即明白过来,再次感叹江芷的高明。 是啊,与其不知下一次的危险在何处,不如先将自己知道的放在身边,至于是不是引狼入室…? 顾语默再次看一眼江芷,得出的答案肯定是不会的。 这样的神人,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况且自己的那些小把戏,在她眼里估计都是些不够看的小儿科。 忽的想到了什么,再次重重朝江芷瞌了个头,认真道: “主子在上,请受奴婢一拜!奴婢愿一生一世追随主子,永不背叛。” 说着右手竖起三根手指郑重起誓道: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奴婢今日所言句句为真,若有二心,就让奴婢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可超生!还请主子收下奴婢!” 语毕,又“咚咚咚”瞌了三个响头,接着匍匐在了地上。 江芷一怔,竟是没想到顾语默会突然如此,还立下如此重的誓言。 她最初的目的就是想将计就计,将敌人放在明处。 不然总在暗处,谁知道哪天会突然给自己来一刀子? 后面听完顾语默的遭遇,也确实有点感同身受,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便应下了先前所言。 只是她倒是没想到顾语默会突然认主,还立下永不超生这样的重誓。 眼眸再次细细扫视起地上那抹趴着的身影来,心中也有了一个决定。 确实是个聪明的! 第118章 潺潺而息,不过廖廖 趴在地上的顾语默半晌没有听到江芷的回答,一颗心因为紧张而剧烈的跳动着,手心也因为紧张而湿妗妗的。 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听到回答,她那颗原本忐忑期待不已的内心,也终于渐渐凉了下来。 果然主人是不肯收下她么? 也对,一个敌人派来的人,谁又会放心用呢? 自嘲式的勾了勾嘴角,心里叹息一声,正欲说什么,就听江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芸芸众生,皆尘世蜉蝣,身不由己;潺潺而息者,不过廖廖。” “如今你从前的名字不可再用,那以后你便叫云笙吧。” “云也,虽飘忽不定是它,可自由自在、随心随性亦是它,希望你以后也能如云般随心随性,天空任君往。” 顾语默闻言顿时一愣,抬头震惊的看向江芷,反应过来随即一喜。 主人这是肯收下她了,连忙又欣喜的磕了个头: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云笙多谢主人赐名!” 说完直起身,眼中早已喜极而泣。 江芷见状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你既发此重誓,我又怎能不相信你?待顾氏一族的案子水落石出,若皇上收回你们奴籍的身份,我便放你离去。” 顾语默,不,应该说是云笙,云笙听罢一愣,忙道: “不不,云笙方才所言句句为真,云笙愿意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 话是这样说,可方才江芷的话,也更加让她确认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心里对于江芷的好感直线上升。 江芷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去休息吧。” “是。”云笙乖巧的退下。 临走前又告诉她,今天挑的其余下人里没有宁府的探子了,让她可以放心用。 另外还告诉她,要小心宁国公和平南王府蒋世子那边。 因为她听说前几日宁国公向皇上求了一道赐婚旨意,对象是左相嫡子傅远豪。 而蒋世子一直想要求娶宁欣荣,如今却黄了,听说宁欣荣已经将始作俑者者归结到了江芷这边,难免蒋世子那边不会将矛头对准江芷。 江芷点头应下,一夜好眠。 —— 翌日,江芷从定安王府抄经回来后,便给每一个人都赐了名字。 三个侍女分别是云茵,云铃,云裳,也都是按照她们各自的特性取的。 云茵活泼俏丽,云铃声音动听,云裳成熟稳重,而且各个都明眸皓齿、面若桃花,看着就赏心悦目。 两个粗使下人,也都各自赐了名,一个叫春福,一个叫春兰。 至于那一男一女两兄妹,江芷则单独见了两人。 再次见到两人,均已漱洗干净,换上了统一的下人服饰,露出两张同样清俊却又不同于本朝国人的面容。 男的宽肩长腿,约莫一米八几的样子,五官深邃立体,棱角分明。 一双浅棕色的眸子隐隐透着一股凛冽桀骜,好似一把未出鞘的宝剑,锋利内荏。 女的身姿修长,也约莫有一米七的样子,五官虽与男的有七八分相似,却又不乏女子特有的柔美。 虽说一双眼睛瞳仁没有焦距,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看起来清美冷艳,却又英气十足。 两人见到江芷,都齐齐下跪, “请小姐安!” 江芷抬手,“免礼,你们两的伤可好些了?” 男子搀扶着女子站起身,右手握拳抵在左肩处,回道:“多谢小姐,奴与妹妹已无大碍。” 女子闻言也用她的礼仪朝江芷施了一礼,回道:“多谢小姐。” 看着两人的礼仪,江芷问道:“你们两可是挞曼人?” 两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江芷居然一眼就认出他们是挞曼人,随即回道:“正是。” 江芷:“我听你们的汉语讲的很是标准,你们是从小就来了这边?” 男子颔首:“奴与妹妹从小生长在这边,奴的母亲是汉族人,所以奴与妹妹自小便讲汉语。” “原来如此。”江芷点点头。 想到两人先前的遭遇,估计也是犯了什么事,或者家里遭了什么变故才沦为奴隶的吧。 想了想说道:“有道是前尘往事不可追,如今你们既已到了我手下,以后尽量还是不要显示挞曼的礼仪,以免被人诟病。” 男子闻言身子一僵,脸上也瞬变,以为江芷是嫌弃他们挞曼的身份,冷着一张脸道: “既然小姐嫌弃我们挞曼,为何还要将我们买下?看来你与那些汉人并无两异。若是如此,还请小姐放我们离去。” 说完傲娇的偏过头。 方才他们兄妹二人行的可是他们挞曼感谢恩人的最高礼仪,想不到竟然被嫌弃了,哼! 女子闻言虽说也面露不悦,可还是轻轻扯了扯男子的衣袖,示意他脾气收敛些。 江芷见状不由有些失笑,看来挞曼人果然如传言那般脾气暴躁,不过看到女子的动作也微微一怔。 第119章 可看明白了? 之前她就察觉这女子的方向感十分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方才男子因为行礼向前迈了一步,后又因为她的话向右侧了一步。 可尽管如此,女子却依旧能够准确无误的扯住男子的衣袖,看来有点本事。 应该是凭借敏锐的听觉,就像上次在密室里的那男子一样,也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她的位置。 若是能以此训练,就算眼盲,应该也可以小有成就,起码可以保护自身,不至于被人欺负。 抬眸又看了眼男子,见他虽然身形消瘦,但肌肉线条却依旧分明,腿长腰细,比例极好,看起来应该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她现在身边缺的不正是会武之人吗? 假以时日,若是将这二人加以训练,对她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就是不知道他们小时候有没有激活内力? 若是有,那可真是太好了!至于收服,她自有她的办法。 暂时压下心中欣喜,开口解释道: “你们误会了,我并非是那个意思,只是在这帝都城规矩繁多,许多人、许多事皆身不由己。” “我如此说一是为你们着想,二也是为我的家族着想。有道是入乡随俗,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你们既已入我名下,我自会保你们一方安隅,但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偏安一隅,不要横生祸端、惹是生非,你们可明白?” 说话时语气中带了几分认真,面上也威严立显。 二人闻言均一怔。 保他们一方安隅?果真么? 男子想着也立即问出声。 他们自从沦为奴隶以来,整天过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若是真能保他们安全,那也算遇上贵人了。 他倒是无妨,只要妹妹有了着落,他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想着又看了眼妹妹,眸中目光柔和了不少。 江芷点点头,肯定道:“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自会说到做到。” “还有一点,古人云前尘往事不可追,我不知道你们从前发生过什么,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日子还是要朝前看。” “你们还很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你们能明白我说的吗?” 二人闻言又是一怔。 他们的未来真的还有无限可能吗? 男子目光灼灼的盯着江芷,又看了看妹妹,这次语气坚定: “若你真能保我们安全,我们保证绝对不给您惹麻烦,任您差遣。” 说着用右拳又捶了捶左肩,反应过来又连忙照着宣朝的规矩,朝着江芷躬身一礼。 女子也点点头,屈膝一礼:“多谢小姐。奴婢虽眼盲,却也能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小姐需要奴婢做什么尽管吩咐,奴隶定竭尽所能,也保证绝不给小姐惹麻烦。” 江芷见状抬手示意二人免礼,说道:“免礼,那些自有别人去做,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吩咐你们。你们以前是不是学过武?幼时可有激发过内力?” 两人闻言均身子一僵,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男子想了想沉声问道:“小姐何出此言?” 江芷没有答话,看着男子的目光倏的一沉,出掌成爪,身形迅捷的朝女子攻去。 男子一惊,连忙上前单臂格挡开,:“您这是何意?” 江芷依旧没有说话,只动作迅猛的朝女子出手。 男子见状也被激怒,双拳也由开始的格挡,改为攻击。 女子眼睛看不到,只听到两人不断拳脚相碰的声音,面上焦急不已,疾声道: “哥,哥,你们别打了!哥,快住手,你不要冲动…” 可两人却丝毫没有停下,反而越交手越兴奋! 打斗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江芷见差不多了,一个转身避开男子的攻击,随即反手一掌,看似迅猛,实则却是佯攻。 脚下一个横扫,同时另一只手一拳挥出打中男子腹部,男子反应不及连连后退。 江芷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飞身旋踢借着惯性,一脚将男子踢倒在地,同时单手一把扼住了男子的咽喉。 “你输了!”江芷狡黠一笑。 男子一愣,随即一个有些颓然的垂下了头。 江芷松开手,站起身,又朝男子伸出右手,眸光真诚。 男子见状略一犹豫便也伸出手借力站了起来,双手抱拳: “小姐好身手,奴佩服!” 江芷:“你的拳法很精妙,但你应是疏于练习,导致招式不连贯,而且出招动作有少许偏差,看好了,我只来一遍!” 说完走至中央空地,直接打起了一套拳法。 男子见状倏地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芷,竟是方才他所用的拳法招式。 不禁心生疑惑:她怎么会他们武家的金地伏龙拳? 又看一会,:不不,他们武家的金地伏龙拳仅传男不传女,所以绝不可能是家传。 除此之外,那就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刚刚和自己对手时现学的? 若真是如此,那也太可怕了,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啊! 只见她动作连贯,出招行云流水,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双拳间似乎有一条巨龙在腾飞怒吼,光看着就不明觉厉。 渐渐的,男子手上脚下也随着江芷的动作学了起来… 女子听到方才江芷的话,也不再焦急,静静的立在原地,不再言语。 一拳毕,江芷收回动作,呼吸吐纳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男子: “可看明白了?” 第120章 收徒 男子一怔,尽管他猜测江芷是与他交手时现学的,可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小姐,您这拳法…是以前就会,还是…方才与奴交手时现学的?” 江芷笑笑,没有直接作答,而是说道:“我方才与你交手可不单单是为了指点你,而是为了她!” 说着看向一旁端站着的女子,继续道:“你说如果我是你们的敌人,方才你输了,那她会如何?” 男子闻言心底一惊,:“小姐想说什么?” 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目标就是保护妹妹,心里也一直秉持着若是妹妹出事,那他也就不活了。 可如今江芷这么一说,他才蓦地反应过来:是啊,若是他早一步出事了,那妹妹一人又该如何? 江芷:“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话,有他人保护固然好,可却远远没有自身强大来的好。” 男子抬眸:“奴自然知道,可是妹妹她…” 江芷打断:“不过眼盲而已,又有何惧!要知道“听”有时候比“看”更重要。” “我能救下你们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救下,况且靠别人永远没有靠自己来的实在。” “若是你们愿意,我会亲自为你们制定训练计划,教你们一些自保的本领。若是不愿,当然只要江府在一天,我也自会如先前所言保你们一方安隅。” “但同时我也要告诉你们,这训练计划十分艰苦,若是没有一个坚实的毅力做支撑,恐怕很难支撑下来,对于你妹妹来说,更是如此,所以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明日给我答复。” 男子闻言,看着妹妹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他自然也知道靠自己更实在的道理,可是妹妹那么单薄的身子,眼睛又看不到,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只是还不待他说什么,就见妹妹屈膝一礼,道: “奴愿意!奴一定能坚持下来,奴也想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不再拖累别人,拖累哥哥。” 男子闻言忙道:“妹妹,你怎能是拖累呢?哥心疼你还来不及…哥…” 女子却开口打断道:“哥,我都知道,但是我想靠自己,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能坚持下来,而且哥哥以后也有自己的人生,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况且我相信她!” 说着一双没有焦虑的眼眸对准江芷,紧接着双臂抬起,屈膝下跪,虔诚道: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双臂抱肩,额头贴紧地面,竟是挞曼最高的拜师礼。 男子见状,眸光盈盈,欣慰道:“好,哥的好妹子,哥相信你!” 当即也单膝下跪,亦用挞曼最高的拜师礼,郑重道:“奴也愿意!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江芷一怔,这又是闹哪样? 她好像没说自己要收徒吧?她只不过是想给这对兄妹一个生路,也是不想浪费这二人的潜质。 没想到这两人竟直接拜师了! 男子看出江芷的疑惑,解释道:“师傅莫惊,在我们挞曼,只要授人解惑,便能称之为师傅。” “师傅今日授我拳法技艺,又愿意亲身相授,徒儿们自当虔诚一礼!还请师傅不要嫌弃我们兄妹资质愚钝!” 原来如此,江芷这才了然。 她倒是没想到挞曼还有这规矩,不过授人解惑,倒也的确可以称之师傅。 只是,收徒不同于寻常驭下,想了想,面色郑重,声音冷肃道: “我虽是女子,可眼里也揉不得沙子,我的身边决不允许有人背叛,更何况是徒儿。” “我对待徒儿也只会比对待寻常人更加严厉苛刻,如此,你们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二人闻言均又是一礼,齐声道:“奴等愿意,师傅在上,奴愿以挞曼起誓,永不背叛师傅!如有违誓,天打雷劈,死后不入轮回!” 说完又做了个复杂的手势,表示起誓完毕,这才额头又贴紧了地面。 江芷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欣慰,想不到她如今也是有徒弟的人了。 抬手说道:“起来吧,你们既称我一声师傅,那我也自当尽我所能。我也并非不近人情之人,日后你们若是想要过自己的生活,可以跟我说明,我自会放你们离去。” “但若是在此期间心存二心,背叛于我,那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知道了吗?” “是,谨遵师傅教诲!”二人齐齐应声,这才站起身。 江芷满意的点点头,对着男子问道:“我看你拳下有风,脚下轻盈,以前可是激发过内力?” 男子颔首:“正是,不瞒师傅,奴的家族原先是武术世家,奴与妹妹幼时均激活过内力,只是,可惜…后来被奸人所害,奴与妹妹才沦落至此…” 说着颓然的垂下了头。 女子闻言也一脸难过… 江芷见状,随即表示若是有什么冤屈可以说出来,或许她能帮忙也不一定。 毕竟这二人也算是她收的第一个徒弟。 她这个当师傅的怎么能看着徒弟受委屈? 而且她还想日后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到时候可以让徒弟去管理,自己就可以当甩手掌柜。 想想就美滋滋! 男子略一犹豫,便将他们的事告诉了江芷。 原来他们的家族也曾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术世家,后来因为得罪了权贵,而被陷害扣上了一个通敌的罪名,以至于被抄家灭族。 他们二人当年年纪尚幼,因为贪玩跑去树林中玩耍不小心迷了路,才逃过一劫。 出来时恰巧遇上了府里一名趁乱逃出来的下人,那下人见他们年幼,便也带着他们逃了出去。 后来他们才知道自己的父母族人竟都已逢遭大难。 也是那时他的妹妹受了刺激生了一场大病,导致瞎了双眼。 再后来,扶养他们的那名下人不幸因病去世,他们兄妹便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只是没多久两人竟又遭遇了骗子,被卖给了人牙子,中间还被转了好几道手,直到那日才被江芷恰巧救下。 听完两人的遭遇,江芷也唏嘘不已。 果真是世事无常啊! 难怪他们会如此敌对汉人,见过了太多的人心险恶,所以才会对她给予的一点温暖而感动吧。 江芷本想调查一下当年那权贵陷害之事,只可惜事情过去多年,而当时这两兄妹又年纪尚小,所知道的也寥寥无几,无奈只好作罢。 随后亦给两人赐了名字,男的取名叫云墨,希望他日后如同一块内敛的墨玉,在自己今后的人生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女的则取名叫云曦,“曦”字素有光明之意,寓意希望她今后的生活能够驱走黑暗与寒冷,只留下光明与温暖。 赐了名字,又交代了两人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才转身离去! 第121章 小豆子 夜晚,待所有人都睡去,江芷一袭夜行衣,再次出现在了城西破庙。 破庙内,杜海涛早就将消息提前整理好,递到了江芷面前。 江芷接过细细翻看起来,这次的消息比上次少了不少,但却总算有用的多了一些。 里面不仅提到了有关她爹最近在查的顾文翰案子的事情;还提到了宁欣荣被赐婚的一些事情,据说日子就定在年后。 而且目前市面上还有两种传言。 一种是说宁欣荣迟迟未嫁急坏了宁国公,听闻宁欣荣与傅远豪两情相悦,便连忙进宫向皇上求了赐婚的旨意。 另一种则是说宁欣荣与傅远豪二人尚未婚嫁,便私定终身,还在苟且时不小心珠胎暗结。 宁国公为了平息流言,无奈之下这才去求皇上赐婚,而且还交出了一半的兵权,皇上才同意下发赐婚旨意。 无论哪种流言,看来宁欣荣与傅远豪的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也是,两人发生了那种事,还被那么多人看到,赐婚自然是平息流言最好的法子。 就是不知道宁国公到底有没有交出兵权? 不过对此,江芷也不甚在意,反正她与宁欣荣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将有用的消息留下,跟杜海涛交接完,便又叫来了小豆子。 再次见到小豆子,他的脸干净了不少,应是在她来之前特意洗的,鬓角的头发还湿湿的沾在脸颊。 一张皮肤白皙却略带粗糙的小脸上,是一双澄澈透亮的黑眸。 见到江芷,他明显的眼睛一亮,连忙学着大人的模样恭恭敬敬朝江芷行了一礼,才说道: “恩人大侠!您来啦,可是找小豆子有何吩咐?” 看着眼前这张眉眼隽秀的小脸,江芷心里再次不受控制的生出一股异样。 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她才好像终于有点明白了。 这小孩的眉眼竟与她这具身体的长相有六分相似。 这是…?莫非跟原主有点关系? 可据她所知,原主好像并没有胞弟胞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还是说就是单纯的长相相似? 可若是单纯的相似,她心底为何每次见到他都会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心里想着,也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小豆子见江芷半晌没有说话,于是又小心的叫了几声:“恩人?恩人?” 江芷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压下心底疑惑,问道: “你可有名字?为何会沦为乞丐?” 小豆子闻言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他本以为恩人是有关于消息的要问他,或者是安排他做什么事。 没想到竟然是问到了他的身世,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杜海涛,眼神询问着什么。 杜海涛接触到小豆子的视线,想了想问道: “大侠,这…您突然问起小豆子的来历…可是他有何不妥?” 江芷收好神色,淡声道:“哦,也没什么事,就是这孩子我看着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便随便问问。” “而且也有些好奇,这么小的孩子怎会只身一人当乞丐?” 杜海涛:“哦,原来如此,这小豆子是丁一凯之前救回来的,我见他可怜便让他在此处容身。” 随后又看向小豆子:“大侠既问你,你便如实说来吧。” “是。”小豆子应声,随即道: “回恩人,小豆子就是我的名字,我娘就是这么叫我的,我家以前是做生意的,后来生意不好,我爹就把我和我娘赶出来了。” “再后来…我娘生了一场大病便…便没了,然后就…只留下我一人了…” 小豆子说着不禁红了眼眶,声音也抽泣起来。 意识到了什么,抬起袖口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才又道: “后来我没吃的,肚子饿就去街上捡东西吃,一次吃坏了东西,差点没命,是丁大哥救了我,见我只身一人,便将我把带回了这里,不然我可能也早死了…” 说着再次红了眼眶。 看着这样的小豆子,江芷的心里也微微一颤,心底最柔然的部分再次被触动。 抬眸又看了一眼众人,脑海中也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这时,小豆子突然扑通一声重重朝江芷跪了下来,犹豫片刻,才有些迟疑着说道: “大侠恩人,对不起,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虽然我也知道不该这样,可我还是…想…想求您一件事,因为除了您以外我…我不知道还能去求谁?” “我想求您帮我母亲立一座牌位,虽然我也知道这样的事不该假他人之手,但是我…我…都怪小豆子无能…连母亲的牌位都供不起…” “我本来想长大,攒够了钱就给母亲立一座牌位,只是近期我听一些老人说人死后如果没有牌位,就会变成孤魂野鬼,被其他鬼欺负,而且无法往生…” “所以…所以才…小豆子没用…只要恩人肯答应小豆子,小豆子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说着不住的磕起头来,很快额头就红了一大片。 江芷见状赶忙出声制止:“快起来,不过一座牌位,我答应你就是了,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到时候供奉在广华寺吸收香火,可好?” 小豆子闻言连忙又磕了好几个头: “可以可以,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抬起手抹一把脸上的泪水,欣喜道:“我娘名叫王桂枝,桂花的桂,树枝的枝。” 江芷闻言却心底猛的一惊! 第122章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怎么会?竟然也叫王桂枝! 她记得原主的母亲好像也叫王桂芝!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是她的弟弟? 于是忙问道:“你爹叫什么名字?” 小豆子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又问起他爹来了,不过还是如实答道: “我爹叫贾富贵。” 这次,江芷是彻底震惊了。 果然是姓贾,竟真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的母亲是在其八岁时离开的,她记得那富商好像就是姓贾。 如今这小孩正好八岁,那时间也刚好对上了,应该就是她走后没多久怀上的。 “你爹为什么抛弃你们母子?”江芷问道。 这时代几乎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小豆子是男孩,按理来说就算不要他娘,但是孩子应该会留下的,可是为何竟连儿子都不要了? 想到这,江芷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小豆子闻言眼神黯然下来: “我爹说我是野种,不是他的儿子,也不允许我叫他爹。” “后来他的生意好像出了大岔子,赔了好多钱,他就骂我娘是丧门星,对我也更是厌恶。” “再然后他就偷偷变卖了田产,丢下我们不见了!” 不是他儿子? 江芷闻言又盯着小豆子的脸细细看起来,难道说…这小豆子不是那富商的儿子,而是跟原主爹怀的? 或许当年她娘跟富商跑后不知道自己怀孕,等到知道已经跟富商在一起了,后来生下来富商发现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才将他们母子赶了出来? 若真是如此,那就通顺了,从时间上来看,倒也是符合的。 果然电视剧里那些狗血的剧情都是来源于生活。 既然这小豆子是原主的亲弟弟,那总不能看着他继续待在这当乞丐。 于是想了想说道:“我如今身边正缺一个书童,你可愿来我身边?” 小豆子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随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杜海涛等人。 杜海涛闻言也一惊,问道:“大侠,您这是…” 江芷:“这孩子我看着跟我有点缘份,所以想带走,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说着拿出一锭银子扔给杜海涛。 杜海涛一怔,手忙脚乱的接住银子,随即一喜,道:“当然当然,能跟您有缘,也是小豆子的福气,他没什么东西,直接就可以跟您走!” 说完对着小豆子吩咐道:“大侠说愿意收留你,那你以后就不用当乞丐了,还不快跟大侠谢恩,跟着大侠享福去吧。” 吩咐完又搓搓手,对着江芷谄媚道:“大侠,要不您看看我,我也能干活,要不您把我也带走吧?” 其他人闻言也目光灼灼的看向江芷。 江芷一阵头大,扶额道:“你们不用眼急,后面我自有安排,你们就暂时先在此,我过几天再来,注意安全。” 说完看向小豆子,“你可愿跟我走?” 小豆子一脸茫然,下意识点了点头。 江芷:“走吧。”说完随即跨步出了房门。 小豆子见状连忙跟上江芷的脚步,临走前又仔细看了眼破庙以及庙里的众人,有些依依不舍。 返回江府,江芷将小豆子跟云墨安顿在一起,嘱咐他好好睡觉,便离开了。 可小豆子哪里睡得着,脑子里乱哄哄的,一颗心也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可一双眼睛却闭的死死的,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 翌日,江芷抄完经回来后便唤来云笙。 这次,云笙已经按照吩咐去除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绝世美颜。 其余下人见到眼中均露出惊艳之色,就连江芷也微微一怔。 先前看她的半边脸,便猜测她是个美人,想不到全脸露出来竟是这般貌美,真真貌比西施。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很美!”江芷由衷的赞赏道。 云笙一愣,没想到江芷会这样直白的夸她,忙垂下头:“奴婢谢主子夸赞。” 江芷:“嗯,这样很好,以后就这样,我喜欢看美女。” 云笙闻言头垂的更低了,耳根也微微发红,这话怎么像是男子调戏女子所言。 一时竟不知如何答话,只好点了点头。 江芷对此却毫无所觉,毕竟赞美就要说出来才对。 屏退其余人,回归正题,问道:“今日宁府那边可有传消息来问?” 云笙点点头:“回主子,是的,奴婢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回了些无关紧要的,小姐放心。” 江芷:“嗯,暂时就先这样,尽量不要让那边发现端倪。” 云笙:“是,奴婢知道。” 江芷点点头,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你懂医理?也是你母亲教的?” 云笙颔首:“回主子,是的,奴婢的母亲祖上曾是从医的,母亲说传承不可废,所以自小便教奴婢,只是…条件有限,所以奴婢也只是熟知些理论,极少实践。” “嗯,是啊,传承不可废!”江芷闻言轻声呢喃出声。 以前,老头也总跟她说这句话,告诉她莫要忘记老祖宗的传承。 所以老一辈的东西他都会研究,以至于她也耳濡目染懂一些。 倒是没想到这些在这世还派上了不少用场。 “对了,我想问你,若是想要一个女子身上散发出异样的气味,无法欢爱,可有办法?”江芷问道。 云笙一听又是一怔,这“欢爱”这样的词,怎么主子一个女子就那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第123章 熟悉的味道 抬眸看到江芷一本正经的模样,想了想如实说道: “回主子,奴婢知道有一种叫香骨丸的药,只要塞入下体,人便会发出异样难闻的味道,男人闻到,便会失去兴趣。” “只是,这样的东西,据说因为用到的人极少,所以现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 江芷听完眼睛一亮,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药。 忙追问道:“那你知道药方吗?对人体可有危害?” 原她是想,要不给红玉吃点什么不伤身体的药,让她先装病,然后再替她赎身。 可是那样郎中肯定会瞧出来,到最后估计也是无用功。 这会见到云笙,又想到她先前脸上的东西,要不是她稍微有几分眼力,不然还真看不出来。 所以便试着问了问,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药。 若是有了这种药,红玉接不了客,老鸨见她没价值,到时候再给她赎身肯定会容易一些。 她现在可是用钱的地方多的很,能省一分是一分。 云笙颔首:“回主子,奴婢知道是知道,只是…这药要是制作,还需多次实验才行。” “至于危害,古书上并无记载,应是没有。” 江芷一喜:“那好,你这几天就抓紧时间研究,研究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云笙闻言疑惑的点了点头,心里怎么也不明白主子要制作这东西做何? 只是识趣的她还是什么也没问,想来主子自有主子的打算。 云笙退下后,江芷又去找了小豆子一趟,告诉他近日就先跟着云墨习武,还安排了云裳教他读书识字。 (云裳以前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祖上犯了错,才沦为了官奴,所以教个小孩子读书还是不成问题的。) 小豆子听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大…” “侠”字还没出口,连忙又改了口:“恩人,您…您为何对小豆…如此之好?” 他也没想到大侠竟然是个女子,还…还漂亮的跟仙女一样,跟红玉姐姐,不,比红玉姐姐还要漂亮。 不仅没让他干活,还安排人教他读书习武,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真怕一觉醒来,这一切又变成了虚无… 江芷看着他那亮晶晶,期待又忐忑不已的眼神,笑道: “因为你长的有点像我,所以我不忍心看到跟我长得像我的人受苦,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云墨和云裳好好学习,然后好好吃饭,把自己养的壮壮的,快快长大!” 说完摸摸小豆子的脑袋。 小豆子懵懂的点了点头。 一双眼睛却是看着江芷怎么也移不开眼。 恩人的手好暖,好像…他的娘亲… 随后江芷又交代他,让他不要对外人提起以前,包括破庙的事情。 小豆子忙认真的点了点头,:“恩人放心,小豆子一定不会乱说话的。” 他虽小,但也知道一些高门大宅里的事情,更何况是规矩繁多的官家。 他可不要给恩人带来麻烦… 江芷再次伸出手摸摸小豆子的脑袋,笑道:“嗯,你知道就好,还有,以后不要叫我恩人了,暂时就先随他们一起叫我小姐吧。” “是,小姐!”小豆子听话的应声。 江芷随后又去跟安氏说了小豆子的事情,理由自然还是拿自己心善说事。 安氏宠溺的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 靠在安氏的肩头,江芷的心被填的满满的。 现下原主的弟弟也找到了,她得尽快将东西拿到,好让小豆子认祖归宗才是。 不然时间长了,她也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挖出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她不能给江家带来麻烦。 —— 七天后,云笙终于研究出了香骨丸,并做了无数次无害实验,再三确定无误后才交给了江芷。 江芷满意的接过,又细细检查过后,才装了起来。 跟安氏交代一声,借口要去城西的铺子看看,便带着云墨和云笙乘坐马车去了城西。 没办法,安氏必须要她带下人,不然不让出门。 原本安氏是打算让福管家和梅雪也跟着,江芷只好说人多了太引人注目,而且云墨会武,云笙识理,去去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这才勉强说服了安氏。 (江芷自有了自己的丫鬟后,便又让梅雪回了安氏身边伺候。) 来到城西,铺子这次的外观已经基本成形,内里也差不多七七八八。 今日之所以来此,是因为曹俞传话说酒好了。 对此,江芷自然要来,毕竟这是她开的第一家酒楼,她还是极为重视的。 曹俞舀出一小杯酒小心的端到江芷面前: “东家,您尝尝,可是这个味道?” 说完站在一旁,一双手紧张的握在了一起。 一双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江芷,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江芷拈起酒杯,先是拿到鼻前嗅了嗅,而后小抿一口细细品起来。 酒如喉,初尝辛辣,但随着那醇厚浓郁的液体滑过喉咙缓缓流于腹间,很快全身就被一股说不出的舒爽感觉包裹。 仿佛置身置身于穹山之巅,又仿似置身于暖阳之下,全身的毛孔都开始舒展开来。 深吸一口气,浓郁的酒香持续回荡在鼻间胸腔,唇齿间满是香醇的酒气。 一股熟悉的味道也在瞬间席卷江芷的大脑,她不禁闭上眼细细回味起来。 有多久没喝到这熟悉的味道了,好像很久了吧… 其实她来到这世界,不过也才几个月,只是却仿似经过了沧海桑田。 最主要,她以后再也见不到老头了,再也喝不到老头亲手酿的酒了… 第124章 有人跟踪 曹俞看着江芷的神情,又见她久久不语,更是紧张的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不会是…不合东家的味道吧? 这时,一滴晶莹的液体自江芷眼角不经意间滚落,良久,江芷才缓缓睁开眼睛,眸光盈盈: “好酒!” 说完露出一抹似春雪消融般的微笑。 曹俞闻言立即欣喜的一拍手,“我就说嘛,哈哈哈哈…” 随即高兴的大笑起来,开心的像个孩子。 其余人见状也欢声笑起来… —— 离开铺子,江芷打发了云墨和云笙在红颜坊不远处的一间茶楼等她,自己则换上了男装走进了红颜坊。 再次进入红颜坊,老鸨眼睛一亮,立即迎了上来。 “小公子?真是您?您可算来了,奴家等您等的好苦…” 说着一双金灿灿的手,就欲攀上江芷的胸膛。 江芷不悦的皱眉躲开,对于老鸨的话,也没过多细究,只以为是风月之地常用的说词,直接问道: “红玉可在?” 老鸨一愣,随即笑起来:“在在在,奴家这就带你去。” 说着就欲上前带路。 江芷摆摆手,“不必了,我知道地方,我自己去。” 说完跨步朝楼梯处走去。 却不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老鸨悄悄朝后做了个手势。 —— 屋内,红玉再次见到江芷十分高兴,心中有期待,还隐隐有一丝担心。 江芷拿出药丸递给红玉,告诉她使用方法,随后补充道: “别担心,这药没有副作用,我都检查过了,到时候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就可,待到老鸨觉得你没有价值的时候,我就会来替你赎身。” “只是…这期间,你可能要受些委屈,你…” 红玉收好药丸,接过话:“公子什么也不必说,红玉都明白,多谢公子,只要能脱离苦海,红玉什么都不怕,只愿能留着这残躯将来报答公子。” 说着福身一礼。 江芷抬手扶起,“今日我还有事不能多留,你只需按照计划即可,保重好自己。” 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老鸨见到江芷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禁有些意外,上次听丫鬟说不是挺厉害的嘛?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来不及多想忙迎上去,咧开一张烈焰红唇: “小公子,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是红玉伺候的不合心意?咱们这还有很多姑娘,奴家可以帮您再介绍一位。” 说着朝不远处招招手,示意姑娘们上前。 江芷见状立即抬手制止,:“不必,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今日还有些要事,改日再来!” 说完就欲疾步离去。 老鸨连忙上前,扯住江芷衣袖,:“公子,什么样的要事,能比这欢愉之事更重要?办完这里的要事,再去办其他的要事也是来的及的…” 说完不顾江芷的阻止又高声吩咐道: “姑娘们,还不快过来,好好伺候这位小公子…” “是,妈妈——” 一群莺莺燕燕听到老鸨的话立即朝着江芷围绕过来。 “这位俊俏的小公子,奴家可想你想的好苦…” “公子,您看看奴家,奴家可比她更想你,而且奴家的功夫可比她好…” “胡说,明明我的更好…” “………” 额…… 江芷满头黑线,这踏马,第一次觉得女人这般烦人… 可是又不能真的出手,下次让云墨来算了。 心里想着身姿却灵巧的避开众多柔荑素手,脚下加速快速越过那群姑娘,身形灵巧一跃出了红颜坊。 门口的小厮反应过来就要上前追去,老鸨抬手制止。 “不必追了,殿下的人应已到了。都各忙各的去吧。” 说完扭着肥臀朝楼上走去。 —— 坊外,云墨和云笙见到江芷出来,齐齐松了一口气。 江芷顺顺胸脯:“妈呀,女人太吓人了!走吧。” 说完直起身,面不改色朝前走去。 云墨和云笙对看一眼,满头黑线。 这…小姐不也是女的吗? 他们也想不通怎么小姐一个女子,为何要女扮男装来这风月之地? 两人带着满肚子疑惑忙追上江芷的脚步。 来到马车停靠的地方,江芷正欲抬脚走上马车,却忽的脚步一顿。 有人跟踪! 云墨跟云笙注意到江芷的动作,对看一眼,均不解的摇摇头。 云笙上前一步,问道:“主子,怎么了?” 江芷压低声音道:“有人跟踪,先上马车,跟云墨说一声,先不要直接回江府。” 说完状似什么都没发觉般,提步上了马车。 云墨闻言面色一沉,架着马车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第125章 跟踪2 “主子,您先走,奴来甩开他们!”云墨一边驾车,一边道。 这时,他也感觉到了身后跟着的几道气息。 还是自己太弱了,主子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跟踪的人,而他直到现在才发觉。 心里不禁有些懊恼,也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去一定要更加刻苦的训练,绝不能给师傅拖后腿! “不可。”江芷闻言出声制止。 继续道:“暂时还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知他们的目的,先尽量绕吧,若是能甩开最好。” 想了想吩咐道:“往城西最热闹的地方走。” “最热闹的地方?主子,现在这个点最热闹的地方应该就是青楼了,可咱们才刚从青楼出来…这…”云墨有些迟疑。 江芷:“那就往花船的方向去,听说近日不是在举办什么花魁大赛嘛?那里靠水,实在不行我们先躲进水里,先躲过去再说。” “是,主子!”云墨应声。 “云笙,你可会凫(fu)水?”马车内,江芷问道。 云笙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回主子,奴婢不识水性…” 说着又抬起头:“不过,主子无需管奴婢,奴婢一条贱命…” 忽的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主子,要不奴婢假扮成您去引开他们?这样您就可以脱身了,若是奴婢不幸…”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芷沉声打断: “不行,你不会武,再说也没到那地步,实在不行,我和云墨都会武,也不见得跟对方没有一战之力。” “再说这里是城内,他们若是想要出手,也得先掂量掂量。” “待会到了花船附近,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切记保护好自己,我们最后在城西路过的那间裁缝铺汇合。” “还有,虽说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但是你待会也得找个机会换身衣服,以免被对方认出来。” 云笙闻言一阵感动,张张嘴正想说什么就听江芷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备下车,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保护好自己。走!” 云笙这才抬起头朝外望去,没想到,她们说话的功夫,云墨驾驶着马车已经到了花船附近停靠马车的地方。 只好讷讷的点了点头,还没来的及细想,就感觉到江芷强有力的胳膊拉着她下了马车,顺势一推她就混进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再次抬头,江芷的身影也已不见。 云笙垂下头,“终究是自己给主子拖后腿了。” 轻叹一声,随即顺着人流被挤进了其中一艘花船中。 云墨这边也在第一时间身姿利落的跃下马车,猫着腰随着江芷的身影走进了另一艘花船中。 今日的花船附近很是热闹,岸边排满了一艘艘的花船,平日里都在湖中央的花船,现如今也都停靠在了岸边,为的就是方便来参选的各地花魁,以及前来观看的众多看众。 江芷他们进入的这艘花船正是来自姑苏花魁乘坐的花船,也是这众多花船里最大的一艘。 里面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丝竹舞乐之声袅袅,群众的叫好声不断。 此时的姑苏花魁正在一方搭建豪华的舞台上翩翩起舞,底下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看众,皆目光灼灼的盯着舞台上的人儿,目露痴迷。 江芷和云墨身形灵巧的穿过层层人群,来到里仓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云墨,你想办法去换身衣裳,我也要去换一身,随后你也找个机会去和云笙汇合,我脱身就去找你们。”江芷小声吩咐道。 云墨闻言头立即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奴怎能离开主子独自离去,虽然奴实力不如主子,但也有一具血肉铁骨,说不准在关键时刻能为主子挡去一些危险,奴绝不离开主子。” 说完撇过头,一副反正我如何都不离开的样子。 江芷无奈只好随他,吩咐他去换衣服后,自己也朝里走去。 花船外,几名男子看到江芷他们停靠的马车,对看一眼均在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本是奉主子的命令跟踪江芷,并调查她的身份,谁知这才多大会功夫,就被别人察觉了,这可如何是好。 其中领头的男子四处张望了望,随即眼中一喜,那是主子的马车? 想不到主子竟也来了,随即吩咐道:“你们几个先进去找找,留两个在这守着,看到对方出来,立即留下信号,我先进去禀报主子。” “是!”其余人应声,立即照做。 那领头男子也朝一处相对隐蔽的花船行去… 第126章 跟踪3 花船内,慕容景盛和楚风正在把酒言欢。 “楚兄,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里是不是更合楚兄心意啊?” “嗯,还不错,还是慕容老弟了解本王子啊,不过,你上次说帮我找那位小公子的事,如今可有眉目了?” “哈哈,我今日正要跟你说此事呢,估计人很快就…” 慕容景盛正说着,就听门外一侍女步履匆匆进来禀报。 “公子,门外有人找,自称是您的属下。” 慕容景盛面上一喜,对着楚风笑道:“看来有眉目了,楚兄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完站起身朝外走去。 领头男子见到慕容景盛忙单膝下跪,将江芷的事情都禀告给了慕容景盛。 慕容景盛听完面色一沉:“废物,不是叫你们小心行事吗?” “属下们已经很小心了,并不敢跟太近,可还是…”领头男说着将头深埋至胸前,不敢再看慕容景盛。 慕容景盛闻言面上闪烁着阴晴不定。 想不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狡猾的跟狐狸一样,难怪先前能将楚风耍了。 想到方才男子的话,继续问道:“你方才说他也来了这花船附近?” 领头男颔首:“回殿下,是,属下们虽不敢跟太近,但是看到他们的马车就停在这下面,而且先前也并未看到有人从马车上下来,应是进了花船,只是…近日花船众多,不知进的到底是哪一艘…” 说完将头垂的更低。 慕容景盛闻言唇角勾起,:“呵,真是天助我也,到底是该说他聪明呢,还是运气不好呢?呵呵…” “如此,倒是省得再查他的身份,来这风月之地,有段艳遇也再所难免。” 随即对着领头男子吩咐道:“传下去加派人手,将出口守住,防止他出去,待会最后胜出的八名花魁会开始角逐最终的胜出者,到时花船上的所有人都要出来投票,还怕抓不住他。” “这次不用探查身份了,找到人直接打晕送过来,知道了吗?” “是,属下知道。”男子领命告退。 慕容景盛也转身进了仓内。 —— 江芷和云墨这边,两人各自换好衣服乔装好后,本准备找个机会溜出去,却不想外面不知何时竟多了许多巡逻的人,美其名曰:保护秩序。 说是今日人多,防止出现意外,所以增派人手守护秩序。 而且还说最终角逐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也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得,这下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云墨得知状况,有些担心的看向江芷,“主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芷摇了摇头:“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外面任何人都不许离开,想来云笙那边也没出去,若是这次针对的目标是她,那云笙没跟她在一起倒也是安全的。 只是,她好奇的是,这次跟踪她的人究竟是谁呢? 而且这次花船不许人离开,是巧合?还是幕后之人为了针对她故意为之? 若是巧合,那倒也罢了,但若是有意为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抓她?可她怎么说如今的身份也是朝廷贵女,在帝都城内抓人,难道不怕引祸上身? 还有抓她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她如今最大的仇家除了宁宁欣荣那个疯批外,就是蒋道理那边可能会因宁欣荣的事结怨,但除此以外好像也没了吧? 可这次的事情明显宁欣荣不太可能,首先以那个女人的性格来说不会跟他们那么久,而且云笙这边应该也还没暴露,她没理由再安排人跟踪她。 至于蒋道理那边似乎也不太可能,若是想要暗害她,以他家的势力完全可以计划的更周密。 这次的人倒像只是单纯的跟踪他们… 到底会是谁呢? 忽的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上次在青楼拦着她的那名异域男子? 上次她用了假名字糊弄过去,还带暗讽,保不齐他反应过来想要报复,可是又不知她的身份,所以就派人守在青楼附近,这次见她出现,所以就立即跟了上来。 如此看来,那便说的通了。 本以为是个小插曲她都快忘了,没想到竟然还在等着她,早知道就派云墨去了! 失策了! 想到原因的江芷一阵头大,莫非穿越过来岁数小了,智商也变低了?? 江芷扶额… 云墨在一旁看着江芷的神色和动作,疑惑的挠挠头,正欲说什么,就听打锣吆喝声响起。 “咚咚咚…现在胜出的八名花魁开始最后角逐啦,大家都去华胜台观看参与投票,所有人…——咚咚咚…现在…” 管事一遍接一遍的吆喝着,船内所有人听声音到都面露兴奋之色。 “终于开始最后角逐啦,不知道这次会是哪位花魁胜出?…” “听说今年的才艺比往年更好看,咱们快去抢个好位置…” “我喜欢淮南来的蔷薇姑娘,我要投她一票…” “我还是喜欢陵北的婉言姑娘,那模样叫一个水灵…” “……”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涌。 江芷见状忙拉住一个嘴里正喋喋不休的男子,问道:“这位兄台,请问一下,这里所有人都必须参与投票吗?” 那男子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江芷,只是看清江芷的模样后,又立马变了脸,殷勤道: “呵呵,这位姑娘肯定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的花魁大赛每年都是这样,门口的牌子上这些都说的很清楚的,只要是进来的都必须要参与投票,这是这儿的规矩。” 江芷:“哦谢谢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再问一下,这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男子:“这就要看每位花魁才艺表演的时间了,最早怎么着也得戌时了吧!话说…你一个女子怎么也来这风流之地?” 江芷讪讪的笑了一声,“看见这里热闹便过来瞧瞧,再说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此时的她先前为了躲避所以换上了女装,脸上也做了一些伪装,只是那依旧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在这男子占多数的人群中还是比较显眼。 再加上她不会梳古代女子的发饰,所以只低低扎了一个马尾,额前还垂下来两缕碎发,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男子越看越心动,还想再攀谈几句,被云墨挡了回去。 江芷无奈的摇摇头,带着云墨跟着人群朝外涌去。 第127章 倒霉催的 华胜台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人人都伸长着脖子满脸花痴的看着台上正在表演的花魁。 周围站满了巡逻的人,眼睛均直直的盯着台下众人,像是在寻找什么。 江芷一来便发觉了,低头吩咐向一旁的云墨: “云墨,一会等混乱的时候,你趁机从水里离开,先去裁缝铺换身衣裳,再回府里给我母亲那报平安,我怕她担心。” 云墨闻言忙摇头:“主子,奴先前就说了,奴不走,奴要在主子身边…” 不待云墨话说完,江芷就沉声打断:“服从才是一个合格的属下该干的事,记得我说的话,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可是…”云墨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江芷一个眼神,云墨这才识趣的闭上了嘴。 江芷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 “我这边不用担心,我有自保能力,你在我反而会行动受阻。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应该会容易许多,你回去后就说我有东西落在了定安王府,要过去取一趟,先叫我母亲别担心,我稍后便会赶回去。” 云墨张张嘴,最终接触到江芷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 半刻钟后,一位花魁表演时跳舞的丝带不慎打翻了烛台,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火势。 群众受惊,慌不择路的躲避,现场乱作一团,有几个甚至不幸落入了水中。 好在巡逻的人多,火势很快被扑灭,不幸掉入水中的人也很快被救起。 终是没酿成大祸,所以比试换了舞台,继续如火如荼的进行… 江芷看着云墨消失的身影,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身姿灵巧的朝一处不起眼的花船行去。 “干什么的?这里不是公共区域,快走快走!” 江芷还未靠近那花船,门口便出来一个体型健硕的扎蚺大汉对着她驱赶道。 江芷立即装作一副被吓坏茫然不知的模样,颤声道: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奴婢是蔷薇姑娘的婢女,姑娘说她掉了一只镯子,命奴婢寻找,可是现在天黑奴婢也没看路,只顾着低头寻找,并不知这里是不许人靠近的,非常抱歉,奴婢这就离开…” 说完转过身就要离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问道: “不好意思,再问下大哥,不知大哥有没有看到一只糯白玉上面镶鸢尾花的镯子?” 大汉见状面上的警惕放松了些,又见江芷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目光盈盈的看着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心下不禁起了怜惜之意,语气也放缓了不少:“这里是贵人的地方,我一直在这里并未看到什么镯子,你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哦,谢谢大哥。”江芷闻言脸上一阵失落的样子,转身就要离去。 大汉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叫住了江芷:“诶,你等等,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再过半刻钟换班,可以帮你找找,若是找到了可以给你送去。” 江芷闻言忙做出欣喜不已的模样,对着大汉露出个灿烂的微笑:“多谢大哥,您真是个好人,奴婢叫小青,再次多谢大哥。” 说完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 来到暗处,江芷静静的观察着这花船附近的人手,伺机寻找着机会。 她当然不能真正离开,既然来都来了,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要抓她?又到底是什么目的? 先前她故意制造混乱,一是想掩护云墨出去,二来就是想看看这花船背后的主人是谁? 现在看来应该就在这艘花船上没错了! 这时一个打扮精致的婢女从船内走出,傲漫的吩咐道: “贵客想听琵琶,去将绿韵姑娘找来。” “是。”一护卫立即应声,转身朝另一处花船行去。 江芷眼眸一转,随即跟上。 —— 片刻,那大汉刚换完班,护卫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身穿浅青色抹胸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的女子,怀里抱着一柄琵琶,身姿窈窕,面容姣好。 外面罩一件同色系广袖流仙纱衣,轻薄的质地将白皙细嫩的肩头衬得若隐若现,更是增加了一层朦胧之美。 额间一点粘着细碎宝石的红梅花钿,让她本就绝美的面容看起来更是千娇百媚,风情无限。 那婢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之色,轻蔑的问道:“这是何人?绿韵呢?” 护卫上前一步:“禀花蕊姑娘,绿韵姑娘今日身体欠佳,这是跟她师出同门的绿蕊姑娘,也善琵琶,您看…” 婢女轻瞟一眼,“这我可做不主,殿…贵人点名要绿韵,若是我自作主张,难免引来贵人不满,你再去一趟,只要她没死就将她给我带来!” “这…”护卫面露难色。 这时,身后的琵琶女上前一步,道:“禀姑娘,师姐今日的确身体不舒服,若是强行带来,万一将病气过给贵人,那…恐怕就不好了。” “若是再因此惹得贵人不快,奴等这些低贱之人也就罢了,不过贱命一条,就怕贵人因此再迁怒姑娘就不好了,您看要不辛苦您跟贵人禀明一下,若是贵人愿意,您再带奴进去,若是不愿,奴自行离去就是。” “是啊,贵人贵体重要…”护卫也忙点头附和道。 婢女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等着吧。” 说完扭着细腰朝里走去。 片刻,婢女出来,不悦的撇撇嘴:“贵人请你进去!跟我来吧。” 说完自顾自朝里走去。 琵琶女随即跟上。 走至门口,一名随侍仔细将女子的身上搜了一遍,确定没发现异常这才放人。 进入屋里,看清主位上的人,女子瞳孔微微一缩,果然是他。 没错这位琵琶女正是再次乔装后的江芷。 只见主位上楚风正随意的躺靠在椅榻上,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随意的喝着。 他旁边的矮几上还放着一个杯子,显然方才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人,这会估计是有事出去了。 忽的,江芷想到上次在青楼的慕容景盛,难道方才那对面坐着的就是慕容景盛? 若是如此,那就遭了,慕容景盛可是认的得她的,上次她女扮男装,匆匆一撇,慕容景盛没有认出她来也正常。 这次她可是女装,就算妆容再有差别,那也还是能认出来的。 真踏马倒霉,难道是出门没看黄历? 心里一边咒骂着,脑子也在快速的思索着对策。 第128章 怎么是你? “贵人,绿蕊姑娘来了。”侍女恭敬的介绍道。 江芷回过神,:“绿蕊见过贵人。” 楚风漫不经心,头也懒得抬,随口道:“开始吧。” 江芷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缓缓弹响了琵琶。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琵琶发出珠磬般美妙的乐曲,楚风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音乐带来的美妙感受。 江芷也听着自己弹奏的曲子,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多久没弹琵琶了啊? 想当初这琵琶还是她为了练习暗掌的巧劲,老头逼她学的,想不到如今竟还有这作用。 手下的动作不停,脑子除了回忆也在飞快的转着。 忽的“睁”的一声,琵琶弦断,乐曲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楚风睁开眼。 江芷低着头,颤声道:“回贵人,琴弦断了一根,奴这就去换琴来。” 这时侍女也上前,瞪了一眼江芷,愠声道:“晦气的东西,还不快下去,惊扰了贵人,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是是,奴这就去。”江芷说着连忙就要退下。 楚风却看着江芷的背影微微皱眉,这背影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正要开口,就见慕容景盛走了进来:“楚兄,我方才听说原先的琵琶手换人了,这换的人弹的可还合楚兄心意?” 楚风直起身,眼神看向江芷:“诺,琴弦断了,她正要去换呢。” 慕容景盛:“哦?弦断了?” 说着也顺着楚风的视线,看向小门处抱着琵琶正要离去的江芷,问道: “好端端的怎会弦断?转过身来!” 江芷一顿,原本松了口气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回过身,垂着头小声道: “回贵人,绿韵姐姐身体抱恙,奴是临时顶替,这琵琶是奴平常拿来练习的,许是时日长了,所以才…奴该死,还请贵人降罪。” 一旁的侍女见到慕容景盛,立即整理了一下发梢,想到江芷的容貌,忙声音娇柔道: “公子安,这人是临时顶替的,那琴也不是什么好琴,扰了贵人的雅兴,实是该死,不如奴来为公子舞一曲?” 说完又看向颤抖不已的江芷:“还不快退下,换你师姐来。” “是是,奴这就去,多谢公子,多谢姑娘。”江芷点头如捣蒜,连忙起身快速出了房门。 “本王子都还没同意。”这时,楚风站起身走至慕容景盛身旁,瞥了眼故作姿态的侍女,冷声道: “去将她给本王子叫回来,本王子就要她。” 说完又看向门口的方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慕容景盛闻言也看了眼侍女,面露不悦,沉声吩咐道: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话吗?若是再有下次,哼!” 侍女闻言身子一僵,脸上也瞬间褪去血色,颤抖着嘴唇道:“是,奴这就去。” 说完木木的转过身,快速追了出去。 —— 江芷出了房门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出了花船,就听身后不远处响起侍女的声音。 “诶,等等——”侍女看着江芷的背影略提高音调道。 江芷眸光微沉,假装没听到般,继续疾步朝前行去,一拐弯便不见了身影。 “你们两个快去将绿蕊带回来,贵人要见她…” “是…” 暗处的江芷听到对话,四处看了看,没有犹豫立即悄声滑入了水中… —— “主子,水里好像有人!” “去。” 刚刚脱离了花船范围准备上岸的江芷,还没露头就感觉到后脖颈一紧,随即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像拔萝卜一样将她从水里拽了出来。 不待她反抗,她就被重重扔在了地上,瞬时疼的她龇牙咧嘴。 抬起头,愤怒的看向面前之人。两个声音同时发出: “怎么是你?” 江芷转头看向跟她异口同声的人,竟是慕容烨身边的无双。 没错,刚刚将她从水里提出来的人也是无双。 江芷见状一个头两个大,转头看向不远处一袭白衣的人,不是慕容烨还是谁? 心底也在这时微微一沉,脑子更是快速转动起来。 慕容烨借着月光,看清江芷的脸也微微一怔,再看清她身上的衣着,脸色瞬时一变,皱着眉头跨步朝江芷走来。 看着这个身影,江芷心底一颤,有些心虚的立即就要起身溜走。 “怎么?看到本王连礼都不行了?” 慕容烨直接开口,语气是她从未见过阴沉。 江芷闻言心底不知怎的更虚了,头一热转身就要逃。 只是转身的瞬间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件质地极好的月牙色披风也瞬时罩在了她身上,将她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和一双滴溜溜直转的大眼睛。 “去将马车牵来。”慕容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啊?哦,是。”无双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离去。 江芷也没想到,怎么明明在她身后的慕容烨,为何一转身竟出现在了她背后。 还不待她说什么,就见无双驾着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回来了。 江芷张张嘴,只是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竟是被慕容烨打横抱了起来,紧接着就在无双瞪大着双眼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啊,这…… 江芷脸颊一红,耳根都跟着烫了起来,条件反射就要挣扎着下去,却被慕容烨一双铁钳似的臂弯固在了怀里。 “眼睛不想要了?”慕容烨沉声。 无双闻言忙慌乱的垂下了头,待两人上了马车,才连忙驾车朝前行去。 第129章 完了完了 马车内,慕容烨阴沉着脸静默不语,盯着江芷的眼神似乎沉的能滴出水来。 江芷大气都不敢喘,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只偶尔抬眸悄悄看一眼慕容烨,然后又迅速垂下眼眸。 “这该死的压迫感!”江芷心里忍不住咒骂一句。 好歹自己前世也算是个领导,如今这算什么事啊? 再说自己又没做什么,干嘛这么怕他?而且关他什么事呢? 想到这,直了直腰板,壮着胆子正欲开口,结果鼻子一痒,“阿嚏——”一个大大的喷嚏正巧对着慕容烨那张俊脸打了下去。 慕容烨没有防备,很不巧…就被…额…弄了一脸口水…顿时一张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黑成了锅底… 江芷见状原本就忐忑的心更加虚成了渣渣,忙道:“不…阿嚏,阿嚏——” 只是“不好意思”几个字还没出口,就再次连打了几个喷嚏。 好在,这次她很及时的撇过了头,这才避免了一场“悲剧”发生。 揉揉鼻子,小声嘀咕道:“奶奶个腿儿,不会是感冒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季节入水不感冒才怪。 而她又是穿着那般清凉,还是夜间,没冻成冰棍就是万幸了。 幸亏她这段时间经常偷偷锻炼,不然就照原先那个身子,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回过神,看一眼慕容烨又迅速垂下头做鹌鹑状。 这下完了完了!冒犯王爷,这是什么罪啊? 大慈大悲无量天尊,救苦救难观音菩萨,是他自己把我拉上来的,可不关我事! 555… 心里一边默念着,脑子也在飞快的转着… “阿嚏”再次打了个喷嚏,她很没有形象的抬手揉了揉鼻子。 “用这个。” 慕容烨的声音终于响起,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方丝帕也递到了江芷眼前。 “谢谢啊!”江芷伸手接过,对着慕容烨露出个迷之微笑,实则心里那叫一个慌啊,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慌的一批。 “阿嚏”又是一个喷嚏,她忙拿起帕子捂住口鼻。 “现在可以说了。”慕容烨再次出声。 江芷一怔,抬眸:“啊?什么?” 慕容烨没有答话,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额…呵呵呵…”干笑两声,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就听慕容烨冷声道: “不要假笑,难看死了。——还有,好好说,我会查。” 啊,这。。。 江芷顿时嘴角一抽,看来那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是谣传,果然不信谣,不传谣。 只是,你丫你既然会查还问我干锤子? 心里虽这样想着,可想了想还是小心的说道: “我…咳…回王爷,臣女听说近日这边举办什么花魁大赛,有点好奇,所以过来看看,凑凑热闹。” 说完又忍不住咧出个标准式微笑。 只是接触到慕容烨的视线,又连忙收好了神色,垂下头做乖巧状。 慕容烨:“凑热闹至于穿成这样吗?还凑到水里去了?你说你自小身体不好,这看着倒也不像,需要本王禀明皇上吗?” “啊?不不不,”江芷闻言一颗脑袋立即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继续说道: “额…皇上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就算了吧…” 慕容烨眼神一撇:“说。” “额,是。”江芷这才状似十分为难般,迟疑着说道: “这,臣女说了,您可千万别说是臣女说的啊。” 抬眸看一眼慕容烨,又呑了口口水,这才说道: “臣女本来确实是来凑热闹的,只是后来看到了一个…特别的人,所以才假扮作花船上的人想去一探究竟,可没想到花船上竟不小心起了火,臣女一时不察,便被挤掉进了水里。” “幸亏臣女略识得水性,不然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拿起帕子擦擦眼角,又继续道: “好在臣女可能上辈子积德了,幸得王爷救起,这才幸免于难,臣女多谢王爷搭救之恩。” 说完恭敬的施了一礼,等待着慕容烨的指示。 慕容烨闻言嘴角一抽,这是什么狗屁说词? 还上辈子积德了,他发现她时明明她就很精明的要上岸了,只是被无双发现以为是探子或是刺客一类的,这才从水里揪出来的。 只是小狐狸如今既然这样说了,就随她吧。 想了想,顺着她的话问道:“特殊的人是谁?” 江芷眼神迟疑,犹豫片刻才道:“是…是大皇子,旁边还有一位穿着奇异服饰的异域人,臣女不认得。” “臣女真的只是一时好奇,还请王爷看在臣女年纪尚小的份上饶过臣女一回…” 说着就要再次行礼,只是不小心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又顿时咳嗽起来。 慕容烨见状终是叹息一声,“先去换衣服吧。” 江芷抬头,这才发现,他们说话的功夫,无双驾着马车竟已到了王府门口。 她没有拒绝,现在的她确实要赶紧换一套衣服才行,不然若是真落下什么病根可就得不偿失了。 泡了热水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何管家也贴心的送上一碗姜汤,江芷接过一口气咕噜噜灌进了肚子里,这才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 “下去吧。” 这时慕容烨也换了一身常衣缓步走了进来。 第130章 传说中的壁咚 何管家应声,临走前还十分“贴心”的关上了门。 555…… 江芷欲哭无泪。 不知为何她每次对着慕容烨时,心底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或许可能大概是因为最初的目的就不纯吧。 “可有大碍?” 慕容烨自顾自坐在了桌前,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问道。 “嗯?哦,方才何管家叫大夫看了,说没什么事,多喝点姜汤,把寒气逼出来就好了。”江芷回过神,小声回道。 “嗯。”慕容烨轻应一声,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那动作优雅的呀~~,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估计神仙下凡也就这样了吧。 江芷定定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再次感叹女娲的造物能力。 片刻,没有等到慕容烨的问话,想了想,鼓起勇气说道: “额…那个,王爷,您若是没什么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臣女就先回去了,免得家母担心,告辞!” 说完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却在这时,忽的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直接翻转,毫无预料的,背部实实抵在了门上。 随即而来的是慕容烨高大坚实的胸膛。 “啊,你——” 江芷完全没有防备,反应过来抬起头愤怒的瞪向慕容烨。 若不是还存有一丝理智,她真想一把废了这个…这个阴晴不定的死男人。 “怎么?这就生气了?”慕容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握在她腰间,语气玩味。 “王爷还请自重。” 江芷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语气淡然: “王爷这是何意?” 慕容烨闻言唇角微勾,盯着江芷那两片略带苍白的唇瓣,没有说话。 而是缓缓低头,使他与她的距离更近。 江芷见状下意识偏头避开, “你…你你你…无礼…” 说着抬手就欲推开慕容烨,只是…额…却是不能够… 腰间的大掌再次收紧,她整个人与慕容烨之间的距离也更加严丝合缝,暧昧至极。 她忍不住呼吸一滞。 这这这,这是要整哪出? 她紧张的看着慕容烨,刚刚平静下来的心也忍不住再次加速跳动起来。 她能清晰的看到慕容烨脸颊细小的绒毛,以及那排列整齐、根根分明浓密纤长的睫毛。 还有那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正贴着她的… 一下一下的跳着。 慕容烨再次低头,那高挺的鼻尖甚至已经碰到了她的。 触感微凉,却让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就闭上了双眼,紧张的更是忘记了呼吸。 算了,死就死吧,这样的极品美男也不算吃亏。 “不紧张不紧张…” 心里想着,却不知自己竟默念出了声。 慕容烨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似乎很满意江芷的表现。 嘴巴在江芷的一公分处停下,唇瓣轻启: “若是再有下次,你再敢穿成那样给别人看,我就…不客气了。” 江芷一怔,眼睛倏的睁开看向慕容烨,反应过来又迅速垂下眼帘。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知出口声如蚊吟: “我…我没给谁看…真的…” 那模样简直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让人忍不住心软。 慕容烨见状眼神终是柔和了许多,:“本王自然知道,若非如此,哼…” 喉间轻哼一声,转而贴近江芷的耳朵, “记得你与本王的一年之约,本王可是当真的。” 感觉到身下的人儿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耳根都红了半边,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终于脱离了桎梏的江芷,忙慌乱的背过身,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我…我当然知道,你放心吧,我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 慕容烨见状再次轻笑出声,心情颇好的转身离去。 —— 江芷捂着通红的脸颊直跑到大门口才停下脚步。 她喘着粗气,冷风吹过,先前短路的脑子这才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没出息!”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强迫自己忘掉方才的画面。 忽的,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云笙!” 她怎么把云笙给忘了。 也不知道她出来没有?还是去裁缝铺那等她了? 想到这忙急匆匆往外走去,却不想正撞上一人。 “哎呦!” 何管家惊呼的声音响起,江芷忙过去扶了一把。 “何管家,您没事吧?” 何管家借着江芷的搀扶站稳身子:“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就算再着急也得看路啊,差点撞碎我这把老骨头。” “抱歉啊何管家,我急着有事就先走了。”江芷说完就正要离去,却被何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揪住。 “你是不是要找她?”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一辆马车。 江芷回过头,车帘撩开,一女子下了马车。 看清来人江芷一喜,提着的心终于落地。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笙。 云笙看到江芷,也忙扑上前:“小姐,您没事吧?您…奴婢找您找的好苦…” “我没事,先回府再说。”看到云笙安然无恙,江芷彻底松了口气。 朝何管家道完谢,又乘坐何管家安排好的马车,准确的说是慕容烨的安排,这才赶回了江府。 第131章 及笄(1) 何管家照慕容烨的吩咐自然也一同随行。 到家时,云墨正焦急的翘首企盼,恨不得脖子多长出二寸。 安氏虽不在,可她身边的丫鬟梅雪却在,同样面容焦急的四处张望着。 很显然这两人是在等她。 二人看到王府的马车,均眼睛一亮,忙迎上前。 “何管家安好!” 说完一双眼睛紧紧的看向车帘子的方向。 何管家对此也没在意,撩开帘子,云笙扶着江芷缓步走下。 二人见状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安全回来了! 何管家随后又照着慕容烨的吩咐亲自进去向安氏说明了情况,安氏听完虽不悦,可碍于定安王的面子,还是没有过多为难。 待何管家走后,又拉着江芷嘱咐了好一通才放她离去。 回到自己院子,江芷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云笙,你是自己出来的?还是谁把你接出来的?” 云笙:“回主子,失火那时,掉进水里的那几人受了风寒,有几个甚至开始发烧,那管事的不想事情闹大,所以就安排了放行,奴婢也是那时才跟着混了出来。” “到了裁缝铺后,等了小姐许久都没有等到小姐,奴婢焦急,正想去寻找时,定安王身边的人就找到了奴婢,说是您在定安王府,叫奴婢随他去王府找您。” “奴婢开始本还不信,可耐不住那人力气极大,奴婢…奴婢无奈这才来了王府。” 说着竟不由红了脸颊。 回过神,又继续道:“没想到小姐真在王府,这下有王爷替您作保,夫人那也算是过关了,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只要您没事就好。” 说完双手合十,祈祷起来。 江芷见状看着云笙通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 “你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会是着了风寒吧?” 云笙一愣,忙摇头:“没有没有,奴婢身子壮的很,再说奴婢就懂医,多谢小姐关心。” “真没有?”江芷有些不信,“若是病了就赶紧吃药,不要拖延…” 云笙:“真没有,奴婢真的一点事没有,不信您看。”说着还转了一圈,表示自己真没事。 江芷见状摆了摆手:“没事就好。” “对了,接你回来的人是谁?”江芷随口问道。 云笙闻言却脸颊更红了。 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回小姐,那…那人说…他…他叫…无双,天下无双的无双。” “哦,果然是他。”江芷点点头。 估计是慕容烨回来就直接让他去查这次的事了,事了还知道将她的侍女接回来,办事还挺周全。 果然能在慕容烨那个男人手下做事的都不简单。 心里想着,脑中也不由自主再次浮现出慕容烨那张俊颜,又想到方才的事情,忍不住也红了脸颊。 云笙见状,立即惊呼出声: “呀!小姐,您的脸颊怎么也这么红?不会是感染了风寒吧?奴婢真该死,奴婢竟然才发现,还请允许奴婢给您把脉?” 说着伸出双手,示意江芷把手腕露出来。 江芷一愣,回过神,立即故作镇定道:“我自己就懂医,我没什么事,喝几碗姜汤就好了。” “可您金尊玉贵,还是让奴婢帮您把把脉,稳妥一些…”云笙面上担忧之色尽显。 江芷:“你不也脸颊通红?我没事,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云笙闻言脸色一阵尴尬,垂下头小声道:“奴婢…奴婢那是被风吹的…” 江芷:“那我也是被风吹的,我乏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说完自顾自进了内室。 云笙见状只好也躬身退下。 两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均没发现对方的异样。 —— 一个月后 “小姐,您今日可真美!” 看着镜中打扮精致的江芷,丫鬟云铃由衷的发出赞叹。 云茵闻言嗔一眼云铃:“胡说八道,咱们小姐哪日不美?” 云裳:“对,咱们小姐绝对是帝都,不,整个宣朝第一美人…” “好了,你们几个快别贫了,赶紧看看小姐还有哪里不妥当?今日可是小姐的重要日子。”云笙看一眼闭着眼睛的江芷正色道。 没错,今日正是江芷及笄的日子,也是府里办乔迁宴的日子。 所以悲催的她,今天天不亮就被安氏捞起来了,让她匆匆扒了口早饭,便叫丫鬟开始为她漱洗打扮。 江芷对此却兴趣缺缺,干脆闭上眼睛假寐,任由几个丫鬟嬷嬷在她脸上折腾。 今日的江府十分热闹,处处张灯结彩,下人也都换上了统一的新衣服,每个人的腰间还挂着一根红绸,以示喜庆。 福管家在门口忙碌的迎接着宾客,唱报人一声接一声的报着前来参加的宾客名单… 这时,一行长约十几米的官队自东面正街缓步走来,不出意料的在江府门口停下。 随即接三顶低调又不失贵气的官轿也停在了江府正门口。 福管家一怔,难道这是皇家的人? 来不及多想,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 果然,还不待他开口,一公公模样的男子便上前一步,高声报道: “静妃娘娘携七皇子,惠仁公主到——” 众人闻言连忙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道: “请静妃娘娘安,七皇子安,惠仁公主安——” “免礼吧!” 一温柔的女声响起,静妃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七皇子慕容景逸和惠仁公主慕容景惠也相继下了马车。 第132章 不守妇德? “吉时到——” 随着礼司的吟唱,奏乐响起,江芷早已换好采衣采履等候在房间内。 静妃一身华服缓步走出,江天和安氏上前迎接,双方互相行揖礼后,宾客正式入场。 江天随即起身致辞,宣布笄礼正式开始。 惠仁公主首先入场,以盥洗手后,站于西阶,江芷这才出场。 看到正宾位上的静妃,以及担任赞者身份的慕容景惠时,微微一怔。 这是? 古代笄礼流程繁复,分别是迎宾、就位、开礼、笄者就位、宾盥、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训、笄者揖谢、最后才是礼成。 她如今并未许配人家,所以行的是“未嫁之笄”,没有取字这一项,相对“许嫁之笄”来说还简约一些。 在这之前她已经提前排练过,她记得母亲跟她说过,担任正宾的是萍姨娘的母亲,一位诰命老夫人,德高望重; 而担任赞者的,是比她长两岁的沈青。 可如今怎会变成了静妃和惠仁公主? 脑中疑惑,脚下的动作却不敢停,双手举至眉间,朝观礼宾客致揖后,便走至赞者跟前。 慕容景惠拿起梳子为江芷象征性的梳头。 “你今日很漂亮。”慕容景惠一边梳头一边道。 江芷:“多谢公主,只是你怎么来了?先前好像未曾听说。” 慕容景惠:“怎么?不欢迎本公主来?当朝公主亲自为你梳头,多大的荣誉,你还不欢喜?” 江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容景惠:“好了,不逗你了,是四哥之前叫我关照你,所以我特意叫了静妃来同我一起观礼,给你涨涨面子,也好叫那些想对你不利的人掂量掂量。” “可以了,待会结束后记得来内院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将梳子置于席子南面,紧接着就是宾盥、初加。 静妃下盥洗手,拭干,又于江天揖让后,才走至江芷面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静妃的声音很温柔,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祝辞完毕,便开始为江芷梳头加笄。 “惠儿跟本宫说你貌美十分,今日一见,果然没有虚言,以后定然出落的更加出众。” “江芷多谢静妃娘娘。” “惠仁公主好像很喜欢你,你以后要常进宫与她走动走动,宫里女娃少…” 话里话外丝毫没有问及慕容景泓跟她的事,脸上也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放下心中戒备。 江芷定定的看着静妃,这便是扶养慕容景泓长大的母妃,也是七皇子的生母。 以前只是听说她十分心善,如今看来倒的确如此。 …… 一套繁复的流程下来,江芷是叫苦不迭。 终于熬到了结束,她揉揉脖子,正欲回房间,又想起慕容景惠的事,便又拖着老腰来到内院。 内院,慕容景惠早已等在了那,除了慕容景惠,七皇子慕容景逸居然也在。 见到她来,慕容景逸开口道:“啧啧,四哥果然眼睛毒辣,这江大人最漂亮的一个女儿都被他挑走了,不行,我也要抓紧。” 慕容景惠闻言白了一眼慕容景逸,:“少贫嘴,叫你来是要你说正事的。赶紧的。” 慕容景逸讪讪的吐吐舌头,有些欲言又止。 江芷看着两人的神情一头雾水。 什么正事?貌似好像她跟这两位也没什么正事吧。 “额,公主,七皇子,不知叫臣女来所谓何事?”江芷直接问道。 “咳!”慕容景惠轻咳一声,眼睛看向慕容景逸示意着什么。 慕容景逸见状只好硬着头皮,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才道: “咳…是这样的,你…虽说…我小叔…不,定安王美若天仙,但是…你也不能…” “美你个头啊?”慕容景惠直接打断: “美若天仙那是用在男子身上的词吗?叫你好好读书,你非要去喂猪。还是我来说。” “咳!”说着又重重轻了下嗓子,说道: “我…我来是要告诉你,既然你已经许给我四哥了,那你就不能再心悦其他人,虽然我四哥现在不在,而且我小叔,就是定安王又长的堪比谪仙…” “但是!那你也不能起别的心思,不然你就是…就是不守妇德!对!不守妇德!” “啊?”江芷一阵头大。 这什么跟什么呀? 她什么时候许给了慕容景泓? 还不守妇德? 这八竿子打得着吗? 第133章 nonono 慕容景惠见状忍不住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别不想承认啊,我四哥临走前可都告诉我了,你们两那日在璧华宫…咳!今日有外人在我就不多说了。” “什么外人?谁是外人?他们在璧华宫怎么了?我怎么不知道?”慕容景逸闻言忙好奇的打断道。 慕容景惠见状不悦的白一眼慕容景逸,厉声道:“你别打岔,我正说正事呢。” 说完又看向江芷:“说哪了?哦,对,璧华宫,你千万要记得你曾经做过的事,别想赖账!” 说着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重,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又放缓语气接着说道: “我四哥虽然面上冷是冷了些,可是他心热啊,他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我跟七哥,让我们好好关照你。” “有道是“好女不许两家”,虽然你现在日日都要去我小叔府上抄经,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你千万别被我小叔的美色迷惑了,他…他是不会看上你的,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只是说着说着语气又不自觉加重了些。 随后就是一顿“吧啦吧啦”… “总之你要是乖乖等我四哥,我们就拿你当自己人,有什么事也定会罩着你;” “但是,你要是移情别恋,看上其他人,那你就是我跟七哥的敌人,我们一定会叫你好看!” 说完鼓起两个腮帮子,表情郑重的看着江芷。 “嗯,对!”慕容景逸也随即点头附和,完事还暗暗给慕容景惠竖起个大拇指。 慕容景惠见状得意的扬起了下巴,接着又补充道: “你放心,不要信外面那些流言,我四哥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要等他,不然我慕容景惠不会放过你!” 啊这… 江芷满头黑线,经过慕容景惠这一顿长篇大论,她总算是搞明白两人此行的目的了。 原来是为慕容景泓警告她来了! 只是她什么时候跟慕容景泓有关系了?还有慕容景泓又是什么时候关注起她来了? 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难怪叫了静妃来做她的正宾,感情是为了昭告世人:她江芷是皇家看上的人。 而且静妃又是慕容景泓的养母,就是为了让世人将她和慕容景泓绑在一起。 只是无论如何,她先前就分析过此事,皇子什么的,她还是不考虑了。 尽管慕容景泓确实很优秀,而且长的也很帅。 但是,她还是不考虑了。 毕竟她可不想连带着整个江家卷进那汹涌残酷的皇子争斗中去。 况且慕容景泓对她到底是真有感情,还是别有所图谁又知道呢? 想了想,郑重的说道:“臣女多谢公主抬爱,只是臣女与四皇子之间清清白白并无其他。” “且臣女与四皇子也只有过两面之缘,实在谈不上许给谁这一说。” “况且,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恕臣女无权做主。” “公主和七殿下若是没有其他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去。 慕容景惠见状忙出声叫住江芷:“慢着!你等等,你是不是担心我四哥回不来?你放心,他只是被父皇派出去历练了,顶多一年半载就回来了,说不准也用不了那么久,你…” “公主多虑了,是臣女与四皇子之间并无情义。”江芷停下脚步,转过身打断道。 “更重要的是,臣女不想卷入皇子之中,对此还请恕臣女无礼,但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臣女告退!” 说完没再理会两人惊愕的表情,转身离去。 “这…她…”慕容景逸回过神,指着江芷离去的背影,张张嘴不知想说什么。 慕容景惠却神色一阵暗淡,抬手道:“什么也不必说了,以后也不必再来打扰她了。” “可她…还有四哥,他们…”慕容景逸一阵焦急,可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慕容景惠才悠悠的说道:“你以为人人都想来皇家啊?这里面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 “若是可以,其实我也不想生在皇家。” 慕容景逸闻言也神色暗淡下来,“是啊,最是无情帝王家,外人皆以为皇家光鲜亮丽,却不知这背后是更多的身不由己。” 忽的,慕容景惠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定定的看向慕容景逸: “七哥,若是…若是,我希望你不要卷入大哥他们的争斗,我只想你跟四哥,你们能平平安安的。” “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完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满是期待的望着慕容景逸。 慕容景逸一怔,抬起手拍了拍慕容景惠的肩头: “放心吧,七哥懂,咱们去找母妃吧,不然她又该担心了。” 说完拉着慕容景惠朝席间走去。 只是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一瞬即逝,快到没有任何人察觉。 第134章 把孤独当成晚餐 夜晚,江芷拖着疲惫的老腰刚躺在床上,就听“噔噔”两声,一个黑影出现在了窗外。 “姑娘,我们主子有请!”无双的声音响起。 江芷坐起身,有些不悦的皱皱眉头。 这大晚上的,他怎么来了?而且还叫她干嘛? 想了想,扯着嗓子故作疲惫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已经歇下了,跟你们王爷说,今日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再次躺在了床上。 无双似乎早已料到江芷会拒绝,也不恼,慢悠悠的说道: “抱歉姑娘,属下只会按照王爷的吩咐办事,您若是不愿可以直接到王爷面前说,得罪了!” 说着似乎就要翻窗进来将她带走。 江芷闻言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等着!” 麻买屁,仗着有内功就欺负老娘是吧?总有一天我要叫你们好看。 江芷心里一边咒骂,一边起身迅速将衣服穿好,最后又罩了件披风,这才拉开房门,面色铁青的对着无双吐出两个字: “带路!” 忽的想到了什么,脚步停住: “等下!” 说完又转身进了屋里。 再次出来时,怀里便多了两坛封好的佳酿。 无双瞥一眼,声音冷然:“我们主子是不会喝外人的东西的,你带了也白带。” “我自己喝行不行,多管闲事。哼!”江芷冷哼一声。 又狠狠的白一眼无双,这才跟随他的步伐,来到慕容烨所在—— 竟是听雪亭(他们上次对弈的地方)。 今日的慕容烨依旧是一身月牙白对襟锦袍,姿态闲适,优雅高贵,还是那般俊美的如同天上下凡的谪仙,美的不像话。 她到时他正单腿倚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一双眼睛满是落寞的望着天上的繁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这样的慕容烨,江芷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感觉:他应该挺孤独的吧? 走过去,将酒放在石桌上,轻声问道:“要不要喝一杯?” 她本来是想质问他,这么晚叫她来所为何事?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他,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心疼感。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破碎感? 慕容烨转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朝江芷扔了过去: “接着。” 江芷一愣,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抬手,便准确无误的接在了手里。 是一个通体漆黑的黑檀木盒子。 “这是…?”江芷疑惑。 “送你的,算是庆祝你及笄,打开看看。”慕容烨的声音很淡,拿起手里的酒葫芦喝了一口,又继续道: “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本王的身份不便前去,但是礼物自然是有的。” 江芷闻言这才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样式古朴的手镯。 不是市面上女子喜爱的那种款式,反而带着一股神秘感。 通体黑漆漆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外面用镂空的工艺雕着繁复的花纹,中间处还镶嵌了一颗宝石,看起来就像是漆黑夜空中闪亮的星辰。 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这个叫乾坤镯,关键时候可以用于自保。”慕容烨开口解释道。 “自保?”江芷倏然抬起头,“难道这是传说中暗器?” 慕容烨点头:“算是吧。” 随即将镯子的来历以及使用方法告诉了江芷。 原来这镯子的全名叫阴阳乾坤镯,顾名思义就是内有乾坤,而且两只镯子的作用还都各不相同。 其中一只里面暗藏了47根银针,只要启动机关,便会瞬间弹射出来,使的就是出其不意,关键时刻可以打退敌人,用于自保。 而另一只手镯则有点像一个微型藏物袋,里面有好几处细小的空间,里面可以藏一些细小的刀片,以及小药丸什么的,关键时刻也能保命。 江芷看着这两只镯子,这才发现上面的的花纹竟稍有不同,但无论是哪一只可以说作用都非常大。 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细细摩挲着,不禁再次感叹古人的心灵手巧。 “喜欢吗?”慕容烨问道。 “喜欢喜欢,简直爱死你了。”江芷头也没抬,随口说道。 这话要是放在现代完全没有问题,可她却忘记了这是封建的古代。 慕容烨一听顿时僵住,随即脸颊也不自觉红了红。 “嘶——” 一声轻微的倒吸气的声音传来,慕容烨的脸也立即由微红转成了锅底。 “咳——” 轻咳一声,背过身,同时做了个手势,暗处的无双等人立即麻溜的消失。 太可怕了! 感觉到暗卫离开,慕容烨这才状似不经意间随口说了一句:“你…说的可是真的?” 说完藏在衣袖中的手也不自觉握紧。 他有些紧张。 江芷闻言只以为他问的是镯子,小心的将镯子收好,回道:“当然了,这又什么好骗人的。” 说完转过身走到石桌前打开其中一坛酒的酒封,顿时酒香四溢。 却不知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慕容烨紧握的手也缓缓松开,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第135章 忍不住揽你入怀 江芷却毫无所觉,凑近酒坛子贪婪的嗅了一口:“嗯!好香!” 这两坛酒是曹俞托红玉今日送来的,说是庆贺她及笄,也正是她上次品的神仙醉的2.0版本。 之前那只是初尝,如今封了一个月,味道也比上次更香醇。 对了,红玉在这一个月内也早已被解救出来了。 她本想将她安顿至江府,可是红玉说自己一介风尘女子,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说什么也不去。 她无奈只好将红玉安顿在了酒楼里,让周掌柜专门给她留了一间屋子,所以红玉现在吃住都在酒楼里。 还有她先前留的那一方舞台,原本为的就是安排一些表演,好用于揽客,恰好红玉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说了自己的想法,红玉便建议她收购一支戏班子。 后来她又写了一些经典的故事小剧本,打算让他们排练,以话剧的方式呈现在舞台上。 不得不说,红玉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她一说她便懂了,自然而然担任起了排练这一任务。 今日她之所以特意带酒来,原因就是她的酒楼还有五天就可以开业了。 她今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慕容烨尝一尝,然后给她点评一下,顺便再请他做个名人效应什么的。 现代那些商品不都是请明星打广告嘛,这慕容烨应该也算是这时代的名人了,若是能请动他,那生意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她当然要试试。 心里想着,便抱着酒坛子走到慕容烨面前,抬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慕容烨。 “为了感谢你的礼物,我特意带了我秘制的酒,想尝尝吗?” 看着这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慕容烨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好。” “这一坛给你,另一坛是我的。”江芷说着将酒坛子塞到慕容烨怀里,然后转身去抱起另一坛酒打开自顾自喝了起来。 慕容烨看看手里的酒坛子,又看看江芷那抱着坛子豪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这丫头真是个女人? 江芷对此却毫无所觉,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一抹下巴,感叹一声: “啊!好酒!” 抬头正想说什么,就见慕容烨正一脸愣怔的看着她。 不由想到无双先前的话:他们家王爷不喝别人的东西。 难道是怕她下毒? 也是,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应该都有这种顾虑吧? 皇帝不就有专门试菜的嘛! 想了想说道:“你不会是担心我给你下毒吧?你放心,我可没那么蠢,不行你喝我这坛,只要你…” 只是,不待她的话说完,就见慕容烨拿起手里的酒坛子也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随后也学着江芷的样子,抬手抹一把嘴角的酒渍,最后还“啧”的一声吧唧了下嘴。 动作很不自然,应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江芷见状微微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见慕容烨这样的一面。 这是…谪仙下凡了? 愣怔片刻后,忍不住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眉眼弯弯。 慕容烨看着江芷的模样也唇角勾起。 “干。” 江芷举起手里的酒坛子,跟慕容烨的一碰,又是咕咚咕咚一大口,慕容烨也应了一声,举起坛子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江芷仰起微微有些红扑扑的小脸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喝?” “不错,酒香浓烈,味道甘醇,初入喉辛辣又令人回味无穷,好酒!” “只是似乎时日有些短,若是再封存时间长一些,味道应会更浓烈香醇。”慕容烨认真的评价道。 随后又问:“这酒我以前从未喝过,是你酿的?还是谁自创的?” 江芷闻言眼不自觉神暗淡下来:“是我以前遇到的一个疯老头教我酿的,他告诉我酒方,还教会我很多东西,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说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天上的繁星,轻声呢喃: “老头,你在那边还好吗?” 慕容烨闻言亦抬起头,半晌才轻声回道:“应该吧。” 比如,他的母妃在那边应该也还好吧。 江芷转头看向慕容烨,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隐隐闪动的泪花。 或许,他也在思念什么人? 心里想着手指竟不自觉想要抚平他那眉宇间的忧愁,反应过来连忙转而拍拍慕容烨的肩头,豪爽道: “不要想那么多了,来喝酒,只要各自安好,就算不在同一天空下又如何?” “或许,他们在那边也在默默祈祷着我们的平安,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如此…便也足够了。” 说着再次抬头望向天上的繁星,眼角终是忍不住滑落一滴晶莹的液体。 抬起手再次咕咚咕咚饮下一口烈酒,熟悉的味道瞬间回荡在口间,可却另她的心一片苦涩。 老头,疯丫头想你了! 慕容烨闻言扭头看向江芷,看到她眼角的晶莹,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异样,鬼使神差的竟抬起手,缓缓将江芷揽在了怀里。 江芷一怔,本想挣脱,却在听到慕容烨后面的话后,停止了动作,就那样静静的靠在了慕容烨的肩头, 听着他说给她的故事… 第136章 吻 他告诉她今天是他母妃的生辰,除了他,已经没人再记得他的母妃了。 他说有时候莫名觉得她很像他的母妃,就突然有些感怀,所以才这么晚叫她出来! 听到这,江芷突然就有些释怀了。 她本身就是很渴望母爱的人,所以对于慕容烨的举动,她其实也能理解! 后来,两人又一齐喝了很多酒… 他给她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她跟他讲她的故事… 就那样她靠在他肩头,互相聆听着对方的话,又一齐抬头望着天上的星辰。 酒精的作用下,江芷的脑子开始有点不听使唤。 看着看着,她突然很想够一够天上的星星。 这样想着,便抬起手,指着天上一颗硕大的星星说道: “我想离那颗星辰近一点,你说好不好?” 说完嘟着一张樱红的嘴,眼神有些迷离的看向慕容烨。 “好!”慕容烨没有犹豫直接应下。 下一瞬,便揽着她的腰直接飞上了半空。 江芷一惊,条件反射就抱紧了慕容烨的脖子。 慕容烨身子一僵,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儿,手上的动作也随之收紧,将她揽的更牢固,同时也将速度放慢了一些。 耳边风声呼呼掠过,江芷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瞬。 这场景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乖!把眼睛闭起来,很快就到了。” 慕容烨那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自他的胸膛处传至江芷的耳边,莫名的就令她觉得很安心。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 片刻,风声停止,双脚再次着地,慕容烨的声音也再次传来: “好了,可以睁开了!” 江芷缓缓睁开双眼,视线瞬间开阔。 抬头,天上的繁星正一眨一眨的闪烁着,在这漆黑夜空的幕布下,像极了一颗颗散发着闪耀光辉的宝石。 他们此时应该站的很高,她只觉得一伸手仿佛就能碰触到那天上的星辰一样。 真的离那颗星星更近了! “喜欢吗?”慕容烨问道。 揽着她腰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江芷点点头,满眼含泪。 因为那颗星辰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她有种特殊的意义。 这颗星辰还是老头曾经告诉她的,说这是启明星,是黑暗黎明前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 它代表着黑暗中的光明,象征着迷茫中的希望。 他告诉她若是迷茫的时候可以看一看那颗星星,就会找到前行的方向。 前世多少次她对案件没有头绪时,就会去看一看那颗星星。 如今,这离它如此之近还是第一次。 慕容烨揽着她的腰躺在地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漫天繁星。 夜,静谧;风,轻拂… 空气中只余下两人浅淡的呼吸… 渐渐的,酒的后劲上来,江芷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脑子也晕乎乎的不像话,就那样趴在一个温暖的怀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似乎有一个满带酒香、柔软又略带冰凉的什么东西印在了她的唇上。 那味道浓郁清冽,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好闻气息。 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那柔软却蓦地一僵。 紧接着就是更加浓郁的气息钻进了她的口间,温柔又带着一丝努力克制的疯狂,小心的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 就在她感觉快要窒息时,那味道停了。 昏昏沉沉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小糖糖,你最好不要骗我,我开始认真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她再次醒来,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 “小姐,您起了吗?” “小姐,夫人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小姐…” 云笙的声音在门外焦急的响起。 江芷睁开眼,看着自己熟悉的床铺,脑子一片空白… 直起身,揉一揉有些钝痛的太阳穴,脑子这才逐渐清醒了一些。 “嘶!宿醉真难受!” 感叹一声,摇一摇有些昏沉的脑袋,终于恢复了一些清明。 看来昨晚是慕容烨派人送她回来的! 哎!真是出师不利,原本还想着将慕容烨灌醉,问一些有用的问题。 再不济,起码也能请他给他的酒楼提个字,或者打个广告什么的。 结果倒好,人家没醉,反而自己先醉了! 得嘞!什么也没干成! 心里一边懊恼着,一边下了床。 “进来吧!” 打着哈欠,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干燥的喉咙舒服了些。 云笙进来,将洗漱的东西放好,说道: “主子,夫人已经托人来问了几次了?说是再晚怕误了时辰…” 一抬头看到江芷眼下的乌青,忙问道: “主子,您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奴婢禀明夫人…” 江芷摆摆手,“不必,我就是昨天那些仪式太累了,晚上又做了一夜梦,所以有些头疼,过一会就没事了。” 说着走过去开始洗漱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安氏说去月老庙的日子。 说是女子及笄后就要去拜见月老,月老才会赐一份好姻缘; 若是不去,月老不知道,他的徒弟就会乱牵红线,指不定会牵个什么姻缘。 所以这里的女子几乎只要及笄便会去拜见月老, 她倒是不信这些,无奈安氏坚持,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洗漱完,匆匆扒了口早饭,便随安氏乘坐马车朝城外的月老庙赶去。 第137章 围杀 定安王府 慕容烨一袭常衣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只毛笔正在写写画画,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再一看,宣纸上画着的正是画了一半的江芷。 无双在暗处看着他们家王爷一脸傻笑的花痴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啊——,这爱情的酸臭味... 这时,一只信鸽拍打着翅膀落在屋外的树上,无双立即过去,将它脚上的纸条取下。 打开一看,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疾步来到慕容烨面前,单膝跪地:“主子…” “何事?是大皇子那边的事办妥了?”慕容烨头也没抬,随口问道,手里依旧在忙着纸上的画作。 无双低下头,沉声:“主子,是…江姑娘那边可能出事了!” “怎么回事?” 慕容烨霍然抬起头,手里刚刚蘸了墨汁的毛笔也随之停顿,一滴墨汁正好滴在画幅的正中央,毁了一幅好画… —— 城外,五里坡 此时的五里坡正在上演着一场紧张的围杀事件。 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正在围着一辆马车展开厮杀。 马车内—— 江芷握着安氏颤抖不已的手,安慰道: “母亲,别怕,这里距离城门口没有多远,官兵或者听到这里声音的百姓一定会去报官的,到时候官兵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说完递给安氏一个肯定的眼神。 安氏点点头,反握住江芷的手:“娘亲不怕,糖糖放心,娘亲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护住你的。” 说完双手抱住江芷,可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江芷靠在安氏怀里轻轻应了声,没再说话。 她先前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安慰安氏,但她自己心里却很清楚,那种可能性极小。 对方既然选择在这里动手,一定是提前做好了安排。 而且她们这场战斗也已经持续了一小会,官兵到这时候都没有来,这中间肯定是有问题的。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的,看来绝对不是一般人。 到底是谁要劫杀她们呢? “主子,您和夫人先走,奴来挡住他们…”云墨一边御敌,一边朝马车内的江芷喊道。 丫鬟梅雪和云笙听到云墨的话,也立即齐声道:“夫人(小姐),您先走,我们替您挡着。” 江芷没有说话,抬手拉开帘子一角悄悄朝外望了一眼,又立即放下了帘子,神情微凝。 她们这次出来本想着低调行事,上完香就回去,所以一共也就带了十名护卫,两名丫鬟,可如今护卫却已经死伤过半。 仅剩的几人除了云墨,也都已负伤,不过是在强撑。 梅雪和云笙又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好在这段时间,云墨的实力大有提升,看那些人的实力,若是不带她们,云墨一人单单脱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正想着犹豫要不要带安氏先走,就听外面响起一个陌生冰冷的声音: “江天的夫人和女儿何在?” 江芷一怔。 悄悄拉开帘子朝外看去,就见又有两名黑衣人踏风而来。 同样蒙着面,看不清本来面貌。 但那一身的气息却内敛沉静,若不是他们出声,她绝对发觉不了。 高手!这是绝顶高手! 这是江芷的第一反应。 而且一来还来两,看来她们今天是走不了了。 这时外面又响起一名黑衣人的声音: “你们是何人?快快让开,这人是我们主子要的,你...” 不待那人把话说完,众人只感觉一道寒光闪过,那黑衣人的脑袋竟直直滚到了地上。 鲜血过了几秒钟才汩汩流出,染红一片泥沙。 由此可见那出手之人速度之快! 在场的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没看清那人是怎么出手的。 甚至那已经死去的黑衣人也没看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一双眼睛至死都瞪的大大的,保持着先前说话时的表情。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安静,时间仿佛在这一瞬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呆若木鸡的看着那刚刚到来的黑衣人。 “我只要江天的夫人和女儿,其余闲杂人等还不快滚!” 高手黑衣人的声音再次不带温度的响起。 其余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又面面相觑。 “这...” “走!” “可小姐那边...” “命都快没了,还管别人,再说那人落到这位手里活不了,快撤----” 几人只犹豫一瞬便瞬间撤离,在身后卷起一阵泥沙,像是后面有鬼在撵... “你们呢?”黑衣人看向依旧守在马车旁的云墨,以及为数不多的几名护卫,问道。 几名护卫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可他们是江家签了死契的奴仆,就算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做个衷心护主的英魂,起码名声好听一些。 想通这点,便都齐齐握紧手中的刀,望向黑衣人。 决定不言而喻。 云墨也警惕的望着眼前之人,握着刀的手也在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这是绝顶高手,是他所见过的最强。 可他不能退,后面是他的师傅,就算是死,也决不能退,这是他们挞曼人的尊严。 他不能给他的部落抹黑,也决不能背弃拉他出深渊的师傅! 于是一双眸子倔强的直视过去:“她是我的主人,是我一生要保护的人,你想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一双手再次紧了紧手中的刀。 第138章 来吧,继续 “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黑衣人沉声说了一句,便再次抬起了手。 只见一条薄如蝉翼,柔软如绸缎,却泛着寒光的软剑直直朝云墨挥了过去。 速度奇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云墨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男子手上的动作。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那带着凛冽寒光的剑气,已经直逼近了他的咽喉。 他,躲不掉了! 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像先前那名黑衣人一样,人头落地! 心里苦笑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师父,来生我再报答你!” 这时,电光火石间,云墨只听到“砰”“叮”的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炸开,打在了铁器上,又被反弹出去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自己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重重推开,向一侧跌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预料中的喉咙没有被割开,云墨忙睁开双眼。 只见江芷正拿着一把刀,站在他刚刚站的位置上,与面前的黑衣人对视。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中,哪里还有刀? 是师父救了他。 方才是师父推开了他,挡在了他身前。 她再一次救了他! “主子!您快走!这里危险...”云墨反应过来忙急声呼道。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冲到江芷身边,张开双臂想要挡在她身前。 江芷却伸手一把拉开云墨,沉声道:“这里不关你们事,带其他人走!” 云墨一惊,连忙摇头:\\\"奴不走,奴...” “这是命令!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忘了我先前跟你说的吗?走!”江芷厉打断道。 “主子,奴...”云墨怔住,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一双深邃的眼睛却含满了泪水。 “有意思!想不到还有上赶着送死的?”黑衣人舔舔嘴角,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可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他那一招虽然没有使用全力,但一般普通人又岂能接住? 而且方才那一声巨响又是怎么回事? 那股大力,竟然让他手中的剑都险些脱手! 难道是暗器?可暗器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莫非是江湖上又出的一种新型暗器,只是他不知道? 黑衣人眉头紧锁。 不待他想明白,江芷的声音便悠悠响起: “我就是江天的女儿,你要找的人就是我,放过其他人,我跟你走。” “不好意思,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方才叫他们走,他们不走,现在嘛....一个都别想走 !包括你。”黑衣人语气森然。 说着话音一转,语调拉长:“除非你....” ........ —— 与此同时半空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急速朝城外赶去。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慕容烨冷声。 一张俊美如谪仙的脸此时黑的跟锅底一样,周遭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无双垂下头,不敢看慕容烨,:“回主子,是今早刚刚才传来的消息,血煞阁那边说前几天有人下了重金,要他们抓个人,报酬给的十分丰厚,但是点名要排名前三的杀手。” “初一见任务简单不想接,初二正在任务中,所以刚刚新升上来的初三便接了。血煞阁那边的管事见抓的人就是个小丫头,以为不重要,所以压着今天才报上来。” “属下也是今天才看到,他们要抓的人正是江姑娘或者她的娘亲。” “江姑娘那边今早出了城,所以属下担心初三会在城外动手。” 慕容烨:“可知她是去哪里?” 无双:“主子,您忘了,昨天江小姐及笄,按理今天该去城外的月老庙拜月老。” 说完悄悄看了眼慕容烨,又立即垂下了头。 慕容烨深吸一口气:“走,去月老庙。” 想了想又吩咐道:“传命令回血煞阁,任何人都不得接江家的单子,否则后果自负!另外,将那管事的换了,本王不想再看见他。” “是!”无双应声。 —— 五里坡树林,江芷正捂着胸口,满嘴鲜血的从地上缓缓站起。 身上,脸上皆是血花斑斑,鲜血混合着泥污糊了一身一脸,使她看起来是那般狼狈。 吸一口气,不小心牵扯到胸口的内伤,咳嗽几声,嘴里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抬手很不淑女的抹一把嘴角鲜血,: “还有一招,你说过只要我接住你三招,你就放过其余人,动手吧!” “主子,不要,奴愿意死,奴心甘情愿愿意死,求您不要再继续了...求您..”云墨在一旁看着江芷的惨状,哭的像个孩子。 他双膝跪地:“主子,奴求您,求您不要再继续了,再接一招您会死的,主子...” 其余护卫见状也都立即跪地:“奴等也愿意死,求小姐不要再继续了...” 此时此刻,一群七尺男儿皆一个个泪流满面,哭的毫无形象。 江芷抬起手缓缓摆了摆:“我没事,暂时还死不了,我还要拜托你们带我娘和我的丫鬟回去。你们都起来吧!“ 她在出来马车前,便已经将她娘和两个丫鬟安顿好了(其实就是弄晕了),不然她娘一定不会允许她出来救云墨。 而且也会发现她的秘密:爆头枪。 没错,方才那一声巨响正是她的手枪发出的。 那黑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挡下,那种情况也唯有手枪才能暂时抵挡。 这把枪是她后来又做的,也幸亏今天出门前随身带上了。 众人听到江芷的话皆纷纷摇头:“小姐不答应,奴等就不起来,....” 江芷闻言立即怒声道:“都给我听令,起来!不许再哭了,再哭都给我死回去哭!” 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转头看向黑衣男子:“来吧,继续!” 第139章 想知道吗? 月老庙 “主子,人不在这里。” 无双四处查看了半晌,抬头对着慕容烨说道。 慕容烨眉头紧锁,目光阴沉的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忽的灵光一闪,转身朝前掠去。 “主子?”无双抬起头,正欲说什么,就见他的主子已经远去成了一个白点,反应过来忙飞身追上。 —— 五里坡 慕容烨轻盈的落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自前方隐隐传来。 果然是这里! 他怎么忘了这地方,果然关心则乱。 心里懊恼着,忙顺着血腥味来到味道的源头。 只是,那里只有几个正在处理现场的官兵,却丝毫不见江芷的身影。 一个身形瘦小的官兵见到慕容烨,立即上前驱赶道: “什么人?走走走,这里官兵正在办案,不允许闲杂人等入内,快走快走!” 说着还不耐烦的摆摆手。 这时,无双正喘着粗气落地,听到官兵的话,立即小跑上前,: “王爷你也敢拦?不要命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那官差面前晃了晃。 随后又悄悄看了眼慕容烨,见他们家王爷满脸阴沉,一副想杀人的模样,下意识就朝后悄悄退了一步。 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官兵揉揉眼睛看清上面的字,立即双膝跪地,颤声说道: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还望王爷大人大量,饶过小的一条狗命…” 其余几人见状也忙跪地请安。 “管事的何在?”慕容烨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一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连忙扶了扶官帽,上前躬身道: “小的李茂才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 不待那人吉祥话说完,慕容烨就沉声打断:“这里是怎么回事?说快点。” 那人一怔,反应过来这才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只是,再次不待他说完,慕容烨就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 留下一众疑惑不已的官差面面相觑… “主子,咱们去哪?”无双忙追上慕容烨的脚步,小心的问道。 “血煞阁。”慕容烨冷声,脚下动作再次加快了几分。 无双闻言点点头,心中了然。 对啊,杀手完成任务肯定要先回阁内复命,应该可以截住人。 只是,现在只祈求,江芷别少根头发就好了, 不然…嘶—— 估计全阁的人都要倒霉! 想到这,无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然而,另一边 在一处不知名的山洞里,江芷正捂着阵阵作痛的胸口,冷冷看向地上被她反捆成一团的黑衣人,问道: “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闻言不甘心的怒瞪一眼江芷,随即倔强的撇过头。 意思不言而喻。 江芷见状唇角勾起,冷笑一声,: “呵!我知道你是专业杀手,也知道你们杀手有自己的职业素养,不说便不说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那你还问? 黑衣人无语的翻着白眼!心里恨不得将江芷撕个稀巴烂。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就听江芷话音一转,说道: “但是...我不想知道你的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事吗?” “你一个绝顶高手,就不好奇我一个没有内力的女子,为何能挡开你先前那一剑?” 好奇啊,当然好奇了! 黑衣人闻言顿时抬眸看向江芷。 一双不带温度的眼中此时满是愤怒与不甘,其中还有一丝丝极力掩藏的好奇。 渐渐的,里面的好奇越来越重,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 原来,就在一刻钟前 江芷说完“继续”的话后,黑衣人便发起了他说好的最后一击。 刹那间,寒芒乍起,手中的软剑化作一条弹射的蛟龙,瞬间震裂空气。 萦绕在剑身的剑气更似像有了实质般,在空中留下道道幢幢叠叠的幻影。 “嗡——” 剑鸣声起,这一剑竟是比先前那两招更加声势浩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剑吸引。 只见,眨眼间的功夫,不待众人看清楚,那裹挟着凛冽寒芒的剑气已经转瞬到了江芷的咽喉处。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都不自觉停止了呼吸,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剑尖所落的位置。 而江芷却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没有任何一个抵挡或者躲避的动作... 云墨等人见状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黑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们就算想要扑上前,替她挡下那一剑都来不及... 那一刻,他们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若是江芷死了,那他们也绝不独活... 而那随黑衣人一同来的影子,一双眼睛也紧紧的盯着那一剑,右手甚至已经握在腰间,准备随时出手。 这人可是金主交代过的,一定要活的。 他是影子,杀手执行任务时,他们不能插手,陪同一起也是为了起监督作用。 可是如今,这人竟然不顾金主的交代,要这个没有丝毫内力的猎物接他三招。 他实在想不通此意何为? 若是任务失败,那他这个影子也要一同被处罚。 所以,眼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这人真落下那致命一剑,那他就算违反规定也一定要出手。 黑衣人见到江芷一动不动的样子,也目露差异。 原本他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逼江芷再发一次那先前“暗器”,他好正面了解一下。 可没想到交手后才发现这女子竟然没有丝毫内力,而且还不怕死的承受了他前面两次的攻击。 可就算那样,这个女子也再没有使出那种暗器。 这不禁让他有些失望。 如今这最后的一击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在赌。 所以他把声势造的比之前都大,就是希望这个女子感到濒死之寂再发出“暗器”,好让他得偿所愿。 可惜,他再次失望了,那女子不仅没有使出“暗器”,反而这次竟然连躲都不躲了。 他不禁疑惑:她究竟是没有任何力气了?还是那暗器仅仅只能使用一次? 或者…那暗器其实根本不是她使出的? 只是眼下,他已经没有时间想清楚了。 这人不能死! 于是在剑尖即将落至江芷脖颈处时,立即收手转了方向。 可尽管如此,那凛冽的剑气还是震的江芷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掉在了不远处的树丛里。 然后紧接着就是“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再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声响.... 第140章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主子——?” 云墨等人反应过来嘶吼着就要上前查看,却被黑衣人一剑逼了回去。 “还不快滚!别逼我改变主意。” 说完深吸一口气大跨步朝江芷所在走去。 只见此时的江芷正软绵绵的倒在树丛里,满身血污,衣服上全是鲜血混合了泥土的脏污,看起来就像一块被丢弃的抹布。 双眼紧闭,一张惨白的脸上是一张透着不正常红的嘴唇,嘴角、脸颊满是鲜血,两侧的头发被鲜血浸湿,湿哒哒粘在脸上,看起来是那般骇人。 看着一动不动的江芷,黑衣人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是真的死了吧? 他明明没下多少力气,只是看着声势大而已,但是怎么会这样? 可转念想到江芷没有内力,他的心底终于慌了。 他不该一时好奇而出此下策。 蹲下身,伸出一根食指缓缓探到江芷鼻息前,心里默默祈祷着:你可千万别死! 微微颤动的手指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浅淡的温热呼吸时,黑衣人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江芷忽的伸出手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胳膊,同时快速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凸起,虚弱道: “你说的只要我接你三招,你就放过其他人,你要说话算话!” 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就连身体某一处微微刺痛了一下也没在意,看到江芷终于又睁开了眼,悬着 的心这才终于落地。 反应过来抽回手,站起身,冷声道:“那是自然,我自然说到做到!” 说完朝着云墨等人摆了摆手,“还不快滚!” 同时示意影子过来将江芷带走。 “主子,你把我主子怎么样了?主子?”云墨赤红着双眼怒吼。 “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冲上去找黑衣人拼命。 江芷颤颤巍巍的撑着地站起身,抬起手:“我没事,带我娘她们走。” 说完伸出手朝云墨悄悄比划了两个数字“9”“1”。 云墨一怔。 这是....?主子之前教过他一些暗号。 九一,故意? 难道说主子是故意的? 可是...主子为何如此?而且看着这样子也不像啊。 想到这,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的看着江芷。 看到江芷再次摆了摆手,想了想,这才一咬牙,“我们走,我们不能辜负小姐的付出,带夫人走。” 说完率先过去驾起马车。 其余人闻言也赶紧跑过去帮忙,因为他们的马儿在先前打斗时就被不小心割断绳子跑了。 所以他们现在必须人力拉车,最后他们两个人在前面拉,三个人在后面推,一起推着马车朝城门方向使去。 江芷见他们安全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身体一晃,险些就再次栽倒在地。 勘堪稳住身形,转头对黑衣人说道:“我这副样子恐怕是走不了路了,你叫他去找一辆马车来。” 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背后的另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闻言正要拒绝,毕竟在他看来,猎物走不了,抗走就是了,可还不待他说话,就听江芷又道: “我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若是你敢抗我走,我就立即死在你面前。” 说完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就抵在了自己喉间。 两名黑衣人见状齐齐一怔,这。。。 想到金主的交代,只好无奈的点头应下。 这女人真是麻烦! 黑衣人想了想对着身后的另一名黑衣人说道:“去吧,在前面等你。” 说完又对着江芷冷声道:“走吧,大小姐。” 影子犹豫一瞬便一提气消失在原地。 结果,就在影子走后没多久,黑衣人就感觉脑子一晕,随即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 再然后,他醒来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 江芷听到黑衣人的话,唇角勾起:“想说什么?当然是救你的命了,就是不知你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喽?” 黑衣人一惊,救他的命?这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说道:“落在你手上我自认倒霉,你要杀便杀,至于其他的我无可奉告。” 说完一咬牙就要自尽,只是...药呢? 不过很快,就有人给了他答案: “不用找了,你藏在嘴里的毒药已经被我拿出来了。”江芷晃了晃手中的一小粒药丸, “你...”黑衣人无语。 他现在简直想撞墙,他脑子都想炸了也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载在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子手里的。 他明明没感觉到她下毒,这自己到底是怎么晕的? 江芷看着黑衣人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载在我手里的?” “要不你说说你背后的金主是谁?抓我到底是干什么用,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再说,反正你已经死了,谁又知道是你说的?” 啊...这..... 黑衣人满头黑线。在炸毛的边缘疯狂徘徊。 劳资头都快炸了,这人却还在卖关子。 而且这说的都是什么? 刚刚还说要救他的命,现在又说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到底是..?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想到这儿,黑衣人像看二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江芷:“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他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脑子不好,就赶紧去看看脑子吧。 第141章 画饼大师 江芷轻笑一声,说道:“在我将你带来这里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今你在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再说,就算我不做这些,自作主张又任务失败的杀手,回到组织会是什么下场,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黑衣人闻言身形一僵,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江芷,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江芷见状继续道:“我可以帮你让你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用再受制于人,过那种刀尖舔血、不知明天在哪里的日子。” “你可以找一个爱你的女子成婚生子,隐居桃林,你可以和你的妻子相携白头,你的孩子会跟在你身后,稚嫩的喊你‘爹爹’.....” 听着江芷的描述,黑衣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憧憬。 这样的生活他何止是想,梦里都不知出现过多少回。 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他身不由己! 谁知,如今,眼前这个女子却告诉他, 她可以帮他, “这...真的...能行吗?” 可能是先前江芷镯子上射出的针上的麻药还没彻底散去;也可能是江芷的话起了作用,黑衣人竟然真的喃喃自语出声。 “当然!当然能行,只要你想!”江芷肯定道。 黑衣人闻言定定的抬眸看向江芷,眼神迟疑不定。 他想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迟疑,但是却没有,江芷的眼神无比坚定。 黑衣人再次犹豫了半晌,才终于眼神松动下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正如江芷所说任务失败的他,就算回了组织也是死路一条。 反正前后都是死,这一次他想为自己拼一把,就算失败也算无憾了。 想通这点,他的眼神逐渐变的坚定起来。 江芷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是谁让你来抓我和我娘的?” 黑衣人想了想,正欲说什么,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再次变得迟疑起来。 不待他说什么,江芷就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卸磨杀驴,我要你的命没用。” “毕竟,以如今的情况来看,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不必问为什么,你就当这是感谢你没有杀掉其余无辜人的回礼吧,不然,你也活不到现在。” 江芷淡淡的说道。 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出一二,之所以问你不过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测罢了。” “我离开后,你可以暂时先待在这里,这里我之前查看过了,还算安全,你过几天等再乔装离开,你行走江湖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哪里适合隐世。告辞!” 说完站起身,捂着吃痛的胸口就欲离开。 黑衣人见状终于回过神,开口叫住江芷: “诶你等等,我..其实那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杀手不能直接跟金主见面,这也是为了保护金主隐私。“ “但是我隐约听到司长大人好像叫他蒋大人,再然后就要求我们一定要抓活的…” “至于具体做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黑衣人说着有些愧疚的垂下了头。 随即有些别扭又小声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我…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穆枫,我的名字。”说着抬起脸,目光坚定的看向江芷,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江芷闻言转过头,吐出三个字:“不客气。” 说完单手扔出一把匕首至穆枫面前, “绳子你自己解决,还有,你的那柄剑我拿走了,那应该是你身份的象征,否则,别人很难相信你已经死了。” “对了,先前令你中招的就是这个。” 说完晃了晃手腕上的阴阳乾坤镯,按下开关,一枚细小如发丝的银针瞬间弹射而出。 原来是这样! 黑衣人一怔,再回过神已经不见了江芷的身影。 轻叹一声,随即扭动着身体够起地上的匕首来。 —— 血煞阁 一座恢宏的大殿内,一全身黑衣,面带墨色金边鬼脸面具的男子正端坐在首位的王座上,声音冷沉的问向身侧一名同样身着黑衣,头戴面具的男子: “还没有回来吗?人找到没有?” 一旁的男子闻言摇了摇头,“主子,还未有任何消息传来。” 男子听罢立即站起身,:“全部都给我出去找!” 说完那周身本就冷然肃杀的气息更是再降低一个新高度,就连那镶着金边的鬼脸面具似乎都泛起了一层满含杀意的寒光。 底下的众人见状立即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齐齐应了一声,赶紧就准备麻溜的退下。 这时,一名下属匆匆来报:“阁主,初三的影子回来了!” 第142章 车咚? 那阁主闻言这才重新坐下来,沉声说道:“带上来!” 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一名下属将影子带了上来,正是先前劫持江芷两名黑衣人中的另外一位。 影子看看大殿上浑身肃杀气息的阁主,又看看殿内一片沉静冷然的气氛,忙双膝跪地,将先前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在说到初三让江芷接他三招时,阁主周遭的温度明显又下降了几分,身上的肃杀之气也又加深了几分。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影子话语忍不住一顿,抬头看一眼阁主,接触到管事的视线,这才又继续颤颤巍巍的说了下去。 “属下按初三的吩咐去寻找马车,等再次回来时,就已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属下忙四处寻找,结果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具正在被烈火焚烧的尸体。” “等灭了火,可那尸体也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属下搜查后,在那人身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根软剑,双手举至头顶。 正是先前黑衣人所使的那柄。 接着继续道:“属下又细细查看了那具尸体,结合残留的遗物,应该是初三没错。” “那女子呢?”阁主闻言又豁然站起身,问道。 影子一怔,顿了顿说道:“回阁主,那里就只有一具尸体,并未有其他人,属下也四处查看了,并未发现,或许可能...自己趁机逃走了....” 说到后面声音也越说越低.. 或许可能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毕竟当时那女子明明重伤的连路都走不了了... 可眼下这情况,看阁主的表情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了。 阁主听罢,沉思片刻,转身离开。 —— 江芷这边出来后,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血渍,一边思索着穆枫的话。 蒋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她的第一反应是蒋道理。 可是蒋道理抓她和她娘干什么? 再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 这个蒋大人或许是蒋道理他爹平南王蒋振? 也或者是其他的蒋姓大人? 再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假名字也不得而知。 但是有一点,若是她没猜错的话,那人抓她和她娘应该是为了威胁他爹。 从先前的交手以及穆枫方才的话中便可证实这点。 难道是他爹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江芷细细的分析着。 忽的,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近期在查的顾文翰案子的幕后之人? 最近他爹一直都在忙,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家了。 说不准是那人察觉到不对,才想对他爹下手,可又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所以便想到绑架她和她娘的法子,从而威胁她爹交出证据。 若是不出意料,应该就是这样了! 至于先前最初劫杀她们的那群黑衣人,从他们逃跑时的对话里,就不难分析出,他们背后主人应该就是宁欣荣那个疯批了。 真真是哪哪都有她! 等回去后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麻烦才行,不然像个疯狗一样,时不时出来咬他一下,真的挺烦人的。 只是,宁欣荣贵为郡主,背后又有宁国公撑腰,想要解决也不是那么容易。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回去,免得她爹娘还以为她出事了。 想到这,江芷忙加快脚步朝城内赶去。 却在这时,忽的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一只强有力的臂弯揽着脱离了地面。 “啊!你丫——” 她没有防备,失重感又牵扯到了内伤,江芷忍不住惊呼出声。 双拳也下意识就要出手,可在看清来人时,口中还未出口的话顿时梗在喉间,手上的动作也瞬间停顿。 来人竟是慕容烨。 慕容烨看清江芷的模样,目光也在瞬间一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随即拉起她的手腕把起脉来,渐渐的他浑身的温度骤然速降,一股肃杀之气也随之蔓延而出,沉重的仿佛能滴出水。 这样的他江芷还是第一次见到,完全不同于他平时那股淡然谪仙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个充满戾气的修罗。 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慕容烨。 慕容烨意识到了什么,忙收起一身气势,声音柔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江芷摇了摇头,反应过来看到自己被慕容烨拦腰抱着的场景,忙挣扎道:“你...你快放我下来,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说着一张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也瞬间涨的通红,整个脑袋也都快缩进脖子里了。 好羞人! “别动,摔下来,脸先着地,本王可不管哦。”慕容烨压低声音。 啊这... 江芷满头黑线,:“那我也要下来,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嗯?”没想到,江芷话音刚落,慕容烨刚刚收起的脸就在瞬间又沉了下来,这回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一双黑眸定定的看向江芷,音调低沉拉长:“你还想嫁给别人?嗯?” “我...”江芷语噎。 她方才怎么竟一时忘了那一年之约,这下完了! 这个男人果然危险又霸道。 张张嘴还未组织好语言,就感觉腰间的手再次收紧,压迫到内伤,顿时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她先前在与黑衣人交手时,已经尽量避开了要害,可那被剑气反弹到的内伤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若是以后不好好将养,说不定会留下不可恢复的暗伤也不一定。 想到这,她一张脸也沉下来,只是还不待她说什么,她就感觉到身子一晃,整个人就竟是被慕容烨抱着灵巧的钻进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内。 腰间的大手松开,慕容烨将她轻柔的放在软垫上,可还不待她松一口气,一张放大的俊颜就逼近了她面前。 江芷见状不自觉向后靠了靠,可慕容烨宽大坚实的身躯也随之贴了过来。 直到退无可退! 第143章 如此喂药 “你...你...” 江芷结结巴巴不知想说什么。 她的后背已经紧贴车厢,再无可退。 慕容烨和她的距离近在咫尺。 她只好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出口声若蚊吟:“你...你,这里已经没有位置了,那边还那么宽,你....” 不待她的话说完,一只滚烫的大掌就握住了她的小手。 “我什么?嗯?”慕容烨垂眸定定的看着江芷。 随即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就来帮你回忆一下,你说好吗?” “什么?” 江芷一怔,下意识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慕容烨,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又赶忙垂下头。 他的声音很好听,磁性低沉,带着男性特有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她的心脏,令她身子不由的一颤。 “我....”江芷张张嘴。 只是还不待她说什么,慕容烨撑着车厢的那只手就扣在了她的后脑勺。 紧接着眼前一黑,慕容烨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掌就捂在了她的眼睛上。 “你干什么?”江芷怒声。 抬起手就要将那只手扒拉下来,可还没来得及,一张柔软略带冰凉的唇竟毫无预料的覆在了她的唇上。 “唔.....” 江芷一愣,举起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 这一刻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这是..... “你母亲难道没告诉你,这个时候你应该心无旁骛吗?乖,闭上眼睛!” 慕容烨的声音在她唇上响起,紧接着下一秒就是狂风骤雨般的汲取,完全是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江芷僵着身子,脑子一片空白。 他这是...吻了她?他竟然吻了她? 啊呀呀呀—— 她的初吻啊! 江芷心里怒声: 老子的初吻没了!这个流氓! 脑子终于通电的江芷,举起手用力抵在慕容烨的胸膛上,想要将他推开。 可是却不知慕容烨是吃什么长大的,任凭她使劲浑身力气也不能够将他推开。 扣在她后脑勺的那只大掌反而越扣越紧,使得她与他的唇也越贴越紧。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窒息的时候,慕容烨松开了她,她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你混.....” 只是后面那个“蛋”字还没出口,那张滚烫的唇就再次贴了上来。 你丫还有完没完了? 江芷冒着腾腾怒火,正欲张开嘴一口咬下时,一颗略苦却满带慕容烨气息的药丸悄悄滑进她的口中。 “咽下去!”慕容烨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涨红着一张脸,不受控制的吞了口口水,那颗裹挟着慕容烨气息的药丸也瞬间吞进了她的喉间。 略苦的药液顺着滑过她的喉咙落入腹中,留下一股凉丝丝的感觉。 没一会她的肚子里就升起一股温热的感觉,暖融融的,像一颗小太阳,滋养着她体内受伤的地方。 她感觉舒服极了 这是......? 江芷愣住。 趁着她愣怔的空当,慕容烨的舌灵巧的滑进她的口中,一路攻城略地... 只是,这次却温柔了不少... 忽的,脑中一幕似曾相识的画面渐渐浮出,渐渐清晰.... 这触感,这味道..... 啊这...... 江芷彻底石化! 莫非,那晚,他们就...... —— 良久,慕容烨才放开江芷,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上: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他吐出一口粗气,嗓音带了一丝沙哑,像是忍着什么,却意外的撩人。 看着江芷那被他吻的更加樱红的樱唇,他忍不住再次印了一下,这次很自然的浅尝辄止。 随后不待江芷反应过来,转而双手环紧她娇小的身体,她的下巴便被迫搭在了他肩上。 “本王不许你嫁给别人,你这一生只能是我的。”慕容烨沉声。 说完双臂再次握住江芷的肩膀,使她与他对视。 “听清楚了吗?江芷,本王...认定你了,不许你有别的想法,想也不行!” 他的神色认真无比。 江芷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张天神般的俊颜,脑子里乱糟糟的。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若是我.....” “没有可是。”不待江芷说什么,慕容烨就疾声打断,继续道: “本王不会强迫你,但是本王认定的事也不会改变,本王等你的一年之约,等你...来找我!” 第144章 杀我别用感情刀 江芷闻言再次怔住,先前本要出口的话也瞬间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一双眸子就那样愣愣的看着慕容烨。 一时间,静默无语。 半晌,慕容烨才抬手摸了摸江芷本就乱糟糟的头顶,单手将她揽进怀里。 声音轻柔:“别担心,我不会逼你的。” 说着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呢喃: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担心你?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完轻叹一声,在江芷看不到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江芷木木的抬起头,看着慕容烨精致的下颌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说…他担心她?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了她? 此时的江芷感觉自己的脑子顿顿的,好像千万根思绪都绕在一起打了个死结一样,令她的心无比烦乱,又茫然无措。 不得不说,慕容烨真的很漂亮,他有精致无可挑剔的五官长相,高大颀长的身躯,又有旁人无法企及的富贵王爷身份。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可是这么完美的男人真的可靠吗? 而且她还有丞相交给她的任务,若是他将来知道她是故意接近他,会怎么样? 再或者,到那时她又该如何面对他? 真的好烦啊! 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烦过。 “怎么了?在想什么?”慕容烨注意到江芷的神色,轻笑一声说道。 接着又用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怎么这样看着我?不会又要说我长的好看吧?” 说完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江芷回过神,对上慕容烨那双染着笑意又漂亮深邃的黑眸,心下不自觉再次一颤。 那温柔宛如一个充满诱惑的黑洞,好似下一秒就能将她吸进去。 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个决心,认真道: “若是一年后,你还如今日这般,我就嫁你,等你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来娶我。这次绝不食言!在这期间,我可以保证决不跟其他男子有任何关系。” 说完竖起三根手指,随即又垂下头小声道: “这期间,我可以先试着跟你交往…” 上次她那样说,不过是权衡利弊下的决定,可如今这次却是她好像真的有点动心了。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值得她交付真心。 慕容烨闻言微微一愣,反应过来随即握住江芷的手指,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欣喜: “我也绝不食言!” 江芷闻言脸上也下意识扬起一抹笑容。 僵着的双手开始试着轻轻环上慕容烨的背。 预料之中,手感很好! 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动作,慕容烨便拥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直到江芷轻咳了一声,慕容烨才缓缓松开。 只是看着怀里人儿羞红的脸颊,忍不住又低头覆了上去。 “唔…” 这次江芷没再躲避,开始闭上眼浅浅回应。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动作,慕容烨不由得喉间一紧,随即更加疯狂的汲取起来。 柔软火热的触感,纠缠相交的气息,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爱情初始的味道在空气中不断蔓延,增长… 车外驾着马车的无双,嘴角不住上扬。 主子身边终于要有女主人了!开心! —— 定安王府 “吁——” 马车停下,慕容烨牵起江芷的手,准备拉着她走下马车。 江芷见状忙抽回自己的手:“别,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自己能走。” 可慕容烨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双臂一捞便将她拦腰横抱在了怀里。 “我看他们谁敢看!” 车外无双立即会意,忙沉声吩咐道:“所有人都把脸转过去,把眼睛闭上,夫人不想给人看,快!” 说完自己也背过身:“主子,好了。” 慕容烨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可怀里的江芷却一张脸由红转黑,又转红,再转黑,短短几秒钟变换了好几种颜色。 夫人不想给人看,这是什么话? 正想挣扎着下来,就听慕容烨说道: “瞧,我的糖糖都快变成调色盘了,闭上眼睛,很快就到了。” 说完不顾她的挣扎,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便抱着她下了马车。 挣扎无果,江芷只好羞红着一张脸将自己埋进了慕容烨的胸膛里。 不出意外,她此刻的脸肯定红的跟猴腚一样! 太羞人了! 第145章 摸头杀 慕容烨一路抱着她进了房间,又轻轻落下一吻,才将她放下出了房间。 房间内早有下人准备好了洗澡水以及干净衣服等洗漱用品。 因为府里没有婢女,所以她只能自己动手。 坐在铜镜前,准备拆去头上的发饰,可一抬脸看到镜中的自己,差点没惊掉眼珠子。 这副鬼样子,慕容烨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只见镜中的她发丝凌乱,头发跟个鸡窝一样顶在头上,钗环堪堪挂在上面,衣服上也满是血迹斑斑。 一张脸虽然被她简单擦去了血迹,但是此刻却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嘴巴也红肿的不像话,跟街上的疯婆子也差不了多少! 慕容烨竟然这样也能下得去嘴,她到底该说这是真爱呢,还是审美清奇呢? 呜呜呜… 真是丢死人了。 江芷卒! 赶忙褪去衣物,泡在浴桶里,将自己浑身洗了个干净,又泡了会热水澡,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换好衣服,坐在铜镜前正绞干着头发,就听门外敲门声响起。 “芷儿小姐,您好了吗?王爷在等您用膳。”何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来了。”江芷应了一声,将一头乌丝随便用根发带低低绑了起来,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先前没感觉,现在一听要用膳,还真有点饿了。 随着何管家一路来到慕容烨所在,就见他也已经换了身衣服,正端坐在桌前等着她。 一头墨发半挽半披在身后,头顶一根白玉发簪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白衣墨发,只静静端坐在那,就美的如同谪仙下凡。 看到江芷到来,慕容烨脸上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一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一边递给何管家一个眼神。 何管家会意,手掌一拍,下人立即端着饭菜一 一摆在了桌上。 盖子掀开,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饭菜立即钻进江芷的鼻息,令她的肚子忍不住咕噜一声叫出了声。 啊这.....好尴尬! 江芷有些尴尬的垂下头。 慕容烨见状轻笑一声,抬手揉一揉她的发顶,宠溺道:“快吃吧,小馋猫。” 啊这.... 一众下人见状立即一副见鬼的表情。 什么?他们没看错吧,他们王爷竟然在摸一个女子的头? 而且脸上还是那种宠溺的表情? 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王爷何时...嗯....这么温柔过? 何管家更是满脸惊愕的望着两人,瞪大着眼珠子,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伺候王爷少说也有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在王爷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一时竟呆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江芷感觉到众人的视线,一张本就略带红晕的脸,这下更是红的像一条熟透的虾子,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慕容烨见状抬眸冷眼扫过众人,喉间轻咳一声,何管家这才回过神。 冷不丁对上慕容烨那清冽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忙招呼下人麻溜的退下。 “所有人都去校场跑十圈,立刻马上。”慕容烨的声音在身后不带温度的响起。 众人一愣。 对嘛,这才是他们家王爷。 反应过来,忙齐齐应了一声,赶忙退下。 江芷闻言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跑步?这家伙怎么想出来的,哈哈哈... 那声音,那表情,简直跟她前世的教官一模一样...只是却... 想着,江芷忽然就沉默了。 慕容烨见状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江芷回过神,仰起脸,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你方才的表情好像我师傅。” 慕容烨一怔,故意板下脸:“什么?你竟然说本王像你那道长师傅?冒犯王爷该当何罪!嗯?” “啊?这....额....”江芷一愣。 谁知,趁着她愣怔的空当,慕容烨竟一把将她揽了过去,低头一张唇就覆了上去。 “唔...” 良久,江芷直被吻的手脚发软,面色潮红,慕容烨才放开了她。 他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眼底扬起一抹狡黠,:“这是对你不敬的惩罚。” 说完又恢复平常一本正经的神色:“赶紧用膳吧,菜都凉了。” “额......”江芷无语。 瞪一眼慕容烨,化悲愤为力量,干了两碗饭才作罢。。 忽的,江芷一拍脑门,忙站起身:“哎呀,我得赶紧回家了,不知道我娘担心成什么样了...” 说着风风火火就要离开。 却被一只大掌直接拽了回来,再看整个人已经被拉着坐在了慕容烨大腿上。 “你打算就这样回去?嗯?”慕容烨揉着她的发说道。 江芷一愣,摸摸自己即将散开的秀发,皱皱眉:“这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其实,事实就是她不会绾发。 她前世是短发,会扎个低马尾就已经是给自己天大的面子了,更不用说古代这种复杂的发式了。 “怎么?不会?”慕容烨看着她的模样浅笑问道。 江芷闻言只好老实的点点头。 不会梳头应该不止她一个吧。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可她哪里知道,这时代女子不会梳头的真的只有她一个。 第146章 绾发 慕容烨见状微微一怔,想不到这个小狐狸还真不会绾发。 牵起她的手,便朝屋里走去。 “额,去哪?我娘那还...” “别担心,我早已经差人去江府说明情况了,跟我来..” 被慕容烨拉着进了屋内,他按着她坐在梳妆凳上。 “我来帮你。”慕容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檀木梳为江芷轻柔的梳起发来。 那神色认真的仿佛在抚一件稀世珍宝。 想不到慕容烨竟然还会绾发。 江芷定定的看着镜中男子那专注又绝美的面容,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不好意思,爱情这碗酒,我先干为敬了! 不消片刻,在慕容烨的巧手下,一个精美的飞仙髻就被梳好了。 那手艺好的完全不输给安氏梳头的李嬷嬷。 江芷毫不吝啬的竖起一对大拇指:“厉害!想不到你一个王爷竟然还会梳头,还梳的这么好!小女子佩服佩服。” 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完美! “你以前学过吗?怎么梳的这么好?”江芷随口问道。 慕容烨从身后温柔的圈住她的纤腰,看着镜中的绝美身影,忍不住侧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儿时我常帮母妃绾发,自然就学会了。” “以后,本王为你绾一辈子发,好不好?”他轻声问道。 江芷闻言心里一动,抬头看向慕容烨,笑颜艳比花娇:“好。” 听到肯定的回答,慕容烨亦心底一颤,随即低头含住那两片已经被他吻的嫣红的唇瓣。 —— 一吻落,他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两人的心都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着。 慕容烨将头轻靠在江芷肩头,轻声道: “真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本王不想等一年了怎么办?” 说完抬起头,凑近江芷耳边,哑声道:“因为...本王快忍不住了..小狐狸...” “额....”江芷一怔。 反应过来,脸颊又瞬间烧了起来,忙站起身,结结巴巴道: “额...我...我还小呢,不...不能那么快,我...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逃也似的就要冲出房门,却被慕容烨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 他低哑着声音,说道:“芷儿放心,本王说话算话,绝不会强迫你。” “走,我送你回去。” 说完反拉住她的手朝外走去。 听着他像是极度忍耐的声音,江芷的心暖暖的。 —— 回到江府,众人见到慕容烨忙齐身行礼。 慕容烨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随后又按照礼数进府喝了杯茶才起身离开。 安氏看到江芷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慕容烨走后,安氏上前一把抱住江芷。 “糖糖,你没事就好,你为什么又只身抛开娘亲~” 说着她的肩膀不住的微微颤动着。 江芷感觉到一片温热在自己肩膀处蔓延。 她抬起手轻轻拍拍安氏的背,柔声道:“娘亲,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女儿福大命大,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安氏忽的想到了什么,忙直起身,拉着江芷左看右看起来。 “糖糖,你有没有哪里伤着?让娘亲看看…” “娘亲,女儿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江芷握住安氏的手,会心一笑,继续道: “你们走后没一会,定安王便刚巧经过那里,所以女儿便得救了。” 安氏闻言刚想松一口气,可随即注意到江芷的衣服,又狐疑着看向她。 想了想最后说道:“今天经历了这些事,娘亲有点害怕,今晚糖糖陪娘亲睡好不好?” 江芷点点头:“当然可以,只是父亲还没回来吗?” 江芷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江天的身影,不由的有些失望,她还有话想对江天说。 安氏摇摇头,挥手示意下人退下,便拉着江芷进了内室。 “我醒来后没看到你人,又见云墨等人红着双眼一言不发,便猜想你可能出事了,我赶忙差人去寻你爹爹,可却得知你爹进宫了。” “我无奈之下本想去报官,可又担心会对你名声不好,只好又等了等。” “可等了半晌还是不见你爹出来,正想亲自进宫,定安王府的人便来禀报了。” “还好你没事,不然娘亲也不活了~” 安氏诉说着她离开后发生的事,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看的出来她今天是真的很害怕!或者说很担心她。 江芷拍拍安氏的背,拿出帕子轻柔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娘亲别哭,没有下次了!”她柔声安慰道。 她懂安氏没有立即报官的意思,毕竟若是一个女子被歹徒掳走了,不管有没有事,都会被传出失贞的流言。 这也是一个娘亲对女儿的爱! 安氏忽的抹干眼泪,认真的看向江芷,郑重道: “糖糖,你跟娘亲说实话,你有没有…有没有…” 安氏欲言又止。 江芷却一下就懂了她的意思。 她立即摇摇头,“没有没有,娘亲多虑了,女儿之所以换衣服是因为衣衫被鲜血染脏了,您也知道女儿略懂些拳脚功夫,他们要想制服女儿也不是那么容易。” 见安氏还是一脸狐疑的表情,江芷又说道:“其实是女儿受了内伤,定安王见女儿气息不稳,便建议先去王府找个医师看看,女儿也怕娘亲担心,所以就应下了。” 第147章 不速之客 “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安氏闻言忙又关切的问道。 江芷:“没事没事,王府的医师很高明,已经给女儿开过药了。”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晃了晃。 正是先前慕容烨喂她的那种,临走前直接塞给她一瓶,说是对内伤有奇效。 (这点倒是毋庸置疑,她已经实验过了。) 还嘱咐她一天吃一颗,连吃七天,伤就会好的差不多了。 想到这个,江芷又不由想到慕容烨嘴对嘴喂她药时的场景,不由得红了脸颊。 安氏闻言点了点头,这才算是彻底放了心,只是见到江芷微红的脸颊,又想到她跟定安王一起回来的情形,心下大概有了猜测。 不过想到江芷是个有主见的,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只说道:“只要你没事,娘亲就放心了。” 说着抬起手轻拂上江芷的发,柔声道: “娘亲今日问你也只是担心你,若是你真有什么事,娘亲希望的是能跟你一起承担,而不是像今日这般,你抛下娘亲独自面对危险…” “娘亲说的这些女儿都知道,”江芷接过话,顺势靠在安氏肩头。 “娘亲担心女儿,可女儿也同样担心娘亲,女儿跟您的心是一样的,女儿只希望爹爹和娘亲平平安安,一辈子健康顺遂,女儿就心满意足了。” 安氏闻言眼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嗯嗯,糖糖也要答应娘亲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 翌日,江芷睡到自然醒才起来,身边已不见安氏的身影。 轻唤一声,梅雪进来,询问一下这才知道原来是江天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客人,安氏起身招呼去了,还特意嘱咐不要打扰她,让她多睡会。 江芷听罢心里不由再次感叹:有母亲的感觉真好! 洗漱完用过早膳,便来到主院寻找江天。 进入时,门内正走出一名青年男子。 那男子面容清秀,身着一身简单青色长衫,头戴一块撞色儒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甚是简单朴素。 他步履沉稳,腰背挺直,单手背在身后,虽身形消瘦,却神色间淡定从容,看起来颇有一股大家风范,完全不输帝都的众多世家才俊。 见到江芷,男子微微点头示意。 江芷见状亦点头回礼。 然而,却在擦身而过的瞬间,男子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再次侧头看了眼江芷。 这次他的眼中划过一抹震惊。 不过显然他的涵养极好,眼中的神色转瞬即逝。 再次点点头,这才跨步彻底离去。 江芷背过身轻敲响江天的房门,心中却疑惑渐生。 尽管那男子眼中的神色掩饰极好,可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在脑中细细搜索一番记忆,确定并未见过此人,只好暂时作罢。 “进。” 江天的声音自房内传来,江芷压下心中疑惑,推门进入。 只见江天正低头埋在一堆书山里,时不时翻翻找找,又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父亲,女儿给父亲请安!”江芷福身一礼。 江天闻言抬起头,见是江芷,开口道:“芷儿来啦,可是有什么事?先坐吧,爹一会就好?” 说完又低下头埋进了书里。 自打上次傅远豪的事后,江天便允许江芷可以进入书房。 片刻,江天勾完最后一笔,活动一下肩膀,站起身,喝了口茶,问道: “听说芷儿昨日去月老庙了,可有求的上签?” 江芷直接了当进入话题道:“父亲,我和娘亲昨日遇到了劫匪,准确的说应该是杀手。” 江天一怔,随即脸上震惊立现,拿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颤,脱口而出: “什么?你说什么?” 说着忙放下手中茶杯走至江芷身前,关切问道:“那你们…可有受伤?最后是如何脱身的?” 江芷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后便将昨日发生的事告知了江天。 当然她隐瞒了穆枫的事,只将功劳归结于慕容烨身上。 江天听完微微松了一口气,“难怪你母亲今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你们昨日竟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叹息一声,自责道: “哎,都怪爹爹最近太忙了,若是昨日我能陪你们同去,或许就不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了。” “对了,可知那伙人是什么人?” 江芷扶额,心道:若是你去了恐怕回不来的人就是你了。 不过还是老实的回道:“回爹爹,昨日一共有两伙人,女儿猜测一伙安宁郡主有关,至于另一伙恐怕跟爹爹最近查的顾氏案子有关。” 第148章 停手 “什么?安宁郡主?还跟顾氏案有关?”江天闻言再次震惊。 江芷见状解释道:“爹爹可知那安宁郡主心悦定安王多年?” “先前宫宴上定安王求娶女儿,之后她便百般刁难,女儿身边原先的丫鬟春喜便是因她而死。” “如今女儿又因为太妃之事要日日入王府抄经,所以女儿猜测此次的事恐怕跟她脱不了干系。” “至于另一伙人,女儿猜测,可是爹爹最近负责的顾氏案子有了眉目?” 江天闻言皱着眉,沉吟道:“安宁郡主心悦定安王的事,为父倒是有所耳闻,只是她如今都已许配给了左相之子,居然还不死心,竟然还对你下手,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一巴掌落在身旁的案几上,震的上面杯中茶水都样出几滴,显然是怒极。 抬眸忙又追问道:“对此芷儿可有证据?” 江芷摇摇头:“那天那伙黑衣人还未得手,另外两名黑衣人便到了,所以女儿并未收集到有用的证据。” “哎~” 江天闻言无奈的叹息一声,想到江芷前面的话又问道: “芷儿说另外那伙人跟顾氏案有关,不知何出此言?” “父亲,您先回答女儿那顾氏案的幕后之人是不是姓蒋?”江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探着问道。 说完仔细的盯着江天,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江天一怔,心中虽有疑惑,可转念想到江芷的身份,还是摇了摇头,回道: “不是,虽然最近顾氏的案子的确是有了眉目,可是对此为父也甚是头疼。” “由于此案时隔已久,许多资料记载都已不全,而且当年许多在职之人,如今大都已不在,追查起来甚是困难。” “近期倒是意外得了一些线索,只是…哎~” 说着重重叹息一声没再往下说,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无奈。 居然不姓蒋? 江芷听完不由皱眉沉思起来。 穆枫说背后之人叫蒋大人,如今帝都最大的蒋姓就属平南王蒋振了。 难道真不是他?或者说那蒋姓大人真是假名? 江芷看着江天的表情,想了想又问道:“父亲,您实话跟女儿说,您如今追查的顾氏案查到哪一步了?” 江天抬头疑惑的看向江芷,有些欲言又止。 江芷见状郑重道:“父亲可知,昨日我们遇到的劫匪直接点名要‘江天的女儿跟夫人’,而且对我们并未下死手,不然女儿跟娘亲昨天根本回不来。” “所以,女儿猜测他们抓我和娘亲,其实真实目的是想威胁您,或者震慑您。” “女儿昨夜思前想后,结合您最近查的案子,所以猜测此事是跟您最近在查的顾氏案有关。” 江天闻言眼中震惊立现,不可置信的盯着江芷。 沉思片刻,这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姓,结合这个女儿的足智多谋,终于将案子的最新进程说了出来。 原来,他先前顺着开始的线索一路查了下去,可是没想到,绕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已经死去的前户部尚书那里,线索到这便断了。 这时,正当他一筹莫展时,居然又有了新发现。 不知是何人竟然偷偷留了一叠资料给他,线索直指顾氏案。 本来开始他也是不信的,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可没想到狐疑着查了查才发现确有其事。 于是他又顺着那线索查了下去,可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这最终的指向的竟是如今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孔修。 这孔修是出了名的贤良清廉,公正廉明,若是说他是当年陷害顾氏的幕后黑手,这换谁谁能信? 而且当年的孔修还只是翰林院一名小小的学士,当时的他又能有多大的能力陷害已是院士的顾文瀚? 可是手里的证据又暗暗指向孔修,若是证据没错,那这里面牵扯到的会不会更广? 所以,这段时间真是愁坏了江天。 他也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办? 孔修? 江芷听罢在脑中快速调取着孔修的记忆。 良久,她忽的瞪大双眸,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一阵震惊。 想了想,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郑重道: “父亲,这个案子您不能再查下去了,这个案子恐怕不是简单的贪污受贿,里面的事情有可能牵扯到更多,您就此停手吧。” 第149章 一摊浑水 “你是说…?”江天闻言微微一顿。 看着江芷郑重的表情开始细细思量起来。 可这个案子算是自他升任以来正式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若是半途而废,皇上那边如何交代... 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江芷说的不无道理,甚至非此不可。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在其中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浑,越查下去更是越是令他心惊。 皱着眉想了想,便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了江芷。 她想听听这个女儿的建议。 江芷听完完全没有意外,想了想对江天说道: “父亲,您这几日太忙碌了,要不暂时先休息几日,毕竟这是十几年前的案子,想要瞬息之间查清楚也不太可能 。休息几日,说不准会有新的转机也不一定。” “嗯。”江天听完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最近使臣来报,挞曼的王子要亲自前来帝都朝贡,不日便将进京,到时皇上肯定会宴请群臣,估计你也得进宫,提前准备一下也好。” “是,女儿知道了。”江芷应声。 想到先前那男子,又忍不住问道:“父亲,方才出去那男子是何人?” 江天闻言状似随意道:“哦,那人啊,他是为父的故交之子,此次来帝都有些事情,所以暂时在咱们府小住几日。” “芷儿啊,为父这里还有一些公务,你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说完走到桌案前又埋头进了书里。 只是说话时那眼中划过的不自然,以及下意识抬手摸鼻子的动作,还是没能逃过江芷的眼睛。 嗯? 江芷不禁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江天这个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谎。 结合先前那男子看她的表情,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可见江天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她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疑惑,福了福身转身告退。 —— 夜晚,江芷躺在床上细细梳理着顾氏的案子。 她之所以不让江天再继续往下查,原因是因为她猜测这件案子可能还与皇家有关。 据她所知孔修的祖籍是平邑县,而当今皇后的祖籍好像也是平邑县。 虽说同一个地方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她的第六感就是告诉她此事不同寻常。 而且皇后的义兄蒋振恰好就是姓蒋。 假设此案真与皇后有关,或者说当年指使陷害之人就是皇后或者她的义兄,那么或许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当年的孔修与皇后是旧识,皇后因为某些原因想要除掉顾文瀚,从而找到了跟她相识的孔修。 孔修答应皇后的要求从而动手,回报则是得到了翰林院掌院的位置。 如今江天查到了孔修那,皇后怕事情扯出自己,所以让自己的义兄买了杀手来震慑江天。 所以穆枫才会听到那人喊他蒋大人。 若是如此一切便可以串联起来了。 她正是想到这点,所以才不让江天继续查下去了,否则最后很有可能会搭上全族。 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动不了皇后,而且这案子当年也是皇上下令的,如今迫于民愿才重查,这中间又有没有皇上的手笔亦未可知。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就此罢手,以孔修结案。 只是如何才能让孔修担下一切,或者准确的说,让幕后者知道他会就此罢手,让盯着这件事情的人相信:这就是真相。 正想着,就听窗外几声熟悉的暗语响起。 竟是很久没主动来找她的元日。 轻咳一声,元日悄声进入。 “这是主人让我交给你的。”元日说着将一块玉佩递到江芷面前。 江芷接过,一股熟悉的感觉自体内传来。 这是…原生祖母的玉佩? 不待江芷说什么,元日就冷声道:“主子说姑娘既已得了手,那还是尽快完成任务的好,毕竟还是要多想想活着的人。” 江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应该是丞相知道了她跟慕容烨在一起的事,担心她为情放弃一切,所以今日是特意派元日来敲打她的。 于是淡淡撇了一眼元日,沉声道:“告诉丞相,我自有打算,也不会弃那活着的人于不顾,他尽可以放心。” “到时间我自会拿东西去换人,请他照顾好我那活着的人便可,否则,哼!” 说完冷哼一声,后面的话没再说。 却没来由的,令一向见惯了市面的元日也微微一怔,随即略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便准备翻窗离开。 江芷眼疾手快立即出声叫住:“等等,帮我做件事。” 说着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元日靠近一些。 元日一顿,看了看江芷又是那一副你不帮我,我就不照做的死样,终还是忍住不耐凑近了些。 听完江芷的话,他不由的表情微变。 这… 正欲拒绝,就听江芷再次开口说道: “如今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份的父亲正在风口浪尖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非如此,我还怎么能继续任务呢?” 元日听完还是微微皱眉,有些犹豫不决。 江芷见状继续补充道:“将我的话告知你的主子,他会告诉你怎么做,去吧。” 说完不再理会元日。 元日无语,这他怎么感觉有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他又不是她的下属。 愣怔一秒,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第150章 还有多少不知道的 元日走后,江芷再次躺回床上,只是她这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想到丞相让她做的事,她就有些头疼。 她近日确实在躲着这个事,因为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认为是个母胎单身的她,居然会在这一世真的爱上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她必须要利用的人。 这属实有点难为她。 以至于她最近睡觉都有点不踏实。 〈苍天啊,大地啊!你为何要如此为难一个弱女子?〉 心里哀怨一声,脑子里开始思索着一个可以两全其美的法子。 只是,很可惜,暂时还没想到... —— 与此同时,定安王府 慕容烨听着无双的汇报,眉头微蹙。 想不到当初本想借着江天的手还顾老一个公道的做法,如今竟是差点害了小狐狸。 想了想说道:“安排下去,就让此事先在孔修这里告一段落吧。” “是”无双颔首。 抬眸小心的看一眼主子,想了想又说道:“主子,方才暗卫来报,右相府的人又去找江小姐了。” 慕容烨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深沉,背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紧了紧,嘴唇轻抿问道: “进去待了多久?” 无双:“回主子,时间不长,据影子说只约莫半刻钟的时间。” 慕容烨沉思,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松开,想了想又问道:“这段时间,那疯乞丐的神志可有好转?” 无双闻言摇了摇头:“回主子,大夫说暂时还未有起色,可能还要再等段时间。” “她的身份可有查明?”慕容烨问。 “回主子,还未。”无双再次摇了摇头,垂下头又补充道: “属下已经打听过了,帝都多数百姓对此人并无印象,而且官府那边也并未登记在册,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不过最近城西破庙的那群乞丐似乎也在找这个人。” “哦?”慕容烨抬眸,面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吩咐道:“盯紧那群乞丐,另外尽快查清楚那人的身份,叫医师那边再想想办法,尽快让她恢复神志。” “是。”无双应声,告退离去。 空气恢复宁静,慕容烨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天边的皎月,喃喃自语: “小狐狸,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 翌日,江芷照常起身,先去看了看小豆子,又去看看了云曦和云墨的训练进程。 小豆子的天赋很好,如今已经能够背很多首古诗了,就连云裳都夸他天资聪颖。 而云曦,如今也已经能够徒手盲抓八十只麻雀了,估计很快就能完成她布置的任务。 (没错她最初给云曦制定的方法,就是让她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徒手抓麻雀,而且还不能伤着它们。) 她眼睛看不到,目前这也只是最初级的训练她听声辨位的方法,后面就是到室外,再后面便可以练习使用兵器抓了。 如今的她,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自信,江芷对此也表示很开心。 至于云墨,自经历了上次的事后,回来是更加倍刻苦的训练。 以至于体力都有些透支了还在练习,江芷见状狠狠训斥了一顿,他这才肯跑去休息。 随后她又将几人的作业任务各自重新调整了下,才朝定安王府行去。 沐浴、焚香、抄经等一系列流程做完后,江芷便回了客房慵懒的躺在了椅塌上,云笙忙上前帮忙按摩。 对此,江芷早已习以为常。 时间一日日过去,这流水线一样的工作还有十天便可结束了。 江芷也由最初的期待到中间的不耐,再到现在的依依不舍,甚至还有一丝忐忑害怕。 原因无它,抄经结束,她就没有由头可以再明目张胆的来定安王府,所以她必须要在结束前拿到东西。 只是一想到这个,她的脑壳就避免不了又疼起来。 想了半晌,最终还是无果,只好先得出一个结论:船到桥头自然直。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在,接下来对于探查东西的具体放置位置,她倒是已经有了个主意。 她现在就是在等这个时机的到来。 闭上眼,静静的享受着云笙的按摩,忽的肩膀上的动作暂停,随即而来的是一双温暖又温柔十足的大掌覆了上来。 江芷睁开眼,回头看去,一张绝美俊颜就朝她移了过来。 “唔…” 不待她开口,那张俊颜下的唇便紧贴了上来。 “别,还…有…人呢…唔…”江芷被吻的面红心跳,趁着空当才断断续续说道。 慕容烨调整一下姿势:“本王在,他们岂敢在此。” 说完又低头覆了上去。 只是这次却明显更加疯狂一些。 她躺在贵妃榻上,他倾身而上,双手抚上她的后背,贪婪的吮吸着她口中的香甜。 渐渐的,那手掌的滚烫,以及那胸腔下的呼吸和温度,江芷就算隔着衣服也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抚在她后背的大掌更是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不会是想…? “唔…慕容烨,我快不能呼吸了…唔…” 江芷感觉到慕容烨今日的不同寻常,忙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防止他继续深入。 这种带着疯狂又霸道的吻,让她脑子有些空白,甚至有些窒息。 听到怀里人儿的话,慕容烨微微松手,抬起头,与江芷四目相对。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低哑着声音说道: “芷儿,我想…” 第151章 初次试探 “额…”江芷语结。 那后面的话,就算慕容烨不说,她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想干嘛。 脑子里快速组织好语言,可还未开口,就听慕容烨的声音再次响起: “芷儿,看着我… 说着他单手抚上她的脸颊,使她与他四目相对。 “告诉我,你是真的…心悦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又略带沙哑,却意外的磁性好听。 那一双从前总是清淡疏离的漂亮黑眸里,此刻也酝满深情的温柔,浓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细细摩挲着,接着又移向那张被他吻的愈发红艳欲滴的唇。 指尖在上面来来回回,温柔的摩挲着… 江芷愣住,听着他的声音,又感觉着他唇上的触摸,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颤。 她定定的看着那双黑眸,那里面的深情好似一个充满诱惑的黑洞,不经意间就将她吸了进去。 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肯定道:“嗯,我喜欢你!” 她是个理智的人,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内心,所以对于喜欢的人,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 慕容烨闻言眼神肉眼可见变得狂喜,以至于他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喉头不自觉滚动,低头,他的唇再次覆上了那张他怎么也吻不够的甜蜜香甜。 舌尖轻挑,撬开那阻挡的贝齿,开始一路攻城掠地… 江芷感受着这份深情,也伸出舌头浅浅的回应着… 两颗年轻的心,在荷尔蒙和幸福多巴胺的双重作用下,慕容烨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埋进江芷白嫩细滑的脖颈间… 那疯狂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吻,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印迹,令江芷的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栗… 紧接着,他的大掌也抚上身下人儿那胸前的柔软,不大不小,刚刚好,比想象中的触感还要好… 只是,这个动作却令江芷倏地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抬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大掌,另一只手也抵住慕容烨的胸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分开,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道: “不,不行,我现在…还小…” 身上的人被打断,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江芷。 他眼神朦胧,带着努力遏制的欲望,以及被打断一丢丢的不悦。 喉头滚动,嘴唇轻启说道: “不小了,本王觉得刚刚好…” 说着垂下眼眸移向那只还覆在她胸上的大掌上。 然后,还有意无意的捏了一下。 啊这…… 江芷彻底石化。 本就绯红的脸颊,更是红成了一只熟透的虾子。 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注意到慕容烨眼中那愈发浓郁的欲望,忙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年龄还小,不能那个,起码…现在不行…” “嗯?不能哪个?”慕容烨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怀里娇羞不已的人儿。 “是不能……这个吗?”说着又低下头,俯身至江芷耳侧。 江芷忙侧头躲开,娇嗔一句:“知道你还问?” “呵呵…”耳边响起慕容烨浅浅的笑声。 他轻声道:“好,不逗你了,不行就不行吧。” 说完似乎就要起身。 江芷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谁知,却在下一秒慕容烨那滚烫的身躯又贴了下来。 他凑近她耳边悄声道:“下次你帮我好吗?” 说完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还恶趣味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引得江芷又是一阵颤栗。 羞红着脸怒瞪向慕容烨,慕容烨却向没看到一般,自若的站起身。 身上的重量一空,江芷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那只大掌又将她一捞,还没反应过来便姿态翻转,坐在了某人的怀里。 她咬着牙就要挣扎着站起身,却听慕容烨又道: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江芷一怔,坐着的身躯似感觉到身下某个坚挺,忙红着脸,将身子稍微挪一挪,便僵着身体不敢再动。 他将头轻轻贴在她的后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半晌,就在江芷感觉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快麻了的时候,背后的男人动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臂一搂让江芷靠在他的肩头。 江芷没有拒绝,顺势将头枕在了慕容烨的肩头。 “芷儿?” “嗯?” “你知道本王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江芷随口回道。 双手百无聊赖的把玩着男人修长白净的手指。 心道:这男人怎么连手指头都这么漂亮,真是没有天理! 男人侧头看向肩上的人儿,:“本王最讨厌别人骗我。告诉本王,你有没有什么事骗本王,或者…瞒着本王?” 江芷闻言把玩着慕容烨的手微微一顿。 抬眸一副天真不已的模样,“嗯?” 喉间轻应一声,看一眼慕容烨,许是觉得仰着头累,又垂下头继续把玩起慕容烨的手指来。 状似随意的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而且还用了尊称?” 说完再次抬眸看向慕容烨,依旧一副纯真的模样:“那请问王爷,王爷是有什么话想对臣女说吗?臣女必洗耳恭听。” 说完还特意将耳朵凑近了些。 慕容烨直起身,双手握住江芷的肩膀,使她与他正面相对。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是想说本王是王爷,若是芷儿有什么事情,或者…难言之隐,尽可以告诉本王,本王可以帮你。” 说完眸中的认真更是加深了几分。 江芷闻言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慕容烨的黑眸,眼中不经意划过一丝纠结,转瞬即逝。 她状似认真的思考过后,抬眸看着慕容烨:“既如此,那臣女便不客气啦,臣女倒当真有一件事想请王爷帮忙?” “哦?何事?”慕容烨眼中闪过欣喜。 “王爷应该知道臣女的酒楼明天就开业了吧,臣女想请王爷帮忙亲笔题一副字,然后挂在酒楼正中。王爷可答应吗?”江芷眉眼弯弯。 第152章 试探2 慕容烨闻言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江芷想了想说道:“若是王爷能亲自去一趟,那就更好了,到时候生意肯定会更好。” 慕容烨扫一眼江芷,叹一口气,脸色几不可察的阴沉下来。 江芷见状忙拉过慕容烨的手,仰起一张笑颜:“嘿嘿,臣女开玩笑的,我的王爷怎么能下凡去酒楼?” “不过既然王爷说了,那我跟您说点正事。” “嗯。”慕容烨抬眸迎上江芷的目光,示意她说下去。 江芷:“前两天围杀我的那伙黑衣人,其实是两拨人派来的。” “其中一伙,我猜测是因王爷而起,至于另一伙,应该是跟我父亲最近正在查的案子有关。” “所以...?”慕容烨挑眉。 江芷:“难道你就不问问是何人,又为何因你而起吗?” 慕容烨:“本王想知道的事情自然会知道,你以为你那天出事后本王就没去查那些事情吗?” 江芷眼眸一亮,“那你查到了没有?准备怎么办?” 慕容烨:“这话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额...”江芷无语。 好吧,这事好像的确得问她这个当事人。 想了想说道: “其中一个麻烦因你而起,所以还请王爷自己解决;至于另一个嘛,我已经建议爹爹先休息几日,就让这案子在这终止吧。” 虽然她也很想帮顾家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只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而且牵扯太大,以她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 慕容烨闻言将她圈进怀里,:“这几日伤可好些了?” 江芷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吃了你给的药,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说起来那天还多亏了你送我的这对镯子,不然还真是难以脱身。也算你间接救了我一次,谢谢你。” 说着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对黑越越的镯子,随即靠在了慕容烨肩头。 想了想又说道: “对了,你有没有办法帮帮顾家,起码还他们子孙后代一个自由?” 慕容烨闻言低头看看肩上的人儿,脸颊轻轻蹭蹭她的额头:“已经在安排了。” “哦?”江芷闻言立即抬起头,:“你怎么安排的说我听听?” 慕容烨忙抬头躲过,不然准得撞在一起不可。 瞥一眼眼前一脸狗腿子的人儿,伸手刮一下她的翘鼻: “毛躁的小狐狸,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说着又神色认真的看向江芷:“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嗯?”江芷一怔。 他这是…试探? 想了想缓缓靠在慕容烨的肩头,轻声道: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属于各自的秘密,就像王爷心中也有秘密,我们应该尊重彼此的隐私。” “至于王爷想知道的...臣女想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说与你听,好吗?” 说完双臂环上慕容烨的脖颈,快速在他脸颊印下一吻,然后趁着慕容烨愣怔的空当,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逃离。 “王爷,臣女还要为太妃祝祷,拜拜!” 留下一句话,再次抬头便已不见了江芷的身影。 慕容烨抬眸看着敞开的门,抬手摸摸方才被江芷吻过的地方,露出一抹苦笑: “你对本王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本王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莫名的有些烦躁,站起身正欲离去,这时那颗熟悉的脑袋竟又扒着门框探了进来: “王爷,记得臣女跟你说的,帮忙写一幅字,臣女明天来拿哦!拜拜!mua....” 说完单手做了个飞吻的姿势,再次飞也似的逃离。 这… 慕容烨石化! 这都是哪学来的…额…下流动作? 摇摇头,转身出了房间,朝书房走去。 —— 夜晚,江芷一袭夜行衣,再次形如鬼魅般朝城西破庙行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杜海涛等人也渐渐摸清了江芷的需求。 所以打探消息时也都是按江芷需求打听,所以最近有用的消息多了许多。 将消息一一看过,筛出有用的付钱后,又问道: “最近可有找到我说的那名乞丐?” 杜海涛闻言摇了摇头:“还未,最近兄弟们都在四处打探,并没有看到您说的那个乞丐,会不会她已经不在帝都了?” 江芷皱皱眉,这个还真不好说。 若是那人真是纪灵,倒的确有可能混出城,返回陵西县。 只不过帝都距离陵西县路途遥远,想要徒步回去也十分困难。 若非如此,她倒是也很想回陵西县去看看,顺便查清一些事情。 还有那天那个青衣男子,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像是不可置信? 可她以前从未见过此人。 这不禁让她有个预感,或许此人以前见过原主,或者识得原主? 只是他见过她,可原主却并未识得他。 若是如此,那自己的身份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 还有江天对自己又为何要说谎呢?这中间难道有什么故事? 交代杜海涛等人继续小心探查,便返回了江府。 第153章 糟糕 回到江府,江芷没有立即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那青衣男子所在的客房。 只是,悄悄靠近,却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是离开了? 疑惑着悄悄潜进去,果然床榻上空无一人。 无奈只好带着满肚子疑惑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夜无眠。 —— 翌日 江芷拖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起身,用过早膳,吩咐云笙去定安王府拿字,自己则去了安氏处。 明天就是她的酒楼开业的日子,所以她今日调了沐休,要去酒楼吩咐一些开业需要注意的事宜。 见到安氏,她正在整理江天的衣物。 “母亲,您这是…?”江芷问道。 安氏:“还不是你父亲,他说这几天查案子有些伤神,想去城外的宝济寺住两日,静静心。” “哦?” 宝济寺? 江芷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想了想问道:“母亲,前天来咱们家的那位青衣男子您可识得?” 安氏一边整理一边回道:“哦,那人啊,他昨日就离开了,听说以前是陵西县县衙的主簿,叫什么顾平,这次过来找你爹爹有点事。” 什么?陵西县的主簿? 江芷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难怪那人看到她会是那种表情。 最初她刚穿越过来被关入大牢,当时想的不正是找这位主薄平冤吗? 可惜后来还没等到这位主薄,自己就被人打晕带来了帝都。 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 他管理许多案件,定然是认出了自己,所以才一副那样的表情。 这… 江芷有些无语,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忽的,想到了什么,忙又问向安氏:“母亲,您刚说那人姓顾?” 安氏点点头:“是啊,那日他自我介绍时,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江芷终于明白了。 她大概知道这位主薄为何会出现在江府了。 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倏然一变,追问道: “母亲,您刚说父亲要什么时候去宝济寺?” 安氏:“应该是等下朝以后吧,他让我将衣服准备好,说是早朝告假了回来就去,哎~越来越不懂他了。” 安氏说完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江芷听罢,随后跟安氏闲聊了几句,说明今日要去酒楼的事后,便转身离开了安氏的居所。 安氏望着江芷的背影,叹息一声,喃喃自语:“夫君,希望女儿能将你劝回来…” —— 江芷皱着眉沉思着来到大门口,一边在脑中快速梳理着所有事情,一边等待着江天的归来。 没过一会,江天便下朝回来了。 她忙迎上前,:“父亲安好!女儿今日看书时,有几处甚是不解,想请教一下父亲。” 江天闻言,又看着江芷的神色,心里不由得一沉,正欲开口拒绝,就见江芷亲昵的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爹爹,您就帮女儿看看~” 说完拉着江天就要往书房的方向行去。 同时悄声道:“有危险,快随女儿来。” 江天闻言面色一怔,略一思量便点了点头:“好,那为父就帮芷儿看看。” 疾步来到书房,江芷将门关上,福了福身,说道: “父亲,请恕女儿直言,您是不是还准备继续查下去?” 江天闻言没有说话,看着江芷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江芷见状继续道:“父亲,女儿的身份虽是右相安排,但女儿不是他的人,也绝不会对江家不利。” “早在您承认女儿的那一刻,女儿便把江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将您和母亲当成了我的亲生父母。” “如今的顾氏案牵扯实在太大,背后的东西,不是您如今能撼动的,女儿不让您继续查,是为了咱们整个江家啊。” 江天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松动,张张嘴,只是不待他说什么,江芷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那日那男子是否跟顾家有关?若女儿猜测不错,只怕他现在已经身陷囹圄,您此时出城就是羊入虎口。” “你说什么?”江天闻言面上终于不再镇定,震惊的看向江芷。 江芷:“当年的顾氏案有多轰动,如今就有多受人瞩目,现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江府,那男子前日来咱们府,昨日就离开了,难免不会引人怀疑。” “你是说…”江天沉吟:“可他昨日突然提出出城,而且非走不可,为父无奈这才安排了他出城。” “那他…?”江天转头看向江芷,想了想说道: “为父知你心思聪颖,智谋过人,也并非不信任你,只是…你有所不知,为父当年还年轻的时候,曾受过顾老授业解惑之恩,算是为父半个恩师,如今这个案子又在为父手里,所以…” “女儿知道,”江芷接过话:“只是父亲有没有想过这件案子的源头?” 江天一怔:“此话何意?” 虽是这样问,只是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第154章 那位的手笔? 江芷见状继续道: “当年顾老的门生遍布宣朝各地,朝中许多官员更是出自顾老教导,说是天下文人之师都不为过。” “可当年的事情发生后,顾老却在牢中认罪了,还写下了忏悔书,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 “如今,事情又被意外牵扯出来,您身在其中应该更能明白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而且…” 说着,江芷又凑近江天耳边悄声道: “而且这中间到底有没有那位的手笔也亦未可知,所以,您不能再查下去了,否则很有可能会搭上整个江家。” 江天闻言脸色骤变,沉思片刻,迟疑道:“你是说....?” 江芷:“这只是女儿的猜测,父亲听听就好。” 但随即又神色认真的对着江天道: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事情的背后绝对不是您如今能撼动的。让这件事情在这里暂时完结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江天皱眉,忽的想到了江芷先前的话,忙又问道:“你方才说的人有危险是何意?顾贤侄他....” 江芷接过话,问道:“父亲,您实话跟女儿说,那顾平究竟是顾老的什么人?他之前又跟您说了什么?” 江天略一沉思,接着又重重叹息一声,这才道: “哎~前日他主动找到我,说有重要证据交与我,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是顾老的嫡亲孙子,名曰顾青之。” “他请求为父帮顾家平冤,还说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是顾老生前所留,想一并交于为父,然后让为父今日去宝济寺与他汇合。” 江芷闻言微微一怔,想不到此人竟是顾老的嫡孙。 只是他为何在这时候主动现身? 而且还说有重要证据,这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 江芷皱着眉沉思片刻,郑重道: “父亲,城外您不能去,要去女儿替您去。女儿会武,也有自保能力,若是他还未出事,女儿一定将他平安带回来。” “至于案子的事,女儿知道您想要还顾家一个公道,对此女儿虽没办法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还顾家子孙一个自由,让他们摆脱奴籍的身份。” “什么办法?”江天立即问道。 随后江芷便凑近低声吩咐道:“父亲,您今日酉时带着收集到的证据入宫,记得入宫时要表现的神色匆匆,又略带喜色,入宫后尽可能说服皇上宣孔修入宫。在去的路上切记多带些护卫,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可为父收集到的证据也只是指向孔修,还不足以…?”江天迟疑着,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投石问路,打草惊蛇?” “正是,”江芷点点头:“如今各处都在盯着您的动静,您只要行动,对方一定会知晓。” “酉时恰好是宫门落钥的时间,您赶着这个时间入宫,说明事情紧急,您再神色匆匆又略带喜色,说明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且对您有利。” “若是能再说服皇上宣孔修入宫,那背后之人一定会自乱阵脚,认为孔修已暴露,到时候必定会弃车保帅。” “当然这点爹爹只需尽力便可,就算不能说服也无妨,如今外面已悄悄在传孔修就是幕后之人,所以那背后之人应也在做应对之策,到时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女儿现在就去宝济寺,您现在只管待在府里,哪都不要去,相信女儿。记得一定要酉时入宫。” “这…也好,那为父便试试。”江天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江芷得到答复没再逗留,转身离去。 江天看着江芷的背影一阵沉默,面上神色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 定安王府...书房 慕容烨一袭常衣,正站在书案前笔走龙蛇。 他姿态端正,神色从容,只是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深沉,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不消片刻,手中的毛笔划下最后一笔,纸上也赫然出现两句诗: (疑是天上客来酿,八方酣梦比神仙) 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吩咐向下首的何管家: “拿去交给她的侍女吧。” “是,”何管家走过去小心的吹干墨渍。 看着跃然纸上的两句诗,以及他们王爷的书法,心里的自豪感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何管家走后,无双匆匆进入。 “主子。” “何事?”慕容烨抬眸。 无双 :“回主子,孔修的事,属下去办时,发现已经有人提前散出了流言,现在孔修以及其背后的人应该都已经得到消息了,后续的事属下按您的吩咐,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恩。”慕容烨轻应一声。“可知是何人?” 无双抬眸迅速看一眼慕容烨,又忙垂下头回道:“回主子,像是...右相那边的手笔。” “哦?”慕容烨闻言皱着眉沉思起来。 低头一撇见无双还立在原地,又问道:“还有事?” 无双点头:“是…方才影子那边来报,说江小姐匆匆出了门,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出城了?”慕容烨抬起头,“可知是为何事?近几日江府那边可有何异样?” 无双:“回主子,前日有一陌生男子入了江府,但昨晚便离开了。” “可有人跟着?”慕容烨问。 “有。” “走!” 一段十分简洁的对话后,主仆二人亦匆匆朝城门的方向行去。 第155章 高明的手段 宝济寺 江芷带着云墨赶到时,那里空空如也,根本不见顾青之的影子。 问了寺里的僧人以及住持,却都说根本没见过此人。 难道他还没到宝济寺就已经遭了毒手? 还是说宝济寺其实就是个幌子,诓骗江天的? 可他应该没有理由骗江天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江芷皱着眉头细细思索着,同时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找了半天却还是一无所获。 正欲失望着离开时,却在一处隐蔽的墙壁角落瞥到一点很不起眼的记号。 这是? 江芷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走过去细细查看起来。 只见上面刻痕新鲜,边缘处还有未被吹散的灰粉,应该是新刻的。 难道是顾青之留下的? 想到这,江芷忙寻着记号的方向行去。 跟随记号,一路来到距离宝济寺不远处的后山,记号才彻底消失。 抬头打量,这里是一片极为普通的小树林,除此之外并无人烟。 “主子,这里好像并无人。”云墨四处打量了一圈说道。 江芷也转头看看四周,低头一瞥,看到地上一处不起眼的痕迹,随即蹲下来细细查探起来,很快便被她找到了痕迹。 “这边。”江芷招呼一声,抬步朝前走去。 云墨闻言赶忙追上。 只是低头看看什么都没有的地上,不禁心生疑惑:这主子是怎么判断的? 来不及多想,跟随江芷一路穿过树林,面前便出现一个很是隐蔽的山洞。 此处由于背光,所以从外看上去洞口里面黑越越的,一眼望不到头。 过堂风从中刮过,迎面吹在人脸上,吹的让人只想闭气。 只是中间却还隐隐约约带着丝丝血腥气,令人好奇的同时,又不由得心生畏惧。 江芷转头看看四周,正欲抬步走入,就见一抹更快的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主子,您退后,奴先进去看看。”云墨高大的身躯挡在江芷面前,沉声说道。 说完就抬步朝洞里走去。 这时,江芷却忽的低头一瞥看到地上的痕迹,忙出声叫住云墨:“云墨,回来!” “主子?”云墨疑惑的回过头。 虽然他其他方面帮不上忙,不知道主子是如何辨认那些痕迹的,但是他起码可以帮主子以身试险。 莫非,主子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江芷皱皱眉,沉声道:“快过来,那里...”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青衣男子从一旁的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她们正在寻找的顾青之。 此时的他浑身血污,面上也染了几滴鲜血,头上的儒巾也已经不复初见他时的齐整,看起来稍显狼狈,但那高洁的气度却一如往昔。 顾青之看清来人,不禁面露诧异,: “怎么是你?江大人呢?” 江芷看着他的模样亦微微皱眉,他这是遭人追杀了? 可再看看洞口那被处理过的痕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你故意的?为何?” 顾青之闻言露出赞赏之色,:“想不到一个乡野女子居然还能有此等胆识谋略,以往倒是没看出来,只是…” 说着似想到了什么凝眉沉思起来。 江芷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大概是好奇自己既然有智谋,当初又为何会被陷害入狱? 只是他哪里知道,如今的她根本就不是原主。 “你到底想做什么?”江芷沉声。 “呵,做什么?”顾青之闻言轻笑出声,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是那般苦涩。 “我不过是想为顾家争一个公道罢了…” “那你也不应该想搭上我父亲的命!”江芷怒声接过话。 她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主动现身,为什么主动找到江天,还约他在此见面? 若是她猜测不错,只怕他从一开始顾氏案被牵扯出来时,他就在暗中秘密观望。 他察觉到之前江天不准备再往下查,所以便主动现身。 他知道他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幕后黑手的注意,便先是找到江天,随江天明目张胆的走入江府。 以顾老留下重要证据为饵,想将江天钓出城。 后又让江天秘密安排他出城,为的就是引起幕后黑手的怀疑,从而跟踪他下手。 时间上错开,应也是为了提前安排一切。 为的就是杀掉江天,用江天的命,嫁祸到陷害顾老的幕后黑手那里。 毕竟一个是十几年前的旧案,一个是当朝大理寺卿被杀。 皇上就算迫于舆论,也必须要一查到底。 若她所料不错,他现在应该早已安排好了嫁祸的后续事宜。 以大理寺卿的命坐实那幕后黑手的罪证,好将其绳之以法! 好高明的手段!好毒的心!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到现在都还在想应你的情将顾氏案追查到底,可是,你想的却是以他的命换你顾家的公道!你顾家的公道是公道,那我父亲的命就不是命吗?” 江芷忍不住再次怒喊出声。 顾青之闻言面色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可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目光又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江芷,冷声道: “既然江天没来,那他的女儿来了也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你的秘密…” 第156章 你不要过来啊 “你想做什么?”江芷一惊。 低头看看四周,却好像并未发现什么? 顾青之云淡风轻的看着江芷:“做什么,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何须再问?” “等你死后,我会将你的死嫁祸到那些人头上,虽说大理寺卿的女儿不及大理寺卿的名头大,但我知道你跟定安王关系匪浅。” “你出事,他、江天甚至右相都会去查,能搅动一方风云倒也不错。你说是吧?” 他掀起唇角,笑的温润、儒雅,眼底却透着一股凄凉。 江芷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是这样,只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雅书生,又是如何有自信能留下她和云墨呢? 心里想着脚步也在缓缓后退,递给云墨一个手势也示意他快退。 却在这时,云墨忽的踉跄一步,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又闭了闭眼皮,可脚下还是不受控制的虚浮,仿佛随时都能栽倒。 “主子,有…” 云墨撑着眼皮,想提醒江芷快走,可话只说了一半,便再也控制不住晃晃悠悠倒了下去。 江芷见状忙过扶住云墨,急声道: “云墨?你怎么了云墨?云墨…” 她摇一摇云墨的身体,又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发现还在跳动,又看了看他的瞳仁,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中了迷香,睡着了。 只是,他们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会中了迷香? 江芷皱着眉沉思着。 此时,洞口的寒风还在不断吹来,里面依旧夹杂着丝丝血腥味钻入人的鼻孔。 她这才终于反应过来:难道是这风里有迷香? 看看顾青之站的方向,又看看她们所处的位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青之应是利用了洞口出风的原理,将迷药燃在了洞里,再顺着风飘出来。 他还特意弄了血腥味,又自己站出来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好让他们吸入更多的迷烟。 该死!大意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文弱书生竟然会这样做? 想来那些跟踪他来的爪牙也是被他用这一招杀了。 不得不说这人好缜密的心思。 江芷连忙抬手捂住鼻子,尽管此时可能已经作用不大。 她的脑袋也开始有些昏沉,可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抬脚想要离开,双腿却像是灌了千斤重的泥沙一样,一步都抬不起来。 她抬头看向顾青之,看着他那清秀隽雅的外貌,脑中忽的浮现出一张貌美绝色的容颜。 忙出声道:“你还记得顾语默吗?” 顾青之闻言果然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只是稍纵即逝,看着江芷眸光淡淡,: “你不用找别的借口,没用的,我走到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 “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要这么做,我要让害人的人绳之以法,还我祖父一个清白名,让我们顾氏的族人不再低人一等。” “你死后,我会到地底跟你忏悔,…抱歉了!” 说完拱了拱手,不再言语。 江芷却从他的话语中分析出了两点: 一,他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他说他没有时间了。 二,他的目的其实跟她现在正在安排的结局没两样,除了将真正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江芷的脑子快速转动着,她试图找出能转圜的办法。 想了想说道:“顾青之,你祖父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预计不出两日,皇上就会昭告天下,还你祖父的清白,你们顾氏的族人也就不用再背着罪奴的名号。” “至于顾语默,她如今在我的手下做事,是我信任的人,她的右耳后侧有一块红色的圆形胎记对不对?” “今日之所以没来,是因为我怕她有危险,所以没带她来,她的娘亲也还活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大可不必如此。跟我回去,我带你去见她。” 江芷循循善诱。 顾青之闻言面上终于闪过一抹松动,轻声道:“语默妹妹…她还好吗?小婶婶她还好吗?....” “好,她们很好…”江芷忙接过话。 说着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带着云墨坐在了地上。 用力甩了甩越来越昏沉的脑袋,又继续说道: “不,语默的母亲不好,她如今在宁国公府当奴隶,别人还时常打骂她,语默请我救她的母亲,可我的脑子不够用,还没想到办法。” “所以她需要你来帮她,以你的才能一定可以救出她的母亲,你的婶婶,你说是不是?” “可你若是杀了我,我是语默的恩人,你将来如何有颜面面对语默?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不要冲动,这一步完全没有必要…” 江芷极速的说着,她不知道顾青之能听进去多少。 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混沌,也不知道这顾青之到底下的是什么药,还药效居然如此之大。 她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完了完了,这下死翘翘了,主角光环用完了! 对了,死?他说他没有时间了,会不会是他患病了,活不长了,所以才想趁死之前做点什么。 一定是这样。 再次用力咬下舌尖,口中一股腥甜,又甩了甩脑袋,这才勉强没有让眼睛阖上。 忙急声道:“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别灰心,帝都有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 “再说你就算杀了我,也不一定能纠出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且我猜测那件案子,说不准还有最上头那位的手笔。” “你千万不要冲动,我爹是大理寺卿,他也是顾老的学生,我们一起好好谋划,绝对可以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你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顾青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他皱着眉沉思起来。 忽的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又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不,你骗我!你父亲根本就不准备再往下查了,怎么可能还帮我一起谋划?” “他怕惹祸上身,怕丢了他的乌纱帽,从你和你母亲被追杀,这件事不了了之就能看出来。” “不,不是的...”江芷忙张口解释,可还不待她说什么,顾青之就厉声打断: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有我自己的决断,这一次我要靠我自己,还顾氏的清白。” “你就乖乖上路吧,等我安排好一切,再去地府向你赔罪。”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缓步朝江芷走来。 第157章 记得你的使命 江芷无语! 感情口舌都白费了! 她强撑着双眼,紧张的盯着顾青之。 藏在衣袖中的手也已经握在手腕的阴阳乾坤镯上,只要他靠近,她就会按下开关。 就算无法立即杀了他,应该也能将他逼退一点吧。 “坚持住!江芷”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口中的舌尖早已被她咬出好几条口子,一张开嘴满是腥红,可依旧还是挡不住脑中那一波接一波的眩晕感。 她咬紧牙关,再次朝自己舌尖重重一咬,剧烈的刺痛再次袭来,她的眼神这才稍稍恢复一点清明。 “顾青之,你不要冲动,我真的已经做好了安排,我父亲今日酉时便会进宫,他会向皇上提交证据,证明你祖父当年是被陷害的,皇上也会宣孔修进宫对质,到时候你祖父的污名就会洗刷了,你再等等…” 江芷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急声说道。 可此时的顾青之早已被仇恨代替,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现在只想靠自己为顾家讨回公道。 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匕首扬起,顾青之高高举起的胳膊,就欲狠狠落下。 江芷手腕上的手镯也已对准顾青之准备弹射而出。 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踏风而来。 其中一道白色身影显然动作更快,他右手抹腰奔雷之间,一粒不知名的暗器已从指尖急弹而出。 随着空中一声尖啸划过,刚刚弹出的暗器已正中顾青之的手腕,破面之风这时才姗姗来迟。 “咣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顾青之捂着手腕痛呼出声。 他抬起头惊愕的看向来人,只是还不待他作何反应,眼前一花,那道身影便形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踢出。 “砰”的一声,顾青之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那身影衣袖一飞,地上的江芷便被他裹挟着离开了地面。 云墨也被另一个身影带离了原地。 江芷原本看到落地的匕首,以及掉在地上的一枚小小的棋子,便欲拖着昏沉的脑袋转头望去。 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起,使她本就晕眩不已的脑袋,更是昏沉的不像话。 条件反射她就欲按下手镯上的开关,只是随即感觉到那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怀抱,以及鼻间那股清冽好闻的熟悉气息,她的心就立即落了下来。 她奋力的抬起眼皮,入目所及果然是慕容烨那张放大的俊颜。 他皱着眉,正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江芷见状扯出一抹笑容,有气无力道: “你怎么来了?别担心,我没事,只是中了迷药,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说完便欲阖上眼皮,只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拉开一条小缝,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张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闭上眼睛,彻底沉沉睡去。 被一脚踹飞的顾青之倒在地上,“噗——”的一声重重吐出一口鲜血,他抬起头,看清来人,脱口而出: “定安王?” 慕容烨没有理会,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微微侧头递给无双一个眼神,示意他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便欲抱着江芷提气离开。 无双得了命令,放下手中的云墨朝顾青之走去。 顾青之见状忙出声道:“等等,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会自己动手,只是…帮我转告她,谢谢她照顾语默,她的事我很抱歉,若有来世我再向她赎罪,报答她。..” “最后,我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是先皇曾托我祖父留给你的。”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古朴的木牌朝慕容烨用力掷了出去。 “拿去给宝济寺的主持看,他便会将东西交予你,还请记得你自己的使命!” 说完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朝洞里跑去。 无双看着掷过来的木牌忙飞身接住, “主子?” 将木牌递到慕容烨面前,慕容烨撇一眼木牌,又看看怀里的人儿,想到她最后那纠结又欲言又止的神色,最终还是沉着脸叹息一声,吩咐道: “给他留口气!里面有迷香,小心些!” 说完带着江芷飞身离开。 第158章 愿不复往生,不负来生 山洞内 无双蒙着面巾,疾步追了进去。 可当他找到顾青之时,看到的就是顾青之正握着一黑衣尸体的手,拿着长剑准备自尽的画面。 “不可...” 无双忙出声阻止,同时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快速朝顾青之的手腕弹射而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顾青之握着长剑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对准自己的腹部刺了进去。 长剑入腹,剧烈的疼痛使他踉跄倒地。 鲜血缓缓染红衣衫,他顺势躺下,眼睛里满是决绝。 无双赶忙飞身过去,他伸出手想替顾青之点穴止血,却被顾青之抬手阻止。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也逐渐开始涣散,他喘着粗气,声如气结: “没必要,我自己就懂医,我想死,谁也救不了...” 无双闻言却还是用另一只手快速点了顾青之的穴道。 他拿布巾按住顾青之的腹部,他想帮他止血,可是鲜血还是如泉涌般汩汩流出,很快身下一片鲜红。 “我主子说要留你一口气,你不能死,坚持住...”无双皱着眉头说道。 同时腾出一只手快速在怀里摸着。 终于摸出一个小瓶子,忙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塞进顾青之的嘴里。 “快吞下去,这是止血丸,快…” 顾青之却缓缓摇摇头,“不用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他的胸膛快速起伏着,许是回光返照,他的声音再次断断续续展开: “我...这一生,可悲、可叹、可怜、可恨...我毕生的愿望...就是帮顾氏...洗刷冤屈,还顾氏后代...自由之身...” 他说着鲜血从嘴里大口流出,可他却没有理会,换口气继续说道: “我现在...用我的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告诉你的主子,好好利用即可,我相信…他可以做好。” “至于宁国公府...虽不能铲除,但是...救出一个...奴隶…还是可以的...” “不要…告诉语默…我的事情…拜…拜托了…” 此时的顾青之终于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的身体开始寸寸变冷,手也再无力气抬起,终于缓缓软了下去。 身体的痛苦与精神的放松在这一刻得到了统一。 他眼皮阖上,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眼角缓缓流出… 十年零乱薄幸人,老宅丧乱寐难寝。 君父离乱今朝报,半生缭乱此别离。 若是罗君赐来世,少年衣锦长安花。 顾青之死了… 无双无力垂下手,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以及死在“黑衣人”剑下的顾青之,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记下顾青之最后的话,将自己的痕迹抹除,便快速出了山洞。 —— 定安王府 江芷还在沉睡,大夫来把过脉后,告知慕容烨,江芷只是中了烈性迷香,休息够了便会醒来,除此之外,无其他异样。 慕容烨听完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摆摆手,示意大夫退下,自己则守在了床榻前。 垂眸定定的看着床榻上熟睡的人儿,眉头微蹙。 他的眸光幽深又复杂,让人不知具体在想些什么。 床榻上的江芷一直从巳时五刻睡到了酉时三刻才悠悠转醒。 她动一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可还不待她看清眼前场景,甚至不待她的脑子通电,一张柔软略带冰凉的唇便贴在了她的唇上。 “唔…你干…” “乖,先别说话,专心点…” 那气息霸道且清冽,又带着无尽的温柔,以及说不出的湿软触感,不经意间就让人沉醉其中… 第159章 本王饿了 半晌,慕容烨才放开江芷,他将她拥入怀里,柔声道: “你说你总是这么让人操心,该如何是好?” “不如你现在就嫁入王府,有本王护着你,看谁还敢对你不利,如何?” 他认真的看着她。 “........”江芷语结。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现在右相的事情还未解决,她不清楚若是慕容烨知道后会怎么样? 还有她的身份,这关乎整个江家。 若是此时她将自己被胁迫的事情告知慕容烨,那势必会牵出她的真实身份。 她不确定慕容烨会不会接受? 毕竟这是闭塞的古代,门当户对好像还是相当重要的,她不能以一个现代人的思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加之她跟慕容烨的身份,若是联姻会不会对她父亲的仕途有影响? 毕竟一个王爷能留在帝都还是挺稀奇的! 她内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者,若是因此引来皇上的猜忌,从而影响到整个江家,那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在局势不明前,她不能去赌,她还不太了解慕容烨,毕竟他们才认识多久? 她不能将江家的命脉交给一个刚熟识不久的人,即使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人,那也不可以。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嫁给他,她必须得等右相的事情完结,才能再考虑这个。 再说,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年纪也还小,她也不想这么早嫁人。 心里打定主意,脑中过了思虑万千,终于组织好语言,张张嘴,才皱着眉,故作沉吟道: “可臣女才刚刚及笄,臣女还想在父母身边多待一段时间,而且臣女还有早前那道士的命言,臣女心悦王爷,就更不能拿王爷去赌了。” “让王爷操心,臣女真是该死,臣女以后一定会小心的,还请王爷放心。” 说完对着慕容烨扬起一张绝色笑颜,一双星眸里更像是有揉碎的星辰,倏地就温柔了慕容烨的内心。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那本王便再等等,不过你身边的人也太弱了,还是将天一和墨风派到你身边去保护你的安全,这样本王也放心些。” 他再次将她深深拥进怀里,这次却力道十足,似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一般。 在江芷看不到的地方眼中一抹落寞一闪而过,这答案他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 这时,怀里的江芷忽的想到了什么,忙推开慕容烨。 “对了,我身边的云墨呢?还有,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爹入宫了吗?另外,我酒楼那边的事情我还没去?” “抱歉了王爷,臣女要赶紧走了!” 说完便风风火火就要起身离开,却被慕容烨一把按了回来。 “别担心,这些本王都安排好了。毛躁的小狐狸...” 说着伸出手揉揉江芷的脑袋,将她本就不太齐整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江芷一怔,抬眸看向慕容烨,狐疑着问道:“都安排好了?” “嗯。”慕容烨肯定的点点头。 “真的都安排好了?那顾青之他...”江芷迟疑道。 “嗯,真的都安排好了,至于顾青之...他死了...”慕容烨眸光淡淡。 随后便将无双带回来的消息告知了江芷,当然也包括顾青之最后的遗言,但是他隐瞒了木牌的事。 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二来,也是不想她那么操心。 江芷听完一阵唏嘘,对此,她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事已至此,就像顾青之说的,不告诉云笙也好。 “我父亲那边你怎么安排的?还有宁欣荣,你打算怎么办?”江芷又问道。 慕容烨:“你父亲那我只是按你原先的安排又补充了一点,本王以前也曾受过顾老一些教导,对他也甚是钦佩。” “不过他出事那时,我还尚年幼,也做不了什么,后来成年后,才断断续续查出了一些。” “这次我将自己查到的证据也交给了你父亲,相信再加上顾青之这次的安排,还顾氏一个清白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宁府那边,此次追杀顾青之的人里面也有宁家的人,当年到底有没有宁府的手笔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皇上若是有心,收个兵权还是没有问题的。” “朝中这些人惯会的就是拜高踩低,到时候根本无需我们动手,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说着眼神里滑过一丝无奈落寞,转瞬即逝。 想了想又补充道:“至于你身边那个婢女的母亲,到时候圣旨下来,她们便脱离的奴籍,寻个由头,买出来不成问题。” 江芷听完点点头,这件事了了,也算是落下一件大事。 想了想又说道:“那云墨,还有我那酒楼....” 慕容烨忙接过话:“都安排好了,云墨正跟无双他们在切磋,酒楼方面何管家是行家,他会安排好,你到时候就等着收银子就行了,” “一睁开眼就问别人,都不问问本王守了你多久,本王饿了...” 说着大掌一捞扣过江芷的后脑勺,一张火热的唇便贴上了那张还想说话的甜蜜樱唇。 “唔...” 江芷又羞又恼,僵着一双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能说,她睡到现在其实真的饿了吗?... 第160章 被察觉了 良久…… 直到江芷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噜”一声抗议,慕容烨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 随后,又在某人的安排下,陪某人用过晚膳,才乘坐马车返回江府。 与她一同回来的自然还有天一和墨风。 两人再次见到这位姑奶奶,不得不说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想到上次的事情,他俩便有些不敢直视江芷。 而江芷则是看着两人的身形陷入了沉思。 好熟悉,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终于,在两人身上,上下来回打量了五圈后,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去破庙时,跟踪她的那两人。 原来这两人竟然是慕容烨派来的,她当时竟然还以为是右相派来保护她的,看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她就说嘛,右相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派人到她身边,没的引人怀疑。 她记得那时才是她刚入王府抄经没几天的时候,想不到那时慕容烨就派人来保护她了。 是不是从那时慕容烨就开始关心她了? 想到这,江芷的心里涌起一股甜丝丝的感觉。 只是转念一想,心里又隐隐生出个不好的预感: 既然他那时就派了人,会不会一直就有人在暗处监视她? 那她隔几日去破庙的事情,慕容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还有,前几天元日悄悄来找她,他是不是也知晓了? 那他有没有查到元日是右相的人?或者说查到她跟右相之间的关联? 若是如此,那慕容烨现在对她是个什么看法? 他对她又到底是真情?还是只是想将她放在身边,好借此钓出她的真实意图?… 越想心里越是涌起股不妙的感觉。 先前的小窃喜也早已被不安所代替! 脑中不由得又浮现出慕容烨前几日那若有似无的“试探”? 心中大致有了猜测:看来他八成是有所察觉了! 想到这,江芷的心里蓦地就开始堵的慌,脑中也乱成了一团乱麻… 不行,她必须得尽快解决右相的事,只要救出原主的亲人,那么一切便好了! 挥手示意天一和墨风退下,自己则进了内室细细思索起来… —— 翌日,城西一座造型别致的酒楼二楼,江芷正头戴幕离坐在临窗的位置上,打量着下方热闹的场景,云笙静静伫立在身后。 今日是她的酒楼开业的日子,所以她一早便来了这里。 不过有了某人的吩咐,何管家从昨日便来到这儿做专业的幕后指导。 所以这里的事情全部不用她操心,甚至比她自己做的还要好,还要周全。 耳边响起喜庆的鞭炮轰鸣声,周掌柜说了几句漂亮的开场话后,宣布酒楼正式开业。 群众们早就被这新奇的装修风格所吸引,一早便堵在了门口,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大门敞开,群众一拥而入,耳边随即响起人们惊叹、熙攘嘈杂的谈笑声,以及小二高声迎客的声音… 看着门口络绎不绝的宾客,以及他们惊叹不已的神色,江芷眉开眼笑,这下应该不用担心生意会赔钱了。 这时,酒楼下方不远处的一面告示墙上,一官差拿着两张告示贴在了墙上,随后便头也不抬的走了。 官差走后,有注意到告示的群众立即围上前,其中有识字的群众便念了出来。 声音不算太大,在这嘈杂的街市,只能断断续续传入江芷耳中。 身后的云笙在听到“顾氏”二字时微微一怔,随即表现的有些心不在焉,她眼神紧紧的盯着下方的人群,目光中满是期待。 “去吧,去看看,回来说与我听。”江芷见状随口吩咐道。 云笙闻言忙感激的朝江芷福身一礼,应了一声,便匆忙跑下了楼。 这时,周掌柜正两只手一边拿着一只瓷瓶,心事重重的走了上来。 两人都没注意,差点迎面撞上。 眼看周掌柜就要向后倒去,云笙忙上前拉了一把,这才避免了一桩惨剧。 “周掌柜?您没事吧!”云笙边扶住周掌柜,边说道。 见他没有大碍,忙又说了句:“抱歉我还有事,等会再给您赔礼。”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这…”周掌柜一头雾水,低头看看手里的瓷瓶,又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一会看看左手上的一只,一会又看看右手上的一只,神色略显凝重,喃喃自语道: “明明一模一样,怎么会一个是假的呢?哎~果然老了,看东西都看走眼了,哎~”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住的叹息。 江芷听到动静扭头看去,就见周默正拿着一对一模一样的瓷瓶低头沉思着,看起来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于是忍不住出声道:“周掌柜,您这是怎么了?怎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161章 你懂的 周掌柜闻言走过去躬身一礼,“东家。” 得到江芷的示意后,这才坐到江芷对面,抬手将手中的瓷瓶放到面前的桌上,说道: “东家,您看看这两件瓷瓶可有何不同?” 江芷狐疑的看过去,片刻,摇摇头,:“看不出,这是....?” 周掌柜见状拿起其中一只:“东家,这两只中间,这只是真品,而另一只是赝品。” “哦?”江芷闻言又拿起细细端详起来,可分明就一模一样。 抬眸疑惑的看向周掌柜,问道:“怎么说?” 随后周掌柜便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周掌柜平日里有个爱好,就是收藏古玩。 前几日他收了这对前朝白釉冰裂纹花边瓷瓶,没想到拿到懂行的好友那里鉴赏,却被告知有一只是假的。 要知道这一对的价格可比一只贵许多,他收的时候也是看准了一对才收的,谁知现在却说有一只是假的? 这可不就郁闷死他了! 他拿起作假的那只,翻过来对江芷道: “东家,问题就出现在这儿,您看这两只外观几乎一模一样,但我的那个好友告诉我,真的那一只这个地方与另一只真品是相对的,您看这里,还有这里…” 说着指着一处几乎肉眼不可察的地方给江芷看,还给她讲解着真品是什么样的。 江芷看着那微不可查的地方,心道这简直比现代的【一起来找茬】地狱版还困难,难怪周掌柜会看走了眼。 耳边听着周掌柜的长篇大论,而且都是些专业名词术语,听的她满头雾水,不过也没有出声打断。 忽的灵光一闪,她忍不住激动的一拍手掌: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说着站起身,面露欣喜:“谢谢您啊周掌柜!您解决我一个大难题。” “啊?”周掌柜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他在说自己的情况,怎么就解决了东家的难题了?这是怎么回事? 江芷脑中欣喜,正欲兴冲冲离开,可想到了什么,忙又坐下来: “对了,周掌柜,您这瓷瓶哪儿买的?您认不认识作假这方面的行家?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 “啊?作假?”周掌柜更加疑惑了。 这东家找作假的行家干嘛?还介绍她认识?这是… 江芷见周掌柜满脸狐疑的表情,想了想,随口编了个理由解释道: “额,是这样,我有一件东西十分珍贵,怕给人偷了去,所以想仿造个假的,以混淆视听…” 说完递给周掌柜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周掌柜会意,原来是这样。 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个…在下可以完了去帮东家问问,您也知道,这种事情…毕竟…” 说完亦递给江芷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江芷自然也会意,毕竟前世她们警局就抓这种作假造假的!估计在古代也不例外。 这时,云笙脚步轻快的回来了,脸上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喜色。 见到周掌柜,忙十分诚恳的行了一礼,又真诚的向周掌柜道了歉。 周掌柜自然表示无妨,见她们主仆二人似有话要说,便识趣的退下了。 —— 江芷看着云笙的神色,心里已大致有了猜测,无非就是顾氏的案子有了着落。 不过看着云笙喜于言表的神情,还是故意问道:“下方发生了何事?” 云笙闻言忙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一说与江芷听。 果然,下方贴出的公告内容正是关于顾氏案的。 其中一张宣判了孔修的罪证及处罚; 另一张则是免去了顾氏后代亲族的奴籍身份,并允许其后人今后可参加科考。 据云笙还打听到的消息说: 当今的翰林院掌院孔修今早已被发现自缢于家中,还留下了亲笔忏悔书,书中事无巨细的交代了当年的事情。 还坦言自己这一生做的唯一的错事就是这件。 如今自知自己罪责难逃,无颜面对于世人,所以自戕于家中,只希望皇上能看在其兢兢业业的份上,留子孙后代一条生路。 皇上得知后念其在职期间恪尽职守,洁己奉公,也立下不少功劳; 且外国使臣进京在即,不宜大开杀戒,特免去孔氏其余亲族死罪,改为贬为庶人,驱逐出帝都,且无召不得入。 至此,顾氏案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江芷听完也欣喜不已!总算是还了顾氏一片蓝天,这下顾青之在九泉也可安息了。 想到云笙母亲的事,江芷又说道:“你母亲那,虽说顾氏一族如今已正了名,可他们那边需要你母亲来桎梏你,所以可能还要再等等,估计很快那边就会自顾不暇,到时候再救出你母亲,应该会容易一些。” “等日后,你接到你母亲,我就去官府核销了你们的奴籍身份,还你们自由之身,以后你们便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云笙闻言本在听到前面的话后,正欲应下,这么久都等了,她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可听到后面的话后微微一愣,随即“扑通”一声双膝跪了下来,满眼含泪: “主子是要赶奴婢走吗?奴婢不走,奴婢愿意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求主子不要赶奴婢走…” 说着“咚咚咚”磕起头来。 江芷一惊,忙伸手扶起云笙:“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快起来!” 云笙这次却倔强无比:“主子不赶奴婢走,奴婢才起来,奴婢想过的生活就是跟在主子身边伺候报答主子,这便是奴婢今生最大的愿望…” 啊这… 江芷扶额,无奈看了看四周,只好先应下来:“好,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快起来。”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云笙喜极而泣,再次磕了个头,才站起身。 离开酒楼前,红玉也来见了江芷,还陪她聊了会天。 现在的她脸上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看得出来她现在是真的很快乐。 江芷见状也真心替她开心,表示若是她想离开,也可随时离开。 谁知红玉竟也跟云笙一样,竟直直朝她跪了下来,并表示自己死也不离开。 啊这… 江芷无语,这一个两个怎么都是一个路数…罢了罢了,以后再说吧! (却不知日后这两人竟帮了她多大的忙!) 第162章 挞曼进京 离开天上人间,江芷在街上百无聊赖的逛着,云笙跟在身后一双眼睛好奇的东张张西望望。 “云笙,你以前来这边逛过吗?” “回主子,没有,奴婢以前都是待在府里,从来没出来过。” “那你今天好好逛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由你主子我来买单。” “买单?” “咳…就是请客出钱的意思,你今天想买什么都由我来出钱,就当庆祝你们顾氏一族重获清白。” “谢谢主子!”.... 主仆两随意的聊着,江芷也隔着幕离四处看着。 说起来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逛街,除了刚来那会,不过那也是坐在马车里,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的闲逛还是第一次。 逛了没一会,云笙的手里便已经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 在路过一个卖七彩糕的摊子时,那颜色好看的外观,以及香甜软糯的气息又引得了两人眼馋垂涎。 江芷扭头看向云笙,问道:“云笙,你吃过七彩糕吗?听说这是帝都的七绝小吃之一,要不你去买点来,我在这里等你?”说着指了指一旁的一个茶碗摊子。 “好!奴婢这就去。”云笙开心的点头应下。 将东西放好,便跟个雀跃的花蝴蝶一样开心的排队去了。 江芷则在茶碗摊子前坐了下来,点了一碗这里的特色油茶,一边随意的喝着,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计划,以及造假的可行度。 因为她从周掌柜那里得到的启发,就是按丞相要的东西复制一个假的。 这样既能不伤害到慕容烨,又可以换回原生的亲人,真是一举两得。 但这事的关键就在于东西的逼真程度,要做到能以假乱真才可以。 所以她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足以以假乱真的方法。 你说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明明是个很简单的方法,偏偏她现在才想到。 果然恋爱使人智力降为负数,真至理名言啊。 这时,有两人相携坐在了离江芷不算太远的位置上,同样要了两碗茶,便开始闲聊起来。 “诶,你听说了吗?那个郭大人今天判了。” “哪个郭大人?”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被小妾告上衙门的郭谦郭大人呗。” “哦~就是前知府郭大人?怎么判的?” “他自己被判了斩首抄家,其他亲眷则全部被流放到千里之外。” “你说他可真是惨,被个小妾害到如此地步,还害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听说他那个女婿还是个挺有才华的人,说不准不日就会升迁,真是世事难料…” “哎,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是那知府咎由自取,那小妾也是为了活命...” “......” 江芷在一旁有意无意的听着两人的闲谈,听到这段对话时,心底还不免有些感慨。 他们嘴中那个有才华的女婿估计就是刘浩了,想当初原主的父亲还十分满意刘家,而原主也是因为这场亲事才不幸丧命,如今这才多久的光阴,他们一家便彻底倒了。 真是让人唏嘘,果然风水轮流转,多行不义必自毙。 只是话说回来,那个纪灵到底跑哪去了? 难道说真的混出城回老家了? 还是说出什么事了?…… 正想着,云笙便端着两份冒着热气腾腾的七彩糕回来了。 “主子,七彩糕来啦,您快尝尝,好些人排队呢,奴婢排了好一会才排到,您快尝尝。”云笙兴冲冲的将其中一碗端到江芷面前。 七彩糕呈着七彩的颜色,香气扑鼻,江芷尝了一口,香甜软糯,口感很好 “好吃!”江芷竖起大拇指。 主仆两开心的吃着、笑着,这一天她们很开心… —— 翌日,挞曼的王子正式进京,皇上当天便在宫里设了接风宴。 次日江天又带回了消息,皇上打算举办一场比武,美其名曰促进两国间的友好交流。 三品以上的官员均可携两名家眷入场观看,时间就定在次日的下午。 这次安氏准备带的是江芷和江悦,原因是江姝年后就要出嫁了,现在宜待嫁闺中,不宜出门。 这下可把林姨娘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嘱咐江悦进宫后要好好听话,千万不要乱走免得闯祸什么的。 同时还不忘在柳姨娘跟前得意的显摆一顿,这可把柳姨娘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可也毫无办法。 比武设在皇家校武场,这里占地很大,场内武器架上满是各式各样的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等应有尽有。 这样的场合自然也少不了弓箭,靶子,木人桩,梅花桩这些,四周还放有几架直径约一米的大鼓,上面系着红绸,随风舞动。 场上有专供皇上、皇子、公主、嫔妃休息观看的地方,她们这些朝臣家眷当然也有设专门的观众席。 江芷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下方宽广的较武场,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感概万千。 今日宁欣荣那个疯批没来,应是跟江姝一样待嫁闺中,傅珍珠还是同以前一样,用不善的眼光打量她。 倒是惠仁公主对她的态度有些许不同,她本以为自上次的事情后,惠仁公主会对她有些不满,甚至恶语相向。 却没想到这次公主对她依旧浅笑盈盈,笑容和善,像是上次的事根本没发生一般,对此江芷自是喜闻乐见。 很快,皇上皇后等重要人物相继到场,身穿一身异域服饰的挞曼使臣也缓缓入场。 只是,在看到那为首的一穿着华贵身形高大的男子时,江芷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163章 卷毛 竟然是他! 那高大的身形,骚气十足的卷发,还有那希腊雕塑般深邃立体的五官,不是楚风那个骚屁还能是谁? 今日的他身着一身枣红色金线密丝王子服,头戴宝珠金顶钹笠冠,一头墨发全部编成辫子垂在耳后两侧,棱角分明的下颌下是一串茄蓝间珊瑚金枣花的帽珠。 眸子微眯,眸光深邃幽沉,整体看起来尊贵十分,又威严无比,全然不见她初见他时的放浪轻挑。 在他的身侧还跟着一名同样盛装出席的女子。 那女子五官立体精致,面庞明艳动人,身着一身红蓝相间金丝滚边圆领窄袖长裙,脚踩同色尖头祥云牛皮靴,腰间一条靛蓝色宽边嵌珠云锦带,将她的身材比例完美分割,更显纤腰不盈一握。 头戴宝珠雀翎固姑帽,头发全部编成麻花辫垂在耳后,两侧还垂着夸张大颗的红珊瑚与绿松石结合串成的长链条,长度直垂至胸前,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光彩夺目,又贵气逼人。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约十几名胖瘦不一的勇士随从。 他们用挞曼礼向皇上行礼后便落座在已经备好的席位上静待比武开始。 司仪太监得到皇上的授意,上前一步高声宣读双方友好邦交的宣言,以及比武的注意事项和规则。 江芷这才注意到此次宣读的竟不是高德,而是一个眼生的公公,想来是上次被安顺王毒哑后留下了后遗症,不宜再大声讲话了。 她一边听着,一边静静的打量着挞曼这一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想不到楚风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挞曼的王子? 那他先前提前进京为何不上报? 而且大皇子又为何要帮着隐瞒? 他跟他看起来甚是要好的感觉,他俩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两人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江芷的目光又不自觉瞟向大皇子慕容景盛,不过他们的距离相距不算太近,隔着颗颗人头,单从外观上倒也看不出什么。 这时,司仪太监宣读完规则,正欲宣布比武正式开始,就听校场门口唱报太监的声音高声响起: “定安王到——” 音落,随即慕容烨一袭紫金四爪蟒袍缓步走入,身形修长,面容俊朗无双,神态依旧淡漠悠然,亦如往昔。 江芷扭头看去,不禁有些呆愣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打扮这样正式的慕容烨。 这样的他少了几许飘渺仙气,看起来更多的是尊贵、威严,以及高不可攀…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竟不由自主自心底升起。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 心里也再次不自觉发出疑问: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不得不说,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自己不在意时,考虑的是权衡利弊;但一旦动心,对对方的要求就变得苛刻起来。 慕容烨感觉到佳人的注视,抬起头目光瞬间变的柔和,唇角也似有若无的勾起。似春雪消融,令江芷的心又蓦地一甜。 先前升起的那些奇怪的想法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嗯? 终于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的江芷,又被自己的奇怪想法雷到。 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便又收好了神色。 女人果然善变! 却不知,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场上那抹红色的身影看到到场的人时,眼睛也倏得一亮,盯着慕容烨的目光开始变得灼热,一副发现猎物的激动神情。 慕容烨察觉到这股视线,有些不悦的皱皱眉,收回神色,坐到特定的位置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小插曲结束,司仪公公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随着一阵洪厚有节奏的鼓点声响起,两国的武者也相继入场。 此次比武实行三局两胜制,由两国分别派出三名武士进行比试切磋,最终胜两场者即为最后的胜利者。 三场比试分别是:射箭、无兵器肉搏、有兵器自由搏斗。 每场的胜出者均可获赏金千两,绸缎百匹,宣朝的胜出者更是可获封御前带刀侍卫一职,殊荣无限。 比试的规则自然是双方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否则,有违者:斩! “咚咚咚——” 随着最后一点鼓声落下,武者双方各自行了抱拳礼,两国之间的较量也正式拉开帷幕。 第164章 比试1 这第一场比的是射箭。 射为宣朝君子艺,亦为挞曼存身技,以射为第一场,人员还未出战,双方必得之意已是昭然。 既是两国之间的比试,自然不是规规矩矩站在那射击那么简单,而是双方各据三支箭矢: 一矢,射宫人放飞之羽鸟,先中者得分; 二矢,射百步之悬钱,中孔者得分; 三矢,御马疾驰,蹄落圈则羽发,击中靶心者得分。 最终得分多者获胜! 很快,比试所用之需便已准备妥当,各自代表第一场出战的武者,也上前一步表示准备就绪。 此时,场上所有人都自觉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看向场中的武者。 江芷自然也不例外,一双眼睛静静的打量着场中两人。 首先代表挞曼出战的是一名身形健硕的年轻男子,名曰:苏赫巴鲁。 他光着膀子,露出健硕的肌肉,双手垂落自然及膝,不出意外就是草原上有名的射鹰手。 一双锐利的眼睛环视四周,惊鸿一瞥间,江芷只觉一股寒气从心间升起。 而代表宣朝出战的是镇西将军严肃的嫡亲孙子:羽林卫严战。 他自小便习武,又得严老亲自教导,可以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尤其一手箭术更是出神入化,如同飞将在世。 “咚——” 随着重重一声锣响,时香也同时点燃,争分夺秒的两人赶紧从弓架上取下劲弓来试探各种长短弓的弓力。 草垛之上不过一会就盛开了两朵箭花,不出三箭就箭箭中靶,单从热身来看两人的水平是不分上下的。 “一射。” 宫人尖细的声音布满全场,两人均已站定在射位之上。 左右之间两宫人各持一笼站定,随着声音响起,两羽快鸽已从笼中飞出。 “放!” 苏赫巴鲁率先出手,弓如满月,矢如流星,收放之间一矢已是一箭双雕。 “呵,不好意思,习惯了,射了你的羽鸽,不如…让你家公公再放一只?射中也算!哈哈哈…” 苏赫巴鲁一边收回弓,一边轻蔑的瞥一眼严战,言语之间更是嘲讽嗤笑出声,得意之色尽显。 严战被这言语之间的恶意弄的有些心头难耐,收起来不及射出的箭,举手向仲裁的宫人挥手制止。 “勇士好箭术,这一箭我服,不过下一箭勇士可要当心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第二射的场地。 “好!” 场外观看的一众挞曼人见状立即叫好出声。 “其 乌呢尔 爱和特尔百那——”(挞曼语)挞曼人欢呼出声。 苏赫巴鲁闻言得意的朝族人挥手示意。 楚风瞥一眼场上的两人,面上虽无明显反应,但那拿着酒杯的轻快动作,也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慕容儋则面无波澜,让人看不出神色起伏。 其余宣朝人当然是面露不快,不过今日到场的也都是些朝臣贵子贵女,最起码的礼仪修养还是有的。 只看了一眼那些人,便又转头继续盯着场内的两人。 这时,风起,场上的彩筹被吹的猎猎作响,辕门之下红线吊着的方孔铜钱也被吹得快速左右摇摆起来。 这无疑给射击增加了难度。 “二射,放。” 宫人音落,两人都迅速举起弓箭瞄准对齐。 几乎是同时,两支箭矢均破风而出。 随着“叮”的一声,轻微铜钱落地的声音响起,属于严战那一方的铜钱应声落地。 而一旁苏赫巴鲁的箭矢却与红线擦身而过,箭过,铜钱依旧完好无损的挂在上面。 “好——” 这次轮到宣朝人欢呼叫好,他们一边得意的瞥一眼挞曼人,一边开心鼓着掌。 “承让!”严战礼貌的拱拱手,只简简单单两个字,便走向下一场地。 苏赫巴鲁闻言却怒火中烧,这显得他先前那挑衅的话像个跳梁小丑。 喉间重重冷哼一声,眼神阴沉的看一眼严战的背影,也紧随其后。 来到第三射的比赛场地,两人都选好马匹来到起点处。 “三射。” 随着宫人的声音再次落下,两人各自驾驭着马匹,也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弹射而出。 长长的满是障碍的驰道,在两人的御下,竟如同平原任驰一般轻松,深坑高墙如履平地。 二人驾驭的马匹也呈并驾齐驱之势,之间差距不足半个身位,奋蹄尘扬,落蹄似鼓,此时此刻两人是场中绝对的核心。 却在这时,严战所骑的宝马,在穿过下一个障碍时,突然嘶鸣出声,还没到起跳点就受惊欲立,前蹄高高扬起,背上的严战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被甩落下马。 “嘶——”众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完了! 江芷的心此时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该死,那挞曼人竟然使诈,别人或许没看见,可她却是看见了。 方才那苏赫巴鲁竟然趁人不注意,指尖悄悄弹出了什么,随后马匹才受惊的。 若说他没做什么,那她是万万不信的。 场中的严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忙手掌借力飞身而起,马蹄落下的瞬间,腾空的严战运转轻功一个纵身,身姿又已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缰绳勒紧,双腿夹腹,稍一用力,骏马便从垛墙上成功飞越而过。 “好!” 众人欢呼声再次响起,只是刚松下的气,在下一瞬又提了起来。 第165章 比试2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苏赫巴鲁趁着方才的空档,快速朝了严战。 虽然仅仅只是领先一个马头,但那也是领先的。 他只要越过最后一个障碍,再过一个转弯,便可以射箭了。 若是让他拿下这一分,便意味着宣朝第一场输了。 在自己的地盘被别人领了先,那可以说是极落面子的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至了嗓子眼,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只一心紧张的盯着两人的身影。 只见苏赫巴鲁轻巧的越过最后一个障碍,很快便要越过转弯处,可严战却始终还是落后半个马头。 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已预见了严战的落败,有的宣朝人甚至闭上眼,不敢看这一幕,只心里祈祷着奇迹发生,可他们也知道这希望万分渺茫。 江芷也紧张的呑一口口水,眼睛死死的盯着严战的身影。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坚持住,一定可以的…”她在心里暗暗为严战加油,紧攥的拳头因为紧张而都是汗渍也浑然不觉。 场中苏赫巴鲁很快越过转弯,看着还与自己相差半个马头的严战,眼角露出一抹得意嘲讽的笑。 他轻蔑的瞟一眼严战,在马蹄即将落在射击处的同时,他的手也提前搭在了弓箭上。 “承…” 可后面那个“让”字还没出口,一支弦飞的利箭竟擦着他的颈侧极速飞过,速度之快带起他的几缕发丝。 此时苏赫巴鲁的箭也已射出,但那支后来的箭矢却速度更快,它带着破刃之风,紧贴着苏赫巴鲁的箭超越飞过。 只听“叮~”的一声嗡响,后发先至,箭尖稳稳钉在了靶心中央,前者丢,后者中。 这… 苏赫巴鲁震惊的看向已经在他身旁的严战,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严战缓缓收回拿着弓箭的手,侧头瞥一眼苏赫巴鲁,没有说话。 一旁的宫人见状立即上前查看标记,很快举起右手——是严战的箭! “漂亮!”江芷忍不住激动出声。 刺激,太刺激了,简直又精彩又刺激!一个字:爽! 此刻的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反应过来又忙收好神色,闭上了嘴巴。 只是那久违的激动神情还是久久不散。 慕容烨见状眼角划过一抹笑意,果然是毛躁的小狐狸。 却不知江芷那声音也吸引了场上另一个身影,他盯着江芷的脸面露沉思,良久才收回神色。 其余宣朝人闻言也忙睁开眼看向场中,看着公公高举的手,这才反应过来,揉揉眼睛再次确认结果,终于是如梦初醒。 “好!” 场上的众人也终于不顾形象的欢呼起来,有的甚至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听着这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江芷一颗心也是悸动不已。 这久违的归属感! 场上,严战若有深意的看一眼苏赫巴鲁,想了想最终还是礼貌的朝他拱了拱手,出口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 “承让!” 说完不再看一脸死灰的苏赫巴鲁,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心里终于是泄下一口气,还好不负使命。 天知道他在最后那一刻也紧张到全身都炸出了冷汗。 好在最后那一刻,他利用了弯道以及苏赫巴鲁回头的那一瞬迅速提速,又利用箭矢对气流的挠动,弃骑弓转用重弓,后发先至这才得了先手。 真是好险! 慕容儋此时脸上也终于露出一抹喜色。 随后开口重重夸奖了严战,又按照先前的承诺对其进行了封赏,所有人又衷心的欢呼起来,为这份荣誉感到高兴。 事件到这,第一场比试也算是正式结束。 至于挞曼等人,当然是面色不好看,不过在人家的地盘,又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发作的。 —— 翌日,安氏由于旧疾复发无法前来,便只能由江芷带着江悦前往。 江芷本来是想留在家照顾母亲的,但是入宫的花名册已提交,怕都不去被问责,只好带着江悦进了宫。 两人再次在特定时间来到校武场。 今日是剩余的两场比试,分别是:上午无兵器肉搏,以及下午有兵器搏斗。 有了昨日的开场,今日的宣朝人情绪明显高涨。 今日的他们都没再顾及身份,大声为自己的武士呐喊助威,对此皇上自然喜闻乐见,也由着他们。 挞曼人见状也用自己的语言向自己的勇士助威,只是由于人数上的悬殊,终究还是声音被盖了过去,气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横眉直立的,但也毫无办法。 不过比试开始,挞曼人由于先天在体型以及体格上要优于宣朝人,并且摔跤肉搏也是他们国家的传统。 力搏狮虎、生擒烈马是挞曼勇士们的日常,方寸之间宣朝武士的武功反而不好施展,在挞曼勇士熊一般的身躯压制下,宣朝武士惨败收场。 第二场比试:挞曼胜! 这次轮到宣朝的众人面色难看,一个个都垂着头,不再言语。 江芷注意到,老严将军一掌拍案,掌纹现,还案不毁,以老将军这暴脾气,此战过后,羽林卫怕是要狠脱一层皮。 中午时分,大家都在宫里用了餐,内务总管也在皇上的授意下为大家贴心的准备了午休居所。 只不过由于前两场宣朝一胜一负,下一场即将迎来赛点,大家也都没什么心思睡觉,便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闲聊着。 谈论接下来上场的武士战力如何如何,对方的武士又是如何如何… 江芷在一旁也听的津津有味,至于江悦倒是十分乖巧,像是完全遵照林姨娘的嘱咐般,一言不发的跟在江芷身边。 江芷对此自是喜闻乐见,一言不发也总比江姝那个白莲花好一点,不,好十倍! 想到这,伸出手摸了摸江悦的头,却不想江悦像是一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二姐姐…”江悦回过神,怯生生的叫了一句,可看着江芷的眼神却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江芷收回手,看着江悦那像是害怕陌生,又像是有些兴奋的复杂眼神,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说道: “你若是觉得无聊,便去屋里休息会,等会去校场的时候我叫你。” “谢谢二姐姐。”江悦忙点点头,站起身就朝屋里跑去,中间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江芷。 江芷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脸,心道: 难道自己有这么吓人? 摇摇头,没再理会,继续听着八卦。 第166章 比试3 午憩结束,众人再次来到校场,随着重要人员到齐,双方出战的武士也一跃入场。 此次代表挞曼出战的是一名叫巴图的勇士,他身材高大,体型壮硕,粗旷的面容上满是横肉,眼角微立,如狼似狈,环顾一周间凶相立显,让人忍不住心生惧意。 虽是寒冬,他却衣襟左衽,露出半个身躯,古铜色的饱满肌肉布满神秘祖纹,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用现代的话说,就像现代黑社会大哥,身边的厉害打手。 反观宣朝这边,此次代表宣朝出战的是越国公罗家嫡子,人称玉面阎罗——罗小成。 他身材匀称,体态端正,一袭白衣胜雪,皮肤白皙,样貌俊朗,颜比潘安。 做为年轻一辈最早拜将领兵的一位,一出场,便引来场上众多迷弟迷妹们的尖叫呐喊。 江芷自然也在其中高声为其呐喊助威,只是看着那站在他身旁高大壮硕的巴图,二者相较之下,还是不由为罗小成捏一把冷汗。 “武者就位,选兵器!”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两人便各自在兵器架上选起称手的兵器来。 巴图率先走过去,很快从中操起一对西瓜大的擂鼓金锤,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又高高举起,对着观众席上的众人遥空双锤对击,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一时间宣朝上下哑然。 “巴图!巴图!——” 挞曼人见状立即高声呐喊起来,声音第一次响彻校场。 罗小成没有理会,不疾不徐在兵器架上一一拿下几种不同型号的长枪试力,最终选择了一柄长达七尺的亮翅银枪。 手腕翻转,单手一挥,在空中划出一轮满月,随即“叮”的一声立于身侧,枪风带起衣角,银光闪烁间锋芒毕露,犹如飞将在世,耀眼夺目。 单从这一个动作上看,便知其于长枪上技艺之娴熟。 宣朝这边的观众见状也立即高声呐喊起来,声音很快盖过挞曼。 一边是宣朝翩翩公子,一边是挞曼雄狮勇士,一小一大,如狸奴啸虎,体型之悬殊,让在场的观众心中不禁狠捏一把汗。 “巴图勇士,选擂鼓金锤一对,罗小将军,选亮银翅羽枪一柄,请双方各自落位,旗落则战。” 一旁的宫人见两人都各自准备好,立即高声道。 紧接着旗落,两人皆做好接战之姿。 只是片刻,罗小成见巴图丝毫没有先动之意,便率先发起攻击。 手中长枪一翻,脚踏三步,凌空一指直奔巴图面门。 速度之快,枪影残残瞬息而至,巴图见状嗤笑一声,举起手中大锤重重一挥,轻松磕开长枪。 罗小成见状丝毫没有意外,空中身姿灵巧一翻,长枪一划再次朝巴图颈侧刺去。 巴图后退一步侧身躲过,同时抬起右锤格挡,锤枪相碰间发出“锵”的一声。 罗小成后退半步,紧一紧手中长枪再次一攻而上。 这次巴图也不再闪躲,一只手格挡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抡起大锤直直朝罗小成攻去。 原本看起来笨重的金锤,在他手中却像是丝毫不费力般,耍的虎虎生风,速度之快也令人咋舌。 左手前招未至,右手后招便紧随其后,左右开弓,招式迅猛如雷,又密集似雨点。 罗小成见状招式一改,快速后退的同时手中长枪改攻为挡,趁巴图招式衔接的空档,脚尖借力一蹬凌空跃起,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空翻绕到巴图身后,同时回身,枪如游龙,直取巴图后脑。 巴图迅速回身弯腰躲过,只是不待他做出攻击反应,罗小成紧接着便使出一招罗家绝学:雷霆锁喉枪。 所谓雷霆锁喉枪便是以快着称,此枪法更是枪枪刺喉。 一扎眉心二扎喉,三扎眉心四扎喉,五扎眉心六扎喉……总之就是跟喉过不去。 所以这次轮到巴图极速后退躲避,手中大锤亦不断挥舞格挡,留下道道残影。 罗小成的一杆银枪更是快到虚影连连,寒光点点,犹如银蛇出洞,令人眼花缭乱。 场中两人你来我往,你进我退,锤枪碰撞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整个校场,一时间竟是胜负难分。 双方观看的观众皆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两人,一会这边面露紧张,一会那边眉头紧皱,看的人惊心动魄,又直呼精彩。 江芷亦认真看着场中情形,巴图身姿雄壮,以力量为主,招式大开大合,极耗体能。 罗小成枪法灵动,可要维持身体的灵活,同样消耗巨大。 此时双方看似是平手,可时间一久,又落得一个耐力的比拼上。 现在就看谁的耐力更强,那么谁便能笑到最后。 第167章 塔娜公主 这场比试一直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罗小成假意体力不支,诱骗巴图放松警惕,后以一招罗家绝学:回马枪,最终打败巴图,结束了战斗。 这场宣朝与挞曼的比试,也终于以宣朝的胜利落下帷幕。 场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江芷脸上也挂着笑意,这一刻她为宣朝自豪。 “哈哈哈,挞曼王子,请!” 慕容儋举起一杯酒,遥空对楚风示意,随后心情颇好的一饮而尽。 “请。”楚风拈着酒杯,也似很随意般仰头饮尽。 江芷却注意到,他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这时,他身旁的红衣女子站起身,左手抚肩,微微一礼: “皇帝陛下,塔娜有一请求,今日见勇士们比武,不由有些心痒难耐,想请求皇帝陛下,不知塔娜可否能与宣朝的武士切磋一二?” 说着似不经意间微微扫过坐在皇上下首的慕容烨。 “哦?想不到塔娜公主竟还会武,真是女中豪杰,只是塔娜公主有所不知,我宣朝武士从不与女子比武。可能要叫塔娜公主失望了!”慕容儋说着看一眼座位上的楚风。 楚风抬起头,似嗔怪般:“塔娜,莫要胡闹!宣朝武士怎会如挞曼勇士般,不惧身份与你切磋,快坐下!” 话听着似乎没毛病,只是言下之意却像是在说宣朝武士连个女人都怕。 “我不嘛。”塔娜扯扯楚风衣袖,娇蛮的撅着嘴,活脱脱像个被宠坏的熊孩子。 随后眼睛滴溜溜一转,抬头又对着慕容儋道: “皇帝陛下,既然宣朝武士不与女子比武,那可否有机会见识一下宣朝贵女的风采?宣朝武士如此勇猛,想来女子应也是不差的,不知哪位贵女可敢与本公主一战?” 说着一双美丽的眸子扫过女子席位上的众人,最终将目光在江芷身上停留了一秒才移开,眼中挑衅意味明显。 “笑话,逐草无居之徒,果然不识礼数,我朝贵女岂会与尔等刀剑相斗,依你粗言,怎不与我方比促织女红、琴棋书画?简直荒唐!”一蓄着花白胡须的老臣立即怒声反驳。 “你…”塔娜听罢一张明艳的脸瞬间涨红,紧咬着后槽牙怒视着那老臣,只是汉语不甚精通的她,一时又不知如何反驳。 楚风闻言亦面色不好看,看一眼那老臣,又转头看向慕容儋。 “皇帝陛下,塔娜只是玩心大了些而已,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位大臣一把年纪又何至于跟一个孩子较真。” “你…”老臣气极,正欲再次出声,就听楚风又道: “听闻宣朝先祖亦是马背上得的天下,前孝贤皇太后更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如今倒是…罢了。” 说着唇角微勾,一双桃花眼扫过众人,话语戛然而止。 转头看向塔娜,语气间似颇为遗憾:“塔娜,看来你是不能如愿了,还是回去与咱们挞曼的勇士切磋吧。” “哦。”塔娜垂眸,听话的点点头,向皇上行了一礼,便重新坐下来,只是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我们挞曼随便一个侍女都会武,原以为来宣朝可以畅快淋漓,如今倒真是无趣。” 声音不算太大,却也传到了一些会武人的耳里。 几个嘴皮子利索的立即毫不留情的嘲讽出声。 “你说谁不会武,睁大你的狗…”一柳眉杏目的女子率先厉呵出声,差点脱口而出的“狗”字,在看清场景后又立马改了口: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们宣朝女子只是不想与你这挞曼女子计较罢了,不然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到处显摆,幼稚至极。” “就是,咱们宣朝识文会武的女子何其之多,只不过如今咱们宣朝国富力强,青年才俊又如雨后春笋,所以女子们便也乐的个偷闲,自然不必像某些无居之徒一般,女子都不知道收敛…” “你…你们…”塔娜喷怒的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郁的看向女子席位:“既如此,那不知哪位贵女敢与本公主比试一番,也好叫本公主见识一番,若是不敢,那还是闭嘴的好!” 一时间场上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陛下见谅,吾妹自小性情乖张,如今怕是被气的不轻,不如陛下便准许她们玩闹一番,这颗夜明珠权当做彩头,谁获胜便送与谁如何?” 楚风拿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刹时指尖流光溢彩,吸引了众多贵女的目光。 席位上一虎目剑眉的臣子见眼下无可避免,便站起身抱拳道: “皇上,既如此,不如随她们比试一番,权当女儿间的玩闹,也无伤大雅,我朝贵女识武者也比比皆是,臣有一女便识得一招半式,可与塔娜公主切磋一二。” “如此,那朕便允了。”慕容儋单手一挥,随即吩咐道: “高德,去取两匹云锦丝来,便也添至彩头中,若谁赢了,那彩头便是谁的,” “皇上英明——” 第168章 被挑了 “何人愿与塔娜公主切磋武艺?”慕容儋问。 先前那名柳眉杏目的女子站起身上前一步,屈膝一礼: “回皇上,臣女董明月,愿与塔娜公主切磋一二。” 回话的乃是骠骑将军董威的嫡女董明月,正是先前那名虎目剑眉臣子口中的女儿。 江芷抬眸望去,只见她一身杏黄色小圆领对襟袄裙,身姿高挑,面容秀丽,一双杏眸明若星辰,腰姿笔挺,眉宇间有着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该有的英气,不由让人心生好感。 而且她发现这个女子正是先前午憩时,讲解双方战将的那位姑娘。 “原来是武将之后,难怪!不知这位董明月姑娘,对上那个塔娜公主谁会更胜一筹?” 江芷正想的出神。 却不想,这时,江悦端着茶杯正欲饮茶的手,被身旁的人不小心撞到,立即像是惊慌般手中的茶杯竟脱了手,直直朝江芷这边飞来。 江芷一惊,手比脑子更快,来不及多想,立即站起身,单手一捞,在茶杯还未落地前稳稳接在了手里,杯中的茶水亦未洒出几滴。 还好,还好… 江芷松一口气,将茶杯递给江悦 :“拿好了,下次小心些。” 说完便欲重新坐下。身旁的江悦却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二姐姐…”说着还用手指,指了指前方。 江芷疑惑的抬头望去,顿时满头黑线。 只见场内所有人都惊讶的盯着她,一个个瞪大着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江芷无语。 不就接个茶杯嘛,至于这种表情吗?这种事情哪个会武的不会?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人们惊讶的不仅仅是她接茶杯,而是在皇上面前突然站起身,还是在皇上正准备说话的时候。 这无疑是不敬圣上的举动,若是被有心人解读,治个殿前失仪、藐视君威之罪也未尝不可。 此时,一些看不惯江芷的人都面露得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江天担忧的看着江芷,虽然他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正欲起身为江芷求情,就听场中那抹艳丽的身影再次开口。 塔娜单手指向江芷:“皇帝陛下,塔娜想跟这位姑娘比试!” 话音一落,所有人盯着江芷的眼神再次变的微妙起来。 纳尼? 江芷无语! 这踏马叫什么事啊? 江天闻言一时脑子也没反应过来。 这时,之前反驳塔娜的那个老臣再次厉呵出声: “荒唐!荒唐至极!无知小儿,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我宣朝贵女岂能由你任意挑来挑去?简直荒谬!” “启禀皇上,臣请求终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比试。” 董明月的父亲董威听到塔娜的话,也一脸怒容,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他家明月,这叫他如何能忍。 遂亦站起身:“启禀皇上,臣也想问问塔娜公主这是何意?莫非是看不起我家明月?” 说着一双虎目圆睁,怒视着塔娜,武将的威严尽显无遗。 塔娜看看场上众人,又见首位上的慕容儋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道自己的任性怕是引起众怒了。 想到在人家的地盘,只好压下心绪,抬手一礼,语气也较之先前恭谨了许多: “启禀皇帝陛下,塔娜并无此意,塔娜只是听先前那几人说宣朝女子人人都会武,又见方才那位小姐身手利落,便一时兴起,想请教一二。” “塔娜不知宣朝礼仪,还望皇帝陛下恕罪。” 说着再次弯腰一礼。 众人见状面色稍稍缓和,董威以及那老臣虽依旧面露不悦,不过到底也没再出声呵斥,毕竟别人是外宾,而且还是公主。 相比塔娜,此时江芷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她立在原地,也不知该回去坐下,还是请罪,尬的她在原地用脚趾扣出了一套三室两厅。 江天此时终于回过神,忙走出席位,双膝跪地: “小女无意,还请皇上恕罪!” 江芷闻言也忙跪地:“臣女不小心手滑,并非有意,还请皇上降罪。” 慕容儋看看父女两人,尚未开口,就听又一道磁性慵懒的声音响起。 “皇上,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场合本也以娱乐为主,大家都忘了形,又是些小女孩,心性激动些也在所难免。” “以臣弟看不如,问一下这位姑娘,可愿与塔娜公主比试?” 慕容烨缓缓放下手中茶杯,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慕容儋扭头看一眼慕容烨,眸中意味不明,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这样的场合,你平时倒甚少出席,朕还是第一次见你为哪个臣子讲话。” 不待慕容烨答话,便又转头继续道: “也罢,朕也觉得皇弟说的有理,你二人免礼吧。”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两人站起身,只是心下却思虑万千。 皇上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意思? “江爱卿,朕记得你这个女儿亦懂武。”慕容儋说着看向江芷: “那朕现在便如定安王所言来问一问,现在塔娜公主想与你比试,你可愿与她切磋一二?” 第169章 抢我男人 江芷顿时满头黑线! 慕容儋的话再次让她成为全场注视的焦点。 悄悄抬眸打量一下,本想扯个借口拒绝,却不想竟看到了下面这一幕。 只见塔娜公主正一脸痴迷的看着慕容烨,眼里全是粉红泡泡,嘴角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液体。 那神色用现代的话讲,就是活脱脱一个花痴。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现场也还有人,江芷都怀疑她能直接扑上去。 果然男人长得太惹眼也是一种麻烦! 塔娜感觉到江芷的目光,转头对视过来,眼角余光微微划过慕容烨,又看向江芷,唇角斜斜勾起,眉梢一挑,眼中挑衅意味十足。 江芷一愣。 嗯?这是看中了慕容烨?要跟她抢男人的意思?? 江芷顿时来了战意。 本姑娘的男人你也敢抢? 遂毫不畏惧的对视回去,本欲拒绝的话,也立即改变,樱唇轻启: “回皇上,咱们宣朝男子英勇,女子自然也是不差的,既然塔娜公主有意与臣女切磋,臣女又岂能退缩?臣女愿意!” 抬眸悄悄看一眼慕容烨,果然见他也正在看着她,朝他俏皮的眨眨眼,似乎在说:瞧你惹的麻烦。 慕容烨见状浅浅一笑,眼角眉梢的温柔差点掩藏不住。 随后在慕容儋的示意下,两人都各自去更换衣服,董明月在退下前,悄声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加油!” 江芷一愣,立即回以一个肯定的微笑。 看来倒也是个性格率直、善良纯真的好姑娘! —— 不多时,两人迅速换好衣服进入场内,所有人再次自觉安静下来。 塔娜一袭红色骑装,面庞明艳,神态张扬,一双与楚风颇为相似的桃花眼,正肆意的打量着江芷,眼中划过一抹嫉妒; 江芷一袭蓝色窄袖修身骑装,面容精致,五官绝美,身姿修长窈窕,一双冷眸清冷淡然,遗世独立。 两道倩影一红一蓝,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此时是场中绝对的焦点。 塔娜单手一挥,一根火红色的鞭子自腰间抽出,单手用力一甩,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请亮出你的兵器!”塔娜声音清脆明亮,眼神中满是自豪得意。 江芷闻言只在兵器架上随意扫视一圈,最后拿起一根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木棍,单手颠了颠,随口道: “就它吧。你是客,你先来,出手吧!” 那随意的话语,慵懒的姿态,顿时令塔娜怒意直升,美眸一立,喉间重重一哼,一条火红色的鞭子便呼啸着朝江芷袭来,瞄准的竟是江芷的脸颊。 江芷见状眸光瞬间一冷,冰寒似铁。 她本想好好跟她切磋一下,没想到她竟是想直接毁了她的脸。 要知道容貌可是女子极为在乎的东西,哪怕是再不注重皮囊的江芷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江芷迅速侧身躲过,同时手中长棍顺时针一转,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双手持棍直直朝塔娜手腕打去。 塔娜一惊,反应过来,忙回手后退。 可江芷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手中长棍舞动,迅捷如风,一会似波涛左右翻滚,一会又如青龙上下舞动。 棍法猛烈,速度奇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身姿更是利落轻盈,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用现代话讲就是:全是干货。 令场外一众懂武或不懂武的看众,全都看直了眼。 身在其中的塔娜则是惊的花容失色,此时的她只能用目不暇接来形容。 眼前棍影残残,她甚至分不清那根才是真实的长棍? 于是只能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极速后退躲避着,简直毫无章法可言,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搞笑又滑稽。 江芷眸光一闪,手中长棍一改,单手持棍扫过长空,一瞬间犹如猛兽出山,令人心惊胆战。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塔娜顿时惊叫出声,手中长鞭同时脱手飞出。 紧接着,江芷手腕一翻,将长棍一端撑地,身姿借力纵身一跃,一脚重重踢中塔娜胸口。 瞬时,塔娜犹如一片被秋风卷过的落叶,倒飞出去,又重重跌落在地。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楚风更是惊的差点撑案站起,回过神这才又重新坐直,只是看着江芷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玩味,变的意味不明。 江芷轻盈落地,手中长棍一转立于身侧,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塔娜,声音淡淡: “你输了!承让!” 她发丝舞动,脸上露出自信的神采,浑身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前世军人的威严,这一刻,她更像是一个睥睨天下的女战神,光彩夺目又耀眼无比。 所有人都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一招,仅仅只是一招,塔娜便败了。 …… 他们不知是该说塔娜太弱呢?还是说江芷太强呢? 第170章 真的是她 这场不足一刻钟的碾压式比试,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结束了。 所有人久久不能回神。 场上江天以及惠仁公主等人,皆齐齐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这样厉害的身手。 罗小成看着江芷的身影微微出神,脑中仔细回想着江芷方才的动作,片刻,眸光一亮,他好像有了一些领悟,或许他的枪法也可如此。 首位上的慕容儋依旧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神色起伏,只是眼神扫到了某一处,眸中划过一抹深沉。 下首的慕容烨也饶有兴味的看着江芷,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江芷动手,眸中暗暗划过一抹诧异。 想不到他的小狐狸竟然还有这等身手,真是惊喜。 越是跟她接触,她给他的惊喜就越多,只是心中那个疑虑也渐渐加深。 在场上还有一道眼神也紧紧追随着江芷,那个人就是江悦。 她看着江芷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真的是她! 果然是她! 经过方才的比试,她也再次确认,江芷就是前世的那人。 果然是冤家路窄,想不到重活一世,她这个死对头竟然也穿过来了,还和她成了同父异母的姐妹? 真是造化弄人! “呵!” 江悦唇角斜斜勾起,眼中闪烁着不同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神色。 那眸光里有兴奋,有仇恨,有激动,还有一丝丝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害怕… 这一次,咱们走着瞧! 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鹿死谁手? —— 夜晚,待所有人睡去,江芷心情颇好的起身。 “带我去见你家主子。” 天一和墨风对看一眼,立即点点头。 他们的主子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江姑娘这么晚去找主子,会不会是…想要…? 两人均在各自眼中看到了喜色,忙带着江芷一掠出了江府,朝定安王府行去。 —— 与此同时,定安王府 无双:“主子,医师今日传话,那女子的疯癫之症好转了,可以问话了。” 慕容烨眼眸微抬:“可有问出什么?” 无双摇摇头:“那女子说…她要见了主子才肯开口,不然就算杀了她,她也什么都不会说。” 慕容烨略一沉思,提步出了王府,无双紧随其后。 —— 江芷等人赶到时,好巧不巧扑了个空。 “何管家,可知王爷去了哪里?”江芷问道。 何管家打着哈欠,一脸倦意:“回姑娘,这老奴就不知道了,王爷的事,奴才哪敢过问。” 忽的,似想到了什么,忙直起身子,堆出个笑意: “姑娘这么晚找王爷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您先在此歇息等等?或许王爷一会就回来了。” 江芷想了想,摆摆手:“罢了,既然王爷不在,那我明日再来吧。” 说完站起身,带着天一和墨风转身离去。 她本来是想跟慕容烨说一下楚风提前进京的事,还有大皇子知情的消息。 她才不相信楚风只是来逛青楼的,当然还想让他夸夸她今日的表现。 想不到他竟然不在,只是这么晚了,他又干什么去了? 原本兴致颇高的心情,也不禁有些低落下来。 带着满肚子疑惑入眠,结果就是做了一夜噩梦。 —— 另一边,京郊一座偏僻隐蔽的小木屋 慕容烨戴着面具一袭黑衣端坐在首位,在他的下方跪着一个被简单收拾过的女人。 女人瑟缩着身体,颤声道:“我若是说了,你能保证不杀我,并放我出城吗?” 无双:“我主子出现在这,自然就说明了一切。还不快说!” “我…我…”女人犹豫着。 慕容烨深吸一口气,扫一眼地上的女人,压下心中不耐烦,“说吧。” 低沉好听的声音,令女子下意识抬头看去,顿时愣住。 这是怎样的天人之姿啊,虽然带着面具看不清样貌,但那一身高贵神秘的气质,怕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一时竟呆愣在原地。 “咳!”无双见状立即轻咳出声。 女人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赶忙红着脸垂下了头。 慕容烨却看着那一张脸陷入了沉思,似乎与他的小狐狸有一丢丢相似。 他不知道的是,若是江芷在此,定然会发现这个女人,正是她寻找多时的那个乞丐,原主的堂妹:纪灵。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烨问。 “纪…纪灵。”女人红着脸的回道。 “你跟江芷什么关系?” “谁是江芷?”纪灵疑惑的抬起头,意识到什么,忙又垂下头,如实回道:“我并不认得什么江芷。” 不认得? 慕容烨皱眉,不认得,江芷为什么要费力找她? 可看这女人的神色又不像撒谎。 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 “这人你可识得?” 纪灵闻言这才又抬起头,可看清画像上的人,瞳孔蓦地一缩。 “啊”的一声尖叫出声, “鬼啊,鬼,她是鬼…她是鬼…鬼…鬼在马车里,鬼在马车里…” 她一边语无伦次的乱语着,一边不断瑟缩着往后退,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 慕容烨见状面色一沉,黑沉着脸甩袖离去。 第171章 深夜到访 回到定安王府,何管家立即迎了上来。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您…” “何事?”慕容烨倏得转过头。 脸上神色因为纪灵的事,还没来得及收回,一张黑沉冷肃的脸便映入何管家眼中。 在黑夜中,仿佛一个暗夜修罗。 何管家蓦地一惊,脑中瞌睡立马烟消云散。 忙绷直身体,小声正色回道: “回王爷,方才江芷小姐来找您,见您不在,又回去了。” “哦?”慕容烨挑眉。 听到江芷两个字,又听到这小狐狸竟然主动来找他,心下不由得一暖,面上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她可说有什么事?” “江姑娘没说,她只说明日再来。”何管家说着悄悄抬眸看一眼慕容烨,见他神色缓和下来,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你退下吧。”慕容烨说完便大跨步朝房里走去。 “是。” 何管家应一声,抬手抹一把额间冷汗。 看着慕容烨的背影,心下也更加确认以后一定要对那位姑奶奶再好一些。 —— “无双,你亲自去查查那个纪灵的身份,以及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尽可能详细一些,查清楚尽快来禀报我。”慕容烨吩咐道。 “是。”无双颔首,转身离去。 唤来下人沐浴完,重新换了件银丝锦袍的慕容烨,思量片刻,终于还是朝江府掠去。 —— “不,不要!” 睡梦中的江芷豁然睁开双眼,看清熟悉的天花板,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一场梦!” 抬手抹一把额间的细汗,一转头竟看到床榻边还坐着一个人,吓的她立即弹坐而起。 “什么人?” “是我,怎么了?做梦了?”慕容烨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的大掌也温柔的抚上江芷的发。 江芷眯着眼睛,借着透过窗纸的月光,这才看清来人:是慕容烨。 此时,他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江芷见状这才放下心来,舒一口气,嗔怪道: “哎呦,慕容烨,你怎么来了?你来怎么也不出声啊,吓我一跳。” 摸摸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脏,继续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先前去找你,你…唔…” 说着正欲起身下床。 只是话还没说完,某人宽大的身躯便朝她压了上来,那张温软熟悉的唇也顺势覆了上来,将她没出口的话瞬间淹没。 温柔略带冰凉的触感,属于慕容烨的熟悉清冽的气息也瞬间充满口间。 今日的他炽烈、霸道,舌尖在她口中一路攻城掠地,吻的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半晌,慕容烨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他温柔的看着她,眉梢微挑,声音带了一丝沙哑: “你方才叫我什么?” “嗯?什么?”江芷一脸呆萌,脑子还因为方才那个吻没有回过神。 此时的她发丝散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发饰,长发如瀑散在两侧,更映衬的她脸颊娇小,五官绝美。 脸上一片素静,白皙纯净的面庞,微红的脸颊,樱红的唇瓣,映在慕容烨眼中,令他的心一片悸动。 看着这样的她,慕容烨只觉得可爱极了。 他一脸戏谑的看着她,唇角微勾:“你直呼本王名讳,你说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说着眼神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又移向她白皙的脖颈,最后定在那不断起伏的胸口上。 此时,他压在她身上,女子特有的两团隆起,也正帖着他坚实的胸膛,上上下下,暧昧至极。 江芷一怔,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倏得呼吸一窒,身体也顿时僵住。 结结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你你你…你想干嘛?” 脸颊尤似火烧,江芷忙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使他与她的距离稍稍分开些。 只是…有胜于无… “你说呢?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情投意合…” 慕容烨唇角勾起,唇瓣一张一合,男性特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撩拨着江芷的心弦… “停——”反应过来,江芷立即出声打断。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听听这还像是一个谪仙能说出的话吗? 说着双手也更用力的想要推开慕容烨。 “本王的胸膛好摸吗?手感是不是很好?”慕容烨像是一块巨石横在那,巍然不动。 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芷抵在他胸膛处的手。 江芷闻言,像烫到般立即缩了回来。 “你你,你胡说什么?你再这样…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头一瞥,像是生气般不再看慕容烨。 “呵呵呵…”慕容烨轻笑出声,伸手揉一揉江芷的发顶,转而一把将她捞起,环在怀里。 “不逗你了,我是听说你今天来找我,所以就特意过来看一下,没想到正遇上某只小狐狸做噩梦。现在可好些了?” 他一手环着她,一手温柔的把玩着她发丝。 江芷撇撇嘴:“我没事,只是做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那么晚你干什么去了?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说着侧头看向慕容烨。 第172章 计划提前 “没什么,突然有点事出去了一趟。”慕容烨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说着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诺,我从那里正大光明进来的,这有什么难的?对了,你这么晚找我,有事?”说完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 ……… 江芷闻言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踏马叫光明正大?这大半夜的! 还有天一和墨风那两,在慕容烨面前简直就是两摆设。 不过,她现在警觉性这么差了吗?大半夜床边坐个人都没感觉到。 看来以后要更加警醒一些才行。 见慕容烨转了话题,她也没多究。 随后便将楚风提前进京,以及大皇子的事,换了个版本告知了慕容烨。(当然不能说她入青楼的事,不然这个男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惩罚她。) 却不想慕容烨听完竟是完全没有意外。 他神色如常,手指依旧把玩着她的发梢,淡淡道: “你上次入湖我便叫人去查了,他们这次入京不过就是来试探的,塔曼的军队早在月余前便已集结,目的不言而喻。” “你不必管这些,这些自有皇帝去处理,你只需要想清楚,要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本王,嗯?” “明年啊,我不是跟你说了一年之约吗?再说我现在还小,所以你要耐心一些,等我再长大一点。” 江芷说着扯回自己的头发,转而把玩起慕容烨的手指来。 心下也再次坚定要将计划提前。 慕容烨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看看江芷白皙纤长的脖颈,忍不住低头凑上前,在她耳边恶趣味的悄声道: “可本王觉得不小了,刚刚合适…” “你…” 江芷身形一顿,低头看看自己微微耸起的胸部,脸颊一红。 “流氓!”说着立即就要挣脱慕容烨的怀抱。 可慕容烨哪里会给她机会,脸上划过一抹戏谑,立即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芷儿这么大反应做甚?本王说的是你的年龄,难道你想歪了?在民间,像你这般大的女子,孩子都会叫“爹爹’了。” ……… 额…江芷无语。 “你刚刚…你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你…” “那你说本王是什么意思?” 慕容烨一脸正色,仿佛想歪的人真的只是她一人而已。 “你…”江芷咬牙切齿,看着慕容烨那一脸欠扁的模样,真想一拳过去,不过好歹还是忍住了。 “算了,不跟你理论,不早了,臣女要睡觉了,王爷也赶紧回去歇息吧。” 说完掐一把慕容烨的腰,趁她松手的空档,像个猴儿般一跃钻进了被窝,将自己卷成了一个粽子。 “哈哈哈…” 看着江芷的动作,慕容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逗你的,你安心睡吧!本王就在这里看着你睡,等你睡着本王再走,免得某只小狐狸又梦魇。” 说着伸出手轻轻摸摸江芷的发顶。 江芷露出一颗小脑袋,她本想说:你在这里我还怎么睡? 不过看到慕容烨那温柔深情似水的眼神,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很快便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到某人轻柔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有些痒痒的。 不过大概是知道是谁,她也没有理会。 —— 翌日,再次睁开眼时已经不见了慕容烨的身影,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空气中似乎还存有他身上那股特殊好闻的多伽罗香气,江芷的心中甜丝丝的。 轻唤一声,云笙便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了。 江芷一边洗漱,一边低声问道:“云笙,之前我让你研制的药可有成果了?” 说到这个云笙立即兴奋的点点头,“主子…” “嘘!”江芷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小声的动作,同时眼神示意了一下屋顶。 这才压低声音道:“等会帮我端早点时拿点过来。” 云笙立即明白过来,可同时又有些不解: 这天一和墨风不是来保护主子的吗?怎么主子要防着他们? 不过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按照江芷的意思端早点时悄悄将药带了过来,“主子,您看看。” 江芷接过,打开来看是一包白色的粉末,拿到鼻前嗅了嗅,倒确实没什么味道。 “你试过了吗?这迷药效果如何?能有几个时辰的药效?”江芷压低声音问道。 这药是她上次中了顾青之的迷香后,让云笙试着研制的,想着毕竟他们出自同门,应该会容易一些。 上次顾青之的迷香,无色无味,极不易察觉,而且药效还强,简直是出门必备。 她本也是试着让云笙研制,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云笙竟真的研制出来了,还真是捡了个宝。 “是的,主子,奴婢试过了,药效差不多能维持四个时辰,不过有功底的应该时间会短一些。”云笙也照着江芷悄声回道。 江芷:“可有解法?” 云笙:“有,这个,奴婢一并制出来的,不过…味道不太好闻。”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江芷。 江芷一喜,打开一闻。 霍,险些没给她送走!那味道简直太上头了! 像是百种难闻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又发酵了的味道,比那茅坑里的屎加臭豆腐、加榴莲、加螺蛳粉等等臭的东西,混合起来又盖上盖子发酵了一年的味道还臭! 说是奇臭无比都是美化了! 不过,江芷先前闻了那迷香的脑子,也瞬间清明,果真有奇效。 想了想又问道:“若是这东西加上幻香,效果会如何?” 第173章 生辰1 “回主子,这个奴婢没试过,暂时不知。”云笙摇摇头。 江芷:“无妨,你等下,不,现在就去,加入幻香,看看是否有致幻效果?今日我一人去王府就好,尽量在我回来之前弄好,快去吧。” “是,主子。”云笙点头告退。 —— 来到定安王府,何管家早已恭候在一旁。 今日的他态度明显比之前更好,可以说的上是殷勤。 而且今日抄经时,竟然也是何管家亲自侍候在一旁,又是沏茶,又是亲手磨墨,那态度简直快赶上侍候慕容烨了。 江芷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何管家,您老今儿个怎么亲自来此?可是有事?” 何管家闻言堆出一脸笑意 :“姑娘这是哪的话?老奴侍候您是应当的,姑娘为太妃抄经辛苦,老奴自然也应尽心。” 说着又给江芷的炭火盆里加了一块银炭。 如今已值隆冬季节,外面寒风刺骨,而她抄经的这间屋子,却如同夏日般暖融融的,据何管家的说辞是怕她抄经时冻着手。 对此,江芷自然是没有意见,只是如今这何管家未免也太殷勤了。 皱皱眉,还是正色道: “何管家,您老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有,您不妨直说。” “这…”何管家面露犹豫。 看着何管家的神色,江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可是…与王爷有关?” 何管家一怔,没想到江芷竟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果然能让他们家王爷看上的,非同一般。 朝江芷投去赞赏的目光,略一思量,终于下定决心,迟疑着说道: “姑娘心思通透,老奴佩服,确实有一事,是关于王爷,老奴想请姑娘帮忙。” “王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芷立即站起身,脸上也不由多了丝担忧。 何管家见状忙开口解释:“王爷没事,姑娘不必担忧,是这样,其实今日…是王爷的生辰,老奴想请姑娘陪王爷过一个生辰,让他高兴高兴。” “原来如此。”江芷松一口气,她还以为慕容烨出什么事了呢。 这简单,不过他生辰的事,丞相早前给她的资料上就有介绍,她自然是知晓的,而且对此也早有准备。 她先前要等的机会也正是这个。 抬眸看看何管家期待的神色,转念,还是装作才知晓的模样,立即欣喜出声: “原来今日竟是王爷的生辰啊,那…何管家,您可否跟我讲讲,王爷他以前都是怎么过生辰的?” 何管家听罢,略微迟疑,叹了口气,脸上也挂了一丝忧色: “哎,这些话原老奴不该多嘴,只是王爷他实在是太孤单了,姑娘有所不知,王爷自太妃过世后便没过过生辰了,再后来便也鲜少有人记得他的生辰。” “他总是一个人,府里也冷冷清清的,有什么事都是一个人闷在心里。” “可自打姑娘来了府里后,王爷脸上的笑竟变的多了些,而且昨晚王爷听到您来找他,原本阴沉的脸色也立马缓和,所以老奴才想麻烦姑娘,还请姑娘莫怪。” 说完深深拱手一礼。 他也知道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为男子庆生有些不合礼法,不过眼下也别无他法。 王爷如今又将自己关起来,像以往一般不吃不喝,他也只能投鼠忌器了,或许以后这江姑娘会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也不一定。 江芷见状忙放下手中的毛笔,抬手扶起何管家: “何老您真是折煞我了,能为王爷庆生也是我的福分,那咱们今日就一起帮王爷过个特殊的生辰。” 何管家闻言忙欣喜的点点头:“好好,只是不知…姑娘打算如何?” 江芷想了想,一脸神秘兮兮:“何管家,可否借厨房一用?” “自然可以,只是这经文…”何管家看看桌上的经文。 “已经抄完了,咱们走吧,对了,千万不要让王爷知晓,咱们给他一个惊喜。”江芷快速将桌上的经文收好,走出桌案。 “哎好好,姑娘这边…”何管家见状忙上前带路。 江芷跟在身后,心下却思量起方才何管家的话来。 他说慕容烨昨日面色阴沉,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而且后来她问他,他似乎也有些闪躲,莫非此事不可与她知?还是说与她有关? 想到这,内心竟隐隐生出股不好的预感。 —— 卧室密室 慕容烨一袭银丝锦袍毫无影响的躺靠在台阶旁,身边地上还倒着几个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子,在他的怀里是一座黑漆漆的牌位。 “母妃,今日又是儿臣的生辰,您还记得吗?佛经上说:“亲生之子,怀之十月,身为重病,临生之日,母危父怖。”所以今日也是您的受难日。” “母妃,儿臣敬您一杯,愿您…” 慕容烨举起一杯酒洒向地面,可说到这却突然语结,他一时竟不知祝什么好! 以前的一幕再次浮上心头,他痛苦的将脸埋进双膝。 “若是我不过那个生辰,母妃是不是就不会中毒?是不是之后就不会不治而亡?……” 他哽咽着,脸上的泪水早已爬满脸颊,顺着下颌滴落衣襟。 自责,悔恨,痛苦…万种思绪聚集在胸口,压的他只想窒息。 心痛如刀绞在一起,他好想时间倒流,好想重来一次,好想一睁开眼,再次回到他十岁生辰的那年… 那时他的母妃还在,他的父皇也健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惜…时光不可能倒流,他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摸着怀里冰冷似铁的牌位,他再次仰头咕噜噜灌下一壶酒,炙烈的酒精划过喉咙,燃烧着胃部,浇灌着他混沌的大脑。 或许这样就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 第174章 生辰2 此时,王府厨房 “李大厨,快快快,饼坯要糊了…” “王管事,你那边蛋液奶油打好了吗?…” “何管家,蜡烛融好了吗?按着那两个数字模型倒进去…对了,一定要多做点蜡烛…” “………” 厨房热火朝天,鸡飞狗跳… 江芷一边制作着裱花嘴,一边吩咐着众人。 此时的她脸上、头上、衣裙上全是面粉,活脱脱一个小花猫。 而厨房里其他众人也好不到哪去,主厨面色紧张的盯着火候,帽子歪了也顾不上扶正。 副手手腕不停的打着蛋液,就连一向整洁的何管家,也卷起衣袖小心的融着蜡烛。 原本井井有条的厨房,也乱的不像话,不过大家也都在江芷的带领下,皆面露欣喜,各司其职专心干着手里的活。 —— 终于,经过所有人一下午的努力,一个洁白崭新的蛋糕新鲜出炉了! 样式不算太复杂,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一种,上面只简单做了几个裱花,用水果装饰了一下,还用添了颜色的奶油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慕容烨生辰快乐! 江芷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吩咐何管家将蛋糕以及制作好的数字蜡烛收好,又交代了接下来的布置,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江姑娘,您要去哪儿?”何管家在身后喊道。 江芷:“我回去换身衣服,顺便为王爷准备礼物,你再派个人去【天上人间】取几坛好酒来,我马上就回来。” —— 回到江府,云笙立即迎上来,看清江芷的样子不禁面露诧异: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同人打架了?” 江芷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主子我打架是一等一的好手,我...就是下厨了,你快去帮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 说完朝屋里跑去。 暗处的天一和墨风看着江芷的背影也忍不住面露笑意,却不想,江芷走到一半竟突然回过头,正对上两人嬉笑的面色。 二人顿时僵住。 “都一边去,给我离远点!我要沐浴,不然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江芷露出个恶狠狠的表情。 两人一惊,忙闪身朝后退去。 —— 沐浴完换好衣服,江芷坐在铜镜前任由云笙为她上妆梳头 。 “东西弄好了吗?”江芷问道。 “是,主子,您看看。”云笙说着将一个纸包递给江芷。 江芷接过,打开捏起一点粉末拿到鼻前嗅了嗅,确定没有味道,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点。 “主子,您...”云笙忙开口想要阻止。 “无妨,我试试看药效。”江芷抬手。 果然没一会,脑中便袭来一阵眩晕感,眼前的景象似乎也开始变的模糊起来。 她忙拿出云笙先前给她的瓷瓶拿到鼻前嗅了嗅,脑中这才变得清明起来。 “不错,非常棒!”对着镜子,朝云笙竖起个大拇指。 想了想又问道:“对了,近日宁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可有找你?” 云笙摇摇头:“回主子,没有,他们只让奴婢注意您这边的动静,其余没什么。奴婢都按照您的吩咐回了过去,再无其他。 ” 江芷:“嗯,你母亲那你且再等待几日,宁府因为之前宁欣荣的事,宁国公主动上交了一半兵权,前些日子又因为顾氏案牵扯其中,我听说皇上也已经收回了剩下的一半兵权。” “如今他们府应该自顾不暇,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就派人将你母亲带出来与你团聚。” “多谢主子!”云笙闻言忙又要下跪,被江芷眼疾手快的扶住。 “今日王爷生辰,我受邀去为他庆生,你想同去吗?”江芷问道。 “嗯,奴婢想随主子同去。”云笙点点头。 为王爷庆生他应该也会现身吧,脑中不由再次浮现出无双那张冷酷的俊颜,忍不住脸颊一红,这次应该可以见到他吧。 江芷看着镜中云笙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没有点破,随即吩咐道: “那你去同我母亲说一声,就说前几日比试的事落下了经文,如今时日将至,我去补回来。” “是。”云笙点头忙小跑着退下。 云笙走后,江芷将粉末挖出来一点混在了她要涂的口脂中,装进衣袖,随后又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玉佩,以及一个手艺不算太好的同心结。 希望一切顺利! 深吸一口气,盖上盖子,压下莫名有些浮躁的心绪,抬脚出了房门。 第175章 庆生 再次来到定安王府,一应物品都已准备齐全。 听雪亭也已按照江芷的吩咐布置好,一切只待主角登场。 江芷看着满意的点点头,只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打鼓: 不知道慕容烨会不会喜欢? 今日的地点她安排在听雪亭,这里是她和慕容晔初次下棋的地方,也是后来他们初次交心的地方。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庆生,也不知道能不能讨得对方欢心。 紧张的搓搓手心,再次确认无误,才吩咐道: “何管家,去请王爷过来吧,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 “这...真的能行吗?”何管家有些迟疑。 江芷:“当然了,快去吧,相信我。” 何管家抬头看看天色,终于下定决心,心一横,忙小跑着朝慕容晔主院跑去。 —— 而此时的慕容烨,依旧躲在密室里,双眼无神,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脚边的酒葫芦也越堆越多… 脸上尽是干涸的泪水痕迹,跟平时的谪仙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 “不好啦,不好啦,王爷,不好啦,王爷…”何管家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声叫嚷着。 守在主院的侍卫听到声音,忙现身拦在面前,:“主子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我,快,我有急事要禀报王爷!”何管家装作一脸焦急。 侍卫看清,心里暗暗一惊,忙问道: “何管家?您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为何这般焦急?” 在他的印象中何管家好像一直是个稳重刻板的人,几乎从没见过他这般大声吵嚷过,莫非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何管家:“哎,出大事了,王爷还在里面吗?可出来过?” 侍卫摇摇头:“王爷从早上一直没出来过,您可是有什么急事?要不等王爷出来再禀报?” 何管家闻言心里一沉,果然如此,忙做出更加紧急迫切的样子: “哎呀,来不及啦,出大事啦,我今天必须要见到王爷,你快放我进去。” 侍卫见状还是面露难色:“可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何管家,要不您还是明日再来吧,或者等王爷一出来,我就立即禀报王爷?如何?” 何管家听罢索性心一横,再次大声叫嚷起来: “王爷,不好啦,您快出来,不好啦,大事不好啦,江姑娘她出事了,王爷,江姑娘,她出大事了,她....” “何事?”慕容烨的身影豁然出现。 何管家一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心脏突突直跳,反应过来,心下一喜。 看着慕容烨阴郁的脸色,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是江姑娘,她在听雪亭,她…” 果然,不待他的话说完,慕容烨的身影便一掠闪身离开。 何管家抬头看着那抹身影行去的方向,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果然江姑娘在王爷心中还是有份量的。 —— 这边,守在听雪亭附近的小厮,远远看到那抹白色身影,连忙跑去给江芷报信。 “来了来了,快,王爷,来了!” 江芷一喜,忙招呼众人按照先前的计划准备好。 1,2,3… 随着白色身影翩然落地,江芷的手势也立即落下。 紧接着,慕容烨前方原本黑漆漆的道路倏然被点亮。 两排排列整齐的蜡烛在黑夜中一一亮起,形成一条烛光点点的光影之路,一直蜿蜒至前方。 慕容烨一惊! 这是…? 皱着眉略一沉思,还是抬步顺着那条道路向前走去,最终蜡烛路在听雪亭正中消失,面前出现一片遮挡着的帘幕。 叮叮,咚咚… 这时,一阵美妙的音乐响起,帘幕后翩然出现一道窈窕的倩影。 影子透在帘幕上,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舞姿轻盈,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慕容烨定定的看着这一幕。 那身影灵动飘逸,如晓荷轻舞于水云间,柔美而清婉,让人心神飞扬,似梦似真,似见非画。 钗环相撞的声音有节奏的和入乐声中,不绝于耳,灵动梦幻的舞姿,让人无法忘怀。 一曲毕,烛光灭,帘幕后的倩影也瞬间消失不见。 慕容烨忍不住上前拉来帘幕,果然后面空空如也。 只是一股熟悉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慕容烨皱皱眉,这是小狐狸搞的把戏? 这时,忽的身后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空中绽放开朵朵烟花,将黑暗的夜空点亮,美如梦幻。 慕容烨转头望去,看看天上的烟花,又看看前方,却并没有江芷的身影。 正疑惑着,身后竟又响起一串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陌生好听的旋律,一众熟悉又不熟悉的和声,慕容烨不禁再次回头望去: 只见一排下人正拍着手唱着歌,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在众人的簇拥下,那抹熟悉的倩影,从中缓缓走出。 她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圆形糕点,糕点上还插着两只正燃烧的蜡烛。 烛光映寸下,那张熟悉的绝美容颜,也更加美梦幻,如同下凡的月光神女,美的那般不真切。 江芷笑意盈盈的看着慕容烨,一双美眸星光点点,里面仿佛有揉碎的星河,蓦地就触动了慕容烨内心某个角落。 她缓步走至慕容烨身前,抬脸,眼中满是柔情: “我的王爷,愿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良辰吉日时时有,锦瑟年华岁岁拥,生日快乐~慕容烨!” 第176章 伤心 “你说什么?”慕容烨心底一颤。 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祝福语,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过神,心底一股怒意突然自胸腔升起。 他垂眸定定的看着江芷,脸色阴沉,烛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随着烛火的晃动,看起来忽明忽暗。 江芷却丝毫没有注意,她只以为是慕容烨没见过蛋糕,不知道这样的庆生方式。 此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期待,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我说,祝你生辰快乐呀!快,许个愿吧,不必说出来,许完愿一口气将蜡烛吹灭就可以了!” 说着将蛋糕捧得离慕容烨更近一些。 慕容烨低头看向面前的蛋糕,【慕容烨生辰快乐】几个字立即映入眼帘。 分明是极普通的几个字,可此刻,他却感觉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刺进了他心里,搅动着他曾经的伤疤。 多年前的一幕再次浮上心头,母妃中毒吐血的场景好像就发生在昨日,历历在目。 抬眸再次看着江芷,突然感觉她的笑颜刺眼无比,滔天的怒意霍然冲上脑门。 他一把掀翻江芷手里的蛋糕,对着她怒吼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你入了本王的眼,就可以肆意插手本王的生活,告诉你,本王的生辰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你说什么?”江芷的笑僵在嘴角,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烨。 慕容烨的话像是一把利剑,毫不犹豫扎进她的内心,痛的她心底发颤。 “是谁允许你为本王庆生的?本王不需要生辰…”慕容烨嘶吼着。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疯狂扯下挡风的帘幕,又用使了内力的手“刺啦”“刺啦”将帘幕撕的稀碎… 江芷呆愣愣的立在原地,捧着蛋糕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可上面早已空空如也。 她看着他发疯,看着他疯魔般毁掉自己的心血... 这一刻,他变得陌生,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帘幕撕下,寒风鱼贯而入,穿着单薄舞衣的江芷,忍不住身子一阵颤栗。 她僵着脖子,寸寸侧头看去,那个她忙活了一下午,注入了满心期待的蛋糕,此刻破碎不堪的躺在地上,奶油四溅,亦如她的心。 眼泪像是断线的风筝,不要钱般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滴落,流进嘴里一片苦涩…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立即双膝跪地,颤抖着身子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滚!都给我滚!” 慕容烨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如蒙大赦立即离开,江芷也木着身子被云笙拉走。 何管家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却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一幕。 他忙拉住一个下人询问,从下人的只言片语中,大致猜出了事情大概。 他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看被云笙拉着一脸失魂落魄的江芷,以及坐在地上的慕容烨,他忙走过去。 可还不待他靠近,慕容烨就再次出声:“滚!” 何管家闻言立即双膝下跪:“王爷,您...?” “本王说滚,你没听见吗?”慕容烨抬眸冷冷看向何管家。 何管家一颤,看着慕容烨憔悴的脸颊,微红的眼眶,第一次忘记了身份。 他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重重一磕,: “老奴不走,王爷今天就算杀了老奴,老奴也有几句话要对王爷说。” “老奴自小看着王爷长大,您是老奴一辈子的主子,可自从太妃过世后,您每每到了生辰这天,就将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老奴看着心疼啊。” “今日是老奴告知江姑娘,也是老奴请她为您过生辰,您要罚就罚老奴,老奴绝无怨言。” “您不知道,江姑娘今日抄完经便开始忙活,整整准备了一下午。” “她不擅厨艺,却还是为您亲自下厨,做了那个蛋糕,还亲手为您做了长寿面,手都被烫了好大一个泡。” “她不擅舞艺,可还是偷偷去学了,在这寒风中穿着单薄的舞衣为您独舞,她只想让您开心,就连老奴一把年纪都为之感动。可您…” 何管家说着叹息一声,看看慕容烨的神色,又继续道: “恕老奴多嘴,当年的事,您没有错,太妃没有错,今日的江姑娘更没错,错的是当年那些想害您的人。” “您不该把那些的人错,强加在自己身上,就算当年您不过生辰,那些人也还是会找其他机会,只是碰巧撞在一起罢了。” “如今太妃已经过世十五余年,她疼您入骨,若是太妃在天有灵,看到您这般也是会心疼的。” “恕老奴直言,是时候该放下了,王爷!” 何管家一股脑将自己憋在心里多年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不知道王爷能听进去多少,但是他做为一个下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只是可惜了江姑娘,今日王爷所为怕是伤了江姑娘的心了。 叹息一声,又重重一磕,“老奴说完了,要杀要剐全凭王爷处置。” 第177章 急死 慕容烨怔怔的听着何管家的话,一言不发。 半晌,才挥了挥手示意何管家退下。 何管家见状一脸忧色,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叹息一声,摇摇头告退。 慕容烨坐在地上久久不语,任凭寒风将他的身体侵袭吹冷。 原来,他的母妃竟已过世十五年了。 何管家方才的话,字字句句萦绕在心头,那句“你没错”“是时候该放下了”久久不散。 “真的能放下吗?真的…不是我的错吗?”慕容烨喃喃出声。 从前的一幕再次浮上心头,母妃弥留前握着他的手说的话犹在耳边。 “母妃,真的不是我的错吗?您真的不怪我吗?”慕容烨抬起头看向满天星辰。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 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也吹醒了他混沌的神经,心底某个地方似乎“咔”的一声松动下来。 “您没错,太妃没错,今日的江姑娘更没错…”何管家的话再次回响起来。 对了,他的小狐狸! 慕容烨彻底清醒过来。 转头看看四周的一片狼藉,悔恨自责立即爬满心头。 他这都是做了些什么? 懊恼的掐掐眉心。 “江姑娘不擅厨艺,可还是为您亲自下厨…” “江姑娘不擅舞艺,可还是为您寒风中独舞…” ……… 想到何管家先前的描述,慕容烨胸中又欣喜又自责,想不到她竟为他做至如此~ 走到那个被他甩翻在地的蛋糕旁,弯腰想拿起来,却发现早已冻硬。 伸出手指掰了一点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很好吃!亦如他的小狐狸口中的香甜。 江芷临走前那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神色浮进脑海,慕容烨心底骤然一紧,忙飞身朝江府行去。 —— 江府 天一和墨风看着房门紧闭的江芷卧室,忍不住窃窃私语。 “姑娘好可怜,咱们主子可真是不解风情。” “对,这局我站姑娘这边,你看姑娘今日做的那个什么蛋糕,还挺好看的。” “对对,舞还跳的很好,前几日她专门去找红玉,应该是去请教的,咱们姑娘可真是天赋异禀,仅请教一下就能跳的这样好。” “姑娘也很刻苦,她前些日子为了咱们主子可天天都在练习,没想到…哎…” “哎,咱们主子今日算是伤姑娘的心了,若是我也能有一个这样对我的姑娘就好了,我肯定把她捧在手心里…” “你想得美…哈哈哈…” …… “咳!” 两人聊的正起劲,突然身后一声咳嗽声响起,两人忙警觉的回过头。 看清来人,脸色齐齐一僵,竟是他们的主子。 反应过来,忙单膝跪地:“主子!” 二人对看一眼,神色惶恐,虽是寒天,可额上却都冒出涔涔冷汗。 这下完了,背着主子说坏话,还被主子听了个正着。这… 天一推一推墨风,墨风看一眼,艰难的呑一口口水,这才皱着眉,硬着头皮低声道: “主子,属下们不是有意的,还请主子责罚!” 说着两人齐齐将头埋至胸前。 慕容烨看着两人,半晌才清一下嗓子,略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她怎么样?” “啊?谁?”墨风下意识疑惑出声。 天一反应过来,忙给了墨风一胳膊肘子,这才恭敬道: “回主子,姑娘自回来后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里,连云笙姑娘都被赶出来,具体如何…属下们也不知道。” 说完悄悄抬眼看了眼慕容烨,又赶忙垂下头。 慕容烨略一沉思,“回去自己领罚!” 留下一句话便一掠朝江芷房门走去。 抬脚准备熟练的翻窗而入,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竟又收回了动作,转而走至房门口,整理一下衣襟,抬手又欲扣响房门,却不知为何还是收回了手。 在门口踌躇片刻,最终竟然飞身离去。 天一和墨风在暗处看着他们主子的迷惑行为,急的抓心挠肝,直恨不得下去将他们主子直接塞江芷房里。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呸!他们才不是太监! 屋内 江芷蜷着身子,抱膝坐在床上,眼神呆呆的看着前方,没有焦虑,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脑中不断浮现出慕容烨发疯的情形,她的心第一次这么痛!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苦!确实…挺苦的。 “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你入了本王的眼就能随意插手本王的生活…” 慕容烨那简短的几句话再次浮上心头,江芷扯一扯嘴角: “的确,我什么也不是,身份是冒用她人的,就连身体也是她人的,呵~” 苦笑一声,眼泪再次无声的流出,就那样睁着眼坐到天明! 第178章 不安 当天晚上,定安王府 “主厨,快醒醒…” “厨房的人都起来加班…快~” “什么事啊?” “王爷要亲自下厨,学习做蛋糕。” “啊!”众人立即清醒。 当晚,厨房的灯火亮了一夜! —— 翌日 “主子,您起了吗?”云笙轻轻敲响江芷的房门。 还不待她敲响第二下,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江芷站在门口,声音淡然:“什么事?” 云笙抬头,看清江芷的面容微微一惊。 只见江芷眼眶微红,眼底乌青,从前明亮的眼睛,此刻也布满红血丝,一张小脸苍白无血色,头上的发饰以及身上的衣着也都还保持着昨日的样子。 主子一整晚都没睡? 云笙见状脸上满是心疼,想出声安慰,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甚至都不知道王爷昨日为何那般做。 “我没事,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江芷看着云笙欲言又止的模样,率先开口,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帮我洗漱吧。” “是主子。”云笙回过神,忙跟着走进屋里。 一边伺候江芷更衣,一边小心的说道: “主子,是…何管家来了,他说来接您去王府…” 说着看看江芷的神色,又试探着问道: “您要是不想去,奴婢这就去回了何管家,为您调今日沐休。” “不必,再有两日便结束了,尽快结束…也好。”江芷面无表情,只是在云笙没注意到的地方,眼中还是划过一抹落寞。 云笙点点头,没再多言。 她知道主子自有主子的打量,只是心里却也在想着另一件事。 主子抄经结束,那她也就再没有理由跟着去王府了,也就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了。 虽然她与他也只不过寥寥几面之缘。 江芷看着镜中云笙的神色,心下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想了想开口问道:“在想无双?昨日可见到他了?” 云笙闻言下意识摇摇头,反应过来面色骤然一惊,拿着梳子的手也顿时僵住。 主子怎么会知道?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镜中的江芷,见她也正看着她,忙慌乱的垂下头。 江芷见状也微微皱眉,没见到无双?昨日是慕容烨生辰,无双不应该陪伴外侧吗? 难道是有事出去了?只是什么事会比他们王爷的生辰还重要? 想到这,心下那股隐隐不安的情绪竟不由自主再次升起。 想了想继续问道:“可知他干什么去了?” 云笙红着脸摇摇头:“奴婢听说他前日就执行任务去了,主子,您怎么…” 江芷接过话:“我之前就察觉了,无双的确不错,长相俊逸,武功高强,只是他知道你的心思吗?若是你与他互相有意,我倒是可以帮你促成。” 毕竟之前无双还欠她四个人情呢,如今云笙背后的身份也已清白,只要她去官府消了她的奴籍身份,那么嫁与他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何时对无双上了心的,但她却发现,她跟着她去王府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往慕容烨身后看。 能跟在慕容烨身后的,除了无双也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昨日她提出让云笙陪自己一起去王府庆生,一方面是为了给云笙制造机会,另一方面为的也是想让她引开无双,自己好找机会催眠慕容烨,问出东西所在。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还未实施就被斩杀在半路了! 真是讽刺,看来,她对自己还是自信过头了。 云笙闻言脸色一喜,只是随即又拧紧了眉头,她也不知道他对她到底有没有几分情意? 江芷看着她一副纠结又苦恼的模样,叹息一声,摇摇头,: “傻丫头,你若是喜欢他,就去跟他说明,若是他对你有意,那你们便在一起,若是他对你无情,那你也不必空等一场。长痛不如短痛。” “等会你随我一起去王府吧。” “是。” 第179章 嘴替 出了房门,江芷随何管家径直上了马车,可没想到一上马车,何管家居然直直朝她九十度弯腰,躬身一礼。 “姑娘,老奴对不起您,都怪老奴自作主张,若不是老奴,您也…” “何老,这不关您的事,此事不要再提了。”江芷立即出声打断。 抬手扶起何管家,不再言语。 她神色淡淡,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仿佛昨天的事根本没发生一般。 何管家见状脸上更加愧疚难当,想了想说道,: “姑娘可愿听老奴讲一个故事,或许您听完就什么都明白了。” 江芷看一眼何管家,略一沉思,终还是点了点头:“何老请讲。” 何管家闻言眼中划过欣喜,声音娓娓道来: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的父亲是极具权威之人,他的母亲却是一名平民,他的父亲有许多姬妾,但却独宠他的母亲。” “不仅不嫌弃他母亲的身份,对小男孩也是爱屋及乌,极尽宠爱,因此他的童年过的十分幸福。” “可却也因此引开了其他众妻妾兄弟的嫉妒,在他十岁生辰那年,那些人投鼠忌器,费尽工夫在他生辰上必吃的糕点里下了剧毒,想要将他毒死。” “可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男孩极疼他的母亲,他认为‘孩子出生日,母亲遇难时’,遂他将自己的第一块糕点,亲手喂给了他的母亲。” “不出意外,他的母亲因此中毒,没过几日便不治身亡。” “小男孩悲痛欲绝,悔恨难当,一度想自尽,被他的父亲救了下来。” “后来他的父亲查到害人之人,也狠狠惩治了那些人,可他的母亲吃了他喂的糕点去世也是事实。” “所以自此,他便开始不过生辰,他认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是他的生辰,带来了这场灾祸。” “后来,他每到了生辰这天,便将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也谁都不见,后来甚至开始自残折磨自己。” “被下人发现,告知他的父亲这才将他救了下来,那次更是对他严厉下了命令,他这才作罢。” “可之后每到了这一天,他还是会将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将自己灌的烂醉如泥,任谁劝都没有用,就这样直到长大…” “哎~”何管家说着重重叹息一声: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您应该也猜到了,这个小男孩就是王爷。” 他抬头看向江芷: “老奴今日跟您讲这个故事,不为别的,就是想说您在王爷心中是特别的,他昨日能听到您出事的消息,立即跑出来就足以证明。” “可能…是他还没从从前的悲伤里走出来,这才对您恶言相对,而且您应该也闻到了,他昨日身上的酒气有多浓烈…您万不要当真…” “王爷他真的很可怜,他最快乐的时光只停留在小时候那几年,他将所有的事都埋在心里,只有您来了府里,他脸上的笑才渐渐变多,您不知道,王爷他昨晚一…” “何管家还请慎言,”听到这,江芷立即出声打断,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荡起层层涟漪。 她有些烦躁,声音也刻意带了几分冷然: “臣女与王爷并未婚嫁,这些话若是被旁人听去,难免毁了王爷清欲。” “姑娘,老奴不是…”何管家还想开口解释,却被江芷再次抢先: “到了,臣女抄经慢,就先行一步,多谢何管家亲自接送,告辞。” 江芷福身一礼,快步下了马车,脚步迅速,轻车熟路朝客房走去。 云笙紧随其后。 第180章 道歉 来到抄经所在,熟练的准备完一切,江芷便坐到桌案前,开始执笔抄写经文。 可笔尖落下,笔画却并不似从前那般流畅,字迹也看起来略显浮躁缭杂。 晦涩的经文明明已经抄写了几十遍,可今日写出来的却并不齐整。 江芷深吸一口气,又强迫自己写了半盏茶的时间,可却依旧如此。 笔画走形,她知道这全是因为自己的心静不下来。 “罢了。” 站起身,吩咐向一旁的云笙:“云笙,去帮我沏壶茶来,茶叶多一点。” “是。”云笙退下。 江芷坐到茶桌旁掐掐眉心,揉揉有些钝痛的太阳穴,何管家的话不由浮起脑海,使她之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荡起层层涟漪。 原来,他的生辰竟还有这样的故事,难怪他会那般模样? 那种情况下,她祝他生辰快乐,也不怪他会发疯。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事情搞砸,东西的下落也没问出,而且现在慕容烨的心里应该讨厌死她了吧? 可是… 这件事自己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想帮他庆生而已? 怪只怪她事先没有打探清楚。 以后他大概也不会再来找她了吧? 而且抄经的时间也仅有两天就结束了,以后她也就再没有机会,可以正大光明来定安王府了… 想到这,原本生气的心,又一阵委屈,最后转变为懊恼。 眼眶再次一酸,险些又掉出泪来,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正思绪万千,几缕轻柔的步子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声渐近,江芷只以为是云笙,她微闭着眼眸,依旧揉着眉心,随口道: “放下就可以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脚步声顿住,浅浅的呼吸也瞬得一滞。 “云…” 江芷感觉到来人没有离开,抬眸正欲说什么,看清来人倏得一怔,瞳孔也不自觉放大。 竟是慕容烨! 此时他正满脸忧郁的看着她,一张俊颜略显苍白,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布满红血丝,里面是化不开的愧疚忧色。 眉宇微蹙,中间的那一点朱砂痣似乎都失了颜彩,让人忍不住心疼。 浑身上下透着疲惫颓废,让人忍不住想要拥入怀中,替他抚平那眉宇间的褶皱。 这样的慕容烨,江芷还是第一看见,她的心不自觉一揪。 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收回神色,屈膝一礼: “王爷安好!” 说完不再言语,神情淡淡仿佛对方是个陌生人。 慕容烨看着江芷疏离冷淡的神色,心里亦狠狠一纠,眼中划过一抹痛苦。 再次抬眸看着江芷,眼中挂满柔情,嘴角扯出个笑容,抬步缓缓朝江芷走过去。 “你,你别…” 江芷见状心下一紧,脚步不自觉向后退去,可嘴角的话还没出口,竟不小心撞到后面的凳子,脚下一绊向后栽去,嘴里的话也卡在喉间。 “小心!” 慕容烨三步并做两步,长臂一揽将江芷稳稳的揽在了怀里。 “你…你放开我。” 江芷反应过来立即挣扎起来。 “芷儿,我…”慕容烨胸中一痛。 “方才多谢王爷,不过王爷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况且臣女不过一介普通女子,不敢入王爷的眼,臣女还要抄经,王爷请自便。” 挣扎无果,江芷便不再动作。 那冷漠疏离的神色,又是让慕容烨的心狠狠一疼。 “芷儿,对不起。”他轻声呢喃,手下也下意识一松。 下一秒,江芷便像个泥鳅一般快速脱离,只是,在慕容烨看不到的地方,眼中划过一抹纠结。 他…竟然跟她道歉? “咳咳…” 慕容烨看着空了怀抱,心中也蓦地一空。 手僵在原地,胸中气息一窒,不自觉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也立即被涨成了不正常的潮红。 江芷忙转过头,脸上担忧立显:“你怎么了?你…” 意识到什么,又忙收好神色,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王爷,您…若是不舒服,该立即去看大夫,而…” 不待她的话说完,慕容烨竟再次飞速上前,一把揽住江芷的腰,将她抵在了书案上。 “你还是担心我的对不对?”他目光幽深,紧紧的盯着江芷的神色。 江芷一惊,完全没想到容烨竟会如此,反应过来,立即双手抵在他胸前。 “你…你胡说什么?” 她偏过头,使自己不与他对视,腰也向后撤去,与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可是…她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该死!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撩拨她的心弦! 慕容烨看着江芷,眼中划过一抹欣喜,身子也跟着江芷倾身而下。 “王爷!您——”江芷立即出声,耳根都红了半边。 “芷儿,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慕容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好听,似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另江芷的心又是一颤。 紧接着,慕容烨像变魔术般,从背后托出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蛋糕,上面写着小小的五个字: 【芷儿,对不起】。 江芷怔住。 他…这是…他做的? 第181章 和好 江芷愣愣的看着慕容烨。 慕容烨耳根一红,微微侧开头: “本王…第一次下厨,不谙厨房之道,学习了一夜才…才终于做出了这个…你…你不要嫌弃…” 江芷听罢侧头看向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看清上面几个小小的字,鼻子忍不住一酸。 昨日到现在,累积在心里的愤恨,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眼眶一热,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没有听到动静的慕容烨,悄悄转头看过来,没想到看到的,竟是满脸泪水的江芷。 心瞬间一慌,忙直起腰,将江芷楼进怀里。 “芷儿,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芷儿别哭…”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蛋糕放在桌案上,又忙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小心的擦拭着江芷的泪痕,只是不知怎的,却越擦越多。 他满眼都是愧疚、悔恨、无措… 江芷看着这样的慕容烨,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垂下眼眸,抿着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臣女谁也不是,王爷何须如此?” 出口的声音不再似之前那般冰冷,由于哭过,声音听起来糯叽叽的,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撒娇赌气。 慕容烨一顿,忙双手抱紧江芷,语气更加愧疚懊恼: “芷儿,对不起,我昨日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我只是…我…我…” 结结巴巴半天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江芷听着他手足无措的话语,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慕容烨愣住,松开江芷,不解的看着她,一脸呆萌。 他有些不明白,他的小狐狸为何明明刚刚还在哭,可转头竟又笑了,甚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不过,只要他的小狐狸笑了,就好… “我…” “傻瓜,是我不好才对,是我不知道你的事,若是我知道,我定然也不会惹你伤心…” 江芷伸手轻抚上慕容烨的脸颊,不再掩饰眼中的心疼,想不到短短一天他竟憔悴了许多。 “你…不怪我了?你原谅我了吗?”慕容烨紧握住江芷的手,定定的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江芷见状眼眸一转,故意沉下脸。 果然慕容烨的神情,肉眼可见变的紧张起来。 “你说呢?”眼中狡黠一笑。 说着从桌案的蛋糕上抹了一点奶油,快速抹在了慕容烨的鼻子上。 慕容烨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芷见状更加开心的笑出声,这样的慕容烨还挺可爱的。 将手指上残余的奶油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感觉立即在嘴里化开。 双臂搂上慕容烨的脖颈,踮起脚,一张刚刚吃了奶油的唇立即帖上慕容烨的唇。 慕容烨身子一僵,眼睛倏得睁大,唇上柔软香甜的触感,使他的心触电般狠狠一颤。 反应过来,随即反守为攻,双臂紧紧环住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弯腰倾身而上。 口中灵舌一路攻城掠地,江芷很快缴械投降… 半晌,慕容烨才松开江芷,他垂眸定定的看着怀里有些气喘吁吁的人儿,眼中一片深情。 “本王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他的声音带了些低哑,压抑着欲火,漂亮的眸子里也蒙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格外的撩人。 江芷也深情的看着慕容烨,先前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愈发的清澈明亮。 她点点头,凑到慕容烨耳边: “晚上,来找我,我有礼物送给你。” 气息如兰,让慕容烨再次忍不住呼吸一滞留,下颌线紧绷,本就强压的欲望差点把持不住。 看着怀里狡黠的小狐狸,低头还想吻住那张不听话嘴,却被小狐狸灵巧钻走。 “嘿嘿,人有三急,臣女先行一步。” 江芷说完像个偷到腥的小猫,快速逃走。 却不知一出门,云笙竟守在门口,脸颊不由倏得一红。 堪称大型社死现场… 云笙也被江芷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她跟王爷和好,她也真心为江芷开心。 只是…那个人竟还没回来! 江芷看出端倪,(其实就是想转移话题) “无双还没回来?” 云笙摇摇头,脸上不免有些失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不知过了明天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江芷沉思,无双平日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慕容烨,这次却离开这么久到底干什么去了? 心下那股隐隐不安的竟感觉再次袭来,江芷有些烦躁。 她甩甩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安慰了云笙几句,转身朝厨房走去。 第182章 成功 夜晚,江芷和衣躺在床上,怀里拿着昨天没送出去的小盒子,在她的右手袖口里还放着那盒被掺了迷幻药的口脂。 亥时,慕容烨准时来临,预料之中,开局直接一个吻,直吻得某人双腿发软才堪堪放过。 江芷懊恼的瞪一眼慕容烨:“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 “哦,知道了,谁叫我的小狐狸太迷人。”慕容烨点点头,捏捏江芷的脸颊。 嘴上虽答应着,心里却在说,“下次还敢。” “你…哼!油嘴滑舌!”江芷翻个白眼。 慕容烨凑上前,低声在她耳边,悄声道:“本王的舌滑不滑,芷儿难道还不清楚?要不要…再尝尝?” 说着一张俊颜又凑上前。 江芷脸颊一红,毫不留情的推开,瞥一眼某人,侧开头,不再说话,似乎真的不再理慕容晔。 慕容烨见状忙软下声音转移话题:“好好,本王知错了。你不是说有礼物送给我吗,是什么?” 说着还撒娇似的扯扯江芷的衣袖。 ....... 江芷嗔一眼某人,将怀里的盒子递过去:“给,拿去。” 真受不了这男人... “打开看看。” 慕容烨接过,打开,里面一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玉佩,正安静的躺在里面,旁边还有一条同心结手绳。 “你...”他看向江芷,眼中有惊讶,有感动,有欣喜,还有感叹。 “送你的,喜欢吗?”江芷轻声。 慕容烨下意识点点头。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江芷将玉佩拿出来亲手帮慕容烨挂在腰间。 慕容烨回过神,一把握住江芷的手,将那枚玉佩拿了下来,转而郑重的放在江芷手心: “它本就是你的,本王有这个就够了了。” 说着拿出那条手艺不太好的手绳:“同心结,除是结同心,同心最长久。” “这是芷儿亲手做的吗?那本王要日日戴在身上。” 说着低头将那条手绳别着手戴在了自己左手腕,看起来与他的气质有些不符,不过他看着却仿若珍宝。 “你...”江芷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玉佩:“可...这是你母妃送你的生辰礼,我上次也并没有...” “不,我现在把它送给你。”慕容烨接过话,将江芷揽进怀里:“他的确是我母妃送的,可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说着凑近江芷耳边:“就让它当我们的定情信物,你说好不好?到时你再拿着它嫁与我,好吗?” 慕容烨低头定定的看着江芷,眸光认真且温柔。 江芷点点头,心里甜丝丝的,第一次她开始向往婚姻,或许他们以后也会像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慕容烨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伸出手腕露出那条手绳:“好看吗?” 江芷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 她第一次做这种东西,好像做的不太好看。 其实她本来是想绣个荷包的,但是十个手指头都扎过来了,也没绣出个样子,干脆做了这个,可是戴在慕容烨手腕怎么那么违和。 “要不你摘下来,我重新帮你做一个?”江芷说着就要给他摘下来,却被慕容烨快速躲开。 “这个就很好,本王很喜欢。” 他揽着她,将下巴贴在她头顶:“想听听我母妃的故事吗?” “恩。”江芷点点头。 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等等。”说着弯腰朝床底摸去。 慕容烨疑惑的看着她。 很快,江芷便从床地摸出两个东西,竟然是两坛酒。 “不喝点怎么讲故事呢?” 说完一坛塞给慕容烨,一坛留给自己,像之前他们那晚一样。 慕容烨唇角弯起,宠溺的摸摸江芷的头,“小狐狸。” “来,干!”江芷眉眼弯弯,还像那晚一样。 看着慕容烨,眼里仿佛有揉碎的星辰,照亮了慕容烨的内心。 “我母妃...”慕容烨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故事也娓娓道来。 酒过,慕容烨的故事也已近尾声,江芷转头趁着他不注意将袖中的口脂抹在唇上。 抬过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慕容烨:“往后,有我。” 说着,双臂搂住慕容烨的脖子,一张红艳欲滴的唇,预料之中贴了上去。 她闭着眼眸,学着慕容烨的动作,舌尖轻轻探进他口中,酒香混合了迷幻药的唇在慕容烨唇上温柔的探索着,撩拨着慕容烨的心。 欲火被勾起,慕容烨立即占据主导位。 只是没过一会,他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什么,他的脑子开始有点昏沉,眼前的江芷也开始变的不清晰起来。 “小狐狸,我好像有点醉了....” “我也是。醉了,就在这休息一会,陪陪我。”江芷亦眼眸迷离。 “好。” 慕容烨点点头,将头靠在了江芷肩头。 江芷抬手轻抚着慕容烨的发,嘴里哼唱着歌谣... 听着怀里的人呼吸均匀下来,忙转过头拿出袖中的解药放置鼻尖,用力嗅了一下,昏沉的脑袋才逐渐清明。 这药效真是大。 将熟睡的慕容烨平放在床上,指节随即有节奏的扣响。 “咚咚咚——” “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晔。”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 “有一块上面雕着羽毛的令牌你知道吗?” “知道,金羽令。” “告诉我,它放在哪?” “卧室密室中书架的第五个暗格。” ......... “呼~” 消息问出,催眠结束,江芷放下指节,长长呼出一口气。 “果然在密室,只是在卧室,要怎么进入呢?”她皱着眉。 第183章 同床共枕 江芷看看床上睡颜无双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 “只要这件事完成,我便嫁与你。” 她俯下身在男人唇上印下一吻,随后轻趴在他胸膛上,听着那均匀有力的呼吸,心再次被填的满满的。 “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 翌日 “小姐,您起了吗?”云笙的声音在固定的时间照常响起。 江芷皱皱着眉,极不情愿的拉开一条小缝,看了看日头又重新合上。 “我想再睡会。” 说完便翻个身准备再赖会床。 只是…嗯?这是什么? 手下竟是一个坚实,像是人身,那熟悉的布料,熟悉的触感,好闻的气息… 是… 江芷豁然睁开双眼,只见她一只手,一只脚都搭在一个人身上,像个八爪鱼,而那人赫然正是慕容烨。 她不会是抱着他睡了一夜吧?不过…这男人怎么还在? 江芷的脑子瞬间清醒:“啊啊啊,你…你…” 慕容烨转过头,满脸懵懂的看着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只是…那眼中的浅笑戏谑却出卖了他! 啊啊啊——这个苟男人! “小姐,您怎么了?”云笙听到声音再次出声。 江芷瞪一眼旁边一脸坏笑的男人,又看看窗外,忙道: “没事,我还想再睡一会,你先去吧,等会我喊你。” “哦。” “对了,先去帮我煮一碗银耳莲子粥,我等会起来喝,记得煮软糯一点。” “是,小姐。” 听到云笙离开,江芷忙坐起身,揉揉有些涩胀的眼睛,这才压低声音道: “你,你怎么还没走?” “本王昨晚喝醉了,我记得某人说:叫本王就睡在这里,陪陪她,本王惧内,自然要听话了。”慕容烨一脸正经,活像个欠扁的小奶狗。 江芷石化。惧内?谁是你内? 慕容烨叹口气,用力揉着眉心,状似不解道: “嘶——哎,本王平时酒量颇好,昨日不知怎的,一坛就醉了。哎~” 说完又叹息一声,还颇为苦恼的摇摇头,模样看起来很是无奈。 江芷闻言脸色闪过一丝心虚,垂下头小声道: “我昨夜那是醉话,谁知道你当真了,或许是你前天一夜没睡,身体机能退步也是正常的。” “不是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么?”说着又抬起脸,对着慕容烨调皮的眨眨眼。 结果代价就是被慕容烨又按着亲了一通。 “唔…你还不快走?等会云笙回来,你想所有人都知道定安王出现在我闺房里吗?”江芷趁着换气的空档忙说道。 “本王才不怕。” “你…”江芷气结。 片刻… “不过,为了我的小狐狸,本王自然不能如此,反正你马上也要来王府,本王等你。” 慕容烨说完飞快的在江芷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飞身出了房门。 “呼——”江芷见状长长呼出一口气。 哎,醉酒害人! —— 起身洗漱完,用过早餐,江芷便带着云笙朝王府行去。 今日的天特别阴沉,寒风席卷而过,吹的树枝猎猎作响,颇有寒风簌簌刮,冬雪戚戚来之感! 江芷紧了紧披风,快速钻进马车,脑中也开始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昨日知晓了金羽令所在,周掌柜那边也传来消息,制假消息已有了眉目,但是前提是必须得见到原物件,或者将东西的模型拓下来,这样才好一比一仿制。 所以她现在的首要就是要拿到金羽令,并且拓印下来。 来到定安王府,江芷打量着这熟悉的建筑,心里不由生出些不舍。 今日过去,除了嫁给某人,她便也没有理由再正大光明来此了。 “姑娘,东西都已准备妥当,您今日抄完,下午再为太妃虔诚祝祷,将经文烧给太妃便可了。” 何管家在一旁说着今天的最后流程。 江芷点点头。 “今日一过,您为太妃抄经便也圆满结束,以后看不到您,老奴还怪想您的…” 何管家说着不禁湿了眼眶,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 江芷见状一时也有些伤怀,但是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劝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何管家也不在意,继续道:“您走后府里又该冷冷清清的了,您在的这段时日,王府总算有了些生气,大家都喜欢您,尤其是厨房…” 何管家开了话匣子,一路上又开始喋喋不休。 这次江芷却没嫌烦,她认真的听着,打量着王府的一草一木,心里也在想着,或许以后嫁给慕容烨真的可以一直幸福到老! —— 今日抄经时,预料之外,又意料之中,江芷抄经时,某人竟一直待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里全是宠溺。 江芷无语! 不过心里却好甜,怎么肥事? 终于挨到抄经结束,陪某人用午餐时,外面果然扑簌簌下起雪来。 江芷惊喜的看着窗外:“下雪了!” “你喜欢?”慕容烨站起身走到江芷身后,双臂环上她的腰。 “嗯。”江芷点点头。“这应该还是今年的初雪吧?” “是啊,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慕容烨说着拉起江芷的手就往外走。 临出门前还亲手给她披了件红狐披风,将江芷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 在火红顺滑的毛毛里像个精致无暇的小精灵。 慕容烨忍不住又在江芷唇上印下一吻,这才牵着她出了房门,脚尖一点凌空一便飞上了半空。 江芷紧紧的抱住慕容烨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这种有依靠的感觉也挺好。 第184章 此生惟愿与卿度 不消片刻,两人便出现在了一座天台上。 “这里…” 江芷打量着此处的场景,好似什么时候来过一般,有些熟悉。 “没错,这里就是我们那晚看星星的地方。”慕容烨接过话,印证了江芷的猜测。 “来!”说着拉着江芷的手朝最佳观景地走去。 “好看吗?”慕容烨看看远方的景色,柔声问道。 江芷抬眸向远望去,胸中豁然开朗,颇有股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 此时雪落下来,原先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逐渐放开,一片片雪花如同一个个洁白的小精灵欢快落下,很快将大地铺上一层银白。 远处群山环绕,雾气弥漫,整座帝都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像一幅天然不需任何修饰的水墨画。 “好看!”江芷肯定的点点头。 对于她这个前世生活在南方没怎么见过下雪的人,如今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下雪,自然是欢喜的。 伸出手,一片雪花立即落在手心,江芷忙收回手,低头数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 在雪花融化前数完了上面的花瓣,忙惊喜的看向慕容烨: “真的是六瓣欸!”眸光亮晶晶的,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转身开始接住一片片雪花,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红色的身影与雪的洁白形成鲜明对比,一幅绝美画卷。 慕容烨静静的看着她,嘴角勾起,眼中全是宠溺。 江芷转头,看着落在慕容烨肩头的雪花,脑中忽的想起一首诗。 随即走过去抬手将披风上的帽子摘下,任由雪花落在头顶。 慕容烨看着她的动作忙抬手阻止:“当心着凉。” “我还没那么娇贵。”江芷握住他的手。 “你听过一句诗吗?‘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听说在初雪时向雪神许下愿望,就能愿望成真。” 她看着慕容烨,清澈明亮的瞳仁里清晰的映照出男人挺拔如玉的身姿。 慕容烨闻言浅笑出声,伸手宠溺的刮刮江芷的鼻尖。 “想不到我的小狐狸竟然还信这个?如此,那本王今日便也迷信一回。” 说着单手搂过江芷,将她拥进怀中,抬头眺向远方: “我,慕容烨,今日向雪神许愿,此生只江芷一人,此生,唯愿与卿度!” 江芷听罢心底不由一颤,想不到他竟真的向雪神许愿,遂亦抬起头: “我,江芷,今日向雪神许愿,此生只慕容烨一人,此生,惟愿与君度。” 说完双手攀上慕容烨的脖颈,眸中星光点点。 慕容烨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住那张嫣红唇瓣。 雪花持续落下,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在雪中热情拥吻,好似气温都变得没那么寒冷了。 他们任由雪花落满头顶,好似真的共白了头。 —— 离开王府,慕容烨亲自护送江芷返到江府。 “芷儿,年后本王便向皇上请旨赐婚可好?本王不想再等了。”慕容烨搂着江芷柔声。 “嗯,好。”江芷点点头。 心里盘算了一下,如今距离年关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仿制一个假的应该也差不多。 只要救出原主的亲人,那她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真的?”慕容烨闻言立即狂喜的拥紧江芷,“谢谢你,芷儿,本王要将这世间美好都赠予你,等着我。” 说着在江芷额上印在一吻。 —— 回到江府,没过一会,江天也回来了,只是眉头紧皱,面露沉思,脸色颇有些难看。 “给父亲请安。”江芷看到江天迎上前。 江天看着江芷,神色立时一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终还是说道: “芷儿,你随父亲来书房一趟。” “是。” 第185章 被求娶 书房内 江天眉头紧锁,看着江芷张张嘴欲言又止,一会叹息一会摇头,十分无奈纠结的模样。 “父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您不妨直说,女儿心智成熟,或许可为爹爹排忧解难。”江芷忍不住开口。 看着江天的模样,心下不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莫非…和她有关? 果然,江天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江天重重叹息一声,深深看一眼江芷,又深吸一口气,才迟疑着说道: “芷儿,今日…挞曼的楚风王子向皇上求亲,人选…指了你。” “什么?”江芷愣住,满眼不可置信,脑中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楚风求娶自己??为什么?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吗? 挞曼与宣朝一直有联姻,这她倒是有所耳闻。 据说百年前,挞曼与宣朝争夺领地大打出手,当时两国国力相当,久持不下。 那一战整整持续了数年,死伤无数,民不聊生。 由于长年久战,两国双方国力逐渐空虚严重,又久持不下,最终双方国君商议后便签下了百年休战协议。 协议大致内容就是: 挞曼与宣朝各出一位公主与对方和亲,同时挞曼奉上自己的特产牛羊香料玛瑙,而宣朝供出自己的粮食布匹丝绸等等,双方互相制约,签百年友好。 自此两国才休战,和平至今。 如今百年时间将至,双方协议也就快作废。 而且现今两国国力渐盛,自是不想再送出自己的公主。 可如今挞曼王子却还是带着塔娜公主依约来了。 可…踏马的,你要求娶也是求娶公主啊,关劳资锤子事?你娶劳资算个什么事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是我?”江芷追问道。 江天叹息一声,摇摇头:“挞曼王子最初要求娶的是皇室的嫡公主,可如今皇上膝下适龄婚配的仅有惠仁公主一人,皇上疼爱惠仁公主,自是不愿,当场拒绝。” “可没想到,那挞曼王子竟退而求其次向皇上求娶了你,这…你说这可怎么办?” “虽说皇上没有当场答应下来,可就在方才皇上又单独召见了我,询问我的意思…” “为父自然也是不愿,可看皇上的意思,恐怕是…” “如今年关将至,若是此时开战,我朝注重过节,我只怕皇上是想借此拖延一二…” “可…他的女儿是命,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命吗?” “你虽不是为父亲生,可这段时间以来,为父早已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为父怎舍得你远嫁那挞曼荒凉之地?” “更何况此去只怕是…有去无回,为父怎舍得你白白送命啊…” “可皇命难违…只恨为父只乃一介文官,不能上阵杀敌…不然…” 江天又急又气,越说越激动,通红着眼眶,紧握的拳头止不住的颤抖着,眼底透着深深的无奈… 江芷看着江天忍不住心下一暖,倒是意外的镇定下来。 她走上前轻轻拍着江天的背,替他顺气,柔声道: “父亲别急,现在皇上的旨意还没下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您当心身子,能做您的女儿,女儿此生也算无憾了…” 江芷说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天看看江芷,一滴浊泪终是忍不住落下,意识到什么,忙抬起袖口擦擦眼角: “对对,芷儿说的对,旨意没下,就还有转机,为父不会让你嫁的,为父想想办法,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江天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江芷,还是在安慰自己。 江芷依旧轻拍着江天的背,忽的想到了什么忙道: “不,父亲,您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更不要去联络求别人求情,皇上疑心重,女儿怕因此引来猜忌,此事女儿自己想办法,您也不要告诉母亲,以免她担心。” 她一字一句,冷静的嘱咐道。 江天一怔,眼中疑惑又震惊:“可…” “父亲别急,皇上旨意只要一天没下就还有机会,或许那楚风只是一时兴起,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准,毕竟娶一个臣女根本无法起到两国制约的作用。” “更何况,皇上英明,有其他打算也不一定,圣意难揣,爹爹不必过多忧心,您切记,此事万不可插手,更不要联络其他官员,以免给江家带来灾祸。” “此事女儿自有打算,相信女儿,也暂时不要告诉母亲,免得她忧心。”江芷神色认真无比,耐心的分析劝说着。 “可是…”江天闻言神色复杂,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女儿面前,他倒像是一个稚童,事事还要这个女儿出谋划策。 明明眼下这件事是关她的一生,可现在她却还反过来安慰他,替江家着想,真是惭愧… 低头看着江芷肯定的神色,终还是点了点头,可心里却也下定决心,这次他要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江芷见状展颜一笑,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嘱咐几句接下来的事,便转身出了书房。 却不知,她走后,暗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也悄声离开,将他们先前的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呵…想不到我还没出手,你就要挂了,真是天助我也!” 第186章 夜见丞相 回到自己院子,江芷郁闷的躺在床上,忧心忡忡,先前慕容烨带来的欢乐也一扫而空。 这时代皇命高于一切,若是皇上为了止战,为了黎民百姓,牺牲她一个无可重要的臣女,别人根本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会夸皇上英明。 若是不出意外,那接下来便是册封公主的旨意,到时她就再无他法,还不能自我了断,只能乖乖出嫁… 想到这,心里蓦地生出一股悲凉,愤怒在心底叫嚣… 她不能让这件事定论,她才不要嫁给那个死变态… 思虑半晌,起身打开窗户,外头已是漆黑一片,雪花还在洋洋洒洒不断落下。 吩咐云笙给所有人熬一锅姜汤,让当值的人都喝一碗,然后早点休息。 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支开天一和墨风,因为她悄悄往姜汤里下了迷药。 待众人熟睡,江芷一袭夜行衣出了房门,行如鬼魅朝城外别院行去。 —— 丞相别院 “什么人?”守在门口的护卫见到一身黑衣的江芷立即厉喝出声。 “是我,”江芷摘下面罩,一双冷眸淡淡瞥向那护卫:“去禀报元日,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啊?哦!是!”护卫一怔,下意识点点头。 进入别院,没一会元日便来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去禀报你主子,我有重要的事找他,现在!” “我主子早歇息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他,否则,那东西他也别想要了。”江芷冷眸扫过,打断元日的话。 “你…你就不想想你那活着的人吗?”元日怒视着江芷,憋出一句话,只是说完,却有些别扭的扭过了头。 “我命都要没了,还什么活不活的人?大不了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走,至于那东西,我临死前当然也不会…让你主子如愿。”江芷一字一句。 说完又是一歪头,一副你不去,我就赖在这的死样。 “你....” 元日怒瞪着江芷,不过也没再说话,深深看一眼江芷,扭头离开。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右相一袭黑色斗篷踏雪而来。 “说吧,什么事?”左礼博摘下斗篷,自顾自走上首位。 “挞曼王子向皇上求娶我的事,你知道了吧?你打算怎么做?”江芷直入主题。 “知道,不打算如何。”左礼博头也不抬,端起刚沏好的一杯茶,吹着里面的浮沫。 “什么?你…”江芷气结,愤怒的瞪着左礼博。 这个死老头,劳资替他卖命,他却不管劳资死活,那… 就在江芷即将炸毛的时候,左礼博开口了: “如今你不是入了定安王的眼吗?他若是知道了,自会帮你摆平,我若是贸然出手,难免引人怀疑,坏了计划。” “你.……”江芷一噎。 这话她还真没法接。 不过这个老头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这个老匹夫出手,难免会引人怀疑。 再者若是被皇上知道,给他爹冠上个结党营私的罪名,那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先前,被突如其来的“婚事”,搞的冲动的脑子此刻彻底冷静下来。 想了想又问道: “那定安王只是一介闲散王爷,他能有什么法子阻止和亲?若是不成,…难道…我真要嫁去那什么挞曼送命?” 江芷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左礼博。 “这你就不用管了,”左礼博抬头: “他可并不是你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而且有人最近在查你的过去,幸亏我发现的及时,已经安排人遮掩了过去,不过那件事你也要尽快,否则我可不保证能时时刻刻帮你善后,若是功亏一篑,可能还会赔上江家。”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一眼江芷。 江芷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她半眯起眼眸,眸光幽深的看向左礼博:“你这是何意?” 他这是在威胁她? 还有人在查她?是谁?是察觉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怎么回事? 莫非… 江芷忽的脑光一闪,心中冒出一个人——无双! 无双是慕容烨身边最得力的人,可这几天无双却一直没回来,难道…就是奉命去查她了? 那…慕容烨那边… 江芷眉头紧锁,嘴巴也不自觉向一边撅起,心底细细梳理着这团乱麻。 左礼博看着江芷的表情,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感,这模样怎么…似曾相识? 似乎…跟他以前那难产逝去的妻子有些许相似…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异样,饮一口茶,再次悠悠的开口: “我是何意,你心里不是已有猜测了吗?此事说也简单,只要你肯为我所用,我自然会护着自己人。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江家与我何干?”江芷状似豪不在意。 可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老匹夫果然还是想让她当他的工具何人。 此事若是换成以前,绝对威胁不了她,可现在,她早已将江家当成自己的家,将安氏和江天当做身生父母,若是因此牵连江家,那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哈哈哈,”左礼博朗笑出声:“不急不急...”他摸着胡子,没再执着。 江芷无语的看着左礼博,这个臭不要脸的死老头。。。 第187章 夜见王爷 与此同时,定安王府 无双同样踏着风雪,将将落地:“主子。” 慕容烨:“回来了,可查到些什么?” 无双:“是,主子。” “那纪灵乃是陵西县纪家二房纪成的大女儿,今年秋初的时候随同原同知:刘浩的队伍来到帝都城,成了他儿子刘明身边的一名通房婢女,刘家怕影响他儿子的声誉,所以未到官府登记,以至于我们之前没查到此人。” 慕容烨:“既是良家女子,为何会甘愿无名无姓做一名通房婢女?还有刘家如今已经全族被流放,她是刘家婢女,又是如何跑出来变成这副模样的?” 无双闻言立即兴奋起来,满脸吃到大瓜的神色,忙道: “回主子,主子英明,这其中另有渊源。属下亲自去了趟陵西县,这才查明了其中缘由。” “原来,这位同知在陵西县有一结拜兄弟,名唤纪安,这纪安有一个女儿名叫纪宁,乃是纪灵的堂姐,他两....” “说重点。”慕容烨瞥一眼一脸兴奋的无双,不耐烦的开口打断。 “哦,是。”无双收好神色,这才简短的总结道: “就是纪安跟刘浩给两人的孩子定了娃娃亲,没想到纪灵却看上了刘浩的儿子,而刘浩的妻子也看不上纪安的女儿,两人便联合,陷害纪宁与人私通,将其送进了大牢。” “后来大牢失火,县衙发出通告纪宁被烧死了,她的父亲纪安与她的祖母得知后,受不了打击也殒命了。” “纪灵感觉自己闯了大祸,于是偷跑出来,跟着刘明来了帝都,没想到刘母同样也看不上纪灵,只让她当个通房婢女,连个小妾的名分也不给。” “没过多久,刘明便腻了纪灵,对她也不如从前,府里的下人便开始欺负她,后来她有了身孕,以为可以改变,没想到刘母为了她儿子的声誉,硬逼着她打了胎。” “她气愤之下,用刀刺伤了刘明,然后跑出来就精神失常了,成了一名乞丐,因为没有登记在册,反倒是让她逃过了流放,再后来便遇到了主子。” 慕容烨听罢微微蹙眉,想了想又问道:“她那日看到画像那般惊恐,莫非....” 无双点点头:“主子明断,回主子,的确如此,属下私下去打听了,江姑娘与纪安的女儿纪宁长的....确实一般无二...单从样貌上很难分辨 ...” 无双声音越说越小。 悄悄抬眸看一眼主子,见慕容烨沉思不语,忙又补充道: “应只是长相相似,属下还去了江姑娘从小所处的道观,那里的道士都说江姑娘七岁便来了,一直没离开过,直长到今年,江天才来道观将江姑娘接走。” “我还调查了那纪宁,旁人都说她性格懦弱胆小,且也不会武,应该跟江姑娘不是同一个人。” 半晌,慕容烨才又道: “没记错,江天调任回来的时候也是今年初秋。” 无双一怔,没想到主子竟突然转了话题,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你下去吧。”慕容烨摆摆手,转身进了卧室。 —— 这边,江芷从别院出来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夜行衣褪下,露出里面素白的衣裙。 又将头上的帽子也摘下,半头青丝瞬间垂落,头顶部分也仅用一根翠玉簪子固定,使她本就绝美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温婉俏丽,柔美楚楚惹人怜爱。 “要想俏,一身孝,肯定没错的。” 江芷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个酒葫芦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快速朝定安王府行去。 那老匹夫让她找慕容烨,应该是错不了的,不然自己远嫁去挞曼,他的计划也会泡汤。 只是…他已经贵为一国丞相,又为什么要千方百计从慕容烨那盗一块牌子? 方才在别院, 她也试探问了,可那老头却嘴紧的很,什么也套不出。 罢了,先紧着要紧的。 鹰爪钩一甩,江芷便灵巧的爬上慕容烨住院的墙头。 只是人还没落地,一道厉喝便响起。 “什么人?” 江芷无语的翻个白眼,踏马的,怎么都是这句。 抬起脸,朝那人露出一张容颜:“是我,我有重要的事找王爷,烦请通报一声。” “哦,是江姑娘啊,”暗卫看清江芷立即换了副神情,上前一步一边将江芷小心的扶下来,一边说道: “小心,您慢着点,您怎么不走大路啊?这么晚小的要是误伤了您可就不好了。” 这可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他可万不敢得罪。 “我这不是有重要的事找王爷嘛,你也知道这么晚要是被人看见,有损王爷清誉。”江芷利落的落地。 “王爷可在?” “在是在,只是王爷不喜人打扰,而且这么晚王爷说不准已经歇息了…要不…您还是…”暗卫迟疑着说道。 “去禀报吧,若是出了事,我一力承担,绝不拖累你,再说…我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这么晚前来,你去禀报说不准王爷还会奖励你呢。”江芷循循善诱。 那人听罢,略一犹豫,说道:“那我去禀报无双首领,您先在此稍候。” 说完朝院里走去。 江芷微微一顿,无双回来了? 第188章 谁哭了 房内,慕容烨正想的无双带来的消息想的出神。 他有点不明白若是江芷跟纪宁没有关系,江芷为何要费心思秘密寻找纪灵? 当初他抓纪灵也是因为何管家的一句无意禀报,(缘由正是纪灵大街上看到江芷大叫的那次,)没想到中间竟还有这样的事。 只是若有关系,两人的性格又为何差距那般之大? 毕竟世界之大,样貌相似之人倒也不胜枚举。 纪宁的死讯在今年秋初,纪灵入帝都也是秋初,而江天回帝都刚好还是秋初,这中间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蹊跷? 江芷的相貌又与向晚相似,这中间又是否另有目的?还是又是巧合? …… 正想着,门外无双的声音响起。 “主子,…江姑娘来了,说找您有重要的事,…是否要见?” 慕容烨一愣,抬头看看窗外,风雪还在飘飘洒洒,寒风刮的窗纸沙沙作响,他忙起身打开门。 “人呢?” “在…院外…” 无双话音刚落,慕容烨便一阵风似的快速朝院外走去。 这厢,江芷正想着无双的事,心里忍不住打鼓,转念想到丞相说他做了安排,悬着的心才又稍稍落下。 可又想到方才那死老头暗用江府威胁她的事,心里又不安烦躁起来。 这个老匹夫一日不解决,她就永无宁日。 可对方是一国丞相,而她只是个小小的臣子之女,毫无根基,眼下更不用说还有软肋在对方手里,这就更加难上加难… 心里想着,眉头也不自觉皱起,面上神色也凝重了不少… 慕容烨出来后,远远便看到了这抹身影。 今日的她一袭白衣胜雪,头上未着其他饰物,只一柄翠绿的发簪,在昏暗的灯笼下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此时她面色凝重,眉头紧蹙,风雪在灯笼下被照的微黄,在空中洋洋洒洒,一幅绝美的画卷。 倾城的面容更比平时更显楚楚动人,他疾步走上前。 “在想什么?怎么这时候过来?” 慕容烨温柔的声音响起,一件温暖厚实的披风也随即罩在了江芷身上。 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又问道: “你喝酒了?” 江芷抬起头,竟不知何时慕容烨已站在了她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逆着光,替她挡住风雪,先前被寒风吹冷的身子,也因身上的披风渐渐暖和起来。 心底莫名安心下来,结合今天又是被求娶,又是被威胁,她又费尽心思求这个求那个,心里一股委屈蓦然涌上心头。 鼻子一酸,直接扑到了慕容烨怀里,紧紧抱紧他的腰,无声的哭了起来。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居然…居然直接上来就抱上了? 而…而且他们王爷竟然没有推开?还一脸享受心疼?这…世界玄幻了…?? 慕容烨心疼的不知所措,听到这整齐的抽气声,顿时脸一沉,手势一打,直接打横抱起江芷,快步朝屋里走去,末了还不忘回头黑着脸扫一眼众人。 众人齐齐一寒。 待慕容烨抱着江芷进了房门,无双的声音才悄声响起: “还愣着干什么?都不想活了?今晚不用当值了,去!” “唰”—— 气息齐齐退去。 —— 房内,江芷窝在慕容烨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哭,越哭眼泪越多… ……… 慕容烨一脸无措,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本能的轻轻拍着江芷的背,像是在哄孩子… 半晌,直到怀里的抽泣声越来越小,慕容烨才柔声问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嗯?” 江芷一顿,终于哭够的她,脑子豁然清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窝在别人怀里——哭? 顿时脸颊发烫,一阵尴尬! 哇啊啊啊…她明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怎么会扑到别人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一定是酒精的作用!对! 心里给自己找个完美的借口,这才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吸吸鼻子,声音糯糯的: “我爹说那挞曼的王子向皇上求娶我,我不想嫁去挞曼!我…我还不想死…” 说完又埋进了慕容烨怀里。 (这次是装的,完全是为了掩饰之前的尴尬。) 慕容烨闻言目光瞬间变的阴沉。 什么? 那个死卷毛竟然想求娶他的小狐狸? 看来是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 他上次本不想将事情闹大,没想到,如今看来倒是他仁慈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儿,目光又立即变的柔和。 “芷儿别怕,本王不会让你嫁的。” 他伸出手轻轻摸摸她的发顶,这才发现她的发竟是湿的。 想到外面的风雪,想到她只身一人冒着风雪来找他,又在雪里站着等他,心底心疼的同时又升起一股暖意。 原来,被需要的感觉也这样好! “傻瓜,你就不会派人来说一声吗?天一和墨风本就是派去供你驱使的,何需你亲自前来?” 他拥紧她,亲吻着她的发。 “就在这洗个澡,换身衣服,当心着凉。” “嗯。”怀里的人点了点小脑袋。 心里却在腹诽,天一和墨风早就被她弄晕了,嘻嘻(*\/?\*) 第189章 你要了我吧 下人很快准备好洗澡水,以及一应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随后恭敬的退下。 “府里没有婢女,要劳烦你自己动手,我就在外面,有事直接喊我。”慕容烨柔声。 “嗯。”江芷点点头,从慕容烨怀里出来。 抬起头,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她认真的看着慕容烨,一双眼睛因为哭过,眼眶红红的,黑曜石般的瞳仁却被洗涤的格外清澈。 鼻子和小脸不知是哭的,还是先前被冻的,粉粉的,又一身白衣,看起来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映在慕容烨眼里,带着十足十的诱惑。 慕容烨不由喉结一紧,小腹也一阵燥热,不过看到她粘在鬓角的碎发,还是强压下心底的躁动。 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江芷的鼻子,浅笑道: “心急的小傻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去吧,当心着凉。” 说完快速出了房门。 趁着江芷沐浴,慕容烨唤来无双,声音冷肃,: “将我们在挞曼的人手调动起来,让初一和初二即刻赶往挞曼,我要挞曼王的命,就算杀不了,也务必重伤。另外,扶持大王子当挞曼之主。” “这…主子,我们挞曼的势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若是此时用恐怕…属下担心会损失惨重…” 无双抬眸看一眼慕容烨,语气有些迟疑。 说完赶忙垂下头,又忍不住小声问道: “主子,究竟发生了何事?您为何…?” 慕容烨一双冷眸扫过无双,没有说话。 便是这样,强大的压迫感立即萦绕无双心头,他只感觉心底一紧,周遭的寒气也似乎瞬降,他心底发颤: “属下遵命!” 慕容烨瞥他一眼,收回神色:“挞曼王子要求娶我的芷儿,本王自然要他娶不成。” “既然他想作死,那本王就送他一份大礼。挞曼王的消息传过来要多久?” 无双:“快鸽传书,约莫三天。” 慕容烨:“好,尽快吧,就算弄不死,也要想办法先将挞曼王病重的消息传到楚风耳里。” “至于皇上这边先让梅妃拖延一二。” 无双:“是。” 慕容烨转头看着漫天风雪,语气又恢复了往常: “挞曼的军队之前就在边境集结,如今若是皇室内乱,楚风必会先带军队返回王室夺权,如此暂时免除了战乱,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你去吧,让我们的人尽可能小心一些。” “是。” 这时, “啊——哎哎哎——” 江芷的低呼声自屋内传出。 慕容烨来不及多想,拔腿立即冲入房内。 无双在退下前也好奇的探出脑袋,却被慕容烨一句“全部退下”喝住了好奇心,然后房门便关死了。 ……… 屋内 江芷光着身子倒在浴桶里,水花四溅,慕容烨尴尬的站在屏风后,红着脸,手足无措。 “芷儿,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你…” …… 没有声音。 慕容烨的心忍不住打鼓,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也没想到,他进来看到的竟是江芷不着寸缕掉进浴桶的画面。 那白花花的酮体在脑中半晌都挥之不去! 他本来是想过去扶的,但是却被江芷出声喝止,又忙退到了屏风后。 可… 啊啊啊啊啊…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他只是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 正懊恼着,想着要不要先退出去,一条白玉般的手臂竟毫无预料攀上了他的身躯。 “慕容烨,你要了我吧…” 第190章 再也不迷晕你了 身后糯糯的声音响起。 江芷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她站在慕容烨身后,光着脚,全身只裹了条浴巾。 洁白的双臂从背后环住慕容烨的腰,胸前的丰满更是贴紧男人的背。 慕容烨身形一僵,先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要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顿住,有点回不过神。 “你…” 慕容烨僵着身体扭头看向身后的小狐狸,却没想到… 江芷双臂一转,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双臂一勾,在他低头的瞬间,一张柔软的唇便直接覆了上来。 慕容烨瞳孔倏得放大,他感觉他的大脑秀逗了。 江芷微闭着眼眸,踮着脚尖,青涩的吻着他的唇。 “哗~” 浴巾落地,江芷的胴体不着寸缕,完全呈现在慕容烨眼前。 慕容烨瞬间呼吸一窒,空白着大脑,僵着手臂不知该往哪里放。 可还不待他喘下一口气。 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竟抓起他的大掌,直接环在了她纤细的腰上,触手滑腻柔软,慕容烨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的脑子第一次停止了思考。 紧接着江芷的另一只小手,如一条滑溜的泥鳅,悄然探入慕容烨的衣襟,抚摸着男人坚实的胸膛,指尖所过之处,引得慕容烨阵阵战栗。 “嘶——” 慕容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小腹躁热。 睁开眼,脑子终于暂时清醒,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微微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低头定定的看着江芷,压抑着心底的欲望,出口的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芷儿,你…这是做什么?” 江芷睁开眼,漂亮的眼睛里似蒙了一层水雾,长长的头发自然垂落,浑身不着寸缕。 未干的发丝,水珠顺着发梢滴落,顺着曲线,一路向下。 粉红的脸颊,嫣红的唇瓣,说不出的魅惑诱人。 “你不喜欢吗?” 她垂下头,羞红着脸颊,出口声音也酥酥的。 慕容烨不由再次喉咙一紧,好不容易压制的欲望又瞬间崩塌。 胸中欲火腾腾燃烧,看着这样的江芷,他再也忍不住,打横抱起江芷朝床榻走去。 “你…真的愿意吗?”他压在她身上,抚摸着江芷粉嫩的脸颊,轻声问道。 江芷羞涩的点点头。 只要她不再是处子,那便不用再嫁了吧?毕竟一个皇室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失节的女子。 慕容烨见状眼中狂喜,不再遏制心中欲望,低头吻住了那张甜蜜樱唇。 交颈相缠,慕容烨的吻密密匝匝,手掌所过之处,皆带起触电般的感觉,引得江芷阵阵战栗,身体更是泛上一层粉红,诱人采撷。 慕容烨的吻经过脖颈,一路向下… “嗯~” 神经再次被撩拨,全身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大脑。 江芷不自觉发出一声羞人的嘤咛。 意识到什么,又忙闭紧了嘴巴。 可这声嘤咛却让慕容烨的欲望再次达到顶峰。 他抬手扯掉身上碍事的衣物,肌肤相贴间,两人又是齐齐一颤… 窗外寒风凛凛,雪花飘飘洒洒,室内一片旖旎,交颈相缠的两人呼吸急促,形成鲜明对比… ………………… 良久,慕容烨闭着眼眸彻底睡去,江芷趴在他身上,甩甩自己酸胀的右手,听着男人均匀的呼吸,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因为在最后时刻,慕容烨还是忍住了,他说: “就算我的芷儿愿意委屈自己,本王也决不允许自己委屈我的小狐狸,本王要光明正大的娶你进门,我不要那些脏水泼在你身上。” “我知道你是怕皇上下旨让你嫁与挞曼,是不是?” “小傻瓜,芷儿别怕,本王是不会让你嫁的,本王也不允许你嫁给别人,你要嫁的人只能是我。” “芷儿放心,天塌下来都有本王替你担着…” 所以… 最后… 自己挑起的火,只能自己灭,然后…就委屈了她的五指姑娘。 看着被她用相同的招数再次迷晕的慕容烨,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她抚上他的脸颊: “对不起,这次过后,我保证再也不迷晕你了。” 在慕容烨唇上印下一吻,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按照慕容烨那晚所说,果然顺利找到了机关,密室打开,江芷一跃进了密室。 第191章 原来是替身 密室内,江芷按照慕容烨所说很快找到第五个暗格。 她小心的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上面镂空的刻着一根金色羽毛。 羽毛的翎羽全部是镂空工艺,看起来栩栩如生,灵动又精美,可见制作之人技艺之高超。 比当初右相给她看的图纸,简直不知道惊艳多少倍! 她忙从怀里拿出拓印所需,将令牌正面,反面,仔仔细细拓下来,又仔细度量了尺寸厚度。 确定没有遗漏,又将令牌上的痕迹擦除,这才重新放了回去。 完美! 江芷在心里打个响指,为自己的机灵点个大大的赞。 一切顺利! 收工! 抬脚正欲离开时,裙摆却不小心碰到一个东西,是一张卷起来的字画。 字画“咕噜噜”向前滚去,江芷忙上前捡起来。 前世就爱字画的人,自然是免不了手痒的。 “谪仙这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她好奇的打开,却在看到里面内容时蓦地怔住。 画卷上是一个女子,她身着一身布衣,身姿窈窕,梳着简单的发饰,额间留着细碎的刘海,五官精致,笑容温婉,灿烂和煦,好似世间纷扰都与她无关。 令她震惊的不是这女子的美貌,而是那女子的面容,竟跟她这具身体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那女子的眉目更温婉柔和。 可这些都比不过画像右侧的一排小字: 吾妻向晚。 署名:慕…容…烨! 江芷瞬间石化,脑中似有什么“嗡”的一声炸开。 她僵着身体,呆愣愣的拿着那幅画像,定定的看着上面的人。 烛火摇摇晃晃,画像上的人也忽明忽暗,亦如她的心。 那张与她极其相似的脸,却笑的灿烂,仿佛在无声的嘲笑她:是她的替身! 那几个“吾妻向晚”几个字,更是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江芷的心,疼的她全身都在颤抖。 眼泪不知何时已不听话的流出。 一滴清泪落在画像中央,立即晕染开来。 她眨眨酸涩的眼,倏得回过神,擦干眼泪,快速将画卷卷起收好,放回原处,迅速退出了密室。 回到房间,慕容烨依旧在沉睡,微微勾起的唇角,诉说着他正在做一个美梦。 “是梦到她了吗?” 江芷看着床上男人精致的睡颜,以及方才他们纠缠的床榻,心放佛被生生撕开,痛的她心肝发颤。 以前的一幕幕挂上心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 她喃喃轻语,眼泪不争气的颗颗落下。 难怪右相会选中她?难怪右相第一眼见到她便喜笑颜开,“甚好甚好”? 难怪慕容烨第一次见到她,便向皇上求娶? 难怪她与他第一次用餐时,他是那种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的神色? 难怪她为他过生辰,他会说出“你以为你是谁”这种话…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样貌,与另一个人相似; 原来,到头来,她只是个笑话... 只是一具替身,一个一直活在别人影子下的可怜虫… 可笑!真是可笑! “哈哈哈....” 她轻笑出声,笑容却是那般苦涩。 就在前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找到了可以呵护她一生的男人… 却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 她失魂落魄,逃也似的跑出房门… 先前慕容烨让所有人退下,倒是给了她一个方便,无人阻拦。 她迅速逃出定安王府,一路跌跌撞撞,任由风雪砌满身! 寒风吹在她单薄的身上,刺骨寒冷,却抵不上她心底的痛,眼泪似乎都被冻结... —— 最后,她是怎么回到江府的,她不记得了,因为她生病了...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混沌世界,身子一会热,一会冷... 上一刻被烈焰焚烧,痛入骨髓;下一瞬便坠进冰窟,冻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她能听到云笙一遍遍,不停喊她“小姐”,能听到安氏焦急的喊她“糖糖”... 可她的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迷糊中,她看到了前世的老头,他笑着朝她伸出手,他说: “疯丫头,累了就回来吧,疯老头想你了...” 她朝他伸出手,可转瞬老头消失不见,换成了向晚的脸,她依旧笑的和煦,她说: “原来你就是我的替身,长得还真是像呢,可惜,你一辈子也成不了我,你只能活在我过去的影子里,可怜虫...可怜虫...可怜虫...” “不,我不是,我不是...” 她捂着耳朵想要逃离,可转头,慕容烨那张熟悉的脸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伸出手亲昵的摸着她的头,他说: “晚儿别怕,本王一直在,晚儿别怕,本王会一直陪着你....” “晚儿?不!我不是!”她一把推开慕容烨,嘴里疯狂大喊着: “我不是,我不是..” 眼睛倏然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是她熟悉的床榻... “糖糖,你怎么样了...” “小姐,您终于醒了…” 第192章 我是谁 熟悉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芷侧过头,皱着眉,揉揉钝痛的太阳穴,视线逐渐清晰。 安氏正红着眼眶,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糖糖,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吓死娘亲了...” 她紧紧握住江芷的手,微微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芷手背上,一片温热。 江芷忍着头痛欲裂,支起身。 “娘亲....?” “欸,娘亲在,娘亲在。”安氏立即抱住她。 温暖的怀抱让江芷干涩的眼眶再次沁出泪水,她想放声大哭,可出口的声音却沙哑的不像话,喉咙也痛的像含了刀片,随着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云笙,快去倒杯水来,将小姐的药也端过来。”安氏忙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 茶水端来,温热的茶水入喉,江芷这才感觉干涩的喉咙稍稍舒缓了些。 “来,乖,将药喝了,病就会好了。” 安氏端起药碗,拿起勺子,嘴吹到适合的温度,才递到江芷嘴边。 江芷木木的张开嘴,黑乎乎的汤药入口,满嘴苦涩,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浸着她同样苦涩的心。 她看着安氏,一勺一勺将药喂给她,看着她担忧慈爱的神色,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安氏见状忙放下药碗,拿出帕子轻柔的擦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怎么了?是不是药太苦了?别怕,药喝了就好了,吃完药,再吃一颗糖就不苦了。” 说着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满满一包麦芽糖。 她拿出一粒放到江芷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很快盖过了药的苦涩,可她的眼泪却怎么越流越多.... 安氏心疼的拥紧江芷。 “糖糖别哭,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糖糖别怕,娘亲会一直在你身边...” “告诉娘亲,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突然如此?” “云笙说她进来就看到你倒在地上,身上更是烫的不像话,大夫说你寒气入体,若是高烧一直退不下来,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真是吓死娘亲了,还好还好,菩萨保佑...你终于醒了...” “只要我的糖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安氏抱着她轻声呢喃。 “您叫我什么?....我是谁....?”江芷忽的怔住。 “糖糖啊,你是我的女儿糖糖啊,你怎么了?糖糖,你别吓娘亲...”安氏说着松开江芷,握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她。 “你看看娘亲,我是娘亲啊...你看看娘亲...你别吓娘亲....” 江芷抬眸,定睛看着眼前这张脸,熟悉却又陌生... 她是…江芷的娘亲。 是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江芷,不是纪宁。 她现在在顶着别人的身份过活... “你不认识娘亲了吗?你看看娘亲....” 安氏抱着她,不断摇晃着她。 江芷终于回过神,:“...娘亲,我没事,我就是刚醒来,有点累,我想再休息一会,您也去休息吧。我休息会就没事了。” 说完,自顾躺下来,盖上被子,眼睛也阖上。 安氏见状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江芷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柔声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娘亲晚点再来看你。”转身出了房门。 又嘱咐云笙好好照料江芷,才叹息着离开。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江芷睁开眼。 “原来,我真的谁也不是,顶着别人的身份,顶着别人的脸…” “承受着安氏的爱,承受着慕容烨的情,可这一切却都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别人…” 眼泪再次无声的流出,心像被刀子一片片切下来般疼痛…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无根的浮萍,飘飘荡荡,灵魂无处安放! …… 她生病昏迷了多久,外面的风雪就下了多久。 慕容烨醒来后,丝毫不知道江芷的异样,他回味着那晚的缠绵,嘴角漾着傻笑。 无双看着他们主子不停的傻笑,只感觉他们主子魔怔了! 不过看着他们主子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这时,一暗卫匆匆上前。 “头儿,小屋那边传话说,那女人不肯走,她想留在主子身边,天天又哭又闹,这…咱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怕主子留着她还有用,您看要不跟主子禀报一声?” (感谢汐颜小宝贝送的礼物,非常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支持!鞠躬致谢!) 第193章 山不就我,我就山 慕容烨得知后,本想叫人打发了,可转念想到他的小狐狸,还是将人留了下来。 他倒不是还想查江芷的身份,而是想到她若是跟纪宁有关,那陷害她的罪魁祸首:纪灵,也应该由她自己处置才对。 因为经过昨晚的事,他也确认她的心是属于他的,只要她不背叛自己,至于其他的,他相信终有一天,她若是想告诉他,自会主动告诉他。 可等了一天,却迟迟没有等来小狐狸。 何管家提醒,他这才想起江芷的抄经时间竟然已经结束了。 早知道他就说个九九八十一天! 终于等来夜幕降临,慕容烨这才一掠出了王府,朝江府行去。 熟练的来到江芷房门,翻窗而入,正欲靠近床榻,就听江芷的声音响起。 “王爷还请自重,夜半闯入,不请自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的声音沙沙的,淡淡的,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房内一片漆黑,窗外月光也不见踪影,慕容烨看不清江芷神色,只能依稀看到床榻上端端正正坐着个人。 “嘿嘿,谁叫你一天不来找我,有道是: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你不来找我,我当然要来找你了。” “我想你了…” 说着就朝江芷凑过去。 江芷一个闪身灵巧的躲开,“王爷自重,臣女是女子,王爷半夜闯入女子闺房,若是传出去,有损王爷清欲,还请王爷速速离开。” 声音依旧冷淡,却不知为何带了一丝丝颤声。 慕容烨终于发现事情不对,“芷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如此生疏?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 “没有,王爷很好,是臣女自知高攀不上,臣女…” 不待江芷话说完,慕容烨便凭借着听声辩位,一个闪身到了江芷身前,一双臂弯牢牢将她固在怀里。 “你放开我…” 江芷用力挣扎起来。 可是,生病发烧又昏睡了好几个时辰的她,力气哪里比得上用了内力的慕容烨。 “芷儿,是不是本王哪里不对?你告诉我,我改,不要对我如此生疏好不好?” 慕容烨抱着她,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声音也越发轻柔,甚至带了丝丝乞求。 “我…”听着这样的声音,感觉着怀抱的温度,江芷的心渐渐软下来。 可一想到那幅画像,那几个小字,她的心就痛的发颤。 她是她的妻,那自己又算什么? 骄傲如她,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当个替身,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尤其还是爱情。 沉思良久,江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是谁?” “嗯?什么?”慕容烨以为自己听错了。 “告诉我,我是谁?”江芷再次重复。 “你是江芷啊,你是我的小狐狸,是本王要求娶的人。”慕容烨认认真真。 听着这真诚的话,江芷的心稍稍落下。 他知道她是江芷,他没有像在她梦中那样叫她晚儿,是不是他对她也有几分真心? “那好,你之前问我有没有事情瞒着你,现在,我想问你,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你…以前…有没有妻子?或者其他女子?” 江芷转过身,正面看着慕容烨,尽管只能看见一双黑亮亮的眼睛。 “呵呵,”慕容烨闻言轻笑出声,他伸出手摸摸江芷的脸颊。 “小傻瓜,你不是说本王有惧女恐惧症?除了你,还有谁敢亲近本王?王府里一个婢女都没有,就足以说明了。” “你与本王接触许久,本王身边有没有其他女子,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说着便欲低头吻下去,却被江芷两根手指挡住。 “那你…” 江芷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戛然止住。 她想说:那你的密室里为何会有“你妻”的画像?你到底有没有将我当成她的替身?那个女子又…身在何处? 可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没有说出来。 因为若是说出来,难免会暴露她去密室的事,皇权的时代,窥探一个王爷的隐私,再者若是他只把她当替身,因此迁怒到江府…那更不是她想看到的。 “我什么?”慕容烨问。 “臣女染了风寒,怕过给王爷,您还是快…” “你生病了?”慕容烨急声。“该死,我竟才知道。” “那你现在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独自冒雪前来…” 他紧紧的抱住她,似乎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江芷不由得心里一颤,“我…” 她有点摇摆不定…准确的说她怕… 她怕她是个替身,怕…只是个替身… 怕…梦醒一切都是泡影… “以后都换本王来寻你,好不好?要病一起病…” 慕容烨说着低头吻住了江芷的唇,一片深情… 第194章 振作 温柔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江芷闭上眼,终究两行清泪无声滚落。 翌日 江芷早早起身,云笙看着江芷依旧苍白的脸色,忙道: “主子,现下也不用抄经了,您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外面还在下着雪,冷的很。” “您先将药喝了,再去睡会吧,夫人一早就来吩咐了。” 江芷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咳咳,无妨,许久未去酒楼,我今日得空过去看看。” “咳咳,你去让门房安排马车,一会就出发。” 云笙闻言转头看看窗外还在飘飘洒洒的雪花,又听着江芷的低咳声,忙一边帮江芷顺气,一边劝说道: “主子,外面这雪已经下了两天两夜了,今天就是第三天,到现在雪还未停,您又病着,若是有什么事,不如让奴婢去。” 江芷摆摆手,抬眼看一眼云笙,淡淡吐出四个字: “无妨,去吧。” 云笙一惊,下意识点了点头。 明明主子什么都没说,可她就是感觉像有股无形的威压从主子身上散发出来一样,让她不由心底一颤。 马车很快准备好,一上马车江芷便开始闭着眼睛假寐,一语不发。 云笙看着江芷的神色,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她想问问主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又不敢开口。 现在的江芷让她有种明明近在咫尺,可却远在天边的感觉,飘渺的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那周身透着的失落与悲凉,像是遭遇了什么事。 而且主子这病生的也蹊跷,昏迷时又不停说着胡话。 “不会是…中邪了吧?” 云笙蓦地一颤,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 抬眼悄悄看一眼江芷,又忙垂下头,心里暗暗对自己“呸呸”了好几声,又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才压下这个想法。 窗外,街道上负责清扫的人正在清扫积雪,零零碎碎走着几个匆忙赶路的百姓。 “哎~这雪下这么久,我家的干柴都快烧完了,若是没了柴,一家老小怕是就要受冻了…” “哎,你家还只是没柴,我家粮食都快吃完了,最近所有的粮食都涨价了,翻了好几翻,说是积雪难行,粮食运不过来…” “我听隔壁粮食店的王掌柜说,他那也没剩多少粮了,都被抢完了,若是这雪再不停,粮食还运不过来,他就要关店了…” “哎…老天爷行行好,快别下了…” “是啊,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雪快停吧…” “………” 街道两旁时不时传来这样的谈论声,江芷皱着眉,睁开眼撩开帘子看看天色,雪花依旧洋洋洒洒,天空也阴沉沉的,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遭雪灾了。” 江芷的眉头越蹙越紧。 她身在帝都都是如此,那其他地方的百姓又将如何,只会更加艰难… 还有,城西破庙的那些乞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马车晃晃悠悠,伴随着一路“咯吱咯吱”的声音,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到达了天上人间。 外面寒风刺骨,天上人间却热闹非凡,似乎比平日更热闹。 一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每桌客人的桌上都温着一个小火炉,上面温着酒,酒香弥漫,还未喝便能使人醉了。 仿佛与外界的冰雪是两个世界。 江芷皱皱眉,心中感慨万千… 外面的人在担心能不能活下去,而这里的人却还在醉生梦死… 果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周掌柜见到江芷,忙迎上前: “姑娘,楼上请。” “云笙,你去找曹酒师取几坛酒放到马车上,我们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父亲那里的酒快喝完了,另外去看看红玉,看她那里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江芷吩咐向身旁的云笙。 “是。” 二楼阁楼 “周老,人来了吗?”江芷问道。 周掌柜点点头:“是的,东家,我将人安排在里间,您随我来。” 江芷想了想若有深意的看向周掌柜。 周掌柜立即会意:“东家放心,这种事情大家都谨慎的很,不瞒东家,这位是我那位老友的生死之交,他叼的很,一般东西不做,我放下脸求了好久,才让我那老友请他出山,所以东家尽可以放心。” “多谢您了,周掌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以后您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必应。”江芷神色认真,郑重道。 “那就先多谢小友了,咱们忘年交,不必客气,请!我就不进去了。”周掌柜拱拱手,将江芷带到门口,自己则识趣的退开。 第195章 不会是中邪了吧 推门进入,里面一名年过七旬的老者已经等在里面。 “就是你要做一样东西?是什么?看在老叶的面子上,将东西拿出来吧?”老者开门见山。 看来这个老叶就是周掌柜的好友了。 江芷也不扭捏,直接将拓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您看看,这是拓样,尺寸厚度颜色我都做了记录,您看若是有哪里不明白,可以直接问我。” “没有实物?”老者一脸不悦。“既不信任老朽,又何必找老朽,告辞。” 老者说着就站起身,一甩袖便欲离开。 江芷忙起身挡住。 “非也,老先生莫急,并不是我不肯将东西带来,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你先看看,此物精妙,大师看了便知。” “哼!”老者冷哼一声,想到好友的嘱托,还是低下头,一脸不耐烦的扫过那拓印,却蓦地怔住。 “这是....” 老者随即将拓印拿起来细细端详起来,半晌嘴里发出一声声赞叹: “嘶,这工艺...妙啊...妙啊...” 抬头看向江芷,眼里哪还有之前的不悦,早已被狂热代替。, “小友,你这东西何处得来?” 江芷笑笑不答,这老头倒是小孩子心性。 艺术家通病。 老者见状忽的反应过来,忙解释道: “不不,老朽不是这个意思,不知小友可否再细说一下原物?” “好。”江芷点点头,随后便将原物细细描述了一遍。 老者听完又问了几个问题,听罢眉头紧皱,迟疑道: “若是可以,不知小友可否将东西带来,老朽没见过原物,若是贸然做可能会有偏差,而且这金银比也是重中之重,它决定着颜色以及重量等各方面,可老朽方才听小友所言也不确定,所以...” 江芷闻言也皱眉沉思起来,原来还有比例这一说,她还以为是纯金的呢,看来不是如此。 只是…要将东西拿出来,会不会引起慕容烨的察觉? 老者见江芷不语,还以为她是不信任自己,忙补充道: “至于保密,小友尽可以放心,我虽是做这一行,但操守还是有的,你若是担心,老朽可以立誓。” 说着三根手指竖起郑重立起誓来。 待江芷回过神,老者誓言也已经立完了。 罢了,豁出去了,“大师,不知道您需要看多久?” 老者:“一个时辰便可。” “…好!…”江芷咬牙答应下来。 —— 离开阁楼,交代周掌柜囤物资,柴火,粮食等等,交代好他注意防范雪灾的一切事宜,才离开天上人间。 上了马车,江芷忧心忡忡,没想到还是得将东西带出来才行。 她还以为像电视剧里一样,看一眼图纸就能仿制出来,看来电视剧不可信。 一想到要再骗一次慕容烨,一想到那张画像,江芷的心就隐隐作痛。 那个女子真的是慕容烨的妻子吗? 可为何右相给她的资料上没有这些,而且之前沈妙也跟她说过,慕容烨并未娶妻。 沈妙肯定是不可能骗自己的。 那…那个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又到底去哪了? “难道是死了?”江芷忽的脱口而出。 “主子,谁死了?”云笙被江芷突然的话语吓了一跳,忙问道。 “哦,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人。”江芷随口编了个借口。 想了想又问道:“云笙,你说如果一个男人的妻子死了,又有一个跟他妻子长得很像的人出现,那他会不会把这个人当成替身?” 云笙被这问题问的莫名奇妙,不过还是认真的回道: “或许一开始会吧,但是若是接触后,时间长了,总能分清的,毕竟两个人就算长相相似,性情各方面肯定也是不同的。” “奴婢觉得,若是这个男子真爱他的妻子,就不应该找替身,这样对两个女子都不公平。” “哦。”江芷点点头,没再说话。 是这样吗? 昨晚他说他没有别的女子,他也知道自己是谁,那究竟是他在骗她,还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踏马的,好想现在就去慕容烨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问个明白。 这样下去她感觉自己都快成疯子了... 江芷烦躁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脸色变幻莫测,跟个变色龙似的。 云笙疑惑的看着她们主子的迷惑行为,心里不由再次冒出那个念头: “不会是真的中邪了吧?” 第196章 闺蜜友情 返回江府,江芷正打算吩咐云墨晚上去破庙一趟,没想到竟然来了几个意外之客。 “江姐姐~” 沈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紧接着,沈妙以及几个姑娘款款走入。 沈妙像个百灵鸟,立马扑到江芷跟前: “江姐姐,多日未见,如隔三秋,不,如隔十秋。” 说着朝江芷伸出十个手指头。 “妙儿,不得无礼,还不快向你江姐姐行礼问安?”沈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哦,江姐姐安好!” “江妹妹。” “江姑娘。” 江芷抬眸就见沈清,沈妙,还有董明月竟然也来了。 忙福身一礼:“沈姐姐,沈妙,董姑娘,你们怎么来了?快先屋里请。” 说着边将几人领进屋里,边吩咐向身后的云笙: “云笙,快去沏一壶好茶,再拿一些厨房新做的点心来。” 沈妙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 “近日大雪,闲来无事,娘亲说要来看欣姨娘,我们便也跟着来了。” “明月姐姐就住我们隔壁,我们自小玩到大,都是自己人。” “明月姐姐的枪法耍的可好了,她爹亲自传的可厉害了!” 突然被夸,董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一般啦,沈妙惯会夸人。” 说着又微微一礼,“江姑娘,我叫董明月,突然来访,还望江姑娘莫怪。” “哪里哪里,快请坐,倒是我要跟你道歉。” “那日比试的事情,实在是事出突然,我根本没想到那塔娜公主会如此做?真是…抱歉抱歉。”江芷想起那日比试的事情,忙朝董明月拱拱手。 董明月:“江姑娘哪里的话,你只一招便打败那什么娜,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佩服的紧,一直想来拜访,无奈今日才蹭着沈妙她们的马车来,真是惭愧。” “哈哈哈…明月姐姐痴迷武功,在我们跟前夸过你很多次呢…” ……… 几人东拉西扯闲聊了一会,董明月想到了什么朝沈清使个眼色。 “要不要说..” “你说…” “还是你说..” “我..” 江芷:“.........” 江芷看着几人纠结又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问道: “沈姐姐,明月,可是有什么事与我说?不妨直言,咱们姐妹之间无需客气。” “这....”几人面露犹豫。 “沈妙,你说。”江芷看向身旁的沈妙。 沈妙看看沈清,看看董明月,又看看江芷神色,最终心一横,索性直说了出来: “江姐姐,其实…是我不小心听到爹爹的谈话,他说那挞曼的王子要求娶你,我心焦的紧,这才求着母亲来的。” “这…不会是真的吧?江姐姐,你不会真要嫁去那什么挞曼吧?” 说着声音都似带了哭腔。 “别胡说,现在圣旨还没下,一切就还没有定论,莫要胡言。”沈清忙厉声喝止。 随即转头又柔声安慰道:“芷儿,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莫要听沈妙乱说。” “我父亲与江伯伯也有交情,母亲更是让父亲务必想办法,所以你别担心,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芷儿别怕,我早就听我爹说那挞曼狼子野心,这几年更是蠢蠢欲动,要是他敢娶你,我就叫我爹出兵,打的他屁滚尿流。”董明月也出声安慰。 “噗~” 听着几个姑娘的话,江芷噗嗤一声笑出声。 还出兵,这种大事又岂是一个姑娘家能说了算的? 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这也算是她来这个世界交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们并不知她的真实身份,结交的也是她这个人。 是了… 这一刻,江芷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打开了。 外在如何,都是一副皮囊,里面真正的灵魂是她自己。 就算开头被人当成替身又如何? 那她就用自己证明,她纪宁从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胸中豁然开朗,郁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几个姑娘看着江芷突然笑出声,全都怔住,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江芷见状开口解释道: “这件事我爹前日就告诉我了,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大家不用担心,或许到时候有其他转折也不一定呢。”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原她们还担心江芷知道后会闷闷不乐,竟是没想到江芷会如此淡然,不禁有些脑子转不过弯。 沈清最为通透,忙道:“芷儿说的对,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定性,说不准过几天就会迎来转机呢。” “我们几个闺阁女子就不要在此杞人忧天了。” “对对,”董明月也立即出声附和。 想到了什么,忙从衣袖里摸出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江芷面前, “芷儿,送你的见面礼,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江芷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穿着蓝色骑装的小人,手持一柄长棍,姿态肆意,神色自信张扬,墨发随风舞动,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江芷怔怔的看着,脱口而出:“这是我?” “嗯嗯,嘿嘿,这是我亲手做的,做的不好,希望你不要嫌弃。”董明月傻笑两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会?我很喜欢,真的,我会一直珍藏。”江芷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董明月,由衷的说道。 这小人神色肆意张扬,哪里有半点画像上那女子的神态。 她就是她,独一无二,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真的?你喜欢就好…”董明月欣喜出声。 “江姐姐,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我也有…” 第197章 江悦跟踪 \\\"谢谢,谢谢你们...”江芷忍不住湿了眼眶。 几个姑娘走后,江芷看着手里的礼物,心里暖暖的! 想不到上一世没有的东西,这一世亲情,友情,爱情,(不,爱情待定)竟都有了,江芷再一次感觉人生圆满了。 夜晚,待所有人睡去,江芷便带着天一和墨风朝定安王府行去。 云墨则在江芷走后,按照江芷的吩咐前往破庙查看情况。 殊不知,在他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跟着出了江府。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训练,云墨的武功已经大大提升。 察觉到有人跟踪,方向一转,施展轻功,几个起跳便不见了身影。 后面的身影见状懊恼的跺跺脚,四处看看,最终又返回了江府。 云墨在暗处看着那个身影,微微一怔。 “这怎么这么像是三小姐的身影?” 暂时压下心中疑惑,继续朝破庙赶去。 —— 定安王府 慕容烨见到又冒着风雪来找他的江芷,心里是又开心,又担忧,又生气。 他一把横抱起这个不听话的小狐狸,转身进了卧室。 无双见状,朝四周打了个手势:“今晚不用当值了。” “唰” 气息全部消失不见。 —— 屋内 “不是说,让你有什么事,直接传话,我去找你吗?你怎么又亲自来了?” “病可好些了?” 慕容烨圈着江芷坐在自己怀里。 江芷顺势歪着头缩在慕容烨胸膛,像个猫儿。 “我来你不高兴?”江芷声音淡淡。 可这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这怎么像是带了些赌气意味。 啊啊啊...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她是高冷淡然的刑警队长,嘤嘤嘤… 致自己已经逝去的刑警身份…呜呜呜 “小傻瓜,说什么胡话。”慕容烨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江芷的额头: “你来我当然高兴,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若是风寒再加重可怎么办?你想让我心疼死?” 说着手臂更加圈紧江芷。 江芷蜷了蜷身体,没有说话,只依偎在慕容烨怀里。 半晌,才低声道:“若是…我不是我,不是现在的身份,也不是现在的样子,你…还会心悦我吗?” 说完抬起头,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认真的看着慕容烨,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慕容烨一怔。 “我不是我?” 随即反应过来,难道她是在暗示什么?莫非她想对自己坦白了? 心中一喜,忙道: “你看本王是那等注重皮色之人吗?莫说你的身份,样貌,就算你变成一个样貌丑陋的老太太,本王也依旧心悦你!” “你要记住,本王是你一生都可以依靠的人,若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可以告诉本王,本王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慕容烨神色认真,眼里的深情下一秒仿佛就要溢出来。 江芷听罢心里一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那张画像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想问,可是又怕问出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也怕触到这个男人的逆鳞,永远失去这个男人。 她承认,这场角逐她彻底沦陷了! 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问。 等右相的事了结再说吧。 江芷抬起头,看着慕容烨完美的下颌线:“好,我记下了,你也要记得你今日的话。” “慕容烨,我们喝点酒吧,我想喝酒。” “不行,你还病着怎么能喝酒?”慕容烨想也没想,立即拒绝。 江芷扯扯慕容烨的衣角:“酒精杀菌,风寒其实就是病菌入侵,喝酒可以杀菌,换言之就是可以治风寒。” “所以,我们喝点吧,再说我病都好的差不多了,好吗?” “不行!什么酒精,病菌乱七八糟的,你都是从哪学来的歪理?不行就是不...”慕容烨仰起头,不敢看那张娇俏小脸,他怕自己狠不下心。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一张熟悉柔软的唇竟贴了上来,而且嘴里不知何时竟还含了一口酒。 液体顺着江芷的唇缓缓流入慕容烨口中,顿时混合着某人味道的酒香在口中弥漫,慕容烨张口咽下。 唇瓣交织,江芷拉着慕容烨的手抚上自己的丰满,而她自己也伸手探进慕容烨的衣襟,抚摸着男人的胸肌。 衣襟敞开,江芷吻着他的脖子,喉结,一路向下,手指也抚过男人的腹肌探向更伸出。 “嘶——” 慕容烨身子顿时一颤,忍不住轻哼出声。 第198章 不要骗我 回过神,慕容烨忙睁开眼,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真是个磨人的小狐狸。你从哪来的酒?”说着抬起另一手捏了捏江芷柔嫩的脸颊。 意料之中,换来的就是江芷不悦的皱眉。 “诺,你自带的。”江芷抬手打掉慕容烨的手,指了指他腰间的酒葫芦。 说着又凑近慕容烨,吐气如兰。 “…好喝吗?…” 慕容烨再次心神一颤,身体比脑子反应诚实,抱着江芷朝里间走去。 —— “你帮我,你挑的火,你灭!” 慕容烨吻着江芷的耳垂,低哑着声音。 江芷身姿一翻,调换位置,仰头喝了好几口酒,俯身迎唇而上。 扯掉碍人的隔阂,腰肢移动,身下之人倏地一惊。 慕容烨震惊的看着江芷:“你....” “别说话,专心点,否则…” 江芷压住慕容烨想要阻止的手,最终索性还是抓起一条腰带,将慕容烨的双手绑在头顶。 细密的吻,柔软的触感,慕容烨的脑子炸裂开来,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疯狂徘徊。 江芷俯身看着慕容烨,一字一句: “慕容晔,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嗯?” 慕容烨眼眸迷离,似没想到江芷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江芷的声音再次响起。 慕容烨下意识回道:“你是江芷,是我的芷儿,是我的小狐狸…” “你爱我吗?” “小傻瓜,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快下来,我…”慕容烨动动被绑着的手,可不待他说完,江芷便再次开口: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当然爱你,我慕容烨此生只爱江芷一人.........” “…不要骗我...” “你……” 慕容烨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秒… 江芷突然… 还未出口的话,也堵在喉咙,变成一声哼吟。 欲望被彻底点燃,慕容烨浑身紧绷,腰腹上的腹肌越发清晰可见。 江芷皱着眉,紧咬着唇,眼角生生挤一滴小泪。 此刻,两人犹如在火中行走,身上均冒出细密的汗珠。 慕容烨的弦彻底崩断,双手一用力,挣开束缚,坐起身拥紧江芷。 “为什么...”他轻柔的吻去江芷眼角的泪珠,声音轻颤。 江芷没有说话,回应他的是她的吻。 弦已断,慕容烨不再压抑胸中欲火。 “放松,一会就好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一幅桃花初绽图…… —— 窗外寒风凛凛,屋内热气弥漫,烛火摇摇晃晃,诉说着动人的故事… —— 半个时辰后,慕容烨彻底沉沉睡去。 江芷瘫软在床上香汗淋漓,一动不想动。 浑身骨头就跟快散架了似的,双腿间更是不像话。 揉揉自己酸痛的老腰,穿好衣服,再次进了密室。 熟练的拿到东西,很快便退了出来。 “很快就还你,下次…真的真的再也不迷晕你了。” 江芷轻声,在慕容烨唇上印下一吻,又留了张字条,迅速离开。 天一和墨风二人远远看到江芷出来,忙飞身迎上前。 “姑娘,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王爷呢?”天一这个愣头青看着江芷出来,脱口问道。 江芷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两人回去了,没想到竟还在等着她。 “自然是回去啊,难道要在这里过夜?”江芷翻个白眼,率先朝前走去。 只是,天一和墨风看着江芷那走起来微微发颤的双腿,不由疑惑的对看一眼。 一拍脑门:该死,他们竟忘记姑娘还生着病了。 天一忙上前:“姑娘,您病体未愈,眼下双脚发软无力,不如让属下和墨风带您回去?” “嗯嗯,您要是累着了,王爷指定要扒我们俩的皮。”墨风也赞同的点点头。 江芷闻言不由的脸颊一红,想到方才她与慕容烨在屋里做那种事,而这两夯货却在外面等她,她真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上表情,自认为淡然的点了点头。 都怪慕容烨,时间那么长做什么… 被天一和墨风两人架着,一路轻功,很快回到江府。 一觉到天亮! —— 翌日,江芷是被云笙叫起来的,因为江天生病了。 “怎么回事?我爹身体一向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江芷忙问道。 “回主子,奴婢听老爷身边的福海说,老爷是在宫里跪了好几个时辰,生生冻病的。” “什么?怎么回事?”江芷立即站起身。 第199章 本王还有一事 “听说老爷是为了您的事,求见皇上,可皇上没见,所以…”云笙迟疑着。 她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江芷。 江芷微怔。 原来是这样! 她不是说叫他什么都不要做嘛?怎么还是跑去求皇上? 责怪的同时,心下又不禁一暖。 他竟然为了她这个假女儿做至此… 只是,话说回来,今日距离求娶已经过去三日了,圣旨至今未下,也并未拒绝,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慕容烨做了什么? “先随我去看看父亲吧?他现在如何了?大夫怎么说?”江芷边往外走,边问道。 “回主子,大夫说老爷受了风寒,近日又操劳过度,所以比一般风寒表现的严重些,需得好生将养。” 云笙忙拿了件披风给江芷罩上。 “主子,现在外面风雪时停时下,冷的很,您也病体未愈,当心着凉。” “…呀!主子,您脖子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红痕?…” 云笙见到江芷脖子两侧的痕迹惊呼出声。 江芷拢了拢披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没什么,我昨晚嗓子疼,自己揪的。我们快走吧!” 心里将慕容烨骂了个狗血淋头。 —— 来到主院,安氏正侍奉在旁。 见到江芷到来,满脸担忧,握着江芷的手微微颤抖。 原因自然是因为江芷被求娶的事,如今父女两都生病,使她整个人这几天都憔悴了不少。 江芷忙让安氏赶紧去休息,这里有她。 安氏又唠叨嘱咐几句,这才随梅雪离开。 病床上,江天还在昏睡,江芷又让云笙把了次脉,确定除了风寒以外没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放些心。 “云笙,去打盆温水来,再拿两块干净的帕子。” “是。” 江天现在还有点发烧,江芷用温水一遍一遍帮江天擦拭手心,又帮他更换额头上的帕子。 两个时辰后,江天的烧终于退下来。 他悠悠转醒,“芷儿?”说着撑着床榻坐起身。 江芷忙过去搭把手:“父亲,您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一杯温水递给江天,江天饮尽,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父亲没事,只是风寒而已。对了,你怎么来了?为父听说你也病了,可好些了?” “女儿没事,您怎么不听劝,女儿不是说让您别管嘛,您说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女儿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哎~当父亲的哪能看着女儿有事,而无动于衷,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你帮为父排忧解难,可为父却从未帮你做过什么,为父这次也只是想帮你做些什么…” “哎,只可惜,皇上避而不见,为父无用啊…” 江天挫败的垂下肩膀,难掩无奈忧色。 “父亲,您先好好养身体,来,先将药喝了,其余的完了再说,生死有命,一切自有定数,女儿想得开…” 江芷端起药碗一勺一勺喂江天喝药。 “可你…”江天还想说什么。 外面传来福管家的声音: “老爷,定安王来了…” 定安王?父女两一怔。 “快请!”江天忙起身相迎。 “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慕容烨的身影缓步走入。 “听闻江大人身体抱恙,前来叨扰,若有不便,还望江大人见谅。” 慕容烨拱拱手。 “使不得使不得,王爷千岁,王爷来此,江家不胜荣幸,福海,快去奉茶!”江天挣扎着站起身。 “王爷千岁。”江芷也福身一礼。 抬眸悄悄看一眼慕容烨,慕容烨却没给她一个眼神。 对着江天一本正经道: “江大人,不必起身,本王来是有一事,想麻烦江小姐。” “哦?王爷请讲。” “前段时间劳烦江姑娘为母妃抄经,本王不胜感激,今日宝济寺主持亲自来为母妃诵经往生,需要抄经之人一并前往,所以本王亲自来相请,还望江大人应允,本王必有重谢。” 慕容烨站起身再次拱拱手。 江天看一眼江芷,见她没有反对,这才道: “能为太妃诵经往生是小女的荣幸,也是功德一件,有劳王爷亲自前来。” “那芷儿,你去准备准备,随王爷前去吧,记得穿多一点,当心着凉。” “江大人放心,诵经在室内,本王会照顾好江小姐。” “是,女儿这就去。”江芷屈膝一礼,转身告退。 心里不由嘀咕:这男人又耍什么花招? 江芷离开后,慕容烨看着江天认真道: “江大人,本王还有一事想求得江大人同意……” 第200章 心悦您的女儿 求? 江天一惊。 究竟是何事竟能让堂堂定安王用“求”这个字? 看着慕容烨认真的神色,江天额上不禁生出一层细汗。 略微迟疑,才道: “王爷请讲。” 慕容烨站起身,双手抱拳:“本王心悦您的女儿江芷,想求娶江芷为本王正妃,请求江大人应允!” “什么?”江天唰的一声站起身,双目圆睁。 他是不是烧迷糊了,听错了? 定安王要再次求娶江芷?这是怎么了? “本王今日来的仓促,未带聘礼,但有一物可作信物。” 慕容烨没有理会江天的震惊,从怀中摸出一块螭龙玉佩,递到江天面前。 “这乃是本王身份的象征,本王保证会疼爱江芷一生,还望江大人成全。” 说着再次一礼,这次行的竟然是晚辈礼。 江天愣愣的看着眼前递来的玉佩,有点回不过神。 不过,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侧身避开的同时忙双膝跪地。 “王爷实乃折煞臣了,臣怎可受王爷一礼?王爷快快请起,否则就算杀了臣,臣也担当不起。” 慕容烨也不扭捏,直起身,示意江天也起身,可那枚玉佩却并未收回。 “王爷,您…”江天震惊万分。 这块玉佩是定安王身份的象征,普天之下仅此一块! 用此物件当信物,足见其诚心。 可他不敢接,也不能接。 这件事来的太仓促,而且背后的牵扯也理不清道不明。 江天踌躇万分,后背冷汗涔涔… 殊不知,慕容烨在江天思索的空档,也紧张的手心都是汗,一颗心悬在半空,完全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年模样。 “芷儿她知道吗?”江天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婚姻之事,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江芷不同,她有头脑,有主见,有智谋… 更何况,她背后还有右相… 慕容烨摇摇头:“我还未与她说,她应该并不知道今日我会向您提亲…” “但,我与芷儿两情相悦,成亲是迟早的事,我虽可去向皇上请求赐婚,但我也想得到您的同意…” 此时,他没用尊称,就像一个只为求娶心爱姑娘的普通少年。 江天眼中一颤,想不到从来高贵谪仙的定安王,竟会如此‘低声下气’?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 江天收好神色,试探着问道: “可芷儿如今被挞曼王子求娶,这…又当如何解决?” 慕容烨抬起头,神色恢复如常: “江大人不必担心,据本王今日得到的消息,挞曼王昨日遇刺身亡,挞曼王室如今一片大乱,不出所料,挞曼王子今晚应该就会连夜启程返回了。” “父亲逝亡,儿子又岂能在此时大婚?” “什么?”江天再次震惊。 看着慕容烨淡定的神色,肯定的话语,胸中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若消息属实,莫非挞曼王是被眼前这位…? 那是不是太可怕了! “所以,江芷自然也就不必嫁了。只是不知,本王方才的求娶,江大人怎么看?”慕容烨认真的看向江天。 江天略一犹豫,还是道:“王爷恕罪,此事来的突然,容臣思虑一二。” 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若是…王爷能排除万难,芷儿也愿意,臣自然没有异议。” —— 这边,江芷简单换了身衣服,将令牌小心藏起来,还未出门,云笙就来禀报云墨求见。 “云笙,你先去准备吧,等会随我一同去王府。” 支开云笙,江芷才悄声问道:“情况不好?” 云墨点点头:“回主子,他们的情况不太好,已经病倒了十几个,虽说有您之前给的棉被冬衣,不至于被冻死,可连日风雪,他们讨不到吃的,柴火也没有,更不用说买药了。” “长期挤在一起,病气互相传染,又没有食欲裹腹,若是再不处理,恐怕…” “属下临走前留了一些银两,可也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 云墨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报给江芷。 他自己也是经历过苦日子的,自然能感同身受。 江芷听罢,眉头紧皱,想了想拿出几张银票,递给云墨,吩咐道: “你等会去多买些药,再去酒楼一趟,跟周掌柜说一下是我吩咐,让他出面,将那些人安置一下,健康的就留在酒楼帮忙,至于病着的,你将他们带到这个地方,先安置下来。” 说着提笔写了个地址,正是她们先前在城西所租的那个小院。 之前租金一次性付了一年,没过多久,他们就搬走了,租金也不能退,所以就一直空着了,现在正好可以安置那些人。 又吩咐了一些细节,这才朝院门走去。 大门口,慕容烨跟她差不多到达。 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但是江芷就是能感觉到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慕容烨看一眼江芷,一本正经道:“有劳江姑娘,事闭,本王再亲自送姑娘回来。” 挑挑眉峰,转身进了马车。 江芷看看四周,福了福身也上了马车。 在他们上马车后,江姝阴沉着脸缓缓走出,看着远去的马车,一脸阴鸷。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大姐姐,听说挞曼的王子求娶二姐姐,你说二姐姐会嫁吗?”江悦也从后走出,声音纯真无邪,可眼底却闪过一抹不合她表情的狠辣。 第201章 难道你想抵赖 “什么?你说挞曼的王子求娶江芷?此事当真?”江姝立即欣喜起来。 这段时间她被逼着在家待嫁,消息都闭塞了不少。 江悦点点头,声音依旧纯真:“我听姨娘是这么说的,听说父亲这次生病也是为了这件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江姝闻言差点笑出声。 意识到什么,忙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我的意思是:嫁与他国王子,身份尊贵,应该不会吃苦,可…若是嫁过去,那便一辈子也回不来了吧,还真是…可惜呢…” 江姝说到后面声音越放越低,可眼底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喜色。 江悦看在眼里,心底冷笑一声“蠢货。” 仰起头,面容依旧纯真:“可我听母亲说,如今圣旨迟迟未下,说不准是黄了,或者挞曼那边改变主意了,如此,二姐姐便不用嫁了。” 声音清脆,好似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江姝听罢果然眉头瞬间蹙紧,:“或许只是被其他事耽搁了呢…” 就算不是,她也要将此事变成真! 江姝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悦儿,姐姐还有事,你先自己去玩吧。” 说完扭头离去。 江悦看着江姝的背影,唇角斜斜勾起:“蠢货,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 定安王府,两辆马车先后停靠。 慕容烨和江芷也从内分别下车,两人互相点头致意,一副我们真的很懂礼数。 进入王府,大门一关,慕容烨就直接牵过江芷的手,一把将人拥进臂弯。 低头在江芷耳边悄声道: “有没有想我?” 江芷被这突然一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耳根都红了半边,一边推开慕容烨,一边看看四周: “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你不怕…” “怕什么,本王牵自己的王妃有什么问题?”慕容烨理所应当,牵着江芷的手也更紧了。 “你…”算了,跟你说不通。 江芷翻个白眼,不再挣扎。 反正之前慕容烨抱着她进王府的事都做了,牵个手而已… “对了,叫无双出来,我这有个人想见他。”江芷转移话题。 云笙闻言唰的脸变得通红,扯一扯江芷的衣袖,又不知说什么。 慕容烨扭头看看身后的云笙,略微沉思,还是将无双喊了出来。 “无双,去吧。” “主子,可…”无双有些迟疑。 “去吧,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好。” 慕容烨说完不再理会两人,单手搂着江芷率先飞身离去。 江芷忙回头递个云笙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用口型说了四个字“好好把握。” —— 慕容烨带着江芷,一路到了主院,才将人放下。 “全部退下!” 说完横抱起江芷进了房门。 江芷一脸懵逼,直到坐在慕容烨大腿上,才回过神:“你不是说宝济寺的主持来做法事,带我来这干嘛?” “…难道你是故意骗我父亲的?”江芷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慕容烨笑笑,轻轻弹弹江芷的额头: “小傻瓜,那可是我岳父,我怎会骗他?法事当然是真的,只不过还没到时辰。” “这么久没见,难道你就一点都都不想为夫?” 慕容烨凑近江芷,一副求抱抱的模样。 江芷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么久?多久?” 她昨晚回去都不早了好不好?而且这家伙今天上午就来了,一共才几个时辰? 嘶——真是肉麻!江芷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恩...起码好几个时辰了...”慕容晔抱紧江芷,“既然你不想我,那我想你就好了...” 慕容烨说着低下头,一张唇就欲覆上江芷的唇。 江芷眼疾手快的躲开,忙双手抵住慕容烨的身躯:“等等等等,我有正事问你....” 慕容晔抬起头:“嗯?什么事能比为夫还重要?”说着又欲低下头。 “………”江芷无语。 嗯?等等,他刚刚说什么?“为夫”?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夫了。 “等等,我们还没成亲,你不要乱叫,谁是你的妻了?” “我们昨晚....明明…是你强了我,难道你想吃干抹净,就抵赖,不负责任?我可是都向你父亲提亲了。”慕容晔把玩着江芷的发,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什么?你向我父亲提亲?”江芷立即站起身。 还有那前半句说的什么?什么叫她强了他? 昨晚的画面忽的浮上脑海,江芷顿时羞的脸颊通红。 啊啊啊啊...... 好像…的确是她主动的。 老天啊,快来个地洞让我钻进去吧。 “方才啊,我跟你父亲说,我们两个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私定终身,请求他同意我们的婚事。”慕容烨低头看着江芷脖子上的痕迹,心里甜丝丝的。 “那...我父亲怎么说?”江芷紧张的看着慕容烨。 “他说....当然是....同意了。”慕容烨勾起嘴角,站起身紧紧的抱住江芷。 “我会尽快请皇上赐婚,到时候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皇上那边...”江芷有些不确定,她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似的。 “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做本王的新娘子就好,相信我,我会爱你一生一世。”慕容晔捧起江芷的脸,深情又认真。 说完低头吻上了那张他怎么也吻不够的唇。 ........ 等等,她刚刚还想问什么来着。。。 对了,云笙的事.... 后知后觉的江芷,这才终于想起了她要说的话, 可是慕容烨哪里肯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温柔的吻着她,拥紧她,似乎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第202章 按摩 半晌,慕容烨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江芷。 他看着这张明艳小脸,心底的欲望疯长,小腹也躁动不安。 加上有了昨晚的初尝,食髓知味,他好像有点忍不住了怎么办? “芷儿,我想…你能不能…”慕容烨捧着江芷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不行,绝对不行,想也不行。”江芷立即推开慕容烨,厉声拒绝。 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浑身酸疼的厉害,这个苟男人竟然还想… “绝对不行!”江芷再次重复一遍,说完偏过头不再看他。 “好好,不行就不行吧。”慕容烨看着江芷由于侧头,脖子上显现的愈发清晰的痕迹,心底不由涌起一股愧疚。 该死,都怪他昨晚没克制好自己,他忘了女子第一次应该挺痛吧。 抬手将她抱起,朝床榻走去。 江芷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慕容烨又要那啥,忙怒声大叫起来: “啊啊啊,慕容烨!你快放下我!真的不行,我浑身痛的要死,腰快断了,你快放我下来!” 慕容烨闻言愈发一脸愧色,果然是他想的那样! 忙开口解释道: “芷儿别怕,为夫只是想帮你按摩缓解,不做其他。” “都是我不好,都怪为夫,是为夫的错…” “我…我初次与女子接触,不…不知女子如此娇嫩…我…” 说完耳根都红了一片。 “停!你快别说了。”江芷立即打断。 这种事情…再说还是她主动的…还是别说了!不然她真得找个洞钻进去。 “你真只是按摩,不许做其他哦,不然…不然我饶不了你…” 江芷快速转移话题,模样奶凶奶凶的! “真的,为夫保证!” 慕容烨将江芷轻柔的放在床榻,让她趴在上面,手掌随即轻柔的帮江芷揉按起来。 “嗯。” 江芷舒服的闭上眼睛,轻哼出声。 这跟她以前接触的按摩有点不太一样,没什么手法章程,但却十分舒服。 明明慕容烨力道不重,但被他手掌触过的地方,却暖融融的,很是舒展,全身的经脉似乎都舒缓了不少,酸痛也在渐渐消失。 “慕容烨,你这推拿哪里学的?能不能教与我,太舒服了!”江芷闭着眼睛问道。 此时她还不知道,慕容烨其实就是单纯用内力在帮她舒缓。 “你以后哪里不舒服直接说与为夫就是,何需亲自学习。还有,以后要叫我:夫君,哪有妻子直呼夫君名讳的?” 慕容烨将江芷翻转过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大掌又覆上江芷的小腹,暖融融的感觉再次展开。 “夫君?” 江芷睁开眼! 呕! “太肉麻了,我不!我叫不出,在我们那…” 江芷话语戛然止住,差点暴露的话也咽回肚子里。 “你们那什么?”慕容烨却一下听到,他想了解她更多,想听到从她嘴里说出的更多关于她自己的事。 只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江芷看一眼慕容烨,又重新闭上眼:“我们那都是叫名字的,难道你喜欢我叫你‘王爷’?” 再次睁开眼,眼中狡黠一笑:“可我就喜欢叫你名字,慕容烨慕容烨慕容烨…” 说着抬起手戳一戳慕容烨的腰腹。 慕容烨不由得一缩, “敢直呼本王名讳,嗯?看本王怎么惩罚你…” 说着也挠起江芷的腰来,惹的她咯咯直笑。 “哈哈,王爷,哈哈,好王爷,我错了…我最怕痒了,快停下…” “叫本王什么?嗯?…” “叫不叫?” “好好好,我叫,夫君。” “再叫一声。” “夫君,夫君,好夫君,行了吧,快放开我…” 呕! 江芷终于还是屈服在了慕容烨的魔爪下,叫出了那两个她认为肉麻的字。 好像叫出来也没什么嘛… 慕容烨看着身下江芷微红的笑颜,又看看随着她呼吸不断起伏的隆起,一上一下,调动着他的心弦。 小腹再次不听使唤的燥动起来。 “可好些了?还疼吗?”他的声音又带了一丝沙哑,眼眸中的欲望渐浓。 江芷没想其他,活动活动腰肢,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你!你这手法哪学的,教教我嘛。” 江芷戳戳慕容烨肩膀。 慕容烨一把抓住江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真想学?那我亲自教你可好?” 说着不待江芷反应,低头吻住了那张樱唇。 “啊,慕容烨,你大爷的,你说话不算话!” “乖,别动,这次我会很温柔的,相信我…” “还有,叫夫君…” “………” “…嗯…” ……………………………………………………(后面的我替你们看了,确实很带感,这里就不多叙述了) 又是漫长的一个小时,江芷瘫软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慕容烨一脸舐足的帮江芷按摩着… “芷儿?” “……” “夫人别生气,” “谁是你夫人,不要跟我说话…” “那…你那个婢女和无双的事你也不想知道喽?” “还有挞曼王子的事,你也同样不想知道喽?” “想!”江芷终于还是抬起头。 “还不快说!”说着朝慕容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慕容烨抓住江芷的手顺势揽进怀里:“他们两恐怕有点悬。至于挞曼王子你也不用担心了,他不会再求娶你了。” 第203章 可以随意替代?? “啊?为何无双和云笙成不了?还有挞曼发生了什么事?”江芷抬起脸。 “你觉得本王身边会允许有弱点的人吗?”慕容烨将江芷的一缕碎发掖至耳后,继续帮她用内力舒缓着。 “你是说…” “我身边的所有暗卫都是孤儿,为的就是怕被人抓住弱点威胁,从而做出背主之事。” “一个人一旦有了弱点,那便有了可以攻克的地方,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这么说,芷儿你懂了吗?” 江芷点点头。 她自然是懂的,她现在不就是被威胁着才走到这一步的吗? 被迫带着目的接近这个男人,却没想到她沦陷了,她愧疚,以为是双向奔赴,却没想到是菀菀类卿… 这一切还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那照他这么说,自己岂不是也成了慕容烨的弱点? 右相又为何要千方百计拿到那块令牌?这块令牌究竟又有何用? 对慕容烨又会不会造成伤害? “在想什么?想你那个小丫鬟的事?”慕容烨见江芷沉思不语,问道。 江芷抬起头,略一犹豫,说道:“那我是不是也成了你的弱点?假如有朝一日有人拿我威胁你,你会怎么样?” “不会有这一天的,为夫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置身危险,放心吧。”慕容烨拥紧江芷,可心却在有些微微颤抖。 (若是以后真的有人呢?若是你发现我是有目的接近你,你还会如此吗?) 这句话江芷没有问出口,她有些不敢,也有些不确定,最终归结于时机不成熟。 想了想,还是岔开话题,: “你刚说挞曼的事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为夫今早得到消息,挞曼王意外身故。父亲身亡,儿子又怎能在这时候娶妻?你说是不是?” “挞曼王死了?怎么死的?”江芷直起身,看着慕容烨,眼中闪过一抹震惊:“难道…是你做的?” “为夫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慕容烨伸手再次将江芷捞回自己怀里。 “据说挞曼的大王子一直野心勃勃,想要坐上王位,可挞曼王却中意二王子。” “所以大王子买通了挞曼王身边的侍从,日日在其餐食里下药,以至于挞曼王的身体早已被掏空。” “近日来又连绵风雪,挞曼王便彻底倒下了。” 慕容烨说的轻巧,可扣着江芷肩膀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他没说他这次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在挞曼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也差不多被瓦解了。 挞曼王子谋害自己老子是不假,可他也的确狼子野心,他选择与他合作无非是与虎谋皮。 事情成功后,大王子为了他的声誉,将挞曼王的死全权扣在了他的人头上,要将他的人全部屠戮,以抹去这个污点。 如今他的人全身退出来的,仅剩三分之一。 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怀里的人儿,暗暗告诉自己: “为了她,值得!” 江芷似乎也有所察觉,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问道: “若是无双和云笙他们两个都有意对方,你会同意吗?还是怎么做?” 慕容烨:“自然是同意,无双若是对你那个小丫鬟真动了心,我强行留在身边又有何用?反而还有可能会令他记恨。” “动了心就有了软肋,除非你那个丫鬟死了,否则我不会允许一个有软肋的暗卫在我身边。” 江芷:“可无双不是你身边最得力的人吗?你忍心就这样放他离去?” 慕容烨摸摸江芷的头顶:“傻丫头,再得力的人也终会有顶替他的人出现,没有谁是不可顶替的。” “什么?”江芷闻言却身子剧烈一颤。 第204章 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怎么了?芷儿,是不是冷?”慕容烨感觉到江芷的颤动,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江芷坐起身,抬眸定定的看着慕容烨,嘴唇有些发颤: “那我呢?在你心里,是不是我也是谁都可以替代的?还是说,我只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嗯?”慕容烨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在说无双的事吗?怎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了? 江芷却看着慕容烨微愣的表情,以为他在犹豫,突然一股怒意自胸腔升起,几近淹没她的理智。 向晚的事一直被她埋在心里,是不是替身她也尽量不让自己去想。 可先前慕容烨的话像是一根火柴倏得点燃了那颗炸弹。 “再得力的人也终会有顶替的人出现” 所以她自己就是那个顶替的人是不是? 江芷一把推开慕容烨,眼眶通红,出口声音也拔高: “看来在你心中我也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代替的人,或者我本来就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说不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另一个女子出现,而我只是你人生中,一个可以随意被取代的过客。” “不是的,芷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慕容烨想要解释,可江芷却完全听不进去。 她抓起自己的衣服迅速穿好,怒意横生,: “告诉你,慕容烨,我江芷不会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允许自己日后与人共侍一夫,更不允许自己成为你众多妻妾中的一员,困在这方寸后宅,与一群莺莺燕燕整日斗来争去。” “或许你们这个时代的男人,觉得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我江芷不是这种思想,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若是做不到,那我们便就此…一刀两断,省的日后各自痛苦!…” “…告辞!” 江芷深深看一眼慕容烨,迅速出了房门。 慕容烨起身想去追,可发现自己还没穿衣服,只好又退了回来。 他一脸懵逼,脑子好似暂时停止了思考,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他的小狐狸突然就爆起了? “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烨紧紧蹙着眉,强迫自己静下来,仔细回想起江芷方才的话来! 她说她不是谁的替代品?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认真回想了半晌,终于脑子里窜出一个与江芷相似的脸:向晚。 “难道她是知道了向晚的存在?” 慕容烨眼中震惊,可随即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可能。 向晚是他当初外出被追杀时遇到的,那时向晚救了他,将他带到了那个人迹罕至的山谷。 等他出谷时,刺客又再次来袭,向晚替他挡了一箭便死了。 之后他葬了她。 此事,就连何管家都不知道,江芷又怎么可能知道? 再说他对于向晚也并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感激救命之恩。 他承认,他最初看到江芷,确实是因为江芷与向晚长相相似,可那时候他只是想弄清楚,江芷的出现是否另有目的? 谁知,在后来的接触中他竟渐渐喜欢上了她,具体什么时候,就连慕容烨自己也不清楚了。 江芷独立聪颖,智慧狡黠,她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女性,她就像一个充满谜团的九连环,深深吸引着他。 一切的一切都与向晚截然不同。 她是一颗迎风直立的松柏,而向晚则是一颗温室里养出的菟丝花。 他爱的是这颗松柏。 他不知何时已经沦陷,就像掉进了甜蜜沼泽,甜的他不想出来… 至于那幅画像,则早被他忘却脑后… —— 跑出来的江芷,一路被怒火牵制着,她跑出了主院,跑过了听雪亭,最后来到一个岔路,才喘着粗气停下。 ‘这是哪里?’江芷突然迷茫了。 看着这陌生的岔路,她突然不知该往哪儿走?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站在迷雾中的蜉蝣,看不清前方的路,也不知自己的归处究竟在哪? 风雪簌簌落下,寒风侵袭而过,江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胸中那股怒火也似在这一刻被冰雪压了下去。 脑子倏得清明,慕容烨的话再次回响耳边。 “傻丫头,再得力的人也终会有顶替他的人出现,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脑子冷静下来,再听这句话,似乎好像慕容烨说的也没错。 人世本就是如此,不是吗? 地球离了谁还是一样会转,人生离了谁,那个人也还是会继续走下去! 江芷缓缓蹲下身,她抱着双腿,将脸埋进膝中。 矛盾、纠结、心痛、迷茫、愧疚、害怕、责任…各种心绪交杂在一起,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砰砰、砰砰、砰砰…”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江芷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她觉得似乎这样就能抓住空气,让自己不再窒息… 远处何管家远远看到这个身影,还以为是看错了,揉揉眼睛,再次确认,这才走上前。 第205章 怎么是她? “江姑娘,您怎么在这儿?”何管家问。 府里没有其他女子,能出现在这府里的也就只有江芷。 江芷听到声音,抬起头,何管家的脸映入眼中。 忙站起身,收好神色,压下心中情绪: “何管家。” “姑娘,您怎么一人在此,王爷呢?”何管家疑惑。 只是看清江芷的模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被那什么了一样。 此时的江芷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没有对齐的领口里,露出脖颈上若有似无的痕迹,面上神色也… 何管家一惊! 不会是…被他们家王爷给那什么了吧? 强压下心中震惊,见江芷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忙道: “姑娘,这里风雪寒冷,不如先到客房休息一会,以免着凉,为太妃祈福的法事还有半个时辰开始,您先去吃点东西,沐浴更衣。” “还有云笙姑娘,老奴方才过来时见云笙姑娘正在找您,便让下人领着她先去客房了。” “好。”江芷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何管家也不敢再多言。 —— 将江芷带到地方,何管家识趣的退下。 房间内不知何时竟已备好了洗澡水以及一应衣物。 云笙见到江芷,立即迎上前,看清江芷的模样,也不由惊呼出声: “主子?您这是…” 不待云笙的话出口,江芷便淡淡下令: “云笙,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沐浴就好。” 说完便不再理会云笙,自己进了里间。 云笙见状只好退出房门。 江芷褪光衣物,躺在温热的浴桶里,身上满是慕容烨留下的痕迹,无声的述说着他们方才的情爱。 热水侵袭四肢百骸,全身紧绷的神经也似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脑中思绪纷杂,江芷将自己的脸没入水中,直到快要窒息,才露出水面。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抚摸着身上的痕迹,一滴液体从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闭上眼,思绪更加纷杂,江芷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炸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替身”这两个字折磨疯了。 她从未如此过!这还是原来那个思维缜密、冷静自持的刑警队长吗? “不!我不能这样!静下来,理一理,理一理…”江芷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 良久,直到浴桶里的水都凉了,江芷才从浴桶里出来,换上何管家准备好的衣服,木木的坐在铜镜前绞干着头发。 眼睛无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子,…您好了吗?可需要奴婢进来侍候?” 云笙在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江芷出来,也没有任何响动,想到江芷的异样,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江芷终于被声音拉回,神思回归,淡声: “进来吧。” 云笙走至江芷身旁:“主子,奴婢来帮您吧。” 云笙接过江芷手里的布巾,细心帮她绞干头发,又帮她梳理发饰上妆。 江芷看着铜镜中没一会就被打理妥当的自己,心中竟蓦地生出一股悲凉。 镜中的她眉目如画,倾国倾城,她扯扯嘴角,镜中的人也扯扯嘴角,她闭闭眼,镜中的人也闭闭眼… 明明就是她自己,可为何她却觉得这张脸是那般陌生… 此刻,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江芷还是纪宁…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与别人长的相似…) 偏执在体内疯长… 这张自她穿越过来就伴随她的脸,她忽然觉得是那般刺眼… 她恨不得将它扯下来,狠狠撕碎… (若是没有这张脸,是不是故事也就不会如此发展?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江芷抚上自己的脸颊,下一秒狠狠掐住。 云笙见状吓了一跳,忙拉开江芷的手: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主子,面容是女子极为重视的东西,您不能如此…” “您就算心中不畅,也不应拿自己的面容撒气,一会还要为太妃诵经,您万不可如此,您快住手…快住手…” 手被云笙拉开,镜中之人的脸上也留下两个红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疼痛散开,江芷忽的一滞:她这是在做什么? 眼神清明,看着镜中的自己,理智似乎回归,出口声音恢复如常,依旧淡淡: “帮我重新上妆吧。” 云笙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如此。 主子,究竟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接下来江芷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脸上神情也淡淡的。 可能是云笙的话起了作用,江芷没再做那种疯狂行为。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幻觉。 只有脸颊上两个红痕,久久不散,述说着事实,云笙上了多层粉才勉强盖住。 “走吧。” 江芷站起身,朝做法事所在走去。 云笙看着江芷的背影,疑惑不已,心中更是震惊万分。 主子,这究竟是怎么了? 到达法事地点,所以人都已到齐。 江芷缓步走上前,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和尚,正站在一个跪着与他身量一般高的女子前洒上福水,嘴里还念念有词。 何管家见到江芷,忙迎上前:“姑娘,您先稍待,这位便是宝济寺的新住持了慧大师。” “他正在点化那位姑娘,稍候法事便会开始了。” 江芷点点头。 想不到这么点的小豆丁,竟是宝济寺的住持,眼神移到正在被点化的那人身上时,却蓦地怔住。 怎么是她? 第206章 了慧大师 江芷瞳孔微缩,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攥紧。 纪灵? 点化结束,女子睁开眼,起身正欲退下时,回头随意一瞥,正对上江芷的视线,顿时瞳孔放大。 “啊——鬼啊——” 她尖叫出声,手指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江芷,慌乱的往后退。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是老太婆,对,是她,你要报仇找她…” “你爹和祖母也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女子抱着头,嘴里疯狂大叫着,有些语无伦次。 江芷瞳孔微敛,面上神色看不出什么起伏,表现的依旧淡淡,波澜不惊。 却不知内心早已掀起惊涛巨浪,藏在衣袖下的手也攥得死紧,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她震惊的不仅仅是纪灵为什么会在这?而是纪灵的“胡言乱语”。 她爹和祖母不是她害死的是什么意思? 是她的疯话?还是说原主的爹爹和祖母已经死了? 江芷指尖发颤,恨不得现在立刻去揪住纪灵狠狠问个清楚。 可她不能,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现在的身份是江芷,她不能跟纪灵扯上关系。 脑中奋力思考着,强压下躁动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心里掀起如何巨浪,江芷的身躯都一动不动,面上神色也看不出几分变化,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怔住了一样。 众人也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何管家率先出声,忙指挥道两个下人: “快,这疯女人又发病了,快将她带下去,免得扰乱了法事,快!” 两个下人立即上前。 “阿弥陀佛!” 豆丁主持稚嫩未脱的声音响起,却隐隐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众人立即静下来,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眨眼间,似乎一道金光没入了纪灵的眉心,下一瞬纪灵便闭了上眼睛,软绵着身体倒了下去。 下人眼疾手快的接住,将她带离了现场。 气氛恢复安静,其余众僧人又眼观鼻,鼻观心,静心凝神,仿若方才的一点插曲,从不曾发生一般。 “姑娘莫惊,那女子是个疯子,王爷前日偶然救下的,今日了慧大师亲临,老奴想着带过来点化,没曾想竟又发病,还差点扰乱了法事,真是罪过!” 何管家忙上前一步,同江芷解释道。 只是心中却疑惑不已。 那疯子方才分明就是看到江芷才发疯的,而且嘴里断断续续的话,也像是有什么故事。 难道这疯子认识江姑娘? “哦,原来如此!” 江芷摸摸胸口,好似被吓的才回过神一般,叹口气,说道: “原来竟是王爷救下的,还是个疯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身上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阿弥陀佛~” 小豆丁走上前,双手合十,微微弯腰。 江芷和何管家也忙双手合十,弯腰回礼: “了慧大师。” “大师,这位就是为娘娘抄经之人:江芷姑娘。”何管家开口介绍。 “施主。” 豆丁抬起头看向江芷,眼中似有金光闪过,只一瞬,微微讶异过后,恢复平静。 江芷却看着小豆丁的眼睛,心下狂狼翻涌。 豆丁的眼睛清澈明亮,江芷能够清晰的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那双眼睛却又平静沉稳,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稳睿智。 似乎饱经风霜,看遍世事变迁,又能包容万物。 只一眼,似乎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江芷怔住,她有一种被穿过肉体,看透灵魂的感觉。 “阿弥陀佛!” 豆丁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江芷倏然回过神。 短短几秒,在外人看来,仅仅是一瞬的对视,可江芷却放佛经过了数年万载。 原先繁杂的心绪,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救赎,她的心静了下来。 “了慧大师。”江芷虔诚合十。 “善哉善哉。” —— 法事开始,僧人开始“咪哩嘛啦”诵读经文,江芷也跪坐在蒲团上随着众僧人一起。 耳边萦绕着晦涩难懂的经文,木槌敲击引磬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叮~ ” “叮~ ” 厚重沉稳的声音,拖着低低的嗡嗡颤音… 江芷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这份韵律。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不在,她感觉自己的心,从未有一刻如此宁静过… 法事结束,小豆丁,不,了慧大师走到江芷面前,微微仰头: “施主,相见即是有缘,不知小僧可否能与施主单独相谈几句。” 声音仍然稚嫩,站在江芷身前也仅有她半个身量高,却任谁都不能小觑。 江芷点点头。 “大师客气了,大师请。” 第207章 箴言 “施主不是本地人吧?” 这是了慧大师开口的第一句话。 江芷直视向了慧大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大师何出此言?” 声音淡淡,可心底却狠狠一颤。 这个“本地人”她一下就明白并不是简简单单字面上的意思,而是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眼看透灵魂,莫非是神人? 江芷看着了慧的眼神郑重起来。 “阿弥陀佛,实不相瞒,方才见施主第一眼,小僧便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你身上的气息不属于这里。” 小和尚右掌立于身前,另一手背在后,明明小小的身躯,却散发着一股世外脱俗的高然。 他看着江芷:“小僧有几句箴言想说与施主听,不知施主可愿听?” 江芷点点头:“大师但说无妨,信女愿闻其详。” 了慧:“身魂灭,异魂入,生身复;缘起缘灭,是缘亦是劫,生而死,死亦生,功成身退方成真。” “风雨无晴人心易,莫把有情当无情。灵台情长劫波密,天女怎落尘间滞。”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小和尚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说出一串让江芷震惊不已又疑惑万分的话。 “归去?”江芷垂眸眉头蹙紧。 莫非…是让她回原来的地方?可如何回去? “大师可否明示?”江芷虔诚一礼。 “时机未到,不可说,不可说…”小和尚摇头晃脑。 不待沉思的江芷出声,便瞬息离开。 “随心而行,随性而为....善哉善哉。” 耳边飘进一句话,江芷抬起头,哪里还有小和尚的踪迹。 “随心而行,随性而为...” 江芷喃喃出声,纷杂的思绪好似有了一丝清明,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正慢慢仔细琢磨着小和尚的话,身后脚步声浅浅响起,江芷回过头。 “芷儿。” 慕容烨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生怕将江芷惊走。 “王爷吉祥。”江芷生疏一礼,随后说道: “王爷,如今法事已闭,若是没什么事,臣女便先回去了,告辞。” 说完转身便欲离去。 慕容烨立即上前一步挡在身前:“芷儿,” 他朝江芷伸出一只手,想将江芷拥入怀中。 江芷却后退一步躲开。 “王爷有什么话就在那里说吧。” 慕容烨看着江芷冷淡的表情,听着她生疏的话语,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他叹口气: “芷儿,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在我心中自然是无可替代的,我....” “王爷,”江芷出声打断:“王爷,臣女今天说的话并非全是气话。”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确是臣女所想,臣女知道这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更何况您贵为王爷。” “可臣女不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您觉得我自私也好,悍妒也罢,臣女就是这样的人。” “您不必觉得…与臣女…发生亲密关系就必须负责任,这本就是臣女自愿在先,王爷不必愧疚。” “王爷若是做不到日后仅我一人,那你我…便就此作罢,从此山高水远,互不相干。” 江芷声音淡淡,可说到后面眼中神色却分明痛苦又纠结。 “芷儿,我…”慕容烨听到后面,想要急声辩驳。 可不待他说什么,江芷又出声打断: “王爷不必急着现在答复与我,我希望您郑重考虑,等您想好了,再来告知臣女不迟。” “臣女告退!” 说完不待慕容烨出声,疾步离去。 慕容烨望着江芷的背影,脚步下意识想要去追,可终究还是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终究还是不信他吗? —— 走出大门的路上,江芷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云笙跟在身后,回头看一眼那座渐行渐远的府邸,眼眶微微泛红。 终究还是她自作多情了! 无双的话犹在耳边,眼泪也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云笙吸吸鼻子,仰起头,倔强的不让它掉下。 江芷亦回头看一眼王府,见到云笙的神情,也大致猜到了什么,想来是无双拒绝了她。 上了马车,江芷看一眼云笙,淡淡出口: “想哭便哭出来吧,没人会笑话你。” 云笙一怔。不待她作何反应,江芷便伸出手,揽过云笙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是我考虑不周了,想哭就哭吧,起码…没有遗憾了,不是吗?” 淡淡的话语,瘦弱的肩头,温暖的怀抱,云笙第一次感觉到了依靠。 “主子…”云笙哇的一下哭出声。 肩膀颤动,泪水很快打湿了江芷的衣衫,一片温热 江芷轻拍着云笙的背,眼神飘向远处,静默无声。 —— 回到江府,江芷命令云笙去休息,找了个借口支开天一和墨风,自己则换了身衣服打算去一趟天上人间。 云墨却堵在了门口,欲言又止。 “路上说。” 江芷紧了紧袖中的令牌,率先上了马车。 今日她本约了那位制假老者,谁知慕容烨竟一早来了,她只好又换了时间,约了晚上。 这东西放在自己手里,终究是个烫手山芋,还是尽早还回去的好。 抬眼看看云墨,见他一副纠结不已的模样,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有话直说。” 云墨有些迟疑:“有件事,奴不敢确认,不知当不当讲。” 江芷:“讲,但说无妨。” 云墨咬咬牙,这才道:“昨夜,奴按小姐吩咐,出去时背后有人跟踪,身行…像是三小姐…” “江悦?可看清楚了?”江芷震惊。 云墨:“奴不敢确认,只是身行十分相似,那个人蒙着面巾,看不清面貌。所以…” 江芷闭闭眼:“好,我知道了,那些人可安置好了?” 云墨点头:“是的主子,已按您的吩咐安顿好。” “嗯。”江芷闭上眼,细细思索起江悦来。 第208章 做不了? 与此同时,江姝也乔装悄悄从后门溜出,略一思量,朝宁府的方向行去。 江悦小小的身影躲在暗处,看着两个姐姐先后出门,唇角勾起,朝江芷所行的方向掠去。 —— 天上人间 江芷到时,老者早已等候在阁楼。 见到江芷激动的搓着手心: “小友。” 江芷也不磨蹭,从怀里拿出那块令牌,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混浊的眼睛骤然一亮,拿着牌子仔细又小心的翻看着,嘴里啧啧称赞。 “这。。难道是它?竟然是它,莫非这就是灵德大师的封关之作?…果然精妙!…这工艺,这手法…啧啧啧…” 江芷在一旁听着老者的话,暗暗讶异。 莫非这老者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那他知不知道这块牌子究竟有何用? 想了想,状似不经意间问道:“大师知道这东西的制作之人?” 老者看得入迷,头也没抬,说道:“自然知道,这应是前朝工艺大师灵德大师的手法。” “据传灵德大师最后的封关之作就是跟羽毛有关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谁也没见过,想不到竟是这东西。” “不出所料的话,此物应还有另一半…” 另一半?江芷微微讶异,像是随口追问:“大师何以确认?” “当…”老者抬起头,话语戛然而止,随即话头一转问道: “敢问小友,此物何处得来?又做何用?” “据老朽所知,当年灵德大师是被先帝秘密诏进宫,此后便再未出现过。” “若此物真是他的封关之作,那为何又会在小友手中?” 江芷抬眸看向老者,没有说话,只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半晌才垂下眼眸。 “大师是有品德之人,您只需告诉我,…能做,或是…不能?” 江芷语速缓慢,声音低沉轻淡,便是这样,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令老者心底一颤。 他知道自己有些逾矩了! 眉毛拧紧,低头看看手中的牌子,又抬头看看江芷,沉思片刻,老者终是抬步走上前,双手将令牌递还到江芷面前。 “此物老朽只当从未见过,你我也从未碰面,小老儿还想多活几年,告辞!” 说完将东西放在江芷身旁的桌上,起身就要离去。 江芷抬眸,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臂,挡住老者去路:“老先生这是何意?大师莫不是要食言?” 老者:“如小友所见,此物老朽做不了。” 江芷心底一颤,目光灼灼的盯着老者:“大师莫不是要自己砸自己的招牌?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者听罢蓄着的花白胡子不由自主抖了抖,转过头,面色如常: “小友过奖了,什么招牌不招牌的,老朽不过是闲散老头一个,哪有什么招牌,…” “至于先前所说,你只当老朽虚妄自大,乱夸海口罢。” “老先生究竟如何才肯帮忙?”江芷不依不饶。 “不…”老者正要摆手拒绝,谁知江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生生止住了手。 江芷:“或许我有办法让您的孙儿恢复正常。” “什么?”老者一怔。 可随即看了眼江芷,神色转瞬恢复如常。 “小友这玩笑怕是开的有点大,莫不是看老朽好骗?” “你若是因为我先前所言,那…现在我们也算扯平了,告辞!” 对于江芷的话,老者显然不信,甚至出口带了一丝愠怒。 “不说话,不与人交流,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谁人都不理…此乃自闭之症。只要…”江芷在身后缓缓说道。 老者本欲离去的脚步生生顿住,回过身,灼灼的看着江芷,脱口而出:“只要什么?” “老先生请坐。”江芷没有直接回答,指向一旁的椅子。 老者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这便算是暂时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江芷能治好老者的孙儿,老者便答应江芷的请求。 (老者本名张承,有一手高超的制假术,无论什么东西,他都能造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据说就连人都能造假,所以人送外号:假人张。 老者有一个儿子,可儿子却是个酒鬼,喝了酒对媳妇非打即骂,终于有一天儿子喝酒跟人打架被打死了,媳妇便跑了,留下的孙儿也自那开始变的不正常。 五六岁的年纪,不主动吃饭,也不主动说话,问什么也不回答,就跟个木偶一样。 老者这些年寻遍了名医,也没有治好。) 这是江芷调查到的信息。 老者如今已然年迈,唯一的小孙儿又不能自理,所以这便是突破口。 “大师可听过催眠之术?”江芷问。 第209章 宁欣荣出动 催眠? 老者摇摇头,“不知道。” 江芷:“‘自闭’之症,顾名思义,自己将自己关起来,患病者说白了就是得的是心病。” “而催眠之术可以让患者短暂放松自己,打开心房,以达到梳理患者,并祛除患者心病的目的。” “此治疗之法,需循序渐进,不是一日两日可成的,不过坚持下来,最终还是可以治好的。” 老者看着江芷的唇一张一合,那些字单独拎出来他明白,可是合在一起,他却有些蒙。 什么催眠,什么心病的,不过他却听懂了最后一句,坚持下来,可以治好。 只要能治好他的小孙儿,不管多久他都能接受。 所以立即表示:“只要小友有把握能治好小乐的病,老朽便帮小友达成所愿,工费分文不收。如何?” “成交!”江芷立即应下,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另一个阴谋也在朝她缓缓袭来。 —— 宁国公府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宁欣荣尖锐狠厉的声音响彻整间院落。 双袖一甩,将桌上的一整套上好茶具扫落在地,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 “该死的,这贱人怎的运气如此之好?原以为皇上会下旨让她嫁去挞曼,没想到这挞曼王子竟如此不中用,真是废物!” “还有皇上,为何也如此偏袒她,迟迟不下旨,真是气死我了!” 说着又抓起另一边的一个双儿挂梅瓷瓶,砸落在地。 “郡主消消气,此次只是她运气好罢了,谁会想到那挞曼王子会临时改主意,您当心别为了个不值当的人,气坏身子。”绿荷在一旁小心的为宁欣荣顺气。 “哼,我怎么能不气,若不是那贱人,本郡主又怎会沦落到让爷爷赔上兵权,低声下气去请旨赐婚的境地?” “而且要嫁之人还是傅远豪那种废物,一想到日后要与那个废物朝夕相处,本郡主就恶心。” “呕!” 宁欣荣说着竟真的干呕了一下。 她的怒气也非但没被压下,反而想起了傅远豪,怒气被激的更甚。 胃里翻腾倒海,宁欣荣居然真的干呕起来。 “呕!” “郡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绿荷见状在一旁边说,边拍着宁欣荣的背,说完忙就要去请大夫。 “等等!” 宁欣荣忽而想起了什么,出声叫住绿荷,问道: “今日几号?” “回郡主,今日是十月二十。”绿荷不解的看着宁欣荣,如实回道。 “十月二十?”宁欣荣皱着眉,喃喃自语,忽的脸上神色骤变,眼中震惊立显。 莫不是那次…? 绿荷见状这才反应过来,似也想到了什么,脸上惴惴不安。 郡主不会是…有身孕了吧?算算日子好像差不多。 心中一惊,不过到底是个机灵的,压下心中震惊,忙上前出声安慰: “郡主小日子向来不准,许是这段时间忧思过重,所以…” “不可能…” 宁欣荣倏而抬起头,看着绿荷的眼神阴鸷又寒冷,有种说不出的骇人。 绿荷一颤,立即双膝跪地,“郡主,奴婢…” 声音颤抖,还不待她说什么,外面传来另一个丫鬟的声音: “启禀郡主,外头有人求见,她说能帮您全心中所愿,郡主可否要见?” 宁欣荣本被是否怀孕的事,闹的心绪烦躁不安。 想也不想,就欲出声拒绝,却在听到“心中所愿”几个字时,竟鬼使神差改了主意。 “带进来,不,本郡主出去见她!” 江姝不是第一次见到宁欣荣,可这次的宁欣荣,脸色比以往更加阴郁,她下意识就想逃走。 可想到江芷,还是生生止住了脚步。 “郡主,挞曼王子求娶江芷您知道吗?”江姝小心的问道。 宁欣荣瞥一眼眼前的江姝,不屑的扬着下巴: “废话,本郡主不仅知道,还知道那王子今夜就要回去了。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宁欣荣皱着眉,不惜得给江姝一个眼神,不过想到她说的“心中所愿”,还是耐着性子没有甩袖离开。 江姝听罢身子一僵。 挞曼王子竟然今夜就要离开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宁欣荣见状眉毛皱得更紧,脱口而出,音调也拔高:“你不知道?” 随即看着江姝的眼神,更加鄙夷,出口也毫不留情: “真是个废物!简直浪费本郡主时间!” “本郡主也是疯了,陪你在这儿吹冷风,竟然想听你的什么所愿?” “没趁本郡主发火,赶紧滚吧!” 言罢,宁欣荣转身就要离去。 “郡主且慢!”江姝从惊讶中回过神,忙出声叫住宁欣荣。 尽管宁欣荣的话刺的她心肝发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在宁欣荣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手指死死攥着,还是扯扯嘴角补充道: “您难道就不想她就此嫁去挞曼一去不回吗?” 宁欣荣闻言停下脚步:“说!” 第210章 风起云涌1 右相府 左礼博听完元日的汇报,微微皱着眉:“你是说有人意外看见假人张进了【天上人间】?” “回主子,是的。”元日点点头: “此事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之后不久江姑娘也进了酒楼。” “方才属下特意查了查,假人张前日就去了【天上人间】,而那日…江姑娘同样也去了。” 左礼博抿一口茶,略一沉思,看向下首端坐的吴蔺: “子符(吴蔺小字),你怎么看?” 吴蔺垂垂眼眸,抬头看向左礼博:“或许....她已经拿到了东西?” 声音淡淡,藏在衣袖中的手却不自觉紧了又松开,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眼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 左礼博听罢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你是说…她已经拿到了东西,但是…想制个假的?”。 吴蔺不置可否:“不无可能。” 众所周知,要想仿制一个东西,必须得有原物件才行,就算是假人张也非此不可。 而这时候假人张秘密出山,又与江芷出入同一个地方,很难不让人怀疑。 左礼博想了想,将茶杯放到桌上,抬头看向元日,吩咐道: “元日,派人去盯紧【天上人间】,注意江芷的一举一动,还有假人张,若是两人出来,无论哪一个,都即刻带来见我。” “是!” —— 定安王府 慕容烨将自己关在密室里,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另一只手上瘫着一卷展开的龙封卷轴,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这封卷轴就是那日凭顾青之留下的木牌,到宝济寺取来的,是一个黑木盒子。 慕容烨之前没在意,命无双取来后便一直丢在密室。 直到今日被江芷的事情苦恼,来到密室思考人生,才又注意到了这个盒子。 打开来,里面竟是一道密封的龙封卷轴。 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慕容烨震惊不已,却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上面内容不是别的,说的正是皇位之事,上面说: 若是当今皇上不仁,慕容烨可凭此取而代之。 “呵,这就是你说的留给我的补偿吗?呵呵…” 慕容烨攥了攥手里的密旨,又猛的灌下好几口酒,本就晕沉的脑袋更加混沌了几分。 “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王爷做不到,那便就此一刀两断…” 江芷白天的话再次回响脑海,慕容烨甩一甩脑袋,一把将圣旨丢在一旁。 “我才不要做皇帝,才不要跟你似的,一辈子…当个孤…家…寡…人…” 慕容烨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走至书架第五个暗格,熟练的打开来,可却让他傻眼了。 里面空空如也。 “嗯???” 慕容烨揉揉眼,又用力睁了睁眼眸,看着里面空无一物的暗格,忍不住又伸手往里摸了摸,真的什么都没有。 “东西呢?” 慕容烨一惊,脑子“铮”的一声倏然清醒。 “有人来过!” 慕容烨沉下脸,眯着眼睛看看密室四周,又将所有东西都查看了一遍,确实仅少了这一样东西“金羽令”。 这是先皇临终前留给慕容烨保命的东西,可以号令先皇手中那支最秘密,也实力最强的军队:金羽军的令牌。 这些年他虽说没有动用过那支军队,却也是因为这支军队的存在,慕容儋才不敢动他。 没想到,今日这牌子竟不翼而飞了! 准确的说,什么时候丢的,慕容烨也不知道。 慕容烨阴着脸走出密室,正欲唤无双调查情况,就听无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主子,右相那边有动静了。” 慕容烨打开门,脸色阴郁:“说。” 无双:“回主子,您先前让盯着右相那边的情况,方才有人来报,右相那边的人带了一批人朝城西赶去了。” 慕容烨:“可知是去哪里?” 无双:“说看着方向像是柳西街。” “柳西街?”慕容烨皱眉,忽而抬眸问道:“近日有何人靠近过这里?” “啊?”无双差点没反应过来,看着慕容烨阴沉的脸,忙仔细回想了下,回道: “回主子,近日除了负责打扫的下人、何管家,再就是…江姑娘…” 话音刚落,慕容烨的脸陡然又下降一个高度,出口的声音也愈发冷沉: “她走后去了哪里?” 无双一愣,被这冷沉的声音惊的一颤,反应过来王爷口中的“她”指的是江芷,忙回道: “回主子,姑娘回去后去了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慕容烨的脸色晦暗不明,周遭散发的气温也一降再降。 “没记错的话天上人间就在柳西街。” 不待无双回过神,慕容烨的身影便转瞬消失不见。 来不及多想,无双忙飞身跟上… 第211章 不必费心了 此时,皇宫书房 慕容澹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奏折,站起身伸个懒腰,随口问道:“听说挞曼王子明早离开?” 高德:“回皇上,正是,晚间楚风王子让人递了话,说今夜启程离开。” “嗯。”慕容澹轻应一声,见高德还有话说的样子,又问道:“还有事? “是,”高德点点头, “回皇上,楚风王子还说要将塔娜公主留在这里,继续履行和约,与宣朝和亲,至于婚配人选,则全由皇上定夺。” “他这边目前的情况不宜成亲,只说日后再商议。” 慕容澹听罢只点了点头,下令高德退下。 挞曼王的事,慕容儋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倒是没想到楚风会将塔娜留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楚风这是在向他示好。 如今挞曼王突然病逝,内乱未平,若是再添外乱,挞曼势必会雪上加霜。 慕容儋看着窗外皑皑白雪,叹了口气,如今各地遭遇雪灾的情况,已有不少大臣上奏,此时年关将至,也不宜战乱。 “既如此,那朕便暂时承了你这情。” “影子。”慕容澹轻唤。 “主人。”影卫倏然出现。 慕容澹:“挞曼王的事可查清是何人所为?” 影子摇摇头:“不能确认。” “哦?为何?”慕容澹神色微顿。 影子:“回皇上,此事表面上看似是意外,实则是大王子的手笔,但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操控,属下还暂未查到是何人所为。” 慕容澹听罢眉头皱了皱,想了想又问道:“最近右相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影子:“回主子,右相的人就在方才出动了,可能是事情有了进展。” 慕容澹神色一动:“那定安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影子:“就在方才我们的人来报,定安王亲自出去了,看方向跟右相前往的方向相同。” “好,知道了,你退下吧。”慕容儋摆摆手。 “那我们的人要不要也......?”影子迟疑着问出口。 “不必,先静观其变,确认东西到手后,再做打算。” “是!” —— 这边,江芷跟老者谈好后,又从侧面套了下老者的话,这才知道:这块令牌或许是兵符! 因为只有兵符才会有另一半,一般将领持一半,掌权者持一半,下达命令时,两块兵符必须对上才可。 所以…右相想要的是莫非是慕容烨手中的兵权? 可众所周知慕容烨就是个闲散王爷,他手里哪有兵权?就算他想,皇帝肯定也不会允许? 可事实是,慕容烨手中的确有这么一块牌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江芷紧紧皱着眉毛。 如今右相已贵为一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费尽心思要兵符难道是想谋反? “....还是说....是当今皇上授意?”江芷细细沉思着。 她的心里比较偏向与皇上授意。 若是定安王手中有军队,身为皇帝的慕容澹肯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毕竟帝王塌下,怎可容许他人安睡; 再者若是右相想要谋反,一来师出无名;二来他就算拿到这东西,持另一半兵符的将领应该也不会信。 所以,应该只有皇上吩咐才是最合理的。 “难道说慕容烨能留在帝都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手中有支军队??” 江芷似乎一下明白了什么。 那...这块东西就不能给右相,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若是皇上拿到,只要他咬定是真的,斩草除根,或者给慕容晔按上个谋反的罪名,那… 江芷抬眸看向还在钻研令牌的老者,说道:“先生,此物…不必费心了…” “怎么?”老者立即抬起头。“莫非…小友是觉得老朽制不好??” “不,当然不是。”江芷忙摆摆手:“麻烦老先生跑一趟,实在是抱歉…” 看着老者越发难看的脸,江芷忙补充道: “…老先生放心,您孙儿的事情,还是作数的,我定会尽力,您到时候将人带来给我便可。” 老者听罢脸色松了一些,可还是疑惑的看着江芷,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又不做了。 尽管他也知道这东西不同寻常,可正是如此,他才想自己尝试一下,看看到底能不能仿制出这件灵德大师的封关之作,简直越看越精妙。 想了想终还是耐不住好奇,问道:“为何?” 江芷叹口气:“实不相瞒,此物我开始并不知具体用处,将问题想的简单了些。” “如今从先生口中大致猜到了此物用途,才发现事情或许远不止这么简单。” “所以…还是不做了,至于缘由,请恕我实在不便告知先生。” “此事,还请老先生万分保密!切莫引祸上身。” 最后这句江芷说的郑重认真。 老者也瞬间明白过来,当即点了点头,将令牌小心交还给江芷。 出了天上人间,江芷正欲上马车返回,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忽的闯进了她的视线。 那身影回头斜斜的望了江芷一眼,那眼神,神态,令江芷指尖下意识一颤。 脑中一个前世与她争斗许久的人脸,竟意外的与那个眼神重合。 “怎么这么像是前世的那个死对头:大毒枭?”江芷眼眸微眯。 第212章 被绑架了 她的身形比脑子反应更快,这仿佛是刻在身体里对毒枭的自然反应。 江芷没有思考立即闪身跟上。 云墨见状也欲跟上,却被江芷飘出的一句话止住脚步: “去护送那位老先生离开。” 云墨看着转眼已经没入人群中的江芷,想到主子的身手,还是听话的返回天上人间。 江芷追到一个暗巷,那人停下脚步,背对着江芷。 巷子昏暗又深,此时虽已华灯初上,可这条暗巷却暗的不像话。 小小的身影匿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你是谁?”江芷问道。 “纪大队长,难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背影转过身,说出一句让江芷全身发颤的话。 “维拉(前世大毒枭的代号)?”江芷脱口而出。 “是你!” 江芷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瞳孔倏得放大,全身每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她前世最大的敌人:毒枭维拉,竟也一起穿越了过来! 不过转瞬便释然了,自己能穿过来,那么维拉自然也有可能。 “呵呵呵…还不错嘛,纪大队长,咱们又见面了,还真是巧呢。” 维拉“咯咯咯”笑起来,嘴角斜斜勾起,背着光,似乎能看到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江芷不用看,也能想象出她的表情。 江芷几乎想都没想,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维拉狠狠挥出一拳。 维拉也不甘示弱,侧身躲开的同时,也一脚踢出。 两人很快扭打起来,深深的暗巷里只余下两人拳脚碰撞的声音,以及时不时被击中的闷哼声。 “纪大队长,武力似乎弱了不少呢,这娇滴滴的打法是不是没吃饭,…” “呵~你不也一样,憋在这样一具矮小、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里,不好受吧?我这具身体起码还是个成年人…” “你…” 江芷借着维拉愤怒的空档,一个灵巧的转身,长臂一伸,一把扯下维拉头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熟悉稚嫩的脸。 “江悦?竟然是你!”江芷震惊出声。 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胸中了然,长腿一伸朝江悦狠狠踹出一脚。 江悦反应不及,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纪大队长,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对待妹妹也毫不手下留情。”江悦捂着钝痛的胸口,恶狠狠的盯着江芷。 随即听到了什么声音,直起身,唇角斜斜勾起,话头一转说道: “不过,妹妹今日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还请二姐姐好好笑纳。”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暗巷中。 江芷正欲抬步追去,四周道道气息已瞬息而至,将她包围。 “给我抓住她。” 领头的声音阴恻恻的响起,十几名黑衣人立即朝江芷围攻而上。 江芷心中震惊,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停,身行如风迅捷出手,最先靠近的几名黑衣人已被打翻在地。 领头人看着江芷的动作,眼眸眯起,趁着江芷不注意,一枚银针自指尖弹射而出,没入江芷的后脖颈。 下一刻,江芷便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紧接着不受控制的一头栽倒。 意识的最后一刻,江芷看到又有一波黑衣人赶至,与这一波黑衣人缠斗起来。 而她自己,则被一个人扛在肩上带走了。 —— “咯吱~咯吱” 马车奔跑在积雪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背后扬起一颗颗夹着雪花的泥土。 马鞭挥舞,马儿嘶鸣着拉着马车向前跑去,仿佛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在等着它们,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马车车轮印。 江芷再次醒来是被晃醒的,准确的说是被疼醒的。 “我这是在马车里?” 江芷忍着不适奋力睁开眼打量四周,可入目漆黑,能看到的仅是狭小逼仄的一个木盒子,而自己正身处在这个木盒子里。 晃动的车厢,木头摩擦的刺耳咔嚓声,无一不在告诉她。 她被绑架了! 飞驰的马车中。 江芷手脚都被绑住,头随着马车的奔跑撞在车壁上“咚咚”作响,撞的她头晕眼花。 “这是要去哪?” 江芷皱着眉,努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的头撞在车壁上。 昏迷前的一幕浮上心头: 难道这就是江悦说送她的大礼? 那后面而至的那一波黑衣人又是什么人? 这些人抓她又要带她去哪里? 一个个问号冒出心头,还不待她想明白,马车“咔嚓”一声突然停下。 江芷没有防备,“咚”的一声,再次撞上车壁。 “艹!” 江芷眼冒金星,疼的直骂娘! 这时,一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传进江芷耳朵: “怎么回事?” “回主子,车轮陷进了坑里,属下这就叫人抬出来。” “恩,到哪了?” “回主子,已过泸壶关。” “恩,本王子也累了,坐了许久的马车,下来休息休息。把她也弄下来,别憋死了。” “是。” 江芷立即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忙闭上眼睛。 第213章 抓狂 江芷被绑着扔到雪地上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尼玛,跟丢沙袋似的!就不能轻点!”江芷心里吐槽。 头顶一道熟悉又骚气的声音响起: “本王子知道你已经醒了,不用再装了。” 江芷睁开眼,看向头顶的男子,果然是楚风那个骚屁。 此时他那张深邃骚气的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江芷动了动着被绑着的手脚,直起身,眸光冰冷直视向楚风: “楚风王子,这是何意?私自绑架朝臣贵女,你可知这是什么后果?又意欲何为?” “什么?我可没有绑架你啊…”楚风立即音调挑高,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随后还状似苦恼的捏捏眉心: “哎,本王子原本好端端的归家,谁知道马车里竟塞了个人?本王子也是出城后才发觉的,你可不要冤枉本王子呀。” 江芷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出声带着蕴怒: “呵,王子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一流,我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你说跟你没关系,怕不是在骗鬼?” 江芷说着,话语一转,眼眸微沉: “还是说....楚风王子,此行本就欲挑起两国争斗?而我只是个契机?” 楚风听罢眉梢微挑,半眯着桃花眼,无奈的叹口气: “哎,此事可真不关本王子的事,本王子好端端在客栈收拾东西来着,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又是谁把你塞到本王子车上的。” “本王子心地醇厚,发现异常后没有半路把你扔下去,已是仁慈,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恶言相向,真是…那什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楚风说着抬手似乎很是无奈痛心的揉揉太阳穴。 忽的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尾一挑: “莫非…你才是故意的,故意跑到本王子的马车上,想要挑起两国争端,污蔑本王子?” 说着不待江芷反驳,话语一转,垂下头,看着江芷语气暧昧: “还是说,你心悦本王子,想要引起本王子的注意,所以…就以这种方式?” 说完还若有其事的朝江芷眨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 呕! 江芷被气笑了,面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王子这编瞎话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怕是古往今来的戏文都唱不出,不如王子以后改行去说戏,必定能名声大噪。” “哪里哪里。”楚风勾勾唇角,吐出几个不咸不淡的字。 不知是听不懂江芷话里暗讽他堪比戏子,还是根本不在意? 总之软绵绵的一句话,让江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有些抓狂。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心绪,淡声道: “既然不关王子的事,那还请王子就此丢下臣女,臣女自己会走回去,绝不牵扯王子。” “那不行,”楚风立即摆手,“这里荒郊野外的,难免有饿狼出没,你若是被吃了,那本王子才是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 语落,转头吩咐向身后两个侍女: “将她给本王子清理一下,放马车上,本王子要亲自审问她的目的。” 说完不再理会一脸吃屎表情的江芷,转身进了马车。 两名侍女得令,立即上前帮江芷清理起来。 一个扫干她身上的积雪,一个帮她将头发重新梳好,脸上也擦拭干净。 江芷没有挣扎,她打量了一下这支队伍,又转头看看四周。 此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雪不知何时也停了,入目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人烟。 只有这支队伍在身后留下长长一串车轮印、脚印… 江芷心一沉,想不到她竟然昏迷这么久。 垂下眼眸,细细思索起对策来。 先前那人说已经过了泸壶关,所以他们现在正在返回挞曼的路上,要不了多久便可到达挞曼。 好在近日大雪,他们的速度提不快,如若她今日逃出去,到夜幕应该可以赶回去。 可是…怎么逃出去呢? 楚风说自己是被人塞上马车的,若他没说谎,那是谁要害她? 江悦? 可江悦如今还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小庶女,尽管她的前世是毒枭维拉,可这又不是前世。 或许她有参与,但应该动手的不是她。 难道是宁欣荣? 江芷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宁欣荣恨她,有理由而且也有能力。 之前宁欣荣就朝她动过一次手,这次难保还是她。 那楚风默认带走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真是要挑起两国争斗?还是有其他目的? 对了,还有令牌? 想到这个,江芷下意识就想摸胸前的口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双手双脚还被绑着,又颓然的垂下肩膀。 看来如今只能伺机而动,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芷被抬进马车时,楚风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江芷被抬上来也没有睁眼。 须臾,马车再次“咔吱、咔吱”跑动起来。 江芷听着这跑动的马车声,心下越来越烦躁。 她一边思索着楚风抓她的目的,一边挣扎着背后的绳子。 可也不知道绑她的那人,是不是知道她会武?手被绑在背后捆的死紧,就连慕容烨送她的乾坤镯都够不着。 那里还被她藏了一小块刀片,可现在够不着也拿不到。 挣扎无果,正思量着开口说什么,就听楚风的声音慵懒的响起: “别白费功夫了,没用的,你跑不掉。”楚风眼睛都不抬。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江芷心里烦躁,这句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你难道就不想想后果?我父亲是朝廷重臣,就算不是你将我掳走,可我如今出现在你的马车上,便什么都不用解释。” “你如此行径怕不是在挑衅宣朝权威?你就不怕宣朝因此对挞曼出手?” “呵,有什么好怕的,”楚风睁开眼:“忘了告诉你,塔娜公主留在了宣朝继续履行和约,至于你,本就是本王子的求娶人选。” “就算是本王子掳走的,那又如何?你不会以为凭你一个臣子之女,就能让宣朝对挞曼出兵吧?呵...” 楚风勾着唇笑起来,一双眼睛打量着江芷,眼中毫不掩饰赞赏之色: “恩,的确长了一副好皮相,这个发饰很适合你,若是配上我们挞曼的服饰会更好看,可惜竟是个女儿身,不然......” 楚风说着眼神渐渐变的深沉,声音带了一丝低沉的魅惑: “不过,女儿身也好,你说若是那人来了,见到你在本王子身下承欢,是不是很有趣?” 楚风站起身,朝江芷靠近过来,一双深邃含情的桃花眼,闪烁着玩味之色。 第214章 死变态 那人? 江芷一下抓住重点。 “什么人?”江芷直视着楚风,问出口。 莫非楚风默认带走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另一个人前来? 慕容晔? 江芷脑子里忽然窜出这个名字 难道楚风要等的人是慕容烨? 之前慕容烨说他插手了挞曼王的死,所以楚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要拿慕容烨开刀? “什么人?来了不就知道了?”楚风慵懒的开口。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江芷身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背就要去触摸江芷的脸颊。 江芷立即侧头躲开,全身顾涌着往后挪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江芷全身戒备,一双冷眸恶狠狠的瞪着楚风。 “干什么?如你所见,”楚风说着抬手比划一下江芷婀娜的身形。 “从本王子第一次见到你,便一直在寻找你,现在终于找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本王子想干什么?” 江芷一愣,没有说话。 第一次见她可是在青楼,那时候她女扮男装,难道就是那时候恰巧入了他的眼? 所以才会有后面蹲她,以及向皇上求娶的事?? 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脑子里赫然回响起楚风先前的那句话“可惜是个女儿身。” 莫不是他喜欢男人? 呕! 江芷心底一阵恶寒,全身鸡皮疙瘩炸起。 踏马的,死基佬!劳资是女的,你也不放过,死变态! 江芷在心里问候了他十八代祖宗。 她往后退,楚风也步步缓缓逼近,眼中满是玩味,好似猫抓老鼠般,只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很快,没退几步,江芷的后背就贴紧了车厢拐角。 楚风高大的身形也紧跟着靠近过来,长臂一伸,将江芷困在角落,随即另一只手狠狠掐住了江芷的下巴。 “不说话?在想什么?嗯?”楚风的声音依旧慵懒,他掐着江芷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趣味,薄唇勾起:“让本王子猜一猜,你在想你的情郎会不会来救你?对吗?” 江芷牙关紧咬,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只手。 可她越是用力,那只手也愈发收紧,她似乎都能听见腮帮子骨头摩擦的“咔吱”声。 江芷皱着眉,忍着厌恶,抬眼看向眼前之人,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怒火。 死变态! 江芷好想一口唾沫吐他脸上,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没必要逞不必要的口舌。 楚风的身形很高大,这样俯视着江芷,更显江芷好小一只。 那双深邃充满异域风情的琉璃色瞳仁里,清晰印照出江芷的影子。 里面是一个梳着挞曼女子发饰的女子,很漂亮,别有一种风味。 江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出口声音恢复了冷漠淡然: “楚风王子,可真会说笑,我还未定亲,哪来的什么情郎,你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还有,忘了告诉楚风王子,我这几天来了月事,女子这个时候若是与男子…男子可是会倒大霉的?” “哦?”楚风眼神怔了怔,随即目光移向江芷下身。 “有没有月事,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着就低头,欲朝江芷吻下来。 江芷再也顾不得其他! 这个死变态! 牙根一咬,被捆在背后的手也攥的死紧,趁楚风不注意,蓄力重重一头,朝楚风面颊狠狠撞去。 楚风没有防备,“砰!”的一声,整个人被江芷撞的向后踉跄一步,捂着吃痛的鼻子,倒吸一口气。 “嘶——你!” 楚风震惊又愤怒的瞪着江芷。 他没想到江芷竟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手再放下来时,鼻间两条鼻血缓缓流出,楚风感觉有点痒,抬手果不其然抹了一手背血。 “呵!”江芷看着楚风流鼻血的样子,忍不住心情大好的嗤笑出声。 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那一下她是发了狠,用了吃奶劲儿的,额间红了一大片,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也一片金星。 可尽管如此,江芷看着楚风的样子,还是觉得很痛快。 “死变态!”江芷终于骂出这几个她早已提在嘴间的话。 “放肆!”楚风瞬间恼羞成怒,抬手高高扬起一个巴掌,对着江芷的脸颊就狠狠落下。 “啪!” 江芷避无可避,瞬时被打的整个人歪向一边。 口间一阵腥甜,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嗡嗡作响。 江芷却全然不顾,她抬起脸,舔一舔嘴角的鲜血,勾了勾唇角,露出沾血的牙齿: “呵,楚风王子好大的威风,怕也是只能在这逞能了吧?” “听说你的哥哥不日即将登位,而你还在这里跟我一个小女子儿女情长,还真是…该说你是风流呢还是…” “无用!” 最后这两个字,江芷说的很轻。 可就是这样,配上那副不屑一顾的漠视眼神,令楚风的怒火一下子拔到头顶。 他几乎想都没想,一把掐住江芷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第215章 逃脱 “你说什么?” 楚风声音压低,掐着江芷的手越提越高,几个字几乎是从喉间低吼出声。 面色阴郁,整张脸都布满寒霜,与他方才的慵懒轻佻,截然不同。 右手缓缓收紧,脖子青筋显现,似乎下一秒就要捏断江芷的脖子。 “呃!” 江芷喉间发出一声痛苦低吟,一张脸因为缺氧顿时涨的通红。 江芷挣扎着,被绑着的双腿立时奋力朝楚风裆部踢去。 “嗯!” 楚风不察,被踢中,闷哼一声,疼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掐着江芷脖子的手也下意识松开,捂住自己的大宝贝,可还不待他下一步动作,江芷便蹦着一头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两人齐齐倒在地上,正在奔跑的马车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车外的下人见此只以为他们主子在玩什么新花样,一个个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的继续赶着路。 楚风捂着自己的下身,疼的倒吸着丝丝凉气,身子也不自觉微微颤抖。 江芷整个人也好不到哪去,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可她全然顾不上。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她身姿翻转,捆在背后的手,准确的摸出楚风藏在筒靴里的匕首。 这是楚风先前靠近时,江芷注意到的,这也是挞曼人的习惯:在筒靴里藏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楚风反应过来,一脚踹出,江芷整个人便像一块破抹布一样飞到车厢最里,撞到车壁,又“砰”的一声跌落。 “咳咳…” 江芷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碎裂般的疼,让她皱紧眉头。 她张开嘴大口喘息着,可背在身后的手却丝毫不敢停,那把匕首到底被她摸了出来,就算是被踢飞,她也死死攥着没有松开。 楚风咬着牙直起身,一双深邃的眸子怒不可遏的盯着江芷,眉骨压低,像一只怒极了,就要扑食的野兽。 “垂死挣扎,本王子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说着一个箭步冲到江芷面前,一把捏住江芷的腮帮子,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就要朝江芷狠狠砸下。 下一秒,背后的绳子割断,江芷握着匕首的手也朝楚风狠狠刺了过去。 寒光闪过,楚风本能的躲避,可离的太近,胳膊还是被划出一条口子,顿时鲜血涌出,染红一片衣衫。 楚风抽着嘴角,太阳穴突突直跳,额间青筋爆出,显然是怒极,他挥舞着拳头,就要去夺江芷手里的匕首。 江芷迅速侧身,同时手指按下阴阳镯上的机关,几枚银针立时弹射而出。 楚风瞳孔一缩,侧头躲开,不待江芷割断脚上的绳子,楚风便一把将江芷按倒在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车厢也晃动的更厉害! 守在马车旁的侍卫和赶车的对看一眼,不由小声八卦起来: “主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嘿嘿!” “那当然,主子什么样的人都能驯服…” “那个瘦弱的小妮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消…”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 片刻,车厢停止晃动,里面却是一片狼藉。 江芷喘着粗气,抬手擦一把嘴角的血迹,朝趴在一边人事不省的楚风,淬出一口血唾沫,低声咒骂道: “呸!死变态!” 是的,扭打的最后,江芷拼着不要命的打法,还是将手镯上的银针刺入了楚风身体。 只不过,麻药需要一小会才能发挥效用,也就是这一小会,她自己也被打的不轻。 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身上都是伤,动一下都疼的江芷直抽冷气! 打开阴阳镯的另一只,取出一小粒药丸服下,内伤才渐渐好转了一些。 撩开窗帘一角,外面白茫茫一片,天也已经大亮,初亮的清晨还有一层厚重的雾气。 今日又是一个阴沉的天气。 江芷放下帘角,又忍不住狠狠踢一脚脚边的男人,抓匕首的手恨不得直接将楚风扎死。 可她不能,起码现在不能。 若是现在杀了,不仅她自己脱不了身,还会影响两国邦交,她不能因此成为两国开战的罪魁祸首。 楚风的麻药要不了多久就会苏醒,若是醒来她更脱不了身,可现在逃出,也很快就会被发现。 江芷想了想,一把扯下楚风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压低嗓音模仿着楚风的声音朝外喊道: “停车!” “吁~” “主子,何事?” “咳,本王子要方便,你们都转过头,不许看。听明白了吗?” “啊?是!” 紧接着,外面便响起一句“主子有令,全部背过身去!” “是!” 江芷这才撩开帘子看了看,见众人都背过身去,没再看这边。 才将自己捂严实跳下马车,一溜烟朝远跑去。 守在马车旁的随从,百思不得其解: “这平常主子方便,也没说要背人啊?而且声音也有点不同寻常,不会是主子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那个女人手脚都被绑起来了,再说主子武力高强,哪还能连个女人都制服不了?” “也对,可能是我多虑了…” “再说,说不准…是被里面…弄的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嘿…” “也是…” —— 片刻,侍从见主子还没有回来,这才终于意识到不对,撞着胆子撩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正是他们被扒光衣服的王子。 而另一名女子却不见了! 侍从忙跑过去:“主子?主子?” “医师,快请医师!” 第216章 穆枫(初三) 医师闻言立即上前,把了把楚风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到楚风口中,又拿出另一个瓷瓶凑到楚风鼻息前晃了晃。 不消片刻,楚风悠悠转醒。 “主子?主子,您怎么样?”侍从立即喊道。 医师:“无碍,王子只是中了迷药。” 侍从松了口气,想到方才,又懊恼的一拳捶在自己右肩: “属下该死,都怪属下大意了,属下这就去叫人将那女人抓回来,给王子赎罪。” 说完就欲转身出去。 “回来!”楚风立即出声叫住:“不必追了,继续赶路。” “可…”侍从还想说什么,楚风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 “继续赶路。” “是!” 马车继续跑动起来,楚风身上罩了件墨裘披风,挡住白花花的胸膛。 他掐着眉心,回想起昏迷前江芷在他耳边说的话,她说: “告诉你,挞曼王是被大王子买通下人下药毒死的,你要是聪明就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挞曼内乱不止,你也不想挞曼腹背受敌吧,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助手,没有永远的敌人!” 楚风不傻,他自然知道江芷的话是什么意思。 先前他得到的消息是父亲去世,他哥哥正在追杀凶手。 他前思后想,结合最近发生的事,猜测关键跟自己求娶江芷的事有关; 因为先前在花船上遇到江芷那次,紧跟着就被一群黑衣人教训了一顿。 一想到这个楚风就窝火,他堂堂一国王子,竟被人套了麻袋暴揍一顿。 可偏偏他还抓不住人,又不能大张旗鼓搜寻。 楚风懊恼的一拳捶在车厢壁上,裂开的木头碎屑扎进他的拳骨,渗出颗颗血珠,他也浑不在意。 所以这次江芷被人送过来,他便默认带走了,为的就是钓出江芷背后的人。 因为他猜测这保不齐就是害他父亲的凶手。 可现在江芷告诉他,是他的哥哥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还贼喊捉贼? 他想抓住江芷问个明白,但江芷说的也不错,若是引来了那人,无疑是给自己增加一个敌人,他得放她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江芷说多一个助力是什么意思? 楚风细细琢磨起来。 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尽快赶回挞曼,查清事情真相,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想到这,楚风大声朝外吩咐道:“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尽快返回都城。” “是!” —— 江芷这边跑出来后,沿着两边的小路,不敢停歇的往回跑,还不忘抹去身后的痕迹。 她不确定楚风能不能听进去她那些话,也不确定楚风会不会追来?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往回跑。 这时,前方似哗啦一声,惊鸟飞出,江芷心下一惊,忙就近找了个地方隐匿身形气息。 挞曼位于宣朝的西北边,越往北边走,山脉也越多,虽连日风雪,山脉光秃秃的,可到底还是利于隐匿的。 江芷刚将自己藏好,一行约十几人的黑衣人便呼啸着经过,掠去的方向正是楚风前行的方向。 紧接着,不待江芷想明白,又几名白衣人紧随其后踏风而来。 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头上戴着一块泛着金光的鬼脸面具,而身侧跟着的几人也同样脸上带着面具。 可为首的那人,江芷就是一眼认出,这是:慕容烨? 慕容烨来救她了是不是? 江芷惊喜的正欲出声,注意力也全在那些人身上,身后何时多了一人也没察觉。 “唔…” 就在江芷正欲开口的瞬间,身后一人迅速捂住她的嘴巴。 “嘘!别出声,是我。” 声音有点熟悉,江芷立即停下挣扎,按在手镯上的手也及时停下。 扭头看去,就见身侧之人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熟悉又令人意外的脸: 居然是穆枫!(那个之前受命抓她,而被她反救下的杀手。) “穆枫,你怎么在这?”江芷压低声音,惊讶的问道。 “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穆枫食指放在嘴边,悄声道。 看着几个呼吸起跳,便不见的白衣人,心下松了口气,拉着江芷就朝相反的方向掠去。 “可…”江芷拽住穆枫。 她还想说,那人是慕容烨,是来救她的。 可话还没出口,就听穆枫郑重又严肃的说道: “方才那几名带面具的白衣人,是血煞阁的人,而为首的正是血煞阁的阁主,所以必须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什么?”江芷有些怔住。 “还有,忘了告诉你,我之前就是血煞阁的杀手,代号:初三。” 穆枫的这句话再次让江芷睁大眼眸。“啥?” 所以等于慕容烨是血煞阁的阁主? 而且初三之前就是奉血煞阁的命令来抓她的,那么身为阁主的慕容烨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这点倒的确是江芷误会了,慕容烨之前还真不知道。) 不待江芷的脑子回路,她整个人便被穆枫带着,一溜烟进了一个山洞。 洞里有些阴凉,不过倒是干燥的,没什么风雪。 穆枫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搬到江芷面前,用袖子擦了擦: “恩人,请坐。” 江芷坐下来,穆枫这才看清江芷的模样,微微讶异过后,恢复平静。 忙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以及一个瓷瓶,递给江芷: “恩人,这是治愈内伤的,这个擦在伤口处可治愈外伤。” “还有这个…给你!”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方洁白的帕子,递到江芷面前,示意她擦擦脸上的鲜血。 江芷接过,倒是没想到一个男人居然会随手带帕子。 不待江芷问话,穆枫就说道:“我以前做杀手,不喜欢身上溅血,所以经常会带一方帕子,现在…也习惯了,改不了。”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原来如此,”江芷点点头,随即问道:“对了,穆枫,你怎会在此?” 第217章 两方人马 说到这个穆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自那日你走后,我一个人辗转去了很多地方。” “可是这些年当杀手当惯了,好像都忘了怎么生存。” “后来找了几份活计,别人要么嫌我脾气臭,要么嫌我不是本地人,都不要…” 说到这里,穆枫的脸上有几分怅然若失,见江芷看着他,忙收好神色,继续道: “直到有一次,遇到一队镖局被拦路抢劫,我一时手痒,便救下了那支镖局。” “想不到我杀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也会有行侠仗义的一天…” 穆枫露出一抹苦笑,随即又绽开一抹笑容: “不过还挺不赖的,那镖头见我武功不错,又无处可去,便邀请我加入镖局,我就留在镖局当了一名镖师。” “此次,我们是从帝都走镖,前往莫兰的(帝都与挞曼中间的一个城市),我进了帝都便听到了你的一些传闻,此次也刚好顺路,我就试着来找你,没想到还真找着了。”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从进了帝都就一直在关注江芷,此次也是特意赶来,就看能不能帮上忙,以报答当初的再造之恩。 “原来如此。”江芷点点头。 这种感觉她知道,一个人脱离社会太久,再入社会就会觉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穆枫能受到挫折,没有走回老路,就很不错,走镖也挺适合他。 江芷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问了下他的一些近况,便说起正事: “你刚说听到我的传言?什么传言?” 穆枫闻言神色严肃起来: “恩人,我在离开帝都前,别人说…你…你心甘情愿…跟挞曼王子私奔了,皇上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你便与他私定终身…跑了…” 说到这里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忙补充道: “还有一种传言:说您是被挞曼王子掳走的,他向皇上求婚,皇上拒绝了,他恼羞成怒,便把你掳走了。” “还有吗?”江芷面色平静。 不出所料,这些流言不是江悦,就是那晚那波黑衣人的幕后散播的。 传出这种流言无非就是要她身败名裂,回不了帝都,可是这又怎么样? 穆枫看着江芷平静无波的面容,不禁有些诧异。 不过还是点点头:“是,还有一种,说那两种都是谣言,是有人在陷害您,您如今还好端端在江府,哪都没去。” “可…这个传言大家都不信,现在有不少人都堵您家门口,吵着要见您呢。” 江芷听罢立即站起身:“穆枫,你们的镖队如今在哪?可有多余的马匹?我需要尽快赶回帝都。” 想了想,又补充道: “若是可以,我想请你帮忙,随我同行,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镖队同不同意…” 江芷认真的看着穆枫。 此次回京,一来她受了伤,万一再有敌人,她怕她应付不了; 二来这次入城她需要悄悄潜回,若是有穆枫这个轻功高手助她,那肯定会更稳妥。 现在那些人堵在家门口,她必须要尽快赶回,她不能让她的父亲母亲遭受无辜非议。 还有,更重要的是金羽令不见了,她先前在弄倒楚风时就已搜查过了,不在楚风那。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江悦,还有一个就是将她掳走的那个黑衣人,很有可能是宁欣荣那边。 所以她现在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赶回帝都。 “好!”穆枫想都没想立即答应下来。 江芷有些诧异:“你那镖局要不要紧吗?要不我去说说,我可以给他们补偿…” 穆枫摆摆手:“不用,我出来找你前就跟他们说了,马匹的事,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不待江芷说什么,转身出了山洞。 江芷叹口气,坐下来,给自己上好药,又擦拭掉脸上的血迹,疼的她龇牙咧嘴。 没一会,穆枫果然牵了两匹马回来,也不知道他从哪找来的马匹,江芷没有多问。 驾上马,江芷回头看了一眼慕容烨先前掠去的方向,想到穆枫说他是血煞阁的人,心想他应该不会有事,马鞭一扬,与穆枫顺着小道快速返回帝都城。 —— 在他们返回帝都的时候,楚风那边也在经历一场大战。 率先到达的黑衣人,正是右相派来的以元日为首人马。 他们由于昨晚晚到一步,江芷竟被人劫走了,差点坏了主子大计,所以这次他们势必不能空手而归。 而楚风这边原本的计划,就是要钓出江芷背后的人,所以早已布置了人马,就等人来。 虽然有江芷先前的话,可楚风还是想报复一下先前被套麻袋的事,也想看看江芷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到底值不值得他合作? “哗”衣袖一挥,一支支裹挟着寒气的狼牙箭,便尽数朝元日等人射去。 元日这次带来的人也是一方高手,自然不甘示弱。 纷纷兵器出鞘,霎时间刀光剑影,刀剑碰撞声不断。 第218章 宫里的人 暗处,慕容烨轻盈落地。 看着打斗的场面,微微蹙着眉。 面具下的无双,凑近悄声道:“主子,我们要不要也…?” “再等等。”慕容烨抬手。 没一会儿,元日等人挡下又一波箭矢,却连江芷的人影都没见到。 两名黑衣人对看一眼,一不甚起眼的黑衣人自元日身后掠出,对着马车扬声道: “楚风王子,好大的威风,可否出来一见?” 楚风听到声音,朝窗外打了个手势,攻击停止。 “不知诸位是何人?肆意拦本王子马车意欲何为?”楚风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没有露面。 之前喊话的黑衣人不悦的皱皱眉,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白净阴柔的脸。 “咱家奉命前来,还请王子单独一叙。”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对着众人晃了晃。 楚风一愣,“咱家”这个词只有宫里内官才会如此自称,“奉命前来”?莫非江芷背后的人是宣朝的皇帝? “请!”楚风压下心中震惊,朝外吩咐道。 内侍扫视一圈,冷哼一声,仰着头走入。 马车内 “内官,这副模样前来,不知有何贵干?”楚风似随意的问道。 内官勾勾唇角:“自然是有事,难道王子想让众人都看到禁军前来??” 楚风闻言眼眸闪了闪,随即笑道:“内官说笑了,不知内官有何要事,还请直言!” 内侍:“那咱家就直说了,王子趁夜离开,可否有带走什么不该带走的人?或者…东西?” 内侍说着,一双锐利的眼眸扫视一圈,又细细察探了周围气息,却并未发现异常。 眸中微微诧异:那女子呢? 楚风心下一动,果然是为了江芷,难道她背后的人真是皇上? 心下震惊,面上却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哦?家中事情紧急,也早已向皇上递了话,至于…不该带的人或者物?本王子实在不知内官何意?” 内侍咬咬牙,盯着楚风的眼神闪过一抹阴冷:“王子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没有…搜查一番,便知道了。” “请!”楚风没有丝毫推迟。 很快,黑衣人将楚风这一行,都搜查了一遍,却并未发现江芷的踪影,一个个都焦急不已。 这可怎么办? 尤其是元日,江芷意味着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不然主子也不会在江芷被劫后,还去找了圣上。 可现在江芷却不在这?那人究竟去了哪里? 楚风看着几人的神色,心下思量着什么,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内官,可还有其他事?对于挞曼,皇上可还有其他吩咐?” “哼!我们走!”内官重重冷哼一声,看一眼楚风,随即又带着一众人风也似的离开。 —— 场外,无双看清那内官的面容,眼中震惊,忍不住低声道: “主子,那是宫里的海峰公公。他怎么会亲自来?难道江姑娘…跟宫里?” 无双说着立马意识到不对,忙闭上了嘴。 看着他们没一会又离开的背影,说道: “主子,他们走了,莫非…江姑娘不在这?那江姑娘到底去哪了?” 慕容烨没有说话,看着下方的场景,紧紧皱着眉毛,面具下的一张脸,早已沉的能滴出水。 马车内的楚风看着元日他们极速离开的背影,也皱着眉,思索着江芷的话。 她那句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时,慕容烨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影一闪,直直朝楚风所在掠去。 无双等人也急忙跟上。 “哗”的一声,似一阵风过,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埋伏在暗处,还没反应过来,慕容烨就已到了楚风所在的马车前。 守在周围的侍卫慌忙出手,可还没碰到慕容烨,就被紧随其后的无双等人撂翻在地。 一时间众人如临大敌。 “主子,您先去,这里有我们。”无双猜到慕容烨意图,忙闪身至慕容烨身前低声道。 慕容烨点点头,迅疾进了马车。 马车内正在沉思的楚风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不由一惊,正欲出声指挥,就见一袭白衣,头戴面具的慕容烨瞬息出现在自己面前。 “阁下是何人?”楚风立即出声,同时拔出配剑。 可还不待他下一步动作,慕容烨一柄银剑已快如闪电朝他刺了过去。 楚风慌忙提刀堪堪避开:“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她呢?”慕容烨冷声,手下动作不停。 “她?谁?”楚风一下没反应过来。 也就是这愣怔的一秒,慕容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脚踹出,同时剑尖一扫,楚风再次抬眼,就发现剑尖已经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楚风立即举起双手,:“阁下手下留情…有话…” 可不待他的话说完,慕容烨就冷声打断: “叫你的人停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究竟是什么人?”楚风怒瞪着慕容烨。 慕容烨冷冷扫过:“若是想你的人都死光,尽管别开口。” 楚风立马意识到什么,忙扯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句:“都给我住手!” 随后又看向慕容烨:“阁下究竟…” “她人呢?去哪儿了?”慕容烨再次打断。 他压抑着怒火,闪着寒光的剑刃又靠近了一分,瞬时在楚风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 楚风感觉脖子一寒,刺痛袭来,心下不自觉一颤。 脑子在这时候,忽的反应过来,慕容烨指的是江芷,忙道: “她…她走了,在你们来的前半个时辰就已经离开了。” 第219章 达成协议 慕容烨闻言,面具下的眼眸闪了闪,果然是被这个死卷毛带走了。 “怎么走的?去哪儿了?”慕容烨耐着性子,继续问道,声音冰寒似铁。 楚风有些犹豫,毕竟自己是一国王子,被人这样比着剑尖逼问,而且事情又是被一个女子打晕扒光衣服… 说出来实在有失颜面,不太光彩… 可还不待他想好措词,慕容烨便再没耐心,剑尖一收,紧接着另一只手,长臂一伸,立即掐住楚风的脖颈。 手掌收紧,楚风的脸色立马涨的通红。 空气稀薄,脖颈处的压迫感,楚风这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求生的本能,楚风下意识用力掰住慕容烨的手,用仅有的空气挤出几个字: “我说…她应该…回...回帝都了……她留下话…她说……” “她说什么?”慕容烨皱了皱眉毛,手掌松了几分。 “咳咳…咳咳…” 空气稍稍回归,楚风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他大口喘息着… 慕容烨不耐的扫了一眼,楚风立马喘着粗气,将江芷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说,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敌人的敌人也可以是朋友…” 楚风说着,忽然有些明白过来,江芷那话里的“朋友”莫非指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难道他才是江芷背后的人? 顾不得其他,忙补充道:“我猜测,她应该是要我跟你合作!” 楚风不敢隐瞒,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他知道他是真的不会顾自己的身份,只要他想,他真的会毫不留情杀了自己。 慕容烨听罢,掐着楚风的手,缓缓松开,眸光若有所思。 或许这是江芷留给他的话,她想要他跟楚风合作? 看来她是猜到自己跟大王子的事了,果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楚风见状心下一喜,可还不待他说什么,慕容烨竟一拳朝他重重砸来。 “虽然...可你也不该私自将带走,本君的女人你也敢觊觎,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慕容烨冷声。 说着又是厚重一拳。 楚风歪向一边,口间一阵腥甜,“不!不是我...是有人将她送来的,我也是出城后才知道....我已经放了她....” 慕容烨没有停手,一拳接一拳,楚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密集又厚重的拳头毫不留情的砸下来,楚风只能本能的抬起双臂护住重要部位… 不知打了多少下,就在楚风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慕容烨停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滩烂泥一般的楚风,眼神阴冷,像在看一个死人,出口的声音更是不带一丝温度:: “大王子现在已经控制了大半势力,并且将毒害挞曼王的事嫁祸到了你头上,还埋伏了死士在边境等你,你要是聪明,就该做好万全再回去,否则就是去送死。” 楚风被打的头晕眼花,脑子嗡嗡直响,脸上嘴角全是鲜血,翻着白眼半晌回不过神。 这时,无双撩开帘子,看清里面的状况,忙上前一步悄声道: “主子,他现在还不能死。” “东西呢?”慕容烨伸出一只手。 无双忙从怀里拿出一叠东西,递给慕容烨。 慕容烨想也没想直接甩到楚风身上:“这是大王子谋害挞曼王的证据。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楚风喘着粗气,呼吸急促,他甩一甩混沌的脑子,奋力撑起身体,抬眸看一眼慕容烨,又拿起面前的东西,扫了几眼便彻底明白过来。 “你想要什么?” 慕容烨:“精骑一万,望月关,以及不得阻拦草原商人来我宣朝。” 士兵,关卡,和财物,这是慕容烨面对当今圣上步步紧逼后的必然选择。 当今之势,不仅挞曼风波骤起,南昭,古月各国也是蠢蠢欲动,大争之世容不得慕容烨快意恩仇一剑了结楚风。 楚风闻言一张本就扭曲的脸,愈发变得凝重。 相比身体上的一时之痛,慕容烨提出的三个条件,条条诛心。 自己帐下合共精骑不足三万,平叛之战打完能剩余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失了望月关,两国攻守逆势,头人们不能打马西出,自己收笼头人的最大底牌也没了。 通商互市,没了财权,此三个条件不亚于将楚风剥皮拆骨。 一句一嘶间,楚风硬着脖子说道:“阁下好手段,答应了这三条,还是劳请阁下现在就杀了本王子吧,阁下显然并不是想合作的人。” “哼!无双让军医过来。”慕容烨瞟一眼楚风。 收剑横膝,如果一口答应这剑此时就在楚风头上了。 慕容烨:“时间成熟,有人会给你出示此令牌,见令则人马尽出望月关听我令行事,望月关等你上位之时,你让哪些不听话的头人去守,我自己去拿回来,互市条件不变。” 楚风略一沉思:“前两本王子现在就应下,互市草原帐国一方只能允许我族独营,同样宣朝一方我也只认阁下。” 慕容烨冷眼看向楚风,没有说话,金丝边的面具隐隐泛着寒光,压迫感十足。 楚风下意识心底一颤,可为了本国的利益,还是倔强的直视着慕容烨: “阁下,需要我。” 一时间车厢没静默无声,静得掉根针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须臾,慕容烨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明日我安排人送你入关,他会跟着你,为你解决麻烦。还有…你能答应的条件大王子可能已经答应了。” 楚风心中一寒,不顾伤痛起身大礼,当即与天起誓,算是与慕容烨达成了正式协议。 想了想又问道:“还不知阁下身份?不知…可否告知?” “做好你该做的,其他与你无关!”慕容烨说完已转身出了车厢。 第220章 死了 江芷和穆枫到达帝都已是华灯初上。 夜幕下的帝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混着灯火美如梦幻。 江芷却丝毫没兴趣欣赏。 两人混入都城便匆匆朝江府赶去。 远远看到江府时,江芷便察觉到果然有人在盯着江府。 “恩人,我可以带你从后门入…”穆枫也察觉到前门有人,开口提议道。 江芷想了想:“先随我去另一个地方。” 定安王府 江芷轻车熟路的带着穆枫来到王府外围,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摸索,江芷早已摸清这里的暗卫布排情况。 现在慕容烨应该还未赶回来,无双肯定也不在,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找了一处相对薄弱的地方,趁着换班的时候,让穆枫带着她飞身进了王府。 随便抓了个下人,江芷用了点幻药加上催眠术,很快问出了纪灵所在。 没错,她现在急切的要找纪灵问清楚一些事情。 一间偏僻的厢房 纪灵躺在床上,闭着眼眸,江芷站在床边“噔噔噔”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着。 “告诉我,你的名字?” “纪灵。” “你是哪里人士?” “陵西县纪家二房纪成之女。” “你是怎么来到帝都的?” “我随刘明哥哥来,他说他会娶我…” “可他骗我,他只让我当个婢女,还杀了我的孩子,他骗我…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纪灵说着忽然语气激动起来,面目狰狞,垂在身侧的手也不安的死死攥紧。 江芷见状忙加重了敲的声音,同时声音也放的更加轻柔: “对,他该死,你没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纪灵闻言渐渐安静下来。 江芷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才又问道:“告诉我,纪宁是怎么死的?” 纪灵听到这话,忽的又皱紧眉头,身体也不安的扭动起来,手更是紧紧攥住床单,嘴里不停的说着: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别怕,别怕…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好了…”江芷说着,又给纪灵加了一点迷香。 她的声音轻柔好听,似带着魔力般,纪灵的身体又渐渐放松下来,抓着床单的手也缓缓松开,声音断断续续展开: “ …她…她是被顾老太婆害死的,她怕大伯拿婚事缠着她们家,就找人害死了纪宁…” “是她陷害我,她故意安排那个男人,诱我出面,她…” “她还告诉祖母纪宁的死讯,没想到祖母跟大伯竟真的相继去世了…不是我,真的不关我的事…” “是老太婆,她还用这件事要挟我,她是坏人…她是坏人…我要杀了她…杀了她,他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杀了她们…杀了他们…” 纪灵说到后面又渐渐激动不安起来。 江芷却根据她这断断续续的话,大致将整件事串联了起来,她的心仿佛狠狠被掐了一把,揪的生疼。 原生的祖母和爹爹原来在那时就已死,可那该死的右相竟用这件事一直要挟她! 还“活着的人”,活你玛了个逼! 江芷浑身发颤,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恨不得立即冲入右相府,弄死那个老匹夫。 看着越来越不安的纪灵,抬手一记手刀将其劈晕,带着穆枫迅速出了房间。 穆枫看着江芷方才的所为,眼中震惊万分。 那是什么功法?竟能轻而易举问出想问之事? 看着江芷的眼神既好奇又复杂。 出了定安王府,江芷强压下心绪,想去右相府的脚生生别回来。 她现在还要去处理别的事。 江芷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穆枫,认真道: “穆枫,谢谢你,接下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现在趁着慕…趁着那阁主没回来,快些离开帝都吧,以免…” “不,我不走…”穆枫闻言立即打断。 尽管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敏锐的察觉力,还是让他察觉出江芷此时心绪不稳,很有可能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 他要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江芷:“实不相瞒,那阁主就是帝都之人,你若继续待在此,等他回来,难保不会认出你,你好不容易才…” 穆枫抿抿嘴唇:“我会小心的。” 说完依旧跟个木桩一样杵在江芷身侧,决定不言而喻。 江芷皱皱眉毛,无奈的叹口气,还想说什么,就听穆枫又道: “我在去寻你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你不必再劝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能干涉。” 穆枫说完梗着脖子,倔强的将头偏向一边,在江芷没注意到的地方,耳根都烧了起来。 藏在衣袖里的手不知何时竟都生出了细细的手汗,察觉到,松开掌心,在自己衣袖胡乱擦去,一颗心却依旧悬在嗓子眼。 他还是第一次怕被人拒绝。 江芷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你吧,注意安全。” 说完率先朝江府行去。 她只以为穆枫是因为那句“我会报答你的”。 穆枫一愣,随即一喜,跟紧江芷的脚步。 第221章 被带走了? 两人熟练的翻过后墙,还没落地,一声冷肃的女声便响起: “什么人?” 穆枫立即就要出手,江芷反应过来,忙出声阻止: “是我,云曦!!穆枫,这是自己人。” “主子!”云曦听到声音立马惊喜出声。 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立即变的湿润,张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听话的什么都没问。 “云曦,你怎么在这?云墨呢?”江芷问道。 “哥哥他…”云曦闻言叹息一声,一张脸也不由得垮下来,“哥哥他,受伤了,现在还在修养。” 说着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有云笙姐姐照料,已经好了大半,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下床了。” 江芷皱皱眉,面色变得有些凝重:“我去看看。” 随即吩咐道:“云曦,这位是穆枫,我的…我们的新伙伴。” “你先带穆枫去找云笙,给他安排个住处,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大家都去休息吧。” 云曦点点头,很识趣的什么都没问。 穆枫看看江芷,垂了垂眼眸,转身随云曦离开。 —— 再次见到云墨,他前胸后背都缠着纱布,胳膊上也有好几处伤口,面色稍显苍白,像是失血过多。 云墨见到江芷,激动的立马从床上蹦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看清江芷脸上似乎残余的淤青,忙挣扎着一边下床,一边道: “主子,您受伤了?…您去了哪里?属下到处都找不到您,您…都是属下的错…若是属下跟着您,也不会…” 说着单膝跪地,眼眶微红,满脸愧色。 江芷忙走过去阻止:“别动,我没事,一点小伤,遇到点事情,被耽搁了。” “你怎么受的伤?那老者呢?”江芷直问主题。 云墨听到江芷前面的话,张了张嘴,想问外面那些传言是怎么回事,还有是怎么受伤的? 可又觉得似乎不妥,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听到江芷后面的话,回道: “属下护送老先生离开时,遇到了刺客,好在他们似乎只想抓人,没下死手,属下虽受了些伤,但不打紧,后来天一和墨风赶到救了我们。” “后面无双和王爷也来了,他说那些人可能是冲你来的,老先生在这不安全,提议先带老先生回定安王府。” “属下受了伤,又寻你不到,也怕保护不好老先生,…便…同意了” “入了定安王府?”江芷听罢不由得音调拔高。 假人张入了定安王府?那…那令牌的事会不会被慕容烨查出? 真是踏马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可知那些刺客是何人?”江芷追问。 心里哀嚎着,面上神色也不由又凝重了几分。 云墨见状,面上更加愧疚,小声回道: “那些人都蒙着面,看不清样貌,天一和墨风到后,他们可能觉得,得不了手,便撤了。” “训练有素,应是特地培养的,天一和墨风击杀了几人,可那几人的尸体上也并未留下身份特征,天一说有可能是死士。” 江芷眉毛都拧成了疙瘩,心下思量起来,莫非那些人也是宁欣荣的人? 云墨见江芷面色沉重,本就悬着的心,更加不知所措,脸上神色紧张又凝重,小心问道: “主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要不属下现在就去将人带回来。” “不必,”江芷回过神,摆了摆手。 “不打紧,你做的很好,辛苦了,这几日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这事不能怪他,那种情况,确实定安王府才是最安全的,她这里的守卫根本守不住人。 只是那些人是冲她,还是冲假人张呢? 江芷暗暗叹息,正欲离开,眼睛随意一瞥。 咦?小豆子呢? 随口问道:“怎么没看到小豆子?他人呢?” 云墨:“今天,江姝小姐和江悦小姐过来找您,云笙姑娘说您生病在休息,可她们不依不饶。” “后来不知怎的就注意到了小豆子,江悦小姐说小豆子拳法打的好,让他给她们表演拳法。” “云笙姑娘怕她们还要找您,便同意了。” “什么?被江悦带走了?”江芷这次彻底不冷静了。 先不说小豆子身份特殊,最主要的是江悦就是她前世的死对头,毒枭维拉那个死魔头。 她带走小豆子,到底是何居心? 江芷心再也镇定不下来,匆匆说了句“知道了”,便风风火火的朝江悦所在走去。 第222章 不是亲生 茗香院 江悦看着倒在桌子上沉睡的小豆子陷入了沉思,她咬着手指甲,细细思索着什么,眉毛微蹙。 须臾,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掐住小豆子的腮帮子左右看了看。 忽的,像是发觉了什么,眉头微微展开,喃喃自语: “莫非...江天那日说的‘不是亲生’是这个意思?” 没错,那日在外面偷听的身影,就是江悦。 当时江天说江芷不是亲生,江悦没太在意,重心都放在了挞曼王子求娶的事上。 毕竟她自己也是穿越而来,这具身体于她而言也只是一具寄居的躯壳罢了。 她也从未将这家人当成自己的父母亲人,她以为江芷也是如此。 可现在细细想来,外人又不知她们的穿越身份。 所以江天那样说,就是说:江芷不是他的女儿,她是冒充的。 可江天为何明知她是冒充,还对外承认呢? 江悦眉头又不自觉皱起来,是全然不同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老沉。 从“江悦”的记忆中得知,她的确有江芷这么个姐姐。 不过江芷打小身体不好,七岁时就送去道观了。 “难道说其实真正的江芷出问题了,江天要找个代替品?” “还是说江天和江芷之间有什么利益连接?”江悦喃喃自语。 片刻,江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勾着嘴角“呵呵呵”笑起来: “纪宁啊纪宁,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冒充的,看来这次天都在助我,不管你能不能回来,都是死路一条,呵呵…” 江悦心情颇好的躺在贵妃榻上,微闭起眼眸,嘴里哼唱起一首前世她最喜欢的流行歌曲来。 一条腿极没形象的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随着韵律一颠一颠的,极为放松陶醉。 江芷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揭起一小片瓦,看到桌上人事不省的小豆子,眸光骤然一缩。 “砰——” 江芷来到正门,一脚将房门踢开,二话没说,捞起小豆子便护到身后,探了探鼻息,又摸了下颈动脉,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江悦听到声音立即睁开眼,从贵妃榻上弹起:“谁?” 看清来人,眼中震惊立现,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你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芷看向江悦,满脸寒霜:“你我之间的恩怨,何故牵扯一个孩子,想不到你重生一次,居然还是这么卑鄙无耻!” 江悦微眯起眼眸,瞳孔的颜色不自觉加深,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想不到都上了挞曼王子的车,还能这么快跑回来,倒真是小看她了。 不过看到江芷脸上那若有似无的伤痕,以及那风尘仆仆的模样,唇角又斜斜勾起: “二姐姐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外界都传言,你与挞曼王子私奔了?” “白日我与大姐路过你的院子,并未看到你人,看你这样子,不会是才回来吧?” 江悦说着眼神上下打量起江芷来,随即张大嘴,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音调也拔高: “呀!二姐姐,你不会是被挞曼王子赶回来了吧?莫不是他瞧不上你?还是…” “…玩腻了…” 江悦最后这三个字说的极轻,配着那若有似无的玩味眼神,挑衅嘲讽意味十足。 江芷没有说话,只眼神冷冷的瞥一眼江悦。 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张脸依旧淡然,似乎丝毫不在意江悦的话。 那眼神扫过江悦,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 江悦见状勾起的嘴角瞬间拉平,预想中江芷气急败坏的表情没有出现,反而自己被气的不轻。 一双眼睛阴鸷的盯着江芷,抽抽嘴角正欲说什么,就听江芷淡淡的声音响起: “收起你那些幼稚的思想,没时间与你在这勾心斗角。” “这一次我记下了,上一世你能栽在我手上,这一次你以为就能赢过我吗?” “好好祈祷吧,不要让我找到证据,否则我很乐意在杀你一次!” 说完不再理会江悦,扭头抱着小豆子离开。 出去时门口站了几个下人,林姨娘也在其中,想来都是被江悦方才那一嗓子惊起来的。 江芷没有理会众人探究的目光,步履沉稳转身离开。 林姨娘在背后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怎的,看着江芷的背影,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 江芷回到自己院子,将小豆子交给云墨,回到房间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正等在房内。 江芷立即顿住脚步。 第223章 逐出家门 里面不出意外,是慕容烨。 他回来了,他是知道自己回来了吗? 江芷有些迟疑,准备推门的手也放下来,想了想,正欲转身离去,身后不远处响起云笙的声音: “主子,老爷身边的福海过来说,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现在就过去。”江芷呼出口气,没有犹豫,直接朝主院行去。 她现在还没做好见慕容烨的准备。 一来:她有点怕慕容烨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二来:她也不敢面对。 令牌的事还没解决,东西就在她手上弄丢了,也不知道他察觉没有? 真踏马的好烦! 江芷烦躁的咬咬牙根,心里乱糟糟的。 —— 来到主院,江天正等在书房,见到江芷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 “父亲。”江芷低低叫了声。 短短一天没见,江天竟似乎憔悴苍老了许多。 “芷儿…”江天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面上神色复杂,有惊讶,有担心,有疑惑…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可最终动了动嘴唇,只化为一句: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芷闻言瞬间红了眼眶。 被抓没哭,被打没哭,冒着风雪忍着疼痛赶了一天路没哭… 此刻,却因为江天的几个字湿了眼眶。 “父亲,女儿不孝…” 江芷“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江天一愣,忙伸手搀扶:“芷儿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江芷却摇了摇头,不肯起来。 因为就在方才,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得离开,她不能连累江家。 抬手止住江天想要搀扶的手,认真的看着江天: “父亲,请您将女儿逐出家门,与女儿断绝父女关系!” “什么?”江天怔住,满眼不可置信,嘴唇颤抖:“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江芷眼底一痛,可还是垂下头,一字一句,再次重复了一遍。 “女儿请父亲,将女儿...逐出家门。” 说着朝地上重重一磕,继续道:“就算父亲不同意,女儿也自请脱离江家。” 江芷的声音下的重,一字一顿说的清楚。 可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丝丝颤抖,仿佛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语毕,又是重重一磕。 她磕的也重,额头碰到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很快额头便红了一片。 江天彻底怔住,看着江芷红了一片的额头,忙蹲下身,掐住江芷的肩膀,阻止她的动作,焦声道: “芷儿,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 江芷垂下眼,不敢看江天,出口声音带着决绝:“父亲,女儿心意已决,还请父亲答应!” “是...右相的事?还是挞曼的事?…”江天不答反问,认真的看着江芷: “告诉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许...父亲可以帮你...你…” “不,”江芷立即接过话,抬起眼,眸光认真:“这是女儿自己的事,还请父亲尊重女儿的决定。” 说着抬手掰下肩膀上的手,再次郑重一礼: “女儿本是这世间一浮萍,能有幸成为江家的女儿,深感荣幸,可有道是:聚散终有时,女儿现在该走了。” “非常感谢父亲母亲这段时间的照顾,愿您和母亲身体康健,岁岁年年。” “你...”江天声音颤抖,喉咙里明明很多话,却什么也说不出,也不知该说哪句。 踌躇半晌,才终于吐出一句:“难道非要如此吗?你母亲她....” 江芷:“母亲那边劳烦父亲委婉转达,女儿....” 不待江芷的话说完,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安氏站在门口满身寒霜。 “谁都不用跟我说,我要你亲自告诉我。” 江芷和江天听到声音,抬头看去,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安氏,两人立即怔住。 寒风随着打开的们鱼贯而入,还跪在地上的江芷不由得心里一颤,江天也表情一滞。 安氏沉着脸走进,顺手将门关上,也将风雪关在了门外。 屋内恢复了沉静,江芷一颗心狂跳不已,随着每一次的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江芷垂下脸,不敢看安氏,心放佛被一只手狠狠掐住。 她不知怎样面对安氏。 “糖糖,你看着娘亲,告诉娘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事我们一起面对...”安氏蹲下身,温柔的抚上江芷的发。 那只手略冰,却柔,江芷有些贪婪。 她想握住她的手,帮她捂暖,问她怎么不多穿一点? 可她不能,江芷定了定心,后退一步,脸上做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我…其实…我…” 江芷张张嘴,可那句“我不是你的女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想说:其实你不是我的女儿,是不是?”安氏冷静的接过话,面上没有太大波澜。 却令在场的两人再次齐齐愣住。 第224章 弑父 “夫人,你…”江天震惊的看着安氏。 “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知道?”安氏表情不变。 叹息一声,继续道:“当母亲的,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孩子?” 说着温柔的看向江芷:“其实,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不是我的糖糖。” “你的神态跟她不一样,她乖巧的像只猫儿,而你尽管隐藏,可那眉宇间无意显现的锋芒,却比任何人都耀眼。” “所以第二天,我便悄悄派人去道观查了,这才知道原来我的糖糖早就…” 说到这,安氏的声音带了丝哽咽,眸光也暗了暗。 “夫人,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江天讶异。 安氏瞥一眼江天,深吸一口气,继续对着江芷道: “开始我以为你居心叵测,还怀疑过你是江天外面的私生女,可后面才发现都是我想错了。” “你聪明睿智,善良灵巧,你真心待我,我也早已将你当成我的女儿。” “不,你就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怎能允许自己的女儿脱离家族?” 安氏说着抬手抚上江芷的脸颊,声音温柔: “告诉娘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家人可以共同解决。” “虽然你爹他是个老古董,可也到底为官多年,还是有几分城府的,你说是不是?” 说着斜斜递给一旁还在愣怔的江天一个眼神,见他没有动作,又用胳膊肘拐了拐江天。 江天这才回过神,忙道:“啊,对对,爹爹可以帮你想办法,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三个人一定可以想出好办法的。” 安氏点点头:“是啊,乖女儿,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娘亲不要你离开。” 说着一把抱住江芷,轻轻呜咽起来。 温暖的怀抱,微微颤动的身躯,江芷心下一软,下意识伸出手拍拍安氏的背:“娘亲,其实我....” 江芷有些犹豫。 她又何尝想与江家脱离关系? 可右相那边,还有慕容晔那边,甚至整件事的背后,策划者就是当今皇上… 这无论哪一方,都是江家惹不起的。 而且右相也曾经以江家隐晦的威胁过她。 不,她不能让自己拖累整个江家。 想到这,江芷伸手轻轻推开安氏,声态故作冷漠: “不,娘亲,我...心意已决,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说完后退一步,又是重重一磕。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我们是真心疼你,你怎么如此倔强...” 安氏有些蕴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捂着胸口,怒声道: “不,我不同意,你就是我的女儿,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同意你与江家断绝关系...” 安氏红着眼眶,眼泪一颗颗落下,江芷看着心狠狠一揪,想上前安慰安氏,却生生止住了动作。 “夫人,消消气...”江天忙上前帮安氏拍背顺气,同时看向江芷: “芷儿,快收回你方才的话,别惹你母亲生气,此事容后再议...” “不,绝不能同意。”安氏立即补充。 江天:“好好,绝不同意,绝不同意...” 江芷见状,张张嘴,可随即想到了什么,还是狠下心,冷声道: “如此,那我便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父亲母亲,得罪了。” 说着站起身,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匕首,讯如闪电朝江天刺了过去。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刺啦~” 江天的衣袖被划开,右臂上赫然出现一条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衫。 安氏震惊:“芷儿,你....” 可还不待她说什么,江芷便打开门,扯着嗓子尖声叫起来: “不好了,二小姐弑父了,不好了,二小姐弑父了....” “芷儿不要....”江天反应过来,不顾手臂上的伤,疾声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下人听到喊声迅速赶至,见到的就是江芷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以及安氏捂着江天还在渗血的胳膊,一脸焦急复杂的神色。 “老爷,您...”福管家张张嘴正想说什么。 江芷便抢先一步,冷声道:“今日起,我与江家再无任何关系,即日起,我脱离江家,与江天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再无干系!” 说完迅速跑出了房门,留下一众人原地懵逼。 “快请大夫!”安氏焦急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回过神,慌忙忙乱起来。 —— 跑出主院,江芷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她怕慕容烨还在等她。 就那样漫无目的的跑出了江府,顺着路也不知跑到了哪里,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 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膝中,泪水早已像决堤的洪水,将膝盖打湿一片。 北风呼呼的刮着,虽说近日雪停了,可积雪还在。 化雪的时候总是最冷,尤其夜晚的风带着股阴冷,刮在人身上像刀子,疼的人发颤。 哭了好半晌,江芷抬起脸,只感觉眼睛涩的生疼,泪水也再流不出,抬手摸一把泪痕,深吸一口气,正踌躇着不知去哪。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若是不知去哪里,我倒是有一个地方,可暂时落脚。” 第225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芷听到声音,扭头看去。 昏暗的月光下,穆枫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身影颀长,月光打在脸上,看起来清俊冷冽,没有了她初见时的戾气。 也不知他来了多久,鞋上的积雪都化了。 江芷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此刻,她竟觉得穆枫看她的眼神,带了丝柔情。 江芷垂了垂眼眸,站起身,问道:“穆枫?你怎么在这?” 穆枫清清嗓子,有些不自然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我…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哦。”江芷轻应了声:“你说的落脚的地方在哪里?带我去吧。” “啊?哦,好!”穆枫反应了一秒,立即上前带路。 “这边。” 说完,转身的一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江芷会追问,或者拒绝,没想到她竟什么都没问。 其实他从江芷去主院便跟着了,从她去书房,再出来,又出江府,再到这,他一直都跟在后面。 只不过江芷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而自己本身的轻功隐匿功夫还凑合,所以江芷才没发现。 (至于天一和墨风那两,因为上次没有跟紧江芷,而导致江芷被抓走,属重大失职,已经被慕容烨招回去,正在接受严厉处罚。) —— 穆枫带着江芷一路来到城西一个偏僻的小院,穆枫说这是他以前租的临时落脚点。 他不喜喧闹,这地方偏僻,租金也不高,所以他一直没退,偶尔会回来住几天。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些必要的生活家具用品,其他什么也没有。 看的出,平时应该只有他一人,可能有几天没回来,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穆枫有些不好意思:“好几天没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个抹布,将桌子板凳擦干净。 江芷摆摆手直入主题:“无碍,不用忙活了,我不是那等讲究的人,有纸笔吗?” 穆枫点点头,:“有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着还是迅速将最后一点灰尘擦干净,才跑走。 没一会,纸笔拿来,江芷坐在桌前,略一沉思,便提笔疾书起来,很快写了满满几页纸,穆枫很识趣的退守在门口。 将纸张收好,轻唤一声:“穆枫。” “小姐。”穆枫推门进入。(他之前叫江芷恩人,江芷觉得没必要,让他叫名字,可他觉得不妥,干脆随云曦他们叫她小姐。) 江芷想了想,认真道:“方才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吧?我已经脱离了江家,不再是江家的小姐,至于你说的恩情,在返回帝都时你救了我,也算扯平了,今后你便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 “小姐,你这是要赶我走?不,我不走...我..”穆枫忙焦急出声。 “你是喜欢我吗?”江芷打断。 穆枫一愣,:“是,不,我...我只是...我......” 声音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红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那,看着有几分滑稽可爱,又有几分卑微。 江芷冷静的看着穆枫,声音清冷:“我是想说,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继续跟在我身边了,我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跟血煞阁有渊源。” “你如果继续跟在我身边,很有可能会暴露,那我之前帮你做的就白费了。” “还有,我如今背上了弑父的名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很危险,你跟着我只会害了你。” “我不...”穆枫张张嘴,后面(我不怕)三个字还没出口,江芷便再次打断: “你若是觉得恩情还没还够,那帮我做最后一件事,算是我拜托你。” 江芷神色认真,穆枫眼眸闪了闪,垂下眼眸,眼里划过一抹落寞。 想了想,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姐请说。” 江芷:“我想请你帮我带一个人离开。” “…好!” —— 离开那座小院,江芷打算去宁国公府一趟,穆枫不远不近的跟着身后。 江芷回过身,“其实,你不必…” “今晚,请让我再保护你一次。”穆枫出声打断,神态坚定。 江芷垂垂眼眸,心情有些复杂:“我何德何能值得你...” 穆枫:“我觉得值得就够了。” “…还有...你...打不过我。” 说着,将头傲娇的偏向一边,好像在说:反正你赶不走我。 江芷无奈的扯扯嘴角,抬头认真的看向穆枫:“谢谢你,穆枫。” …等会小心。…” 说完径直朝宁国公府行去。 穆枫眼神一喜,看着江芷的背影,眸光暗了暗,低声喃喃自语: “能陪在你身边守护你,我已经知足了。” 随即提气跟上。 第226章 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宁府 江芷和穆枫刚翻过后墙,一道气息便朝他们逼近。 “什…” 不待那人开口,穆枫一个利落的转身,便一掌将人劈晕。 “小姐,这边。”穆枫低声招呼江芷,随后问道: “小姐想去后院?” 江芷点点头:“嗯,我要找宁欣荣问一些事情。” “小姐跟我来。”穆枫立即上前带路。 带着江芷一路上轻巧的避开各个守卫,直奔宁欣荣所在。 江芷发现穆枫不仅熟悉地形,包括哪里暗卫多,哪里有小路,穆枫似乎都一清二楚,就好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江芷有些疑惑,不过什么也没问。 穆枫见状低声说道:“我以前执行任务时,来过这里,所以记得这里的地形。” “原来如此。”江芷点点头,真诚道:“谢谢你,穆枫。” 穆枫挠挠头没有说话。 来到宁欣荣房间,穆枫打了个手势,意思就是:你进去,我在外面帮你守着。 江芷点头,没有推辞。 进了房间,一掌拍晕守夜的侍女,来到宁欣荣床榻,用相同的方法开始催眠宁欣荣。 果然,将她送去挞曼的事,就是宁欣荣干的,而且江姝也参与其中。 只是,却并未问出令牌的事情。 “看来令牌不在她这里(人的潜意识是不可能骗人的),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令牌在江悦那里。”江芷皱皱眉。 随即又问出云笙的娘亲以及卖身契所在,有了穆枫这个活地图,两人很快拿到了卖身契。 将云笙的娘亲顺利带走,便又回来了穆枫落脚的小院。 “穆枫,谢谢你。虽然我也知道几个简单的谢字,并不能代表什么,可我还是想对你说:真的谢谢你!” 江芷再次真诚道谢,因为除了“谢”,她不知道还能承诺什么。 她现在什么也承诺不了。 穆枫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小声说道: “若你真的想谢我,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只是保护…,你做你想做的事,我绝不干扰,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穆枫声音说的很低,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江芷一时有些语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慕容烨是血煞阁的阁主,穆枫若待在她身边,慕容烨迟早会发现。 一个杀手组织,里面肯定有严格的规定,她不能让穆枫冒险。 穆枫闻言,没再说话。 一时间,两人就那样立在原地,静默无声。 半晌,穆枫才抬起头:“我会全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离开。” “…谢谢你。”江芷动了动嘴唇,还是吐出这三个字。 因为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此刻,这三个字在这份无声的情谊下,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就如现在的江芷。 —— 趁着天没亮,江芷又返回了江府,这次穆枫听话的留在小院没有跟随。 回到江府,江芷悄悄去了一趟江天的书房,将她先前写的一些东西放在江天日常会翻看的地方,又写了几句什么,才将门带好离开。 (她放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她前世积累的一些应对雪灾的办法,还有一些为官之道等等。) 尽管她也不知道这些对江天有没有用,不过这也是她力所能及的一点事情了,还嘱咐了江天一定要将自己逐出家门。 做好这些,江芷又去了一趟江悦所在。 只是不知道是经过了先前的事,还是怎么的,江悦不在她自己的房间。 催眠了个侍女,说是柳姨娘叫江悦陪她同睡去了。 江芷只好将江悦房间都搜了一遍,只是依旧没找到令牌。 江芷不免有些失落。 这时,外面公鸡打出了第一声鸡鸣,天际也似隐隐泛出鱼肚白。 “罢了,只要东西在江悦那,不怕没机会拿回来。” 江芷叹息一声,迅速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悄悄靠近,感受了下房门内,确认慕容烨走了,才推门进入。 一天一夜的奔波,江芷着实累了,就那样合衣趴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 翌日 今天的帝都格外热闹,因为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一):江天的女儿江芷没有随挞曼王子私奔,她一直好好待在家里,人家只是生病了。 (二):江天的女儿江芷今早被江天逐出家门,断绝了父女关系,并且在族谱上除了名,原因不祥。 (三)挞曼的公主塔娜公主,被指婚给了定安王慕容烨,责令即日完婚。 (四)宁国公府安宁郡主宁欣荣,与左相之子傅远豪婚期提前,说是有大师重新算了日子,之前的日子不吉,与定安王的日子定在了同一天。 (五)四皇子慕容景泓立了军功,且年关在及,被圣上召回帝都,并封为宁朔将军,这也是众皇子中第一个有军功在身的皇子。 ……… 街头巷尾全是谈论这几件事的,谈什么的都有。 在看不见的朝堂下,又加了一股暗流。 第227章 道别 江芷醒来看到云笙红着眼眶、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江天按自己的请求将自己逐出了家门。 心里落寞的同时,又庆幸江天同意了。 这样她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去做她该做的事了。 “云笙,这个给你。”江芷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以及一个荷包递给云笙。 云笙没有接,大概是猜到江芷的意图,轻轻向后挪了一步,扁着嘴,一言不发。 江芷见状站起身,索性将东西一把塞进云笙手里,柔声道: “云笙,如今我不再是江府的小姐,你也不必再跟着我。” “这是你和你母亲的卖身契,你母亲我已经将人接出来了,你拿着这些东西带你母亲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做些小生意,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主子…”云笙不待江芷的话说完,直接哽咽着双膝跪地,抱着江芷的腿泣不成声: “主子,您离开这,您要去哪?请将云笙也带着吧,起码奴婢可以侍候您,奴婢不会给您拖后腿的…求主子不要赶奴婢走…” 云笙哭的伤心,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停落下。 江芷也忍不住鼻子一酸,拍拍云笙的背,仰起头,努力吸吸鼻子,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略平复了下心情,弯下腰,伸手握住云笙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语默,”江芷第一次郑重叫了云笙的本名,看着她神色认真道: “有道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现在我们该分别了。” “你本就是被陷害,原也不该为奴为婢,现在能还你自由身,我很高兴。” “而且你母亲也需要你照顾,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你可以…” “主子~”不待江芷的话说完,云笙又一把抱住了江芷,呜咽道: “主子,可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离开你…” 滚烫的泪水打湿江芷的衣襟,江芷心下也万般不舍,吸吸气,拍拍云笙的背,柔声吩咐道: “去将院里其他人叫来,我有话吩咐,去吧…” 说完轻轻推开云笙。 云笙擦擦眼泪,看着江芷的神色这才迟疑着退了出去。 没一会,院里的下人都到齐了,一个个面色难看,神色复杂。 江芷将每个人的卖身契,以及一个装了银子的荷包分发给众人,清了清嗓音说道: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江家的小姐,这是你们的卖身契,以及我的一点小心意。” “愿意继续留在江府的,我会同福管家说一声,重新给你们安排差事;不愿意的,也可以拿着这些钱,去另谋一份生计。” “都散了吧!” 江芷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迟疑着左看看右看看,齐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小姐~” 众人红着眼眶,低低抽泣起来,捏着东西的手微微颤抖,都不肯离开。 江芷闭了闭眼眸,再次挥了挥手:“都去吧,我也该走了。” “小姐~” 众人忍不住又齐声叫道,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情他们这些下人无能为力,可他们也是真舍不得小姐。 江芷叹息一声,抬眸递给云笙一个眼神,说道:“去吧。” 云笙迟疑片刻,终于“扑通”一声重重跪地,双手高举至额头,高声梗咽道: “奴婢…拜别主子,愿主子…往后余生,平安喜乐,一辈子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说完“咚咚咚”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有了云笙的带头,其余人略一沉思,也齐声道: “奴婢(奴才)…拜别小姐,愿小姐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咚咚咚”整齐的叩头闷响声,回响整间屋子。 众人离开后,江芷叹息一声,站起身正欲收拾东西,这才发现人群末尾的云墨和云曦还跪在原地。 江芷抬眸:“云墨,云曦,你们怎么…” 云墨接过话,率先开口: “禀师傅,我们兄妹两要一直跟在师傅身边,您如今虽说不再是江府的小姐,可您还是我们二人的师傅。” “师傅去哪,我们兄妹二人便跟着去哪。” 云曦也立即附和道:“对,师傅去哪,我们就去哪。” “还有我,姐姐去哪,小豆子便去哪。”小豆子一颗小脑袋也从云墨身后钻出,声音怯生生的,却坚定不移。 江芷看着几人倔驴一样的神色,掐了掐眉心,心下叹息无奈的同时,又升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不顾她的身份,愿意无条件追随她,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江芷想了想,吩咐道:“既如此,那我便交给你们一项任务,你们可愿?” 三人对看一眼,面上一喜,齐声道:“师傅(姐姐)请尽管吩咐!” 江芷:“好,现在我命令你们去收拾东西,带着小豆子,以及云笙去城西与穆枫汇合,他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去吧。” “是!” —— 三人走后,江芷随便收拾了几件便于出门的衣服,以及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其实就是枪,子弹,还有当初从尚书府顺来的那个黑木盒子,她到现在都没找到打开的办法。) 再次回头看了眼这个屋子,江芷眼里满是不舍,定了定心神,毅然转身出了屋子。 屋外,众人看着出来的江芷,皆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红着眼眶,低低啜泣着。 江芷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没再理会,飞快走出了自己这所小院子。 来到大门口时,府里不少下人都定在那,注视着江芷,面上神色或复杂,或疑惑,或冷漠,或不舍… 总之没有人开口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福管家踌躇半晌,终是上前恭敬行了一礼:“小姐,老奴…” 江芷抢过话:“福伯什么都不必说,这路是我自己选的,今后还有劳您照顾好父…” 说到这,江芷硬生生改了称呼:“有劳您照顾江氏夫妇,就此拜别。” 说完,转身对着身后主院恭敬一礼,这才奋然出了大门。 远处,江天和安氏看着走出大门的身影,早已泪流满面。 安氏更是捂着胸口,泣不成声“我的芷儿不要我了…” 江天也红着眼眶,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搂过安氏,用力吸了吸气,叹息一声,才道: “芷儿她有自己的事,我们不该拖她的后腿,成为她的软肋;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若是…有缘,她的事情了了,我们可以再将芷儿认回来…” 安氏流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两人就那样无声的看着那个背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至脱离视线… 第228章 围攻 走出那扇大门,江芷没有再回头,她就那样漫无目的走着。 身后以及街道两边都是看热闹的群众,谴责、指点的话语不绝于耳,江芷也浑不在意。 她就那样机械的走着,体内的灵魂仿佛就留在了那扇大门里。 直到 “啪”的一声,一个鸡蛋砸在她脸上。 瞬时,碎裂的蛋壳混合着蛋液顺着额角流下,腥臭的味道随即散发开来。 令人想要作呕。 嘈杂的人声立时静止。 江芷抬起脸,扭头看去,人群中一个面颊凹陷的青年男子,正对上江芷的目光。 瘦骨嶙峋的脸上有一瞬的惊惧迟疑,高举着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僵着手,似乎没想到江芷能一下锁定他的方向,迟疑了一秒,才讪讪的收回手,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高声喊道: “不忠不孝之辈,竟然敢弑父,我宣朝注重孝道,逐出家门都是轻的,应该滚出帝都,滚出宣朝!” “什么?居然弑父~”众人惊讶! “对,滚出帝都,滚出宣朝~” 人群中不知谁跟着喊了一句,其余众人回过神,也跟着齐声喊了起来: “滚出帝都,滚出宣朝——滚出帝都,滚出宣朝!” “啪~” 这时,一个雪球对着江芷砸了过去,打中江芷的背,立即在她的衣衫上留下一个圆形的雪印。 江芷扭头看去,不待她下一步动作,人群中便又有一个雪球朝她扔了过来。 这次砸中的是她的肩膀。 群众们立即有样学样,齐齐弯腰团了雪团朝江芷扔去。 一时间密集似雨点的雪球,就以江芷为靶心噼里啪啦展开。 江芷避无可避,额头上的臭鸡蛋液还没来得及擦去,身上便被雪球围攻,很快衣衫上落满各种脏污。 她本能的抬起衣袖遮挡,胸中怒火腾腾,可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就那样无措的站在原地,耳边是一声接一声让她滚出宣朝的话语,以及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如海浪般,一浪高过一浪,愈演愈烈... 不远处,人群后一辆豪华的马车里,宁欣荣坐在里面,悠哉的看着这一幕。 红唇勾起,满脸荡着痛快的笑意,看着江芷狼狈的模样,更是“咯咯咯”毫不顾忌的笑出声。 “报应,报应啊,呵呵呵...这么快跑回来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当个过街老鼠?哈哈哈....痛快~就是便宜了塔娜那个贱人~” 宁欣荣说着眼中划过一抹嫉妒狠辣,随即扭头吩咐向一旁的侍女: “绿荷,晚上找几个人,寻个机会,将江芷这个贱人给我捆了卖去青楼,让她尝尝千人枕万人睡的滋味。” “是。”绿荷应声。 宁欣荣扯扯嘴角:“哼!敢与本郡主作对,本郡主就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至于塔娜那个贱人...” 宁欣荣说着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深吸一口气: “罢了,现在皇上刚刚赐婚,不宜动她,不过…王爷肯定是不会娶她的。” 眉头舒展:“走吧,回去。” 马车“哒哒哒”走动起来,绿荷想到了什么小声问道: “郡主,管家那边早上来报说顾婆子(云笙的母亲)不见了,与之不见的还有她的卖身契,可否要将人....” “不必,”宁欣荣摆摆手,“一个没用的妇人留着她也是浪费粮食,那个小贱蹄子本也不是真心为我办事,安插在江芷那边那么长的时间,也没办成一件有用的事。” “没用的废物!不过…如今江芷被逐出家门,本郡主要弄死一个平头百姓,还是易如反掌的。” 说着看向绿荷:“...晚上抓人的时候,将那个小贱蹄子,也一并给本郡主抓了卖去青楼,敢背叛本郡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绿荷连忙点头应声,头也不敢抬。 —— 江芷丝毫不知宁欣荣的观摩,以及她晚上的阴谋。 她的周遭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其中不乏老人和小孩,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的拿雪球扔她,以此为趣。 一妇人指着江芷跟身旁的小孩说:“看到没有,这就是不忠不孝的下场,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学她,不然就和她一样....” “是,娘亲,我才不会学她,我长大要好好孝顺父亲母亲。”小孩说着,用稚嫩的声音朝江芷吐了一口唾沫,随即又攥了一个雪球,朝江芷扔过去。 “看,娘,我又砸中了!”小孩跳着脚,拍手欢呼着。 其余人也都奋力朝江芷扔着雪球。 有些恶趣味、不怀好意的人,甚至开始瞄准女子的特殊部位。 看着上面留下的雪印子,眼神毫不掩饰的闪着邪恶,嘴角也扬着令人恶心的淫笑… 耳边是无尽的谩骂嘲笑,身上是一颗接一颗的雪球。 江芷眼睛都睁不开,她头一次感到这么无助又无语! 她一身功夫,此时却无处施展,她有嘴,却什么也不能说。 就在她忍无可忍,打算豁出去,用拳头打出一条路时,一声略陌生又熟悉的厉喝响彻人群。 “住手!” 紧接着,一高大的人影便飞身而至,一件黑色的披风也顺时罩在了江芷身上。 男人高大宽厚的背挡在江芷身前,替她挡住了雪球,也挡住了那些谩骂。 江芷有了片刻的喘息。 她抬头看去,眼中惊讶立显。 “四皇子?”江芷脱口而出。 第229章 慕容景泓 “嗯。”慕容景泓喉间轻应了声。 扭头近距离看清江芷的模样,不由得心底一疼。 心尖仿佛被狠狠掐了一把,带着刺刺的疼。 怎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竟消瘦憔悴了这么多? “你....” 可还不待慕容景泓说什么,先前因为他的出现,愣怔了片刻的围观群众,又开始吵嚷起来。 那名面颊凹陷的男子,率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你是什么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她不忠不孝,不仅勾搭挞曼王子,还做出弑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就应该人人得而诛之。” “对,快走开,此等不忠不孝之徒,不配待在宣朝,滚出帝都,滚出宣朝!” “对,滚出帝都~” 众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谩骂起来。 慕容景泓皱皱眉,却在这时—— “啪” 人群中不知是谁竟又扔出一个雪球,直冲江芷而来。 慕容景泓没有犹豫,迅速抬臂挡下。 雪球立时在他手臂上留下一个半圆形的雪印。 慕容景泓眼眸微微眯起,一双冷眸不带一丝温度的扫过众人,若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发怒了。 近日他为了尽快赶回帝都,(其实就是为了更快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方便赶路,穿的是便装,而且以前他在帝都也鲜少露脸,所以没人认得他。 加之,江芷先前那句“四皇子”声音不大,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又在慕容景泓身上,所以都没听清。 慕容景泓放下手臂,一张本就冷肃的脸,经过军营这段时间的历练,更是染上了一层杀意。 浑身的肃杀气息,让这本就寒冷的天气温度再次骤降,围观的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集体噤声。 “大胆,见到四皇子殿下,尔等还不速速下跪行礼,是想造反吗?” 这时,人群外又响起一男子洪厚冷肃的声音。 紧接着“咵咵”一小支身穿铠甲,整齐划一的亲信军队,出现在众人身后。 众人听到声音回头望去,见到这阵仗,再加上先前那士兵的话,一个个都哆嗦着慌忙双膝跪地。 “四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人声音发颤,齐齐将头埋进地面,不敢再有一丝动作。 江芷也正欲屈膝行礼,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阻止。 “在这等着。” 慕容景泓声音温柔,递给江芷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 紧接着上前一步,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开,众人噤若寒蝉。 那名朝慕容景泓扔了雪球的,以及带头闹事的几人更是抖如筛糠,将身体使劲往人群里缩,想要降低存在感。 只是… “将他、他、他、他、还有他,都送去给京兆尹,传本皇子令,他们几人恶意煽动百姓,企图制造混乱,行不轨之事,让京兆尹务必严查。” 慕容景泓伸出手,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随便一指便将几个带头闹事的都指了出来。 士兵一招手,立即有人上前将那几人揪出来就要送去京兆府。 那几人早已吓的魂不附体,一个个挣扎着,嘴里不停的喊着:“草民冤枉”的字眼。 只可惜,无济于事。 那名面颊凹陷的男子双手被反拧在身后,眼见挣不脱,索性梗着脖子大声喊道: “四皇子殿下这般怕是有失公允,明明是这个女人不忠不孝,我等看不惯不过声讨几句,何以被扣上煽动百姓的罪名?四…” 那男子还想说什么,慕容景泓已缓步走至他身前: “说!是谁派你来的?” “我…没…没人派我来,我就是看不惯这等不忠不义之徒…”男子结结巴巴的辩解着,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哦?”慕容景泓挑眉,眼睛随意一扫,看向一旁一个瘦瘦小小,同样面颊有些凹陷的男子,说道: “方才就是你拿雪球丢本皇子的吧?” “不不…不是我…我没…我没有…”男子摇头否认,只是声音明显透着心虚。 慕容景泓见状,不耐的挥挥手:“来呀,此人谋害本皇子,人证物证具在,案例当诛九族。去如实禀报京兆尹。” “是!”亲信抱拳。 那凹陷男子闻言忽的大喊起来: “我说,我说,…有个小侍女,拿了十两银子,叫我们在这为难江小姐,说事成后会再给十两。近日风雪,我们都饿了好几天了,自然是答应了。” “那侍女是何人?”慕容景泓眼皮都懒得抬。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不…不过,我看见她进了宁国公府。”男子说着扑通一声跪地: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们兄弟就是饿极了,我弟弟怎么有胆子敢谋害皇子,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求殿下网开一面,求望殿下饶命~” 那个扔了雪球的在慕容景泓说诛九族时便早已吓的瘫软在地,满脸死灰。 一摊冒着热气的黄色液体,自裤裆里缓缓渗开,骚臭的味道散发开来,压着他的士兵嫌弃的皱皱眉。 竟是被吓尿了。 慕容景泓亦不悦的扫了一眼:“带下去。” 几人闻言又剧烈挣扎起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慕容景泓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几人听到不再挣扎,他们知道他们算是活下来了。 慕容景泓走至江芷身前,朝身后挥了挥手,士兵见状示意其余人退下。 众人这才回过神,一个个如蒙大赦,拜了一礼慌忙离开。 慕容景泓从怀里拿出一方洁白的帕子,朝江芷伸过去,他想替江芷擦去她额角的脏污。 江芷顿时从愣怔中回过神,后退一步,屈膝一礼: “多谢四皇子殿下!民女自己来就可以了。” 第230章 表白 慕容景泓见状伸出的手指僵了一下,看着江芷生疏的表情,眼底划过一抹痛色。 收回手,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想了想问道: “你准备接下来去哪?” 他在回来时便听到了街上百姓的流言,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帝都发生挺多事的。 江芷闻言擦拭的手顿了顿。 她还真没想好去哪。 云墨他们之前按她的吩咐,提前从后门离开去找穆枫汇合了,不出意外,今晚穆枫就会带他们离开。 她自己这边则为了坐实流言,选择了从大门出。 她先前有预料过会有人指指点点,会有各种流言蜚语,但她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疯狂,竟直接拿臭鸡蛋扔她。 不过,想到幕后指使是宁欣荣,心里又多了份了然。 慕容景泓看到江芷脸上一闪而逝的迷茫,不待她开口,直接说道: “我在京郊有处别院,没人住,你可以去那落脚,那里清净,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江芷抬起头,本想拒绝,听到“京郊”二字,又有些犹豫起来。 因为右相的别院也在京郊,可…四皇子这边她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慕容景泓于她有救命之恩,除了以前中药那次,今日是第二次替她解围了。 她还没找到机会报答他,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想到这儿,江芷摇了摇头,可还不待她拒绝的话出口,慕容景泓已经抢先说道: “去别院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语气是命令的口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毅。 “殿下,皇上还在宫里等您复命,您…”一旁的士兵小声提醒了一句。 “嗯。”慕容景泓点点头,“留两个人护送江小姐去别院。” 像是怕江芷拒绝,直接骑上士兵牵来的马扬长离去。 “小姐,请!” 江芷看了看慕容景泓的背影,终是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皇宫内 慕容烨正在跟慕容儋正面硬刚。 原因自然是因为塔娜公主的事。 两人也是头一次在明面上敌对。 慕容烨站在大殿中央,腰身挺直,脸上一向淡漠的神情染了丝愠怒: “皇上,臣弟无意塔娜公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另择他人。” 慕容烨本正为江芷的事烦心,谁知皇上今日一早,竟然不经他同意,直接下了赐婚的圣旨。 这让他如何不怒? 首先撇开江芷的事,就单以这件事论,塔娜的背后代表的是挞曼,谁娶了她就代表有挞曼的支持,难道慕容儋就不怕他联合挞曼从而造反吗? 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慕容烨烦躁的拧着眉。 慕容儋却似乎丝毫不在意慕容烨的话,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出口的声音一如往常: “小九,朕记得你上次说要求一门亲事,恰好塔娜公主样貌上等,又是一国公主,配你也合适。” “你如今也年岁不小了,朕的众多皇子中也有一小半已娶亲,难道你要让你的侄儿们看笑话?” 慕容烨抬了抬眼皮:“皇上若是觉得她不错,不如纳入后宫?想必挞曼会更加感恩戴德。” “你,朕是为你好…” “要娶你娶,总之臣弟不娶,否则,臣弟不介意…杀了她…” 慕容烨抬眸意味不明的看一眼慕容儋,直接转身离去。 慕容儋见状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你…” 指着慕容晔的背影咆哮了一声,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下,捂着胸口不断喘着粗气。 看来被气的不轻。 侍女太监早在他们谈话时便被清了场,所以这一幕无人看见。 慕容儋缓了缓,开口叫了一声:“来人!” —— 慕容景泓赶到皇宫时,正遇上出来的慕容烨。 “皇叔。”慕容景泓微微一礼。 慕容烨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慕容景泓,喉间轻应了声,没有说话,继续抬步离去。 慕容景泓却被那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怎么从里面看出了敌意。 他好像没惹着这位皇叔吧? —— 慕容景泓复命回来时,江芷正皱着眉头想事情,就连人站在她身后都没发觉。 慕容景泓也没有打扰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在军营的时候,他无数次想起她,想过无数种他们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今日这般。 不知过了多久,江芷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一回头,正对上慕容景泓的眼神。 江芷怔了怔,忙起身行礼:“四皇子殿下安。” “这里只有我们,不必多礼。”慕容景泓抬了抬手,想伸手去扶,还是忍住了冲动。 “多谢四殿下。”江芷起身,垂着眼睫,有些不敢直视慕容景泓。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江芷想了想, “四...” “江...” 两人竟异口同声开口。 “其实我....” “其实我....” 两人的音调再次重合,好似打破了尴尬,又好似没有。 江芷扯了扯嘴角,这次抢先说道:“殿下请说。” 慕容景泓拳头掩住口轻咳了一声,略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 “...其实...我想说:...我心悦你....” 最后四个字,慕容景泓说的很快,像是抢着说出来的,生怕错过就没机会再说。 说完整个人的耳根都红了,脸也晕上了淡淡的粉,跟平时冰块似的扑克脸,判若两人。 第231章 有喜欢的人 闻言,江芷微微怔了怔。 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男人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江芷这才发现,慕容景泓一向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浅铜,浑身的肌肉线条也变得更加完美紧实。 原本一张俊美生人勿近的脸,更是多了几分刚毅,带着普通男人没有的独特魅力,让人不自觉想多看几眼。 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天神级别的人物。 想来是这段时间军营历练带来的结果。 江芷脑中不禁又回想起,初遇慕容景泓时,那双惊为天人的眸子。 看着江芷的注视,慕容景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加速,喉头不自觉吞咽了几下。 明明是数九的寒天,慕容景泓的额头以及藏在衣袖后的手,却都生出了细细的汗,背上也有些炸炸的痒。 只几秒,两人都错开视线。 江芷垂下眼帘,暗暗斟酌着措辞。 慕容景泓则视线落在江芷身后的茶桌上,只是忍不住偶尔偷瞄江芷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江芷斟酌好措辞,抬起眼眸,认真的看着慕容景泓,微微后退一步,屈膝一礼,神态恭敬: “抱歉四殿下,民女有喜欢的人了。” 慕容景泓愣了愣,原本紧张、期待的神色被惊讶、错愕代替。 “是谁?”慕容景泓脱口而出。 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她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随即又意识到不妥,正欲说些什么,就听江芷道: “是定安王。” 慕容景泓面上不可控制的爬上一抹失落,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有种沉闷的窒息感。 喉咙发紧,抿了抿唇,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那个人竟是皇叔,那样的天人之姿,似乎也情理之中。 世间恐怕没有女子会不喜欢吧? 脸上几不可察的滑过一抹落寞,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那他...也心悦你吗?” 江芷咬了咬唇,没有答话。 慕容景泓忽的想到了什么:“可…父皇今日给皇叔赐了婚,那你…” “赐婚?…哪家的小姐?”江芷震惊。 握在衣袖里的手不自觉发抖、发冷。 慕容景泓神色复杂,看着江芷的表情,心尖仿佛被掐了一把,有股说不出的疼。 略一思量,还是如实说道:“是挞曼的塔娜公主。” 江芷沉默了。 想了想,再次屈膝一礼:“今日多谢四殿下为民女解围,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民女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福了福身便欲离开,手腕却被一只铁钳似大掌抓住: “你要去哪?” 江芷皱了皱眉,看向那只被握住的手腕,动了动。 慕容景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松了手。 不等江芷开口,马上说道: “你就暂时在这里落脚,等外面流言过去了,再说,我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江芷看着慕容景泓眨眼不见的背影,心底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重新坐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的事情。 —— 与此同时,四处明明不在一起的人,却都说出了同样的话。 “什么?被四皇子接走了!” (宁府)宁欣荣一把将身前的杯盏甩了一地,胸口快速起伏,嘴角恶狠狠的咒骂着江芷。 原本打算江芷失了身份,将她卖去青楼,可没想到,竟然被四皇子接走了,那这个计划就不得不落空。 绿荷见状忙在一旁帮宁欣荣顺气,柔声道: “郡主消消气,当心您的身子…” “我当心个屁,我巴不得这个孽种掉了才好…”宁欣荣气呼呼,肚子里的气不消反涨,说着就开始用力拍自己的肚子。 绿荷吓了一跳,忙伸手阻止:“郡主郡主,您快住手,您忘了老太爷的嘱托?” “现下咱们府今日不同往昔,您还要靠这个孩子在左相府站稳脚跟,万不可有何闪失…” 闻言,宁欣荣终是停下了手,眼里不可抑制爬上凄凉。 绿荷见状,心底松了一口气,眼眸一转,忙道: “郡主沉沉气,想来是四皇子刚刚回京,还不清楚状况,才将她接走。” “若是他知道了江芷的所作所为,定然会把她赶出来的,到时还不是郡主您砧板上的肉,任由您拿捏?” 宁欣荣听罢眉头舒展,扬了扬唇角,“也是,果然是我的好绿荷。” 递给绿荷一个赞赏的目光,略一沉思吩咐道: “去将流言加大,就说她早就与挞曼王子有染,还怀了挞曼的种,这次留在帝都就是当敌国奸细的。” “这样,我看谁还要她?” 绿荷迟疑了一下:“郡主,可,江芷今早正大光明的从江家出来,就是向众人表明她一直在帝都,这…会不会…” 宁欣荣倪了绿荷一眼,冷笑一声: “呵,流言,世人才不会管什么真假,他们只当这是世家的丑闻消遣…” “再说,江芷是我亲眼看着送上楚风马车的,谁知道她跟对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才让人把她放回来的。” “总之,不管最后流言会不会被打破,皇家都不可能要一个有污点的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被逐出家门,当妾都不可能。” 主仆两对视一笑,“郡主英明。” 第232章 各方姿态 (右相府) 左礼博得知江芷先是脱离江家,后又被慕容景泓带走,一向养成的喜怒不形于色,在这一刻险些崩塌。 手里的茶杯被他抓的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不承其重。 果然,下一刻,杯子“咔啦”一声碎裂,带着余温的茶水溅了左礼博一手,瓷器碎片随着手掌的松开落向地面,发出阵阵脆响。 一旁的元日忙递上帕子:“主子,您何必为个野丫头如此动怒,要不属下这就去将她抓来?” “不必,本相要她自己来找我。”左礼博接过元日递来的手帕,一边擦拭着手上的茶渍,一边问道:“人接来了吗?” 元日颔首:“是的主子,前几日便将人安排在了别院。” “很好,去给她传信吧。” “是。” 元日告退后,左礼博看向下首的吴蔺。 “子符,她主动脱离江家,这件事你怎么看?” 以他对江天的了解,江天是不可能主动将江芷逐出家门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江芷自己搞的鬼。 吴蔺抿一口茶,抬起头:“或是知道了什么,为了摆脱后顾之忧。” “你是说...她或许知道自己的祖母跟父亲已经死了,打算做点什么?还是说打算帮定安王做点什么?”左礼博皱皱眉。 吴蔺摇摇头,吐出两个字:“不知。” 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你不是抓了她的二叔嘛,就看她会不会在乎她二叔一家的命了。” 左礼博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转了话题:“近日定安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吴蔺放下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今儿一早进了宫,想来是赐婚的事。至于那东西究竟丢没丢,他那个样子你也知道,寻常人打探不出什么。” 左礼博:“罢了,等今晚见了她,就清楚了 。晚上你陪我同去。” “是。” —— (皇宫) “被老四接去了?莫非老四跟那丫头有什么交情?”慕容澹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奏折,看向一旁的高德。 高德小心的接过慕容澹手中的毛笔,回道: “回皇上,据奴才所知应该是没什么交情,江大人进京后没多久,四皇子便去了军营,两人应该没见过几面。” “现在四皇子刚刚回京,许是一时仗义,见女子被围堵有些看不下去?” “嗯,”慕容澹站起身,伸个懒腰:“有少年义气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这样的义气不该出现在皇家。” 想了想吩咐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允许四皇子上朝听政,还有,朕记得礼部侍郎的嫡女还没许配人家,去找司天监合一合八字,然后回来禀报朕。” “是。” “近日丽妃向朕求了好几次,想给老二求娶左相家的嫡女,既如此,那便把还未婚配的皇子都选了王妃吧。” “是。” —— (定安王府) 慕容烨拳头收紧,在听到江芷被慕容景泓带走时,眸光又沉了几分。 昨夜他等了一夜的女人,谁知今日一早被逐出了家门,还被恰巧赶回来的老四搭救。 而这个女人竟还同他一起走了?难道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慕容烨浑身戾气。 脑中又不自觉回想起两人在半空飞行的场面,心仿佛被针尖刺了一下,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 他想现在就去将那个女人抓过来,狠狠询问、惩罚一番。 无双看着他们主子的神色,忙补充道:“主子,四皇子将江姑娘救下后,便进了宫,后来江姑娘被带去京郊的别院,四皇子进去也没多久便离开了。” 言下之意就是两人应该没发生什么。 慕容烨听罢紧攥的手指松了松,抬眸看向无双: “查到她是因何被逐出家门了吗?” 无双眼观鼻,鼻观心:“听说是…弑父,据江府的下人说…是江小姐…亲手刺伤了江大人,所以今早被江大人逐出了家门。” 慕容烨皱皱眉,拳头又不自觉收紧。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显然不是她的作风。 难道… 慕容烨想到了金羽令。 难道她是为了…不连累其他人?或是彻底与他断了关系? 还是说,两者都有! 她怕自己报复她的家人? 第233章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慕容烨闭了闭眼,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重的有些喘不过气。 喉咙一阵阵发干、发紧,慕容烨烦躁的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可心底还是不可抑制的涌上怒火、失望、寒意… 那个女人明明前一刻还在与他做最亲密的事,可下一刻就能将他迷晕,盗走东西,事后还说什么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逃开他,避开他,无非就是目的达到,想要将他一脚踢开的借口! “呵,果然是个狐狸!” 慕容烨扯扯嘴角,眼底的寒意愈发深沉。 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问道: “假人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无双定了定神,小声回道:“回主子,他咬定与江小姐见面是为了求江小姐救他的孙儿,属下去查了,他确实有个不大正常的孙子。” 慕容烨心不在焉的掐掐眉心,随口道:“她又不是大夫,这话谁信?” 无双:“可那老头咬定,说江姑娘会一种名为“催眠术”的术法,可以医治他的孙儿。” “他说他是通过旧友介绍,才约了江小姐见面,谁知竟会遇上歹人。” “属下也去查了,他与【天上人间】的掌柜的确是旧友,那日也确实是掌柜的传话,江小姐才去的。” “催眠术?”慕容烨抬眸,眼中疑惑。 这是什么术法?怎的从未听过? 无双接触到视线,摇摇头:“回主子,属下也并未听过此等术法。” 慕容烨只好压下心中疑惑,想了想又问道:“那日的人可查到了?” 无双:“回主子,那些人极隐蔽,应是死士,倒是劫走江小姐的人,以及今日在街上围堵的幕后查到了,是宁国公府宁郡主。” 慕容晔轻敲桌面,语气沉了几分:“知道了,去安排吧,本王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是。”无双没有意外,想了想有些迟疑着问道:“可...她与傅远豪成婚在即,这样会不会引来左相不满?” “呵,”慕容烨冷笑一声:“如今宁国公府失了兵权,墙倒众人推,估计左相巴不得另找一家有背景的联姻,去办吧。” “是。” 无双离开后,慕容烨拧着眉,眼神落向远处,神思也飘远。 半晌,从书房的一处暗格里拿出一件羽毛状的东西,离开了王府。 若是江芷在,定然会发现这个羽毛,竟是跟金羽令上的一般无二,甚至更加精致小巧。 —— 近日的帝都频频冒出大瓜,茶余坊间的吃瓜群众们,都在津津乐道的谈论着。 江芷在慕容景泓的别院坐立不安,一整天眉头都没有舒展。 可无论外间如何沸沸扬扬,她待的这座院落都安静祥和。 江芷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现在有多宁静,接下来的暴风雨来就会有多猛烈。 —— 随着夕阳缓缓落下,最后一抹余辉也消失殆尽。 夜幕彻底降临,万家灯火点点亮起。 江芷整理好思绪,看看窗外漆黑的夜空,一边祈祷着穆枫顺利将云墨他们带离,一边快速换上一套轻便的衣装,枪支弹夹、匕首、迷药全副装好。 开门正欲离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立在门前。 “四皇子?”看清来人,江芷愣了愣。 今日的云层有点厚,月光透不过来,慕容景泓高大的身躯逆着光,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如海般深邃的眸子,又令江芷想起了那个夜晚。 江芷垂下眼帘,福了福身:“四殿下安,今日多谢殿下,民女准备就此离....” 后面那个“开”字还没出口,慕容景泓便抢过话: “我陪你一起。” 江芷的话哽在喉间,一双眼睛睁的溜圆,眼里是不可置信。 随即反应过来,冷下声音,面上又恢复了淡然: “四殿下,民女今日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民女有喜欢的人了,殿下莫要...” “我知道,”慕容景泓再次抢先,后面的声音却低了不少:“但你不能阻止我的心...” 随后又鼓起勇气直视着江芷:“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说过会报答我的。” 江芷一顿,“可...感情这种事,不是应该拿来报答的东西。” 叹口气,说道:“换一个,你想让我做什么?” 慕容景泓:“你今晚要去哪,带上我。” 江芷:“......” 抬眸对上慕容景泓那双无比执着的眸子,江芷的心沉了沉。 略一思量,点头道:“那您去换衣服吧,民女在这等您。” 慕容景泓看一眼江芷,面无表情:“我来的时候已经换过了,无需再换。” 江芷:“……” 江芷无语。 看来将他支开这招是不管用了。 像是无奈,江芷沉默了一会,说了句:“那走吧。” 慕容景泓心下一喜,侧身让江芷先走。 江芷看一眼慕容景泓,随即提步向前走去。 可走了两步,忽然“哎呦”一声惊呼出声,身子也跟着一歪,从背后看就像是不小心崴了脚。 慕容景泓下意识就朝江芷伸出手,可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止住了动作。 江芷眼见慕容景泓过来,握在阴阳镯上的手时刻准备着。 可接下来,预想中慕容景泓的身体没有贴过来,反而身后响起一句略带戏谑的话: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撇开我?” 第234章 人呢 闻言,江芷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僵。 咬咬牙,回过头换上一副恼怒又有些可怜唧唧的小模样: “民女只是不小心脚抽筋了而已。” 蹲下身,煞有其事的搓搓脚踝,心里却在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缠! 慕容景泓把江芷的小模样尽收眼底,强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漫不经心般“哦”了一声,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装的,那...需要我扶你一把吗?” “废....” “话”字卡在喉间,江芷立即忙转了语调: “啊,不用了,民女自己起来就可以了。” 说着扶着脚踝,堪堪站起身,可还没走一步,又像是吃痛跌了回去。 慕容景泓眼疾手快,终是上前扶住了江芷:“你....” 一瞬间,一根淬了麻药的银针立时弹射而出,慕容景泓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江芷却似什么都没发现般,福了福身:“多谢四殿下,民女现下怕是走不了路了,民女想回房里休息一会,您...” “我扶你。”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慕容景泓扶着江芷的胳膊朝房间走去。 这次江芷没有挣扎。 暗处,慕容烨看着两人没入房间的背影,眸光变得愈发深沉。 脸上的金丝边面具,在暗夜里泛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身侧的拳头被他握的“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根根鼓胀,浑身戾气,身上每根汗毛都在昭示着他的怒火。 一旁的无双见状,小声试探着问道: “主子,我们要不要进去…” 慕容烨没有说话,身子也不动,只死死盯着那个房间,周遭的空气仿似都凝结。 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无双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不敢再吱声。 —— 房间内 慕容景泓趴倒在桌上,人事不省,江芷拖着瘦弱的身躯,将人一寸寸背到床榻。 说是背,其实跟拖没两样。 慕容景泓个子高,江芷堪堪将人背到背上,可小腿以下的部分却都还在地上。 要不是江芷一直负重训练,还真拖不动这个家伙。 终于将人背到床榻,江芷将被子给他盖好。 随即打开包袱,取出那只黑色的木匣子,放在慕容景泓身侧。 “抱歉,我不能带你,相救之恩,无以为报,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希望能对你有点用处吧。” 低声呢喃几句,江芷起身离开。 却不知在她拉开门的一瞬,床上的男人眼睫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 屋外,就在慕容烨实在忍不住要冲进去时,房门开了。 江芷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出来,随即覆上一块面巾,手中鹰爪勾一甩,攀上墙壁,迅捷的出了别院。 面具后的慕容烨,眸光眯了眯,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跟上。 刚出别院向前走了没几步,同样一身黑衣的元日便出现在了江芷面前。 “主人要见你,跟我来。” 江芷脚步顿了顿,略一沉思提步跟了上去。 原本她是打算先去一趟江悦处,将令牌拿回来再说,没想到右相倒是先一步在这里堵她。 再次进入这座别院,江芷的心比初次来的时候更加凝重。 没有了初窥的新鲜,有的只有对右相熊熊的怒意。 “主子,人带来了。”元日微微颔首,随后退了出去。 左礼博眼眸微抬,看向江芷,混浊的眼眸,看不出神色起伏,一如往昔。 右侧的吴蔺在看到江芷后,眼眸闪了闪,似滑过了什么,一瞬即逝。 他知道江芷与向晚相似,却没想到会如此相似,若不是这个女子眼中的凌厉,吴蔺几乎以为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他的晚儿。 江芷没有在意左礼博身旁多出的人,他的眼里只有欺骗她的这个死老头。 强压下心绪,一双冷眸直视向左礼博,没有说话。 被这样一双目光注视,终是左礼博率先开了口: “知道今天找你来,所谓何事吗?” 江芷瞥一眼左礼博,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大喇喇的自顾坐到一旁的黄花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喉间很是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尾音上挑,眼尾带着戏谑的光:“难道不是丞相大人,见我一个孤女被赶出家门,大发善心想要收留?既如此,那我便勉为其难留下吧。” 说完躺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的垂在两侧的扶手上,简直毫无淑女风范。 但在她身上竟是有股浑然天成的自信飒爽,自在的仿若她才是这间别院的主人,令人不自觉目光追随。 左礼博眉心微跳,深吸一口气,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东西呢?” 江芷漆黑的眼眸扫过左礼博,唇角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甚至带了几分冷意。不答反问: “人呢?” 第235章 交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时间屋内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一股无声的硝烟弥漫开来… 半晌,左礼博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怒火,抬手“啪啪”两声击掌,随即房门被打开。 两个戴着黑色头套,衣裳华贵的中年男女被人押着带了进来。 “砰砰” 身后的下人膝盖一顶,两人便齐齐跪倒在地,瑟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瞧着两人的身姿,江芷脑中却似有一股熟悉感窜上心头。 幽深的瞳孔微眯了眯,半躺靠在椅背上的动作却没变,转头看向左礼博,语气随意: “丞相,这是何意?打算随意找两个人糊弄我吗?” 左礼博闻言绕有深意的看一眼江芷,没有说话。 扭头微微一缺首,押着两人的下人便立即会意。 头套被扯掉,本就颤抖不已的两人,喉间不自觉发出一声惊呼,只不过却被口里塞着的棉布挡住了声线,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突然的光亮,让久在黑暗中的两人,下意识瑟缩着脖子躲避光线,却被身后的人毫不留情扯住头发向后拉去。 吃痛迫使两人仰起脸,瞬时,两张熟悉的面孔便暴露在江芷眼前。 竟是他俩! —— 与此同时,漆黑如泼墨的夜空之下,三名黑衣人在江芷进入别院后,便一前一后摸到了主屋房顶。 脊兽似怒,双方各在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着落。 慕容烨头戴面具,一双深海般的黑眸,注视着同样覆着黑色面巾的慕容景泓。 慕容景泓亦警惕的盯着慕容烨。 无双看见居然还有人,没有多想,一只泛着寒光的燕子镖便瞬时射出。 慕容景泓一个侧身轻巧躲过,再回过身,那枚小小的燕子镖便被他夹在指缝中。 无双一惊,还要出手,被慕容烨抬手制止。 慕容景泓在看清镖上的标记时,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变。 双方都没再动手,亦没有说话,就那样伫立在原地,只是两人脸上的神情都几不可察变了变。 显然是仅凭方才那一个小小的动作,都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一时间视线交汇,中心似有风暴卷起,同时两人身上的威压尽数散开,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结、扭曲。 —— 然而,在另一个地方,此时也正上演着紧张的一幕。 城西小院 江悦一袭黑色斗篷,将自己小小的身躯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双黑越越的眼睛,徒增神秘。 此时,她正姿态慵懒的站在首位,单腿腿屈膝踩在一把椅子上,手肘撑在上面,随意的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在她的脚边不远处还躺着几具尸首,血液从尸身下汩汩流出,浓重的血腥味立即弥漫开来,在这寒冷的冬夜,似乎都能看到那血液蒸腾冒出的细微白气。 显然这几人刚死不久。 在这几具尸身的旁边还跪着一众衣衫褴褛的乞丐。 没错,这间院落正是江芷他们初到帝都时住的那间,也是后面江芷用来安置乞丐的地方。 江悦在今早得知江芷被逐出家门的事后,也微微怔了怔。 她有点没明白,明明自己还没出手,她怎么竟主动脱离了江家? 难道是怕自己察觉,所以先出手? 但这显然不是江芷的作风,她隐隐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她不知道。 所以思来想去,江悦决定先从小豆子这入手。 食指沾一点匕身上的血,随即撵开,眼皮微抬,眼尾斜斜扫过下方众人,语调轻缓: “我劝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否则,我不介意将你们都杀了。” 出口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不符合这具身躯的威严,危险、压迫感十足。 说话时眼睛只注视着匕首,却令在场的人都齐齐颤了一下,好似这个人是个来自某个地狱的恶魔。 谁都不敢小觑眼前这个身量不高的人。 一旁跪着的杜海涛,撑在地上的手指也微微发颤。 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阁下,想让我们做什么?” 江悦瞥他一眼,说道:“你是他们的头儿?” 杜海涛闻言额头冷汗涔涔,看看其余众人,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江悦:“很好,接下来我问你答,若是说的我不满意,那么后果自不用我多说。” “现在第一个问题:小豆子是什么来历?” 第236章 误会了什么 杜海涛一怔,没想到怎么突然扯到小豆子身上了。 略一怔了怔,才联想到这人可能是冲江芷来的。 先前这个瘟神忽然闯进,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明明不大的身躯,杀起人来却眼皮都不眨一下。 江芷是他们的恩人,若不是她将他们安置在这里,还买药给他们,他们早死了。 他不能出卖她。 正犹豫着措辞,就听江悦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想说?很好。” 下一秒,似一阵风过,江悦小小的身躯竟毫无预兆掠到了杜海涛面前,在杜海涛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起刀落,一根带血的手指,便落到了地上。 “啊——” 剧痛瞬间袭卷大脑,杜海涛惨叫一声蜷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使他面目扭曲,浑身更是止不住的颤抖,鲜血汩汩流出,给这萧条的大地又添了一抹艳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所有人,听着杜海涛的惨叫,所有人本就颤抖不已的身躯,更是抖若筛糠。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江悦,却又迅速回到了首位,面纱下的唇角勾了勾,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显然她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再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下次,就不是断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滴血的匕尖,指向杜海涛身旁的另一人:“你说。” 声音稚嫩,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那人惊恐的瞪大眼睛,颤抖的身躯,立即瘫软匍匐在地,额头贴紧地面。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 声线抖动,“他”了半天,也没他出个所以然来。 江悦眼眸眯起,那股危险的气息又蔓延开来。 杜海涛终于从剧痛中回过神智,喘息着说道:“他是结巴,大人,我说我说。小豆子他是....” 粗重的鼻息,带着不可抑制的颤音展开,杜海涛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关于小豆子来历的事。 小豆子是本地乞丐,他的来历稍微打听一下便能打听出来,这点没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 随后江悦又问了一些问题,杜海涛都一一作答。 他混迹底层多年,也学了一些察言观色。 终于应付过去,江悦留下一句: “从今以后听我派遣。”便又如来时般离去了。 小小的身影离开后,所有人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地。 悬在头顶的那把刀总算是暂时撤去了。 杜海涛松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可手上的痛感却更加明显,一波接一波如海浪般冲击着他的神志,令他几近昏厥。 其余人也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忙上前将人扶起,又慌忙跑去请大夫。 杜海涛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拉响了江芷当初留给他的信号弹,随后便昏厥了。 —— 然而,此时的江芷处境也很被动。 右相抓的那两人正是原主的二叔纪成和她的二婶王氏。 两人被迫仰着脸,眯着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看清江芷的脸,瞳孔瞬间放大,齐齐瞪大着双眸,看着江芷的的表情惊恐不已。 想挣扎,可手脚却被死死桎梏,只能用嘴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左礼博见状,抬手,下人立即撤去二人口中的棉布。 两人哑着嗓子咳嗽了几声,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宁…宁儿?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人是鬼?” 闻言,江芷的身躯巍然不动,一双清冷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纪成看到那烛台下的影子,终于拉回神智,定了定心神,满是疑惑的问道: “…宁儿?难道…你没死?你…怎会在此?你…” 纪成还想说什么,首位上的左礼博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转而好整以暇的看向江芷: “如何?姑娘可还满意?” 江芷抬眸,眼神清淡的扫过左礼博,随即垂眸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轻抿一口,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当初丞相跟我这个弱女子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莫不是年纪大忘了什么?” “哦?”左礼博眼眸闪了闪,一脸无辜状: “本相当初说的是‘活着的人’,他们二人也的确还活着。” “莫不是姑娘理解错,误会了什么?” 第237章 拿捏 江芷端茶的手僵了僵,胸中“咯噔”一声。 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当初他说的的确是“活着的人”,没有特别指明抓的是原主的爹爹和祖母。 只不过在原主的意识里,祖母和爹爹是她最重要的人,所以她也认为右相抓的是她的爹爹和祖母。 这个狡猾的老匹夫! 江芷心里将左礼博骂了个狗血淋头。 想到了什么,眼眸一转,喉间轻“哦”一声,转头将茶杯放在桌上,不紧不慢道: “看来是我误会了,也好,既然我父亲和祖母不在你手里,那我便走了,告辞。” 说完站起身,没给跪着的两人一个眼神,扭头便朝门口走去。 “慢着!” 左礼博愠怒出声,混浊的眼睛半眯着。 “他们可是你的亲二叔和二婶,难道你真要弃他们于不顾?” 护卫挡住去路,江芷顿下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左礼博: “丞相莫不是也误会了什么?您老若是年纪大忘了,我不介意帮你想想。” “当初我说过,你要是敢骗我,那么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也不怕告诉你,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不信可以去王府查验。可你如今骗了我,那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如愿。” “不信,咱们可以试试!” 江芷唇角噙着笑,漆黑的瞳仁盯着左礼博,似酝满暴风雪的漩涡,让人心生惧意。 左礼博没来由的,心沉了沉。 不待他说什么,跪着的王氏终于回过神,从两人这只言片语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什么,忙哭诉着开口: “宁儿,你看看我们,我们是你的亲二叔和二婶啊,求你救救我们…” “当初你的死讯传出,老太太和哥哥承受不了打击,相继去世,还是多亏了你二叔帮忙操办了丧事。” “如今我们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云儿和昊儿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父亲和母亲啊,求你看在你二叔从小就疼你的份上,救救我们…” 说着就朝江芷磕了个头,还不忘用身躯撞了撞一旁还在愣怔的纪成。 纪成顿了顿,一双眼睛满是疑惑,又带着些许的期待望着江芷,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盈盈含泪的目光,看的江芷心里狠狠一揪。 王氏口中的云儿和昊儿是纪成的二女儿和小儿子,两人一个十二岁,一个九岁。 记忆里这位二叔确实对原主很好,自她记事起,他二叔只要出门走商都会带礼物给她,还给她零花钱,可以说只要纪灵有的,一视同仁都会分她一份,甚至有些纪灵都没有。 打心底里原主是感激这位二叔的。 可眼下的情况。。。 “那又怎样?”江芷笑了笑,面上一副冷漠淡然的表情。 “知道我当初是因何入狱吗?…就是因为我的好堂妹,你们的好女儿纪灵。” “是她陷害我,嫉妒我,心悦我的未婚夫,所以特意找人将我送进大牢…” 看着两人愣怔的表情,江芷笑的愈发邪性: “如今你们想起求我了?当初我入狱,你们有去为我求过情吗?有去调查过此事的真相吗?有相信过那事不是我做的吗?” 一连三问,两人哑口无言,面上一片死灰,王氏的泪水凝固在脸上,再说不出一句话。 江芷的话却没停: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知道你们的好女儿纪灵如今在哪吗?” “她在哪?”纪成脱口而出。 “她啊,”江芷睨一眼纪成,若有似无的掠过左礼博,才慢条斯理道: “她如愿得到了刘明,只不过却是个连台面都上不了的通房丫鬟,而且她如今还疯了,沦落成了乞丐,真是应证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又抬头看向左礼博: “我这个人一向记仇的很,若不是他们的好女儿,我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我的父亲和祖母也不会死。” 江芷表情戏谑,语调轻缓,却一字一顿另在场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如此…倒还是要多谢丞相替我处置他们了,小女子在此…多谢!” 最后两个字被她咬的重,配上江芷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另左礼博的眉心再次不可抑制的跳了两下。 左礼博端起茶杯敛眉喝了口,看起来似没什么心绪。 却捏着茶杯的指节根根泛了白,打算用那二人来拿捏江芷的心,也越来越没底。 —— 屋外 慕容景泓和慕容烨对视一段时间后,又齐齐移开视线,十分默契的将注意力放在了院中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上。 一场无声的战斗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做为一国丞相,左礼博的护卫自然十分多,而且这间别院今日又在谈重要的事情,守卫相比以往也更加森严。 就算慕容景泓和慕容烨武功再高,也不敢靠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毕竟今晚的主题是江芷。 里面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第一次觉得时间竟过得如此之慢。 忽的,屋里传出瓷片碎裂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女声刺耳的尖叫哭喊声以及些断断续续听不太清的咒骂。 两人身形齐齐一滞,对看一眼又整齐的移开。 心跳乱了几拍。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亦很是默契的攥紧。 就在两人身行动了动时,屋内再次变得死寂,两人的心又不可抑制的一紧。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238章 现在 屋内 就在刚才,江芷说完那番话后,一直站在一旁充当空气的吴蔺开口了: “想不到你们之间还有这种恩怨,既如此,那便就此…乱棍打死吧。” 左礼博扭头看一眼吴蔺,对视一秒,幽深的眸光闪了闪。 随即朝下首的护卫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立在门口的江芷: “既然有恩怨,那么请姑娘观摩完再走不迟。” “请姑娘落座!” 门口的护卫闻言动了动,挡在身前的姿势正了正,向前一步,伸出一只右手: “姑娘请!” 意思不言而喻。 江芷咬咬牙,环顾一周,忽的笑了:“也好。” 坐回之前坐着的地方,左礼博的声音再度响起: “将两人面对姑娘,让姑娘看的清楚点。” 押着二人的护卫得令,立即将人调转方向对准江芷。 大力将人按匐在地,身后木杖高高扬起。 强烈的不安和恐惧,两人剧烈挣扎起来,悬在身后的木仗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下一秒就会将他们吞噬殆尽。 王氏大声哭喊起来,抬头瞥见正襟危坐的江芷,立即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嘶声高喊道: “宁儿,宁儿,你救救我们,我们是你的亲二叔二婶,我们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求你救救我们…纪灵的事我们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二婶给你磕头,二婶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王氏说着便要磕头,可身体被人死死按着,只好小鸡啄米似的一颗脑袋狂点地。 很快额头红了一大片,却仍在继续,嘴里的求饶话也像是魔怔般不停的重复着。 旁边的纪成一言不发,只一双眼睛看着江芷,表情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江芷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漠,一双黑眸冷静的看着这一切,仿佛她只是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只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指甲死死嵌进掌心,像是要穿破皮肉。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保持冷静。 当第一根棍棒落下时,王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纪成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被抓的恐惧,被打的疼痛,濒死的压迫,被无视的冷漠...王氏再也忍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尖声怒骂起来: “纪宁,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见死不救,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的亲二叔二婶死在你面前吗?你这样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啊~” “你毫无人性,啊~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克死了你爹,你的祖母,现在还要置我们于死地…啊~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啊~我就算是死,也要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下地狱,不入轮回,啊…” “………” 身后的棍棒不断落下,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混合着王氏凄厉的惨叫以及嘶声怒骂,组成一段凄楚不已的交响乐。 左礼博好整以暇的看一眼江芷,转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江芷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放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可藏在衣袖里的手心却早已沁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一双黑眸无声的看着这一切,好似深夜沉无边际的静谧深海,风平浪静的表面下,藏着能撕碎一切的暗礁风暴。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江芷朝王氏甩出一个茶杯,像是忍受不了王氏的恶毒咒骂,失手甩出的。 可实则却是打在了即将再次落下的棍棒上,阻挡了那致命一击。 突然的一下,让王氏的声音生生止在了喉间,抬脸惊恐的看着江芷,身后的人动作也停滞。 反应过来没有得到主子的命令,手中的棍棒再次高高扬起。 “慢着!” 江芷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双暗涌着风暴的黑眸看向左礼博:“差不多了,就到这吧。” “哦?”左礼博敛眉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似疑惑的看向江芷:“姑娘这是何意?” “呵,”江芷勾起唇角,眼里一片淡然:“没什么,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我这人一向迷信,怕、遭、天、谴...”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淡,却一字一顿,说完唇角的弧度勾的愈发大,一双黑眸也愈发沉不见底。 左礼博没来由的太阳穴颤了颤,微微侧了下头,举着棍棒的护卫立即退下。 “说说吧。” “三天后,悬风崖,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江芷言简意赅。 末了又轻声补充道:“毕竟...仇人还是亲自动手的好。” 说完站起身便朝门口走去。 守在门口的护卫看一眼丞相,巍然不动。 江芷回头,左礼博眼底多了几分沉思,盯着江芷吐出两个字: “现在!” 第239章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现在? 江芷眼眸沉了沉。 莫不说现在东西不在她身上,就是在她身上,东西给他了,她还能活着走出这扇大门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 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左礼博: “丞相大人莫不是在说笑?” “您不会以为我敢只身来此,什么都没准备吧?” “也不怕告诉大人,半个时辰我要是还没出去,那么后果…” 话语停在这,江芷的笑扩大了几分,眼底露出一抹恶趣味,语气轻快: “不如丞相大人来猜一猜,后面会发生什么?猜对,有奖哦!” 说完还调皮的眨眨眼。 这样的语调,配上这样的表情,倒叫左礼博心里没底了。 盯着江芷看了半晌,缓缓吐出几个字: “一天,明天这个时间,这里见。” “呵~”江芷扯了扯唇角,“丞相怕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再来这里,您还会让我活着离开吗?要不您来猜猜我为什么选择悬风崖?” 左礼博沉思不语。 江芷见状眼眸微转,叹息一声,无奈的耸耸肩,双手摊开: “既然丞相大人不肯,那么…不换也罢,反正他们俩于我也没什么用,我一个孤女,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至于那东西,能让丞相大人心心念念,肯定也不平凡,能为我陪葬,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更何况能为我陪葬的,或许也不止那东西,还有,人…” 说完便单手摸向身后。 守在门口的护卫见状立即警觉起来,紧了紧手中的刀,齐齐指向江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被按趴在地的纪成和王氏见此情形,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咬牙强忍住身上的痛楚,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空气陷入死寂...只余下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就在江芷以为今天要有一场恶战时,吴蔺的声音再度响起: “悬风崖便悬风崖,” 扭头看一眼丞相,拱了拱手,上前一步对着江芷道: “不过时间,必须是明天。” 江芷挑挑眉,看向左礼博,摸在后腰的手却没有放下: “丞相以为如何?” “…好!” —— 屋外 慕容景泓和慕容烨看着恢复死寂的房间,眉头紧紧蹙起,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又立即移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过一分似乎都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两人准备有所动作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全身黑衣,纤瘦却隐隐透着坚毅的身影,从里面完好无损的走出来,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待两人有所动作,紧接着,房门内又走出一身形瘦削的男子,似是说了什么,前方的女子脚步停下。 风抚过屋顶,也吹开了些许厚重的云层,月光透下少许亮光,慕容烨借着这微弱的月光,在看清那男人的侧颜时,眸光微不可察的缩了缩。 怎么是他? —— 下方 “纪姑娘请留步。”吴蔺出声叫住江芷。 他没有叫她“江姑娘”,而是“纪姑娘”,显然是知道她这具身体的身份。 江芷回过头,面上没什么表情:“阁下还有事?” 吴蔺拱拱手:“我叫吴蔺,字子符,暂时是丞相的幕僚,你可以叫我子符哥哥。” 声音清淡,表情温润,说话时一直盯着江芷的脸,眼神中似透着一丝宠溺柔情。 江芷几不可察的皱皱眉,搜寻记忆,似乎并不认识眼前此人,淡淡道: “吴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疏离的话语,漠然的神情,吴蔺眼底有什么一闪而逝。 垂垂眼眸,再次抬眸时,里面的神色已然不同,冷静、清冷。 “你是想为定安王争取时间,还是为你自己?” 江芷:“吴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吴蔺:“你知道世上那么多人,为何丞相要偏偏费劲周折,从那偏远的陵西县将你接来吗?” 江芷没有说话,等待着吴蔺接下来的话。 “因为…你长的像一个人,而那个人与定安王有关系。” “定安王欠她一条命…” 吴蔺说到这,眼底不可抑制划过一抹幽光,转瞬即逝。 “所以呢…”江芷不动声色。 她大概知道他说的那个人,就是向晚。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涩涩的疼。 吴蔺看着江芷,一字一顿:“所以,他对你不可能有真心!” “你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像她,包括定安王表现出的柔情,亦都是你的错觉。” “定安王阴险狡诈,心思深沉,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是刻意接近他吗?” “告诉你,江芷这个身份早在他见到你的第一眼,便派人去查了,若不是丞相善后,你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入王府抄经,也是他的安排,他不过是想将你放在身边,等待你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罢了。” “你以为你为他放弃一切,他就会对你情根深种吗?” “别做梦了!他不过是靠那张脸做做样子而已。” “等到时机一到,他就会将你,包括你底下的泥连根拔起。” 吴蔺说着,语气越来越重,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先前那般淡然,可以说有些复杂。 盯着江芷的脸,眼神里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若说是警告,倒更像是说教! 江芷手指蜷了蜷,心底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第240章 跟我走!放开她! “因为…我就是那个人的哥哥,她是我的妹妹。” 吴蔺上前一步。 “是定安王害死了她,所以,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当初晚儿不听我的劝,走上一条绝路,如今看着你与她长相这般相似,所以…我不允许你再爱上他。” “她的替身也不行!” 说着说着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江芷的肩膀,表情也有些狰狞。 屋顶上的两人看着这个动作,立即就要起身,却在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时止住了动作。 下方江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抓住吴蔺的手腕,身形一转,肘尖便直往吴蔺胸口击去,同时侧身一脚踢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角度之凶悍,速度之凌厉。 吴蔺反应不及,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捂着吃痛的胸口发出丝丝倒吸凉气的声音,抬脸满是震惊的看向江芷。 此时的江芷逆着光,浑身气势外放,盯着吴蔺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眉宇间的凌厉更是一览无余,浑身包裹在黑夜中,坚毅的身躯像个月光下所向披靡的战士。 吴蔺终于回过神,眼前这个女子,不是他的晚儿,甚至可以说是与晚儿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吴蔺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撑着腰直起身,眼中已然没有了方才的狰狞,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淡然,只是在那抹淡然中,又多了几分探究。 “实话告诉你,那东西是上头那位要查的,你若是想与他扯上关系,最好想想清楚。” “虽然你现在脱离了江家,可只要上头那位不承认,江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毕竟你也不想他们与…扯上关系吧!”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直是那位的准则。” 吴蔺说完深深看一眼江芷,转身离去。 江芷怔在原地,没有注意到最后吴蔺眼中的那抹探究。 她在沉思。 因为吴蔺中间空出的那两个字,虽然是用口型说的,但她却一眼就看清楚了。 他说的是“谋反”二字。 手脚一寸寸变冷,本在屋内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也被风吹的消失殆尽,只剩下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战栗。 僵硬着手脚走出那间院落,江芷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闷的难受,好似有一股潮水倒灌进她的鼻息,要将她从里到外淹个透彻。 活着怎么这么难! 她原计划原主的母亲和爹爹死亡,右相没有了可以桎梏她的砝码,她便可以不顾一切,狠狠报复一通这个欺骗威胁她的老匹夫。 可谁知他竟然还抓了原主的二叔和二婶。 无论是身为原主唯一的亲人,还是前世身为一名警察,都不允许她弃他们于不顾。 而她今日故意那样说,也是为了以后与他们撇清关系,如同脱离江府一般,她不想让自己的亲人朋友再被牵连。 可方才吴蔺后面的那一番话,狠狠打破了她这个念头,将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化为了虚无。 只因这是一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年代! 从穿越到现在,她似乎还没有一刻停歇… 每一步都走的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右相的逼迫,亲友的安危,他人的陷害,身为替身的无奈,还有…慕容烨的不确定… 一切的一切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她则像在漩涡中苦苦挣扎的浮木,稍有不慎,便会被拆骨入腹,吞噬殆尽! …… 抬起头,今日的天空像是一个被泼了污水的大染缸,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下来,像极了被困在枯井中的人,苦苦寻找追求的希望,但这种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的一干二净。 深吸一口气,看看寂静一片的四周,闭了闭眼,朝江府的方向行去。 —— “你还打算去哪?” 身后熟悉泛着冷意的声音响起,江芷的身形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压下心底心绪,回过头,可看清身后的人时,眼睛倏得睁大。 怎么他也在? 他不是已经被自己迷晕了吗? 脑中一连串问号? 江芷睁着眼睛,有些没回过神。 因为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几乎一同落地的慕容烨和慕容景泓,无双则跟在慕容烨身后一步的距离。 “跟我走。” 慕容烨没有理会江芷愣怔的表情,上前一步,抓着江芷的手腕就要将她带离。 可这时另一侧的手腕,却被紧随其后的慕容景泓抓住: “放开她!” 第241章 去见一个想见的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江芷有些石化。 僵着脖子左右看看,两个同样出色、可以说堪称女娲炫酷之作的男人,正一左一右立在她身侧,还一人抓着她一只手腕——对视! 啊这… 江芷头皮发麻! 若是换做以前,这样两个极品大帅逼站在眼前,她肯定会驻足欣赏。 可现在她却是完全没有心情,而且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处在视线交汇中心的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暗潮汹涌的风暴中心,激起的电流火花。 噼里啪啦! 江芷硬着头皮扯扯嘴角: “那个,等等...你们可不可以先...松手...” 说完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两只手腕示意。 对视中的两只男人终于低头瞥向江芷,然,只一眼又看向对方。 “放开!” 慕容烨声音冷沉,尽管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可那周身围绕着的寒冷气流,还是能让人一下就感受到他的滔天怒火。 慕容景泓对此却似乎毫无所觉,蒙着面纱的脸上,一双寒眸毫不畏惧的直视着慕容烨:“你放。” 几乎是同时,攥在江芷手腕上的两只手同时陡然收紧,不仅没有放手的趋势,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苗头。 江芷不悦的皱皱眉,脸上亦带了丝冷意。 然而,正在暗自较量中的两人根本没注意到,可怜的江芷被夹在中间,就像个可怜的布娃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撕成两半。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江芷再也忍不住,本就郁郁的心情彻底爆发。 “啊——”的一声,江芷大叫出声,同时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一甩: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再不停下,我的手腕就要断了!” 说完扭头恶狠狠的朝左边瞪一眼,又朝右边瞪一眼。 慕容景泓终于扯回神智,低头看看被自己攥在手里的手腕,隔着衣衫仿佛都能看到下面的红痕,心中一软,终是缓缓松开了手指。 然而慕容烨却趁着这一瞬,手上用力一拉,将人扯到了身后。 “哎~” 江芷没有防备,被这冷不防的一下,惊的惊叫出声,脚下一歪,差点没摔倒。 慕容烨伸手一揽,将人捞在怀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嗯?还是…一天不见就想我了?” 慕容烨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人,语气暧昧至极。 江芷:“.........。” 江芷满头黑线,脸色忽青忽白,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脱,只好咬着后槽牙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多谢,那么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搂在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显然是不愿意。 江芷无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绪: “你松开我,我跟你走。” 似乎在斟酌江芷话里的真实度,腰上的手顿了两秒,缓缓松开。 一旁的慕容景泓看着两人的互动,一言不发。 昏暗的月色下,一双黑眸显得愈发冷清深邃,似泼了浓墨,透着化不开的忧郁,蜷在背后的手死死攥着,力道几乎穿破皮肉。 暂时脱离桎梏的江芷有些心虚又愧疚的看一眼慕容景泓,又立即垂下眼眸。 定了定神,朝慕容景泓福身一礼: “抱歉!” 此时,几人都蒙着面,她没有用尊称,但对于彼此的身份,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走吧。”抬脸看向慕容烨,转身朝前走去。 慕容烨看一眼慕容景泓,提步跟上的同时,又顺手将手搭在了江芷肩上。 江芷扭动了一下,不仅没抖落肩膀上的手,反而使其搂的更紧,只好放弃反抗,任由着他。 看着这一幕,慕容景泓的眼终究被刺痛,脱口出声: “他已经被赐婚了,你为何还要……跟他走…” 最后这三个字,慕容景泓说的极轻,像一团没有实质的烟雾,一出口,便散了。 心底隐隐作痛,可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期待。 两人顿下脚步,慕容烨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敢,你敢吗?…” 最后几个字慕容烨咬得重,像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告诉别人,一字一顿,宣誓着主权。 说完不再理会慕容景泓愣怔僵硬的神色,揽着江芷飞身离去。 慕容景泓不可抑制的眼底颤了颤,垂下眼眸,又抬头看着两人越行越远的身影,直至变成一个黑点,才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 “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江芷挣扎起来。 可腰侧的手却箍的更紧,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勒得愈发纤细,那力道重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生生折成两段。 “…想死?我不介意将你扔下去!” 冷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穿破胸腔,刺透耳骨,直达心底,令江芷忍不住颤了颤。 呼吸也因为腰间的压迫,急促粗重了不少。 “咳…你先…稍微松点,我快喘不过气了…咳…” 忍着不适,开口说话,不小心呛了口凉风,江芷忍不住咳嗽起来。 慕容烨看着怀里的女人咳的面颊发红,终是松了几分力道。 “…带你去见一个你想见的人!” 第242章 到了 想见的人? 江芷心里咯噔一声。 谁是她想见的人? 抬头,是男人熟悉的侧颜,(先前在转身时,慕容烨已经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本来的面貌。) 男人的脸依旧完美的无懈可击,仿佛是上天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让人无不感叹它的美好。 可此时那张脸上却镀了一层寒霜,像是隐藏在千年冰川下的雪莲,华美的外表下,带着生人勿近的凌冽寒意。 是江芷从未见过的神色。 回想起方才说话的语气,以及勒在她腰上的力度,吴蔺的话犹在耳边,江芷突然觉得,或许:此刻的慕容烨才是真正的慕容烨! 寒冬深夜里的风冷的像刀子,刮在人身上脸上,像开了刃的刀片,掀开衣摆,划开皮肉,在上面留下道道血痕,直至让人遍体鳞伤、疼入骨髓。 —— 回到城中,江芷看着慕容烨带她行去的方向,是定安王府。 【王府里好像没什么人是她想见的吧】? 江芷皱眉沉思,一路上一言不发,任由慕容烨揽着她向前行进。 暗处,正欲返回江府的江悦,不小心看到这两个身影愣了愣,赶忙又匿了匿身形。 “江芷和定安王?” 看清两人,以及俩人亲昵的动作,江悦若有所思。 直至两人搂着消失不见,才从怀里拿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喃喃出声: “难道这是定安王给她的?” 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金羽令的色泽在暗夜下也发出特有的光泽。 这块她从江芷那摸来的东西,暗暗查了几天却始终都没查出来具体是做什么的? 无奈叹息一声,将东西收进怀里,扭头朝江府行去。 却不知,这一幕正巧被赶回的吴蔺尽收眼底。 余光扫到那个金灿灿的东西时,瞳孔倏得放大,几乎想都没想脱口吩咐道: “去抓来。” “是。” —— 定安王府 慕容烨揽着江芷的腰,一路朝王府最里走去,最终在一处花园的假山后面停下。 无双会意,立即上前在一处甚不起眼的地方摆弄了几下,下一秒, “咔咔咔” 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眼前的 一块假山石板自动移开,露出底下一条石砖砌而成的台阶。 台阶蜿蜒向下,通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沿阶两侧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还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在这漆黑的夜中,发出幽幽的绿光,平添几分诡异。 “就快到了,期待吗?” 慕容烨的声音悠悠想起,语气比之之前淡了一些,甚至带了几分诡异的柔情,可那眼底的寒意却没有丝毫消减。 江芷的心微微颤了一下,抬头看看慕容烨,又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因为她的心从踏入这座府邸开始,就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 此刻见到这条密道,更是一股不好的预感自脚底升起,一寸寸向上,侵蚀着她的大脑。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下面应该是一间密室,或者地牢。 前世电视剧里常演一些高门大户里设有自己的地牢,想来像慕容烨这样的身份,府邸应该也有这样的地方。 只是这下面会是什么人呢? 慕容烨说是她想见的人,到底是谁呢? 想到这个江芷的心就愈发跳的厉害,心底紧张的同时,又抑制不住的好奇。 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止不住狂跳的同时,又有股无力的窒息感。 这条齐整幽深的甬道,在她眼中也变成了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只要走进,便会被里面的毒液侵蚀、融化。 慕容烨见她没有答话,放在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在想什么?嗯?这么容易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腰上突然收紧的力道,让江芷不可抑制的呼吸乱了一拍,喘息了一声,一边拨着腰上的手,一边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快被你勒死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下面是谁?” “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男人的力度松了几分,可那语气落在江芷耳朵里,却如同一只悬在头顶、盯紧猎物的毒蛇,不急着吃,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江芷想逃,可现实和理智都不允许。 “噔噔噔..” 脚步踏上台阶,步步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久不见光的难闻味道。 霉味,腐烂,腥臭...混杂在一起,说不上来的憋闷窒息。 “砰砰、砰砰、” 江芷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越是往下,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喉咙一阵阵发紧,让她忍不住想要吞咽。 慕容烨看着怀里小女人的动作,嘴角斜了斜: “这么紧张做什么?放心,只是带你见个人而已,不会吃了你的,放松!” 话语听着像是在劝慰,可落在江芷耳中,却怎么也不是那个味道。 她再次咽了咽口水,故作平静道:“如果你不箍我这么紧的话,我可能会放松点。” “那可不行,下面的东西凶的很,伤了你怎么办?” “到了。” 第243章 为什么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底部。 这里果然是一间地牢,而且目测面积还不小。 整体的布局跟江芷初穿越过来时待的牢房差不多,却又比那里更加齐整肃穆,也更坚不可摧。 可能是知道慕容烨要来,整间地牢被照的灯火通明,地面也有被简单清洗过的痕迹。 只不过因为处在地下,整间地牢还是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比之在台阶之上更重,有种诡异的沉闷和肃穆感。 负责看守的侍卫听到他们的声音,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主子。” “人呢?” 慕容烨开口,说完若有似无的觑一眼怀里的江芷,又对侍卫吩咐道: “带路。” “是!” 跟随侍卫的脚步,步步向里。 越往里走,那股阴森可怖的气息就越重,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清晰。 江芷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的麻木了,因为一直提在嗓子眼,肌肉都泛起了酸痛感。 手心后背也不知道是被慕容烨搂的,还是紧张的,反正汗涔涔的。 感官因为高度集中,以至于周围的一切都就被无限放大。 如雷的心跳声,踩在石砖上的脚步声,以及角落里火把时不时发出的“噼啪”火声… 都让这间本就阴森可怖的地牢,变得更加压抑、沉闷,令人窒息。 终于,领路的侍卫停下脚步,侧身对着慕容烨恭敬一礼: “主子,到了,人就在里面。” 江芷抬起眼,这是一间单独的牢房,没有窗户,也没有栅栏,只有一扇厚重的大门将这方空间隔绝。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样子,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看来这是用来关押重要犯人的,只是这里面的人,究竟是谁?】江芷凝眉沉思。 不待她想明白,只听身旁的男人说了句“全部退下”,便被人强揽着进了那间牢房。 厚重的牢门被打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长年不通风的腐烂气息立即扑面而来,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也因大门的打开而被侵入的光线照亮。 里面的人被惊动,铁质锁链发出“哗啦”的细碎声响,隐藏在下的还有男人粗重而微弱的喘息。 江芷定了定神,屏住呼吸,就着门外的光线打量里面的场景。 然,在看清中央刑架上挂着的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脏瞬间停滞,全身僵硬,浑身的血液也在这一刻凝固;喉咙寸寸发干发紧,颤抖着嘴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穆枫?” 出口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夹杂着不确定,以及尽管极力克制还是止不住的丝丝颤音。 她想走过去,身体却被腰间的大掌禁锢,无法动弹。 被锁链吊着四肢的男人,听到这声音,身躯肉眼可见的僵了僵,缓缓抬起头,糊满鲜血的脸看清来人时,瞳孔倏得放大,身躯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快…走!” 穆枫努力张开嘴,可干涩的喉咙只能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混在不断晃动的铁链下几不可闻。 “走,过去瞧瞧,他应该很想见你。” 慕容烨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低头斜睨了江芷一眼,便直接揽着她走了过去。 铁链晃动的声音越来越急,男人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急促,却徒劳无功。 等到两人站定在刑架面前时,穆枫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 忽的想起什么,又拼命侧过头躲避视线。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江芷眼眶发热,眼泪迅速在眼眶聚集,尽管心里极力告诉自己保持镇定,可当近距离看清时,才知道他的情况有多糟糕。 竟然真的是穆枫。 此时的他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地儿,软软垂落的双腿呈现不正常的弧度,显然是断了。 胸前是数不清的纵横交错的鞭伤,覆在干涸又涌出新鲜血液的衣着上,看起来是那般狰狞可怖。 胸口处还有一块长方形烙伤,被吊着的十根手指也是血肉模糊,脸上一块三角形的烙印更是占据了半张脸。 这还是肉眼能看见的伤口,那还有看不见的呢? 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不停歇的流出,模糊了江芷的视线。 “快...走...” 穆枫干裂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无力、沙哑,像是在粗粝的砂纸上磨过,微弱、难听,却叫人揪心。 江芷这次从口型读懂了那两个字。 他说:“快走…” 在这种情形下,他竟然还想着自己的安危。 心如刀绞,理智一点点被蚕食,江芷彻底失控。 她眼尾通红,几乎想都没想,转身就朝着慕容烨挥出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这幽闭昏暗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在场的几人都愣了愣。 江芷却不管不顾,猛然揪住慕容烨的衣领,怒声质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般折磨他?…为什么?…” 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破音,通红的眼眶暴露出她此刻的不理智,指尖也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慕容烨重复一声,一动不动,任由江芷发疯。 舌头顶一下被打红的侧脸,勾出一抹邪肆的笑: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本王养的狗,不仅背叛了本王,成了别人的狗,现在居然还要反过来撬本王的墙角,你说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处理?” 慕容烨的声音平常淡然,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认真回答江芷的问题。 可那眼底的寒意却像是蕴藏了火山的千年冰川,寒冷疯狂的叫人心底发颤。 第244章 你为了他要杀我? 江芷却丝毫没在意,怒意击碎了她的理智,她依旧抓着慕容烨的衣领,嘶声怒吼: “他不是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为你卖命半生,而你却对他做了什么?” “是我制造了他假死,是我胁迫他为我所用,是我让他陪我回帝都,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你有本事冲我来啊…” “你以为你逃的了吗?”慕容烨一把握上江芷的脖子,漆黑的瞳色深沉的仿佛能滴出水。 手上的力道卡在她能呼吸,却又能感受到压迫的力度。 就像是一只将老鼠逼到角落的猫,不急着吃,就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恶趣味。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穆枫,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锁链被他晃的叮当作响,嘴里猫儿似的不断发出呜咽: “…放…开…她,你…放开她…” “呵~”慕容烨瞥他一眼,忽的扯嘴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向江芷,表情带了丝玩味:“看啊,你看他多紧张你。” 说着握住江芷的脖子迫使她面向穆枫,低头凑近她耳边,模样极尽暧昧: “…你还不知道吧?他在承受鞭刑昏过去的时候,嘴里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可真是条…忠实的狗…” 他说最后一句时,语气轻了很多,可看到江芷惨白一片的侧脸,瞳色又加深了几分。 “你…”江芷咬牙切齿。 看着穆枫因为挣扎身上又渗出的鲜红血迹,眼眶再次变得通红,扭头恶狠狠的瞪向慕容烨: “他不是狗!” “...你怨他背叛了你,可此事与他无关,都是我的主意,当初若不是你派他去杀我,他也不会认识我,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所以,若归根究底,你才是一切的起因!” \\\"哦?” 慕容烨瞳色微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玩味: “如此说来倒都是本王的错喽?” “当...”话语止住,江芷愣了愣,很想点头说是,可想到了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当她筹备措辞,想着要怎么开口时,慕容烨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急,等处理了他,我们的事,稍后再谈不迟。” 一边说着,手指一边抚上江芷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颊,拇指落在她唇上来回剐蹭: “你先慢慢想,毕竟咱们...来日方长...” 脖子上的手忽的松开,江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句: “想见的人也见了,该结束了!” 便看见慕容烨缓步走向了穆枫。 “不要!”意识慕容烨接下来要做的事,江芷几乎想都没想,立即扑上去挡在穆枫身前。 “不要,不要杀他,你不能杀他...” 江芷声音颤抖,随即语带祈求的看着慕容烨: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欺骗了你,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错~” “若是你觉得他作为下属坏了规矩,他现在该受的惩罚也受了,你放过他好不好?” “只要你答应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放过他…” 眼泪再次在眼眶聚集,江芷拼命摇着头,一张挂满泪痕的脸,满是苍白无助。 慕容烨心里一紧,可瞥到身后的人,瞳色再次加深。 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却在为另一个男人流泪、求情。 愤怒像是发了芽的种子,在胸中疯长。 他垂眸看向江芷,脸上的神色像隔了雾,缭绕的叫人看不清楚: “你为了他,在求我?” 江芷点点头,不疑有他,几乎想都没想立即说道: “对,我求你,求你放过他,求你别杀他,求你看在…” “若是我不呢!”不待江芷的话说完,慕容烨冷声打断。 一双蕴满风暴的黑眸风雨欲来。 江芷一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垂下眼眸,顿了几秒,忽的闪身上前,一把扣住慕容烨的脖颈,紧接着一管黑越越的金属便抵在了慕容烨的太阳穴。 “放了他,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声音冷肃,寒冷的似南极千年不化的冰川。 慕容烨有一瞬间的呆滞。 枪对于他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的上熟悉,他自然知道枪支的威力。 然而,这把他曾经当做定情信物的东西,此刻却顶在他的脑门上。 “你为了他,要杀我?” 男人低醇的嗓音中带了丝不可置信。 然,换来的却是那管枪口再次抵深的力度。 脸上的不可置信被愤怒代替,原本黑沉的瞳色几乎染了血,红的吓人。 “你为了他,要杀我!!” 慕容烨再次重复一遍,这次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打破了他以往的冷静,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发出的愤怒嘶嚎,带着似要撕碎一切的滔天怒火! 第245章 照做 听着这样的声音,江芷的心狠狠一痛。 握着枪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发颤。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枪口对准这个她第一次爱上的男人。 可眼下情况不允许,穆枫帮她多次,现下性命垂危,还有小豆子和云笙他们,她吩咐让穆枫护送,可如今穆枫在这里,那他们又在哪里? 江芷不敢再往下想。 瞥了一眼因为剧烈挣扎而昏过去的穆枫,扯着嗓子对外喊了一声: “无双!” 话音刚落,无双便立即推门进入。 (估计是早已被里面的声音惊动,只是苦于没有的慕容烨命令,一直在门口徘徊。) 可当看清里面的场景时,无双惊讶的差点没跌倒: “主子!” 他疾步向前。 就在走到距离慕容烨七步时,江芷开了口: “停下!不许动,举起手来!” “江小姐,您…”无双一脸不可置信。 若不是这牢房内的难闻气息提醒着他,他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和主子缠绵的江小姐竟然挟持了主子? “别动,否则,我杀了他。”江芷的声音冷肃的不带一丝温度,说话间手中的枪口又向前送了送。 无双立即抬高双手,:“别,我不动,您先放开主子,有话咱们好好说,您先冷静冷静…” 无双小心的劝慰。 对于枪支他并不陌生,他以前见过慕容烨练习打枪,这玩意儿威力很大,尽管他没摸过也没碰过。 “去,将他解下来,给他请个大夫,再安排送他出城!”江芷冷声指挥。 无双有些犹豫的看看慕容烨铁青的脸,又看看江芷那管横在慕容烨头上的枪,一脸欲哭无泪。 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架在火上烤的鱼,往哪面翻都是死路一条。 看出无双的纠结,江芷扣着慕容烨脖颈的手又紧了几分,迫使他屈膝倒向自己。 凑近他耳边,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放了他,他只是一个没用的属下而已,你今日带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做什么,或者从我嘴里知道什么嘛?” “你放他走,我留下!” 温热的气息,紧贴后背的柔软,穿透鼓膜,撩拨着心弦,慕容烨的呼吸乱了一拍。 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沉声吩咐道: “无双,照做。” “…是!” “可您…”无双还想说什么,接触到慕容烨的视线,立即禁了口,走过去默默解开了穆枫身上的铁链。 可能是触到穆枫的伤口,穆枫又皱着眉醒了过来,动了动手腕,在看清状况时,立即就要上前,可却忘记了双腿没有知觉。 即将脸着地时,无双出手将人固在臂弯,冷声斥了句: “老实点!” 穆枫抬眼看向江芷,奋力出声: “快走!不要管我…” 尽管他用了最大的力气,可声带受损的他,声音落在他人耳中比蚊蝇也大不了多少。 江芷习惯了看口型,一眼便读懂了,眼眶酸胀。 她有点想问小豆子他们的情况,可又怕引得慕容烨的注意,正犹豫着,就听穆枫再次开口: “我孤身一人,死不足惜,小姐不必管我,您快走!” 眼泪终究忍不住落下,江芷从里面知道了她要的信息。 他在告诉她,这里只有他一人,他将他们送走了。 眼泪无声无息顺着下巴滑落衣襟,江芷眨眨眼,清了清视线,对无双比出“四个人情”的口型。 无双愣了愣,反应过来,随即抬手一掌劈晕了还在挣扎乱动的穆枫,像抗沙袋似的将人抗在肩上出了牢房。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看着敞开没了人影的牢门,江芷有些脱力。 “这下满意了?”慕容烨低醇的嗓音响起。 下一秒也不知他是怎么动作的,江芷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人便被慕容烨反压着抵在了牢房阴冷潮湿的墙壁上。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江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就害怕了?不是挺能耐的吗?要杀了我?嗯?” 危险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江芷整个人都被禁锢在墙上,慕容烨强有力的双手抓着她的手腕,身躯抵着她的身躯。 她完全动弹不得。 江芷侧过脸,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道: “权益之计罢了,他于我有恩,多谢王爷手下留情。” 是的,方才若不是慕容烨不动配合她,她根本威胁不了慕容烨。 好在,他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看来你想好应付我的措辞了,这次想怎么骗我?嗯?编瞎话?迷晕?还是…催眠?” 男人语带戏谑,可那双黑眸却透着一层冷冽的清光,仿佛夜色里缓缓睁开眼的邪神,浑身都涌着暴风雪般铺天盖地的戾气。 江芷怔了怔,他知道了? 抬眸正对上慕容烨的视线,江芷立马有些心虚的移开。 眼睫颤动,上面还带着细碎的小泪珠,如同一只雨夜被困在蛛网下的蝶,脆弱,惹人怜爱。 慕容烨喉头滚了滚,心底蓦地升起一股燥热,愤怒和烦躁将他一分为二。 一半是亘古不化的冰川,一半是滚滚炽热即将喷薄而出岩浆,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的胸中无限蔓延、激烈碰撞。 第246章 长本事了 “唔~” 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江芷毫无招架之势。 她的双手被慕容烨单手禁锢拎在头顶,脖子被他的另一只手掐住,虎口卡着下巴寸寸往上提,江芷被迫仰起头,空气的稀薄令她只能张大着嘴接受男人的入侵。 湿滑炽热的唇舌在她的嘴里肆虐,一路横冲直撞,冲击着她的意志、心房。 鼻息间、口间全是男人特有的味道。 就在江芷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窒息时,脖子上的禁锢移开了,转而抚上她胸前的柔软,吻也移至颈间。 灼热细碎的触感犹如火苗一路蔓延,留下酥酥麻麻、过电般的感觉,身体忍不住颤起一层细小颗粒,喉间也不自觉发出一声羞人的嘤咛。 “嗯~” 娇软的声音似带了钩子,慕容烨的呼吸粗重急促了许多,手也不安分的探进江芷的衣襟。 火热的触感在接触到江芷略冰凉的肌肤时,江芷瞬间起了一身战栗,脑子终于暂时回归。 “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江芷语带祈求,声音娇娇软软,带了丝嗫糯,清淡的眸子被情欲沾染,蒙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粉粉的脸颊,被吻的愈发娇艳的唇,看起来活像一朵清晨带露的玫瑰,引人采撷。 看着她这副样子,慕容烨终究狠不下心,脱下外衫,一把蒙在了江芷身上。 紧接着江芷便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 罩在身上的衣衫成了捆绑她四肢的束缚,也成了保护她隐私的大伞。 江芷缩在里面一动不动,任由男人抱着健步如飞。 鼻息间全是男人特有的熟悉气息,罩着她的外衫仿佛将她隔绝在了一个安全的小世界,竟让她莫名觉得心安。 连日以来的神经紧绷,在这一刻好似有了着落点,江芷闭上眼,就那样靠在男人胸口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江芷发现自己正躺在慕容烨的房间,而这里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揉一揉酸胀的眼眶,以及太阳穴,又低头再看自己身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然换了一套衣衫。 脑子渐渐回想起昨晚的事。 看来是慕容烨给她换的衣服,那… 随即又摸摸自己身上,可那种酸疼的感觉并没有,看来慕容烨昨晚并没有动她。 心底忽的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又立马被她下一个想法压了下去。 因为她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些防身玩意儿也没了,呜呜呜… 江芷心里痛哭! 自己什么时候防备这么差了!被人换衣服都不知道? 其实是慕容看到她眼底的乌青,打算让她休息好再谈,所以给她下了点迷药。 起身下床,看看窗外的日头,一时竟没分清是什么时辰,喉间一阵口干舌燥。 去拉门,这才发现根本拉不开。 门被锁上了。 【慕容烨要将她关起来?】 这是江芷的第一想法。 想到今日还约了丞相悬风崖见面,还有穆枫,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还有小豆子和云笙等人… 越想江芷的心里就越烦躁,一边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喊了句: “有人吗?” “有…” 就在她喊第二遍的时候门开了,是一个脸生的侍卫: “姑娘有何吩咐?” “王爷呢?” “不知。” “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 “无双呢?” “不知。” “我昨晚的衣服呢?” “不知。” “那我要出去。” “不行,王爷吩咐不许离开。” “………” “那我要吃饭。” “姑娘稍等,这就给姑娘送来。” “啪!” 门“咣当”一声又重新关上了。 江芷挫败的坐下来,一连喝了两杯冷茶,心底的火气还是降不下来。 没一会饭菜便送了进来,是她以往喜欢吃的,看来厨子还没忘了她的喜好。 可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江芷却食不知味。 本着人是铁饭是钢的准则,才强逼自己吃了两碗饭。 之后的时间仿佛过的特别飞快,又特别冗长。 快的是,都已经酉时了,她与丞相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 慢的是,都已经酉时了,她还没见到慕容烨,没想到出去的法子。 中间她也不是没闹过,硬闯试了,软磨硬泡试了,可丝毫不起作用,这些人软硬不吃,反正对她客客气气的,就是不让她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在房间里不停的踱步,感觉地都快被她磨了两厘米去。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东西还在江悦那。 “踏马的。” 江芷忍不住爆粗口!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距离跟丞相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到两个时辰了,江芷彻底急了! “不管了。” “砰!” 茶杯碎裂的声音响起,江芷剧烈的拍门,门打开的一瞬间,江芷立即将一块碎瓷片,横在自己颈间: “再不放我出去,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这…王爷吩咐不…”守在门口的侍卫冷静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松动。 “给我让开!” 江芷怒声打断,再次厉喝一声。 说着颈间的瓷片又靠近了皮肉几分,细微的刺痛袭来,雪白的脖颈上已然出现一条血痕。 侍卫们面面相觑。 这…王爷交代将人看好,万不可出差池,这若是…他们恐怕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冷汗从鬓角悄无声息的滑落,侍卫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江芷步步往前,侍卫们就步步后退,就在江芷窃喜,其他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熟悉低醇的男声响起: “长能耐了,本事不错,继续!” 第247章 帮你料理后事 “············”(非静止画面) 看着从人群后缓步走出的人,江芷的心咯噔一声,其余众侍卫则是松了口气。 可看到江芷脖子上的血痕,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领头的侍卫咽了咽口水,率先单膝跪地: “主子,属下们...失职,...求主子责罚。” 说完立即垂下头。 其余人也齐齐跪地,等待他们主子的宣判。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比着自己脖子的江芷,和闲庭信步而来慕容烨。 慕容烨扫视一圈,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去校场跑步十圈。” “是!”众人如释重负,忙麻溜的告退。 看着瞬间只剩两个人的庭院,江芷一个头两个大。 握着瓷片的手,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该举着,就那样傻愣愣的看着慕容烨。 脑子飞速的旋转,思考着该怎么说服慕容烨放她离开。 默了两秒,还没等江芷想好措辞,慕容烨便率先开口。 指了指江芷脖子上的瓷片,语带戏谑: “这是...不想活了?” “我....”江芷张张嘴,又立马闭上。 当然不是,她只是想出去而已。 只是这话又不能太直白的说出来。 想了半天,眼眸一转,终于吐出一句: “啊,对!若是一辈子被关在这里,那还不如死了好!” 说完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空着的另一只手暗中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为了逼真,她忍着痛,还将碎瓷片又靠近了自己脖颈几分,真的在自己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呜呜....民女一届弱女子,不过是想活着罢了,可现在父母将我赶出家门,救命恩人也生死未卜,现下不仅背上不忠不义不孝的名声,如今还要被关在这…” “反正活着也没意思,民女还不如一了百了,就此死了算了,呜呜呜....” 江芷越说越伤心,竟真的流出两行泪出来。 慕容烨看着她,瞳色微不可察的闪了闪,随即又恢复如常: “哦,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继续吧,你放心,死在本王的院子里,你的后事本王会亲自料理,绝不叫你当只孤魂野鬼。” “请!” 说完伸出一只手示意江芷继续,随后抱臂站定,一副看你表演的模样。 “额........”江芷眼前一黑。 这狗日的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按前世电视剧里演的,看到美人落泪自杀,男的不应该求她不要做傻事,然后妥协吗? 可为什么眼前这男人,竟然说要帮她料理后事? 他妈的! 是哪个杀千刀的编的剧,都是骗人的! 呜呜呜… 江芷满头黑线。 这踏马给劳资整不会了。 慕容烨却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想发火又无处可使的呆萌模样,眼尾不自觉染了一层笑意。 “怎么不继续了?是不是手里的工具不称手?…不如...我来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江芷几乎都没看清慕容烨是怎么动作的,只感觉再次回过神,手里的碎瓷片已经没了,而那个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抓着她一只手腕。 江芷火气顿时腾一下上来,立即用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卡上慕容烨掐在她脖子上的虎口,同时,脚尖一拧向慕容烨的腿攻去。 慕容烨眼尾的笑意加深,游刃有余的躲开。 索性兴致上来,陪江芷过起招来。 ......... 只是,没一会,战斗结束。 结果嘛,显而易见。 江芷被抵在墙上,双腿被慕容烨的双腿卡住动弹不得。 两只手又被男人单手拎起来固定在头顶,而男人的另一只手又卡在了她的脖子上。 最后的造型几乎跟昨晚在地牢一般无二。 “哼!” 江芷恶狠狠的瞪一眼慕容烨,牙关紧咬,撇过头不再看他。 两腮气鼓鼓的,像个受了惊的河豚。 “呵...” 男人被她这幅模样逗笑,语带戏谑: “戏演完了?是不是该继续昨天的事了?” 说完眼神扫了扫她细白的脖颈,以及微微松开的领口。 “嗯?”江芷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昨天的事? 顺着慕容烨的目光,忽的想到了什么,脸颊一阵发烫。 他说的该不会是.....? “不错,看来你还记得,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容烨说完,不待江芷做出反应,一张滚烫的唇便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嗯~” 江芷顿时一阵战栗。 因为这个死出落在的地方不是别的地儿,正是她瓷片划伤的地方。 而这个不要脸的还伸出舌头舔,不仅舔还吸! 温热的唇,滚烫湿滑的触感,舌尖上特有的细小颗粒,摩擦舔舐在伤口处,带起一阵刺痛、酥麻又说不出的感觉。 “嗯啊~” 江芷再次忍不住皱着眉头哼叫出声。 第248章 你要去哪? “夫人,叫这么大声,是想在外面试试吗?” “也好,为夫也没试过,可以满足夫人。” 颈间低醇磁性的嗓音响起。 江芷气的两眼泛白,恨不得咬死这个狗日的,但也只能生闷气。 因为这个阴险的狗东西,在他的狗嘴落下时,就将卡在她脖子上的手捂在了她嘴上。 指尖收紧,让她的头偏向一侧,纤细的脖颈一览无余。 掌心盖在嘴上,使她根本开不了口说话,只能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嗯嗯”声,引人遐思。 “只要夫人愿意,为夫在哪都可以…” 慕容烨说着移开江芷的脖颈,舔了一下那处已经变的细细、不再冒血的伤口,又移向江芷的耳垂。 舌尖逗弄似的舔了一下,又整颗含住。 “嗯~” 感觉到身下女人不可控制的轻颤了一下,慕容烨眼底的笑意更甚。 接触几次,慕容烨清楚的知道江芷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 江芷再也忍不住,拼命抗议,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语调: “唔…哩放开唔,唔要跟你…唔归唔尽~” “呵~”慕容烨轻笑:“真是只不听话的小狐狸,既然你想,那为夫也只能如夫人所愿了。” 说着移开捂在江芷嘴上的手,转而探向江芷的腰带,用力一扯,腰带便整条脱落。 江芷终于慌了。 “狗日的,慕容烨,你敢~” “别别别,我杀了你~” “哎哎哎,等等等等,别摸那~” “啊~慕容烨,你快放了我~” “哎~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在这儿,别在这儿~” “..........” “叫夫君。” “………好好,……夫…君…” “乖~” 接下来,江芷便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慕容烨拦腰抱起朝房间走去。 身上的桎梏消失,江芷立即又剧烈挣扎起来。 结果…换来的就是屁股上挨了好几下。 呜呜呜,还让不让人活了! 江芷哀鸣! 房间内,江芷双手手脚都被腰带绑住扔在床上,动弹不得。 而罪魁祸首慕容烨正站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那双黑眸锐利含笑,似带了钩子,江芷感觉她现在穿衣服跟没穿衣服没区别。 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总之落在慕容烨眼中,像一颗泛着诱人色泽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他是这么想的,也的确这么做了。 就在慕容烨贴上来,吻落下的同时,江芷奋力支起头,重重一口咬在了慕容烨肩膀处。 “嗯~” 慕容烨闷哼一声。 手抚上江芷的纤腰,五指收紧,江芷身体顿时不可抑制的颤了下,可嘴上还是倔强的不肯松开。 “再不松开,我不建议直接来。” 腰上的力度再次收紧,江芷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嘴。 对上慕容烨那双情欲渐浓的眸子,江芷立即移开视线,结结巴巴道: “那...那个,我们谈谈吧,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刚好,我也.....哎哎哎,等等等等.....”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张唇便覆在了她唇上,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喉间。 趁着空档,慕容烨低声说了句,“先办完正事,再谈不迟。” 细碎的嘤咛展开,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喘息,一室柔情。 烛影泣泪,床幔放佛不知疲倦般不停歇的摇晃,空气中都是旖旎暧昧的味道; 窗外,黑暗彻底降临,寒风绰绰,月亮都似羞红了脸,躲在云层中不敢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江芷浑身瘫软着支起身,看看身边已经彻底睡过去的慕容烨,终于舒了口气。 给他轻轻盖上一层被褥,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忍着打颤的双腿,哆哆嗦嗦的迅速将慕容烨的衣服罩在身上,随即熟练的去了密室。 没错,她又双叒叕把慕容烨迷晕了。 这次当然不是迷香,而是她先前为了保险起见,在发钗里藏的淬了麻药的银针。 还好慕容烨府里没有婢女,加之昨晚慕容烨帮她换衣服时,没有动她的头发,不然还真没办法。 过程嘛,自然是在…嗯....不可描述的过程中,哄骗慕容烨将她松绑,然后又在他情动不注意时,拔下来扎了他一下。 不过代价就是她自己被折腾的不轻。 先前她因为焦虑忘记了一点,那就是枪支这种东西,只有她和慕容烨知道。 之前慕容烨还叫她保密,所以应该不是叫下人收走的。 所以她这才后知后觉,觉得她的东西应该被放在了密室。 果然,再次踏足密室,江芷没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自己的东西,几乎一样不少都在里面。 江芷欣喜若狂,赶忙换好衣服,将装备武装好,迅速出了密室。 又趁着没人注意,迅捷溜出了主院。 然而,刚翻墙落地,一道黑影便走出: “你要去哪?” 第249章 悬风崖 江芷顿时头皮一炸。 居然是无双! 手悄悄摸向腰间,一边警惕的盯着无双,一边干笑两声,故作轻松道: “呵呵,无双啊,我回家一趟,有些东西落下了,回去取,这么晚你在这儿做什么?” 无双面无表情:“主子吩咐我守在此。” “哦,那你继续守着吧,我先走了。”江芷说完便欲开溜,却被无双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主子命我守的就是你。”无双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表述不清楚,于是又细化了一遍。 “呵呵,我没事,不需要保护,你快回去吧,再见。” 江芷脸上笑嘻嘻的说着,心里已经将慕容烨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 眼见无双还要阻拦,江芷暗暗紧了紧手腕上的乾坤镯,抬眸正色道: “别忘了,你还欠我四个人情,让开。” 闻言,无双脸色不自然的僵了僵,讷讷吐出几个字:“人,我送走了。” 江芷顿了顿,认真道谢:“谢谢,那就除了今晚这次,你还欠我两个人情。” 无双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江芷抢先打断: “王爷有王爷的使命,我也有我的无奈,你也不想王爷被我拖累吧,况且王爷如今已被赐婚,而我如今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说到这,江芷默了两秒,继续道: “等事情了了,若是可以,我…会主动去找他…” “…你现在还是先去看看你家主子吧。” 说完不等无双反应,立即从另一侧迅捷逃离。 无双看看江芷的方向,略一思量飞身朝主院行去。 —— 江芷这边逃离后看了看天色,想了想最终还是去了一趟江府。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江悦竟然不在,催眠问了个侍女,也是一无所获。 眼看约定的时间所剩无几,江芷只好作罢。 临行前又去了一趟当铺,将先前存在这儿的东西拿走,这才迅速朝悬风崖赶去。 在经过城门口时,江芷竟然意外遇到了云墨。 有了云墨的帮助,很轻松便出了城门。 “云墨,你怎么会在这儿?”江芷问。 云墨偷瞄一眼江芷,脸上有些委屈巴巴: “师傅,您说要带我们,结果却是让穆枫将我们带走,我…” 江芷面色铁青:“那你怎么会在这儿?其他人呢?” 顿了顿又轻声问道:“有没有看到穆枫?” 云墨摇摇头:“穆枫将我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便自己走了。我放心不下师傅,这才想回来找您。这不,刚到城门口就遇见您了…” 察觉到江芷的视线,云墨又忙补充道: “不过您放心,妹妹留在那保护他们,她现在可厉害了,一般人近不了她的身。” 默了几秒,江芷叹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带云墨同去悬风崖。 —— 悬风崖,帝都城外一个特殊的地方。 它的特殊之处不是别的,正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 它整体的路线就像一只连着手腕的手掌,进入的路只有手腕那头,而离开的路却像手指那样,条条通往不同的方向,不过可比手指纵横交错复杂多了。 这也是江芷之所以会选择悬风崖交易的原因。(便于跑路) 悬风崖在类似小指的一侧有一处悬崖,据说隔一段时间就会刮一股特别的飓风,因此得名:悬风崖。 到达悬风崖,左礼博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一共带了十个人,两名分别押着纪成二人,剩余的八名则分别以不同方位的站在左礼博四周,以达到绝对保护,这次吴蔺倒是没跟着来。 夜里的多少有点寒冷,衣摆在风中咧咧作响,燃烧的火把也被风吹的忽明忽暗,一如左礼博的脸色。 看着姗姗来迟的江芷,十分不悦的冷哼一声,直接开门见山: “东西呢?” 江芷也不愿多废话,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黑漆漆的小盒子: “你要的东西在这儿,你先放了他们。” 没错,这个盒子正是江芷从当铺取出来的,是她当初拿到金羽令拓印时,自己用现代拓膜的当式鼓捣出来的。 只是当时见了假人张后,假人张要见原物,这些东西她觉得放在家里不安全,便存在了当铺。 想不到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当然还原度可以说非常差,非常粗糙。 但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装。 左礼博挑挑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拿个东西糊弄我?” 江芷:“是不是糊弄,丞相一验便知。请!” 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着江芷胸有成竹的模样,左礼博略一沉思,还是上前走向江芷。 第250章 局势反转 “主子,当心有诈...”元日在一旁小声提醒。 左礼博看看江芷,想到当初第一次见江芷时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审视迟疑。 江芷见状,漫不经心般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精致的布袋,稍稍下拉,露出一角金灿灿的色泽,似是不耐的催促道: “要验就过来验,不验就放人,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快点,别磨磨唧唧的,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说着打了个哈欠,又似想到什么眼眸一转,露出个似是而非的笑容: “丞相不会是怕了我这个内力都没有的弱女子吧?” “既如此,也罢,你放人,我将东西放在这块石头上,我离开后,你让人过来拿。” “可别说我欺负你,是你自己不验的啊。” 江芷双臂环绕,一副你就这点胆量的表情。 左礼博眼睛一跳,心底的怒意腾一下就被激起了。 “笑话,老夫岂会怕你个黄毛丫头。” 说着,鼻子里重重冷哼一声,跨步上前,只是手心却紧了几分。 原因无他,这东西是皇上要的,一定得小心再小心,而且这女人之前见过假人张,那便更不可大意。 不过转念想到江芷没内力,攥紧的手心又缓缓松开。 江芷看着越来越近的左礼博,一颗心也提至了嗓子眼,表情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左礼博手举着一支火把,在江芷两步距离处站定,沉声道: “可以打开了。” 江芷不悦的睨他一眼,故作不耐的撇撇嘴,手上动作却极其缓慢。 一点点小心将布袋一寸寸拉下,露出一半里面的东西。 这时,风渐渐加大,左礼博手里的火把映出的光线也越来越不稳定,忽闪的频率越来越快。 在不断交错的明暗中,那只金羽令散发出的金黄色泽,反而晃的人眼花,这样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左礼博不自觉靠近,眯着眼睛想看的更清,注意力也不由自主将大部分集中在这枚金羽令上。 江芷看准时机,一个箭步闪身至左礼博身后,几乎是同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精准的对准左礼博小腿开了枪。 只听 “砰——” “啊~” 两声,左礼博应声弯膝跪地,同时江芷的胳膊已经自后勒在了左礼博颈上,另一只拿着手枪的手也抵在了左礼博太阳穴上。 “你....” 左礼博还未开口,脖颈上的手臂陡然收紧,声线被压迫在喉间,下一刻江芷便勒着左礼博转了个方向。 “唰唰唰” 事情也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侍卫们回过神立即拔刀齐齐指向江芷。 “快放了主人。”元日怒吼。 “呵~”江芷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你抢词了,这句该我来说。” “放了他们,否则....” 江芷说着微抬下巴示意了下被绑着的纪成二人,又看一眼单膝跪地的左礼博,声音冷肃: “否则,我杀了他!” 手里的枪再次加深了几分,左礼博太阳穴的皮肉都被搓在一起变了形。 “你~” 左礼博终于反应过来,愤怒的声音在喉间响起,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冰凉的金属触感,小腿处撕裂的疼痛,以及脖颈上传来的压迫,叫左礼博白了脸,冷汗顺着鬓角滚落,心底却怒意横生。 左礼博剧烈挣扎起来。 使了内力的劲道,叫江芷嘞在他脖颈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 “我劝你老实一点,否则我不建议将你另一条腿也打断,或者,直接给你开个瓢。” 说着脚下精准的踩在左礼博中了弹孔的地方,还用力撵了撵。 “啊——” 左礼博惨叫出声,挣扎的力道渐渐松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开瓢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她指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左礼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才的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现在想来江芷的一切举动都是有预谋的。 从进他别院,到约定悬风崖交易,再到现在局势翻转,这一切都是她设定好的,只是为了报复自己骗了她、胁迫她。 此刻,左礼博心底悔的要死。 后悔自己一时掉以轻心,后悔自己太轻敌… 只是当下已容不得他后悔。 低头撇向抓在手里的金羽令,这哪里是什么金羽令,就是个工艺粗糙至极的破烂玩意,而他竟然还傻傻上钩。 左礼博心里苦笑一声,静下心沉声吩咐道: “放他们走。” “主子,这.....可您....”元日焦急出声。 “呵呵~”江芷扯嘴轻笑起来:“要不说是能当主子的人呢,想的就是透彻,多跟你主子学学吧。” 说着眼神一变,一股迫人的威压尽数散开,冷声命令道: “向两边退开,把路让出来!” 说着压着左礼博缓步向前。 “云墨,跟上。” “啊~哎,好!” 后知后觉的云墨终于回过神,忙疾步跑到江芷身后。 先前,江芷吩咐他躲在暗处,他以为主子是要留他做后手,他自然是应了。 见到左礼博的阵仗,他甚至都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了,谁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局势居然就这么不可思议的逆转了。 抬眼看看前方浑身气势外放的江芷,云墨心里对师傅的崇拜也更上一层楼。 第251章 条件 “都让开。” 云墨随即也将气势外放,握着刀紧跟在江芷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打算为她垫后。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元日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纵横交错的路线。 元日:“我可以放了他们,但你也要掂量清楚,我主子若是有一点闪失,你、包括你所有的亲人朋友一个也逃不掉。” 江芷眸光一闪,满带戏谑的皱皱眉,绽开一嘴整齐雪白的牙齿: “哦,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若是这样,那我还不如一刀把他杀了,永绝后患,反正...其他人对我来说也可有可无,我如今只是个孤女而已,可不想后半辈子都被这个老匹夫追杀。” 江芷说着,便给手上的手枪上了保险。 “咔啦”一声微响,却吸引了所有人的耳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好奇又紧张的盯着江芷的手。 江芷好整以暇的扫视一圈众人,嘴角勾起个斜斜的弧度,似是难得好心的解释道: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嗯..姑且算是暗器吧,只要扣响里面这个小开关,你们就会听到‘砰~’的一声炸响。” “就像方才听到的那声,不过声音应该会稍小一点,因为里面的那枚子弹,会从你们主子的太阳穴这边,直接穿到另外一边,当场毙命,神仙来了也没用。” “这种死法呢有一种好处,就是不会太痛苦,也就一刹那的事,忍忍就过去了,就是会在上面留下一个洞,不过是对称的,放心吧。” “所以准备好了吗?丞相大人。” 江芷说着低头看向左礼博,语气散漫: “或者有什么遗言也可以想想,到了阴曹地府可以说给阴差听。” 说话时江芷的嘴角一直噙着笑,一双深潭似的黑眸,在这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闪着晦暗邪肆的光,活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众人不约而同咽一口唾沫。 元日更是一口气哽在喉间,眯了眯眼,用威胁的口气对江芷道: “你以为你杀了主子,就能活着从这里离开吗?识相的还不快把主子放了!” “哦,这样啊~”江芷漫不经心的扫他一眼: “不活就不活嘛,反正怎么也是死,拉丞相这个大人物当垫背也不错,黄泉路上不寂寞。” 说完咧出一口白牙。 “你...”元日语结,恶狠狠的瞪着江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火气一股脑全朝喉间涌来,元日感觉口间一阵腥甜,求救似的看向左礼博,无声的请示命令。 再跟这个女人说下去,他觉得自己肯定要被这个女人气死。 左礼博闭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言简意赅: “宣朝所有地域的通行令,以往的事,既往不咎,如何?” “能求生,何故求死?” 左礼博胸有成竹的想抬头看江芷,却被脖子上的胳膊狠狠一勒,枪口也朝他重重抵了一下,只好又老老实实垂下头。 腿上的鲜血还在往外渗,左礼博脸色发白,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 他不相信这个条件,江芷还能拒绝? 的确,这个条件对江芷来说很诱人。 她的本意是用这招叫左礼博放人,然后自己再想办法与他周旋脱身。 现在看来只要放了他,便可换到更有利的条件。 看来人在生死面前可以妥协的更多。 江芷面无表情:“丞相大人拿捏人心的本事,还真是高,不过...若是我不呢?” 左礼博蹙眉,脸色终于不再平静:“那你想要什么?” 江芷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宣朝所有地域的通行令,以往的事,既往不咎。” “噗——” 众人无语。 左礼博眼前一黑,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吐血的声音。 咬咬牙,正欲应下来,就听头顶那可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白银五千两。” “....好!”左礼博紧咬牙根应下来。 “还有....” “还有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左礼博这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显然气的不轻,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马上就要晕过去。 江芷眼尾含笑,这种报复人的快感真是太好了,简直爽歪歪! 嘴上却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句: “最后一条了哦,丞相若是不答应,不谈也罢,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 “你说!”左礼博双眼充血,脸上神色狰狞,哪里还有半点从前为官的镇定自若。 江芷勾勾嘴角:“我要你亲笔立字据为证,永不追究,否则你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长命百岁却病榻缠绵,儿孙满堂却无一亲生,脚底生脓,屁眼生疮,伴你生生世世,黄泉路上都不得安宁。” “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狠了! 就连一旁的云墨都不自然的撇过头,想不到他家师傅还有这气人的本事,嘴角翘起,莫名觉得好爽怎么肥事? 至于左礼博,话音刚落,便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第252章 你,杀人了! “主子——” 元日看着歪头晕过去的左礼博,奋力嘶喊出声。 双眼冒火,死瞪着江芷,恨不得将江芷生吞活剥了。 江芷无语的低头看看,又无奈的耸耸肩,一副“他自己心理承受差,关我屁事”的模样。 很好,又成功将元日的火气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元日正愁没处发泄,侧头瞥到被押着的纪成二人,正欲恶狠狠的报复一通。 却在这时,一个女人毫无预料的出现。 “啪啪!” 几声拍掌,十余名黑衣人立即涌入。 伴随着的还有女人尖细略带刺耳的声音: “给我杀了那个贱人!” 手指指向中央的江芷,话音刚落,那群黑衣人便直接朝江芷攻去。 元日愣了愣,随即喜上眉头。 看来是直冲江芷来的,本欲打算出招的手也收回来。 不过下一秒,他就不好了,因为那个可恨的声音又响起了: “元日,你若不出手,我直接了结了你主子!” “艹!”元日狠狠淬了一口,瞪着江芷咬牙下了令: “保护主子,别让那些人伤了主子!” 有了元日等人的加入,江芷和墨风这边省力不少。 江芷趁着空档眯起眼打量起站在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来。 “这是…宁欣荣?” “她怎么会在这儿?” 江芷皱皱眉,一头问号。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想问题的好时机。 由于那些人得到的命令是江芷,所以一时间所有人的刀剑声都围绕江芷四周展开,此起彼伏。 可能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太响,也可能是江芷拖动的幅度太大,左礼博竟然悠悠转醒了。 这时,观战的宁欣荣见久攻不下,心里着急,瞅了个间隙,挥舞着长剑直直朝江芷刺来。 “去死!贱人,给我去死!” 宁欣荣一边施展轻功,一边尖声怒吼。 江芷一愣,想不到宁欣荣居然会武,而且还会轻功。 也就是这愣怔的两秒,左礼博忽然找准时机反抗起来。 此时,宁欣荣泛着寒光的长剑也已经近到眼前。 “主子!” “主子!” 云墨和元日同时急喊出声。 江芷来不及躲闪,身体的本能,下意识将手枪对准了宁欣荣。 “砰——叮——” 扳机扣动,两声脆响,宁欣荣手中长剑应声落地,满脸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几乎是同一时间,左礼博也一个反手,脱离了江芷的桎梏。 江芷反应过来还想去抓,却被元日一个闪身一剑挡了回来。 失了左礼博,整体局势可以说瞬间逆转。 元日等人的暂退,加重了江芷和云墨的压力。 两人抵挡的也越来越吃力,身上已然添了好几道伤口。 江芷眼见形势越来越差,一个手势,便准备带着云墨从身后的小路撤离。 临走看了一眼被封着嘴的纪成二人,眼底闪过一丝痛意。 “走!” “贱人,还想跑?给我去死!”宁欣荣尖呖刺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挥舞着长剑再次朝江芷呼啸而来。 江芷心念一动: 【送上门的人质不要白不要。】 立即摆出一个意欲逃跑的动作,实则却早已做好了擒拿的准备。 “贱人!” “砰——” 就在宁欣荣即将碰到江芷的一瞬,刺耳的咒骂夹杂着一声巨响,差不多同一时间响起。 是一枚裹挟着寒风的子弹穿破长空,毫无预料的钻进了宁欣荣的后背。 “呃!” 手中长剑落地,宁欣荣闷哼一声,倒向江芷。 紧接着便是“噗——”的一声,口中鲜血喷涌,近在咫尺的江芷便被直直喷了一脸。 江芷怔住,手下意识接住宁欣荣,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后背,正对心脏的位置,没救了。 “…贱…人…” 宁欣荣最后的声音,是两个微弱却依旧满含恨意的字。 说完江芷便感觉自己的胳膊又温热了一大片。 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全部压在手上的重量,以及那两个带血的字… 江芷忽然感觉自己脸上、胳膊上的血变得灼热滚烫无比,像是硫酸一样,蛰的她生疼。 江芷触电似的松开手,宁欣荣的身体便软绵着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嘭”的声音。 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弯折,可一双眼睛却睁的老大,死不瞑目。 江芷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抬头,正对上前方刚刚开枪的人——是慕容烨。 慕容烨缓缓收回手臂,凌冽的寒风将他的一头墨发吹起,衣摆在身后咧咧作响,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慕容烨一半隐在黑暗,一边映着火光,像个神秘诡谲的修罗。 江芷怔怔的看着他,一时忘记了动作。 不知何时,慕容烨带来的人竟摧枯拉朽包围了所有人。 慕容烨没有说话,就那样与江芷隔空对视。 昏暗的夜色下,两个人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对方,一动不动。 一时间,世界仿佛安静下来,空气里好似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默了片刻,云墨在一旁看着这怪异的场景,终于忍不住低声喊了句“主子”,打破了这份沉寂。 江芷脑子终于暂时回路,张张嘴还未说什么,就见男人的身影愈来愈近。 熟悉温暖的怀抱,江芷的脑子正式复工。 “还好…还好…” 耳边响起男人庆幸似的轻声呢喃。 江芷忽的想到了什么,一把将人推开,手指颤颤的指着慕容烨,嘴唇有些发抖: “你…” “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 慕容烨被推开也没恼,看着江芷满脸鲜血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血点子。 江芷却惊慌的再次后退一步,看看慕容烨,又侧头看看地上的宁欣荣: “你…杀人了!” 第253章 你就是纪宁吧 出口的声音像冬日取暖的雏鸟,哆哆嗦嗦凑成一团。 “她,死了,你杀了她?”江芷又重复了一遍。 慕容烨挑挑眉峰,不置可否: “是她想杀你!” 简单五个字,算是解释。 “可…我有能力躲开她的攻击,她本可以…不用死。” 江芷皱着眉,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的确,宁欣荣多次陷害于她,但她也没想过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人弄死。 可能是骨子里刻着的警察身份,让她潜意识觉得这种行为,应该由法律或者掌权者制裁; 也可能是怕人就这么死了,皇上追责,毕竟是一朝郡主。 江芷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还是她自来这个世界以来,第二个人死在她面前。 一个是以前的丫鬟春喜,另一个就是宁欣荣。 江芷一时竟有些迷茫,就那样呆呆的立在原地。 慕容烨瞧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只以为她是没见过杀人,伸出手,不等江芷反应,便一把将人拉过来,耐心解释道: “小傻瓜,她多次陷害于你,你可知对敌人仁慈就是给自己留刀?” “而且宁国公昨日被查出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今早已被皇上判了抄家流放。” “左相怕被连累也已提出了退婚,她私自跑出来本就是是违反律法,现在还想杀你,对于逃犯,本王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啊?是这样吗?...”江芷抬起一张满是血点子的脸。 “当然。”慕容烨伸出手,替她抹去脸上的血点子。 只是鲜血在空气中时间久了,擦来擦去,还是擦不干净。 慕容烨只好放弃。 脸上印着斑驳血迹的女人,看起来呆萌又有点可爱,慕容烨终是忍不住再次将人拥进怀里。 这次江芷没躲,任由慕容烨抱着她。 先前心中的困惑,也好似一下子被男人的三言两语纾解了,心里放松了一些。 慕容烨看着怀里低眉顺眼的小女人,手臂再次紧了紧。 下巴抵在女人的头顶,贪婪的嗅着她的香气。 来的路上慕容烨本满带怒气,气江芷又一次迷晕他,气她又一次逃离他, 一路上想了很多再见到这个女人要惩罚她的方法,可真当看见时,他还是对她狠不下心。 “本王这辈子算是折在你手里了。” “嗯?”江芷有些没听清,心却乱了一拍。 远处,左礼博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元日焦急的喊了一句。 江芷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宁欣荣的人以及左礼博的人都被慕容烨带来的人控制住了。 她瞥到还被绑着的纪成二人,正欲说什么,就听元日暴躁又愤怒的声音响起: “定安王这是何意?您难道是要绞杀当朝右相吗?您就不怕圣上怪罪?” “呵~” 慕容烨低笑出声,眼底却一片寒意,牵起江芷的手朝左礼博走去。 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本王追剿逃犯一路来此,倒是右相,半夜三更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这悬风崖干什么?还这幅装扮,莫不是想...造反?” 最后两个字,慕容烨说的极轻,却叫所有人都白了脸。 “王爷莫要血口喷人,您....” 元日还想说什么,被左礼博抬手制止: “不知王爷有何要求?” 左礼博被江芷打中小腿,现在脸色着实难看的吓人,声音也愈发虚弱无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嗝屁。 元日看着心疼不已,不等慕容烨开口,直接跪下来: “求王爷行行好,先放我家主子去找大夫,不然....他会没命的。” 声音带了丝哽咽,说完直接朝慕容烨“咚咚咚”磕起头来。 看着这一幕,江芷忽的对左礼博的恨意好像没那么深了,更重要的是除此之外,身体内似乎本能的有一股抗拒。 她不想看见左礼博死? 江芷用力甩甩头,压下这股思绪。 慕容烨扭头看着她的异样,眼底闪过一丝莫名,就着元日的话,问向江芷: “芷儿,你以为呢?” “嗯?”江芷有些迟疑,还没待她说话。 一陌生女声竟又意外传来,由远及近: “等...等等,别,别杀他....” 紧接着,便看见一个人影自入口处跌跌撞撞的跑来,显然跑了很久,累的不轻。 身后还跟着一个游侠打扮的人。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状立即拦下。 女人弯腰喘着粗气,忙道:“别,别杀他,我...我是右相夫人,我...有话要说。” 语气断断续续,终于一字一喘的说完了整句话。 慕容烨看看江芷,扭头递给侍卫一个眼神,将人放了进来。 女人一进来,便直奔左礼博,看着左礼博的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夫君,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你...还好吗?” 左礼博眼中又心疼又焦急,一边抬手推她,一边冷着声音道: “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快走,别管我。” 女人怔了怔,意外的镇定下来,擦擦眼泪,转身朝慕容烨恭敬一礼: “王爷千岁!” 随后也不等慕容烨说什么,直接看向一旁的江芷: “你...就是纪宁吧?” 第254章 亲外公,亲孙女 闻言,江芷的心不可抑制的颤了颤,下意识抬头看向慕容烨。 见他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心里不由得苦笑一声: 【看来他是早就知道了。】 扭头看向林氏(右相夫人),江芷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果然,林氏下一秒便开口了,只是第一句话就震惊了所有人。 她说:“你不能杀他,因为他是你的亲外公。” “什么?”江芷瞪大了双眼:“你再说一遍。” 这第一句话就这么劲爆吗?这怕不是在骗鬼。 就连慕容烨闻言都略带诧异的瞥了一眼江芷。 身后的左礼博更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氏: “夫人,你在说什么?” 对于所有人的反应,林氏表现的平静,看着江芷继续道: “或许你觉得我在骗你,或许你觉得不可思议,但这就是真的。” 说着扭头看向左礼博,扯扯嘴角: “夫君,您还记得我之前一直在帮您寻找失散的女儿和父母吗,幸不辱命,近日终于找到了。” “您的女儿就是纪宁的母亲,所以纪宁就是您的亲外孙女儿。” 什么? 江芷一脸震惊的看向左礼博,左礼博亦满脸惊诧的看向江芷,两人互看一眼,又立即移开。 “夫人莫不是在说笑?何以证明?”江芷摆出一副你就编吧的表情。 但话虽这样说,可江芷的心底却隐隐有一股预感,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林氏也不恼,声音平和,娓娓展开: “当年夫君与前夫人的女儿和父母被洪水冲走,后侥幸被一个游侠相救,只可惜老人家年迈,终是回天乏力。” “游侠孤身一人,又没带孩子的经验,便为婴孩找了一户人家,那人家姓王,为婴孩取名王桂枝。” “王桂枝成年后与纪家长房纪安定亲成婚,婚后生了一女,取名纪宁。” “所以,你就是夫君的亲外孙女,他是你的亲外公。” what? 江芷无语! 这踏马也太狗血了吧?还有比这更狗血的事情吗? 此刻,江芷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默了几秒,才僵着声音问出一句: “...我怎么知道,这些不是你编的?” 对于这个问题,显然慕容烨和左礼博也有同样的顾虑,都齐齐看向林氏,静待下文。 林氏没有意外,伸手指向还在入口处站着的男子: “他便是当年救了人的那个游侠——秦放。” 慕容烨闻言抬了抬下巴,侍卫便将人放了进来。 江芷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布衣,身材粗犷,四肢健壮,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额角上还有一条长约十余公分的疤痕,看起来平添几分威严,倒的确有几分江湖人的既视感。 秦放在众人面前站定,十分豪爽的抱拳一礼,也不废话,直接道: “当年在下的确救了两名老人以及一名婴孩,那婴孩肩膀处有一个十分鲜艳的拳头大小的红色胎记。” “因为当年那婴孩从水里捞出来时,也命悬一线,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人救回来,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随后秦放便将当时救人的场景说了一遍,接着又补充道: “如今王家以及那附近的住户都可以作证在下所言非虚。” 话说到这,事情已经大致明了。 若不是亲身经历,不可能说的这般详尽。 江芷木着一张脸,半晌不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里又憋又堵,那感觉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慕容烨也紧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看着江芷的眸子涌动着一层晦暗不明的光。 其实要属最难受的还属左礼博,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人就在眼前,而且这个人还是被自己威胁逼迫的人。 他不仅骗了她,还给她下过毒,还让他去完成最危险的任务,如今还又抓了她的亲人胁迫她… 想到这个,左礼博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自责,悔恨,重遇亲人的喜悦无奈…无数种情绪疯狂涌入,压的左礼博几近窒息。 他的呼吸急促粗重起来,眼中泪花闪动,看着江芷似有很多话说,可张张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氏见状急忙蹲下帮左礼博顺气,一边目带祈求的看向慕容烨: “求求王爷让我家老爷先去看大夫吧,他快撑不住了…” 眼泪顺着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不断流下,说完又泪光盈盈的看向江芷,出口的声音早已哽咽的不像话: “纪姑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唯一的外公啊,若是今日他死在你面前,你以后能心安吗?” “起码留着他,还能让他为他犯下的错赎罪,你,包括你的家人,只要他有丞相这个身份在的一天,就会庇护你们一天。” “....你说呢?纪姑娘.....” 说完一双杏眼满含期待的看着江芷。 左礼博虽没吱声,也屏住一颗心,小心的看向江芷,眼中也生了小小的期待。 第255章 你能明白吗 “我......” 江芷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喉咙又干又涩,像是喝了一杯加了藿香正气液的咖啡,从胃里到全身都说不出的苦涩、怪异。 沉默片刻,终于像是下定决心抬起头看向慕容烨,可话到嘴边竟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又默了几秒,好不容易整理好语言,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见慕容烨对众人摆了摆手,沉声下令道: “放人!此事到此为止。” 说着若有深意的看向左礼博:“希望右相今后也能好自为之。” 话语一语双标,既是表明自己不会再追究,也希望左礼博以后莫要再利用江芷做些什么小动作。 左礼博愣了愣,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眼江芷,点了点头: “...是,多谢王爷。” 说完朝慕容烨拱拱手,扭头看向林氏: “夫人,咱们回家吧。” “哎,好好。”林氏回过神,喜极而泣。 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向慕容烨道谢后,又看向江芷,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纪姑娘。” 江芷眨眨眼,终于从愣怔中找回自己,下意识看看慕容烨,才又看向林氏,想了想说道: “.....我如今姓江,你还是叫我江芷吧。” 林氏对此倒没什么意见,点头应下,随后补充道: “若是...有空,来府里吃顿便饭吧,我亲自下厨。” 江芷有些意外,抬嘴随口回了句: “...以后...有空再说吧。” “哦,”林氏脸上划过失落,说了句:“那臣妇便先告退了。” 便扶着左礼博转身离开。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江芷忽的鬼使神差又开了口: “这伤口需要将里面的弹壳取出来才行,你让他提前喝下麻沸散,让大夫将刀用烈酒仔细擦过再下刀,取的时候尽量用细小一些的刀,避免加大伤口。” “嗯…就这些…” 说完将头瞥向一边,不再看两人,似乎这样,这话就不是她说的似的。 两人闻言身形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芷这是关心,差点没哭出声。 林氏忙不迭的回过头: “哎,好好,我记下了,我会仔细照顾好夫君的。还请纪…江小姐放心。有空…一定记得来府里坐坐。” 右相的人彻底离开,纪成二人也被江芷吩咐让云墨带去就医。 云墨虽不愿,可眼下这气氛还是识趣的带着二人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硕大的悬风崖似乎就剩下了江芷和慕容烨二人。 至于其他的侍卫则早被无双叫远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余下风声时不时从耳边掠过,将慕容烨身上特有的好闻味道送至江芷鼻尖。 江芷深吸一口气,有些心虚的瞧一眼慕容烨,又连忙垂下脑袋,思量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 “那个…多谢王爷,…多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有…” “...对不起,是我骗了您,…其实我....我其实...我...” 声音越说越低,头也几乎埋进胸口,像只惧怕危险来临的缩头乌龟。 “其实什么?”慕容烨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接过话: “其实你不知道他是你外公?其实你不是故意骗我?还是想说...其实你是被逼迫的?嗯?” “…你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江芷继续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顿了顿,终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慕容烨低头觑着她一头被风吹乱的乌发:“从你出现的那一刻。” 果然如此。 江芷动动嘴角,却没发出声音。 看来吴蔺说的还真是没错。 想到这,心竟不由自主一点点沉下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向慕容烨: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何还…放任我在你身边?是不是因为你....” 仅将我当做那个女人的替身? 还是…我只是你引出猎手的诱饵? 还有之前你与我说要白首到老的话,是不是戏言? 你对我…又到底有没有一丝真情? …… 后面这些话,江芷没有说出来,因为在她说完“因为你”三个字后,嘴唇便被另一张唇结结实实的堵住了。 慕容烨吻的深情,吻的认真,捧着江芷的脸,像在捧一件喜爱至极的稀世珍宝,那般的疯狂,又那般的小心。 良久,直到江芷完全瘫软在慕容烨怀里,慕容烨才松开了她。 “为什么…你现在知道了吗?” 男人低醇的嗓音响起。 他轻柔的将江芷的一缕碎发掖至耳后,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被他吻的愈发红颜的唇上来回摩挲。 “因为…我不知道何时竟爱上了你,那样的突然,那样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你背叛我,不想你骗我,想让你像我爱你那样爱我…想将你永远留在身边…” “你…能明白吗?” 第256章 相信我 后面,江芷是怎么回去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慕容烨的话像一团轻柔而浓厚的雾,将她层层包裹,团团围住,她看不清前路,也不想看清,这种置身云端的感觉,轻飘飘的,让她痴迷。 他的话也像一串粉红色的肥皂泡泡,她不想打破,哪怕是片刻美好也好。 一夜好眠。 点点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来,给屋内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江芷悠悠转醒,刚一动这才意识到身旁还有个人。 微微侧头,慕容烨精致的睡颜就出现在眼前,昨晚的记忆一点点苏醒。 是了,昨晚慕容烨将她带回了王府,她本以为他要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或者逼问她金羽令的事,或者质问她为什么骗他?… 可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便抱着她睡着了。 江芷静静的看着慕容烨,心仿佛被什么扯动,填的满满的。 此刻他好像还在熟睡,纤长浓密的睫毛温顺的垂在眼睑,留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每次呼吸轻轻颤动,像一只不经意落下的蝶。 因为离的近,慕容烨浅浅的呼吸便时不时喷洒在江芷脸颊,温软的触感像一根猫尾巴不断撩拨着江芷的心。 江芷不自觉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这场景简直太美,太梦幻,梦幻的那般不真实,她生怕一动这梦就醒了。 片刻,江芷微微转过头小小呼出一口气,身躯却依旧僵着不敢动。 “我还以为你不会呼吸了?”男人低醇略带调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江芷下意识转过头,没想到正贴上男人柔软的唇角。 “你...” 江芷瞪大了眼睛,慌忙往后退,腰间的大掌却猛的收紧,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贴紧了男人紧实的身躯。 皮肉紧挨着皮肉,腰腹紧贴着腰腹,中间虽隔着一层里衣, 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逐渐升高的体温,以及胸腔加速的跳动。 江芷腾的就红了脸颊,热度一直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粉色,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慕容烨瞳色不自觉深了几分,出口的声音也带了丝暗哑: “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撩拨我,是嫌我昨晚没满足你?” “啊?没,不,当然不是,…我不知道你已经醒了…不小心…”江芷结结巴巴,眼神甚至不敢看慕容烨,手轻轻抵在慕容烨胸口,想稍微拉远一点这暧昧的气息。 只是那点猫抓似的力度,落在慕容烨眼中倒成了调情剂。 “哦?不小心?可为夫不是不小心…”慕容烨说着便扣过江芷的后脑勺,低头含住了那两片嫣红的唇瓣。 手熟练的探近江芷的衣襟,碰触到的刹那,江芷不可控制的颤了颤。 “不,别...” 浅浅的声音自喉间发出,身体却在慕容烨手中一寸寸变软、变柔,江芷迷离的看着身上的男人,脑子暂时停止了思考。 就这样沉沦吧,哪怕万劫不复… 密密匝匝的吻,像一张包裹严密的大网,将江芷牢牢困在里面。 女人浅浅的呻吟,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呼吸,演奏着一场人类最原始的交响乐。 窗外日头正好,空气中细小的浮尘漂浮在窗户透进的光线里,无声的窥视着这一切。 良久,屋内演奏结束… 两人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慕容烨温柔的将江芷汗湿的碎发掖至耳后,轻柔落下一吻,柔声问: “还想再睡会吗?” 江芷摇摇头:“不睡了,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你…”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为何不问我?我以为…” “以为我会很生气?以为我会狠狠惩罚你?或者报复你?”慕容烨接过话,定定的看着她。 江芷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迅速垂下脑袋,轻轻“嗯”了声。 “傻瓜,”慕容烨抬手揉揉江芷的脑袋,如实道: “对,我开始知道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但我是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既然你都已经将…” 说到这耳根不自觉的红了下,又继续道: “将自己交给我了…为何还不告诉我?我难道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嗯,不,不是!”江芷点头,又立即摇头。 看着慕容烨越来越不好看的脸,忙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时我还不知道右相…额…是我的亲人,我以为他抓了我的父亲和祖母,所以答应了他的要求,去接近你。” “我本以为只要完成,便能接回自己的亲人,却没想到发生了太多变故,我…” 说着江芷垂下头,声音嗫嚅: “我…爱上了你,我开始思考这件事对你的影响,怕你生气,怕你不要我,怕身份败露配不上你…毕竟,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还是这场事件的主角…而我,只是个带着目的接近你的坏女人。” “还有呢?”慕容烨浅笑,这个小傻瓜。 江芷看看慕容烨,索性开了话匣子,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还有江家,他们也是真心待我,我怕这件事,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也怕右相看穿我的真实想法,杀掉我的亲人…” “还有…后来我看到了密室里你妻子的画像,这才知道他们选中我的原因,于是,我就更不敢告诉你了,怕你对我只是菀菀类卿,怕我只是你妻子的替身…” “我将我自己献给你,是因为…因为我存了小小的私心,得到你,哪怕…是片刻的欢愉…也好…” 最后这句,江芷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可慕容烨却听清了,她的“怕”,她的“顾虑”竟全是因为他,他心疼的将江芷抱进怀中。 “小傻瓜,我爱你不比你爱我少,不过…什么妻子的画像,我…” 话没说完,外面便响起无双的敲门声音: “主子,您…起了吗?” 第257章 别动 默了几秒,无双见屋内没有声音传出,以为王爷没听到,只好又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说!” 两秒后,慕容烨的声音终于自里传出,只是隐隐透着几分不悦。 无双终于后知后觉:江姑娘是不是在里面? 冷汗顿时顺着额角流下,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昨晚王爷让他带着人先回,后面王爷几时回来的,带没带人,他完全不知道。 这下完了。 “既然不会说话,不如舌头别要了。”屋内的声音再次传来。 无双一抖,冷汗都顾不得擦,赶忙回道: “回主子,是挞曼有消息传来,需要您过目,...还有.....塔娜公主求见。” ....... 片刻的宁静过后,无双正欲退下,身后的门“哗啦”一声开了。 慕容烨从内走出,出来时还随手关上了门。 完了,这个举动无疑是说明里面还有人。 无双一颗心七上八下,连看慕容烨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慕容烨瞥他一眼,冷声吩咐道: “让下人准备热水,再送些她喜欢吃的,让何管家亲自侍候,另外...” 沉了沉又吩咐道:“除了出府,其他要求尽量满足她。” “是。”看着慕容烨的背影,无双悄悄抹了把冷汗。 然而,下一秒,慕容烨的声音又悠悠传来: “自己去邢堂领罚。” “....是。” —— 慕容烨走后,江芷起身泡了个澡,又吃了点东西,便也出了房间。 今日难得一见的好天,阳光高高挂在头顶铺洒大地,连带着积雪都似有了颜色,在阳光下散发着晶莹璀璨的光,宛如一颗颗天然雕饰的钻石。 微风迎面扑来,带着清冽又好闻的冷香,江芷感觉一阵神清气爽,似乎连日以来的阴霾都被风吹散了。 “姑娘,要不老奴带您四处转转?”何管家候在一旁,恭敬问道。 江芷想了想:“假人张还在府里吗?” “回姑娘,在。” “带我去见见。” “是。” 再次见到假人张,他正抱着孙儿在院子里玩耍,只是那孙儿呆呆的,任他说破嘴皮,也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假人张见到江芷,明显意外了一下,看到她身旁的何管家,又忙定了定心神,恭敬行了一礼。 江芷虚抬一把:“张老不必多礼,前几日有些事情耽搁了,今日我应约来看看您的孙儿。” “那便有劳了。”假人张再次拱拱手,感激的看看江芷,又有些谨慎的看一眼何管家。 江芷没再多言,直接走过去逗弄起那个小孩来。 试着说了几句话,做了几个动作,那小孩依旧呆呆的,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典型的自闭症,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跟她想的差不多。 在江芷与假人张询问小孩状况时,何管家识趣的退下了。 何管家走后,假人张的神色变得有些急切起来,想问些什么,被江芷抢先开了口: “事情已经解决,您老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芷一边记录小孩情况,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今天先试着给孩子治疗一次,若是有效,我们再慢慢循序渐进,您若是想离开,我这几天便求王爷放你离开。不过…你们最好搬离原先住的地方。您懂我的意思吧?” “哎哎,我明白,从答应你开始,我便做好了准备。”假人张点点头,只是神情不免有些落寞。 江芷看在眼里,只好耐心解释道: “我是怕你从王府出去,会有人不明就里找你打探情况,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外人肯定是不信的。” “一来我是怕你们有危险,二来以小乐(小孩的名字)如今的情况,离开那个他觉得有不好回忆的地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换一个新环境或许对小乐的恢复有帮助。” “哎,多谢小友,我这把老骨头去哪都一样,只要能治好小乐,我去哪都行。” 假人张明显释怀了一些。 随后江芷带小乐去房间进行了催眠加心理治疗,又嘱咐了假人张一些有助于恢复的方法,便离开了那间院落。 返回主院时,江芷瞥到了纪灵所在的小屋。 略一沉思,还是决定将纪灵送还给她父母,如今她这样也算是受到惩罚了。 唤来无双,无双没有说什么直接同意了,想来是得了吩咐。 午膳,慕容烨没有回来,江芷知道他是处理事情去了。 想到塔娜公主,江芷的心不免一阵刺刺的疼。 皇上如今已经下令赐婚,若是不娶,慕容烨就是违抗圣旨,可若是娶了,那自己难道真要给他做妾? 妾意味着什么,江芷十分清楚。 不仅仅是她和她的亲人抬不起头,更重要的她的后代一辈子都是庶出,而且她也不想与人共侍一夫。 江芷坐在院子里,风和煦的吹着,可却吹不散她心中的烦恼。 “哗啦”一声细微的声响,江芷寻声看去,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正飘飘洒洒落在院子的矮树丛里。 这个季节放风筝的倒是挺少。 江芷好奇的看过去,一个下人正跑过来欲将它捡起,江芷眼睛一瞥忽的看到风筝上一个记号,那是… 第258章 江悦邀约 “别动。”声音比脑子更快。 江芷疾步走过去,见下人愣怔的神色,随意扯出个笑容: “好久没看见风筝了,我瞧瞧,你下去吧。” “是。”下人告退。 江芷拾起风筝坐回石凳上,假装摆弄起残线来。 细细看了看那个记号,又不着痕迹翻弄了半天,终于在骨架的缝隙里找到一张字条。 江芷忙藏在手中,吩咐下人去修风筝,自己则回了房间。 关上门,打开字条,上面是一行简短的英文。 翻译过来意思就是:邀她今晚一个人十点悬风崖见面。 这下算是彻底确定了,真是江悦。 在字条的背后还画着一根羽毛,估计是想告诉她金羽令在她手里。 江芷攥紧字条,皱眉沉思起来: 江悦这个时候约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趟不管是不是鸿门宴,她自己都得去。 一来金羽令必须拿回来;二来,她跟江悦之间也应该有个了结。 只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慕容烨? “不不不,不行。”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江芷否决了。 原因无他,她与江悦均是穿越而来,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且穿越这件事本身就太过惊世骇俗,万一被人知道,...她可不想被当做实验品。 可若是不告诉慕容烨,她又该怎么出去? 思量着,天一点点暗下来,外面灯笼逐渐亮起,在夜风中晃晃悠悠,投下的影子也摇摆不定,亦如江芷。 晚膳时分,慕容烨还没回来,无双没说具体,只说王爷还在处理事情,叫她先睡。 睡个锤子。 江芷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终于,江芷坐不住了。 不管了,自己手上搞丢的东西,必须自己亲手拿回来。 而且,这也是为了慕容烨,他应该不会怪她吧? 这样想着,江芷心底忽的就有了底气。 迅速换好夜行衣,将装备带上,悄悄唤来了无双。 无双一看她这架势,心里瞬间警惕起来。 “主子吩咐你不许出去。” “所以我喊你来带我出去啊。”江芷笑眯眯。 无双却瞬间黑了脸,没有回话,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像是在说:你看我像傻子吗? 江芷:“你还欠我两个人情。” 无双:“........” “....那也不行,主子的命令不能违背。” 江芷想了想,换了种语气: “我也不是去别的地方,就是好久没去酒楼了,去看看红玉他们,还有那些乞丐,现在雪虽然停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你带我去,然后再带我回来,如何?” “不行,主子吩咐不能离开。”无双不为所动。 江芷沉下脸:“那你现在去请示王爷,我现在就要出去。” “不...” 不待无双拒绝的话出口,江芷便拿出一柄匕首横在了自己颈间,一字一顿: “我现在要出去,要么我死,要么你带我去,你选吧。” “这.....” 无双犹豫了,王爷现在进宫了,他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入宫,若是不答应她,万一...... 在他沉默的空挡,江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我最主要是要去看云笙,云墨说她生病发了高热,吵着要见我,不然不愿意看病。” 江芷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无双的表情,面上摆出一副焦急不已的模样,出口的声音也放软了些: “我心里焦急,不然也不会这么晚麻烦你,云笙与我情同姐妹,你带我去,我不说,你不说,没人会知道,去了就回来,王爷若是怪罪,我全力承担,你觉得怎么样?” 江芷循循善诱。 半晌,无双终于松动:“........好,但是你得保证去了就回来。” “好!” —— 有了无双的帮助,江芷顺利出了王府,在到达{天上人间}后,江芷趁着无双不注意将人迷晕便赶去了悬风崖。 ——悬风崖 江芷到时,一个黑色的背影已等在崖边,他面向崖边,负手而立,寒风吹起衣角,咧咧作响,只留下一个清瘦单薄的背影对着江芷,看起来有些落寞。 很显然这并不是江悦。 “你是何人?”江芷警惕的问道。 听到江芷的声音,那人转过身,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竟是吴蔺。 “纪姑娘,别来无恙!” 吴蔺清冷的嗓音响起,迎着他那双清淡却隐隐透着炽热的眸子,江芷没来由的眉心跳了跳。 “吴大人,”江芷语带疏离,“是我那庶妹叫你来的?还是她在你手里?” 说着四处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闻言,吴蔺唇角勾了勾:“你猜。” 江芷:“……” 我猜你妈了个腿! 江芷恨不得爆粗口。 只是想到江悦手中的金羽令,莫非金羽令落在了吴蔺手里? 第259章 先别杀他 心跳乱了。 吴蔺是右相的心腹,右相又是替皇上办事。 若是吴蔺真拿到了金羽令,那是不是意味着东西已经落在了皇上手里? 慕容烨有危险! 这是江芷的第一反应。 想到这,江芷转身就朝外走! 吴蔺见状忙出声阻拦:“纪姑娘且慢,我有话对你说。” 江芷顿下脚步:“吴大人请讲。” 吴蔺深吸一口气,垂了垂眼眸,又长长吐出,这才鼓足勇气般抬头看向江芷,满目深情: “我心悦你,我想和你...” 江芷一愣,顿时厉声打断:“吴大人说笑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 “只要你答应我,我便放过他。”吴蔺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多了一丝冷肃。 “你说什么?”江芷回过头:“放过谁?江悦?” 吴蔺扯扯嘴角:“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东西在我手上,只要你答应我,我便放过他。” 说着便缓步朝江芷走来。 黑暗中,吴蔺的神色晦暗不明,可江芷却感觉他盯着她的目光像着了火,炽热中带着隐忍。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江芷冷声,试探着问道。 吴蔺:“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要么跟我走,要么他、江家,连同你,全部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株连九族...” 说话的功夫,吴蔺已经站定到了江芷面前。 “不,右相不会同意的。”江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顿了顿:“你还不知道吧,我是他的亲外孙女。” 果然,吴蔺闻言微不可察的怔了下,显然并不知道此事,不过神色马上恢复如常: “那又如何,我受的是圣上的命令。你…” 他说着忽然表情变了变,像是口渴般拼命吞咽了几下口水,再抬头看着江芷的眼神也愈发赤裸起来,那是火热的,情色的。 昏暗的月色下,江芷并没注意到。 只是听着吴蔺的话,明白过来他一直是皇上的人,看来在右相身边也是皇上的授意。 “哦?既如此,那我就更不可能相信你了。”江芷不动声色:“毕竟,我可不相信你会为了我违抗圣命?” “为了你,我当然可以,”吴蔺的语气变得急切,神色也更加炙热: “因为,因为你是我的晚儿啊,为了晚儿,子符哥哥做什么都愿意.....” 说着竟一把抱住了江芷,嘴里喃喃自语: “你知道哥哥有多想你吗?哥哥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让哥哥抱一抱,哥哥好想你...” 江芷吓了一跳,瞬时剧烈挣扎起来。 可今日的吴蔺却像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力气大的不像话,任凭江芷拳打脚踢他都不松手。 “晚儿,晚儿,我好想你.....我好爱你…”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你,娶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梦想…” “而且,而且师傅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了,你很快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江芷强压下恶心,就着微弱的月光,这才注意到吴蔺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朦胧,没有聚焦,似带着不正常的红。 这是...被下药了? 江芷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略一思量快速从吴蔺腰间拽下一枚玉佩,刻意软着声音道: “…哥...哥哥,....你看着我,你看着晚儿,看这里...” 江芷一边说,一边将玉佩拿到吴蔺眼前有节奏的晃起来。 “哥哥,告诉晚儿,你喜欢晚儿吗?” “喜欢..”吴蔺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你想晚儿吗?” “想…” 随着玉佩的晃动,渐渐的,吴蔺感觉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眼皮一张一阖,耳边只有江芷轻柔带着魔力的声音。 “那你愿意告诉晚儿一件事吗?” “愿意..” “告诉晚儿,金羽令在哪里?” “金羽令,我把它放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它在.....” “在什么地方?” “呵呵呵…” 这时,一串极不合时宜的清脆笑声响起,江悦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别白费心思了,他中的是迷情药,我亲自调配的,包你满意,欲生欲死,” “怎么样,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纪大队长~” “晚儿,晚儿...” 不待江芷说话,面前的吴蔺变得更加躁动起来。 迷情药的作用下,他死死抱着江芷,忘情的将头埋进江芷颈间,像一个发情的野兽,嘴里一遍遍叫着向晚的名字。 “维拉!” 江芷气的眼眶通红,一只手用力推开吴蔺,一只手迅速劈向吴蔺后颈。 然而料想中的人却没有倒下,他只是皱着眉愣了下,便又继续向着江芷凑过去。 江芷一愣,再次劈下一掌,然而情况还是一样。 身后江悦见状咯咯咯轻笑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这药能最大程度激发人的潜能,你那点猫抓的力度,没用的。” 江芷终于彻底被激怒。 她本打算将金羽令所在套出,再想办法拿回来,可没想到江悦竟会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给吴蔺下的药还如此猛烈。 手立即摸上手腕上的乾坤镯,正欲按下,身后竟响起一道熟悉的厉喝: “你们在做什么?” 江芷一怔,回头看去,只见慕容烨正站在入口处,双目赤红。 也就是这愣怔的一瞬,吴蔺在药效的作用下彻底失控,他疯也似的扑倒江芷,倾身撕扯起江芷的衣服来。 “啊~” 江芷惊叫出声,一手护着自己的衣服,一手迅速从身后摸出手枪。 然而还不待她下一步动作,身上忽的一轻。 也没看见慕容烨是怎么动作的,只见他眨眼便到了眼前,一把将人从她身上拎起,一拳一拳狠狠砸在吴蔺头上。 吴蔺顿时鲜血喷涌,死抓着江芷的手也终于缓缓松开。 江芷狼狈的站起身,不待她收拾好衣服,就见慕容烨一只手狠掐住吴蔺的脖子,将人一寸寸提离地面。 “..等..等等,先别杀他...” 第260章 绞杀叛贼 看着眼皮泛白,奄奄一息的吴蔺,江芷忙出声阻止。 这时,身后却忽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一朵烟花在空中绽开,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也整齐涌入,瞬间将他们团团包围。 银色的铠甲在月光下反射着特有的光,兵器摩擦发出整齐的“咔咔声”。 动作一致,训练有素,这是一支禁卫军。 领头的禁军首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眼睛扫视众人,随后抬起一只手,铿锵有力的说道: “奉天皇上口谕:定安王——慕容烨,豢养私兵,意图谋反,吾等奉圣上命令捉拿,叛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愣住…… 江芷震惊的看向慕容烨,又看看整齐肃杀的禁军,脑子一时有些发懵。 “二姐姐,你快过来,禁军拿人以免被波及,” 江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带着关切: “你放心,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令牌交给皇上了,皇上答应会放过我们,你终于可以不用再委身于这个叛贼了。” 什么? 江芷脑子有一瞬的愣怔,忙扭头看向慕容烨。 慕容烨也正在看着她。 他呆立在那,手中的吴蔺脱了手。 望着江芷的眼神,有错愕,惊讶,心痛,寒心,还有滔天的怒意。 映着禁军的火把,江芷看到慕容烨眼中两簇熊熊燃烧的火苗。 “不,我没有,你相信我…”江芷急切出声辩解。 然而身后的江悦却再度高声催促起来: “二姐,你快过来啊,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要牵连整个江家吗?” 江芷扭头狠狠瞪向江悦: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了你!” 闻言,江悦吓坏似的后退一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声音也怯生生的: “二姐姐,你…你怎么了?我也是关心你…再说…这些不都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你说让我将令牌交给皇上,让禁军前来抓人,你自己则引定安王只身前来,最后实行抓捕…” “江悦!”江芷怒声打断。 可江悦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依旧喋喋不休: “现在很顺利啊,二姐,你可以不用装了,皇上说你是功臣,还要奖励你呢…你快过来…” “你再乱说一句试试!”江芷紧咬着牙关,瞪着江悦的眼睛几乎充血,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江悦就越得意。 她压着眼底的喜意,继续怯生生的说: “可,可,这就是你说的啊,” “你说你早就受够了定安王,你看见他就恶心,你还说你爱的人一直是吴大人....” “住口!”江芷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就要冲向江悦。 却被慕容烨鬼魅似的身影挡住了去路,他一把掐住江芷的脖颈,双眼赤红: “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江芷涨红着脸,艰难吐出几个音节。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晚你会跟他出现在这里,他还压在你身上,他吻你,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啊!” 慕容烨的声音几乎冲破云霄,震的江芷耳朵发麻。 “不,我...没…” 脖子上的手腕一寸寸收紧,江芷呼吸困难,握着慕容烨的手拼命摇头。 “你一直在利用我,你一直在骗我,你一直是皇上的人,是不是?” 慕容烨眼眶通红,怒火几乎盖过了他的理智,心刀绞般的疼。 “难怪你被挞曼王子带走,皇上身边的海峰公公会亲自带人前来,难怪你一直不肯嫁给我…” “什么你是被迫的,什么身不由己,什么一年之约,借口…都是借口…” 慕容烨忽的神色狰狞,哈哈大笑起来: “骗子!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三番四次骗我,为什么?!!!” 低头随意一瞥,看到江芷被扯乱的衣襟,脑中再次浮现出吴蔺俯在她身上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被蚕食殆尽。 “你爱他是不是?你叫他哥哥是不是?好,我成全你们!” 慕容烨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 “你刚刚不是还让我别杀他吗?我现在就让他死在你面前。” “喀” 保险栓扣动,慕容烨活动一下脖颈,看着江芷,黑洞洞的枪口反手对准了地上的吴蔺。 眼看慕容烨扣着扳机的食指就要扣动,这时,一时裹挟里厉风的箭矢穿破空气直直朝慕容烨射来。 慕容烨下意识枪口一转, “啪~叮——” 子弹与箭矢碰撞,下一秒,弹壳与箭矢一同落地。 “大胆反贼,还敢出手反抗,来呀,给我上,抓住这个反贼!” 侍卫统领怒声下令,禁卫军拿着刀剑的手齐齐向慕容烨攻来。 慕容烨手腕一翻,手枪收拢腰间,同时一柄软剑破空而出,剑尖扫过,离的最近的一批禁军齐齐倒地,可抓着江芷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你…放开我,我…跟你…” 江芷后面“并肩作战”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见一个人影猛的,几乎不要命般朝慕容烨撞来。 竟是吴蔺。 可能是药效的作用,也可能是出其不意,慕容烨竟真的被他撞的趔趄了几步。 “你放开她,你快放开她,晚儿因你而死,难道你现在连晚儿的转世也要杀了吗?” 估计是被放血的缘故,吴蔺的神志恢复了一些。 他高声大喊,可出口声音却像含了把粗粝的沙子,挤出的音节破碎的不像话。 趁着这个空档,江芷用力板住慕容烨的手腕,借力一脚踹出,终于暂时脱离了桎梏。 向后踉跄几步,弯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第261章 该结束了 慕容烨亦后退一步,看看吴蔺,又看看江芷,发狠似的仰头大笑起来。 “好,很好,你们,好的很!” 说着“砰”的一声拉响了一枚信号弹。 “不好,他要喊救兵,快,趁救兵没来,先将他擒拿,不然圣上怪罪下来,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后方侍卫统领高声下令。 众人立即举着长剑,挥舞着朝慕容烨围过去。 刀剑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江芷看着中间那个被围剿的人,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也提步就要走过去。 “不,你不能去!” 吴蔺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把扣住江芷的肩膀,拽着人就往外拉。 “你放开我!”江芷狠狠挥出一拳,同时用力往下掰吴蔺的手。 吴蔺踉跄了一下,嘴角有鲜血涌出,却依旧死死抓着江芷,挡在她面前: “你不能过去,你听我说....” “滚开!”江芷红着眼眶,怒声打断:“你不是说金羽令被你放好了吗?现在这是什么?啊!” 说着又朝吴蔺狠狠挥出一拳。 吴蔺被打的东倒西歪,脸上、身上鲜血横生,狼狈的没眼看。 他抹一把眼角的血,疾声辩解道: “不是我,这件事我连右相都没告诉,...是江悦,...我当时就应该...” “滚!”江芷再次不耐烦的打断,同时狠狠踹出一脚:“我现在没空跟你掰扯,再敢拦我,连你一块杀!” 冷冷扔下一句,便朝着战斗中心赶去。 吴蔺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撑着地挣扎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刚刚那一下江芷发了狠,用了十足十的力度,吴蔺疼的满身大汗,可看着那个背影,还是不顾身上的疼痛,嘶喊出声: “现在圣旨已下,你难道要公然对抗皇命吗?你想拉着江家一起陪葬吗?” 话语一出,江芷身形不可抑制的僵了一下,顿了两秒,又继续朝前走去。 她已经脱离了江家,她的所作所为与江家无关。 这样想着,步子又快了几分。 身后的吴蔺见状再次疾喊出声: “他现在被扣上谋反的罪名,你就算过去又能怎么样?除了多一具尸体,多一些无辜的人被牵连,还能怎么样?” “先不说你能不能将他救下,就算能,你们被扣上反贼谋逆的罪名,天下之大,你们又能逃到哪里?” 是啊,过去又能怎么样? 江芷狠狠一颤。 若说吴蔺先前的话,她还存着几分侥幸。 那么后面这几句,无疑是当头一棒,将她打了个清醒,也似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将她彻底浇了个透心凉。 身后吴蔺的话还在继续: “你的亲人、朋友,他们通通都会被你牵连,你以为脱离了江家,皇上就会信你们没有关系吗?皇上会将所有有关联的人全部处死....” “....听话,快回来...为你自己想想,也为关心在乎你的人想想...咳咳咳…” 吴蔺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一张开嘴,又是一大口鲜血,眼前一片发花,他紧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倒下。 江芷僵住脚步。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使她看不清前方那个浴血的人。 心刀绞般的疼,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鬼爪,当中穿过,来回拉扯,每一下都带着皮肉连着血,死不掉也活不了... 挣扎,纠结,无力,几种不同的心绪,在心底奋力撕扯,这一刻江芷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该怎么办? 她想去帮他,想去将他从那个旋涡里救出来,可脚底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一步。 刀剑声还在不断碰撞,慕容烨原本洁白的衣衫已然染了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洇着衣服,绽开一朵朵鲜艳的颜彩。 慕容烨双眼赤红,眼前除了杀人,什么都不剩,那个他心心念念,藏在心尖儿上的人正站在不远处旁观。 也好,也好! 招式变得更加凌厉,无尽的漫天杀意席卷众人。 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士兵,侍卫统领终于耐不住了。 双腿夹紧马腹,也嗖的一声加入了战斗。 “呃~” 不远处一声闷哼。 江芷不知怎的下意识就回过了头。 一只鲜红的手正朝她的方向用力伸过来: “快走!” 唇语无声无息,混着鲜血刺激着人的眼球。 江悦握着匕柄从吴蔺胸口拔出,随即又高高扬起,狠狠扎下。 她面无表情,脸上溅了血点子,察觉到江芷的目光,抬头露出个笑容。 牙齿衬着月光,森白丝寒,活像个索命的恶鬼。 江芷微张着嘴巴,脑中一片空白。 吴蔺的死状保持在看着她的方向,他张着嘴似乎还想对她说什么,但那个动作永远定格在了那里。 “江悦!维拉!” 江芷发疯似的大喊,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对着江悦就冲了过去。 江悦半站起身,手中匕首翻转,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光,也迎着江芷冲了上去。 该结束了! 第262章 你就这点能耐吗? 寒风凛凛,衣袂飞绝,漆黑的夜色下,刀剑厮杀声不绝于耳。 这边悬风崖杀红了眼,另一边慕容景泓也满心惆怅。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手里是那根被他摸的发亮的簪子。 “常相思长相思,漫漫长夜谁人知。 恨当初若当初,情丝已是无根木。 愿恋深怨恋深,空空心绪无人识。” 慕容景泓眉头紧蹙,眉宇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忧愁。 屋里没点灯,他就站在窗下,匿在黑暗中,像个孤独、不为人知的神明。 “主子,您歇了吗?”屋外贴身暗卫的声音传来。 慕容景泓收回思绪:“何事?” 暗卫贴着门框,声音压低:“定安王出事了。” 慕容景泓心里咯噔一声,忙打开门让人进来:“说清楚。” 暗卫:“宫里传出消息,定安王谋反,圣上派了一支禁军出宫捉拿。” “谋反?禁军?”慕容景泓皱眉。 这消息怎么听着这么怪。 若是确定谋反,依皇上的性子不可能只派一支禁军贸然出宫,应该布下天罗地网,将人引进宫捉拿才是。 这样不仅容易失败,还易打草惊蛇。 “消息准确吗?什么人传出来的?” 暗卫也有疑惑,不过还是如实回道:“宫里挺多人看见了,不过禁军去的方向是城外,方才有信号弹亮起,看方向像是悬风崖。” “那……她那边有什么动静?”慕容景泓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暗卫:“据我们盯着王府的人禀报说,看见两个人出了王府,其中一个像是江小姐的身影,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只看见人像是朝城门的方向去了。” 暗卫迟疑了一会,又补充道:“已经好一会了。” “为何不早来禀报?”慕容景泓有些愠怒:“随我去…不,我一个人去。” 说完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门。 —— 箭矢如雨,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人强硬的打开一条道路,露出中央浑身浴血的慕容烨。 无双瞳孔骤然一缩:“主子!” 脚尖一点,立即朝慕容烨掠去。 随着剑尖出鞘,每一下都有一名侍卫倒下。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我等奉圣上命令捉拿反贼,尔等难道要助纣为虐,公然谋反!” 侍卫统领见形势急转而下,忙高声呐喊。 无双皱了皱眉,这才注意到这些人穿的是禁军服饰。 “主子…”无双无声的请示命令。 慕容烨冷眸扫过,缓缓吐出几个字: “杀!一个不留!假传圣旨,杀无赦!” 短短几个字就给这场绞杀定了性。 “你敢!我等奉圣上命令…” 侍卫统领惊慌的声音,还没说完,便被淹没在了新起的打斗中。 慕容烨直起身,正欲寻找什么,眼前突然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无双忙伸手扶住,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口中:“属下这就带您离开。” “等等…”慕容烨摇摇头,定了定神,再次四处扫视起来。 周围战斗还在继续,禁军们可能知道接下来的命运,也发狠了想拼一把,一时间喊叫撕打声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耳边吵吵嚷嚷,人影攒动,晃的人眼花,没看到心里的那个人影,慕容烨烦躁的皱着眉: “速战速决,你也去!” “可您…”无双不愿。 慕容烨一个眼神,无双还是乖乖闭嘴,加入了战斗。 不远处,江芷与江悦的缠斗还在继续。 两人均是近身肉搏,长剑和匕首早不知何时脱了手。 没了兵器,两人就拳拳到肉的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都找着对方的空门,狠狠击出一拳。 距离暂时拉开,两人齐齐倒退几步才稳住身行。 江芷擦一把嘴角的血,声音恶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哈哈哈哈…” 江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扯着嘴咯咯咯笑起来: “为什么?我们两个之间难道还有余地吗?” “我是问你为什么牵扯别人!你与我之间的恩怨,为什么牵扯无辜的人?”江芷怒声质问,眼眶红的几欲滴血。 “无辜?谁无辜?”江悦好笑的看着她: “是慕容烨无辜,江家无辜,还是吴蔺无辜?” “我告诉你,只要跟你有关的人,都不无辜!” 江悦说着忽的收起笑容: “我就是要看着你众叛亲离,我就是要看着你痛不欲生,你想活的人,我偏偏要他们死!” “你杀了我的迈尔,抓了我的养父母,害的我一无所有,老天有眼,这辈子让你栽在我手里,我也要让你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哈哈哈哈…” 江悦癫狂的大笑起来。 江芷皱着眉,从前的一幕幕电影般闪过。 有江悦小时候,有自己小时候,还有长大后… 眼睛闪过一丝痛色: “可他们是毒贩,他们害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家庭,你也是福利院长大,难道不清楚没家的感觉吗?” “我只知道他们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江悦神情倔强,却隐隐透着不属于她的悲怆。 “你简直无药可救,这世,我真后悔没有立刻杀了你!” 江芷攥紧拳头,紧了紧,再次迎面攻上。 “砰、砰、” 拳脚碰撞的声音再度响起,江悦这具身体到底不如江芷这具,没一会便落了下风。 江芷骑跪在江悦身上,一拳一拳狠狠砸下,生生要将人打死的节奏。 胡乱中,江悦竟不知从哪摸到一把匕首。 凌冽的寒光闪过,江芷只感觉脸上一阵刺辣热涌,紧接着一柄冰凉的金属便齐根没入了她的左下腹。 江芷皱皱眉,一手用力握住匕首,另一手狠狠一拳打在了江悦的太阳穴。 江悦眼皮泛白,晃了两下,晕了过去。 江芷喘着粗气,踉跄着站起身,左下腹匕首还插在上面,鲜血顺着匕柄汩汩流出。 她脑子一阵发晕,腿一软跌坐在地。 “你就这点能耐吗?” 慕容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虚弱嘲弄,还带着连他都没有察觉的关心意味。 第263章 我们之间结束了 江芷怔了下,扭头朝后看去。 月色下,慕容烨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可能是受伤的缘故,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身上满是深深浅浅的血渍,脸上也沾了血,已然干涸,挂在瓷白的脸上,破碎、冶丽,有种诡异的魅惑。 在触到慕容烨眼神的一刹那,江芷忽的想到了什么,忙转过头抚上自己的脸颊。 “嘶~” 一瞬,她的手不由自主狠狠一抖。 她摸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一阵刺辣钻心的疼。 (伤口还在渗血,能摸到粘腻的血污;) (伤口不浅,皮肉微微翻卷;) (伤口大约七八公分长,横亘在脸颊正中;) (是江悦那一刀,她这张脸毁了。) 这是江芷脑中瞬间收集到的信息。 前世的办案经验,使她仅凭摸便确定了自己的伤口。 江芷忽的慌了! 从前有多讨厌这张脸,现在就有多惶恐。 恐惧像翻涌的潮水,迅速席卷了全身。 她开始发抖,她怕这样的自己没法见人,更怕慕容烨嫌弃的眼神。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关你何事!” 深吸一口气,刻意冷下声音,说完便挣扎着想起身。 可不小心扯到腹部的伤口,又重新跌了回去。 这无疑给伤势带来了二次伤害,她顿时疼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却全然不顾,再次慌乱的挣扎起身。 月色下,她半边脸惨白,半边脸糊满鲜血,一条狰狞的伤口从鼻侧一直蔓延至颧骨,像个可怖的女鬼。 慕容烨却没看到,因为江芷是背对着他,又刻意遮掩,他只看到江芷另外半张完好的惨白的脸。 就着她挣扎的动作,这才注意她腰腹上竟还插着一把刀,瞳孔猛然一缩: “是谁弄的?” 蹲下身,刚想替江芷检查伤口,就被她猛的推了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别碰我!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江芷尖叫一声,像只惧怕危险的小动物,声音颤抖,用一种近乎绝情的语气。 再顾不得疼痛,捂着伤口,强逞着站起身,转身就朝反方向走。 一直垂着脑袋的她,也不知道走的是什么方向。 一脚深一脚浅,每走一步,都有鲜血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色印记,像一条通往地狱的曼珠沙华。 慕容烨跌坐在地上,脑袋一阵晕眩,本就脱力的身体,好不容易缓过来,抬起头,看清江芷走的方向,猛的一惊: “芷儿快停下,前面是悬崖!快回来!” 他慌乱的站起身,想上前又怕惊到江芷,只好扯着嗓子在后面喊: “芷儿,快回来…那里危险...” 闻言,江芷蓦地抬起头,这才惊觉自己竟走到了那条断崖边。 衣摆被风吹起,咧咧作响,寒风直入骨髓,发丝没有章法的打在脸上,此时她距离悬崖竟只有两步之近。 伸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一眼望不到底。 江芷瞬间炸出一身冷汗,被风一吹,又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爬满全身。 她慌忙后退,可退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停下动作。 越靠近崖边,风也就越大,呼啸着,撕卷着,像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要将人生生扯下去。 江芷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眼泪无声无息。 温热的泪水淌过伤口,又是一阵刺辣辣的疼,无情的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慕容烨看着她顿下脚步,心下稍稍安定,一边往前轻挪步子,一边小心开口: “芷儿快过来,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带你去看大夫…乖,快过来…” 他软着声音,小心的连喘息都隐忍着。 “不!你别过来!退后!再向前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江芷忽的呖声打断,说着又向前了一步。 “好,好,我不动,我不过去。”慕容烨立即停住,眼底又心疼又焦急: “芷儿,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错怪了你,你快过来好不好..那里危险…” 男人温柔的嗓音像一股涓涓细流,润过江芷的心田,她脚步动了动,忽的又停住。 心底终于下了一个决定:她要离开他。 这样江家就不会被牵连,她也不用担心他会嫌弃她。 就让这份感情在这里终结,起码以前的回忆是美好的,不会被日后的嫌弃、厌恶所磨平。 这样…也挺好! 江芷闭了闭眼,两行清泪滚落,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出口的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 “慕容烨,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劝你趁大军没来,还是赶紧逃吧,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赶紧滚吧!” “………” “芷儿?…你…在说什么?....”慕容烨怔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却颤抖的不像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接着,他又软下声音,扯出个浅笑: “不不不,芷儿,你一定是疼糊涂了是不是?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王府有最好的医师,你的伤一定可以....” “不!”江芷高声打断,声音绝然: “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没有误会,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还有,我叫纪宁,不叫江芷,你难道忘了吗?江悦是受我指使,我就是皇上的人。” “我从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金羽令。…诱惑你,引诱你,让你一步步爱上我,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献身给你吗?因为我将迷香混在了口脂里,不这样你怎么带我进你的卧室,不献身又怎么进密室盗取金羽令?” “现在我的任务终于结束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所以…” “…我们之间结束了…” 江芷声线平静,冷淡的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慕容烨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 忽的拔高音调,嘶声大喊:“不是这样的!你骗我!你撒谎!我不信!我不信!” 慕容烨颤抖着嘴唇,浑身都在打颤,眼底泛着骇人的红,像一只即将失控的野兽。 他想上前抓着江芷质问,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那样会惊掉眼前这只飞鸟。 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所有心绪,又软下声音,牵起个笑容: “你一定又是在骗我,是不是?别闹了好不好?” “你是不是怕我被牵连?故意这么说的?你放心,我没有谋反,真的,而且我已经想到办法自证清白了...” “还有…你是不是担心塔娜的赐婚?这个你也可以放心,我今日进宫就是去处理这件事的。”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婚约现在已经解除了。定安王妃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也只给你一个。” “芷儿,你快过来,好不好?不要闹脾气了,刀要赶紧拔出来,不然时间久了就不好了…乖…” “你后面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慕容烨的声音丝丝缕缕,恳切的近乎哀求。 一双漂亮的黑眸里满是哀伤,还有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害怕。 第264章 结局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语气,江芷的心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疼过。 她感觉整颗心都被人生挖出来了似的,疼的钻心,又空荡荡的,连呼吸一下都困难不已。 可现在的情况,已然不许她回头。 就算慕容烨不嫌弃,可皇家又怎么会允许一个破相毁容,还无权无势的女人嫁进去。 想不到,曾经她最不看重的样貌,如今竟成了横隔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涌出,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止不住。 她背对着他,慕容烨看不到她的神色,她也看不到慕容烨的神色。 他们中间明明只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可却像是横亘了山海沟壑,遥远的难以跨越。 又像是永远保持固定距离的旋转木马,你抬眼就能看到她,却残忍的不允许你碰触。 江芷的背微微颤抖着,寒风不断拍打着脸颊,无声的提醒着她看清现实。 她掩嘴哈哈大笑起来:“呵呵呵,想不到堂堂定安王竟然如此深情,我不过是同你玩玩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贱不贱啊?…” 出口的声音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笑的,微微颤抖,可话语的内容却无情的近乎残忍。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轻佻,配上花枝乱颤的背影,像个放浪的妓女。 慕容烨怔愣在那,脸上血色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不待他说什么,江芷的声音再次顺着风飘过来: “你也别装的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说到底我们之间不过是场交易罢了,你拿我当你妻子的替身,我利用你拿我想拿的,现在游戏结束了,我们的戏也该散场了。” “你说什么?”不知是脱力的缘故,还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慕容烨的脑子有点懵:“什么妻子?什么替身?我并没有....” “好了,我没功夫听你瞎扯,”江芷摆摆手:“你敢说你初注意到我,不是因为我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吗?时辰不早了,王爷,慢走不送!” 慕容烨沉默了。 的确,他最初注意到她确实是因为她的脸,可..这跟妻子有什么关系?早上她也是这么说的?难道是误会了什么? 想到这个,慕容烨又像是抓住浮木般,轻着声音问道: “芷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可以....” “不!什么都没有,”江芷抢过话:“...我就是...不爱你,不想继续跟你纠缠下去了,江悦说的没错,我爱的人一直是吴蔺。” “实话告诉你,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恶心,...所以...你可以走了吗?” “你…”慕容烨瞪大眼眸。 一瞬间,屈辱、愤怒、被玩弄、被戏耍的尊严,无数种思绪通通挤上心头,他听到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他的音调陡然拔高。 久久压抑的所有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好!很好!”他烦躁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拳头紧握,血管根根鼓胀,一张脸明明惨白无血色,一双眼眶却似浸了血,红的吓人。 “你就是吃准了本王不敢动你是不是?你就是仗着本王爱你,就敢肆意踩踏本王的尊严,是不是?” “本王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慕容烨嘶吼,暴怒的声音混着风,似要将一切撕碎碾压。 江芷闭闭眼,一张脸惨白如纸,眼泪凝结在脸上一片冰凉,腰腹上的伤已经麻木,脑袋昏昏沉沉的。 这一瞬,她突然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好。 这个世界已然没有她留恋的了,亲人、朋友、爱人,她本就是凭空来的这个世界,就这种孑然一身的走了也好。 身体摇摇欲坠,迎着风像一根即将熄灭的蜡。 慕容烨彻底慌了,什么愤怒,什么尊严,什么爱不爱…只要她活着就好。 “江芷!你要是敢从这里跳下去,我就灭了江家满门——本王命令你!回来!你听到没有!” 眼泪夺眶而出,慕容烨一边大喊,一边快速往过赶。 然而江悦却不知何时竟已醒了,她看看已然被屠差不多的禁军,又看看焦急的慕容烨,还有站在崖边的江芷。 她忽的起身,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江芷抬了抬眼皮,慕容烨的声音似乎从远方飘来,她清醒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推了出去。 她听到了江悦丧心病狂的笑,在那一瞬她摸出手枪,对着那张脸开了枪。 “砰!” “江芷——” “主子——” 慕容烨和无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冲破云霄… 世界安静了,耳边仅余下空中钢刃似的风…呼啸着,撕卷着! 江芷忽的奋力张开嘴。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一天都没有——” 决绝的声音在深不见底的山涧久久回荡… “噗——” 慕容烨坠在崖边,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身后无双死死攥着他的脚踝,牙关紧咬,青筋根根显现。 “主子,您快上来!”他艰难的喊。 慕容烨却呆呆的看着漆黑的山涧,眼泪无声无息,刚流出被风吹散了。 “…你好狠的心!…” 慕容烨张张嘴,世界彻底黑了。 “主子!主子!” “嗖~” 不远处似有什么东西坠落,无双瞟了一眼,没在意。 咬咬牙,奋力一使劲“嘿呦”一声,将慕容烨拉了上来,招呼一声抬起人就走。 江悦倒在崖边,一动不动,脸上还保持着扩大的笑容,然而眉心中间赫然是一个圆形的血洞。 她的生命终结在了这一刻! 第265章 结局后续 “诶,快看,有人掉下来了。”一个苍老干巴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回话了: “有人掉下来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回话的声音与先前说话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就像是同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不,不是,你再仔细看看。” “呀!这是帝星和凤星……旁边的将星?” “那你还不快出手?” “那你还不快出手?” “你再不出手,她就要摔死了!” “你再不出手,她就要摔死了!” “……” “咦,你看…居然觉醒了?” “是啊,快!你快出手啊!” “这又不是我的工作。” “那我来。” “算了,还是我来。” ……… 朦胧中,江芷脑中赫然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昏沉间,她仿佛还看到了慕容景泓向她张开双臂的身影,以及那双令人惊才绝艳的眸子。 “呵呵~” 江芷浅笑,看来她是真出现幻觉了,慕容景泓怎么会跟她下来? 江芷闭上眼,放下所有,平静的等待即将来临的死亡。 “娃子,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苍老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 “凝神静气,气沉丹田,心无罣碍,意无所执;解心释神,莫然无魂;灵净归一,气协魄消;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运气与全身,身忘我而消长!” “起!” 撕裂的疼痛,失重的压力,空气的扭曲,窒息的憋涨,让江芷本能的跟着脑中那个声音的指引照做。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的轻盈,那些难受的感觉也逐渐消减。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置身在空阔无垠的天空中,又飘飘洒洒落向大地… —— 大宣七十四年,腊月十八: (四皇子慕容景泓失踪,原因不详;定安王慕容烨被传谋反,皇上下令捉拿,定安王逃脱,下落不明。) 大宣七十五年,正月初七: (雪灾后各地大规模出现疫情,流民四起,朝廷派兵镇压,流民反抗,第一场民众暴动爆发。) 同年,二月十五: (漕运阻绝,广湖之粮不可北上,江南世族一时自危,帝都粮仓游如鸡子,三边之军开始回防;第二场民众暴动爆发。) 四月初七: (疫情反弹,江南水患起,有方士以皇帝失德写下罪已诏以安天下,宣帝慕容儋以妖言斩道首于武门,天下沸然。) 五月二十: (坊间流传定安王慕容烨才是天命所归,天定之人,流言愈演愈烈。) 五月二十五: (定安王慕容烨横空出世,拿出先帝遗留密诏,直指当朝宣帝不作为,失德于天下,致天下灾祸四起,正式揭杆起。 改定安王为晋王,立大儒长孙晙为相,以安南城为都,兵锋直指宣京。) 次年七月十八: (以慕容泽(前安顺王)为首的古月国,联合边城小国南诏国,打出解救宣朝黎民为由,正式向宣朝开战。) 一时间,宣朝内忧外患,烽烟四起,大战小战不断,各处匪患、强盗肆虐,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 完 —— 完结感言: 本书第一部《情起芷深,缘错烨下》正式告一段落。 首先非常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宝子们,再次鞠躬!没有你们,我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其次因为是第一次写书,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文笔、前期节奏都有欠缺,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 原本是打算第一部和第二部写在一起,但这本书无论是书名、封面、数据都不太良好,所以打算在第一部这里完结。 在这里想等等反馈,如果大家想看第二部的话,欢迎给我留言哈,我都会一条一条看的,当然如果有建议或许剧情方面的建议也欢迎留言,会酌情采纳。 第二部浅浅剧透一下,这里大家也看出来了,江芷和四皇子慕容景泓都没有死,接下来女主会上战场,成为一代女战神,扶立新军平天下,然后带着老公回现代哦。 (大家可以猜一猜,带哪个男主回现代?) 回现代会涉及娱乐圈,保密局,男主为了养女主,买四合院,拼命赚钱钱,主动承担起男人的职责,女主自然也非常好,下一部主打就是一个甜。 若是没人喜欢的话,可能就不会开第二部,所以大家的建议非常重要,欢迎踊跃留言哈! 爱你们的花卷!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