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被冷情反派一家宠上天》 第1章 领证 民政局。 此时是上午的九点,民政局刚刚开门就迎来了一对即将登记的小情侣。 前台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一边打字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办理结婚登记的?把户口本、身份证交给我。” 接过材料,工作人员对着电脑一顿敲打后,从硕大的台式电脑后露出一个脑袋,对这对即将结婚的情侣说道:“去后面照相吧…”,话还没说完,看着面前两人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未尽的话堵在嘴里差点将她噎住。 男人身材高大,黑色的西装显得肩宽腰窄,面容温润如玉,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似乎天生就含有笑意。手腕上挂着一串棕褐色的佛珠,又显得十分禁欲冷淡。 而他身旁的女人也令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她的身材高挑清瘦,一张小巧精致的瓜子脸白皙通透,一双英气的剑眉插入双鬓,杏眼眼尾微微下垂,透出无辜的感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傲慢,反倒是透着清冷,如同不似凡人的神女。 而此时,原本清冷的面孔上露出几分错愕,打破了脸上的疏离感。 林宜棠一睁眼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有些怔愣地想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四周,中间民政局三个大字如同一道惊雷让她慌了神,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走吧,去照相。” 林宜棠下意识就跟着身边的人动了起来,等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照相机时都没缓过神,“咔嚓”一声,照片照好了。 林宜棠听见声音后回了神,望向身旁的结婚对象,待看清人长什么样子后莫名松了口气,以为又是自己的闺蜜的恶作剧。 但是很快她就被打脸了,接下来的流程让林宜棠感觉越来越不对,就像是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等到一切手续终结,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面前停了一辆黑色宾利,林宜棠听见身旁的男人说道:“我会派人将你送回去,我还要出差,就先走了。” 说完,男人坐进车里,车子扬长而去,直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林宜棠,不过见此情形她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切一定是假的吧,正常人谁领证这天出差啊?是吧?即使是这样想着,她心里仍旧有种慌张感。 一辆银色私家车停在她面前,车前立着一个小金人,驾驶司机从车上下来,恭敬地对她说道:“夫人,先生派我来接您回庄园。” 林宜棠下意识道:“好。” 她刚迈出一步,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林宜棠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时正值七月,夏日晴空万里,午后更是热得惊人,即使庄园里的树郁郁葱葱却也阻挡不了蝉的叫声愈发高昂,庄园里却一片清凉,佣人们有条不紊又小心细致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整座宅子显得由外安静。 主卧里,真丝绸被里隆起一团,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悬在床边,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更衬得有些苍白脆弱。被子下面动了动,像是透不过气来,挣扎着露出精致小巧的脸。 林宜棠的眉头不安地蹙起,像是睡得极其不安稳。 突然,一声惊呼响起,床上的人坐了起来,瘦削的肩膀微微发颤。 林宜棠急促地呼吸着,伸手按住跳动得不似平常的心脏,待到微微平静下来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想起刚才的梦,林宜棠一阵恍惚,身上传来阵阵寒意。 在梦里中,她似乎看见有一辆货车向自己撞来,自己慌忙打转方向盘,却已经来不及了,霎时就被迅疾的车刮向一旁,四周传来惊慌的叫喊声,她挣扎着抬眼望去,只看见一团团模糊的人影,刺耳的救护车由远及近地响起,林宜棠伸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只能颓然地落下,如同绚烂夺目又脆弱不堪的蝴蝶,瞬间失去了声息。 是梦吗?林宜棠伸手轻按太阳穴,缓解头上的肿胀。眼神渐渐清明起来,终于有空观察自己此时的处境。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房间,颇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此时身处的房间足有30平米,延伸出的三个门分别是卫浴间、衣帽间和化妆间,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按现代简约风格装修,以经典黑白配色为主,显得简洁大气。 但是,她记得再清楚不过了,她的房子一共只有八十平,而且是原木风的家居风格,与此时房间里的布局大相径庭。 像是寻求支撑一样,手无意识地抓着被子,一阵冰凉丝滑的触感滑过手心,林宜棠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条黑色的蚕丝被,她愣了两秒,心里骤然一紧,这不是自己的家,为什么自己还穿着睡衣坐在床上? 她警惕地观望了一会儿,确定这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终于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双脚刚触地就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咚”声。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柔和的女声,“夫人,您醒了吗?” 夫人,是在叫她吗?这出戏还没有结束吗?林宜棠眼睛闪了闪。 房间外的人等待了一会儿,没听见她的声音,又迟疑地敲了敲门。 林宜棠一惊,脸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此时无暇顾及摔疼的身体,强装镇定道:“没事,不小心把东西弄倒了,不用进来。” 外面的人似乎想要进来,却摄于林宜棠的话不敢进来,踌躇半晌说道:“夫人您刚刚晕倒,顾医生说了您要多休息。” “我知道了。”林宜棠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察觉到外边的人走远了,她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刚才的那场梦说不定是真的,今天发生的领证事件也是真的,自己现在明显到了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里,成为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些一开始被自己刻意忽略的违和感便升了起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得无力了许多,她微微抬手,白皙孱弱得不似常人的手让她有些不安,她试探性的动动,那双手微弯,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出脑海。 林宜棠挣扎着站起来,找寻房间里的镜子,等站在镜子面前,她深吸两口气,随即抬眼,注视着镜子里的人,面前的人清爽不施脂粉,淡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不笑时显得冷情又淡漠,苍白的唇色显出来几分病气,竟然和她原来的样子有九分像。 按耐住心中的难以置信,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林宜棠面上不显,动作却有些慌乱地翻开右手,待看见中指上的那一颗和自己一模一样位置的红痣,慌乱的心稍稍冷静下来,但仍有些无措,她可以断定这不是她自己的身体,但是却不清楚这颗一模一样的痣到底有什么蹊跷。 林宜棠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趁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尽快了解现下的情况才是正解,于是她试图在房间里寻找一些信息。 视线逡巡着整个陌生的房间,可惜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是一间宽敞又有些高贵装潢的房间罢了,林宜棠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却偶然掠过一旁的床柜上,扫到一个纯白的瓶子,她眼神顿了顿,直觉觉得这个瓶子可能有些不对劲,暗暗记下它的样子。 现在就只有去房间外探探情况了,这种方式虽然冒险,但林宜棠清楚,这是最迅速直接的方法了。 既然已经想到这种方式,事不宜迟,林宜棠迅速地收拾好自己,正打算拧开门把手。 第2章 要完成的任务 【叮,您的系统已上线。宿主您好,系统123为您服务。】一道机械音响起。 林宜棠瞳孔微缩,谁在说话?难道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她蹙眉向四周看了看,白色的纱帘在风的吹拂下微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一道欢快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是系统123喔,我是一抹意识,存在您的脑海里。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系统?林宜棠在表妹的影响下也看过一些脑洞大的小说,自然也了解系统。看来这次的到来确实和系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林宜棠:“你好,123.” 【你好啊,宿主。宿主不用将话说出来,只要脑海里叫我的名字,然后想你要对我说的话,123就知道了。】 林宜棠轻点下头,按照它的说法问道:【我来是因为你的原因吧,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来这儿吗?】 【是这样的,我正好在小世界寻找新的宿主,看见你当时遭受到车辆的撞击,倒在了血泊中,为了救助宿主,于是123就和宿主绑定了。】 在回答完她的问题后,123心里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宿主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她来这儿的媒介,想到这个世界的任务,123人性地叹了口气,转念又带着希望地想到:宿主这么聪明,这个世界的任务应该会成功的吧? 今天一系列的冲击如此之大,饶是心性坚韧如林宜棠,身体都晃了晃,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压抑但仍带着微末的希望:【那我还算活着吗?】 问完,想到那刺眼的血泊和现在都还隐隐作痛的神经,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林宜棠有一瞬间甚至没有勇气听到系统的答案。 【宿主原本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已经支离破碎了。目前已经被您的朋友火化了】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 林宜棠双眼微闭,心里的情绪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眼尾似乎有什么在闪烁,觉得莫名地荒唐,为什么这种无妄之灾会发生在她身上? 沉默良久,微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你能让我回去吗?或者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回去?】 【暂时没有办法】 林宜棠微微直起身,迟疑道:【暂时?】 【是的,123在将宿主带到这个世界已经耗费了很多能量,现在123体内的能量不足以将宿主完好地送回原来的世界】123有些沮丧地说道。 【不过,123是一个许愿系统,宿主如果能够完成相应的任务的话,123就会恢复能量,到时候宿主就可以向123许愿了。123就能将宿主带回去。】说起这个,123一扫刚刚的低沉,高兴地说道。 任务?离自己所猜测的大差不差,林宜棠垂下双眼。 【这个世界是一系列的小世界组成,123这样的系统负责维护世界正常运行,而宿主是123在各个世界游走寻找的能够阻止世界非正常消亡的帮手。】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行?】林宜棠没有被这个消息惊喜到失去理智,反而冷静地反问道。 毕竟作为系统这样的超自然生物都不能自己解决,她这样的普通人也并会盲目地认为自己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察觉到她的想法,123宽慰道【宿主不要担心,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选中的,宿主能来到这儿就说明你是不只是系统选中的也是世界意识选中的。其他人来到这儿会被排斥进入,迄今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能进入到这方小世界的人。】 林依然全然以为它是在鼓励自己,不置可否。 123见她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将任务和人物关系传到她的脑海中。 一大段文字置于林宜棠的脑海,她紧紧地盯着这些信息。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一个叫温航星的人,他是商业巨鳄温则礼的儿子,本来他的人生应该一帆风顺的,但是他在二十岁的时候从顶楼一跃而下,气运之子一死,这个世界就随之崩塌了。所以宿主的任务是要阻止温航星自杀,让他寿归正寝......】 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林宜棠也意外地找到了关于原身的信息。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叫林宜棠,她和温则礼,也就是温航星的父亲结婚,领了证的当天,温则礼就出差了,这正好对上她今天发生的事,而温航星不满父亲再娶,回家收拾东西后就离开了,原主不得丈夫和继子喜欢,最后郁郁而终。 林宜棠顿时想起床头柜上那个小瓶子,问道:【123,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林宜棠到哪里去了吗?】 【123带着宿主到这个发现她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机械音里透着惋惜。 【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抱歉,宿主。系统的能力有限,无法探取任务之外的信息,所以123也不太清楚】 林宜棠缄默不语,眼帘下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房间的窗帘紧拉,透不进一丝光亮,林宜棠站在阴影处,像是被暗色笼罩着,周遭悲伤弥漫。 123发现她情绪不对,试探地叫到:【“宿主?”】 【我没事】林宜棠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123。】 【啊,没...没有啦】123整颗球都变成了粉红色,有些扭捏地说道。 123攥了攥自己不存在的小拳头,想着:这个宿主可真好,希望她能顺利完成任务,早日回家,不要被抹杀了。 想到这儿,123在林宜棠脑海里郑重其事地说道。 【三千世界里有就很多个小世界,这些世界都是在运行着的,但因为不同的世界处于不同的维度,所以仅凭和宿主一样的人类是没办法观测到的。而且每个世界都有自己运行的规律,除了气运之子能让世界轨道变化之外,其他的人不能凌驾于规律之上,但气运之子的能力也有限制,仅限于自毁。就连系统也只是维护小世界的秩序,却不能真正地干预到小世界。宿主,你千万不要蔑视世界的规律,一定要尽力完成任务,否则你会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即使做好了准备,在听见123凝重的语气后,林宜棠还是心下一紧,薄薄的脊背靠在墙上,仿佛能从中得到一丝安全感。 【还有,123能量不足,可能要休眠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123会留下一些资料帮助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务,现在没时间解释,到时候宿主就知道了。】 脑海里一片寂静,林宜棠试探性地叫了几声123,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林宜棠看着自己的任务,思索起来: 既然是要阻止温航星自杀,那她就必须要和这个名义上的的继子打好关系,不过很快,她又否决了这一决定,自古继母难当,她目前不是很确定这位少爷对自己的态度,所以她得视情况而定,关系能处好自然是最好的情况,如果不行就顺其自然。还有,得找到他自杀的原因才行,只是要从什么地方入手呢? 第3章 母子相见 林宜棠揉揉酸胀的双眼,将任务搁置一边自己目前得到的信息过少,还是下楼去看看情况。 一路上遇见好些佣人,林宜棠又对温家的权势有了新的了解和评价。 众人看见她,都纷纷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向她问好,林宜棠端着笑,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殊不知她今天的态度让身后的佣人们都有些诧异,心里疑惑:今天的夫人怎么这么早就下楼了,而且表情也没有以往那么冷漠和高傲,自己在打招呼时还会得到她轻点下颌的致意,气质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到了大厅,管家早已立在一旁,看见她就适时地上前几步,停在林宜棠的不远处,“夫人,下午好。您的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林宜棠嘴角下意识地显出一抹微笑,“已经好多了,谢谢。” “那您在这里晒晒太阳,我去给您端些糕点过来。” 管家眼睛笑意不变,微微欠身后走向厨房,只是在转身后不着痕迹地向林宜棠投去一抹视线。 林宜棠有些不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察觉到管家的动作。 管家端着茶水和糕点过来之后,就站在了一旁。 林宜棠刚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就听见管家问道:“夫人方才没发生什么事吧?我听小欣说您在里面有些动静。” 林宜棠这才想起刚才那茬,小欣应该就是那个敲门人,她依旧将刚才那套说辞搬出来,“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将东西打翻了。” 管家:“需要我派人将上面打扫一下吗? ” 林宜谈微微摇头,“不用了,掉在地上没打碎,我已经放回去了。” 管家继续说道:“那我这就去问问整理物品的人是怎么弄的,惹得夫人不能休息了。” 嗯?林宜棠这才品过味来,感情是在试探她啊? 林宜棠自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变化有多大,不由讶然,居然这么敏锐吗? 她没有想到管家竟然这么心细,仅凭今天不符合下楼的时间就有了戒备,看来这温家果然如系统给的资料上显示的那样深不可测。今天这个事情也给她提了一个醒,看来以后要更谨慎一些才行。 但是她实在无法在别人在一旁盯着她时做到面不改色,林宜棠淡淡地说道:“好了,你就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待着。” 管家闻言回答道:“是,夫人。您有吩咐叫我就行。”说完,他听话地退出了屋子。 随着管家的离去,林宜棠挺直的脊背松了松,微微呼出一口气。她的性子做不到时时都小心谨慎,长此以往总会和原身的行为露出差异,想到这儿,心下不免有些忧虑。 夏日的阳光里自带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光束穿过茂盛的树叶在玻璃上折射出斑驳的影子,偶有微风吹过,树叶便沙沙作响着。林宜棠此时正坐在靠近落地窗一侧的沙发上,她靠在扶手上看着地面上摇曳的树影,意识渐渐朦胧起来。 一道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在路过客厅的时候陡然停了下来。 温航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碰见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人。他望着熟睡的人,黑亮的头发有几缕落在了肩上,娇柔无害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红晕,睫毛遮住眼眸,在眼底映出扇形的阴影。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柔和。 温航星想起那天他第一次见自己这位后妈,林宜棠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倨傲冷漠,一时间竟有些错乱,这还是那个人吗? 林宜棠在睡梦中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她略显不适地皱了皱眉,但那道视线依旧没有挪开,她睁开眼,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随意地站在那儿,瘦削的脸上还有一丝未尽的青涩,斜长又英挺的剑眉拧着,额发自然下垂,遮住漆黑狭长的眼,刀削的脸庞棱角分明,整个人漠然又狠厉。 【叮!目标扫描完毕。温航星,十六岁。就读于圣比伦国际学校。性格阴沉强势,擅长打架,武力值很强!危险指数:五颗星】 倏地响起的提示声把林宜棠吓一跳,她几乎是瞬间就清醒过来,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怔愣,气势一收,瞬间恢复清冷的神情。 温航星见人醒了,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看见林宜棠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表情变化后,眼底闪过兴味,他这个后妈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一见她又恢复到之前那副冷淡漠然、似乎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的样子,温航星顿觉无趣,颇有些乏味地转身离开。 “等等,”林宜棠情急之下脱口叫住他,好不容易见到目标对象了,自然不能让他这么快离开。 见那人的脚步顿住不动,林宜棠慌忙之间将人叫住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没话找话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股后悔的情绪就涌上心头,这句话不会让他误会自己是在赶他走吧? 果不其然,就见少年转过头来,面上微哂,语气嘲弄道:“你还是一点儿都不伪装啊?我刚回来就赶我走。” 林宜棠有些懊恼地扶住额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温航星打断道:“难道你是想说你是关心我?”说罢,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薄唇上扬,溢出低沉又讽刺的笑。 “放心,我只是回来收拾东西搬出去,不会打扰到温夫人的休息。” 林宜棠倒也不是关心他,本想着抓住两人见面的时机,深入接触一下任务目标。 “对啊,就是关心关心你。”林宜棠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她这话一说出来,本以为会被冷嘲热讽,结果半晌没收到对面人的回应,将视线挪过去,就看见对面那人双眼瞪圆,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嗯...好像只小仓鼠啊。 温航星本以为自己已经料到了她的反应,不过就是用那种不屑又冷淡的眼神看他,却没想到收到这样的回应,笑声倏地止住。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又尴尬的气氛蔓延起来。 林宜棠突然想起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她一下子豁然开朗,放松地靠回沙发,没再看他。 温航星:??? 他本来想抽身离开,但一见林宜棠这种悠闲自得仿佛未受影响的姿态瞬间不满起来,仿佛他从来没被她放在眼里,此时离开不就显得他落了下风,如此想着,双腿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最终,温航星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第4章 不希望你不自在 林宜棠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带着一股子令他憎恶的风轻云淡,“马上要吃饭了,我懒得上去了。” 温航星:“......” 他怔然,像是没有听清一般, “什么?” 林宜棠却发现餐桌的已经布置好了,面上寡淡的面具瞬间被打破,脸上显出笑意,起身朝那边走去。 温航星看着那女人脸上开心的笑,又想起面对自己时的冷淡,不知道怎么地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林宜棠也不关注他,心思全在满桌的食物上,她虽然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但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此时看见食物难免有些情难自抑。 温航星坐下时便有些后悔,看着对面吃的欢快的那人,神情晦暗不明。 温家向来是食不言寝不语,温航星泄气似的也吃了起来,倒是比平日里吃的多些。 餐桌上是少见的和谐安宁。 温航星吃着吃着察觉有些不对,一抬眼,发现林宜棠正盯着他,手撑起下颌,嘴角似有一抹笑意。 他少见的有些羞恼,立即停下手中的筷子。 见此情形,林宜棠眼尾晕开笑意,清冽声音里尽是认真:“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很想和我相处,不过希望你能相信,我并无恶意,也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在自己家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说罢,暗示意味明显的向温航星未吃完的菜看去。 想要攻略他确实是林宜棠目前的重中之重,但是她清晰地记得系统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依旧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即使温航星表面装得不在意,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慌张和不知所措。 温航星以为她又在装点她的面子工程,费尽心机地嘲讽他吃得多,颇有些厌烦,想要像以往那般刺回去,却在向她望去的瞬间愣住了。 林宜棠坐在灯光前,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尽是璀璨的星光,嘴角弯起,带着柔和与认真的意味,她四周似乎有光在跳跃,整个人明亮又温暖。 温航星扭过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沉默地注视着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林宜棠也不着急他马上相信,她站了起来,打算去花园走走消消食。看着对面地温航星,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我去花园走走,你要去吗?” 本以为会被拒绝,却不想那人竟点头同意了。 林宜棠:“......”好吧。 说是花园,实则有失偏颇。庄园的占地够大,苍山清水,无一不缺。溪水岸边,整齐有序地栽种了一排排柳树,枝叶苍翠欲滴,偶有清风拂过,便随风摇曳。 此时已经是夜晚,月亮高悬天幕之上,庄园里的点点灯光透窗而出,在树影中闪烁,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一同映入行走的两人眼中。 林宜棠穿着亚麻长裙,不急不缓地走着,偶有沾着水珠的小草拂过她纤细的脚踝,“这里晚上会有萤火虫吗?” 温航星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听到这话,迟疑道:“应该......有吧。” “你晚上没有出来过?”林宜棠眼里闪过讶异。 温航星摇摇头,又想到她可能看不见,语气窸窣平常,“没有,我一般不回来住。”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添了一句:“在你没来之前,我也不常回来。” 再问就有些牵扯到隐私了,林宜棠沉默下来。 温航星松了口气,心底不知道是惆怅还是庆幸。 两人此刻的氛围倒是和谐了不少,林宜棠像是和朋友闲聊那般,问道:“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温航星不明所以,又不破坏此刻的氛围,简洁地回答道:“还行。” “有人欺负你要说哦。”林宜棠像开玩笑似的说道。 温航星神色自若地望向远处,微抿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让他显得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回去了。”林宜棠打了个哈欠,仿佛未将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清冷的月辉洒在地上,两道影子慢慢地折返,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疏远隔离,却又显得格外和谐。 温航星看着前方盛着光辉的身影,突然觉得庄园其实也没有他以往觉得的那么冷。 夏日的天气就是这么变幻多端。昨天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今天就变得乌云密布,寒风凛冽,不一会儿就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 林宜棠迷迷糊糊地醒来,前世她是一名芭蕾舞者,每天都会花时间去舞室练舞,此刻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记着自己该去练舞了,睁眼看见熟悉又陌生的摆件,愣了一瞬,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沉默地下了楼,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看着桌子上一人份的早餐,问道:“温航星走了?” “是的,少爷一大早就离开了。”管家回复道。 也许是天气原因,也许是不知名的其它,她今天的胃口似乎不太好,只吃了一点儿,就让人将早餐撤了下去。 管家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担忧,上前问道:“夫人,您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林宜棠笑笑,摇了摇头,“刘伯,能装修一间芭蕾舞室吗?” 管家没想到林宜棠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闻言有些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声音依旧恭敬温和,“好的,夫人。我这就下去安排。” 林宜棠明白她这样突兀的要求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揣测,不过她已经想好了,既然没办法完全和原主表现得一模一样,不如趁大家都还不熟悉的时候潜移默化地让他人接受自己的性格,反正,就算有人察觉到不对,也拿不出证据不是吗? 舞室的修建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今日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林宜棠望着窗外的雨滴,觉得有些冷,让佣人给她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管家看出她的沉闷,主动提议道:“夫人,不如去地下一楼私人电影院看看电影。” 也没有别的方式了,林宜棠无所谓地点点头。 电影院是有躺椅的双人影院,地上安着地暖,四周用隔音棉包着,私密性极好。 林宜棠一走进去就感到了暖意,她躺在座椅上,捧着一杯热茶,身旁放着管家细心准备的薄被。 林宜棠感到一阵困意,又睡了过去。 第5章 心理疾病 不知睡了多久,幕布上按顺序放了下一个电影。四周也没有人等候,寂静的空间内,她忽然感到莫大的空虚和孤寂。她没有叫人,反倒是自己将电影关了,径直走上电梯。 出了电梯,依旧是黑白的装修风格,但她意外发现走廊上多了一副副画框,林宜棠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刚想离开,却被走廊上的画吸引了视线。 童趣的、热烈的、阴暗的、诡谲的,画作的风格大不一致,但从细微之处仍可以看出是这些画作都是一人所作。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夫人?” 林宜棠转身,发现管家站在电梯拐角的阴影处,手上端着一壶茶。 看见真的是她,管家严肃的面容才和缓了一些,“我刚打算给您添一壶茶就发现发现您不在楼下了。” 林宜棠朝他点点头,视线又转到画上。 管家见她盯着这些画,主动解释道:“这些都是少爷画的,少爷小时候就展现出对绘画的兴趣,几乎有空就会画一幅画。” 林宜棠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温航星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也是,毕竟是豪门。本以为只是少爷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兴趣,却没想到管家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地颠覆了对温航星的看法。 管家本不应该和旁人说这些,但面前站的是林宜棠,不知为何,今天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提起一段往事,“但是到了少爷十四岁的时候,他突然就不愿意提起画笔了。”说着,管家的眼里带着怀念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您也应该发现了,少爷的画风格变化很大,墙上挂的画只有一小部分。还有一些画放在画室里,却不适合挂在这里。”他话说得含糊,但林宜棠却瞬间明了。 “怎么会这样?”林宜棠莫名预感到管家接下来说的话会对她的任务有帮助。 “少爷后来检查出来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说完,观察林宜棠的表情,见她没有露出惊恐和厌恶,心里略松了一口气。提起这件事他也担着巨大的风险,若是林宜棠真的露出他们所不希望看见的表情,那么......管家不着痕迹地微阖双眼。 林宜棠眉心微微动了动, “有查到原因吗?” “我们虽然惊讶,却并不知道原因。”管家摇了摇头,面上无奈,“这个家里唯一有资格过问此事的人就是先生了,但是先生忙于工作,很少注意到这方面的事。直到后来少爷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惊动了老太爷,他出面以锻炼身体为由将少爷送到了训练基地,又让医疗团队随时跟进少爷的情绪,近些年来,少爷的情况才稍稍好转。” 林宜棠一边听着,一边盯着那些荒诞怪异的画,渐渐心惊,她虽然没有修过心理学,但也知道能画出这些画作的人心里是消极和压抑,原本只以为温航星是一个别扭又阴沉的小孩儿,却没想到他竟然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 林宜棠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涩涩的,像是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管家说的话产生这么大的共鸣,仿佛像是...像是亲眼看见过那个时候的温航星一样。 “能带我去画室看看吗?”林宜棠轻声询问道。 管家神情怔松,抱歉地说道:“画室的钥匙在少爷手里,夫人如果想去看看的话,等少爷回来问问他吧。” 说罢,不等她做出回应,温声说道:“夫人,咱们下去吧,王嫂今天做了您喜欢吃的马蹄糕,这时候应该好了。” 林宜棠看向他,感觉到管家对她的态度有些变了,纵使管家一直都对她很恭敬,但她还是能明显感觉到疏离,此时却感到管家对她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是因为今天自己听了温航星的过去?林宜棠有些不解。 管家注意到她的视线,笑而不语,做出邀请的姿势,示意她下楼。 待看见林宜棠离开,管家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一道沙哑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怎么样?” 管家恭敬地将刚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话末说道:“夫人似乎对少爷产生了怜惜。” “是吗?如果真如同你说的那样,温则礼这小子娶的妻子还不错。”宽大空旷的书房里,一个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说道。 “述元啊,我老了,航星和他父亲的关系你也知道,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我啊。我不知道等我离开后,他们没人管着关系会变成什么样。把你放在他们身边呢,也是想让你时时注意着,不要让他们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温老爷子那双犀利的眼里罕见地露出疲态和忧虑。 管家声音哽咽起来,“老爷,您别这么说。少爷以及先生和您都会好好的。” 温老爷子望着虚空,想起过去的那些令人伤痛的往事,听到此话摇了摇头,“这话也就只能骗骗咱们自己了。你再留意一些,要是人可以,就把她带到老宅里让我看看。” 管家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应道: “是。” 挂了电话,管家望着先前林宜棠站着的地方,暗暗想到:夫人啊,希望您不会让我们失望啊。这个家如今虽然表面风光无限,但内里的关系确实嫌隙颇深啊,如今老爷还能压着一些,若是他一走,两父子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些,管家就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平日里时刻挺直的背承受不住地弯了下去,不再像平日里的整洁端正,蹒跚着走下楼去。 第6章 先生来电话了 林宜棠完全不知道温家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此刻正对她寄予厚望,她一下楼就看见了摆在餐桌上,样式精致的糕点,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哼着曲儿就向餐桌走去。 王嫂笑眯眯地站在她旁边,像是看自己的女儿一般,见她吃得高兴,急忙说道:“慢点儿,慢点儿。夫人要是不够吃,厨房还有呢,小心别呛到了。” 林宜棠好笑道:“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有分寸的。”随即又说道:“明天做虎皮芋泥卷吧,王嫂做的肯定好吃。” 主家欣赏她的厨艺,王嫂心里熨帖极了,前一个月见女主人不怎么进食,还担心自己的厨艺得不到主人家的赏识,但现在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了。王嫂看着林宜棠,眼里是隐藏不住的笑意,这样的夫人可真好,喜欢自己的厨艺不说,还喜欢夸人,让她心里舒坦极了,比她之前在米其林五星级酒店做掌勺还要有成就感。 一听林宜棠有这样的要求,王嫂连忙说道:“做,夫人您慢吃,我现在就去准备食材。” 她说完,真的就积极地朝厨房走去。 林宜棠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张嘴想叫她不要着急,但触及王嫂脸上抑制不住的笑,觉得她也很乐在其中,于是只是摇摇头,将视线转了过来。 林宜棠吃了点甜食,心情上扬了几分,正巧雨也停了,于是乎颇有闲情逸致地去花园,打算剪几朵月季插在花瓶里。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管家接过,在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后,脸色变得微妙起来,林宜棠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样子,原本和蔼的脸上尽是严肃和恭敬。 是谁啊?林宜棠心里闪过几分好奇,留意着管家的动静。 只见管家应了几声后,就抬头向她望来。 林宜棠:? 管家说道:“夫人,先生的电话。” 林宜棠这几天一个人的日子过得舒心极了,一时间没想到过来自己还有个丈夫,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走过去后,她内心有些紧张,系统的资料里,温则礼可是个强势淡漠的人,此刻杀伐果决的大佬就在电话那头,还点名要自己去接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她眼里不自觉地带着点生无可恋。 也许是身上的气息太过怨怼,就连管家也注意到她有些慌张的表情,第一次职业素养占了下风,没忍住地笑了。 林宜棠无暇顾及其他,全身心都全神贯注地移到电话那旁,生怕露出马脚,“喂?”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在电流的作用下有些失真,带着些许的磁性:“最近怎么样?” 林宜棠猝不及防听见他的声音,被激得晃了一下神,回过神后干巴巴地说道:“还行。” 温则礼许是习惯了她的态度,也不为难她,“听说温航星回来过?” 林宜棠暗想道,不愧是霸总,出差在外,把家里的事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嗯,刚走。” “他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吧?”温则礼倒也不是真的在意她的回答,只是礼貌和涵养让他随意地问了一下。 但林宜棠却并不清楚这种深刻于商人骨子里的冷淡,以为他是真心想了解温航星的近况,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种顾虑,但还是乖乖地说道:“没有啊。“”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很乖。” 温则礼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乖这个词来形容温航星,双眼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缕诧异。乖?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这么形容温航星,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说道:“既然你们相处地很好,那就行了。我不久就要回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林宜棠愈发不明白温则礼打电话来是想干嘛了,语气中也带着不理解,“我没什么想要的,有需要管家都给我安排好了。” 饶是温则礼被她过于直白的话弄得不由地一哽,无奈笑笑,“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 林宜棠下意识说道:“好的,注意身体。” 温则礼眼神一瞬间犀利起来,像是一把开刃的利剑,透着令人恐惧的冷光,他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笑道:“你也是。” 两人明明还有些陌生,此刻说的话却像是生活多年的夫妻一样,像是给原本虚假的内部披上了一层精美的面具,透着古怪却又莫名和谐。 挂了电话,温则礼嘴角的笑意消失,眼底露出冷芒,朝站在一旁的秘书说道:“你去查查最近夫人在家的情况,还有看看她最近有什么变化。” 王秘书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温则礼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骨节分明的手拿住笔转了几圈,眼底闪过若有似无的凉意,沉吟道,当初之所以娶了林宜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安分,他只需要一个好掌控的工具人,不需要一个被野心喂养的金丝雀,希望林宜棠能聪明点,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待着,否则...要是被他查出来问题,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啪嗒”,手上的笔落在了桌子上,滚了几圈。温则礼没再拿起,他双手合拢,整个人端坐在椅子上,如高山之白雪,刺目地让人不敢直视,不敢亵渎。 林宜棠此刻并不知晓温则礼已经察觉到她的不同,已经安排人去查她了,但即使性格随意从容如她还是产生了担心,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够瞒过一个在商场上浸淫多年的人,再加上她并不确定温则礼对原主的了解有多少,一旦温则礼回家,她可能会面临更严峻的情况。 林宜棠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紧张感就像是喷薄的火花一样在她心中肆意流动,她不自觉地掐着右手食指,沉思应该如何在温则礼回来后不被发现。 管家注意到她的心神不宁,担忧地上前,“夫人,您怎么了?” 想起刚才的电话,他暗自揣测道:难道是先生和夫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林宜棠抑制住内心的情绪,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说道:“没事。” 算了,桥到船头必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第7章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圣比伦国际学校。 温航星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他此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完全没有作为一个高中生的自觉。 现在虽然是下课时间,但是13班的教室却并不像去其他教室一样吵闹,反倒有种被刻意营造的宁静,所有人都将自己现在所发出的音量降到最低,但是教室里的同学就像是习惯了一样,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异色。 众人都不敢经过温航星身旁的过道,生怕惊扰了他。其实一开始大家并不像现在这样怕他,相反,温航星英隽的容貌和散漫的气质让班上很多女生悄悄爱慕他,但是经历上学期的那件事,一切都变了。直到现在,大家对他狠厉的样子都心有余悸,逐渐地将之前的欣赏和爱慕变成了害怕和躲避,众人对他的态度也随之小心翼翼起来。 闫君齐和江随进门就看见了这样一幅众人避他于不及的画面,两人心中早就习惯了旁人将他们视作洪水猛兽,也不甚在意。闫君齐慢慢地靠近温航星,待到确定人没醒后,径直拿笔戳了戳他,温航星没动,江随眼里带着无奈,似乎对于这种场景司空见惯。唯独旁边众人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看向闫君齐的目光中带着恳求和敬佩。 闫君齐见温航星没理他,捏着嗓子喊道:“航星哥哥~,怎么还不起来呀,太阳都晒屁股咯。” 温航星沉默地紧闭双眼并且拉上了领子,将头向了靠墙的那一边。 闫君齐“嘿哟”了一声,脸凑近他,就差丢个手绢了,“航行哥哥~,这才几天不见,你就对人家爱搭不理的,嘤~” 闫君齐是军人世家,从小就接受军事训练,自带一种压迫感,他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肌肉流畅,黑眸时常含着笑容,眼神凛冽桀骜,显得邪肆危险。此时他挤眉弄眼一顿操作,让暗中关注这边的众人都纷纷一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温航星骨节分明的手“咚”的一声砸在椅子上,抬起了头,细长的丹凤眼里是被打扰的不悦,吓得离他较近的同学身上一抖,连忙挪远了些。 闫君齐倒是不怕,作为和温航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自己早就摸透了他的性格。但看着温航星此刻的样子,闫君齐心里还是微微发怵,这家伙怎么去了训练基地后气场变得这么强了。 刚这样想到,温航星就沉默地给了他一脚,闫君齐像棉花一样顺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矫揉造作地叫唤起来。 温航星看见他这副无赖样无动于衷,长手随意地将头发拢了上去,露出饱满宽阔的额头,一双锋利的剑眉拧起,“找我干什么?出去说。” 说罢,率先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闫君齐见他不理自己就离开,当下从地上起来,笑嘻嘻地想搂住温航星的肩膀,却被人无情地推开,闫君齐咧了咧牙,和江随一起跟在他后面向外走去。 夏日阳光浓烈,万里无云。光束落在高大茂密的树冠上,穿过层层叠叠,青翠欲滴的树叶,投落下满地斑驳又蕴含盛意的光阴。微风吹拂,树叶摇曳不停,跳动的光束落在三人的脸上,带着温暖又和煦的气息。 “找我干什么?”清冽带着哑意的声音响起。 闫君齐凑近温航星:“没什么,你上次回家见到你那后妈了吗?人怎么样?” 随后又撇嘴说道:“害,问你也白问,都把你赶出来了能是什么好人。” 温航星瞥了他一眼,即使早已知道是自己的好友是什么性子,也少见地失语,看向一旁自始至终都未做声的江随:“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闫君齐不满意他这副觉得自己小题大做的样子,嚷道:“哎,我在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温航星已经对他这样子免疫了,从小一起长大,他清楚得很,闫君齐这是无聊了,想要找点乐子。别看他整天笑意盈盈的样子,实则就如同一头豺狼,内里唯恐天下不乱,爱搅混水得很,碰上他,再厉害的野兽都得被撕下一块肉。 想到这儿,温航星紧盯着他,严肃地说道:“你别去动她。”接着又简短地回复了闫君齐得上一句话,“是我自己搬出来的。”意思是除了温航星自愿,没有人赶得了他。 闫君齐眼中精光一闪,像是饥肠辘辘的野兽见到了猎物,兴致勃勃地说:“这么说,你对她还很满意?这可少见啊,温少爷,你可不是会帮着别人解释的人啊。” 一直未出声的江随也眸光微动,只是他不像闫君齐那样外放,反倒是一直端着温润有礼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地信服,最后掉入他精心设好的圈套。如果说闫君齐是豺狼,那江随就是狐狸,擅长伪装,擅长玩弄人心,擅长循循善诱地杀人于无形。 像他们这种在权势和财富的顶端的人都很冷漠,只对自己上心的东西投入心思,对于那些不在意的完全不会放进眼里,向来是漠视,冷眼旁观。如今这样看来,温航星确实对此时温家那位上了心。 事情变得有趣了。江随暗自想到。 温航星沉默下来,却没有反驳。他清晰地知道,他们三个是同类,既然另外两人已经注意到这件事,那就说明他的言语中确实透露出对林宜棠上心的意味,他不屑于去否认这件事,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江随和闫君齐二人见他这幅神态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是......江随温润清亮的声音响起:“航星,你回家之前态度和现在截然不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航星也觉得有些奇怪,思索半响开口道:“她......有些不同了,身上没有以往那种怨怼和冷意,反倒是有种自得其乐的感觉。” 想到什么,温航星脸色变得微妙起来,“她给我一种亲近感。待在她身边我会很放松,心里那种被压抑的暴虐感和毁灭欲也消失了。” 江随和闫君齐自然是知道他的病有多严重,全部靠医生开的大量药物来维持情绪稳定,即使这样,他还是时不时会爆发。近些年,温航星的身体里产生了抗体,药物也渐渐不起作用了。如果正如温航星所说的那样,林宜棠对他情绪稳定有一定的作用,那么他们不仅不能动她,而且还需要保护她。 江随有些怀疑,“只是......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林宜棠竟然能够让温航星的心情平静下来,若是其他人,他们必然不会这么怀疑,可为什么这个人刚好成了温航星的后妈?谨慎多疑的性子促使他们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嗯......指使的那人,啊不,那统,此刻正在休眠中,这也就注定了温航星他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温航星打断两人的思绪,“也不一定是她,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先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见此也收回了千回百转的思绪。 第8章 出门 江随今天是三人中唯一穿校服的,校服外套的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在最顶端,领子整齐地敞开,露出蓝白色内里,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干净。他细致地将手腕的衣袖挽起,看了一眼手表,略带歉意地向另外两人说道:“我马上要去开会了,就先走了。” 闫君齐一把拉住他,“我还说咱们今天出去玩呢,你快点结束啊。” 温航星睨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闫君齐脸上露出殷勤的笑,“温少爷,别来这出啊,您要是能够同意,绝对是我和小江子的荣幸。” 江随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哪个小江子啊?” 别看江随人如其名,平日里随和得不行,但还真没人敢和他开玩笑,也只有闫君齐和温航星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了。 闫君齐神情讪讪地,装傻似的冲他笑。 江随对他也没办法,只能再次暂时放过他。 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个计划会突生变故。 三人本来都已经走出校门了,江随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放下电话后,江随一向俊秀的脸庞有些骇人,他紧紧咬住后槽牙,声音压抑的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家里来电话了,要求我立刻回去一趟。” 见到好友们担心的神情,他勉强露出一个笑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另外两人对他家的情况心知肚明,这次回去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 温航星瞟了瞟不远处停着的黑车,沉声说道:“有什么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 江随感受到温航星话里隐藏的担忧,露出比刚才更真情实意的笑,“放心吧,有事我就找你。” 江随天性狡猾多疑,他唯一信任的就是温航星。尽管温航星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却莫名让人产生一种信服感。他清楚地知道,纵使他们三人从小便认识,但他只能完全相信温航星一个,就连热情如闫君齐,也只会对温航星露出自己的弱点。在常城的名流圈里,哪怕关系再好,也是时时刻刻防备着彼此的,就连他和闫君齐也是互相为自己留有底牌。 江随和闫君齐的眼神对上,两人此刻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闫君齐咧开嘴,“放心去吧,我温哥会给你撑腰的,要是他顶不住,我也不是不能坚持一会儿。” 江随笑了,本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路旁闪着双闪的黑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离开。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不同寻常,江随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想起刚才电话那边幸灾乐祸的声音,半晌后嘲讽一笑。不知道这次那人又给自己编造了什么罪名,看来也不小,不然那个一向注重面子的人不会在这个点急切地迫使他回去。他面上麻木,指甲却嵌进肉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热流顺着手掌的脉络流下。 这边温航星示意闫君齐,“阿随走了,我们去哪里?” 江随每次从家回来,状态就不好,二人担心他,此时兴致也不高了。还没等二人想出地点,就听见一道娇声传来,“你们去哪儿?我们一起吧。” 两人眼里闪过齐齐厌烦,一转头,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带着一群人站在不远处,见他们转过头,为首那个女生眼里闪过惊喜,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闫君齐喃喃道:“怎么会遇见她,哎,可不好打发了。”闫君齐身体诚实地后退,留下温航星一个人站在原地。 温航星:“......” 他冷漠地看着面前这一脸娇羞的人,“什么事?” 李佳冉习惯了他的冷脸,也不在意,腻人的声音吐出:“温哥哥,我们一起出去吧。” “不用。”温航星退后一步,躲开她突如其来的走近。 李佳然眼里闪过受伤,依旧娇滴滴地说道:“温哥哥,佳冉真的想和你一起,你不要这样嘛。” 温航星见说不通,知道她擅长不依不饶,自觉多说无益,索性直接迈开长腿走了。 闫君齐看着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有些不满,“老温,你怎么没把她甩掉,真是的,几乎每回出去身后都跟着她,不然你就从了她吧。” 温航星瞥了他一眼,置之不理。 闫君齐眼睛转了转:“不如去南巷?那边人多,可以把她们甩掉。” 此时在温家,林宜棠作为唯一在家的女主人,乐得过清闲的日子,再加上舞室已经装修好了,她整天就慢悠悠地在庄园里逛逛,一直没有出门的意向。 她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管家却有些担心。 吃完午饭,管家主动拦住她说道:“夫人,您已经接近一个半月没出门了,不如出门逛逛。”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咸鱼林宜棠并不是很想动,但对上管家恳切的目光,很给面子地问道。 “您不如去外面的高尔夫球场打打高尔夫?” “庄园里就有一个高尔夫球场。”林宜棠面无表情。 “那出去看场电影?”管家又想起一个,眼神微亮。 “庄园里就有电影院。” 管家再次遭到拒绝,锲而不舍地推荐。 “茶室喝茶?” “庄园里有茶室。” “公园里看花。” “庄园里有花园。”林宜棠逐渐死鱼眼,仿佛丧失了灵魂一般,顿了顿又说,“刘伯,你说的这些,我天天都在做了。” 管家欲言又止,您是天天做了,只是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睡觉了。 ...... 两人对视,纷纷都有些生无可恋。 最终,管家都渐渐不抱希望了,口干舌燥地说道:“夫人,您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月了,都好没有出过门,不如去外面随便逛逛,吃个饭也行。” 林宜棠看见他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同意道:“那我就出去逛逛吧。” 管家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夫人,我这就安排司机送您出去。” 林宜棠不想麻烦,觉得自己开车出去也行。她把这一想法和管家一说,就遭到了他的坚决反对。 “绝对不行!夫人,您这样并不方便,常城人流量大,您到时候不太好停车,就让小陈跟着你去。他还能跟着你,防止你被冲撞到了。”管家苦口婆心地劝说。 第9章 想进温家,还得我考虑考虑 “好了,好了。刘伯,就让他跟着我去吧。”林宜棠实在是抵不住这个老人一脸担忧地念叨她,只好拗不过地同意。 小陈是从军队退伍到温家做保镖的,身材魁梧,长得却很老实憨厚,从来没见过如此像仙女一样的人,磕磕巴巴道:“夫...夫人,您好。” 林宜棠笑着说道: “下午好,小陈。” 她本就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顾盼之际,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清雅气质,让人不敢亵渎。这一笑如同高山冰雪融化一般,露出几分明媚来。小陈不敢直视她,热意瞬间漫到了脖子。 林宜棠原本打算去市中心吃点东西,却在车上偶然看见旁边有条小巷人潮汹涌,热闹非凡。 吩咐小陈把车停在路边,她下车后说道:“你回去或者是自己逛逛都行,等会儿我打电话让你来接我就可以了。” 小陈想起管家的叮嘱,犹豫着开口:“夫人,刘管家说让我跟着您,不要让别人冲撞到您。” “不用。你先回去吧。”林宜棠不容置疑地说道。 小陈应是,只能开车离开了。 此时快要到元宵节了,到处都摆满了花灯,显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节日的气氛十分浓厚。 林宜棠穿行在行人之间,看着周围携手浅笑的伴侣,举着孩子笑得幸福的夫妻,还有拄着拐杖慢步行走的老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幸福和睦。 林宜棠垂下双眼,想起自己自幼双亲去世,从记事起就在福利院,孤孤单单地活到二十八岁,到头来只交了唐佳意一个朋友,从来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想起了唐佳意,林宜棠叹气,自己走的时候她快要和男友结婚了,可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就延迟婚礼啊。 人生就是这样,我们本以为自己很幸福,但是无意中撞见别人的幸福时便会后知后觉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幸福。算了,往事随风,往事随风。林宜棠吸吸鼻子,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逛的差不多了,林宜棠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饭,视线突然扫到了前方,一道欣长的背影让她很是眼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嘴边显出一抹笑来,哟,这不是温航星吗? 温航星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人,刚转身就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他迅速地攥住。 “温航星,你干什么?”一道明显有着倒吸气声的声音响起。 温航星听着这道女声有些熟悉,定睛一看,就看见一身休闲装扮的林宜棠皱着脸。 “抱歉。”他急忙松开手,下意识地说道。 林宜棠甩了甩自己被捏痛的手,也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打趣道:“把我当成你的追求者了?” 温航星有些尴尬,“没有。” 两人一个身材挺拔,一个身姿纤长,站在一起丝毫没有违和感,就像是情侣一般。跟着温航星不远不近的那群人相互交换了下眼色。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冒出来去碰别人?” 林宜棠应声望去,看见一个女孩儿满脸愤怒地注视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地戒备和厌恶。 林宜谈向温航星靠近一点,悄声问道:“你的女朋友?” “不是。”温航星看着那个李佳冉,漆黑如墨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哦,那看来是你的追求者啊。”林宜棠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探寻的意味。毕竟高中生嘛,谈个恋爱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这件事也轮不到她管。 但是她不想管这件事,不代表有人想让她脱身。 李佳冉见那个女人非但不理自己,还凑近了些地和温航星说话,更生气了,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想要拽走林宜棠。 温航星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将林宜棠护住,警告道:“李佳冉,离她远一点。” 一旁看戏的闫君齐将抱着的手放下,习惯性地想要和身旁的人说话,却想起了他回江家了,四周又没有能分享的人,只好将嘴里的话咽下去。 那边的闹剧还在继续,李佳冉见温航星护着那人,心凉了下来,边哭边喊:“温航星,你有心吗?我喜欢你十年了,从小学追到初中。我们两家也门当户对,你为什么要找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老女人。” 李佳冉说着,恶狠狠地盯着林宜谈。 其实林宜棠长得不老,相反在一群年纪稍小的女孩中有股难掩的历经风帆,淡然处之的风韵。 李佳冉这句话一下子惹怒了两个人,林宜棠的面色也冷了下来,她本来不想掺和到小孩儿之间的情感纠葛中去,但是她也不是什么任人搓捏的泥团。 她看向李佳冉,打量了几秒,语气平静,“不知道你家.....” 李佳冉高傲地说道:“我爸爸是李启山。” 见林宜棠没什么反应,心里嗤笑道:看来这女人身份也不怎么样嘛。 “我爸爸和温叔叔是多年合作伙伴,我从小就认识温航星了,和他是青梅竹马。想你这样想要攀高枝的女人我见多了,但是温家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家,不会让你这样出了一张脸以外毫无是处的女人进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李佳冉口不择言道。 林宜棠笑笑,“我进不进得了温家就不劳你费心了,但可能你进入温家还是需要我费费心。” 李佳冉没听明白,“什么?” 一旁有几个心思活络的人反应过来,盯着林宜棠的眼神瞬间变了。 闫君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天,她不会就是温航星的后妈,这么年轻啊。温叔叔岂不就是老牛吃嫩草? 这时候,李佳冉身旁的一个女生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停下,却被气急的李佳冉一把甩开。 林宜棠略带些悲悯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进温家的大门,还是需要我考虑考虑。” 李佳冉觉得这个女人是疯了吧,“你是什么身份,轮得着你做主。” “不巧,我是温则礼的新婚妻子,我想温家现在的家事我确实是能够做主的。” 李佳冉结巴了,“你...你就是...”她半响叫不出那三个字。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林宜棠平淡地说道,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第10章 怎么认识的? 生活在高产阶级的小孩时刻将权势和财富作为为人处世的标准,看着面前女孩儿飞扬跋扈的样子,知晓是家里人娇生惯养出来的,林宜棠能理解却不想和她再多说什么,对温航星说道:“我要去吃饭了,先走了。” 温航星叫住她,“我们和你一起。 林宜棠扫了一眼自从知晓她的身份起就僵站在一边的人,嘴巴动了动,温航星就注意到她的视线,连忙说道:“就我们两个。” 他说完,林宜棠就看见另一个男生朝这边走来,醉玉颓山,散漫慵懒。 林宜棠轻托下颚,再看看自己身旁这人,感叹道:“帅哥果然和帅哥在一起玩。” 温航星已经习惯她时不时地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话,顺便打破她看似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于是接受良好地像是没听见她这句感叹一般,但过来的闫君齐倒是没想过林宜棠是这样的性子,愣了愣。 闫君齐大大咧咧地说道:“阿姨好,我是闫君齐,是温航星的好哥们儿。” 林宜棠嘴角弯起,语气柔和:“你好啊。”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有礼貌一些的孩子。 闫君齐一拍手,“林姨您要去吃饭跟着我们就对了,我们经常出来这片,那边有一条小巷子,里面全是卖吃的。” 林宜棠看着他热络的样子,微微挑眉。 三人正要动身时,一直呆站着的李佳冉突然跑过来,挡在前面,执拗地问道:“温航星,你一定要走吗?” 就算林宜棠从来不说骂人的话,此刻也想到:这姑娘脑子是有点拧吧,刚才闹成那样现在还这样纠缠不休。 温航星嘴角抿起,面色森冷,寒眸直挺挺地看着她,一直看得李佳冉从痴迷变得慌乱下去,“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对你没有意思,以后也不会有,如果你再来影响我的生活或身边的人,我会对你不客气。” 李佳冉自追求温航星起就没见过他这副骇人的样子,她害怕地退后两步,流下委屈无助的眼泪。 林宜棠莫名就想起之前那个世界里的一句话叫别来沾边,带入温航星的形象,突然就有点想笑,她侧过脸,努力抑制住笑声,正好就看见闫君齐漠然的神情。 见林宜棠朝他望去,知道自己与刚才的样子不符,闫君齐主动解释道:“本来今天不打算我们约着出来玩玩,但是不知怎么地就被李佳冉知道了,非得和她的跟班们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赶都赶不走。”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烦。 林宜棠听着,感觉又刷新了自己对这个世界高中生的认知。 倏地,一道身影跑到她跟前,林宜棠定睛一看,是刚才拉李佳冉的那个女生,她低着头,气喘吁吁地说道:“阿姨,您好。我叫唐晓云,是佳冉的朋友。佳冉不是故意冒犯您的,请您原谅她,别与她计较。” 林宜棠气笑了,她这意思是认为自己因为刚才那事故意叫温航星为难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她是急得慌不择路还是故意为之,总之略过温航星请求她可不是最优的解决方案。 “小姑娘,我没有针对你朋友的意思,刚才你也看清楚了,我觉得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说完,林宜棠意味深长地盯了她半晌,把唐晓云看得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林宜棠收回视线,她实在不想掺和这一群年轻人的情感纠葛,叫道:“温航星,走了。” 温航星撇下李佳冉,无视她怨恨和不甘的表情,向林宜棠他们走去。 待三人离开后,唐晓云跑到李佳冉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佳冉,没事吧。” 李佳冉愤愤地甩开她的手,“用不着你在这假好心。”说完,就和那群女生一起离开。 唐晓云一个人站在原地,慢慢地收回伸出去的手,头轻轻垂下,让人看不清神色,良久,她抬头望向李佳冉的背影,眼神冰冷黏腻。 俩人将林宜棠左拐右拐地带到了一条小巷,刚走进去,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温航星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们安排吧,我口味偏重,有辣点的东西吃就行。”林宜棠无所谓道。 闫君齐听到这话,视线扫向温航星,林宜棠注意到,“怎么了?” 温航星说道:“没什么,就去那家川菜馆吧。” 他率先带路,忽略闫君齐脸上扭曲的表情。 闫君齐看着前面的两人,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不是吃不了辣吗?自己从那家川菜馆开业就怂恿着温航星去,哪回他不是拒绝,这次竟然这么主动。想着,闫君齐恨恨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他越想越委屈:温航星心里果然没有我这个兄弟。看我下次不报复他! 一道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他,闫君齐不耐地望去,发现一个冒着鼻涕泡的小孩儿站在不远处,两只葡萄似的圆溜溜的眼睛里传递出“你是傻子”的信号,更气了怎么回事。 桌子上摆了五六道菜,除了一个汤外,其他全是辣的。林宜棠注意到温航星没怎么吃,以为是刚才出来逛的时候垫过肚子了,也没在意。 闫君齐此刻存心想报复一下温航星,无视那人警告的眼神,双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问道:“林姨,您和温叔叔是怎么认识的?介意分享一下吗?” 林宜棠舀汤的手一顿,抬头看着闫君齐,面对她的视线,闫君齐也不躲不避。 她沉吟半响,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林宜棠和温则礼相识的场景,却没有任何头绪,“不太记得了。” 闫君齐作恍然大悟状,依旧扯着笑,语气不变:“也是,毕竟林姨和温叔叔结婚也有一个多月了,记不清了也很正常。” 这话可全是刺啊,但林宜棠却不在意,“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况且她确实没有向他们说明的必要。 他张口还要说什么,温航星突然打断道:“食不言,专心吃饭。” 林宜棠借着喝汤的间隙不着痕迹地端详起闫君齐,心里感慨道:“不愧是气运之子的好友,果然不是好忽悠的。” 想起资料里评价闫君齐的话,说他是心狠手辣,狼子野心,极其善于钻营的豺狼。林宜棠现在有些理解了。 三人用饭完毕,林宜棠带着他俩磨磨蹭蹭地踱出了饭馆,三人相顾无言地走了一会儿,林宜棠觉得消食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口说道:“我要准备回去了。你们去哪儿?捎你们一程。” 闫君齐一听这话,眼里闪过戏谑,话里带着不明显的刺,“不了,林姨。我们的夜生活才开始呢!” 说完,双眼紧盯着林宜棠,像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反应。 但令他失望的是,林宜棠并没有对他的话露出鄙夷或是厌恶的神情,反而是一片风轻云淡,像是没有将他得话当做一回事一样,“那我就先走了,玩得开心。” 两人看着林宜棠上车的背影,心情都不是很明朗。 闫君齐是因为被反将一军,而少见地有些失态。 温航星浓黑的睫毛垂下,眼底眸光闪闪灭灭,看着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心里漫上一股子恼怒和不快来。 第11章 捡到一个小孩儿 江家。 江随刚走进客厅,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声音就传来,“给我跪下!” 他木然地走到大厅中间,直直地跪下,视线一眼都没有朝在沙发上面色各异的一群人投去,也没有去注意仍在客厅未被遣散出去的佣人们。 反正已经习惯了,不是吗?从那个女人带着那两个私生子进门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以往风光无限的江家大少爷,而是一只随时随地都能被侮辱的狗。 沙发上,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子坐在首位,旁边装扮华丽的女人正在细致地给他顺气,“好了,好了。老爷别气坏了身体。” 她生的龙凤胎江顺和江依依分别坐在沙发两侧,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随没有在意他们居高临下的轻蔑和嘲弄,整个人呆跪在地上,头低垂着,掉落的发丝掩盖住神情。 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的人正是江顺,看见江随跪在那里,没有受到打骂,心里不是很满意,于是他假惺惺地说道:“大哥也真是的,明知道爸身体不好还做出那种事情,这不是存心的嘛。” 他这句话一下子就提醒了江一山,江一山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朝一旁的管家怒吼道:“把家法呈出来,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江随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这次的“罪名”是什么,但是众人也没有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他神情漠然地看着戒尺高高地举起,身上熟悉的疼痛感传来,耳朵里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个人就像是坠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 没有人能够解救他,江随对自己说道。是啊,没有人能救他,他的眼中渐渐失去了光亮。 整洁的校服被弄脏,完好的衣物渐渐出现缺损,少年瘦弱的脊背颤抖着,渐渐地从开始的挺立到承受不住似的弯了下去,视线也逐渐模糊,整个人几乎晕死在地上。 江一山将人打得身上全部渗出了血迹才收手,见他这副宛若死人的样子,不满地说道:“哼,就你这副样子还管理什么公司,竟然让公司的账务亏空了两个亿,和你死去的妈一样,晦气得很。” 江随听着这话眼珠迟钝地转了转,眼底突然迸发出两道恶狠狠地凶光,直勾勾地看向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沙哑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谈我妈,当初要不是我妈养着你创业,你能有今天?” 江一山这辈子最厌恶别人提起这件事,眼眶瞬间瞪大,蓄力一脚踹向江随,“闭嘴,给我闭嘴。” 江随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一群人,像是要将他们的脸刻进骨髓里,“一对奸夫淫妇,一个抛妻弃子,一个自甘下贱,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晚脸色瞬间白了,江依依一见自己母亲此刻脆弱的样子,不管不顾地叫喊道:“你个贱种,给我妈道歉!” 江随冷漠地看着歇斯底里叫喊的人,他在这个家像狗一样活着有十四年了,如今他真的受够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神情木然,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如果你们能弄死我也就罢了,如果不能,就等着我把江家覆灭吧。” 他将在场的人一一扫视过去,眼里带着恨意,“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众人被他阴鸷的目光吓住,看着他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门口的保镖见主人没有下令阻拦,也只能任由他离开。 在江随踏出门外的那一刻,江一山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走吧,走了就别求着回来,我看没了江家少爷的身份,你能有什么能耐!” 江随没回头,毅然决然地踏出门框,此时天空突然响起雷声,一道闪电在他身后落下,映出他苍白的面容,像是鬼魅一般瘆人,让人不自觉地惊骇。 常城又下雨了,暴雨倾盆而至,带走白天的酷热,整座城市变得潮湿又阴冷。 林宜棠坐在车里,视线突然掠过路边的一道黑影,待车已经驶出去好远,她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喊道:“小陈,等一会儿,现在把车往回开一点。” 小陈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车调转了个头,往来时的方向驶去。 在他经过某一处时,林宜棠喊道:“就在这儿,停一下。”说完,不等他将车停稳就急急忙忙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小陈一见她危险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来不及出声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向路边,连忙跟着下车将后备箱的伞拿出来,朝她跑去,“夫人,您先把伞撑上。” 林宜棠走近那团黑影,本以为是一只流浪的小狗或小猫,待到真正看清楚时却怔了一下,是一个面色苍白,浑身是伤的男孩儿。 小陈这时候也赶到了,闻到四周的血腥味时,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上前一步将林宜棠护在身后,定睛一看,只见处于半昏迷状态下的男孩儿身下是一个洼地,汇聚了一滩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的东西,将人打得全身湿透。 小陈看向林宜棠说道:“夫人,他目前的状况不是很好,再不得到救治的话,伤口会有很大可能性感染。” 事不宜迟,林宜棠立马吩咐小陈将人抱到车上,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小陈一把将人捞了起来,林宜棠随即将伞接过给他俩撑了起来,小陈走到车前,放人的时候有些迟疑,看着干净整洁的后座,他试探性地问道:“夫人,不如将他放在副驾驶?” 林宜棠没有什么洁癖,再加上人现在的状况并不怎么好,果断地说道:“放在后座上,快,咱们得赶去医院了。” 小陈闻言利索地将人放在后座,坐上了驾驶座。 林宜棠也不嫌弃被那人弄得满是泥水的后座,小心翼翼地用车上干净的毛巾给他擦脸,顺带将温则礼放在车上的男士西装拿了起来,把人裹起。 小陈边开车边从镜子上去看林宜棠,一见她细致的动作,不由地心生佩服和欣赏,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仅仅认为她只是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太太,今天这件事却让他有幸认识到了一个善良又果敢的夫人,果然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先生心动并娶回家吧。 小陈一时间对自己开始的犹豫产生了愧疚感,在这个阿谀奉承、利欲熏心的社会,就连自己也失去了乐于助人的本心,但是夫人却能够做到,真的给他上了一课。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地跟随夫人,努力为夫人效劳。 林宜棠不知道因为今晚这件事,自己居然收获了第一枚小弟。她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关注身旁人的情况。 第12章 醒了 她轻轻地将人头发上的泥水擦干净,拂去遮挡住面容的额发,意外发现面前这个人面容竟然还很清俊,只是微微透着一丝稚嫩,看起来年龄不大。 这正是离家的江随。他刚走出别墅区不远,就因为体力不支跌倒在路旁。这条路虽然离城市很近,但是夜晚很少有车经过。他在路旁等啊等,一直没等到人,本想打电话给温航星,却发现电话在跌倒的时候落进水里开不了机了。 绝望和悲伤一点点溢上心头,他有些不甘地想到:难道今天就要结束生命了吗?他还没有为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还没有报复那群恶心至极的“畜生”,还没有......为妈妈报仇。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随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终于,他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拂过他的头发,手掌温暖干燥,像是记忆中母亲的双手,他有些失神地想到:妈妈,你来接我了吗?他这样想着,又想起在江家这些年黑暗的经历,眼角渐渐流下泪水。 林宜棠在发现身旁的人全身烫得厉害,着急地拧开一瓶水,沾了沾毛巾,凑近他打算给他物理降温,却听见他喃喃道:“妈妈,妈妈......” 林宜棠这才发现他眼角溢出了泪水,无声地叹了口气,看他年龄不大的样子,心中终究是软了软,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拍着他的背,轻声说道:“在呢,我在这儿呢,别怕,别怕......” 小陈见状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一米九的大个子蜷在前座,偷偷用手揩了揩眼角。 江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揽着他的人身材清瘦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他发现这个触感是那么真实,睁开眼,看见一段白皙精致的脖颈,恍然发觉自己真的被人抱在怀里。 即使他再怎么少年老成,内里还是一个16岁的少年,此时被一个陌生女人抱在怀里,江随第一反应是满脸通红地反射性向后退去,脱离怀抱后,却发现面前的人微微一愣,看见他醒了后,眼里闪过惊喜。 “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江随没有说话,戒备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脸型姣好,白皙光滑,黛色的眉毛上挑,眼睛清凌凌的,带着担忧,整个人一副干净柔和的样子。 江随视线转向前座身形高大的男人,直觉觉得前面这个男人不简单,眼里闪过提防,全身紧绷了起来。 林宜棠注意到他的视线,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你不要怕,这是我的的车,前面那个是我的司机,我们刚才发现你晕倒在路边,就把你抱上了车,现在是去送你到医院的路上。” 小陈对上后座刚醒的小孩儿黑沉的双眼,那双眼里的情绪让他本能地汗毛竖起,身体机能在提醒他,这个小孩儿很危险。 想到后座的夫人,小钟此刻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回望回去,试图用眼神压制他。 几秒钟过后,两人双双移开视线。 但这一切的交锋都并没有让车上的另一个人知道,就像是双方达成的共识一样。 线型流畅的黑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林宜棠率先下车,朝小钟说道:“小陈,你把他抱进去,小心一点。” 对上江随僵住的脸色,小陈咧开嘴爽朗一笑:“夫人,您放心。” 江随声音像是在颤抖:“不用了,我还能自己走进去。” 林宜棠以为他是痛得难受,又不好意思麻烦他人,于是柔声说道:“你身上的伤很严重那个,还是让这个哥哥抱你进去吧。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江随嘴巴动了动,看着林宜棠希冀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小陈见状,一把捞起江随,不像是抱,倒像是拎小鸡一样的姿势将人送到了急诊室。 江随:“......”是报复吧,一定是吧? 小陈去忙进院的缴费了,江随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看着坐在一旁年轻又略显清冷的女人,晃了晃神。 注意到他的视线,林宜棠望向他,“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江随略显慌乱地摇了摇头,平复了几下心情,恢复到以往面对长辈时的乖巧端方的样子,开口说道:“谢谢您,今天如果不是您把我带回来,我可能熬不过去了。” 林宜棠对上他的视线,没有问他今晚一个人晕在路边的原因,也没有询问他一身伤痕的原因,只是周到地说道:“没关系,只是伸出了一双手而已,不过你下次要小心一点哦。” 江随心下一动,点点头,问道:“我姓江,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你叫我棠姐就好。”只是将人送到医院而已,她也不需要获得什么报酬,于是将对方的询问一笔带过。 江随明白她的意思,即使内心依旧有些冲动,但还是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小陈走了进来,朝林宜棠说道:“夫人,时间不早了,不如咱们回去了?” 林宜棠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是该回去了,于是她对江随说道:“已经快十点了,我们需要走了,你还要在医院休息几天,需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江随摇了摇头,目光干净清澈,“没关系的,棠姐。我朋友他们马上就到了。你们就先走吧,今天真的很感谢了,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到时候想表示一下我的谢意。” 林宜棠婉拒了,有些俏皮地说道:“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啊?”江随一时间有些没理解到。 但随后就看见面前的人言笑晏晏地说道:“我姓雷,所以帮助别人是我家的优良传统,你不需要纠结这个,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了。我可不想我把人白救了。” 江随终于反应过来,知道她不愿意接受谢礼,也只好作罢,“好的,我会好好养伤的,姐姐再见。” 林宜棠向他挥挥手,转身离开病房。 江随视线随着她离开,一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淡起来。看来今晚上的两人果真是偶然遇见自己的,心生怜悯伸出援手,不,江随微微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真正想救他的也只有一个。想起她的衣服被自己身上的血水打湿,她却像是并未在意一般,着急地找医生为她处理伤口,江随眼里回了一丝暖意。 真可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想方设法地救他,但那些所谓的亲人却在费尽心机地让他死。只是...他怎么会让他们如愿呢? 他面无表情拨通一个电话,低哑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恶意:“针对江家的计划提前。”这一次,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他要彻底地将江家毁个干净。 待那边的人应道,江随在挂断电话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去查查一个叫雷棠的女士,查到后立马告诉我。” 林宜棠在接近十一点才回到庄园,一进庄园,就看见管家有些心急地跑向她,“夫人,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平常这时间您都睡觉去了。” 林宜棠简短地说道:“捡了一个小孩儿去医院,耽误了一些时间。” 管家了悟,原来是做好事情去了,虽然他已经知道夫人心善了,但应该叮嘱的还是要提醒一下,“夫人,我知道您是做好事,但是下次遇见这种情况,让小钟先去瞧瞧,别遇到危险了才行。” 林宜棠明白这次是自己冲动了,也知晓管家是担心自己,心里涌出暖意,“知道了刘伯,我下次会小心的。” 刚刚不觉得,一进到干燥明亮的客厅,林宜棠就感觉到困意了,打了个哈欠。 管家立刻贴心地说道:“夫人上去睡觉吧,洗浴用品已经备齐了。” 第13章 不要忘记我 林宜棠简单洗漱过后,倒在床上立马就睡着了。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意识突然来到了一片虚空,她正茫然间,却听见了小孩儿断断续续的哭声。 林宜棠却没有本能地觉得害怕,心中像是有种莫名的安定感,慢慢寻着哭声走去。 一路上哭声越来越清晰,林宜棠停了下来,看见前面站着一个小孩儿,穿着牛仔背带裤和黄色的短袖,手上戴着一块电子手表。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晶莹的泪珠,甚至沾上了浓密的睫毛,一个人伤心地哭着,显得可怜又可爱。 虽然小孩儿一个人在这儿哭有些不对劲,但林宜棠不知为何心里闪过酸楚,半弯下腰问他:“小朋友,你哭什么呀?你家里人呢?” 却只见那小孩儿抬头看她,眼里闪过惊喜,“棠棠,你来啦!”没等她说话,小孩儿却瞬间变脸,嘴巴高高地撅起,将脸扭向一边。 林宜棠:? 注意到小孩儿将头扭过去后,还在偷偷地用余光瞟她,一对上自己的视线,就立马收回眼神。 林宜棠颇有些好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认识我吗?”她有些费解地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孩儿,如果自己之前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但此时是一点儿也记不住了。 小孩儿见她问出这样的问题,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两颗晶莹纯粹的葡萄,委屈地问道“你忘记我了吗?我是星星啊。” 林宜棠:“???” 见他的第一眼她就觉得有些熟悉,刚才没往这茬儿想,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试探性地说出一个名字,“温航星?” 小孩儿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应了一声,一扫刚才的低落,神采风扬道:“答对了,我就说棠棠不会忘了我。” 林宜棠:“!!!” 以这个孩子和温航星九成像的样貌以及他说出的名字,林宜棠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他就自己的便宜继子了。想到温航星如今冷硬不耐的表情,再对上眼前小孩儿柔软可爱的脸,林宜棠一时间有些幻灭。 温航星完全没注意到林宜棠僵住的表情,还在为她想起她而高兴,脸上飘着两片粉红色的红晕,时不时看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林宜棠正兀自出神,手边却触到一抹柔软感觉,她低头一看,发现一双小手正放在她的手上,小小的手上带着几个窝窝,显得有些可爱。 温航星隐藏在乌黑的短发里的耳朵通红,似乎也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显得有些羞涩,但还是鼓起勇气看着林宜棠,眼里含着担忧:“棠棠,你开始忘记我是生病了吗?” 林宜棠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自己印象中就是第一次见他,看着他方才哭过所以有些微红的眼眶,终究是妥协地说道:“对。” 温航星心里没有那种冒酸泡泡的感觉了,他想:因为棠棠生病了,所以她才会不认识我,去照顾别的人,我应该原谅她。 林宜棠看他低下头一脸沉思的样子,再看他有些婴儿肥的脸上露出正经的表情,不由地被萌了一脸,下一秒却听见温航星抬起头来对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原谅你啦,棠棠。下次你不可以对别的小朋友那么好。” 这是林宜棠第二次听见他这个说法了,她耐心地问道:“你说的是谁啊?我没有对哪个小孩很好啊?” 温航星整张包子脸都皱了起来,嘴嘟起像是能挂闷油瓶,忿忿不平地说道:“你抱了他,你都没有抱过我呢!” 抱?林宜棠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思绪,最后突然灵光一闪,他不会说的是江随吧? 林宜棠皱眉,勉强压下自己思绪,觉得刚才的想法有些荒谬。 “啊!”林宜棠循声看见温航星满脸紧张地喊道,“时间要到了,棠棠,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啊!” 林宜棠视线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阵眩晕感传来,等她缓过神,却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床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是梦吧,林宜棠长舒一口气,努力忽视掉心中的惆怅和惘然。 别想了,只是一个梦而已,肯定是和温航星那小子接触久了。 温航星和闫君齐是第二天才得知江随进医院的事,两人课也不上了,匆匆忙忙地就往医院赶去。 一进门,温航星望着被布条包得严严实实的江随,冷着脸质问道:“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闫君齐也收了时常挂在脸上的笑意,整个人显得十分冷厉,全身的的气息带着狠意。 江随看着好友们铁青的脸,佯装没事的说道:“一点小伤,没有事的。” 闫君齐冷笑一声,“是嘛,一点小伤?你看看自己身上裹着的纱布,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江随有些懊恼地反省,不应该以这种轻佻的态度说话。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面前的两人明显已经对他这种不在意的态度生气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的空气僵持着。 “是不是你哪天被江家的人搞死了,临死前都要认为这是一件小事?!”嘲弄又压抑的声音响起。 温航星眉头微皱,看了闫君齐一眼,说这话就有些过了。 江随原本带笑的脸唰地冷了下来,透着冷寂,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露出内里遮掩很久却依旧怨恨不甘又有些孤独的灵魂。 闫君齐却没有止住话头,盯了江随半响,扯出一抹笑道:“别装纯良无害装这么久就真的变成了没有棱角,任人揉搓的包子了,江随,要真是那样,你不止会让我们失望,还会让自己失望。” 温航星没有出声,却也默示了这个意思。 江随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由外清晰,“怎么会呢?江家给予我和我妈的一切,我都要十倍百倍地如数奉还回去。” 他坐在床上,面容苍白,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神色,整个人的气质透出莫名的阴冷。 温航星不希望看见他这种样子,眼神停在了病床旁的水果上,转移话题道:“你昨晚不是一个人来的?” 江随一愣,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那一篮水果,无奈一笑,虽然知道自己这位友人敏锐,但是此时见他迅速意识到这件事还是有些惊诧。 他顶着两人的视线将昨晚的经历说了一遍。 温航星拧眉,“这太巧了,你确定不是有预谋的吗?” 江随道:“我开始也是这样思考的,不过后来试探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但是去查她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查到。” “不确定他们到底是引蛇出洞还是真的只是路过,防患于未然,还是仔细调查一番为好。”温航星眼神明明暗暗,眉眼带着一丝果决。 温航星看向闫君齐,知道闫君齐在调查这一方面有特殊的人脉,“阿齐,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闫君齐笑道:“小意思。”说完,他立即拨通一个电话,让那头的人查查带江随到医院的那两人的身份。 过一会儿,那边打电话来,闫君齐接通后脸色难看地看着两人,“我这边的人也查不到。” 这就有些让人疑惑了,温航星皱眉,“那我去试试。” 江随拦住他,摇了摇头,“算了,我和她接触后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倒是头一遭这么想。”温航星眉峰一耸。 江随笑而不语。 到换药的时间了,护士走了进来,掀开江随的衣服。 温航星看着他青紫的背瞳孔微缩,浑身冒出一股冷气,吓得一旁的护士哆嗦了一下,以平时两倍的速度迅速换了药,就赶忙离开。 江随看着护士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看着温航星揶揄道:“看你,叫你不要把威压释放出来,这下把人吓走了吧。” 温航星并没理会他这实则想缓解他心情的话,头挪向一边,没有看向他,却认真地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明显地表露心迹,江随有些不知所措,随后默默地红了眼眶,“我知道。”又像强调一般,说道:“我知道。” 第14章 请家长 温航星和闫君齐刚回到学校,就看见一个顶着一头黄毛的人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黄毛站在他们面前,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露出一个嫉妒又有些高傲的笑,随后露出手臂上连接的大片龙虎图腾。 温航星二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毛病,拦着人就为了展示他的纹身吗? 二人无心与他们纠缠,往旁边迈开一步就想离开,但他们的动作明显激怒到了黄毛,黄毛不爽地啧了一声,开口说道:“你们谁是温航星?站出来让小爷我瞧瞧。” 闫君齐嗤笑一声,“现在的对家怎么品味越来越差了,竟然雇这样的人来堵我们。这些年档次越来越低了。” 黄毛不是很理解他话的全部意思,但是听懂了面前的人在质疑他们的能力,眼里冒出红血丝,朝身后挥手道:“弟兄们,给我上。” 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纷纷涌上来,抄起家伙向他们打去。 真当他们从小学的格斗技能是白学的?两人对视一眼,迎了上去,几分钟后,在一片唉哟声中,两人旁若无人地从一群趴地的彩虹头中间穿行离开,无视了黄毛愤恨不甘的目光。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但下午的时候,班主任突然要求他们去办公室一趟。 二人这才知道原来今上午的那一波人并不是对家派来的人,但是既然他能指名道姓地指出温航星的名字,那么说明他一定和温航星有牵扯。 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接收到闫君齐的视线,温航星也有些摸不清地耸耸肩。 自从上次林宜棠出门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家里蹲,虽然庄园里也没人敢说她,但是有一个人却看不惯了。 国外正是傍晚,夜幕下的大厦像是被黑暗吞噬,整个都黯淡了下来,只有顶楼还亮着星星点点微弱的光。 一个男人如同高耸挺拔的苍松一般,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包裹着强劲有力的腰身,如玉般温润清冷的脸上眉头紧皱,带着上位者的冷厉,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文件勾画着。 此时是晚上十一点,温则礼还在加班,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 秘书忽然急匆匆地走进来,“温总,少爷那边的老师来了电话,说是少爷在学校斗殴,需要家长去学校一趟。” 温则礼笔下未停,“李助理不是在国内,让他去一趟。”等了半晌,面前的人没动,温则礼抬起头,眼神疑惑。 秘书一脸为难,委婉地说道:“温总,李助理最近在忙着收购一个小公司的事情,可能不太有空。您看,能麻烦庄园那边的人去一趟吗?” 王秘书跟了温则礼这么多年,也没办法猜想出自己上司的各种情绪。此刻见他沉默,心底不由有些发怵。 “庄园里的夫人?” 温则礼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撂下笔,捏了捏眉头,想到之前让秘书调查的资料,若是以往他必然会想也不想地否决这个提议,但...如今的林宜棠已经不同了,他倒是期待着她能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经过上次的电话会谈,温则礼已经专门吩咐人时刻关注林宜棠的动态,顺口问道:“夫人最近在干什么?” 王秘书细致地报告了夫人的生活,越说越羡慕,每天睡到自然醒,喝喝茶,浇浇花,闲来无事还能练练舞,这样的米虫生活不正是我所向往的吗,为什么我还要苦兮兮地打工啊! 温则礼听着,微微挑眉,再看自己此时厚摞起的文件,虽然他不排斥工作,但对比太明显的话也不太舒服,“你去通知她,让她去学校一趟。” “是。”秘书出了门当即打通庄园的电话,通知了这件事。 “夫人,少爷在学校出了一点事,先生来电话希望您去一趟。”管家目不斜视地站在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宜棠面前,对她懒散的姿势视而不见。 林宜棠乍一听问道:“是学校要开家长会吗?” “不是,是少爷在学校里和他人发生了冲突,老师希望双方家长去一趟。先生那边来电话希望去一趟。” 林宜棠了然,虽然她不清楚那人为什么决定让一个后妈去给继子开会,但在其位谋其政嘛,既然担了继母的身份,用的是温家的钱,总还是要听大boss的指挥。 不过嘛,既然要出门,还是要收拾地漂漂亮亮的,林宜棠悠闲自得地上楼换衣服了,完全没有为可能受训的继子着急的意思。 温航星三人站在办公室里,对面是一群鼻青脸肿看不清样子的男生,为首的那个男生恶狠狠地盯着他,他突然觉得无趣得很。 这时候一道身影矮胖的身影冲进门来,一直到到鼻青脸肿的孟富贵的身边才停下,抱着他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乖乖哦,怎么被人打成这样。”胖女人拿戴满金戒指的手抚摸自己儿子受伤的脸,心疼地很。 孟远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胖女人也不在意。 这时候等候多时的年轻老师问道:“您是?” “我是孟远的家长。”胖女人倨傲地回答道,扫过干瘪木讷的老师,眼里露出鄙夷。 “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兔崽子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胖女人的声音阴狠起来,一双细小又精明的眼睛滴滴地转着,打量着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脸上同样有些淤青的温航星身上。 她紧紧盯着温航星,问道:“就是你把我儿子打伤的?” 作为温家继承人,温航星并没有把这样一个人放在自己的眼里,自然也不接受她的质问,一言不发。 胖女人见状,就像是一头鬣狗被激怒了一样,原本就圆润的脸皱起,五官都用力地挤在了一起,蛮横地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没有教养的土包子,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进这所学校了。快给我儿子道歉,否则我们孟家饶不了你。” 她有些趾高气扬地说完,一脸得意,等着温航星给他们认错,却不想他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哪怕知道了自己的背景,眼里也没有起任何波澜。 胖女人面色涨红,她们家其实只能算是暴发户,只不过前些年自己的丈夫无意间承包了一块利益巨大的矿场,她们家才搬到了这里。就像所有想跻身于名流阶层的人一样,每当面对那些富家太太们,她就不自觉地弯下了腰,她每次去巴结那些富太太一样,即使自己绞尽脑汁地想讨她们欢心,她们还是这样不冷不热地看着她,仿佛在看卑微到极致的尘埃。而今天自己居然在一个毛头小子脸上看见了同样的表情。 第15章 我是他后妈 温航星的眼神彻底激怒了她,她暴跳如雷:“你的家长呢?你的家长怎么还不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果然是没有家教的小孩儿,有娘生没娘养。呸!”她朝地上唾了一口。 而被她护在身后的孟远也露出恶毒又嘲讽的笑意,对温航星被自己妈妈指着鼻子骂的样子沾沾自喜。 温航星从她说这话时脸色就变了,他眼睛霎时阴鸷下来,眼里充满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她,拳头紧紧地握起,显出蓬勃的肌肉。 闫君齐也神情阴郁,面容恐怖地盯着她。他和温航星自幼便在一起玩,比谁都清楚母亲一词是他的逆鳞。 胖女人被吓得一哆嗦,将嘴里未说完的话咽下去,又觉得自己不能被两个毛头小子吓到,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以为我怕你啊,我告诉你,惹了我们孟家,你们今天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林宜棠刚走到办公室,就听见这么嚣张的一句话,心下当即就有些不悦,她挺来挺背,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脚踏进门里,扬声说道:“我看是谁说要让我们家航星吃不了兜着走啊?” 这边的两人见到她来,原本充满怒意的脸上微微闪过惊诧。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温航星和闫君齐面前,没有分给旁人一分一毫的目光,目光扫视了一下两人,没看见两人有什么伤,当下便松了一口气。 林宜棠注意到温航星全身紧绷地站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 林宜棠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下来,待感觉到他没那么激动了,才扭过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仿佛是才发现那边站了人似的。 “不知道这位女士是?” 胖女士爱搭不理地说道:“我是孟远的妈妈,你家小子今天打了我儿子,你得负责。” 林宜棠微微一笑,并不答腔,反倒是说道:“刚才是哪位女士说我们家航星没有教养的,人说话之前应该三思才是,不要自己不反省,反倒是开口乱骂。” 孟妈妈看着这个新来的女人弱柳扶风的身材和秀丽清冷的眉眼,眼里闪过嫉妒,她挑剔地扫视着林宜棠,恶意猜想到:不会是哪家包的小三儿吧,一副狐媚子样。 她如是想着,脊背又挺了挺,像一只花孔雀一般神气地说道:“这位小姐,”她用轻佻的眼神打量着林宜棠,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有些人啊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嫁入豪门就觉得高高在上了,我见多了你这样的人,最后的结局可都不怎么好。” 林宜棠气笑了,这是明里暗里嘲笑她是靠脸上位的啊,反唇相讥道:“还是不劳你费心了,我先生就喜欢我这种不食人间疾苦的样子,他说过会永远爱我的。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我做主,他除了工作忙点,其余的我都很满意。” “倒是这位孟女士,”林宜棠意有所指道,“你这方面的烦恼不少吧,毕竟你......”林宜棠随意地打量着她,眼底意味不明。 “住嘴,”孟妈妈暴躁地打断她的话,想到原本忠厚老实的丈夫发达后身旁的一群莺莺燕燕,气短了一瞬,“你算什么东西,我家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插嘴?” 林宜棠笑容一收,冷冷地望着她,“既然你也知道别人家的家事旁人轮不上插手,那就管好你自己的嘴。” 孟妈妈是个欺软怕硬的,看着她盛怒的样子,嘴巴嗫嚅了几下,,没敢再说话。 喧闹又嘈杂的声音消失,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从开始就一直站在一旁当透明人的叶老师站了出来,对林宜棠说:“这位女士,我是温航星和孟远的班主任,姓叶。请问您是温航星的......”看着面前女人姣好的面容,实在说不出来母亲二字。 林宜棠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说:“我是他后妈,今天找我来是什么事?” 这位年轻又有些瑟缩的女老师愣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以温航星和孟远两位同学为首的同学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上升到了严重的肢体冲突,此事对学校的影响很恶劣,所以希望双方家长到现场商议一下解决方式。” 提起这个,孟妈妈就像抓住什么把柄似的,大嗓门又嚎了起来,“看看那两个小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让他们在这儿混不下去。” 林宜棠睨了她一眼,看得孟妈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没有立刻和她对上,而是向叶老师说道:“麻烦给我两分钟时间,我听听我们家的孩子是怎么说的。” 叶老师看了看孟妈妈,迟疑半晌最终磕磕巴巴地说道:“好......好,请您尽快。” 林宜棠看到她这副模样,又想到自己开始进门前听到孟妈妈旁若无人地辱骂,眼神沉了沉,其他的在所不谈,一个老师为了明哲保身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默认了一个家长辱骂自己的学生这件事就不能忍。也不知道温航星当时是怎样的心情站在这里,冷眼旁观老师的冷漠、家长的辱骂。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到温航星跟前,看着他说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能详细地和我说一遍吗?” 温航星原本对这次来的人在那个不抱任何期待,他爸是从来没有参加过类似的会议,每次不是李助理就是王秘书,但看见她进来时,不知怎么地心跳就加快了几瞬,他看着她没几句话就让那个聒噪的老女人住了嘴,让那个虚伪的老师惴惴不安,心里竟然有几分不能言明的情绪。 温航星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希望自己给出解释,心里那股自我厌弃感又出来了,淡漠地看着她:“我说了你会信吗?” 他看见面前的人低头思索了几秒,心底自嘲:她怎么会信你?这次来说不定都是不情不愿的吧。 “温航星”林宜棠抬头看他,眼底是少有的认真严肃,“别管我信还是不信,你得先说,你不说,即使我想要信也没有理由。你自己都不辩解,如何能让那些本就不了解事实真相的人相信你呢?” 温航星看着她笃然的眼神,心一下又一下地跳着,像是要跳出胸腔,他像是受到蛊惑般,开口说道:“我们两个今天回学校的时候,他带着人突然冲出来动手,我们就反击了,接下来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温航星轻描淡写地说道,视线却紧紧攫住她,不放过她的一丝神情。 林宜棠听完,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扭头看向叶老师:“我们家孩子和同学互殴这件事确实对学校影响不好,但是他也是正当防卫,叶老师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第16章 我怎么不清楚学校有这项制度 年轻的女老师看了一眼胖女士,有些为难地说道:“学校这边的意思是让温航星同学和孟远同学各自写三千字检讨,然后因为孟远同学的伤势较重,温同学这边赔偿一点。” 胖女士明显对刚才的解决方案很不满意,凭什么自己的宝贝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写检讨,她不满地瞟了一眼这个叶老师,明明她之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反悔了,嚷道:“你是怎么回事,圣比伦学校怎么还收你这样不会处理事情的老师。” 温航星也嗤笑一声,正要发作,就听见一道压抑的女声响起:“叶老师,我刚刚的意思是我家孩子只是正当防卫,你明白吗?” 温航星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有攻击性的林宜棠,他颇有些新奇,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 叶琳心中有些埋怨:好好解决不行吗?她到底知不知道孟家是什么家庭,自己也是一片好心,害怕他们被孟家记恨,结果还不领情。 胖女士这时拿起手机打通一个电话,殷勤地朝那边喊道:“姐夫啊,我们家孟远遇到了一些事,麻烦您来一趟。”说完,她朝林宜棠投去挑衅的目光。 林宜棠没有理她,只注意到叶老师在听见孟妈妈打电话时脸色瞬间就苍白下来了。看来这个老师是知道一些孟远家的情况的,怪不得刚才面对孟太太的时候就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林宜棠侧身示意温航星低下头来,在他耳边问道:“你们班这个孟远家里很厉害?和咱们家相比怎么样?” 温航星还从没有听到有人将温家和这样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相比,颇有些无语地回到道:“你放心吧,没人能厉害得过我爸。” 虽然他不太服气那个男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爸确实很有手段,至于孟远家,他眉眼上扬,露出高傲的笑,却并不显得讨人厌,仿佛是他本就该如此一样,名流中可没有姓孟的家族,估计是哪个刚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吧。 不得不说,温航星虽然叛逆,且前些年被送出了常城,但是作为温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该学的东西一点没少学,稍稍一想就将孟远家的底细猜得七七八八了。 正在他们说话期间,一个四十岁左右,头发微秃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先是剜了叶琳一眼,随后一脸和蔼地笑道:“这位女士,你好。我叫王显德,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 林宜棠了然,原来是主任啊,好整以暇地回答道:“王主任,我姓林。” “好的,林女士。是这样的,你们家孩子无缘无故地把孟远打成这个样子确实过分了,孟远我是知道的,虽说不是一个多聪明上进的孩子吧,也比较调皮,但哪会无缘无故地欺负同学呢。大家都要继续在学校里就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如就迅速把这事了结了?” 林宜棠没想到这教导主任的段位还挺高的,三两句话就把孟远的责任撇清了,句句都指向温航星的过错。她现在倒是觉得今天这是这几个人联合起来针对他们,这王显德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先派叶老师来解决,见打发不了他们就自己出马。 林宜棠看着他虚伪油腻的脸有些反胃,将视线移到自己的便宜儿子身上,瞬间感到眼睛被洗涤了,好受不少。 “那就调监控吧。把证据拿出来。” 王显德看她不听劝,露出轻蔑的笑,“林女士,你可能不太了解,调监控是一项费时费力的事情,学校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我觉得没有必要为这件事浪费资源。” 林宜棠刚要说话,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是吗?王显德,我怎么不知道学校有这项规章?难道你平时就是这么管理学校的,学生受了委屈还要守什么狗屁规矩吗?!” 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头走了进来,身旁跟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男人,林宜棠看见刚才盛气凌人的教导主任气势瞬间萎靡了下来,点头哈腰道:“校长,您怎么来了?” 老头没理他,向林宜棠看去,点了点头:“你就是温家那小子新娶的媳妇儿?不错不错。” 林宜棠感受到了他审视的目光,却没有察觉出恶意,只是猝不及防被叫到有些不知所措,幸好温航星在她身后悄悄地提点到:“这是我爸的老师,我们很尊敬他,姓赵。” 林宜棠立刻反应过来,露出明媚又不失大气的笑,“赵老,您好。晚辈是温则礼的新婚妻子林宜棠。” 赵昆德想到温则礼那糟心的的样子,再看面前他媳妇儿乖巧的样子,脸上的笑愈发温和,“叫什么赵老,多生分,叫赵伯伯。” 林宜棠听话的叫了一声,赵昆德满意地应了一声。他随即又想到了温则礼,一斜眼,“那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让你一个人来。” 他身旁的那个年轻人有些无奈地说道:“赵老,温总最近在处理国外很重要的项目,实在脱不开身,不过,他吩咐了我是一定要协助夫人的。” 赵昆德斥责道:“亲儿子的事都不过问,借口倒是一大堆,还有你们一群人维护他,所以他才越来越不负责任。” 年轻人不敢去触他的霉头,察觉到林宜棠的视线,连忙上前自我介绍道:“夫人,您好。我是温总的助理,叫李如山,您叫我小李就行。这次总裁特意吩咐我来给协助您,但是那边有个工作拖住了我一段时间,请您见谅。”他说这句话时既是给林宜棠解释,也是给刚刚骂过的人的赵老解释。 林宜棠朝他友好地笑笑,对他所说的话却不以为然。她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一旁被忽视的王显德心惊胆战,只要在常城,没有人没听过温则礼的名字,温航星竟然就是温则礼的独子,还有那个女人,居然是温则礼的新婚妻子,想自己现在一次性得罪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怎么的下场。 赵昆德说道: “那就调监控吧。” 孟远见情势不利,忽然叫喊起来:“不能查监控,不能查监控。姨夫,你快帮帮我呀。你不帮我,我就和我姨说。” 王显德忍住怒气不语,要不是他是自己老婆疼爱的侄子,如果动了他自己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自己肯定要上去给他两脚。 孟妈妈虽然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她向来为非作歹惯了,此时也只以为是事情难解决一些,看自己的姐夫不动弹,着急地上手退了推他。王显德 赵昆德见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失望他一手管理的学校居然有这样失德风的老师和势力的学生,下定决心道:“好了,圣比伦学校这座小庙容不下你们这座大佛,你们就离开吧。” 王显德听了这话心凉得如同掉入寒冰一般,“校长,我错了,校长,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哼,王显德,你这名字起的真好,你所谓的显德就是玩忽职守、包庇自己的亲侄子?不用多说了。” 第17章 真相 “等等。”林宜棠出声制止。 王显德一行人瞬间向她移去目光,面上带着希冀和恳切。 林宜棠面上冷若冰霜,站在那里就如同遗世的雪莲,清冷不似凡人,见众人望了过去,淡淡地说道:“虽然结果已经出来了,我还是想知道孟远同学为什么不明不白地挑事。” 众人将目光移向了孟远,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孟远此时已知道自己的下场,明白即使是王显德也帮不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他先抢了我的女朋友,然后我才报复回去的。” 此话一出,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办公室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林宜棠瞳孔微缩,好家伙,现实版的霸道总裁戏码居然在自己的便宜继子身上上演了? 温航星下意识地看向林宜棠,仿佛是在向她解释道:“我没有做这种事。” 孟远一听,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牛,红着眼睛说道:“她那么喜欢你,你居然敢忘了她?!” 饶是温航星再稳重此时也有些无语,“你说说那个人是谁?” “你还不知道她是谁?!”孟远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脖子上青筋现出,像是怒到了极点,咆哮道。孟妈妈见状心疼地抱住他。 闫君齐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前些天是有一个女生来给航星送过东西,不过航星没收,叫什么赵欣。” “你居然还敢不收她的礼物?!”梅开三度的咆哮响起。 事情到这儿有点戏剧化了,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李助理猝不及防地听见少爷这件窘事,尴尬极了,此时无比希望自己没长耳朵,而赵昆德则是兴味盎然地看着温航星无语又窘迫的样子,心里想道:“这小子向来端得稳重持方,今天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小子这副模样呢。” 林宜棠此时也有些觉得好笑,状似不经意地用手掩住压抑不住的嘴角。无意间对上温航星的眼神,自然又流利地将手放了下来。 这场闹剧到此结束了,林宜棠自然没有多待的道理,转身就打算和赵昆德等人一同离开,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经过了面如土色的叶琳。 叶琳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林宜棠停住,眼神依旧望向前方,“叶老师,对于今天这件事,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用我挑明吧,我对对付你没有兴趣。但奉劝你一句,为人师表,如果被权势和名利困住,就得不偿失了。身为老师,还是要不忘初心才好。” 叶琳唰地一下将头抬起,嘴角颤抖着,全身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弦。 林宜棠完全没将她的反应放在心上,向前走去。话已至此,听不听得进去就要看她的悟性了 温航星原本走在林宜棠旁边,见她停下,步子不急不缓地迈向门口,自然也听见了这句话,待林宜棠走到他跟前时,他视线轻飘飘地往叶琳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叶琳骤然对上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森然,身子支撑不住地向下跌去,浑身溢出冷汗,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完了。 林宜棠听见背后“咚”的一声,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就看见温航星挡在她身后,一见她看向自己问道:“怎么了?” 林宜棠摇了摇头,算了,发生什么也和她没有关系。 而一旁的王显德愤恨地盯着孟家人,孟妈妈有些厌烦他的小题大做,“不就是离开圣比伦吗?以我家的资源,让你去其他地方绰绰有余。” 王显德闻言嗤笑道:“你以为得罪了温家,你们孟家就会好过?” 胖女士的脸色惴惴不安起来,“姐夫,你什么意思?” 王显德懒得多看她一眼,颇有些绝望地靠在墙上。 两人都没有发现角落里一双哀怨阴毒的眼睛。 林宜棠打算回家,发觉温航星还在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跟着她,她用眼神示意他。 温航星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你不回去上课吗?” 温航星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她出了教学区,略有些尴尬地说道:“现在是下课时间,我出来逛逛不行?” 说起来也奇怪,温航星一直是一个冷淡阴沉的人,他有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高傲,但从来不会显示于人前,他从来不与他人浪费时间,因为不值得,所以这么些年,他从来没有和人发生过争吵,更别说这种斗嘴。但到了林宜棠面前,他仿佛才真正地变成了个十六岁的孩子,露出了符合年纪的活泼与张扬。 林宜棠懒得戳破他,没有搭腔。 温航星见她不说话,忽然有些不习惯似的,忸怩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刚才要问我原因?” “嗯?”林宜棠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打架了我总要知道事情经过的吧,你对了我就维护你,安慰你,你错了我就领着你和别人道歉赔偿。”说到这儿林宜棠突然一顿,眯起眼睛看他,“难道你要我直接维护你?小温同学,这可是不符合新时代价值观的。” 温航星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用一种林宜棠不太懂的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他想起之前请家长的时候,无论他是否做错,来的人从来没有问过他一句话,永远都是以迅速的方式堵住对方的嘴,然后匆匆离开。她,真的很不一样。 “你怎么啦?”林宜棠有些担忧地注视着他,不会被自己刚才的话刺激到了吧,也是,小少爷向来被捧惯了,听见她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温航星看着她清亮的眼,微润的眼里似乎润着舒然的春意,明媚的、舒展的,像是暖阳一般,照进了他阴暗又冰冷的内心。 作为温家的继承人,他见过太多因为他的身份而殷勤的,故作聪明的,害怕的,讨好的人,学会分辨和管理这些人是他必修的功课。但此时,他罕见地不知道林宜棠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林宜棠突然停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温航星露出从林宜棠见到他开始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称得上是和煦的笑,我是说:“谢谢你。” 他说完后看见林宜棠紧盯着他,神情严肃。 “怎么了?” “我看你是不是真正的温航星,怎么突然煽情起来,吓我一跳。”林宜棠认真地说。 温航星原本也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就把话说出口了,但是林宜棠这不知好歹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些难以言明的恼怒。 他生气地转身,“我回去了。” 清脆的笑声从他身后响起,林宜棠冲他说道:“你这样可爱多了,年轻人嘛,不要老沉着个脸,不讨女孩子喜欢。” 温航星想去反驳她,转头就看见她已经走到车前,只能愣愣地看着她上车离开。低调的黑色车辆流畅地驶离学校,温航星却一直盯着那处,直至车辆驶过拐弯处,再也看不见了。 第18章 父子变情敌? 温航星在原地看着车缓缓地驶入拐角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却并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在舌尖上咂摸了一遍林宜棠的话,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惬意。这时候,一道细弱的声音叫住了他,“温同学,你能等一下吗?” 话音刚落,一道娇小的身影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 要是以往,温航星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停下来的,但是奈何今天心情不错,于是他没有什么情绪的就停下了。 赵欣急急忙忙地跑到温航星跟前,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微亮,踌躇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温同学,你好。我是赵欣,对于孟远因为我的缘故去拦截你的事感到很抱歉。”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手上的包装袋向温航星递去,“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食物,希望您能收下。” 她一说,温航星想起了孟远交代时说的名字,明白了面前人的身份,但脑海里仔细搜寻却没有找到自己与她接触的画面,不知道孟远是从什么地方判断出赵欣喜欢自己的。难道是...温航星探究的眼神落在面前的赵欣身上,神色不明。 赵欣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温航星此时的神情,反倒是注意到温航星并未接受自己的赔礼,咬了咬唇,又说道:“温同学,虽然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送的东西很廉价,但是...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温航星却没有注意到她在说些什么,思索片刻后心里暗道:算了,孟远已经受到了惩罚,自己也懒得花时间对付其他人,管她是不是将自己作为挡箭盘。 想到这儿,温航星向外跨出一步就要离开,赵欣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温同学,你...”未出口的话在温航星冷淡的目光下吞了回去,讪讪地将手放了回去。 温航星盯着她,“赵同学,孟远已经被开除学籍了,这件事也结束了,不管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你都不需要再向我道歉。” “可是...”赵欣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温航星大步向前走去,没有将视线投给她半分。 赵欣不甘地跺了跺脚,她虽然家境不好,但是成绩优异,也是圣比伦国际学校花高价培养的学生,再加上长得玲珑小巧,让人有保护欲,向来是被捧着,从来没遇上一个男生敢这样对她。她望向温航星离开的方向,眼里尽是不甘和羞愤。 温航星刚进教室,就发现众人的视线向他投来,他微微挑眉,以往几乎没人敢直视他,今天是什么情况。 众人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眉眼,“唰”地将视线转回来。 温航星只能带着不解坐到座位上,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让他感到一股烦意,他一手拉住前桌的帽子,将人往后拖。 前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胖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木讷呆滞,被人猛地一拉,李隆一个踉跄,将手上的手机甩飞了,正好就落到了温航星的桌子上。 温航星将视线挪在手机上,瞳孔微缩,手慢慢地放开李隆。 “糟了!”李隆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想要将手机拿回来,却在刚碰到时一只大手突然冒出来拦住他。 手机上是论坛的页面,里面的内容清晰可见,一张是温航星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并肩前行的照片,温航星一看穿着就判定她是林宜棠,另一张则是温航星被赵欣拉住的照片,男生垂眸看向较小的女生,整个画面显得十分和谐。 楼主:【啊啊啊!猜我看见了什么!今天上课溜出去放风,居然看见了校霸兼校草和一位女生亲密地走在一起!!!没来得及拍正面照他们就走了,不过看背影大家都想到那位女生有多美吧。就是宛若荷花一般清丽,而且身上有股神性的那种。磕到了,磕到了。郎才女貌,绝了!结果您猜怎么着?我回来的时候又看见四班的赵欣拉着我们校霸不放,校霸还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哇咔咔咔,娇软小白兔x腹黑大灰狼我也很磕。家人们,你们更偏向哪一组?】 短短十分钟,帖子下就垒起了一道高楼,几乎所有刷论坛的人都聚集在这儿了。就连李隆也在下面凑热闹,他的回答点赞率还挺高。 李隆战战兢兢,李隆神色苍白,李隆悲痛万分,心里暗自叫苦:不不不不会吧?今天会不会死在这儿啊?边想边用眼睛去丈量了一下温航星的手,他一拳头下来不会砸死我吧? 温航星这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找他算账,头上的青筋直跳,差点按耐不住自己。 “楼主是谁?” 李隆磕磕绊绊地回答道:“不...不知道,他是匿名发出来的。” 更麻烦了这件事。赵欣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把林女士和他凑一起呢?要是被他爸知道了,以他爸的那个睚眦必报的脾气,自己难免不会暴尸荒野。得趁他爸的耳目得到消息前尽快解决这件事。温航星暗自下定决心。 这时候,温航星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没理,结果那边似乎打定主意要联系到他,开始一条接一条的发消息。提示音每响一次,温航星头上的青筋就跳一次。 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果然是闫君齐给他发的消息,最新发的一条写道:温少爷,艳福不浅啊。 仅凭文字,他都能想到闫君齐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连还在医院的江随,也得到消息,发信息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温航星提起一口气,现在只希望他爸不要得到消息,不然这算什么,父子变情敌? 他不会还没成年就要被他爸赶出温家了吧?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尤其是一想到林宜棠要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温航星脸上就开始发热了,以他这些天来对林宜棠的观察,她完全就是那种表面看起来清冷似神的样子,内里却还有着一些恶趣味,一旦她知道这件事,温航星闭了闭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她一定会嘲笑自己的,肯定会的。 第19章 幕后黑手 真的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温航星刚有所动作,打算揪出幕后黑手,然后将论坛的帖子消除干净,还没等他弄完,消息就传到温则礼那儿去了。 此刻温则礼正在听王秘书的汇报,王秘书边说边悄悄地去瞟自己boss脸上的神情,见人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不仅佩服到,高啊,这才是赚大钱的人的心理素质,火烧眉毛了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随即又反省了一下自己,想到当年前女友出轨时,自己恨不得撕了那对狗男女的心情,不禁思考:难道这就是明明都是双一流大学出来的学生,自己却不能当老板的原因吗? 温则礼没在意王秘书的走神,只是又对林宜棠产生了好奇心,不得不说,林宜棠确实很美,仅仅凭一张照片上身形姣好的背影,都有一种模糊的朦胧的美感。俊男靓女,凭心论,误将二人当做情侣也是挑不出一丝毛病的。 只是他虽然对林宜棠没有感情,但自己的东西除非自己不要了,哪有给别人的道理。不过,正好借此机会给锻炼一下温航星,就让他自己解决吧。温则礼将照片随意地搁置在一旁,对着王秘书说:“先不管这件事,叫温航星自己处理了。” 温则礼拿出手机想要找寻林宜棠的电话号码,无奈没有找到,这才想起他领证后直接离开了,于是对一旁的王盛说道:“给庄园那边打个电话,让太太接一下。” 王秘书正要去办,却又被叫住,“给太太的账户上转五百万。” “好的,温总。” 庄园里的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侧出现了一个清淡和煦的声音,“你好,林宜棠。” 温则礼:“我是温则礼。” “噢,找我有什么事吗?”林宜棠显然是刚被叫醒,穿着咖色真丝睡衣靠在柜子上,语气疑惑。 温则礼将学校里发生的事简略地和他说了一遍,林宜棠懂了:“也就是说我上次去学校他们以为我和温航星是一对,然后扒出来我的身份,认为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脚踏两只船的势力女人?” 温则礼也不由地佩服她的归纳能力,“这样说没错,你不用着急,事情让温航星去解决。我希望锻炼他一下,所以就不便出手了。” 林宜棠心里才明白温则礼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就是安抚她让她稍安勿躁,等着温航星自己解决,他不出面。 林宜棠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说了她什么心里原本就积着一股气,她刚要开口:“你有”就听见那边说道:“对了,我给你卡上打了五百万作为补偿。” 温则礼听见她那边语气激烈地开口,眉心一跳,“什么?” 脏话戛然而止,林宜棠面上挂上谄媚的笑,却并不显得猥琐,“您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大好人,这件事情怎么能麻烦您解决呢,就让温航星解决吧,哈哈哈哈。” 倒是能屈能伸,温则礼压着笑意,“行吧,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林宜棠对着空气挥舞几拳,她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温则礼也算是有良心,知道补偿她,哼! 谁也没有想到这件莫须有的事情的热度不仅没有顺着时间降下来,反倒是冒出了一群不和谐的声音,纷纷将矛头指向林宜棠。 一个自称知情者的人说道:“哪是什么情侣啊,那女人老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只是背影好看罢了。” 【是啊,是啊。你们这些人也不要仅凭一个背影就意淫两个人在一起了吧,不说温航星,我都直犯恶心。】 底下有人反驳,【不相信就滚啊,我们就要嗑cp怎么了,碍着你们了?】 【笑死了,真不知道你们这群随时随地都能嗑的人脑子里是什么构造,事情发生这么多天了,温航星都没出面证明两人的情侣关系,你们在这儿急什么啊?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也想说,虽然那个女人没看见正脸照,但是凭一个背影就说她好看的人魔怔了吧,我楼上七十岁的奶奶毫不夸张地说也是又高又瘦。】 双方从一开始的反驳上升到辱骂了,场面越发激烈了起来。 这时候,那位自称知情者的人又冒了出来,【那个女的是温航星的父亲刚娶的妻子,家里也不是很有钱,刚刚结婚就以家长名义到温航星这儿来刷好感度,其中的原因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怎么这么说啊,万一温航星他爸是愿意叫她来的呢。】 知情者:【温航星他爸领证当天就出差去了,你说呢?】 众人这下不好说什么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背影,无法判断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再加上这位自称知情者的人说得头头是道,一时间也有不少人相信了,舆论风暴渐渐斩向了林宜棠。 校外高档公寓。 温航星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见这些评论,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黑气。即使再深沉内敛的性格,也不由地生出磅礴的怒意来。他实在无法忍受别人将贴子里的那些恶毒的话安在林宜棠身上。 闫君齐走过来,在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温航星此刻的表情,自从经过这几次在旁围观林宜棠和温航星的接触,他就知道温航星并不如外界猜测那般厌恶自己的后妈,反倒是两人透着一股子特有的亲近来,因此此时倒也不是很意外。 闫君齐将手上的水递给温航星,见他不接,顺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侧过身看乌烟瘴气的帖子,待到看见里面的内容时,饶是他也微微皱眉,里面形容林宜棠的词语真是太不堪入目了,就算是她真如贴吧上所说的那样是一个不仅勾搭了父亲还想勾搭儿子的人,那也轮不到这群不相干的人搁这儿乱做正义使者。 温航星压着怒气将所有的内容一一看完,这才改换了僵坐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对着闫君齐说道:“你不是论坛的管理者?把人给我找出来。要是找不出来,你这论坛就关了吧。” 闫君齐倒是不在意这个论坛关不关的,毕竟只是自己无聊时做出来的供消遣小玩意儿,但是温航星这种质疑他水平的话,闫君齐是万万听不得的,刚想反驳,在触及温航星冷漠嗜血的眼神时怂了。 “行行行,马上就去。”说着,闫君齐就地打开电脑操作起来。 温航星则编纂出一行代码,将论坛中提及林宜棠的帖子一股脑全删了。 一旁的闫君齐就没有这种效率了,他本来就不擅长计算机,只能苦哈哈地挨个儿寻找,论坛的人又够多,翻了半天才根据ip地址找到人。 “找到了!”闫君齐激动地喊道,倒不是他有多苦尽甘来的感受,主要是他在找的过程中,温航星一直在放冷气,无尽的冷气裹挟着他,让他手都冻得快抬不起了。 温航星接过电脑,皱眉看着蹦跶地最欢的几人,竟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闫君齐也凑过来,“哎?李佳冉怎么也在这儿?啧啧啧,这几个不是李佳冉的跟班吗?这女人怎么这么傻,明知道你后妈的身份还要这样造谣,这下好了,不仅把你俩得罪了,还把温叔叔得罪了,这可完全断了她进温家的可能性啊。” 温航星微垂眼眸,“李佳冉吗?” “哎哎哎,你去哪儿啊?”闫君齐看着温航星利落地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慌忙喊道。 “找人。”简短的话回复到。 找人麻烦去,闫君齐自动把话的意思转换过来,这种事怎么能不叫上他呢?他最是热心,最是正义,最是愿意帮助别人了。于是也起身跟了出去,边走边不要脸地夸自己,你人怎么这么好啊,“航星,你现在感动得不行吧?” “滚。” 第20章 解脱 李佳冉自从上次经历那件事后,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死命纠缠温航星了,没有了她费尽心机地偶遇,她和温航星根本碰不到一处去,所以这时候看见温航星朝她走过来了,不可置信中夹杂着欣喜,自然也就忽视了身旁唐晓云不自然的神情。 李佳冉高兴地朝温航星跑过去,完全忽略了旁边的闫君齐,“温哥哥,你怎么来了?” 温航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满是不耐烦,语调平静地有些诡谲,“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李佳冉惊讶的眼神对上他的,却被他此刻的神情吓了一大跳,饶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今天温航星来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她退后几步,怯怯地说道:“怎么了,温哥哥?” “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动我身边的人,尤其是她。以前你耍的那些小手段将我身边那些想接近我的人赶走也就算了,但是...你怎么敢去动她?嗯?”微扬的语调有些渗人。 李佳冉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温航星,她觉得太可怕了,这个时候的温航星和她印象中虽然冷漠但却温柔的航行哥哥一点也不像,她盯着温航星,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我...我没做什么啊?温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颤抖的声线暴露出说话人的不平静。 “别狡辩了,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不会蠢到将那些人一起指使了却认为我们查不出来吧?”闫君齐最烦这种死到临头还在挣扎的人,看不清形势不说还浪费他们的时间。 “不清楚就去问问你那些跟班们做了什么,或者你自己打开论坛看看。”温航星话是对她说的,眼神却不经意般看向一直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人。 对上温航星的眼神,唐晓云心里一紧,但立马安慰自己道:“没事的,这件事情自己做得很隐蔽,不会被发现的。反正李佳冉上次惹得他们不愉快,自己只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两人走到路上,闫君齐说道:“我怎么觉得李佳冉刚才那个表情不像是装的呢?” “确实不是她。” “嗯?那你刚刚...” “杀鸡儆猴罢了,先让幕后主使吃点苦头,再一并对付了。” “你的意思是,是站在李佳冉身后那个女生?”闫君齐脑子里灵光一闪,反应过来,“你可真狠毒啊,这下人不仅得罪了我们,还得罪了李家。就喜欢你这心狠手辣的样子。” 待他们走后,李佳冉登录了自己的论坛账号,越看脸色越难看,这才发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了。 唐晓云连忙将人扶住,嘴里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小冉。” 李佳冉依偎在她的身上,指甲透过衣物死死地嵌进唐晓云的肉里,但唐晓云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依旧笑意盈盈关切地看着她,似乎很是担忧。 过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笃定:“是你干的吧。” 唐晓云神色不变,状似无辜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啊,小冉?我没做什么啊?” 李佳冉死死地盯着她:“我的账号密码除了我之外只有你知道,那些话是你发出来的对吧,还有是你让他们去在下面跟风的对吧?” 李佳冉神色癫狂,伸手扇出一巴掌,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唐晓云的脸上,她白皙的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唐晓云不在意地侧过头,突然渐渐放声大笑起来,只是眼尾慢慢地滑下泪珠,看着对面李佳冉恶毒的表情,语气轻松随意:“嗨呀,你还不算太蠢嘛。” 单手截住李佳冉的巴掌,微微用力将手甩回去。冷嗤一声,“你以为你还能蹦跶多久,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小姐吗?得罪了温家,李家很快就要覆灭了吧?”唐晓云说着,像是想到了那个场景,露出了冰冷又嘲弄的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啊!”李佳冉头发散下来,遮住面容,语气激烈地喊道。 “为什么?”唐晓云收敛了笑意,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恨意,“这么多年你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因为怕我成绩超过你让你脸面不好搁,强迫我必须放弃每一堂考试。就因为你想要在凌晨吃宵夜,我就得半夜被叫起来被迫给你做饭,就因为你想要干什么,我就必须得干什么!” 唐晓云浑身颤抖起来,显示将多年压抑的怒意、委屈、不甘全部宣泄出来,“凭什么啊?!我就不是人吗?做得有一点不好,你就大发脾气,你知道我出去是怎么被骂的吗?你知道我背后挨了多少个巴掌吗?” 李佳冉眼里噙着泪,摇头说:“我没想这么对你。” 唐晓云最讨厌她这幅样子,每次李佳冉露出这幅样子,李夫人总是会对她妥协,她凭什么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能获得自己望尘莫及的东西。 “呵,你是不会,但你知道吗?每次你做错什么事情,就会有一大堆人来指责我,先是我的母亲,再是管家,李夫人倒是不舍得惩罚你,她全将你的过错发泄到我身上,你知道地下室是什么样的吗?我知道,黑黝黝的,透不进一丝光亮,每晚上都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角落里哪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全是老鼠和蟑螂的尸体,凭什么我就要蜷缩在那种地方。” 看着李佳冉抑制不住的干呕,唐晓云说着,也流下了泪,“不过,”她继而笑道,“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也要解脱了。” 她看着李佳冉害怕地缩在角落里,无声地笑了笑,终于也轮到你有今天了吗? 夏日的阳光是那么刺眼,唐晓云伸手,看着光点在手上移动,就像是做梦一般,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暖,像是生活在黑暗的人终于接触到阳光之中,只是,不知道这份温暖是否稍纵即逝。 第21章 再次犯病 李佳冉呆坐在原地,清楚地知道这次全完了,得罪了温家,家里怕是保不住了。两行清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慢慢地流下,片刻,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头发被泪水黏在一起,整个人显得十分可怜。 但是没有人会再心疼她,一旦李家倒了,她就没了靠山,日子也就不会再好过,或许还会有以往得罪的人上门来报复。李佳冉想着这种可能,再想起以前自己仗着家世磋磨人的经历,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 她又想起了温航星,眼里闪过恨意,为什么自己追了他那么久,放下所有尊严,最终还是得不到他一个正眼?!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求温航星放过她,李佳冉眼珠转了转,不如成为温家的少夫人,她这样想着,嘴角露出大大的笑,若是此时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肯定会被她近似癫狂的笑吓一跳。 而被她打上主意的温航星正想着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担心林宜棠万一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对闫君齐说道:“我要回去一趟,你看着点那个人。” 闫君齐一愣,随即应道:“没问题。”犹豫半晌,又说:“她要是知道了,你...就回去开导开导她吧。” 两人都心知肚明,林女士这次是遭了无妄之灾了。不管怎样,她都是为了温航星来学校才遭到这种非议,于情于理,温航星得看看她。 温航星匆匆忙忙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平日里熟悉的位置上没有人,四处寻找后,发现连以往自己一回来就马上出来迎接的管家也不在,心下一惊,脑子里思绪万千,不由控制地想到:难道是她知道了这件事,出事了? 脚步焦急地来回踏着,脸上浮现出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急躁,温航星此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少爷,您回来了。” 温航星回头一看,发现王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温航星顾不了这么多了,急忙问道:“她人呢?” “嗯?”王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夫人,有些躲躲闪闪地说道,“您说的是夫人吧?她在花园里晒太阳。” 温航星眯起眼,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心底凉意愈发地深,沉下声音,“她到底么了?!” 王婶被他的神情吓一跳,只好全盘托出:“夫人...在花园聚会。” “哈?”温航星脸上的表情滞住了,少见地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聚会?” “是,是的。”王婶有些躲避他的注视,“夫人叫我来厨房拿些...食材。” 温航星下意识地忽视了最后两个字,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王婶手上拿着一个竹篮子,上面用一层纱布盖着。 他倒是没怎么注意里面的东西,以为就是糕点之类的,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林宜棠,还是亲眼看见她比较好,于是转身朝花园走去。 “哎,少爷。”王婶眼看他走的方向不对,猜到他要去花园,想到花园现在的情形,王婶咬咬牙,情急之下拦住温航星。 温航星拧着眉看她,觉得她今天处处透着不对劲,觉得花园一定有鬼,没等她开口就不顾她的阻拦大步朝花园走去了。 王婶被抛在后面,看着温航星飞快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哎,少爷今天怎么回事,平时对夫人不是有多远离多远吗,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要是看见花园那般场景,这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温航星生怕林宜棠出事,以最快速度走向花园。花田中大片薰衣草开着,随风荡起一片紫色的柔波,此起彼伏的花束飘荡着,显得花园梦幻朦胧。 温航星站在拱形门口,渐渐止住了脚步,即使心中竭尽忽视,温航星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不敢见到林宜棠的。他害怕看见她失望的目光,害怕遭到她的指责,害怕她因此就讨厌自己。 心中那种毁灭欲有又肆虐起来,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心中不断有一个声音怂恿道:“离开吧,你不会得到爱的,离开吧,你不会得到爱的,永远不会。” 狭窄阴暗的屋子,肮脏的铺满血迹的地板,恶毒嘈杂的嘲笑,还有腐烂难闻的臭味,一幕幕都像是在他面前发生的一样,让温航星胃痉挛起来,有种想呕的冲动。 温航星无法控制地跪倒在地,陷入一种莫名地低沉中去,双手深陷在土里,像是感觉不到刺痛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妥协的时候,温航星突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笑声,笑声清越,蕴含着生机。 眼中清明了几分,温航星挣扎着站起来,慢慢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亭子里热闹非凡的景象。 温家父子都喜静,庄园里除了必要的十几位佣人进行庄园的维护和满足他们的需求外,几乎很少有人人踏足。久而久之,佣人们自然也了解了他们喜静的性子,除固定时间外几乎不出现。今天还是温航星第一次见到人这么齐,管家、园丁、厨师、司机,还有几名女佣都在这儿了。 十几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烤的烤肉,做的做饮品,就连管家也将自己的宝贝古董留声机搬出来放起了disco。 温航星找了半天才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处找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只见那人正悠闲地躺在宽大舒适的躺椅上,闲适地看着众人忙忙碌碌,完全没有他以为的一蹶不振。 林宜棠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着她,回看过去,就发现了呆立在不远处的温航星。 嗯?他怎么回来了? 林宜棠朝他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却发现温航星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正在动作的其他一些人看见他来了,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显得有些放不开,气氛凝滞起来,不似开始那般轻松。在场的恐怕也就林宜棠和管家两人没什么情绪变化。 等到站在林宜棠的面前,温航星却不知道说什么,眼神盯着旁边的烧烤架,终于明白王婶刚刚闪烁其词的原因了,感情是怕他发现他们在花园烧烤啊。 只是,温航星扫了一圈,终于开口:“谁选的这个地方?” 第22章 道歉 林宜棠:“我选的,怎么样,不错吧?” 温航星了然,也是,如果不是她,谁敢在他爸精心饲养的花旁边吃烧烤啊!真是要了命,不知道他爸回来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他爸那种笑里藏刀的样子,温航星浑身汗毛竖起,全身上下非常难受。 林宜棠看着面前的人脸色几经变换,仍不住开口:“怎么了?”看人不说话,思索几秒,懂了,直接朝小钟喊道:“给少爷拿副碗筷。” 末了,还给温航星一个“看吧,我懂你”的眼神。 温航星不知怎么一下子就心领神会地了解了她的意思,无力地捂住额头,低叹了一声。 但想着既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就顺其自然吧,于是也是毫不客气地坐下。刚一坐下,管家就端着刚烤好的两盘肉放在他面前,“少爷,您尝尝,刚从国外空运的和牛,肉质可紧实鲜嫩了。” 温航星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倒是会享受,不知道阻止一下她。” 管家抹了抹额头的汗,装傻似的讪讪一笑,将肉放下就正准备走,却被喊住,“把肉给她一盘。” 管家笑了笑,说道:“少爷,夫人吃不惯这个味道。” 温航星:???感情自己就是来帮忙消灭煮多的食材的工具人,谁卑微了我不说。 不过也没办法,他急着赶回来,再加上这几天论坛的事忙着分他的神,整个人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忙起来还没发现,此刻提起的心放下,他才感到前胸贴后背的饥饿。 林宜棠笑眯眯地看他吃了一盘又一盘的烤肉,等到见人吃得差不多了才说:“你现在也是我们这儿的一员了,咱们这属于同流合污,可别向你爸打小报告啊。” 温航星呛住了,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望着她,声音里带着震惊:“你故意的?!” 林宜棠笑而不语。 “不是吧,你知道你还在花园来烧烤?!你这不是挑衅他吗?” “也不算吧,主要是你开始的那个表情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再加上我开始有这个打算的时候,除了管家支持之外,其他人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所以我就猜到了。” 温航星“嗖”地一下将眼神移到管家身上,“你为什么不拦着点她?” 管家示意他稍安勿躁,“少爷,先生不会因为这件事责怪夫人的。再加上这几天夫人夫人遭受了颇多非议,难得碰上夫人主动提出什么要求,必然是尽力满足才行。” “嗯?”温航星一怔,“她知道了?” “先生前些天就来了电话,说夫人这几天心情可能不太好,让我们多多注意一下。” 心情不太好的缘由,温航星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此刻心情又沉重了几分。他追问道:“她...最近这几天怎么样?” 管家:“出了那样的事,一般人心情都不会美妙的,唉。” 这个“唉”就很有意思,包含了无尽的惋惜与哀愁,让温航星不禁抖了三抖,他光从这个语调都能想象到林宜棠在家里是多么无助与伤心了,连忙朝她那个方向走去,完全没注意到管家在他转身后露出得逞的微妙笑意。 林宜棠这一顿吃得很满意,此刻正躺着消食,面前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掀开眼皮一看,温航星站在她面前,嘴角抿得紧紧的。 林宜棠用眼神示意他:? 温航星踌躇不决,过了一会儿才颇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和你说一件事...” 林宜棠从他吞吞吐吐的表情中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情回来,但是并没有打断他,反倒是认真将话听完了。 温航星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后面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倒是越来越流畅了,“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一开始处理是因为我想要将上传照片的人找出来,结果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让你遭受到这么多非议,对不起。” 他说完,头低垂着,整个人如同僵掉的雕像,沉默地立在林宜棠面前,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林宜棠笑了,不是那种嘲弄的笑,也不是那种责怪的笑,反倒是带着明朗和煦,她轻轻地说道:“我原谅你了。” 温航星猛地将视线对上她的,眼里是止不住的惊讶。 林宜棠看着他这种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情,又想起系统对温航星的评价,怎么莫名觉得他有种反差萌呢? 温航星:“你不生气吗?” 林宜棠:“我当然生气了,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很生气,毕竟我是无缘无故地被别人扒出自己的隐私,还受到了这么多人的谩骂,但是呢,我又想,反正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互联网时代时间流逝得很快,说不定过一阵子这件事就降低热度了,对我的日常生活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温航星心里泛起苦意,她在温家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向来是被人尊敬的,如今却因为他,害得被人辱骂,只能委屈自己不与他人计较。 想到这儿,温航星眼底泛起冷意,他绝对不会放了所有侮辱过她的人。 林宜棠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自己刚才的说辞,怕他钻了牛角尖,于是说道:“唔,说起来我也没有那么伟大啦,刚得知这件事的当天,你爸就给我汇了五百万,就当精神损失费了。对了,今天你要不回来给我道歉,我心里还有一点气就不会消,我嘛,可是很记仇的,不是什么软柿子。” 温航星心里一震,以为她是在宽慰自己,又想起她刚才所说的他爸汇了五百万的事,心里对自己的爹有些埋怨:从小这么对他就算了,宁愿用金钱安抚人,也不愿意亲自打个电话安慰一下,怎么对她也这样。 单纯的温航星现在已经忽视之前两人交锋时自己占下风的事实了,完全将林宜棠当作是柔弱的娇气太太,因此此时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林宜棠要是有读心术,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怕是会怀疑他的智商。天知道自己在收到那五百万的时候是多么开心,那一天嘴角都是不由自主扬起的,就连睡觉都是笑着的,一天下来脸都僵了。 温航星看着她,郑重其事地宣布道:“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你给我出气?”林宜棠一挑眉。 “嗯。”青涩却坚定的嗓音应道。 林宜棠猝不及防接收到他直白的善意,笑了:“好啊,你可得说话算话。” 第23章 揍你爹一顿 温航星此刻正信心满满,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自信和坚定。 林宜棠思索片刻,突然出声:“那,你去把你爸揍一顿吧。” 温航星的脸色瞬间僵住,缓缓地将视线转向林宜棠,脖子似乎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声音扬起几乎失声:“什么?!” 却见林宜棠面色一片认真,仿佛真的是深思熟虑过后的想法。 温航星:“...”够猛。 “我觉得吧,我爸罪不至此,不如再考虑考虑?”看见林宜棠沉默下去,温航星犹犹豫豫地小声建议道。 “嗯?你不是说你罩着我吗,这么快就反悔了?”林宜棠睨了他一眼。 温航星看见她眼底的不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这不是不太好嘛。” 见林宜棠彻底不理他了,温航星心里闪过对他爸的恼意,开口问到:“他...惹你生气了?怎么回事啊?” “还不是因为这件事。”林宜棠想起前几天温则礼的一通电话,想到:还是小孩儿可爱,怕她受伤还专门赶回来道歉,哪像那个笑面虎,五百万给自己买了个清净。 是的,仅仅通过两次电话,林宜棠就了解了温则礼的本质,现在已经完全不客气地给他取外号了。 温航星想起他爸惯有的手段,沉默了。虽然他曾经因为这个原因到现在心里都对他爸都耿耿于怀,但是早就习惯了,再遇见这样心中也不起波澜了。 “那...我带你出去玩儿吧,别和他生气了。”他不值得。温航星看着林宜棠说道。 林宜棠注意到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和愧疚,反应过来,心中拂过暖意,“好了,你愧疚什么,既然你爸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咱们今年定一个小目标。” 温航星眼里浮起好奇,想看看她有什么鬼点子。 “咳咳,花光他的钱!” 温航星欲言又止,张了张口,又怕她受挫心里不高兴,将话咽了下去。 林宜棠注意到他这种憋得难受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道:“有意见就说。” 温航星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将视线撇到一边,语气有些怪异:“恐怕不行,我爸今年已经成为首富了,就花钱这一项的话可能不太现实。” 林宜棠盯着他,默默地,默默地,猝不及防开口道:“想笑就笑吧。” 温航星忍不住了,笑声越来越放开,且越来越大,肩膀也抖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撒欢的二狗子。 林宜棠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心里吐槽:这真的是系统所说的聪明智慧的气运之子?比隔壁的金毛都差远了。 温航星还在笑,且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耳旁一道阴森的声音响起:“好笑吗?” “好...不好笑。”呲着的大牙瞬间收了回去,温航星脸上极其严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哼。”林宜棠看着他这幅怂得不行的样子,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温航星听见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冷汗直流,又不敢看林宜棠的表情,只能呆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林宜棠看他识趣的样子,满意地说道:“那我们可以使劲儿用他的钱,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咱们在家舒舒服服地享福。” “我...我不想用他的钱。”温航星结结巴巴道。 “为什么?” “我之前说过,我以后就自己赚钱,不用他一分一毫。”怕林宜棠生气,温航星迅速补充道,“不过你的主意还是不错的。” 林宜棠觉得自己简直不懂现在有钱人的想法,难道富二代思想境界如此之高,才高中就想要自己创造一番事业了? “难道他不给你?”林宜棠恶意揣测道。 “不不,不是,是我自己不愿意依靠家里。”温航星闪烁其词。 哦~,林宜棠懂了,反正就像是各种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男主不愿意继承家产,或者和家里关系不好,不想依靠家里,自己出去创造一番事业的,最后回来将人哐哐打脸。 但是,何必啊?两者又不冲突。 “你为什么不自己一边创业,一边用你爸的钱呢?你想想,你出去创业又没钱,生活水平肯定直线下降,到时候别说吃私房菜,每天就只能吃盒饭,穿衣服只能穿几十块的,还要走路上班,这样的日子你忍得了?” 温航星很想告诉她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存款,应该不用过这么苦,但是看着林宜棠,絮絮叨叨为他着想的样子,渐渐走了神,连林宜棠什么时候停下都不知道。 林宜棠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人不动,心下担心地想道:不会被打击到了吧。 温航星回过神,眼底黯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做无用功?毕竟无论怎么都不可能超过他。”见林宜棠不说话,温航星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怎么会?!相反,我很欣赏你这种勇气,年轻嘛,就要多闯闯,就算前途迷未卜,就算对手强大,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行还是不行呢?反正,我是很看好你。”还有一句林宜棠没说出口,毕竟你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啊。 温航星面上依旧是他常有的平静,泛白的手指关节却泄露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是第一个如此相信他的人,就连江随等人在听见他想要重新开家公司赶上他爸的时候,即使极力抑制,脸上还是抑制不住错愕。 “不过啊,你爸的钱,不用白不用,你不拿着创业,拿着改善生活呗,我一想你爸拿着钱养出一个竞争对手,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像网上说的大冤种?”林宜棠思及此,声音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温航星噎住,还真顺着想了想,竟然觉得有些合理。并且一想到他爸的脸慢慢转化成那张扭曲的包子脸,不由地升起几分期待来。 林宜棠见自己成功将人说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不愧是你,林—诡辩家—宜棠。 第24章 回来住吗? 两人闹了一阵,温航星发现时间不早了,心中本就对庄园有些芥蒂,再加上事情还没处理完,于是决定回学校去了。 他将自己要走的打算朝林宜棠一说,就打算离开,但是林宜棠的眼神却让他迈不开步子。 温航星无奈地对上她的视线,“你又要干嘛?” 林宜棠“眼巴巴地”(温航星自行想象)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这么快就要走啦,你不多留会儿?” 温航星故意将视线瞥向一边,故作平静地回道:“嗯。” “不如今晚就在家里歇一晚上,第二天再去,叫司机送你去,不会来不及。” 温航星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用了,我回公寓去。”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那人用手掩住面容,声音低落:“你是不是还是讨厌我啊?我就知道,我还是不该出现在你面前,现在让你有家不能回...”说到最后,声音里竟然还带着哽咽。 温航星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就连一向自诩和他青梅竹马,纠缠他许久的李佳冉都不敢在他面前这般神态,于是瞬间就慌了神,手足无措地上前:“哎,你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温航星此刻有些头疼,甚至如果要让他选的话,他宁愿被人打几拳。 “行了,别哭了。我今天留下来还不行吗?” 抽噎声止住,林宜棠顺杆子向上爬,“不行,不止今晚,你以后都回来。” 说完这句话,林宜棠竖起耳朵,四周一片安静,知道仅凭这句话不至于让他松口,于是又开始假模假样地哭起来。 温航星:“...” “停停停,我又没说不回来。” 林宜棠瞬间停止了哭声,将埋在手腕里的脸露出来,一张脸上干干净净,哪有温航星想象的可怜。 温航星震惊至极,“你居然骗我?!” 林宜棠顶着他谴责的目光,展颜一笑,“兵不厌诈嘛。我这也是一种智慧。” 温航星顿觉自己开始像个傻子,此刻一听她的话,心中想道:神他么的智慧。 林宜棠见他的神色有异,怕他反悔,抢先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我房子租期还没有到,不如到了再说?”试探的话响起。 林宜棠冷酷无情地说道:“不行。” “租期还没到,现在就走多...浪费啊。”温航星看见她的脸色,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其小声。 林宜棠一想也是,松口道:“好吧,你还有几个月?” “......就半个月。”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林宜棠不容置疑地说道。 温航星张了张口,想要拒绝,却见林宜棠递给他一个“不要不识好歹”的眼神,只好将话咽了下去。 其实只有他知道,自己对回来这件事并没有像以往那么排斥。 温航星给闫君齐打了个电话,“人抓起来了吗?” 闫君齐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一听这话,散满地笑道:“李佳冉跑了,其他人被我抓回来了,一直将人围在金湾里没放去过,在我的地盘哪儿那么容易跑得掉。” 金湾就是闫君齐开的一家会员制酒吧,里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消息最为灵便,这也是为什么闫君齐人脉最广的原因。一层是舞区和酒区,二层是隐秘性的包厢,最顶层是留出来给闫君齐三人处置人的,此时,唐晓云以及其他一众相关人等都被关在这里。 温航星眼神冷淡,平静地说道:“看好,别让人跑了,我现在就回来。” “放心。”闫君齐完全没把屋里的众人放在眼里,他微微直起身,嘴里好奇,“那位怎么样?被吓哭了吗?” 温航星此刻有些不满他提起林宜棠时随意的态度,斥责了一声,“放尊重些,再怎么说她也是那个人的妻子。” “哟哟哟,”闫君齐一手搭在暗红色的沙发扶手上,闻言挑眉打趣道,“这才过去多久啊,温少爷。这么快你就倒戈了?以前你对她可不是这个态度。” 温航星有些不自然地低咳一声,“其实相处久了,感觉她还行。就这样吧,我马上就到。” 察觉到那边挂了电话,闫君齐眼里兴味渐浓,他将手撑起下颌,温航星什么性格他知道,可不容易被打动,没想到这个后妈居然能这么快就扭转了他对她的看法,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对温航星这个后妈感到好奇了。 整个房间里摆件极少,显得十分空旷,靠窗的那一侧放着两排猩红色的沙发,微黄的灯光自上而下地撒下,映出置于桌上的高脚杯中的酒水微微晃动,给人一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唐晓云等人缩在角落里,此刻的心情十分害怕,一群人直至今天才知道自己所招惹的人拥有怎样可怕的势力,至于心中是害怕还是后悔,或是二者兼有,已经没人在意了。 等待的过程中,众人人心惶惶,闫君齐虽没有对她们怎么样,但是押送她们的身形高大魁梧的保镖,以及守在门口,肌肉勃发的壮汉都足以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唐晓云在这里呆了四个小时了,她终于忍不住了,冲闫君齐吼道:“你这是非法拘禁,要是被警察知道了,你讨不了好,还不快放开我!” 闫君齐没有搭理她,依旧不紧不慢地抿着酒水。 唐晓云恨极,咬牙切齿道:“说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全是这个李佳冉搞出来的,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闫君齐摇晃酒杯的手顿住,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把人看得不敢说话,才凉凉地说道:“你算计那个蠢货惹别人就算了,如今惹到了温家明媒正娶的女主人,你以为我放了你,你就逃得掉?” “什么意思?”唐晓云地抬头,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第25章 下药 闫君齐将众人扫视了一圈,意味不明地说道:“你们可一个都逃不掉,毕竟...你们惹的,可是那个人的妻子。” 阵阵寒意从心中涌起,唐晓云想起了那个矜贵优雅的男人,那个男人自己只见过一面,只一眼她就觉得自己被看透了,突然觉得自己简直错得离谱。她以为温家那位娶妻只是为了宽慰温老爷子的心,毕竟之前从来没有透露出林宜棠的任何消息,因此总是对林宜棠产生若有若无的轻视,但是他们都忘了,就算温则礼真如外界所说那样与林宜棠并无感情,温家女主人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唐晓云趴在地上,眼泪抑制不住地向下流去,她悔恨地摇着头,嘴里喃喃道:“错了错了,不该相信那些人的话的,可是我是真的不甘心啊,我好不甘心啊。” 其他的人看见她这副神态,也暗暗感觉到了这次的事情不好解决,面容都纷纷惊恐起来。这时候,一个人嚷道:“和我无关,是李佳冉逼我的,放我回去。” 另外几人也都附和,“没错,全部都是李佳冉仗势欺人,仗着李家的势力逼迫我们去做的,放过我们吧!” 一时间,众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全都想把自己摘出去。 唐晓云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嘲讽地勾起嘴角,过去以侮辱他人为乐的人今天也会落得像狗一样乞求他人的地步,可真是讽刺啊,不知道那个娇滴滴的被捧惯了的大小姐要是得知自己突然被背叛了是什么感受? 一个女生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这群人,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小时前才对老大毕恭毕敬的人怎么会这样对待李佳冉,她气急败坏地吼道:“少来装什么无辜,之前跟着老大的时候少了你们吃穿吗?这时候想要推老大出来当替罪羔羊?不可能!就不怕李总报复你们吗?” 吵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些,众人暂时被她震慑住,这时候,唐晓云突然嗤笑一声:“得罪了温家,李家还能维持现在的势力吗?可能就和我们普通人差不多吧。也就只有你还看不清楚形式,还向她摇尾巴。” “是啊,李佳冉可没有之前威风了,再说,这件事我们本来就是听她的调遣,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态度,我们哪敢对温家夫人做什么啊!”一道极其愤懑的声音响起。 “就是,我tm早就看不惯她了,天天像使唤狗一样使唤我,不就仗着自己投了个好胎吗。” 众人压抑许久的不满、愤怒和嫉妒纷纷显露出来,像是一场来势汹汹的灰尘一样将李佳冉贬低了个遍,以往在他们口中高贵娇柔的仙女变成了只会依靠家里,一无是处的花瓶。 那个女生眼睛瞪大,耳边是众人淫秽不堪的言语,她拼命地想要将这些话挤出脑子,“不是的,不是的,老大不是这样的。”但是却并没有阻止他们对李佳冉的攻击。 女生大叫一声,视线刚好对上隐藏在人群后的唐晓云,唐晓云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她喊道:“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设计陷害佳冉。”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唐晓云打去,众人连忙躲闪,屋子里嘈杂声一片,显得乱糟糟的。 闫君齐虽然爱看热闹,却极为讨厌别人喧闹,他“啧”了一声,摇摇手,一直立在屋子两旁的黑衣人站上前来。 “把这群疯子分开,吵死了。” 唐晓云此刻不知道被谁打了几个巴掌,脸上青紫肿胀,正还手间就被人拦住了,她和那个女生相互恶狠狠地盯着彼此,眼里充满了仇恨。 闫君齐看完戏觉得有些枯燥,心里想道:温航星怎么还不来,他无聊死了。 温航星离开庄园后,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人完全没有在林宜棠面前的柔和,反倒是透着一股冷峻和狠厉。提示音响起,温航星接通电话,不耐烦地说道:“找我什么事?” 这正是李佳冉打的电话,她听着温航星如寒冰般刺耳的声音,哆哆嗦嗦地问道:“温哥哥,你能放过我吗?求你了,这件事情不是我主谋的啊,我也是不知情。” 温航星眼里幽深暗沉,他突然变了一个语气,带着几分兴致如魔鬼般低语:“这件事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吗?”突然,语气加强,“李佳冉,你是不是把我以及温家当傻子啊。” 一声惊雷轰隆一声在李佳冉耳旁响起,让她整个头里都嗡嗡作响,她浑身发冷,牙齿止不住地上下打架,呲呲作响:他知道了,这下自己是真的逃不了了。 李佳冉凝了凝神,冷静下来说道:“等会儿见一面吧,我还有些事情和你交代,我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温航星本想拒绝,就听见李佳冉说道,“是关于那个女人的。” 于是他冷哼一声,话里满是警告:“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心思,否则...” 李佳冉面色平静地如一潭死水,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反应,“以我现在的处境能对你做什么呢?我只是想最后再和你呆一会儿而已。” 温航星想起她那副痴迷病娇的样子,嫌恶地皱起眉头,“在什么地方?” 李佳冉眼里精光一闪,说道:“你加我吧,我发位置给你。” 温航星没出声,显然还在思考。 李佳冉挑衅地说道:“怎么,你一个男人还怕我吗?再说,发给你后你删了我不就行了。” 两人加上好友后,李佳冉马上发来了一个地址,温航星点进去并没有发现这个地址的异常,于是说道:“我现在马上过去,再次警告你,别耍手段。”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今天的风很大,蓝天被乌云掩盖住,阵阵冷意向人们的身上袭来,李佳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裙,一张脸苍白得不似真人,她看着已经完全暗掉的手机,眼里说不清楚是怨恨还是得偿所愿的满足多一些,只是阴沉得不像是曾经那个趾高气扬的千金大小姐了。 温航星走进约定的地点,发现原本应该人流量很大的咖啡店一个人也没有,不由地皱了皱眉,刚想离开,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温航星。” 温航星一转头,发现了李佳冉正站在窗边,一双黑得渗人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温航星坐在她面前,冷淡地说道:“说吧,你知道她的什么事情?” 李佳冉却没有立刻说起林宜棠,反倒是以一种令温航星极其不舒服的眼神注视着他,声音轻柔地有些诡异,“我常常苦恼明明我已经那么追逐你了,为什么你还是一直逃避我、厌恶我,我到底哪一点让你觉得那么不堪,以至于这些年跟在你后面,你却从来没有分我一个正眼。” 温航星听着她这些疯言疯语,再看她面色涨红,感觉随时要晕倒的样子,心里警铃大作,站起身来说道:“如果你是要和我说这些,那么抱歉,我就不奉陪了。” “站住!”李佳冉拉住他的手臂,长长的指甲陷进温航星的肉里,几乎要把温航星的皮肉抠出来,她的力气出奇地大,以至于温航星一时间都脱不了身,李佳冉慢慢地凑近他,像是情人间的呓语,喃喃道:“你看你,对我永远都是这么不耐烦,不过过了今天就好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甩开我了。” 温航星猛地回头看她,感觉到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他目光暗沉,“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佳冉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一点助兴的东西而已。”她将手慢慢抚上温航星的脸庞,神色黏腻痴迷,“亲爱的,今晚上一定会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26章 温航星失踪了 李佳冉拖着温航星的身体走向咖啡馆旁边的酒店,她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路上都哼着欢快的歌,“对了,亲爱的,不要想着喊人来救你哦,这一片都是我的人。” 温航星冷冷地看着她,突然开口说道:“你凭什么觉得你睡了我,我就会放过你?” 李佳冉神色一僵,继而笑道:“那要是我怀了孕呢?你不在乎,温家难道不在乎吗?” 温航星神色莫测地看着她,嘲笑她的天真:“就算你怀上了,我又不会以后不生,所以你所做的没什么用。” 李佳冉少见地冲他发了火:“闭嘴!我会让温家接受我的。” 果真如她所说,这一片都变成了她得地盘,本来这一带接近郊区人烟罕至,再加上她买通了人手,温航星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闫君齐能快点发现他不见了,如此想着,温航星像是接受现实一般闭上了眼,趁着李佳冉不注意,将口袋里的手机悄悄地掉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闫君齐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温航星回来,原本以为他在家多留了一会儿,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温航星发来的消息。 闫君齐拿出手机给温航星打电话,清晰的女声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闫君齐不死心,又接着继续打,但无论打多少次,都没有人接听。 闫君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他一向散漫浪荡的脸上笑意消失殆尽,他马上给拨通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现在马上查一下温家那位的电话,速度要快。” 林宜棠正在客厅看电视,最近一部悬疑剧势头正猛,就连林宜棠这种平日里不爱动脑子的人也日趋沉迷在电视剧里面。 这时候,放在一旁的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宜谈眼睛没有离开过电视机,接通电话,在听见电话里的人所说的内容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温航星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闫君齐的声音十分焦急,“林姨,我现在就在他家里,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林宜谈此时也着急起来,扬起声音:“你的意思是说温航星失踪了?!” 她这话一出,刚走进门的管家瞪大双眼,“夫人,您说少爷失踪了?” 林宜谈当机立断地吩咐管家:“温航星的电话打不通,现在人也找不到了,你派人去仔细搜寻一下,我现在立马出去找他。” 说完,林宜棠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套上便去了地下停车场,随便选了一辆车开了出来,她一边开车一边问闫君齐:“他平时最常去的地方在哪儿?” 闫君齐脸色十分难看,回答道:“都已经找过了,都没有他的踪影。” “那你们最近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林宜棠心里越紧张,脸上就越镇定,脑子急速旋转着,分析这所有的可能性。 “和我们有过节的人不少,但是除非是脑子不好,否则凭我们的身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付我们。”闫君齐语气带着急躁,不是他自命不凡,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即使他们平时行事作风十分张扬,但是也没有人敢不顾他们的身份绑架他们。 “脑子不好?”林宜谈顿住,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脸,她突然开口问道:“温航星今天赶着回去是干什么?” 闫君齐:“处理学校散布谣言的那些人。” “所以说狗急跳墙也有可能了?”林宜谈淡淡地说道。 闫君齐也不傻,瞬间反应过来林宜棠说的是谁,他暗骂一声,李佳冉那个疯女人确实做得出来绑架这种事。 闫君齐啧了一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暴躁,“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找他,我想想。” 他说道:“林姨,我先挂了,我给别人打个电话。” “好。”林宜棠应道,挂了电话后,顺着庄园到学校的那条路慢慢地搜寻着,企图发现温航星一点的蛛丝马迹。 闫君齐给江随打过去,江随今天正在办理出院,一接到闫君齐的电话就笑道:“你这电话还来得及时,我刚好出院。” “老江,航星不见了。”闫君齐声音里透着焦虑和暴躁。 江随带笑的脸凝滞,“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闫君齐:“来不及细说了,快安排你的人去找他,我怀疑是李佳冉将人带走了。” “好。”江随迅速说道,立马吩咐在一旁等候的人,“快让人去找温航星,立刻马上!” 温航星此时正软弱无力地躺在床上,冷眼看着李佳冉一脸春意,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他胃里在翻滚,此刻十分想要呕吐,只好捂住胃部,压抑住涌上来的酸意。 李佳冉注意到他的动作,一脸受伤,“难道你看见我就觉得我令你感到恶心吗?” 温航星没有搭理她,就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她。 李佳冉心中越发忿忿不平,不过她想起自己即将得到这个肖想了十多年的男人,又勾起了笑:“你觉得恶心也没办法,今天过后,你一辈子都要和我纠缠在一起了。” 说着,她动手去解温航星的衣服,温航星敌视着她,沙哑的声音里响起:“滚开,别碰我!” 李佳冉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温航星闻着刺鼻的香水,觉得身上不适感增强,他眼睛里泛红一片,呼吸急促起来,李佳冉以为是药效起效果了,脸上愈发得意,就在脱去温航星上衣的瞬间,底下的人突然动了。 温航星赤红这双眼将李佳冉掀翻在地,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眼里狠意尽显,李佳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人在死亡之前感受到威胁最敏感,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呼吸不畅刺激得她眼角划过泪珠,“怎么会?我不是给你下了药吗?” 闫君齐和江随赶到就看见了这一幕,慌忙上前阻止温航星的动作,李佳冉这种人死不足惜,但是温航星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得赶紧送到医院去。 二人连忙上前拉住温航星,好言相劝道:“航星,快放开,等会儿再来处置她,我们现在去医院。” 温航星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手一松,人就晕了过去。 闫君齐和江随马上将人送到医院,等将温航星送入了急诊室,闫君齐才想起林宜棠,于是又马上给林宜棠打电话。 林宜谈搜寻一番未果,接到了电话,“林姨,我们找到了航星,他现在在医院。” 林宜谈:“好,他人怎么样?”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闫君齐实话实说道:“情况可能不太好。” 林宜谈:“你将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来。” 第27章 遇见 得到位置后,林宜棠立马开车朝医院的方向赶去,四十分钟的车程她硬是只开了二十分钟。 雨声淅淅沥沥,下得越来越大了,风呼啸着,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街道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啪嗒啪嗒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宜棠出门出得太急,并没有带伞,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她裹紧了衣服,一鼓作气地朝住院部跑去。 闫君齐在医院门口等她,原本听见她赶来还有些惊讶,但是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迅速地跑过来,看清楚林宜棠后,他喊道:“林姨,你......” 林宜谈顾不上那么多了,问道:“他在哪个病房?” 闫君齐紧盯着她,眼神复杂:“林姨,他还在急救室,您先别急。”又问道:“您冷吗?” “什么?”林宜谈不明所以。 闫君齐指指她的衣服,林宜棠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一身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薄的针织衫,脚上来不及换的拖鞋被雨水浸湿透了,棕褐色的泥水将睡裤下摆的一圈全打湿了,此时正淌着水。 闫君齐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说道:“外面太冷了,林姨你跟着我上去吧。我叫人给你送套衣服来,方便把尺码告诉我吗?” 林宜谈:“好,麻烦你了。” 今天的闫君齐堪称温和,他说道:“应该的。”看林宜棠的状态不像是刚出门,闫君齐眼睛闪了闪,“您是一接到电话就出门了吗?” “是的,太急了就忘了换衣服。”林宜谈有些苦恼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闫君齐少见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下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最终的楼层,闫君齐领着林宜棠穿过走廊,最终停在禁闭的病房面前,“航星现在还在里面,我已经给刘伯打了电话了。”说完后,他又忍不住再说道:“林姨,您别急,冷静一下,我去给您倒杯热水。等人来了,你把干净的衣服换上吧。” 林宜谈强颜欢笑:“没事,我不紧张。” 闫君齐:“您都抖了一路了。可别和我说是冷的。” 林宜谈这才发觉自己双手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透过门上的倒影,发现此刻自己脸上既苍白又憔悴。这时候,送衣服的人也到了,林宜棠去隔间将干燥温暖的衣服换上出来,直直地站在急诊室门口,眼神放空地盯着门上的红灯。 这时候,一杯热水放在她的手上,林宜棠抬头和那人的眼神对上,双方都是一愣。 闫君齐拉过怔住的人,介绍道:“这是江随,航星和我的好哥们儿。”又朝着江随说道,“这是林姨,航星的......”他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那两个字。 林宜棠倒是没什么好避讳的,大大方方地接上,“我是温航星的后妈。原来你叫江随啊,随心所欲,很自由自在的名字。” 江随垂下眼睛,自由自在吗?可惜并不是这样的。 他认真地对林宜棠说道:“那天的事,谢谢您。” “不客气,顺手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换作是其他人,我想他们也会把你送进医院。” 闫君齐反应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江随说道:“这个就是那天送我去医院的那位。” 闫君齐悟道:“难怪我手下的人查不到您的消息。”林宜棠嫁入温家后,就是温家的一份子,豪门为了防止信息泄露都会对私人信息进行封锁,而闫君齐的势力自然不能和温则礼抗衡,这也是他查询消息未果的原因。 病房外的绿灯亮起,温航星被推了出来。 三人连忙跑到他身旁,闫君齐问道:“他怎么样?” 主治医生擦了擦脸上的汗,松了一口气,不论是身为医者来说还是对于躺着的这个人的身份来说,他都不希望温航星出事,因此现在十分紧张,不过好在一切顺利,“温少爷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得好好休养一阵子。” 三人听了这话才稍微地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但仍旧不能完全松懈。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十点多了,以往这个时候林宜谈早就睡了,此时她得知温航星没有什么大碍,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一阵困意也就袭来。 江随注意到林宜棠的表情有些困顿,主动提出:“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别担心。” 闫君齐也附和:“是啊,林姨。您就先回去,我俩在这儿晚上还能挤一挤,现在这么晚了您也不方便。” 林宜谈觉得他们说得有理,也不推脱,“行,我就先回去了,明早给你们带早饭来。” 二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有拒绝。 两个身形已经渐渐长成了成年人身形的男生望着林宜棠的背影渐渐远去,此时他们谁也不会再猜想今天这件事是不是又是林宜棠耍心机的一个表现,为什么呢?闫君齐问自己,大概是他们今天才突然发现,亲情其实是可以这么热烈和没有缘由的吧。 闫君齐半真半假地说道:“我竟然还有点羡慕温航星那小子了。” 江随站在一旁,没有搭话,但是目光却一直跟随着林宜棠,看着她撑着伞走进黑色的车里,离开。 “噼啪噼啪。”雨下得越来越大,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和闪闪电光,两个衣着单薄的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飞溅的雨水,只是站在阳台上,静静地,又带着莫名的孤寂,像是表面上看着是手握金山的富豪,实际上是一无所有的乞丐,因为拥有得最多的竟然是他们最不渴望的。 第28章 把人收拾一顿 突然,闫君齐侧过头看着江随说道:“阿随啊,我心里实在是不得劲儿,不如咱们今晚先把人收拾一顿吧。” 江随今晚不知道因为什么,心底也有一股郁气憋着,清冽的声音响起:“好啊。” 两人进门就看见地上的一群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歪歪扭扭着,轻皱眉头对着一旁的保镖说道:“这怎么回事?” 保镖看都不看地上的人一眼,笑道:“还能是怎么回事,狗咬狗呗。” 闫君齐了然,这是害怕被他迁怒所以互相推诿责任呢,只是很可惜的是,这里的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唐晓云恳求地望着闫君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一开始在不清楚身份的情况针对林阿姨,也不该一时鬼迷心窍,我向你道歉,但是这次这件事我是被冤枉的,都是李佳冉指使的。” 闫君齐看向她,琉璃般剔透黑沉的眼里闪过嘲弄,似乎完全没被她的话影响:“你的主观目的并不重要,但是这件事情就是因你而起,你觉得你一句错了就能抹去干系?” 唐晓云原本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此时心中悔恨和恐惧交织,绝望地闭了闭眼,整个人缩成一团。 闫君齐和江随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这些表面镇定内心慌乱的人,心中极其厌烦,就在众人惴惴不安时,他开口道:“我竟然不知道,温家的人什么时候也能被这样欺负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一共有两条路,其一是当众道歉并且主动退学” 闫君齐说话时注意到了众人的脸色,心中哂笑,接着说道:“这第二种嘛,就是温家用势力逼迫你们退学,从今往后,你们与温家为敌,只要温家一日不倒,你们就别妄想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圣比伦国际学校集齐了社会各界名流的继承人,这座学校里蕴含的资源远比它在大众面前所展示的学习资源要丰富得多,能进入这座学校的人大都非富即贵,人脉关系才是这些人想要寻求的资源以及这个阶级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像温航星三人这样的,就完全不需要有这种需求,而且温则礼作为圣比伦国际学校的股东之一,他的儿子温航星自然属于食物链顶端,向来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从来不需要他主动与人结交。 闫君齐法就是如果真要这样做就完全彻底地断了这群人的生路,迫使他们成为自己最看不上的普通人,只要被圣比伦国际学校开除,尤其是被迫开除,这代表着他们已经被上流社会驱逐,几乎没有人敢接受他们,而对于自己的家族来说,也不愿意冒着得罪温家的风险去收留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族人。 因此,闫君齐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慌和恐惧。 就连一直以来对什么都没有反应的唐晓云此刻都控制不住脸上愕然的表情,“什么?!” 人群里有人喊道:“李佳冉呢?凭什么她没在这儿!” 江随和闫君齐听见这个名字后,眼里瞬间出现了冷芒,江随以往平和的声音也降低了几个度,“她?她现在在医院,放心吧,比起她的后果,你们会庆幸的。” 众人被他平和低沉的语调激得身上感觉毛骨悚然的,纵然心中忿忿不平,但纷纷低下头不敢多问。 唐晓云神情恍惚,心中十分焦急地想道:他怎么会这么做?就为了那个心思狠毒的女人?前世他不是视他的后妈为眼中钉肉中刺吗,怎么会因为为她出头就让这么多人离开学校,竟然不怕得罪人? 唐晓云其实是重生的,前世她性格懦弱,一直被李佳冉欺压却不敢反抗。直到有一次她又被李佳冉的一群跟班欺负着要求她半夜走一两公里去给送吃的,唐晓云半路忍不住在路上哭,结果被路过的温航星送了过去,她从此就开始默默关注着温航星,在后来得知当晚温航星因为被继母针对所以半夜愤然离家。她也因此极其厌恶起了林宜棠。 此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重生后自己想要一箭双雕,既能报复李佳冉,又能帮温航星教训到恶毒的继母,明明自己的计谋快要成功了,为什么温航星要这样对她呢?他不是讨厌他那个继母吗? 她不知不觉竟将心中所想问出了口。 四周一片寂静,江随清澈的嗓音响起,话里却带着恶意与哂意:“温家的事情,轮得着你插手,你是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吗?” “还能是谁,自己想的呗,连自己什么身份都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管温家,真以为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啊?笑死人了。”众人本就是完全看不惯唐晓云,再加上这次的事情是她促使的,新仇加旧恨让众人恨不得撕了她,此刻看她吃瘪,心中快意极了。 唐晓云的脸通红,尴尬和恼意并存,她藏了两世的心思今天被隐秘地戳破,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建起的自尊也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一戳就破。 她牙齿狠狠地咬住嘴唇,哪怕渗出了血迹也如同感觉不到一般,狼狈又可笑地立在原地。 闫君齐看个这场闹剧,将手搭在江随身上,朝他眨眨眼睛,咬耳朵道:“航星艳福不浅啊,这么一说,那位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江随不知道怎么回事听了这句话,身上的温度霎时间降了八度,冻得闫君齐一哆嗦。 闫君齐:“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黑脸了呢?瞧你那脸色关公似的。” 江随不语,眼神扫过唐晓云后又轻描淡写地收回。 唐晓云对上江随仿佛看死人的目光,脑子一片空白,僵硬地动弹不得。 唐晓云愣在原地,脑子里无数声音叫嚣着,“快逃,快逃!”但是目光犹如实质让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能迈出一步。 闫君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面色难看的唐晓云,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突然勾起一个带着兴味的笑。 第29章 损友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轰隆作响的雷声沉闷无比。 闪电照在了床上人极不安稳的眉眼,林宜棠侧躺着,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嘴里喃喃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我在这儿呢!星星!” 林宜棠大喊一声,瞬间惊醒。她坐了起来,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想起刚才的梦,林宜棠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想起自己刚才的梦。 这次依旧是上次那个小孩儿,他一个人被绑在杂乱的地下室里,面色苍白,像是饿了好几天的样子,看起来比上次见的时候瘦小很多,腿上、手腕上是深深地鞭痕,可以想见在衣服遮掩的地方应该还有很多这样的伤疤。 在他脚边摆着一个破烂的瓷碗,里面的水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甚至还有蟑螂沿着碗沿爬着。 小孩像是发了高烧,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缩在角落里,微微发抖,林宜棠察觉到不对劲,想要上前去查看,发现他的脸已经红了一大片,温度高得惊人。 林宜棠连忙推了推他,发现推不醒,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其他了,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着的门,发现在拐角过去的沙发上躺着几个喝醉的男人。 林宜棠刚想绕过他们,就听见一个人动了动,嘴里喊道:“老大,门开着不会有什么事吧?” 另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人说道:“放心吧,把他绑着呢!不过这小子咬人倒是狠,我手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呢!” 一直没说话的老三露出阴狠的笑,“使劲打呗,只要没打死,也不碍事。” 林宜棠想起地下室的小孩儿身上地鞭痕,不忍再听下去,趁着那三个人没往这边看的功夫瞬间跑了出去。 这里应该是一个寥无人迹的村庄,林宜棠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口井,她谨慎地朝四周望望,没看见什么人后立马捡了个塑料瓶,迅速地装了满满一瓶水就要折返。 一转头正对上一个喝的醉醺醺出来方便的大汉,林宜棠感觉浑身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但那个人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就往草垛那边方便去了。 越危急的情况下林宜棠越冷静,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冒险的想法:“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本来就带有一定奇幻性,那这些人是不是也看不见她?” 她冒险地进了屋,屏住呼吸,站在一个容易逃出去的位置,咳了一声,那两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林宜棠心一横,走到一个显眼的地方,但两人的视线就是没有落到她身上。 这下林宜棠确定了,自己确实不会被注意到,机会极好,林宜棠迅速拐进了关着温航星的房间里,发现小人的情况更糟了,林宜棠撕下自己衬衣角的一块布,用冷水浸湿,放在小孩儿的额头上。 一只满是伤痕的手拉住她,喃喃道:“别走,我害怕,我害怕。” 林宜棠忍住鼻尖的酸意,干燥的大手拍打着他,正安抚他,却又像上次一样被旋涡吞噬了。 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林宜棠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梦见这个太巧了些,但是系统还没有解除休眠状态,林宜棠也只能作罢。想起今天要给三个小孩儿送饭的事,于是迅速收拾好下楼了。 刚到客厅就发现王婶和管家站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三层的大菜篮。 温航星进医院这件事不便太多人知晓,于是远在国外的温则礼一得知消息就将消息封锁了,但是王婶等人作为温家的老人自然是无可避免地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婶也是看着温航星一点点长大的,从小到大照顾着温航星,几乎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得知温航星进了医院,王婶担忧地一晚上没睡好,天没亮就起来给温航星熬补汤,还推醒了自己精通药膳的老伴儿起来做饭,两人忙活一阵,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弄完了。 王婶将饮食悉心放入保温袋里封好,等着林宜棠下来。 管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十分担心,但林宜棠昨晚很晚才回来,也没办法问情况,又怕老爷子得知消息后有个三长两短,于是就费尽心思地瞒着老宅,因此也几乎是一夜未睡,早早地起来等林宜棠了。 两人注意到林宜棠下楼,都赶紧迎了上去喊道:“夫人。” 林宜棠本以为自己就算起得早的,没想到王婶已经把餐点做好了,看着两人干燥的头发,知道是等得有一阵了。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早早起来,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林宜棠心里也有一些不是滋味,她柔和了神色说道:“ 航星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王婶和刘伯不要太担心,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走后大概率得下午回来,庄园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需要你们,你们就回房好好休息一下。” 两位老人和林宜棠生活了这多天已经对她很是信任了,此时听她说温航星没什么事,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惊喜,又听见林宜棠如此体贴自己,两位年过半百分来人心里十分熨帖,眼里情不自禁地就含了点热泪。 管家应道:“是,夫人。我们不会逞强的。” “那就好。”林宜回道,想了想又说道:“去找两套温航星的衣服来,我一起带过去。”她觉得看体型来说,温航星三人高度差不多,温航星的衣服闫君齐和江随应该能穿。 管家得到命令后没一会儿就拎着两个包装精致的袋子下来。 就在林宜棠吃过早饭打算走的时候,王婶突然叫住她,面上有些犹豫不决。 林宜棠笑道:“有什么话王婶就说吧。” 王婶这才说道:“夫人,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他一贯不喜欢吃药,您能在他吃药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吗?” 林宜棠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心里想道:没想到那小子一副拽头拽脑的样子居然怕吃药啊,那我可得好好“照、看”他。 林宜棠应道:“放心吧,王婶。有我在绝对会让他乖乖吃药的。”林宜棠的笑意有些不怀好意。 王婶并没有察觉出不对来,听见林宜棠爽快地答应了很是高兴,“多谢夫人!” 只有管家注意到林宜棠的话中的意思,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宜棠的小心思,心里默默地为自家不知情的少爷点上一根蜡烛,但是也没有打算提醒温航星的意思,这有什么值得提醒的呢?管家想道:不过只是夫人的一点恶趣味罢了,少爷就忍着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温家的这些有话语权的老人对林宜棠的底线越来越低了,开始越来越维护着林宜棠了。 温航星在病床上醒了,环视周围发现自己已经进了医院,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但是身体里仍旧有药效未除干净,所以身体发软,直不起身来。 隔壁的沙发上躺着两个人,温航星仔细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两位好友。 他实在是渴的不行,嘴唇干裂得有些刺痛,沙哑的声音响起:“水,水。” 奈何声音太小,那边那两人完全没有听见,温航星咬了咬牙,蓄力更大声地喊道:“水,我要喝水。” 江随有些认床,因此睡眠很浅,迷迷糊糊听见声音警惕地睁眼,就看见眼冒火光的温航星,嘴里艰难地喊着要喝水。 江随连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喂进他的嘴里。 温航星这才缓过来,说道:“再不给我水喝,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江随面含歉意地笑,“说话太小声了,我们没听见。” 两人叽里咕噜说话间把闫君齐吵醒了,闫君齐本来就有起床气,他烦躁地将头发一顿揉,脸上带着鲜明的黑气,要是是其他人早就被这副阎王像吓得离他八丈远,但江随和温航星可太了解他了,一点儿也不怕他这样,见他醒了,江随面色如常地说道:“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闫君齐烦闷地啧了一声,“腿都伸不直,全程蜷缩着睡。”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使不上劲儿。”温航星回答道。 他剑眉拧起,眼眸幽暗,“那个女人呢?” 闫君齐回道:“哦,你是说李佳冉啊?在你隔壁躺着呢,李家昨晚得知了消息还妄图来要人,呵,那个李启山一把年纪了还是搞不清楚状况,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天真。” 李家知道消息了?那温家呢,熟不熟也得知了自己进医院的事?温航星想道:不过这么多年他进医院,那个人都只是派助理来解决,从来没有亲自来过,这次也一样吧,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温航星反问自己。 江随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看着温航星的眼神黯淡下去,脑海里微微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自三人熟悉之日起江随就了解到温家那位实则对温航星不太上心,即使是温航星再怎么叛逆,出了事永远都只是那人手下的助理来解决。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了不是吗?如今的温家除了温则礼不是还有一个女主人了吗?想起林宜棠,江随的心情突然晴朗了几分。 闫君齐显然也想到了这茬,但他一贯恶劣的性子这时候散发出了劣性,故作不解:“温少,您这是在找什么啊?从刚才去起就不明显地四处张望。” 温航星的小动作被发现,他反应迅速地用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看着闫君齐。 闫君齐可不是会适可而止的人,看见温航星这个样子心里暗自发笑,面上是一派光明磊落,“哦,是吗?那我可能看错了吧。” 边说边斜着眼神去看江随,表情里带着挑弄。 温航星看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实在揄弄自己,感觉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压着恼意一字一顿地喊道:“闫!君!齐!从现在开始把嘴闭上。” 见真的把人惹生气了,闫君齐不敢再做其他,老老实实地用手在嘴边比了一个拉链的手势,彻彻底底地闭嘴了。 江随看见两人生机勃勃地交锋,轻笑道:“你不让他说话,可遂了他的意,等会儿可别后悔。” 饶是温航星再擅长擅长揣摩人心也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了,“什么?” 江随笑而不语。 第30章 有点可爱 温航星明显感觉他俩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正在思索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温航星看着那人瞳孔微缩,忽略心中的甜意,故作矜持地问:“你怎么来了?” 林宜棠:“嗯?来给你们送饭啊,他俩没告诉你?” 温航星猛地朝旁边站着的两人看去,眼神危险: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好啊,我说你俩的态度不对劲,感情是因为这件事。 江随心虚地移开目光,闫君齐也轻咳一声,看向了别处。 江随上前一步接过林宜棠手中的饭篮和袋子,注意到林宜棠手上被勒出的红痕,语气不悦,“没有人帮您拿吗?” 林宜棠扫了一眼手上的痕迹,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怕你们等急了,趁着司机去停车就先上来了。” 他俩交谈的时候,闫君齐和温航星就有意无意地将视线投向这边,此时听见这话,心中暖意侵袭而来,让人猝不及防。 林宜棠看着三人开始“眉目传情”,到现在也没吃上饭,打断道:“快来吃早饭,这个是王婶一早起来做的,都不许浪费。” 闫君齐将饭篮打开,发现种类十分丰富,并且摆盘精致,打开就是三个人的份量。 温航星还下不了床,他挣扎着坐起来,江随拿着早点想要给他摆过去,被林宜棠阻止了。 林宜棠接过早点,对江随说道:“先去吃饭,我去照顾他,你们饿坏了吧?” 江随罕见地有些腼腆地笑道:“麻烦您了,我…” 林宜棠:“我在家吃过了。”又朝沙发的位置推了推他说道:“快去吧。” 见江随不再坚持,乖乖地走了过去,林宜棠眼里浮现笑意。 这副场面落在温航星眼里,他感到有些刺眼,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是又不知道缘由。 林宜棠看见温航星冷着脸,有些像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林宜棠心底吐槽道:脾气又倔又别扭的闷葫芦一个。 温航星现在住的房间是豪华单人间,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沙发、台灯、落地窗,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书柜置放在客厅角落。 为了方便病人吃饭,医院还专门配置了一个可推的桌子,能直接实现在床上吃饭的自由。 林宜棠先将床摇起来,再顺手拿起一旁的靠枕放在温航星的身后,问道:“这个高度合适吗? 温航星:“…嗯。” 等到一切弄好,林宜棠将早点摆在他面前,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搞定!” 温航星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神情,心中一股奇怪的情绪喷涌而出,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不适地低下头,喃喃道:“谢谢。” 林宜棠惊讶了,故意问道:“什么?” “谢谢!”温航星耳朵通红,自暴自弃地说道,“我是说谢谢,好吧!” 林宜棠噙着笑意,看着温航星恼羞成怒的样子,语出惊人:“我发现你还有点可爱在身上。” 林宜棠不禁想到了她之前做的那一场梦,梦里那个小小的装作成熟的小男孩儿和眼前这个即使竭力掩饰也仍旧透着羞涩的男生的脸渐渐重合。林宜棠不禁感叹道:小孩子就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嘛。 温家继承人必须要拥有一个继承人的样子,温航星自小就需要学习比常人多得多的东西,以至于自小就是一副理智冷淡的样子,还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可爱,倒是平时处理人的时候被很多人说过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第一次被这种词形容,温航星少见地磕巴了:“谁可爱?你…” 林宜棠含笑看着他,一双眼里浮光细碎,亮意非常。 温航星说不出后面的话了,他脑海里想道:如果自己像对待别人那样对待她,以她这样柔弱的性格肯定会哭的吧,他最讨厌人哭了,所以还是不要对她太严厉。他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对待其它娇柔度堪似林宜棠的女生可不是这副态度。 林宜棠等了半天发现温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以为是想说自己的坏话,于是看着温航星:“你可不要说我坏话啊,不管是当着我的面还是背后都不行。否则…”林宜棠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威胁他。 温航星瞄了一眼林宜棠紧握的手,心里嗤道:“就她这样子的自己一拳能打十个。” 但理智阻止他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温航星几乎可以预想到他在说出这句话后林宜棠的表情了,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如此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估量,以后惹到人被欺负怎么办?温航星叹了口气。 江随和闫君齐从林宜棠给温航星调整床的高度的时候明里暗里地关注他们的动静,在听见林宜棠夸温航星可爱的时候,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冷眼看着他们“母慈子孝”。 谁酸了我不承认。 闫君齐重重地咳了一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他说道:“两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一大早起来本来就烦,还我现在看见路边的狗都恨不得踹两脚。” 温航星:“吃你的饭,别注意我们不就行了。” 闫君齐哀嚎一声,“我的天那,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好了,别皮了。”林宜棠说道,“抓紧吃饭,我过会儿就走。” 病房里这才安静下来。 吃完饭,江随突然被一个电话叫走,临走前林宜棠叫住他:“小随,你今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给你带。” 江随站在门口,发愣,这是多少年没有听过这句话了,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回去吃饭,也再也没有听见这句关怀意味浓厚的话了。 见林宜棠还在等他的答案,江随勾起笑,明明事情很急,时间很紧迫,但他还是回道:“我回来。”怕林宜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我会回来…吃饭。” “好,那我们等你。”林宜棠没注意到他表情不对,灿然一笑。 江随走了,林宜棠一转眼发现闫君齐还在沙发上摸鱼,她记得今天是工作日,于是问道:“你不去上课吗?” 闫君齐放下手机,“林姨,课没什么意思。” 林宜棠若有所思,“你都会啦?” 闫君齐坐直,眼睛瞪大,“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学而已。” 林宜棠:“喔哦。”那就假装相信一下好了。 闫君齐:你不要这样敷衍好吧,这样搞得我看起来很傻。 第31章 老牛吃嫩草 闫君齐觉得很奇怪,他平常在别人面前一向以擅长与人结交、热情开朗的模样展现,但是骨子里的厌世冷漠也只是比温航星略逊一些,全凭喜欢玩世不恭的恶劣天性撑着才不至于被他人发觉自己的真实性格。 也就是说,除了少有几个亲近的人了解他骨子里有多恶劣的话,其他人可能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理解。 但是闫君齐莫名地有种感觉林宜棠似乎有些将他看透了,世家子弟最是厌恶将自己能完全看透的人,这意味着危险,但是闫君齐发现,如果这个人是林宜棠的话,他似没有感到冒犯和担心。这是为什么呢?闫君齐陷入沉思。 其实林宜棠哪里是看透闫君齐,她天生就比较敏感,很轻易地就发现了闫君齐身上的违和感,但是她转念一想,能和气运之子混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真没有心机,背地里毫无腌臜,所以也就寻常心对待了。 林宜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宜棠接起,“你好。” 熟那边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有些失真但林宜棠还是轻易辨别出来是温则礼,“是我,你现在在温航星那儿?” 林宜棠也不惊讶他是如何得知消息的了,经过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时日,林宜棠早就发现温则礼的掌控欲有多强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他想知道,绝对是第一时间得到信息,温航星这件事说不定昨晚上他就得到消息了。 “对,我去给他们送饭,需要我把手机递给他吗?”林宜棠问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温则礼回道:“不用了,你告诉他,这件事情李家那边我来解决,李佳冉就让他自己凭自己心意处理了。” 平静的话语中暗含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但林宜棠却像没受到什么影响,语气如常,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并不太了解温家人的手段有关,“好,还有什么事吗?” 温则礼从嗓子里飘出一声气音,神情无奈地想道:她是有多不待见自己。 “没事了,对了,这次谢谢你。”温航星也不为难她,想了想加上一句。 稍微聪明点的人此时都知道应该抓住时机谋求些好处,再不济也卖波惨提升一下印象,但是林宜棠却并没将这当成一回事地说道:“没关系,也是尽到我自己的职责嘛。” 温则礼在那边摇了摇头,指骨分明的长手转转常年戴于左手手腕已经有些旧的佛珠,暗道林宜棠的天真,豪门龌龊极多,进了门的夫人给继子穿小鞋的不少,再不济也是两看生厌,互不往来,林宜棠这副样子倒是少见。 经过这些日子他明里暗里地调查,除了性情变化许多,以温则礼如此多疑的性子也没法说出林宜棠极善伪装,平时的举动完全是故意演的那般温婉,因为她实在是太放松了,平日里的行为简直漏洞百出,可正是因为这个,才显得真实。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时而沉静内敛,时而有些跳脱欢快的人吗?温则礼突然很想见到林宜棠。 “我快要回来了。”温则礼说道。 “啊…”林宜棠不明白他上次已经说了,这次怎么又说一句,琢磨了半天,知道那边那人还在等她说话,于是说道,“欢迎回家?” 温则礼笑了,把一旁的王助理惊得一抖,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心里想道:温总不会被什么附身了吧?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见他笑得如此地开怀。 林宜棠隐隐约约听见那边的笑声,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有些不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别笑了。” 温则礼听着她柔柔的像是撒娇的话,笑意更浓,“夫人说得很好,但是我希望这话是等我们见面的时候再说。” 林宜棠被一声夫人叫得耳边一酥,温则礼叫夫人的时候不像是庄园的人称呼她那般带着尊敬,反倒是旖旎味道十足。 林宜棠两辈子都没有接触过什么男性,自然是大乱阵脚,语速飞快地说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掉了。温则礼可以想象到林宜棠此时必然是面色通红,不知所措了,他终于不再忍耐,放声笑了起来。 温则礼拿起摆在桌上的照片,那是林宜棠扑在客厅的沙发上看风景,阳光的照耀下,照片上的肌肤雪白莹润,面容沉静却又带着暖意,整个人如同一块精心雕琢的暖玉。恐怕连林宜棠都不知道自己的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温则礼手指细细摩挲着,眼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兴味和占有欲。 温航星看着林宜棠面上有些薄红,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皱起眉头道:“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林宜棠深呼吸几下勉强平复好了心情,“你爸让我给你说李家那边你不用管,李佳冉随你处置。” 温航星狭长的眼睛瞪大,圆鼓鼓地像只仓鼠,“你说谁?我爸?!” 林宜棠不明白他为什么大惊小怪的,“对啊。” “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 林宜棠思考道:“可能以为你还没醒吧。” 一抬头,看见温航星眼神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她,林宜棠:“你怎么了?” 温航没说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后妈喜不喜欢他爸不知道,但是那个老男人绝对是对她产生感情了。他还不了解那个老男人吗,这么多年几乎很少给他打电话,他住院这件事远没有他爸手上的几件工作重要,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浪费时间亲自给他说这种事,唯一的变数就是她今天来这儿。 温航星感觉脑海里灵光一闪,一切都串起来了,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过去的事真他妈的是毫无违和感。 林宜棠看着温航星的眼神越发诡异起来,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被药傻了,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 温航星身体感受到外人的接近,十分警惕地单手制住了林宜棠的动作。 “干嘛?”温航星语气不善。 林宜棠眼神认真:“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温航星看着林宜棠澄澈的双眼,面无表情地放开手,心中莫须有的恼意消失殆尽,他叹了口气,我跟她计较什么呢?惹上那个老疯子,她这样的心思浅淡的人只能等着被吃干抹净了,这件事哪里容得下她做主。 想到这儿又怨起了那个老疯子,对自己的儿子不关心不说,还想老牛吃嫩草?温航星鄙夷:真不要脸。 第32章 李家夫妇 林宜棠伸手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已经在这边待了有一会儿,见温航星还是没有打算吃药的意思,问道:“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温航星动作僵住,恍然才想起似的:“我等会儿再吃吧。” 见林宜棠直直地盯着自己,温航星的后背渐渐出了汗,但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抬头主动说道:“你今天不是有事吗?你就先走吧。” 林宜棠想道:要不是我早就从王婶那里知道你怕吃药的事实了,我还真会被你这副样子糊弄过去。 “不急,我先等你把药吃了再走吧,药放在哪里的?”林宜棠也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关切地说道问道。 温航星:“……” 闫君齐无视掉温航星警告的眼神,在一旁多嘴道,“林姨,药在床头的柜子里。” 林宜棠迅速打开抽屉,看见了摆在柜子里完完整整的两盒药,看向温航星:“你一直没吃药?” 温航星不敢与她对视,“我马上就吃,你别管了。” 林宜棠蹙起青黛色的弯眉,面上是少有的愠怒,说道:“现在就吃,快点。王婶特意让我监督你吃药,少给我耍心思。” 说着,林宜棠根据说明取出两粒药,一旁的闫君齐已经上道地递了杯水过来。 温航星只好接过,一口将药闷了下去,只是神情不怎么愉快。 “好了。”林宜棠满意地点头,“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再来。” “你还要来?”温航星心里说不清楚是喜悦多一些还是悲催多一些。 林宜棠睨了他一眼,“我也很忙的,这么忙还要来看你,不要不识好歹啊。” 温航星:“???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睡十个小时,起床就在庄园玩儿的人和我说忙?” 林宜棠没想到自己的懒已经传到温航星耳中了,挽尊道:“这是以前,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林宜棠怕再待下去自己的其他事情也会被抖落出来,她可丢不起这个脸,迅速地遁走了。 闫君齐自开始看着“母子”二人斗嘴,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他不适应地压下嘴角,此刻见林宜棠离开,脸上扬起一贯的笑,“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好吗?或许吧。”温航星也没有否认。 林宜棠今天确实有事,小李和小钟请的舞蹈老师就在今天,她到现在还没去练功房,想到这儿,林宜棠匆忙赶回家。 练功房里,林宜棠疼得龇牙咧嘴的,“就知道不该偷这个懒,现在下腿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嗷嗷嗷啊。”林宜棠十分痛苦。 门口的管家看着她像只猴一样上蹿下跳,颇有些一言难尽,实在是不忍心那张清丽的脸被这出人意料的表情嚯嚯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夫人,李家来人了,估计是给女儿求情,您要见见吗?” 林宜棠保持着动作,脸向后扭,这个人如同一条麻花精,管家脸上的神色险些绷不住,面部的神经跳了跳。 “李佳冉的父母?不去,估计是被温则礼逼急。” “夫人这次受了委屈,见见人也是可以的。毕竟是赔罪嘛。”管家暗示她。 林宜棠:?,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行吧,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余光注意到管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林宜棠趁他不备问道:“我跳舞的样子很辣眼睛?” “是...啊,不不不。夫人只是不熟悉,多练练就好了。”管家下意识的回复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慌忙改口。 林宜棠:“......”你这个样子骗谁呢,早就暴露了。 但是也不为难他。“毕竟我是个大度的小仙女嘛!”林宜棠美滋滋地夸赞自己,“嘿嘿。” 大度的仙女一到李家夫妻面前就显得不那么大度了,整个人端起一副冷漠精致的刻薄夫人样,既不让人倒茶,也不请人坐下,只是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慢腾腾地端起茶水浅酌了一口,嗯,今天的花茶不错,真好喝。 李家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本以为是为了李佳冉的事情而来,没想到李启山上前一步,语气谦卑,“温夫人,我们那个不孝女是被我们惯坏了,但是居然不知道她还有这么歹毒的心思,我们李家门风清白,出了她这样的人也觉得十分羞愧,因此已经将她逐出家门了。她任凭温少爷处置。” 林宜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李家的意思是已经和李佳冉断绝关系,所以想要用亲生女儿一人换取整个李家的安稳吗?就算林宜棠认为李佳冉罪有应得也被这对父母的趋利避害弄得有些心寒。 李启山见林宜棠没搭腔,眼底闪过不满,心里想道:拿什么乔啊?倘若不是命好嫁入温家,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如此举止?! 他看了看沉默地站在玄关处的管家,终于还是将心中所想按捺下去,若是管家在温则礼面前说些不利于他的话,那他们今天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林宜棠觉得晾得人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道:“不知道李先生所说的是什么?不过我想着这件事是因温航星而起,就全权交由他处理了,李先生今天来找我,我也是一片茫然啊。” 李启山认为林宜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心下涌起怒意,却依旧陪笑道:“温夫人说得是,但小女也是因为对温公子一片痴心,再加上有人故意引导,误入了歧途。希望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李家。”李启山说这话时想起了唐晓云,眼底闪过狠意,又朝一旁的李夫人使眼色。 李夫人刚开始一直低眉顺眼地站在自己丈夫身后,整个人温温柔柔的,这时候接收到自己丈夫的意思,脸上扬起温柔体贴的笑,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林宜棠面前的桌子上,“温夫人,我一个弟弟在做珠宝生意,这是我费劲心思从他那儿收的翡翠项链,觉得温夫人果然是貌美昳丽,这翡翠项链与您勉强相配,于是就借花献佛自作主张地给您拿来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如同服务员一样亲自在林宜面前蹲下打开盒子。 林宜棠看着眼前的翡翠项链,即使她不太了解翡翠,但一看眼前这条的成色就知道价格不菲,说不定还有价无市,再看着面前温婉的女人,仿佛并没有对自己此刻的样子产生任何不满,心中不由地高看她一眼:能曲能伸,是个狠角色。 如果换作是原主那种色厉内荏的性子,或者是任何一位家世普通却嫁入豪门的人,无论再如何掩饰,面对此情形难免会失态,但可惜,李启山夫妻面对的是林宜棠,她前世的成就够高,出国巡演的时候也逛过珠宝店,去过拍卖会,诸如此类的昂贵首饰见了不少,自然也生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夫人从一上来就留意着林宜棠的情绪,一见她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心下一紧,看来这次不会有想象的顺利啊。 果不其然,她立马就听见林宜棠笑道:“如此贵重的礼物,我收下实属过不去。再说是李夫人的弟弟赠予你的,我又怎么能横刀夺爱,李夫人就收回去吧。”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嫌弃自己诚意不够,李夫人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串奢华闪亮的项链:“温夫人,这个是今年的高定新款,很称您的肤色。您也不要忙着拒绝,这次本就是小女的过错,这是赔罪的谢礼,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林宜棠从善如流地收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既然收了东西,李家夫妇就以为这件事情有望了,李启山当即喜不自胜道:“这件事就麻烦温夫人多多上心了。” 林宜棠:“李先生哪里的话,温家办事一向是守规矩,不会越雷池半步。只要真如你所说的李家没有过其他心思,自然也不会让李家白遭受无妄之灾。” 此话一出,李家夫妇的表情当即绷不住了,李启山死死地盯着她,心里想道:我当真是小看了温家这个夫人,本以为出身不高可以轻轻松松拿捏,却没想到被摆了一道,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倘若李家真的没有小心思也就罢了,但李启山敢保证真的没有吗?他不能! 李启山知道没办法善了这件事,于是不再伪装,马上撕下温文尔雅的面具,用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看物品的眼光打量了一下林宜棠,冷笑一声,“林小姐,作为一个男人我提醒你,男人的真心是有时限的,不要以为现在被疼爱着就可以恃宠而骄,到时候怎么跌下来的都不知道。” 林宜棠用手捂住嘴,语气浮夸:“李先生,你看你,怎么就着急了呢?还是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第33章 生气 李家人怒气冲冲地走了,林宜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影显得寂寥和悲伤。 管家看在眼里,以为她是被李启山最后的话伤了心,这些天林宜棠在庄园里不像以前那样高傲,在他面前也不摆什么夫人架子,虽然性格跳脱,但给庄园添了不少生机,管家渐渐地就将她视为自己的晚辈,此刻见她这样,十分心疼。 同时温航星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私下希望林宜棠与温家生了嫌隙,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先生既然娶了您,自然不会亏待您的,您不要被不相干的人迷惑了。” 林宜棠带着讶异的声音问道:“刘伯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听这俩人的话,一看就不是好人。” 管家看见林宜棠的脸上明明白白地表明“你在说什么傻话”,心梗了一下,心里咆哮道:你没事装什么悲惨小可怜的样子! 林宜棠见管家的表情狰狞起来,再结合刚才的话,明白他这是怎么一回事,看着原本儒雅得体的老管家变成现在这副动不动温和表情碎一地的暴躁老哥样,林宜棠觉得自己功不可没,还是在刘伯没发现自己改变之前先溜吧。 林宜棠迅速说道:“刘伯,我今天还没去练功房,我现在就去了,你帮我把这两件东西收起来啊。” 想了想又吐槽:“李家有点子抠哦,才两件东西,我还以为薅了好大只羊毛,结果就这么两件,还不如换成一百万。” 管家的眼睛闭了闭,终于忍不住了,语气沉重地说道:“夫人,明天开始我就给您去报个珠宝鉴赏班,这两样东西虽然比不上每月给您送过来的那些货,但价值抵得上商业中心的两套门面了。” 莫名又多了任务的林宜棠悲从中来,刚想反驳说你这是蓄意报复,看见管家黑压压的面孔没敢说话,内心哭唧唧地走去练功房了。 “什么?!李启山去找你了?”温航星坐在病床上,语气急切地问道林宜棠。 林宜棠目光慈爱,“冷静一点好吗?别一惊一乍,你已经是大孩子了。” 闫君齐不知道怎么还没走,在旁边狂笑,“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了了。” 温航星原本担心的情绪被无奈替代,看了一眼林宜棠,林宜棠无惧无畏地和他对视,无声地问:怎么了? 唉,温航星惹不起她,将视线转到一旁笑得毫无形象的闫君齐身上,语气不善,“你怎么还不走?你今天没事?” 闫-脸皮极厚-君齐笑着,带着几分肆意横行的少年意气:“我担心你嘛,虽然你是大孩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温航星:“……”很好,闫君齐你死定了! “好了,是来找我了,怎么了?”最后还是林宜棠看不下去,主动解围道,当然也可能是欣赏够了温航星的窘样。 “你没有被他骗什么吧?他还有他身后的那个李夫人不是好打发的人。”温航星担忧地说道。 “没有啊,还白嫖了两样珠宝,管家说能在商业中买两个商铺呢!”林宜棠喜不自胜。 感受到两道强烈的目光,林宜棠抬头,就见闫君齐和温航星两人盯着她,眼神带着莫名的…怜惜? 什么鬼啊?林宜棠受不了这种看她是小可怜的目光,喊道:“干嘛,干嘛呢!” 两人不理她,闫君齐朝温航星使眼色:你们温家就是这么对女主人的?两件珠宝就让她高兴成这样了。 温航星自己也怀疑:刘伯不会真对她不上心吧?这样被区区珠宝就吸引走的样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怎么不说话?”林宜棠左顾右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闫君齐率先开口:“林姨喜欢珠宝?之前有人送了我几条,我到时候给你带过来。” 林宜棠眼睛倏地亮起,像是璀璨夺目的星星,“那我就不客气啦。” 见林宜棠的财迷样,温航星头疼地扶额,“温家的商城每月没有给你送高定吗?” 林宜棠:“送了啊,衣帽间都摆满了,不过这个谁嫌多呢?” 温航星:得,白担心了。 不过再怎么无奈,他还是嘱咐道:“别随便收不认识的人的礼物,想要什么给我说。” “放心吧,小闫又不是外人。”林宜棠一副“我懂”的样子。 闫君齐听着这话看着林宜棠,神色是少有的专注认真。 门被打开,江随风尘仆仆地进来,不做知道是不是错觉,温航星发现他在看见林宜棠的那一刻松了口气。 雷达从头顶伸升了起来,滴滴答答地响着,温航星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随走近林宜棠,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随低下头乖巧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宜棠给江随拿午饭,面无,不行,忍不下去了,温航星“嘶”了一声,引起了林宜棠的注意。 “哪里疼吗?”林宜棠问道。 温航星从来没有这样用心机去谋求别人的注意,隐藏在黑发里的耳朵微红,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闫君齐下巴都要掉了,还没想到自己一向淡漠冷傲的兄弟会使出这招,而且,这么拙劣的演技还有真有人信。 江随看见林宜棠立马去了温航星那边,失落地垂下眼帘,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闫君齐注意到他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很快他就来不及想了,只听见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温航星,赶紧给我把药吞下去,我要走了。” 温航星依在床头,故意慢吞吞地喝着水,一副难受得弱不禁风的样子。 林宜棠气急,上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把温航星打愣了。 温航星:好凶残,还是听话吧。 林宜棠:“不许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在意,听到没?” 闫君齐抄起手站在一旁看着这副场景,勾起的嘴角拉直,瞄了一眼江随,发现他隐藏在背后的手指紧攥在一起,指骨紧绷泛白。 好说歹说终于让这个大龄叛逆儿童吃了药,林宜棠说道:“我真要走了,后面我有其他的安排,所以不会天天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记得好好吃药。” 江随猛地抬头,“您不来了吗?” 林宜棠朝他笑道,语气温柔了些:“差不多吧,后面我有其他的安排,没法随时都来。” 温航星不满道:“你能有什么其他的安排,睡觉还是逛街?” 林宜棠面向他,表情严肃地喊他全名:“温航星,我照顾不是我的义务,是因为我的主观意愿,你最好想清楚再和我说话。” 温航星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却说不出口道歉的话来。 江随立刻说道:“航星不是故意的,林…林姨您别放在心上。” 林宜棠朝他安抚地笑笑,对着温航星说道:“下次我来的时候希望你对今天的事给我一个理由。” 林宜棠又冲闫君齐和江随挥挥手,“我走啦,两位小朋友照顾好自己哦。” 第34章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温航星冷眼看着林宜棠单独跳过他去给另外两人打招呼,随后干脆利落地走掉。 温航星冷哼一声,一扫之前林宜棠在时不能自理的模样,将自己的床位放平,盖上被子不再说话。 “航星?”江随喊道,“你……” 温航星打断道:“午睡了,你俩也走吧。” “行,那我们就先去忙了。”闫君齐拉住还想再说什么的江随,摇摇头阻止了他说话。 闫君齐揽着江随的肩走了出去,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等走到医院旁边很少有人经过的小径时,闫君齐停了下来,却迟迟没有开口。 江随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闫君齐直视他的眼睛,并没有先切入正题,反倒是缓缓说道:“我们也认识十多年了,大家对彼此都知根知底的。想起来我当年不懂事的时候还嫉妒过温航星,所以常常去招惹他,但是后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了吗?” 江随只知道之前闫君齐和温航星是死对头变兄弟,但两人都对过去避而不谈,他眼神里带着疑问。 “温航星成绩又压过了我,我气不过,就打算给他个教训,为了挑个方便动手的地方,我一路上跟着他走到了他家。我起初并不明白为什么温航星明明得了第一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但是,”闫君齐如今回想起过去的那一幕,仍然觉得有些心酸,“我躲在温家的大门外,看见温叔叔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径直略过了满眼期待的航星,他的神情是那么波澜不惊,就当航星不存在一样与那个张嘴欲喊他的小孩儿擦身而过。温航星当时站在原地,眼底的光慢慢地黯淡下去,最终表情归于麻木。” 闫君齐继续说道:“我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成功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因为在那个家里,他最希望得到赞扬的人却对他视而不见。” 年少的闫君齐拥有一个即使有缺憾但也称得上和谐美满的家庭,所以他以为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孩子的情绪,但是后来才渐渐发现,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对子女情感淡薄的父母。 “自那天起,我就暗自发誓不再和温航星作对,现在想来,其实也是因为敬佩他却又不满他对我的忽视而已。” 闫君齐将手放在沉默不语的江随肩上,面上是少见的正经,“阿随,你那么工于心计,肯定明白她对他是有多重要,我不希望你们两个最后会形同陌路。别一时犯了错后悔一辈子。” 江随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就像是生锈的零件般沙哑,“那我呢?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我难道就不配获得温暖吗?” 闫君齐想起他的现状,无法说出更重的话,暴躁地撸了撸头发,“你……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耍手段让人离婚,至于你愿意接触她就接触呗,又没人拦你。”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别让航星伤心。” 江随搞懂了他的意思,大声说道:“我当然知道!” 眼底的红意还没消散,江随此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闫君齐震惊,“难道你不是想要让林姨离婚?” 江随理所当然地说道:“她过得幸福的话我当然不会去破坏。” 闫君齐:感情你还是想过的吧?江随你个披着彬彬有礼外壳的病娇。 “那,”闫君齐舔舔唇,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对林姨是什么感情啊?”他差点就要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她了,但就是问不出口。 江随脸上显出了红意,闫君齐一见他这副神态暗自心惊:不是吧不是吧,难道真是他想的那样? “她对我来说很不一样,就像是长辈一样,我很想和她亲近和接触。” 闫君齐:“……”长辈就长辈,你脸红个屁啊!都差点让我心梗了。 但是闫君齐一听这话,心就完全放了下来,他还以为是那啥呢,那还真是那样,那还得了?别说出差那位了,躺在医院的那位会肯? 闫君齐心神一松,自觉解决了一个潜在忧患,刚想揽过江随的肩,却被避开。 闫君齐:???是不是兄弟了? 江随迟钝地反应过来闫君齐的想法,无语之余警告道:“对她放尊重点。” 闫君齐:“我哪里不尊重?”对上江随似乎能看看透一切的眼神,闫君齐反省到自己确实没把林宜棠当长辈,叹了口气,说道:“我尽量。” 温航星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林宜棠离开的背影,丝毫睡意也没有。 她是不是生气了?都怪自己嘴笨,现在可怎么办?但是他长这么大狮实在没有对别人道过歉,所以一时说不出口。 越想越难受,温航星一脸躁郁地坐起身,伸手按下一旁的按钮,不一会儿一个护士打扮的人就匆匆赶来了。 “温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护士小心翼翼地问道,知道眼前的少年来头不小。 在外人面前,温航星又恢复了他那副疏远冷酷的表情,“李佳冉在哪里?” 护士在接管温航星的第一天就被告知,这位少爷提的任何要求都必须满足,于是当下立刻说道:“您说的是和您一起送进来的那位姑娘吗?她就在您隔壁,但是她伤势太重,目前只能在床上活动,需要我推您过去吗?” 岂止是伤势太重,刚送进来的时候连命都差点没了。护士心里想道:不过听说是因为给眼前这个青年下药所以才会变成那样。她眼底闪过鄙夷不屑,这种女人也不值得同情。 温航星点点头。到了隔壁病房,李佳冉整张脸都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听见门口有动静,也依旧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安静得不似活人。 “温少爷,就是这儿。”护士对着温航星说道。 “你先出去。”温航星冷冷的声音下暗藏汹涌。 护士不放心地看了他和床上的人一眼,留下一句“我就在门口,温少爷有什么事就叫我。”后退了出去。 “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地合上了,李佳冉的病房没有温航星的那么舒适,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普通的铁床,厚重的床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门被关上的瞬间,就像是被割裂的光影,光明被尽数带走,屋里留下浓郁的黑暗。 温航星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轮椅的扶手,错落有致的敲击声缓缓响起,不知有没有扰得床上的人心慌,“你知道李家上门去找过她吗?” 床上的人没说话,温航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你猜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希望将李家摘出去,说让我随意处置你。” 他不出意料地看见床上的人动了动,狰狞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瘆人,“你说谎,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温航星最了解如何击溃他人的内心,商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他都对上过,更何况李佳冉这个恶毒至极又娇生惯养的蠢货,他的嗓音如微风般不急不缓,里面的内容却锋利无比,“是吗?你真的会认为自己比得上李氏价值千万的公司吗?你真的认为你的父母会冒着得罪公司股东的风险来保你一个人?” 温航星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以前没把你放在眼里就算了,没想到你竟然天真到了这个地步。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只要你纠缠我就会答应你?” 李佳冉指甲死死抠着自己的手心,隐藏在蹭蹭包裹的纱布后的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阴狠,“为什么啊?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为了你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你凭什么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温航星表情没发生丝毫变化,“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又没要求你这么做,再说,我拒绝了你很多遍了,你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所以你到如今这个地步关我什么事。” 李佳冉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刺得心疼,感觉浑身碎得七零八落,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正慢慢渗出了鲜血。 温航星此次来似乎就只想是告知她李家决定放弃她的事实,呆了不到十分钟就打算离开。 就在他快要出门的那一刹那,李佳冉突然问道:“这些年你对我有过一次心动吗?” 温航星无情地回道:“没有。”随后他就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昭示着里面的人此刻心里并不平静,李佳冉歇斯底里地喊道:“温航星,你真是个冷血无情的疯子,我希望你永远也得不到爱!” 听到这句话的护士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如青葱般挺直的少年,却见他平静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对后方的闹剧熟视无睹。 温航星想起某个人,勾起温软的笑:怎么会得不到爱呢?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个所谓的爱。 第35章 温则礼回来了 吃过晚饭,管家突然接到王秘书的电话,知道先生今晚上要回来了,作为两人的cp粉头子,管家立刻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了林宜棠。 正咸鱼瘫在沙发上的林宜棠手里拿着一盘水果,正一脸放松地往嘴里送,闻言也不甚在意地回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激动非常,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她态度的平淡,“估计是十一点左右。” 林宜棠:“......”那没事了,自己早就睡了。 但为了不让管家多想,林宜棠还是吩咐道:“给他准备些吃的,不知道那么晚回来他吃饭没有。” 管家心下微动,回答道:“好的,夫人。我这就安排下去。” 林宜棠自认为自己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她总不能硬凹一个乖顺的妻子模样,在这儿等他到十一点吧? 好在管家也没有这种想法,反倒是对林宜棠的“善解人意”十分感动,欣喜于夫妻俩细微之处的细节,完全没想到林宜棠只是在应付,这也能理解,毕竟庄园里从来没有过女主人,往常这些事都是管家安排的,今天能够有一个人同样记挂着先生,管家心中有些触动。 温则礼坐在低调奢华的黑色车里,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这时候坐在副驾驶的王秘书转头对他说道:“温总,您回来的事已经通知庄园那边了。” 温则礼声线冷淡:“嗯。” 过了几秒,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漆黑偏深的双眸看向自己的秘书,王秘书脸皮一抽,心里默念道惹不起,瞬间将头转回看向前面,直勾勾地盯着路边的树,嗯...真茂盛啊! 温则礼揉了揉眉心,低叹了口气。平常他回庄园这件事也一直是王秘书进行对庄园那边的通知,这已经成为一种特定的事实了,从来不会特意和他说一声,今天怕也是因为庄园里的那个人吧? 温则礼着实不知道怎么样去和王盛说明自己和林宜棠之间的事情,因此面对下属的好意撮合,温则礼只能心累地接受。 “咔”的一声,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庄园的停车场里,温则礼将衬衫袖挽起,露出手腕上的银色质感的手表,此刻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他对王盛说道:“时间不早了,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明早记得把合同给我。” 王盛笑道:“好的,温总。” 车子又缓缓启动了,温则礼提着公文包,穿着黑色的西装,慢慢走向宅院,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淡白的月光照在他脚边,像是永远无法接近他。 温则礼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宅院里透出的点点灯光,他走进屋,管家已经等候在门边,冲他微笑:“先生,您回来了,需要我为您准备些吃的吗?” 温则礼喊道:“刘伯,不用麻烦了。” 管家笑眯眯道:“不麻烦,是夫人特意吩咐后厨给您留的。” 温则礼闻言挑眉,眼底划过暗芒,以他这些日子与她的接触,那个人可不像是会做这样的事的人啊。 要是林宜棠在这里看见他这副表情,指定知道这位极其恶劣的资本家又在阴谋论她了,肯定会喊冤道这全是为了不让管家起疑心啊,可惜她现在不在这里,所以也就没能制止温则礼的揣摩。 “她人呢?” 管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声细语道:“时间太晚了,夫人已经睡下了。” 温则礼注意到他轻悄的声音,明显是为了林宜棠主动将声音降低了,心思一转:看来他这位新婚妻子在这儿过得比他想的好的多啊。管家他也是了解的,看似恭敬温和,但毕竟也曾是跟着他父亲处理生意的得力助手,内里不是一个容易情感泛滥的人,反倒是带着他们这个阶层特有的冷漠,上一次如此贴心地对待一个人可还是温航星。 管家站在那里任他审视,温则礼收回目光,却被正前方挂在墙上的一副相框吸引了注意:五颜六色的颜料泼在白净的纸上,被完好地裱起来挂在了客厅的显眼处。 “原来的江山图呢?” 管家带着夸赞的语调说道:“这是夫人亲自画的花朵,夫人很满意,让我将画裱到相框里挂在客厅里。我想着这么生机勃勃的花就应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所以就把之前的江山图换下来了。” 温则礼面上看着温润,实则是一个很自傲的人,他很少会质疑自己,但是确切地说,他到目前为止所做的决定都是对的,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但今天温则礼经历了一系列的冲击,此刻也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神:那坨五颜六色、糊在一起的颜料居然是花?而且,他看见管家面上等待着他附和的神色,温则礼又是一阵心累。 他无视管家的眼神,却发现整个客厅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窗帘变成了柔和的杏色,加上了白色的薄纱,墙壁被重新洗刷了一遍,由原来略显冷漠的灰色变成了带着大理石纹路的米白色,客厅的角落里安上了木质的高脚桌,上面摆着一捧香水百合,此刻正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原本方正的长形黑色真皮沙发被浅黄且体积庞大的布制沙发替代了,旁边还有几个园状物体。 “家里怎么摆这种东西?”温则礼的声音里辨不出喜怒。 注意到他的视线,管家自告奋勇地上前讲解道:“这是夫人经常活动的区域,这个是懒人沙发。夫人说,家就是来放松的,所以应该置办得温暖一些,所以...” 温则礼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大厅,换了以前沉闷的家具,确实消除了过去家里的冷清,让人至于其中都能感受到暖意来。 温则礼突然说道:“看来你很满意她。”他这句话不是问句,陈述的语调带着十足的肯定意味。 管家也没有否定,面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我感叹:“夫人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啊。” 温暖?温则礼沉默下来,突然一笑,“这确实是温家人所缺乏的。”也难怪啊,能为温家所用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就连那修剪花园的整天笑眯眯的大爷也是远不像表面上的那般亲切,但是他们都愿意和林宜棠接触,不得不说他这位妻子可是让他觉得很是惊喜,他越来越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第36章 夫人觉得呢? 温则礼慢慢走上楼,看见紧闭的门,温则礼像是笑了一声,“咔哒”一声,他握住把手将门打开,心里没有被拒之门外的恼怒,反倒是在心里想道:以她的性格,还以为会把门锁住,没想到只是关上了。 想到这儿,温则礼摇了摇头,启步走了进去,此时整间屋子黑漆漆的,窗帘被风吹开了一个角,清凌凌的月光顺着缝隙流了到了地板上,给整间屋子增添了一丝亮光,温则礼随手将衣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随后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人,凌乱的发丝如黑瀑布摊在整张床上,似乎有些闭气,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一只手从被子里落出来,整好落在月光里,显得白皙透明。 温则礼就这个姿势在床边站了许久,似乎感受到了夏日的清风,吹散了心中的烦躁和疲乏,思绪终于放空起来,他盯着女孩儿熟睡的面容,失神想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变化如此之大?你所做的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凉,温则礼像是回神了般,最后深深地看了林宜谈一眼,随后离开了,随着门轻轻关上的响声,卧室里又恢复了往常的静意,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只余轻浅的呼吸声起起伏伏。 温则礼坐在另一间卧室的床上,想起之前他派王秘书调查的林宜棠的资料,无论他再怎么看,林宜棠的资料都与他婚前调查的那份无异,他眸色沉沉:一个人真的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吗? 第二天,林宜棠起了个大早,倒不是因为温航星,主要是昨晚上小钟给她发消息说今天给她请的专业老师们会上门根据她的舞蹈功底制定相关的计划,所以林宜棠早早地就起来去练功房练习了。 温则礼常年的自律让他一向六点多就起来健身,他本以为不会碰见林宜棠,毕竟他这位妻子爱睡懒觉的习惯在整个家里都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但他今天健身回来后,就惊讶地发现一道窈窕的身影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地吃着早餐。 正巧这时林宜谈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看去,便对上了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林宜棠看着此时刚走进来的人愣了神,一时间没有出声,温则礼常年运动,为了方便健身,身上只穿了一件t恤和短裤,身材精瘦又不失力量,紧实的肌肉隐没在衣服内,汗珠顺着下巴滴落进衣物里,常年待在办公室里,温则礼皮肤有种不见光的白,饱满的额头下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犹如神明精心雕刻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这时候温则礼也在仔细观察林宜谈,算起来,这还是两人这么久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连结婚前的约谈都是由王秘书进行的,领结婚证那天就更不用说了,温则礼压根就没仔细看过自己的新婚妻子。 林宜棠今天为了显现自己对今天的事的重视程度画了个淡妆,眉毛毛流感极强,不似女生特有的小巧温婉的弯眉,反而是有些锋利的剑眉,带着英气,桃花眼自带朦胧之意,眼尾微微上挑,显现出明媚艳丽,身穿了一件杏色雪纺裙,黑发微卷,流顺地披于肩侧,整个人坐在巨大落地窗前的餐桌上,被朝阳的光辉笼罩着,既慵懒又清冷。 两人两两相望,林宜棠耳边穿了系统的机械音,【人物扫描中~ 扫描人物:温则礼 危险值:未知。】 林宜谈想道:毕竟面前这个人也算是自己的老板了,辛辛苦苦出差还不是为了挣钱,自己好歹也用了他的钱,人回来了,总得表示表示吧,于是她扬起笑:“老板...啊不。”这怎么称呼啊?林宜棠卡壳了。 瞧见面前的男人环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林宜谈几乎瞬间就知道他在看热闹了,隐晦地撇撇嘴,然后迅速地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决定顺着管家的称呼来:“先生回来了?” 温则礼看着林宜谈努力装作惊喜的样子但是面上仍然是那种淡然的情绪,没忍住侧头低笑了声,接收到林宜棠不明所以的眼神却没有解释,而是平静地回复了一声:“嗯。” 随即又说道:“你如今的身份是我的妻子,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叫我先生有些不妥。” 林宜棠一愣,试探性问道:“那应该怎么称呼?” 温则礼嘴角微翘,“夫人觉得呢?” 林宜谈被他这声夫人惊得不轻,但又实在喊不出那两个字,只好折中道:“那就叫你则礼吧。” 林宜棠暗暗想道:怎么感觉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亲密呢? 温则礼瞟了一眼林宜谈隐藏在发丝内微红的耳垂,有些好笑:看着胆大得很,怎么这么容易害羞。但他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要真是把人逼急了,也得不偿失。于是也不再逗她,回复道:“好。” 此番招呼后,餐厅又安静了下来,温则礼看向她,语气自然地问道:“今天是有什么安排吗?” 林宜棠回复:“对,今天练练舞。” 温则礼像是只是寻常关心一般,随口问道而已,得到答案后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她微微颔首,“我上楼清洗一下。” 林宜谈面带微笑,迅速地回答道:“好的。” 温则礼对于她的态度哑然失笑,温总这些年怎么说也是一青年才俊,无论他主观意愿是如何的,想要贴上他的人不少,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急切希望自己离开的,也遂了她的意,温则礼没再说其他,朝楼上走去了。 待到温则礼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林宜棠才将偷偷注视他的视线收回来,继续享用着早餐,只是动作急促了几分,也不知道是在慌什么。 管家站在一旁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地收入眼底,注意到林宜棠的小动作,面含欣慰。 有反应才好啊,最怕的就是夫妻二人不搭话,相敬如宾,疏离冷淡。 管家眼眸闪了闪,到时候可就不太妙了。 第37章 美人惊鸿 温则礼换好衣服下来,不出意料地看见原本餐桌上的人不见踪影了。 他坐在椅子上,问一旁的管家:“她人呢?” 管家回道:“夫人今天去练功房练舞了,下午的时候请了老师来给她评估身体状况,制定规划。” “什么规划?”温则礼这些天在国外,并没有留意林宜棠的消息,并且这种细微的消息如果他不主动提起,王秘书也不会去查明情况再报告给他。 管家回道:“夫人想要出去工作,听说是竞选华清宫这次的古典舞首席。” “古典舞舞?”温则礼闻言心中微动,在资料上可没显示林宜棠会跳古典舞,确切的说,她一直都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长大、升学,唯一一次出人意料的转变就是她高考考上了华清大学,于是来到了常城。 温则礼面上不显,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精光闪过,“你留意一下,把情况发给我。” 他不明说,管家就懂得了他的意思,低声应道:“好的,先生。” 吃过饭,温则礼看了眼表,提起衣服就向门口走去,一出门,王盛已经等候多时了。 “走吧。”温则礼浑身气势一收,瞬间变得锋芒冷厉。 王盛小心翼翼地将文件递给他,语气严肃,“温总,您走的这些天里,集团的财务报表里莫名流失了八百万,但是隐藏得很深,这是我花了很大心思才找出来的。” 温则礼大手握着一叠合同,随意地翻了翻,心里大致有了底,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以一种极其惋惜的语调说道:“我还以为他们能藏久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也好,我的耐心也不多了。” 王盛听着他的话语,身上倏地一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两只胳膊紧紧抱在一起,心里想道:果然资本家就是有不一样的冷酷,跟在总裁身边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习惯温总一脸温柔地说出如此恐怖的话。 温则礼没有在意手下的心理活动,他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好了,你去通知股东们,一会儿开个会。” “好的,温总,我这就去办。”王盛回道。 林宜棠此时正在练功房里拉伸,练功房新建于花园的角落,接近住宅的耳门,巨大的落地窗前挥洒着阳光,从窗边眺望出去,可见一大片紫色的薰衣花田。 清晨的微风和煦地吹着,舞室里一道纤长的背影徐徐地转着圈,姿态优美地跳跃、落地。 林宜棠专注地舞动着,透明的玻璃门外站着四个人,除了林宜棠熟悉的小李与小钟,还有另外两个人,此时四人正目不转睛地看向林宜棠。 沉默片刻,其中一位容颜靓丽,打扮时髦的女士默默地转向小钟二人,幽幽地说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初学者不懂舞?就这水平,她要是没练过十年八年的,我还真不信!” 另一位虽然没说话,但眼里也明显表现出这个意思。 这下,饶是对古典舞没有什么研究和了解的小钟在惊艳过后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家老板娘的水平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么不熟练,相反,根据众人的反应来说,她的水平应该还很不错。 想起什么,小李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尴尬和羞愧在心里交织翻滚,她一想到他们上次还以为夫人太过好高骛远,还以一种不以为意的态度劝诫过她,多次无视了夫人说的她自己能行的话,后来夫人同意请老师进行评估身体状况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懒得与他们争执吧。 小李和小钟面面相觑,此刻心底都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用怎么的态度去对待林宜棠,于是在外面踌躇着不敢进去。 但是另外两人却没那么多耐心,见面前的两人傻站在门口不进去,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身份问题,jones和叶落书将两人挤开,迅速地走了进去,到最后竟然跑了起来。 林宜棠听见叮叮咚咚的跑步声,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jones和叶落书两人先是被一张昳丽的脸一晃,脚步双双停了下来,几乎是瞬间的事,两人步调一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纷纷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您好,温太太,我是您的舞蹈老师。” 叶落书先行一步说道:“温夫人,我是叶落书,很荣幸见到您。”随即又转向身旁一位高高瘦瘦,留着长发,碧蓝眼珠的男性,“这位是jones。” jones不满她如此轻巧地带过自己,冷哼了一声。 林宜棠笑道:“两位老师好,叫我宜棠就行。” jones是一位法国人,热烈大胆的天性使得他以一种极其赞叹的口吻说道:“你真的太美了,宜棠。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气质和美貌并举的女士。” 林宜棠听见他的夸奖,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回道:“谬赞了。” 见她的谈吐如此落落大方,两人心中更是对她满意了几分。以两人的地位也接触了不少上流社会中的千金夫人,本来以为这位夫人地位高所以会有些豪门太太们的通病,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礼貌和温柔。 想到这儿,叶落书的神色更加柔和,她开口问道:“宜棠,你刚才跳的舞蹈非常不错,是之前练过吗?” 林宜棠没想到他们看见了,微微一愣,继而笑道:“曾经确实练过一段时间,娱乐而已。” 叶落书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转了几圈,笑道:“既然是这样,那宜棠你的天赋很好,接下来我就更系统地先为你讲解一下芭蕾吧。” 林宜棠点头,笑道:“那就先麻烦二位老师了。” 她对着跟在叶落书和jones后面进来,此时正一脸恍惚的两个助理喊道:“小钟、小李,去给老师们上些糕点和茶水来。” 两人听见她喊,才如梦初醒般发现自己在这儿傻站了这么久竟然什么都没安排,慌忙应道:“抱歉,夫人。我们这就去准备。” 待两人走远,林宜棠才有些抱歉地朝二位笑笑:“见谅。” jones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这没什么,宜棠的舞姿让人晃了神很正常,美人惊鸿嘛。” 叶落书也在一旁颔首表示赞同。 第38章 计划 林宜棠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可就要谢谢二位老师的宽容咯。” 其他两人也笑了起来,气氛一时间有些轻松愉快。 一番交流下,双方都对彼此加深了了解,关系亲近了不少。 该干正事了,叶落书神色收敛起来,恢复了女强人的样子,她面容严肃地看着林宜棠,“宜棠,根据你刚才的舞蹈,我觉得你的基本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叶落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华清宫今年对外招揽人才的消息在舞蹈界引起很大的波动,而且是分舞蹈大类进行竞赛,具体的竞争内容不佯,满打满算下来只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如果你想成功的话,需要吃很多苦头才行。” 叶落书的眼光很毒辣,她一眼就看出林宜棠并非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只是娱乐性地接触过芭蕾,相反拥有这种水平的人一定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了系统训练的,但是林宜棠矢口否认了,她也顺势就应承下来了。如今,叶落书对林宜棠的能力自然没有什么质疑,只是她不能确定林宜棠是否有不怕吃苦的坚韧和勇气。 jones也收了笑,他是真心热爱芭蕾的,所以他不希望带领一个容易退缩的人,况且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件事情后,jones对这种类型的人都敬谢不敏。 察觉到了两位老师的态度变化,林宜棠露出一个明媚张扬的笑,“我明白二位的顾虑,但是请二位相信,我是真心热爱芭蕾的,也绝不是一个喜欢放弃的人。” 二人听了这话,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叶落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宜棠,我们也不是故意针对你,但是这件事还是事先说清楚比较好。” 林宜棠回道:“能理解,我知道二位都是真心热爱舞蹈的,自然也能明白你们的顾虑。” 叶落书和jones一听她这样善解人意的话,心下都有些动容,他们的身份也能接触到些达官贵人,甚至就他们自己而言,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一份子,自然能够挖掘出上层社会中人际关系的本质,温和又平易近人的外表下是唯利是图的心,所以最开始他们将林宜棠的温柔礼貌当成了招待客人的礼节去对待,虽有好感但内心并没有太大地波动,但此时,望着林宜棠清亮的双眼,意识到她是真心招待他们,两人心里十分触动。 叶落书上前一步说道:“如果今天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会有些担心,但是今天站在我面前的是宜棠这样的人,我这下倒是十分有信心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为你制定相关的计划吧。” 这时候小钟和小李已经回来了,他们将点心放在练功房内的隔间里,隔间是专门修建出来让林宜棠休息的地方,因此置放着几张水波纹的玻璃桌。 林宜棠等人坐在沙发上,叶落书细致地分析了目前的形势,以及评估了林宜棠的身体状况,然后开口道:“现在看来,你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身体耐力不足,接下来的时间需要加大对持久力的训练。我稍后拟订一个计划,每天来协助你做一些训练。” 林宜棠早就清楚了自己的不足所在,正如叶落书所说,由于这副身体没有经过长期的训练,所以肌肉没有良好的塑形,还有身体本身敏感度很高,对疼痛的忍耐力自然不如她原来的好,如今这个结果都还是林宜棠在家练了半个月的结果。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副身体的柔韧度高得惊人,这又让林宜棠心里增添了不少安慰,甚至可以说是惊喜,因为柔韧度决定了一个舞者在基础的条件下能够走多远。 林宜棠细细地听着,发现叶落书他们给自己分析了很多忽略了的事,对方甚至将历年来最有潜力的几个一一挑出来分析其优势与劣势,她心里想道:有钱就是好啊,我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还要麻烦些。 林-咸鱼-宜棠如此想道,放松地躺靠在沙发上,温暖的阳光刺得她的眼睛微微舒适地眯起,这种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日子可真好啊! 叶落书两人说着说着就发现林宜棠靠在了沙发上,以为自己说得太多了让人觉得疲惫了,低头看电脑发现自己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就起身告辞道:“宜棠,差不多就这些了,我们就先离开了。” 林宜棠直起身体,露出如玉般白皙的脸,“好,叶姐、jones慢走。” 这时候一旁的小钟和小李站出来,“夫人,还是我们去送二位老师吧。” 林宜棠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朝二人说道:“好,别怠慢了二位。” 小李和小钟:“是,夫人。” 林宜棠端着温婉的笑,身姿挺立在原地,目送着四人离开,待到人都消失不见,林宜棠“咚”地一声陷入到沙发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就静止不动了。 任叶落书和jones二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会被气质清冷,模样清丽的美人所迷惑,谁能想到她内里居然是个不爱动脑子的咸鱼,可惜得等到后面再熟悉后才能发觉了,至于两人是如何地后悔和抓狂都是后话了。 温氏公司。 会议室里十分嘈杂,吵闹声一片。 温则礼看似端正实则散漫地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对下面人的争执面色平静。 陈柏融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于是出声道:“温总啊,你也知道这次南边的那块地皮确实价值非凡,我们如果能够拍得,那么能够给公司带来极大的利益。所以还是要不顾一切拿到才行。” 他一出声,争执过程中的其中一位嗤笑一声:“陈总,现在并没有确切的消息表示明年政府真的会搬迁到那个地方,如果现在就把底牌亮出来风险极大,一旦有差错这个风险谁担?” 陈柏融被他不客气的话刺得面色涨红,但声音还算淡定,“张磊,你还是太年轻了,看利益不能只看眼前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张磊听着他这充满管教的话,反唇相讥,“是吗?上一个合作,陈总那么处心积虑不也是亏了吗?” “你!”陈伯融用手指着他,忍住了即将出口的怒意,向温则礼说道:“温总,你怎么看?” 温则礼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瞬间就使吵闹的会议室静了下来,“张总监说得没错,情况还没确定,我们还是要留些后手。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吧。” 会议室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出去了,温则礼面前只留下一脸怒气的陈伯融。 陈伯融盯了温则礼一会儿,突然笑道:“贤侄,一个公司的总裁还是不要自负才行。否则,公司怎么破产的都不知道!” 温则礼笑了,像是常年冰封的高山逢春意消融了般,眼底露出悯然,但是陈伯融并没有注意到,“陈董啊,我第一天接手公司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公司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一言堂,即使是作为总裁的我也不能随心而欲,这句话同样也送给您。” 说罢,没有搭理听见这话的陈伯融惊骇的表情,温则礼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会议室。 第39章 公司 王秘书在路过陈柏融时朝他周到地打了个招呼,随后立刻跟着温则礼出了会议室大门。 陈柏融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心下掀起滔天巨浪,面上撕开了伪善的面具,阴沉地想道:温则礼难道是知道了那件事?看来他还是需要和那个人商量一下。 想到这儿,陈柏融神色慌张地走了出去,已经来不及计较温则礼刚才对他直呼姓名的不悦了,他走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拨通一个人的电话。 “事情好像败露了,温则礼那小子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这可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人正色起来,郑重的声音响起,“确定吗?他是怎么说的?” 陈柏融将刚才温则礼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就听见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陈柏融心里更慌了,他试探性地问道:“你…难道真的知道了?” “不排除有诈你的可能性,不过温则礼一向老奸巨猾,他可能有八分把握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是不便出手了。” 陈柏融眼神瞬间变得恶毒,他也不傻,自己如今早就陷进去了,如果对方不出手的话,以温则礼的手段,自己肯定会被拔出来,要是这样,他的董事职位是保不住了。 陈柏融气急败坏地说道:“秦式先,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当初是你主动上门请求和我合作的,你这样就不怕我把你拉出来?” 秦式先用茶盖拨了拨茶水,在电话那头宽慰道:“哎呀,老陈,我俩呢也合作了这么久,你是什么样子的性格我也知道,为人很是爽快直率,但是你要想清楚,这件事情一旦被爆出来你的董事职位保不住是事实,但是如果你将我一同牵扯进去,那这件事办成的那些款项你不就讨不了好了?” 陈柏融狠声道:“好啊,秦式先,你居然威胁我!” 秦式先气定神闲地说道:“其中利害我都给你算清楚了,柏融啊,怎么做是你的事,你好好想想吧,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耳边没了声音,陈柏融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气愤地将手机摔在地上,任由它四分五裂,面目狰狞地说道:“好啊,秦式先,你居然敢这么对我,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而另一边,王秘书站在温则礼的面前问道:“总裁,难道就真的要这样提醒他吗?这样我们的计划会不会终止?” 温则礼:“你觉得陈柏融这人的性格怎么样?” 王盛:“眼高手低,狼子野心,” 温则礼眼神悠悠地落在了窗外,说道:“还差了一个。” 面对王盛不解且求知欲强盛的表情,温则礼缓缓说道:“陈柏融一向是趋利避害,并且最会睚眦必报了。如今这件事做到一半,他必然会因为即将到手的利益而选择退缩,所以他是肯定不会将背后的人主动供出来的,他此刻怕是十分煎熬吧?” 王盛听着愈发迷惑,“您的意思是陈柏融不是幕后黑手?” 温则礼轻啧一声,看着满头雾水的下属,“你觉得他有什么动机来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王盛偷偷看自己的老板,不知道怎么开口,纠结中就听见老板说道,“想什么说什么。” 王盛声音轻如蚊音,“我还以为他是对您不满,想要篡权夺位呢。” 温则礼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下属,“你觉得以他那种谨小慎微的性格会在没有经过人怂恿的情况下出手吗?” 陈柏融这人说好听点就是谨小慎微,说不好听点就是贪生怕死,温则礼当上总裁后很是清理了不少仗着自己是公司老人就不听招呼的人,但是唯独放过了陈柏融,原因就是他在公司苟了这么多年,虽然有时会冒头顶撞温则礼,但是却从没犯过什么大错,能让他放弃这么多年安稳生活做出这种事,要么就是因为野心够大,要么就是因为眼前利益够大,不过眼下自然是第二种。 王盛了然地点头,又问道:“那温总您刚说的睚眦必报是怎么回事?” 温则礼面上勾勒出一个温和至极的笑,“这件事陈柏融是没办法脱身了,但是他后面的人如果他不供出来,自然就不能被我们知晓,所以我想他们下一步的做法应该是陈柏融一人出面认罪,以保全其身后人,但是陈柏融毕竟是会被卸了职,所以心中肯定满是怨恨,你说,他会不会在一切结束后报复回去?” 王盛顺着他的讲解下去,倏地抬头看温则礼,眼里满是敬佩,嘴里称赞:“温总,您可真是高啊!” 温则礼早就听过千百次类似的称赞了,因此心中没有半分波动,如此轻而易举地参破了他人的计谋,温则礼反倒是觉得有些无趣,他看了看表,站起身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温总慢走。”王盛低下头说道,待温则礼走出办公室的门,王盛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负责,心里暗道: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曾无数次庆幸自没有和温则礼为敌,不然,一定会被玩得连渣都不胜吧。 温则礼坐在车上,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夫人在家干什么?” 驾驶位上的司机目不斜视地回道:“今下午管家为她请的老师到了,直至五点才离开,夫人此时还待在练功没有出来。” 温则礼闻言生出一些兴致,他骨节分明的玉手撑住下颌,漫不经心地想道:跳舞啊,不知道是什么样。 于是在抵达庄园后,温则礼叫司机将他放在门口后再去停车场。他慢慢地穿过花田,停在了透明玻璃房外。 房里的女子舞姿轻盈,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一头长发黑如瀑布倾泻而下,舞姿步步生莲,摇曳飞舞似山中纷飞的蝴蝶,又像是山谷里不通人事的精灵,一个转身,纤纤玉手顿住,露出如玉盈盈的素靥。 林宜棠一个抬头,正好对上门外人的视线,两人都纷纷愣住,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片刻后,温则礼率先回神,他将手放置在嘴前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不定,移向另一侧,“跳得不错。” 林宜棠闻言欣喜,虽诧异温则礼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还是回答道:“谢谢你的夸奖。”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林宜棠有些受不了这氛围,于是礼貌问道:“你…怎么来后院了?” 温则礼回道:“我在这儿养了一片花田,过来看看它们的现状。” “噢~,薰衣草很漂亮。”林宜棠了然,朝他笑道。 面前的女孩儿双眼像月牙儿般弯起,一双碧波般清澈的眼睛里盛满笑意,显得那样的灿烂热烈。 温则礼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着,一下又一下,像是要跳出胸膛。 多年来荒芜沉寂的山终于下起了春雨,长出了一朵绚烂娇美的花。 第40章 行使丈夫的权利 这时候管家来到了舞房外,见到温则礼后有一瞬间惊讶,不过马上被掩饰过去了,他站在外面对着两人说道:“先生,夫人,晚饭已经备好了。” 温则礼率先动身,对着林宜棠说道:“z走吧。”见到林宜棠乖巧地点头,温则礼眼底划过笑意。 两人并步向餐厅走去,相顾无言,管家是何其敏锐的一个人啊,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变化,不,准确来说是先生对夫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嗨呀,年轻就是好啊。 林宜棠觉得温则礼今天有些奇怪,比如在吃晚饭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地挑起话头,比如“今天的老师怎么样?”“今天过得怎么样?”“午饭吃的什么?”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等温则礼又问到第四个问题的时候,林宜棠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温总,你今天是怎么了?” 她等着温则礼一个解释,对面的人却是以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看着她,“怎么了?是我的话太多打扰到了你用餐了吗?” 林宜棠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不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温则礼收起脸上无辜的表情,说道:“我只是关心一下你。” 盯着林宜棠清冷的眼神,温则礼面不改色道:“怎么?我关心一下自己的妻子有问题吗?” 林宜棠瞬间收回视线,按道理是没有问题的,她本能地想要让他不要再问她,但是心里的理智又阻止了她,毕竟她只知道原主和温则礼签过婚前协议,但是却不知道具体内容,因此也就不清楚原主和温则礼到底应该是怎样的相处模式,想到这儿,林宜棠收回眼神,低垂下双眸,又重新拿起了筷子,乐天知命地想道:“算了,管他是怎么回事,只要没妨碍到她就行。” 当然,后来林宜棠会十分悔恨自己因为不想动脑子而被这个腹黑的狐狸叼回窝养起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林宜棠对感情太迟钝了以至于没能将温则礼微末的变化归咎于爱情上。 温则礼却对她的迟钝有些不满,不过也知道循序渐进,他一向耐性很好,也喜欢将猎物慢慢圈起来处置的方式,他看上的绝不会有让其逃跑的机会,温则礼看着对面专心吃饭的人,舌尖顶住上颚,眼里是浓郁不见底的占有欲和侵略感。 林宜棠感觉有道强烈的视线注视着她,不适地抬起头,对面的人正在低头剥虾,她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只好又继续吃起饭来,自然也没注意到她低头的瞬间温则礼看向她专注至极的目光。 今天餐桌上的饭菜很丰富,不仅有林宜棠喜欢吃的凉拌白肉、清炒虾仁等菜,还因为温则礼的原因摆着一盘油焖大虾。 温则礼注意到林宜棠全程没有去碰过那盘虾,原本以为她不喜欢吃虾,但在看见对方将清炒虾仁吃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将整盘大虾挪到自己跟前,动手剥了起来。 林宜棠注意到他的动作,凭心而论,忽略油腻腻的大虾而言,温则礼此时的动作十分赏心悦目。他本来就面若冠玉,再加上今天穿了一身白衣黑裤,更显得温润如玉,像是一块精致的璞玉,光泽耀眼。 正这样走神,一盘被剥了壳的虾仁被放在了她面前,林宜棠抬头,发现温则礼正对她笑道:“我看你不太喜欢剥虾壳,就给你剥了几个。” 林宜棠刚想拒绝,却听见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她的反应说道:“今天的主厨我记得应该是后厨的林叔吧,我记得他曾经似乎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这个油焖大虾应该是他的拿手好菜。” 林宜棠的嘴巴反复张开后最终又闭上了,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说:这不好吧,还没搞定他想干嘛呢你就吃他的虾,另一边又说:吃吧,这个是大厨的拿手好菜,味道肯定很不错。管他想干嘛,你有他谋求的吗? 林宜棠摇了摇头,对哦,自己身上也没有温则礼需要谋求的东西,先吃为敬。 温则礼嘴角噙着堪似温柔的笑意,看着林宜棠慢慢地将吃下自己亲手剥的虾。若是温航星和王盛此时看见他这副表情,肯定眼珠子都会瞪出来,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去医院挂号看看脑子。 吃过晚饭,林宜棠照例打算去消消食,起身对上温则礼的目光,不知怎么回事就解释道:“我去花园消消食。” 温则礼听见她乖乖地给自己报备,心里因林宜棠的起身产生的不满消退了,他本想跟着一起,但又觉得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再加上自己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就说道:“去吧,注意安全。” 林-直女-宜棠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自家花园有什么不安全的?莫名其妙。 林宜棠离开了,温则礼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提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上了楼,进到主卧,发现处处都是林宜棠生活的痕迹,原本沉暗的卧室在微黄灯光的浸染下变得十分温馨,连带着温则礼身上的气质都变得柔和起来。 温则礼此人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他用床头柜上的座机贝管家打了个电话,“刘伯,将我的行李从次卧搬到主卧去。” 管家听了他的话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好的,我马上派人去办。” 放下电话,管家心里十分激动,转而从身上摸出另一个手机,对手机那头的一个人发了消息:老爷,先生是真的开窍了,他今天还叫我将他的行李搬到夫人房里呢! 很快,温老爷子那边就回了消息:[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小子终于铁树开花了。] [是啊,是啊!]管家由衷地感慨道。 林宜棠消食完毕回到卧室,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大箱子,边疑惑边走向洗浴室打算洗漱,却发现桌面上多了些男人用的东西,一个不好预感渐渐浮出脑海,下一秒这个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因为林宜棠睡觉习惯性地关了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林宜棠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温则礼的那一张足以倾倒万千少女的脸。 林宜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死鱼眼攻击,biu~】 温则礼就像是没注意到她如丧考妣的表情一样,就想走进来,却被拦住,温则礼春山如笑道:“棠棠是忘了现如今我们是什么关系吗,怎么不让我进去?同住一个房间也是我作为丈夫可以行使的权利哦。” 林宜棠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他对自己的称呼还是他后面说的那句话,只好静静地看着他,温则礼也任由她看着,最终林宜棠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让出了通道。 第41章 来日方长 等到温则礼走进屋子,突然听见身后的林宜棠声音细微地说道:“你能别那么叫我吗?”从来没人这么亲密地喊过她,林宜棠有些不适应。 温则礼身高有一米八八,站在林宜棠面前犹如一座山一样将人整个笼罩住了,他低头笑道:“什么?棠棠?” 林宜棠意识到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温则礼的眸光缱绻,语气亲昵地就像是情人间的呓语。 林宜棠脱口而出,直白得让温则礼都一愣,“你想泡我?” 温则礼收起不正经的表情,正色道:“不,我是喜欢你,想和你培养感情。” 林宜棠神情复杂,脑子里疯狂调动资料,怎么系统给的资料显示温则礼和原主没有感情啊,那现在是怎么回事?系统难道出bug了? 想到领结婚证当天温则礼的冷漠的态度,林宜棠试探性问道:“那你怎么结婚当天就走?” 温则礼没想到有这一茬,这时候提起也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也非常坦诚道:“因为那个时候并没有喜欢上你。” “我先去洗漱了。”林宜棠明白了温则礼话语背后的意思,此时内心慌乱得不知所措。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小步奔跑的进洗浴室的背影,笑了:有反应就行,要是没反应的话,他就该苦恼了。 他的棠棠啊,迟钝得要命,不好好逼她一把,她就会像小乌龟永远缩在壳里不出来。 林宜棠跑进洗浴室,站在洗手池的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脸红得欲滴,眼尾间透着粉意的女孩儿,哀叹了一声。 她用清水拍拍自己红透的脸,思考接下来如何面对温则礼:以他这样的身份什么女人找不到,说不定对自己就是一时兴起呢。所以自己接下来就尽量躲他远点,时间一久他自然就对自己失去兴致了。 林宜棠暗自点头,自己说服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温则礼就发现林宜棠自洗浴室出来后面对他又收起来了那副羞涩中带着恼意的样子,变得如以前一样带不近不远的疏离。 温则礼掩饰住眼里的精光,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一样,“棠棠,我还有些疼衣服在行李箱里,帮我放进衣柜好不好?” 林宜棠听着他这个请求,“我叫佣人来帮你收拾。” 温则礼:“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私人物品。” 这话说的!林宜棠感觉脸上的热意又升起来了,她就不是别人了吗?! 对方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意味深长地说道:“棠棠就不一样,是我的内人。” 林宜棠怕他接下来继续说其他更过分的话,于是应道:“好了!我给你收拾,你快去洗漱。” 温则礼听话地住了嘴,走进了洗浴室。 林宜棠瞧着他宽阔英挺的背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她打开黑色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都摆得整整齐齐,林宜棠心不在焉地将里面的物件收置到不同的位置。 身后传来悦耳的男中音,声音清润,尾音上扬,“棠棠真厉害!” 林宜棠回头,看见温则礼穿着一身睡袍,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含笑盯着她,淡黄的的灯洒在他半干的发丝上,使他显得有些温柔。 林宜棠触及他半露出来白皙的胸膛,再对上那人玉面狐狸般的脸,像是触电了一般赶紧收回视线,凶巴巴地说道:“快去换衣服!” 温则礼委屈道:“衣服在棠棠手里,忘带进去了,棠棠能给我拿过来吗?” 林宜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正拿着一套黑色丝绸男士睡衣,“……” 林宜棠迅速走过去将衣服塞给他,“给你,快去换!” 温则礼手里拿着衣服,俯下身子,林宜棠只感觉耳边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扫而过,“棠棠好贤惠啊。” 林宜棠一个转身,跳出去一米远,捂着耳朵,眼里湿润,咬牙切齿道:“温则礼,你干什么呢!” 看着林宜棠警惕的眼神,温则礼也知道不能将人逼急了,于是说道:“情难自抑,棠棠不会生我气吧?” 林宜棠:怎么有股绿茶味? 温则礼换好衣服出来,看见自己的小妻子已经裹得严严实实地睡在了床的另一侧,心里坚不可摧的墙又塌了一个口子,温则礼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床上的鼓包,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分一毫地收敛,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温则礼上床盖上了被子,长手轻轻松松地将灯关了,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另一侧的人突然动了动,温则礼当没发现一样轻声道了声:“晚安。” 夜色凉如水,月光探入屋内,留下一地银辉。温则礼偏过头去,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他自嘲一笑,对自己说道:你急什么呢?来日方长。 林宜棠本以为今晚多了一个人可能会睡不着,没想到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睡梦中。 温则礼感受到身边的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定感席卷了身心,正要熟睡过去,一只脚突然搭在了他的身上。 温则礼睁眼,发现林宜棠此时正呈一个大字,身上的被子早就挪到了腰腹处。 即使夏季炎热,但早晚温差也很大,不盖被子依旧容易受凉。温则礼看着林宜棠的姿势良久,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叹息,温则礼附身过去将放在自己身上的腿收回被子里,再将被子拉上来,将林宜棠的双手掖进被窝。 如此三番两次,温则礼刚躺下没一会儿,感受到身边柔软的触感,温则礼有些无奈,他虽然性情冷淡,但也不是面对喜欢的人坐怀不乱的君子,他凝视着女孩儿熟睡姣好的面孔,“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温则礼将被子打开,将女孩儿往自己怀里揽去,再细致地将林宜棠身后的空隙填好,做好这些后,温则礼躺了下去,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触到别人。 感受着怀里人的馨香,温则礼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男人深刻的侧脸隐藏在若明若暗的光线下,双手占有欲十足地放在了怀中人的肩上和腰上,像是恶龙守护者自己的珍宝,露出的深刻轮廓像是停留在了怀中人的发丝上,又像蹭猫一样蹭了蹭。 第42章 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一早,林宜棠睁开眼,发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没有动。 温则礼在她醒来的瞬间也醒了过来,他看着林宜棠呆呆的样子,笑声从胸腔中轻震出来,伸手揉了揉怀中人的头发,说道“早安。” 林宜棠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慌忙抽离出温则礼的怀抱,脱口而出道:“你干什么?” 温则礼双手举起,“是夫人昨晚上自己过来的,我虽然有心想和你亲近,但是确实什么都没做。” 温则礼说着,眉眼间似有遗憾之意。 这人,林宜棠有心想要发火却找不出理由。 她没说话,径直起床去洗漱,温则礼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摇了摇头,气性还挺大,以后还是不要太逗她了。 林宜棠的性子说得好听点就是随遇而安,说得不好听些就是懒得动弹,咸鱼一条。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在温家生活的舒适模式,并且乐在其中。如今温则礼对她的示好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这让林宜棠又不得不重新去探寻其余的生活模式和相处方式。 林宜棠对温则礼有些恼意,于是从起床后就没有和温则礼说过话,温则礼看着小猫自以为恶狠狠地朝自己露出锋利的爪子,默不作声。 于是两人就呈现了一个看似疏离实则和谐的气氛,林宜棠和温则礼一前一后地下了楼,管家本来想了解一下二人的状况,刚接触到林宜棠的脸,立马迅速地转身,边走边自言自语:“早餐怎么还没好,我去催一下厨房。” 林宜棠:“……”过分了啊,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生硬的转场。 二人相顾无言地吃着饭,林宜棠冷若冰霜,温则礼脸上含笑,带着些以往没有的散漫。守在一旁的佣人感受到其中奇怪的氛围,各个都像鹌鹑似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宜棠迅速地吃完饭,话都不说一句就打算离开,她坐在靠窗的这一头,离开时必须要经过温则礼。 就在林宜棠快要走过温则礼的时候,温则礼突然微微起身,长手一捞,林宜棠猝不及防地被捞入了他带着暖意的怀中,坐在了他的腿上。 餐桌旁站着四五个佣人,林宜棠薄颊微红,羞恼地几乎是用气音道:“放开我。” 温则礼面色冷然,语调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不放。” 林宜棠刚想挣扎,温则礼死死地紧箍住她纤细的双手,将整个人按在自己的怀中,“棠棠,你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懂吗?我追求你,只是希望你能适应一下,但无论你答不答应,结果都不会改变。我不会放过你。” 林宜棠浑身发冷,盯着温则礼的眼神透露着不可置信,在温则礼侵略性极强的目光中,林宜棠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的资料里是温则礼显示的危险程度为未知了,因为他黑暗到连系统也无法检测出他的危险性。这是何其可怕啊,更可怕的是,自己被他盯上了。 “好了,棠棠有事情就去做吧,晚上要早点回来。”温则礼又勾起温润的笑,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林宜棠的错觉一样。 他放开林宜棠的手,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她背,说道:“不要再生气了,我会心疼的。” 林宜棠站起身,温则礼的视线紧跟上去,在触及她微红的手腕时,眼神暗了暗。 林宜棠坐在车上,脑海里一直回想起温则礼刚才的那一番话,心绪复杂多变。 两位助理看着自家老板不虞的神色,均低头沉默,并非是两人不关心林宜棠,而是林宜棠明显是因为庄园里的事情烦心,他们也要遵循界限感,不能做出这种窥探庄园私密的行为。 林宜棠今天要去见的人是叶落书竭力引荐的一位老师——白婉意。她是在国内外获得多项荣誉古典舞舞者,也舞界中极其有影响力的首席,能请到她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指导林宜棠明白也是因为温家的财力和势力。 一到地方,林宜棠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将烦恼的事抛在一边。 林宜棠穿过走廊,见到了这位传奇色彩浓厚的老师。年纪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人很精致有条理。 只见她挑眉挑剔地看了她几眼,面容严肃,声音里还带着讥讽的意味:“身材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抗压能力着怎么样。温夫人,我得提醒你一下,我这里一向没有什么特权主义,所以如果你真的坚持不下去,还请另谋高就。” 小钟听着她不客气的话刚要上前,被林宜棠一个眼神止住,她说道:“白老师,我相信我的毅力,你也不用担心,如果真的坚持不了,我会自己离开的。” 林宜棠这番话将被动化为主动,意思是即使我坚持不下去也是自己离开,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不走。 “你!”白婉意面含怒气地盯着她,气节败坏道,“温夫人还真是傲气满满,殊不知在舞蹈界就是要学会谦卑。” 林宜棠面对她的指责毫不在意,也没有露出白婉意以为的羞愧或悔意,“我当然明白做人做事需要谦卑,也明白在向他人学习的时候有敬意,不过我向来是对事不对人。你先蔑视我在先,我又何必留你情面。再说,我温家给钱请你来指导我,可没有说给钱让你来羞辱我。白老师,你说呢?” 白婉意年少时期并不得志,愿意就在于她的机会曾经被同期的一个有背景的人挤掉,因此她籍籍无名了二十年才终于大放光彩。所以她内心一直对有背景的人伴有偏见,如今又要教导林宜棠这样一个“毫无舞蹈基础”的人,自然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 此话一出,白婉意身后的经纪人立马上前冲林宜棠鞠躬,“温夫人,我们家舞者实在没休息好有些糊涂了,真是对不起啊!” 边说边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白婉意后退,不让她再说其他不中听的话。 小钟含沙射影地说道:“还是要把你们白老师管教好,舞蹈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也不差她这一个。” 小李接道:“也是因为叶老师的推荐,我们才找上了你们,还是希望白老师能好好想清楚,这笔生意能不能做,以及能不能做好!” 不愧是温家教出来的人,说话沉稳得体又威慑力十足,三两句话就让对方瞬间白了脸。 白婉意的经纪人赔笑道:“是,我这就回去劝劝她。今天真是对不住了。” 待林宜棠三人离开,经纪人是跟着白婉意的老人了,放下拉住白婉意的手,表情郑重,“我知道你是想起了曾经,但是这位温夫人又不是当初抢你位置的那个人,你为什么要将怒火牵扯到她身上。” 白婉意恨恨地说道:“不过是另一个她而已,一个只有背景的富家太太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吗?” 助理一听这话,气急而笑,“只有背景的富家太太?你多年沉浸在舞蹈中不愿意出来,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温氏集团你总听过吧,总裁温则礼连年都是全国的首富,今天这位温太太就是他的妻子。” 白婉意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一个有钱人,能把我怎么样?” 经纪人看她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气得破口大骂,“还不懂吗?温家在娱乐圈投资多处产业,只要温夫人不高兴,断了你的舞蹈事业分分钟的事,蠢货!” 白婉意这才变了脸色,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经纪人,张皇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登门道歉去,还有,你这次可不止得罪了温夫人,连带着把叶落书都得罪了。如今只能祈求那位原谅你吧。”经纪人不客气地说道,完全不顾白婉意可怜的神色。 第43章 还是个孩子 今天是没办法正式开展训练的了,林宜棠三人走出大厦,小钟面上十分愧疚,对林宜棠说道:“夫人,这次是我们没有先行仔细查她,所以才让您受累了。” 他将刚才查到的事情道给林宜棠听,林宜棠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迁怒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事先查白婉意,主要是他们也没想到白婉意居然会蠢成这样,随便将过去的恩怨发泄到不相干的旁人身上。 小李说道:“夫人,不如再换个人?以温家的势力,找到懂事又有能力的人不是什么难处。” 林宜棠对此看得很淡,也看过白婉意的比赛视频,觉得她确实是有些能力的,“没事,下次再仔细些。” 也不提责怪两人的话,自然也不知道自她说完后两个助理感动又羞愧的心情。 “夫人,我们现在去哪儿?”小李坐上车后问道。 林宜棠想了想,难得出来一回,“去医院吧,看看温航星。” “是。”车子调了个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林宜棠进病房的时候只看见温航星一个人倚在床边打电话,他的眉眼不似在林宜棠面前的温墩,反倒是浸着林宜棠初见他时的乖戾和凶悍。 温航星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见是林宜棠,那副凶狠的模样愣住,匆匆对电话头的人说道:“就这样办,我先挂了。”随即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来看看你,你在干什么?” 林宜棠一边回道,心中暗自沉了下去,之前没有发现,此时一见温航星这副样子,林宜棠心里留了个心眼。这小子平日里大概也是这副阴毒狠辣的样子,敢情就在我面前装呢,亏自己近些日子还觉得任务肯定会很快完成。 “有一些工作上的安排。”温航星不欲多说,含糊其辞道。又怕林宜棠追问下去,转移话题说道:“我爸回来了?” “对,昨天刚回。”林宜棠提起温则礼有些不自在。 温航星注意到她不自然的表情,暗自留了神,心里担忧:难道是那个人欺负她了? “你什么时候出院?”林宜棠问道,“住了几天应该差不多了吧。” 温航星回道:“今天就可以出院了,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林宜棠看着他没什么事的脸,心中还是不放心,于是说道:“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庄园吧。” 温航星听着这话有些无奈,“你怎么又提了?说好的是半个月后再回。” 林宜棠看着他,眼里尽是认真和温柔,“我担心你,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不放心。” 温航星渐渐将笑收敛下去,黑长的睫毛微颤了几下,半晌后应道:“好。” 林宜棠原本以为还要再劝一会儿,没想到温航星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面上流露出喜意,“我让我两个助理给你收拾衣服。” 说完,她就让身后的两人收拾温航星的衣服,同时催促他道:“对了,你叫你的人去公寓把你的衣服全收好送到家里去。” 家?温航星眉眼微动,心中淌出难以言说的情感,酸酸的又夹杂着些甜意。 以往在商场上能言善辩的小少爷此时就像个呆呆的愣头瓜,耳畔听着林宜棠有条不紊的安排,除了点头应好便无其他动作了。 林宜棠安排了一大通,扭头看见温航星这副样子,扑哧笑出声来,伸手挥道:“傻了?” 就见温航星兴致不高的样子,看了她一眼后,闷闷地回道:“没有。” 小孩儿别扭惯了,林宜棠也自觉应该给他留些空间,于是便不再追问下去。 等到温航星给他的人留了消息,小李两人又给他办理了退院,一群人坐上车就打算回去。 犹豫了一会儿,温航星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宜棠一愣,“谁?”反应过来后,“两天前,夜里回来的。怎么了?” 温航星低下头,心里苦涩,原来早就回来了啊,但是他却没有受到任何消息,那个人也没有回来看过他。 哪怕他什么话也没说,林宜棠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失落,联系前后一思考,便得出了原因。 她看着温航星,语调上扬:“今晚上给你做虾仁炒蛋,王婶说你最喜欢吃了。” 看见他不说话,林宜棠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分享道:“我前些天将花园的花挪了一部分到屋子里,结果没几天就全枯萎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徐叔很心疼,后面我再去挪的时候,他就几番推脱。” “还有啊,两天前王婶研究出了一款新的甜品——玫瑰芋泥奶酪包。很好吃,不过就是热量太高了,我不敢多吃。” “对了,我还让王婶教我做了番茄炒蛋,不过没有成功。”林宜棠模样有些苦恼,“我搞不懂明明是按照她教的这么做的,为什么我会做不出来。” 温航星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她这些天的生活,眉眼间都透露着生动活泼的灵动,原本低落的心情渐渐褪去。 “对了,今晚上可以让王婶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虾仁炒蛋,她最近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料汁,黑胡椒味的。”林宜棠笑着说道。 温航星只是看着她,专注地,近似乎虔诚地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人。 车子一刻不停地驶在熟悉的道路上,此时已经接近黄昏,绚丽的晚霞挂在湛蓝的天空,像是璀璨的飘带,如此盛大,如此辉煌。两旁高挺的树木随着车子的前进向后倒去。 温航星突然产生了一种迷惑的感觉,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个梦啊?他会不会一睁眼,这一切他心心念念的场景都会随风消逝。 林宜棠一脸惊讶地看着突然靠着自己的人,刚想问他怎么了,在手触及他微微颤抖的背,林宜棠到嘴的话止住了。 她慢慢地顺着温航星的背,一下又一下,她的声音像是有一种神奇地能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别怕,别怕。我在呢,有我在呢。” 两人就保持着姿势不动,林宜棠感觉到肩膀传来了一股湿意,细小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林宜棠这个视角能看见温航星头上有个小小的发旋,显得可可爱爱的,一点也不符合他平时的性格。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个孩子。 第44章 天造地设? 两位助理早在温航星靠近林宜棠的时候就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了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再远的路途都有尽头,再长的时光都会有停止的一刻。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庄园门口,温航星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众人求助似地看着林宜棠。 林宜棠冲他们摇了摇头,冲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下车。 林宜棠看着三人都下了车,对温航星说道:“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能说说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吗?” 温航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掩饰道:“没什么大事。” 对上林宜棠严肃的眼神,温航星最终还是抵不过说出了心声,“我怕你会离开。” 林宜棠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分毫不显,“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温航星:“感觉现在就像是做梦一样。” 林宜棠冲他眨眨眼睛,“做梦能梦见我这么既漂亮又可爱的人?” 温航星看着她,面上执拗,“那你答应我别离开好不好?” 林宜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眼神有些躲闪,语气如常:“小孩子别乱想,想那么多会长不高的。快下去了,他们还在下面等着呢!” 说完没等温航星反应,林宜棠自认为没有丝毫破绽地率先下了车,却没发现身后温航星瞬间收了面上的恳求,眼神阴郁下来,因为他绝望地发现那个人并没有给自己明确的答案,故意跳过了这个问题。 温航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哂笑,你说谎了,竟然以为不正面回答我就能把我糊弄过去。 待林宜棠转过头看他时,温航星瞬间恢复了开始的可怜巴巴又带着依赖的表情,所以林宜棠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还凭借她的视觉差,暗自给了旁边小李和小钟一个警告的眼神,那两人瞬间就白了脸。 林宜棠的注意力全在温航星身上,也就没有发现一旁的小李和小钟不自然的表情。 温航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反倒是摸准了林宜棠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孩子气地对林宜棠说道:“我们两个人走进去吧,我不想坐车进去。” 林宜棠自然是应道:“好啊。” 她转过头对自己的两个助理说道:“那就麻烦你们先走一步了。” 小钟和小李顶着少爷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强颜欢笑道:“好的,夫人。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宜棠虽然觉得他们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有多想,看着温航星说道:“那走吧。”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站在原地的两人松了一口气,小李皱眉道:“少爷刚才那样,需要提醒夫人吗?” 小钟听见她说这句话,慌忙扭头看她,“你不要命了?我们明面上是夫人的助理,但是还是由温家管辖,要是因为我们的原因,影响到少爷和夫人的关系怎么办?!” 小李有些不死心,“那…难道就真的一直让夫人蒙在鼓里吗?少爷刚才那个眼神太可怕了,我总觉得他对夫人没憋什么好。豪门阴私数不胜数,万一少爷是假装良善,实在想要对付夫人呢?” 小钟:“那我们就更不能说了,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如果我们还是要在温家继续做下去的话,你就听我的。” 看着小李气不过的表情,他表情和缓了些,“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夫人。夫人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我们必须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再说,你怎么能凭一个表情就断定少爷和夫人之间的关系不好呢?再怎么也要判断清楚了再说吧。” 见小李的态度似有松动,小钟又趁机劝道:“再等等吧,多观察一下,若真是那样…”他咬咬牙,“我也不拦你。” “真的?”小李眼珠转了转,看着他。 “真的!”小钟面容渐渐坚定起来。 “好了,下班了,我们先走吧。”小李松口道。 温则礼今天一天都是在公司处理李家的事情,虽然以温家的势力对付李家并不费力,但是李家毕竟曾经也是一个横行商界的公司,其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也让他费了些时间。 门被敲响了,温则礼没有抬头,喊道:“进。” 王秘书抱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温总,这是李家近些年偷税漏税以及不正当竞争的证据,请您过目。” 温则礼视线从电脑上挪开,接过资料翻了翻,半晌后冷笑一声,“这李启山真是贪得无厌,我说这么这么快就爬上来了。把这些证据匿名送到工商管理部门。” 王秘书回道:“是。”正要出去办这件事,却被叫住。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温则礼边说边站起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 王秘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问道:“温总,您这是?” 温则礼给了他一个眼神,“回家。” 王秘书震惊,心里吐槽道:不是吧?这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办公室看文件的人他居然提前下班了?!!! “那这些文件?”王盛挤出一个笑,目光希冀。 温则礼看着他,语气温和清润,“我想,王秘书应该有能力完成这件事。” 王秘书:“……好的,温总。”还能怎么办,老板都发话了还能说不吗?打工人就是这么卑微。 温航星满意地离开了。 王秘书抱着一堆文件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欲哭无泪。他打开手机,飞快地打字道:【最新消息,温总提前下班回家看老婆去了。】 消息一出,一群看似认真工作实则认真摸鱼的吃瓜群众眼睛瞪地亮了起来。 【什么?万年加班狂竟然也早退了?】 【是说我刚在电梯里看见了温总,我还纳闷为什么他工作不带人呢!】 【我去!温总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落后了吧?听说是隐婚来着。】 【要是有机会的话希望可以看看这位总裁夫人,我好奇死了,是什么样的人能博温总一笑啊?】 【楼上的加1,我也很好奇。】 【温总不是还有个儿子吗?那不是嫁进去做后妈?】 【这有什么,温总这种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的人是我我也愿意嫁进去,既不用生孩子还可以享福,多好。】 【也是,你愿意,那我也愿意。】 对话的走向渐渐偏离了中心,王秘书轻咳一声,继续发道:【够了哈,温总下班不代表我们下班,现在立刻去工作。】 总裁助理的话还是有威慑力的,众人想道自己繁重的工作,渐渐歇了八卦的心思。 王秘书看着自己手上的工作,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又想起自己八位数的工资,眼中燃气火焰,自己给自己打气道:你可以的,加油王盛,为了工资! 温则礼坐上车回道庄园,庄园是以生态绿色为设计目的,所以没办法开车,于是温则礼在门口就下了车。 他还是第一次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回到庄园,夏日树木摇曳,一股不知名的花香飘飘传来,沁人心脾。 温则礼慢慢走着,看见前面并排着走着的背影,一道已经具备了男人的宽阔成熟,一道娇小窈窕,像是极为般配。 温则礼静静地看着林宜棠侧过脸朝着温航星笑着,看着自己以往面对自己极不耐烦的儿子乖顺的样子,他慢慢地拨动着自己左手上的佛珠,神色晦暗不明。 第45章 吃醋 林宜棠和温航星刚进家门没多久,就看见温则礼回来了。 除了林宜棠外的其他人都很惊讶,管家上前道:“先生,是回来拿什么文件吗?”也不怪管家没有眼力见,主要是温则礼这么早回来还是第一次,管家一时摸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温则礼言简意赅:“不,下班了。” 他看没有说话的温航星,“走了这么久,人都不认识了吗?” 温航星抿起嘴,面上带着不情愿喊道:“爸。” 温则礼冷淡地回道:“嗯。” 气氛一下子焦灼凝固起来。 林宜棠若有所思地看着父子俩这诡异的场景,怎么温航星在她面前就显得对自己的父亲十分仰慕,但是真正面对起温则礼时,又显得如此生硬。 温航星转向林宜棠,嗓音里含着的冷厉淡了些许,“棠棠,把我的衣服给我放到卧室里去。” 林宜棠还没说话,温航星就对他这个“吩咐”的样子刺激到了,上前一步挡住林宜棠,“没有佣人吗?你吩咐她干什么!” 温则礼看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声音温和又不失强势,“温航星,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我想让我的妻子给我放衣服应该没有问题。” 林宜棠见两人都有些生气,慌忙拦住还要再说话的温航星,劝道:“好了,先去沙发上坐着。” 温航星不情不愿地向沙发走去,林宜棠看着温则礼,语气透着小小的埋怨,“他刚回来呢,对他温柔一点。” 温则礼黑如墨玉的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对此话做出表示。 林宜棠说完以后才发现自己有些失言,她刚想挽回,就听见温则礼说,“如果这是夫人的要求的话,我会尽量改变的。” 此话一出,就见林宜棠装作没听见一样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给我吧,我给你放上去。” 温则礼将手上的外套递给她,手指微动,微凉的触感惊得林宜棠像小兔子受了惊一般慌乱地收回手,怒视着他,“你!” 温则礼嘴角的笑纯良无比,“棠棠怎么了? 林宜棠知道他这是欺负自己面子薄故意逗她,暗骂一声:老狐狸!一句话也不说地上了楼,只是上楼的步伐有些不着调。 温则礼将视线移向面有不恁的温航星,开口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准备把成绩提上去,有什么事情和刘伯说,别让她烦心。” 温航星咬牙看向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声音像是石头一般冷硬,“用不着你费心!” 温则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你今年已经不小了,也应该得清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 他敲打了一番温航星,只是这其中的意思只有温则礼自己清楚了。 林宜棠上楼将温则礼的衣服挂好,她是个细心的人,见人的衣袖处有几处褶皱,于是拿起放在柜子里的熨斗想给他熨平这几处。 温则礼上来就看见这副景象,秀丽如水墨画的人站在衣面前正认真地熨平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侧脸精致流畅,红唇嫣红,眉眼含着暖意和淡然,她站在那里,就像是随时要纷飞的蝴蝶,稍不注意就会随着清风离开。 温则礼大步向前,从林宜棠身后揽住她的腰,声音悦耳动听,笑声像是从胸腔震动而出,带着颤意,“夫人真贤惠啊。” 温则礼比温航星还要高上一些,在他面前,林宜棠整个人显得温软娇小,温则礼的大掌滚烫,双手掐住林宜棠堪堪一握的细腰,像是侵占自己的所有物一样,连带着声音里都带着餍足。 林宜棠从来没有与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不适地扭了扭身子,想要从中挣脱出来,却发现只是徒劳。 “放开我。”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不满。 见温则礼没动,林宜棠气急,“你又是在发哪门子疯?” 温则礼笑:“谁知道呢,不如棠棠来猜一猜?” 林宜棠拧起微长又不失英气的眉头,知道自己不说话温则礼是不会放过她了,于是胡乱猜测了一个说道:“工作不顺心?” 温则礼笑意更浓,甚至带着些桀骜不驯,到是和温航星平日的表情有些相似,“那群蠢货还不至于坏我心情。” 不是工作,那是什么?林宜棠无意识地咬了一点儿唇边,仔细思索起来。 温则礼也不催她,就着这个姿势等她回答。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林宜棠有些生气了,她自暴自弃地说道:“不知道,你先放开我。” 温则礼不但没有放开,反而将人搂得更紧,语气惋惜道:“好吧,那我就给棠棠一些提示吧。” 林宜棠感受着后背柔软温热的触感,更大力地挣扎起来,“你先放开我再说,你这样我不舒服。” 温则礼微微放开了些,但还是将林宜棠限制在自己的怀中,半真半假地说道,“棠棠对我就是这样不假辞色,对那个小子到是温柔可亲。” 林宜棠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小子是谁,但温则礼明显不打算解释,林宜棠猛然抬头,眼神中透露着不可置信,“不是吧?你和他比什么啊?他就是一个小孩子。” 温则礼清冽的声音透着不知名意味,“不小了,都快成年了。” 林宜棠:“在我心中他就是小孩子。而且,温航星也很乖巧懂事,你对他怎么不能多想些好的。” 温则礼微微一笑,显得清贵优雅,但说出的话却和他的气质截然不同:“要不是他而是其他人,我早就将接近你的人赶走了,还留得到你为他来与我产生争执?棠棠不要和那小子走的太近了,我会吃醋的。” 林宜棠仔仔细细地将人的面部表情看了一遍,确定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之意,表情疑惑,“为什么?” “嗯?” 林宜棠看着他,直白地问道:“我们相处得并不久,算上领证那天也总共才见了三面,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则礼回道:“自然是因为喜欢。” 见林宜棠不信,温则礼无奈道:“虽然时间了三面,但是我们之间通话交流的时间并不算短,我在这之中喜欢上你也不是不可能。再说,棠棠着怎么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由不得林宜棠不相信了,她问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温则礼那双能参透一切的双眼幽深晦暗,嘴角的笑意未变,“我也很好奇为什么,等哪天我找到答案了,再分享给你。” 林宜棠脸上的表情缓缓裂开,那岂不是还要和这个笑面狐狸以这种方式相处很久? 第46章 不用帮忙 两人在楼上磨蹭这一阵子,温航星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看了好几眼楼上,好几次都想往楼上冲去。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他像是蚂蚁噬咬心口的样子,安慰道:“少爷不必担心,先生对夫人很喜欢。” 温航星眉毛一耸,恶声恶气道:“很喜欢他在领证当天将人抛下是怎么回事?” 管家想起那件事,也哑然失语。 “看吧,”温航星看着管家的表情,自以为掌握了全局,“他就是这么恶劣,肯定是欺负她笨,想要彻底掌控她!” 不得不说,温航星不愧是仰慕温则礼的人,他这么多年在温则礼身边竟然能将温则礼的心思猜出一二。 管家看着小少爷义愤填膺的神色,眼底闪过怀念,自从那那两位去后,他已经很少会露出如此鲜活畅快的模样了,看来夫人要比他们想象的在少爷心中的位置更重要。只是他们之前没发现,少爷…可能连现在都还没发现。 一道含着怒气的清亮女声突然响起,“温航星,刚没看住你一会儿就开始人身攻击我了啊?长本事了!” 温航星一脸僵硬地扭头,看见林宜棠和温则礼一前一后的下来,林宜棠一脸“你完了”地看着他,身后温则礼脸上带着少见地纵容宠溺的笑意看着她。 温航星此时顾不得牙酸了,恨不得立刻回到几分钟前去扇自己一巴掌,这下不就是自己将小辫子送到林女士手上吗? 果不其然,就听见林宜棠冷笑一声,“刘伯,通知厨房今晚多做几道有萝卜的菜,少爷挑食可不好。” 管家乐见其成地应道:“夫人,我马上去安排。” 温航星知道结局无法更改了,一脸郁郁寡欢地说道:“我这是担心你,一不小心口误了而已。” 林宜棠看着他的脸“哼”了一声,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林宜棠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叶落书带着歉意的声音:“宜棠?” 林宜棠淡了笑意,声音清悦:“叶姐,是我。” 叶落书满脸通红,颇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了,对不起啊,宜棠。我没想到她……”后面的话叶落书说不下去了,没想到白婉意那么蠢?这是她心中所想的,但是她也不方便在林宜棠面前以如此腔调。 “宜棠,这次是我不对,我应该再再小心一些。”叶落书此时恨极白婉意,心知如果不能让林宜棠原谅她,别说白婉意,自己的资源也会大降档次,刚何况,纵然心中有讨好的意思,她也是真心想要帮助林宜棠的。 林宜棠静静地听着,等她将话说完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好意,这件事说到底也你也没有错,不用感到抱歉,白老师那边我已经让助理解决了,叶姐放宽心。” 叶落书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宜棠虽然敬称她一声姐,但是她自然不敢因此托大,刚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一阵晕眩,差点当场倒地,打电话的时候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她自己心里还是彷徨的,只是没想到林宜棠这么地客气和温和,叶落书连连说道:“谢谢。”心中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些。 叶落书在结束通话后,眼神锐利起来,拿起电话打通一个号码,那边唯唯诺诺喊道“叶姐。” “这一声姐我可担不起,你做了什么你清楚,我是看中你的能力才把你推荐给温夫人,你出了这事我也脱不了关系,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叶落书冷笑。 白婉意听声音感觉都要哭出来了,“叶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放不下了,你帮帮我,让我给温夫人道个歉。” 叶落书冷漠地说道:“婉意,我们俩相识这么多年了,我提醒一句,被人捧得高了不要自恃清高,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比我们要清贵。这件事我也帮不上你了。往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无视白婉意的请求,叶落书利索地挂了电话。 林宜棠挂了电话,叹了一口气,正对上一大一小的眼睛,她疑惑地看着两人:“怎么了?” 温则礼率先开口,唇边的笑意微凉:“没想到夫人这么和婉,被欺负了也轻拿轻放。” 温航星则完全忍不住,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宜棠,“你就这样放过她了?到底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教训她!” 林宜棠看出两人是不满她的处事方式,实则还是为了她好,因此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因为少有被人这么维护过,心中萌生出一些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温声将今天的事情说出,没注意到自己面前的两人脸色都更阴沉了些,最后总结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没必要抓着不放。” 温航星不满她这副轻拿轻放的样子,再加上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竟然被别人给摆了脸色,心中更是不虞,大声说道:“你是温家的女主人,哪个阿猫阿狗敢威胁你,你的两个助理呢?他们怎么不护着你些。”说完不解气,还想将林宜棠的两个助理叫过来。 林宜棠不容置疑地阻止他:“好了,好了,我已经处理了,你就不要插手了。” 林宜棠顿了顿,又转向自刚才说完一句话后再也没有出声的温则礼,他此时正垂着头把弄手机,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你也不行。” 温则礼笑看着她,目光强烈得让林宜棠不自在起来,但她还是撑着和他对视,毫不避讳。 温则礼收起脸上的笑,淡淡地说道:“既然夫人不喜欢我经手,我就不参与了。” 说完,他好似失了兴致般,没再看停留在原地的温航星和林宜棠一眼,款款落座于椅子上。 林宜棠扭头看温航星,却见温航星耸耸肩像是早已习惯了,“看我干什么?他一直接是这样,捉摸不定,故弄玄虚。” 林宜棠觉得此事不妥,非常且极其。 餐桌上静意流淌,像是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波涛汹涌。 温航星仿佛习惯了如此,全程没有心理负担地该吃吃喝喝,觉得好吃的还能给林宜棠顺上一筷子,但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挤眉弄眼地示意林宜棠。 林宜棠头疼无比,温航星的性子接触久了就知道他实际要活泼很多,骨子里似乎天生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因子,但此时他这样像是故意针对和挑衅温则礼的动作让她觉得不行,林宜棠想:得好好掰整一下他这种性子了。 林宜棠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温则礼,见男人正垂眼吃东西,举止也没什么不对,反倒是有些赏心悦目,哪怕在吃饭的时候也是矜贵清雅,皎若明月。 就在温航星第三次给她夹菜的时候,林宜棠看着自己碗中的大蒜出声:“好了,我不挑食,但也不喜欢吃蒜。” 她这句话像是在平静涛面滴了一滴油,瞬间打破了刚才诡异的气氛。 温航星人高,脖子微微一伸就看见了林宜棠碗里躺着一颗蒜,立刻坐得端端正正地,不时斜着眼睛瞟林宜棠。 林宜棠明净的双眼看着温航星,正好把他的眼神捉个正着,突然无端地说道:“不用做这些,好好吃饭。” 候在一旁的管家及佣人虽然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是也没多想,可能就是夫人不需要少爷再给她夹菜了吧。 但是温航星却清楚地明白了林宜棠的意思,闷闷地应了一声。后面果真没有再做出什么幺蛾子。 对面传来轻微的“啪”地一声,温则礼站起来,管家连忙上前,“先生,您这是吃完了?” 温则礼:“嗯。”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管家一眼,丢下一句“别做多余的事。”随后就上了楼。 第47章 都是好孩子 管家站在原地苦笑,果然还是逃不过先生的法眼,稍微有些不寻常都能被指出。 林宜棠看着温航星,等待着。温航星故意装作埋头吃饭的样子,避开了林宜棠的眼神。 “温航星!”林宜棠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声音严厉了些。 “干嘛?我还在吃饭呢。”温航星小声说道,试图让林宜棠放过他。 “给你十分钟时间出来,我在阳台等你。”林宜棠没有再听他的话,语气是少有的强硬。 林宜棠站在阳台,不知道以温航星的性子到底会不会出来,即使她目前和温航星的关系已经和缓许多,但是林宜棠还是不确定他会不会听自己的话。 温航星等林宜棠一走就放下筷子,一个人呆坐在位置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看着表,提醒他道:“少爷,还剩两分钟了,您……” 温航星突然发了脾气,手捏成拳头“咚”的一声砸向桌子,面上是止不住的暴戾恣肆。 管家以为他又犯病了,不敢再说让他出去的话,而是担忧地问道:“少爷,是不是又……,我去叫顾医生来。” 温航星吐出两个字:“不用。”说完不等管家反应,径直走到了阳台上。 林宜棠看着温航星走过来,却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青涩又俊美的脸上是一片冰冷,身上的寒气逼人,眼睛红意惊人。 温航星一脸不耐烦,“你找我干什么?是想嘲笑我刚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林宜棠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他这副样子和自己说话了,但她明显感觉此刻的温航星就像是沉浸多时的火山,内里岩浆翻涌着,似乎临门一脚就要喷发出来,不仅会灼伤他人,也会灼伤自己。 林宜棠这一晃神造成的迟迟没有回答让温航星的情绪又失控了几分,他感受到林宜棠不明显的惊讶,更觉烦闷,冲动下扯动嘴角嘲讽道:“你不会真以为你前几天对我不错就觉得我应该要对你感恩戴德吧?别天真了。” 林宜棠突然喊道:“温航星。” 温航星不耐烦地回道:“干什么?” “别说了,冷静下来。” 温航星嗤笑一声,看向她,反问道:“我不够冷静吗?”却在看见林宜棠眼中心疼的情绪时整个心脏砰砰砰激烈地振动着,血液逆流而上。 林宜棠:“我叫你出来是因为我知道你刚才想要调解氛围,但是我觉得你不需要以牺牲自己或者是以自己为靶子来获取你父亲的关注。” 心中隐秘的心思被完完全全的揭露,温航星应该感觉被冒犯的,但是他看着林宜棠此刻的表情,心里反倒是觉得轻松。 林宜棠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他会天然地存在仰慕和敬意,想要和他亲近是天然就有的,但是航星,我们不能以自己为饵去胁迫别人对我们进行感情输出。” 温航星并不完全明白林宜棠的意思,他此时的情绪在林宜棠稳定平常的输出下也稍微平复下来,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强的攻击性,他歪了歪头,像是一个稚嫩不通人事的小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林宜棠朝他拍拍身旁的位置,温航星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蹭了过去,眼睛还是牢牢地盯着林宜棠,不曾挪开。 林宜棠强制性地将他的脑袋挪向前面,也不看他,两人就这样看着远处天边的一模薄黄,微微晃动的树梢,修剪整齐的草坪,林宜棠说:“风景很好,对吗?” 没有得到回答,林宜棠也不恼,继续说道:“我第一次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色,当时推着行李箱一个人坐地铁、找学校、去寝室铺床,然后在走到校园的那条柏油路上的时候,看着来来往往的父母帮忙拿行李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无力。一股被抛弃的仓惶感从心底升起,我当时甚至有点埋怨他们,觉得既然要把我生下来起码也得对我好一点吧。” 温航星突然靠近她了一些,开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林宜棠眼里带着怀念,“然后就只能释怀啊,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想就能得到的,人和人能有一段这样的联系在我看来已经很值得了,剩下的事情就看缘分吧。” 温航星:“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追求他的注意?”他扭过头,语气阴森偏执,“那我偏要勉强呢?” 林宜棠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怎么会?没有说让你完全不做什么,只是我希望你时刻牢记,比起感情来说,你自己更重要。” 轻轻的声音传来,像是呢喃也像是感慨,“还有啊,我也想看一下勉强之后是什么样的,或许会不一样呢。” 林宜棠仔细看了温航星几秒,脸色突然一变,“我看你的的情绪也缓过来了,接下来说说你开始的事情吧。” 温航星瞪大眼睛,嘟囔道:“你怎么这么记仇,小气鬼。” “我小气?是谁刚才给我夹大蒜的?又是谁刚才发那么大火,我在外面都听见屋子里的响声了。”林宜棠露出阴森森的微笑。 事实摆在那里,温航星无法狡辩,只好求饶道:“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嘛。” 温航星的脑袋不自觉地抵住林宜棠的肩膀,林宜棠一身正气凛然地用食指抵开他的脑袋,面无表情地说道:“别撒娇,进去给刘伯道歉,那么大年纪了你还天天折腾他。” 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黑色脑袋没动,林宜棠耸了耸肩,语气不自觉带着严肃,“听见没有?” “听见了~”温航星拖着嗓音懒懒地回道,“管家婆。” “你!”林宜棠作势要打他,温航星一个箭步跳远了,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抓不着!哈哈哈哈哈…” 见温航星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林宜棠摇摇头,骂道:“幼稚鬼!记得把手上的伤口包起来!” 管家一个人在餐厅里看着那处凹进去的桌面,又担心处于躁郁状态的少爷会伤害到夫人,在客厅里焦急地走过去走过来,急得原本打理有致的满头银发都凌乱了几分。 一个转上正对上身后的温航星,管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少爷,您这是?” 温航星脸上露出一个腼腆僵硬的笑,生生让那个已经看尽人间百态的老人后退了几步,少爷这样真的好诡异啊! 接下来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在做梦,整个世界都玄幻起来,只见温航星张开嘴,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管家:“???!!!”您要是鬼上身了就和我说,这莫名的凉意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管家的表情太过明显,温航星自暴自弃道:“对不起,刚才让你担心了。” 管家仍然保持着后退的动作,脸上挂起笑,少见地有些不知所云:“哦哦,没关系,少爷。” 温航星自认为目的已经达到,正要离开,余光瞥见一抹红,他瞬间想见了鬼一样,挠挠头说道:“诶,刘伯你别哭啊!你,我…不是。” 管家看见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乖巧可爱的小男孩,眼角的潮意更深了。 温航星看见林宜棠走了进来,着急忙慌地喊道:“快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将林宜棠拖到管家面前就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一样三步并两步地逃也似的上了楼。 林宜棠抱胸看着她的背影,朝管家笑道:“像只哈士奇一样,对吧?看似凶得很,实际还是很乖。” 管家眼角的细纹笑了出来,“夫人也上去吧,人老了,就是这样容易多愁善感。” 林宜棠没推辞,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朝他点点头说道。 管家站在原地,看着林宜棠纤瘦又不失力量的背影,听着楼上温航星全无形象却又带着依赖的喊叫,用手绢擦擦眼角,感叹道:“都是好孩子啊!” 第48章 如果是夫人,那就没什么问题 林宜棠上了楼,发现温则礼不在卧室,想起这一楼层有个管家都极少进去的屋子,林宜棠暗自猜到那个应该是温则礼的书房,试探着走到门口,透过门的缝隙,林宜棠果然看见了温则礼坐在里面。 书房很私密,里面重要的文件不少,林宜棠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离开了。由于视觉差的问题,林宜棠并没有发现她离开时,里面的男人抬起头,露出深邃黑沉的眼,方向正对上门外林宜棠站的位置。 虽然她的脚步很轻,但是里面的男人还是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门外面,家里的人都很知趣,不会在他工作时间出现在他面前,唯一可能出现的人大概就是他的新婚妻子了。 温则礼感受到她在门口自以为很轻地走来走去,感觉十分纠结犹豫的样子,最后还是离开了。他用笔抵住额头,叹了口气。 林宜棠在卧室里时而站起,时而坐下。想起温则礼今天冷淡的眉眼和毫不留情就转身的背影,林宜棠拧着眉不知道该怎么找补,这时候又想起楼下那个捅了篓子却把麻烦留给自己的臭小子,暗叹道:“真不省心。” 林宜棠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于是眼睛一亮,刘伯在家里这么多年肯定知道怎么让温则礼高兴。 管家一脸无奈地看着一脸期待的林宜棠:“夫人,我确实没有怎么遇见过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让他开心起来。” 林宜棠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来,叹气道:“唉,都是温航星小子,他惹了人倒是一走了之,烂摊子就等着我收拾。” “那他有没有什么偏好的东西?” 管家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先生的心思我们都猜不透,他想来是喜欢的东西都抓在手里,不愿意让别人接触。” “吃食上面呢?就比如他喜欢吃甜的还是什么其他的口味?” 管家还是摇了摇头,惭愧道:“我暂时没发现先生有什么偏好。”他想了想说道,“其实如果是夫人的话,只要有心,先生应该会消气的吧。” 林宜棠将下巴放在手上,懒洋洋地晃了晃腿:“刘伯就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如此轻松地就让他消气。” 管家笑吟吟地反问道:“那夫人为什么想要去让先生消气呢?明明这并不是你的错。” 林宜棠:“他不高兴了的原因是温航星引起的,本来想让温航星自己去道歉的,但是看他俩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我觉得还是再缓缓。但是又不能让他一个人生闷气,所以我希望去劝劝她。” 管家笑意更浓,“夫人有这个心就够了,先生肯定会消气的。”说完,他对上林宜棠不解的神情,调皮地朝林宜棠眨眨眼。其实很简单,若是换个心思重的,此时是绝不会再掺和到两父子之间的矛盾中去的,毕竟,一个不得宠爱的继承人的地位才更容易被撼动不是吗? 但是因为是林宜棠,所以她才会没有丝毫犹豫地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对啊,正是因为她是林宜棠啊! 林宜棠不知道管家对她哪里来的自信,见在管家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蔫哒哒地打算回去。 管家在她后面说道:“不要管先生喜欢什么了,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林宜棠脚步顿住,在管家的注视下拐向了厨房。 想到自家夫人天马行空的厨艺,管家和蔼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有心提醒林宜棠,却还是不忍打断她的积极性,只是希望先生在看见夫人端上去的东西时不要太惊讶,管家这样想着,竟然还有些期待温则礼的反应了。 林宜棠打开冰箱发现了一瓶牛奶,顺手拿了出来,倒进锅中热热。又打开储物柜,找了一个可可爱爱画着粉色花朵的陶瓷杯,将热牛奶倒了进去。 左思右想感觉还缺了点什么,于是又找到从冰箱拿了几颗草莓,将其切成了几小片,然后插在了杯口。 林宜棠看着自己的成果,拍了拍手,用一种极其赞扬的语气夸奖道:“不错!” 林宜棠一脸喜意地端着杯子出来,管家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眼睛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随即立刻移开视线,一点儿也没往那杯子上瞧。 林宜棠没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情,“噔噔噔”步伐轻快地上了楼。 走到温则礼的书房门口,礼貌地敲了三下,涓涓流水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方便我进来吗?” 屋内回道:“进。” 林宜棠进了屋子里,发现温则礼的书房位置很好,他的办公区在门的右侧,一张实木的桌子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另一侧这是一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类的书。中间靠窗的位置则放了一个低矮的书柜。 林宜棠有些惋惜地想道,这个地方这么好要是摆上懒人沙发多好啊,还可以躺在上面边沐浴阳光边看书。 “在想什么?”如小提琴一般悦耳动听的男声响起。 林宜棠下意识地回答道,回完了才发现不对劲,她回头就看见温则礼语义不明地说道:“棠棠倒是会安排。” 林宜棠心里十分懊悔,恨不得立刻马上离开,她在心里数落自己:别人的书房你瞎指挥什么?!这下怎么办,他不会以为我贪图他书房这一块儿位置吧?好吧,她确实贪图。 见人站在那里不动,表情还时不时变幻,温则礼摇了摇头,说道:“不逗你了,找我什么事?” 林宜棠顿觉这一声犹如天籁,她连忙将手上端着的杯子递给温则礼,“这是我给你热的牛奶。” 温则礼看着手上的杯子,缓缓地从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一个圆形的画满粉色小花的杯子里是有点焦味的牛奶,杯子的圈口上插着呈正方形的四片草莓片,此时杯子被握在温则礼手中,感觉十分突兀。 温则礼欲言又止,看着林宜棠期待的目光,第一次违心地夸赞:“棠棠真是”他诡异地停了一下,像是在搜寻词语,“心灵手巧。 林宜棠一瞬间从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真的?你也觉得粉色小花和红色草莓搭配起来很好看?” 温则礼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挣扎,若不是林宜棠的表情太过真挚,他险些还以为林宜棠是在故意整他,嘴角噙着不自然的笑,温则礼从牙齿中挤出一个“对”字。 第49章 哄你 林宜棠扑哧一声笑了,“哈哈哈哈哈,你还真觉得是啊!” 温则礼看着她笑得快直不起腰,发觉自己被骗了,心里思绪涌动却是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新奇,就像是一只小猫伸爪子挠了他一下,带这些痒意,只是小猫太脆弱了,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 温则礼只能看着林宜棠,看得她渐渐失了笑声,有些心虚地瞟他。 温则礼似笑非笑,“笑够了吗?怎么还装起无辜来了?” “这不是无辜,这不是心虚嘛。”林宜棠小声哔哔赖赖。 见温则礼还是含笑看着她,林宜棠有些不自在,她看见温则礼还没动手上的杯子,故意大声掩饰自己,“你怎么还不喝呀?喝了他睡眠好。” 温则礼:“自从和棠棠睡在一起,我确实好睡了不少呢。” 噫~好肉麻,为什么他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直白的话。林宜棠白如凝脂的脸上又飘来几朵薄红。 “你在想什么?”温则礼突然问道。 林宜棠没有防备,脱口而出道:“我在想你为什么总能这么肉麻,完全不符合人设了。” “嗯?什么人设?” “清雅矜贵的人设。”林宜棠声音里带着惋惜。 温则礼看着她说道:“好吧,不过我只在棠棠面前是这个样子,在外面会凶一点,棠棠可能看不见我高高在上的人设了。” 不出意外地看见女孩儿脸上的红意更浓了,甚至要溢出来。 “你不问问我找你什么事吗?”话题都扯到哪里了!林宜棠转移话题道。 “那棠棠找我有什么事?”温则礼从善如流地问道。 林宜棠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道:“是今天下午的事,你不高兴吗?” 温则礼敛了笑意:“棠棠是来劝我不要和他计较的?” 林宜棠疑惑地回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件事是温航星的错,他都没来道歉,我怎么会要求你原谅他。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和理由要求你原谅他。” “有资格。” “什么?” 温则礼说道:“如果是你的话,不需要理由。”如果是你,不需要理由就可以要求我。 林宜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恋爱脑啊?” 温则礼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是他还是一下就猜出来这个词的意思。温则礼听过很多形容他的话,有些嘉奖他,有些厌恶他。天赋凛然、光风霁月,阴险狡诈、手段狠辣,人们凭利益固化他的形象,但无论这二者是出于什么目的,温则礼一概置之不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评价。 温则礼泰然自若地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林宜棠缓缓说道:“夫人有何见解?” 林宜棠:“你怎么能因为我就忽视掉自己的情绪呢?先不说我不喜欢你,就是我喜欢你了,你也没必要因为我而改变什么。” 末了,还添了一句,“你们父子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温则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我要还是生气呢?” 林宜棠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是该生气啊,要是我我也生气,他这一闹饭都吃不好了。”突然间林宜棠反应过来,看着温则礼问道,“你不会以为我是来给温航星做说客的吧?” 温则礼但笑不语,但林宜棠还是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扶额道:“我不是,你这不是不高兴嘛。” 温则礼的眼里闪过奇异的色彩,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寻见了旷世珍宝,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带这些莫名的意味:“你对谁都是这样吗?”纯洁的、单纯的,不顾后果地莽撞地上前散发善意。 林宜棠:“当然不是,我…”林宜棠也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上这个楼,有些娇蛮地说道:“反正,我就过来了。你别问为什么!” “好吧,我不问了。只是棠棠心地善良才来哄我。”温则礼示弱地回道,只是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了。 “哄我”两个字被温则礼吐出,带着暗昧,尾调下压地快要消失,桃花眼微微眯起,叠出狭长的痕迹,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极有诱惑性,林宜棠心里咯噔一下,愣愣地看着他。 温则礼很满意林宜棠的反应,他柔和了声音,喊道:“棠棠,过来。” 林宜棠下意识朝他走去,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桌子的另一侧,和温则礼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想起刚才自己的反应,林宜棠懊悔地低头,怎么会被他的美色迷惑啊?果然最美丽的最危险。 温则礼一直注意着她,看见她的小动作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后一本正经地问道:“棠棠想怎么哄我?” 哄你哄你哄你,林宜棠抬头,因为她是站着,温则礼是坐着,所以以她的视角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则礼,但温则礼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期待地看着她。 林宜棠语气不好,“你想怎么样?” 温则礼:“不要这么凶嘛。” “少废话,快说!”林宜棠继续凶巴巴,殊不知在温则礼眼里他就像只发脾气的猫一样,奶凶奶凶的,惹人怜爱。 温则礼故作不适,“工作久了,肩膀有些酸。” 林宜棠走到他背后给他揉起肩膀来,温则礼刚欲开口,林宜棠注意到马上说:“别说话!” 温则礼将嘴闭上,没过一会儿嘴巴又动了动,被林宜棠眼疾手快地捂住。 温则礼:“???” 林宜棠:“!!!”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手上,林宜棠像是触电般想要收回手,却硬生生停下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气咻咻地说道:“我把你放开,你不许说话!” 温则礼没有挣扎,乖乖点头,林宜棠放心地将手松开。 下一秒,温则礼的声音就响起,“棠棠,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林宜棠震惊地看着他,“你不是答应了不说话吗?” 温则礼面露无辜:“我是一个资本家,而资本家都是万恶的。” 林宜棠:“……”该死,草率了。 “我刚刚不想说别的,我是想说你的手劲太大了,能不能轻一点。” 林宜棠:“……”更尴尬了。 温则礼看着她丧着个脸,不忍心她再“苛责”自己,也可能是人逗够了,于是说道:“我心情好了很多,谢谢棠棠。杯子我等会儿自己拿下去” 林宜棠低“嗯”了一声,扭头就走。 温则礼看着她离开后,看着一旁的花花杯,犹豫一下,还是全部喝掉了。还能怎么办,这不是自家夫人的心意嘛,就算再难喝,也得捏着鼻子喝下去。 想是这么想,温则礼喝的时候却是一点都没有勉强。 工作了一会儿,温则礼下去打算将杯子放进厨房,迎面就遇上了刚刚安排完人将被温航星损坏的桌子换一张的管家。 管家笑着喊了一声“少爷”后就站在原地,余光朝温则礼手上的杯子瞅去,见里面空空的,朝温则礼透去一个暗含敬意的目光,就是你了,为爱冲锋的勇士! 莫名看懂管家意思的温则礼:谢谢,并不是很想懂。 第50章 你不也是? 李家彻底完了。 今日多家媒体报道,李启山被不知名人士举报,经调查以涉嫌不正当竞争和窃取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被捕入狱,李氏公司也被赦令停止营业并进行财产清算。 李家不说是商界中头部的集团但也算是排在前面,如今一夜之间迅速衰败在商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有想要顺手牵羊的、有想要蚕食势力的,也又没有利益关系而单纯感到唏嘘的,但是无论如何,李家衰败了是事实。 圣比伦国际学校里面的学生大都非富即贵,家里从小对他们的耳濡目染让他们拥有了看透此事件的能力,外人在所不知,但是在学校里的众人结合起前几日学校里的“腥风血雨”自然也就知道这是李家得罪温家的后果。 偶有怀疑的,也在李佳冉一脸苍白地站在学校会堂里致的一封悔过书,以及不止是她还有她的那一拨跟班尽数被退学的消息下不得不相信了真相。 不论众人的心思如何浮动,但是对温航星三人都没有任何影响,他们向来不愿意也没必要关注不相干的人或事,而且,无论再翻天动地的大事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热度,李家或是李佳冉都没有那么大的价值让社会花费时间去关注,钱、权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至于后面李佳冉没了权势和财富,成了她以往最看不起的自以为的平民,每天为生活和钱发愁,还要面对一众人的追债时,看着大屏幕上关于温航星或林宜棠又或是她曾经看不起的那些人光鲜亮丽的视频时那般不甘和怨怼的模样,又是如何如何的后悔就是后话了。 温航星三人明显感觉周遭的人对他们更客气了些,知道是这次对林宜棠等人的惩治将周遭的人对他们产生了警惕和畏惧。不过三人并不为此感到苦恼,毕竟披着羊皮的狼和真正的狼相比还是多了些掣肘,让人心生畏惧就会少很多麻烦,而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就连三人中一向以温文的性子得以拥有好人缘的江随都感觉到最近接触的人不太敢与他对视,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闫君齐的不满,“哎,你这就有点炫耀的意味了。” 江随少见地开了玩笑,“对啊,就是欺负你们人缘没我好。” 闫君齐被他的态度惊得双眼微微张开,一扫开始的睡意,“不是吧,你这就拽上了?”又转头看温航星,凑过去说道:“我怎么觉得阿随最近有些不对劲呢?” 温航星推开他,看了一眼面含笑意的江随,随手将手机一放,问道:“搜集到证据了?” 见他提起这个,江随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是啊,这次还多亏了温叔叔对付了李家,这样我才能够趁乱找到江家和李家勾结的信息。” 温航星听他提起温则礼,拧了拧眉,“你凭自己也能找到。” 江随说道:“是啊,但是那时候就太晚了,我怕......我怕我等不及,也怕她也等不及。”正如温航星所说,以江随的能力他自然能够凭借自己就报复江家,但是江家必然在商界存续了这么多年,根基也算深厚,并不是蛰伏十几年的江随能够一朝一夕想撼动就能撼动的,眼下这个时机就很好。 提起江母,就连一向跳脱的闫君齐都沉默下来,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些年来江随过得有多痛苦,也自然知道他有多煎熬。 温航星没有说什么其他安慰的话,也知道江随并不需要这些,他打破沉默道:“都快要结束了。” “是啊,都要过去了。”江随感叹道,眼神看着远处没有聚焦,他仿佛又看见一个温婉的女人拉着他的手,笑着对他说,阿随不哭,妈妈在这儿陪着你。画面一转,那个一向坚强优雅的女人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让他别怕。 可是怎么能够不怕呢?从她去世的那天起,他无时无刻都在害怕,怕自己辜负了母亲的期望,没能成为好好地活着,怕她担心自己,怕她为自己伤心,更怕......他没能成长起来,不能为她报仇。 清秀白皙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透明,江随像一座雕像一样立在这儿,罕见地透露出脆弱感,闫君齐有些看不惯他这副表情,嚷道:“那现在不正是时机,你应该高兴才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实现心愿了。” 江随听着这话,看见神情中透着担忧和关怀的两位好友,郑重又缓慢地点头:“嗯。” 一个电话打来,江随匆匆接起,不知道那边的人给他汇报了什么,江随冲两位好友说道:“事情现在在推进中,江家的人狗急跳墙了,我现在过去一趟。” 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闫君齐眯着眼睛斜吔了一眼温航星,“又剩我们两个了。”说完见温航星没什么反应,又长叹了一声,“唉~” 温航星看也不看他,又重新将手机拿起来。 闫君齐讨了个没趣,但是已经习惯了温航星这幅样子,他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朝后面散漫地一靠,闭上眼截住有些刺眼的阳光,感叹道:“舒服。” 树叶沙沙作响,阳光穿过树叶摇摇晃晃地投洒在两人身上,显出少年人肆意又张扬的脸庞。 闫君齐翻了个身,看着一脸认真的温航星,好奇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温航星淡淡回道:“证券分析书。” 闫君齐险些跌下椅子,声音高高扬起,“不是吧,你来真的?” 温航星眼都没抬,“假的。” 要是温航星认真澄清,他还觉得是假的。但是温航星这种态度,闫君齐不得不信了,他凑近温航星,疑惑地盯着他,“你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温航星平静地说道:“只是有个人和我说,要专注于自己而已,不需要将自己作为赌资去谋求他人的注意。” 闫君齐几乎是瞬间就知道温航星说的是谁了,他神色复杂,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感叹道:“她......怎么感觉像是福星,这才多久啊,你们都改变这么多。”你们,另一个指的自然是江随。 温航星反问道:“你不也是?” 闫君齐一愣,突然笑道:“是啊,我也是。” 第51章 我要江家覆灭 柏油路边停着一辆低调不起眼的黑色车辆,车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男人。 见江随从校门口出来,他赶紧迎了上去,喊道:“江少,您好。我是蒋明,宋律师安排我来协助您处理此次委托。” 即使眼前的少年比他想象的年轻多了,蒋明在来的路上设想过千百种自己雇主的模样,却没想到他是这样高高瘦瘦,清秀干净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有掀翻一个集团的能力。 但是蒋明依旧是一丝一毫也不敢轻视眼前的人,毕竟忍气吞声十年建立自己的势力去扳倒一个偌大的集团的人不可谓没有能力,至少蒋明是一点也不敢得罪他。 这样想着,蒋明面上更加恭敬了,“江少,我有些文件需要您签字和过目,您看哪里比较方便?” 江随声音像清风一般柔和,“如果不麻烦的话,就去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吧,我等会儿还有课。” “是。”蒋明哪有不应的,心里觉得这个雇主还挺有礼貌的,谁知道那么能隐忍,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两人坐在咖啡馆里,蒋明面上越发恭敬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江少,这是我们搜集和整理的关于江氏集团和李氏集团在三年前那个烂尾楼事件背后的联系,这是他们的账目来往的证据。” 江随拿起那一叠文件,翻了翻,账目清晰明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江家在其中牵涉极深,心中又定了几分,他开口道:“做的不错。辛苦你们了。” 得到雇主的嘉奖,蒋明脸上不可抑制地带上喜色,“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蒋明瞅了一眼江随的脸色,迟疑地说道,“您母亲当年拿自己的钱作为江氏集团的启动资金的证据不足,所以还需要进一步寻找,我们初步怀疑,可能证据不是没有,而是在江家。” 江随敛了笑意,眼神淡漠,“这件事先放到一边,我会处理。你们先把已经掌握的证据放出去。” 蒋明表示了解,“就是先让江家自乱阵脚对吧?您放心江少爷,我们立马就去办。在之前已经利用这些文件引起了江家的动荡,现在他们肯定处于担忧之中。” 两人又就接下来的规划聊了一会儿,等一切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蒋明看了一下时间,对江随说道:“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时间差不多了,打扰您了,我就先离开了。” 江随温声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看见蒋明上了车,江随在咖啡馆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走了出去。 咖啡馆离学校不过百米左右的距离,但是江随没有想到自己会遇见自己目前不想见的人之一。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高扬甚至有些尖锐的女声,“江随,你给我站住。” 这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他身体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立起,在过去的十多年里,这个声音的主人不顾他的悲惨、反抗肆意地折磨他,侮辱他,那些尖锐嘲讽的的笑,眼底毫不掩饰的恶意,真是……糟糕啊! 江随停住步伐,转头,看见穿着一身纯白套裙的江依依站在他后面正怒视着他,眼底是熟悉的轻蔑,不过江随竟然从她眼眸深处看见了她极力掩是却掩盖不住的恐惧。 恐惧?江随觉得好笑,江依依那么自傲骄纵的人居然还会害怕他吗?害怕一个从小想欺负就欺负的病秧子,真是可笑啊。 江随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看江依依时眼底毫无波澜,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平静,既没有即将胜利者对失败者的鄙夷不屑,也没有过去面对她时那种怨恨不甘的情绪,只是冷淡地、平和地看着她。 江依依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她以为即使江随现在被穿得对危险和厉害,内里还是那个即使恨极也没有能力反抗的小病秧子,所以她想起自己家里的情况,恨恨地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爸和我妈因为你在家里都吵了好几次架了。” 我爸和我妈?江随听着她的称呼心里哂笑。 江依依的声音带着她在江随面前惯有的高高在上的腔调,她说:“就为了得到江家的家产,你这样威胁爸爸有意思吗?还不快让你的人停止动作,家里的股票跌得很快,再这样下去,你一分钱也得不到!” 见江随不说话,江依依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江家注定是哥哥的,你要是听话,说不定我们还会给你分一点儿。” 这话说的,像是施舍给他一样,不过他们愿意给,江随却并不愿意要。 江随直直地看着她,说道:“你知道江一山也是我的父亲吗?”不等江依依有所反应,江随继续说道,“你知道,但是你并没有当一回事,仍旧认为他只是你和你那个蠢货哥哥的父亲。” 江随平日里像是带着一层温和有礼的面具,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脏话,心中竟然意外地舒适,江随才发现原来面具带了这么久,自己都有麻木了。 没有理会似乎被他吓愣住的江依依,江随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母亲才是江一山的原配吧?说到底,你那个所谓典雅大气的母亲实际上就是个见不得光、破坏他人婚姻的小三而已。虽然我并不认为江一山这种败类值得,但这是事实不是吗?” 江依依听不得他这样诋毁自己的母亲,气极吼道:“你闭嘴!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爸爸已经不爱你妈了,还不是她自己揪着爸爸不放!” 江随面色阴沉沉的,像是压抑许久的乌云,平日里琉璃似的眼珠黑得可怖,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盯着江依依。 江依依看着他这样的神态,先是吓了一跳,后面又想起什么似的得意地笑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结果呢,还不是只能自认倒霉。我告诉你,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妈妈只不过是使了些手段让那个老女人离开而已,结果没想到那个老女人和你一样固执,可固执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赶出去了。” 江随眼底漫上了红意,显得整个人像是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气息危险不详,他的声音像是从牙齿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一样,“你说什么?” 江依依现在感觉到害怕了,她本能地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江随,“我警告你,你别想动我,你要是动了我,我爸和我妈会弄死你的。” 江随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在他苍白清俊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他扬起手狠狠地扇了江依依一巴掌。 江依依没想到以往被自己欺负地不敢反抗的人真的敢打她,当下气血逆流,不管不顾地就要对江随动手,“好你个贱种,居然敢打我!” 江随轻松地钳住她扇过来的手掌,死死地,让江依依吃痛地叫了起来。 江随面露嫌恶,对她说道:“你回去尽管去说,就说我在这里等着他们,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收拾谁。我说过,我会让江家付出代价,当然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松开江依依的手,拿出纸巾细细地擦拭自己刚才碰见她手腕的地方,直到将手擦出大片红色来。 江依依看着他仿佛将自己当成瘟疫的动作,面上露出愤怒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哦,对了。”江随再次将视线移向她,嘴角勾起恶意的笑,“我并不想要江家的财产,我嫌脏,但是我要江家覆、灭。” 江依依愣在了原地,失声道:“什么?!” 第52章 别惹江随 江随没有理会江依依的失魂落魄,他转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停住,正当江依依以为他要改变主意的时候,江随开口说道:“另外,提醒一下。一个生性蛮横恶毒的人,就算穿的多么纯洁,也掩盖不住身上的那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你还是别穿白色了,别玷污了这个颜色。” 江依依听着江随侮辱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用手指着江随说道:“你......”但是到底是忌惮现在的江随,只是愤恨地跺跺脚,然后跑着离开了。 江随侧过头看见她跑进停在路边的车里,对上车里人的视线,缓缓地勾起嘲弄玩味的笑,做出一个口型,车里的人面色瞬间大骇,急忙驱使走了车子。 江依依一路上都在咒骂江随,以各种恶毒肮脏的语言,此时她双手将自己的衣服扯得皱巴巴的,头发也没了开始的顺滑,杂草一样团在一起,整个人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只是絮絮叨叨地咒骂着,就连坐在前面的人都不适地皱眉,觉得她有些聒噪。 “江小姐,你冷静一下。”前面那人即使心中很不耐烦,但还是碍于江依依的身份耐心地劝道。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那个贱种都快爬在我头上了!”江依依通红的眼珠盯着他,眼底是怨愤和恼火。 “我们此次来是和江先生谈判的,我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现在的样子已经不是你能够比得上的了,而且江家公司的问题还是需要他去......”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江依依吼道:“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爸雇佣你可不是为了你去给那个贱种说话的! ” 前面的人瞬间冷了脸色,语气生硬起来:“江小姐,我希望你搞清楚。我和令尊是雇佣关系,并不是上下级关系,开始尊敬你也不过是因为礼貌而已,我并没有一直讨好你、包容你的必要,所以不要再对我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江依依面容一僵,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看见她如此识时务的样子,前面的人心里不屑地想道,看来还没有疯得很彻底嘛。不过到底也对江依依甚至江家产生了不齿的情绪,因为他作为一名律师自然也清楚了事实经过,能够把原配逼死让小三上位的又哪是什么好人,亏得那位江董在银幕上装得和善的样子。 到了江家,江依依跑下车径直进了门,看见自己的母亲坐在沙发上就扑了过去,忍了一路上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打湿了脸上精致的妆,“妈妈!” 张晚心疼地搂着她,捧着她的脸问道:“怎么了乖乖,谁欺负你了啊?” 江依依嘟着嘴委屈道:“还不是那个江随,还有这个人!”说着,她指向后面进来的男人。 “江随?”张晚一向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蹙起细眉问道,“你去见了江随?你是怎么去的?!” 江依依被一向对自己温柔的母亲刺耳的声音吓到,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降下来,“对啊,我不是看你们因为他吵架嘛。” 跟着进来的男人说道:“江小姐今天在我要去找江随先生谈判的时候强硬地要求要跟着去,但是由于她和江随先生发生了一些冲突,我无法和江随先生进行谈判,只能先将江小姐送回来了。” “胡闹!”一直坐在另一侧的江一山怒吼道。 江依依以为自己的父亲在说江随,仿佛有人撑腰地欣喜说道:“是吧?我也觉得他胡闹,明明是上不得台面的人,还嘲笑妈妈。这个人还帮他说话!”江依依看着那个开始凶过她的男人,一脸高傲。 江一山没有搭理这个自己一直以来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对着张晚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她的?教成了这样一个不知体统,愚蠢呆笨的样子!” 江依依愣了,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这样说她,而且对母亲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体贴宠爱,震惊地喊道:“爸!” 张晚冷笑一声,“你这时候又在怪我了?当初不是你说你要将依依宠成幸福的小公主吗?说不用她干什么就能护她一辈子。” 江一山斥责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现在立马管教好她,我不想这件事再有下一次。” 说完,他转头对一直站在一边的男人温和地说道:“”全律师,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具体的你跟我去书房谈吧。” 全军心里如何想倒不知道,但是面上还是客气地回道:“好的,江总。” 江一山全程看都没看母女俩一眼就带着全军上了楼。 江依依隐约察觉到家里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不安地看向一旁的母亲,“妈妈,我......” 张晚打断她,表情是江依依从来没有见过的淡漠,让江依依本能地觉得她有些陌生,只听她说道:“这些日子你就在家里呆着吧,我和你爸没有时间管你,别添乱。” 江依依看着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的母亲,忽略心中的不舒服,喊道:“妈妈。” 张晚看见自己一向疼爱宠大的女儿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看着她,心还是软了软,她抱着女儿拍了拍她的背说道:“这些事情来不及和你解释了,江随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你记得千万不要去招惹他,否则我也保不住你,明白吗?”说道最后,张晚的语气倏地严厉起来。 “好,我听话。”江依依按压住自己慌乱跳动的内心,乖巧地回答道。 张晚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又拍了拍她的头后离开了。 空寂的客厅里只有江依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就连平时的佣人都不见踪影,她终于意识到江随说的那句“让江家覆灭”是什么意思了,娇小的脸蛋上血色尽失。 此刻心中已经没了愤怒,只有无尽的恐慌,脑子里灵光一闪,江依依才想起,刚才进门时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一向恩爱和睦的父母居然分坐在不同的沙发上,并且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很不对劲! 她突然有种预感,如今家里只是虚伪的平和,马上就会彻底撕破这层伪装了。 第53章 您是来接航星的? 江随顶着那一脸冷酷的表情回到教室,一路上击退了很多与他相识想要和他打招呼的人。 此时已经是上课时间了,英语老师正在讲台上评讲这次的月考试卷。虽然心里还是感觉有一团火在烧,但是江随还是保持着理智,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刘老师,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英语老师是个五十多岁性情严肃的女老师,也是整个高中的教导主任。平日里最喜欢找学生训话,最讨厌的就是上课迟到以及上课开小差这种不守规矩的人。 她将脸转过来,额头皱起的细纹像深不见底的沟壑,正是因为她为人严厉重规矩,所以大家都暗地里称她为“灭绝师太。” 但她最喜欢的就是江随这样懂礼貌守规矩的三好学生,再加上江随成绩很好,她一直都对江随和颜悦色的。 原本这位张老师打算将这个上课迟到十多分钟的学生好好地骂一顿,但是当她转过头却惊讶地发现是自己的得意门生,脸上的纹路瞬间舒展开来,察觉到江随面色不佳,她担忧地问道:“江随啊,你是生病了吗?” 江随脑海里思绪一转,顺势点头道:“刘老师,我确实有些不太舒服。” “啊,那快进来,别傻站在门口,回座位去吧。”刘英越发地慈眉善目了,赶紧说道,“知道你上进努力,但是也别因为学习耽搁了身体。” 江随抿抿嘴,朝她感激地笑了笑。 底下因为这次月考成绩考的不怎么样而被批斗了很久的同学们看着灭绝师太如此温柔:“……” 江随坐在了座位上,少见地没有认真听课,但是他平时好学生的样子太有迷惑性了,所以过了几节课也没有老师抓住他不认真上课的小辫子。 最后一节课的尾声,班主任走了进来,“同学们,你们这次考试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唯一一个让我满意的就是江随,他还是年级第一名,你们得向他学习啊!对了,江随你等会儿下课留一下。” 夏日微风涌动,轻拂过江随的发丝,他撩开有些遮住眼睛的头发,露出被一层灰气遮盖住的淡茶色眸子,问道:“谢老师,你要和我说什么?” 胖胖的班主任脸上满是笑意,“江随啊,你这次在整个常城的排名也是第一,家长那边联名希望有一个关于你的分享。” 江随了然,原来是这件事,“可是,”江随迟疑道,“我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分享了。” “不不不,”谢长远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说道,“是希望你的家长能给其他家长做一个分享。” 江随愣住。 也许是看出他有些为难,谢长远继续劝说道:“江随同学啊,你很优秀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们学校也希望出现更像你这么优秀的同学,所以想从家长的角度看应该如何培养像你这样的人才。” 江随心里泛起嘲意,以家长的角度如何培养?就凭逼死他母亲的道貌岸然的江一山,他也配? 谢长远继续说道:“当然,我知道咱们学校的家长都比较忙,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的家长能愿意抽出时间来和我们其他人分享一下。你也不用这么为难,下周一才开始,你回去好好思考一下。” 没等江随说出拒绝的话,谢长江拍拍他的肩膀后离开。江随垂下眼帘,挡住眼里的思绪。 江随在原地站得脚有些麻了才打算迈开步子离开,走至楼梯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下一秒却没有丝毫犹豫地跑了过去。 等到走近了,江随越来越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他半是犹豫半是退缩地喊道:“林姨。” 前面的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昳丽至极的脸,正是林宜棠。 林宜棠一见是江随面上自然而然嫣然一笑,“你们下课了?没和温航星一起吗?” 江随心砰砰砰地迅速跳起来,他觉得嗓子有些发紧,说道:“他没和我在一个班级,应该也下课了。林姨您是来接他的吗?” 林宜棠注意到他有些紧张,放轻了声音,“对,他今天不是要放假了嘛,我就过来看看。” 林宜棠今天接到了白婉意给她打的电话,电话那头白婉意声音里透着懊悔和忐忑,“温夫人,那天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林宜棠声线干净清冽,“所以你决定好了吗?” “什么?”白婉意有些懵。 林宜棠尾调上扬“嗯”了一声,“你们忘了吗?我那天不是说如果你收拾好心情后,再考虑是否能平常心地对待我,如果能的话,合约继续。” 白婉意和她的经纪人简直要哭出来了,她连连点头,后面意识到林宜棠看不见,于是迅速说道:“我愿意,谢谢温夫人!” “好,那明天直接开始吧。” 挂了电话,白婉意靠在自家经纪人身上,哪怕五十多了仍旧像个小孩子一样,她说:“这个温夫人和我之前遇上的那个绿茶完全不一样,我真该死啊,当初那么内涵她。” 经纪人无奈地任由她在自己肩膀上蹭来蹭去,语重心长地教训她,“现在你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啊,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心里却对林宜棠的好感直线上升,毕竟,谁不喜欢明明能够以权压人却哪怕被冒犯了也仍旧理性对待、不会对人赶尽杀绝的人呢?况且,在豪门中这样的人也很难得。 其实林宜棠还是对白婉意设置了一些小考验,虽然她不是爱计较的人,但是被人莫名地发作了一番心里也不是没有恼意,所以她故意没有放出去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白婉意不想联系她或者没能联系她,那么就按违约算,但就对方今天能得到她的联系方式来看,恐怕那边也是费劲了心思和人脉。也算是对之前的冒犯的回击。 林宜棠对自己的处理方式很满意,殊不知她的这种做法在温则礼、温航星,哪怕在自己的助理看来都是非常温和无害的。 解决了一桩事,林宜棠想着今天是周五,就打算去接一下快要放假回家的便宜继子。这才有了现在遇上江随的事。 第54章 参加温航星的家长会? 江随“啊”了一声,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说道:“航星的教室在这边的六楼,林姨您走错方向了。我带您上去吧。” 林宜棠眼底泛起欣喜的涟漪,回道:“太好了,你们的学校太大了,我刚才还担心找不到那小子。” 江随朝身后微微侧身,说道:“林姨,这边来吧。” 温航星此时正在教室里一脸无赖地看着自己的班主任在对自己训话。 那位四十多岁看起来仍像是二十多岁,打扮靓丽时髦的女老师苦口婆心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次又考到年级倒数,我真是不想说你了,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是什么成绩啊?!” 温航星也不怕她,神情放松,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道地说道:“芳芳姐,我成绩就是这样了,你老提以前有什么用啊?别板着个脸了,脸上皱纹都长多了,别到时候老张又该心疼了。” 老张是温航星这个班的数学老师,性情温和,和这位芳芳老师是年少夫妻,恩爱了几十年了,是在学校里出名地疼老婆。 王芳芳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温航星,你别跟我扯这些。我看过你试卷了,除了客观题做了,主观题你是一点儿不想累着你金贵的手指啊!居然一笔都没有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航星表情不变,“芳芳姐,我那不是不会写嘛。” 王芳芳见他还是不和自己说实话,怒极反笑,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你是存心不想说实话了是吧?我带了你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水平吗?你搁这儿糊弄傻子呢!” 温航星被芳芳女士独有的东北大嗓门吼得一激灵,但是还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王芳芳看见他沉默,知道他是不打算解释了,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声音里带着严肃,“算了,你这么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一向管不着你。但是这次学校打算开一次家长会,你思考思考怎么和家里交代吧!” 王芳芳的本意是敲打一下这位不上进的学生,但她没想到温航星的反应比她想象的大多了,只见他猛地抬起头,紧盯着她问道:“真的?” 王芳芳没好气儿地说道:“还能骗你不成?这下知道害怕了?” 温航星迟疑地问道:“能其他人代来或者不来吗?” 王芳芳回道:“不行,你也知道马上要高三了,学校很重视这次家长会,要求每个家长必须亲自到场。”最后四个字,王芳芳咬得格外地重。 她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于是说道:“我在这儿和你磨了一个小时了,我先走了,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老张呢!走了走了,再见!”说完就提着包,等着恨天高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温航星表示这把狗粮他吃得很憋屈。 王芳芳老师刚出了教室门就看见年级第一和一个高挑纤细的女生走了过来,哟,王芳芳不是那种禁止学生产感情的老师,更别说面前站着的是大学霸,于是笑着调侃,“不错啊江随。你不仅成绩好,还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女同学很漂亮嘛。” 江随瞬间脸成一片,慌忙摆手,双手都快摆出残影了:“王老师,您误会了。这是航星的母亲。” 王芳芳:“……嘎?”一丝念头划过心中,不是吧,温航星还有这样温婉又明媚的母亲?算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吧,怎么保养的,瞧瞧那皮肤嫩得快滴水了。 林宜棠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纯色短袖,下身穿了一条裁剪得当的天蓝色阔腿裤,再加上纯白的空军老爹鞋,整个人又干净又有活力,确实像涉世未生的学生,王芳芳以为是江随的同龄人也不奇怪。 林宜棠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昏昏然,主动开口道:“王老师,你好。我是温航星的……妈妈。我姓林。”林宜棠介绍自己的身份时卡壳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江随的话说了下去。 王芳芳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道:“林女士,您好。不好意思哈,主要您太年轻了,我这……”王芳芳想起自己刚才做得的蠢事,讪讪笑着,怎么都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林宜棠看出她的不自在,解围说道:“没关系,我还是很高兴。毕竟被夸年轻了嘛。” 王芳芳见她确实不计较,心里暗舒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轻松,“那个……您是来接温航星的吗?” 林宜棠笑意清浅地点了点头,说道:“对,放假了,打算快点接他回去做劳力。” 王芳芳觉得这位家长着实对自己胃口,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莫名地合眼缘,她试探性问道:“您最近忙吗?”问完又觉得不妥,连忙解释,“周一的时候学校要组织开家长会,希望您有空的话来一下,温航星现在的成绩……不太让人满意。”顾及到林宜棠的感受,王芳芳停顿一下,换了个稍微委婉的说法。 林宜棠还没回答,正从教室里面的温航星就率先说道:“芳芳姐,你在说我什么坏话?” 王芳芳看着他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哪有说你坏话,不是和你的家长在交流吗?希望她能来你参加你的家长会!” 温航星才像是看见林宜棠一样,又对王芳芳说道:“这事我有安排,你快走吧,老张都快等哭了。” 王芳芳碍于林宜棠在这里,没有说出什么其他的话,只是瞪了一眼温航星就对林宜棠笑道:“我先生在等我,我先走了。” 林宜棠朝她点了点头,“慢走。” 王芳芳被温航星的突然出现转移了注意力,完全忘了林宜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的事。 温航星这才看向林宜棠,迈着长腿向她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林宜棠回道。 温航星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一副正经且有些疏离的表情,他想,骗人,路过还能路进学校里来? 温航星“哦”了一声,没忍住弯了弯眼。 林宜棠:“高兴得想笑就笑吧。”笑得像只哈士奇一样,完全没了开始那副冷傲的样子,看起来蠢蠢的。 温航星不知道林宜棠是怎么腹诽他的,嘴硬道:“谁高兴了?不就是你路过学校嘛。” 林宜棠挑了挑眉,双手抱着看着他,“我好像没说你高兴是因为这个。” 温航星的表情似乎裂开了,他心想,完了,被摆了一道。 林宜棠不逗他,朝他旁边看了看,问道:“闫君齐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温航星含糊地回答,“他有事先回家了。”心里不满林宜棠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催促道,“走吧,快回家了。” 第55章 来我们家住 走在校园的路上,林宜棠问道:“你那个家长会是下周一什么时候?” 温航星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于是说道:“大概是上午吧。”说完他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会来吗?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林宜棠并没有察觉出来,她问道:“你平时是谁给你开家长会的?” 以她这么多天在家里看见温则礼和温航星相处来说,这对父子就是两看生厌,互不打扰的模式。她直觉那个热爱工作的工作狂不会推了自己的工作过来开会。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温航说道:“李助理来。” 林宜棠了然:“哦~”随后就没有下文了。 温航星:“???”你到底来不来你说啊,这样吊得我很难受。 林宜棠脚步顿住,突然朝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过去。 温航星一看她走过去的方向,一瞬间大惊失色,忙挡在林宜棠面前,“这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林宜棠狐疑地看了看温航星略有些慌张的神色,更觉得要看看了,“闪开,别挡路。” 温航星没动,继续劝说:“算了吧,林女士,再不回家就不礼貌了。” 林宜棠清冷的脸上冷笑了一下,“是再不让开就不礼貌了。” 见温航星还挡在自己面前,林宜棠失了耐性,侧头朝站在自己身后的江随喊道:“小随,把我给他拖走。” 原本一路上看着林宜棠和温航星左刺一句,右刺一句但是却分外和谐的画面江随心里有些失落,此刻正站在距离两人身后的不近不远的位置,猝不及防被叫到,江随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在温航星惊讶的目光下拖住了他。 温航星虽然比江随更精壮,但是他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开,这就给了林宜棠机会。 她一看清内容就知道为什么温航星想要让他离开了。因为这是他们的考试排名。 林宜棠从上往下,一列一列地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温航星的名字赫然躺在在最右边的下面那个角落,底下就只有两三个人。 林宜棠觉得完全不合常理,她将视线挪到温航星身上,看得温航星浑身发毛。 反正她也已经看见了,温航星收回正报复性薅着江随头发的手,露出纯良的笑,“怎么了吗?” 林宜棠深沉地说道:“我在想你能和江随和闫君齐做朋友全靠他们不嫌弃你啊。” 温航星那张故作良善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他露出一口白牙,“为什么呢?” 林宜棠回道:“江随年级第一,闫君齐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是排名第三,你……”林宜棠一言难尽地上下扫视他,说道,“你怎么就变倒数第四了?要我说你考个倒数第二还能和他俩对上号。” 温航星:“……”对上什么号?一二三吗? 林宜棠又看着江随,触及到他被温航星揉得乱糟糟的头发,上前一步仔细地替他顺了顺,眉眼弯弯似散着清辉的月牙,“考得不错哦,继续保持。” 江随先是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鼻尖突然有些发酸,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温航星看着这一幕不满地说道:“喂喂喂,有些过分了吧,我身上也很狼狈,怎么不来帮我理理?” 林宜棠看着温航星身上一副衣服起了褶皱,其余一切如常的样子,摇了摇头没理他。 温航星气急败坏地盯着她,只能在原地无能跳脚。哪有在旁人面前冷漠疏离的样子。若是给其他人看见,怕是要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林宜棠对江随说道:“走吧。” 江随应道:“好。”他在走之前朝身后的温航星看了一眼,正巧发现温航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江随率先转移了视线。 林宜棠上了车,看向还站在外面的江随,“你家在哪里?上来我们送你一程吧。” 江随眼底黯淡下去,但还是抬头笑道:“没事,林姨。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上去吧。”站在江随后面的温航星突然开口说道。 江随捏紧了手,到底还是贪恋那一丝温暖,上了车。 温航星坐了进来,车子缓缓启动。这款车是一个加长型林肯,后座是小客厅式的座位。 林宜棠坐在中间,左右两边的沙发上分别坐着温航星和江随。 林宜棠随口说道:“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好想吃粽子啊。” 温航星看着她那副馋样,问道:“你平时也可以让王婶做啊!我又不用非得是端午吃。” 针对温航星的这一说法,林宜棠反驳道:“那不行,如果平时都可以吃,那端午节的某些特殊意义就不那么特殊了。” 温航星听着她的一套歪理,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谨记少招惹林女士的真理,没再说话。 林宜棠又扯着江随夸道:“小隋可真聪明,是不是年年第一啊?” 江随有些羞涩地回道:“应该是这样。运气好罢了。” 林宜棠目光恬淡,“不能这么说,天赋、勤奋、自律都是缺一不可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江随看着她,有些走神,他突然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是不是也会这样温柔地看着他,然后对他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车子停下了。 林宜棠看着面前的公寓目光滞了滞,拉住正要下车的江随问道:“你一个人住?” 江随低应了一声,心中卑劣想道,以她的性格应该会让自己留下吧。但是又想起刚才两人对视时温航星幽远的目光,江随将手攥紧。 “你明天会回家吗?”沉静地声音问道。 江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回道:“林姨,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坐在位置上一直没动弹的温航星突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冷冷的神情似有嘲意。 林宜棠说道:“那你这几天就来我们家住吧。”怕他拒绝,还补充道:“过节了呢,一个人不好玩儿。” 江随面色苍白,手指蜷缩起来,良久,安静的后座传来一声,“好。” 江随顺势坐了下来,心里无比地厌恶自己,卑劣的、不安的、充满算计的,江随对温航星的歉意充斥着自己的内心,但是难以否认的是,他心中还有窃喜和目的达到的满足。 第56章 你在闹什么别扭? 管家一见林宜棠携带着二位少爷进门,远远地迎了上来,喊道:“夫人、少爷、江少爷。” 看见江随来庄园也不奇怪,毕竟以他和少爷的关系,受邀请来这里倒是稀松平常。不过这次管家倒是误会了,温航星现在恨不得将江随立刻打包送走。 江随礼貌地喊了一声:“刘伯。” 管家上了年纪,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礼貌乖巧的孩子,当下笑逐颜开地应道。 温航星面容愈发沉郁,整个人都像是在身处在寒冬,浑身散发一股寒意。 林宜棠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转过头看见他不太高兴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温航星心里憋着一股气,第一次像是没有听见林宜棠的话一样,穿过众人径直走进了客厅,上了楼。 余下三人愣神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管家用眼神示意林宜棠,少爷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林宜棠示意回去,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只有江随略低下头,似乎想要追上去最终又颓然地停在原地。 林宜棠率先收回视线,对管家说道:“刘伯,你给小随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我去看看他。” 那个他自然指的就是此时心情不善的温航星,林宜棠直觉温航星闹脾气这事应该和她有点关系。 管家应道:“好的,夫人。” 林宜棠正要走,身后的江随突然喊了她一声,“林姨。” 林宜棠转过身看他,问道:“嗯?” 江随嘴唇嗫嚅,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朝她勉强地笑笑,说道:“没事了。” 林宜棠觉得今天的两个小孩一个比一个不对劲,但是此时急着去看温航星,所以也当机立断地上了楼。 江随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离开,心里的苦意泛滥起来,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内心。 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江少爷,您先和我进去吧,在客厅等一会儿,我派人给你收拾屋子。” 江随勉强压制住冷寂的表情,声音依旧温软柔和,“麻烦刘伯了。” 林宜棠上到二楼,发现温航星的房门紧闭,上前敲了门,门里没有应声。 她又敲了两下,边敲边喊道:“温航星,开一下门。” 在外面捣鼓了一会儿,里面始终不见有什么动静,林宜棠在外面说道:“我上来已经有十分钟了,你再不吱声的话,我可就走了啊。到时候可别一个人在里面哭鼻子。” “三、二、一。”林宜棠倒数了三个数,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林宜棠故意叹气道:“好吧,那我下去了。”说完,她向楼梯的方向走去,步子故意踏得很响。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温航星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气急,这人怎么这么不愿意等他?才多久就打算走了。 林宜棠心下微动,成了! 她回过头三步并两步地制止住了温航星欲关门的动作,笑话,好不容易把人骗出来,怎么可能让他再进去。 温航星被她莽撞的动作吓得手一松,第一次对林宜棠生气,“你这么急干什么?伤到手怎么办?” 林宜棠有些新奇,凑到他面前,葡萄似的黑亮的眼睛嘀哩嘀哩转着,“这不是怕你又关门了嘛。” 温航星手松开,正好给了她乘胜追击,啊不,光明正大进屋的机会,林宜棠迅速挤了进去,并顺手将门关上。 温航星活了十六年还没有见过这样无赖的做法,更无法忍受林宜棠顶着一张清冷有破碎感的脸实施的一系列动作。 他嘴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地侧过脸。 温航星的房间是以天蓝色为主要颜色基调的,面积比林宜棠他们的卧室小一些,床的侧面摆着一个展示柜,上面是一些摆件和手办,在旁边还有全套的电竞设备。虽然东西有些凌乱,但是还是很干净整洁。林宜棠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完全没有小心翼翼地样子,舒舒服服地坐在温航星的电竞椅上问道:“说说吧,你今天在闹什么别扭?” 温航星有些脸热,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一个不讲理的小孩儿一样,“没闹别扭。” 林宜棠撑着下巴看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现在就是在闹别扭。” 温航星只感觉热意上涌,他小声地说了一句。 林宜棠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温航星抿了抿嘴,“我和江随你更喜欢谁?” 林宜棠眼里流露出笑意,嗓音懒懒地回道:“你是小孩子吗?三岁小孩儿都不会这么问。” 温航星心沉了下去,整个人依靠在柜子旁,语气故作轻松:“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哦,是吗?那你能不能别揉自己的裤子了?都快把那一块布料揉烂了。”林宜棠憋笑道。 温航星触电般地收回手,不自觉地捏了捏手心。 林宜棠突然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是我忽略你了?” 温航星垂下眼帘,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着,他声音干涸,“没有。” 林宜棠一锤定音,“那就是有了。什么时候?” 温航星回道:“没有。” 林宜棠目光突然郑重起来,“温航星小朋友,我是在很严肃认真地询问你,难道你想以后我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你再生出这种心思吗?” 温航星当然不希望,现在联想到那个画面他都有一种想破坏、撕碎的冲动。 温航星开口道:“就是从学校到家的那段路上,你夸他不夸我,还一直和他说话。”说到最后,温航星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林宜棠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个事,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小随考了年级第一,我夸他很正常啊。我要怎么夸你,夸你倒数第二很用心?我夸得出来你接受得了吗?” “还有,你那一路上都垮起个脸,我怎么和你说话?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温航星地痞无赖似的耍赖,“那你也不能一直关注他!” 林宜棠不惯着他,“你不能这么耍脾气,你觉得我关注他了你就自己找话说,小随温温隽隽的,坐在那里像是青竹一样板正风华,我怎么可能不理他?” 温航星气急败坏地说道:“就只是骗骗你了,你以为他真的像表面那么温纯良善??” 林宜棠看着他拧起眉,“什么意思?” 第57章 打小孩儿了 温航星觉得她不相信自己,气闷道:“反正他就不是表面上的那个样,实则又小心眼又狠辣。你注意着点。”别靠近他太近。 林宜棠:“知道了,知道了。下去吧,刘伯他们都很担心你。” 温航星看见她这副敷衍的样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就知道她不信他! 林宜棠像是看出了他内心所想,温声道:“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江随在我面前表现的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虽然从你口中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他一向对我很尊重,我怎么可能因为他的本来面目就疏远他呢?” 温航星第一次听见有人有这种说法,闻言愣住,随后紧盯着林宜棠,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奇异的色彩,像是讶异也像是释然。 林宜棠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干什么?你瞪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温航星:“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正常人一般不都是远离他吗?” 林宜棠:“我可能不是正常人吧。我总觉得如果一个人再怎么狠毒残忍,哪怕是十恶不赦,但是对我很好,我就得记着他的好,千千万万受到伤害的人都有唾弃、厌恶他的理由,唯独我不可以。” 林宜棠的话像是从天边传来,飘忽不定的,但是却直冲温航星的心灵,纵使那人千万般不好,但是他对我好,我就得认。 林宜棠白玉似的手在温航星面前挥了挥,“傻了?” 温航星瞬间从过去那种痛苦的感觉中抽离,无可奈何地看着那只快扫到自己脸上的手,“没有。” 林宜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和江随之间产生矛盾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因为你是他朋友知道他的弱点就对付他。” 温航星声音平和,“不会,我也没和他产生矛盾。” 林宜棠说道:“对嘛,他是你的朋友,别搞背刺那一套,不光彩。” 温航星应了了一声,久违地想起了某个人,眼底晕出浓郁的深不见底的黑雾。 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一个女佣的声音,“夫人、少爷。晚饭已经做好了。” 林宜棠应道:“好,我们马上下来。” 她转头冲温航星扬了扬下巴,“走吧,吃饭去了。” 林宜堂走在前面,就在快下楼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别多想,你对我而言永远是不同的。”末了,声音似乎带着宠溺吐槽道:“温三岁。” 她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见温航星僵直的脊背和……一瞬间红了的眼眶。 林宜棠下楼发现江随已经坐在餐桌上了,看见她下来,连忙站起来说道:“林姨、航星,你们下来了。” 林宜棠朝他安抚地笑笑,“不用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江随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答道:“好。” 温航星还是对他这副样子不假辞色,不过被林宜棠看了一眼还是收敛了神色。 林宜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温则礼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棠棠,我今天会晚一点回来,你们先吃饭。” 林宜棠:“???”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本来也没想等你。 “嗯?”温则礼没有得到她的回应,轻轻地发出一个单音。 如玉石相扣般清凉的声音瞬间染红了她的耳垂,林宜棠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知道了,就这样,挂了。” 温则礼低地低地笑了起来,言听计从道:“好,挂了。” 林宜棠揉了揉耳朵,坐在了位置上,听见温航星问她,“他给你打的电话?” 林宜棠说道:“对,他说今晚很晚回来,让我们先吃饭。” 此话一出,管家和温航星的脸色变了,管家一脸欣慰地想道:不错,不错。小两口的关系很好,先生居然会主动给夫人报备行踪了。 温航星这是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道:“那他还挺重视你啊。” 林宜棠看了他一眼,揶揄道:“吃醋了?要不我给他说一声,让他给你也打个电话?” 温航星想象他爸一脸温和地给他说话,抖了一下,拒绝道:“算了,算了。这福气还是你一个人享受吧。” 林宜棠鄙夷地看着他,吐槽道:“瞧你这怂样。” 温航星:“……” 江随开口道:“林姨和温叔叔感情真不错。” 林宜棠一愣,有吗? 温航星看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是好,怎么了?他们天下第一好!”所以别想破坏我的家庭,温航星恨恨地想道。 江随完全不被他的态度影响,似是感慨:“那太好了,林姨过得好就行。” 温航星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暗道:马屁精! 林宜棠敲了一下温航星的脑袋,“专心吃饭!” 江随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却被头上微痛唤回了神志,他听见林宜棠说,“你也是!小孩子家家别操太多心!” 温航星怪叫道:“打小孩儿了!” “少耍宝,再不闭嘴就给我老实去角落罚站。”林宜棠淡淡地说道。 温航星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 见两人都老实了,林宜棠收回筷子,心满意足地警告道:“别给我又整幺蛾子,好好吃饭。” 看见两只鹌鹑不说话,林宜棠语气加强,“听见了没有?” 弱弱的声音一起响起,“听见了。”江随和温航星对视一眼,温航星不想理他,温航星移开脑袋。江随见状眼里划过失落。 后面的餐桌果然平静了很多,王婶突然端出来一道甜品,青花瓷碗里盛着芋紫色糖水,里面加有紫薯块、芋圆以及西米露。在碗沿挤了一圈奶油做点缀。 林宜棠舀了一勺,一股凉意从嘴里扩散,她眼睛弯了起来,朝一脸期待的王婶夸道:“太好吃了!是王婶研究的新品吗?” 王婶原本心里有些忐忑,此时见林宜棠很喜欢也高兴地笑眯了眼睛,“是的,这是我捣鼓出来的紫薯芋圆西米露。夫人喜欢就好。” 林宜棠眼神真挚,“王婶太厉害了,我好有口福!” 王婶越来越高兴,她活了这么多年,自然能够分辨出谁是阿谀奉承,谁是真心喜欢。见林宜棠快喝完了,赶紧说道:“夫人,厨房还有,我给您端过来。” 温航星啧了一声,“王婶,还有我和江随呢!” 王婶这才看见自家少爷和另一个少爷,“瞧我,我马上给一起端上来。” 王婶乐颠颠地朝厨房走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江随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和谐的氛围,在他印象中,江家的佣人向来默不作声,那几个人又自觉自己高人一等,根本不会有主人和佣人谈笑的场景出现。 温航星一看江随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尽管心里不是很是滋味,但还是给他解释道:“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一来就这样了。最喜欢夸别人了,一点心眼都没有!” 这话感觉像是不满意林宜棠,但江随知道这小子乐着呢! 温航星眼睛盯着那一方,用手肘拐了拐他,“出来一下。” 第58章 初次相识 温航星斜倚在栏杆上,撑着身子看向远处,江随忐忑地站在他前面,头低垂着,像是一个失败又不甘的战败者,静静地等着战胜者的审判。 两人其实在某一方面的性格是很相似的,况且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彼此之间都沾染上了一些互相的影子,只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温航星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吗?” 江随微微抬起头,虽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回答道:“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得。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六岁的江随被自己的父亲带着去参加温航星的生日会。虽然他并不受宠,但是那个男人不放弃一丝一毫能提升自己地位的机会,认为江随和温航星同龄,如果带过去,说不定有话题聊,第一次不顾他那个继母的反对将他带去了这样的宴会。 但是很快,江一山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温家太子爷的生日宴几乎邀请到了大半个权势盛极一时的商界人士,江一山的地位实在太不够看了,压根儿见不到什么温氏家族的掌控人,就连温航星也是远远地瞟了一眼。 不过,江一山也不恼,迅速就和一些他想要巴结平时却无法见到的人攀谈了起来。张晚自然不会主动带着江随,也带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去和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刷脸去了。 江随一个人被丢在了原地,那时候的他还小,所以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孤身一人,不过好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忽视,他看了一眼大厅后就溜出了门,左拐右拐到了一处花园,却不想自己那个继弟也偷摸着跟着他,趁他不备将他推入了花园的池子里。 江顺在岸边发出嘲笑的狞笑,无视他的挣扎说道:“贱人的孩子就应该陪贱人一起下地狱去!”说完就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江随小时候多病,因此几番挣扎下就没有了力气,他漆黑的眼睛空洞,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吗?死后会见到妈妈吗?脸上湿漉漉的,已经分不清是池子里的水还是泪水了。 就在打算放弃挣扎的最后一秒,他突然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闫君齐你快点!他都要沉下去了。” 一个暴躁的声音传来,“温航星,你就知道催,有本事你来捡树枝啊?” “温航星?”江随意识处于迷糊状态,却知道那位过生日的温家太子爷就叫温航星。 “快快快!他真的快沉了!”“”温航星着急道。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跟你偷溜出来没好事,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去叫人吗?我们这也太危险了吧。”闫君齐有些无奈又担忧地说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 “少废话,这离主厅那么远,等叫了人他都沉下去了。” 闫君齐用树枝戳了戳江随,喊道:“快拉住。” 江随伸手拽住,却又无力地滑落,他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太久,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扑通”一声,似乎有人跳下了水,江随听见耳边焦急的喊叫声,“温航星,你干什么!你怎么下去了,哎!” 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他,温航星靠近他,竟然意外发现这个落水的小孩儿长得有些秀气,他充满稚气的声音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平静,“你揽住我的腰,我带你上去。” 江随努力睁大眼睛看他,软乎乎地回答道:“好哦。” 温航星听着他有些颤抖的声音,安慰道:“你别怕,我游泳考了满分呢!一定会带你上去的。” 江随坚定地点了点湿漉漉的脑袋,“我相信你!” 温航星“哎呀”了一声,“你别晃脑袋,头发上的水珠掉进我脖子里了,好痒哈哈哈哈。” 江随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如果面前的人是江顺的话,他肯定会挨一顿打。不对,江随皱起没头,江顺才不会救他呢,他只会将自己推下湖。 但是温航星会救他,江随的眼睛亮了起来,拦住温航星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温航星以为他在害怕,没有说什么,只是游的速度加快了些。终于上了岸,江随看见一个头发茂密、穿着红色球服的男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温航星!你怎么这么莽撞,你要是今天出事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江随有些害怕地朝温航星身后躲了躲,温航星皱眉看向自己的好友,“他胆小,你别吓着他。” 闫君齐哼了一声,在温航星的凝视下声音降低了一些,他将视线移向一旁有些瑟缩的江随,嫌弃道:“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娘们儿唧唧的。” 温航星刚要说他,就听见一道怯生生地声音响起,“不像姑娘,是男子汉!”妈妈说过,阿随以后要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闫君齐没想到他会反驳自己,看着那人有些执拗的目光,妥协道:“你说是男子汉就是男子汉吧。” 他不管听见自己承认就一脸高兴的江随,转而问道温航星:“现在怎么办?叫家长来领他?” 温航星明显比他想得更多,“你看他的衣服,再加上他今天落水这件事,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但是他家里人并不重视他。现在交给他家里人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怎么办?”闫君齐肩头一耸,两手摊开。 “先把他带到我的房间去,然后你去让管家把顾医生请过来。”温航星思考了一下,想出了对策。 “好吧。”闫君齐听话地扛起江随,从后厅避开人上了二楼。 温航星找了一身自己的干净衣服递给江随,“你先去冲澡,然后穿着我的衣服出来。” 江随拿着衣服没动,在温航星疑惑的目光下低声说道:“谢谢你。” 温航星笑意明朗,“不客气,快去吧。” 后面的事情就很了然了,江随经顾医生诊治后被温航星救的消息很快被传开,江随被匆匆赶来的江一山千恩万谢地带了回去,张晚等人气得咬牙,临走前,他看了温航星一眼,被温航星塞了一个电话号码。 温航星看着他用口型说道:“被欺负了就打电话给我。” 江随冲他笑笑,眉眼弯弯。从那以后,因为得了温航星的青眼,他在家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至于温航星莽撞救人被温则礼训了一顿,连带着闫君齐也受了牵连,委屈死了的后续也就是这件事的最后一点水花了。 第59章 两个幼稚的小鬼 江随从那天晚上起,对自己的父亲就没有半点期待之情了。更别说经温航星的势力探查到了他母亲死亡的真相,心中更是对那群人渣充满了恨意。 江随思绪翻腾,蓦然回首往事,联想到这几天的事情,心里对温航星又升起了更深的愧疚。 温航星问道:“你最近太反常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者,你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江随苦笑,“你认为我一定有所谋求吗?” 温航星用怪异的眼神看他,“当然,你一向无利不起早。” 江随默了默,试探性地开口,“那我真的想要对她有所图谋呢?” 温航星的眼睛瞬间犀利起来,像是一把经寒冰淬炼的利剑,“她对你很好,你别伤她的心。” 江随摇摇头,“我不会伤她的心,我想……我只是想多接触她。” 温航星:“???”你脸红个毛线啊! 江随:“我觉得林姨给我的感觉很温暖,我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寻稳离远是人的本能,和趋利避害一样。 温航星:“……”很好,你这当然不是伤她的心,你是踩在我的尸体上蹦迪啊! 要是在林宜棠说那句话之前,温航星今天高低会给江随整一套组合拳,但是,温航星有些臭屁地想道,无论你再怎么接近她,我在她心中也是独一无二的。 温航星脑海里的怒火被“扑”地一声浇灭了,但是他也没法儿做到将林宜棠分给江随一半那么大方,于是沉默着,没有接话茬。 江随心渐渐沉了下去,他一向清亮的嗓音像是受损的大提琴,嘶哑低落,“航星,我没有想和你争的意思,但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感觉自己是在找借口,江随讷讷止住话头,踌躇了一会儿说出一句无关的话,“我已经好久没有触碰到阳光了。” 温航星闭了闭眼,修长的大手指骨分明,紧绷时甚至看得见青紫色的血管,他想,他过去也懂这种感觉,自然也就知道江随的执念有多深,“如果我说不呢?你会远离她吗?” 江随头倏地抬起,咬紧牙关说道:“我……会。” “哼。”温航星发出一声冷笑,黑沉的瞳仁像是上好的黑曜石,带着深邃的冷意,“你不会,江随,你不会。”他太了解江随了,所以明白江随没办法放弃,他们是一类人,对于心仪的东西总是会不顾一切地接近、掌握,不惜一切代价! “我有时候真想打你一拳!”温航星压抑的声音清晰地灌进江随的耳朵里,“你最好管好自己,别碍了我的眼。” 江随眼底迸发出惊喜,“你同意了?” 温航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刺眼,挥手赶他,“滚滚滚。” 江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不想见自己,听话地离开,走到一半,身后传来温航星的声音,“我在她面前是特别的,你别想和我争。” 江随笑道:“我知道,不会。”我永远也不会和你对上,这是十年前我就许下的誓言。 “这样最好!”温航星低下头小声嘟囔,眉眼间的郁气散了些,算了,温航星面无表情地想,就当多了个弟弟。 江随先一步进了门,发现林宜棠还坐在客厅和王婶说话,眉眼弯弯似月牙般清澈明亮,阳光像是一层薄纱一样笼在她的身上,江随心中积攒的浊气似乎消散了,他想,真好啊。 林宜棠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小随,快来吃西米露。里面的冰块都快化了。” 江随:“谢谢林姨。”扭头又对王婶说道:“谢谢王婶。” 王婶受宠若惊地摆摆手,“江少爷可别这么客气,您是少爷的朋友,也是温家的客人。” 江随闻言笑了笑,没再客套下去。 林宜棠朝他身后看了看,疑惑道:“温航星那小子呢?怎么没在这儿。” “啊,”江随搅了搅碗里的紫薯,“他还在后面,应该马上出来了。” 林宜棠见温航星一时半会儿没出来,于是压下声音问道:“小随,你知道为什么他那成绩那么难以启齿吗?” 江随:“……”林姨,你也别说得太直白。 林宜棠对上江随的眼神,干咳一下说道:“我不是也担心他吗?” 江随放下手中的勺子,认真说道:“林姨,航星的成绩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相反,在高中以前,他的成绩比我的成绩都还要好。我觉得,他并不是学习上的问题,而是心理上的问题。” 林宜棠蹙眉,又接着问:“那你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吗?” 江随也有点为难,他说道:“我和君齐很担心他,但是都不太了解原因,不过,似乎和他之前的那件事有关,林姨你……” 温航星一进屋就看见林宜棠和江随两个人靠得很近,看起来亲亲密密的样子。他心里一团妒火腾地升起,好啊,你个江随,像朵白莲花一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刚刚保证的全都忘了吗?!眼里还有我这个兄弟吗?才保证了多久就这样背刺我!我就不该心软,我真傻,真的。温航星面色无表情地想。 “你们在干什么!”温航星卯足了气势喊道,将江随和林宜棠都猝不及防地吓得一抖。 林宜棠脸色不善地看着他,“你有毛病是不是?家里喊什么喊?” 看见林女士似乎有些生气,有些理亏的温航星气势瞬间恹了下去,“我在问你们干什么?” “那不能好好说话吗?背给我挺直了!”林宜棠看见他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就觉得辣眼睛,“我等会儿通知刘伯给你找个礼仪指导老师来。” “哦。”温航星恹恹地答道,不敢这时候去触林女士的霉头。 江随看着他一副混世大魔王的样子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抿嘴笑了笑。 谁知正被温航星看了个正着,他指着江随,“你……” 林宜棠咳了一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温航星好委屈,“他在笑我!你看他!” 林宜棠扭头去看身后的江随。 江随迅速压下上扬的嘴角,将表情调整成了担忧。 “你是不是找茬?”林宜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眯起眼睛看温航星。 温航星气短,喊道:“我和你拼了。”瞬间爆发就要去抓江随,被江随一个转身躲开了。 “嘿。”温航星一招没抓到人,又使出一拳,继续追着江随,江随向来稳重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孩子气,左右躲闪着。 林宜棠立在原地,看着两人在客厅里你追我赶,叹了一口气,两个幼稚的小鬼。 第60章 黏人 “我要上去了,你们自己在这儿闹吧,别把东西碰倒了。”林宜棠打了个哈欠,饱食思淫欲,她有些困了。 林宜棠上楼后,江随和温航星总觉得缺了什么,很快就觉得没趣了。 温航星看了眼时间,朝江随一晃头,“时间还早,上去打几把游戏。” 江随应道:“好,叫上君齐一起吧。” 温航星拒绝:“咱俩单挑。” 江随:“……行。”就知道你这么记仇的人不会轻易放过我。还在生气啊,怎么办呢?江随有些发愁地想道。 主人家一离开,客厅就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管家慢悠悠地出了客厅门,感叹道:“这么晚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去歇息喽。” 温则礼今天被一些公事绊住了脚,晚上要和一个合作商一起吃饭,酒过三巡感觉有些醉意了,于是对对面的合作商说道:“黄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失陪了。” 合作商喝得脸涨红,大着舌头挽留道:“温总,你走这么早干什么?我们等会儿还有那个活动呢。”他笑得眼睛眯起暗示道,露出一口黄牙,显得有些油腻。 温则礼淡了笑,“家里夫人管得严,时间也不早了,我让王盛陪你。” 黄总虽然喝大了,但是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不然怎么会和温氏集团成为合作者,他没再勉强,“既然令夫人有要求,那温总就先回去吧。” 温则礼朝他点点头,又给王秘书交代了一下就打算离开,王秘书在他身后幽怨地看着自家老板欣长的背影,耷拉起肩膀,一步一步地挪向自己的座位,今天也是为万恶的资本家工作的一天呢。 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温则礼从客厅进去,住宅里面静悄悄的,只留下了一盏微弱的灯光在黑夜中微微闪烁,以往听见动静就出现的管家也没有身影。 温则礼眼尾下压,觉得自己有些口渴,解了两颗纽扣,又将衣袖挽起,露出线条流畅,肌肉有型的手肘。 林宜棠很早就睡下了,但是由于下午的甜品吃得有些过量,于是半夜口渴坐了起来,在床上醒了一会儿神,打算去下楼接点水喝。 走到玄关处发现一楼的灯亮着,看见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她走进就闻到一大股酒味,林宜棠的位置正好对着厨房,与端着杯子的温则礼对视。 “还没睡?”温则礼率先问道。 “没,口渴醒了。下来找点水喝。”林宜棠回道,接着就看见温则礼又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一杯水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谢谢。”林宜棠将杯子捧在手心,两人的距离靠近,林宜棠闻到的酒味就更浓烈,她问道,“你喝了多少酒?” 温则礼按了按额角,“记不清了,今天见一个合作商,就多喝了几杯。” 看着他的样子有些难受,林宜棠提醒道:“去喝点醒酒汤,不然等会儿会难受。” 温则礼今晚上应该喝了不少,身上原本温和的气质散去,眼眸黑沉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情绪,眼尾增添了一抹红意,看起来像是隐藏在黑暗深处,残暴无情的怪兽,仅仅只一眼就让被他盯上的人无法动弹。 温则礼微微瞪大双眼,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圆了一些,“可是我不会,管家也没准备。”话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 他这副样子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仿佛开始极强的侵略感是林宜棠的错觉,林宜棠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去给你做。” “真的吗?那谢谢夫人了。”温则礼露出一个笑,有些欣喜地说道。 林宜棠咬了咬牙,假笑道:“不客气。”气死我了,讨厌的大尾巴狼,我开始怀疑你刚才是故意吓唬我。 林宜棠围着围裙拿着调羹在锅里搅着,努力忽视自己背后存在性极强的视线,从刚才开始,温则礼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他,她回头用不善的目光看他时,他还朝自己笑! 林宜棠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愤愤地加大力气搅了搅锅里的醒酒汤,一鼓作气地关了火将汤盛到了温则礼面前。 “喝。”林宜棠简明扼要地说道,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她似乎终于明白了生命的真谛,人有些时候不能心软,因为有些麻烦一旦惹上了就很难脱身。 林宜棠故意拿了一个最大的碗,给温则礼盛了满满的一晚醒酒汤。她看着温则礼端着一个比自己手大了很多的碗喝着,糟糕,林宜棠面色像是在门前伫立多年的石狮子一样带着水泥般的不近人情,我竟然会觉得温则礼这样有些可爱。一定是半夜没躺在舒服的被窝里却被抓去当了苦力所以产生了幻觉。 林宜棠很痛苦,痛苦程度不亚于此时此刻正在代替自家早退的总裁与合作商周旋的王助理,虽然两人此时都没见过几面,但是心声却是相通的,我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才让我受这样的苦啊! “棠棠,”温则礼抬起头,朝林宜棠扬扬手中的空碗,“我喝完了。” 林宜棠冷漠地回道:“哦,去把碗洗了。” 温则礼拖延着不肯走,林宜棠震惊,“你不会还想让我给你洗碗吧?!” “不不不,”温则礼眼底带着期冀,“你能等我洗碗一起上楼吗?” 林宜棠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怀疑了,她觉得温则礼在正常情况下不太可能是这副样子,一定是醉了。林宜棠想,她今晚算是开了眼了,这家伙喝醉后怎么……怎么这么黏人。 “好不好?”温则礼没有得到她的回复,又问了一遍,眼睛亮亮的像是夜晚的群星都尽数纳入了他的眼底。 “好好好,你快去!”林宜棠伸出一根手指抵开他快要蹭到自己锁骨的脑袋,妥协地答应道。 昏黄的灯光自上撒下,将林宜棠的眉眼浸润得十分柔和,她用手撑住下巴,借此来抵消掉一些困意,但还是没有作用,林宜棠想,她就只眯一小会儿,等温则礼出来就叫她。 温则礼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这这副景象,原本有些懵蒙的眼瞬间变得清明,他没有叫醒她,一手穿过林宜棠的膝盖下,一手扶住她的肩,一使巧劲就轻轻松松地将人抱了起来,他看着林宜棠恬静的眉眼,神色柔和又带着怜惜地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呢喃道:“晚安,小乖。” 第61章 撮合 温则礼抱着林宜棠上了楼,谁也没有注意到楼梯的阴影处站着两个修长的身影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温航星的面容在黑暗中看不出神情,他开口道:“走吧。” 江随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忧虑地看着他,“怎么了航星?” “你说,我出生会不会是一个错误?”温航星嗓音干涩,像是刀子在纸上割出的划痕声。 江随是彻彻底底地愣怔住了,他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哑然失语,只好苍白地安慰道:“别多想。” 温航星脸上带着迷茫,“我从有意识起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年少问遍所有人,得到的反应都是讳莫如深的绝口不提。我父亲他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我猜测,我的出身并不是被他期待的。” 江随心里一跳,“别说了航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这般猜想不是会伤了温叔叔的心。” 温航星短促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因为我而伤心,我在他眼中也就那样了。” 江随沉默,想到他和温航星在一起见温则礼的那几次,那位对温航星的态度确实看不出半点温情。 温航星接着又说:“我爸明显是在追她,但是她一直没有同意。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还有我母亲让她心生隔阂了?” 江随为林宜棠辩解,“你怎么能这么想林姨,她不是那样的人。” 温航星眼里黑不见底,语气平静地有些悚然:“纵使再不是那样的人,心里还是会因为这些产生退意的不是吗?她那么傻,不爱钱也不爱权势,如果连一份完整的真挚的爱情也不能得到,那么这个家拿什么来留住她?” 江随猛地抬头看他,“你是说,林姨会离开?”他有心想要反驳温航星的这句话,但是思索很久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毫无破绽。 温航星:“那天我问她会不会一直陪着我,她犹豫了。” 一道惊雷在江随心中突然响起,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如果林宜棠真的有一天会离开,那他们就很少能见到她了,也没有理由再和她接触了。 “不能让她走。”江随眼底闪过阴郁,只要一想到她要离开的可能性,他就产生了想要将她关在这里的想法,又强调了一遍,“航星,不能让她离开。” 温航星看着他难看的表情,知道他这位好友从小就有病娇属性,说道:“收敛一点,你要真那么做了,她会生气。” 不能惹林姨生气,江随被点醒,按捺住自己危险的表情。 温航星目光一直盯着刚才林宜棠坐的位置,说道:“我想想,怎么样才能让她留在家里。” 江随问道:“不然撮合林姨和温叔叔?” 温航星睨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说道:“违背妇女意愿是违法的。” 江随又说:“可以尽力撮合,林姨不喜欢就算了。” 温航星思考,这不失为个好主意,于是说道:“那就只能先这样了。” “那你会因此离开吗?”江随像是随口问道。 温航星没有回答。 就在江随以为得不到答复的时候,一道声音轻轻响起,“也许会,也许不会。”反正,他会做好离开的准备。如果自己离开后他们过得更好的话,他会离开。 楼下两人在严肃的氛围中讨论着计划,楼上的主人公之一的温则礼将熟睡的林宜棠轻轻地放在床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林宜棠皱起小脸,嘴里呢喃出声音,像是马上要醒了。温则礼轻柔地拍着盖住她的被子,温声说道,“睡吧,听话。” 林宜棠在他的安抚下又陷入睡眠状态,半张脸陷入软乎的枕头中沉沉地睡去。 温则礼这才起身,打算去浴室洗漱,经过洗浴间的镜子时,他无意间一瞟却愣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林宜棠面前的表情是这么柔和,像是高山冰雪化成了涓涓细流,清润秀朗。 温则礼摇了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你是真的栽得彻底。” 林宜棠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做,她用手撑大自己马上就要合上的双眼,嘴里喃喃自语,“困意快走开,快走开。” 洗浴室的水声停了,温则礼穿着一身深蓝色睡袍从里面出来,头发上还有些湿意。 正好看见林宜棠一脸困顿的样子,团成团子坐在床上,温则礼愉悦地笑了,好可爱,是我的。 等林宜棠看向他时,又恢复成不甚清明的样子,手捂住额头,装作一副头疼的模样。 林宜棠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她放开被子噔噔噔跑到温则礼面前,拿开他的手问道:“是脑袋疼吗?” 温则礼点了点头。 林宜棠摸着他湿湿的头发,有些生气:“谁让你自己进去洗澡了?” 温则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语序颠倒:“你睡着了,我你,抱上来,洗澡。” 林宜棠有些心虚,怎么睡着了。看着此时明显不清醒的温则礼,林宜棠想,反正他也想不清楚,于是很快摈除了心中的歉意,反而想到自己之前在温则礼面前“落败”的事情,故作凶狠道:“去,坐到那边去,我给你吹头。” 温则礼看了她一眼,听话地坐在了椅子上,林宜棠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则礼的头,一脸狞笑,嘿嘿,今天落在我手里了吧! 她一手打开吹风机,另一手使劲去揉温则礼的头发,揉了一圈又一圈。 温则礼在下面弱弱地出声,“棠棠,还没有好吗?” 林宜棠面不改色地看了看早就干了的头发,说道:“没有,急什么?!”又使劲地薅了一把,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好了。” 温则礼的头发本来就又黑又茂密,此时被林宜棠恶意地揉了一通,显得有些凌乱,与平时整洁有序的作风完全不一样,竟然还有些反差萌。 林宜棠盯着他的头发叹了口气,被温则礼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睛闪了闪,问道:“在想什么,棠棠?” “我在想,别的那些总裁头发稀少得不行,你怎么就不秃呢?”林宜棠想着他反正也醉了,应该记不得今天的事,于是顺口就问了。 温则礼:“……”我就不该多这一嘴。 “为什么?用了什么洗发水?”林宜棠没得到他的回答,追问道。 温则礼想了一下自家的老爷子,七十多岁了头发也还看的过去,于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这是基因决定的,我们家的人都不会秃头。” “……哦,好吧。”林宜棠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垮着脸说道。 第62章 乖宝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脸上传来,林宜棠回神,怒瞪着温则礼:“你干嘛?” 温则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说道:“棠棠的脸好软。” 林宜棠严肃地看着他,“不许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摸我。”她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吓唬他:“你这样的行为很不正经,放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温则礼面上装成一副有些吓到的表情,心底却暗笑,怎么会这么坏啊,我的棠棠。我是醉酒又不是变成傻子了。 林宜棠以为他被自己唬到了,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不愧是你这个小机灵鬼,居然能把温则礼这样的商业大佬骗成这个样子,他应该是第一次被人骗得这么惨吧。 林宜棠这样想着,脸上不由自主地带着些笑意,温则礼看见她这副样子,也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自己的妻子有点傻怎么办,能怎么办?只能宠着、护着呗。 林宜棠乐够了,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她催促温则礼,“快睡觉了。” 温则礼跟着她到了床上,伸手就要拿那床天蓝色小碎花的被子,被林宜棠眼疾手快地挥开了。 “啪”地一声,温则礼的手本来就白,此时被打了一下顿时红了一大片,红意在皮肤上显得额外刺眼,他现在已经摸透了自家妻子的性格就是吃软不吃硬,于是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她,抱住手喊道:“好疼啊,棠棠。” 林宜棠被他谴责的目光定住了,全然忘了自己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按常理说,压根儿不会让人反应如此过度,她心软地问道:“很严重吗?要不要去给你擦点药膏。” 温则礼心下微动,奏效了。他将手伸到林宜棠面前,说道:“吹吹。” 林宜棠沉默了,她盯着温则礼,头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就是说,温总你真的没事吗?两岁是你的真实年龄吧,不能再多了。 温则礼面上一派无辜,但是心里也觉得有些羞涩,他自嘲道,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归不要脸,快到手的福利温总又怎么会放弃呢?见林宜棠没有动作,又将自己的手朝她跟前递了递,催促之意溢于言表。 林宜棠咬牙,“我吹,我吹还不行吗?”她拉住温则礼的手,小心地在手背上吹了吹。 温则礼心满意足道:“棠棠真好。” 林宜棠假笑,是吗?呵呵,我好高兴啊。 温则礼拍了拍林宜棠的手,感受到手里细腻光滑的触感,眼神微变,还不是时候,温则礼告诫自己,他看着林宜棠说道:“睡觉吧棠棠,很晚了”说完,他反常地躺进了自己的被窝里,侧过身不再说话。 仍然坐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林宜棠大为震惊,就结束了?还以为你还在作妖呢,我都做好准备了。 林宜棠此刻反倒是有些睡不着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在烙饼一样。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温则礼“啪”地一声将床头灯打开,撑着身子看她,无奈叹息,“乖宝,你是在炒菜吗?” “啊,对不起,吵醒你了吗?”林宜棠下意识说道,随后反应过来则礼对她的称呼,脸哄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叫我什么?!” “乖宝,怎么了?”温则礼凑近她,高大的身躯在林宜棠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像是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 林宜棠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样上下扑朔着,她不敢去直视温则礼,视线向下,结果那一眼差点让她弹起来。 温则礼只穿了一件睡袍,由于系带系得并不牢,白玉似的胸膛露出一大片,往下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胸膛靠近心脏一侧有一颗红痣,林宜棠的视线不自觉就往那个方向移去。 “好看吗?”温则礼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的声线有些莫名的撩意。 “还……还行吧。”林宜棠故作镇定地回道。 温则礼笑了,在灯光下他的脸不似神袛那般冷清不可亵渎,反倒有一种神佛走下神坛,沾上人间风尘的诱惑。 林宜棠被他笑得有些恼,嘴一快就脱口而出:“在我见过的里面勉强排第三。” 温则礼收敛了唇边的笑,慢悠悠地看着她,“是嘛?棠棠看了很多人?” 林宜棠面对他这个表情有些怂,但是还是嘴硬道:“也没有多少啦,就是那么几个。”说完看温则礼还黑着脸,又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哈。” 温则礼见她还笑得出来,心中烦闷:老婆不开窍怎么办? 他伸手按住林宜棠的嘴,准确来说是轻轻掐住,林宜棠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双眼,“唔唔唔唔唔”地示意他放开。 温则礼语气危险,“我现在很不高兴,棠棠知道为什么吗?” 林宜棠:“唔唔唔唔”管你为什么,快把我放开! 温则礼自顾自地说道:“是因为棠棠不听话,明明知道我在意你,还要说这些话来让我不高兴。那几个人是谁?” 林宜棠:“唔唔唔唔唔唔。”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是编出来骗你的,我长这么大连男孩子手都没摸过呢!你现在问我我从哪里编人名给你。 温则礼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见她还护着那几个人,眉眼间怒意横生,语调却越发温柔,“棠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会将他们一一找到的。” 林宜棠有些后悔,她刚才就不该为了脸面胡说八道,现在温则礼的表情就像是恨不得把那几个人抓起来抽筋剥皮,极为瘆人。 温则礼察觉出林宜棠有些害怕,拍拍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别怕我,棠棠。别人都可以怕我、恨我,唯独你不行。” 林宜棠大着胆子说道:“那你以后别用那个表情对我说话,我害怕。” “好。”温则礼看着她认真的双眼,答应道。 “还有,不能掐我的嘴。”林宜棠补充道。 温则礼像是没脾气一样,回道:“好,不过我是轻轻的。” 林女士嗤之以鼻道:“不雅观。” “还有,你以后不能故意凑近我,还有……” 温则礼越听越觉得离谱,他提醒道:“别太过分,温太太。” 林宜棠闭上嘴,将脸移向一边,不说就不说! “好了,乖宝,快睡觉吧。”温则礼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 林宜棠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将拒绝交流表现到极致。 温则礼有些苦恼,把人惹生气了应该哄呢? 第63章 好一朵白莲花 阳光从窗外探进来,照在垂在床边一只纤长的手上,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 林宜棠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舒服地翻了个身,结果又发现自己躺在温则礼怀里。 林宜棠:“……”麻了。 几天下来她已经从开始的尴尬脸红转变成现在这副已经习惯的样子了,因为无论她前一天晚上有多么地谨慎,第二个还是会出现在温则礼的怀里。 林宜棠轻手轻脚地从温则礼怀里退出来,掀开被子下了床,打算去洗漱。身后传来温则礼的声音,“乖宝,怎么起这么早?” 林宜棠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恼羞成怒道:“大清早的能不能别肉麻?” 温则礼忽略掉她这句话,含笑看着她。 “好吧,睡得还行。”林宜棠妥协了,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生怕温则礼再说其他的,林宜棠飞快地说道:“我进去洗漱了。”不等温则礼回答就闪进了洗浴室。 温则礼长指轻点下颌,这么不想理他吗?看来昨晚真是吓到她了。 温家一向家教森严,有着大家族的规矩和体制。因此家里除了睡懒觉被纵容的林宜棠和因工作晚归的温则礼,其他人早就坐在了桌子旁。 温航星边打哈欠边问道:“那两人怎么还不下来,我真的又困又饿。” 就连江随脸上也是一脸疲惫,眼下青黑的样子。 管家面露喜色,完全是猜想到其他方面了,他安慰温航星道:“少爷别急,夫人和先生应该快下来了。再等等。” 温航星忿忿不平抱怨道:“为什么他们就能睡懒觉!而我还要被你们叫醒,一分一秒的回笼觉都不能通融?” 管家保持微笑道:“规矩是老先生制定的,如今老先生不在,我们也应该遵循规矩,不然先生和夫人可以代为处罚。”言下之意就是他俩不会处罚自己但可以处罚你,所以少爷还是消停点吧。 温航星直接原地表演一个笑容消失术,他使劲薅了薅自己的头发,好气哦,但是自己又没办法。 林宜棠下楼就看见他这个傻傻的动作,疑惑道:“温航星,你头发上面有虱子吗?” 温航星刚想怼她一句,就发现自己父亲跟在她后面,正顺着林宜棠的视线看着自己。 温航星讪讪地将手放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怼回去。 江随站起来笑着喊道:“林姨,温叔叔,早上好。” 温则礼点了点头,林宜棠的反应就显得热情了许多,她露出笑问道:“小随昨晚睡得好吗?”看过去才发现他眼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面色也不似以往的红润,林宜棠拧着眉问,“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睡得这么晚。” 江苏脸上的笑僵住,用余光示意一旁的温航星。 温航星盯着面前的早点,神情专注,江随熬夜跟我温航星有什么关系呢? 江随没想到温航星居然想要推卸责任,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温航星的衣角。 温航星一动不动,身姿挺拔,坐如青松。 江随不信邪,又狠狠地扯了一下装无辜的那人的衣服,几乎将他大半个外套扯下来了。 温航星心里暗自叫苦,对上林宜棠“我就静静看着你”的目光,“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坚定,语气悲痛,“江随昨天晚上睡得可晚了,我怎么提醒他他都不听。” 江随瞪圆了双眼,像只受惊的喵咪瞪圆了瞳仁,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向上逆流,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是的,江随从来没想过自己一向冷傲的兄弟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是吗?”林宜棠语气平静地有些不寻常,耐人寻味地反问道。 “当然!难道你要不相信我?”温航星一脸笃定道,中气十足的嗓音有些浮夸。 “没问你,小随,他说的是真的吗?”林宜棠看着江随问道。 江随顶着温航星期盼的目光,语速缓慢但足够清晰,几乎全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昨晚航星让我陪他打游戏,一不小心就过了时间,林姨你别生气。” 这下轮到温航星不可置信了,他死死地盯着江随,不是吧,这时候你还绿茶我?不愧是你,江白莲。你这一句话看似普普通通,实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宜棠的目光就挪到了他身上,似乎要把他身上灼穿几个洞,“嗯?” 温航星老实地站起身,垂下脑袋,“是我,是我好了吧,昨晚上没注意时间嘛。” “你还有理了?拖着小随不睡觉还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林宜棠朝旁边喊道:“刘伯,你把你之前在朋友圈分享的那篇熬夜的十大危害传给温航星。” 随后看着一脸懵懂,似乎不知道自己将经历什么的的温航星,林宜棠露出“和善”的微笑,“把这篇内容抄十遍,今天之内交给我。” 温航星瞬间松了口气,不过区区十遍而已,以他的速度十分钟就抄完了。 林宜棠看着他这副样子但笑不语。 作为唯一知情人的刘伯面露同情,侧过脸不忍心看自家少爷天真稚嫩的脸庞。 温航星收到管家分享过来的文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后,瞬间惊了一跳,他认真地将文章从头翻到尾,心凉了一大片,“这是什么文章啊?为什么一条可以有五百多字!你从哪里搜出来的,一看就没有水平。” 林宜棠一听这话就直觉他要遭,果然,一直站在旁边很少轻易开口的管家语重心长地开口:“少爷啊,您可不要小看这篇文章,这里面结合了易经、中医学等大类,非常符合人体实际,常言道……” 温航星:“!!!”以前怎么没发现管家这么能唠。 林宜棠幸灾乐祸一笑,深藏功与名,她也是偶然发现管家居然格外喜欢这些养生文章,一碰上这些,原本沉默寡言的人瞬间变得健谈起来,不,应该是非常健谈。 林宜棠朝江随使了个眼色,让他坐下。随后自己坐到经常坐的主位上,江随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温则礼毫不在意地在林宜棠身旁落了座。 他将话吞了回去,看见林宜棠率先动筷,温则礼剥了一个鸡蛋放在她面前,柔声说着什么,林宜棠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江随哂笑,你这是在操什么心?目前看来,温叔叔对林姨很好。 这边三人的气氛温情又悠闲,而温航星还在听着管家的激情科普,他逐渐开始走神,两只眼睛退化成两只死鱼眼,暗淡无神。 管家过了一把老师瘾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拉着少爷讲了很久的话,饶是再历经人事也不由得老脸一红,“少爷您先吃饭吧,瞧我,一不小心就多讲了些。” 温航星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冲管家摇了摇头,瘫在椅子上,感叹道,自己堂堂温家太子爷,这一天天的过得是什么日子!我真惨,真的! 第64章 卑劣,实在是卑劣 吃完饭,温则礼对管家说道:“准备一下,我今天带着她去。” 管家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说道:“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林宜棠心里疑惑,两人在打什么哑迷? 温则礼摸了摸她柔顺黑亮的秀发,说道:“等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宜棠纳闷,神神秘秘的,什么地方又不说。 温则礼说道:“就是带你去见见他们。” 林宜棠表情有些惊恐,“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温则礼拿她没办法,尾音拖长无奈道:“你脸上的表情都将你的内心的想法展现得清清楚楚了。” 他随后又看向温航星,语气不似面对林宜棠时的和煦,完全是命令式的话语:“你也去。” 温航星少见地没有对他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感到愤怒,而是呈现出一种林宜棠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到过的近似乎于冷凝的状态,他似乎有些走神,但还是很快回复道:“知道了。” 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林-小心眼-宜棠不开心地问道:“到底去哪里啊?都不和我说呢。”林宜棠说着说着便用手掩住脸,低声抽泣道,“果然,三个人的感情里总有一个人是多余的,呜呜呜呜呜~” 温则礼对她这样有理有据(见缝插针的)的无理取闹的性子感到伤脑筋,温总表示这是自己人生生涯里面临的最大难题——如何迅速地应对温太太的间歇性戏精。 温航星也从那种游离于众人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桃花眼挑起,撇着嘴看着故作伤心的林女士,没忍住吐槽道:“端午节能去干嘛,林女士你不要太离谱。” 林宜棠“啊”了一声,从手上方露出两只清澈纯然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哪有一点泪意。 林宜棠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温家的关系网,能让温则礼和温航星去祭奠的人就那么几个,温老爷子和温老夫人也都在,林宜棠心底划过一个猜想,那就是……林宜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毕竟无论是在原身的记忆中还是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发现过关于温航星母亲的丝毫信息。管家等人也对此讳莫如深,绝口不提。但……如果是已经去世了呢? 她面露谴责地扫视温则礼,心里想道,好你个温则礼,你居然让你的现任妻子去祭奠你的前任妻子!豪门都是这么会玩的吗? 温则礼灵敏地意识到林宜棠的表情和反应不太对劲,但是想了想自己妻子的清奇的脑回路,为了防止自己又受到不必要的冲击,他还是没有问出那一句“怎么了”。 林宜棠表情严肃认真,“我不去。”我也很怕尴尬的好不好?作为现任妻子去祭奠前任真的是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温则礼没想到她会拒绝,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去,今天有事吗?” 林宜棠表情正经,“对,我有事。” 温则礼没再继续劝说,反倒是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她,随后拿出手机迅速地捣鼓了一下。 不出三秒,林宜棠的手机突然有提示音响起,“您的银行卡于今日汇入三百万元。” 林宜棠:“!!!”区区三百万,休想收买我! “我们走了,不就是只剩小随一个人在家了吗?我留下来陪他。”林宜棠冠冕堂皇地说道。 “林姨,”江随犹犹豫豫道,“我今天也要出去。” 林宜棠保持微笑,狠狠地剜了一眼江随,好啊,平时我对你多无微不至,关怀备至,你这时候来拆我的台? 江随略显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是吗?”温则礼语气玩味。 过一会儿,林宜棠的手机里又响起了提示音,“您的银行卡于今日汇入六百万元。” 林宜棠:“!!!!!!”她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其他的东西了,只看见一叠一叠的红色钞票长着可爱的小翅膀在她身边飞来飞去,飞去飞来。小东西,长得可真讨人喜欢! 温则礼抬起头问她:“现在能去了吗?” 林宜棠悲愤地想道,你好卑鄙啊,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用钱来腐蚀我。我是那么容易因为钱而放弃尊严的人吗?林宜棠严肃地想道,是的,我是。 她迅速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那变脸速度让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江随和温航星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后露出谄媚又不让人厌恶的假笑:“当然愿意了,我亲爱的老板。快走吧,别让那位等急了。” 那位?温则礼感觉抓住了什么,但是林宜棠已经拉着温航星向停车的地方走去了,他只能暂时将这件事压进心里。 端午节是六月二十二,昨天还阳光灿烂,碧空晴朗的的天空今天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湿土地带来混合着青草湿漉漉的泥水味,微腥但还算清新。 林宜棠坐在车上,朝正在翻阅文件的温则礼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 温则礼翻页的动作一顿,捏了捏山根,语气微凉:“棠棠,我们才刚启程不到三分钟。” 林宜棠拉长声音:“哦——,我就问问。” 温则礼回道:“墓园是在郊区,以现在的车程大概还要一个小时。” 得到答案后,林宜棠将手放在桌子上,在将精致的脸放在盘起的双手上面,身子微弯,侧着脸看着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发呆。 车子里一片安宁,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偶尔有飞溅的泥水弹到车窗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林宜棠突然动了,她伸手在车窗的玻璃上画了一个猪头,左看右看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依旧是那副懒懒的样子,用手肘推推一旁上车后没有说过话的温航星,“你看,这像不像你?” 温航星很给面子地凑近,看清楚林宜棠画的画后十分愤怒:“你居然说我是猪!” “哎呀,别生气嘛。”林宜棠不受他的指责影响,笑眯眯地说道,“你看它多憨态可掬,真可爱。” 温航星完全不被她这套说辞蛊惑,伸手就在旁边画了个箭头,箭头后写道:我是林宜棠。 林宜棠不甘示弱地在后面加了三个字:的继子。 温航星擦掉那三个字,林宜棠就擦掉自己的名字,温航星添加林宜棠的名字,那林宜棠必然就会在后面添上“的继子”三个字,两人在车上打打闹闹,打破了车厢内原来冷凝平静的氛围。 “啪”地一声,温则礼关上文件,正在打闹的两人齐齐一僵,迅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第65章 你的良知呢? 看着两个人快要挨在一起的脑袋,温则礼眼里划过一丝不悦。 他随手将文件扔在桌子上,声音不辨喜怒,“棠棠,过来。” 林宜棠迅速朝温航星使了个眼色,救救我。 温航星:“……”怎么救你?我在他面前的地位比你低多了。 温则礼见她还有心思和温航星进行眼神交流,声音越发冷淡,直接已经不喊林宜棠的名字了,“过来。” 林宜棠不再指望温航星什么,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温则礼的身边,慢吞吞地问道:“怎么了?” 温则礼:“你最近不是打算要学些一下关于古典舞的理论知识,然后去考一个专业舞者证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宜棠面露惭愧,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没开始。” 温则礼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着她,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现在就让王秘书将相关的资料发给你,你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吧。” 林宜棠懵了,试图唤醒温则礼的良知,“现在是周末哎!”内心的小人在咆哮,你懂不懂什么叫周末啊?! 温则礼声音里带着不容质疑,“早一点准备不是什么坏处。我在家也能更好地监督你。” 林宜棠好气但还是保持微笑道:“哈哈,是吗?”我忍了,为了那九百万,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则礼又看着在一旁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温航星,“我记得你们近期应该有场考试?” 温航星闷闷地回道:“嗯。” 哪知这次温则礼不是以往那副毫不在意、例行公事般的口吻,反倒是第一次提出了想要挽救他成绩的方式。 温则礼连猜都不用猜他的成绩,直接说道:“成绩既然不太理想就要多加练习,我让王秘书给你请几个家庭教师,省得你在家里无所事事。” 温航星唰地抬起头,神色莫测,少年清朗的声音却似乎带着不情愿,“我不用那些人教我。” 温则礼声音毫无波澜,像是手握大权的暴君,“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像是时间被静止了,前面的小陈心里很紧张,又来了,每年中元节必出现这样一幕。 车里传来“咔擦咔擦咔嚓”的声音,温则礼和温航星看过去,发现林宜棠正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袋薯片吃了起来。 见两人都盯着自己,林宜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上刚拿出的薯片塞到嘴里,发出“咔嚓”一声。 温则礼:“……” 温航星:“???!!!”是个勇士,居然敢在他爸的车上吃零食,而且还是薯片这种? 温则礼已经不知道今天是叹了几口气了,喊道:“棠棠。” 林宜棠声音含糊道:“怎么了?” 温则礼说道:“我和温航星在说话呢。” 林宜棠义正言辞道:“我知道啊,但是我饿了嘛。” 温则礼看了眼她旁边,不知道她从哪里拖出来的薯片,温航星则先一步问出了口,“你哪里来的薯片?” 林宜棠:“我出来的时候提着的那个大袋子里就装着这个。”林宜棠平时要注重身材管理,一般不接触膨胀食品等含糖量高的食品,但是,今天吃完饭后莫名地馋,就在储藏室拿了几袋子出来。 温航星不可置信地指着她一旁的袋子:“那些都是?” “也没有啦,就几个而已。”林宜棠越说越心虚。 “好了。”温则礼打断两人的对话,手上赫然是林宜棠的零食袋子,温则礼仔细翻了翻,皱眉看着里面不下于十种的零食,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棠棠,零食不能吃这么多,给你拿两三种好吗?” 温航星惊了,他试图挽救他爸摇摇欲坠的底线,声音尖锐地像是尖叫鸡,“爸,你不是最不喜欢别人在车上吃东西的吗?” 温则礼看着他,问道:“是吗?” 得到温航星肯定的点头后,温则礼面色平静,轻描淡写地说道:“可能是吧。” 温航星:“……”什么叫可能是?明明就!是! 温则礼暴躁地揪了把自己的头发,就看见温则礼已经继续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林宜棠,显然在等她的答复。 林宜棠想起从今天起的悲惨日子全是这个人带来的,于是叛逆地拒绝道:“不!” 温则礼黑色的瞳仁泛着不知名的光泽,看着她说道:“你确定吗?” 林怂怂表示很害怕,于是顺着刚才的话拐了个弯,“不……不行也得行。” 温则礼满意地收回视线,伸出白玉般如同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手从中挑出来了三个芬芬小面包递给林宜棠。 林宜棠看着面前这几个极其小的面包,内心留下悲愤的泪水,试图挽救:“给我换一个别的嘛。”万恶的资本家,又要我学习还要克扣我的零食,你没有心! 温则礼保持着动作,缓缓摇头,清润的声音里满是拒绝,“不行哦,其他的都不太健康。” “脆脆小饼干也不行吗?”林宜棠抱着最后一点期望。 温则礼靠近她,清晰地能看见林宜棠透亮的眼里映出自己的倒影,他心软了,温声道:“那我和温航星说话的时候不能吃脆脆的。” 林宜棠勉强点了一下头,妥协道:“好吧。” 温航星在旁边看了全过程,就这样就行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不是吧,上次我在车里吃一个颗水果糖都被训了一顿,怎么到了今天这局您还主动给她吃东西了呢? 温航星酸了,他愤恨地想道,果然有了妻子就忘了儿子!他将脸朝向另一边,不去看这对夫妻。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林宜棠问道:“你吃吗?” 温航星转过头硬邦邦地回答道:“不吃。” “好吧。”林宜棠脸上划过失落,她还想着温航星吃的话能多拿几个出来呢。 温少爷哪里还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气得牙痒痒。 因为林宜棠这番操作,车里凝重的气氛被打破,温航星和温则没有像刚才那般争锋相对。 林宜棠突然开口对温航星说道:“为什么不同意,你那成绩我给你开家长会都不好意思了。” 温航星愕然地看着她,“你要给我开家长会?” 林宜棠:“不然呢?”她反应过来,问温则礼道,“下周一学校开家长会,你去吗?” 温航星有些紧张地看着温则礼,温则礼回道:“下周一有个例会。” “哦,”林宜棠对温航星说道,“那就只有我去了。你快点把成绩提上去,不然我很丢脸的好不好。” 对于她直白的话,温航星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冒犯,因为林宜棠的语气里没有鄙夷或者高贵感,他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地想道,林女士心里这么脆弱,若是自己再继续差下去,她会在家长会上被气哭吧? 温航星想了想还是朝温则礼说道“那我同意,但是时间得由我定。” 温则礼有些意外他的决定,但也仅仅从心中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但没有在心里停留,他一向对温航星呈放养状态,没有太上心,因此也懒得深究温航星态度转变的原因,“随你。” 第66章 温总的服务不错 接下来的一路三人都平安无事地相处着,偶尔可以听见林宜棠声音在车里响起,随后就会传出暴躁的斗嘴声和平静朗然的安抚声。 司机在驾驶位松了一口气,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有多重要的事,温家这两位都会推了赶去郊区,但是每每这个时候,先生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心情很不妙,和少爷之间的气氛很僵硬焦灼。他作为一个小小的司机也只能在这个场景中扮演沉默是金的角色。 听着后座的笑声,小陈由衷地感叹,自从夫人来了这个家,不仅是少爷,就连先生也在慢慢地改变了很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只盼望着,夫人能够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地在这个家待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雨已经停了,车子在泥泞的路上行驶了很久,终于一个刹车停在了陵园门口。 林宜棠下车,即使开始做好了准备,但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还是一愣。 这座陵园其实算不上很奢华或者大气磅礴的,相反,它太荒凉了些。老旧的大门生出了暗青色的铁锈,旁边是一个有些破烂的亭子,在污渍下还是能窥出掩盖在下面原本的颜色。 温家怎么会把人葬在这里?林宜棠心里疑窦丛生。不是说这里不好的意思,而是以温家的权势,若不是真的仔细了解过或者有其他什么缘由,这样的陵园是完全不会出现在温家的面前的。 “陵园不能停车,我们走进去吧。”见她下车后一直看着门口,温则礼在她旁边解释道。 “好。”林宜棠回神,就看见温则礼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歪歪头,“嗯?” “棠棠,把脚抬一下,我给你套个鞋套。”温则礼手里拿着一套黑色的鞋套,仰头看着林宜棠说道。 林宜棠这辈子加上上辈子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白瓷般的脸上飞出粉意,当下不知所措地拒绝道:“不用!”说着又退后几步,疯狂摆手,“不麻烦你了。” 温则礼按住她试图后退的脚,语气重了些:“别动!”随后又解释道,“里面的路也是泥地,刚才又下了雨,直接进去会弄脏鞋子。” 林宜棠:“……”好吧,你自己主动来服务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反正我也不亏。 这样一想,林宜棠心中的那股莫名的情绪消散了几分,乐滋滋地想道,温则礼平时对我那么严格,此刻我竟然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抬脚。”温则礼套完一只发现另一只脚毫无动静,他抬头就看见林宜棠面上喜意难抑的表情,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等到两只脚的鞋子都套上了鞋套,温则礼起站起来,他所处的位置和林宜棠靠得极近。林宜棠只觉得眼前一暗,男性存在感极强的荷尔蒙呼之欲出,温则礼身上那股像是在寺庙里烧了千年的焚香带着清冽和幽意,直冲林宜棠的感官。 对上温则礼看起来有些清冷的脸,林宜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地就说了一句,“服务不错,有赏。” 温则礼似笑非笑道:“我的荣幸。” 林宜棠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像是修炼千年的男狐狸精,玉面春风般的一笑,就让她愣了神。不对,我是一个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人,坚决不受这些糖衣炮弹的腐蚀,林宜棠点了点头,用动作对这个想法表示认同。 温则礼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你又在想什么天马行空的事?” 林宜棠吃痛地抱住了头,抱怨道:“好痛!” 温则礼目光沉静,看她耍戏瘾又说:“我刚才都没用力,真的这么痛?” “当然,我的皮肤很娇嫩的。”林宜棠坚定地接话,试图忽悠他。 “哦~”温则礼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紧张,“那我给棠棠吹一吹。”边说他边逼近林宜棠,吓得面前的人连连后退。 林宜棠眼含惊恐,“你别啊,不痛,不痛,我不痛!”最后一声大喊出来,还有些破音。 温则礼停住,面露遗憾道:“那好吧。” 没了温则礼接近他的威胁,林宜棠冷静下来,发现温则礼话里暗藏的寻味,满脸不可置信,“你故意的?!”刚才好丢人啊,温则礼我再理你我跟你姓!林宜棠心中暗自发誓。 “怎么会?”温则礼眼尾下压,狭长的眼型显得有些圆,尽显无辜,“棠棠怎么会这么想我?” 林宜棠:“???”遇上一个比我还会演的老公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从刚才起就没插上过一句话的温航星站在车前看着这对夫妻“有爱”的互动,幽幽地说道,“就是说,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你还没有弄鞋套。”林宜棠提醒他。 温航星垂眸扫了她一眼,嘲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林宜棠:哟,这臭小子还内涵起我了。她说道:“啧啧啧,人倒是长得白白净净的,可惜十六岁了还这么不爱干净。” 温航星像是一只跳脚的猫,反应激烈地说道:“我什么时候不爱干净了,我衣服裤子都是天天换的!不信你闻闻。”说着,他就扯着自己的衣服往林宜棠身边送。 林宜棠一脸嫌恶,“哪个十六岁的好人让一个花季少女去闻自己的衣服啊?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温航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崩溃喊道:“花季少女,就你?林女士你……你”温航星仅存的理智让他说不出口后面的话,温总还在这儿呢!他敢肯定只要他一说林宜棠,他爸绝对是要让他没好果子吃。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清楚了?”林宜棠看见温航星这样,笑得一脸开怀。 温航星憋得一张俊美的脸通红,他哆嗦着用手指着林宜棠,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看得林宜棠都有点替他着急。 “你怎么了?”林宜棠觉得有些奇怪,平常她俩闹的时候,也没见过温航星气成这样,是不是我太过分了?林女士自我反思。 殊不知温航星被站在林宜棠身后的温则礼用平淡冷厉的目光注视着,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听见林宜棠这句话,温航星简直想大声咆哮道,你有本事欺负我,你让你后面的那位瘟神将视线挪开啊! 但是他不敢,所以温航星只能生硬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回来,脸上堆起明显的假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没事,没事。”内心的小人脸上挂着比面条还长的眼泪,哭得哇哇叫,我一点也不好! 第67章 希望 一个老头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脸上的皱纹深刻,满是被风霜雨雪雕刻的痕迹。 他面容严肃地朝温则礼点点头,随后一句话也不说地掏出别在裤腰带上的锈迹斑斑的钥匙,颤颤巍巍地拉开大铁门。 “走吧。”温则礼扣住林宜棠的手腕,拉着她向前走。 “不用拉我。”林宜棠反射性地想挣脱掉那只手,却被温则礼用手抓住,指尖按了按她的手背。 林宜棠敏锐地察觉到温则礼从刚才一进这个门时,浑身的气息变得有些低沉阴冷,她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温则礼拉住她。 温则礼注意到她的动作,嘴角似乎勾起笑了笑。 温航星也有些不同寻常,今天格外地沉默,提着一袋子东西跟在他们身后。 “就是这儿。”温则礼停下步伐,注视着石碑对林宜棠说道。 林宜棠一看石碑,愣了。墓碑上面简简单单,只写了“温泽元和谢欢之墓”八个大字。还有就是一张不算是遗照的照片,黑白照片上的两个人亲密无间地相互依偎着,高大的男人将有些娇小的女人揽在怀里,两人冲着摄像头露出开心幸福的微笑。 “这……”林宜棠朝温则礼投向疑惑的目光。 温则礼解释道:“这是我的哥哥和嫂子,今天来带你见见他们。” 林宜棠嘴巴微张,她似乎没有听说过温则礼有一个哥哥啊? 温则礼揉揉她的头,简短地解释道:“在他读大学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我父亲将他赶出了家门,所以你应该没有听说过他。” 林宜棠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又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盯着温则礼,不是,豪门秘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告诉我了?像你这样心思深沉的人不是应该对我有所防备吗? 林宜棠的表情太过复杂,温则礼有些猜想不出来,问道“你在想什么?” “啊,我在想,原来不是来祭奠你的前妻的啊。”林宜棠回过神道。 温则礼:“……”他面露无奈道,“你在乱想什么?我怎么会……算了,这件事今天晚上回去和你说。” 林宜棠自觉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说道:“哦。”想了想又接道,“其实也不用和我说的。”知道得越多,她和温家的联系就越深,她到时候就越难抽身离开。 温则礼这位在商界横行多年的老狐狸怎么会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尽管他不知道林宜棠执意想要离开温家的缘由,但他又怎么会允许呢?想着,温则礼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林宜棠自知失言,此时正在心里叫苦不迭,哀声连连,怎么就把心中想的说出来了呢?温则礼不会察觉到不对劲了吧?她抬起眼睛偷偷地去瞟温则礼,见他刀削般俊美深邃的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林宜棠松了口气,没发现就好。 温则礼假装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对温航星说道:“你过来拜拜他们。” 温航星走上前来,拿出香和纸钱,细致地清理了一下墓前的灰尘,插香、烧纸、跪拜,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林宜棠被温则礼拉着站在旁边,她问道:“我们不去烧点纸什么的吗?” 温则礼目光悠悠地看着温航星的背影,像是透过他在见那个熟悉的人,“不用,逝者已逝,追缅的要么是怀念的人,要么是愧疚的人。我在他生前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林宜棠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辞,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仔细一想居然还觉得有些道理,她说:“悟已往之不谏,所以做好当下是最重要的,这样在真正无法见面的那天,我们心中也不会产生遗憾,对吗?” 温则礼听到这话心思微动,他一向淡淡的双眼里闪过流光,他此时仍旧拉着林宜棠的手,他挪动着位置站在她的身后,整个人像是将林宜棠嵌入怀中,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喃喃道:“乖宝总能给我惊喜。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宜棠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转移话题道:“那为什么温航星会去呢?”其实她是想问,这个身形单薄的小孩儿是属于哪一类,愧疚还是怀念? 温则礼惊诧于她的反应能力,看了看在一旁认真祭拜的温航星,他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唇前,轻声说道:“嘘,这也与我今晚要和你说的那件事有关。” 温航星祭拜的流程结束后,他站在墓碑前按住胸口,每年来这个地方他的胸口都会产生一种酸楚悲凉的情绪,从开始的错愕,到如今的习惯。 温航星看着照片上笑意盈盈的两人,犹如几年来的每个这样平常又特殊的日子,他总会在心里与他们话一些家常:大伯、大伯母,我最近过得还行,虽然偶尔还是会生病,不过我已经学会怎样去控制自己了。我爸娶了一位新婚妻子,她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说到这,温航星面色微有羞意,又继续说道:我爸也喜欢她,我们都看出来了。不过我有时候会担心,我是不是成为了他们在一起的阻碍了,因为如果没有我的话,可能林女士的内心会更坚定一些。阿随成功为他的母亲报了仇,而我……温航星自嘲道,我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见过,我的出生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啊? 温航星在墓碑面前絮絮叨叨了一会儿,讲了这一年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经历,讲了那些他所经历的爱恨情仇,十六岁的他已经具备了一个成年人的体格了,但是他的肩膀依旧是那么单薄,他也还是那个一直渴望被爱、被肯定、被坚定地选择的小孩儿。 风轻轻柔柔地拂过他的全身,像是在安慰小孩儿因胡思乱想而被伤到的心灵,温航星张开双臂,感受风的触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在心里说道:就先这样了,明年再来看你们二位。 温航星捡起散落的口袋,朝林宜棠两人走去,他的心情有些低落和怅惘,声音自然也低了下去,“结束了,我们走吧。” 温航星一个人走在前面,温则礼和林宜棠慢腾腾地跟在他的后面,她想起小孩儿刚才孤寂的双眼,心里总觉得不得劲,突然喊道:“温航星。” 温航星回头,看见林宜棠朝他挥手,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后,林宜棠从路边薅了两捧长势喜人的黄嫩嫩的雏菊,递了一捧给他,“我们给他们送束花吧。”见温航星没动,林宜棠拉着他就跑了回去。 看着林宜棠沉静温柔的侧脸,迎着不燥的清风,温航星突然笑了,终于显出了几分少年意气。 两人将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石阶上,林宜棠没看他,意有所指道:“雏菊代表着曙光和希望。” 三人并肩走着,在他们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亲密无间,一瞬永恒。 石阶上的雏菊在清风下肆意地舒展着自己的盎然青春的花瓣,太阳也渐渐拨开乌云,降下了今天的第一道曙光。照片上的人像是也被这种景象所感,笑意越发灿烂。 第68章 身世 回到了庄园,林宜棠跟着温则礼上了楼。 “你要和我说什么?”林宜棠站书房,疑惑问道。 温则礼今天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此时他脱下外套,白衣黑裤,显得清贵优雅。此刻沉默地立在这里,像一座高远静默的山。 他说:“我今天想和你说的是温航星的身世。” “什么?”林宜棠心下不合时宜地一跳,她预料到自己即将知晓到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一瞬间心如擂鼓。 “温家一共有两个儿子,我还有一个哥哥,就是今天带你去见的那位。他一生都在崇尚艺术,但是在我父亲眼里,温家的长子应该是一个野心勃勃、能力卓越的人,而不该这么地离经叛道。”温则礼默了一下,嘴角似乎勾起了带着嘲意的笑,继续说道,“温泽元在大学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女孩儿,两个人迅速坠入爱河,瞒着所有人结了婚,生下了一个孩子。” 林宜棠透亮的眼睛盯着他,聪慧如她,又怎么不知道温则礼表达的意思,她虽用的是疑问句,但实际上话里带着笃定,“那个孩子是温航星?” “对,等我父亲发现这件事时,温航星已经四岁了。他的封建思想一向很重,无法接受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居然娶了一个家世平常的女人,那天打电话要求他们必须去到老宅,他要亲自处理这件事。”温则礼语气轻淡,似乎只是对过往的一种叙述,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我那个大哥真是傻,他居然还想要说服那个人,于是得到消息后急急忙忙地想要赶回去,结果路上小雨打滑,车子倾倒,他和他的妻子当场死亡。只留下一个温航星满脸血迹,却被紧紧地护在了母亲的怀中。” “别说了,温则礼。”林宜棠打断他,那双总是盈着光辉的眼里此时灰蒙蒙地一片,看着一脸疑惑的温则礼,她重申一遍,“别说了。” 温则礼面上带着安抚的笑,语气担忧地说道:“你害怕了吗?我很抱歉,今天说这个话题可能把你吓到了。” 林宜棠摇摇头,否认道:“不,不是这样。”她那双眼睛闪着温则礼看不懂的情绪,那里的情绪让他瞬间收了笑,第一次在林宜棠眼前露出冷漠高傲的神色。 “你不懂的对吗?”林宜棠轻拧眉头说道。 温则礼看着她,语气疑惑但是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棠棠在说什么?” 林宜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瞬间凉了半截,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说道:“我从你回来之后就发现你对温航星的态度没有一丝温情,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反倒是像一个陌生人一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温则礼那张面若冠玉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原本谦谦君子的面具被打破,显得邪肆危险,他双肩一耸,“或许是吧,我也不知道,万一我就是天性如此呢?” 林宜棠面色苍白,无力地问道:“这么多年了,温航星跟着你十二年,难道你就没有对他生出过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吗?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温则礼向来紧绷的背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散漫地坐下,思考了一会儿,懒懒地说道:“当然不会,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养着就养着。” 林宜棠深吸一口气,还是试图冷静下来,但还是没有作用,一行清泪从她眼里滑落下来,周身出现了一种破碎感,声音低得微不可察:“一点儿也没有吗?” 温则礼看见她流泪,反射性地想站起身,但他还是控制住了,“对,一点儿没有。” 眼泪顺着流到嘴里,苦意瞬间充斥进了口腔,她将脸埋在手里,平静下来,“你刚才问我说的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答案,你不懂感情,不懂爱,你对这些感受迟钝得近似乎没有,你似乎很难理解它们,对吗?” 温则礼没有否认,“是。”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林宜棠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泪水,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 “不是故意的啊,只能怪棠棠太聪明了,我本来是想买一波惨,增进一下我们的感情呢。”温则礼语气听起来十分遗憾,叹着气说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谋求的吗?”林宜棠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他的目标。 “没有目的。”温则礼转了下笔,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是你能消遣的玩具,温则礼,如果你想要玩那种得手后又抛弃的游戏,恕我不能奉陪。”林宜棠表情淡淡,警告道。 “当然不是了,我是真的对你有兴趣嘛。我保证。”温则礼双手举过头顶,作发誓状。 见他还是不打算放弃,林宜棠不欲与他多说,转身离开了。 温则礼脸上的笑在看见林宜棠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他想着刚才林宜棠的反应,心里莫名愉悦,更有趣了。 林宜棠压着怒气出门朝房间走去,步伐不似以往的轻快,她想着自己与温航星之间的相处,不忍心猜想他知道真相后是什么样的心情和状态,只能又无声地叹叹气,又想到温则礼,林宜棠气得咬咬牙。 等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在角落的盆栽后出现了一个欣长的身影,温航星面无血色地走了出来,手指蜷缩紧绷,露出青色泛白的关节,双眸沉沉地看着林宜棠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随后将视线转到书房的门口,似乎在透过们看里面的那个人,他扯动嘴角,是说呢,从小到大那个人就一直视他为无物,自己还因此伤心痛苦过,原来,原来他们不是亲生父子,能被养在他身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吧,温航星,你到底在奢求什么?真可笑啊! 温航星撑着下楼,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脑袋昏沉的,眼前天旋地转,一脚踩空台阶,摔了下去,后脑勺阵痛袭来,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耳畔似乎传来管家着急的声音,“快叫医生!” 温航星想叫住他,叫什么医生呢?反正自己也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就不如让他离开算了。 第69章 你可别骗我啊 林宜棠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响,她打开门还不等她询问,女佣就着急地对她说道:“夫人,少爷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您去看看吧。” 林宜棠一惊,迅速跟着女佣下了楼。楼下温航星躺在沙发上,顾医生带着一群助手在给温航星做检查。 林宜棠没有上去打扰他们,一个人站在不远默默地注视着温航星,小孩儿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即使晕过去了眉头还是紧锁着,像是有一股苦大仇深的滋味。面上有一种失了血色的灰白,嘴唇发紫。整个人躺在床上像是一朵正在凋零的小树,还没开始茁壮成长,便已经在风雨的卷席下失了色彩。 林宜棠叹了口气,鼻尖痛处一股酸意,似乎下一秒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了。 检查结束了,林宜棠上前问道:“顾医生,温航星怎么样?” “温少爷没有这么大碍,只是摔下来的时候脑内有些瘀血,我会给他开一些药,坚持吃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宜棠听后放下心来,“好的,谢谢你啊顾医生。” 顾医生连忙摆摆手,“温夫人,您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宜棠看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主动说道:“顾医生有话就直说吧,不用有所顾虑。” 顾医生说道:“不知道温夫人是否了解”温少爷这次摔倒的原因,就我刚才的检验看,温少爷的心率明显比正常人高出一大截,再加上他以前的病史,我觉得他可能是下楼梯的时候复发了病情。” “以前的病史?”林宜棠愣住,细细地咀嚼这几个字,这其中蕴含的意思让她心一沉。 林宜棠追问道:“他是什么病,顾医生能告知我吗?” 顾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夫人是刚嫁到温家来的,所以可能并不清楚这件事,他想道,这些天前前后后也来了温家多次了,还真看不出两人是继母子的关系,他反倒是觉得他们亲密地如同亲生母子。 顾医生笑道:“我当然很乐意为温夫人效劳,不过因为我并不是精神科的专家,所以我举荐了我的师兄为温少爷诊治,因此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对温少爷的病情了解得并不完全,不如我将师兄的联系方式给您,您和他联系看看?” “好,麻烦了。林宜棠点点头,勉强笑道,接过了顾医生递来的名片。 林宜棠脑海里思绪翻腾,今天都是什么事啊?!不好的事情全赶在今天这一天了。 她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从二楼栏杆处向下望的温则礼,他正在看她,发现林宜棠与他对视后,温则礼朝她温和地笑笑,又扮成了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样子。林宜棠移开视线,心里暗骂道,神经病。 殊不知,温则礼看见她这副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笑意更浓了,眼神中侵略性一扫而过,像是一条毒蛇在看着自己放任挣扎的猎物,十分新奇,带着十足的玩味和兴趣。 沙发上的人叮咛一声,似乎快要醒了。林宜棠赶紧走到他的面前,查看他的情况。 温航星睁眼就看见林宜棠担忧的表情,好没来得及坐起来,就听见她迫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航星沉默地摇了摇头,看着林宜棠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力道轻柔,“那就好,等会儿让人给你抱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温航星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林宜棠,没有像以往一样恼羞成怒地甩开,也没有羞涩无比地抗拒,沉默地像是一座雕塑。 林宜棠心里装着事,并没有注意到温航星的不同寻常,眼看着时间还早,她就打算去会一会顾医生口中所说的那个温航星的主治医生。 林宜棠直起身打算离开,温航星瞳孔一缩,迅速地扯住她的衣角,手紧紧地攥着,不愿意松出一分一厘。 “嗯?怎么了?”行动被牵制,林宜棠感觉到有一股力在阻止她行动,她回头疑问地问道。 温航星声音干涩,嗓子像是失水过多,“别走,别离开我。” 林宜棠看着温航星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目光,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心软地坐下来,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做噩梦了吗?” 温航星眼睛漆如点墨,他垂下眼帘,承认道:“是啊,做了一场极其可怕的梦。” “你梦见什么了?”林宜棠一下又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嗓音如梁上清风,温柔和煦。 “我梦见……所有人都离开了我,最后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在我们去过的那些地方游荡。” 林宜棠听着这话心里一跳,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温航星的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就松了口气,刚才她还以为温航星听见了他和温则礼的对话呢,放下心来,林宜棠安慰道:“梦是相反的,我们都在这儿呢!” 温航星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她,出其不意地问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林宜棠笑意似乎停滞了一下,就听见温航星又问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一直。” 她看着面前的人认真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记忆错乱了,面前这张青涩无比但依稀可见日后俊美的样子似乎与当年那个小孩儿紧张的脸重合,他们问道:“你会陪着我吗?”势必要寻求一个答案。 林宜棠心中一定,她看着温航星回道:“我会,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在你身边。” 温航星警惕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的说辞,“你可别骗我!” 林宜棠笑了,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不会骗你的,你放心吧。”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温航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好了,小屁孩儿。我已经保证了,你这下可以把我的衣服送开了吧?” 温航星没动,问她:“你要去干嘛?” 林宜棠:“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那你要去哪里?” 林宜棠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暴栗,呲牙道:“还管起我来了,不告诉你,快放手!” “哦。”温航星委委屈屈地松开她的衣角。 “走了。”林宜棠朝他挥挥手,走出了大门。 温航星视线一直注视着她,眼里死气沉沉,仿佛唯一的光亮就是林宜棠,他想道,你可别骗我啊。 第70章 疯癫院? 林宜棠出来得急,再加上司机今天放假,她就一个人开着车去到了顾医生的那位师兄那里。 目的地修建得不像是一个诊所,反倒是一个古色古韵的独栋小院,门的两侧挂了两个风铃,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悦耳动听的铃声“叮铃叮铃~”。 白墙的一侧爬上了一片粉嫩的花朵,藤蔓垂下墙头,入眼皆是生机与盎然。入口处有一扇漆成绛红色的门,上面龙飞凤舞地题了三个大字——疯癫院。 林宜棠:“……”怎么说呢?这一下瞬间从仙气飘飘、香意缭绕的古典楼阁蹦到了啖食生肉、粗鲁野蛮的原始人时期。原本美好的想象和心情全化成了灰烬,风一扬,就洋洋洒洒地飞了满天。 门是紧紧关着的,林宜棠伸手叩了叩门,不多时里面传出了脚步声,下一秒,“吱呀”一声后,门被打开,从门后露出一张俏丽的脸蛋,小姑娘看起来似乎有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淡黄的旗袍,看起来青春活泼,不谙世事。 “哎呀,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小姑娘看清楚了林宜棠的模样,眼前一亮。 “多谢。”林宜棠唇边泛起笑意,朝她点头道,“请问这是孙楠意医生的诊所吗?” 钱媛媛似乎有些看呆了,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林宜棠,没有反应过来她在对自己说话。 “嗯?”林宜棠见她似乎有些不在状态,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林宜棠比钱媛媛高一些,她略微俯下身子问道:“你还好吗?” 一阵茉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薄荷清凉的味道席卷着钱媛媛的呼吸,一张神颜近距离地凑过来,她似乎能看见对方纤长浓黑的睫毛,她脸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的。” “能麻烦你带我进去吗?”林宜棠微笑着说道。 简直太犯规了,钱媛媛在心里尖叫道,身体往旁边一侧,就让林宜棠进门了,“可以啊,漂亮姐姐你先进来吧。” 林宜棠哑然失笑,漂亮姐姐?这是什么称呼,不过看着面前的人红透了的脸蛋,她还是不打算提醒了,避免面前的小姑娘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说道:“谢谢你啦。” “不……不客气,我现在带您去找孙楠意。”钱媛媛低着头不敢看她,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林宜棠跟在她的身后,视线掠过院子,不由继续感叹道,这也太生活化了,不仅有秋千、水井,还有浆洗过后的衣服挂在院中的细绳上。 也许是注意到了林宜棠的视线,钱媛媛熟练地解释道:“这些都是孙楠……孙医生亲自设计的,他说他这是对田园风光的一种向往。不过他看起来不怎么靠谱,医术还是了得的。” 林宜棠回道:“宅院装修得很不错,感觉来到这里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钱媛媛看她没有勉强的意思,面上看起来十分真挚,本就对林宜棠很高的好感又涨了一大截,她皱了皱鼻子说道语气看似嫌弃:“也还行吧,勉勉强强能看。” 林宜棠含笑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想还真是和温航星一个样,明明开始一副看不过眼的样子,现在被称赞了语气中却带着骄傲和赞扬。 “到了。”钱媛媛本来想直接推开门,但突然想起自己后面跟着的林宜棠,于是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推的姿势改为敲,边敲边喊道:“孙医生。” 孙楠意正穿着便装在太师椅上打瞌睡,脸上还盖着一本神经学的书,被敲门声吵醒后,他一个激灵直起身子,脸上的书瞬间掉落,孙楠意手忙脚乱地去接书,却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屋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门外的钱媛媛和林宜棠相互对视了一眼,钱媛媛着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门里孙楠意没有说话,他嫌丢人于是只好轻轻地叫唤着,“唉哟,我这把老骨头可遭殃了。” 钱媛媛咬了咬牙就要直接推门进去,但屋里的孙楠意听见了她的动静,顾不上那个自己有些疼痛的后腰,阻止道:“别进来!让我自己起来。” 钱媛媛虽然面露着急,但还是收回手听话地站在门口,只是神色间有些焦虑。 孙楠意收拾了一下散落的书籍,又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坐在太师椅上冲外面喊道:“媛媛,进来吧。” 钱媛媛迅速推开门,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楠意的脸色,见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埋怨道:“你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等着去投胎?” 孙楠意扶了扶额说道:“是你突然把我叫醒了,我还没给你算账呢!我端午节好不容易放假三天,休息休息怎么了?” 一提起这个,钱媛媛想起了自己后面的林宜棠,她有些理亏地低下头,“我忘了嘛。” 孙楠意一年到头难得看见钱媛媛这副服软的样子,他原本烦闷的心情好了些,眼睛斜瞟了她一眼,大发慈悲地说道:“说吧,这么着急叫我起来干什么?” 钱媛媛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带了一个客人进来。” “什么?!”孙楠意睁大了自己的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把我当生产队的驴奴役吗?” 钱媛媛小声说道:“那个姐姐好漂亮,我一时间没想起你今天休息。” 孙楠意:“……你这副见了好看的就没了脑子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把她带出去吧,我今天休息,再说也没有预约啊。” 钱媛媛低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转头去看林宜棠站在门边的林宜棠,她面露愧疚,“不好意思啊姐姐,孙医生今天休息,所以……” 她边说边去看林宜棠的脸色,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她居然在这位姐姐的眼睛下面发现了一颗泪痣,皮肤又白又细腻,杏眼清澈明亮,双眼皮褶皱狭长,看起来又清冷又透着一种书卷气。钱媛媛受不了了,她双手握住林宜棠的手,心里又感叹了一句,好滑啊。坚定地说道:“姐姐,别担心。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随后,钱媛媛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里面的孙楠意惊讶,“这么快就送走了?” 钱媛媛目光灼灼,“没走,你给她看病。” 孙楠意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啥?” “漂亮姐姐生病本来就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为什么不给她看看。”钱媛媛以谴责鄙夷的目光看着孙楠意。 孙楠意:“不是吧?这世上那么多人得病我看的过来吗?” “我不管,这次不一定要看!”钱媛媛无理取闹道,“快看,快看,如果你不看,我今晚上就不给你做饭!” 见孙楠意一直没松口,钱媛媛只好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孙楠意脸色一变,“你玩真的?” 钱媛媛点头,对,就是玩真的。 孙楠意捏了捏山根,这是什么事啊!“把人带进来吧。”我倒是想看看这次的人到底是什么样,能让你迷成这样! 第71章 病因 “姐姐,孙医生请您进去。”钱媛媛高兴地冲她说道,眉宇间都是喜意。 “多谢你了。”从小姑娘刚才的来来往往中,她大概还是明白今天那个医生可能并不方便。 “不不不,这没什么。”钱媛媛脸颊微红,低下头有些“娇羞”地说道,“姐姐先进去吧,我为你斟茶。”随后不等林宜棠回答,就匆匆离开了。 林宜棠进门,看见一个有年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穿着简单的t恤加黑裤眉间似有疲意,感觉没有休息好的感觉。 她在打量孙楠意的同时,孙楠意也在观察她,半晌后轻啧了一声,也难怪钱媛媛硬是要拉着自己给问诊了,这副昳丽又清冷的模样确实比以前的人顺眼。 “孙医生,你好。” 孙楠意冲她点点头,“坐吧。” “最近身体上有什么问题?”等她坐下,孙楠意问道。他总觉得以他浅薄的职业技能来看,林宜棠不像是精神上有问题的状态。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见面前的女人笑了笑,“不是我,孙医生,我是来问一下温航星的病情的。” 孙楠意面容寡淡,他听着这话眉头一挑,眼尾微微斜上地看了林宜棠一眼,“恕我不能如实告知,在没有经过患者自己的同意下,我无权告知您。” 气氛僵持下来,屋子里静悄悄地一片。钱媛媛“噔噔噔”地端着茶水和糕点走过来,她将东西摆在林宜棠的跟前,冲她乖巧地笑道:“姐姐,喝茶,还有这些糕点,我自己做的。” 林宜棠轻点下颌:“谢谢。” 钱媛媛才发现屋子里不妙的气氛,她说道:“姐姐别生气,他就是那个狗脾气。”说完,怒瞪了孙楠意一眼。 孙楠意收到她的怒视,只觉得自己平日里是将她宠坏了,于是声音不辨喜怒道:“出去。” 钱媛媛不高兴道:“你别给姐姐摆谱,平日里在我面前耍耍威风就行了,怎么还对客人这样!” 孙楠意加重了语气,“出去!” 钱媛媛第一次听他这么严肃地和她说话,先是愣住,而后眼眶里盈满泪水,丢下一句“出去就出去”后捂着脸跑掉了。 林宜棠伸回想要安慰她的手,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想要起身,最后又坐了回去,问道:“不去追吗?” 孙楠意按按太阳穴:“不用,她自己会回来。” “是吗?”林宜棠看了他一眼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就行。”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此刻好心提醒也是为了承小姑娘刚才的好。 孙楠意拒绝道:“不劳你费心,即使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将病人的信息告知你。”说完后又停顿了一下,“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林宜棠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她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水浅饮了一下,问道:“就算是患者的母亲也不行吗?温航星不过才十六岁,还没成年呢。作为他的监护人我应该有知情权吧。” 孙楠意面露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就是那个……”孙楠意家里也算是有权有势,虽没有达到温家的程度,但是他也听说过温家新娶了一个妻子的消息。 “是的。”林宜棠问道,“所以孙医生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孙楠意摇摇头,将背挺直了些,脸上露出犹豫,态度是区别于刚才的端正,“温夫人,刚才是我的态度问题,如果言语中有冒犯到您,我向你道歉。主要是温少爷的身份特殊,我自然是不敢私自泄露他的病情。” 他轻咳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人虽然没有道德,但是我还是有一些职业道德。并且还对此签了保密协议的,除了温老先生和温先生,其余的人一律没办法告知。” 林宜棠低下头想了想,抓住重点问道:“那如果温则礼同意了呢?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孙楠意滴水不漏地回答道:“这是自然。” 林宜棠当着他的面就拿出手机拨通温则礼的电话,温则礼正在家里开远程视频会议,听见手机铃响,对面前的众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接通道:“棠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生我的气了吗?” 林宜棠没理他轻柔和煦的嗓音,面容冷酷地说道:“少废话,我现在在孙医生这儿,你让他给我说说温航星的病情。” 温则礼“啊”了一声,有些伤心道:“你是为了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你是原谅我了呢。” “啧,少装,快点儿!不然我挂电话了。”林宜棠听着他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就生气,威胁道。 “好了好了,你把电话拿给他。”温则礼妥协道,语气宠溺包容。 孙楠意本来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感到诧异,表情瞠目结舌,感觉像是见了鬼一样,此时见林宜棠将电话递给他,瞬间绷紧了脸色,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温总,您说。” 温则礼在外人面前与刚才完全不一样,他的声音像是一潭深水,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压迫感:“以后温航星的病情她想知道就告诉她,不用对她隐瞒。” “是,是。”孙楠意低眉顺眼地应道,哪里有刚才的半分慵懒随意。 林宜棠接过电话,都没听温则礼多说一句,径直挂了电话。 温则礼看见黑掉的屏幕,舌尖顶住牙齿,半晌后笑了,现在在他面前的脾气还挺大。 林宜棠一抬头就看见对面孙楠意热切又敬佩目光,孙楠意露出谄媚的笑:“啊呀呀,温夫人,你刚才问的是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宜棠:“……你们这一行的人都这么地能屈能伸?” 孙楠意:“生活所迫嘛,生活不易,我们当然还是以客户为主嘛。”孙楠意在心里想道,谁知道你居然在温家混得这么如鱼得水啊,唉,到底是谁在传温则礼新婚妻子不受宠,只是温则礼应付温老爷子的工具而已?! 林宜棠:“……”我也是服了。 “温航星的病情是怎么回事?” “温少爷是典型的躁郁症,既有躁狂发作,又有抑郁发作,在发作时,患者情绪高涨,极其兴奋,温少爷会具有强烈的破坏欲。” “那具体是怎么导致的呢?” 孙楠意看着林宜棠认真的表情,晃了晃神,“初步断定温少爷应该有比较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再加上他对周围的环境高度敏感,缺乏安全感,所以导致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林宜棠一瞬间就想到温则礼和温航星紧张的关系,头疼了起来,她就不信这件事情和温则礼没关系! 第72章 小尾巴 “我现在大致就了解这些情况了,后面温少爷检查的结果我会及时通知您的。”孙楠意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缓了缓道。 林宜棠听完后面色郑重,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接近晚饭时间了,她起身说道:“好,那后续就麻烦你,我先离开了。” 孙楠意此时知道她的身份哪里能让她一个人离开,赶紧站起来,彬彬有礼道:“我送您。” 林宜棠睨了他一眼,后者摆摆手讪笑。 两人一同走到院子里,林宜棠想向开始那个女孩儿告个别,但是左看右看都没有人,只好问道:“刚才那个女生呢?” 孙楠意也没有见到钱媛媛,平时她虽然也和他生气,但是绝对一会儿气就消了,过一会儿就会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满脸笑意地朝他跑过来,语气寻常地缠着他问东问西。此时院子里没人竟然有些让他不适应。 “媛媛,媛媛。”孙楠意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却并没有听见回答,他心慌了起来,帅气的眉眼阴沉下来。 林宜棠将他的这副样子收入眼中,“既然她不在的话,我就先走了,等她回来你帮我带句谢谢给她。” 孙楠意勉强地笑笑,“好的,您先走吧。” 林宜棠提着包向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转身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孙楠意说道:“你知道有些人和事不会永远地等在原地的,对吧?” 孙楠意倏地将视线移向林宜棠,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话里话外都透着极强的攻略性:“你什么意思?” 林宜棠对他的反应有些失望,不过感情这件事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摸索,外人不便参与,她淡定地对上他的视线,平静地说道:“字面意思。” 林宜棠说完就坐进车里,没去管孙楠意瞬间攥紧的拳头,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在路边遇上一脸狼狈的钱媛媛。 钱媛媛哭花了脸坐在路边,原本精心编好的发型散了,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淡黄的裙子也被染上了不知名的脏污,手上提着一只断了带子的鞋子,整个人十分狼狈。 林宜棠将车停下,急忙下车问道:“媛媛,你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了!” 钱媛媛听着这熟悉的含着担忧的声音,“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我摔倒在沟里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没事的,先上车再说。”林宜棠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钱媛媛感受到后背的温软,勉强止住了泪水,看着自己现在脏兮兮的样子,再看看林宜棠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样子,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小声说道:“姐姐,你别挨着我了,我身上脏。” “没关系,我不介意。”林宜棠笑道。 钱媛媛看着林宜棠恬静温柔的侧脸,觉得自己简直遇见了天使,她红着脸说道:“姐姐,你可真好。” 夏日昼夜温差比较大,此时一阵风吹来,只穿了一条短袖旗袍的钱媛媛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喷嚏,林宜棠想起自己在车上放过一件大衣,于是赶紧从后座拿了出来,递给钱媛媛,“这是我新买的衣服,快裹上,别冻感冒了。” 钱媛媛看着这件大衣,语气变了,“这不是今天z家的新款吗?好几十万一件呢!我身上这么脏,还是算了吧。” 林宜棠亲自给她裹上,拍拍她的头说道:“说什么胡话呢!再贵也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衣服,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件衣服比人金贵的道理。” 看着钱媛媛被裹得严严实实,林宜棠满意地拍了拍手,“跟我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孙医生在找你呢。” 钱媛媛身体一僵,飞快摇头,“我不回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林宜棠也能理解,于是说道:“好吧,那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钱媛媛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我现在不能回去。姐姐,你能让我跟着你住几天吗?我很乖的,我保证!” 林宜棠面露难色,自己要是一个人住的话当然没有问题,关键家里不仅有一个隐性反社会高智商人才温则礼,还有一个潜在性躁郁症患者温航星,她实在是不怎么放心啊。 钱媛媛也知道自己的请求不太合适,她鼓了鼓脸,低落地说道:“对不起啊,姐姐。给你添麻烦了,把我刚才说的话忘了吧,你先走吧,我自己再在这儿待会儿。” 林宜棠看着她又缩成一朵蘑菇,叹了口气,“上车,带你去我家。” 钱媛媛的眼睛像是小灯泡一样“噔”地亮了起来,她脸上展开笑颜,“姐姐,我会做饭、做家务还会照顾宠物。把我带回家绝对不会让你操一点心的。” 林宜棠失笑:“都有佣人做这些,你哪用得着这样。就当是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吧,随心所欲就好了,别拘束。” 钱媛媛再一次真心地感叹道:“姐姐,你真好!” “好了,好了。今天已经是第四次夸我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快上车走吧。”林宜棠无奈地说道。 钱媛媛脑袋瓜使劲点头,“好哦。” 坐在车上,钱媛媛偷偷将脑袋转向正在开车的林宜棠,结果偷看被抓住。 林宜棠眼睛看着前方,问她:“怎么了?” 被抓包了她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在看姐姐好看,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我吗?我叫林宜棠。” “宜棠?真是个好名字,宜室宜家,温和美丽。和姐姐的性格正相符呢!姐姐的父母一定很爱你。”钱媛媛默念了几遍,兴奋地说道。 是吗?林宜棠突然有些不确定,她淡笑道:“或许吧。”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林宜棠问她。 “啊,真不好意思,忘自我介绍了。我叫钱媛媛,今年二十岁。”钱媛媛有些懊悔地说道。 两人在车上边开边聊天,一路上大都是钱媛媛问,林宜棠回答。 车子终于停在了庄院门口,钱媛媛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宏伟壮观的建筑,不由咋舌,“姐姐,没想到你这么有钱,这座庄园没有十位数拿不下来吧。” 林宜棠回道:“不知道,这是我先生的。”又看她一直站在门口,林宜棠拍拍她的背,“走吧,别傻站着了。” “哦。”钱媛媛听话地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像只小尾巴一样。 第73章 含川 林宜棠带着钱媛媛回家,温则礼刚好下楼倒水喝,双方正好撞见。 温则礼双眼眼尾向上扬起,“棠棠终于回来了,好久没见你了,我有些想你。” 林宜棠:“……”谢邀,说得这么好听,都还没超过一天。 “棠棠怎么不说话?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温则礼语气伤心,故作柔弱。 “不是,怎么会呢?”林宜棠看着他这副样子,恨得牙痒痒,温则礼自从被她看穿了真面目后就在她面前变成了这副样子,已经完全不装了,若是今天只有他们两个,她高低要回怼他一句,但是林宜棠看看自己身边的钱媛媛,无奈地叹口气,算了,还是别吓到小朋友了。再说,她也是要面子的。 钱媛媛先是以一种非常惊艳的眼神看着温则礼,眼里似乎有些不确定和惊讶,又侧过脸看着林宜棠,眼神里面瞬间涌现出敬佩。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想要爆发却极力抑制自己情绪的样子,新奇又开怀地笑了笑,顺毛道:“我就知道棠棠不会舍得生我的气。” 林宜棠心里一大片类似于小蝌蚪的黑点点游过,论脸皮厚,自己真的是甘拜下风,不愧是你资本家,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钱媛媛一时间有些艳羡,他们的感情真好啊,又想起自己糟糕透顶的情况,眼睛黯淡下来。 “这是钱媛媛,她有些不方便,所以我带她回来住一段时间。”林宜棠搭着钱媛媛的肩对温则礼解释道。 钱媛媛鼓起勇气对上那双淡凉无波的深邃眼睛,只觉得自己心口一窒,快要不能呼吸,于是只看了一眼就瞬间低下头,怯怯地打招呼道:“您好,温……温总,我是钱媛媛。”又怕温则礼觉得自己在故意攀关系,于是连忙解释道,“我的父亲是钱亮,之前在宴会上我曾见过您一面。” 温则礼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看在林宜棠的面子上“嗯”了一声,就算是表示知道了。 林宜棠在今天之前见到他这种样子也许会觉得他清冷似谪仙,灼灼如芳华,但此时已经了解温则礼的性子,只觉得他这压根儿就是懒得搭理别人。 看着钱媛媛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还抑制着紧张的表情,林宜棠侧脸扶额,不忍看,简直不忍看。 她不忍小姑娘被温则礼这只大尾巴狼耍得团团转,于是唤来一旁的管家,“刘伯,你给媛媛收拾个房间出来吧。”又侧头对钱媛媛说道,“你先跟着刘伯上去,顺便收拾一下。” 钱媛媛这才记起自己一身邋里邋遢的,身上唯一一件整洁的衣服就是林宜棠给她用来裹身的大衣了,于是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好,我现在就上去。” 管家一直等在旁边,等自家夫人和这位客人说完话才向着钱媛媛说道:“钱小姐,跟我来吧。” “好,麻烦您了。”钱媛媛面对一脸和善的管家也很紧张和客气,她自幼家里富裕,比常人多了几分敏感,自然明白能在温家做管家的也不是一般人。 管家笑意不变,态度没有因为她的客气发生任何变化,依旧恭敬有礼地说道:“钱小姐客气了,您请跟我来。” “将她安置在二楼的东面吧。”温则礼突然开口安排道。 管家闻言微欠了一下身,嘴角的笑意似乎浓了些:“是。” 等到钱媛媛和管家的身影看不见了,林宜棠问他,“你怎么会想要让她去那里?” 二楼是温航星所住的楼层,但是东面有点类似于一栋独立的楼层,和二楼的其他房间并不相通,而是有自己独立的通道下到一楼。 “夫人一声不吭带了个人回来,难道我还要将她安置在三楼插入我们的夫妻生活中?”温则礼虽在笑,但是语气却微凉。 林宜棠自知有些理亏,她解释道:“媛媛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我也是总不可能将她一个人放在路边。” “媛媛?”温则礼念着这两个字,叠词本该听起来缠绵悱恻,但他吐出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温则礼冷笑一声,“叫得倒是亲昵!” 林宜棠这下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发脾气,也有些生气,“我都和你解释过了,你在这儿阴阳怪气干什么。” 温则礼脸上更黑,“棠棠和我好歹也呆了有这么久了,都还是对我直呼其名。这才认识一天就叫得这么亲密了,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林宜棠杏眼瞪得溜圆,语气尽是不可置信,“你和她比什么啊?她就是小姑娘。” 温则礼面色依旧沉郁,似乎像是一团浓郁明显的黑雾笼罩着,“那你也给我改个称呼。” 林宜棠心里想道,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好吧,您怎么称呼?”林宜棠妥协了,论心眼子,十个自己也不上一个温则礼。 温则礼面色犹豫,缓缓吐出两个词,似乎也带着犹豫,“老公?” “呵呵。”林宜棠面无表情,原本澄澈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一捧火苗,像是立马要把面前的人烧成灰。 温则礼虽然很想听林宜棠叫这个称谓,但是还是觉得细水长流比较好,要是今天自己因为一个称呼和自己妻子之间产生了矛盾,那还能可持续发展吗?不能! “那……棠棠觉得呢?”温则礼向她征询意见,那双向来深沉如古井的黑眸透出期待来。 林宜棠冷笑一声,“直接叫老温吧,都是老夫老妻了,还整这些。”老温,老瘟,四舍五入就骂人了,自己也骂人了。 温则礼飞快地收回视线,脑子里飞速转着,“就叫含川吧,这是我的字。”生怕下一秒林宜棠就坚持了自己的注意,喊那个听起来六七十岁的称谓。 “含川?”林宜棠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她抬头看着温则礼笑,“川分远岳秋光静,则礼和含川这两个词一个是温良恭俭之意,一个是高远旷然之意,你倒是一个都不沾边。” 温则礼并没有因为她话中的意思而产生情绪波动,他靠在身后的墙上,姿势随意,“名字只是期许,又不是枷锁,沾不沾边又能如何呢?再说,我为什么需要迎合别人的期许去生长成并不是我本来的样子?” 林宜棠:“可这不是一种祝福吗?”你未免太阴谋论了。 温则礼脸上溢出笑意,他侧头问她,漆黑如墨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这何尝不是一种期许。” 第74章 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林宜棠愣住,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在心里蠢蠢欲动。 “你在想什么?”温则礼好奇问道,从说这话起林宜棠的表情就不对,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 “挺有道理。”林宜棠回过神,轻轻笑着说道。 温则礼轻点下颌,即使知道她有所隐瞒但是还是没有多问。 “航星和小随呢?”林宜棠视线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温航星应该在二楼,江随还没有回来。” 林宜棠蹙了蹙眉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语气担忧,“都已经快到晚饭时间,怎么还没回来。” “或许有事耽搁了。”温则礼不以为意地回道。 林宜棠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心折出一道痕迹,温则礼见了,直起身子突然靠近她。 眼前阴影闪过,眉心感受到一道温热干燥的触感,林宜棠惊讶地抬头,却被温则礼按住,被迫保持现在的姿势。 温则礼将她眉心的痕迹抚平,趁林宜棠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抽离。 林宜棠语气不善,“谁让你突然靠近我的?不是和你说了未经我同意不许和我有身体接触吗?” 面对她明显不高兴的表情,温则礼依旧是温温柔柔地说道:“女孩子要少皱眉,不然脸上容易有皱纹。” 林宜棠下意识地去摸摸自己的额心,感觉到皮肤还是如以前那般细腻时放下心来,抬眸正对上温则礼盯着她含笑的双眸,林宜棠瞬间将手放下,但却还是没有办法再对温则礼发作。她不由想道,可恶,被他装到了。 她叹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总是乱乱的。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 两人谈话的主角此刻坐在母亲的墓前,靠着石碑,像是小孩本能地依赖自己的母亲那般亲昵,挺直清瘦的脊背显得十分单薄,每年他在这个时候都会来祭拜自己的母亲,一待就是一天。 “妈,我来看您了,我好想您啊。”江随喃喃道,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着石碑上笑意温婉柔和的女人,语气有些委屈,“你好久都没有来来看我了。” “我马上就能为你报仇了。”江随语气一变,眼神阴鸷可怖,“我等了这一天已经十多年了,终于快要成功了。” “那时候,我就让那对奸夫淫妇还有他们的两个双胞胎后悔去吧,我要让他们后半生一直在悔恨、痛苦中活着。” 江随眼底迸发出几分酣畅的快意,眼睛里微微泛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终于能够反抗的野兽,嗜血的、冷漠的、麻木的。 “时间不早了,我如果不回去的话,林姨可能会担心。”江随看了看时间,提起林宜棠,他的语调上扬,听起来似乎有些欣喜,“她对我很好,妈妈你在那边不用太担心我。” “还有,多来看看我。”江随最后几句话说得极其小声,像是耳语般,透着几分低落和恳求。 江随最后朝坟墓鞠了一躬,便走向来时的路,对面迎来一个穿着一身西装、有些微胖且头发上有几缕银丝的男人。 江随看清楚他的脸的瞬间就冷下神色,他停下步伐,眼神里是刺骨凛冽的寒意。 “怎么,看见父亲还不快叫人?”江一山开口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厌恶与不满。 江随嗤笑一声,“我的父亲早就死了,你算什么东西!” 江一山听见他这句话瞬间被激怒了,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却在对上江随冰冷的眼神时恢复了一些神智,举起的手又落下。 江随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可笑,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落下的手,在以往的时候无论自己被收拾地有多惨,他依旧不会停下施暴的双手,如今倒是突然理智起来了。 江随看着他,视线从他灰白的头发、布满细纹的眼角、跨下去的皮肤以及发福的身材上一一掠过,一个明显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面前的这个人已经老了,他已经不在具有强权的地位、说一不二的权势,高高在上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多年来那个高大易怒、似乎永远也无法攀越的山突然变得那么地矮小,江随莫名地想要放声大笑,他也确实如此,开怀的笑声在伫立的两人之间传播。 江一山看着突然大笑出声的江随,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危险的儿子身上再也找不到过去身上怯懦、卑微的影子了,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一股巨大的怒意席卷全身,几乎让他不能站立。 “逆子,我警告你不要太嚣张,你知趣的话就立刻停下你现在的动作!否则闹到最后我们都讨不了好!”江一山喘着粗气说道。 “是吗?”江随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们都讨不了好呢?” 江一山听他的态度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声音温和了些,“我知道你是对你弟弟比你先进公司感到不满,但是你是我的长子,我怎么会忽略你呢?只要你想要,我手上的股份都是你的。” 江随看着他做作地表情,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但是想到自己还要从江家得到一些文件,于是按捺住心中的不耐烦,故作单纯,“真的吗?” 江一山见他上钩,心里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一股子轻蔑席上心头,他心里暗嘲道,果然和他那个妈一样,是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江一山语气越发地柔和,“当然,你是我的长子,我怎么会扔下你不管,以前是我不对,但爸爸也是希望你别走入歧途啊,只是手段严厉了些而已。” 江随听着他没皮没脸地给自己洗白简直要气笑了,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但是他还是担心地问道:“张阿姨那边……” 江一山一看有戏,当下拍了拍胸脯说道:“别怕,她那边我去处理,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的。”同时,还没等江随提出来,他就上道地说道:“你弟弟和妹妹那里,我也会让你张阿姨好好管管的。” 江随感激地看着江一山,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这我就放心了,谢谢爸爸。” 江一山拍拍他的肩,“这有什么!” 又想起什么后皱眉问道:“你最近住在哪里的,怎么找不见你人?” 江随低着头,一副有什么答什么的乖巧样子,“住在航星家。” 儿子一向与温家太子爷交好,江一山是知道的,但是他觉得温家毕竟没办法招惹,为了自己的计划。还是应该想办法让人搬出来才行。 第75章 回家住 江一山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小随啊,你呢已经快要成年了,住在别人家里必然有些不太方便。再加上家里也有你的房间,不如就回来住吧。” 江随歪头似乎在思考,他犹犹豫豫地说道:“但是温家对我很好,我觉得在那里住着很开心很舒服。” 江一山见说不通,又换了一个方向说道:“你虽然和温家少爷关系不错,但是你别忘了,温家现在有一个新娶的太太,自古继子继母之间的关系本就有些尴尬,你在他们家里待久了难免不会遭到温夫人嫌弃。并且我听说那个温夫人啊,是个脾气古怪清高的人,这种人哪里会真心对你呢?” 江随听见前面的话都还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但是听见他后面诋毁林宜棠的一些话时,被黑发掩盖住的脸上瞬间黑压压一片,心里的黑暗暴戾快要压不住了,似乎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燃起来。 他反驳道:“林姨不是那样的人,她长得很漂亮,脾气也很好,对我也特别好。温家的人都很喜欢她。” 江一山没想过会被反驳,一时间噎住,但他哪里是要和江随讨论这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继续抹黑道:“说不定只是伪装呢?豪门富太太向来擅长伪装,我之前虚于对你的照顾,没有让你接触到这些上流社会的阴私,所以你啊就是别人对你一点好,就巴巴地上赶着上去。” 江随面上似乎被说动了,看起来受教地低头,眼里闪过嘲讽,这就是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吗? “好了,你今天跟着我回去。”江一山已经没有了耐心,最后斩钉截铁地通知他。 江随应道:“好。” 江随跟在江一山的身后,只觉得替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得,苦心支撑这个男的这么多年,他走到陵园里面来也不愿意去看她一眼,真是无情无义。 银色的车子停在陵园外,待两人上去后一溜烟似地开走了,江一山眼神看着前方,没有再朝身后的陵园投去一眼。 江随注意到他表面看起来面色如常,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地不自在,掩住唇边的冷笑,像往常一样怯弱地低下头。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宜棠接起,那边传来江随的声音,“林姨,我跟着我父亲回家了,这几天承蒙你的照顾,多谢。” 林宜棠问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走得这么急?” 江随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让林宜棠听不太真切,“是有一点事,林姨别担心,我到时候再给您回个电话。” 林宜棠听出他传达出的不方便,料想到他此时应该身边还有人,尽管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了,但还是迅速止住自己想要了解情况的话头,最后说道:“好吧,你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好。”江随听着她关切的话,心里像是被阳光照耀着,原本的阴暗渐渐被驱散了。 林宜棠放下电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温则礼看着她苦恼的样子也不出声,就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她,似乎是等着她来向自己寻求帮助。 林宜棠思索未果,扭头看温则礼的时候发现他那副笑得像偷腥的狐狸一样的表情,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她说:“我上去找温航星了。” 温则礼脸上的表情僵住,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少见的懵懵的表情逗得林宜棠弯了弯眼。 温则礼暗示她,“温航星他毕竟没有太多的人手,查东西的范围可能不会太广。” “啊?”林宜棠假装听不懂温则礼的意思,于是苦恼地问道,“那我今天的疑惑不就没人能给我解答了?” 温则礼暗中挺直了脊背,因为刚开了会,所以还是穿着白色衬衫,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内里隐隐有些轮廓,此时背挺直便隐隐约约透出了强有力的存在感。 林宜棠灵光一闪的样子,“那我去让刘伯帮我查一下吧。” 温则礼脸上带着像是被刻度尺标量好的微笑,“棠棠,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林宜棠看着他才恍然大悟,她拿手点点他,声音透着欣喜,“哦哦。”对上温则礼亮晶晶的眼睛,她的音调极速下降,像是停在半道的过山车,留足了遐想和悬念,“那我还是去找温航星吧。” 温则礼被她这一态度气笑了,“在棠棠心中我还比不上温航星?” 林宜棠眼神纯然,“怎么会呢?只是这点小事还是不浪费温总时间了,让温航星处理得了。”叫你摆谱,没想到我不吃这一套吧。林宜棠坏心眼地想道。 温则礼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心里暗自嘲想道,自己真算是马失前蹄,自作自受了。 “不用找他,我帮你查,好不好?”温则礼盯着林宜棠,声音带着期盼和征求。 现在换一个策略了?晚了! 林宜棠露出客气礼貌的笑,伸手在温则礼面前打了个响指,“不用,上去了。” 说完转身毫不留情地进了电梯,决绝的背影像是在明晃晃地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客厅只留下了温则礼一个人。 温则礼有些错愕地看着林宜棠离开的背影,半响后突然捂住脸闷闷的笑声流泻出来。 啊呀呀,看来自己还是不了解自己这位妻子的处事方式啊。以后还是乖一点,不去故意逗她了,不然受伤的还是自己。 他拿出手机拨通自己保镖的电话,“去查查江家,速度要快。” “是。”雄浑凶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温则礼在挂电话前又停住,“顺便派两个人跟着江随,不要让他受伤。” 虽然他是对那个小孩儿无感,但是耐不住林宜棠喜欢,要是江随受了伤,最后她还会费更多心神,他可不愿意自己的人为了旁人劳心费神,又不能将人处理了,还是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温则礼挂了电话,莫名有种不爽的感觉,怎么他这么努力,她的视线还是转来转去,几乎很少落在自己身上呢? 什么时候能把那几个臭小子全部一窝蜂地打包带走呢?温则礼紧锁眉头,仔细思考着可行性的策略。 一个温航星、一个江随,还有闫家那小子闫君齐,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三个小狼崽子,啧。 第76章 被逮住 林宜棠上楼,二楼上一片寂静,就连平时打扫的佣人都看不见一个。 温航星此时正躺在床上打游戏,他被林宜棠明令禁止一切活动,必须躺在床上静养,但实在是闲得没有事干了,所以摸出手机打开了游戏,正在兴头上,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温航星反射性地放下手机,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 “我。”林宜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惊得温航星一瞬间几乎要跳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手机藏起来,眼神不由控制地瞟着门口,生怕林宜棠突然开门进来。 林宜棠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温航星声音有些沙哑,“进来吧。” 林宜棠开门,视线先扫视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再将视线挪回到温航星的身上,她脸上透着狐疑,“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吗?”温航星努力抑制住内心的紧张,故作平静地说道:“没干嘛呀,就是起来的时候发力不足,将东西扫落了而已。” 林宜棠看着没有任何痕迹,十分平整的地毯,一言难尽的目光悠悠地看着他,“是嘛?” 温航星顺着她的视线挪过去,暗骂一声后依旧不松口,“是啊,不然你说我在干什么?”他料想林宜棠可能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拿不出证据,所以目光正然地看着她。 正如他所想,林宜棠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到底是没有什么佐证,于是她决定放过这一疑点。 温航星见状松了口气,语气放松下来,“你找我什么事?” 林宜棠突然问道:“你今天没有喝水?” 温航星身体一僵,看着依旧是满满的水壶,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睛,心里暗自后悔,怎么忘了这件事,失策了。 顶着林宜棠压迫感极强的视线,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温大少爷弱弱地说道:“有些忘了。” “我特意交代刘伯给你放一壶水在桌边,等你渴了就能喝。你倒好,水壶里还是满的,嗓子哑成这样了都不肯喝一点水,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林宜棠面露怒意,语气严肃。 温航星第一次见林宜棠给自己甩脸子,也是温大少爷第一次除了他父亲以外的人怼得他说不出话来,要换成其他人早死了千百回了,但面对林宜棠,温航星只能伏低做小道:“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喝。” 说着,他侧过身子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壶,起身间一个块状物体掉落下床,他伸出去的手连忙拐了个弯打算将那个东西捡起,但有人却比他快一步。 林宜棠蹲下身子捞起手机,漂亮的两根手指头夹着轻薄但还有余温的手机,似笑非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今天是明令禁止你玩手机的,就是为了让你闭目养神。” 温航星尴尬地笑了两声,但是发现林宜棠的表情并没有松动,于是只好收敛了笑意解释(狡辩)道:“是没玩,热度可能是刚才一直放在被窝里,所以有些热吧。” 林宜棠露出“受教了”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温大少爷的手机居然这么容易就发热,这样可能会造成手机卡顿,我让刘伯给你买个新的吧。” 温航星有苦说不出,想起刘伯那和善却固执的脾气,要是知道自己今天没有听话,肯定这一年都要时刻“关照”自己,想想都难受。他虽然笑着,但是看起来比哭还难受,“不用了,不用了。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龙的传人要以身作则。” “还有点押韵啊,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了。”林宜棠说道,却在温航星抬头的瞬间将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解锁成功。”机械女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温航星迅速坐直,想要夺过手机。 “荣耀战神?”林宜棠轻而易举地避开他,一字一句地念着手机屏幕显示的四个大字。 温航星整个人如同一座建成前年的雕塑,又如同一只在沙漠里风干前年的木乃伊,浑身僵直,风一吹仿佛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温少爷一天天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林宜棠意有所指道。 温航星低着头不敢看她,“……”瑟瑟发抖。 “玩儿多久了?”林宜棠将手机扔进他的怀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没玩儿多久,就三个小时……而已。”温航星边说边去瞟她。 林宜棠精致的下颌显得冷酷,她完全不被温航星的装可怜迷惑,而是无情地说道:“温少爷既然这么悠闲的话,那我就让礼仪老师明天来给你上课吧。” “!!!啊?”温航星那双被学校女生盛誉的薄唇微张,露出傻意。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也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要试图让我心软,我也是有原则的。” 温航星心里泪流满面,面上闷闷不乐地回道:“知道了。” “小随今天说他今天要回家,我听他那个意思似乎是近期不会回来住,问他原因他也言辞闪烁,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温航星似乎对江随的这个决定并不感到惊讶,他回道:“他自己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什么安排?和我说说。”林宜棠凑近他,一双大而亮的眼睛亮闪闪的。 温航星还在记仇她刚才的安排,推开她说道:“你老公没给你说吗?你问我干什么。” 林宜棠一脸恶寒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别这样称呼他,我受不了。” 温航星看着她这副样子,莫名叹了口气,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还没开窍,自己的爹目前的任务坚重深远啊。这样想着又有些幸灾乐祸。 林宜棠看他的表情变过来变过去,就是不说原因,拍了一下他的头,不满地说道:“他一点都不靠谱,你不会学他吧?” 温航星一听这话,乐了。这不就是说自己比他爸靠谱的意思嘛,他还是头一回听,当下喜不自胜地说道:“我给你说,马上说!” 第77章 江家的过去 温航星将江家十多年前的恩怨抽丝剥缕地细细说给林宜棠听,说起这些事情时,一向冷傲的眉宇间平静无比,心中毫无波澜。 林宜棠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问道:“你不会对此感到愤怒和同情吗?我听着心里酸酸的,总觉得有些惆怅。” 温航星听着这话笑,似乎一瞬间褪去了脸上的青涩,眼神中出现冷漠又疏绝的胶质阴霾,“这其实不算什么,等你哪天出去参加聚会就会知道,在灯碧辉煌的大厅里,那些看起来游刃有余、西装革履的人其实在背后大多都是抛妻弃子、两面三刀的的小人。这件事情很常见,面对这些不老实的人,一步一步砍去他们的羽翼、折掉他们的翅膀不就好了吗?何须自寻苦恼。” 林宜棠听着他这一番话,眼神中流露出惊讶。面前的男孩儿刚才还因为没有听话而被她罚了,一副闷闷不乐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而现在却又表现出很多成年人身上都没有的厉绝和漠然,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在社会浸淫多年的精英。 这就是家庭教育吗?林宜棠出神地想道,如果……如果温航星真的是如现在他所表现的这副性格,那么之前她以为会很快让他对生活产生眷恋的想法就大错特错了。 温航星说完这些话就感觉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视线触及到林宜棠怔然看着自己的目光,后知后觉地从内心浮上后悔,不会吓着她了吧。 他嘴角噙着僵硬的笑,磕磕绊绊地解释:“其实我也不是这样想的,就是大家都这么想的。也不是……”温航星话说不清楚,此时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瞬间又驱散了他身上升起的郁气,林宜棠看得眼睛发酸,突然靠近他,动作轻柔地揉了揉他茂密的头发,“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温航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就慢慢地放松下去,身体变得不像开始那样紧绷。 “抱歉。”温航星的声音细听下去还有些潮意。 林宜棠眼神清柔,觉得温航星就像是一只生长在潮湿的角落的小蘑菇,身上长着小小的斑点,看起来吓人,但是还是会在遇见不好的事时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温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唯唯诺诺了,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林宜棠故意激他,“以后要是遇上这种事不会也在别人面前哭鼻子吧?那可太有损你的形象了。” “不会。”温航星悄悄拽住她衣服的一角,带着紧张不安,“只是在你面前。” 林宜棠正在摸他头的手倏地顿住,一道清亮柔软地声音清晰地在温航星耳边炸开,带起他浮动的心跳,“好啊,以后不开心了就和我说吧,偷偷哭也没关系。我可是很有道德的,一定不会嘲笑你的。” 温航星手上又加大了力度,几乎快要将那一块布料捏起斑驳的纹路,他轻声的回答里带着深不可测的眷恋和依赖,“你不要反悔,我很烦的。” 林宜棠顺势问道:“你有很多烦恼吗?” “没有很多啦,不过确实有时候总会有一些血腥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然后我就会变得焦躁不安。”温航星想了想后认真回道。 血腥的场景?林宜棠脑海中瞬间又重新调出系统给她的资料,发现资料中并没有提及这件事,于是暗自将这个信息放在了心上。 “好吧,不过小随今晚上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林宜棠收回思绪问道。 “林女士……”温航星一双亮眸紧盯着她,“你有些过分了吧,我俩还在说话呢你就将话题转到他身上了。” 林宜棠一想也有些心虚,“主要是江家只有江随一个人,我担心他……寡不敌众。” “哼哼,为了解释还用上了成语。”温航星不顾形象地翻了一个白眼,不是给林宜棠,而是给那个在林宜棠面前伪装成乖乖好学生的江随,“江随的心眼儿江家那群废物加起来都斗不过他。” 见林宜棠还是不放心,温航星只好给她解释,“江一山是个背信弃义的,虽然有点能力但是远没有创立出江氏集团的才华,真正立足在江氏背后的人是江随的母亲——薛佳慧。至于那个张晚……” 温航星眼里流露出鄙夷,“一个有些手段的外围女而已,上不了什么台面,当初也是乘着薛阿姨怀孕心力不济,所以才让她钻了空子。” 林宜棠听着温航星的这一段话,只觉得头大,豪门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算了,我知道你们这群小孩手段和心境都比我要高得多,随你们去吧。” 林宜棠说到这儿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慎重道:“但是,还是要将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温航星感受到她话后的忧虑和担心,心里想道,也只有你将我们当成孩子了,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从记事起就已经开始教导小辈们如何识人、用人、治人了,早就不会因为孩子这个身份对他们有所宽容。 林宜棠完全不知道温航星在心里再次将她立为不谙世事、善良纯善因此需要被好生保护的人设了,以至于后来林宜棠发现自己渐渐地被所有人呵护着的时候,惊讶之余还有不解。 “知道了。”温航星拖长声音回道,最后还不忘讨价还价道,那张经常冷着的脸上一脸乖顺“所以明天的礼仪课能推迟吗?” “不、能。”无情的话语被吐出,林宜棠毫不在意温航星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没办法,小朋友做错事了也要遭受到相应的惩罚嘛,更何况还是十六岁的青少年了。林宜棠掩盖住内心试图看热闹的激动心情,事不关己地想道。 温航星:“……”好吧,今天也是塑料母子情破碎的一天呢,呵呵! “看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下楼去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姐姐认识。” 温航星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千万思绪,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你还有个妹妹?!”情报有误啊,我记得林女士不是独生子女吗? 第78章 噫~ “算是吧。”林宜棠想了想说道。 “算是?”温航星敏锐地抓住重点,警惕地问道,“你不会又在外面捡人了吧?”不是温航星太过敏感,而是上次林宜棠捡着江随最后甩都甩不掉的经历已经成为了温航星心中的阴影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温航星现在处于极度敏感的阶段。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和侥幸,但是看着林宜棠不敢直视自己双眼的情态,温航星觉得他真相了。 温航星用手指着林宜棠,气得直哆嗦,“林女士,你够狠!” 林宜棠被指责过后反倒是不那么紧张了,她拍掉温航星的手,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说道:“我怎么了?乐于助人是每个有爱心、有善心的人该做的。你自己不乐于助人还阻止起别人来了是吧?” 温航星:“???!!!”你要这样说我就得和你好好掰扯一下了。 温航星深呼吸几下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问道:“林女士,距离你上次在路边捡江随有半个月没有?我很累的好嘛,一天天的不仅要对付那个江绿茶,等一会儿还要对付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个孩子啊!” 林宜棠的眼神逐渐从愧疚变成无语最后变成一言难尽,“温少爷,您有点子崩人设了。” “哦。”温航星迅速闭嘴,恢复他往常冷酷桀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只撒欢的大狗不是他一样。 林宜棠侧过脸,语气压抑,“没想我这种做法竟然给您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真是罪过。我会好好反省的。” 温航星用那双修长分明的手半捂着脸,幽幽说道:“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林宜棠闻言更憋不住了,一下子笑出声来,“怎么会这么好笑啊!要是我刚才录下来这段就好了,一定很有纪念意义。” “是吗?”温航星手半握成拳,心中尴尬之意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林宜棠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反省了一下自己,简直太不应该了,你面前还站着十六岁的孩子呢!要用爱和包容去感化他、温暖他。 “不不不,一点都不好笑。”林宜棠主打地就是一个紧急摇头,疯狂找补,“我只是为你的这种活泼开朗的样子感到开心。” 温航星耷拉着眼皮看向她,“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当然……不是。”林宜棠诡异地停顿了两秒,“温航星少爷怎么会是傻子呢?只是个考全年级倒数第二的天才罢了。” 这话一出,林宜棠就觉得自己要完,果不其然,温航星的眼睛里都快迸发出火花了,激烈的目光像是激光枪一样扫视着她,让林宜棠几欲逃走。 她匆匆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打算打开门飞速离开,但她的动作刚行使到一半就以自己的帽子被温航星拉住作为失败的结局。 温航星咬着后槽牙,眼尾有一抹红意,在原地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就在林宜棠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话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明天让给我上课的老师过来。” 温航星有一米八五,林宜棠一米六八的个勉强齐他下巴,只好抬起头,先是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表情,见他没有勉强的样子后才点头道:“行叭,我给你爸说一声。难得你这么爱学习,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只能成全你啦。” 温航星听着她轻松愉快的语调,恨恨地想道,我这到底是为了谁啊?!平生最讨厌上课,没有之一。 突然他不怀好意地笑了,林宜棠浑身发毛,往旁边悄咪咪走了几步,试图远离他。 “干嘛?”温航星不满她的动作,扯了扯林宜棠的帽子,“怎么感觉你看我像是我身上有脏东西一样。” 不是看你身上脏东西而是我觉得你就是脏东西啊!林宜棠心中暗自想道,却不敢表现出来,不然她又得花时间去顺毛。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不对劲,是想到什么事了吗?” “确实是想到一些事了。”温航星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我爸似乎也给你请了老师?” 林宜棠被他这么一提醒也猛然想起这件事,“不是吧?你想背刺我?” “不。”温航星笑眯眯地回道没等林宜棠松口气,就接着说道,“这怎么算背刺呢?这是明刺啊!” 林宜棠倒吸一口凉气,你小子,比我还狠! 温航星和林宜棠双双下楼,面色既有欣喜又有悲伤,别扭的神情如出一辙,两人都想让对方受到打击,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后果了,此时秉持着互相伤害的心态的两人站在正在看文件的温则礼面前。 温则礼抬起头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俩一眼,然后好整以暇地放下文件,用眼神询问道,什么事? “我先来。”林宜棠率先出击,“温航星今天没听我的话,偷偷在床上玩手机。所以我建议明天让他的礼仪老师和补课老师一起来好好教育一下他。” “那你呢?”温则礼看向温航星,正在犹豫的温航星一咬牙,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那她的老师也得一起过来。” 温则礼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是问道:“你们两个又发生什么矛盾了?”他可一向了解这两个人,平日里看着打打闹闹的,但是关系很不错,可惜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不带一点犹豫的。 林宜棠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你这样说得好像我是和他一样大一样,一位成熟的女性是不会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计较的。” 温航星愕然:“林女士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怎么还进行人身攻击了呢?” 林宜棠充满歉意地看着他,但是言语中还是有一些挑衅的意味,“伤害到您的小心脏了?哦哟,对不起,对不起。”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温则礼揉了揉额角,清淡的声音响起:“停下。” 林宜棠和温航星都被他凛冽的气质所摄,止住话头没敢再说话。 温则礼问林宜棠:“明天你想上课吗?” 林宜棠连忙摇头,笑话,虽然她是有点急没错,但是她也没有那么急,更何况自己也没有在法定节日学习的特殊爱好。 “那就温航星一个人明天开始学习。”温则礼一锤定音道。 温航星对上林宜棠瞬间笑得像朵花的脸,只觉得此刻分明是六月的盛夏,自己却像是处在十丈寒潭中,浑身上下都凉了个透。 “为什么?”温大少爷十分不满,这种不满让他一时间忽略了他平时对自己父亲的害怕和疏远,音量逐渐加大。 “我希望和我妻子一起享受时光,这个理由够吗?”温则礼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击退了温航星虚妄的勇气。 温航星不情不愿地说道:“够够够。” 第79章 发作 温航星坐在餐桌上,看着对面坐着一个女生,冷着一张俊脸,活像有人欠了他天大的人情一样,把钱媛媛吓得不敢抬起头。 林宜棠瞧着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重重地咳了一声,温航星身体一抖,不情不愿地收敛了浑身的气势。 钱媛媛见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能够呼吸了,刚才简直太吓人了。 林宜棠注意到她有些不自在,开口安抚她:“媛媛,目前还习惯吗?有什么事情和我说,或者是和刘伯说也一样的。” 钱媛媛感激地冲她笑:“谢谢姐姐,管家安排得很细致,我暂时没有什么需求。” 温航星看不惯两人情深义重的样子,心中一股郁气突然腾起,黝黑的眼睛盯着钱媛媛,“你叫什么名字?” 钱媛媛脸色一僵,感觉像是被大型猛兽盯着,头皮发麻,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我……我叫钱媛媛。” “你没有家吗?”温航星蹙着眉,似乎是真的在困惑,目光纯净得看不见一丝杂质。 钱媛媛回答不出来,她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林宜棠,却被温航星打断:“我在问你呢,你看她干什么?” 林宜棠听着温航星不客气的话,轻拧了下眉心,警告道:“温航星,别闹了!” 温航星梗着脖子没动。 钱媛媛小声说道:“我其实是有一些原因,暂时不能回家。” 温航星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原因?” 钱媛媛嗫嚅着说不出口,她能怎么说呢?为了孙楠意与家里决裂,所以一直没有回过家,这种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可笑。 温航星正在等她的答案,突然耳朵一疼,林宜棠正站在他身边拧着他的耳朵,“你现在上楼反思半个小时,等会儿再下来吃饭。” 温航星一脸桀骜不驯,“凭什么是我走,明明该她离开。” “这件事我们等会儿再谈,你先上去。”林宜棠叹了口气,她得明白温航星突然的发作是因为什么。 温航星像是突然来到了叛逆期,坐在椅子上不动。 林宜棠看着他想道,小样,这还治不了你了。她扭头就喊道:“温则礼,把你儿子弄上去,快点!” 温则礼从刚才起就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直到听见林宜棠叫自己,他才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眼看着林宜棠,语气十分无辜,“我说的话他一向听不进去。” 林宜棠只觉得太阳穴的血管在疯狂蹦着,她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一个要求。” 温则礼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想要得寸进尺,但是看了眼她的脸色,勉强地点点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口气说道:“好吧,棠棠别反悔。”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内就出现了四个身形魁梧,满身肌肉的保镖。温则礼朝温航星扬了扬下巴,“把他带上楼。” “是。”四个保镖面不改色地牵制住温航星,然后忽视他的力气,半拖半拉地将人带上了楼。 林宜棠冲面色难看的钱媛媛安抚地笑道:“不好意思啊媛媛,继续吃饭吧,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我等会儿说说他。” 钱媛媛愣愣地点头,食不知味地往下刨了几口饭,像是吃不太下去的样子。 林宜棠也觉得有些难以下咽,她推开碗筷说道:“我上去看看他,你们继续。” 餐桌上只剩下温则礼和钱媛媛两个人,钱媛媛偷偷看了眼主位旁的温则礼,只觉得心里十分紧张,比刚才被温航星刁难还难受。 林宜棠离开了,温则礼有些意味阑珊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双手交叠在一起,随意慵懒地靠在后方的椅子上,抬眸正对上钱媛媛的目光。 钱媛媛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收回视线低下头去,只是心脏在怦怦怦剧烈地跳着,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身体。 “钱小姐,听说你的母亲病了,令尊最近可是一直在找你,你不回去真的合适吗?” 钱媛媛瞬间抬起头,面容震惊,一时间也顾不上害怕了,“你说什么?!”随后她又摇摇头,“这不可能,我妈妈身体一向很好,你是骗我的吧?”声音里含着期待和希冀。 温则礼的瞳孔在光线的折射下边缘蒙上了一层浅光,一点也不像是人类的眼睛,“既然钱小姐觉得温某在说慌那便是吧,只是我只觉得有些可惜。”温则礼微微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有种惋惜的意味。 “可惜什么?”钱媛媛下意识地追问道,但下一秒她就有些后悔了,只听温则礼说道。 “可惜一对父母将自己的女儿千娇万宠地养大,她却为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放弃一切。”温则礼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透着悲悯,让钱媛媛不寒而栗。 钱媛媛瞪大了眼睛,“你调查我!” 温则礼淡了笑意,“我的妻子生性单纯良善,既然怜惜你将你带进庄园,我作为丈夫的自然要盘查一下你的底细,不要让她被欺负了。”温则礼顿了顿,忽而又笑了,说出的话毫不客气,“圈子里谁不知道钱总的宝贝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事情,钱小姐不会以为这是个秘密吧?” 钱媛媛看着他一副面若冠玉的模样,说出的话却这样地犀利无情,再加上他刚才所说的事情,钱媛媛心里一阵发慌,突然质疑起了自己的决定,自己当年所认为的勇敢追爱真的是勇敢还是犯傻? 温则礼见她的表情摇摇欲坠,知道她已经心生动摇了,于是换成了以往循循善诱的口气,“温某觉得父母和子女之间哪里有隔夜仇,温某也知道钱小姐不一定相信温某的话,那钱小姐何不自己回去一趟,探个究竟呢?如果令堂没事自然是最好,距离钱小姐离家也有这么三年了,说不定钱总和钱夫人已经愿意和你好好谈一谈了。” 不得不说温则礼确实很会煽动人心,至少他这些话瞬间说到了钱媛媛的心坎里,并且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长者温润稳重的气质,莫名地让人信服,钱媛媛此时全然忘记了刚才温则礼所表现的攻击性,她眼含感激,“多谢温总,不知能否就叨扰今天一晚,我明天就回家。” 温则礼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不在乎这一天的时间,神色愈发柔和,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当然可以,我让我家司机明早送你回去。” 钱媛媛心中越发感激,面上不知所措地感激道:“温总真是心善,和宜棠姐天生一对。” 温则礼越看她越顺眼,觉得她还算识时务。 第80章 依赖我们多一点 林宜棠从二楼上去,四个保镖守在温航星的门外,看见她上来后,齐声喊道:“夫人。” 林宜棠没有进去,她问道:“温航星的情绪怎么样?” 其中一个看似是领头人的保镖回答道:“夫人,少爷的情绪有些激动,此时正在里面。” 林宜棠推开门,意外发现刚才还一脸怒气的温航星此时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手上削着一个苹果,长长的苹果皮垂了下去,依稀可以看出温航星闲适的心情。 林宜棠瞬间就明白了,气急而笑道:“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感情是在骗我呢!” 温航星皮子一紧,抬起手中的苹果,“吃吗?” 林宜棠“哼”了一声,将苹果一整个拿走,“咔擦咔擦”地咬了下去,恶狠狠地,像是将苹果当成了温航星,“解释吧。” 温航星喉咙发紧,他重重地咽下一口唾沫,坦率承认:“我做这些举动就是为了让她离开。” “为什么?”林宜棠无法理解这种心理,好奇问道。 “因为庄园是我们的一个私人领地,如果有其他不熟悉的人进来,会让我们产生领地被侵犯的不快感。” “我们?”林宜棠一秒反应道,“这件事是温则礼和你联手?” “也不是吧。不过也没差,比起我来,他应该更加不乐意吧,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控制欲强。” “那我以后不能带朋友回来?”林宜棠皱眉,想起一个问题。 “她是你的朋友吗?”温航星唇边泛笑,一副轻巧的样子,“你也是因为同情,你甚至都不了解她,在今天带她回来你也犹豫过吧?” 林宜棠无话可说,实际上她也是一个私人领地意识比较重的人,今天选择将钱媛媛带回来也只是因为害怕她会出事,思及此,林宜棠不由得惊叹温家父子的洞察力。 “我们是你的意愿为前提的,如果你真的发自内心地邀请别人到家里来,我们自然欢迎,如果你被一些与自己的内心相背而驰的思想裹挟,却又因为内心给予自己的枷锁无法做出真正的决定,我们自然希望你能顺心而为。” “什么?”林宜棠隐约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脑海里的思绪并不明显,不由得追问道。 “就是说,你不想做或做不了的事,我们替你做。我生平最讨厌别人利用、欺骗我,但是如果这个是你的话,我想我会很乐意。”温航星面色轻松中带着认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这话对林宜棠的冲击,他想了想,接着说道:“所以,林女士,依赖我们多一点吧,不要有负担。” 一股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的情绪涌上心头,林宜棠的眼睛酸酸涨涨的,她快速地眨着眼睛,有些狼狈地侧过头,嘴巴开合几次,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最后语气故作轻快,“干嘛搞这么煽情。” 林宜棠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她没办法描述自己的那种既震惊又冲动的心情,在她的前二十几年的生活里,肩膀这个物象一直是缺失的,她的父母商业联姻,生下她后像是完成了任务,飞速离婚组成了新的家庭。她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 她在一个下午遇见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向来面对她时面容紧绷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姑娘,笑得柔和可亲,她双脚像是扎根在原地,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可是在某个黑夜也会疑惑为什么自己不会被爱,也会蜷缩在角落里,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是今天,她在这个世界听见了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寻求的却又从未得到过的一句话,十六岁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神情真挚地说道,你可以依赖我们。那一瞬间,心里的某个枷锁突然就松动了,然后是一片乳白色的光,强烈却并不刺眼。 她似乎无法再妄图理智地完成这个任务了,她确确实实地意识到在很久之前自己就对温航星产生了感情,她并没有单纯地将请他看做一个攻略对象,但在今天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她已经将这个任务看成了是自己的责任,她希望温航星好好活下去,无关任务。 林宜棠的泪水不由控制地从眼尾落下,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又一滴,晶莹剔透。 温航星意识到不对劲,他注意到林宜棠此时满脸是泪的模样,一向孤高冷傲的温少爷慌了神,他伸手想擦去林宜棠的眼泪,又觉得应该拿纸巾,于是在林宜棠脸边手忙脚乱,“你别哭啊,我……我没怎么你啊!” 林宜棠看着他这一副有别于平时的傻样,破涕为笑,“给我拿张纸巾过来吧。” 纸巾,纸巾。温航星眼疾手快地将桌上的一包纸巾都塞给了林宜棠,“给你,快擦擦眼泪。” 林宜棠怀里抱着一包纸巾,原本感动的心情被破坏掉,不禁想道,原本好好的煽情画面就被你憨憨的行为打碎掉了。 温航星边看着她擦眼泪边问道:“你怎么突然哭了?谁欺负你了?”说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倏地沉下,带着冷意。 “没事,我就是有感而发,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 “那你是因为什么有感而发?”温航星问她,神色突然明了起来,“你不会是被我刚才说的话感动到了吧?” 林宜棠看他笑得像个二傻子,“不想理你。”说完她将纸巾丢进温航星的怀里,转身就走。 温航星看着她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盯着林宜棠的背影笑了,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直直地冲入林宜棠的耳朵,带着张扬,“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让我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剑。” 林宜棠停留了一秒,随即继续向前走,她朝后挥了挥手,带着洒脱和安然,“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去接受你的建议,努力地学会依赖你,努力地改变这个世界既定的结局,努力地给你一个美好的人生。 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你值得。 第81章 感情 林宜棠走下客厅,温则礼已经离开了,只有钱媛媛一个人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下来时眼前一亮,“宜棠姐,你下来了,那个……温少爷还好吗?” 林宜棠:“不用担心他,反倒是你怎么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钱媛媛心里藏着事,扯出一抹笑说道:“我还行,对了宜棠姐,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就是我明天一早可能就要离开了。” 林宜棠猜出可能是温则礼和她说了些什么,但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向自己辞行,关切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么着急?” 钱媛媛被她问得眼眶中盈满了泪,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听温总说,我母亲可能生病了。宜棠姐,我是不是不应该为了苏楠意离开家里这么多年啊?”她的神情恍惚,但是目光专注地看着林宜棠,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具体的答案。 “我不知道苏医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无法确切地得出答案,但我总认为,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交流,而不是一个人的一昧付出,因为人的爱是会被消磨的,如果不能得到正向的反馈,我们是无法依靠自己继续在这段关系中留存下去。”林宜棠看着小姑娘稚气未脱的脸,“至于要不要继续下去,你心中不是已经产生退意了吗?” 钱媛媛猝不及防被点到内心,心脏迅速地颤动了一下,她怔愣地看着林宜棠。 “可是宜棠姐,我总是不甘心,我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我就能够走进他的内心。”钱媛面色有些痛苦,她年少对苏楠意一见钟情,从此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不顾他有一个忘不掉的人,也不顾他将自己只是当做妹妹的感情,她在他身上投入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连放弃都变得不再坦率。 林宜棠声音潺潺如细流般清润涓绵,“这样放下确实很难,不过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迄今为止你对苏医生的感情真的像以往那么纯净了吗?在漫长的时间里,你的这份感情是否已经套上了不甘心的外壳,其实你没有当初那么爱他了,只是你接受不了你花费的那些时间只是在平白消耗。” 钱媛媛眼睛不受控制地闪了闪,她沉默片刻后,竟然无奈发现自己确实如此,她颓然地回道:“是。” “宜棠姐,我追了他五年,其中两年都是暗恋,其实看着他和他那个前女友纠缠的时候我想过要放弃,但是因为我是第一次为一个人动心,即使所有人都劝我,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后来他们分手,我以为我有了机会,但是在我追他的第二年,那天是他的生日,我提着蛋糕往他家走的时候,看见了他和他前女友抱在一起,那时候我就已经想要放弃了,但是太久了,”钱媛媛摇了摇头,“我在他身上消耗的时间太长了,我竟然还是习惯性地忽视掉这件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媛媛,有些时候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或许有没有想过如果苏医生有一天答应你了呢?你真的会开心然后和他走到一起吗?” 你真的会开心吗?钱媛媛听着这句话瞳孔一缩,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听见“他答应你了”这句话时,心中已经生不起什么波澜了。 “我不开心。”钱媛媛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点都不开心。” “那就放过自己吧。” 放过自己……吗? 钱媛媛是第二天一早离开的,她没有特意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递给管家一张留给林宜棠的信封,上面写着,“宜棠姐,迄今为止遇上你是我最走运的事,你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抛开过去,奔向属于我的未来了。后会有期。” 林宜棠看完信,神色温软柔和,想了想后伸手拽过一旁正在打游戏的温航星。 温航星猝不及防被一扒拉,手上的手机差点掉落,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林宜棠,“干嘛?我没惹你啊。” 林宜棠:“我和你说,你以后要认真地对待别人的感情,哪怕不喜欢也要坚定礼貌地拒绝,不能拖着别人,明白吗?” 温航星:“喂喂喂,你不要将对苏楠意的不满转移到我身上啊?我可不是他那种摇摆不定的小人。” 这傻子!林宜棠表情认真,“我是在提醒你,你要是被我抓着了,我肯定饶不了你!” 温航星:“我当然不会,我是这样的人吗?再说了,我对女人没兴趣。” “哦。”林宜棠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突然瞪圆杏眼,“嗯?”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摇头晃脑,这个意思是温航星喜欢男人?! 林宜棠面容平静地有些不对劲,她佯装冷静,但实际上心里已经炸开了花:“你喜欢男人的话,我也不是那种传统的家长,还是会支持你的。” 温航星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简直想撬开林宜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他活了十六年,生平第一次觉得离谱到这种程度,“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男人了?我是直男,纯直男好吗?你别污蔑我!” 林宜棠看起来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以为你是呢!我本来还脑补到你带着男朋友回来,然后你爸不同意,我在一旁劝他的情形。” 温航星一脸惊恐,忍不住退后几步,桃花眼瞪得大大的看着林宜棠,心里想道,救命啊,这个女人也太恐怖了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想要不自量力地去惹她了。 “啧,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很可怕吗?”林宜棠不满地看着温航星后退,语气无辜中透着威胁。 温航星的头摇得像是泼浪鼓,“不不不,您最是温柔美丽了。” “瞧你吓成这个怂样!”林宜棠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视线在他紧抱在一起的双手停留了片刻。 温航星敢怒不敢言,兀自小声嚷嚷道:“还不是你乱讲话,虽然我对同性恋没什么看法,但是你也不能突然质疑我吧!我看起来不man吗?” 林宜棠挑眉:“谁和你说同性恋比较娘?他们只是和你的性取向不同,其他的都一样。我只是告诉你,只要你的感情健康且快乐,我就会支持你,不会因为任何世俗也好,其他也罢的因素成为你找寻幸福的阻碍。” 温航星盯着她,眼睛里溢满细碎的星光,“我突然发现,你没有我想象地那么呆。” 林宜棠面无表情地冲他挥了一下拳,温航星笑嘻嘻地躲过。 第82章 争吵 温家这边温情脉脉,气氛轻松舒缓。江家此刻正是乌云密布,凝重紧张。 张晚对江一山不与自己商量就带回江随的事情十分不满,但是她毕竟装贤良淑德装了这么多年,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将自己的刻薄样子表现出来,于是只能忍气吞声地招呼江随,但当天晚上就和江一山在房间里吵了一架。 虚掩的房门里,张晚一扫白日示于人前的优雅,她低压着的声音藏着怒气:“你怎么让江随回来了?这件事怎么不和我商量?” 江一山满不在乎地说道:“江随毕竟是是江家的人,哪有一直住在别人家里的道理。”末了又加上一句,“江随现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也不要只顾着江顺。” 张晚声调加大:“你什么意思?意思是我还不该照顾自己的亲生儿子,要花心思去照顾你那个前妻的儿子是吗?” 薛佳慧就像是横在江一山心中的一根刺,张晚以往是绝对不会提起这个名字的,但是她今天晚上确实是被江随突然的突然回来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然口不择言起来。 江一山看着面前即使极力掩饰但是还是已经显出老态的女人,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要早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娶你。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上不了台面。” 张晚听着一向宠爱自己的丈夫朝她吐出恶毒的话,只觉得一阵眩晕感袭来,她差点摔倒在地,那双盛满柔情蜜意的眼里落下泪来,“江一山,你放弃那个女人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一山看着她踉跄的步伐,冷漠地站在原地,听着她的指控嗤笑,“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且识时务罢了,再说这么些年我都养着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你还会在那种地方干到老呢!”他的话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似乎是在指责一个依附自己生存的人有什么资格和自己耍脾气。 张晚平生最恨有人提起她的过往,这会让她觉得自己依旧待在那个肮脏的地方,每天出卖色相只为了微薄的一点饭钱,那种下作的、令人作呕的生活她再也不想记起。 张晚红着的眼里涌上恨意,她指着江一山,语调尖利地像是瞬间断掉的琴弦,刺耳难听,“好啊,好啊。你居然是这样想我,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依附你生存的菟丝花,我能有今天都是你江一山施舍给我的,我辛辛苦苦为你生育了一儿一女,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江一山不明白自己一向体贴入微的妻子怎么就变成这样,最近公司面临的危机已经让他精疲力尽,此刻实在是没心情应付突然“发疯”的妻子,只是像是看蝼蚁一样看了她一眼,随后就要离开。 张晚看着他毫不留情转身的背影 伸手就要拉住他,“你和我说清楚!”下一秒,她的手就被重重地甩开,张晚没反应过来,竟然倒在了地上,刺痛感瞬间从浑身上下传来。 江一山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出了门。屋子里静了一会儿,突然传出一阵女人的呜咽声,张晚的神色掩盖在黑夜中,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看着江一山离开的位置,眼底闪过怀念最后又被恨意填满。她想道,江一山,夫妻一场我本来不愿意对你赶尽杀绝,但是今天你竟然这么想,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夫妻情谊了。 江随自刚才起就一直站在楼梯间,自然听见了两人的所有争执,等待江一山从房门出来时,他身形敏捷一闪就闪到了角落处,没有让江一山看见。等到人走了他才移出来,似乎是在透过墙壁看张晚,他有些快意地想道,你还有今天?不过这只是开始,好戏马上开始了,要好好享受啊,毕竟,我母亲当年承受的一切可比这点儿痛苦多了。 江随毫不留情地转身上了楼,快到卧室时就看见江依依站在他的门口,似乎等候多时了,不过经历了上次他的警告,江依依明显对他忌惮多了,至少没有一看见他就像以前一样挑衅。 江随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越过她去开了门,进门后正打算关门,被一只手阻挡了。 江依依恼怒道:“你怎么回事啊,没看见我在这里吗?!” 江随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事?” 江依依鼓起勇气问道:“我知道你听见他们吵架了,这个家有你就不安宁,明明你没回来的时候爸爸妈妈从来不吵架的,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江随并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是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恶意一样反问道:“你觉得他们吵架是因为我吗?我没有回来这几天,他们的矛盾应该也不少吧。” 江依依没想到被他说中了,咬住下唇说道:“可这儿也是因为你,我全都听见了,是因为你让家里的公司出事,家里因为你搞得异常不愉快,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爸爸妈妈再怎么样都将你养大了,你不报恩至不能报怨吧!” 听着她指责的话,江随觉得好笑,他的反应并不像江依依以为的那样愧疚,目光依旧冷淡地看着她,“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天真,上次你不是已经被警告过了吗?怎么还会想着来招惹我。看来你现在还是不太清楚状况,江一山可是亲口答应我,我作为长子很快就能够进公司了,只要我停止我的动作。到时候你那个哥哥可就麻烦了。” 江依依手猛地攥紧,手心沁出汗意,要是哥哥没办法成为继承人,以江随的性子 她们的日子就不会这般好过了。她尖声叫道:“不可能!爸爸那么喜爱哥哥,你说的不是真的!” 江随:“是吗?别忘了,他曾经还那么喜爱你的母亲,现在你看看,你的母亲正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呢。” 江依依心中一直说服自己不要相信江随的鬼话,但是心中一道声音持续问道,他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无论是父亲的态度变化还是家里的氛围变化,一切都在朝她所预料不到的地步发展。 江随看着似乎被打击到的江依依,突觉乏味,还是对上张晚比较有趣,他也没有扮演好哥哥的想法,砰地一声当着江依依的面关上了门。 徒留江依依小脸苍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第83章 钱家 钱媛媛回到家,家里的管家立刻跑了出来,表情欣喜,“小姐回来了!” 钱媛媛有些不自然地低头,“是的,我妈呢?” “夫人在楼上呢,她身体这些天有些不爽利。” “让医生来看过吗?医生怎么说?” 管家叹了一口气,“夫人是因为忧思过度再加上最近有些不注重休息,所以才突然病倒的。” 他边说还边去看钱媛媛,即使他并没有说出口,但是钱媛媛还是知道她母亲是因为她的缘故才生病的。 “我想去看看她。”钱媛媛低下头闷声说道。 管家脸上闪过欣喜,“小姐去吧,夫人想你得紧呢!” 钱媛媛上了楼,走到母亲的门前停了下来,辗转着始终不进去,最后还是咬咬唇推开了门。 一位四十左右的女人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面色苍白。 钱媛媛看着一向雷厉风行的母亲现在脆弱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握住自己母亲瘦削的手,哽咽着喊道:“妈妈。” 没有得到回应,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有些后悔因为苏医生离开你们了,妈妈,您说得对,我确实有些后悔了。您醒一醒,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一只干燥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和中夹杂着无奈的声音响起:“哭什么?我只是睡着了,媛媛把妈妈叫醒不就好了吗。” 钱媛媛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哇”地一身扑进母亲的怀里,“妈妈,我好想您。” “好了好了,我们家媛媛受什么委屈了?和妈妈说说。。”钱母的眼神里闪过厉色。 钱媛媛抽噎着告状,“妈妈,我想回家了,外面一点儿也不好。” “回来就回来,家里永远欢迎你回家。”钱母拍了拍自己家闺女的背,安抚道。 “可是……可是爸爸之前说如果我走了,我就一辈子都别回来了。我本来去年就想回家的,但是我不敢回来。”钱媛媛语气中含着委屈。 钱母听着自己十月怀胎拼命生下来的宝贝居然因为丈夫的一句话躲在外边不敢回家,当即就火冒三丈,“居然是你爸这个败事精!我等会儿收拾他!” 钱媛媛看着自己母亲脸上因为怒意显出的红晕,悄悄地想道,妈妈可真好,还好自己回来得不算太迟。 钱父从公司回来后立马上楼去看自己生着病的妻子,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人守在床边。 他阴阳怪气道:“哟,这是哪位稀客啊?倒是不客气直接就进了主人家的屋子。” 本以为钱媛媛会生气地反驳她,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像是转性了一样,非但没有和他争吵,而且还用一种自己有些看不懂的笑对着他。 钱父:“???”怎么个事? 他试探着开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钱母一瞬间将怒意显了出来,她拿起身旁的抱枕就朝自己丈夫扔去。 钱父躲闪不及,被精准地撞击了头部。 他不敢发火,只能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夫人莫生气,你还是这么有力气,但是我现在这个年纪可经不得你像年轻时那样打骂了,稍不注意我就要从“钱夫”变成“前夫”了。” 钱母挑起弯眉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你倒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油嘴滑舌,我问你,你是不是对媛媛说过只要她离开家后就不许回来这句话?” 钱父揩了揩脸上的汗,闻言装起了失忆,“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钱母和自己的丈夫生活了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他心虚时的表情,一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当下冷笑一声,“我的宝贝女儿是我幸幸苦苦生下来的,还没有不让她回来的道理,再说出这句话,这一个月的酒就别喝了。” 钱父一想,这没有酒可不行啊!当下换了个诚恳的态度,“夫人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让咱们的宝贝女儿伤心,她随时都能回来,想回来住几天就住几天!” 钱母看着他这副识时务的样子,略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宽宏大量地说道:“那今天就原谅你了。去给媛媛收拾一下屋子。” 钱父见警报解除,当下喜滋滋地应道:“得嘞,我这就去。” 出了门,钱父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他看着钱媛媛叹了一口气,“你以后少惹你妈生气,她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钱媛媛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爸。” 钱父又接着说道:“既然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来好好歇着,我们又不要求你做出什么成绩来,你能平安顺遂地长大就是我们唯一的心愿了。” 钱媛媛闭了闭眼睛才抑制住蓬勃的泪意,“我知道了。对了爸爸,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宜棠姐的帮忙。” 钱父:“那我们等好好谢谢她,能把你这头倔驴劝回来,想必也是花了很多心思。” “爸爸!”钱媛媛娇声喊道,语气有些不满。 “好了,什么时候请她来家里吃个饭?我们亲自谢谢她。”钱父略一沉吟道,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对方说服他女儿回家,另一方面也是想看一看这位女士倒是是何方人士,要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触钱家,那他们也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钱媛媛一看她爸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说道:“爸爸,别阴谋论宜棠姐了,她可是温总的妻子,还看不上我们家呢!” 钱父皱眉,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哪个温总?” “就是温则礼,温氏集团的总裁。”钱媛媛觉得自己的瞪着眼的父亲一脸傻样,无奈地摇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做老板的,这都反应不过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第一次知道林宜棠真实身份时呆愣似木桩的表情。 钱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确定你是和温总的妻子有了联系?” 钱媛媛不满他怀疑的目光,嚷道:“怎么还不相信我啊?都和你说了是的是的。” 钱父道:“主要我觉得这事情很玄,你这样懒散不上进的人是怎么和温夫人产生交集的?我可是整整在温氏排了两年的队,现在都还没见到温总呢!” 钱媛媛骄傲地“嘿嘿”了两声,“叫你看不起我吧,爸爸,你以后还得仰仗着我呢!所以得对我客气一点!” 钱父少见地没有反驳她,事实摆在他面前,也容不得他反驳。 第84章 陪着上课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请那位温夫人吃一顿饭,以表感谢?”钱强提出这个建议。 钱媛媛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老爸,“我警告你,你别把商业上的那套用在宜棠姐身上,你要是算计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钱强有苦说不出,看着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算计温夫人啊,温总的一个小动作都够我喝一盅了。尽管我确实想要和温总洽谈一下,但是咱们家也做不出那种只为利益的事,还是要好好感谢一下温夫人能说服你回来最重要。” 钱媛媛听着自己老爸的话,满意地点点头,“老爸,没想到你的道德底线这么高啊?是我以前看错你了。我现在就去给宜棠姐打电话。” 钱强听着这话满脸黑线,又思考了一下说道:“请温夫人来家里吧,外面的话你母亲那个身体不一定去的了。” 钱媛媛顿住,想到自己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低低地应了一声。 林宜棠此刻无比地后悔,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太心软了,明明今天是温航星学习的日子,结果被那小子一顿撒娇,自己就被忽悠着答应留下来陪他。 结果,因为林宜棠答应和温航星待在一起看他学习,温则礼也跟着林宜棠坐进了温航星的书房里。 温航星的老师教这些贵族少爷小姐教了也有这么多了,爸妈陪着一起上课也是头一回见,因此整节课都是战战兢兢地上着,特别是对上那位传说中杀伐果决的总裁的时候,更是如临深渊,生怕自己讲得有丝毫的错误。一下课,就立刻收拾着东西离开,一点儿也不带停留的。 林宜棠看着老师像是背后有鬼撵一样飞快逃离的动作,再看看身旁一左一右的两父子,右边这位翘着二郎腿,脸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修长白皙的手正在翻着一本哲学的书。左边那位小的拿着笔在转啊转,注意到她的视线后投来疑惑一瞥。 被迫听了一整节物理的标准文科生林宜棠:“……”就是有点无奈又有点无语,感觉脑子里有一千只蜜蜂,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嗡嗡嗡地响,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居然还要听物理课。 温航星一向是说到做到,既然决定要好好学习就一定会努力,他眼睛盯着一道课后题,推算了好几遍都不正确,于是扯扯在一旁有些无聊,似乎在发呆的林宜棠,“这个题怎么做?” 林宜棠瞄了一眼,感觉自己纯净的眼睛快被知识污染了,飞快地收回了头,正襟危坐道:“不懂,不会,不知道。” 温航星对她的态度感到不满,认为她是在敷衍自己,于是又扯了扯她的衣角,“快和我说,这道题这么简单,你怎么可能不会。” 林宜棠睁大眼睛,“你觉得简单,那你不也不会吗?” 温航星理直气壮道:“是简单啊,但是我没听,所以就不会做。” 林宜棠无言以对,理科的事她一个文科生也不懂,找不到能反驳温航星的理由,只好实话实说道:“我一个文科生也不懂,你去问你爸吧。” 说完,她将温则礼往左边一拉,和温航星面对面。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着,等了很久两人都没有动作,温航星以为温则礼是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沉下脸打算收回题集,“不乐意讲就算了。” 温则礼推了推眼镜,先一步接过试题,扫了一眼后就给温航星讲了起来,林宜棠被夹在中间,听着那些仿若天书的知识,自闭地只想蹲在原地画圈圈。 她举起手,弱弱地问道:“两位,不如我出去,你们坐在一起方便交流?” 正在探讨题的两个人没有理她。 林宜棠忍受不了,试图自己起身离开,刚起身的那一瞬间,被左右两边人各自的一只手拦住,又顺着力道坐了回去。 林宜棠:“???”不是吧,杀人也别用物理刀吧,这是怎么个事儿? 温则礼一口气将解决步骤说了出来,还没等温航星理清就打算带着林宜棠离开。 温航星喊道:“不是吧,我还不确定自己听懂没有呢!你们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温则礼淡淡地回道:“再不走,她就得晕倒在这儿了。” 温航星才注意到林宜棠有些想吐的表情,一言难尽道:“林女士,就是物理而已不至于吧?” 林宜棠捂着胃摆摆手,眼角留下悲伤的眼泪:“物理对我来说和砒霜是一个东西,每当我看见物理,就会想起我那个被物理疯狂支配黑暗的初中生涯。你知道对于一个文科生来说,我有多痛恨它吗?” 温航星看着她这副夸张的表情,摇了摇头,虽然不理解但是很尊重道:“那你快出去吧,我再自己琢磨一下。” “好的,再见。”林宜棠迅速跑到门口,和温航星打了招呼后,几秒钟之内迅速开门,关门,要不是温则礼一直紧跟着她,就险些会被关在门内了。 “棠棠。”温则礼声线干净温和,但是林宜棠莫名从里面听出一股子问罪的意味来。 联想到自己刚才出门时急促的动作,力幅度大到以至于门差点撞上温则礼精致优越的鼻梁,林宜棠心虚地问道:“怎么了?” 温则礼状似关心地问道:“我记得棠棠在高中选的是理科啊,怎么后来成了文科生了?” 哦豁!林宜棠脑子里像是生锈的机器转得都快要报废了,完全无法迅速地找到一个完美无瑕的借口,她只好尴尬地笑两声,“呵呵,那就是我记错了吧。” “是吗?看来棠棠的记性不太好啊,就连这件事情都记不清了,看来得让王婶给你弄点脑花吃吃,增强一下记忆力。”温则礼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宜棠:“……”是报复吧?一定是的。明知道她不吃内脏,还要用这个来恶心她,温则礼这小心眼、黑心肝的男人一定是察觉出了不对,又查不到证据所以迁怒自己了。她怎么会遇见这样腹黑的男人? 第85章 不是生产队的驴 林宜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钱媛媛的电话,正打算接起,温则礼突然说了一句,“我等着棠棠将隐瞒的事情告诉我的那天。” 林宜棠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在温则礼意味深长的笑容中稳住了,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般地接通电话,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地知道刚才这件事不可能被揭过。 “宜棠姐,我已经安全回到家了。为了表示谢意,我爸想邀请你来我们家吃顿饭。” 林宜棠刚想拒绝,但是下一秒就听见钱媛媛道:“我们家阿姨老家是西南那边的人,擅长做麻辣口味的菜,宜棠姐不是很喜欢吃辣吗?” 这一句简直拿捏住了林宜棠的命门,温家的厨师都是本地人,再加上温家父子不太能吃辣,所以平时做菜的口味比较清淡,即使知道她喜欢吃麻辣的菜,也学习了一些,但是林宜棠总觉得和正宗厨师做出来的有些差距。 她口中的话转了个弯,一口应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钱媛媛的声音有些兴奋,“太好了,我还以为宜棠姐不会答应呢!我现在就去给厨师说,让他们将自己的拿手好菜做出来。” 林宜棠听着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期待起今晚的聚会了。 温则礼靠在一旁没走,虽然没有听到钱媛媛的话,但是从林宜棠的表情也可以看出她此时的心情不错,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媛媛说要请我们去她家吃饭,厨师是西南方的人,我可太喜欢了。” 温则礼若有所思地想道,喜欢吃麻辣口味的菜吗? “等会儿你要去干什么?”温则礼问道。 “我想去舞室练一会儿舞,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林宜棠说道,“我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温则礼与她一同走着。 “你不去工作?”林宜棠有些惊讶,“你不是被刘伯他们称为加班狂魔吗?” “温太太,”温则礼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称呼她,眼底带着似有似无的无奈,“你丈夫不是生产队的驴,该休息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我以为你热爱工作嘛,听刘伯平日里对你的描述,你不就是一个时刻都在工作或者在工作的路上的剥削者吗?” “温太太,那我就要纠正你这个认知了,我工作是因为没有其他事情能提起我的兴趣了,但是我回来这几天有加过一天班吗?比起工作,温太太可让我感兴趣多了。” “哦哦,知道了。”林宜棠敷衍地随口应道,要不是你要跟着我,谁管你啊! 温则礼看着她这副对自己漠不关心地态度眼底沉了沉,薄唇抿起,身上的寒气逼人。 路过的佣人被他这副模样冻得一激灵,瞬间不敢多瞧,朝他们打过招呼后匆匆离开,似乎走慢一秒就要被殃及无辜。 林宜棠感受到他情绪的阴沉,本来打算直觉离开,走了两步察觉到温则礼还站着原地,于是心软了,她到原地凑近温则礼道:“温老板,不知可否和我一起去练舞室放松一下?” 温则礼撩起眼皮淡看了她一眼,并未置一词。 林宜棠有些苦恼地想,这次看来气的不轻啊。她继续劝着,声音中不经意间就带上了诱哄,“去吧,你给我提提意见。” 也许是为了显得柔和,她的声音被刻意地压低,平日里清亮的声音里含着软意,像是一团甜滋滋的,“去嘛,去嘛。” 温则礼眼神动了动,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软下态度,“走吧。” 林宜棠见劝通了,脸上绽放出一个笑,柔软细长的眼睛弯弯,一瞬间昳丽明媚,美得不可方物。 温则礼眼神像是一团经过浇筑的寒铁,原本冷漠的眼神里出现一抹诡异的炽热,带着十足的强势和侵略意味。 林宜棠明显有些不适应这个眼神,她下意识地收回笑,避开了他的眼神。 温则礼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手指却死死地攥紧,像是要将什么禁锢在怀中却受到阻碍,只能为自己套上链子,抑制住内心的那种渴望。 从两人走到练舞室这路上,温则礼都是不似寻常地平静,走在落后林宜棠身后半步的位置,看似疏松,实则整个人似乎要将林宜棠整个人围起来,哪怕是林宜棠的影子,温则礼也不愿意放过它离开自己控制的范围。 林宜棠感受到背后存在感极强的衍眼神好几次都想要逃离,但是她有一种预感,此时的温则礼还算得上是绅士,不管怎么样还有披着一层温和的皮,若是自己再惹怒他,他生气得全然不伪装了,自己逃掉的几率几乎为零。因此尽管特别煎熬,林宜棠忍住了。 温则礼自然是对她的心理活动猜得一清二楚,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些,自己的小妻子还挺聪明,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如果林宜棠今天躲开了或者抛下他一个人离开,他会做出什么事。 二人就在这种一人退避,一人侵进的状态下巧妙地维持了一个平衡点,林宜棠很快将心思投入到了舞蹈中。 温则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直盯着拿到倩丽窈窕的背影,视线粘腻浓稠,久久不愿挪开,他心满意足地想道:我的。 快要结束的时候,林宜棠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温则礼毫不避讳地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钱媛媛是不是在你那儿?” 语气细听之下还有些着急和不客气,温则礼冷下脸,“我觉得打电话之前自报家门是基本礼貌。” 苏楠意乍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对面是谁后,脸上的冷汗瞬间滴落下来,声音缓和了些:“温总,我是温航星少爷的主治医生苏楠意,能麻烦您请温夫人接个电话吗?” “她没空。”温则礼丢下这一句话后就将电话挂断完全不给苏楠意喘息的机会。 那边一夜没睡的苏楠意面色难看地看着黑掉屏幕的手机,到底还是没有再拨过去。 第86章 又不见了 林宜棠看见温则礼干净利索地挂断了电话,知道他不是那种莫名其妙冷脸的人,也没有怪他私自接了自己的电话,只好奇地问道:“是谁打来的?” 温则礼:“苏楠意,来找钱媛媛。” 林宜棠收回视线,只能对那边的苏楠意报以诚挚的歉意,惹到温老板,估计是吓惨了吧。 林宜棠:“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今晚有时间吗?” 温则礼想了想自己桌子上的文件,差不多都可以交给下属去做,“我和你一起,我没事。” “温航星呢?”林宜棠拿着手机给温航星发消息,“今晚我们要去媛媛家吃饭,你去吗?” 温航星的手机振动了一声,是林女士的消息,温航星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摊开的作业,回道:“没时间,我还有好多作业要做。” 林宜棠耸耸肩,对着温则礼道:“只有我们俩,走吧。” 钱家今天的晚饭堪比国宴,厨师们使尽了自己的浑身解数,一道道香味四溢的川菜摆了出来。 钱强观察了一下两人,那位温夫人倒是挺满意的样子,只是这温总的表情平淡如水,倒是看不出他的喜恶来。 钱强心里突突,犹豫着开口问道:“温总,这饭菜可是不合你的口味?” 林宜棠一看眼前的菜色就知道是按照自己的口味烹制的,桌子上大部分都是辣菜,但是温则礼喜食清淡,倒是有些难以下咽了。 钱强混到如今这个位置也是个人精了,一看林宜棠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这事有些草率了,他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提议道:“不如我现在让厨房再烹饪几个清淡的菜?” 林宜棠看着他惴惴不安的表情,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没事,劳烦给我一杯清水。” 钱强看了看温则礼,到底还是不敢草率地动作,钱媛媛在温家住了一晚,也看见了温则礼和林宜棠的相处方式,于是推了推自己的父亲,“爸爸,你就按宜棠姐说的做吧。” 钱强从厨房端了一碗水回来,林看着林宜棠接过并且将菜放进碗里涮了涮,再夹到温则礼的碗里,温则礼“乖乖地”吃下去,他感觉的非常地玄幻,没想到温总在家里竟然是这种“娇妻”人设。 钱强怀疑人生的眼神对上自己女儿的,钱媛媛给他递了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看着自己平常严肃的父亲此时震惊的傻样,钱媛媛有种阅尽千帆但是却无人能懂的沧桑,温总和宜棠姐之间的相处还有更出人意料的,她咂咂嘴,可惜不能分享出来。 林宜棠给温则礼涮了几次菜,温则礼都吃了下去,但是她渐渐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只有她给温则礼涮,他才吃。如果她没有给他涮菜,温则礼就不会动筷子。 林宜棠:“……”惯得你,莫名不是很想继续给你涮了。 随后她就发现,自己一忽略温则礼,温则礼浑身就要散发寒气,对面的钱总几次想要和他交谈,但是都被温则礼冷淡的态度所慑,交谈几句就没了下文。 林宜棠实在不忍心看着钱总一把年纪了还被温则礼这么欺负,她将温则礼的碗拖过来,迅速地给他涮了一些菜,多得碗里的菜都冒了尖,她果断地往温则礼面前一推,言简意赅道:“吃。” 温则礼露出脸上第一个笑,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怨种样,“谢谢棠棠。” 他身上的气温回暖了些,优雅地擦了擦嘴后问道:“钱总刚才说什么?” 钱强对他变幻迅速的态度叹为观止,愣愣地回道:“啊,我是说温总和温夫人的关系真好哈,温夫人真是贤惠啊。” 温则礼桃花眼上的褶皱狭长,眼尾上扬,似乎对他这句话很满意,“我夫人确实很好,多谢钱总夸赞。对了,钱总开始提到的合作,后面发一份商业计划书给我的秘书吧。” 钱强没想到自己今天还能意外谈成自己的梦寐以求的合作,虽然没有确定,但是好歹有了一个机会,当下受宠若惊道:“这……多谢温总。”又朝林宜棠投去感激的一瞥。 窗外突然没有预兆地刮起大风,吹得玻璃哐当哐当作响,林宜棠手机收到了气象局的消息,显示今晚有橙色预警,今晚可能会有雷鸣电闪。 林宜棠本来有些还没在意,还有心思想温航星此时在干什么。她的眼神突然凝住,温航星,那个伤痕累累的小孩的身影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林宜棠倏地站起来,差点带翻身下的椅子,她紧紧抓住温则礼的手,神色慌张,“温航星一个人在家里,我们要赶紧回去。” 温则礼即使不太清楚她怎么这么着急温航星,但还是安抚地拍了拍,低沉的声音平稳,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好,我们马上回去。别着急,他那么大个人了。” “和年龄没关系!我怕他出事!”林宜棠的眼神惶惶,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林宜棠急得已经无暇顾及给一旁的钱家人打招呼,就拉着温则礼跑向车旁。 钱强手中拿着两把伞,一只手向前正要拦住两人,却完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跑进雨中。 雨点在两人的头上落下,打湿了两人的头发,阵阵凉意顺着领口落入身体,冰冷潮湿,但是这却并不能阻止两人奔跑的步伐。 林宜棠坐上车,第一次没有将安全视为首位,催促着司机道:“小陈,开快一点回去。” 黑色的车辆在雨中驰骋而过,溅起朵朵雨花。林宜棠手还是紧紧拉着温则礼的手,她紧张地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心中竭力祈祷着,“希望温航星不要出事。” 温则礼将林宜棠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下巴抵着她的头,放柔的声音似乎带着一股魔力,“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叫人去看温航星了。” 他说着,下一秒手机传来急促的铃声,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温则礼的表情冷戾,“多派些人手,必须给我找到他。” 挂了电话,看见林宜棠眼神仓皇,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瞒她,“温航星不见了,刘伯他们正在找他。” 第87章 跳楼 窗外暴雨倾盆来临时,温航星正在温暖的屋子里刷题,以至于他并没有在暴雨初始就迅速做出行动规避这个风险。 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压抑和恶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冷的味道,让他几欲呕吐。 “轰隆”一声,冷躁乌沉的天空传来低哑的鸣叫。这一声清晰地传入温航星的耳朵,他的脸色“唰”地白了,原本整洁的白纸上突兀地显出一道黑线,硬生生地破坏了美感。 这一声像是开始前的一声通知一样,雷鸣声越来越大,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温航星俊美的面容有些狰狞,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作业本,眼前却出现了重叠的人影,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狠毒地盯着他,像是评估一件货物一样,如此地恶心。 温航星看见他们狞笑着靠近他,双手突然狠狠一扫,桌子上的物件瞬间被扫落在地,发出破碎的声音,温航星满眼通红,像是陷入无尽的痛苦中,“滚啊,滚啊!” 他视线落在手中捏着的作业本,突然暴起,大力地撕碎着本子,手一扬,雪白的纸屑如满天雪花纷纷落下,温航星看着,心中腾然升起一种餍足和兴奋,就像是神经遭受凌虐的畅快感。 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一道明明不客气却又显得温柔的声音,“温航星,你又挑食!我要和王婶告状!” 温航星的眼神清明了些,看着房间里一片狼藉,心态崩溃。 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显示是林宜棠的来电,温航星修长的手指蜷了蜷,没有动作,任由铃声消失,屏幕暗掉。 温航星心里的恐慌像是奔涌如海的河流,声势巨大,来势汹汹。心里一个声音不停地说道:“你看看,你一点也不会控制自己,她回来要是看见这副场景,会讨厌你的。” “不会,不会的!她说过不会的!”温航星嘴角呈现出不正常的紫,但还是反驳道。 “会的,谁不喜欢听话又礼貌的好孩子呢?你是坏孩子,所以才会挨打,才这么不讨人喜欢。” 温航星的眼神渐渐溃散了,原本坚如磐石的内心也动摇起来,倾向暗无天日的深渊。 “躲起来,我要躲起来。”温航星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只要躲起来了就不会看见她脸上的失望,对,躲起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管家焦急担忧的声音响起:“少爷?你还好吗?” 温航星眼神倏地变了,锋利地像是一把磨得锋利的刃,直直地看着门口。管家久听不见声音,更加心急如焚,做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行为,他开始安排人去撞开紧闭的卧室门。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温航星似乎又陷入情绪的误区,他像是一只身负重伤不得不退让的雄狮,没有接近那扇门,反倒是门锁“啪嗒”一声打开的那一瞬间,他退至阳台,一跃而下。 “少爷!”管家推门而入,正好看见这个场面,声音尖利高亢,眼眶几欲裂开。 温航星跌落花丛中,二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直直地跳下去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大的伤害,但是也会出现一些擦伤。温航星躺在花丛中,任由雨水在自己脸上肆意流淌。 宅院里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宅院的所有人都像是都动员起来,温航星厌烦地拧着眉,心底放弃了求生的意志,“不如就在这个地方死去吧,也不会再添麻烦了。” 脸上黏黏糊糊的,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温航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在阴冷的雨水的冲刷下瑟瑟发抖。 “少爷,夫人在找您,您在哪儿啊?”庄园里又传来喊声,温航星的眼珠迟钝地转了转,林宜棠在找他,他不能死,至少今天不能死。 温航星挣扎着站起来,此时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是他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朝着林宜棠常去的练舞室走去。 练舞室的面积很大,除了有专门练舞的地方,还有休息室。温航星没有开灯,他强撑着浑身不同地方的疼痛,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完全是根据林宜棠的喜好设计的,淡蓝色的背景,黄色的窗帘,整个显得森系青春。在这里面也似乎全是林宜棠生活的痕迹,在桌子上摆着她没有吃完的水果,还放着她喜欢的小草盆栽,是温航星之前嘲笑过的,沙发上搭着她的两三件外套,上面是淡淡的茉莉清香。 温航星高大的身躯蜷缩在沙发上,将林宜棠的衣服全部搭在自己身上,脸也埋进干燥的衣服里,像是漂泊的雏鸟终于归巢,神情是掩盖不住的眷恋和依赖,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宜棠回到家,看着混乱的家里,心底一紧,抓住管家问道:“找到温航星了吗?” 管家面露愧疚,“正在找,抱歉夫人。现在还没找到少爷。” 林宜棠的腿一软,跌靠在温则礼的身上,在她身后的温则礼连忙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起来,随后又看着旁边的管家,下命令道:“去保卫处调些人手立刻行动去找,不要放过庄园的任何一个角落。” “是。” 林宜棠语气坚决,“我也去。” 温则礼没有阻止她,知道她此时也不会放心去休息,于是说道:“我和你一起。” 在什么地方呢?林宜棠在脑子里飞速思考温航星平时爱去的地方,地毯式地搜寻却一直没有找到,不再宅院里,难不成在宅院外? 林宜棠顿住,和身后的温则礼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换了个方向,走向花园,打算先去她的练舞室看看。 练舞室里一片漆黑,林宜棠在门外喊了几声温航星的名字,没有听见任何回应,两人又走进去,发现了在休息室关闭的门缝里透出一道细微的光线。 走到这里,林宜棠反倒是有些不敢开门了,她害怕面对那样的温航星,不,不能算是害怕,只是很心疼,心疼到不知道该去如何对待,对待那个明明该意气风发,畅意潇洒却受尽苦楚,心如死灰的少年。 第88章 担起父亲的责任 林宜棠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她打开门,怔怔地看着里面的场景。 房间里黑暗一片,只有靠近沙发的落地处有一个圆形的小灯在散发着淡黄的光。 温航星以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在狭窄的沙发上,手紧紧地攥住林宜棠的衣服,浓密的眉头紧皱,像是在梦中也有心事一般。 林宜棠眼里盈盈的泪水流下脸颊,在唇边泛起苦意,她轻手轻脚地接近温航星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温航星的脸上,抹开他紧皱的眉头。 温航星警惕地睁开眼,看见林宜棠,收起了眼里的防备与狠厉,注意到林宜棠脸上的湿意,连忙坐起来,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 林宜棠一把将他抱住,温航星也没有挣脱,只听见林宜棠语气坚定,“我不想走了,你明天开始复健。” 温航星张了张口,被林宜棠打断:“反驳无效,这件事我说了算。我陪着你。” 温航星浓密的眼睫垂下,像是放弃抵抗般,“好。” 温则礼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拿起手机给管家回了个找到温航星的消息,随后大步走到两人身边,对着温航星说道:“我明天会安排,现在都回去休息一下。” 温航星心里一颤,察觉到温则礼话里不同寻常的意味,抬起头看他。 温航星其实和温则礼长得很像,眉眼间如出一辙,只是温则礼像是精细打磨过璞玉,浑身气质清润,但内里是难以察觉的凌厉逼人,冷硬强势。而温航星就如刚淬炼出的利剑,盛气凌人,不屈不折。 此时长得相似的人互相看着,气氛是少见的平和。 温航星躺在床上,颇有些无语地看着床边的两人,“我说,你们这样在一个花季少男屋子里真的好吗?我难道没有隐私的嘛?” 见他又恢复了平时油嘴滑舌的样子,林宜棠也放下了心,“这不是怕今晚又打雷温少爷睡不着吗?等你睡着了再走。” 好吧。温航星压下嘴角的笑,又看向一旁的男人,毫不客气道:“你怎么还不走?别和我说你也怕我睡不着。” 温则礼听着他类似挑衅的话也不在意,“我总不可能一个人守空房吧。” 该死!温航星竟然没有理由去反驳他这句话,忽略掉心中微末的失落,哼哼道:“那你就等着吧。” 门外管家敲了敲门,“夫人,您吩咐的安神汤熬好了。” 林宜棠脸上带了笑,从管家手中接过瓷碗,端到温航星面前,催促道:“快喝,喝了容易睡觉。” 温航星看着碗里黑漆漆的液体,又闻见了空气中类似于腐烂的树皮味道,颤颤巍巍地挤出一个笑,塞溢于言表v。“能不喝吗?” “你说呢?”林宜棠漂亮的眼睛盯着他,未言意却浓。 “好吧。”温航星接过瓷碗,闭上眼睛一口闷掉,苦涩又略带腥臭的味道在舌间炸开,他嘟囔道:“林女士你到底在哪里寻来的方子,真的好苦。” 林宜棠无奈地叹口气,将手中的东西塞进温航星的嘴里,“我就知道。” 温航星不设防地吃道,草莓味的酸甜冲淡了苦意,甚至有朝着心前进的趋势,温航星的心里甜滋滋的,但面上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你别把我当小孩子。” 林宜棠使劲地揉了揉他看起来硬实则柔柔的头发,“你不就是个小孩儿嘛,装什么大人。” 温航星捏了捏手指,有些羞赧地垂下头。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耳塞,还有一个眼罩。对了,”林宜棠像是刚想起,她匆匆地跑出门,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足足有一米六高的毛绒熊,“这个是我那天出门的时候给你买的礼物,但是忘给你了,你害怕的时候就抱着它。” 温航星的视线完全被眉眼弯弯的林宜棠吸引去了,灯光洒在她的发丝上、肩上,晕出一股神性,如此温暖,如此耀眼。 “快接着啊!”林宜棠催促。 温航星抱着大熊,心蓦地一软。 “好了,我也要睡觉去了。”林宜棠打了个哈欠,朝温航星摆摆手。 温则礼比她慢后一步,走到门前的时候突然停下,“好好休息。” 这一声像是雷鼓一般猛地冲击温航星的内心,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温则礼又确确实实地站在门口。 “哦。”温航星生硬都回答道。 两个时常针锋相对的人几乎很少出现这么温情的画面,都有些不知道作何反应,但是温则礼毕竟是个老狐狸,迅速调整了表情,走了出去。 温航星一个人坐在床上,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大熊,半响后将脸埋进熊的身上。 温则礼进卧室的时候发现林宜棠还没有去洗澡,看样子仿佛是在等他。 “怎么了?” 林宜棠表情严肃,“我觉得我们要好好地谈一下温航星的事。” 又怕温则礼不在意,少见地在后面加上了两个字,“含川。” 温则礼放手表的动作一顿,直起身来,“谈什么?” “我觉得你对温航星的态度不太对,你得改一下。” 不得不说林宜棠确实是对权势这些不敏感,以温则礼如今的地位,已经很少有人让他去改一下了,有求于他的也不会用这个严肃又直白的态度,反倒是会一脸谄媚讨好。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面前站着的人是林宜棠,而温则礼恰巧对她又不旁人多了很多的耐心,所以并不计较,反倒是觉得她这样担忧的样子有些令他心痒痒。 “好啊,愿闻其详,温太太。”温则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林宜棠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爽快,不过还是反应过来说道:“我前几天了解了一下温航星的病情,他很缺乏安全感,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要给他建造一个健康快乐的生活环境。” 温则礼轻点下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和温航星之间的关系我就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和我一起。” 第89章 学习如何养孩子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担起这个责任。”温则礼提出异议。 林宜棠明显感受到了他看似平常的态度下的消极,粲然一笑似乎早有准备,“我也不会,那我们就去学。” 温则礼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安排着如何学习这门课程,语气疑惑,“还有这门课程?” “当然。”林宜棠语气肯定,“这可是一门很热门的课程,明天咱们就去报个班,我会监督你的。” 温则礼假笑,“其实我觉得也不必……” 林宜棠的视线挪向他,眼里是明晃晃的威胁,温则礼何时被这样甚至谈不上威胁的表情吓到,只觉得林宜棠怎么看怎么可爱。 “可是我一天也很忙,可能会坚持不下来。”温则礼故作苦恼。 林宜棠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天哪里还不清楚他此时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要在自己这里讨些彩头罢了。 “你想要什么?”林宜棠直截了当地问道。 温则礼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说起了其他,“乖宝对温航星可真是用情至深啊,我都有些嫉妒了。” 林宜棠:“用情至深不是这样用的,温大总裁。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可怜,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我。” “如果我同意了,关于发展感情这件事,你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林宜棠讶异地看着他,其实说她对温则礼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其实是不可能的,但是由于她自己的克制,这份感情并没有真正发展起来。如今她确实已经不能将这个世界看做单纯的模型世界,再加上打定主意要治好温航星,她可能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很久,要不要顺应自己的内心呢? “只是考虑一下,就当谈恋爱了。”温则礼不愧是商业谈判中的鬼才,很快注意到她心中的动摇,乘胜追击道。 林宜棠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心动了。只是一个恋爱而已,谈谈也没关系的。她这样说服自己。 “好。”经过她的深思熟虑,终于给出了答复,“只是我要说一点,如果在磨合中发现了不可挽回的问题,我们两个都可以随时提出分手的要求。” 温则礼眼里闪过一道暗沉的光,他面上笑意淡雅,做足了绅士姿态,“这是自然。” 温航星一夜好眠,只是由于昨晚上在雨里待了那么久,清晨起来头有些晕。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被自己抱得严严实实的大熊,盯了一会儿后,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塞进了毛绒绒的熊身,蹭了一下。 随后动作迅速地起床洗漱,正要离开房间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视线落在躺在床上的大熊身上,他折返回去,将大熊规规矩矩地摆放在床上,又将被子给它掖好。直起身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拍了拍熊头后才离开。 一下楼,就看见温则礼一个人在吃早餐,温航星也习惯了,林女每天早上会空腹练一会儿舞再来吃饭,所以他一向都是和温则礼两个人一起用的早餐。 自从知道了温则礼不是自己的亲身父亲后,温航星似乎就喊不出口那个字了。满身傲骨的少年似乎觉得既然你不将我当成自己的孩子,那我也不将你当成自己的父亲才能称得上是势力相当。 但是他又私心不太像挑明自己已经知道身世这件事,似乎一旦将真相摊开,他们之间就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某些时刻,向来果断的少年其实也是个胆小鬼。 最终,温航星还是喊道:“爸。” 本以为温则礼会像以前一样朝他点头示意,没想到温则礼却放下手中的刀叉,回道:“早。” 温航星惊讶地看着对面,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您说什么?” 在一旁的管家也是又惊讶又带着莫名的激动。 温则礼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自然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多纠结,“吃饭吧。” 但是很快温航星就明白了一切,上完课下楼,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林宜棠和温则礼两人凑在一起,看着网课——如何做一个能成为孩子朋友的父母。 林女士表情认真,拿着手机在做笔记。他爸倒是没有很郑重,不过也拿着时不时地在书上写了几个字。但是温航星猜想他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应付林女士,毕竟他爸是某常春藤大学的毕业生嘛,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有的。 “你们什么时候有兴趣看这个课程了,一看就是网上搞营销的。”温航星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慎言,这可是我花时间在网上找的专门讲解家长应该如何和孩子相处的老师,评分很高的。你不该在这里惹我不开心哈。”林宜棠淡淡地说道。 林宜棠越生气的时候越温柔,温航星不敢招惹她,连忙止住脱口而出的话。 他又将转向温则礼,“您这是收了林女士多大的好处啊?居然抛下工作来听这个。” 温则礼动作轻柔地将林宜棠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没有回话,但是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温航星秒懂,咋舌道:“才一天,你们的感情发展到这么快了?林女士你居然让他碰你了欸。” 林宜棠警告地看了一眼温则礼,“温则礼,我只是答应了你的追求申请,不是答应的你的恋爱申请,现在还在考察期呢!” 温则礼也不恼,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抱歉温太太,我以为这是暧昧期应该存在的小动作。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温航星看得牙酸,无奈地耸耸肩,“我出去玩了。你们俩就在家里吧。” 温航星说完就下了地库,骑着机车飞驰离开。 客厅里就林宜棠和温则礼两个人,林宜棠“啪”地摔了笔,“好痛苦啊,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多知识了,感觉要长脑子了。” 温则礼平时也不刷短视频,但是他毕竟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意思,轻笑一声。 “你在笑什么?”林宜棠敏锐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你在笑话我?” “我哪里敢啊?温太太。”温则礼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眼底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哪有在公司那般冷淡和压迫感,简直不值钱到了极点。 第90章 最后一环 温航星骑着机车出去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思来想去还是给闫君齐拨了个电话。 “老闫,出来聚会儿?” 闫君齐那边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周遭嘈杂无比,好一会儿才回道:“不了,我这边还有事。” 温航星盯着他的回信,浓黑的剑眉蹙起,闫君齐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自从那天回去后,就很少有他的消息,就算是发消息给他,他也要隔很久才回。 温航星勉强压下心底得疑惑,又给江随发了个消息,询问他的进度。 几乎是消息刚发出,江随就回了消息,表示他现在已经将计划进行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环。 江随给温航星回了消息的期间,张晚正好从楼下上来,两个互相憎恨却没有撕破最后一层脸皮的人对视着,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浓浓的硝烟。 张晚这几天早出晚归,似乎是在忙着做什么事,江随心里清楚她是在策划一些东西,但是他并不紧张,甚至他还有些兴奋和期待。 对于一个骄傲至极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粉碎她引以为傲的东西更能击碎她的吗? 江随淡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从她旁边经过。 “小随啊。”张晚咧开嘴角,猩红的口红显得有些骇人,“这些天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和阿姨说,阿姨给你安排。你年纪还小,自己拿不了什么主意。” 江随知道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他轻蔑一笑,意味深长道:“属于我的东西自然就不需要再借你的手处理了,我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张晚是知道他不肯低头了,狠狠地咬住牙槽,温婉柔和的面色狰狞,“那就拭目以待吧,看看我们俩谁能笑到最后。” 张晚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楼梯传来的高跟鞋踩踏声似乎也含着怒气,噔噔噔地让人厌烦。 江随勾起嘴角,要是他那个一向骄傲自大的父亲知道对自己一向柔情蜜意的妻子实际上不是一朵小白花而是一朵嗜血的食人花,表情一定很有趣。 他可不打算在江一山面前去揭穿她,毕竟,夫妻反目成仇的戏码也极其让他心动啊。 身边突然有佣人找了过来,“少爷,老爷请你去书房一趟。” 江随心中哂笑,他这一次回来,家里的人,从狠辣冷戾的主子到势力多变的奴才对他都客气了许多,不得不感叹一句,权势的威力真是令人咋舌。 他突然想到了温家温馨的氛围,突然就怀念起了在温家住的那段时间,仿佛尘世中所有的烦恼和腌臜都纷纷远去了。 即使他年少丧母,又遭父亲漠视以及所谓的继母、她的两个孩子磋磨,但是他在遇上被众星拱月般好的温航星是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嫉妒和不甘,但是此时,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嫉妒,为什么温航星就能这么巧地遇上林姨呢? 想到这儿,江随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阴沉厚重。 这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去到江一山的书房。 江一山坐在椅子上,身旁的那人江随认识,是上次和江依依一起来找他的那个男人。 看来是一场鸿门宴。江随略低下头,遮住眼底的神色。 江一山看着一向在自己面前有些懦弱的儿子,语气温柔亲切,“小随啊,这是全律师。” 江随顺从地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打了个招呼。 全军看着他这副和上一次遇上的那个人像是两个人的表现,心中拉起了警铃,以他这么多年行走在各界人士之间的直觉,面前的少年觉得不简单。那么这次江总的算盘可能打得不会顺利。 江一山倒是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律师表情的变化,反倒是招呼着江随坐下,“小随啊,全律师这次来是为了谈谈你让人恶意并购我们家公司的是,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些怨气,但是我以后肯定将公司给你的,你这样损失的还是自己的利益。不如你就来签署这样的协议,让我们这边全权接管你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江随一愣,江一山确实是心黑,不仅想要让他的人背锅还要以他自己的名义做出指令,还想要江一山自己清清白白地在一旁,冷眼验收成果。 “可是我有些害怕。”江随面上犹豫,“母亲生前的东西都被她拿走了,如果我放弃了,不就是自掘坟墓吗?” 那个“她”自然指代的就是张晚。 江一山拧眉看着他,“你妈妈的东西全放在地下室了,这事只有我和管家知道,她什么时候拿过?” 江随眼眸闪了闪,“我之前看见她拿着母亲的日记本。” 江一山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一向说一不二,哪里能容得下身边人的期瞒,尤其是一直以来都柔弱听话的张晚突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 他当即也无暇顾及眼前,命令道:“你们两个都先出去,等两天再解决这件事。” 江随卑训地退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关上眼前的门,而后浑身气质腾然一变,变得凌厉又冷戾。 全军在一旁,想走又莫名有些不敢走。 江随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下了楼。 全军被那轻飘飘的一眼吓得背后毛骨悚然,等反应过来时冷汗直流,他只是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江随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后,心上的桎梏才松了些许。 江随一路上直奔地下室,没有钥匙,他就随手拿了根铁锹砸开了地下室的门。 进门后,他母亲的东西散乱地堆放在角落,像是随意安放的杂草一般。江随的眼睛被这一幕刺得生疼。 他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终于踏了进去。事不宜迟,应该赶紧找到遗嘱才行。 他细致又小心地找了又找,还是没有头绪。旁边一条项链不小心从高处掉落,江随弯腰拿在手心,发现里面放着母亲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那么年轻,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幸福,即使照片是复古黑白背景,都能看出她的容貌的惊艳。 江随将项链放进包里,正要起身,却正从这个角度看见了压在重物下的一角。 他的心脏急促地跳着,莫名觉得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像是冥冥之中自有指引一样。 江随抽出,泛黄的外壳上写着两个大字——遗嘱。 最后一环也齐活了。 第91章 求人是这么求的? 重要的证据拿到后,江随就可以歇一口气了。 他当即给自己的律师宋如海打电话,对方很快就将自己的助理蒋明叫过来拿文件。离江家覆灭只差最后的时间问题,江随自然而然没有继续住在江家的必要,但他又不想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只要触碰过温暖的人,就绝对不会轻易接受冰冷了。 他又给蒋明嘱托了一些事项后就坐进了一旁的车里。 林宜棠下午练了一会儿舞,又看了两场电影,再和温则礼一起上了两节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咸鱼躺。 芜湖~放空发呆的日子美好得让人想瞬间起飞。 门外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江少爷,您来了。” 林宜棠稍稍坐直了身体,果然看见江随跟着管家后面走了进来。 林宜棠仔细观察他,见他不像是受到虐待的模样后松了口气。 她突然又蹙起细长的眉,江随的身子似乎更清瘦了些,像是纸片人一样,风轻轻一吹似乎就要晕倒。 “他们不给你饭吃吗?看起来瘦了好多。” 江随心底涌上暖流,他向来清亮端平的声音有些哑意,像是在极力抑制住什么,“多谢林姨关心,是我自己吃不下。” 林宜棠有些愁人地按住额角,“也是,你回那个家哪有心情好好吃饭,今晚我让王婶给你做你喜欢吃的清蒸石斑鱼,还有嘱托她炖一盅红枣鸽子汤给你补补气血。” 江随眼睛突然模糊起来,他才在温宅住了一天,但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喜好,如果不是刻意地去了解,谁能瞬间对其他人的喜好了如指掌呢? 这几日和那些口腹蜜剑的人斗志斗勇的疲惫、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一日又一日地在他面前晃荡的恶心瞬间被一阵清风吹离,他心中只剩下一片清明。 江随犹豫了一下,突然小声问道:“林姨,我能抱一下你吗?” 林宜棠露出笑:“好啊。” 江随三步并两步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着林宜棠,手虚虚都触着她的背,想碰却又冷静地抑制了,就像心中的的情感,明明已经浓烈得快要爆发出来了,却还是强行被压下。 江随闭上眼,泪珠挂在睫毛上,他突然轻轻地喊了一声,“妈妈。” 林宜棠听着这个称呼瞬间僵直了身体,她怜惜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单薄的少年,一下又一下地轻拍他的脊背,像是安抚又像是鼓励。 “林姨,你能作为我的家长去参加家长会吗?学校希望我的家长能传授一些教育孩子的经验。”江随闷闷的声音传来,细听之下似乎有些颤抖。 林宜棠语气揶揄,“那我可说不出来什么,你能取得这样的成功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我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这是不同意了吧?也是,林姨也没有义义务答应。 只是江随攥紧了五指,不一会儿手上就呈现出青紫泛白的颜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刺眼。 他抬起头强颜欢笑,“林姨没空也没关系,我就只是说说而已。” 林宜棠噗嗤笑出声,“你和温航星不愧是朋友,这副口是心非的表情一个样。我肯定得去啊,这是多有面子的事啊!” 江随没有说话,只是将攥紧的手放开。 温则礼从楼梯上下楼,正好看见两人亲密相拥的场景,不咸不淡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江随被吓得一激灵,乖乖站在原地,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林宜棠回头看温则礼,暗道不妙,这家伙就连温航星和她走近一点都不高兴,现在这情况他还不得爆发? “小随在询问我能不能去给他开家长会。”林宜棠解释道。 “是吗?”温则礼扫了一眼江随,眼中压迫感极强,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薄而有威慑力。 江随被这样的目光盯得全身呆滞,浑身上下像是失了力道一样,半步都动弹不得。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温则礼这个被誉为商界鬼才的人到底是有多气盛诡谲,自己此时竟然完全不能和他抗衡。 林宜棠注意到他的异样,抬头看了眼温则礼,“你是下来喝水的吗?走吧,我去厨房给你拿。” 温则礼没动,依旧散漫地靠在扶手上,面色沉郁阴冷。 江随已经开始小幅度地发起抖来,他强咬着牙想要不露怯,挣扎这着抬头看着温则礼。 林宜棠叹了口气,突然走上楼梯拉住了温则礼的手,哄他,“含川,走吧。” 温则礼将视线转到她的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但脸色变得好看了些,最终还是顺着她拉的方向走下了楼梯。 林宜棠对着江随说道:“小随先上楼吧,你的那个房间还给你留着。也不知道温航星那小子骑着车跑哪里去了,你先自己玩儿会儿。” “好。”江随如蒙大赦,赶紧上了楼。 这下客厅就只剩林宜棠和温则礼两个人。她松开温则礼的手,眼含无奈,“你冲小随发什么火,我俩就正常交流,只是他今天情绪有些不对劲。” 温则礼眼神如乌云过境黑压压的,“抱一起也算正常交流?” “他想他妈妈了。”林宜棠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消消气。” 温则礼接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用看好戏的语气说道:“你不是答应了温航星要去给他开家长会吗?现在同时答应了两个,他回来应该会和你闹吧。” 温航星的性子他们俩都清楚,尤其是温则礼。温家人就没有哪一个不是掌控欲和占有欲极强的,最厌恶的事情就是和他人分享属于自己的东西,特别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林宜棠经他一提醒也才反应过来,这下糟了,两边都答应了,以温航星那小子的性格肯定会闹脾气,而且说不定还会记仇记很久。 不知不觉间,林宜棠求助的目光就移向了温则礼,温则礼察觉到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低下头佯装喝水,正好没和她的视线对上。 林宜棠气得牙痒痒,“温则礼,你别见死不救啊!” 温则礼慢吞吞地问道:“求人是这么求的?” 林宜棠挤出笑意,语气礼貌,“温总,不知可否施出援手啊?” 温则礼不置可否。 这架势一看就觉得不够,于是林宜棠又挤出更大的笑意,眼神柔得似乎能滴水,语气也娇弱无比,“含川,你帮我想想办法嘛。” 温则礼喉结滚了滚,眼神倏地暗了下来,视线盯得林宜棠头皮发麻,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这老男人这副眼神还怪可怕的。 第92章 不敢信,完全不敢信 温航星在外面骑着机车晃了一圈,虽然以温少爷的势力想让人陪的话,一大把的人都上赶着凑上来,但是温航星莫名觉得无趣至极。 正好林宜棠这时候打电话和他说江随回家了,于是温航星又开着车回去。 他进门后随意地将头盔放在一旁的台面上,看向江随问道:“事情解决了?” 江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点点头:“差不多了。” “行,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温航星撸了一把微潮的头发,露出俊驰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慵懒和随性。 “好。”江随也没有拒绝。 林宜棠在一旁听着他们打哑迷,虽然觉得他们能够处理好,但还是提了一句,“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要和我们大人说,我俩也给你们撑腰!” 温航星刚想嗤笑说那个男人从小到大就没有给他撑过腰,但是看着林宜棠认真又关心的眼神,到底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王婶今天突然有兴致做了顿法餐,桌上摆着色泽鲜香的黑椒澳洲肉眼牛排,以及清翠爽口的牛油果佐卷心菜色拉。 “你今天玩儿得开心吗?”林宜棠边切牛排边问温航星。 温家一向都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是林宜棠来后,这项规矩都并不对她起约束作用,准确来说,温家唯一有资格点评的那位并不将这个当回事,反倒是尽可能地在这些地方迁就她。 温航星手中的刀一顿,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想着今天自己像个街溜子一样在街上逛了一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若无其事地回道:“还行。” “喔,那你去哪里玩了?”林宜棠没察觉出他的掩饰,又顺着话头问下去。 温航星:“……”这他能怎么编? 温航星皱起眉头,又不敢对林宜棠甩脸色,只能生硬地说道:“别管我啦,你在审犯人吗?” 话音刚落,温航星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毕竟林宜棠也是关心他。再加上对面突然没了声音,于是温航星犹犹豫豫地抬起头,朝林宜棠的方向看去,结果正对上自己爹不悦且警告的眼神。 温航星才不怕他,但到底是自己有错,于是率先撇开视线,发现林宜棠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色。 不会被自己的话伤到了吧?温航星心里的后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可真该死啊! “你……”温航星开口打算道歉,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发现林宜棠抬起了头,脸上没有他以为的丝毫伤心和难过,反倒是依旧悠然,一看就并没有将刚才他的态度放在心上。这个反转让温航星默了默。 “怎么了?”林宜棠不觉明厉地看着温航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黑,心中暗自感叹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果然是叛逆期到了,情绪变化多端。 温航星冷冷地说道:“没事。”他觉得刚才愧疚的自己简直像个小丑,滑稽又荒诞。 “喔。”林宜棠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仿佛温航星的任何情绪无论如何都不能激起她的在意。 温航星突然就觉得她这副样子很刺眼,心中膨发的恶意又升了出来,尖锐的鸣叫声自耳边发出,温航星眼前似乎有黑幕一下又一下地闪烁。 安静的餐桌上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响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声源聚集过去,温航星面色苍白又冷漠地站起,撑在桌上的双手青筋纹路蜿蜒,身后是摔倒在地的椅子。 温航星感受到四周的目光,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疯狂逃窜,似乎马上就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他按捺住心中的毁灭欲,一眼不发地就离开了餐桌。他的步子迈得极大,光从背影就能看见他的急迫。 这又是怎么了? 林宜棠正愣神间,耳边一阵电流声响起:系统重启中…… “宿主!123终于又见到您啦!对啦,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由于宿主已经成功与气运之子产生了深厚的情感链接,所以123拥有了足够的能力去升级啦!” 林宜棠的耳边乍起123欢快的语音。 “123,恭喜啊。”林宜棠的眼睛还看着温航星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地说道。 “宿主很担心气运之子?”123的语气中夹杂着微妙,但是此时的林宜棠并没有感受到。 [正在检测中~目标人物:温航星 黑化指数百分之九十,有正在增长的趋势,建议宿主立刻采取措施补救。注意:一旦黑化值达到百分之百,气运之子将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林宜棠立刻起身,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后就匆匆跟着赶了上去。 江随看着她脸上焦急担忧的表情,面上的黯淡一闪而过,在心中留下了浅淡的痕迹。 这是不应该的。 江随垂下眼帘,警告自己。 林宜棠追上温航星,她很少露出严厉的表情,但是今天她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将自己的怒意表现出来,“你站住!” 温航星停住步伐,没有转身,脑子里嘈杂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他揉着太阳穴,“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 林宜棠冷静下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道:“从今天起,你必须开始接受治疗。另外,按时吃药。” 温航星不受控制地冲她发火,“你能不能别管我!他们都不管我,你来管我干什么?” 林宜棠语气依旧平静如水,她一口回绝,“不行,我不管其他人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告诉你,我必须管着你。” 她早就知道温航星有排斥吃药和治疗的毛病了,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排斥成这样,林宜棠光是想想都觉得脑子抽抽的。 温航星转头,猩红的双眼对上林宜棠温和得像是能够包罗万象的眼睛,嘴唇蠕动了一番,终于还是妥协地站在原地。 苏楠意很快就到了温宅,他的助理带着一个大的行李箱,一打开满满是满满的镇定剂。 这是因为温航星每次看病的时候都不配合,所以需要借用镇定剂来稳定住他。但是此时他看着虽然面容难看,但仍旧乖乖坐在床上任由护士注射药剂的温航星,产生了混乱感。 这还是那个十分排斥治疗的、非常难伺候的温少爷吗?! 有种不敢信又不甘心的感觉呢!好气,你早说你会配合啊!!! 第93章 不想活了 孙楠意放下手中的仪器,对着林宜棠说道:“温夫人,温少爷的病情又有复发的趋势。其实在之前由于温少爷很少来检测,再加上药物的长期治疗使他的身体产生了耐性,所以只要温少爷心中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复发且有比原先更严重的应激反应。” 这不是明摆着在林宜棠面前告状说自己消极治疗吗? 温航星一个眼风扫了过去,让苏楠意下意识地住了口。 林宜棠淡淡地喊了一声,“温航星。”语气平淡却让温航星像耗子见了猫一样,他“哼”了一声将视线从孙楠意身上移开。 “苏医生继续吧。”林宜棠温声细语道,仿佛刚才警告人的不是她一样。 “哦哦,是这样的,我们觉得应该重新给温少爷制定一个康复计划。”孙楠意回过神,顾不得抹去额头上的汗就回答道。 “好,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林宜棠冲他微笑。 温航星打断道:“我还没有同意。” 林宜棠冷笑:“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哦。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 温航星闭上嘴,有点不太敢说话了呢。 苏楠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又对温家新娶的太太高看了几分,才嫁进门两个月,就已经死死地码住温家的两个主子,要说没有点手段他是不信的。 林宜棠自然不知道苏楠意给自己增添了什么滤镜,她现在一心都扑在温航星的病情上。 林宜棠跟着苏楠意出了温航星的卧室,正打算询问苏楠意对温航星下一步康复的计划,就看着苏楠意一脸恭敬,脸上带着歉意,“温太太,之前是我慧眼不识珠,可能有些怠慢您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林宜棠没有将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淡然一笑,“我并不介意,苏医生也不要放在心上。” 苏楠意松了一口气,自己之前对她所做的那些事则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若是林宜棠有心计较,以她在温家的受重视程度,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但目前看来,她确实没有很在意的样子。 想到这儿,苏楠意面上带着请求,客气地问道:“不知道温太太是否知道媛媛的消息,如果您能联系到她的话请帮我给她带句话,说我希望和她谈谈。” 123在林宜棠的脑海里鄙夷道:“真是太好笑了,这个男生不喜欢人家又要去招惹人家小姑娘,真是让我一个统都十分唾弃!” 林宜棠心里狠狠点头,表示十分赞同:“你说得对!” 林宜棠端起疏离又客气的笑:“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会帮你去问一问她的。” 就在苏楠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温宅的时候,林宜棠突然在背后叫住他,“苏医生,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着另外一个人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苏楠意脚步微顿,语气礼貌中带着冷硬,“我们的事就不劳温夫人担心了。” 温则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林宜棠的身后,他漫不经心地意有所指:“人只有吃亏了才会长教训。” 林宜棠颔首表示赞同,看着苏楠意的背影摇了摇头。 回到房间后,温航星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甲,见到两人进来,连忙规规矩矩地放下手。 林宜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就觉得糟心,自己努力了这么长时间,这小屁孩儿表面感觉正常了许多,实际上心底还是没有走出来。 “从明天起,你开始每天吃药来抑制你的病情,另外,我会每隔一个月带你去他那里复查。” 林宜棠不急不慢地说道,其中的意思昭然若揭,就是不允许温航星像以前一样不将医疗手段看做一回事。 温航星边听她说边露出了痛苦面具,一张俊俏的脸皱起,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 林宜棠看着他的动作暗中摇了摇头,真是白瞎了一副好颜色。 温航星一想到自己后边要过的日子,就顿觉心酸。他转了转眼珠,用讨好又谄媚的语气商量道:“林女士,能不能不要这么严格?你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吃药了。” 林宜棠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气愤来,她冷笑一声,“温航星,你知不知道你的病情没有减轻,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你有和我讨价还价这功夫怎么不仔细琢磨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条命你是一点都不在乎吗?” 温航星嘴角失了笑意,他卧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在阳光的打量下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这绝对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会露出的表情。 静谧的空间里,在长时间的安静下,一道嘶哑的声音说道:“如果,我说是呢?” 温航星抬起头直视林宜棠,两只眼珠黑得有些瘆人,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我说是呢?” 会远离我吗?温航星心中愣愣地想着,任何人在面对一个不热情,对生活丧失了兴趣和期待的人时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吧。 他甚至在林宜棠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给她判了死刑。 林宜棠的手指颤了颤,系统在她耳边叫道:“啊啊啊啊,宿主,气运之子的黑化值在迅速地上涨,快想想办法啊!!!” 林宜棠突然觉得荒谬和烦恼,她那么努力地希望他活下去,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她一巴掌甩到温航星的头上,伴随着“啪”的一声,房间里的气氛低迷中带着一丝诡异。 温航星压抑的心情被打断,愣愣地盯着面前女人担心又饱含怒意的脸,只听她说道:“温航星,你记住了,必须给我活下去。听见没有?!” 温航星想说他可能答应不了这个要求,但是触及林宜棠眼角的晶莹泪珠时,原本想说的话顿住了。 她哭了啊,是为了我吗? 应该怎么样去形容这个感觉呢?温航星想,就像是在坠入深渊不断下坠的过程中突然看见了一束光,明明知道这束光也许没有什么作用,但就是愿意试一试。 那就试一试吧,温航星想,反正他也不能再糟糕了,还不如让她开心点。 第94章 静静是谁? 123激动地喊道:“宿主!气运之子的黑化值没有上涨了,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呜呜呜呜吓死统了。” 系统人性化地在林宜棠的脑海里哀嚎,明明是一只统,却像是在演唱会演奏交响乐。 林宜棠:“……” 这么个玩意儿在自己脑海里叽叽喳喳,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温则礼自始自终就站在林宜棠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就像是背景板一样,就连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冷淡,一点也没有做父亲的自觉。 但是温航星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将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就收回了。 林宜棠却觉得这一幕有些让她不爽,她将温则礼拉到温航星的床前,无视两人诧异的目光,对着温航星说道:“你爸这次会去参加你的家长会。” 温则礼:“……” 温航星:“?!!”不应该啊,他爸那天有工作吗? 他瞬间将视线移到温则礼脸上,像是要将这个人看透,视线来来往往地逡巡着,恨不得将温则礼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盯穿。 但是温则礼要是能被他看穿也就不是纵横商界,被誉为笑面狐狸的黑心鬼了,他表情不变,任由温航星怎么看都看不透。 温航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地收回视线,又不确定地问林宜棠:“真的?” 林宜棠感受到自己手下的人动了动,她使了点劲儿将人摁住,肯定道:“当然。” “喔。”温航星垂眸应道,像是一点都不在意。 林宜棠还不了解他,只是看破不说破,“你好好休息,我和你爸先出去了。” 末了,她眼睛微微眯起,阴恻恻地说道:“我要是再发现你偷偷玩手机,你就等着吧。” 温航星莫名打了个寒颤,双手举起投降道:“林女士您放心,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绝不越雷池半步!” 林宜棠勾了勾嘴角,“你最好是。” 林宜棠和温则礼出了门,她正打算回房间温习一下功课,就发现温则礼跟在自己的身后。 林宜棠:“???”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差点就要问温则礼是不是闲的。 温则礼没回答,只是低下头。 林宜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的的手正拉着他的手臂,于是连忙松开。 温则礼却反手扣住她的手,柔腻温软的触感从手上传来,两人都晃了晃神。 温则礼唇边泛起笑意,“小乖,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和去温航星的家长会?” 林宜棠哽住,最终以一种虽然我知道我没有理由但是我就是莫名很有底气的态度表示,“你好久都没去给温航星开家长会了,现在正好履行做父亲的职责。” 温则礼垂眸看她,深邃又黝黑的眼睛里泛起若有若无的揶揄,“不是因为答应了江随,怕温航星不愉快才顺势推我出去做挡箭盘?” 林宜棠心里暗道,要不要这么直白?不能给我留些面子吗? 她露出乖顺的笑,细声细语道:“怎么会呢!田老师那天上课的时候才说,家长和孩子要时不时保持亲密的距离才行,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和航星的关系着想吗?” 田老师是他们俩学习如何做一位合格的父母的网课老师,最近讲了很多和孩子之间相处的小技巧。 温则礼乌黑顺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前晕出两块小扇子,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就在林宜棠以为没有混过去从而继续绞尽脑汁想理由的时候,温则礼唇边溢出一道极轻的叹息,“小乖学会恃宠而骄了” 他的声音比平常低了许多,听起来有种魅惑低沉的音质,林宜棠的耳朵莫名其妙泛起痒意,酥酥麻麻地,像是有人轻抚过一般。 “咔擦咔擦。” 脑海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嚼脆脆的东西,瞬间将林宜棠的心神拉了回来。 “123?”她疑惑道。 “在呢,在呢!”123心虚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连忙回道,“宿主找123有什么事吗?” 系统的声音甜得像是浸了蜜,再加上态度殷勤无比,似乎还有些慌乱,林宜棠瞬间就了然刚才自己脑海中的声音与系统有关。 “你刚才在干嘛?为什么我刚刚听见了一些响声?还不快如实招来。”林宜棠佯装严肃,唬得系统一激灵。 123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东西,那赫然就是一只色泽红润的西瓜,上面还拟人化地插了只勺子。 这其实算是摸鱼行为了,123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系统不能违背宿主的要求,于是123低低地回道:“是西瓜,宿主。” 林宜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系统居然在自己的脑子里吃西瓜,恕她见识浅薄,难以想象这个场景。 123羞愧地低下头,机械化的声音里带着不好意思,“123不是故意偷懒的,实在是宿主和气运之子的父亲太好磕了,所以我有些控制不住。不过宿主也不要害怕,数据化的西瓜是不会产生垃圾的,宿主的脑子还是干干净净的。” 林宜棠:离谱,离大谱了!这段话槽点太多,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没想到一向单纯可爱的系统也称得上是卧龙凤雏啊! 什么叫做脑子还是干干净净的!还有,她和温则礼好磕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感受到她内心的风暴,123羞涩地喊道:“宿主?” 林宜棠死鱼眼,“别说话,我想静静。” 123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语气天真地问道:“静静是谁,宿主你为什么想他?” 林宜棠:“……”沉默,沉默是最好的良药。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说着说着就走起了神,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被回过神的林宜棠“啪”地一声打落下去。 温则礼看着手上瞬间蔓延起的大片红意,面无表情又无比认真问道:“你是将我看的手看成了蚊子吗?” 林宜棠也发觉自己的反应过度了,脑子空白时竟然执起温则礼的手,边吹边道歉:“对不起,刚才没反应过来。” 温则礼任由她的动作,盯着她头上小小的旋,漫无边际地想道:乖乖的,我的! 第95章 包粽子 林宜棠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灼热的视线,她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抬头去看温则礼,那人正盯着窗外,见她的视线扫过来,还疑惑地看向她,表情那叫一个懵懂迷茫。 林宜棠:难道是她想多了? “好了,没什么好吹的了,一个大男人这点痛都忍不吗?”她将温则礼的手草草放下,忍不住说道。 林宜棠这就有点像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先把温则礼打了,结果反倒来倒打一耙。 温则礼最喜欢看她这种被自己惯得有些娇纵的样子了,其实就连林宜棠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温则礼面前竟然越来越放松了,甚至还会展现出她在外人面前绝对不会有的活泼和娇意。 温则礼对此情形表示满意,也不戳破,这不正说明了林宜棠现在越来越接受他了吗?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今晚是去学校的最后一晚,也是端午节的本来时间。 林宜棠在楼下跟着王婶转来转去,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注意,她手一挥,“我们今天晚上自己来包粽子吃!” 王婶笑眯眯地瞧着她,“这个好,深入感受节日氛围。那我现在就去准备食材。” 话一出口,她就立刻去厨房专线给供食材的那边打电话让他们送些糯米和粽叶来。随后又手脚麻利地将猪肉、咸蛋黄等食材整齐码放在桌上。 从知晓林宜棠的想法到实施完成,全程没有超过两分钟,这速度让众人刮目相看。 但是王婶忽略了温则礼和江随为难的目光,抛开江随不谈,连温则礼这个一向被众人尊敬追捧的人都被冷落下来,完全没有询问他的意思。 更别提还有个睡在卧室,一点都不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事的温航星了。 不过,好在几人都已经习惯。 温家有专门供应蔬菜、水果以及海鲜和其他肉类的供应商,这些食材是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于国外的空运,不仅新鲜而且色相极佳。当然,速度也尤为迅速。 王婶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材料,目光移向林宜棠:“夫人,您看这样您满意吗?” 林宜棠接收到王婶期待的目光,再看向丰盛的食材,她绽放出一个笑朝王婶竖起大拇指,“非常可以!谢谢王婶。” “您可别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婶连连摆手,但是整个人脸红地像是一个小姑娘,高兴得不得了。 管家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老伙计,觉得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你年轻时候和老伴谈恋爱都没露出这样的表情,现在对着夫人这样合适吗?啊? 王婶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连忙正了正表情,“我先演示一遍,你们等会儿好上手一些。” 她拿起一片粽叶,将它左右折起,再用对折翻成锥形,然后将糯米和猪肉放进去,再用细线将其打了个结,一个完美的粽子就包好了。 “夫人,就是这样,我在一旁看着,您有问题就问我。” 林宜棠点点头,兴致勃勃地坐下来,正打算上手,就发现那边有两个呆坐着的人。 她眉眼扬起,“你俩还不快过来?” 温则礼看了看桌上湿漉漉的糯米,再看看碗里的各种肉,洁癖瞬间犯了。 他面容冷静中带着严肃,“刚才秘书给我说有个文件还没处理,我先去处理,待会儿再下来。” “站住。”林宜棠轻柔的声音响起,明明没有什么威慑力却让温则礼顿住脚步。 “刚才不是没有人给你打电话吗?你这安排还是妙啊!” 温则礼:“……” 他只能强硬地让脚步拐了个弯,挨着林宜棠坐下。 林宜棠的视线移向江随,眼中的意思十分明显。 也有洁癖的江随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温则礼,“……” 他垂死挣扎,“航星还在楼上,我去叫他下来?” 林宜棠想着上面那位,与其放他一个人东想西想,还不如让他下来做苦力,劳动起来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行吧,你们快点下来,一个都逃不掉的喔。” 江随瞬间觉得自己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后匆匆向楼上赶去,生怕一个不及时林宜棠就会改变主意。 温航星正在床上翻来覆去,毛绒绒的脑袋挤在被子里,蒙起眼睛也睡不着觉,脑海里总是显现出林女士说他爹要参加自己家长会的事。 他将被子往外一扬,露出一张英气俊朗脸,脸上的躁意明显,“别想了!管那个人去不去。” 江随推门进来就看见他发脾气的样子,但是也没害怕,当做没看见一样问他:“林姨在下面包粽子,航星你要下去和我们一起吗?” 温航星睨了一眼江随,看着他温柔和煦的笑意就觉得更烦了,什么你们,说得好像你们才是一家人似的! “去,怎么不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自己今天都必须去。 他拉开被子穿着一身睡衣就越过江随下了楼,半点都不带瞅别人的。 江随跟在他身后好脾气地笑,其实他了解温航星,他能表现出来他生气就意味着还没有踩到他的底线,如果他表情出来毫不在意、面容平静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他打算暗中下狠手了。 林宜棠此时正得趣,听着脚步声后头也不抬地对俩人说道:“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开始,我都做了好几个了。” 温航星看着她面前摆放的几个粽子,跟着江随一起沉默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反正和他以前吃过的粽子长得不一样。 温则礼占了林宜棠左边的位置,温航星就很自然地走到林宜棠右边坐了下来。 江随脚步一顿,还是坐到了温航星的身侧。 “我给你们示范,这样一折,再这样一翻就可以了。”林宜棠兴致冲冲地和两个小孩儿展示自己的技术,行为举止方面很有老师的气质。 但可惜的是,她的成品并不算优秀,尤其是和旁边已经上手的温则礼对比,简直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偏偏王婶还在一旁真挚地吹捧,“夫人包得真不错,真不愧是夫人!” 温航星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了,就这?就这还算不错? 第96章 送去老宅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就听见身旁的江随附和道:“真不愧是林姨,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温航星瞠目结舌地看向他,两只眼睛都明晃晃地表示:你不是吧?那个有强迫症的人去哪儿了! 江随忽略掉他的视线,依旧以孺慕和赞叹的眼神看着林宜棠。 温航星不死心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发现那个正认真包着粽子的男人面不红心不跳地看了一眼林女士手上的粽子说道:“确实不错。” 确实不错?温航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当年他那么努力考到年级第一的时候,管家高兴地不行,只差在家里放鞭炮了,他爹都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没有夸过他一句。 得了。温航星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家里就只有他格格不入,没有受到林女士的糖衣炮弹的腐蚀。 “温航星,这个好像你啊!我等会儿把这个粽子留给你吃好不好?” 林宜棠举起手中的粽子,糯米上放着一个两个咸蛋黄和一根肠,勉强看得出是人的模样。 温航星盯着林女士递到自己面前的粽子,别别扭扭地回道:“行吧,给你个面子。” 但是在林宜棠收回去的瞬间,温航星心底发寒,完了,他也被林女士的糖衣炮弹侵蚀了。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人是林女士的对手了。只要林女士勾勾手,这家里百分之百所有人都要上赶着凑她跟前去。 林宜棠觉得今天的温航星过于安静了,她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他居然在走神,面前的竹篮里没有一只成型的粽子。 林宜棠有点无语,家里的人都在劳动,你小子想要不劳而获,享受他人的劳动成果是吧? 她褪下手套,一把呼在温航星的肩上,“温少爷,将资本家那套用在家里了是吧?” 又朝温则礼瞥去一眼,见他目前的进度不错,收回视线,“你爸这个老黑心黑手的资本家都还在乖乖干活,你少来不劳而获那套哦。” 肩上传来痛意,但是温航星完全不敢回击。以林女士在家里的地位,要是她想收拾自己,挥挥手就能叫上一大帮人,有他爹坐镇,他可一个都不敢惹。 想到这儿,温航星心里颤了三颤,连忙将拿起粽叶包了起来。 还算有模有样。林宜棠满意地点了下头,将搭在温航星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温航星悄咪咪地松了口气,心里默念:太可怕了,林女士真的太可怕了。 有了这一出,最不老实的都老实了,桌子上面十分安静,只有王婶偶尔的指导声,众人慢追紧赶,总算是在饭店前完了工。 “芜湖,今天晚上吃粽子喽!”林宜棠拍拍手,高兴地说道,“麻烦王婶尽快蒸出来。” 王婶指挥佣人将粽子拿到厨房,“放心吧夫人,粽子很快就好。” 温家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不,管家上一次见到家里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时候还是老妇人去世之前。 他越来越坚信,夫人来到温家是温家走了天大的运气,这个分崩离析的家庭终于在彻底粉碎之前迎来了曙光。 这对于老先生而言,也应该是喜悦的吧。 王婶看着面前拦路的管家,不明所以地问道:“老刘你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别挡我的路,夫人那边还着急吃粽子呢!” 管家没说话,看着篮子里的粽子伸手打算去拿,被王婶眼疾手快地打了一下。 “干什么啊!一大把年纪了还拿夫人他们包的粽子,老刘你丢不丢人?” 王婶愤愤道,她将粽子死死地护在身后,那架势仿佛管家再动一下就要和他拼命。 管家:“……”倒也不必如此谨慎。 接收到他的视线,王婶哼了一身,“这可是夫人他们第一次亲自动手做出的食物,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怎么能让你祸害了。” 管家低声道:“我就拿几个,是有用的。” 嘿!果然想要对粽子下手,王婶瞬间更警惕了,视线牢牢地摄住他,“对谁有用都不行,你实在想要就去征得夫人的同意。” 管家无奈地扶额,“我是想给老先生送些去,他一个人在老宅也孤单。” 王婶沉默了,叹了口气,“也是啊,好端端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他后不后悔。” 管家横了她一眼,“慎言!这是我们能编排的吗?” 王婶神色惴惴地收住嘴,将手上的一篮粽子递给管家,“快给老先生送去吧,记得叮嘱他趁热吃,不过也不能吃多了,糯米年纪大了不好克化。” 王婶看着管家小心翼翼地提着篮子走向后门,只觉得心里也有些感触,她在温家做了这么多年工作,温家的这些事情她知道得清清楚楚,老先生固然可怜,但他被冷落也怪不得旁人。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啊。 她那双眼睛里带着通透的冷意,在想起林宜棠又回暖了些,不论如何,夫人的出现对整个温家来说是福报,就连她都觉得这日子过起来更有滋味了些。 王婶收回视线,又变成那个看起来既热情又耿直的模样,她在嘴里喃喃道:“管他喽,自己只是一个做饭的老婆子而已,还是不掺和这些了。” 管家将粽子送到门口早已等候的司机手中,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地给老先生送去,不能有一点闪失。 做完这些,又始终觉得不太妥当,当即就给老宅里的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温老爷子正坐在茶室,他这个年纪,有几个相熟的老友去世的去世,去外地的去外地,竟然找不到一个人能相互聊聊。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也没了出去的那些个心思,最常做的事就是一个人坐在家里,品品茶、看看书,偶尔,怀念一下故人。 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一接通,管家的声音就传来,“老爷子,夫人今天和先生、少爷以及江少爷一起亲手包了粽子,已经让司机给您送去了点儿,您收到后记得趁热吃,但是可不能吃多。” 第97章 悔意 温老爷子握茶的手微顿,又迅速喝了一一口茶,仿佛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管家久等没有等到那边的声音,又觉得自己在外面的时间有些长,怕被先生察觉,于是和对面报备了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安静良久,突然传出一声苍老的叹息,温老爷子微微阖眼,一瞬间老态尽现。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佣人打开门,端着蒸好的一篮粽子,语气谦卑,“老爷,听澜庭那边给您送了粽子过来。” 温老爷子微微点头,佣人就将粽子放下退了出去。 林宜棠等人毕竟都不食人间烟火,以往也没有沾过阳春水,所以包出来的粽子奇形怪状,看起来并不算好看。 温老爷子一生富裕尊贵,吃过的山珍海味数不胜数,口味也算得上挑剔。若是以往,这等看起来卖相不好的食物底下人是断然不会给他端起来的,但是今天,旁人给他端了,他面对这样的食物也没有一丝一毫鄙夷或不屑的模样。 他盯着面前的一篮粽子良久,久到粽子冒出的热气都似乎快消散了,他才动手拆了一个粽子。 粽子的口感还算不错,温老爷子在短短十五分钟,将所有的粽子都一扫而光,完全没有记得管家的叮嘱。 古意韵味十足的房间没有开灯,窗外墨色浓黑,已经出现了一两颗细碎的星点,蝉鸣和蛙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桌角的熏香蜿蜒盘旋,实木桌子上摆着一堆粽叶,他沟壑苍老的脸转向窗外,心里突然就涌出了一股悔意。 若是,若是他曾经没有那么固执的话,这时候家里应该会很热闹吧。 管家悄咪咪地从后门回去的时候,正好遇上在厨房围着围裙切菜的温则礼,温航星和江随在一旁打下手。 他愣住了,这个场面也太令人惊讶,不,惊悚了。他就是做梦也不敢这么想啊! 温航星一转头就看见了刘伯从后门进来,没有多想就问道:“刘伯,你上哪儿去了?” 管家心里就只有四个大字:危险,危险! 顶着温则礼含着冷意的眼神,管家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出去转了一圈。” 他又怕温航星追问,于是转移话题,“少爷你们这是?” “哦,我们是在做饭,刚才玩了一个游戏,要求每个人都做一个菜,最后来投票,得票最高的人可以对输家提一个要求。”温航星解释道。 管家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主意是谁提出来的,家里就只有夫人有这个古灵精怪的想法,还能够一呼百应,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甚至连从不进厨房的先生都围上了围裙。 “那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了。”管家急忙找了个借口,就打算从;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温则礼依旧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似乎没有察觉到管家的慌乱,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 管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都有些不可置信,先生这次知道自己的行为后居然没有任何怪罪,真是太奇怪了。 要不是他知道先生一向智多近妖,一看他的行为就能猜出他去哪儿了,他一定会觉得先生完全不知晓自己的所做所为。 果然,夫人的出现让先生更宽容了啊。 莫名接受到管家感激和仰慕的目光的林宜棠,“???” 怎么了这是?虽然她最近经常被庄园里的人拿这样的目光看着,但是管家这样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疑惑。 123磕了一颗瓜子,瓜肉含在嘴里以至于说话有些含糊,“宿主,有一个人被您的魅力折服了。再接再厉哦!” 林宜棠无语地回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任务是消除温航星的黑化值,让他好好地活下去。” “喔,对哦!”123一拍脑袋,了然地回道,随后又露出羞涩的微笑,“不愧是宿主,实在是太聪聪了。” 林宜棠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和一个智能机器人一般见识,她微笑着没有回答。 结果123做出邪魅狂狷的表情,“宿主怎么不说话了?是害羞了吗?” 林宜棠:“……” 她咬着牙问道:“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啊?!怎么又是嗑瓜子又是霸总语录的。” “说起这个……”123的声音瞬间上扬起来,有些欣喜地同林宜棠分享,“我最近看了一部小说,叫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实在是太太好看了!霸道有钱的男主爱上善良坚强的女主,历经艰难险阻后终于在一起,实在是太令统感动了。宿主,这就是人类的智慧吗?” 系统那勉强称之为眼睛的黑框里出现了两颗爱心,林宜棠嘴唇在颤抖,她静默了一会儿,还是轻声说道:“你高兴就好。” “宿主,123实在是太开心了,没想到居然遇上了这么好看的剧情,我还在里面学到了很多人类语录呢!最经典的就是,女人你在玩火。这饱含了男主对女主的深沉的情感,就算是女主玩火他都还爱着她,真是太伟大的爱情了。” “为什么伟大啊?”林宜棠知道自己不应该问出口的,但是实在是123说得太奇怪了,所以她还是接了一句话茬。 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因为123理所当然地回道“女主这么没素质,居然在房间里突然放火,不知道那是隐蔽的空间,很容易大面积烧起来吗?但是男主还是没有责怪她,甚至还依旧爱着她,这不是很可歌可泣吗?” 林宜棠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一张俏丽的脸上扭曲得不成样子,她好想和123解释这里的惹火不是放火的意思,但是她觉得以123的性格应该会追问到底,那个场景她实在是不敢想象。 “可能就是素质低下吧,哈哈哈哈。”林宜棠尴尬地笑着回答道。 “不过,宿主。为什么女主要突然放火啊?好奇怪喔,完全没有上下文联系。”123很是迷茫不解。 林宜棠心底抓狂,你还知道上下文联系?那怎么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语言的艺术这一说法? 第98章 乱了套了 林宜棠久久没有回答,123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催促道:“宿主?” 林宜棠鼓起勇气道:“123,人有些时候是会被感性支配的,容易做出自己也难以理解的事情来。并且人类的心里常常埋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这样的情绪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喷发出来。女主做出这样的事情有些时候是因为她的内心已经到达了爆发的那个点了,所以在你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对她来说却是酝酿很久。” 林宜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个什么,感觉说话的时候脚趾都快要扣出个三室一厅了。 但是一向单纯的系统哪里听过这些,当下将她这一段话奉为圭臬,只觉得自己的宿主好有文化。 它总结道:“所以就是网络上所说的,女主有心事对吧?” 林宜棠:“……!!!” 她拼命压制住自己嗓子眼儿里想要冒出的笑声,全身颤抖着,几乎要软倒在沙发上,最终应道:“没错。” 123蔚然赞叹道:“这就是人类的智慧吗?实在是太值得我们敬佩了,真是太伟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宜棠忍不住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掉下去,落在地板上弄出清脆的一声闷响,但是她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是捂着肚子笑得开怀。 她这副样子将听见声响匆匆从厨房出来的三人吓得不轻,温则礼奔向她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小心地放在沙发上。 林宜棠还是没有止住笑声,一想到刚才的那些画面就忍不住,乃至于没有发现面前人冷沉的眉眼。 123也被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它焦急地在林宜棠脑海里问道:“宿主,您没事吧?” 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没事就……不行,想不下去了。 林宜棠将脸撇向一边,闷笑从沙发的表情一侧传来,怎么还说谐音梗呢?真的是犯规。 她笑了好一阵,等到她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面前站了整整齐齐一圈人,她瞳孔一缩,往后靠了几分。 “怎么了这是?都在我面前干什么?”说着说着,她突然打起了嗝。 果然,过于兴奋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则礼皱眉递了一杯温水给她,“分十三次吞下。” 林宜棠觑了一眼他的脸色,乖乖照做。边喝边想,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厨房做菜的过程中受到了挫败,所以心情不愉快了? 温则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乱想些什么,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专心。” 林宜棠瞪大眼睛,在触及温则礼不算好的脸色后怂怂地住了口,愤愤不平地想道:莫名其妙,温则礼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温航星在后面看见了林宜棠的表情,无奈地按住额角,林女士还没发现他爹是因为她摔下沙发而生气吗?居然还敢挑战他爹的底线,真是有够迟钝的。 被觉得迟钝的林女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肘有些痛,她将手翻过来,发现手上多出了一道口子,此时正渗着鲜血。 温则礼也看见了,他冷着脸按住林宜棠的手腕,让人去拿医药箱。 林宜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再看了他一眼。 发现温则礼始终都是那副被人欠了他八百万所以无情到不行的模样。 这下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来,于是越过温则礼冲温航星使眼色:你爸这是怎么回事?我哪里惹着他了吗? 温航星朝她挤挤眼:你还好意思说,你一个人在客厅笑着掉下沙发,声音响得令人害怕,我们三连忙跑了出来,他都把你抱到沙发上了你还在笑,而且还受了伤,是我我也生气。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和温航星“眉来眼去”,冷硬的声音打断道:“其他人散了,我给你涂药。” 林宜棠心里打了一个突,这样的情形要是和他单独呆在一个空间,总感觉有些不妙呢。 她求救的目光扫向管家,管家咳了一声,低下头离开,“我怎么记得这个月庄园的账我还没对呢?” 好拙劣的表演。 林宜棠看向王婶,王婶呵呵一笑,慢腾腾道:“我去给供应商说说明天要送的菜。” 林宜棠不死心,又将视线移向后面站成一排的佣人,那些以往对自己尊敬无比,十分礼貌和善的人都拼命低着头,生怕和她对视。 林宜棠: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她最终将视线转到温航星和江随身上,求救的意味溢于言表,这俩人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谁知以前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愿意看向她。 林宜棠心中悲凉:终究还是错付了吗? 温则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声音温和中带着威胁,“你们怎么还不走?” “马上,马上就走!”温航星拉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江随,硬生生将人拖进厨房,“我们去盯着菜。” 回到厨房,温航星松开江随的衣袖,抱怨道:“你怎么这么犟啊?这时候还凑上去干什么?” 江随语气中带着担忧,“温叔叔……” 温航星不耐地打断他,“放心吧,他才不舍得对她做什么,再说,林女士今天完全没有安全意识,你觉得不应该被好好教育一番?” 江随沉默。 “看吧,你也觉得她那样的行为有些危险,更别说还让自己受了伤,这时候就别插手了。”温航星耸耸肩。 “你就这么洒脱?”江随看不惯他放荡的态度和满不在乎的语气,略有些生气地问道。 “当然……”温航星转了转眼睛,嘴里的话拐了个弯,“不是。” 不一会儿,厨房的门上趴了两颗毛绒绒的脑袋,叠在一起,莫名有些喜感。 温航星语气莫名骄傲,“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吧。” 江随:“……” 真不知道你在得意个什么,趴在门上偷看这种行为,真的有引以为傲的必要吗? 温航星察觉到他的眼神,怒道:“你在鄙视我?” 江随露出标准的微笑,“当然不是,我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谁知温航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都算好?你的智商退化了。” 江随少见地失了风度,下一秒就忍不住要放声大喊,不是你想出的主意吗? 第99章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他们两个人在这边叽叽喳喳,客厅里面的氛围却非常严肃。 林宜棠觉得这是有史以来温则礼身上压迫感最强的一次,浑身的冷气飕飕飕地往外冒,让她不得不死死地靠着身后的沙发取暖。 温则礼冷着脸给她的伤口消毒,酒精喷上来的那一刻有一种极强的刺激,林宜棠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疼?”温则礼凌厉的眉眼上抬,狭长的眼形裹挟着寒风暴雪,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 林宜棠左瞧右瞧,就是没有拿正眼看温则礼,她嘴硬道:“没有,一点也不疼。” “是吗?” 温则礼笑着,但是眼中却是一片冷意,他略微加大了手中的力道,随后不出意料地听见林宜棠的痛呼声。 “你干嘛这么使劲?真的好痛!”林宜棠眼角沁出了眼泪,另一只手捂住伤口,怒瞪着温则礼。 温则礼冷静地看着她,眼底如深海般莫测高深,似乎在嘲笑她刚才的逞强。 林宜棠不自然地松开手,“好啦,我知道错了。” “哪里错了?”温则礼注视着她,眼神专注地让林宜棠有些不习惯。 “不应该笑得那么大声?”林宜棠犹豫着说道,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充其量就是摔下沙发把手摔破了而已。 温航星啧啧两声,“看林女士不服输的样子,她肯定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江随没搭话,只是紧紧地看着客厅的动静。 温则礼动作不停,扬扬下巴,“继续。” 继续?林宜棠傻眼了,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笑的时候身体的幅度太大?”林宜棠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求教。 温则礼用绷带在林宜棠的手上利索地绑了一个蝴蝶结,做完这些之后才抬头看向她。 林宜棠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不确定,此时正专注地盯着他,“温总,能给我一丁点的提示吗?我觉得我也没有做什么。” 温则礼严肃着脸,“不许撒娇。” 林宜棠:“???”她什么时候撒娇了!这不是正常的语气和正常的话吗? 为了更好地给林宜棠上药,温则礼原本一直单膝跪在地上,此时上完药后,他也没起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稍稍直起了身。 视线落在缠满绷带的手上,温则礼眼底闪过阴戾,但是想起林宜棠此时的态度,脸色又放晴了些。 “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你的身心是属于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让自己受伤?!” 他的语气步步紧逼,林宜棠小动物般的直觉警告她需要立刻远离危险的来源地。 就连厨房里的两人都觉得在夏季的大白天突然觉得有些冷,让人从心里漫上一股不适感。 温航星当机立断,“我爸这也太恐怖了,不会打人吧。咱俩还是去挡在林女士面前吧。” 江随此时内心更焦急,听了温航星的话立刻就打算走出厨房。 两人的声响自然瞒不过温则礼,他朝这边投来淡淡地一瞥,那种野兽般残酷的眼神震得两人当即停下脚步,不敢上前一步。 温则礼注意到林宜棠退后的动作,不仅没有不悦,反倒是有些快意,这样就意味着林宜棠违背了她之前愿意和自己接触的约定。 违背约定的人应该怎么处置呢?温则礼像是恩赐般地想道,当然将她锁在床上,出了自己谁也不能看见了,每天就只能乖乖地等自己回去。 林宜棠一见他的表情就觉得这老阴必没有想什么好事,本来想要躲过去,但是又回想起前些天温则礼对她的样子。 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呢? 她凑上前,“你没事吧?” 温则礼看着凑近的人瞳孔猛地放大,随后呼吸急促起来,五脏六腑都如同灌了蜜一样,虽然他因此丧失了囚禁林宜棠的合法理由,但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失落。 嗡地一声,警报解除,万物归于平静。压迫感极强的气息从僵站着的江随和温航星身上撤回,两人赶忙松了一口气。 “你要记住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所以你要好好地爱护,不要有下一次。”温则礼的声音恢复了以前的柔和。 谁知林宜棠并不领情,“不是,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 温则礼眼神暗了暗,看到林宜棠认真的表情后侧头思考了一下,像是妥协道:“好吧,你的身体是你的,但是我会因为你受伤而生气,所以你下次不要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好吧,那我下次小心一点。”林宜棠想着自己刚才的行为也觉得有些不妥,爽快地承认了错误。 123目睹了全程,从温则礼生气到林宜棠哄好他,刚才直观地感受到了温则礼的情绪,它还默默地给自家宿主捏了一把汗,但是没想到宿主这么快就安抚好了。 “好甜啊,我的cp真的好甜。”123疯狂尖叫。 林宜棠:“……”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刚才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温则礼又进了厨房去做未完成的事。 温航星摸到林宜棠的身旁,一脸求教,“你刚才在笑什么?给我说说呗。” 林宜棠挪开他的头,“管你什么事,快走。” “不说就不说,小气鬼。”温航星盯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确实没有解释的意思,嘟囔了一句后离开。 厨房的几人捣鼓了一会儿就端了四盘菜上来,温则礼的糖醋排骨和绿豆汤,温航星的番茄炒鸡蛋,江随的京酱肉丝。 林宜棠粗略一看,竟然发觉卖相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出于安全起见,林宜棠谨慎地没有尝试,而是拉着温航星让他第一次试。 温航星无语地看着她,“倒也不必如此吧。” 林宜棠:“我认为其实是有必要的。” 得嘞,您说有必要就有必要。 温航星认命地操起筷子挨个儿试了一下,随后夸张道:“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有滋有味的人间美味,最好吃的就是这个番茄炒鸡蛋,看看这鸡蛋,色泽金黄,再加上红番茄点缀,实在是顶级美食。” 另外三人眼神中似乎带着鄙夷,自卖自夸可还行。 第100章 这很难评 温航星试完菜后,林宜棠还等了等,发现他并没有拉肚子等后遗症,于是放心地拿起了筷子。 三人都屏着呼吸注视着她的动作,注意着三人期待的目光,林宜棠压抑着内心的得意,故作镇定,“我宣布,最后的胜者是……” 周围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客厅的管家和王婶都紧紧地盯着她,带着莫名的紧张。 “是谁呢?是软烂的糖醋排骨,还是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或是有滋有味的京酱肉丝,再比如,是那一盅清热利湿的绿豆汤。” 林宜棠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让周围“虎视眈眈”的几人表情瞬间变了变。 温航星对她这样的行径表示鄙视,“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 林宜棠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我宣布,最后的胜者是……恭喜我们的江随选手做出的京酱肉丝。” 林宜棠鼓起掌来,还自动配起了“铛铛铛”欢快的音乐。 江随脸上溢出笑意,露出唇边两个小小的酒窝,“谢谢林姨。” 林宜棠装作做菜的前辈一样老练地拍拍江随的肩,“江随同志很有天赋,但是不要骄傲,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江随大力点头,“嗯嗯。” 温则礼到了这个年纪完全不在意这个游戏的输赢,因此得知结果后只是颔首表示知道,就坐下来开始享用晚餐。 但是温航星可气得跳脚,“我的西红柿炒鸡蛋怎么不行了?你告诉我,我可是做了好多次才成型的!” 林宜棠面露悲悯地看着他,“温航星同志,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先别急。咱们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做菜这条路上是有天赋的,你那个番茄炒鸡蛋一点味道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评嘛!” 123插了句嘴,“这很难评。” 林宜棠额头上蹦出三根青筋,谁能管管它啊!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看这些烂梗! 温航星生气地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很是不满意林宜棠的决定。 林宜棠给他顺毛,“小随是厨艺比你好,但是你学习……” 她想着温航星那个倒数第二的惨兮兮的成绩,觉得自己不能昧着良心夸赞,“学习也比小随差,但是,但是呢……” 林宜棠绞尽脑汁,“你脾气比小随,比小随更……奔放。” 温航星幽幽道:“你觉得我是笨蛋吗,听不出来你这句话的意思?” 林宜棠连忙否认,“不,至少你长得比小随高嘛,是吧?” 温航星:“……”什么鬼话,他真的要生气了。 “嗨呀,星星不要这么小气嘛。”林宜棠使出杀手锏。 温航星红了脸,“谁让你这么叫我的!不许这么叫我,我会生气的。” 他又强调一遍,“我真的会生气的。” 林宜棠只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但是还是装作良心发现的样子,“好的。”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星星。” 啊啊啊啊!温航星完全不生气了,他甚至有些恨这样的自己,怎么被她稍微一哄就上钩了。 很好,今日忽悠圆满完成。林宜棠满意地拍拍手。 晚上的晚餐还有粽子,王婶本来不太放心他们自己去做饭吃,因此还想过自己再去厨房做点饭菜出来,但是被林宜棠制止了,索性就端了点粽子给他们填肚子。 江随的京酱肉丝确实水平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很快就被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温则礼的糖醋排骨和绿豆汤。 温航星看着桌上的其他三人基本上每次挑菜的时候都从自己做的菜旁边绕过去,他气得牙痒痒,别人的菜一口不吃,全程就只是自己为自己捧场。 123对此做慈母状,语气怜爱地评价:“真是一个小可怜!” 林宜棠只觉得汗毛瞬间被恶心得竖起,救命啊,这里有变态。 吃完饭后,林宜棠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去散步,反倒是将温航星喊到了房里。 “干嘛?”温航星斜着眼睛看她,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哎呀,星星啊。男孩子要大气一点嘛。现在厨艺不行,去学不就好了,到时候你的厨艺肯定突飞猛进,让我为之惊叹。” 不得不说,林宜棠是会画饼的。 不得不说,温航星是会用饼充饥的,他当时就被最后一句吸引了,心中腾出学习厨艺的想法。 林宜棠满意地看着他脸上的不满渐渐转变成冲劲,用手抵住自己的脖子才没能笑出声。 “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顶着温航星的疑惑的目光,林宜棠解释道,“小随家里出了那种事,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单独在外面住也不安全,他父亲和继母等人是否会去报复他也是一大危险因素,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着让他来我们家住,你觉得呢?” “行啊。”温航星爽快地答应。 “你不愿意咱们就放弃这个打算,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林宜棠对他说道,“不要因为小随而让你觉得不愉快。” “没事,就让他住进来吧。就是多了一个房间的事。”温航星还是那个态度,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勉强。 123在林宜棠脑海里尖叫,“气运之子不会被夺舍了吧?” 林宜棠一顿,“有这种可能吗?” 123想了想,严肃地说道:“基本没有这种可能。” 林宜棠:“那你胡咧咧个毛线啊!把我吓的!” 123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嘛宿主,我最近在看中华文化传统瑰宝,一时间带入过去了。” 林宜棠:“……”玄幻小说就玄幻小说,非得整什么高大上。 林宜棠疑惑问道:“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地……好说话?” 温航星白了她一眼,傲娇地抬头,“我还不能发发善心?那行吧,我拒绝。” “这下倒是有些像你平常的样子了。”林宜棠松了口气,“行吧,要是你觉得不高兴了就和我说,不能悄悄地憋在心里。” “知道啦。”温航星拖长声音,懒洋洋地说道,“你好唠叨。” 林宜棠挥手,“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温航星出门后,脸上笑容一收,变得面无表情,他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喃喃道:“不答应下来怎么激起你对我的愧疚呢?这样你才能更关注我一些,不是吗?” 第101章 不敢了 等林宜棠找到江随将这件事给他说的时候,江随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担心地说道:“可是航星……” “他答应后我才来和你说的。”林宜棠朝他露出个安心的笑,“听澜庭的一个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直到你不需要了为止。” 江随鼻子一酸,黑亮的眼中带着潮意,“林姨,其实你们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从你们身上得到的够多了。” 林宜棠轻轻说道:“没关系哦,我相信你妈妈也不希望你孤单地踏上未来的旅途。好好加油吧,不要辜负她的期待,但是偶尔累了,就回到这里歇一歇。” 胸中澎湃的情感似乎要喷洒而出,一贯逞强的少年也抵挡不住来自前人温柔又坚定的肯定,江随有些狼狈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好。” 回到楼上的时候,江随正好碰见从房间门出来的温航星,他站在温航星面前,眼神郑重又诚恳,“航星,谢谢你。还有,我为之前所做的事情和你道歉。” 温航星不自在地按按手指,“那我就先原谅你吧,你最好记得不要再犯了。” 这代表着原谅他了,江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一只很想迈出脚,却有些怕被拒绝的小动物,他试探性问道:“这是……原谅我的意思吗?” 温航星撇过脸,“随便你怎么觉得。” 随着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江随看着紧闭的门脸上露出明亮的笑容,走廊上的窗口透出暖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突然想:妈妈,原来我灰暗无比的人生竟然有一天会这么明朗。 第二天早上林宜棠早早就起床了,但是身侧早就没人了。 等她收拾好下楼,正好迎面碰见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温则礼。 熬夜看小说的123瞬间支愣起来,化身尖叫鸡,“这蓬勃的肌肉,这流畅的线条,这锋利的下颌角,他好帅!” 林宜棠不由自主地顺着它的话朝温则礼看去,暗自点头,宽肩窄腰,确实不错。 123得意她认同自己的审美,虚化出一条舌头舔了舔上唇,“女人,你爱上了他了吧!” 林宜棠猛地一顿,随即大力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睛不由自主地氤氲出了眼泪。 好油腻,油腻得让人害怕。 温则礼上前轻拍她的背,语气渐沉,“你最近怎么回事,突然就会出状况,要不要叫顾医生来看看你。” 林宜棠说不出话,只能疯狂摆手,这种物理的治疗完全没有用,除非你能研究出一种新型技术让系统闭嘴。 123委屈:“宿主,你不爱我了吗?123这么快就遭到了你的厌弃吗?” 林宜棠冷静问道:“你最近在看什么类型?” 123回道:“绿茶的修炼指南。宿主,我看评分说这是非常有用的一本书,得此书者得天下。” 林宜棠深吸一口气,“很好,你学习检索能力很强。” 123以为她在夸自己,“谢谢宿主,爱你哟。” 对话框里现在居然有表情包了。 饶是林宜棠自诩见过大世面,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想说一句:恶心心。 可恶,被同化了。 温则礼还在等她的解释。 “第一次参加家长会,我有点紧张而已。”林宜棠打着哈哈糊弄道。 温则礼似有所思,随后摸摸她的脑袋,“那不然不去了?” 林宜棠断然拒绝,“不行,答应了他们的事,不能食言。” 温则礼坚持,“你不是不太舒服吗?身体最重要,别的都是其次。” 林宜棠:“你不要太纵容我了。” 温则礼理所当然道:“我当然应该纵着你,你是最重要的。” 这人!林宜棠捂住脸,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她坐在餐桌旁,温则礼也不在意地在她旁边坐下。 修长的手指轻车熟路地剥开一个鸡蛋递给林宜棠,顺带将她不喜欢吃的菜挪到自己的盘子里。 江随下楼就看着这幅温馨的场景,他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林姨、温叔叔,早上好。” 林宜棠抬起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接近七点半了,你们几点上课?他不会迟到吧。” 江随张了张口,本来想说温航星工作日学习的时候不会吃早餐,一般都是直接起床上学。 但是他又觉得这是一个纠正他这个坏毛病很好的机会,于是也就没有说出口。 由于没有人通风报信,温少爷一觉直接睡到了八点,还是管家看不下去,上楼将他叫醒。 “少爷,您再不下去,我就不好和夫人和先生交代了。”管家苦口婆心地说道。 温航星本来还有些起床气,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家了,而且今天还是家长会的时间,最后一点困意也消散了,几乎是从床上弹起,着急忙慌地洗漱完下楼。 刚出电梯,就看见林女士和他爹两个人装扮整齐地并排坐着,面前的餐盘已经被收拾走了,江随甚至都拿起一本书在复习了。 温航星给了江随一个“你很不仗义”的眼神,江随给他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温航星死死地咬住腮帮子,气得像一只河豚。 林宜棠:“哟,温少爷下来了,这可是稀客啊,不枉费我们等您这么久。” 温航星一句话不敢说,坐下就开始吃饭,林宜棠一看他端起碗,又接了一句,“哟,少爷还亲自吃饭啊少爷,我以为您这样尊贵的人是不会亲自动手的。” 温航星:“……”好气,但是不太敢搭话。 林宜棠推了推身旁的温则礼,“怎么没有眼里见呢?给少爷把牛奶递过去。” 温则礼还真在温航星惊恐到惊悚的目光下给他递了杯牛奶。 温航星不太敢接,他求饶似的看向林宜棠,十分迅速地认了错,“我错了,不该让你们等这么久。” 林宜棠看着他难受得不行又只能憋住的脸色,大发慈悲地原谅了他,“行吧,明天自己起早点,还有,别想给我把早饭逃掉。” 温航星连连点头,这样了谁敢啊?反正他是不敢。 第102章 两级分化 折腾了一早上,一群人终于坐上了车。 林宜棠拿着个笔记本在写写画画,看起来是与平常不同的严肃和认真。 在她的带领下,车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温则礼在处理文件,江随在背书,温少爷左顾右盼,发现只有自己一个闲人后深受打击,一个人跑到角落自闭去了。 赵昆德本来今天是想来接待林宜棠的,温家夫人的头衔足以吸引很多人上前与她结交,赵昆德毕竟和温家有些私交,自然要护着她些,只是没有想到温则礼今天居然来了。 温则礼不卑不亢地向他打招呼:“赵叔。” 赵昆德有些惊喜,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劝了你这么多会,你终于听进我的话愿意多参与一下航星的学习了。” 温航星听着这话撇了撇嘴,他爹哪里是为了他,明明是听从林女士的安排,算了,他已经习惯了。 被排挤,是他的宿命。 温则礼没有解释,只是对赵昆德说道:“我今天来这里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势必会引起一些轰动,但是我只是作为航星的父亲来参加家长会而已,希望赵叔帮我个忙。” 这正合赵昆德的心意,他当即应道:“当然,学校不谈正事,一切以孩子为主。” 温则礼道了声谢。 温航星和江随的教室一个是年级成绩最好的一个班,一个是年级的吊尾车。为了防止相互影响,两个班的距离很远,甚至都不在同一教学楼。 看着林宜棠和江随走向另一栋楼,温则礼和温航星站在原地,心情都不算愉悦。 温航星率先调整好心态,看着他爸还站在原地,狭长秀朗的眉头紧缩,忍不住问道:“爸,你在想啥呢?” 温则礼看着自己的蠢儿子,说出口的话毫不留情,“我在想,你怎么就没有和江随一个班。” 温航星心中被扑哧射中一箭,他强忍着牙酸,故意说道:“不好意思啊,不过林女士长那么漂亮,应该很多人想要和她交流的吧。” 温则礼的眼睛如暗无天日的井一般似乎能将人吸进去,他语气微顿,“你最好祈祷不会,否则在下个家长会来临之前,我会请老师全方位地给你补习。” 他甚至在“全方位”上加重了读音,其中威胁的意思溢于言表。 温航星当然知道他是被警告了,但是他也少见地不觉得不满,因为他也对林女士单独和江随离开这件事,很、不、爽。 父子俩各怀鬼胎地进到教室,瞬间就引起了各位家长和老师的关注。 有些认出温则礼身份的人脸上露出欣喜又崇敬的表情,一些圈层没有到达那个层面从而不认识他的也被父子俩的颜值震慑到了。 无论怎么,两边的人都不敢随意地靠近。 温航星暗自挺了挺脊背,看了看走在前方的男人,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班里有和他相熟的同学跑过来问道:“温哥,这是温叔叔?” 温航星白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嘛!” 那同学语气羡慕,“你可真幸福,温叔叔这么厉害的人今天都把事情推了来给你开家长会,我爸他们却还是打算去谈生意。” 温航星笑容微敛,要不是看在林女士的份上,这人恐怕也是宁愿处理文件也不愿意来给他开家长会吧。 也不知道林女士在干什么?温航星望着窗外,出神地想道。 林宜棠这边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局面。 她似乎天然带着一种让别人想要亲近她的气质,再加上江随这个年级第一的学霸光环加持,因此在到教室后,两人受到了最高的注目礼。 教室里的谈话声消失,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林宜棠觉得这个场景属实让她有些应付不来,偏偏123这时候还插嘴耍了个滑头,扯着嗓子喊了声,“熹妃回宫。” 林宜棠脚下一滑,幸好身侧的江随及时扶住她,否则林宜棠就要在这里出洋相了。 众人朝她友好地笑了笑,林宜棠也朝众人笑笑,正打算坐到江随的座位上,结果刚坐下,一个打扮很典雅的女人就走了过来。 “您就是江随的母亲对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段益阳的母亲,苏欣。你们家江随成绩很好,人看起来也白白净净,温和有礼,您对他上了不少心吧。” 林宜棠却不受这个功劳,“小随确实很不错,不过一切都是他妈妈的功劳,我只是比较幸运遇到了这样的他了而已。” 女人眼底划过惊讶,随即又开口说道:“您也不要妄自菲薄,可以看得出来您也影响他不少。” 身后有人在叫这位女士,于是她惋惜地说道:“本来想要和您再聊聊,但是我还有些事,期待您待会儿的分享。” 林宜棠礼貌地和她告别。 苏欣走到和朋友走在一起,朋友说:“我就说那么年轻应该不是江随的母亲,等会儿那个分享会还有意义吗?” 苏欣肯定道:“当然有用,关于人生的指引这件事,不拘泥于时间。” 朋友疑惑着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肯定?” 苏欣笑了,她又回过头去朝林宜棠那个方向看去,那个年级第一的孩子正蹲着和她说些什么,随后她点了点头,于是那孩子就露出既开心又爽朗的笑。 她记得上次见这个被誉为少年天才,被夸温和有礼的少年时,她只觉得他虽然笑着,但是眼中却像是含了寒冰,冷得惊人。 如今,这些刺仿佛全部都消失了一般,他笑起来是真正地变成了个十六岁的少年,没有一丝阴霾。 所以,这位年轻又漂亮的女士所说的话又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毕竟,能够驯服一个像蛇一样狠辣的人是一件很费心费力的事情,可是令她最感兴趣的是,作为被拥护的人,她竟然并没有发现。 这就更有趣了。 苏欣对着朋友道:“我们期待一下吧,我觉得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或许会有些出乎我们预料的东西。” 朋友勾起嘴角,“很少看你对别人有这么高的评价,那我也浅浅地期待一下吧。” 第103章 青春不只有一条固化的路 圣比伦国际学校有专门开设年级大会的会议厅,面积极大,四周花大钱贴了暗红色的隔音棉,金黄的吊灯在上方照耀着,显得宏伟辉煌。 眉目舒倦柔和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衣黑裤,瘦削又不失力道的肩膀挺直,不卑不亢地站在台上,声音温润缓慢,极具少年意气。 谢长远在台下看着自己的江随,激动地一直用手擦自己脸上的汗,满眼都是骄傲。 “在我少不更事的年纪,我就失去了光亮,因此在此后的十多年里,我一边在黑夜中踽踽独行,一边又憎恨着光明。可是当光照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惊诧,原来我以为死气沉沉的人生竟然还可以这样积极灿烂。” 江随停顿了一秒,清亮柔软的眼睛精准地扫过众人,视线最终落在了林宜棠的身上。 “总之,青春是永恒的骄阳,不要用来挥霍,要用来享受。所以,大步向前走吧,不要被那些所谓的东西拖住脚步。我们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什么会在你万劫不复之际托你一把。” 少年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得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道看似柔和的清风,明明似水般轻柔,内里却包含着一道坚韧的刀风。 他直直地站在台上,身形如苍松般拔长,金色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照去了他身上所有的阴霾,显得那么耀眼,像是一个未经风霜雨雪,顺遂长成的王子。 不,应该说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如果那个遇人不淑、坚强温柔的女人没有离开,江随就应该是这样,温柔而内敛,清俊又湛明。 这一天的江随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难以遗忘的印象,温航星看着自己的好友笑得畅意的模样,他突然也笑了声。 123边哭边擤鼻涕,“呜呜呜~这就是所谓的少年意气吗?啊啊啊,我逝去的青春啊,到底为什么啊?” 林宜棠本来也有些感慨,本来她这段时间对系统时不时的抽风已经免疫了,无奈系统在她脑海里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瞬间什么情绪也消散了。 “我说,123。你们这种智能生物也有青春一说吗?”林宜棠忍无可忍打断它一个人上演的感情戏。 123掏出小手绢挥了挥,语气幽怨,“宿主~,这只是一种由感而发而已,你不要戳穿我啦~” 不出意料,林宜棠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偏偏系统这厮接了个烂梗,用机械化的声音唱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 林宜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样平直化的歌声中迅速反胃的,只觉得123是个人才,这才几天啊,就学了这么多……“智慧成果”。 123理所当然地给她解释:“123不用睡觉喔,宿主休息的时间,123就会打开社交媒体进行全方位的学习。” 林宜棠震惊,“我说你的含油量怎么突飞猛进,原来是在我的脑海里看小电影。” 123突然就羞涩起来,“没有,123是个好孩子,没有看那些不健康的东西,宿主坏坏~” 123虚化出一个拳头在林宜棠脑海里挥了挥,林宜棠:“yue~” 她强撑着坐着,面无表情地说道:“果然还是看了吧。” 123默了默,最终说道:“只看了一点点。” 林宜棠:总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呵呵。 “你再在我的脑海里看这些或者刷视频,我就给你的上级写举报信,举报你上班摸鱼,工作态度不积极。” 123一听慌了,主系统是个很暴躁的老爹统,要是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肯定会把它修理一顿,于是123可怜兮兮地说道:“宿主,我下次不会了。” 林宜棠有些心软,和它约法三章,“你想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必须和我打报告。” 123眼部亮了亮,“我就知道我的宿主如此人美心善,是断然不会做出让123横尸荒野的行为。” 林宜棠:谢邀,别贫。 就在林宜棠和系统说话的间隙,谢长远兢兢业业地在台上cue流程,“江随同学如此优秀,今天我们也邀请到了他的家长,和各位家长来交流一下。” 林宜棠走到台上的时候,台下响起了哗啦啦地掌声,她一顿:这些家长也太热情了吧,搞得她更加紧张了。 林宜棠看了下自己写的稿子,她其实是第一次当家长,所以在网上极速学习了一些相关知识,写成了自己的理解。 她预计的分享是自己将稿子让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出来就可以了,但是刚才听了江随的分享后,她突然就不想了。 她第一句话就说,“我是第一次做家长,所以经验并不丰富。” 温则礼眼神一动,林宜棠每天都要在家里练习,甚至这个稿子中的一部分是温则礼和她一起完成的,此时他清晰地知道,林宜棠并没有按照她的稿子来讲。 林宜棠开了个头后,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流畅地表达出来了,“我始终认为,学习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拥有更强的能力去踏入社会获得财富或地位,而是去体验人生。” 林宜棠分神看了眼底下家长的神态,发现他们都坐直了身体听得认真,心中安定下来。 “书本上的知识不能囊括我们的人生,所以耐心一点,即使孩子没有达到世俗界定的优秀,我们仍然可以坚定地支持他们奔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大厅先是静了静,随后巨大的掌声响了起来,不仅有家长的,还有含着泪水的学生的。 林宜棠本来预计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但是她仅仅只用了五分钟就将她的所思所想表述出来了,其中可能预想过会冷场,但是没有想到这些话会这么被拥护。 温则礼看着台上的人轻笑,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庆幸,自己当初娶了一位很有力量、很有思想的妻子。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某些时刻甚至会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第104章 维护 温航星盯着台上的林女士,眼睛里闪着细碎又灵动的星芒。 他想,真好啊,这样的林女士是属于他的。 坐在他身侧的那个男生羡慕地说道:“天哪,好羡慕江随啊,不仅自己成绩是年级第一,家长也是又开明又漂亮。” 有什么东西碎了,温航星冷着脸像是阎王,“啧”了一声,不善地看着说话的男生。 男生看见校霸一脸阴郁地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也不敢多问,直接就道起了歉,“温……温少,对不起,是我吵着您了吗?” 温航星:“林女士是我的母亲,和江随半点关系都没有,懂吗?” 那个男生缩了一下脖子,飞快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稍微聪明点的人此刻就不会再出声了,但是这个男生明显有些傻愣愣的,他摸了摸头犹疑地问道:“温少,台上的阿姨既然是您的母亲,为什么她会去给江随开家长会啊?” 温航星:“……” 提起这个他就生气,但是温航星自觉得还是有些风度,并没有将事实真相说出来,只是看着男生,语气危险,“是你自己将脑袋转回去还是我给你打回去?” 话音未落,那颗脑袋就迅速地移走了,慢一秒都觉得温航星的拳头要立马砸在自己的头上。 温航星“哼”了一声,“还算你识时务。” 圣比伦国际学校开家长会的习惯就是家长和学生坐在一起,但是温则礼的身份太过于特殊,既是股东又和校长交好,所以他就给安排着和校长坐在了一起。 温航星正坐在他爹后两排,因此看着他爹的后脑勺愤愤不平地想道,看来这男人也没有什么用嘛,就只会傻坐在教室里,亏自己最开始知道他要来给自己开家长会的时候还兴奋了一会儿。 温少爷此刻完全没有意识到,别人江随是因为成绩优秀被请去演讲,顺便还让林宜棠备受欢迎。再说温则礼也不是不和其他人交流,交流工作吧,本末倒置。交流学业吧,温航星这个成绩他能和别人交流什么? 赵昆德坐在温则礼身边满眼赞赏地看了看林宜棠,对他说道:“这小姑娘不错,温柔不失坚韧,内敛不失活泼。你要好好对待人家,别欺负了她。” 温则礼摇摇头,“哪里敢欺负她啊?她在家里是霸王,我们都听她的。” “哟,这么厉害呢!”赵昆德惊讶极了,不仅是对温则礼平淡随意说出口的态度,也是对林宜棠能做到这地步的能力,“能让你们两个听话可不容易。” 温则礼只是笑。 赵昆德新奇地看着他的神色,觉得自己这侄子倒是看起来倒是没有以前那么生人勿近了,现在添了许多人情味。 家长会结束后就临近放学时间了,温则礼正打算离开,却被半路上拦住了。 “温总,我是百世集团的董事长,郑伟杰。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荣幸至极。” 一个穿着西服,有些矮胖的男人站在温则礼面前,点头哈腰地凑着近乎。 温则礼站在原地,神色冷淡,并不打算回应他。 郑伟杰脸上露出尴尬的笑,但还是撑着接着说道:“您今天是来给温少开家长会的吗?您这么忙都能够花费时间,实在是令人敬佩啊。我今天也是来给我女儿开家长会的,我要向您看齐。” 这话一说出口,温航星就不乐意了。 他眯起眼睛不耐烦地说道:“大叔,你谁啊你?有这个时间来套近乎不如去练练说话。我爸来给我开家长会不是天经地义吗?你们家那个小公司难道少了你这么一天就不会转了?” 郑伟杰被这一桶怼得既不是鼻子也不是眼睛的,他的一张脸红了又白,带着隐藏的怒气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育温航星:“温少爷的想法果然很符合你的年纪,我们男人在外面挣钱,公司的决策也需要由我们做出,开家长会这些事情应该让女人来做。以后你就懂了。” 温航星冷笑一声,“瞧你这说话的口气是很是看不上女性吗?说实话,只有像你这样没有本事的男的才会给女性设限。” 郑伟杰指着温航星,气得直哆嗦,“你你你……” 温航星继续说道:“你什么你?难怪这个百世公司我听都没听过,你一辈子最值得吹嘘的事,就是建立了这样一个小公司吧?” 郑伟杰有心想要好好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一点礼貌的小子。 但是碍于温则礼在旁边,他只能压下怒气对着温则礼道:“温总,令郎的话有些过重了吧,再怎么说我也还是他的长辈。” 温航星嗤笑,“一把年纪了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告状,真好笑。” 郑伟杰咬了咬牙,继续盯着温则礼,希望他给自己一个公道。 温则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温航星说得没错,我来开家长会是作为家长的责任,不应该拿工作当借口。郑总说话有些狭隘了。” 郑伟杰没想到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眼睛一瞪当即就要反驳。 温则礼截住了他的话头,“我妻子今天也来了,她看起来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骄阳,明艳动人。在某些领域,她比我厉害得多。郑总,给你个忠告,谨言慎行。” 郑伟杰心里气得跳脚,但是他触及温则礼像是看没有生命的物体似的冰冷的眼神时,像是一盆冰水瞬间倒在了他的头上,让他的理智回笼。 他死死地温则礼父子离开的背影,巨大的慌张和恐惧席卷至他的身上,什么意思,是温则礼知道自己做的哪些事了? 他又立刻摇头,宽慰自己道:“不会的,他明明干得很隐秘。并且,他这样的小公司应该不会引起注意温氏集团的注意才是。” 郑伟杰立在走廊,神情既癫狂又纠结,路过的人都拧眉看着他,纷纷从他旁边绕过去。 郑秀秀从教室里出来就看见自己父亲这副模样,当即担心地走上前,“爸,你怎么了?” 郑伟杰心烦气乱地甩了自己女儿一巴掌,“闭嘴!都怪你个贱人,我花大价钱送你到这个学校就是让你多和那些少爷小姐们走动,你到好,瑟瑟缩缩地像什么样子!” 第105章 引诱 郑秀秀低下头没有说话,看样子已经对郑伟杰的行为习以为常。 女孩白皙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给原本清纯的脸沾上了一点艳丽的红色,显得有种突兀到极致的美感。 “秀秀啊。”郑伟杰看着女儿缓和了声音,“爸爸也是一时着急,温总在商界的地位超群,要是他愿意垂青我们,我们公司就能一飞冲天,爸爸何必去参加那些酒局去吃请求那些老狐狸呢?” 见郑秀秀依旧不说话,郑伟杰眼底闪过不满,但是他此时有所求,所以依旧耐着性子,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们班......那个温航星,你和他熟悉吗?” 郑秀秀摇摇头,小声说道:“他很少在教室,并且向来在我们教室都是独来独往的,除了和一班的江随以及闫君齐玩得好些,其他人都对他们不太熟悉。” 郑伟杰眼底闪过精光,他的视线扫过女儿文静白皙的脸,语气中带着引诱,“秀秀,帮爸爸个忙。你最近在学校努力地去接近温航星,实在不行,接近江随或者闫君齐都行。一定要合同他们熟悉起来。懂吗?” 郑秀秀这下有反应了,她猛地抬头,触及到父亲带着算计和冷意的眼神,心中像是被寒风席卷,冷得她几乎站不稳。 郑秀秀难堪地喊道:“爸!” 郑伟杰明显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只见他不慌不忙道:“你这件事情办成之后,我就让你和你妈妈见一面。” 郑秀秀想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半晌后她回道:“好,你说话算话。” 郑伟杰露出得逞的微笑,他拍拍自己女儿的肩,这时候又透出慈父的柔和,“秀秀啊,爸爸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能傍上温航星,不仅是咱们家的公司能够更上一层楼,在业界也无人敢惹,就连你,也能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郑秀秀语气莫名,“你真的觉得以我的身份能够嫁得进温家吗?温航星那样的身份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 郑伟杰脸色不变,“男人嘛,在外面有个莺莺燕燕的很正常。秀秀你啊太天真了,你和他谈什么爱呢?谈的是利益互换。再说,你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我听说温家现任的女主人家里就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就那样的人,还不是打败了一群女人进了温家的大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的鄙夷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仿佛这之中提到的女人不过是攀缘权势的一种工具,甚至将林宜棠都描述成了一个用身体和手段上位的拜金女。 你说郑伟杰蠢吧,他竟然能够想着用女儿笼络温家太子爷的想法。你要说他不蠢吧,明眼人都能从刚才温则礼的那一番话里看出他对林宜棠的态度,但是郑伟杰却依旧看清了她,在走廊上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郑秀秀像是被处以极刑一样直愣愣地站在走廊,她此刻只能庆幸周围的同学基本上都离开得差不多了,这个走廊并没有其他人听见她父亲的计划,不,应该是对她的羞辱。 郑伟杰的手机铃声响起了来电提示音,他看了眼备注,迅速接起,语气是不同于面对郑秀秀时的温柔,“贝贝啊,爸爸马上回来了。” 那边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爸,我想吃城南巷子那儿的小蛋糕,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些。快一点!” 郑伟杰宠溺地回道:“好好好,爸爸现在就去给我的宝贝小公主去买,不要着急好吗?” 挂断电话,郑伟杰嘴角的笑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给郑秀秀说道:“我要给你妹妹去买吃的,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斟酌着如何接近那几个人。” 郑秀秀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离开的背影,她突然有些想哭,没想到她这么些年唯一看见自己的父亲对自己露出温柔无比的神情,是因为他想让自己以色侍人,而那个明明和她是同父同母所生的妹妹,得到这样的温柔是如此地,轻而易举。 郑秀秀难堪地站在原地,像是全身都被强制性地剥除了衣服,用赤裸裸来惩罚她。郑秀秀自嘲道,她现在和那些站台小姐有什么区别,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实在是太想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为了母亲,郑秀秀的眼神坚定起来,她一定要努力地完成郑伟杰给她的任务,时间不等人。 温航星,听说他一向是残暴可怕,冷漠狠厉,她能够接近他的机会微弱无比,但是无论再怎么危险,她都必须要去试一试。 再说温则礼和温航星两人在怼开了郑伟杰这样没有眼色、自以为是的烦人精后就打算去找林宜棠。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说起来这还是父子俩第一次单独相处,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尴尬,不知道温则礼是怎么想的,但是温航星确实觉得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林女士待久了,温航星像是得了沉默尴尬症一样,只要冷场就觉得不太舒服,当然这个症状只限于面对家里的人。 他踌躇了一会儿,找了一个开头,“你今天怎么不去和其他家长交流,一个人坐在我的座位上干嘛?” 温则礼脚步微顿,随口答道:“我比较喜欢清净。” 温航星:你放屁!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敷衍。 他悠悠地说道:“如果等会儿林女士问我今天的状况,那我就只好说,因为你的不作为,导致我的心里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以至于我快要丧失掉学习的兴趣了。” 温则礼冷笑一声,回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还好意思告我的状?你看看你那三瓜两枣的成绩,我小学做这些题都能考得比你高了,我能和那些家长交流什么呢?数学考十五分的经验?” 一击致命。 温航星脸瞬间爆起大面积的红意,“你居然偷看我试卷!” 温则礼看着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他是自己家里的,“你们班主任来找我谈话了,他特意表明希望我好好监督你,让你把成绩提起来。” “喔喔。”温航星强行挽尊,“这只是一个意外。” “希望如此,下次你想她来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也遭受到我这样的窘境吗?”温则礼二连暴击。 温航星同志表示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不过他爹也确实给他提了醒,还是应该将成绩提起来,不能让林女士丢脸啊! 第106章 值得深交 和父子俩冷清的气氛不同,林宜棠此时站在桌前,身旁围了一圈的家长和她交流。 就算她再怎么表现得落落大方,但是耐不住其他家长都太热情,难免有些应接不暇,最后脸笑得有些僵硬。 苏欣在一旁看不过去了,她伸手拦住想要继续说话的人,“差不多行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平时那么忙的一个个老家伙,这时候又不赶时间了?” 人群中有和她相熟的人笑着回应:“这就护上了,也确实是我们思虑不周,这不是江随同学这么优秀,我们自然也想多了解一下教育理念嘛。我看,刚才江随妈妈上台的那个理念不错。” 圣比伦国际学校虽然是与国际学校接轨,但是它和传统的贵族学校的目标不一样,它是与牛津、剑桥为首的g5名校以及以哈弗、耶鲁为首的常春藤合作对标的,因此能将孩子送入这所学校的家长不仅有财力,还非常善于规划,甚至大部分人都是这几所学校里出来的。 因此他们如此热络的原因,也是确实嗅到了林宜棠这个教育理念背后的机遇。 苏欣笑着骂她,“刚才别人说得还不够?行了行了。我将她拉进群里,多和大家交流交流总行了吧。” “成。” 他们身为公司的总裁或者董事确实都比较忙碌,当下围在一起的人就撤了大半。 苏欣掏出手机向林宜棠晃了晃,语气熟稔,“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 她身侧的一位气质凌厉的女人伸手推了推她,“你将别人打发了不说,居然自己干起来了这样的勾当,真可耻。” 苏欣冲林宜棠眨眨眼,“这叫合理规避障碍。” 两人的动作中透着亲昵,林宜棠眨着眼睛看着她们,心里突然有些感慨,要是她还在的话,自己在面对她时,可能也是这样的状态吧。 见林宜棠一直看着他们,女人伸出手,“我叫李一君,是苏欣的朋友,也是李念山的妈妈。” 林宜棠握住她的手,“你好。”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讲究缘分和气场,有些人你一看就知道自己喜欢不起来,但是有些人遇见的第一眼就知道合眼缘。 三人明显是属于后者。 此时就见李一君也伸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沉默过后,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林宜棠先加了两人的联系方式,随后也做了自我介绍,“我是林宜棠,江随的......算是姨妈吧。” 门外一双脚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停住,江随靠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另外两人见状眼底闪过惊讶,李一君道:“难怪我还和苏欣说你怎么这么年轻。” 两人都极有分寸感地没有多问,每个家庭都有自己内部的事情,只要当事人没有向外寻求帮助,旁人就不应该多问。 但是林宜棠却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过他和我的儿子是好兄弟,算我半个孩子。” 江随的眼睛亮了起来。 苏欣低声说了一句,“难怪。” “什么?”林宜棠不太懂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随变了很多,现在看起来确实是你的原因。” “有吗?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懂礼貌、知进退的孩子,温润有礼的。我倒是有些希望他更加活泼一些,不要太懂事了,看着让人怪心疼的。” 江随垂下眼睫,心中酸涩无比,又酸又烫的什么滚过,让他的手不由地颤了颤。 苏欣凭她这样的态度就知道她是真心对江随好的,于是感慨道:“那个孩子遇上你,实在是幸运。” 她初次见到江随的时候是在第一次家长会找自己儿子的时候,那个少年面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但是以她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来看,他当时极其不耐烦,眼里透着冷意。 只短短地一瞬,苏欣就知道,这个在学校里被无数人称赞的孩子,表里不一。 她一向惜才,当时还暗自可惜,这样本该灿烂的人可能会被什么摧毁掉一生。 但是如今看来,苏欣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正在和李一君交谈的林宜棠,自己当时的这个结论恐怕得改变了。 她和李一君对视一眼,以两人的地位见过的人不少,冰雪聪明的也有,不卑不亢的也有,但是他们几乎很少能够坚守住自己的内心,或者说,在应当作出决策的时候不吝于伸出援手。就连她们,也不保证自己能够做到。 但是林宜棠做到了。 两人眼神中闪过肯定,林宜棠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温则礼和温航星走到1班的教室外面,看见江随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窗台前,这似乎正在眺望风景。 温航星左右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林女士呢?” 江随先是朝温则礼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说道:“林姨在教室里和其他两位家长聊天。” 温航星看了眼手表,“这都快五点了,我饿得能吃一头牛了。得叫林女士回家了。” 温则礼早在他说话的时候就推开了教师们,一进门就看见林宜棠在和旁边的两人说着话,脸上溢出温暖的笑容。 温则礼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收敛声音,甚至说他可能是故意弄出了点动静,于是毫不意外的,正在交谈的三人将视线转向了他。 林宜棠脸上的笑并没有收回去,在金黄的光线下显得灿烂耀眼,“你怎么过来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刚认识的姐姐。” 苏欣和李一君站直了身体,收回面对林宜棠时的放松,她们竟然才知道林宜棠的丈夫是温则礼。 两人客气道:“温总,您好。” 温则礼只朝两人微微颔首,视线没看她们一秒就又挪回到林宜棠身上,不经意地伸手给她撩起落在脸侧的碎发,在林宜棠反应过来之前说道:“我们该回家了,温航星都在喊饿了。” 林宜棠瞬间被他带偏,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王嫂应该将晚餐准备好了,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她带着歉意对另外的两人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稍后再和两位联系吧。” 第107章 小太阳花 两人哪有不应的,当即说道:“是我们思虑不周了,和宜棠一见如故,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我家夫人承蒙二位照顾了,我就先将她带走了。”温则礼态度疏离又礼貌地说道。 说完,他就动作熟练地虚虚地揽住林宜棠的肩,将人往外面带。 等到两人彻底出了教室门,苏欣才闲聊似的对着好友说道:“温总作为恋人的控制欲很强啊,也不知道这对宜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作为恋人有占有欲是应该的,但是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才叫正常,但是温则礼刚才的状态明显是不满林宜棠和她们交流得太过投入,因此故意在她们面前做出亲昵的举动来。 但是看林宜棠的反应,可能她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李一君评价道:“宜棠有些迟钝哦,我反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以温总的性格,你觉得他会主动放弃自己看上的人?” 苏欣沉默,温则礼在业界的行事风格诡谲多变,时而激进上前,时而谋而后动。总之,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除非他一开始就没看上,否则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听闻他曾经看上了一块儿地皮,和竞争者磨了足足半年,最终对方坚持不下去了,让温则礼成功将地皮拿到。 他就像是一只毒蛇一样,不,也许是猎豹。很有耐心和恒心,也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不寒而栗。 李一君又说道:“所以啊,宜棠迟钝点也是好事,她要是早发现了不对想要跑,温总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耐心和她耗了。不过我倒相信宜棠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苏欣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你说她怎么就招惹了这样的人?” 江随、温则礼,还有一个温航星。虽然她没有见过本人,但是从听到的细枝末节中还是能够想象出那个应该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能和这些人朝夕相处的难度简直难于登天,但是林宜棠一下可得全登上去,实在是……令人担忧。 林宜棠出去正好看见温航星趴在窗户上,有气无力的。 她拖长声音道:“哪家的太阳花没有被浇水,变得恹嗒嗒的呀?” 她的声音比以往更加轻柔,听起来像是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的带着宠宠的味道。 温则礼:有被可爱到。 温航星看了她一眼,“林女士,你终于出来了,我要饿死了。” 也许是因为林宜棠在他需要的时候给足了他安全感,又或许在林宜棠说了几百次她会陪着他的话后,温航星终于听进去了一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有种埋怨的语气,但是并不是充满怨气和怒意的那种,而是更接近于撒娇的,像是知道这个人不论如何都会包容他,所以他愿意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希望得到一个小小的哄。 是的,他只希望得到一个小小的哄。 放在三个月前,如果有一天某一个人对着温航星说,你会收起身上的尖刺,将所有的脆弱都展露在一个人面前,然后会拿很小的事情在她面前寻求存在感,听她纵容的话语,温航星肯定会嗤笑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但是今天他就这么做了,甚至他连在脑子里预想都不预想,仿佛肯定林宜棠会将他这样的情绪好好地对待。 他也没有失望,林宜棠确实这么做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那我们赶紧回去,我给小太阳花浇水好不好?” “好!现在就回去。”温航星心中情绪涌动,高声喊道。 江随在一旁看着温航星,眼底带着羡慕,但是他突然听见身边传来声音。 林宜棠含笑看着他,然后问道“这边还有一朵有些内敛,不善表达小太阳花,对吗?” 江随的五感骤然清明,清晰地听见了风吹的声音,扫过含苞欲放的花朵,让它轻轻地舒展开来。 “……是。”江随滞涩偏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往常没有的坚定。 “好了,我们回家吧。”林宜棠欢呼一声,又偏头说道,“也不知道王婶今天晚上会给我们做什么?我猜猜,一定有粽子。” 轻快的声音在四人中响起,像是春日舒缓的小提琴曲,给人舒缓又放松的感觉。 莫名地心安。 回程的路上,林宜棠突然严肃地说道:“小江同志,组织上今天要交给你一个庄严的任务。” 江随莫名紧张起来,“林姨您说。” “我希望你在学习之余能辅导一下温航星的功课,主要针对你们课上所学的内容。” 江随松了口气,坚定地点点头,“放心吧林姨,我一定会好好教导航星的。” 当事人却不愿意了,“喂喂喂,你们有经过我的同意吗?我不同意。” “组织并不赋予你拒绝的权利,但是,你可以说说看拒绝的原因。” “我有家教老师教我,为什么要让他教我啊?” “你们马上要进入高三了,我听说还会有一次分班考试,让小江同志为你保驾护航,你才能考进和他同一个班级。” 温航星虽然理智上觉得林女士安排得有道理,但是在心理上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为了拒绝掉这个安排,温航星捏着鼻子道:“这不太好意思吧,高三压力大起来了,他也要学习,如果因为我而耽误了他可怎么办?” 江随立刻看向林宜棠,“林姨,我不会的。我早就将高三的内容自学完了,并且航星其实很聪明的,我一辅导他,他就肯定会再短时间内学会。” “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宜棠本来有些犹豫,此刻看江随的态度如此积极,也就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于是温则礼同志很不幸地再一次受到了伤害,继老温同志在学校里打击他之后。 123摇摇头,“好惨啊,可怜的气运之子。啧啧啧。” 林宜棠迅速捕捉到不同的声音,她状似认同地点点头,突然间又问:“胡豆好吃吗” 123被这一声吓得出现了乱码,“!!!” 第108章 你知道,我从小就离开妈妈 123很紧张但是123不表现出来,只要不表现出来,123就不会让宿主看出123很紧张。 123自己在心中为自己打气,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道:“胡豆?什么是胡豆?胡豆好吃吗?” 继而既惋惜又遗憾地说道:“可惜123从来没有吃过胡豆,唉,123好可怜。” 林宜棠:“......”要不是她确实听见了嚼胡豆的响声,她还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出现幻觉了呢。 见林宜棠不是很相信它的话,123又卖惨道:“宿主,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妈妈......” 林宜棠:“???”123这是从哪里一天学的这些热梗,真是活学活用,令人发指。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林宜棠缓缓说道。 “宿主请讲。”123莫名亢奋起来,宿主是要问它什么问题呢?它还是第一次当小老师呢! 123欢快地声音写满了“快来,快来”的兴奋感。 “就是,可能问起来有些不太礼貌,但是我确实是诚心发问的,你们系统也有妈吗?”林宜棠为了避免误会,还是先解释了一通。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良药,沉默是最好的拒绝,沉默是无声的谴责。 123“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宿主,你居然嘲讽我!你太坏了,你是全世界最坏的宿主,123好痛苦啊。” 林宜棠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上千只蚊子在嗡嗡作响,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她艰难地出声,“我觉得吧,你要接受这件事实,然后呢,我确实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诚心发问而已。别伤心啦。” 123捂住耳朵(如果它有的话),嘴里念叨着:“不听不听。就是宿主的错,您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了。” 好吵。林宜棠望着车顶出神,麻了。 为了结束这场123单方面的闹剧,她好脾气地应道“是的,是我的错。” “宿主一点都不诚恳,居然没有和我道歉。” 林宜棠顺从又真挚地说道:“对不起。” 123停止了苦恼,“好吧,那我原谅你了哦。” 林宜棠露出和善的笑,“谢谢善解人意的123,另外能告诉你们主系统的联系方式吗?” 123想都没想地回道:“宿主需要联系主系统的话可以通过两个途径,一是由自己的系统转交信息,而是在任务面板有和主系统的对话框。不过宿主,您要联系主系统干什么呀?” 林宜棠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想要投诉我的系统工作划水还伤害宿主罢了。” 123脑子没有转过弯(是否有脑子还存疑),义愤填膺地声讨:“这是在太不应该了,完全违反了《系统守则》第二十六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 “等等。”它突然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问道,“宿主您是要去投诉我?” “对啊,你不是自己都说违反了《系统守则》第二十六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吗?”林宜棠自言自语,“既然这样应该能够成功吧。” 123欲哭无泪,试图打消她这个念头,“宿主,求您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弱小、可怜、无助的系统啊!” 林宜棠平静地重复道:“是啊,会在工作时间在宿主脑海里吃胡豆、嗑瓜子,会在晚上摸鱼看电视,以及还会向宿主哭诉的弱小、可怜、无助的系统。” 她着重强调了“弱小、可怜、无助”这三个词,让123深深地埋下了头。 “宿主,123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123苦兮兮地说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林宜棠冷酷无情地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的浸泡多日的铁。 “呜呜呜,我忍不住嘛,我之前的小世界都是在末世或者是古代,而且还去过原始时期,每天就只能听见野人哇呜哇呜地叫,好不容易到了个正常点的世界,有这么多多姿多彩的元素,当然忍不住了。” 123想起以前的日子,又觉得这样悠闲的日子也马上要离自己而去了,不禁悲从中来。 林宜棠:“好了好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下次注意时间和场地。” 123:“好耶!” 林宜棠无神地看着前方,喃喃道:“我现在知道了,心软,是一种疾病。” “什么?”离她比较近的温航星问道,“林女士你生什么病了?” 此话一出口,正在处理文件的温则礼和正在发消息的江随都停住手上正在干的事,担心地望着她。 林宜棠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我只是感慨一下。” “好吧,你不舒服要和我说,我不会笑话你的。”温航星叮嘱道。 林宜棠:“......”不是很想理你。 回到听澜庭的大门,司机将车子停在了保安厅外。 四人下了车,正打算坐着小车进去,结果意外发现了一颗莫名有些熟悉但是细看却有些陌生的红头。 四人齐齐沉默。 林宜棠艰难开口,“这应该不是来找我的朋友吧。” 温则礼冷静无比:“应该也不是来找我的。” 江随温润一笑:“我应该也不会有这样......放荡不羁的朋友吧。” 三人齐齐将视线投向温航星,其中的涵义溢于言表。 温航星:“???” 这是一种新型的霸凌对吧?对吧? 他正要说他也不认识,结果那个红毛看见他之后大步朝这个方向走来,边走还边大声喊道:“航星。” 温航星心里暗骂:这下洗不清了,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孙子在败坏自己的形象。 红毛越走越近,四人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江随迟疑喊道:“君齐?” 这一头红发下面不正是闫君齐的脸,他露出一口白牙,朝着林宜棠和温则礼打招呼,“温叔叔,林姨,不好意思来叨扰你们了。” 温则礼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们先进去吧。外面的太阳有些大。” 林宜棠此时脸上已经晒出了细汗,听着他这么说赶紧坐上观光车。 第109章 啧,被排挤了 其他两人才发现林宜棠的脸已经晒红了,心中都有些懊悔。 温航星抿了抿嘴,默默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林女士,“遮一下你的头吧。” 林宜棠也不客气,当即接过衣服披在了自己的头上。 江随见状放下自己已经放在外套上的手,有些懊恼地想到,晚了一步。 闫君齐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他这么多天没有和他们接触,现在他们对林宜棠的态度可是很耐人寻味呢。 他又看了看给林宜棠挽着细发的温则礼,这位看起来并没有在荧幕上那么生人勿近,反倒是柔和得不行,是因为在她身边吗? 这真是令人想要一探究竟啊。 管家早就守在了宅院的门口,几人下车,高兴地一一招呼着。 随后又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林宜棠,“夫人,王婶今天创了新菜品,另外,这个月的高定新品已经送到家里了,您有空可以挑选一些 ” 林宜棠很满意,“谢谢刘伯提醒,我现在就去看看。” 温则礼从后面提溜住她的衣领,硬生生拽住她的脚步,语气不容置疑,“先去擦药。” “好的呢。”林宜棠麻利地回复道,从善如流地朝电梯处走去。 两个大人上了楼,留下三个小孩儿在底下面面相觑。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温航星问闫君齐。 江随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怎么将头染成了红色。” 闫君齐嘴角勾出一抹笑,视线死死地盯着温航星,“怎么,江随来的我就来不的了?” 温航星拧起眉头,“少凭嘴,你快回答怎么将头发染成了这个颜色。” 闫君齐不耐烦道:“想染就染了,我做事哪管什么为什么。染了还不能进你们家的大门吗?” 他说这话只是想要激一下温航星,谁知温航星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怕林女士见到你这副样子会心里不适。” 闫君齐本来散漫地站着,闻言站直了些,阴阳怪气道:“这才几天不见啊?你们俩就倒戈在她那边了。” 温航星不满他的态度,“林女士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后就会发现,你对她放尊重一些。” “好吧。”闫君齐耸了耸肩,语气中并不怎么相信温航星说的话,但是还是应承道。 “对了,你这次怎么会到听澜庭来?”温航星眉峰下压,“是家里又打你了?” “挨了几鞭子,但是我习惯了,不想和他们多纠缠,就离开家了。找你们一直不在,就只好到这儿来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但是温航星这么多年来对他家里得了解,直觉真相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没接?”温航星试探地问出口。 闫君齐心知瞒不过他,只好坦白,“关了几天禁闭,今天才被放出来。”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呢?”温航星狠狠地皱起眉头,。 “没什么理由,就是看我不顺眼呗。”闫君齐笑得放荡不羁,仿佛并不在乎。 他这个状态,倒是和曾经的江随有些像。 他这话一出,另外两人就只能不说话了。 温航星问他,“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闫君齐眼眸深深,“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老爷子这几天还在国外,等他回来后我再回去吧。这几天就劳烦温少收留了。” 他本来没有打算留在听澜庭的,但是自从刚才看见了温航星和江随如出一辙的动作和时不时的交流,只觉得心中有些不平衡。 闫君齐:啧,被排挤了。 “那我去和林女士说说。”出乎闫君齐意料,温航星并没有立即答应。 闫君齐:“……你说真的?” 温汉航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反问道:“不然呢?” “这是你的家诶,为什么还要征求她的意见啊?”闫君齐不理解,但是不妨碍他抓狂,“而且,是我啊。凭我和你的关系,你不至于吧。” “因为庄园现在的布局是按照林女士的要求布置的啊,你要来的话给她增添了很大的负担诶,当然要经过她的同意啊。” 闫君齐这才发现庄园的面貌和他之前见到的有些不太一样,看起来温馨有人气儿了很多。 “还有,我现在归林女士管,留朋友住宿定要经过她的同意。”温航星不经意地透露出这个消息,像是一个得了糖偷偷炫耀的臭屁小鬼。 闫君齐:“……”被人管还这么开心,你不要命啦? 他撇过眼不愿意看温航星犯蠢的表情,神态看起来有些不悦。 江随开口喊他,“君齐,你……” 闫君齐阻止了他继续问下去的话,“别问,问就是无语。” 温航星洋洋得意,“某人不是无语,是嫉妒了吧。” 闫君齐:“嫉妒个屁……”好想打他怎么办,可惜打不过 “是是是,温少爷。我嫉妒了,现在你能问问你的林女士,我能来留宿不?”闫君齐放低姿态。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闫少爷家世优渥,又是闫家长子,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几乎没有人不把他捧着惯着,今天却只能吃亏,关键是还是自己上赶着起吃亏。 闫君齐一头红毛都似乎耷拉了下来,显得无精打采的。 温航星看不过眼,“少给我装,你要住多久?” 闫君齐不看他,慢腾腾地回答:“阿随住多久我就住多久。” 温航星:“啊?” 江随:“嗯?”关我什么事?别把我拖下水。 注意到俩人疑惑中又透着无语的表情,闫君齐心里的恶劣因子显现出来了,他理所当然,毫不畏惧,“你们不要排挤我哟,虽然我知道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 说完,他还很恶寒地给俩人比了个心,顺带抛了个媚眼,“不要抛弃我哟,我会闹的喔。” 问:一个身材高大的硬汉矫揉造作地向你撒娇,你会是什么感受? 温航星:问就是好恶心。 江随:问就是好想吐。 闫君齐看着他俩的神色,“嘁”了一声,暗道:“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活该单身这么久。” 第110章 被宠着的林女士 谈起这个温航星就完全不在意,换了个姿态懒洋洋道:“哪里比得上你,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他侧头看着身旁的江随,江随瞬间了解,接话道:“长袖善舞、红袖添香。” 温航星一顿,停了几秒,“后面那个词不是那么用的吧?” 江随淡定说道:“也没差。” “也是。”温航星也不纠结。 闫君齐:“你们赢了,我不说话了。” 结果那俩人得寸进尺。 温航星:“安静了好多。” 江随点头,“空气都清新不少。” 闫君齐咬牙冷笑,“存心的是吧?” 那俩人又齐刷刷地摇头,故作单纯,“没有啊,怎么会!” 谴责的目光扫射在闫君齐的脸上,像是在指责他居然阴谋化他们。 闫君齐对付不了他们两个,只能认栽,坐在沙发不说话。 管家笑呵呵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三天面前放了一个果盘和一些糕点,“三位少爷,说话说累了吧,来吃点水果润润嗓子。” 随后又单独从托盘里拿出一杯水放在闫君齐面前,“闫少爷,您喝口水,您应该最难受,所以我特意给您拿了杯水,下次还是注意一点吧。” 前半句话闫君齐听着还觉得正常,后半句话越听越不对劲。 注意一点?不是,这不是就暗指他话多吗? 以他对温家这个老管家的了解,他可不像是会因为自己和他家少爷吵闹就内涵自己的人,但是自认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呀? 闫君齐熟悉管家,他是一个十分圆滑的人,怎么今天竟然毫不客气,暗自指责自己,这种拙劣的伎俩是完全不能看的,那就说明他是故意让自己看出来他是在对自己产生不悦。 闫君齐黝黑的眼睛看着管家,眼神晦暗不明。 管家稳稳当当地给他直起身,毫不避闪地朝着他鞠了一躬,随后退下。 闫君齐百思不得其解,迷惑地皱起眉头。 转头一看温航星和江随已经吃起水果了,他抓了抓头发,“刘伯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对我有些不满。” 温航星看都不看他,叉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才说道:“可能你得罪人了吧。” “我今天刚和他接触,我怎么得罪他了?” 江随用纸擦了擦手,“或许不是因为得罪刘伯呢?” “那我还能......”闫君齐的话戛然而止,动作极大地坐直,“不会是林姨吧?” 温航星笑而不语。 闫君齐死死地盯着温航星,“她居然得到了刘伯的认可?” 不怪他这么激动,都知道温宅的管家曾经是温老爷子的得力助手,隐退后一生未婚,打算继续留在温宅辅助温家后人,不仅看着温航星长大,甚至也看着温则礼长大,其在温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林宜棠得到了刘伯的认可,自然背后也可能得到了温老爷子的认可。 温航星觉得他有些少见多怪,余光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夹杂着对他的鄙夷,“不仅仅是刘伯,但凡你注意一下,听澜庭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她。她现在的地位啊,可比我和我爸高多了。” 花园里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桃子,管花园的高叔就拔了辛辛苦苦种的百合专门腾出一个地方。他甚至觉得,如果林女士想要吃西瓜,高叔也会拔了他爸的薰衣草拿来种西瓜。 就因为她有段时间天气炎热,吃不下饭,王婶急得三天没睡觉,连夜研究出了新菜谱,端在她面前等林女士露出了笑容才松了一口气。 就连庄园里最古怪的司机每次接她出去的时候都会停在最安全且最接近门口的位置,怕她走路走得很累,还让自己的妻子用蚕丝给她织了一双拖鞋放在车上,让她缓解疲惫。 这座庄园里的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地想宠女儿一样宠她,林女士有些时候看起来洒脱开朗,但是其实也是一个温软的小朋友,就连他被林女士气得抓狂的时候,看着她狡黠得逞的眼睛,也顿时消了气。 “所以君齐,放下偏见吧。真正地去了解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而不是固步自封,圈地为牢。”温航星认真地说道。 客厅里静了下来,一声笑打破了沉默。 “你不听劝也没关系,反正只要你和林姨过不去,在这里你会很难熬的。”江随想着那时候的场景都觉得想笑。 闫君齐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说了不放下偏见了!我放下还不行吗?” 他倒要看看,林宜棠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二个的老狐狸都愿意宠着她、惯着她。 彼时,最老谋深算的狐狸正要给林宜棠上药。 三楼的房间里,林宜棠坐在床上,面前站着拿着药膏的温则礼。 “我自己来擦,你别管我。”她边说边去够男人手中的药膏。 但是无奈温则礼本来就很高,再加上他站着,林宜棠坐着,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是让她无法如愿拿回药膏。 “别动!”温则礼沉下声音,看着林宜棠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而被紫外线晒得泛红的脸,眼中闪过阴鸷。 “不要,你给我,我自己来擦。”林宜棠丝毫不被他的神态所唬,依旧坚持。 惹温则礼生气是一件不太妙的事,但是可以给他顺毛,虽然他有时候既蛮横又不讲理,但是大多数时候是很好哄的。 主要是她真的受不了和男人靠这么近啊!温则礼站在她面前,身上的蓬勃的热气似乎快要把她蒸发了,她一个从来没有摸过男生手,单身二十多年的母胎solo,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林宜棠极力掩饰慌乱,见拿不到药膏,再加上温则礼步步逼近,脑子空白间竟然撑着手向后退去。 温则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皙小巧的脸上透着红意,像是一颗待人采摘的苹果,红意欲滴,艳丽逼人。 许是太热,黑密的发丝有些黏在脸上,黑白对比鲜明,更称得她白皙透亮,秀丽灵动。 温则礼突然动了。 在林宜棠越来越慌乱的眼神下大手一捞,拽着精致秀气的脚腕就将人抓了回来。 洁白整洁的床单上瞬间起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像是娇弱的幼兽下意识地需求保护,但是却被强势的猎人不容拒绝地掌控住,只能徒劳地做着无用功。 林宜棠惊慌到有些失声地发出一声叫喊,软软的,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样划过温则礼的心底,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的眼底倏地暗了下来。 第111章 温总皮了 温则礼手中的劲儿越来越重,眼中像是深海般平静无波,但是如果林宜棠细看的话,她就会发现,在这样冷静的眼眸深处实则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人溺毙。 林宜棠凭着本能反应说道:“你捏痛我了,放开我!” 放开? 温则礼看了看自己娇弱得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变得可怜兮兮的妻子,视线从她精致的脸依次移到小巧的喉颈,再到不堪一握的腰,最后落到她的脚腕上。 林宜棠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被好好地娇养着,肌肤细嫩,轻轻一掐就起了红色的印子,更别说温则礼刚才那么重的动作了。 林宜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的脚上红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好不凄惨。 她怒瞪温则礼,控诉道:“你这是虐待!” 温则礼没有反应,视线依旧黏在她的脚上。 林宜棠害怕地将脚往被子里藏了藏,。 温则礼的眼里黯淡下来,像是觉得有些可惜。 林宜棠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嘀咕:这人不会是有什么奇特的癖好吧?我还是躲远一点,万一他又来掐我,我就惨了。 123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目瞪口呆地看着宿主是被怎么样拖回来的,并且还被狠狠地“欺负”了。 123渐渐严肃起来,“宿主,在我见识过的霸道总裁中,几乎所有的总裁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喜欢虐来虐去的,所以温则礼一定也有毛病。” 林宜棠表情空白了一下,心里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你从哪里见识的霸道总裁?” 123:“就是小说里和影视电视剧里啊。” 林宜棠:“gun。” 123麻溜应道:“好嘞宿主,打扰了,宿主。” 123下线了,林宜棠纵使告诫自己不要听信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但是系统的话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旋。 林宜棠悄悄看着温则礼,看温则礼人模狗样的,并且又会伪装,虽然现在在自己面前倒是展现出真实样子了,但……万一呢? 她的目光被抓包,温则礼勾起薄唇,“想看就看,看自己丈夫还要偷偷的吗?” 林宜棠思考一下还是觉得最好还是挑明比较好,早发现早治疗,万一真有个什么,她也好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感化他并且让他爱上你的准备吗?”123躲在另一个空间里插了句嘴。 “当然是逃离的准备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万一真有暴力倾向,那我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123张大嘴巴,感觉三观被重塑,这怎么和它看的那些剧不太一样啊? 一般不都是善良的女主为了男主心甘情愿留下来照顾他,让本来黑化的男主重新燃起希望最后和女主一起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吗? 林宜棠:“你觉得我是善良的女主?” 123语塞,沉默不语。 “那不就行了。洗洗睡吧,别纠结了。” 123缓缓赞道:“宿主,您厉害。在下敬佩。” 等了一会儿脑海里没了声音,林宜棠喊了几遍系统都没有得到回应,她笑了,“不会自闭去了吧?我刚才是逗你的。” 真的抑郁了,并且觉得大受打击的123,“……”宿主是个坏女人o(╥﹏╥)o 林宜棠正在琢磨着应该怎么样挑明,直接点好像又不太礼貌,要不还是委婉地试探一下他? 温则礼这时候突然拍了拍她隐藏在被子下的腿,“乖宝,坐过来些,我给你擦药。” 林宜棠正在想事情,被他这么一打,吓得一激灵,就这么呆呆地将挪了过来。 温航星手上挤了一团药膏正要给她抹到脸上,就被一双纤细柔嫩的手阻止了。 林宜棠抿了抿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看来刚才还是将她吓到了,温则礼叹了口气,直视着她,“我保证。” 见人犹犹豫豫的,又抛出筹码,“你让我擦药的话,今晚让王婶多给你做一份榛果黑巧冰淇凌。” 这个冰淇淋是王婶闲来无事创制出来的,味道既有坚果的爽脆,又有黑巧的浓醇,林宜棠喜欢得不行,在家里经常点名要吃。 温则礼那段时间在忙公司的事,温航星和江随又不忍心拒绝她,于是林宜棠一不小心就贪吃,不仅得了胃炎,在撞上经期,疼得在床上打滚。 还是温则礼那天回来摸着她的额头冰凉一片,浑身冒冷汗,立刻抱着人下楼开车去了医院。 温则礼事后将家里的人都训了一顿,那些没有尽到提醒义务的佣人也被处罚了。自此,林宜棠的冰淇淋数量就被严格限制,就连温航星以及江随都在这件事上对她心硬起来。 温则礼这句话了是精准地戳中了林宜棠的心眼子里,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冰淇淋了,闻言眼睛亮了亮,在吃冰淇淋和不让温则礼擦药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食物妥协了。 反正自己也是接受服务的一方,她也不吃亏,“好吧,说话算话。” 温则礼给她脸上抹上一层冰冰凉凉的药膏,又觉得不满意,于是在左右两方各自画上了三道横杠。 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点头。 很好。 “我先下去等你,你等药膏干了后洗掉,再喷点舒缓的喷雾。”温则礼一反常态地没有跟着林宜棠一起下去。 林宜棠以为他有事要先处理,于是不在意地点点头。 “小花猫,真可爱。” 温则礼离开的时候似乎笑了一下,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但是林宜棠看过去的时候又并没有发现他有何异常,再加上他说得实在小声,林宜棠只知道他最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于是她就这样放过了温则礼。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林宜棠走到洗浴室,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后一愣,她的脸上除了泛红的那些地方,还一边多了三道杠,像是猫的胡须。 三楼的主卧里,大敞开的窗子里传出一声饱含怒气的叫喊,吓飞了靠近卧室的大树上栖息的小鸟,:“温、则、礼!我和你势不两立!” 第112章 温航星你别撒娇 声音传到楼下的客厅。 温航星和江随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将视线转向一脸正经的温则礼。 “你又欺负她了?”温航星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是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温则礼淡定地喝了一口茶,随后拿起茶壶添水,矢口否认,“只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 温航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还有,“茶杯里面的水要满了!” “是吗?”温则礼低下头,发现茶水溢到桌上,平静地将茶壶放下,然后起身,“我去拿抹布擦一下。” 温航星:“???”你是想逃走的对吧?这件事让佣人去不就行了。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出声,温则礼动作一顿,含着责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暗示他的不懂事,“自己犯下的错要自己承担,我应该教过你。” 温航星:啧,他无话可说。 林宜棠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老温同志这句话说得很好,思想觉悟很高,今晚上就在客卧睡吧。” 温则礼猛地看向她,一脸郁闷。 温航星高兴了,也暂时抛去了和温总浅淡微弱的父子之情,大逆不道:“老温同志,听见没有,今晚睡客卧啊!哈哈哈哈。” 温则礼没有搭理他,还是看着林宜棠。 林宜棠撇开眼神,态度鲜明。 温则礼知道她态度已决,又听见温航星吵闹的笑声,微微点头。 很好。 他转过头对温航星说道:“今天是周一,本来家教老师让你放一天假,休息一下。但是我看你也很有活力,就让江随从今天开始教你吧。” 笑声戛然而止,温航星:“啊?” 幸灾乐祸乐到自己身上,温航星才意识到他爸只是在林女士面前随和宽容而已,面对其他人时还是那个睚眦必报,心眼子极多的温大总裁。 求他肯定没有用,于是温航星将视线移向林宜棠,拖长声音,“林女士~” 林宜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虽然她也想救他,但是实在是没办法,温航星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太欠揍了。 温航星锲而不舍,“林女士~,我真的好惨啊,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林宜棠听着他的控诉,哼了一声,“别撒娇,你们父子俩的事我不介入。” 温航星抽出一张纸巾,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明明没有说话,但是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悲伤”四个大字,浑身上下的气质可以说是非常幽怨。 江随感受着身旁的人似有似无的呜咽,嫌弃中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坐了些。 林宜棠:“好了好了,明天开始。” “好耶!”温航星瞬间支楞起来,仿佛刚才的悲伤是幻觉。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开口:“那我……” 林宜棠微笑:“想都别想。” 很好。 温则礼唇边勾勒出一个笑,眼神凉凉地看着温航星。 温航星瘫了摊手:没有办法,谁叫林女士吃他这一套呢? 还有一个人自始自终都没有参与进来,在一旁看着刚才发生的情形,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闫君齐其实有些讶异,虽然从温航星的态度中可以看出林宜棠在温家的地位很高,但是他竟然没有想到她能够随意反驳温则礼的决定,甚至几人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没觉得丝毫不对。 真奇怪,真奇怪啊。 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边。 要吃饭的时候,王婶先是上来询问了林宜棠今天的偏好,然后走向了他。 “闫少爷,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闫君齐摇头,“没有,麻烦王婶了。” “客气了。” 随后那个胖胖的主厨就径直走回了后厨,完全掠过了另外三人。 闫君齐忍不住问一旁的江随,“怎么不用问你们呢?” 江随一脸淡定,“王婶记得住我们忌口的。” “不是,”见人没懂他的意思,闫君齐解释道,“王婶怎么会不问你们想要吃什么?” “因为林姨喜欢吃的东西种类很多,所以我们就一起了。”江随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平铺直叙地像是完全没有将此事当一回事。 “不是吧?这你能忍,温叔叔和航星能忍?我记得那小子很龟毛的吧!”闫君齐瞪大眼睛。 江随看见好友这没出息的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林姨口味很不错的,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稀奇古怪的食物,等你后面就知道了。” 闫君齐:“……好吧。” 他俩在这儿嘀嘀咕咕自然没有瞒过其他人,温航星看了看闫君齐,给林宜棠说道:“林女士,我能让君齐过来住几天吗?他最近回不了家。” 闫君齐看向他,使劲朝他使眼色,不是吧,怎么大庭广众之下问啊?好尴尬的。 他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林宜棠,但是毕竟是关于他的事,又不能不看,只能偷偷摸摸地又正大光明地去瞟她。 林宜棠搞不懂闫君齐之前很嚣张的一个小孩儿面对她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忸怩。 123评价道:“像小姑娘一样,顶着头红毛,啧啧啧,好别扭。” 算了,青春期的少年都是这样,林宜棠没有将他这种反常的行为放在心上。 “行是行,让刘伯派人去收拾一下吧,我记得小随旁边的房间是空的。”林女士也没想什么,顺口答应道。 小孩子住在一起还挺新鲜的,她懂这种感觉,像是把所有在乎的人像是集邮一样集得满满的,有种安全感。 温航星不是没有安全感吗?那她就尽力给他创造,从生活环境到朋友老师。 闫君齐没想到她这么快答应,自己之前对她那么不礼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嗫嚅道:“谢谢林姨。” “不客气。”林宜棠笑着回道,但说出的话却让人闫君齐羞赧,“你是航星的朋友,你和小隋一起来和他住,他也高兴。” 闫君齐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只是心里却闷闷的。 123感叹:“高哉,妙哉。宿主,您这招就叫擒人先擒心,让他产生愧疚,然后对你越来越礼貌,越来越尊重。” 林宜棠很欣慰:“不错,看来你最近已经看到《三国演义》去了,多读点历史很好。” “啊?”123傻眼,“这是什么书?我最近在看宫斗剧,一集一集地好过瘾。” 林宜棠:“(⊙_☉),果然不该对你抱什么期待。” 第113章 我要离开 现在已经是夜晚了。 听澜庭的黑夜很有意思,它本来就是建立在半山上,占地面积极其之大,萤火虫飞来飞去,给黑夜添了几丝几缕的光亮,池塘里偶尔有蛙鸣声传来。 风将树叶吹得簌簌簌的,顺带透过大敞开的窗子给众人带去一点凉意。 林宜棠坐在餐桌上,惬意地眯起眼睛,感叹道:“好悠闲舒适的生活啊,可惜……” 温则礼看着她舒展明媚的脸,挪不开视线,竟然也觉得这样的夜晚很美好,让人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可惜什么?”温则礼给她递过去刚剥好的蟹肉,专注地看着她。 “我一点也不想去工作,但是我马上要走了。”林宜棠苦着脸说道,“一点都不想动,我好懒。” 桌上安静下来,等林宜棠反应过来时,发现桌上的几人都停了动作,齐齐望着她。 温则礼在她面前第一次失了笑,“什么时候决定的事?还有,什么工作?” 林宜棠“啊”了一声,“我没有告诉你们吗?” 温航星冷笑一声,声音里像是含了冰碴子,“你说呢?一来就放个大的消息。” 江随也默不作声。 林宜棠看了眼消息,记起来了,“是昨天晚上叶姐给我发消息,她朋友要创制一个比赛综艺,她推荐了我去。我本来想要昨晚上告诉你们的,但是我给忙忘了。这周五出发。” 林宜棠黑润润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应该不会怪我吧?”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 林宜棠无奈,看向一旁的闫君齐,眼神里带着鼓励和请求:快说话。 闫君齐一脸懵逼,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 林宜棠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 闫君齐犹豫,另外这几人的神色一个比一个吓人,他才不愿意去当这个显眼包,但是一想到林宜棠刚才的大方的态度,闫君齐咬牙,他拼了。 “那个……”他弱弱的声音响起。 四个人的目光移向他,其中三道冷凝,闫君齐硬着头皮,“其实我觉得林姨也不是故意的,我是说呃,呃,她这样做确实不对。” 林宜棠惊了,不是,怎么还带煽风点火的呢? 闫君齐有苦说不出,这几个人太吓人了,他也很怕的好不好,再加上温则礼是连他爸都忌惮的人,他如此无助弱小的人哪里敢和他叫板? 三人将视线移回去,依旧不说话。 林宜棠有些忍受不了这些人盯着她又不说话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我的错,但是也还好吧,至少我今天记起来说了嘛。” 温航星朗然的眉头紧锁,“你的意思,你还被冤枉了,告诉我们就是你莫大的恩惠了?” 他因为情绪不佳,所以说话有些刺耳。 林宜棠否认,“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过度解读啦。” 温航星声音大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自己做了决定?就非得要去参加那个什么综艺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林宜棠无奈,也有些生气,“我知道你生气的点在哪里,所以我心平气和地和你交谈,但是你要清楚,我是一个成年人,是可以自己做决定的。” 温航星将筷子摔在桌上,猛地站起身,眼睛红了一圈,“那你就走好了!” 温则礼眼尾压下来,带着威压,“坐下来,道歉。” 温航星完全失去理智,“道什么歉!她都要走了还有意义吗?” 温则礼又重复一遍,“温航星,道歉!” 温航星的情绪濒临失控,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江随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温则礼,最后看了看林宜棠“这……我上去看看航星吧。” 说完,他就拉着一旁当鹌鹑的闫君齐上了楼。 林宜棠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温航星的气性那么大,她原本是想给大家分享这件事的。 一点儿也不开心。林宜棠心口发闷。 温则礼看着她这幅样子气性稍微消了些,他其实很清楚地明白,温家具有一脉相承的掌控欲,所以他们才对她这样先斩后奏的行为表示难以接受。 如果她事先和他们一起商量,或者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能够想起他们,他们都并不会因此动怒。 但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她并没有和他们商量的这个意识,这也恰恰表明,其实她对他们并没有产生更深的纽带和羁绊。 她在这件事上体现了她的独立性,而这种独立恰恰让他们觉得难以接受,为什么不依赖他们呢?如果她有一天突然想要离开,他们能用什么牵制住她呢? 这个问题让他们感到惶恐,所以这也也是温航星失控离场的原因。 温则礼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心里告诫自己,没关系,她没有依赖他们,就慢慢地教她好了。他的乖宝很优秀,自己一个人生活得也很好,但是他们不行。 现在,温则礼看她,有些生气了呢,要哄哄她。 于是他捏了捏林宜棠的脸颊,低声说道:“怎么生气了呢?脸都气鼓鼓的,像小河豚。” 林宜棠扒拉开他的手。 温则礼又放上去,不动。 林宜棠又扒拉开,顺带横了他一眼:( ̄へ ̄)。 真是满脸都写着生气啊。 温则礼无奈地摇头笑笑,强势又不失温柔地将她的脸挪过来,摸摸她的头发,“好了,我和你道歉,我刚才反应过激了。” 林宜棠:( ̄^ ̄)。 “乖宝很大度对不对,能不能原谅我呢?你知道我们只是太惊讶了,你也没有和我们事先说这件事,而且这么快就要走,我们一着急就让你受委屈了。” 林宜棠眼睫毛上占了泪珠 ,终于没有沉默以对,但是还是很委屈,“可我明明提前了几天告诉你们。我以为你们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她满心欢喜地和他们分享自己的进步,结果他们还生气。 听着她含着哭腔的控诉,温则礼哑然,将人揽入怀中,像拍小孩一样拍她的背,“好了,是我们的错,我给乖宝道歉。” “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离不开你,你这样的做法让我们觉得很恐慌,乖宝忍心看我们慌乱吗?” 林宜棠摇头。 “那下次这件事能和我们一起商量吗?我们会支持你的,知道消息以后就第一时间和我们说,好吗?” 林宜棠想了想也没毛病,“好哦。” 好乖。 温则礼将人按在怀中,在林宜棠看不见的地方,眼底诡谲的黑雾流淌出来。 就是这样,慢慢让她习惯,慢慢地侵入她的生活。 第114章 哄哄她吧,她很伤心 他们这边气氛温馨,楼上的那位确实要气炸了。 温航星一上楼就“咚”地一声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将被子拉上盖过头顶,总感觉心里有股气憋着发不出来。 于是他幅度极大地将被子掀开,然后挣扎着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侧的大熊,然后伸手,将它推到地上。 温航星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过了一会儿,温少爷又坐起来,眉头紧锁,一头黑发乱糟糟的。他沉着脸将大熊从地上抓起来,又扔回床上。 烦死了,烦死了。 房门被敲了敲,江随担忧的声音传来,“航星,你还好吗?快开开门。” 温航星侧头,“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闫君齐扬起大嗓门喊他,“快开门,你不开门我们就一直赖在这儿不走。” 敲门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再加上闫君齐的嗓门很是嘹亮,所以温航星只能走过去把门打开。 温航星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俩,嘴里吐出俩字,“有事?” 闫君齐有点害怕他这副样子,有些怂地退到江随的背后,摇头,“我没事,他找你有事。” 温航星冷淡的视线挪到江随身上,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江随端着笑,心里却罕见没有风度地骂了闫君齐一遍又一遍,他的话几乎是贴着牙齿落出来,“太不仗义了吧。” 闫君齐眼尾一挑,吊儿郎当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多担待点儿。” 江随既无奈又拿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没办法,只好吃下这暗亏,对着温航星说道:“不如我们进去谈?” 温航星杵在门口像是一座山,虽然神情不耐,但是还是按耐住情绪,“就在这儿说。” 这就是不想听他说话的意思,江随明白。 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依旧坚持站在门口。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都不退让。 闫君齐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笑着说道:“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是好兄弟,难道是你的卧室里藏着什么秘密?”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将将江随从门和温航星之间的缝隙间推了进去。 他用了八成的力气,将正在僵持的两人都推得一个踉跄。 闫君齐盯着两人要吃人的脸色,讨好一笑,“特殊情况,不要在意,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温航星手一松,门扉瞬间弹了出去,以一个极其流畅的弧度砸到了闫君齐高挑的鼻梁上。 他捂住鼻子痛呼一声,“嗷~,太狠了了吧,你没有必要这么对付我吧。” 温航星不走心地道歉道:“对不起,手滑了。”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卧室,没有给闫君齐一个眼神。 闫君齐跟在后边骂骂咧咧,“小气鬼,死心眼儿,遇上你真倒霉。” 温航星突然停下,然后蹙眉看着他。 闫君齐假笑一声,“呵呵,航星哥哥,人家是开玩笑的,您不会怪我的吧?” 温航星忍住心里的恶心,强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将闫君齐提溜出去。 “还不快点滚进来。” 闫君齐麻溜地跑了进去,生怕再慢一步,温航星就直接关了卧室门。 温航星随意地坐在椅子上,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一节锁骨,神情冷疏,浑身有种既散漫又冷淡的攻击性。 要是林宜棠在这儿,肯定会狠狠一愣,因为温航星从来没有将在她面前露出这样不良的生态。 “有事就说吧,说完我一个人歇会儿。” 江随看着桌上半透明杯子上的水,眼底出现一种不同寻常的冷静,“林姨很独立,她并不习惯去和别人商讨她的每一个选择。” 温航星没说话。 江随继续道:“你未免对她太苛刻了些,对她而言,她有能力去做那样的决定,并且没有必要和你提前商讨。” 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温航星赤红着眼,朝江随吼道:“凭什么你觉得她没有必要?她是温家的人!” 江随并不被他的气势所慑,“可是航星,这个家有留得住她的东西吗?” 他这一问直击温航星的心灵,毫不留情又一击致命地挖出温航星内心最恐慌的一处。 “我不会让她走的。而且她说过不会离开我。”温航星执拗地回答。 “如果林姨执意要离开呢?你能拦得住她吗?还有,如果你再像今天一样,你觉得她会不会继续愿意毫无保留地留在温家。” 温航星其实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依旧可以忽略掉这些,试图麻痹自己,林女士不会抛下他的,而且他也不会让林女仕离开。 “真到了那一天,我不会让她出这个家的。”温航星眼眸深深,甚至在眼底深处可以窥见和温则礼如出一辙的疯狂和冷意。 “哪怕她因此恨你?”江随追问。 温航星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出毫不在意的话,他甚至不能忍受想象林宜棠有一天突然对他冷淡起来,用憎恨的目光看他。 他会发疯的,温航星清晰地认识到。 讲江随看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有所反思了,于是说道:“航星,我之前认为爱是不顾一切地占有,但是后来我发现我们都错了,爱是包容和克制。你知道这是我从哪里学到的吗?” 温航星顺着问道:“哪里?” 江随笑笑,“从林姨那里,还真是受益匪浅啊。” 温航星像是一座雕塑一样立在座位上,无数的悔意包裹着他。 江随起身,对着闫君齐道:“走了。” 闫君齐莫名其妙地被拉上来又被拉出门,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了一下,对着温航星说道:“她好像很伤心,去哄哄她吧。” 出了门,江随调笑道:“怎么今天还转性了?” 闫君齐别扭回道:“只是觉得,她哭丧着脸挺难看的。” 江随回头看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费劲心机地找了个借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一下吧。” 闫君齐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随立在窗边,整个人身上蒙上一层薄纱,他说:“现在你知道是谁离不开谁了吧,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攀炎附势的女人。” 闫君齐随意地点点头,他现在是相信了,但是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不管愿不愿意,这一生都要被困在温家了。 江随却意味深长道:“不一定啊。” 第115章 张太太 江随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 只留闫君齐一个人在那里苦苦思索,“不一定?怎么个不一定法?” 他看着江随离开的背影,不满地喊道\/“喂,搞什么神秘啊?你有本事就告诉我啊。” 江随背对着他冲他摆摆手,然后走了。 走了?走了! 闫君齐气死了,他狠狠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嘴里念叨着:“不说就不说,我自己也猜得到。” 江随出了庄园,门外停着一辆车。 蒋明正站在车边,看着宏伟辉煌的庄园大门,还有守备森严的安保,在心里暗暗惊叹这里居住的人身份高贵,实在是不一般。 看见江随从门口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神色激动地给江随递了一些文件,“江少爷,由于我们和江家的律师进行了协商,他们不接受和解。所以我们已经将所有的证据提交到法院了,三天后开庭,这些是您需要看的一些资料。” 江随随手接过翻了翻,颔首道:“辛苦了。” 蒋明摆摆手,“这是我们们应该做的,您客气了。不过……” 他表情突然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难处。 “有什么您说吧,我尽力配合。” “是这样的,江家那位夫人希望见见您。”蒋明想起她拦住自己时瘆人的表情就觉得恐惧,总觉得有种行将就木的阴冷。 张晚?她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来求情的? 江随懒得和她纠缠,“转告她,我和她没有见的必要。” 蒋明却没走,吞吞吐吐道:“她说……您不见她的话就永远不知道您母亲死亡的真相了。” 江随的眼神一瞬间阴狠起来,他盯着蒋明的时候让蒋明觉得自己浑身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上了他的脖子,让他没有办法呼吸。 “我会去见她。”江随哑着嗓音笑道,溢出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你去转告她,我等着她。” 蒋明几乎要跪了,他的身体已经软得不成样子了,只差最后一点就会瘫倒在地。 他闻言连忙点头,但是不敢直面江随,牙齿都在打颤,“我会好好转告她的。” 江随将视线收回去,蒋明身上压着的桎梏一松,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他看着江随的背影,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果然是从这样的上流社会养出来的少爷就算表面看起来再温和,实际上也是一头嗜血如常的猛兽,之前是他过于天真了。 他当即给张晚打了个电话,“张太太,我们老板愿意和你见一面。” 张晚在那边模糊地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蒋明裹紧了衣服,明明还是大晴天,但是身上却莫名涌上了寒意。 豪门这些人都是疯子,都挺疯的。 像是披着一层光鲜亮丽,温文尔雅的外皮,其实里面都是腐烂又令人恐惧的黑洞。 蒋明打了个寒颤,上车离开。 江随的手机屏幕凉气,上面就只写了一句话,“唐公馆,明天下午五点,一个人。” 他盯着手机屏幕,直至它彻底暗了下去。 温航星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时,脑海里全是闫君齐的那句,“她有些伤心,你去哄哄她吧。” 瞬间什么不安的、愤怒的情绪都消散了,有的只是满腔对林宜棠的愧疚。 大熊被他从床上拖到了沙发上,温航星今天穿的是短裤,大熊因为体积过大,触到了他的肌肤,柔软的触感透过肌肉的纹理传到心里。 他烦躁地朝身旁的大熊砸了一拳,原本蓬松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坑,他莫名又觉得刺眼,又将大熊的坑坑抚平整。 温航星捞起大熊,捏捏它的耳朵,“惹她生气了怎么办?要怎么哄她开心啊?” 随后又使劲地捏了捏大熊的脸,嫌弃道:“怎么不说话?真没用。” 大熊:?( ̄(工) ̄)? 温航星无意识地捏着它,自言自语,“要不送林女士一捧花?她最喜欢这些漂漂亮亮的小玩意儿了。” “不行不行,花园里的话到处都是,没有什么新意。”他又否决道。 “那……给她做顿饭?”温航星点点桌子,又立刻摇头,“不行,不行,万一到时候一家人都进医院了呢?” 思来想去都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方式赔罪,温航星起身进了隔壁房间。 闫君齐拿着遥控器在打游戏,正到兴处呢,虚掩的门就被推开。 他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是温航星后又继续了手中的游戏。 眼神专注地看着游戏面板,随口问道:“什么事?” 温航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心里建设,“我想给林女士送礼物赔罪。” “哦。”严君齐不在意地应了声,还觉得疑惑,觉得他怎么这件事还要特意告知他一声,不走心地回道,“加油。” 温航星:“……”头上似乎有黑点掠过。 “我来找你让你给我出出主意。”他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声音没有一点儿起伏。 “哦。”闫君齐压根儿就没认真听他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应道,反应过来时,手下意识地一抖,人物瞬间倒地。 game over。 他看着有些面板,有些不甘心,但是此时另一件事吸引了他。 他眯着眼睛笑道:“哎哟哟,让我听听我们温少爷说什么了?让我给你出主意,真没想到我也有这天。” 温航星无语:“别发疯。” 闫君齐伸出食指,在温航星面前摇了摇,“no,no,no。你的态度就不端正,对待一个给予你帮助的人,你应该态度良好。” 温航星冰冷一笑,伸手勾住他的连帽衫的两旁的绳子,狠狠一拉,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就瞬间变了颜色。 闫君齐捂着脸,痛得哇吱乱叫,“我的脸,被夹得好疼。” 温航星加大了力度,闫君齐的脸被紧紧地包裹在帽子里,随着温航星力度的加大,帽子就裹得越紧。 闫君齐叫了半天温航星都没理他,突然神至心灵,当机立断道:“我陪你一起想,不论你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温航星放开了手,斜眼看他,闫君齐的脸上有了几道红杠杠,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这下老实了?” 闫君齐:“呵呵。” 第116章 商场 闫君齐瘫着一张脸看着温航星,神色间隐隐有些暴躁,“这已经是我提的第十三个建议了,你怎么哪个都不满意?真的不是故意整我吗?” 温航星不高兴地睨了他一眼,“你那些想法真的是实践过的吗?感觉毫无可行性。” 闫君齐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我没送过那些女朋友什么礼物,都是直接转钱。” 温航星毫不客气地评价,“好俗。” 闫君齐放下搭在桌子上的脚,据理力争,“和她们在一起就是各取所需,我干嘛要费那么多心思在选礼物上。你以后肯定也会这样。” 温航星不屑,“我不会,林女士要知道我视感情如儿戏的话会生气的。她才不允许我搞这些。” 闫君齐:你清高,你了不起,就你有人管是吧? 忽略掉心中的一丝不舒服,闫君齐站起身,“走吧,去商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 两人开着车就出门了,闫君齐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温航星嫌弃这个颜色太显眼,没和他坐在一起,而是自己去车库选了一辆墨绿的越野。 两辆车从公路一路驶过去,引得其他车主和行人纷纷侧目,闫君齐摘下墨镜朝他们人邪肆一笑。 温航星很看不惯他的行为,一踩油门就冲了出去。 这座商场是在温则礼名下的,商场里面的人自然也认识温航星。 本来商场有地下停车场,而且是不允许将车直接停在商场门口的,但是这对老板的儿子来说,所有的规则都可以让路。 温航星他们刚将车停下,就有专人跑来给他们做导购,对停在商场正中的车视而不见。 “温少爷、闫少爷,你们今天是想买什么东西呢?” 向来高高在上的导购经理满脸笑容,谦卑地站在两人的面前,引得其他人纷纷好奇地看向温航星和闫君齐。 但是两人早就对这样的目光习惯了,温航星问他,“送长辈的礼物。” 导购了解地点头,“那就是送一些保健食品或者按摩仪器吧。” 温航星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不是年迈的长辈,类似于姐姐那种,年龄不大。” “喔,是有一些产品适合的,请两位少爷来,我带你们逛一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导购保持着职业微笑。 导购在前面介绍着,温航星却怎么都不满意,一连逛了十几家店,闫君齐不顾形象地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瘫成一张饼,苦哈哈道:“温少爷,您看看这儿几点了?我腿都麻了,你还没选好?” 温则礼正在仔细挑选,看都没看他一眼,“再等等,我都觉得不行。” 导购在他面前依旧兢兢业业,保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烦,但是讲解的速度却慢了很多。 收银台那边一阵喧哗与骚动传来,尖锐的女声响起,“我要这件裙子,你滚远一些。” 柔弱的声音细细的,“可是这是我先拿到的,而且现在是我在试。” 穿着嫩黄色长裙的女孩儿不屑地上下看了看她,鄙夷道:“郑秀秀,你有钱吗?可别打肿脸充胖子,得不偿失啊。” 郑秀秀咬了咬唇,眉目间透着倔强,“和你没关系,这是我先拿到的,除非我不要,否则你就别想要。” 郑贝娜嗤笑,“得了吧,有本事你就买啊,别问我爸要钱就行。” 郑秀秀声音微弱却坚定,“那也是我爸爸。” 郑贝娜翻了个白眼,朝身边的伙伴鄙夷地说道:“真好笑,他有带你去参加宴会吗?有在你生日的时候请合作伙伴大办你的生日宴吗?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怎么配和我比。” 一群穿着精致的女孩儿捂着嘴笑了起来,时不时窃窃私语着。 即使温航星和闫君齐离得再远,也能听见她们充满嘲讽的细语声。 “啪”地一声响声,笑声戛然而止。 郑秀秀举着手,还保持着扬起的状态。 郑贝娜的脸上出现了红印子,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震惊道:“你怎么敢的?我回去告诉爸爸让他收拾你。” 郑秀秀咬着牙不退缩,“随便你,最好你让他把我打死了,这样还不会来碍你们的眼。” 郑贝娜自小就欺负郑秀秀,一是因为她明知自己得父亲偏爱,有恃无恐。二是郑秀秀的性格软弱,受欺负了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但是今天,行驶了多年的船却翻进了阴沟里,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郑贝娜自然是恼羞成怒,且十分不甘心。气涌上头,她竟然命令身旁的人,“给我按住她狠狠打她,这一巴掌我要还回去。” 几人走过去想要按住郑秀秀,温航星蹙眉走了过去,“住手!” “谁敢多管闲事?”郑贝娜本来正在气头上,语气很是不善,但是她在看见温航星的长相后眼前亮了亮,声音柔软下来。 “我们不是坏人,这个女人开始惹了我们,我只是想要给她一点苦头吃。既然你阻止的话,我们也就放过她吧。”郑贝娜看了一眼那几人,示意她们放手。 虚伪透顶,恶心至极。 温航星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她,冷漠地想到,要是她林女士在这里肯定不会这样。 妈的,好想林女士,自己就不该惹她生气。 他神色冷峻的站在原地,将郑贝娜几人吓得够呛。 郑贝娜倾慕地看着他,从他俊逸的脸到挺拔有型的身材,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一看他浑身的气势和穿着就知道他家世优越,这样的人和她不正相配吗? 郑家虽然有自己的公司,但是在常城根本排不上号,郑贝娜聚会的时候看着那拨正统的小姐们聊天,心里嫉妒得不行,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挤到她们中间去。 如今,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位……,请问怎么称呼?”郑贝娜理了理自己微卷的头发,又悄悄整理了一下裙摆,款款地看向温航星。 温航星受不了她这么恶心的眼神,嫌恶地向后退了退,“和你没关系,要买衣服就好好买,别在店里做出喧哗吵闹的事。” 郑贝娜没有察觉到他的疏离,整个人还沉浸在拿下面前的男人随后提升阶层的美梦中,见温航星后退,她就跟着上前几步。 第117章 你谁啊? 郑贝娜最终站在了离温航星只有一拳的距离,她脸上飘过两缕红晕,“我叫郑贝娜,能不能认识一下?” “没必要。”温航星淡漠地回道,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她。 郑贝娜眼里闪过怨恨和羞恼,但还是忍住,声音又软了两度,“你别这样啊,我就是对你很感兴趣,就认识一下嘛。” 不得不说,郑贝娜确实很清楚她的优势在哪儿,她本身就长相幼态,娇小可爱的脸加上大大的眼睛,再配上她忸怩作态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有种软妹的可爱和萌态。 是当下男生会很喜欢的一类初恋长相,如果她将这招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会立刻奏效,但是放在温航星身上,只能说抛媚眼给瞎子看。 温航星不搭话,甚至在她凑过来的时候还往旁边侧了侧身。 闫君齐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一向与女人绝缘的温航星也有这种艳福啊。 其实温航星也不是没有人追求,毕竟家世和能力还有容貌摆在那里,但是之前的那期起校园斗殴事件确实影响到了他的形象,学校里的人都不太敢接近他。 闫君齐看得津津有味,他也知道温航星不会对这个女人产生什么好感,但是看他冷脸的样子也挺好玩的。 温航星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闫君齐,示意他将面前这个女人弄走。 闫君齐这才走过来,怕再笑下去,温少爷要彻底冒火了,那个时候自己也要吃苦头。 “来了来了。”闫君齐挡在温航星面前,对着郑贝娜笑道,“我兄弟就是这副冷脸的样子,你也别介意,他不是很喜欢和女生接触。” 郑贝娜看着面前的男人,虽然也很帅,但是看起来有些花心,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于是又看向他身后的温航星。 她心里想道,不接触女生不就意味着没怎么谈过恋爱吗?她最喜欢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为她献出身心,为她付出一切。 郑贝娜想着想着兴奋起来,看温航星的眼神变得更加灼热和兴奋,“没关系,我也不怎么接触男生。” 闫君齐语塞,这姑娘倒地是假装听不懂还是真傻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继续舔着脸搭话。 “我哥们儿害羞,我们也还要去逛一下,就先失陪了。”闫君齐也有些不耐烦,不想和她多纠缠,找了个借口就打算开溜。 郑贝娜一听,这不正好? 她连忙说道:“我们也要逛逛,不如一起?” 她虽然话是对着闫君齐说的,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温航星。 温航星看了眼手表,马上快天黑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现在却还没有选好礼物,当下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行,你谁啊?” 郑贝娜的脸白了白,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哪个男生敢这么对她,但是还是忍了下去。 郑秀秀在旁边瞧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将情绪按压下去,心里发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郑贝娜这么能忍,她还以为她对所有人都是那副趾高气扬,脾气暴躁的模样。 原来,只是对她啊,原来,她也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的,原来,她还是有脑子的,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这一认知让她几乎快要笑出声,郑秀秀心里划过悲凉,即使知道郑贝娜的真面目,但是几乎所有人都依旧愿意捧着她,宠着她,真是,不公平啊。 那边郑贝娜还在坚持,“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不会吵到你们的,你们要是嫌麻烦,我可以一个人跟着你们,让她们先回去。”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同伴,语气是全然的不可质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说出这话时,身后几人骤变的脸色。 温航星眼眸盯着她,里面漫天的平淡和不耐烦化作实质,他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闫君齐也收敛了笑,彬彬有礼道:“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需要这项服务,如果你实在缺钱,可以去找别的人试试。” 这是把她当成捞女了? 郑贝娜咽不下这口气,终于撕碎了面具,恶狠狠道:“我不是那种人,你们少污蔑我!” 闫君齐佯装天真无辜,“这位小姐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挺喜欢做导购的,但是我们有专业人士帮忙,就不劳烦你了。” 他这话一出,倒是显得郑贝娜有些下不来台,过于敏感了。 周围注意到这情形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像是戏弄又像是嘲讽。 郑贝娜一张俏脸被气得又红又白,看起来莫名有些喜感。 她红了眼睛,含着泪水跑出了门店。她的跟班相互看了看在,最终也迟疑着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以此结尾。 温航星和闫君齐刚想离开,细小又温柔的声音传来,“谢谢你们。” 闫君齐摆摆手,“没事,在门店闹了起来毁坏的也是温家的形象,这也不算帮你。” “但是我还是避免了被她羞辱。”郑秀秀依旧坚持,语气真挚,“所以还是要感谢你们。” 闫君齐冲她摆摆手,跟上早就往前走的温航星的步伐。 “等一下。”郑秀秀暗中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你们要去给买礼物吗?或许我可以帮忙选选看。” 温航星停住,回头看了看她,似乎在端详和思考。 郑秀秀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就……就当是为了感谢你们。” 三人又逛了几家店,从服饰到日用品,全部都看了个遍。 郑秀秀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说:“能描述一下大致想要买那种类型的吗?” 闫君齐也不管有外人在场了,不客气地白了温航星一眼,“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逛这么久都没效果了。” “那能冒昧问一下是生日礼物还是?” 温航星抿了抿唇,“我惹她生气了,是赔罪的礼物,想让她开心一些。” 郑秀秀一愣,她和温航星同班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认真又苦恼的样子。 那个人是谁啊?能得到他这样的偏爱,真是幸运。 郑秀秀垂下眼睛。 第118章 谢谢你救了我 她这样的人,果然还是沾不上他半分的吗? 郑秀秀突然觉得有些难堪,她本来以为自己只要能默默看着温航星就好,不求他能够记得她,就这样看着他过得好就行了。 但是世事就是这么难料,他不仅再次帮助了她,而且还离她这么近。 她那个父亲提出让她去接近温航星的时候,她那一瞬间内心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只是可惜,他现在居然将身心放在了另一个女生的身上,虽然自己曾经想到过这样的情形,但还是觉得无比地难受,心中的不甘和恍惚像是一把利剑,不留情面地刺入心脏后又被人缓慢地拉了出来。 痛苦和悲伤都那么明显,几乎让她不能喘气。 “我觉得她应该不太喜欢这些,都太没新意了。”温航星思来想去,最后得出答案。 郑秀秀想,那他想要为的买礼物的那个人一定让他很重视,只有觉得她样样都好,才会觉得什么都配不上她吧。 “你要新意来这里干什么?每个季的高定流水一样地送到听澜庭,随便挑出一件都比这儿的亮眼。”闫君齐快烦死他了,磨磨叽叽的。 郑秀秀也说,“我认为送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既然您送的那位什么都不缺,那就选最能表现自己心意的吧。” 温航星听着觉得有些道理,正巧旁边有人牵着宠物经过,对闫君齐说道:“她前几天看电视的时候嘟囔着想要一只小狗,你问问有没有温顺一点的金毛给她带一只。” 闫君齐一副“你早说啊”的表情,恁恁不平,“陪你逛了这么久,商场都快逛完了,结果什么也不买,我真的很疲惫了。” 温航星凶神恶煞,“快去。” “得嘞,小的这就去。”闫君齐朝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掏出手机跑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今天就得拿到。”温航星提醒他。 “成成成。”闫君齐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后给自己的一个专门做这方面生意的我朋友打了个电话。 “李文浩,快给我找只金毛,我急着要,聪明温顺一点儿的。”闫君齐叼着根烟,嘴里的话有些含糊。 “啥?”李文浩惊讶,好心科普道,“闫少您要养狗了?金毛可不符合您的气质,藏獒这种烈性犬比较对您胃口。” 闫君齐笑着骂了他一句,“什么玩意儿?我是帮人问的,是我兄弟温航星要拿去送人。” 一听是温航星,李文浩不正经的表情收起来了,恢复成严肃认真的口气,听起来还有那么些专业,“既然是温少爷想要,我肯定是立刻给他挑只最好的,您给我个地址,我明儿送过去。” 闫君齐吸了口烟,“别明天了,现在就要。” 李文浩苦着脸回道:“这哪里来得及,明天都是最快的速度了。” 闫君齐面对他时没有那么脾气好,当下打断,“就是今天,你要记住是谁要。” 李文浩心里暗自叫苦,谁要不好,偏偏是温家那位,看来自己还只能马不停蹄跑回去了。 “行,我立刻去办,还请闫少在温少爷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李文浩狠心应了下来。 “行,就这样吧,送到听澜庭。”闫君齐挂了电话。 那边的李文浩一脸震惊,听澜庭? 他的印象中,那里好像是那位住的地方,但是也没有确切的消息,似乎隐隐约约记得。 此时的心情不亚于天上掉馅饼,李文浩被砸得晕乎乎的,能够在温氏总裁面前露个青眼,还怕他以后的生意不好做? 他立刻给自己的助手打电话,“快,立刻来接我去保育室看一下新出生的最好的小狗,要金毛。” 助手在那边迷迷糊糊的,但是还是听了自己老板的话,来接他去了保育室。 闫君齐在一旁打电话的时候,就只剩下温航星和郑秀秀两个人在休息区。 郑秀秀看着他隽逸的侧脸,思绪渐渐飘向远处,心中一直有个念头想要问问温航星是否记得到她,另一天又觉得他一天过得那么丰富多彩,说不定早就忘了自己,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但是心中的感性终于还是压到了理性,名为不甘的热火腾起,郑秀秀鼓起勇气搭话道:“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温同学,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年之前了呢。” 温航星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你是……” 果然不记得了啊。 可是就算不记得救了她,她和他同班了这么久,她以为他也是记得自己的。 郑秀秀脸上的笑险些破功,“在一年前我被人堵在巷口的时候,是你救了我。” 经她这么一提醒,温航星倒也有些印象了,不在意地回道:“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是吗?”郑秀秀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捏住袖口,心里说不清是失落多一点还是难堪多一点,她记了一年多的事情,对她来说很重要很感激的事情,却在另一个当事人口中被一笔带过。 真是,让人觉得难受啊。 郑秀秀咬着牙,脊背挺得直直的,“温同学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了,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我那天就要被那群人渣……” 郑秀秀提起这个时,眼中恨意弥漫,恨不得将那群王八蛋碎尸万段。 也许是因为林女士的缘故,温航星对这样的事比较敏感,很厌恶别人对女性的一些冒犯。总会让他共情到林女士身上,这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你没事就好。”温少爷第一次安慰别人,又接了一句,“下次还是不要在晚上一个人出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暗自敲响了警钟,外面这么危险,还是要把林女士看紧一点,她又喜欢去凑热闹,万一要是被人欺负了自己要给她报仇不说,她胆子又小,肯定会怕得睡不着觉。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一想到林宜棠可能会遇到的一些不好的事,就狠狠地折起了眉头,完全忘了他爸那个老狐狸是不可能放林女士一个人出去的,没上心就不谈了,以上心后想要二十四小时全天掌控林宜棠的踪迹的心思来说,怎么可能不派人跟着她。 郑秀秀却以为他这副担忧中带着厌恶的表情是为她,心里闪过不知名的情愫。 第119章 我什么都没有 这是不是代表着,温航星其实对待她和对待其他人是有些不同的。 就像刚才,面对被所有人都喜爱、宠溺的郑贝娜,他并没有展现出和别人一样的痴迷,面对郑贝娜的挑逗,他甚至还远离了她。 刚才的冷漠和此刻的担心形成鲜明的对比,让郑秀秀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其实温航星对她有些好感? 她这样想着,原本气馁的心情又扬起来了。 温航星敏锐地感觉到面前的人原本低落的心情变得活跃起来,以为她是终于想通,不会被之前那件事所困扰了,于是满意地点点头。 做了件好事。 温航星心里觉得可惜,要是林女士在这儿的话,自己还能邀邀功,讨些好处。 “温同学,其实上次那件事并不是我无意间遇到的。” 郑秀秀突然又将这件事重新提起,她圆润的双眼里带着犹豫。 “嗯?” 温航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但是出于礼貌并没有打断她的话。 “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别,我小时候被拐卖了,那个人本来打算将我卖到大山里给人做媳妇儿,但是我被我现在的养母救了下来,她将我养大。后来我考入圣比伦国际学校,成了这里的特优生,又被亲生父母认了回去。” 郑秀秀边说边惴惴地去看温航星的神色,见他的脸上没有轻视和鄙夷,才放下了心,继续说道: “贝娜是我离开后他们认养的孩子,她和他们生活了这么久,我的出现让她陷入到极大的不安中,所以她就处处针对我,那次的事情,恐怕也是她的手笔。” 温航星还是一副聆听者的模样,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她刚才所说的并不能引起他心中的波澜。 这和郑秀秀所想象的他的反应大相径庭,她以为,至少温航星脸上会出现愤怒声讨或者同情怜惜的表情,但是什么都没出现。 甚至,甚至在注意到她看着他的时候,他还风度翩翩地问道:“那后来呢?” 郑秀秀不由地怀疑起自己刚才的想法,但是这样的温航星太耀眼了,让她立刻抛弃了心里的猜疑,顺着说下去。 “所以温同学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还是要离她远一点。” “是吗?” 温航星回道,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郑秀秀对他的反应产生了不满,她觉得自己这是在帮他,他这个反应倒是并不领情的样子。 “航星,事情解决了。” 闫君齐高声的话让郑秀秀想要说些什么的嘴闭上。 “他到时候送到听澜庭的门口,咱们回家就可以去拿了。” 闫君齐拿着电话走过来,视线现在站着的这两人身上扫了扫。 他舌尖抵住牙齿,突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这个看起来文静又透着倔强的女生不自觉地靠近温航星,身子也自然而然地侧向了温航星的方向。 而温航星看似朝向她的方向,实际上却不动声色地离她有些距离,从闫君齐的视角看来,是既不耐烦,又夹杂着疏离。 啊呀呀,让他来猜猜,这又是一个,她爱他,他却不爱她的悲情故事。 啧啧啧,真是可怜,怎么就喜欢上这样一个不开窍的冷心冷清的人呢? 闫君齐悲悯的目光移向郑秀秀,在她满头大雾的表情下摇了摇头。 “别让她发现了,保密工作做好一些。” 温航星对这个处理方式不是很满意。 “你今天本来就是临时起意,你看现在几点了?别人根本没在那里,现在忙着加班去给你找呢!”闫君齐听出他的不乐意,无奈道。 他其实也没觉得温航星这样的态度有什么不对,以他们这样的人也并没有大晚上将人喊回去加班的愧疚感,毕竟很多东西都是别人上赶着求他们用,再加上他们成为买主这件事对商家的利益只多不少。 但是郑秀秀在一旁听着却皱起了眉头,对他们这样的行为不是很赞同。 温航星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打电话叫门卫藏隐蔽一些。” 他说完朝着郑秀秀略微点头,随后朝门外走去。 郑秀秀下意识地想要去追他,却被闫君齐不经意地拦住。 闫君齐注意到郑秀秀唏嘘的表情,笑着对她说道:“这次就谢谢你了,今天你的消费都挂我账上。” 说完没等郑秀秀说话,朝她身后的导购使了个眼色,随后两名导购就态度热情地将郑秀秀留在了原地。 闫君齐三步并两步地跟上温航星的步伐,手一伸就搭上他的肩,“温少爷,艳福不浅。”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温航行回怼,呛得闫君齐没法儿接。 “我可是你兄弟,你不能害我吧。” 闫君齐一脸无福消受的样子,连忙摆手,生怕温航星将这个麻烦甩给自己。 “说说而已,别当真。” 温航星略一挑眉,“不过闫少不是最喜欢被人包围着的情况吗,怎么这次避如蛇蝎?” “我喜欢识趣儿的,这种不太好打发。” 闫君齐一针见血地指出,可能连郑秀秀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第一天就被人看得彻彻底底的。 “你真的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除了性格不行之外,看起来还是不错。” 听着闫君齐的追问,温航星停住步伐,差点让跟在他旁边的闫君齐撞上一旁的花瓶。 “我说了,林女士管着我,早恋这件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再说,我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 “好好好。”闫君齐想,他就多余这一问,真是的,又拿着这个理由搪塞他。 温航星黑亮透光的眼睛看着他,是闫君齐从未见过的平静和温和,“林女士曾经和我说,不要将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君齐,我希望你能够从这句话中得到一些力量。” 闫君齐避开他的眼神,打着哈哈,“我就这样了,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见躲不过去,他正色起来,“我和你不一样,航星。你有她,有你的爷爷,有很多人愿意陪着你,时刻准备拉你一把,但是我不行。” 闫君齐低下声去,“航星,我什么都没有。” 第120章 不要命了? 两人又开着车回到了听澜庭。 门卫处放着一个航空箱,并且在旁边还堆着一些包装严实的宠物用品。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在一旁踱步,听见他们的发动机声音后看过来。 李文浩脸上堆起笑,“温少,闫少。” 他先是打了声招呼,随后将视线精准落在温航星面前,“温少,久仰大名。我是李文浩,您要的狗给你带来了,您先看看有什么其他需要。” 温航星接过他手中的小狗一看,小小一只的金毛趴在航空箱里,像是在睡觉,感觉到动静后看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憨态可掬。 就算温航星不怎么了解小狗,也可以看出这只狗品相确实不错。 见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李文浩心里松了口气,从选狗到递到温航星手上,他是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很好,我稍后让助理把钱打到你的卡里。”温航星对着李文浩道。 “这儿哪能要您的钱,算我向您买个好,您要是后续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李文浩脸上笑出褶子。 温航星不知可否,温家太子爷的亲眼可比狗要值钱得多。 李文浩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说道:“温少不必有所顾虑,不过是卖李某人个面子,您来我这儿拿狗了,我回去后的店铺销售额得直接往上翻四番,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他这么说,温航星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缠。 李文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像是得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这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俩提着一人抱着狗,一人抱着其他东西往宅院里走,走到门口,发现管家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 “刘伯。”温航星喊他,“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管家看见两人时表情都快哭出来了,有种苦尽甘来的庆幸和激动,他跑向两人,“两位少爷终于回来了,夫人和先生在客厅里等你们。” 此时温航星和闫君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温航星说道:“太好了,我也有意向去找她。” 说着,温航星就径直进了屋,没看见管家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闫君齐倒是察觉到了不对,但是他又觉得这件事应该和自己没有关系,于是本着有热闹不看是傻蛋的宗旨,也慢腾腾地跟了上去。 两个平时很精明的人,因为不同的原因,都放弃了直接得到真相,迅速规避问题的路径,头铁地迎难而上。 然后……就被撞翻了跟头。 林宜棠在家里等了接近两个小时,从佣人通知她今天温航星的理疗还没有做到现在,她从晚上七点等到接近十一点。 林女士极其生气。 这是温航星第一眼看见林宜棠时脑海里闪过的想法。 还有机会补救。 这是温航星对此做出的反应,用小狗的话应该会降低她的怒火吧? 但是很可惜,这招并不管用。 林宜棠冷着一张清丽又不失英气的脸,先发制人,“你们去哪儿了?” 温航星这时候还想着藏着小狗,给她一个惊喜。于是将航空箱往后藏了藏,“出去玩儿了会儿。” “很好玩儿?去哪儿玩儿了?” 林宜棠眉峰一扬,阴恻恻地问道。 “还行,还行吧。就随便逛了逛。” 温航星绞尽脑汁,十六岁在外人面前捉摸不定的少年此时脑袋上冒出冷汗。 “哟,温少爷还挺有闲情逸致。什么样的地方还要您亲自去逛啊?不知道明天上学会不会有些这样的热情。” 温航星看了眼时间,自知理亏,低着脑袋不吭声。 他不说话,闫君齐就更没法儿说话了,本来想凑个热闹,结果把自己搭了上去。 好后悔,好后悔。 于是客厅就这样陷入了寂静。 温航星这时候满脑子都还想的是小狗不能被发现了,于是他以一种很扭曲的姿势站着。 身子侧向坐在客厅的林宜棠处,手却忸怩着背着置于身后。 以林宜棠的视角只能看见他歪曲的上半身,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怒火压制住了这种情绪。 “你们是怎么出去的?我记得小陈和张伯今天都在庄园里休息。” 林宜棠抓住第二个疑点,继续追问。 “自己开车去的,我俩都会开车。” 温航星实在是怕了,有问必答道。 他十四岁就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辆车,稍大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自己摸车了,开车这点儿技巧根本拦不住他。 林宜棠:“!!!”她就知道! 这两个臭小子是一天都安分不了的,尽会给她找麻烦事。 可是,真的不会有人路上差驾照吗?还是这两位长得太成熟了,看起来不像十六岁的小孩? 林宜棠假笑,“请问两位少爷,你俩都没有成年是怎么有资格在路上开车的呢?” “还有,开得这么开心,不要命啦?” 坏了!温航星当即在脑海里闪现过这个念头,撇了眼有些迷茫的闫君齐,祸水东引道: “是闫君齐开的车,我没碰方向盘。” 闫君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浮现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同款表情包,“啥?你说啥?” 闫君齐给温航星飞了个眼刀,“你好意思吗?你说这话的良心不会痛吗?” 温航星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就是没有良心,就算闫君齐的表情再怎么明显,他也依旧坚定地表示,他,温航星,只是一个被胁迫坐上车子,想劝阻未果的无辜可怜路人而已,连嫌疑人都算不上,更别说是共犯了。 闫君齐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心里气得骂娘,“我踏马……,你踏马……” 温航星一身正气,毫不畏惧。 “可是我怎么听说,家里今天开出去两辆车啊?发动机引擎声音大得惊人。” 林宜棠笑着看两人内讧,又抛出一个大消息。 这下彻底不能耍赖了。 温航星苦涩地承认错误,“是我们的错。” 123感动地拿纸擦了擦眼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冲啊,壮士!” 林宜棠:“???” 你没事吧?说真的,要不是你没脑子,我都会去劝你看看脑子。 123:“嘤~” 林宜棠“yue”了一声,“好恶,闭嘴。” “既然你们都知道错误了,那就去抄一遍家规吧。” 温则礼温温和和地接过话茬,虽然现在才开口说第一句话,但是狠意乍现。 “不是,家规有五千条,这要抄到什么时候?”温航星惊骇。 “我就不用了吧,家规还是很有家庭传承性的内容,我接触不合适,不合适。”闫君齐疯狂摇头。 第121章 哈基米哈基米 “你们俩还怪有默契的。正好,你和航星从小一起长大,我觉得要是让航星一个人接受惩罚,你也不忍心看着他单独受难,所以就让你俩一起吧。” 林宜棠说这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带着“你看我多贴心”的语气,温温柔柔地就给了闫君齐一个狠击。 闫君齐想起他所谓的好兄弟温航星试图污蔑自己的肮脏行径,再想着自己将要面对的悲惨情形,头摆成了拨浪鼓。 “不,林姨。我其实是一个有着崇高道德的人,平生最见不得不遵守规矩,蔑视规则的人了。航星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十分痛心,虽然他是我的好兄弟,但是他更是一个让我失望的违规者,他抄是应该的,我愿意监督他!” 看着他慌忙撇清和温航星关系的努力,林宜棠只含笑看着他,没作出任何表示。 “林姨,您听我说,”闫君齐声音愈发急促,“有句老话说得好,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愿意投诚!” 123大为震惊,“我刚看过一部剧,我愿意嫁给侯爷,哪怕是做妾!多炙热的感情啊,宿主,虽然他这么做有些不道德,但是您原谅他吧,他对您一片情深啊!” 系统还把声音还原了,林宜棠的脑仁儿被这货搞得有些痛。 自己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尽遇上些奇葩。 温航星听着闫君齐谄媚至极的话,无语中夹杂着对他不拘小节的不满,昨天才对林女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倒是求到她头上去了。 死皮赖脸,实在是死皮赖脸,没个正形。 “君齐的心意我心领了,我觉得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共同进退好一些,这样我俩心里才更加平衡不是?” 温航星横插一脚,带着十足的诚恳。 闫君齐看向他,不是吧?你刚才让我背黑锅不说,现在竟然让我和你一起受罚,你还是不是人? 温航星回他一个良善的微笑,不是。 闫君齐:“……” “小随就监督他俩吧。不要让他俩偷懒哦。”林宜棠对着江随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煦地不像话。 江随点头,“放心吧,林姨。我会监督好他们的。” 面对这样的决定,温航星和闫君齐的表情风格迥异,温航星瞬间就支楞起来,完蛋,江随早就被林女士的糖衣炮弹腐蚀成了她的一号打手,这下抄家规的日子不好过了。 闫君齐却是刚来,不太了解情况。闻言眼底划过笑意,江随是他们的好兄弟,到时候放他们一马是一句话的事,再不济,也能帮点忙。 他想得倒是挺美,原本邪肆俊美的脸上露出不符人设的傻样,让一旁注意到的温航星心生不忍。 傻子,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现在的江随已经不是那个唯我们是从,愿意为我们上刀山下火海的江随了,他现在是江·钮祜禄·随,我们惹不起了。 但是本着“有热闹不看是傻蛋”的原则,温航星也默契地没有提醒他。 等到后面闫君齐在江随的施压下,每天必须抽空抄写抄得手都麻了的时候,他才领悟到温航星当时看起来并不兴奋的缘由。 果然,这世间最讲究因果报应,两个人这样的结局也算是自取其辱。 等到两人都态度良好地认了错,再加上已经处罚过他们了,林宜棠的心情渐渐转好。 她伸了个懒腰打算上楼,余光却瞥到温航星背后的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耳朵。 金色的小耳朵动了动,像是软绵绵的云朵一样。 打哈欠打到一半的手放下,林宜棠问他,“背后藏着什么呢?” 温航星握着航空箱的手已经沁出汗意,他原本笃定林宜棠会喜欢的心也变得不安起来,他慢慢地将背后的东西提到跟前。 123倒吸一口凉气 林宜棠:“!!!” 航空箱里的小动物此时正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了航空箱上,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朝外看,正好对上林宜棠的视线。 小狗的尾巴摇得好凶,在后面变成了螺旋桨,快得摇出了残影。 林宜棠满脑子都是:胖宝宝,胖宝宝,哈基米,哈基米。 123激动地尖叫,“妈呀!统统我竟然看见了天使了捏。” 一人一统此时的精神状态都有些癫狂。 温航星久等都没有得到林宜棠的反馈,看清楚林女士的表情时愣了愣。 怎么形容呢? 就是一种很狂热地眼神,让他有点子害怕。 航空箱里的小狗呜呜呜地叫着,爪子也在不停地抛着箱门,像是想要立刻出来。 温航星提着箱子感觉有些不爽,怎么看起来就像自己是什么恶毒的王母娘娘,阻碍着一人一狗相会来着。 “你快把它放出来呀。” 林宜棠催促道。 温航星见她连个眼神都不分给自己,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讨苦吃,心中突然就后悔带了只狗回来讨她的欢心了。 这种不祥的预感越演越烈,温航星将手收回去,“我觉得不然还是把狗送回去吧。” “干嘛多跑一趟,家里一直小狗还是养得起的,退回去多麻烦。” 林宜棠想都不想就拒绝。 温航星沉默地看着她,真的是因为嫌麻烦吗?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林宜棠等了半天都不见他放下航空箱,小金毛叫唤得都快没力气了,于是直接走过去接过温航星手中的箱子。 手上骤然一空,温航星回神,发现小狗已经被林女士从航空箱抱了出来。 箱子被孤零零地放在地上,像他破碎不堪的心一样。 林宜棠抱着软绵绵热乎乎的小狗,新奇地不行。 rua着它的小脑袋喊道:“小宝贝,小乖乖,你好可爱啊,好乖的小宝贝。” 小狗喜欢地窝在她的怀里,哼哼唧唧地小声叫着。 123瞬间变成了姨母笑,对着林宜棠急切地问道:“好摸吗?好摸吗?我也想摸。” 林宜棠十分冷酷,“好摸,不给。” 123垮起小猫批脸。(虽然不知道它哪里来的脸) 这边的情形热乎地不行,那边的温航星却像至于寒风中,眼红极了。 第122章 打架 “她看起来蛮喜欢的,你说这个时候去求情应该……能行吧。” 闫君齐摸着下巴盯着林宜棠看。 “你怎么不说话?” 闫君齐等了一会儿旁边一直没声音,扭头看向温航星。却被他的面部表情惊了一下。 “你怎么一副要去干架的表情,你想干什么?” “我在考虑杀狗的可能性。” 闫君齐:“?!” “你可别乱来啊,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你就完了,她看起来很喜欢那小金毛。再说,我可是忙上忙下才给你把狗弄回来的,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温航星的表情由咬牙切齿变成面无表情,“哼。” 闫君齐:“???”不是吧,你还有理了?要不是我打不过你,高低得给你来上一拳,以解我心头之恨。 “不是你说要用小狗赔罪吗?现在怎么突然后悔了?” 闫君齐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他了,怎么做事一出是一出的。 温航星:“……”别问,问就是追悔莫及。 “温航星你可以啊!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只小狗?” 林宜棠终于从小金毛的攻势下清醒过来,看向温航星的时候眼底满眼写着“你小子上道”这五个字。 “你不会最近捅了什么篓子,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吧?” 林宜棠警惕起来,接着说道,“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包庇啊,你自己去自首。” 温航星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看我会做出违法乱纪这种事吗?” 你会。 林宜棠咽下嘴里的话,想起温航星最后的结局,虽然他自杀了,但是在那之前确实走上了歧路,沾手过一些黑暗腌臜的事。 看着此刻朗逸非凡的少年,林宜棠抛去了想起结局时的惋惜和悲伤,心神一震。 算了,他现在还小,慢慢教吧。这一世有她在,还怕什么。 想到这儿,林宜棠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无事献殷勤?” 温航星没看着她,声音很低,“不是惹你生气了吗?给你的赔礼。” 林宜棠压抑不住脸上的笑,但故意端着声音,“哟,还算温少爷有良心,我还以为您觉得自己没错呢。” 温航星被刺得面上有些心虚,好脾气地回道:“错了,错了。我错了。” 林宜棠朝他扬扬下巴,“知道错了就好,我困死了,上楼睡觉了。” 说完,她就抱着小金毛走向了电梯,顺带还示意跟上来的温则礼接过闫君齐手里的宠物用品。 温则礼还真乖乖接过东西,随即跟了上去。 温航星:“???” 就这?就这么走了?一点儿虚假的寒暄都不带着和他周旋一下? 闫君齐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拍了拍温航星的肩膀,“航星啊,别伤心。人嘛,总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如意的,看开一点。” 温航星动作迅速且狠绝地拍开他的手,转身上了楼。 江随在闫君齐旁边捏捏眉根,看起来既无奈又头疼的样子,“我说你去惹他干什么?打也打不过,不是白白受虐吗?” 闫君齐轻甩自己红肿的手腕,龇牙咧嘴道:“我怎么知道他现在气性这么大啊?” 他靠近江随,“你真的不觉得航星现在活泼很多吗?以前他可不会这么计较,整个就是人淡如菊的样子。” 这是说的什么话? 江随没搭话,任由他一个人在旁边嘟囔。 “航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真的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不会被夺舍了吧?怎么一副被宠坏了的臭脾气样。” 江随终于搭理了他一次,“可不就是被宠着,爱着,所以觉得有底气了,脾气也见涨了。” “行了,寄人篱下就得有个寄人篱下的样子,别吵着林姨休息。” “不是,我在一楼都能吵着他们?” 闫君齐气笑了,眼睛在江随身上扫视上下,突然咧开嘴,话里话外带着嘲弄,“你在温家待了几天还真当自己是温家人了?这主人家的架势端得挺足。” 江随:“你什么意思?” 闫君齐手抱在胸前,“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上次明明警告过你不要试图分走航星的东西,你偏不听,这时候还登堂入室了,江随,你有种啊。” 这不是江随第一次听见闫君齐的警告了,在他幼时被温航星救起来,并且让他跟着他们的那几个月里,闫君齐也曾经趁着温航星不注意的时候威胁他不要试图借机扒上温航星,给他惹麻烦。 江随面上突然爆发出尖锐又冰冷的寒意,他勾起嘴角,第一次明晃晃地和闫君齐对上。 “我做事情并没有向你报备的理由,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听说,你那个二叔最近小动作不少呢,还有你父亲,似乎又在外面包了个小明星,真可谓是宝刀未老啊。” 闫君齐被他的话刺激了,几乎下一秒就狠狠地冲上去。 江随被他拎着领子抵在墙上,背部“砰”地一声撞上墙,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只发出“嗬嗬”的气息声。 “我给你脸了是吧?这时候终于不装良善了?” 闫君齐毫不客气地说道,忍受着内心巨大的怒火。 江随突然一个右踢腿再加一个左勾拳,挣脱掉闫君齐的桎梏。 他直起身子靠在墙上,过长的头发将眼底的暗色遮住。 沉寂几秒后,江随动了。 他本来也和温航星他们一起去过军营,也学了几身防身的功夫,只是他的爆发力天生比不上另外两人,所以在打斗中基本不占优势。 但是这一下的时候,江随却太过于出其不意,一拳直接抡上了闫君齐的左脸,将他的头打偏过去。 闫君齐感受着嘴里迸出铁锈味,吞了口沾血的唾沫,狞笑着,“行,和你过几招。” 两个人很快扭打起来,江随虽然不占优势,但是也能够找准时机给闫君齐挨上几下,不多时,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原本是只为了发泄,到后来越打越认真,两人心里都想要争出个胜负来。 “啪”地一声,身旁架子上的东西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两人无暇顾及,正当他们还要继续的时候,一道苍老又有力的声音阻止了他们。 “江少爷,闫少爷。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去休息吧,明早还要上课呢。”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门口,出声劝说道,也不知道在门口看了多久。 第123章 小狗土豆 他看起来和蔼的脸上挂着如往常无二的笑,看起来对两人现在这副样子并不意外,不,准确说是并不在意。 管家踱至他们身旁,蹲下身子,声音温和,但在温暖的灯光下面上却显出了冷意,似是叹息又似是头疼,“夫人最喜欢的淡粉红釉梅瓶,怎么就碎了呢?明天可不还和她解释啊。” 江随和闫君齐看着地上的碎片,又齐齐想到林宜棠,此刻顾不上两人之间的矛盾了,面面相觑。 终于江随开口,“刘伯,我和君齐明天给林姨再去买一个给她赔罪,还请您告知这尊瓷器是在哪里入手的。” 管家拿出手帕蹲在地上捡瓷器,闻言笑道:“这尊瓷器是从清朝乾隆时期流传下来的,在香港被拍下,至此一尊。这……怕是没办法找到相同的瓷器了。” 江随和闫君齐沉默,心里都腾然生出后悔的意味。 “瓷器碎了就是碎了,哪里能再在世间找到独一无二的,每个瓷器烧制的手法和工艺不同,甚至连火候都没有一模一样的,瓷器又怎么可能变得有完全的替代品。” 管家将碎片捡起来包在手帕里,随后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桌上。 “明天等夫人来定夺吧,以她的性子可能会自己伤心,却不忍心责怪你们。” 管家说着摇摇头,眼底滑出长辈对晚辈性子的纵容和无奈,“不过二位少爷以后还是注意一些,夫人心软,连带着航星少爷也有这样的苗头了,二位不要因着这个让他们伤心才好。” 管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地像是毫无波澜的枯井,看似和缓实则带着近似乎无视的冷漠。 江随和闫君齐知道管家是在警告他们。 这时候两个人才意识到以往对管家的所有看法竟然只是他展现的冰山一角,他是如此地平易近人,两人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管家今天毫不避讳地展现他的这一面,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见识到。 “放心吧刘伯,我们不会让林姨和航星为难的。” 江随回道,不知道是在说这件事还是在表明其他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两位少爷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学。” 说完,管家就背着手离开了。 江随和闫君齐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心情继续下去,并排着上了楼。 此刻三楼的卧室。 林宜棠抱着小金毛不撒手,rua了一遍又一遍,一口又一口地亲在金毛的小脑袋上,十分满足。 “是不是想要我亲亲啊?我好喜欢你啊,软软糯糯的小狗崽子。” 她边说边又将脑袋埋进了小狗的肚子里,呼吸间,小金毛软软的绒毛就支楞起来。 123嫉妒得已经在发疯的边缘了,“宿主!放开这只狗子让我来,我也想要亲亲小狗蛋子的小脚脚,摸摸它的小爪子!” 林宜棠:现在终于有治你的法子了,摸不到就急死你,谁让你一天到晚在我脑海里嗑瓜子。 她这样想着,又亲昵地碰了碰小金毛湿漉漉的鼻尖,感叹一句,“好可爱。” 123气得现出了乱码。 另一个人也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林宜棠再一次去逗小狗的时候,温则礼不经意地问道:“狗狗叫什么名字呢?小乖取一个吧。” 林宜棠的动作顿住,视线从小狗圆滴滴的黑亮小眼影移到它圆滚滚的身体上,胖胖的小狗蹲在地上的时候将四只小脚都盖住了,像是一个土豆。 “像一个圆滚滚的土豆,就叫胖子吧。” 123:“……” 温则礼:“……”没想到他家小乖还是个取名废。 123无语道:“宿主,您这个取名有些过于草率了哈,我投反对意见。” 林宜棠:“你什么意思,觉得胖子这个词难听了?” 123诚恳道:“确实有点儿。不,应该说是非常。” 林宜棠:( ̄^ ̄)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 温则礼看见她不太高兴的神色,柔声问道:“怎么生气了?” 林宜棠看向他,“你觉得我这个名字起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温则礼看了看一旁摇着尾巴的小狗,再看看面前这个明显不太开心的人,温总第一次昧着良心硬夸,“很贴切,不错。” 123目瞪口呆,“不是吧?好好的总裁年纪轻轻的怎么眼睛就出现毛病了呢?这叫贴切?” 林宜棠也被123说得有些没信心,泄气道:“那你来取名字。” 温则礼虽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那叫土豆好不好,全身金灿灿的,像土豆一样。” 土豆就土豆,四舍五入也算是她取的名字。 林宜棠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高兴起来,抱着小金毛叫,“土豆,土豆,是小土豆吗?” “汪汪!” 小金毛积极地回应道,基本上是林宜棠叫一声土豆,它就会应一声。 一人一狗玩得乐此不疲。 温则礼却对这样的场景表示不满,林宜棠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狗的身上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温则礼沉静的眼眸看着林宜棠,“小乖,该去洗漱了,不然明天早上你又要赖床。” 林宜棠一僵,哪怕这屋里没别人,她也不好意思被人当场揭短,用“你怎么什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温则礼,“小仙女的事你少管。” 温则礼双手微举,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的,仙女。现在可以去洗漱了吗?” “好吧。”林宜棠很满意他的识时务,放下金毛走进了洗浴室。 温则礼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信步走到土豆的身边,伸出两根手指头夹起小狗放进小狗窝里,连狗带窝地扔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土豆不明白为什呢见不到刚开始香香软软的人类了,急得呼噜呼噜地从嗓子眼里冒出吼声。并且试图从狗窝里爬出来。 温则礼看着它两只小短腿划水一样使劲却始终翻不出窝的时候,愉悦地笑了一声。 随后扬长而去。 第124章 你揍人了? 林宜棠洗漱完出来,下意识地去找小狗,却发现四处都没有土豆的踪影,就连放在角落的窝也不见了。 林宜棠擦着头发看着坐在床上看文件的温则礼,“土豆呢?” 温则礼动作未停,冷静地抬起头来,“我把它放在门外了,放里面的话它明早上起床会吵闹。” “喔。”林宜棠失望地应了一声,倒也理解。 但是123却在她的脑海里痛哭流涕,“我的修狗,我还没看够呢!软软萌萌的宝贝,我好想再看它一眼。” 林宜棠无语,“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煽情。” 123指责道:“冷酷无情的女人,你一点都不懂我的心!” 林宜棠抚了抚胸口,“这就好。” 123横眉冷对,“宿主,嫌弃得过于明显了(?_?)。” 林宜棠极其不走心地道歉道:“抱歉抱歉。” 林宜棠躺上床,发现温则礼还在看文件,忍不住问道:“最近很忙吗?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温则礼先是诧异,随后笑道:“没想到小乖还会关心我了。” 林宜棠将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大了起来,“胡说!我就是问问你,你的灯亮着我睡不着。” “好啦,好啦。我马上就关灯了,好不好?” 温则礼和林宜棠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哄小孩,以前那么果断的人在面对她时都变得柔和起来,说话的时候夹杂着“啦”这样的词语。 男人的声音富有磁性,低声说话的时候像是从胸腔里震出的音节,并且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宠溺,卧室的床头光洒在他隽英的眉眼,带着温柔缱绻的韵味。 林宜棠:“……” 她一把拉过被子盖在头顶上,“睡睡睡!现在就睡!” 温则礼似乎笑了一声,长手摸向旁边的开关,卧室瞬间暗了。 他平躺在床上没动,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从旁边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正好落入他的怀抱。 温则礼的手慢慢地弯曲,轻轻往里一送,就完全地将林宜棠纳入自己怀抱范围,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 他一手搭在林宜棠的肩上,另一手从她的腿窝穿过,搭在她的小腿上,以一个保护地姿态抱着她,又像是标记领地一样,容不得外人侵犯。 做完这些,温则礼将自己的下颌放在林宜棠的头上,肌肤触及到她柔顺的发丝,闻着妻子发间的馨香,发出满足地喟叹。 眼底的痴迷快要溢出来,像个痴汉一样。 但是他所做的一切林宜棠都不得而知,只是沉浸在梦中,享受着放松。 123倒是看见了这一幕,这个被大量土味爱情作品洗脑的新晋恋爱脑此刻脑子却清醒了一下,觉得这时候的温则礼有些吓人。 123恨不得立刻将林宜棠从床上摇起来,将温则礼的反常行为告诉她,但是它犹豫了一下,还是怕自己弄错了,所以暂时按耐住了这个想法。 也是因为这个,后来林宜棠因为温则礼彻底没办法离开的时候,123恨不得立刻回到这个时候给自己一巴掌。 都说防患于未然,可是奈何有个这样的队友,根本干不过那个智多近妖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宜棠被门口的小狗呜咽声吵醒,此时她正在被温则礼拥着,但是林宜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几乎是每天都会上演。 “一个人睡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睡姿很好呢。”林宜棠轻手轻脚地从温则礼怀抱中退出去,小声地嘀嘀咕咕。 123面露复杂,喊了声:“宿主……” “怎么了?”林宜棠问道,“你想看土豆了?” “不是,我想和你说件事,就是昨晚上……” 123正要全盘托出,却被一道男声打断,“小乖,早安。” 温则礼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柜上,含笑看着已经下床的林宜棠。 “早。”林宜棠看向他,神情中带着兴奋,“快起床,我先去看看土豆。” 像个小孩子,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温则礼浓黑的睫毛半垂,掩盖住眼底澎湃的情绪。 半晌后说道:“去吧,等会儿一起下楼。” 林宜棠出门看见小金毛正在扒拉着门缝,手脚并用的样子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听见开门的声音后立刻朝这边望来。 看见林宜棠的时候它的情绪明显高涨了,摇着尾巴呜咽呜咽地跑过来。 林宜棠一把抱住它,狠狠地撸了几下它的背,将狗狗挠得舒服地朝她身上贴去。 温则礼出来的时候发现林宜棠正拉着小金毛的两只前爪教它转圈圈,不禁扶额,“下去吃饭了。” 林宜棠下意识将土豆的前爪放下,土豆却并没有自发地收回去,反倒是不稳地“啪叽”一声,在地上瘫成了一张饼。 林宜棠:“……” 温则礼:“……” 林宜棠扭头问温则礼,寻求解答,“这确实是金毛对吧?就是那个聪明通人性的金毛。” 温则礼点点头,安抚她说,“狗的性子随主人,温航星选出来的应该和他的智商差不多,你包容一下。” 林宜棠“???”好感天动地的父子情,也不知道温少爷听见了作何感想。 土豆还是太小了,一个月的小奶狗骨头还没有长好,摊在地上四肢朝着四个方向放着,先是用力支撑了一会儿无果,于是就直接放弃了,将小脑袋也放在了地上。 妥妥的一个狗中咸鱼。 林宜棠好笑地将它拎起来抱进怀里,摸摸它的脸,“怎么这么咸鱼啊土豆?小狗也学会摆烂了吗?” 土豆无辜地看着她,“汪汪!” 两人一狗下楼,却发现客厅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江随和闫君齐坐在一侧,温航星坐在他们的对面,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灼。 “怎么了这是?上学综合症?”林宜棠不解地问道。 但是当她走近发现另外两人有些肿的脸,并且伴随着又青又紫的印记时,失了声。 林宜棠冷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看向温航星,不可置信道:“你揍他俩了?打得也太狠了吧,两张好端端的俊脸被揍成这样,这得多大仇,多大怨?” 第125章 拿捏住了 林宜棠的两只眼睛都明晃晃地写着“你真的好狠”这五个大字。 温航星心头一哽,“不是,我今天早上下来就是这样了,你别污蔑我好吗?” “好吧。” 林宜棠耸耸肩,看着一句话都没说的另外两人,“你们俩互殴,还是去群殴别人了?” 江随和闫君齐在打架的时候丝毫不慌,此刻在众人的目光下渐渐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江随的脸红着,“没,我俩昨晚上切磋了一下。” 就是闹矛盾然后打架了呗。林宜棠了然地的视线在他俩之间逡巡,然后在心底默默评价:都挺惨的,不愧是年轻人,下手挺狠。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她不便多参与,所以林宜棠只是点了点头就坐下吃饭了。 见她没有多问,闫君齐和江随暗自松了一口气,昨天的事情回想起来还是太过丢人,能翻过篇就太好了。 温航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对面的两人,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吃过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林宜棠作为家里最悠闲的人之一,就跟着几人一起出门,朝练舞室走去。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视线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发现角落的柜台上空荡荡的。 她“咦”了一声,疑惑问道:“我的瓷瓶呢?” 江随和闫君齐刚迈出大门的脚顿住,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的眼睛里发现如出一辙的懊悔:坏了,今早上太过尴尬,忘了主动认罪加赔礼道歉了。 但是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林宜棠已经看见了管家放在原位置的手帕,她上前一步大开,正发现里面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瓷器的残骸。 “到、底、是、谁把我的瓷器被谁弄坏了?” 林宜棠咬牙切齿道,内心的狂暴似狂风骤雨,只需一瞬便能够彻底被激发出来。 江随和闫君齐齐齐转头,然后同步地收回迈出去的左脚,低头认错,“对不起林姨,我们昨天太不小心了,就把这一尊瓷器撞到了地上,我们会去原拍卖地再买一个给您。” 林宜棠十分不走心道:“你俩打架还要造出声势来啊,再买一个就不用了,拍卖所要明年才会有瓷器的拍卖活动了,你们还不一定蹲得到。” “不过,”林宜棠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写个检讨书吧,当众给我念出来。” 江随:“啊?” 闫君齐:“哈?” 还真给俩人拿捏住了。 “你俩给我说相声呢!就这么定了,必须手写且字迹工整,别给我搞花里胡哨的,温航星你监督他俩。” 林宜棠又看向一旁看热闹的温航星,给他交接了一个任务。 温航星:“……”果然瓜不是白吃的,莫名其妙还得了个任务。 “遵命,林女士。”温航星懒洋洋道。 “快走吧,别迟到了。” 林宜棠挥挥手,像赶土豆一样赶着三个人。 等到三个上学的背影确定从视线范围内消失了,林宜棠才“duang”地一声倒在一旁的温则礼身上,懊悔不已,“我就不该把瓷器放在客厅,买回来还没到一周呢,我的命好苦,像苦瓜一样。” 温则礼穿着宝蓝色西装,也不在意林宜棠突然靠过来是否会将西装弄皱,伸手放在她的腰后不让她跌倒。 温则礼情绪稳定地安抚她道:“没关系,我再派人去给你拍一个同类型的瓷器。我记得最近英国那边会举行一次类似的拍卖会,到时候你想去参加就去,不想去参加我就让人拍回来给你。” 林宜棠瞬间回血,“温总大气,温总威武,我为温总哐哐举大旗!” 温则礼拍拍她的头,“给我戴上领带,我要去上班了。” 林宜棠直起身体,自然而然地接过领带给温则礼系好,在她没注意的情形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宽。 林宜棠系好才发现自己和温则礼的距离过于近了,呼吸交错间,温则礼身上檀香的气味袭来,带着极强的存在感,林宜棠腾地一下红了脸。 温则礼看着她手忙脚乱都退出去,轻轻地笑了笑,但是也没有逗她,温柔地说道:“我去上班了,小乖在家里开开心心的哦。” 林宜棠脸更红了,她连忙摆手,“快走吧,你要迟到了。” 温则礼在林宜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微微俯下身子,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静悄悄的吻。 “再见。” 林宜棠没有看见这一幕,不代表在一旁的管家没有看见这一幕,也不代表存在于林宜棠脑海里的系统没有看见这一幕,但是一人一统确是不同的反应。 管家:啊啊啊,磕到了。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分享给老爷子,省得他一天东想西想。先生和夫人这么甜,说不定马上就有小姐或者是小少爷了。 123在经历了昨晚上温则礼的表情后,此刻已经成为了自家宿主的唯粉,当下破口大骂,“这怎么还揩油呢?这老男人耍起手段来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一套的。别把我单纯的宿主骗了,否则我统汉三饶不了你!” 宅院里只剩下林宜棠一个主人,原本有些热闹的宅院空了下来,显得莫名有些寂静。 管家看着林宜棠呆坐在沙发上面有些不忍心,但是温总毕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注定没有很多时间来陪她,如此想着,管家在心中对林宜棠的疼惜又多了几分。 他开口道:“夫人,您不如去地下影院看看电影或者我让小陈带您出去放松放松?” 资深咸鱼林宜棠此刻正享受自己独有的清静时光,哪里想要跳出自己的舒适圈,于是很义正言辞说道:“刘伯,你这就不懂了,有时候慢下来也是人生前进的关键要素。” 管家:“……” “夫人,其实您可以直接拒绝我的提议的,并不用费尽心机想些我觉得完全站不住脚的理由。” 被看穿了└(?д?)┐。 林宜棠垂死挣扎,死不悔改,“生命在于静止,这是以为伟大的哲学家说的。刘伯,你不懂就不要乱评价了,多看点书。” 管家:“……”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抑制住内心快要喷发的辩论欲,拼命告诫自己,面前的人是夫人,自己应该尊敬她,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126章 少年天才 管家:“得得得,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老头子不提意见了。” 林宜棠有心劝管家不要出现这副看穿她的本质却无法改变的看淡生死的样子,但是理智还是阻止了她,毕竟她也不想被管家时时刻刻监督着。 ( ̄~ ̄;)。 宅院里倒是一派悠闲,车上的气氛却有些令人难以忍受。 江随和闫君齐垮着脸跟着温航星上车,三个人在后座相顾无言。 温航星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向其他两个,“说说吧,昨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闫君齐率先笑道:“没什么事,就是切磋一下。” 江随也附和道:“对,就算有事也解决了,航星不用担心。” 温航星挑了挑眉,语气淡淡:“我不是在担心你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厉害,居然把林女士的瓷瓶给打碎了。找机会给她赔一个,她刚才那副又心痛又强忍着的表情的可怜死了。” “这是自然。” 江随应道,就算温航星不提这件事,他也会重新给林女士送一个的,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 闫君齐慢了一步,但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温航星率先下车,留下一句,“你俩给我好好的,都是我兄弟,别搞内讧。还有,别惹我和林女士生气。” 江随和闫君齐相互看了一眼,别说,打了一架过后两人之间的隔阂像是消散了些,下车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但是,中间始终有着一个指引着方向,团结他们前进的人。 温航星进了教室,教室里的喧闹的声音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热闹起来。 不少人在群里疯狂发消息,“校霸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对啊,他还来上早课!这是我第一次在早上八点的时候看见他。”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下奇观,发个帖子纪念一下。” “校霸来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而且他脸上没有那种极为不耐烦的表情了,看起来有些平易近人。” “你确定?大哥,虽然校霸此刻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校霸啊!你别被表面糊弄了。” 他们在群里吵得热火朝天,就连上课铃打响后都毫无安静的自觉性。 这节课的老师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几次想要张嘴,看见讲台下嘈杂的情景都颓然地闭上了嘴。 直到有一个人在群里突然说道—— “我记得,校霸也在这个群里,对吧?”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浮动的消息瞬间没了动作,原本滴滴嗒嗒的消息提示音也完全消失了。 然后群里的人开始努力地删消息,超出时间范围的人只能一遍祈祷自己没有发什么过激言论,一遍祈祷温航星能饶自己一命。 温航星其实早就看见了消息,但是他一向懒得理这些评论,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但是他又答应过林女士会好好听课,争取在下一次换班的时候能够和江随一个班。 于是出声打断道:“行了,都上课。” 班里干其他事的学生像是被线控制住的木偶一样,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的老师。 李老师自打教这个班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认真盯着自己上课的情形,再加上今天的意义不同,所以,就更为惊喜。 他几乎是带着虔诚上完了这一节课,有些学生本来听着觉得不耐烦,打算去干别的事,但是被温航星认真的模样唬住,也只好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在这堂课的最后,李明远看了看班里的学生,又视线落在了温航星身上,最后说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上课了。孩子们,你们的路还很长,都是聪明的孩子,别为了一时的私欲毁了自己。” 十三班被誉为整个高二最差的一个班,里面的学生不听管教,上学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但是家世优异,既不能训斥也不能强行管教。 所以,几乎所有的老师提起十三班的时候都是或多或少都存在高高在上,无所谓道的感觉,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个班以及这个班里的人。 但是李明远不一样,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面对这样的一群人始终是一个包容的态度,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打闹,在课堂上也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应付了事,反倒是认真地传授知识。 谁对谁好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所以十三班的人对这个老师也有着很深的感情,此刻听他要走,教室里面哀声怨道。 不少学生放下手机,“老李,你真要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旁人高声附和:“是啊,别的老师要欺负我们怎么办?” 李明远道:“我要退休喽,你们自己争点气,真遇上那样的老师也不要怕。” 说完这些,他又看向温航星:“小温同学啊,你跟我出来一下。” 温航星不明所以地跟上去,两人站在楼梯间的角落。 李明远用那双包容睿智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知道你的实力远不止于此,说起来我们还曾经见过,在三年前的建模竞赛上。” 他微微侧头,感叹道:“你当时真是少年风姿,郎艳独绝啊。” 温航星愣住。 “斯维尔杯bim大赛中夺得魁首的居然是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当时可是在数学界掀起了极大的轰动。毕竟你的竞争对手是来自国际的不同年龄阶段的人,真是,令人惊喜。” 李明远缓缓道来,继而又说道:“但是这样一个天才,却在昙花一现后湮于沉寂。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他终于看向了温航星,专注地盯着他,带着显而易见的询问和洞悉。 温航星撇过眼去,“或许是因为玩够了吧。” 李明远笑了两声,“是吗?真的觉得足够了吗?” 李明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说道: “我在这个班里教了你们两年了,你们这群孩子心性不坏,但是身上都有一种丧失生机的黯淡,但是我最近发现你变得不同了。航星啊,不论是谁让你改变了,或者是什么事让你改变了,我都希望你能够保持下去,也希望,你能带着他们走下去。” 李明远眼里露出的肯定和恳求的意味,让温航星沉默了。 第127章 一群废物 温航星张了张嘴,“我并不能……” 但是触及到李明远的眼神,又止住了话头。 半晌后,他说道:“我尽力,但是不保证。” 李明远欣慰地笑道:“有你这句话想我就放心了。” 温航星的实力远远超出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李明远很清晰地知道,只要温航星答应了,里面那群孩子的未来一定不会太差。 十三班的英语老师李明远离开了,离开前只留下了他第一天来上的时候所说的那句话,“澹泊明志,宁静致远。” 十三班的气氛出乎意料地有些低迷,但是很快就迎来了新的老师。 王舒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站在讲台上,先是扫视了一下讲台下面,看着不太整齐的桌椅和底下喧闹的人群,狠狠地拧起了眉。 她“啪”地一声将手上抱着的书扔到讲台上,大喊一声:“肃静!”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她,这才发现来了一位新的老师。 “你们怎么回事?快要高三了还这么吵闹,像什么样子!” 王舒茹抱怨道,态度是明确的不屑。 底下的学生有些不满,但还是抑制住内心的不耐烦,继续听她说下去。 “你看看你们这些人,成绩比不上其他班就算了,结果就连纪律也比不过其他人,难怪成绩是这个样子。你看看你们这次月考,全年级垫底,自己难道没有点羞愧心吗?” 她越说越难听,底下有几个刺头忍不住了,“咚”地一声踹倒桌子,让王舒茹的话一下子被掐断在嘴巴里。 “老师,我们这么差你也可以不来教我们,应该没有人求着你到十三班来吧。” “是啊,是啊。刚来就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真是好笑。” “对对,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你这么烧的,再说,你也不是班主任,我也不知道你在拽什么。”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怼着她,让王舒茹有些下不来台。 她本来就是那种官威森严的老师,容不得自己的学生对自己有一丝一毫地忤逆,这时候他们的行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王舒茹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安静下来,安静下来!谁是温航星?” 那一群人本来不打算理她,但是听见温航星的名字后,还是停了下来。 王舒茹却以为他们臣服于自己的气势上,得意地笑了笑。 温航星站了起来,看向她,“老师找我什么事?” 王舒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长得挺俊俏的,看起来也收拾得清清爽爽,没有其它自己看不上眼的地方,于是语气好了一些,“李老师离开的时候和我说过你的消息,他强烈推荐你为十三班的英语课代表,那就由你先暂任一段时间吧。” 温航星追琢磨了一下,点头应道:“好。” 他这个字像是热油入冷锅一样,班里瞬间炸开了花,无数道视线朝他射去。 “我去,校霸竟然答应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我也怀疑是在做梦,但是感觉太真实了吧。” “校霸真色是被夺舍了吧,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楼上加一。” 王舒茹对他这样的反应并不满意,在她的预想中,温航星至少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感谢自己给了他一个良好的锻炼机会,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地应一声。 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王舒茹也忍下去了,“现在我说一些我制定的规矩,第一条就是课堂不能玩手机,第二条是上课不能开小差,我每节课都会随机点名,第三……” 她在这上面耗费的时间足足有近二十分钟,全部都是在陈述自己的课堂要求。 底下的人耐性本来就不足,再加上不知为何对这个老师的观感不太好,所以大部分人又埋下头去干自己的事了。 王舒茹讲得正起劲,不经意一瞥就发现了讲台下的人没有认真听她的话,气得立刻扔掉了手上的笔记本。 她口不择言道:“你们这群废物,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礼教,难怪只能在最差的一个班里。” 底下的人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本来大多数都是在家里不受重视的人,此刻被她这么一骂,当下回忆起某些不太好的记忆,因此都隐隐展现出一种攻击性。 “老师这话说的,要是我们是个好班,还轮得到你教吗?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啊?” 有人接着说道,“没错,我都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看来也不是什么优秀教师啊,烂盖配烂锅,将就着用吧。” 王舒茹被他们一通输出搞得下不来台,但是又没办法搞定他们,于是就将怒气洒在温航星的身上。 “温航星,你是怎么管理你们班级的?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亏李老师还向我举荐你。” 班里的其他人一顿,看向王舒茹的目光夹杂着些不同,惹谁也别惹校霸啊,不知道这个老师是真的傻还是真的虎。 温航星从刚才班级的男生和这个英语老师互怼的时候就没有插嘴了,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之间你来我往地过招。 最后王舒茹落败的时候,他还轻轻地笑了一声,这时候听见她朝自己发活,很平静地说道:“我也管不住他们,老师,不如你还是道个歉吧。” “什么?!” 王舒茹差点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你是让我给他们道歉?” 温航星摇摇头,“当然不是。” 王舒茹松了口气,她就说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下一秒脸上的笑僵住,因为温航星接着说道:“是你向全班同学道歉。” “凭什么?你们不尊重我在先,作为老师,我还没有说教你们的权力吗?” 王舒茹高声叫道,语气透着十足的不满,像是听见了荒谬到极致的事。 温航星没有被她这样的神情影响,不急不缓道:“老师侮辱学生可是学校校规里明令禁止的事,教室里的摄像头都录着呢,老师还是思考一下我的提议吧。” 王舒茹下意识地看向后方,果然发现了一个亮着红灯的摄像头。 第128章 逃学 王舒茹脸色僵了僵,说道:“算了,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温航星眼神微凉,但是还是坐下。 在后面上课时间里,虽然她依旧还是会时不时地展现自己的高傲,但是还是有所收敛。 下课后,王舒茹说道:“下节课要考试,你们记得提前准备。” 说完就蹬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像只花孔雀一样。 班里和温航星关系还不错的男生跑过来,期期艾艾地问他,“温哥,你怎么会突然答应做英语课代表,真是奇了。” 温航星将书合上,“突然想要为班级做些贡献不行?” “行行行,但是这个理由有些扯了,您应该不具备这种高尚的品德吧。” 男生挠挠头,还是如实说道。 温航星笑骂他一句,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薛洋在离开的时候都是懵的,他懵懵懂懂地走回座位,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看见了吗?温哥朝我笑了。” 其他人也很惊讶,温航星虽然长得帅吧,但是平时冷这个脸确实很吓人,但是他突然笑更吓人啊。 薛洋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温哥不会是想悄悄地灭我的口吧?所以那是动手前的温柔?” 闫君齐刚好过来找温航星,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笑了,“放心吧,航星动手从不废话,还有,对付你,也没有他动手的必要。” 其实闫君齐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是薛洋却半点都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它比底层社会的强弱区分得更加明显,也更加推崇力量和势力,高阶级的人一旦出手,那么弱者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温航星和闫君齐就属于最顶级的那一圈子,正如闫君齐所说,想要温航星亲自动手,薛洋这样的人还不够格,只要温航星有这个意思,挥挥手大把的人会涌上去干掉他。 闫君齐走到温航星身边,待看清温航星在做的事时挑了挑眉,“从来没想过我有朝一日也能看见温少爷用功读书的画面。” 温航星又翻了一页书,语气淡然,“有事就说。” “我没什么事,就是来问问你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们去打篮球。”闫君齐笑着说道,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看来,你是没有空的。” 温航星不置可否道:“晚上还有任务,明天再说吧。” 闫君齐“啧啧”两声,点评道:“你家那位真是把你吃得死死的,行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闫君齐一阵风一样地离开了,迎面正遇上江随,发现他正沉着个脸急匆匆地往校门走。 闫君齐拉住他,“你去哪儿呢?” 江随:“出去办点事。” 闫君齐看了看他假条,像是看见什么稀奇的事,“因病就医,像你这样的伪君子也会说谎逃学啊。” 江随不耐烦地扒开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闫君齐瞪大眼睛,“哟呵,你还发脾气了?” 江随向前走的时候,闫君齐也跟上他的步伐,在旁边喋喋不休道:“你到底要去哪儿啊?你和我说说呗。” 江随视他为无物。 直到走到了校门口,江随给门卫递了批假条,随后就走了出去。 闫君齐下意识地跟上,但是却被铁面无私的门卫拦住,“同学,你没有就请假条不能出去。” 闫君齐看着江随远去的背影,垂死挣扎,“我和他一起的,我们是同学,对了,他生病我得陪他去看。” 门卫拒绝道:“一张请假条只能代表着一个人,再说那位同学并没有说明你和他是一起的,请你先回去上课。” 闫君齐示弱不行,撇撇嘴道:“好吧,我回去了。” 待门卫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闫君齐一个转身往教学楼相反的路上走去。 他最终停在一堵围墙下,看了看四周,随后轻松一跃,就从学校里翻到了学校外面。 “你……我这是撞上逃课现场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带着些许的不自信。 闫君齐转头,正好看见戴着墨镜涂着红唇的林宜棠。 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络,“林……林姨?” “是我,不要这么惊讶嘛。” 林宜棠扶起墨镜,露出澄澈明净的双眼,朝他招手,“hello。” 闫君齐:“!!!”这是什么鬼运气! “你这是?逃学?” 林宜棠上下打量下他问道。 “啊,我主要是,主要是出来找小随,就是他也出来了。” 闫君齐扯着借口。 林宜棠恍然大悟,“你们这兄弟情挺感人的,你居然还要翻墙去找他,真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闫君齐听出她话里旳揶揄,罕见地红了脸,不好意思道:“林姨别笑话我了,我现在就回去。” 说完他就打算从墙上翻回去。 “行了,别装了。”林宜棠扶住额头,“然后等我走了你又翻回来是吧 ?” 被她看透了,闫君齐拍马屁道:“林姨洞察明事,在下佩服。” “得了,少说几句话,别把我油到了。”林宜棠一脸嫌弃地阻止道,偏了偏头,“上车,你今天得为我所用。” “啊?” 闫君齐疑惑不解地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向林宜棠,“林姨要带我去哪儿?” 林宜棠一边开车,一边回他,“温航星要过生日了,我去给他挑生日礼物。” “这样啊。” 闫君齐看了看这辆车,发出灵魂一问,“林姨,您不会是偷偷出来的吧?” 林宜棠:“瞎说!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了?自己开车丰衣足食。” 闫君齐:信你个鬼,那群人会让你一个人出门?不是偷跑出来的才怪,难怪要让自己跟着她,这是怕自己告密啊。 闫君齐回过味来,感觉没有那么拘束了。 他好奇道:“您为什么不让刘伯他们知道您在给航星选礼物?” 林宜棠摆了摆手,苦不堪言道:“别说了,你信不信只要我一说出口,刘伯就会给各大专柜发消息,并且还会调集安保跟着我。” 她的声音悦耳,“太麻烦啦,我其实更享受一个人逛逛的时间。” 第129章 奇迹暖暖之男版 闫君齐撑住下巴,闻言眼里闪过奇异的光彩,心底微微叹气,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现在这个身份哪里能真的一个人都不会跟着她呢? 别看她现在一身轻,实则他不相信听澜庭那么多人会没有发现她悄悄离开的,肯定在悄悄跟着她,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闫君齐不经意地看向后视镜,果然看见了后面的不远处跟着一辆看似不起眼的车辆。 果然被自己猜对了。 闫君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看着林宜棠有些开怀的笑颜,不知道怎么和她挑明这件事。 终于他还是开了口,“你真的不喜欢别人跟时刻跟着你吗?” 林宜棠迅速地回道:“当然不喜欢,我天性爱自由,再说,被人时时刻刻监控到我做的事这样的体验真的不算美好。” 闫君齐听她这样毫无犹豫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道:“那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做,不要问原因。” 林宜棠:“啊?” 闫君齐冷静地说道,“现在往左拐,对,然后提升十迈,换个车道,右转。” 林宜棠手忙脚乱都听着他的指挥,七扭八扭地走上了另一条路,她一言难尽地看着闫君齐,“你确定?” 闫君齐来不及回答她,通过后视镜发现那辆黑车依旧顽固地跟在他们车后。 闫君齐收起了惯有的笑意,带着认真道:“换到最左边的那个车道。” 林宜棠:“???你确定,那个车道只能转弯。” “放心吧林姨,我熟悉这条路。” 闫君齐安抚她道。 “行吧。” 奔驰一个漂亮的摆尾进到了左边的车道,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期,后面的车辆很快就开了上来,身后的那辆黑车慢了一步,渐渐消失在人海中。 闫君齐勾起了笑,听林宜棠说道:“将人甩掉了?” 闫君齐愣住,“你知道有人跟着你?” 不应该啊,那群人的反侦察能力挺不错的,她应该不会知道才对啊。 林宜棠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又不是傻,你刚才那么反常的行为明显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嘛。” 闫君齐:是他丑陋了,没想到这些。 最后还是开到了商场,为了不被听澜庭的人发现,林宜棠甚至找了一个不属于温氏的商场。 林宜棠穿着一身真丝面料的黑色无袖长裙,加上随意地踏了一双浅咖色的平底鞋,黑色乌黑的秀发被高高挽起,整个人显得既知性又优雅。 闫君齐穿着一身湖蓝色校服,双手插兜跟在林宜棠的身后慢悠悠地走进商场。 两人一个明媚,一个俊美,瞬间吸引了一大片人的注意。 再加上浑身的气度和穿着不似凡人,很快就有人走到他们面前,态度良好地鞠躬道:“不知两位想要购入什么物品?” 林宜棠将闫君齐推出来,“就是他这么大的高中生的衣服和其他配饰。” 柜姐看了一眼闫君齐,点头道:“最近新进了一批高定,二位跟我来吧。” 她直接将林宜棠和闫君齐带到店里的三楼,一排排衣服分门别类地挂在衣架上,手表、项链以及手链应有尽有。 林宜棠眼睛都亮了,她豪气地用手指面前的一排衣服,“这些都取下来让他试试。” 闫君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着面前没有一百件也有八十件的衣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认真的吗?” 林宜棠面上纯良,“我确定啊,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闫君齐:不,我不可以。 可惜反对无效,就连闫君齐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听了林宜棠的话,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了镜子面前。 林宜棠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喝着冷饮,面前摆着一盘水果拼盘,水果旁边摆着玫瑰茶壶还有些许糕点,看起来就觉得悠闲。 “这个有些太正式了,下一套。” 林宜棠边吃还不忘点评。 闫君齐又被推进去换了身华夫格的短袖短裤套装,配上他有些凌乱的头发,看起来颇有几分青春洋溢的少年感。 林宜棠眼睛亮了亮,“可以,这套留下,下一套。” “这套面料不好,穿起来皱皱的,下一套。” “这套不错,留着,下一套。” 123同样兴致冲冲,“这不是男版奇迹暖暖吗?换装小游戏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愉悦。” …… 如此往来三四次,闫君齐在空调房里都热得满头大汗了。 林宜棠也终于良心发现似的,招呼着闫君齐,“可以了,过来喝点水吧。” 等闫君齐坐下喝水,林宜棠看着他脸上的汗蹙起眉头。 闫君齐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汗味熏着她了,于是往旁边挪远了些。 林宜棠抽了两张纸递给他,“快擦擦汗,热得这么厉害怎么不和我说?这个天不能中暑了。” 闫君齐木愣愣地伸手接过纸巾,“你……” “怎么了?” “……没事。” 闫君齐却突然挪开视线,没有继续说下去。 “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都怪我没注意。” 林宜棠含着歉意说道,“给你道歉。” 闫君齐反应极大地说道:“不用,我没什么事的林姨,你不用……自责。”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选的也差不多了,我顺便捎你回去。” 林宜棠看向刚才试好的几套衣服,“将这些都包装起来吧。” “好的。”导购甜美的声音应道,“请您来填一下您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 林宜棠起身走到柜台旁边,闫君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宜棠的背影愣神。 林宜棠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安静地有些呆的样子,于是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魂了。” 闫君齐反应过来后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啊林姨,突然有些走神。” 林宜棠一把将他拽起,“别走神了,请你去吃冰淇淋。” 闫君齐就跟着林宜棠来到了很有名的一家手工冰淇淋店,林宜棠很大气地说道:“随便挑。” 闫君齐默了默,一百多块钱的冰淇淋被她搞出这副动静,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闫君齐不爱吃冰淇淋,小时候是因为不被允许,长大后确实不再期待。 但是今天看见童年里最求而不得的东西时,他心里还是掀起了微末的期待。 第130章 冰淇淋之争 “很好吃对吧?这还是我偶然发现的一家宝藏店铺,这里的冰淇淋全部都是手工制作。” 林宜棠笑着问闫君齐,眼里夹杂着愉悦无比的笑意。 她的声音轻快,是真的在和他分享自己偶然间所得的喜悦。 “对了,他们家的招牌是草莓杏仁冰淇淋,我给你点来试试看,既有草莓的香甜又有杏仁的苦涩,很醇厚香浓的口感。” 林宜棠去点单回来,发现闫君齐神情怪异地盯着她看,于是朝他眨眨眼睛,“这叫贿赂。你看,跟着我是有前途的。” 这样轻松的氛围不同于闫君齐往日面临的煎熬和严峻气氛,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闫君齐用勺子挖了一口开始点的茉莉芒果冰淇淋,舌尖感受着甜腻的滋味,鼻尖也萦绕着茉莉的清香,闫君齐附和道:“确实不错,谢谢林姨。” “不客气,吃了我的冰淇淋就得帮我保密,别让温航星知道了我在偷偷给他准备礼物的事。” 林宜棠不放心地叮嘱他,总觉得闫君齐会偷偷告密。 闫君齐叹了口气,“放心吧林姨,我虽然爱凑热闹,但是我的人品是值得信赖的。” 123大声嚷嚷,“他乱说,资料上显示这个闫君齐最喜欢出尔反尔,手段全凭心意,做事的风格也随心所欲。宿主,你不能相信他啊。” 林宜棠听着123用了好几个贬义词形容闫君齐,戏剧性地沉默了,她对上闫君齐的目光,缓缓说道:“你最好是。” “哎,林姨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相信我是吧,我和你说……” 闫君齐撸起袖子就要和林宜棠理论,余光却突然瞟到什么,正在说的话戛然而止。 他突然地沉默让林宜棠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在柜台前站着一家三口。 高大伟岸的男人抱着穿着公主裙的可爱小女孩儿,另一只手揽住身侧娇小妻子的腰,看起来和谐又幸福。 一家三口和林宜棠他们的位置隔得不远,只是他们坐在了靠近角落的位置,所以一家三口并没有看见他们。 闫君齐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猝然绷紧的手指昭示着他的不平静。 没什么异常啊。 林宜棠收回视线,却发现闫君齐的胸膛在急促地起伏,看起来情绪非常不稳定。 “怎么了?”她担心地问闫君齐,“哪里不舒服吗?” 闫君齐勉强定下心神,“没事,有些走神而已。” 林宜棠不是很相信他这副说辞,但是看出闫君齐不想多谈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小姑娘被放了下来,指着柜子里的冰淇淋说道:“爹地,乐喜想要吃草莓杏仁冰淇淋。” 服务员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客人,这一款冰淇淋刚卖完,您看是否能替换成其他的冰淇淋呢?” 小姑娘撇了撇嘴,“不要,我就想要那个冰淇淋,乐喜就想要那个。” 她圆圆的大眼睛聚起泪看着自己的父亲,撒娇道:“爹地!” 男人温柔地擦了擦她的眼泪,缓声安慰道:“没关系宝宝,我们去其他店里看一看有没有这样的冰淇淋。” 女人也细声细气地安抚着小姑娘,“是啊宝贝,妈咪和爹地带你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小姑娘却并不买账,在父亲的怀里扭动起来,“不要,就要吃这里的,就要!” 那个男人面露难色地看了看服务员,“不知道能否告知上一位购买这个冰淇淋的顾客是哪一位,我女儿实在是想吃,希望能和他协商一下。” 服务员看了看店内,视线落在了林宜棠这桌,伸手指道:“是这位小姐点的单,你们可以去问问。” 林宜棠注意到闫君齐自那三个人看向他的时候就变得有些不对劲,整个人处于紧绷的状态。 而那娇小又温婉的女人也在看见他时表情明显僵了僵,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男人抱着女儿走到他们面前,视线从闫君齐身上不着痕迹地掠过,最后落在了林宜棠身上,彬彬有礼道:“这位小姐,我女儿很喜欢这个草莓杏仁冰淇淋,我看您似乎也还没有享用,不知道能否用双倍的价格购买下来。” 林宜棠笑道:“这个冰淇淋不是我的,是我旁边这位小朋友的,可能你需要征得的并不是我的同意。”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地滞涩,从善如流地问闫君齐道:“不知道你愿意让给我的女儿吗?” 让? 闫君齐还没说话,林宜棠就敏锐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个男人在面对闫君齐的时候,态度并没有面对她时那么有礼,反倒是夹杂着道不清缘由的居高临下和强势。 就像,就像是知道闫君齐会答应一样。 闫君齐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小姑娘又闹起脾气来,甚至打算伸手去够放在桌子上的冰淇淋。 没有得到回应,男人挂着温和地笑又问了一次,“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这时候那个女人也说话了,她一出口就是带着不符合温柔气质的理所应当,“让给她好了,她还小。” 林宜棠看见闫君齐已经将手指尖狠狠地陷入手心中,就连她也似乎感受到了痛意。 但是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似乎默认了将冰淇淋让给那个女孩儿。 男人带着得逞的笑,伸手想要去拿冰淇淋,却被林宜棠阻止了。 “慢着,这冰淇淋我们不让,三位请回吧。” 女人错愕地看着她,“为什么?他不是同意了吗?” 林宜棠毫不避讳地看着她,“我家小孩儿一句话都没说,你们怎么就打算去拿他的冰淇淋呢?谁同意的,你们自己吗?” 女人被怼得脸色有些难堪。 男人这时候站了出来,“这位小姐,这个冰淇淋似乎也不是属于你的,你应该也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吧。我认为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应该可以理解为默认吧。” 林宜棠无奈一笑,简单粗暴地说道:“他的意见做不得数,是我给的钱。” 两人一哽,站在原地的表情有些不悦,但是又没有办法辩驳。 小姑娘本来看着自己快要拿到心心念念的冰淇淋了,却突然被阻止了,当下又哭了起来。 第131章 不差那点钱 嚎啕的声音引得店里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男人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继续礼貌道:“我们愿意以三倍的价格购买,请您割爱,我的女儿确实想吃。” 女人也一副柔柔弱弱地样子,“我家孩子太小了,还管理不住自己的情绪,希望各位多多担待。” 她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的天平就倾斜了,纷纷倒戈劝说林宜棠,“你就让给小姑娘吧,她哭得怪可怜的。” “是啊,而且别人愿意用三倍的价钱购买,你也赚了不少。” “没错,小姑娘的父母也是讲道理的人,都低声下气地请求你们了,你也不要斤斤计较。” 周遭的声音越说越难听,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说教的团队里,事情似乎演变为林宜棠如果不答应就是一件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这就是你们的计谋吗? 林宜棠看着面露喜色的夫妻两人,颇为可惜地想道,可惜她不吃这套。 闫君齐站起身想要挡住众人看向林宜棠的目光,不愿意她被多方“围攻”,主动说道:“林姨,就让给他们吧,我没关系的。” 林宜棠看了他一眼,命令道:“给我坐下,睁大眼睛看好了。” 她和温则礼待久了,身上也浸润了他的某些气质,因此冷着脸唬起人来也很有气势。 林宜棠先是笑了一下,她本来就属于清冷又不失英气的长相,此刻绽开笑颜露出明媚大方的感觉让正在说话的人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不避不畏地看向对面的夫妻,直白地挑明道:“如果二位是不小心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那么接下来的话我就先道个歉。但若是二位故意想通过舆论的压力迫使我做出退让,那我只能表示你们的算盘打得不是时候。” 成功看见对面的夫妻脸色难看起来,林宜棠继续说道:“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道理,我不想让,你凭什么在这儿纠缠占用我的时间?” 女人不甘心道:“如果你早答应了,我们也并不会一直在这里请求你的。” 林宜棠哂笑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必须答应了?不要忘了,是我先付款买的冰淇淋,我想不想卖给你是我自己决定的。” 男人维持着微笑,“这位小姐,我女儿确实年纪比较小,我们平时又宠她,所以基本上她的愿望我们都会满足。这次也诚意满满,希望以三倍的价格买下这份冰淇淋。” 林宜棠听见旁边的人潮似有涌动,有人窃窃私语道:“这么划算的生意都不做?是我我就答应了,懒得在这儿浪费时间。” 林宜棠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那不好意思,我们家不差钱,这点小钱不太看得上。” 对面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噎了噎。 林宜棠继续说道:“你宠爱你女儿没有问题,只要不妨碍到别人就行。我本来和我家的小孩儿出来散散心,打算等会儿就回去的,你这样其实也浪费了我们的时间” “并且,你能爱你女儿,就不允许我照顾我们家小孩儿了?” 她的话字字珠玑,像是利剑一样刺在对面两人的身上。 周围的人也都停止了说话,若有所思起来。 “这位先生,请你明白一件事,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用钱来解决,因为这个世界上比你有钱,有势力的人,多、得、是。” 林宜棠澄澈的双眼像是透明的潭水,能清楚地映照出男人内心的卑劣。 男人下意识地反驳,“我想你理解错了,我们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希望能在双方和平自愿的条件下达成共识。” “是吗?可是妄图用群众的力量压制我的不是先生你吗?” 林宜棠环视了一眼周围,被看到的人低下头,躲避着她的视线。 “谦让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美德,先生。这句话送给你,同样也送给你太太,下次不要试图以这样弱势的态度骗取同情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林宜棠轻声说道,“毕竟,有点掉价。” 最后一句话杀伤力极强,让本来就注重脸面的夫妻俩险些失了体面。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就把打扰了。” 男人带着孩子和妻子一起离开了。 在离开前,那个女人看向一字不发的闫君齐,突然说了一句,“我对你很失望。” 闫君齐的身体抖了抖,像是坚持不住身上的重担,整个人弯了下去。 林宜棠叫他,“闫君齐,坐起来。” 闫君齐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林宜棠用手将他的背部压直,成功地看见他又恢复了贵公子的姿态,满意地点点头。 “快吃冰淇淋,不然等会儿化了就只有喝喝水了。” 林宜棠旁若无人地催促他,视周边神色各异的人为无物,仿佛刚才发生的争执是幻觉。 闫君齐愣愣地听从她的指令,直到醇浓的冰淇淋入口,才从那种不太正常的状态下反应过来。 他期期艾艾道:“林姨……” 林宜棠:“先吃东西,给你十分钟考虑愿不愿意告诉我,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她没有主动询问闫君齐是否与今天的那两人认识,或者他们之间是否发生过某些事情。 在她的眼中仿佛天大的事情都没有眼前再不吃就快要融化的冰淇淋重要,这是林宜棠传递给闫君齐的信息。 严君齐本以为她指责他刚才的不作为又或者是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她没有,甚至以行动告诉他: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有眼前的最重要。 闫君齐终于明白为什么无论是温航星还是江随都那么愿意亲近她了。 因为在他们陷入低谷的时候,她不是陪着他们一起伤神,而是拉起他们的手,告诉他们,你看,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既重要又美好的事情,所以要享受啊,别沉浸在悲伤中了。 闫君齐吃着第一次有人全力为他维护着的属于他的冰淇淋,享受着他和那个继妹的多年战役里,唯一的胜利果实。 这感觉,竟然如此地让他欣喜。 第132章 你可是闫家继承人 闫君齐跟在林宜棠身后,他抬眼看了看林宜棠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 “林姨,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终于还是叫住了林宜棠,低着头等待审判。 “为什么要道歉?”林宜棠表示他不太理解。 “刚才的时候我并没有站出来,反倒是让您承受了委屈。” 闫君齐眼底闪过痛色,内疚羞愧到几乎快要将头垂到地上。 “那个啊,其实我怼人也怼得挺开心的,而且也不是你的错,不用反省。” “不,是因为我 他们才针对您的。”闫君齐飞快地坦白道。 接收到林宜棠不解的目光,闫君齐缓缓吐了一口气,“那是我的母亲和继父,以及他们的女儿。” 林宜棠瞬间了然,终于理解到了闫君齐刚才不自然的动作。 几乎可以瞬间断定那对夫妻和闫君齐之间的关系不太融洽,更有甚者,林宜棠还能想起那个女人看向闫君齐时眼底的厌恶与憎恨。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闫君齐,“要是我今天不在,你是不是就把冰淇淋让给他们了?” 向来不可一世的闫少爷看着林宜棠的脸色喏喏道:“就是一个冰淇淋而已。” 林宜棠闭了闭眼睛,对他这句话感到无力。 再睁开眼时,林宜棠板着脸看着他说道:“再不值钱,再小也是你的东西,你不想给,别人怎么逼你也可以不给。” 闫君齐想要辩驳,说他其实跟着母亲的那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只要那个孩子想要,自己就必然会让给她。 久而久之,他都已经习惯了。 林宜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你和温航星待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都没学到他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儿,他对他的东西向来掌控欲极强,哪怕是毁了也不乐意给别人碰一下。” 闫君齐嘴巴动了动,其实他也是这样的,不愿意将自己的东西给其他人,但是如果他不给的话,他的母亲就会既痛苦又憎恨地冲他哭诉,为什么你和那个男人的性格一模一样?我真恨你啊! 幼时的他不懂,以为将玩具让出去了,他的母亲会多爱他一点,所以他每次都乖乖地将自己的东西让给那个所谓的妹妹,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不舍得的意思。 结果,就算自己再怎么讨好,还是那么不受欢迎。 林宜棠扶住额头,十分苦恼,“你说你,明明是闫家的继承人,怎么会被两个这样的人拿捏了。” 闫君齐懵懂地抬起头,“啊?” 林宜棠以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你应该还还没有接管家里的产业吧?” 闫君齐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跳脱到这个问题上,但还是乖乖回道:“确实还没有,怎么了林姨?” 林宜棠痛心疾首道:“所以你才这么天真!这俩人明显是抓住你的弱点试图掌握你,你还真巴巴地上钩了。” 第一次被套上“天真”壳子的闫君齐努力为自己辩驳,“我自己也在管理一些我自己的产业,林姨,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 林宜棠用手势止住他的话,“不用解释了,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都还没反应,你不傻谁傻?” 闫君齐愣愣地地闭嘴,只听见林宜棠继续说道:“抛开她是你母亲的身份不谈,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难道那个男人比你家还有权势吗?” 闫君齐嗤笑,眼底闪过不屑,“怎么可能?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公司老板而已。” “那不就得了,你堂堂闫家继承人,被这两人拿捏了,这事传出去不是一个笑话?” 闫君齐:这话有些不对,但是仔细思考过后逻辑也没问题。 见他若有所思,林宜棠乘热打铁,“君齐啊,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一个好母亲的,注定有一部分母亲和孩子之间没有缘分,但是这绝对不是孩子的错。” 闫君齐心底颤了颤,死死咬住牙关,抑制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沙哑着声音,“我知道了,林姨。” “那就好。”林宜棠看了眼时间,果断地说道,“快到饭点了,赶紧回家。” 闫君齐:“……” 话题真的要转得这么快吗?他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一秒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回到家后却只有管家迎了上来。 林宜棠看见他就头皮发麻,试图从旁边躲过去。 但是管家笑眯眯地喊她,“夫人回来了。” 逃跑失败。 林宜棠清了清嗓子,边回应边顺势往旁边挪去。 正好挡在她身前,直接面对管家的闫君齐:“……” “刘伯下午好。” 管家噙着笑,“君齐少爷下午好,今天下午过得开心吗?” 闫君齐也有些怂了,但是余光瞥见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林宜棠,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正义感,他挺直了背。 “很好,谢谢刘伯关系。” 管家笑意加深了些,“那就好,君齐少爷的班主任刚才打来电话,说您似乎忘了今下午有课,所以让我来知会您一声,您需要回个电话给他吗?” 闫君齐一瞬间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笑意盈盈的管家,悲愤地想道:温家的人果然心都黑,居然还告密! 他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林宜棠,拼命发射求救的信号。 林宜棠挪开视线,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闫君齐:“???” 这是怎么个事儿?别说您也怕管家。 林宜棠眼神明明白白地传递给他肯定的答复:是的,我是真的怕。 闫君齐:不是您说的身份压制吗?您是温家女主人,你怎么会怕管家啊? 林宜棠小幅度地摊手,没办法啊,他的后台很硬,我还是些怕的,再说,刘伯真的很唠叨,为了我的清闲日子,就可怜你先牺牲一下了。 闫君齐:得,自己这真是吃力不讨好,算了算了,还是慷慨就义吧。 于是他朝管家点点头,咬牙道:“谢谢刘伯,我马上回复老师。” 管家指着楼上道:“闫少爷就先去楼上吧,我们别打扰到您了。” 第133章 欲望难捱 客厅里只剩下林宜棠和管家两个人。 此刻的的气氛有些尴尬,林宜棠的脚无意识地点地。 终于忍不住了,她试探地问道:“不然我也上去换个衣服?” 管家端着微笑道:“夫人在客厅稍作等待,先生此刻在回来的路上了。” 林宜棠:“!!!” 不是吧,她就只是甩了保镖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真的没必要如此上纲上线吧? 林宜棠甚至都能想象到温则礼冰山似的神情了,她有些不愿意面对,所以依旧在垂死挣扎,“其实我觉得吧,他回来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我上去等他好了。” 管家委婉地拒绝了,“先生明确表示您需要在客厅等他,而且是半个小时前发的消息。现在或许快要回到家了。” 林宜棠:这还怎么搞? 门外引擎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巨大的风声,呼哧呼哧地响着,惹人注目。 林宜棠往外一看,发现一辆直升飞机悬在草坪上空,巨大的磁吸力让工整的草坪都被掀起了一大块。 终于,直升飞机缓缓落地,穿着一身西装的温则礼从里面利落地跳了出来。 要是往常林宜棠看见这副场景,她直接就是看直眼的大动作,但是此刻她心里藏着事,所以看见温则礼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温则礼身高腿长,几步就跨到林宜棠的面前,身上的檀香一改本来的冷淡,强势地侵入林宜棠的鼻尖。 林宜棠冲他打招呼,“hi?” 温则礼没有回应她,冲管家点了点头,管家极有眼色地离开了。 林宜棠满脑子都是:危! 她摸了摸鼻子,然后决定忽略温则礼的神情,持续地和他搭话,她就不信他能一直摆谱。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温则礼身资卓然地站在门口,林宜棠扒拉着他不停地说话。 始终得不到回应,林宜棠也累了,她停下来吐了口气,决定再也不说话了。 温则礼斜眼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屈尊降贵地问道:“说完了?” 林宜棠鼓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 温则礼突然俯身将她一把抱起,径直走向了电梯。 突然地失重感让林宜棠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后又紧紧地闭上嘴巴。 两个人就这么在电梯里僵持着,谁也不搭理谁。 林宜棠挣扎着要下去,但是一直被温则礼按着不让她动。 林宜棠的逆反心理被激了起来,她动弹地更加厉害,温则礼怕伤着她,只好收着力道,这也导致林宜棠好几次都差点摔在地上。 林宜棠突然吃痛地叫了一声,脸色迅速红了起来,一双滢滢的眸子控诉地看着温则礼,“你怎么能打我,还打那儿!” 温则礼不咸不淡地看着她,“老实点我就不动你。” 林宜棠不想承认自己被他威胁到了,整个人停止了动作,狠狠地将头砸进温则礼的怀里。 她本来是想要让温则礼感受到痛处的,但是却把算盘打错了。 温则礼工作之余也时常健身,精瘦的身体附了一层有力的肌肉,林宜棠这一砸倒是将她的头砸疼了。 “唉哟。” 林宜棠捂住脑袋叫唤了一声,在头顶突然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林宜棠也顾不得头疼了,仰起脸死死地盯住温则礼,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温则礼无辜地回望她,“没有啊。” 林宜棠捶了一下他的手臂,不高兴地说道:“你就是在笑话我,我都听见你胸腔的震动了。” 温则礼坚持反驳,“我真的没笑。” “你就是笑了。” “没笑。” “笑了!” 温则礼无奈地叹了口气,承认道:“我就是笑了,怎么样嘛?” 林宜棠气得牙痒痒,“我今晚上让王婶加一道凉拌折耳根,你把它吃完。” 还没等温则礼说话,林宜棠又兴致冲冲道:“还有,凉拌芹菜和韭菜馅儿饺子也要准备好。” “还有吗?”温则礼问道。 “还有你今天晚上去侧卧睡,我要一个人睡大床。” 林宜棠想到这个时眼前一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了出来。 温则礼在她说话的时候就抱着她走到了卧室,在林宜棠反应之前将她一把扔在了床上。 床上垫了好几层柔软的垫子,林宜棠摔下去的时候并不疼,她只是没有想到温则礼会突然这么行动,当下懵了。 温则礼站在床前,离她离得很近,几乎是一弯腰就能够到的距离。 温则礼垂着眼睛,乌黑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打出扇形的阴影,修长流畅的手指随意地扯了扯领带,随后解开了最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喉结。 “温太太,再给你三分钟说完你想说的,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我的了。” 林宜棠被他这样的动作搞得心慌,哪里还想得起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呆呆地仰头看着温则礼。 温则礼的视线在她殷红的嘴唇上流连了一会儿,和她的眼神对上。 林宜棠的眼睛像是一波秋水汪在池塘里,既柔软又温润,看着人时让人感觉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 惹人想要亵渎,占有。 温则礼捂住她的眼睛,温声道:“棠棠冲我装可怜也没有用,该被教育的还是会被教育。” 眼前突然一片黑的林宜棠:“……” 她怎么就装可怜了?她什么也没做啊? 被遮住视线的感受并不算好,林宜棠有些不太适应,“你放开我。” 温则礼很直白都拒绝道:“不放。” 林宜棠伸手想要去将他的手掰下来,但是她那点儿力道哪里能和温则礼相比,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林宜棠没办法,只好呼叫外援,“123,你看看温则礼在干什么,捂住我的眼睛又不说话,神神秘秘的烦得很。” 123躲在空间里瑟瑟发抖,从它的视线里正好看见温则礼眼里流淌着的欲望和黑不见底的阴躁目光。 他一寸一寸地扫视着林宜棠,视线黏腻像是在一点一点地舔舐。 123吓得哇吱乱叫,抖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宿……宿主,你还是赶紧离温则礼远一点吧,他真的有些恐怖。” 第134章 榆木脑袋 林宜棠什么也没察觉,感受到系统的害怕,疑惑问道:“怎么啦?” 123磕磕绊绊地回道:“我说不出来,反正宿主不要靠近他了,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林宜棠:“???”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在这个时候竟然也在走神,不满地将她的脸扭向自己,眯起眼睛危险地问道:“小乖,你在想什么?” 林宜棠迅速回神,看见温则礼不妙的神色,正襟危坐,脱口而出,“我在想你。” 温则礼的脸色回温,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那就好,不要在我的面前想别人,我会不高兴的。” 林宜棠被迫点头,“好的,好的。” 温则礼看着她乖顺的模样,态度软下来,“今天为什么要逃离保镖的视线?” 林宜棠察觉到他变好的心情,胆子也大了起来,顺杆子上爬,“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再说,这件事情你也没有和我商量。” 温则礼看着她的眼睛,认真专注道:“可是我担心你的安全。” 林宜棠:“???” “这有什么不安全的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林宜棠看着不吱声的温则礼,以为有戏,“真的没事,你将人撤回吧。” 温则礼突然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弯下身子,凑近林宜棠。 两人眼对眼,鼻尖对鼻尖,贴得极近,温则礼似乎要透过林宜棠的眼睛看尽她的灵魂。 他声音温润,却让林宜棠有些头皮发麻,“温太太,先斩后奏后再施美人计让我同意,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好糊弄?” 林宜棠僵着脖子,矢口否认,“怎么会?!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在和你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 温则礼念着这四个字,嘲弄地笑笑,“那还是我的错了?” 没错,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你心黑所以看谁都脏! 但是林宜棠不敢说出口。 她静了静心,一字一顿,“我觉得你确实有些过了,我已经和你明确表示我不喜欢你这样做了,你为什么还是要坚持去做我不喜欢的事。” 温则礼被她直接反驳,面无表情道:“你不知道的时候不也就没有闹吗?如果你对这批人不满意,我给你换一批你不会察觉的人。” 林宜棠气结,“我不要,你这样的行为侵犯了我的隐私权,我可以告你的!” 温则礼老神在在,“那小乖去吧,需要我为你提供律师吗?” 林宜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此刻怒火中烧,她狠狠地骂道:“我就不要!你个榆木脑袋一点都不懂,懒得和你说话。” 温则礼眉梢挂上寒意,眼眸黑沉冷淡,“棠棠,你乖一点。” 林宜棠:“少来这一套,我话撂在这里了,你要是再敢让人跟着我,我今天就收拾去洪州。” 洪州就是林宜棠参加节目的地方,和常城的距离能跨越大半个国家。 温则礼看着她,神情难看到了极点,但最终还是冷着脸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 林宜棠也生气地不想再看见他,从床上站起来打算下楼,已经掠过温则礼几步远处,她突然停下。 “你别对君齐下手,他还是个小孩儿,要是被我发现你对付他,我就搬到侧卧睡去。” 这是温则礼一路商战走来听见的最没有威慑力的一句话,但是要问他被震慑住了吗?当然。 温则礼冷沉着脸,没回复林宜棠,但是林宜棠知道他听见了。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温则礼漠然看着门口,“很好。” 正在激情加班的李助理突然接到了顶头老板的电话,他战战兢兢地朝那边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吗?” 温则礼的声音像是寒天冻地里冻了千年,说话时像是天上在飞冷刀子,一开口就让李助理一哆嗦,“关于闫君齐逃学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按照学校的规矩来。” 李助理脑袋上瞬间冒出两根名为接收信号的天线,老板今天才让他给学校那边打电话,让学校好好整治一下闫少爷逃学的事,现在老板怎么又心软了呢? 熟悉温则礼的人都知道,温则礼是一个很果决且不容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这是天然上位者的特点,也确实是温则礼成功的一部分因素。 李助理以前觉得没有人能够让温总改变主意,现在惊讶之余也立马反应过来,唯一能让温总改变的,也就是温家的那位夫人了吧。 李助理不禁对林宜棠肃然起敬,他立刻回道:“好的温总,我立刻安排。” “嗯。”温则礼挂了电话,随意地将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没有一丝留恋地走出了卧室。 林宜棠下去的时候给温航星定的礼物已经到了,她看了眼时间,发现离温航星回来只有三个小时了,再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 林宜棠:“布置不完,真的布置不完。” 现在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温航星晚回来。 林宜棠几乎是瞬间就想到给江随打电话让他拖住温航星,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江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林姨,您找我什么事?” 林宜棠:“小随,温航星明天要过生日了,我打算今晚给他在家里办一个惊喜会,你帮我拖住他,不要让他回来得太快。” 江随沉默,过了会儿问道:“需要几点回来呢?” 林宜棠想了想,“十一点半吧,不要让他提前猜到了喔。” “好。”江随应道。 “我就知道小随靠谱,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林宜棠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说出来的话让江随脸上带着些微不可查的笑意,心中的郁气也削减了些。 他清亮和缓的嗓音应道:“放心林姨,我们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江随唇边泛起的笑意一收,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女人。 他的神情既倦怠又厌恶,“有事就说吧,毕竟我们能这样平和地坐在一起的时间,恐怕也就这一次了。” 张晚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张嘴试探道:“你一向冷心冷情,我倒是头一次看见你那么温柔的样子,不知道是谁让你变化如此之大?” 江随警告的眼光看她,“你有心思试探我,看来你还不清楚你现在所处的局面。” 张晚保养极好的脸僵住。 第135章 都该下地狱 张晚柔柔地笑道:“小随还真是心直口快,不过你这句话就有失偏颇了,我只不过是担心你。” 江随懒得听她假惺惺,“江一山不在这儿,你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吧,挺让人膈应的。” 见江随毫不客气,张晚也收起脸上虚伪的表情,露出多年来面对江随时的冷漠和憎恨。 什么都变了,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你也应该清楚。”张晚看似轻松,实则保养极好的手暗中攥得极紧。 江随垂眼低看面前的茶水,闻言轻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这位继母还是不能认清现实,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样子。 张晚盯着他平白的笑,心中的怒火突然腾起,江随这个表情让她本能地觉得不适,“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随不紧不慢道:“我只是觉得,你费尽心机维护自己仅存的尊严的样子,真是可怜又可笑。” 张晚的手瞬间抓住了放在腿上的包,心底恨急,但是说出的话依旧平稳,“你年纪小,从小又没有人教你礼仪。你会以这样的态度对长辈我也能理解且原谅你。但是小随啊,你以后出门在外,可不要吃了这方面的亏。” 这不就是暗自嘲讽他没爹没妈吗? 江随看着面前画着精致妆容却难掩疲态的女人,讥嘲道:“说不好听些,你这样的身份只能算是妾室,哪有正房的人给妾室讲礼貌的?” 张晚失手打碎手边的杯子,连说三声,“好好好,江随你现在倒是长本事了,以前那个看我眼色,小心行事的人变成今天这样,你很得意吧?” 江随像是看笑话一样,平静中带着乏味。 江随此刻风轻云淡看着她的样子,让张晚瞬间失态。 还有什么比在曾经仰你鼻息,受你轻视的人面前被羞辱更为难堪的事吗? 当然没有,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能在欺凌者和被欺凌者身份对调时,于上位者眼底看见自己曾经趾高气扬,破口大骂的丑态,然后衍生出无尽的难堪与悔意。 这种悔意不是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而是后悔曾经没有将行动做到极致。 张晚也不例外,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当初为什么没有在江随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弄死他,现在居然给自己留下了这样大的一个祸患。 她恶毒地看着江随,一字一顿道:“当初怎么就没弄死你呢?像弄死你母亲那样,你们两个贱人就应该一起下地狱!” 看着江随骤变的脸色,张晚得逞似的笑了起来,“你还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吧?” 江随声音低哑,像是阴暗爬行的蛇类,森冷阴沉,“说下去。” 如果是平时的张晚,也许她会明白此刻气氛的不对劲,但是此刻张晚已经完全沉浸在报复的快意中,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危机。 “你知道吗?其实你曾经有一个弟弟,刚刚满三个月。” 看着江随倏地睁大眼睛,张晚满意地笑了,“本来你妈妈是不用死的,她毕竟帮我伺候了你父亲这么多年,我也没有那么狠心。可她千错万错不应该再怀一个孩子,还是一个男孩儿。” “就是因为你,我才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有一个名分了,怎么可能让你妈妈新增加一个扳倒我的筹码?” “你做了什么?”江随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冷意,又问了一次,“你对她……他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张晚的眼神渐渐放空,思绪回到了当时,“我只是让人拉着你妈妈去医院检查一下罢了,她当时的情况本来就不好,可别因为那个孩子损伤了身体。” “可是没想到她那么不听话,明明周围都是我的人,她还企图偷偷逃走。”张晚面露无奈,语气带着责备。 “这样也就算了,但是她居然想去找你的父亲!”张晚的表情冷了下来,声音像是深渊里的魔鬼,“我怎么能让她如愿?索性就让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 “我没想到你母亲那样的千金大小姐会这么能忍,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肚子里居然还是那么冷静。” 张晚用惊叹的语气说道,像是十分不可思议,但是在江随眼里,她这样的行为却是十足的恶劣。 他的眼睛瞬间猩红,突然用手钳住张晚的脖子。 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张晚窒息地几乎快要晕死过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死亡,甚至毫不怀疑江随会在这里将她杀死。 张晚的双手放在江随的手上,想要用力地将他的手拉开,但是她的力气怎么能和江随相比,只能徒劳又无助地抠着他的手。 “你放开我,你还是杀了我,那个担心你的人怎么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本来没报什么期望,但是脖子上的力道却渐渐放松了。 张晚大喜,继续说道:“你还是真的因为我进监狱也不划算不是吗?她还是担心你怎么办?” 对啊,要是林姨因此担心他怎么办?再说,江随看着张晚窒息地又青又白的脸,扪心自问道:“为了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真的值得吗?” 不得不说,张晚这一举动倒是破罐子破摔,恰巧说到了江随的心坎里,为自己护住了一条命。 脖子上的手渐渐松开,张晚抑制不住地趴在一旁剧烈咳嗽起来。 江随冷眼看她,“继续说下去。” 张晚忌惮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像刚才那样挑衅,小声道:“拿了孩子后,你母亲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她执意要看顾你,强行出了院,后面就病倒去世了。” 江随的心里在流血,他想起了当年放学回家后看见母亲清瘦的脸庞上不正常的苍白,终于明白这背后的原因。 就连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她也依旧强撑着回来照顾他,保护他。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在那间狭窄的出租屋里,母亲那双明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他,然后拍拍他的脑袋问道:“小随,妈妈做的蛋炒饭好吃吗?” 哪怕那么虚弱,哪怕经历过一次巨痛,她记挂着他没有吃晚饭,一定赶回来给他做一次蛋炒饭。 第136章 交锋 江随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错过母亲这么多事情,不仅仅是母亲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还有她对他的爱。 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摒弃的,甚至在幼年时还曾羡慕过深得张晚喜爱的江依依和江顺。 但是他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的母亲对他的爱比他所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张晚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惴惴不安,心里后悔刚才去招惹江随了,还险些搭进一条命去。 理智告诉她应该趁江随这时候没有和她算账立刻离开,但是她今天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让她现在离开总觉得不太甘心。 这种想法让张晚咬着牙就这样留在了这里,放弃般地等待着江随的审判。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江随冷静下来问道。 “我将江氏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你,换取江顺留在江氏工作的机会,我要求他的职位不能低于主管。” “你这算盘打得不错,但是江家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往日的荣光不再,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你确定是要和我有这个交易吗?” “我确定。”张晚点头应道,“我知道江家的势微有你的手笔,只要你愿意出手,江家必然不会真的就此湮没下去。” 江随了然,原来是把算盘打在他身上,可惜了。 “我拒绝这个提议。” 江随平铺直叙地说道,没带一丝感情。 张晚愕然,急急追问:“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吃亏。还是说……”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随,“你想要什么?!” 江随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江氏集团的覆灭并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我一个初出茅庐的人哪里能撼得动江氏?外边儿盯着江氏的人多着呢。” 张晚心底一惊,如果江随此话是真的,那么她今天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江顺的后路完全被斩掉了。 不,她不信江随真的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现在只怕是……不肯帮忙。 事到如今,张晚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威逼利诱起来,“你当真不要江氏?你要明白,江氏的虽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但是背后的资源和股份不少,你能获得的也不少。” 江随道:“不用说服我了,不想我的手去经那些脏东西。还有,你现在所处的这种困境,不是你自己的报应吗?” 张晚被他的话噎住,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随看了眼时间,马上要下课了,想起林宜棠的叮嘱,站起身打算离开。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张晚阴郁的声音,“你就不在乎……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的安危?” 谁?林姨吗? 江随面露冷静,悲悯地看了她一眼,“你大可以试试。” 试试你能不能找到她的消息,试试你找到她的消息后敢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世上,无论你多么地凶神恶煞,多么心思歹毒,总有些人是你惹不起,攀不上的人。 江随离开了,只留下张晚一个人又惊又怕地留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江随会勃然大怒,但是他最后的表情却让她有些退缩,那个女人难道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此刻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张晚接通后,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张晚脸上沁出了汗,身体晃了晃倒在了沙发上。 那边的人似乎没想得到她的回应,话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张晚静缓了一会儿,眼神沉冷下来,划开手机给下属打了个电话,“去查一下江随最近接触了”哪些人,着重关注下和他最亲密的女人。 她放下手机,看着江随离开的地方,我倒要看看,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 等江随赶到学校,正好看见温航星斜挎着书包出来。 他眉眼俊朗,骨相优越。温家的基因不错,让还是十六的温航星都看起来身高腿长,比例极好,他不急不缓地走出校门,夕阳映在他浓密的发丝上,留下温柔的金光。像是未受磋磨,宠爱齐聚一身的王子。 让人……自相惭秽。 江随定了定神,笑着走向他,“放学了?” 温航星打量了他一下,“你这是出去了?” “对,出去办了些事。” 见他不打算说,温航星也不勉强,转而挪开话题,“君齐已经回家了,说是在补检讨,可能又犯什么事了,我们上车吧。” 江随思绪一转就知道闫君齐肯定趁着门卫不注意溜出去了,就是清楚他这样的惯犯是怎么被抓到的。 远在听澜庭写检讨的闫君齐:别问,问就是傻,干嘛要和温家那位对着干啊?!好后悔。 见温航星要往车子那个方向去,江随连忙阻止他,“等等!” 温航星顿住,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江随笑道:“航星,香橼阁那里新进了一批瓷器,你了解林姨,不如去给我做个参考? 温航星看了眼时间,“现在?” 江随回道:“对,如果合适就正好定下来,顺道我们就拿到听澜庭。” 江随又佯装想起,“对了,听说还进了一些翡翠手镯,种水都很罕见,还可以选几个给林姨戴着玩玩儿。” 他说这话时一点都不将大几十上百万的翡翠手镯当回事,对他而言,手镯再罕见能有林宜棠高兴重要? 就算再贵,也不过是一件死物,算不得精贵。 恰巧温航星也是这么想的,当即就答应下来。 两人坐在车上,温航星突然说道:“阿随,你今天有些奇怪。” 江随的心瞬间提起,他面上保持冷静,没有急着否认,反倒是问道:“航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温航星支着额头看他,“你的内心很急躁,是遇上了什么事吗?” 他们俩从小就在一起,对彼此的性格都很了解,江随自知瞒不过温航星,眼珠一转心下就有了定论。 他斟酌着开口,“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我今天去见了张晚。” 温航星皱眉,“就是你那个小三上位的继母?她没怎么你吧?” 江随听出他心里的担忧,心下一暖,“没事,她是来求我给江顺一条活路的,真是贪心。” 温航星厌恶地说道:“你还是别私自见她了,再不济也在身边带几个人,就怕她狗急跳墙伤了你。” “放心,我自有分寸。” 温航星知道江随不是莽撞行事的人,提醒一句后也放下担忧。 第137章 挑选瓷器 正说话间,车子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香橼阁门外。 这里是世界着名艺术品拍卖行之一,拍品汇集了全球各地的艺术品、珠宝等精品,装修并没有其他的拍卖行的辉煌,反倒是以中式风格为主,处处透着低调内敛,古典雅致。 两人卓越的外形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导购迅速迎了上来。 “二位少爷里边请。” 因为江随事先就让生活助理进行了安排,所以导购一上来就直接略过装修优雅大气的大厅,直接带他们上了vip私享区。 说是让温航星出出主意,实际上能够入得了这群少爷眼的只有最顶尖的那一批货。 只见在正中心的玻璃柜里共摆了十个瓷器,在黄澄澄的灯光下显得极为耀眼。 导购介绍道:“这是我们这儿新入的最顶尖的瓷器,分别是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清乾隆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明成化青花斗彩鸡缸杯、清乾隆粉彩万寿连延葫芦瓶、北宋汝窑青釉葵花洗、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杏林春燕图碗、霁蓝釉粉彩开光花鸟暗刻松石绿双耳尊、清乾隆珐琅彩古月轩锦鸡图双耳瓶以及清乾隆青花海水红彩龙纹八吉祥如意耳葫芦瓶。” 导购挨个细致地介绍道,温航星看了一眼江随,笑道:“你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些瓷器中价格最低都是1亿起拍,比林女士被打碎的瓷瓶价格高了一倍不止,也可以看出这送礼的人确实是费了些心思。 江随摆手道:“林姨喜欢就行,这都不算什么,况且本来就该我们赔礼道歉,既是赔罪,也是感激她这么些天的照顾。” “成,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随便选?”温航星转身问道。 “当然。” 江随欠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温航星对瓷器也不是很了解,看了一圈后指着其中一个说道:“就要这个吧。” 导购脸上端着得体的微笑:“温少爷眼光可真好,您看的这个瓷器是乾隆时期年代官窑花瓶,您看这瓶身印有鲤鱼图案,瓶口还有吉字,是吉祥如意的象征,意味着所拥有这个瓷瓶的人能称心如意,心想事成。” 温航星一锤定音,“就这个,包起来吧。” 导购脸上的喜意都快抑制不住了,动作麻利又不失细致地将这个瓷器包装好。 “那我们就回去了吧。” 温航星转身就要离开,被江随一把拉住。 “等会儿航星,我问问君齐有没有需要。” 江随走到一旁给闫君齐打电话,电话铃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闫君齐带着躁意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江随挑眉,“干嘛呢这是?” “还能干嘛,写检讨呗。就是咱们那个唐主任真是恶毒,不就逃了一次学嘛,让我写一万字的检讨。” 闫君齐眉梢都带着烦躁,甩了甩手腕问道:“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我现在和航星在香橼阁,这里新入了一批瓷器,你有没有打算给林姨还个礼?” 怕他忘了,江随主动提起。 说起这件事,闫君齐一僵,想起此刻“生死未卜”的林宜棠,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假设,我是说假设,如果有人惹了温叔叔,那她的后果是怎么啊?” “看程度吧,按照以往的惯例,或许会不明不白地消失?”江随琢磨了一下他所了解的以往得罪温则礼的人的下场,如实回道。 “完了。”闫君齐面如死灰,喃喃道:“那我不就把她害惨了?” 江随敏锐地抓住他的话,“谁?那个人是林姨?” “对。”闫君齐哭丧着脸哀嚎着,“我被赶走了,但是上楼感觉温叔叔的表情不太好。” 江随脸上溢出焦急,冷声问道:“你又给林姨惹了什么麻烦?” 闫君齐说着也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你真是!”江随不知道怎么说他,“怎么能这么胡闹?” “可是林姨也不愿意被监视着,所以我才带她避开了保镖。” 闫君齐垂死挣扎,还是认为自己这个举动没有什么问题。 江随在这件事上倒是比他了解得多,闻言叹息:“君齐,温家不比其他,它毕竟是常城屈指可数的门庭,温叔叔近些年势头正猛,保不齐有人会把注意打在林姨身上。你这是在温叔叔雷点上蹦跶啊!” 闫君齐无助道:“这不是......一时没想到吗?”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别自作聪明,温家以前那位的下场,你忘记了吗?” 江随的声音严肃起来,话里的意思给了闫君齐当头一棒。 闫君齐这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蠢事,支吾着表示明白。 “你帮我选一个吧,价格随意。” 闫君齐心里过意不去,对着江随说道。 两人正说话期间,温航星在周围转了转 发现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很有清雅的韵味,适合他家的老爷子,于是也让人将这个包了下来。 江随回来后又在其中帮闫君齐选了个清乾隆青花海水红彩龙纹八吉祥如意耳葫芦瓶,十个瓷器,两人就拿了三个。 江随错眼看见这一幕,问道:“你喜欢这个?” 温航星回道:“家里老爷子应该喜欢,给他送过去。” 江随便不再多问。 “我让人选了几个手镯,到时候一起给林姨拿回去吧。” 江随提议道。 门外突然传来声响,“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能大驾光临,让你们拒绝了所有顾客专门伺候!” 两人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发现一个女人推攘着安保人员,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温航星示意安保将女人放开,女人趾高气扬地站在两人面前。 瞧见面前是两个半大的小伙子,她眼底闪过不屑,“就是你俩让他们拒绝我进来的?” 一旁的导购赔着笑脸,“顾客您好,这是vip特别贵宾室,是专门为两位少爷服务的,您的服务范围在楼下。” 女人抚了抚微乱的鬓角,毫不在意地开口,“不过就是两个小子,懂什么瓷器?简直是浪费资源。” 第138章 纨绔子弟 导购闻言心里一凉,下意识朝温航星二人看去。 温航星面色一如既往地冷淡,没有因为她这句话显出不同的神色。 江随表面本来就是个温和的性子,心底虽然不说趾高气扬,但也有世家子弟该有的傲气,不屑与之争辩。 因此两人只是给了身旁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尽快处理这件事,便打算带着东西离开。 哪里料到这个女人却以为两人怕了她,凭借着自己的身形优势躲避开旁人的钳制,一闪身就走到了已经放在精美的盒子里的瓷器面前。 她先是扫了几眼,眼里露出满意和痴迷,随后指着温航星所选的瓷器说道:“我要这个!” 她的导购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见此急忙阻拦,“谢夫人,您前些日子要的那个物件今天到货了,不如和我一同去看看?” 谢月玲在常城的家世也是排得上号的,从小被宠着长大,想要什么没有。今天面对这样的区别对待,心底的怒火怎么也降不下去。 她一甩身旁人拉着她的手,冷眉怒眼恼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十尊瓷器原本应该是要拍卖的,你们竟然让人先挑买了,不怕败坏香橼阁的名声?” 她这一番动静引来了经理,经理平静又不失礼貌地回道:“香橼阁自明清便成立,如今已经有百年历史,确实是如同您所说的是一个拍卖会所,但是多年来一直在改革,现在分为买卖和拍卖两种模式。” 谢月玲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高傲地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像是前朝留下来的这些物件,你们不是规定了拍卖吗?怎么会让人先买了去!” 她胡搅蛮缠又自认为有理有据的态度让人十分不喜,经理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形眉头都没皱一下,“谢夫人,我们阁主曾经规定,这拍卖的物品如果想要提前买卖也可以,但要有两个要求,其一是拥有香橼阁的拍卖名额,其二是用起拍价十倍的价格才能买下。” 没理会谢月玲骤变的表情,他问道:“这位夫人若是满足这两种条件,便可以和这两位少爷一起拍卖这你们所看上的共同的物件。不知您,是否有本阁的拍卖名额?” 其实经理问这句话的时候也很清楚,香橼阁的拍卖名额极其难得,如今有此名额的十只手也能数的过来,他可是从来没听过谢月玲这个名字。 谢月玲哪里知道这些,她原本是常城人,家中还有些权势地位,但是在年轻时出嫁到了外地,夫妻感情破裂,多年后才又回到了娘家。 但她又不想显得自己太过被动,于是咬牙问道:“这拍卖名额应该如何拿到?我办一个。” 本以为不会太难,结果经理垂眼恭敬道:“所有的名额都是需要阁主赠送的。” 温航星能在这里等这么久已经算他今天心情好了,闻言嗤笑一声,像是觉得十分可笑。 谢月玲原本就因为自己离婚后灰溜溜地回到娘家,受到了明里暗里的鄙夷所浮躁,心里对这样的目光正敏感,听着温航星这一声笑,直接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 谢月玲尖锐的声音传来,没了开始端着的那副贵妇的风姿。 温航星只是淡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处理一下。” 霎时间屋子里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两个黑衣保镖,轻轻松松一提就将怒视着他们的女人提起,钳制着往外扔去。 就是一向温文尔雅,堪称如玉公子的江随也并未对这种行为有过半分的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应该距离林宜棠安排的时间差不多了,方笑道:“航星,回去吧。” 两人带着东西出门,路过门外被摔在地上的女人时都没给她分去一个眼神,将上层社会的纨绔子弟的韵味耍了十成。 偏偏还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说个不字。 抛开江随不说,温航星这个常城金字塔尖儿的一批人,没有点脾气和手段都说不过去。 若是林宜棠在现场看着这两人的做派和脸色都得愣神,那种骨子里透出的玩世不恭又随心所欲的倦怠感才是两人真正的模样,只不过在家里怕吓着她,没有展现出来而已。 这不,两人一回到听澜庭,面上的表情就倏地一变,一个温润如初,一个散漫开朗,和在外边儿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听澜庭的佣人们看见二人都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看了他们一眼后就迅速低下头退至一旁,生怕惊扰了二位少爷。 这也是为什么听澜庭的众人只消半月就对新来的夫人尊之又重,毕竟能在狼虎窝里生活得极好,甚至隐隐有凌驾于其之上的人,温宅也就出了两人。 一是早就去世多年的温老夫人,二就是听澜庭现在的夫人,林宜棠。 不止是外面的人惊诧她的地位,就连听澜庭里的人,都搞不清楚这个看起来活泼又极为温柔的夫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当然,要是真问起了林宜棠,她可能也只会苦思冥想后,迷糊道:“我有做什么吗?” 什么也没做,在听澜庭和温氏老宅的几位看来,确实最为珍贵的。 尤其是温老爷子在得知林宜棠的所作所为和她与温则礼、温航星二人的关系后,放声大笑道:“能得这样的女主人,是我温家之幸。” 对于这种不缺权势地位的人而言,真情,才是最为可贵和稀缺的。 但是还说江随和温航星两人,乃至于温则礼及闫君齐这四人是刻意收敛自己的脾性也不见得,听澜庭有了林宜棠这些日子里渐渐多了轻松的氛围,在几人眼中成为了放松的“家”。 四人之所以没有太多负面情绪,还是林宜棠这个“定海神针”的作用起得好,四人回到听澜庭在面对她时哪里会生出一点儿的不悦和冷傲。 毕竟,有人牵挂、依赖的滋味确实让人难以忘怀和生出厌倦。 林宜棠稳定和包容的情绪让123这个系统都觉得极为让它想要亲近,更别说另外这四人了。 第139章 生日惊喜 听澜庭今日有些奇怪,明明是傍晚时分,以往本该接连亮起的灯却像是失了效果,整个宅院都隐藏在黑暗中。 江随自然是清楚缘由的,但是温航星却心生疑窦,站在门外时神情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随知道他一向心思谨慎深沉,怕他再多看几眼心里琢磨出缘由,于是佯装随意道:“林姨他们应当是不在,怎么没有亮灯?” 温航星此刻心中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平静,总之还是面色如常地想掏出手机给林宜棠打个电话。 江随看着他的动作眼皮一跳,真要是让他打了,他们所做的这个计划不就露馅儿了吗? 江随忙道:“航星,我们还是先带着人进去吧,外面还有这么些东西。” 温航星用余光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保镖,只见他们手上小心端着今天两人选的礼物。 扎眼地厉害。 温航星没有应答,打开通讯录后第一个联系人就是林宜棠。 电话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没接通,里面传来林宜棠含糊不清地声音,她像是在某个不通风的地方捂着嘴说话,原本清亮的声音低低的。 “航星,怎么了?” 温航星面上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手机,泛起白意,“你在哪里?宅院没人。” 那边似乎停顿了一下才传来林宜棠的回答,“我和君齐在外面呢,今晚上不回家了。爸爸也没在家吗?” 温航星抿了抿唇,闷闷地说道:“他在公司,还没下班。” 林宜棠惋惜道:“那就麻烦温航星小朋友和小随自己在家了,有事找刘伯。” 温航星又强调了一遍,语气中甚至带着委屈和心酸的意味,“宅院里没有一个人。” “啊?”林宜棠像是才知道这件事一样,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开心,温柔欢快的声音传来,“那就只能委屈一下小温同学了。” 林宜棠怕说多了让温航星起疑,于是说了这一句后就打算挂电话,言语态度间自然避无可避地有些匆忙,“好了,我还有事,等会儿聊。” 温航星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说一句再见,就看见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恼人得很,温航星心里就是这样的想法。 他的眉眼倏地冷淡下来,看都没看身后的人一眼,径直朝别墅走去,倒是有几分在外人面前疏离清高的模样。 这是真恼了。 温航星不算少爷圈里脾气最不好的那批人,但是他毕竟从小在金窝里养着,想要什么甚至都不用温少爷动动嘴,自然有那擅长察言观色的捧着给他送上去,这也浇筑了他的少爷脾性。 江随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又为闫君齐默默点了一根蜡。 温航星脾性向来变幻莫测,江随扪心自问,就连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都不能完全摸透他的脾性,勉强懂得这人生气与否,还有就是,气性会持续多久。 今晚这一番操作,航星对作为始作俑者的林姨可能会心软,但他和闫君齐两人势必会受到迁怒。 江随苦笑一声,只能寄希望于今晚的惊喜能够让温航星网开一面。 温航星走上台阶的时候隐隐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一丝动静,但是由于此刻心情极为不悦,所以也没有什么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只是刷脸进了大门。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一点灯光都看不见,温航星凭着记忆寻到开关的位置,手刚将灯按亮,就听见“砰”地一声。 面前纷纷扬扬洒落下什么东西,温航星反射性闭眼,手触及到时又觉得不对劲,睁眼一瞧,视线被五颜六色的彩带包围了。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不太理解一样,以往聪明敏捷的温少爷此刻迟钝地不似平常,愣愣地看着丝带落下后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当他真以为这一些都是自己在梦里臆想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女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小温同学,你傻了吗?” 他寻声望去,看见了站在前面的林宜棠,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薄纱长裙,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白得耀眼,眉眼弯弯,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生机。 让人喜悦,让人沉沦。 温航星的视线从含笑看他的林宜棠身上挪开,一一落在了她身侧的温则礼、闫君齐、刘伯、王婶以及其他佣人身上,有一个算一个地脸上都露出了笑。 就连他一向冷漠无情得如同神明一样的父亲,今日都带着不同往日的暄和。 细看下去,家里的装潢也有些不同,到处都挂上了粉蓝色的漂亮丝带,客厅正中心的墙壁上挂着他的照片和庆祝他生日快乐的横幅。 林女士走过来给他带上了一顶生日帽,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道:“温航星,生日快乐。” 这一瞬间,温航星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他沙哑着声音,“你们今天……就是为了弄这个?” 林宜棠双手一摊,毫不客气道:“真的把我累坏了,温航星我以后让你向东你绝对不能向西,知道吗?” 瞧瞧,林女士就是这样的,一点都没有这个圈子里该有的含蓄,从来不想着默默刷好感度,总喜欢直白地展示自己的付出,然后用一种让人生不起厌的态度寻求回报。 关键是,有人就是吃她这一套。 温航星心底那股经久不散的郁气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奈道:“林女士,你要讲道理。我什么时候没有听你的话了?” 这些日子,除了林宜棠刚来的那段时间两人有过分歧,目前确实是她说什么,温航星就由着她去。 林宜棠扬起下巴,“我这叫未雨绸缪,还有,你现在就没有听我的话。” 温航星举起双手,“得得得,未雨绸缪,我听你的,不说话了。” 林宜棠查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三分钟了,连忙推着温航星走到了餐桌旁。 她一边让他对着蛋糕许愿,一边絮絮叨叨地埋怨,“都怪你在屋外磨蹭,时间都差点来不及。” 温航星被她这么一说,像是没有脾气一样,“林女士,你讲道理,家里没人我总得问问吧。” 林宜棠提醒他,“我说向东……” 温航星叹气,接了下一句,“我不准向西。” 第140章 长寿面 灯火通明的宅院里,温航星在林宜棠的催促下闭眼许愿,浓长的睫毛在眼前投下阴影,给锋锐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温柔。 温航星在心底念道:“我不信命,人生千回百转,都要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才好。但倘若天真有道,恕我愚钝,还请保佑林女士岁岁平安,陪伴我春风三千里。” 事毕,温航星睁眼,正好对上林宜棠带笑的眼。 “你许了什么愿望?” 林女士八卦地问道。 温航星思考一下正要开口,就看见林女士一脸懊恼地说道:“不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是算了。” 温航星虽然对此说法不当一回事,但是还是顺着林女士的意思没有说下去。 第二个环节是分蛋糕,温航星在切蛋糕的时候身旁围了一圈相熟的人,其他佣人早就被命令去休息了,他心底划过暖意,却并未留神林宜棠悄悄退出人群。 就在他拿着分好的第一块蛋糕下意识想去给林女士的时候,却并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温航星的手一顿,将这块蛋糕放在桌子上。 周围的人像是没有发觉他的动作般,脸上依旧带着喜意。 不多时却看见林宜棠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她就这样直直地走到温航星面前,不经意地说道:“喏,长寿面。” 嗓子似乎被一团棉花堵住了,温航星心中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但是又直觉是自己多想了。 向来桀骜不驯的脸上流露出小心翼翼,迟疑问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林宜棠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又半是抱怨半是叹息道:“我今天在王婶那儿学了一天呢,在多次实验中这算是好的了,果然我与厨房相冲,这辈子没法儿在身上点亮厨艺这个技能点了。” 温航星看见她脸上的苦恼的样子,像是被灼伤一样,她这样略消极沮丧的样子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于是说道:“已经很好了。” 怕林宜棠不信,温航星又强调似的说道:“真的,我很喜欢。” 这句话其实算是难为温少爷了,豪门世家的子弟向来擅长隐瞒情绪,学习的第一课就是不将喜怒示于人前,如此直白表示情感还是头一遭,别说一旁听见他说话的江随等人,就是温航星自己说出此话时都怔愣了几秒。 林宜棠一点都没领会到身旁的众人心中类似于撞鬼的想法,她听见这句话高兴起来,又胁迫似的说道:“算你识相,不过若是你觉得难以入眼也必须给我全部吃下去,我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 温航星:“是是是,林女士。” 温航星果然说到做到,还真将那卖相算不得上乘、味道也不算最佳的长寿面吃得干干净净,全然没了平日里挑剔无比的少爷样。 林宜棠满意地上楼。 上楼前留下一句,“今晚你们仨可以玩儿一会儿,明早的自习不去就让刘伯帮忙请一个假,不过要注意身体。” 全程本该是家里地位最高的温则礼对此不置一词,像是任由她安排一样,哪怕听见如此平常家长难以忍受的做法也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其他人也没有想起要询问一下他这个男主人的意见,似乎都默认了林宜棠能够做主。 管家和王婶年龄也大了,也跟着告别打算回去。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小的,对了,还有一堆礼物。 没错,在林宜棠的带领下,每个人都给温航星准备了一份礼物,几人都不差钱,因此礼物要么是又贵又小,要么是又贵又大。 温航星此刻的心还蹦跶得厉害,像是在高空绚烂的云朵上,飘忽忽地触不到底。 江随和闫君齐一看他此刻的心情极佳,心里有了盘算,这是一个让他面对今晚他们欺瞒的最佳刷好感时机。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做了决断。 江随温语道:“还没给航星说一句生日快乐,今日林姨所做的让我们十分惊叹,自叹不如。” 闫君齐也紧跟其后道:“确实,林......林姨对你可真好啊,还亲自给你准备长寿面。” 他一提到这个,三人都沉默下来。 常城这么些豪门世家里,能做到林宜棠这个份上的屈指可数,大多都是提供一个思路后吩咐佣人去做,受身份地位的限制,亲身母子之间尚且都难以做到林宜棠这个份上,更别说继母子了。 前些年云家的那位夫人给自己继子主动选生日礼物都在整个圈子里传了一年的母子情深,惹得多数人眼红得不行,林宜棠今晚上可是直接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要是为了获得一个贤淑的名号都不至于做到不顾身份亲自下厨的份上,是真心是假意真是明显得不行,林宜棠真是打心尖儿对他好的。 这一点,听澜庭应该无人不知了。 江随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航星还真是好命。” 闫君齐倒是明显得多,将自己的妒意摆在明面儿上,“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小子撞上来了呢?” 温航星听着他们酸不啦叽的话,也没计较他们先前欺骗自己的事情了,好心情地回道:“没办法,本少爷天生命好。” 其实以前他是不信这句话的,温航星自认为他虽然生于温家,是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的温家太子爷,但是不得父亲喜爱,崎岖坎坷的过往和冰冷寄生的疾病都在随时随地等着在他放松时将他拖入地狱,他哪里算得上命好呢?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用上这句话,世事还真是无常,那他就勉强信三分吧。 闫君齐喃喃道:“也不知道我生日的时候林姨愿不愿意给我也下一碗长寿面。” 江随听见他这话眼眸闪了闪,看样子也是有些心马意猿。 温航星冷笑一声打断他们的幻想,“别做梦了,给我把礼物搬回屋。” 闫君齐不满道:“凭什么?哪有给人一剑又让人帮忙的道理!又不是给我们的礼物。” “那烦请闫少爷明儿就回家住吧。” 温航星面色无波,似乎没有被他这一句话拿捏。 闫君齐脸都绿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不情不愿地上去帮忙了。 第141章 惹恼了 林宜棠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比如今天晚上的某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虽然他俩在闹矛盾,但是温则礼这也太反常了些,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则礼感受到林宜棠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挪到自己的身上,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当自己的视线和她对上时又迅速挪开。 看来是终于注意到自己了。 温则礼不动如山,等着林宜棠忍不住的时候。 他在商界向来以擅长隐忍蛰伏,一击致命的手段出名,耐性极好,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得到的。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就听见疑惑的声音响起,“你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垂眼,正对上林宜棠担忧的目光。 温则礼突然就很好奇,如果自己说是的话,她会做什么,会不会也像对温航星那般悉心呵护,小心叮嘱。 如是想着,他也就如实说道:“确实感觉胃有些难受。” 林宜棠支楞起来,皱起眉头问他:“你今天按时吃饭了吗?” 温则礼:“唔,差不多吧。” 林宜棠:“……” 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没有认真吃饭。 “家里应该有胃药,我去找找。”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三楼,林宜棠又打算按下电梯去医疗室找找,正要动作,手却被温则礼截住了。 林宜棠扭头不解,“嗯?” 温则礼轻咳一声,心底涌上几分后悔,总觉得不该骗她,但是此刻也不能够直说,于是一手捂着胃,一边冲面前人露出个虚弱的微笑,“没事,我回房间躺躺就行。” 林宜棠干净利索地拒绝,“不行,不吃药的话,你等会儿就会更难受。” 也许是平时哄温航星吃药习惯了,她话末习惯性地带了一句,“听话啊。”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 林宜棠觉得有些尴尬,温则礼第一次向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又可怜又让人心疼,就顺嘴说出来了。 还有个123在脑海里惊叫:“宿主,您在干什么?这可是气运之子他爹!老男人三十多岁了还在这儿被你当宝宝哄,真是让统看不下去!” 林宜棠有苦说不出,心里默默辩解,“不是,最近让温航星吃药我就说习惯了,顺嘴而已,不是故意的。” 123明显不相信,满脸都是“你就宠他吧”的表情,让林宜棠恨得牙痒痒。 温则礼听着她哄小孩儿似的软语心里又痒又烫,自嘲道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看不惯她对温航星那么好想讨点儿好处,现在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是要命。 还没等温则礼想出反应,林宜棠说道:“你别……别在意,我就是平时和温航星说话说习惯了。” 温总压下浮躁的心思,像是一泼冷水从头浇下,不自觉拧眉道:“温航星平时就是让你这么哄他吃药的?” 林宜棠不明白自己解释后他怎么看起来更生气了,但还是如实点点头。 其实倒也不是温航星要求的,主要是她每次一看温航星喝药和治疗的那副难受的样子,就会想到自己之前梦见年幼的温航星躺在破草席上发着高烧的样子,心自然就软下来了,连带着对他不乐意吃药这件事都包容了很多。 “温航星今年满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这么惯着他。” 林宜棠听出温则礼话里的不满,以为是做父亲的希望儿子坚强一点,不满意自己的做法,虽然不赞同但是还是抿了抿唇应道:“下次不会了。” 看出她的不高兴,温则礼解释道:“不是对你生气,只是你总是这般宠着他,他得寸进尺怎么办。” 林宜棠反驳他,“这都会得寸进尺吗?这有什么可得寸进尺的,不过是这么一件小事,你非得上纲上线,再说,我乐意宠着他。” 温则礼本就漆黑的眼眸暗了下来,耐着性子道:“他是温家的继承人,本来就应该自律,没有任性的资本。” 林宜棠被他这句话气得不行,“他也是一个人,你不能要求他像机器一样精准地按照你的安排行事。” “如果他不喝药的话,你是不是还会给他安排两个保镖将药给他灌下去?” 温则礼清冷的面容娴雅,明明看似温柔的人心肠却硬得不行,他没有回答,却让林宜棠知道他确实会这么做。 “他只不过是个孩子!” 愤怒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长空后四周陷入寂静。 林宜棠呼吸急促,胸脯迅速地起伏,她说:“温则礼,你不能这样对他!” 温则礼沉默,然后缓缓道:“棠棠,这是最保险的方法。” “可是这不是最好的办法。”林宜棠眼神执拗,毫不客气地回道。 “哪里不好呢?培养出一个时刻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永远理智,永远能做出符合以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利益的选择的人不好吗?” 温则礼此刻所展现的姿态令人心惊,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地决定别人的生死和人生。 这是属于上位者的淡然和冷漠,只为达到目的,没有一丝温情。 林宜棠被他的态度吓到,她说:“温则礼,你别这样,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温则礼看了她半响,微微一笑,“那怎么办呢?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棠棠。你要习惯才好。” 林宜棠越来越理解温则礼当初那句话的意思,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专横独断,只是惯以温和的外壳掩饰自己罢了。 林宜棠拒绝:“我不要。” 温则礼不语,只是含笑看她。 以前她以为这是鼓励的意思,现在林宜棠才知道,踏马的自己在他眼前就是一只小宠物,所作所为不过就是在磨爪子,上蹿下跳地逗他乐子。 123幽幽道:“宿主,您终于清楚了,您知道我等着这一刻等了多久嘛。” 就在林宜棠和系统沟通的过程中,温则礼一直注意着她,发现她在出神,以为自己是把人吓着了。 还是要安抚一下,别把人吓坏了。 他凑近林宜棠,轻声唤她,“小乖,我们进屋吧。” 这个举动其实对他来说很难得,温则礼做事向来喜欢斩草除根,雷厉风行地解决一切问题,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避让。 但想要向之妥协的人却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林宜棠瞅了他一眼,对他迅速变脸的行为表示敬佩,不去演川剧可惜了。 她避开他的动作,“不用了,从今天起,我睡客房。” 温则礼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第142章 把床让给我 管家一脸懵地被叫到了二楼,正在心里琢磨着深夜被叫到的缘由,就突然听见林宜棠让他派人把客卧打扫一下。 管家:“啊???” 怎么了这是,这小两口怎么突然闹矛盾了? 夫人向来对佣人们都极好,不会做出在大半夜将人叫起的行为,今晚上,看来是生气到极点了。 他的视线掠过林宜棠落在了站在走廊的温则礼身上,看向他的视线里充满了控诉和埋怨。 先生又做什么惹夫人生气了? 明白他视线意思的温则礼眉心一跳,白玉般的脸庞冰冷更甚。 管家收回视线,站在林宜棠面前笑道:“夫人不若明天再让他们收拾?现下时间有些晚了,折腾起来您恐怕得凌晨三四点睡觉,明天一早我叫人打扫一下能还更细致一些,您也能更舒服点。” 林宜棠盯了管家半晌,似乎看出了他心头所想,没拒绝,“行,明天再来收拾,” 说罢,她转身后在管家的惊讶的注视下和温则礼擦肩而过,摁开电梯后走进。 这不是要离家出走吧? 还没等管家询问,温则礼就开口,“你去哪儿?” 林宜棠在电梯关闭的前一秒看他道:“二楼。” 电梯渐渐地下降,三楼只剩下管家和温则礼两个人。 管家默默看着温则礼,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温则礼:“......” 管家幽幽道:“先生,夫人好像很生气。” 温则礼眼尾一挑,一道冷芒射出,像是在说:这还用得着你说? 惹不起。 管家迅速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祝先生好眠。” 温则礼:“......” 明嘲还要暗讽? 温则礼率先进了主卧,门被“砰”地一声紧紧关上。 管家站在门外,无言。 不敢朝夫人发脾气就来对他发?先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到这儿,管家突然就萌生了一些欣慰,先生现在倒是有点幼时的影子了,没那么冷漠阴森,不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了。 林宜棠靠在温航星门口听他房间里的动静,门半虚掩着,传来三个少年略显兴奋的谈笑声。 温航星在拆礼物,本来他只想让江随和闫君齐两人给他将礼物搬到卧室,结果这两人合伙起来赖在他房间里不走了,非要他拆开礼物看看,甚至还开始渐渐上手起来。 他今晚本来太兴奋了,脑子有些缺氧,再加上心情不错,最后大手一挥同意两人留下来一起拆礼物。 其实这算是温少爷过过的最简陋、最简单的一次生日宴,以他温家太子爷的身份,多少人上赶着来庆祝他的生日,往年里都是在自己的酒庄里大办宴会,邀请各界的名流共聚一堂,毕竟这个生日宴并不普通,除了庆祝温航星的生日外,它更是一个相互交流搭线的聚集地。 能参加他生日宴的人出手都相当阔绰,豪车名表不在话下,更别说全球限量的跑鞋、背包,稍亲近点的长辈甚至给他送了价值百亿的房产,这些常人甚至有些富家子弟眼里都费尽毕生精力为之追寻的东西在温少爷眼里都只是是否符合他心意的小玩意儿而已。 温航星基本上不会对别人送的礼物感到惊喜,往往在新鲜劲儿过了后就弃之一旁,但在今晚他心里却是十分期待。 江随和闫君齐两人看在眼里,都明白他期待的是什么,今年最大的变化就是温家多了一个人,所想的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三人坐在地毯上拆礼物,车、表、平板这老几样都有了,最后停留在正中间的两个包装盒上,三人的目光渐渐露出期待。 首先是温则礼送的礼物,温则礼打开,发现是市中心新开的楼盘的房产证。 耳畔传来夸张的吸气声,闫君齐感叹道:“温叔叔这么大手笔吗?这不是一处,是一幢啊!温叔叔还缺儿子吗?” 温航星看着手上的一本资料,没什么表情地随手放在一旁。 江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试探着问道:“航星不开心?” 温航星淡淡道:“不过只是房产,每年都送这些,麻烦王秘书去跑腿了。” 江随二人一听,想起温航星前些年收到的礼物,叹了一声。 温叔叔送的大都大同小异,都是些大宗物件,价值高是高,但是却缺少该有的温情和祝福,一看就是王秘书得了令自己去选的。 闫君齐搓了搓手,“看看林姨送的是什么?” 他这话一说,另外两人眼底都流淌出浓厚的兴趣。 林宜棠的礼品盒是所有盒子里最小的一个,放在里面一点都不起眼,但是却没有被任何人忽略,甚至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温航星打开,怔了怔。 闫君齐早就按捺不住,像是某种大型却愚蠢的哈士奇一样凑过去,“我看看是什么?” 温航星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东西塞到自己的口袋里,“没什么。” 闫君齐:“???” 江随笑着说道:“林姨这礼物是送了什么啊?居然让你这么宝贵,我们看一眼都不行。” 温航星哪里听不出来他话里的试探,打太极道:“比较特别,但也没什么特别。” “是吗?”江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闫君齐在一旁嘀嘀咕咕,“怎么越来越小气了?之前那些礼物不都是乐意给我们分享吗?” 这话也确实对,温航星之前收到的礼物都给身边几个略微亲近的分了,反正他也不缺这些。 温航星冷?了他一眼,开口赶人,“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闫君齐哪里干,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此刻就像是有小猫在挠自己的心肝一样,痒得不行,哪里能现在就走。 他扒拉住温航星的肩膀,开始鬼哭狼嚎,“航星哥哥,给我看看我,不然我今晚就睡不着了!” 温航星冷酷无情道:“那就别睡了。” 林宜棠插话道:“不行,明天还得上课,快去休息了。” 三人齐齐将目光挪向她,温航星疑惑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林宜棠抱着手道:“我今晚睡你的床。” 莫名其妙被抢了床的温航星震惊,“那我睡哪儿?” 林宜棠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随便咯,君齐和阿随你选一个。” 温航星:“……” 第143章 小温子 温航星好奇地凑过去,“林女士,我爸惹你生气啦?” 林宜棠:其实你话里的幸灾乐祸可以不用这么明显的。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要和我亲爱的孩子联络下感情。” 林宜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温航星:“???” 这特么怎么联络?通过你睡我的床然后空间传感? 林宜棠:“我不管,反正今晚上你和他俩睡去。” 温航星不乐意道:“你们俩神仙打架就不要殃及我们这些池鱼,明天我爸不会朝我撒气吧?” 林宜棠面露威胁,“你让不让?” 温航星心头一激灵,“让!我现在就让!” 123看着他这副样子忧愁地说道:“气运之子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唉——” 林宜棠低咳一声,吓得123立马闭了嘴。 惹不起,点儿都惹不起。 林宜棠看着它这样,吐槽了一句,“怂包。” “行了,你们去睡觉吧。” 林宜棠看了眼时间,催促着站在面前的三人。 温航星三人相互看了看,感受到她此刻的决心,也不敢多劝,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后走向门口。 “等等。”林宜棠叫住快要出门的温航星,“你这床单被套……换过吗?” 温航星瞬间炸毛,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刺猬,“我很好干净的好嘛!床单被套都是阿姨一天一换。” 林宜棠纤手一挥,像是坐在金銮殿的皇帝,“行行行,退下吧。” 温航星还想说些什么,被林宜棠一个手势阻止了,“我警告你啊小温子,不要像只苍蝇一样一直嗡嗡嗡,懂?” 温航星闭上嘴巴,“贴心地”给林宜棠带上了门。 温航星看着江随和闫君齐,语气迟疑,“今晚……” 闫君齐眼睛一亮,异常热情,“和我睡吧,我那儿宽敞。” 温航星感受到他热切的态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别这样恶心,正常点!” “你和我一起睡嘛……”闫君齐朝他挤挤眼睛,“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温航星举起拳头,闫君齐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我和阿随一起睡。” 闫君齐不满地“啧”了一声,控诉道:“你区别对待!” “你睡觉打呼磨牙。” 闫君齐:“胡说!” 温航星没再看他,对着江随道:“走吧,我困了。” 两人扬长而去,留下闫君齐一脸伤心。 一夜好梦。 仅仅是针对某些人,三楼的某个主卧里或许有一个难熬的人吧。 第二天早上的餐桌,气氛不同寻常。 林宜棠原本是坐在右侧的中间的位置,旁边各有一个空位。 江随收拾得很快,下来时没有过多犹豫地坐到了林宜棠的右侧,他温温顺顺地喊道:“林姨,早上好。” 一早上就能看见青春蓬勃、干净舒朗的少年,林宜棠感觉心情极其美丽。 就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穿着一身西装的温则礼下了楼,看着两人后一顿,默默地打算走到林宜棠身边的位置。 碰巧温航星也从电梯出来,林宜棠十分热切道:“小温子快来,坐到我身边来。” 温航星的动作立刻迟疑起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怎么看见林女士对他这么温柔。 温航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宜棠冲他挥手,“快呀,今天是你喜欢的莲子羹。” 温航星想说他什么时候喜欢吃莲子羹了,但是对上林宜棠虽然笑着但是莫名有些凌厉的笑容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他有种直觉,要是他再不过去,林女士绝对会弄死他。 于是不再犹豫,立刻跑到她的左手边坐下。 温则礼:“……” 温航星坐下发现他爸离自己只有一尺远,此刻正阴沉沉地看着自己。 温航星再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然后回想了下林女士不同寻常的态度,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极其挑战他爸权威的一件事。 温航星猛地看向林宜棠,眼底明晃晃地表示:林女士,你算计我! 林宜棠低下头避过他的眼,喝了一口银耳羹后和一旁的江随分享经验,“这个银耳羹还挺好喝的哈,你那个莲子羹也应该好喝。” 这个表演属实有些拙劣。 江随心底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应道:“嗯……确实。” 温航星:(っ??╭╮??)っ 温则礼转身走到林宜棠的对面坐下,也没说话,开始剥鸡蛋。 他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递给林宜棠,林宜棠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推给温航星,语气温和,“小温子,多吃点,补补蛋白质。” 温航星注意到温则礼的表情,不太敢接,“不好吧?” 言简意赅一个字:“吃!” 温航星抖了抖,还是现在的林女士比较可怕,如果非要得罪一个,那还是得罪他爸算了,反正老男人最后都会被林女士拿捏的。 再说了,他爸能停他的卡,难道还会停林女士的卡吗?还是抱好林女士的大腿好了。 温航星对自己的地位认知十分清晰,为表忠心甚至三下五除二地吃掉了鸡蛋。 林宜棠满意地给他递了一杯水,“不错,喝点水别噎着了。” 看见眼前这一幕,温则礼无声地扯动了下嘴角。 闫君齐下来正好是餐桌上的静默期,他惊讶地发现就只有温则礼那一侧有位置了,他犹豫了一下,选了一个离温则礼有些远的位置坐下。 林宜棠看见闫君齐为了远离温则礼甚至不惜坐在餐桌的拐角处,倏地笑了。 她略带挑衅地看了一眼温则礼,意思不言而喻:温总看起来不怎么讨人喜欢啊。 温则礼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眼睛避也不避地对上她的,完全不像是受到影响的样子。 失策了。 林宜棠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脸上也有些微热,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幼稚了。 闫君齐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他开口问道:“林姨和温叔叔怎么不坐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另外四人停下动作,看向他。 闫君齐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 温航星和江随站起身来,一边说着“我吃饱了”,一边一人一半地拖起闫君齐往外走。 第144章 好久不见 闫君齐:“???” 他挣扎着大喊着:“我还没吃饱呢!” 温航星沉着脸道:“去学校食堂吃。” 闫君齐不乐意,嚷嚷道:“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的那些饭菜难吃死了,我可一点都吃不惯,真应该好好查查那个主厨平时以前是不是养猪的,做的饭像潲水一样。” 江随拽住他不停向后的动作,“别吃了,路上买些早点吃着。” 闫君齐眼睛一横,“那些路边摊,我也吃不惯。” 见人说也说不听,温航星冷着声音说道:“再磨磨蹭蹭,今天就别吃饭了。” 闫君齐知道他是说到做到,不敢再作妖,顺从地跟着两人出去了。 走出餐厅好远之后,闫君齐不解地问道:“我今天又是犯什么错了?你们居然连早饭都不让我吃完。” 江随恨铁不成钢地看他道:“你怎么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看不出来林姨和温叔叔吵架了吗?” 闫君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脸懊悔道:“我哪里想那么多,早上起床迷迷糊糊的。” 温航星冷笑一声,嘲道:“瞧你那傻样,真是服了。” 闫君齐心虚地撇过头。 此刻餐厅里的两人正对着坐着,相顾无言。 林宜棠喝完粥后,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径直起身离开。 在一旁候着的管家:“......”夫人,你这样的动作我怎么觉得有些害怕呢? 他不敢用正眼去看自家先生,但是从周围倏地冷下去的温度可以感知到那位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妙。 温则礼也动了寥寥几筷子后停止了进食的动作,提起一旁的公文包出了门。 经过管家身边的时候,管家特地注意了一下他的表情,虽然他表现得和往常无异,但是管家就是能够感受到他平静表情下的不悦。 家庭大战一触即发。 管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沉重又缓慢地叹了口气,“唉,愁人啊。” 另外一边的温航星三人到达学校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 温航星一进教室就察觉到班里不同寻常的氛围,感觉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今天逐渐躁动。 他现在的名声好了很多,再加上同学也发现除非惹到他,否则这位校霸同学还挺温顺的,有人看见他不解的表情解释道:“今天出成绩来了,大家都在看。” 温航星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考了一次月考,算算日子确实应该今天出成绩。 但是往常班里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对于他们这个班而言,成绩的好与坏并不会成为他们在意的事情,怎么今天这么不寻常? 被问到的男生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主要是您上次英语那个小测,考得挺好的,打了那个白眼师太的脸,我们也不能给你拖后腿不是。” 温航星才想起他之前看不惯那个新来的英语老师而出的头,那次英语考试他考得还不错,只在作文上扣了点分,倒是让那个女人消停了一阵,面对他们时没有当初那么趾高气扬。 见他的神色不像是高兴的样子,男生小心翼翼地瞅他,“温哥,你不会也觉得我们多此一举吧?” 温航星回过神,听了这话,“有谁说过闲话吗?” 男生露出愤懑的表情,“前几天考试的时候那群尖子生还在嘲笑我们不自量力,像是看笑话一样看我们。” 看着温航星锋利的侧脸,他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鼓起勇气寻求答案道:“温哥,我们是不是真的有些不自量力啊?” 他知道温航星和他们这群人不一样,温航星曾经是得过大奖、长年居于尖子班的人,就连那个如今一直是年纪第一的江随曾经都要在被温航信压在下面,另外温家只有他一个继承人,和他们这些被聪明的哥哥姐姐打压得毫无天资可言的人厉害多了。 他想,如果温航星也说他们就是不自量力的话,他们就别折腾了。 久久都等不到回应,男生的眼睛黯淡下去,强撑着笑道:“好吧,我知道了,温哥,我就先走了。” “有意义的。”温航星突然说道,对上男生诧异的表情,他说:“只有自己选的路才是有意义的,被别人逼着、哄着走上的路才是最为可悲可笑的路。” 男生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他重重地点头,“谢谢温哥,我们知道了,肯定不负你的期望。” 温航星想说他并没有期望什么 只是实事求是地说话而已,但是那个男生却早就跑远了。 温航星看着他的背影,哑然。 没有什么意外,温航星是这个班里的第一名。 年级第一百三十名。 虽然名次还是没有多好,但是这对他来说确实一个很大的进步。 温航星看着成绩单松了口气,这次总算没有让林女士丢脸了。 他现在想要立马回去,和林女士分享一下自己的进步,再顺便讨点好处是最好了。 不知道最新出来的那款主机能不能让林女士出出血给他买下来,原本的电脑主机该换了。 这个小小的要求林女士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了吧,就是不知道以她那么财迷的性子,出钱的话表情会有多难看,嗯……一定很有意思。 温航星正在天马星空地胡思乱想,班主任突然进来了,同时还有一个瘦削的身影跟着进来。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一位同学,大家欢迎。” 温航星不感兴趣地看向窗外,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男生清晰的声音传入耳膜,“大家好,我叫叶修帆,刚从美国回来,请大家多多关照。” 温航星抬起头看他,正好和男生看过来的视线对视,耳畔的那几个“刚从美国回来”几个字喻义非常,让他一瞬间感受到了那人话里铺面而来的深意。 在一片鼓掌声中,温航星手里的笔“啪嗒”落在了地上,台上那人的笑意更大了,他做着口型,无声地宣告着两个人的秘密,他说:“好久不见。” 温航星的视线模糊了起来,重重叠叠的景象交织,如同一张大网,将他包裹得喘不过气。 第145章 温哥可牛了 台上的少年像是一只毒蜘蛛,编织着恶意的蛛网,想要牢牢地套住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尚瑜就坐在那个空位吧。”班主任指着后排中间的那个空位说道。 叶尚瑜脸上的笑意不变,看起来像个开朗天真的少年,“我能坐到那位同学身边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温航星的旁边的空位,教室里突然默了默。 班主任犹豫一下,对上新同学期待的目光,并没有直接决定,而是问温航星道:“航星,你愿意这位同学和你坐在一起吗?” 温航星看了眼叶尚瑜,冷嗤一声,“不是谁都有资格和我坐在一起的。” 听着这毫不客气的话,班级里又是一默。 班主任看向叶尚瑜,“那你还是就坐到中间点的位置吧。” 怕他觉得难堪,班主任劝道:“他不喜欢和别人坐在一起,不是刻意针对你。” 叶尚瑜听着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发笑,这都不算针对,那什么算呢? 更有意思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这位好兄弟依旧是这样刚直,没学会一点儿委婉的样子。 不愧是……温家的继承人啊,向来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 “好的,谢谢老师。”叶尚瑜从善如流地回道。 下课后,叶尚瑜的身边围了一圈人。 温航星看着他在人群中间侃侃而谈的样子,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还是这样长袖善舞,两面三刀。 殊不知他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不满叶尚瑜,众人不敢去询问他,倒是跑到了叶尚瑜身边询问起来。 有人直白地问道:“叶同学,你是不是和我们温哥有什么过节啊?” 叶尚瑜听见“温哥”和“叶同学”这两个不同的称呼后,眼睛闪了闪,还真是亲疏分明。 他一副并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冷静地回道:“我和航星曾经一起长大,后来我去了美国后交集就变少了,可能他还在怨我吧。” 问的人了然点头,这一听就是不辞而别后引起的矛盾,怪不得温哥不太高兴。 但是另外有些脑子转的快的人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先不说温航星是不是这个性格,就他们而言,出国和回国都很方便,出国哪里会引起这么大的矛盾。 但是看着叶尚瑜含笑的神态,勉强就把这些感受压进了心里。 叶尚瑜继续说道:“这么久都没回来了,不知道航星如今怎么样了,他的性子自小自负强势,如果对你们有冒犯的话,我代他跟你们道歉。” 此话一出,围在他旁边的众人当下表情各异,看起来有些古怪。 叶尚瑜察觉到后心中一跳,谨慎问道:“我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最先跑到他旁边的那个男生直白地说道:“你这话有些太自以为是了吧,温哥以前虽然凶狠,但是只要不去故意惹他,他脾气挺好的。现在这些天更是变了副样子,还为我们出头,甚至还鼓励我们,哪里像你说的那么不堪。” 旁边的人附和道:“是啊,你这话听起来倒是温哥的不对了,你去了美国这么多年,不了解他就算了,怎么一上来就认为他一定和以前一样呢,刻板印象要不得啊。” 班上也不缺稍微聪明点的人,在叶尚瑜含着关心的话语中听出了他潜在的意思,再结合温航星刚才的态度,明白了这位和温航星的关系可不像他说的这么好。 和温航星关系较亲近的李越山算是一个,他高声笑道:“叶同学莫不是因为温哥没让你坐他旁边,心生不满了?说话如此有深意。” 叶尚瑜的目光对上他的,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但是片刻后又笑道:“哪里会,我是不会和航星生气的。” 低下头十分可怜的样子,最能够激起旁人的保护欲和同情,叶尚瑜向来善于运用这一点。 但是后续的发展却有些不符合他的预期,本来他以为自己这幅样子会让众人对温航星口诛笔伐,但是好像没有起效。 旁边有人接茬,“你在心里也不要生闷气,温哥他身边那个位置有八百年没有人坐了,也不是针对你。” “是啊,温哥人很好的,上次我在走廊上抱着资料摔倒了,温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给我提溜起来,还帮我捡了书!” 叶尚瑜笑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阴霾,“是吗?” 就在众人交谈的过程中,自刚才和叶尚瑜对视后就一直愣在原地的李越山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温航星面前。 回想起刚才那双表面温善却只一眼就让他背后冒出冷汗的眼,慎重道:“温哥,那小子感觉不像是个善茬,你多注意些。” 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提醒自己,温航星一顿,冲他略点了下头,“知道了。” 李越山刚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温航星突然将他叫住,“你刚才那样已经招惹他了,最近不要一个人行动,身边多带几个人。” 李越山心里一紧,怔怔地看着他,语气艰涩道:“好,谢谢温哥。” 叶尚瑜压抑住心中的不耐,和周围叽叽喳喳的人周旋着。 直到上课铃响起,围在身边的人渐渐退去,叶尚瑜才渐渐吐出一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 啧,真没意思,要不是他要维持一个温和有礼的形象,他才不会和一群废物在这儿聊这么久。 考完试就是评讲试卷,几乎每一科都是温航星拔得头筹。 班主任在最后的时候笑嘻嘻地表扬了他,“航星这次表现得不错,我就说以你那个成绩不应该流落到这儿,再接再厉。” 叶尚瑜问身边的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嗐,温哥特别厉害,这次考了班级第一,年级一百三十名,成功逆袭了,给我们长脸了。” 叶尚瑜笑笑,“恭喜。” 无人看见他手指甲已经牢牢地嵌进肉里,指骨泛白,青筋暴起。 他竟然开始学习了,甚至在进步,自己离开之前,他不是对所有东西都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吗?! 叶尚瑜低下头掩饰住难看的脸色,眼底不甘和愤恨交织,似乎快要冲破牢笼溢出来。 第146章 你真令人恶心 同桌敏锐地发觉自己这位新同桌周身的气氛倏地变幻了,关心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叶尚瑜勉强笑笑,“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好吧。” 同桌又将身体挪回去,正好错过了叶尚瑜看温航星的恶毒又怨恨的眼神。 放学时间到了。 温航星迅速收拾东西后打算回家,脑海里正想着今天回去应该向林女士讨要些什么好处,一个不速之客就拦住了他。 温航星看着叶尚瑜,拧着眉头不耐烦道:“找我什么事?” 叶尚瑜笑道:“航星,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对我这么生分吗?我们曾经好歹也是朋友。” 温航星:“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嫌恶心。” 叶尚瑜的眼神暗下来,竭力稳住神色道:“你看你,怎么还是这么意气用事,那件事我不是已经和你道歉了吗?” 周遭的同学来来往往的,看似没有注意到他们,实则早就关注他们很久了。 温航星当然知道面前这人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要和自己做对比,以自己的不堪来凸显他的善良和高贵的品质。 温航星盯着面前的人,叶尚瑜生得阴柔,身高也不算出众,比一米八五的温航星低一个头,天然地显得有些弱势。 温航星冒出一句,“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这么一招,拙劣到了极致。” 叶尚瑜的表情扭曲起来,他压低声音凑近温航星,“又是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情,航星啊,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会妥协和避让。”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一瞬间就显出一番刀光剑影来,激烈得噼里啪啦地火星子直冒。 周围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在叫着温航星,“航星,回去了。” 不远处站着江随和闫君齐,这两人在车上等了半晌都没见温航星的人影,于是跑过来找他了。 叶尚瑜率先挪开视线看去,笑了。 他像是在说极为有趣的事情,“是小随和君齐呢,瞧瞧他们盯着我时那个警惕的样子,这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啊。” 末了,添了一句,“航星和他俩的关系可真好啊,真令人羡慕。” 温航星听着他的话觉得有些恶心,不打算再和他纠缠下去了,正要从他身边离开。 叶尚瑜也没拦他,靠在身后的桌子上慢吞吞地说着话,像是话家常一般,“我已经好久没有去拜访温爷爷了,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温航星停都没停,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 叶尚瑜猛然想起般又说道:“听说温叔叔给你找了个后妈,我倒是想要登门拜访看看是怎样的人居然有如此大的魅力。” 话音刚落,一阵风就从他脸侧刮过,接着喉咙处一紧,背上刺痛起来。 叶尚瑜整个人被温航星死死地压制在墙上,一张白皙的脸因为缺氧涨成了猪肝色,看起来有些瘆人。 温航星终于将他放在了眼里,一扫刚才的视爱搭不理,极为认真地一字一顿道:“叶尚瑜,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下一次,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说完没有看叶尚瑜的表情,像是甩手上的脏东西一样厌恶地松了手。 叶尚瑜死死地盯着他和另外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平又出现了。 凭什么温航星就那么好运呢? 一出生就是天潢贵胄,处于罗马的尽头,只能让人仰望着,追捧着,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为他死而后已。 而有些人,却只在人前风光,人后过得连狗都不如,费尽心机运筹帷幄到死到达的终点都只不过是那种人的起点而已。 他不服,他不服气啊! 少年白净的脸狰狞地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既恶心又恐怖。 温航星三人坐到车上,闫君齐迫不及待地问他:“那个疯子怎么回国了?” 温航星心里烦闷,“我也不知道原因。” 江随猜测道:“前些日子听说叶家的当家的瘫痪了,叶家此刻就算是群龙无首,叶老爷子年纪大了,估计也急了。” “可是……之前的结果不是让他永远不出现你的面前吗?现在这样,叶家算不算违背约定?” 温航星冷静地说道:“他回国这件事应该是经过叶家的同意的,同时老爷子那边也一直没有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他突然一顿,打电话给手下问道:“叶家上个月是不是去过老宅?” 手下当即查了一下老宅,回道:“是的,上个月月初的时候,叶老爷子以联系老友的理由和老爷子见了一面。” 闫君齐阴沉道:“真是个狗皮膏药,抛都抛不掉。” 江随看向温航星,提议道:“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 闫君齐附和道:“是啊,我早就看那个伪君子不爽了,那副做派比阿随都虚伪。” 这话自然收到了江随一个冷眼,闫君齐讪讪笑道:“别在意,玩笑话,玩笑话。” 温航星却阻止了,“不急于一时,一击致命最好了,况且,我还要知道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闫君齐心直口快道:“还能干什么?逼疯你啊,他最看不惯你了。” 温航星表情冷戾,“那就让他试试,那时候我能让他滚出去。如今,自然也能处置了他,他最好不要落在我的手里。” 江随突然想起一件事,“最近派人盯着些那个疯子,不要让他伤害到身边人。” 这个身边人,三人都清楚地了解是林宜棠。 闫君齐添加道:“还有,派些人跟着林姨,还保护她的安全。” 话毕,另外两人都盯着他。 闫君齐吞吞口水,紧张道:“怎么了?” 温航星揉揉眉心,意有所指道:“不知道是谁把这个事情搅和了,现在又要多此一举的加上。” 闫君齐:“……” 这一说又让他想起自己几天前好心办坏事的蠢事。 江随叹了口气,对闫君齐说道:“你啊,真是不长脑子。” 闫君齐委屈,但是闫君齐不敢反驳。 没办法啊,只能说悔啊!悔啊! 第147章 给摆烂镀金 三人回到听澜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进到宅院里却发现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温航星问一旁给他拿衣服的佣人道:“林女士呢?” 佣人低眉顺眼道:“夫人还在练舞室。” 温航星心里浮现起股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林宜棠一身汗回来的时候达到了顶端。 他惊讶地问道:“林女士,你这是刚从水里捞起来吗?” 林宜棠此刻又累又热,笑骂了他一句,“滚蛋!” 她一边往上走,温航星一边化身好奇宝宝跟着她,边跟边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了?之前不是说练舞不在多在于精,所以一天也就练三个小时左右。” 123也来凑热闹:“没错,宿主啊,你极其不对劲。” 林宜棠没好气地拍开凑到自己跟前的黑色脑袋,指着自己上楼起就不断在她脚边转悠的小金毛说道:“你要是闲得没事,就带土豆去洗澡。” 温航星不情愿地抱起土豆,还是嗅到了不对劲的滋味,“你不会和我爸吵架后想要以这种方式疲劳死亡,然后让老男人愧疚吧?” 林宜棠快被他烦死了,应和似的点头:“啊对对对。” 温航星不满地说道:“林女士,你好敷衍。” 林宜棠忙着去洗澡,懒得和他多说,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随便画了几笔,像是骗小孩儿一样说道:“好了,给你画了个定身咒,你现在除了站在这儿或者回楼下,其他任何动作都不能做。” 温航星笑了,“你还真是一笔都不带多敷衍我的。” 林宜棠:“知道我不耐烦就好。” 温航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好,他今天所有好心情都在看到那个狗皮膏药的时候戛然而止,所以看见林女士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想要多接触她一下,现在的效果嘛,果然不错。 温航星心情颇好地抱起在地上傻傻转圈的小金毛,掂了掂它的重量,再顺便捏了捏它毛茸茸的小爪子,“啧,土豆啊,怎么几天不见,你变得这么胖了。” 土豆不满地叫了两声。 温航星笑道:“瞧你,说你你还不高兴,这性子和林女士一样娇贵。” 说罢不等土豆反抗,他就抱着小金毛回到楼下,看见江随和闫君齐时,还捞起狗爪晃晃给两人打招呼。 闫君齐:“幼稚。” 江随:“没眼看。” 温航星没理他们,抱着土豆就要往花园去,身后突然跟上来两个小尾巴,他侧眸:“干什么?” 闫君齐理直气壮道:“我也想摸摸小狗。” 江随轻咳一声,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温航星冷笑:“现在不幼稚,有眼看了?” 二人一僵,江随的耳根子慢慢红了,饶是脸皮厚如闫君齐都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给土豆洗澡去,走吧。” 一旁的佣人刚想说其实土豆昨天才洗过澡,身上香喷喷的,但是被一旁的管家阻止了。 管家眯着眼睛笑道:“等少爷们去吧,有事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说是洗澡,其实也就是去玩水。 三人一狗跑到花园的角落,拿起长长的喷水装置就开始往土豆身上浇水。 此刻还是夏日,热得惊人,因此这种行为也没有什么隐患。 园丁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人拿着输水管四处喷水,有的甚至浇到了自己精心呵护的花上面,哀怨地站在管家的面前。 管家看着自己老伙计一脸怨气的样子,低咳一下安慰他道:“那个......这个事吧,其实,嗯,它就是可以协商的,我觉得呢,是吧......” 园丁敦厚的声音带着狠意,“姓刘的,你要是再在这儿打太极,别怪我今晚上就去你屋内把你的那些收藏品找个地儿埋喽。” 管家心在滴血,知道自己这位多年的老同事是认真的,毕竟这位曾经是温家的雇佣兵来着,向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反正他惹不起。 他斟酌一下后开口道:“这......我当然是对少爷们这样的行为报以最大的不耻的,对吧。我是肯定站在你这一边的。但是吧,我们毕竟是为了少爷们服务的,哪里能管得住主人家做事呢?” 园丁冷笑一声,“别人管不管得住我不知道,但是你姓刘的只是想不想管的的事,我警告你,要是我的花有一株死了,你的那些宝贝们就完了。” “不是啊,老高。少爷们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你就不能通融下?再说,你之前还自己把以前千辛万苦种出的那些花拔掉,换成了夫人喜欢的花。” 见园丁面有迟疑,管家乘胜追击道:“主要吧,也是夫人希望三位少爷和土豆多玩一会儿,你知道土豆年龄小,经常喜欢在花园待着,一待就是一个下午,它知道什么!别和它计较了。” “我哪里知道!” 园丁大声回道,忽地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道:“刘狐狸,你诈我?!” 管家神秘莫测地笑道:“嗨呀,就是喜欢小狗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又嫌不够,继续善解人意地说道:“花园里工作之余的闲暇还挺枯燥的,难免想要有个人,哦不,有只狗陪着,我理解的。” 园丁古铜色的脸涨红,他大声掩饰着被戳破的尴尬,“姓刘的,你少污蔑人!就知道你这种人不安好心,我回去了!” 说罢,他步伐迅速地往回走去,留给管家一个“孤傲”的背影。 管家眯起狐狸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背影,待人快走出视线范围时突然提高声线道:“老高,小熊饼干好吃吗?哈哈哈哈哈。” 前方的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勉强稳住身形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林宜棠收拾完毕后感觉神清气爽,暗道果然该勤奋起来,懒惰使人堕落,堕落让人难受。 123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宿主的性格了,总的而言就是一只咸鱼,持续性摆烂,间歇性认真。 听见它给自己安的这个称号,林宜棠毫无悔改之意,“你懂什么,这叫大智慧。” 123:“......”见过出国镀金的,没见过还要给摆烂镀层金的。 林宜棠看不惯它高高在上的样子,问道:“你就说,你在工作时间嗑瓜子、看电视爽不爽?” 123沉默,半晌后小声道:“爽。” 你还别说,你还是真别说,是挺爽的。 第148章 老宅邀请 林宜棠给了他一个“你看我说什么”的眼神,换来系统的沉默以对。 底下传来一阵欢呼雀跃的喊声,林宜棠顺着声音走到窗前,往外探出头去,发现在草坪上,温航星三人正在互相拿水管浇着水,三人包括一狗都湿透了。 林宜棠倒是没有像寻常家长一样对这样的活动报以不赞成的态度,但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于是扬声道:“小温同学,你不许带头欺负土豆啊。” 温航星摸了一把脸,将湿漉漉的头发撸到脑后,“林女士,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竟然先关心一只狗?” 林宜棠理直气壮,“当然啦,它还是个小宝宝呢!” 温航星没皮没脸道:“我也是个小宝宝。” 林宜棠似笑非笑道:“拉倒吧,十七岁也自称宝宝,你也说得出口。” “行了,玩儿一会儿就回来,夏季虽然比较热,但是昼夜温差挺大的,别感冒了。” “知道啦——”温航星拖长声音说道。 不管怎么说,温少爷还是挺享受被人管着的日子的,只是这个管人的对象得指定,大少爷总归不是谁都有资格入他的眼的。 林宜棠正要离开窗户旁,正好看见站在花圃后阴沉地像是长于角落的蘑菇的园丁。 他似乎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距离有些远,林宜棠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是莫名就能感受到他身上幽怨的气氛。 再结合一下温航星几人撒欢的范围,林宜棠福至心灵,这几个皮猴玩儿了这么久,或多或少都“欺凌”了一些花草,高叔又视其为命根子,这下得心疼得不行了。 林宜棠在心里默默地为他默哀了几秒,随后掩面逃离了窗子,这种事情她不参与,就当没看见好了,主要是一想到高叔用他向来冷硬的脸庞看着自己,面含哀怨的神情,林宜棠就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实在是,太违和,太可怕了。 刚刚下楼,管家正在拿着茶壶站在电梯口,似乎在纠结和犹豫。 林宜棠第一次看事事感觉都被牢牢掌握在手心里的管家露出这样不自信的神色,关切地问道:“刘伯,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管家暗自思忖了半晌,犹豫着开口,“夫人,老宅那边来电话,希望今晚您和先生、少爷一家三口去老宅一聚。” 林宜棠第一次如此正面地听见温老先生的邀请,搜寻记忆过后发现原主的脑海里似乎并没有有关这位老先生的只言片语,想来也是不曾见过。 又听闻这位老先生是个名头响当当的人物,原先是从军,混出头后毅然离开部队从商,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都做起了一番大事业,是属于能编进历史书的人物。 “那 ……打个电话问问温则礼有空没有吧。” 林宜棠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她并不知道温则礼和这位老先生的关系具体如何,但看他之前提起这位老先生的态度,林宜棠也可以分析出是亲近不足,尊敬似乎……也不太足。 况且自她和温则礼领证之后,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老先生,对他并不熟悉,最好还是不掺和两边的关系中去。 管家怎么不懂她的顾虑,只是他心里知道,以先生和老先生的关系,今天会不会同意回去存在极大的不可能性,家里能影响先生主意的也就夫人一个人,所以就只能先从夫人这边下手了。 管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夫人,老夫人去世多年,其余两位少爷也在早早地搬出老宅,老爷子在老宅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了,心里盼着热闹呢。” 林宜棠沉默,这话一出口,她确实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管家察觉到她态度的松动,用肯定的语句说道:“夫人,您知道先生和老先生的关系不算好,我也一直希望他们能够修复过去的裂痕,一辈子活在怨恨和愧疚之中,两方都并不开心。” 林宜棠终于松口,“我和温则礼商量一下吧,但是……但是我不保证成功啊。” 管家高兴地说道:“您放心,您有这个心,我已经十分感激了,我盼了好些年,希望他们和和美美的。” 温则礼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司的事务,陈柏融最近安分不少,再加上秦式先确实有些手段,在公司埋藏的其他人隐藏得很深,想顺藤摸瓜摸出来其实并不容易。 再加上惹了家里那位生气,温则礼已经做好加班到半夜的打算了,只是心里多少有些烦闷阴郁。 王秘书站在角落里悄悄瞅自己的老板,看见他阴沉的面容心头直泛苦水,一天了,一天了啊! 这位爷从早上进公司就顶着一张冷脸,吓得公司的人立刻绷紧了皮子,但是还是无济于事。主要体现在开会的时候将汇报工作的高管吓得狗血淋头,中午吃饭的时候吓得员工绕远路只为避开他。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句近距离接触老板的自己,王秘书苦笑,他感觉又回到了刚工作那会儿,战战兢兢地等候老板的指示,不敢多刷一秒存在感。 公司上百号人建立的群里早就闹翻了天,纷纷对总裁今天的反常情绪加以猜测。 aaa王咸鱼〔群主〕:“家人们,今天都给我把皮绷紧了,保持绝对的紧张和谨慎,温总今天的心情极其不妙。” 美少女壮士:“为什么啊?温总怎么恢复了他以前的那副玉面阎王的样子了?好可怕。” 拜托别加班了:“是啊,我都不敢经过他身边,看着都吓人。” bb卷下去:“同上,我今天叫报表的时候和温总处于同一个办公室,一踏进去天寒地冻,那一刻,我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aka牛魔王:“我有个猜测,家人们。自从温总结婚后他整个人就温和了很多,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和咱总裁夫人吵架了?” 这工作给狗都不李:“嗨哟,要不说你小子聪明呢!确实有可能哈,咱们公司今年的收益翻了一番,最近的几个合作也以理想的价格拿下,我实在想不出温总有什么不开心的理由。” 第149章 狗不李和王咸鱼 别管我了我要下班:“那......是不是将两人之间的矛盾解决了,温总的心情就会变好?” 谢邀我不帮:“王秘书,你知道温总和总裁夫人闹什么矛盾了吗?” aaa王咸鱼:“我怎么知道?!难道我要去问温总吗?” bb卷下去:“不然......你去问问?” aaa王咸鱼: “滚蛋!我又不是活腻了。” 王秘书骂完人犹豫一下,又在群里艾特了一下李助理。 “李助理,要不你去问问吧,温总一直这么吓人也不是一个事儿。” 这工作狗都不李:“你看我像傻子吗?” aaa王咸鱼:“......” 事情到这儿陷入了凝滞,王秘书脑筋一转威胁道:“如果我把你的群昵称截图发到管理群呢?” 这工作狗都不理:“???好歹是多年的同事,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aaa王咸鱼:“嘿嘿,谢谢夸奖。” 于是,李助理迫于威胁,含泪走进总裁办公室。 “温总,这是最近收购西城那边的几块地皮的方案和预算,请您过目。” 温则礼头也不抬道:“放在那儿吧。” 李助理将文件放在桌子上,站在原地没走。 温则礼察觉到他的身影,终于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李助理强撑着微笑,有些磕巴地问道:“温总,我看您今天脸色不是很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温则礼冷淡地回道:“没事,你先下去吧。” 李助理还是没动,站在原地道:“我看您脸色确实不太对劲,最近外边儿酷暑,办公室里的空调也连轴转个不停,稍不注意容易感冒。不如让夫人给您送件外套来公司?” 温则礼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倒是个人精。” 李助理小心地瞅着他的脸色讪讪笑道:“主要是您今天的情绪太不对劲了,自从我们有了总裁夫人后还没见过您脸色阴沉到这个样子,我们都很担心您。”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表面上表示公司的人都很担心他,实则指出他的脸色已经影响到公司的员工了。 温则礼略一思忖道:“行了,出去吧。你说的我知道了。” 自己这个出头鸟没有被处罚,实在是万幸,李助理总算露出一个真正欢喜的笑,“好嘞,温总。我就先出去了。”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温则礼接通了一个电话,“什么事?” 李助理的步子渐渐慢下来了,作为助理他其实是一个极为有分寸感的人,但是停下来的原因是温总此刻的声音如同和风细雨般温柔,像是冰冻千尺的寒冰突然融化,让他实在是好奇极了。 难道是那位极其神秘的总裁夫人? 李助理放慢脚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边,隐隐约约听见那边传来温柔清亮的女声说了什么,然后自己总裁沉默一会儿后就站了起来。 温则礼叫住以蜗牛般的速度走到门口的李助理,“让王秘书来一趟,顺便让司机在公司楼下等着。” 李助理立刻站直,“好的,温总。” “叫我?你把我卖了?” 王秘书听见温则礼要让他过去,第一反应就是李助理被处罚了所以供出他来。 李助理也有些惴惴不安,“我提都没提你,而且温总应该是接到了夫人的电话后才让我叫你的,你先去吧。” 王秘书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同事,丢下一句“你最好是”,就匆匆往办公室走去。 他先是在原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实木门,装作不解地样子问道:“温总,您找我什么事?” 温则礼此刻已经挂了电话,他提起自己的公文包道:“王秘书,我今天要回去老宅,这些文件就由你来处理。” 王秘书的视线挪向那一摞的文件,脑袋上迅速冒出三个问号:“啊?这......这些都要看吗?” 温则礼平静地说道:“没错,今天之内看完,然后把不能决定的发到我的邮箱里。” 王秘书皱着脸闷闷道:“好的,总裁。” 温则礼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突然又给王秘书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说:“王秘书,上班还是不要摸鱼。” 王秘书心里一紧,抬眼去发现温则礼已经进电梯了。 果然是李助理在温总面前告了状吧,他就知道这个小李子没安好心! 王秘书四处踱步,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一直气不过。 四下没人,他当即给李助理拨通一个电话,还没等那边说话,就劈头盖脸地骂道:“小李子,你就是给温总告密说我在那个没有他的群里发了消息,怂恿你去问他不高兴原因对吧?不然我今天为什么会增加这么多工作量而且温总还阴阳我?” 李助理看了一样旁边后,额头冒汗道:“那什么,老王啊,这事我们等会儿再聊。” 王秘书气得不行,“就现在聊!直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是我和我女朋友的纪念日,我一大早就兢兢业业地完成我的工作,就等着今天早早地下班和她去吃烛光晚餐,现在好了,全泡汤了。小李子,我和你不共戴天!” 李助理木这脸安抚他,“没事,我们公司的加班费挺可观的。” 王秘书阴阳怪气道:“加班费?你还安慰起我来了,不知道是谁的群昵称叫这工作狗都不李,说得这么好听,你怎么不来加班呢?” 李助理瞅了瞅旁边人的脸色,满脑子都是完了,这下完了,这该死的王咸鱼早不说玩不说偏偏挑了个这个时候。 王秘书说完却没等到那边的人说话,终于顺过气来问道:“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温则礼悦耳低沉的声音突然传过来,“王秘书,没有事先问过你的意见是我的不对,为表歉意,你明天带你女朋友去香江边上的暮云阁约会吧,我会派人知会一声。” 王秘书此刻已经傻眼了,颤颤巍巍问道:“温总是什么时候在旁边的?” 温则礼略微想想,“可能是你喊小李子的那句开始吧。” 那不就是全听见了? 王秘书泪目,声音颤抖着拐弯儿,“温总,我刚才开玩笑呢。” 温则礼淡笑道:“没关系,我当真了。” 第150章 谢谢,有被安慰到 温则礼一把手机还给李助理后,这位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突然卷入一场风波的李助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温则礼看着他雷厉风行的动作轻飘飘地说道:“李助理工作的时候也这么迅速就好了。” 李助理点头哈腰:“您放心,温总。我一定为温氏集团的建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温则礼:“那倒不必,我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老板。” 李助理附和道:“当然,当然。” 王秘书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像是一棵树一样动也不动,就好似睡着一般。 王秘书心想:还不如就此睡过,以此来淡忘刚才的尴尬。 特助拿着刚打好的文件从他身旁路过,见这位向来精明的同事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怔怔地愣在原地,伸手拍拍他的肩,“怎么了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王秘书悲从中来,突然拉着特助的手流下两行清泪:“我可能要调离管理层了。” 特助大吃一惊,担心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和陈柏融有勾结?” 清白突然被毁,王秘书誓死扞卫自己的声誉,“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一心为温氏,你说这话让我高贵的品格、美好的品质和崇高的尊严都受到了污染。” 特助:“.......” “那你......这样子是为什么?” 王秘书如丧考妣道:“我摸鱼被温总发现了。” 特助了然,“嗯......这还是挺严重的。” 王秘书死鱼眼看着她:“想笑就笑,别憋出病来。” 特助的嘴角翘了起来,毫不客气地笑道:“哈哈哈哈哈,你运气怎么差到这个样子了?王秘书,你现在这个局面很危险啊,不过温总应该不是会在意这个的人。而且,你也不亏,那可是暮云阁唉,会员制的餐厅可不是有钱就能去的。” 王秘书:“......”谢谢,有被安慰到。 不过好歹确实有被安慰到了。 从温则礼决定回家到他真正回到家里不过一个小时,路过花园的时候温航星几人的玩闹还没有结束。 先生的性子喜静,不太喜欢吵闹得不行的地方,管家站在他身边正要解释,就发现温则礼只是皱了下眉后就缓步走向宅院。 管家先是一愣,而后展开笑颜,看来夫人的作用是潜移默化的,他当时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先生和少爷起了争执,自己应当如何化解,没想到竟然完全没有产生冲突。 林宜棠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憩,黄昏的天空呈现着奇异的紫黄色调,瑰丽多彩像是画好的油画。 温则礼站在她的面前,垂眸看着毫无坐姿的林宜棠,“你今天在家里躺了一天?” 林宜棠保持姿势,“对啊,干嘛?” 温则礼抿了抿唇,“你这个姿势容易导致脊椎不正,对身体不好。” 林宜棠慢吞吞道:“哦。” 温则礼少见地无话可说,转移话题道:“不是说要和我商量事情吗?” 林宜棠:“啊?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 温则礼:“不然?” 好吧~ 林宜棠:“老宅那边让我们回去,要去吗?” 温则礼黑沉的眼睛看着她,“你想回去吗?” 林宜棠刚想说她都没见过谈不上回不回的,但是对上一旁管家恳求的双眼,到嘴的话又犹豫了,“想……想吧。” 温则礼看向一旁的管家,“刘伯,收拾一下,今晚回老宅。” 管家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喜笑颜开,“好的,先生。我这就去。” 林宜棠这下反倒是不自信了,“你不再考虑一下?” 温则礼风轻云淡道:“也该带你回去看看了,哪有娶进门的媳妇儿没去让列祖列宗掌掌眼的。” 最初温则礼和林宜棠结婚的时候,仅仅只是为了找一个乖顺听话的傀儡,断绝外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盯着他身边人这个位置不放,原本也没有打算带她回去,甚至也不打算将她介绍给他的亲人、好友。 坦白来说,温则礼只是想要用金钱供养一个不麻烦、守规矩的女人而已,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居然会渐渐沦陷,到现在,温则礼开始后悔之前怠慢了她,仅仅只是和她领了个证,连婚礼都没有办。 思及此,温则礼突然提议道:“等从老宅回来后,我们就办一次婚礼吧。” 林宜棠想也没想果断拒绝,“不用了。” 触及温则礼渐渐幽深的眼神,林宜棠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绝对了,眼前的男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确实能够感受到他的不高兴。 林宜棠找补道:“主要是,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都习惯了。要是再办一次婚礼总感觉像是二婚。”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是还算是一个比较正当的理由,温则礼的表情由阴转晴。 他扯了扯嘴角道:“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 林宜棠立马否认:“瞎说,我什么时候打算离开了?” 温则礼:“希望你最好是。” 就在两人隐隐约约的对峙中,温航星带着狗子进来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他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爸!这才几点啊你就回来了。” 不是吧,不是吧。老男人一天比一天回得早,公司不会破产了吧? 温则礼瞥了他一眼,“今晚上回老宅,你先上去收拾一下。” 温航星一愣,惊疑不定地看了眼自己的父亲,“你确定?你不是……”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温航星只好上楼洗澡去了。 林宜棠顺势起身,“我上去……上去看看。” 就在她上楼的瞬间,温则礼的脸色倏地冷了下去。 江随和闫君齐整齐站在一边,乖乖打招呼,“温叔叔,下午好。” 温则礼略显冷漠地回道:“嗯。” 江随和闫君齐不敢多留,鞠了个躬后就匆匆上楼。 管家开开心心地进门,看见温则礼阴鸷的表情,再往沙发的地方看了眼,发现原本半躺着的林宜棠已经不见了。 管家了然,看来又爆发了一次矛盾,算了,自己还是不操心这些事情了,反正就交给夫人自己来解决吧。 管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放弃对听澜庭中两位主人的关照了,反正夫人会处理好的,甚至比他还处理得还好。 小辈的事情就让小辈自己去解决吧。管家轻松地想道,这一辈子好不容易能撂些挑子,得珍惜。 第151章 得守男德 林宜棠跟着温航星上楼,一路上都像是在走神。 温航星看要走进自己房间的人,停下来拦住她,“林女士,我要洗澡。” 林宜棠回过神,“所以嘞?” “所以麻烦您先出去,等我洗完再进来。”温航星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宜棠眉锋一挑,语焉不详道:“你觉得你比得过你爸?” 温航星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而且羞辱得很彻底,但是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他……他真的比不过他爸! 于是破罐子破摔道:“我害羞行了吧。” 林宜棠斜着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这个回答完全错误,让我不太满意。” 温航星瞪大眼睛,“不是,你还不满意?” 林宜棠义正言辞道:“你得表现出你的态度之坚决,作为良家妇男,你的身体只能给你未来的媳妇儿看,要时刻恪守男德啊,小温同学。” 温航星:“所以我不是让你出去了吗?!” “是啊,但是你的态度没有很坚决,理由也是你害羞。要是你以后不害羞了,那遇上一个女生就要给人去秀身材多油腻,多不自爱啊!” 已经纵横多处网站,知识渐渐渊博的系统接话道:“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温航星莫名其妙被绕进去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是又觉得似乎说得也有些道理。 “不对啊,重点不是我要去洗澡然后你要进房间吗?怎么现在变成我的错啦?” 温航星发现林宜棠低着头,也不管其他的,直接凑到她的跟前,然后发现刚才一本正经教育他的人在偷笑。 温航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可置信道:“林女士,你耍我?你有点过分吧!” 林宜棠轻咳一声,“这个嘛,就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温航星:“哼!” 林宜棠消失的良心又回来了,她坚持道:“真的,就是玩笑而已。温少爷这么风流倜傥、开朗善良,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 温航星都要被钓成翘嘴了,他哪里顶得住林宜棠的彩虹屁,脑子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当然。” 林宜棠诧异,这小子居然这么好哄?啧啧啧。 “那你就拿着东西去客卧洗吧,今天我让佣人收拾了一下客卧。”林扒皮缓声道。 温航星瞬间清醒,甚至来不及懊悔,“这是我的房间哎!” 林宜棠毫无负罪感地说道:“现在是我的了。” 温航星:“???为什么?” 林宜棠双手一摊,甚至还耸了耸肩,“没办法,谁叫你这个房间是二楼风景最好的位置,再加上装修得很舒服,我自然不愿意去客卧了。” 温航星:不知道该谢谢她的夸奖还是该后悔自己把屋子装修好了。 能不贵吗?全屋花了得九百多万装修费,不舒服才怪。 林宜棠一愣,“多少?” 温航星波澜不惊地回道:“九百多万啊怎么了?” 看他这种看钱不是钱的样子,林宜棠捂住自己胸口心疼地说道:“感觉我呼吸一口都是金钱的味道。” 温航星:“倒也不必。” 想起什么似的,温航星问道:“你不知道你和我爸住的那个卧室花了近十亿吗?” 林宜棠已经麻木了,“哪里花的十亿?” “光是拜访的那几尊瓷瓶就已经达到三亿多,更别说红木家具和控风系统。” 林宜棠:“?!!!”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几个像花瓶一样的瓶子,自己闲来无事拿去插花了,难怪自己兴致勃勃地在花园采了大捧鲜花放在里面时,正好经过的温则礼脚步顿了顿。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温则礼他却摇摇头道:“没什么,花挺好看的。” 能不好看吗?放进那么贵的瓷器里能不好看吗?! 温航星好心安慰她,“别操心啦,就这点钱我爸签一个文件就能赚回来。” 林宜棠双眼愣怔,喃喃道:“这就是富豪的底气吗?” 虽然已经嫁到温家,并且前世她家世也不差,但是还是惊叹于温家的大手笔,不禁掩泪感叹,眼界果然限制了想象。 “林女士,我洗澡去了。”看见她的神情恍惚,温航星试图趁机夺回自己的卧室使用权,可惜被林宜棠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出去。”林宜棠毫无灵魂地说道。 温航星挣扎:“林女士,我觉得……” 林宜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卡停了。” 温航星立刻站直,“好嘞,林女士。” 虽然他的卡一直是李助理在管,但是温航星对林女士的地位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只要她提出这个意见,那个马屁精肯定二话不说就照做。 正在正门和保安聊天的李助理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后疑惑地超四周看看,没有发现不对劲后又扭回头继续说话。 江随和闫君齐上楼看见温航星抱着一堆洗浴用品站在房门外,似乎正要离开,“航星,怎么不进去?” 温航星语气阴沉,“林女士要在我的房间里暂住一段时间。” 闫君齐不太情愿,“这……” 温航星虽然自己也觉得自己去睡客卧很难以忍受,却看不惯闫君齐对林女士不满意的态度,“你少给我叽叽喳喳,要是给林女士找不痛快,我就让你滚回去。” 闫君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边看房门边对温航星说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觉得林姨到二楼来住,我就不能半夜出去觅食了。” 他一提起这个,这下就是江随也忍不住怼道:“正好治一下你半夜像个鬼一样游荡的毛病。” 三天钱的晚上,江随半夜三更醒的时候听见房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听澜庭安保系统极强,所以他其实并不担心是不法分子,但是也需要警惕起来。 江随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是豪门世家大多喜欢看风水阴阳,不盲信但也敬畏,所以猝不及防遇到这种情形心里也要打个激灵。 他一开门就发现在门外三四米远的地方有个人弓着身子,猥猥琐琐地小步移动,江随动作迅速地打开手电筒一探,却发现是拿着外卖的闫君齐。 两人隔空相望,彼此之前的情绪都有些复杂。 第152章 温宅园林 江随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大晚上的,你在干嘛?” 闫君齐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晚上好,你也睡不着打算出来逛逛啊?” 在江随的注视下,闫君齐明目张胆地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江随视线落在他另一侧手上的包装袋,故作不解,“你右手提的是什么东西?” 闫君齐尬在原地,右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去,“没什么,不重要。” 说话间就往自己的房间门口挪,走到一半突然听见江随在他身后问道:“这家烧烤好吃吗?” “我觉得还不错。” 闫君齐的眼睛缓缓睁大,猛地回头看他,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你诈我?” 江随此刻的表情不像白天时的温和,带着一点闫君齐很少见过的凉意,“当然不是,只是真诚地问问。” 闫君齐怀疑地看了他几眼,警告道:“你可别给我使绊子啊。” 江随但笑不语。 所以说有时候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闫君齐当天晚上觉得极其不心慌,觉得江随一定在憋着坏,这种猜想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得到了证实。 闫君齐刚下楼就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早餐是平时的两倍,王婶还特地站在他的位置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君齐少爷,我听江少爷说您平日里吃饭没有吃饱,所以半夜点外卖去了。这真是我的失职,往后的饭菜都给您多添一些。” 闫君齐看着在碗沿之上冒尖儿的大米饭,欲哭无泪地想要和王婶辩解,但是王婶早就一扭头走进厨房了。 闫君齐只能咬牙切齿地吃完整整一碗饭。 本以为这场闹剧只持续到一天了,但是没想到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说到这儿,闫君齐恨恨地看了江随一眼,“你做的好事!满意了吗?” 江随无辜道:“我只是好心提醒王婶,主要还是怕你吃不饱有碍生长。” 闫君齐扯出一个笑嘲讽道:“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江随毫无压力道:“不客气,应该的。” 闫君齐摊手道:“托阿随的福,我现在需要等王婶投喂我的热度降下去。” 话刚说完,触及到温航星的表情,闫君齐慢慢反应过来,“不是吧?” 温航星满含怜悯地看着他,“降不了一点。” 闫君齐:“!!!不是吧,那我岂不是要一直吃两份饭?” 温航星毫不走心道:“恭喜你,猜对了。” 话一说完就抱着洗浴用品走到隔壁客卧,看都没看他俩一眼就关上了门。 闫君齐还没来得及声讨他,江随就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君齐,祝你好运。” 然后,挥了挥衣袖,也走了。 闫君齐站在原地像是一只呆头鹅,“不是,没有一点儿兄弟情吗?” 半个小时后,林宜棠和另外两人坐上去老宅的车。 车子穿过熙攘的车流,跟随行人进入五a级景区后往深处驶去,最终停在了一处实木门外。 林宜棠惊讶地开口,“这就是老宅吗?” 她曾想象了千万种老宅的模样,却没想到它是个藏在五a级景区的园林。 温航星拧着硬朗的剑眉,“你也觉得这个位置不好吧,我就说将位置设在五a级景区里太过麻烦,外面人来人往的太吵闹了。” 他这话其实带着些主观色彩,一来是老宅虽然位于景区之内,每日的人流量比较大,但是园林却修在鲜有人能到达的深处,正门其实是在景区的背后,除了温家人和一些相识的人知道外,其他人根本不知晓。 另外,老宅和游客观光的区域中间隔着一条不算窄的溪流,距离较远再加上隔音工作做得好,基本上不存在被打扰的说法,这也是传说中的“闹中取静”。 林宜棠刚要说话,实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从里面迎了出来,视线转了一圈后先落在林宜棠身上,眼前一亮道:“这位就是二夫人吧,多标致的美人啊。” 林宜棠没想到老宅里的人对她如此热情,怔愣后迅速笑道:“您好。” 老人接话道:“瞧我,还没给二夫人自我介绍,我是温宅的管家,姓季。” 林宜棠乖巧喊道:“季伯。” 管家立刻笑眯了眼,连声应道:“嗳嗳。” 他随后才像看见温则礼和温航星一样,慈爱地笑着,“二少爷和小少爷回来了。” 温航星尊敬地叫了一声,“季伯伯”,温则礼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气势,恭敬地冲他点头。 林宜棠咂摸出一点滋味来了,面前这个管家看来应该和温老爷子比较亲近,不只是单纯的管家。 “三位同我进去吧,这么久都不见,老爷子可想你们了。” 管家的声音打断了林宜棠的思绪,领着众人向里走去。 林宜棠才发现园林在外面看起来面积极小,但是进去之后确实别有一番洞天。 园林以媲美故宫的皇家园林的中轴对称景观,结合苏州园林精致的造园手法,营造出一种在大局上气势磅礴、严谨有序的格调,但是在假山、小桥、荷叶、树木、亭子的这些小细节,也可以看出苏州园林高台厚榭、移步换景、精巧典雅、水木清华的影子。 林宜棠意外地觉得这园林布置得很让人舒服,眼睛左瞧瞧右看看,走着走着步伐就慢了下来。 管家索性慢下步子给她介绍道:“这是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亲自设计的,都说园林是设计者心境的体现,这座园林也倾注了老夫人多年的心血。” 他苍老的面容有些感慨,看着林宜棠道:“二夫人这个性子,如果老夫人在世,想来也是极为喜爱你的。” 林宜棠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谬赞了,我也没有您说的这么好。” 管家笑笑,看了一眼林宜棠身后的温则礼后对着林宜棠道:“夫人可以在吃完晚饭后让二少爷陪您来这里消消食,园林夜晚的风景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宜棠应道:“好,我们先进去吧。” 于是三人又向前行进,终于到了正厅。 第153章 爸? 古色古香的正厅里坐着一位穿着唐装的老人,他手上拿着一根黄木实心拐杖。 见几人进来,老人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来了。” 身旁的某人没有说话,林宜棠撞了撞身旁的温航星。 温航星原本将手插在兜里,被她猝不及防一拐,温航星兜里的手滑了下来。 他侧眼看了她一眼,迫于压力想开口说话,但是对上自己爷爷充满威压的表情,嘴里嗫嚅几下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林宜棠:“???” 沉默在正厅里慢慢蔓延,林宜棠将视线挪向唯一可能救场的管家,却只收获到一个标准的微笑。 林宜棠:“……” 她真的,她真的很不知所措啊。 身边所有的人都指望不上,林宜棠细声细语道:“温……爸?” 客厅那一刻安静地令人害怕,管家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表情,温航星默默的吸气声,以及温则礼微动的手指。 过了也许没多久,但是对林宜棠而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温老爷子终于简短地应道:“嗯。” 然后,就又陷入了沉默。 幸好管家还是有点良知,立刻接话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几位移步餐厅。” 温则礼在她身侧说道:“走吧。” 林宜棠暗暗地翻个白眼,这会儿又能说话了,刚才怎么像个哑巴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不料余光一侧正好看见温老爷子看向她的目光,林宜棠:这位……不会看见我给温则礼翻白眼了吧? 林宜棠心里惴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温老爷子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挪开了视线。 林宜棠突然觉得,温老爷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接近。 温老爷子坐在主位,看见右侧的三人动作。 他那个表面温和好相处实则内心比谁都冷硬的儿子下意识地给他那个儿媳妇拉开凳子,那个桀骜不驯,傲慢得不行的孙子也接过了她手中的包。 温老爷子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心酸又有些感动。 吃饭的时候又是一派安静,毕竟不是自己家,林宜棠吃饭也没有平时那么活跃。 温则礼看她只吃自己桌前的食物,用手慢慢地挪着桌上的转盘,开始夹虾。 温老爷子停下筷子,终于认真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管家笑道:“这么久没见,没想到二少爷喜欢吃虾了,我现在再去厨房催一催再上一盘。” 林宜棠侧眸看见温则礼碗里的虾已经堆得冒出了一个尖儿,餐盘里的虾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几乎一秒就知道这人是想给她剥虾,林宜棠轻轻地踩他一脚,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温则礼侧头看了她一眼,终于停下了夹虾的动作,开始慢腾腾地剥虾。 林宜棠有点想逃,她慢慢地往温航星身边挪了挪,心里默念:千万不要给我,千万不要给我啊。 可惜,她的祈祷并没有用。 随着瓷碗在琉璃桌上的一声响,林宜棠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瓷碗,碗里是满满当当的虾肉。 林宜棠根本不敢去看上头的人的脸色,捂着脸小声道:“谢谢你。” 似乎注意到老爷子的表情,管家开口道:“看来二少爷和二夫人的感情甚笃。” 谁知道温航星见一直没人说话,心直口快道:“这有什么?在家里一直都是这样,主要是林女士不喜欢剥虾。” 林宜棠感觉面子里子都掉光了,她无奈地捂着脸,想要逃避这样的情况。 管家笑意更深,“是吗?真好。” 林宜棠此刻只想离开这个地方,找个没人的角落缩起来。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自在,管家解围道:“二夫人不如尝尝这一道菜,夏日吃起来很清爽。” 林宜棠声音细如蚊音,“好的。” 饭后,林宜棠打算去园林里逛逛,温则礼跟着走到她身边,林宜棠侧眸看了一眼他,终究还是没有让他离开。 毕竟还是在老宅,她还是收敛一下吧,不要让老先生察觉出他俩的不对劲。 温航星也跟着走了出来,对上他爸似有似无的目光,温航星走到林宜棠右手边,然后毫不掩饰地给自己父亲一个眼神:我不怕你。 温则礼那双丹凤眼微眯,温航星“唰”地一声躲在林宜棠的身后,高大的身躯蜷缩着,控诉道:“林女士,他瞪我!” 温则礼无言,长本事了,居然学会告状了。 林宜棠安抚地拍拍躲在自己身后的人坚实的肩膀,“别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温则礼看着母子俩同仇敌忾的样子,哼笑一声往前走了。 温航星从林宜棠的背后冒出头来,露出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竟然真的没有被他爸怎么样哎。 人一走,林宜棠就不客气地将人从自己的肩上扒拉下来,“你爸走了,你也离我远点,热死了。” 温航星委委屈屈地立在一旁,“林女士,你的态度变化好快。” 林宜棠冷艳一瞥,“一致对外,但是我又没说要和你友好相处。” 温航星:“你说,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林宜棠想起刚才在餐桌上尴尬得快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惨态,不欲多谈,“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然后也走了,只给温航星一个潇洒的背影。 温航星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监护人都抛下自己走了,饶是他的智商极其之高也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被孤立了呢? 前方的两人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大,温航星抛开思绪追了上去,“你们等等我啊。” 此刻有人正在三楼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管家立在老爷子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由衷地感叹道:“看来二少爷和小少爷与这位二夫人关系不错,您也能够放心了。” 温老爷子冷嗤一声,“他们怎样和我没有关系。” 管家暗自笑了,要真是不关心这两人,又怎么会联系上老刘,让他大费周章地关注一下二少爷新娶的夫人,不过他没有和老爷子辩驳,年纪大了的老人其实是有些固执和好面子的。 第154章 传家宝 园林移步一楼阁,蜿蜒曲折,处处风景无限。 林宜棠甚至都能闻到清新的草木香夹杂着幽幽冷意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自然而然就放松起来。 温则礼停在一处,乌黑深沉的眼眸看着面前的一处月牙似的清泉,看起来有些孤独寂寥。 林宜棠没多想地凑过去,“怎么啦?” 看见清澈的潭水映出天上的弯弯月牙,林宜棠也忘了自己在和温则礼闹别扭,仰起头道:“快看,月亮在跳舞。” 温则礼垂眸,看着她因为惊喜而亮晶晶的眼眸,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有一种想要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很好看对吗?”温则礼轻声道。 “当然,有种梦幻和朦胧的美感,像是蒙着面纱的美人,隐隐约约,若隐若现,清淡而雅致。” 温则礼:“季伯说得没错,她要是还在的话,果然会很喜欢你。” 林宜棠感觉温则礼身上沉重的情感突然消散了,像是被褪去了桎梏,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小乖。”温则礼眼中复杂,似乎只是叫她一声。 林宜棠正经道:“温先生,请你注意,现在还是我们的冷战时期。”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这么温情地看着她,她不吃这一套。 温则礼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今天先休战。” 林宜棠撇嘴,但是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和彷徨后,还是心软地没有推开他。 园林的布局崎岖多变,通道接通相连后又不时分开,等温航星找到自己这对不靠谱的父母时,正发现两人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 满头大汗的温航星:“……” 他要闹了,他真的要闹了。三个人的感情太拥挤,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他的位置。 温航星走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迟疑着开口:“我说,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吧?” 林宜棠左看右看,“啊?哪里有人?” 温航星咬牙道:“我不是人吗?” 林宜棠恍然大悟,“哦,忘了你。虽然我学识浅薄,但是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像。” 不像什么?温航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拐着弯儿骂自己不是人。 温航星大怒,“林女士,你完了!” 林宜棠冲他做了个鬼脸,“嘁。” 温航星立刻冲上前去打算抓住她,但是被温则礼轻飘飘地拦下,温航星只好气急败坏道:“你出来,我们俩公平公正地来一场。” 林宜棠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有资源不用?我又不是傻子。” 温航星心里的怒火腾腾腾地往上冒去,“林女士,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冷酷无情,偷奸耍滑的女人!” 林宜棠完全不在意地回道:“哦,那你现在见到了。” 比和对手硬碰硬更有杀伤力的是将处于气头上的对手视为无物,一点都不在意他。这是商界很有名的心里战术,温航星曾经在别人面前适用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摆在这招上。 林宜棠打了个哈欠道,眼角泛出泪花,“我有些困了。” 温则礼一手护着她,一手挡住不死心的温航星的动作,“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林宜棠走在前方,“不经意地”冲身后的温航星露出个笑。 温航星:“???” 现在的社会兴这样的挑衅了吗,我读书人,别骗我。 返程的路上,林宜棠和温航星两个人吵吵闹闹,温则礼在中间主持大局。 不,其实是拉偏架。 管家远远地看见他们三个人回来,少爷和二夫人在斗嘴,这位夫人看起来像是活泼开朗的十七岁少女,见她的第一眼自己就察觉到了她身上蓬勃又富有朝气的生命力,像是一颗常春藤,永远鲜活亮眼。 那位自小冷戾却喜欢套着温和的羊皮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二少爷脸上露出真真切切的笑,极为明显地护着自己的妻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致。 管家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此的幸福,如果大少爷和他的……还在的话,应该也是这样吧。 可惜了,管家的心里弥漫着遗憾,真是可惜了。 身旁的老人似乎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脸埋在阴影处,身旁自然而然形成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此处的冷清和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是他知道没有,在老爷子心里,会不会在某一个瞬间也有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这是个谜,也是老爷子心中的一道疤,管家不会去揭,但不代表老爷子自己不会。 因果二字,真是一击致命。 “回房吧。”沧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管家低头应道:“是。” 茶室里终于没了人影,只余下一杯茶水慢慢地从冒有热气到冷掉,未燃尽的灰白色檀香灰落在盘里,只有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白烟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宜棠上楼的时候在房门旁见到了管家,他似乎一直候在此处。 “季伯?”林宜棠出声喊道。 “二夫人,这是老先生让我给您的。”管家递过来一个映着梨花纹的盒子,盒子的边缘微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宜棠打开盒子一看,发现是一块清润细腻的白玉,通体没有一丝杂质,很是扎眼。 小心接触到玉的表面,林宜棠的手指感受到一抹凉意,她微微怔住,试探问道:“这玉……是河磨玉?” 管家回道:“是的,玉能养人。二夫人戴上可以滋养身体,净化心神。” 林宜棠在不了解玉石也知道这块玉价值不菲,以它的品级应该是有价无市的那一栏,就成色和手感而言,比香橼阁送给她过目的那一批顶尖的料子还要舒服。 林宜棠当即觉得受之有愧,推脱道:“季伯替我谢谢爸的好意,但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管家动作柔和又不失力道地推回去,“您既然成了温家人,自然值得最好的。这也是老夫人在世时打算留给儿媳妇的传家宝,您收下吧。” 林宜棠只得收下,她现在倒是发现了,温家就没有心思温和的人,就算是外表再温润的人,内里都带着强势和果断。 第155章 今天也是为父母爱情做配角的一天呢 管家谦逊地欠了欠身,“那我就不打扰三位休息了。” 待他走后,林宜棠将玉放在温则礼的面前,“这个还是给你收着吧。” 温则礼推回去,“给你的就收着吧,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林宜棠沉默地抓着手中的玉,心中的思绪像是缠绕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其实到今天,她都存着完成任务后离开的心思,只是希望确定温航星能够过得好就行了。 当然,随着在这个世界所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了自己朋友和事业后,林宜棠确实在某些时刻心生犹豫和不舍过,但是她还是抑制住了这些情感。 温则礼身高腿长,但是和她在一起行走的时候永远都要比自己慢上半步,她似乎从来没有去追赶过他。 望着他冷竣的侧脸,林宜棠暗自想道:那就先帮忙保存一下吧,等自己要走的那天,就还给他。 思及此,林宜棠也没有再推脱,从善如流地将玉收回盒子里。 她抬起头后意外发现温航星正盯着她看,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林宜棠心里跳了跳,难道是看出什么了? 温航星突然一脸嫉妒地说道:“季伯蛮喜欢你的咧,全程都没有看我一眼。” 林宜棠松了口气,怜爱地看着温航星,算了,看他这傻样应该没有发现不对。 温航星本意是为了挑起战争,但是结果好像适得其反了,他以为是林宜棠的新招数,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胸道:“你的表情好恶心,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啊。” 林宜棠无语:“瞧你这傻样,我真受不了。” 温航星斜着嘴,像是一只傻狍子:“嘁,嘁嘁。” 林宜棠忍受不了了,拉着温则礼的衣袖道:“快看你儿子,怎么教育的?” 温则礼余光扫了温航星一眼,正好把他的丑样看了个全,却没有像林宜棠想象地那般说教,反倒是说道:“我主外,你主内。” 这还是她的责任了? 林宜棠拒不背锅,“不,一个优秀的男人最完美的妻子形象是负责貌美如花。温总,看来你不太行啊。” 温则礼没反驳,纵容地应道:“那就是他自己蠢。” 林宜棠接道:“我赞成。” 温航星:“……” 很好,今天也是为父母爱情做配角的一天呢! 对上面前的这两个人自己是毫无胜算,一个掌控经济大权,他不想下个月吃土;一个巧舌灿若莲花,他不想自取其辱。 温航星悲愤地推开隔壁的卧室门,逃离了自己这对战斗力碾压自己的父母。 林宜棠和温则礼也回到了房间,等林宜棠收拾好一切,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温则礼出来后看见林宜棠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他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林宜棠呆呆道:“我突然发现今晚只有一床被子。” 温则礼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没关系,柜子里应该有备用的。” 他打开柜子,看见里面单薄的被套,沉默了。 林宜棠看他一直不说话,踮起脚从他背后看去,只看见寥寥的几套被单。 “怎么办?”林宜棠仰头问他,他们在听澜庭虽然也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两人一直延续着第一次同房的习惯,各人睡各人的被子里。 温则礼沉吟片刻,“你盖被子,我盖这床毯子。” 林宜棠顺着他实现看去,看见放在床尾的薄薄一层的毯子,浅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这毯子的长度你连脚都盖不到吧,别感冒了。” 夏日昼夜温差大,再加上园林外依山傍水,有近十条人工水渠,此刻的温度虽然不算高,但是林宜棠站在床边还是能感受到阵阵凉意从大开的窗子外吹进来。 温则礼手搭上毯子,“不然你和我一起睡?” 林宜棠瞬间改口,“那你还是盖毯子吧。” 温则礼哼笑一声,抖开薄毯平铺在床上,起身出去了。 不多时他手上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林宜棠惊讶地问道:“你去找季伯了?” 温则礼垂着眼睛看她,心里暗道:平时对自己发脾气的时候倒是伶牙俐齿,思绪敏捷,现在却傻乎乎的。 “这件事不能让季伯他们知道,他们只要稍微一猜就能察觉到不对劲。我从客房拿了一床被子。” 林宜棠知道自己闹了笑话,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快些睡吧,明天早上我要把被子还回去。”温则礼催促道。 “为什么?”林宜棠是真的不解地问道。 温则礼正俯下身子整理着床铺,“因为客房是每日打扫一次,要是佣人进去发现本来放在床上的被子不见了,我们该怎么解释呢?” 林宜棠:“你说得有理,别管我了。” 温则礼勾起唇,“没关系,笨蛋美人也很可爱。” 林宜棠:“......内涵我是吧?” 温则礼直起身看她,矢口否认:“哪有,太太姿容妍丽,性子坦率烂漫,是我的福气。” 不得不说男人夸起人来还有一套,林宜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她骄矜道:“温总眼光不错。” 温则礼颔首表示认同:“运气也不错。” 这下林宜棠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她的眼睛在房间里乱晃,就是不好意思去看温则礼。 目光触及到放在柜子上的一个相框,林宜棠感兴趣地走过去,拿起后发现是幼年时温则礼和一位女士的合照。 照片中的女人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抱着一脸冷漠的幼年版温则礼,看向镜头的眼神柔和包容。林宜棠猜想这位应该就是温则礼的母亲,看起来就像是饱读诗书、气质娴雅的文艺工作者。 温则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完他手中的东西走到林宜棠的身后,“这是妈妈。” 林宜棠的后背被烫了一下,她连忙将手中的相框放回原处,“我不是故意动你的东西的。” 温则礼的手从她的肩膀旁穿过,按住她慌乱的手,“没关系,你确实应该见见她的。” “阿......”林宜棠本来想喊阿姨,在触及温则礼洞悉的幽深目光时又下意识改口,“妈,她是怎么......” 林宜棠的话在嘴里盘旋良久,还是没能说出后两个字。 第156章 含川亦未寝 温则礼眼底的神色变化莫测,最终归于死寂,“温泽元死后,她心力交瘁,没多久就病倒了。那个人送她进了最好的医院治疗,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寥寥数语就将往事勾勒出来,就算林宜棠这样的旁观者也能感受到之中的痛意。 温则礼先一步不在意地说道:“已经过去了。” 林宜棠转移话题,指着照片中的男孩儿,“这时候你几岁?” 温则礼想了想,“大概五岁?” 林宜棠匪夷所思:“我真没有想到你小时候居然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一个五岁的小孩儿露出这么高冷的神情。” “对了,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高傲,垂眼看我的时候带着漫不经心和冰冷。”林宜棠回想起第一次见温则礼的样子,颇有些气急败坏。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温则礼还是配合地问道:“什么?” 林宜棠冷笑,“我当时真的特别想拽着你的衣领问问你,你到底在拽什么啊?!”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过错,温则礼无从辩驳。他对不能给自己带来价值的人向来都是这样的态度,却没想到马失了前蹄,看走眼了。 他的视野里清晰地展现出林宜棠因为愤怒而显出薄红的脸颊,一时失语。这么些年过去,他是第一次懊恼自己倨傲冷厉的性子。 温则礼终于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诚恳道:“我代他向你道歉。” 林宜棠意味深长道:“温总这个澄清速度和角度,不去娱乐圈可惜了。” 温则礼低头缓声道:“是夫人教得好。” 林宜棠表示她无话可说。 困意袭来,林宜棠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原本紧绷的脸也瞬间失去了威严。 “我要睡觉了,不看你继续扯下去了。” 林宜棠走到床边任由自己砸了下去,背部触及到柔软舒适的触感时满足地喟叹一声,今日的疲惫都似乎消失殆尽了。 温则礼看着她翻到里侧,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然后又滚了几圈,熟练地将自己裹成一只汤圆,最后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 温则礼向来不会自寻烦恼,但是他现在突然想知道她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他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发现自己靠在床侧,而在睡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却早就呈“大”字展开,占据了床上的半壁江山。 刚刚才将人惹恼,气冲冲地和自己翻旧账,温则礼明智地选择将此疑问压在心底。 等林宜棠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状态,温则礼才上床睡觉。 古来今往的显贵人家不少,每个朝代都在更迭继承,总有些世家在历史的洪流里消亡,也总有些世家在滚滚浪涛中屹立不倒。 由于政治、经济、文化和民族的多重因素影响,能真正在各个朝代都立于不败之地,受到重用的世家屈指可数,温家就为其中一个。 这座园林从先辈中世代流传下来的,地理位置优越且交通便利,几千年来被后辈保护得极好,里面的物件自然都是前朝的古董。 譬如他们身下的这尊黄花梨制的拔步床。黄花梨本身是中药,有一种“降香”味道,香味较浓且清幽温雅,香味挥发性极强。 林宜棠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认床的人,但是暗香浮动中神智越来越清醒,感觉她立马要沉溺在这个香味中了。 林宜棠怕吵醒温则礼,先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蹭来蹭去,后来见旁边的人毫无动静,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小幅度地翻滚。 温则礼沙哑地声音响起,“睡不着?” 林宜棠动作顿住,“吵醒你了?” 温则礼借着月光看向她,“没有,我还没睡着。” 林宜棠咕踊咕踊挪到他旁边,“我睡不着了。” 没等温则礼说话,林宜棠继续道:“房间里好香啊,但是我总觉得不太习惯。” 温则礼解释道:“是黄花梨的香味,老宅这边的床就是这种木头制成的,所以有味道在所难免。你要是不习惯,我把窗子打开让你透透气?” 林宜棠晃晃脑袋,“万一有蚊虫飞进来怎么办?” “不会,黄花梨具有驱散蚊虫的效果,再加上园林会每日驱虫,所以不会有小虫子进来的。” 林宜棠裹紧了被子,“那你去开窗吧。” 身边的人起身打开了窗,淡白的月光透过窗照射进来。 林宜棠莫名想起了前些天她作死拉着温航星看得恐怖片,此刻某些惊悚的情形在脑海里闪现,有些瘆人。 123被她想象出的画面吓得哇吱乱叫,拟形体上蹿下跳地寻求庇护点。 林宜棠:“你有毛病?” 123委屈,“明明是宿主自己回忆的画面,太吓人啦。我只是一个幼年宝宝而已啦。” 林宜棠见不惯它胡言乱语,“都是老油条了,怎么自称宝宝,123你不要太油腻。” 123抽噎,“可是换算过去的话,我真的只相当于你们人类三四个月宝宝。你怎么能让一个宝宝看恐怖片,这是犯罪!” 不提还好,一提那些画面又在脑海中循回播放。 林宜棠索性将脑袋也埋进了被褥里,世界公认的法则是鬼不会作乱躲在被窝里的人。 温则礼走到床边看她将自己裹成一颗球,无奈道:“小乖,快别玩了,睡觉吧。” 从被子中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阵后精准地拉住温则礼的衣摆,“你快上来。” 温则礼顿了顿,看着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手眼底幽深,顺着她的动作上到床上。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林宜棠的手就缩了回去,“好了,我要睡觉了,晚安。” 温则礼:“ ……晚安。” 身旁的人似乎熟睡过去,温则礼渐渐地阖上眼,突然听见耳畔有人叫他,“你睡着了吗?” 温则礼一板一眼答道:“没有。” 林宜棠浅浅地吐出一口气,“那你睡觉吧,我不吵你了。” 温则礼躺着没动,眼睛也睁开看着天花板,果然没出一会儿,又听见喊他的声音,“你睡着了吗?” 温则礼:“……” 他扶额想道:这样他哪里睡得着? 第157章 困了 温则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回道:“怎么了?” 林宜棠面无表情,“我真的睡不着,今晚不会猝死吧。” 温则礼估量了一下可能性,肯定地说道:“不会。” 这么果断? 林宜棠以为他要很严谨地分析,结果只听见温则礼回道:“因为你昨天睡了十二个小时。” 林宜棠蹙眉思索,“也没有……吧。” “你昨天晚上九点钟就睡了,今早上十点才醒。” 林宜棠瞪圆了杏眼,倒打一耙,“你居然监视我?!” 温则礼语气莫名,“我昨天晚上两点才到家。” 林宜棠:这她倒是不太清楚,主要是她要睡美容觉,再加上谁让他回这么晚。 似乎看出她毫不悔改的态度,温则礼从平躺到侧翻向她,“温太太,执迷不悟?” 林宜棠意识到自己将心理活动表现出来了,心里唾弃自己:真是的,我怎么能够对我亲爱的“金主”大人这样的态度! 温则礼不满她的走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点嫩嫩的,“温太太,你上个周末买的那个包,还满意吗?” 林宜棠被拉回思绪,听着这句话有些心虚,“当然,我很满意,谢谢你。” 温则礼的手臂隔着被子和林宜棠的手臂相碰,“喜欢就好,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刘伯。” 林宜棠听着他的话心神渐渐安定下来,“知道啦。” 但是她搞不懂温则礼怎么会突然和她说这句话,她像是会省吃俭用的人吗? 当然不是,林宜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就是十分爱享受,一点也不愿意让自己受委屈。 温则礼在她回答之后沉默了一下,随即装作很轻松地转移了话题,“王婶在今天中午做了什么饭菜?” 林宜棠虽然疑惑他怎么会问这么寻常的问题,但是还是解答道:“松茸炖鸡、虾仁豆腐抱蛋和杏鲍菇鸡丁,外加一个羊肚菌鸡汤。” 林宜棠突然促狭地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温航星今早上是蹦着下楼的他抽筋了,结果走出电梯的时候摔倒了。可惨了。” 温则礼见她笑,自己心情也好起来,“看来你很开心。” 林宜棠也不避讳,似乎怕隔墙有耳,她又往温则礼的方向蠕动了几下,两人贴得更近,“其实我还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录了视频,等他以后惹我生气了,我就把这段公布出去,让他颜面尽失。” 温则礼其实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是林宜棠这种分享式的语气让他很受用,他嘴角噙着笑意听着林宜棠的絮絮叨叨。 待到话题结束,温则礼不经意地开口,“看来你们在家里过得挺开心的。” 林宜棠刚想回还行,但是她留了个心眼,上赶着拍马屁道:“没有没有,你去公司了我们虽然过得好,但是还是很想你的。尤其是他们仨上学后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其实还是蛮无聊的。” 温则礼眼底精光一闪,“那小乖明天陪我一起去公司吧。” 林宜棠:“啊?” 话题怎么就拐到这里了? 温则礼善解人意道:“你不是说无聊吗,正好可以去我们公司看看,总不能让公司里的人连老板娘的脸都认不到吧。” 林宜棠心里想要拒绝,犹豫着说道:“可是我去那里又没有事情,还是会无聊的。” 温则路浅笑道:“不必担心,我会让人跟着你的,你在公司待腻了出去逛逛也可以。” 他的神情虽然柔和,但是林宜棠毕竟和他生活了这么久,已经渐渐了解他了,更能发现他话里不容置疑的态度。 林宜棠垂死挣扎,“那我中午给你送饭好不好,我上午想在老宅待一会儿。” 温则礼拧着眉思索了一下,想到什么后眉头松开,“可以。” 林宜棠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殊不知温则礼心里想的是想把人骗过去,到时候又想办法拖住就好了。 夫妻两人的脑回路如此不同频,但是两人的表情却都一致地柔和起来。 林宜棠的困意来袭,顾不得多说什么,将脑袋往被子里面一埋,有气无力道:“我要睡觉了,晚安。” 温则礼不着痕迹地揽过她的肩,带着人往自己身旁靠了靠,温声道:“睡吧。” 鼻尖是扑面而来熟悉的木质檀香,林宜棠仿佛被这个温暖的气息包裹着,眼皮沉重起来,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由于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所以林宜棠第二天也是自然醒到十点半。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面钻出来,看着面前陌生的布局,满脸迷茫。 “这是什么地方?” 她突然惊恐起来,“难道我又穿了?” 四周静悄悄的,林宜棠慌张地喊道\/“123,123你在吗?” 熬了个通宵看电视剧的系统像是破旧报废的烂机器,顶着一团糟的乱码出来,“怎么宿主?” 林宜棠听着这堪比五十杀猪老汉儿还要粗犷的声音,下意识地怔了下,“你这声音还挺成熟。” 123撅起嘴巴,“一点都不好听,都是那个电视剧太吸引人了,所以我就会看这么久。” 林宜棠嫌弃道:“这话说的,好像电视剧引诱了你,你没经受住诱惑还挺高贵的。要不是你自己选择看,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123说不过她,“好嘛,宿主你找我什么事?” 林宜棠此刻渐渐清醒过来,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老宅,自然也就不需要系统了。 她摆摆手道:“没事了,你先玩儿去吧。” 123气急败坏道:“宿主真讨厌,我正看见精彩处呢。” 林宜棠冷笑,“我就是怀疑你熬夜,想着小小地试探你一番,没想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来要和主系统好好反馈一下了。” 没有任何一个老板希望自己等我员工划水,像系统这样的高智慧生物也不例外 。 123信以为真,“痛哭流涕”道:“宿主,是我错了,别告诉它啊,否则我这个月的奖金要被扣光光。” 林宜棠高冷地不行,“和我有什么关系? 123小颤音:“宿主~,求求你啦。” 第158章 发疯 “123。”林宜棠极其严肃地喊道,“如果你再以这种恶心的语调和我说话,我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懂吗?” 123小身躯抖了三抖,慌张应道:“知道了宿主,我知道了。” 林宜棠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她突然问道:“现在几点了?” 123正因为被威胁了闷闷不乐,闻言也只是瞥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五了,宿主。” 林宜棠起身的动作顿住,不可置信地抬高声音,“多少?!” 123小声嘟囔,“十点十五,宿主为什么这么紧张,你前几天也经常睡到这个时间起床啊。” 林宜棠被它的话堵住,这能和前几天一样吗,现在是在老宅,还有长辈在这儿。 林宜棠匆匆忙忙地扎了个丸子头,随便洗漱一番就下楼去。 正厅里边儿空荡荡的,主要是温则礼这个时间点早就去公司了,温航星也上学去了,家里就只剩林宜棠和温老爷子。 林宜棠到膳厅的时候管家正在门口候着,见她来后笑道:“二夫人早。” 林宜棠不好意思地冲他打了招呼,“季伯早,不小心睡过头了。” 管家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您刚来老宅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只要睡好就行,老宅对您没有那么多约束,你过得顺心就行。” 他接着拍了拍手,一群女佣端着早点出现在膳厅,察觉到林宜棠讶异的目光,管家解释道:“二少爷和小少爷离家前都特意叮嘱过我,说您大概十点左右醒,这些是我估摸着时间让后厨重新做的,想来二夫人也饿了,就先用早饭吧。” 林宜棠看着琳琅满目的早饭,心里纳闷,温则礼也就罢了,温航星那小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体贴了? 正在教室里上早读的温航星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头后暗怪:谁在念叨我,难道是林女士想我啦? 温航星臭屁地想道:啧,我才走两个多小时就想我了,下午还是早点回去看她吧。 林宜棠消化系统比较庞大,昨晚上吃的那一点儿东西早就消化完了,再加上老宅的早点师傅祖上是宫里的,传下来宫廷糕点的做法,林宜棠不知不觉就越吃越多。 管家站在一旁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她,老人家那一辈儿都觉得能吃是福,没有苗条的说法,再加上林宜棠吃东西虽然快但是却不失礼仪,让人看着都赏心悦目,越看林宜棠越觉得喜欢,心里甚至感叹自家少爷还真是有福气。 林宜棠倒是不知道才见过两三面的管家一开始就对自己有了这么高的评价,只是觉得管家的神态有些说不上来的奇异,但是又没有恶意。 吃完饭,林宜棠想着自己在老宅,怎么着也得去和长辈打声招呼,于是叫住往外走的管家,“季伯,爸没在家吗?” 管家先是一愣,随后回道:“老先生在池塘边钓鱼,二夫人有事找老先生吗?” 林宜棠否认道:“没什么事,我想着起床和爸打声招呼。想着他要是忙就算了。” 管家笑了起来,脸上的褶皱渐渐变多,神情越发温柔,“二夫人直接去池塘吧,老爷子一个人在那边上钓鱼,我其实有些不放心他。但是他又不让人跟着,二夫人帮我去看着他点儿,日头大了起来,别让他钓着忘了时间。要是晒了起来,你就把他哄回来。” 本来想打声招呼的林宜棠莫名其妙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一脸懵地拿着管家递给她的竹篮站到台阶下。 管家朝她挥挥手,“二夫人去吧,这竹篮里边儿是给你们冰好的荔枝饮,热起来记得喝。” 林宜棠:“可是......” 管家转身就往屋内走,林宜棠无奈地加大声音叫道:“季伯,我今天中午要去公司给温则礼送饭,你让后厨提前备好。” 管家头也不回地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瞬间就拐进屋里不见踪影了。 林宜棠:“......” 123见自家宿主一直在台阶下站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宿主,你为什么站着不走哇?难道你不热吗?” “你说到点子上了。”林宜棠抬头看了看上方刺眼的阳光,用一种极为深沉的语气说道,“关键是我不知道池塘怎么走哇?” 最后还是找到了,至于中间问了几个佣人,林宜棠已经不想细数。 甚至其实都不算是林宜棠找到的,而是靠着123这个高等智能生物的分析才找到了池塘。 123双眼呆滞,语气生无可恋,“宿主,没想到您还是个路痴,不仅是个路痴,还是个固执的路痴,我都说了走右边走右边,您非得往左边拐!” 林宜棠也自觉惭愧,解释道:“我听佣人的描述就是去有三棵树的那一侧啊。” 123崩溃,“那是两棵树。” 林宜棠反驳道:“瞎说!明明中间还有一颗小树苗。” 123:“......” 久等123没有回话,林宜棠担心地问道:“123,你怎么啦?” 123正在空间里发疯,(阴暗的爬行)(吃头发)(尖叫)(无意识的乱爬)(哭泣)(挠头)(走来走去)(绊倒)(无意义地哭)(鬼嚎)(极速爬行)(攻击所有人)(在天花板上飞窜)(扑到别人脸上)(后空翻离开) (尖叫)(扭曲)(阴森的低吼)(爬行)(分裂)(走上岸)(扭动)(痉挛)(蠕动)(扭曲的行走)(不分对象攻击)(怒吼)(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荡树藤)。 林宜棠沉默了,“我有一个问题,你们主系统会给像我这样的宿主买保险吗?” 123提起主系统就嗤之以鼻道:“怎么可能?!它那么抠门,对我们这些手下都并不会买五险一金,怎么可能给你们买保险。” 林宜棠顿了顿,好商量道:“出钱这件事都好说,就是你能和主系统说一声,如果我自己买的话,主系统会认这份保险吗?” 123虽然不理解,但是系统法则第三条就是一切为宿主服务,所以它没多想地答应下来,便给主系统发消息边随口问道:“宿主你要买什么保险啊?” 林宜棠:“人生意外险。” 123突然反应过来,提高音量诧异地喊道:“宿主,你防备我?” 林宜棠看似无奈地低头,毫无诚心地忏悔,“虽然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请你先别气。你刚才那个状态太迷了,我和你接触久了就很为我的精神状态担心好伐?” 第159章 耍宝 123气得直接切断了它和林宜棠之间的联系。 林宜棠:“???” 幸好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园林的池塘了,林宜棠索性等123先气着,等会儿再去哄它好了。 温老爷子戴着一顶草帽坐在躺椅上垂钓,手边是一根墨玉钓竿,和一盆鱼食。 为了方便他钓鱼,在池塘边上修建了一个可收缩的挡光板,随时可以遮挡雨水和阳光,里边还有一个小耳房,四周是由玻璃制成的暖房,冬暖夏凉,只要坐在里边也能看见鱼竿的情况,没有管家所说的晒得不行的程度。 林宜棠不禁感叹,果然是富豪,奢侈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爸。”林宜棠走过去乖巧喊人。 温老爷子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林宜棠提起手上的水道:“我来给您送荔枝饮。外面日头大,喝这个解暑。” 老爷子往里一看,果然看见两瓶玻璃装的饮料,心中了然,“是老季让你来的?” 林宜棠实话实说,“是我起了打算给您打声招呼,季伯就顺带让我把这个荔枝饮带来了。” 温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哎。”林宜棠见他不信,继续为自己辩白,“我是真的这么打算的,爸你不能不相信啊。” 老爷子半天都没钓到一条鱼,将鱼竿拉起,上面的饵料已经被吃光了,又拿工具弄了新的饵料上去,顺手扔进了池塘。 他做完这些才开口道:“知道你有这份儿心了,你想要什么,说吧。” “啊?”林宜棠没反应过来,面露不解道,“我没什么想要的,实在不行给我尝尝你这壶茶?” 林宜棠指着茶壶中嫩黄明亮的茶汤,颇有兴趣的样子。 温老爷子握着鱼竿的手顿住,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莫名,“你可想好了,我能给你的东西可不少,你就真的只要这茶水?” 林宜棠倒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划算的要求,她现在就想尝尝这壶茶的味道,再说,想喝其他的不是还可以指望温则礼和温航星嘛。 于是林宜棠果断点头,“没错,就想喝这个。” 温老爷子眼神复杂,突然感叹道:“你怎么就嫁了老二,真是……” 真是让羊嫁了狼,不知道会被吃成什么样。 后半段他没有说出口,偷偷倒茶的林宜棠顺嘴问道:“爸,真是什么?” 温老爷子微阖眼睛,摆摆手道:“要喝就喝,哪儿来那么多话!” 林宜棠立刻给自己的茶杯满上,嘴甜道:“谢谢爸!” 温老爷子瞧见这一幕,无奈道:“你这憨憨,我好好的白毫银针是拿来品茗的,不是让你当普通的水喝。” 林宜棠刚才走了一大段路,正是口渴的时候,也来不及听他说教,“吨吨吨”地几口半杯茶水就下了肚。 正拿起茶壶打算再倒一杯,触及温老爷子的视线时手顿了顿。 不管了,她还是没忍住地倒了一杯。 装傻充愣道:“爸,这茶是什么茶啊,喝起来还挺清甜的,我喜欢。” 温老爷子简直没眼看,撇过眼去哼了一声,“白银毫针有价无市,朋友给我带来的就那么几罐,你倒是会喝。” 要是旁人听见温老爷子这话肯定会喏喏地呆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毕竟他早些年当过兵,后来又在商界纵横,身上的气势严肃可畏。 但是林宜棠却莫名直觉温老爷子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于是厚着脸皮道:“我就知道爸这儿有好东西,跟着您享福喽。” 温老爷子侧过脸来盯着她,“你在家里和我儿子和孙子也是这么说话的?” 林宜棠连连摆手,“没呢,爸。我对您的尊重可是无人能及的,如同滔滔江水悠悠不竭。” 温老爷子了解了,这不就是承认的意思嘛。 他意味深长道:“老刘和我说你聪慧敏捷,脾气温柔,大方持家,现在一看倒是半真半假了。” 温老爷子曾经思考过自家这个二儿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毕竟他的好胜心、掌控欲和强势是遗传了自己,从骨子里都透着狠,不如大儿子像他母亲那样温柔随和。 脑海里思索过无数的答案,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媳妇这一类型的,但是当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温老爷子却觉得原来如此,是他儿子会喜欢的类型。 温老爷子看人看了一辈子,从见人的第一面就能分析出这个人的潜在性格。初次见林宜棠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这种聪明不会让人生厌,反倒是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舒服。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种钝感力,将专注自己放在第一位,让人觉得不排斥。 现在又觉得她其实挺傻的,好端端的机会不要,自己虽然退下来这么多年,但是在各处都有自己的人脉,别人登天都难以办到的事对他来说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罢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还不要,真是傻得不行。 就是没眼色了些。 他这话一出口,林宜棠直呼冤枉,“爸,我在您面前装什么啊?您比我多活了这么些年又不是白活的,再说,我可干不过你们这群混成精的老狐狸。” 温老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你大胆的很,还敢编排我了!” 林宜棠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本来就是嘛,我要是不自知地在您面前演,不就像小丑一样吗?” 温老爷子:“得得得,你总是有理。算了,现在倒成我的不对了。” 林宜棠乖巧道:“哪里会,爸您最有道理了,我说不过你。” 温老爷子懒得理她,淡淡道:“找个椅子坐下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让你罚站呢。” 林宜棠从旁边抽出一个凳子,“不至于,不至于。爸您一吩咐,家里谁敢说你闲话?” 温老爷子见她越说越上瘾,阻止道:“得了,别在那儿耍宝了,喝点凉的散散热气。” 林宜棠住了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茶,又瞅见温老爷子的半杯茶水,抬手给他满上。 第160章 钓鱼比赛 温老爷子嘴上不说,眼底却划过笑意。 他察觉到鱼竿动了动,立刻拉了上来,却发现饵料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但是却没有见鱼的半个踪影。 本来没什么的,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个臭篓子,基本上钓不到什么鱼,奈何旁边有个人瞧得挺认真仔细,让他平白觉得面上有些无光。 偏偏这个人还伸出头往旁边的桶里瞧,“爸,您这儿钓了多久啦?怎么只钓了这么小一条鱼。” 林宜棠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像是怕老爷子不知道大小。 温老爷子:“……” 她果然有些傻,嗯,还讨人嫌。 温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失了风度,“这池塘的鱼哪里有这么好钓,你来还不一定钓得到。” 哟哟哟,这话说的,林宜棠一点都不想服输。 她当即表示,“那我们俩就来比试一番,看谁钓鱼最厉害。” 温老爷子也来了兴致,“可以,我让人再送一根鱼竿来。” 管家在“赶着”林宜棠去了池塘后一直没见她回来,知道老爷子虽然面上不说,但是实际上正稀罕着呢。 他正在感叹自己做了一个很妙的决定,老爷子突然打通了内线,让他再送去一套钓鱼工具。 管家讶异,“您手上的那套前天才到,您就使坏了?” 温老爷子喉头一哽,侧眼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林宜棠,嘴里呵斥道:“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吗?离我远点儿!” 凶倒是有些凶,但是林宜棠早就了解他的性子,知道是没生自己的气,但是也很给面子地往边上挪了挪。 温老爷子对着那边恼羞成怒道:“让你送过来就送,哪儿来那么多话!” 管家刚才是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是咂摸出一点儿味道来了,“二夫人要用的吧?正好前天有人给您送了winstonalpha的飞钓竿,小巧精致的,挺适合二夫人,我立马给您送去。” 温老爷子冷笑一声,“她那个技术用那根钓鱼竿可谓是德不配位。” 管家笑道:“嗨呀,二夫人聪明着,您要肯教的话,二夫人在老宅的这些日子,不就有人和你一起钓钓鱼了?” 温老爷子语气嫌弃,“算了吧,你少说话,快过来。” 管家笑呵呵道:“得嘞。” 挂断电话后管家派人去把那竿钓鱼竿拿来,旁边一佣人看见后插了一句嘴,“这根竿子是老爷最喜欢的,前些天还说要放在储藏室里好好收藏着,怎么今天就拿出来用了?” 管家脸上的笑意更浓,好心情地回道:“给二夫人用的,两个人一起钓鱼。” 佣人更是惊讶,“这……看来老爷很喜欢二夫人。” 管家点头,又叮嘱道:“对二夫人的事情要更上点心,老爷子最近高兴着呢。” 佣人连忙点头应道:“这是自然。” 他犹豫了一下,突然又感叹道:“要是老爷子之前对……也这么好,那也就……” 管家脸上的表情一收,神情冷了下来,“慎言!这些事情是你能编排的吗?” 佣人脸上血色尽失,才意识到自己口出不逊,慌忙道歉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管家看都没看他一眼,暗含狠意地说道:“念在你是家里的老人了,这次就先放你一马。要是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这里你就不用待了。” 佣人胡乱点着头,“是是,我下次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挥手赶走人后,管家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神色也复杂起来。 温老爷子打完电话后就对着林宜棠吹胡子瞪眼,“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哪里有个温家女主人的样子,行事张扬又随心所欲。” 林宜棠敷衍地应着,知道这老爷子就是雨点小雷声大,一点儿都不吓人。 此刻如果温航星站在旁边的眼珠子都能瞪下来,他可是从小被爷爷管教到大,最皮最混的那段时间稍不注意就被皮鞭子伺候。 温老爷子看着她这副嘴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老二看上你什么了。” 林宜棠原本躺在刚从屋里顺的长椅上,手摸清撤透亮的池水,被舒服的日光一照,眼睛都闭了起来,闻言倏地睁开看着温老爷子,“爸,您刚才还说我怎么会嫁给他的!” 温老爷子毫无愧疚道:“我现在发现你们半斤八两,各有各烦人的地方。” 林宜棠歪嘴:“嘁!” 温老爷子没忍住,眉心一跳,“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动作?” 林宜棠出卖温航星:“你孙子。” 温老爷子断然否决:“不可能。” 林宜棠偏不顺他的心意,掏出手机给他放了一段温航星在家里“发疯”的视频,“没骗你吧。” 注意到温老爷子僵硬的表情,林宜棠还好心提醒了一句,“看吧,你孙子。” 温老爷子:“……” 声音迟疑问道:“他这是……又生病了?” 林宜棠笑得直不起腰,“没有,是他的游戏输了一个降了两个段位,所以他气惨了。” 温老爷子也不懂游戏这些,只觉得温航星这个行为极其不稳重,深深反思了自己的教育又有松懈了,于是看向林宜棠道:“要再给他加一节礼仪课。” 林宜棠表示:反正又不是她上,随你咯。 于是本就身兼数课的温航星又多了礼仪课这一重任。 温老爷子看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满意地点头道:“你在教育孩子这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听说你还和则礼一起上过教育课?” 林宜棠眼尾微扬,毫不避讳道:“您消息满灵通的嘛。” 温老爷子莫名有些心虚,正好这时候管家来了。 远远就听见他喊道:“老爷子,二夫人,我来给你们送鱼竿了。” 管家瞧见老爷子鱼竿也不要了,径直站起来朝自己走来,受宠若惊地说道:“这……您还来接我,这多不好意思。” 温老爷子却直接接过他手上的鱼竿,古怪地看了莫名兴奋的某人,“你这是什么鬼表情,老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庄重。”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老爷子的脸比六月的天都变得快,“啊?” 第161章 淮王鱼 \\u003c?xml version\\u003d\\\"1.0\\\" encoding\\u003d\\\"utf-8\\\" standalone\\u003d\\\"no\\\"?\\u003e \\u003c!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 idx\\u003d\\\"\\\"\\u003e\\u003ch1 ss\\u003d\\\"chaptertitle1\\\" id\\u003d\\\"heading_id_2\\\" idx\\u003d\\\"\\\"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0\\\"\\u003e第161章 淮王鱼\\u003c\/blk\\u003e\\u003c\/h1\\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林宜棠笑着喊了他一声,“季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管家下意识应道:“欸,二夫人有什么吩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林宜棠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和你说一声,爸刚经历了重塑他三观的事情,还没缓过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老二家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温老爷子饱含怒气的声音传来,林宜棠立刻闭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管家无奈地看着林宜棠给他做“等会儿悄悄告诉你”的嘴型,这个夫人的画风果然非常活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管家在旁边待了一会儿,围观两人钓鱼的场景,发现两人都相处得很融洽后就悄悄地离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林宜棠和温老爷子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钓鱼这件事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温老爷子瞥了一眼林宜棠那边的情况,心里暗自得意,连鱼饵都不知道如何上的人能有什么竞争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林宜棠也很硬气,捣鼓了一会儿后就将鱼饵糊成一坨放在了钩子上,然后随意地抛进池塘里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温老爷子看着她的动作又不满道:“你能不能认真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林宜棠无辜,“我很认真啊,我觉得这样的话能够吸引到更多的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温老爷子:这样能钓到鱼就有鬼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林宜棠:“呵,您就拭目以待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这话刚放出去没多久,林宜棠的鱼竿就动了,林宜棠原本慵懒地躺在躺椅上,立刻支楞起来,毫无手法地生拉硬拽,然后拉上来一条长相“难以言喻”的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林宜棠不懂鱼的品级,眼巴巴地看着旁边的温老爷子,“爸,这个鱼可以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温老爷子:这是来炫耀的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他语气生硬地回答道:“还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怎么不行呢?一来就把他为数不多投养的几条珍贵且极其难钓的淮王鱼钓了上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哦。”林宜棠真的以为没有达到很好的标准,因为这条鱼实在是太丑了,嘴旁边有两条胡须之外,通体还呈青灰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林宜棠小声嘀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温老爷子听见这句话差点没有喘上气,他咬牙切齿道:“这种淮王鱼珍贵得很,而且极难被钓到,你能钓到就偷着乐吧,怎么还不识货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林宜棠反问他,“不是您说还行的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温老爷子:“……我那是一种说话的方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这样啊,那这鱼好吃吗?”林宜棠沉吟片刻,又开口问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温老爷子淡淡道:“还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林宜棠高兴起来,“爸,咱今晚可以加餐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温老爷子见不得她这开心样,打击道:“你再不把鱼放进水里,这鱼就吃不了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林宜棠侧脸看去,发现自己手中的鱼通体渐渐变红了,像是从身体里渗出血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林宜棠“啪”地一下松手,让鱼掉进了水桶里,心有余悸道:“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温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颇为无语道:“这种鱼缺氧就是这样的,不要把你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想法表现出来,看着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林宜棠默了默,一针见血道:“爸,您钓了几条鱼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温老爷子恼羞成怒,“没有,没有行了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林宜棠撸了撸袖子,一脸兴致冲冲,“不然我教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温老爷子嘴角扯了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道:“管好你自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林宜棠佯装失落,实则打算提着桶偷跑,“我去找季伯让他吩咐人把这条鱼做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温老爷子原本也没有强留年轻人陪自己搞这个的意思,摆摆手道:“你去吧,我再多留一会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林宜棠突然停了下来,“爸,我应该是赢了这场比赛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温老爷子手上动作不停,“还没到时间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林宜棠提醒他,“你之前说了这是最难钓的一类鱼,您应该钓不到这样的鱼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边说她边隐晦地往老爷子旁边的桶看了一眼,就只有几条鱼而已,炸成小鱼干还不能塞牙缝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温老爷子沉默了,也没拒绝,“那你说说你要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林宜棠思考了一下,“我还没有想好,还是先欠着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温老爷子摆摆手,“得了,快些回去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林宜棠提着水桶欢天喜地地回到正厅,正好碰见了管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管家冲她打了个招呼后看向林宜棠的桶里,眼底渐渐浮上惊讶,“这是您钓的鱼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林宜棠抬了抬手中的水桶,“没错,我第一次就钓上来了,可能是运气太好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管家眼神却变化了,肃然起敬道:“二夫人是有福气的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林宜棠被夸得不好意思,罕见地没有应承下漂亮话,“不至于,不至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怕管家再说出其他让自己不好意思的话,林宜棠先行转移话题,“后厨的饭菜做得怎么样了?我给温……含川送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改口,主要还是平时叫全名叫习惯了,在长辈面前,林宜棠还算理智地打算和温则礼亲密一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管家……应该没有察觉到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管家依旧笑着回答她,“后厨在准备了,夫人放心。您和二少爷的饭菜我们会单独装出并且派司机将您送过去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我的饭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林宜棠张嘴想告诉管家自己就在家吃,但是管家早就向她行李后离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林宜棠颓然放弃,算了,就去公司吃饭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等温老爷子回到正厅时,发现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吃饭的时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温老爷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旁,环视了四周后,不经意道:“她怎么还不下来吃饭,没点规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管家上道地解释,“二夫人去公司给二少爷送饭去了,他们今天中午应该是一起吃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温老爷子浅咳一声,“那就吃饭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管家没有揭穿他,站在他身后给他布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林宜棠坐在车上不知道等会儿看见温则礼时应该如何反应,毕竟她原本是打算吃完饭再过去的,现在却突然要和他一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林宜棠越想越不对劲,她这个时候还在和他冷战啊,虽然是单方面的,但是现在这个行为不太妥当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万一那个男人以为自己发出了休战信号或者是已经原谅他了,就得寸进尺怎么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林宜棠表示他是在痴心妄想,她在他道歉之前是绝对不会原谅某人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车停了下来,旁边的车门被打开,司机喊道:“夫人,温总的公司到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body\\u003e\\u003c\/html\\u003e 第162章 下次有机会来做客 “好。” 思绪突然被扰乱,林宜棠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建筑,摒弃了内心的想法。 船到桥头自然直,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走吧。 林宜棠深吸一口气提着饭篮走到公司的前台处,由于内心有些煎熬,所以脸上表情自然而然地冷了下来,看起来像是高不可攀的神女。 前台虽然自己也是个可爱美丽的女生,平时也多对自己的外貌引以为傲,但是乍一看见这样的长相,当即忘了员工守则,称得上是慌乱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袖,然后挤出一个端方的笑容,“您好,请问您预约了哪位?” 预约? 林宜棠愣了愣,温则礼没和她说需要预约才能上去啊。 前台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眼神变了变,依旧用温柔的声线道:“抱歉,亲爱的。如果没有预约的话,公司内部是不能让外来人员进入的。” 林宜棠敏锐地感受到她语气的变化,虽然面前的人依旧很礼貌地笑着,但是从她的话语和神态中露出的轻蔑和随意让林宜棠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正要开口,身旁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夫人,您来了。” 林宜棠转身看去,发现李助理匆匆向自己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后露出歉意的笑,“抱歉,夫人。本来温总让我十二点半在楼下接您的,但是我刚才有事情耽搁了一会儿,是我的失职。” 说完后,李助理忐忑不安地看着林宜棠,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她面前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 林宜棠笑着道:“没事,你辛苦了,公司的前台也很尽职。” 李助理松了口气,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饭篮,伸手示意林宜棠往电梯方向走去,“夫人,您和我一起上去吧。” 林宜棠点点头,率先朝电梯走去,李助理跟在她的身后,在林宜棠没注意到的瞬间朝知道林宜棠身份后就一直傻站的前台看了一眼。 前台接收到他的目光,姣好的脸蛋瞬间白了下去,刚才因为林宜棠的话的侥幸被恐惧替代,她悔恨地想道:李助理这个深受总裁器重的人哪里像表面那么和蔼,他一定知道她刚才做的事情了,现在自己肯定要被换走了。 林宜棠站电梯里,无聊地数着电梯的按钮一层层地变暗,李助理感激于她的不追究,闲聊似的说道:“温总此刻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夫人您上去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林宜棠:“正中午都要开会?他这么拼吗?” 李助理解释道:“本来总裁是没有这个安排的,但是刚才有个策划书的运行突然出了一些问题,需要总裁立刻解决。” 林宜棠了然,心里和123吐槽:“啧啧啧,温则礼还蛮惨的嘛,这个点都还在工作。” 123附和道:“那可不是,要不说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混到总裁的位置,将温氏企业做到全球的前面,这些是别人应得的啊!” 它这么一说,林宜棠也生出更多的感触,“唉,你看我,一天天地在家里吃喝玩乐,用的是他的钱还要和他吵架,真不应该。” 坚定地“保棠党”123竟然也觉得有理,它接茬道:“是啊,如果不是这位的话,您哪里能享受到高级的咸鱼生活,也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系统,不然我都想......” “你想干什么?”林宜棠斜睨一眼,神情中尽是威胁。 123:坏了,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123斟酌着开口:“亲爱的宿主,以上的言论全部都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不构成你给我定罪的呈堂证供。” 林宜棠:“......容我问一下,你最近的节目单是......” 123欣喜安利道:“tvb的刑侦剧。” 林宜棠嘀咕一句:“难怪。”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李助理按住电梯对着林宜棠说道:“夫人,到了。” 林宜棠好奇地打量一下十六层的装修,她的肃穆的神情让李助理有些不安,“夫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宜棠看着面前黑白灰调的装修风格,深吸一口气,“这个装修风格是谁要求的?” 李助理乖乖回道:“是张助理根据温总的喜好的风格安排施工的。” 林宜棠表情一言难尽:“你们温总极其喜欢这个风格吗?” “当然,我们温总的家里就是按照这样的风格装修的。” 还没等李助理回答,一道轻柔的女声就插了进来。 林宜棠顺声看去,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装、卷着大波浪的精致职场女性站在不远处看她。 想来这就是刚才李助理提到的张助理。 果不其然,女性自我介绍道:“温夫人,你好。我是温总的助理,张澜。” 林宜棠朝她点头示意,心中暗自发笑:我们温总?难道这个是温则礼的烂桃花? 林宜棠又一次真相了,因为她听见这位张助理说道:“夫人,我曾经去温总家里就是这样的风格,想来他也是喜欢的,您是没有注意到吗?” 林宜棠直视她,对上她毫不躲闪甚至带着隐隐约约傲气的眼神,好脾气道:“是吗?家里以前确实是黑白灰调的现代风。” 张澜脸上露出个笑来,洋洋得意道:“所以我就顺着温总的心意让工人将总裁办公室装成这样了。” 林宜棠暗自点评:嗯......很有女主人的气派。 李助理在旁边越听越不对劲,听到这儿时身上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他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同事不要再继续说话了,但是却被忽略得彻底。 于是只好咬着牙看向林宜棠,寄希望于林宜棠能够像刚才一样不计较。 林宜棠倒是接收到他的视线,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向办公室里走去。 她虽然脾气好,但是不代表有人踩在她脸上了她也要原谅。 林宜棠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身体放松地靠在门边,然后说道:“张助理的一片心意我会给含川传达的,作为助理,你能够这么细心是他的福气。但是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家里的装修是管家在负责,我比较喜欢中式风,所以家里已经大变样了。” 林宜棠看着无言的张澜,笑着招呼李助理,“走吧。” 李助理愣愣地跟上,就在快要进去的时候,林宜棠没有转身地说了一句,“看来张助理已经很久没到听澜庭了,下次有机会可以来做客。” 第163章 这难道不是份内的事吗? 张澜面色难看地站在原地,好歹是还存在些理智,不敢继续说话。 她直直地站在原地,看着林宜棠的背影面露愤恨,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温家,就真的以为自己是麻雀飞上了枝头,变成高贵的凤凰了。 身后的电梯打开,王秘书率先出门按住电梯,等着温则礼出来。 温则礼正拿着一份文件看,没有注意到自己前方正站着一个人,倒是王秘书一眼就看见了垂着眼有些看不清神色的张助理。 “你在这儿干什么?”王秘书开口问道。 张澜看着王秘书,不,准确来说是看着他身旁的温则礼,“温总,我是来给您送收购西岸口的策划书。” 王秘书蹙了蹙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温则礼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嗯。” 张澜却欣喜于他的回应,急步上前道:“温总,这次的这个策划书其实是根据我所判断的这个西岸口的盈利……” 她的话被温则礼的动作打断了,温则礼看着前方靠在门边的脑袋笑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躲在门口?” 张澜顺着方向看去,脸瞬间就扭曲了,那个温夫人趴在门上,正在看着温总笑。 真是不要脸。 温则礼顺手将文件扔给王秘书,然后朝林宜棠走去。 张澜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能在心上人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就这样消失了,她张口喊道:“温总……” 王秘书极有眼力见儿地拖着她往后走,“走走走,小张啊,温总还有事,你这个策划书的具体提案就和我说吧。” 林宜棠在众目睽睽之下揽住温则礼的手臂,然后娇柔地靠在他的肩上,“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你这么久了。” 温则礼动作一顿,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意味,“小乖?” 林宜棠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了含川?” 123没忍住抖了抖身子,它当然知道自家宿主反常的行为的原因啦,只是没有想到这居然能让一个女人变化这么大,简直不像她了。 女人,真的是恐怖如斯。 林宜棠演了一会儿,发现温则礼没搭话,用眼神威胁他道:“快说话!” 温则礼盯了林宜棠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定什么,注意到她这个眼神后,身上的寒意散去了些。 确定了是平常的那个人后,温则礼也顺势陪着她演了下去,看看自家太太会给个什么惊喜给他。 温则礼一只手搭上林宜棠的细腰,语气亲昵地说道:“温太太饿了?” 林宜棠在他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就颤了颤,但是毕竟是自己先接的戏,硬着头皮也得演下去。 林宜棠几乎在瞬间就拿起了娇软喜嗔的富家太太剧本,故作恼怒道:“你还知道?!我在这儿等了你这么久,等得脚都麻了。” 这话不止在外面的张澜听了觉得过分,就连在里边儿的李助理也觉得有些讶异,但是他良好的职业素养阻止了他面部表情的扭曲。 张澜却管不了这么多,两人亲密的动作让她心中的妒火燃烧得极其旺盛,根本作不出其他的思考就尖声尖气地喊道:“你在撒谎,明明你才刚进去不久。”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张澜一脸希冀地看着温则礼,“温总,她是在骗您,您别被她这副小白花的样子欺骗了,她刚才在我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林宜棠在温则礼耳畔小声说道:“看看你的烂桃花!” 温则礼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温太太,让你的体验感不太愉快,你下次来的时候就不会这样了。”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林宜棠侧了侧头,“下次我就不来了。” 温则礼眼睛里幽光一闪,这怎么能行?先把这些恼人的虫子清理干净吧,温太太这么柔弱,别把人气走了,他可没地儿哭去。 温则礼看向王秘书,冷声道:“把人带出去,什么样的人都能进助理处吗?” 王秘书遍体生寒,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直接上手去拖张澜。 张澜挣扎望着温则礼,语气带着受伤和质问,“温总,您真的要为了她把我赶出去吗?” 这话一出,王秘书被她指甲扣了几道口子的脸上翻了一个白眼,抛去了涵养道:“温总肯定是为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你能和总裁夫人比?” 张澜尖叫一声,“你胡说!这个女人就是一个靠身体上位的捞女而已,凭借着有几分姿色所以扒上了温家。温总,你会后悔的!” 王秘书额头冒的汗更多了,他含喊着傻站在屋内的李助理,暗骂了一声傻子,“还不快来帮忙?” 李助理大梦初醒般过去拖人,张澜被狼狈地架出房门,温则礼喝住两人,第一次睁正眼瞧自己这位助理,“我的夫人是我明媒正娶的一生所爱,不是你能够污蔑贬低的,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了。” 张澜梨花带雨地哭喊着:“温总,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明明这么喜欢你,追随你,放弃了国外的机会回到公司,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温则礼冷漠道:“这不是一个助理应该做的吗?不然我花钱请你干什么?还有,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这个薪资水平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国外似乎没有任何管理类的岗位能够给出你现在所领的薪资。” 林宜棠笑了,“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感动吗?今天还真是学到了。张小姐,以后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美化到太高的高度了,不然你就是骗不了别人,却骗了自己。” 张澜终于被拉走了,神色恍惚,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林宜棠表示,今天受到冲击最多的不会是她吗? 从前台到总裁办公室,看来这个地方真的和她相冲,以后得少来。 温则礼正在将饭篮里的食物摆放在桌上,听着她的这番言论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放心吧,下次来就不会这样了。我想你保证,温太太。” 在林宜棠说话之前,他又上道地说道:“刚才我派人给你卡里打了六百万,算是赔罪。” 林宜棠闭了嘴。 第164章 你多冒昧啊 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主要是这个公司气派,她喜欢。 123:“......”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宜棠看着温则礼慢吞吞的样子,饿得发慌,直接坐在沙发上喊道:“我说温总你别太过分啊,摆个午饭也要摆出个样子来累不累啊。” 温则礼一顿,回头看她,“饿了?” 林宜棠不顾及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再这样慢条斯理下去,温总不如直接收拾收拾东西另娶吧。” 温则礼语气微沉:“棠棠!” 林宜棠一点都不怕他,“我是说你再这么慢下去,搞快点啊温总。” 温则礼拿她没辙,“好好好,不是说让你在家里吃了再给我送来吗? 林宜棠瘫在沙发上,懒洋洋道:”我哪里顾及得到啊,你知道我今天上午干嘛了吗?“ 她特意卖了个关子,温则礼也顺着她的心意往下猜,“去花园赏了会儿花?” 林宜棠淡定地摇了摇头。 “去后厨观摩了一下做甜点的过程?” 林宜棠竖起一根手指头,在温则礼的注视下摇了摇手指。 温则礼想了想,“和他一起聊了会儿天?” 居然猜对了。 林宜棠有些意犹未尽,她还以为能看见温则礼出现挫败感的样子呢。 一谈到今天上午的经历,林宜棠就从沙发上坐起,极为有兴致地和温则礼分享自己的英勇事迹。 “今上午和爸一起比赛钓鱼,我没一会儿就钓起了一条淮王鱼,但是爸什么也没钓到。” 温则礼沉默,然后第一次出现错乱的感觉,“他让你和他一起钓鱼?” 林宜棠点头,“对哇,我觉得他钓鱼的技术不行,他就决定让我和他比试一下。” 林宜棠说着突然用手比划了一下,“爸一上午就只钓了三条这样大的小鱼。” 温则礼看着她比划出比一个巴掌还要小很多的形状,无言以对:“......” 活了三十几年,他还从来不知道他家老爷子是个臭钓鱼篓子,难怪以往钓鱼不让人跟着,感情是怕丢脸啊。 对上林宜棠毫不掩饰地亮晶晶的眼神,温则礼将自己目前可能在自闭的老父亲抛之脑后,从心夸张道:“小乖真厉害。” 林宜棠满意地“嗐”了一声,谦虚道:“运气好而已啦。” 围观全程的123:“宿主,你不要演得太明显。” 林宜棠扶了扶鬓角,假模假式道:“你不懂”,我只是以叙述的方式呈现事实,但是耐不住他就是愿意夸我啊。” 123:“......” 前几天和别人闹别扭闹得凶得很,现在又感觉一点都不生气了,它亲爱的宿主的情绪可真是变幻多端啊。 林宜棠冷笑一声,“你放心,该生的气还是会生的,一码归一码。” 12毫无感情地鼓掌,“哇,好一个一码归一码。” 它敢打包票,这俩闹别扭的人以现在这个趋势绝对很快就会重归于好。 先不说宿主是个不爱记仇的性子,就拿那个老男人来说,他可不是一个会任由宿主疏离他的性子,说不定现在纵容宿主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还没有超过那个老男人的底线,老男人要是不耐烦玩儿这个戏码了,自己宿主绝对没什么后路。 123突然打了寒颤,哇咔咔咔,越想越恐怖,幸好不是自己去和这样的人相处,123对此有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毫无道德的庆幸。 123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算天塌下来,它也只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统宝而已。 温则礼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番茄牛腩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打算吃饭。 林宜棠注意到他的停顿,往桌上看了一眼,然后自然地端过盘子将香菜挑到自己的盘子里,“啊呀,忘了和季伯说不要放香菜了。” 将香菜挑完以后又顺手递给温则礼,刚才还饿得不耐烦的人面对这一道工序却没有丝毫地糊弄,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样。 温则礼神情莫名,“怎么把香菜挑出去了?” 林宜棠动作顿住,疑惑反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看着温则礼的表情有些平淡,林宜棠喃喃道:“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吃香菜的是温航星那小子?” 温则礼说不清楚自己内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只觉得一种琢磨不透的痒意从心中一直漫延到五脏六腑。 他自小就生活的地方里所有的人都不清楚自己不喜欢吃香菜的习惯,但是只和他生活了两个月的妻子却能够发现他的不喜,然后细心地为他挑出香菜。 温则礼乌沉的眼眸注视着林宜棠,这是他的。不管她来自哪里,又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她最终只能是他温则礼的妻子,他会费劲一切心思将她留在身边。 123:“......” 说实话,知道的会明白是气运之子黑化造成的毁灭,不知道还以为是您厌倦了世俗,想要让世界灭亡呢,气运之子黑化后可能都没您正常模式疯吧。 林宜棠动作迅速又不失优雅地将饭菜一扫而空,一抬眼对面温则礼还没吃完一半。 林宜棠自我怀疑:难道是突然觉醒了女汉子基因,今天怎么吃这么多? 123有心安慰她,但是看着自家宿主空荡荡的盘子,安慰的话说不出口了。 “宿主,您不是说马上要上节目了,您要减肥吗?” 林宜棠先是噎住,“你多冒昧啊!” 随即解释道:“今上午运动量太大,比较容易饿。” 123:“什么时候躺在椅子上钓鱼也算是一项运动量大的活动了?” 林宜棠假笑,“我说是就是哦。” 123很识时务道:“是的是的,钓鱼是一项很考验脑力和耐力的活动,宿主辛苦了。” 林宜棠对它这样“狗腿”的行为表示满意,“可以啊,123。你这个随机应变、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在你们系统的职业体系里高低得混个领导吧?” 123赧然,少见地忸怩问道:“宿主真的这么觉得?” 林宜棠一脸正气,“当然,你要对自己有信心。123,我相信你。” 第165章 开除 123吞吞吐吐道:“最近是有一个内部晋升的机会,我还想着要不要去试试。” 林宜棠鼓励道:“当然可以去试试,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只要把这家伙支走,她就可以不用忍受每天脑海里的絮絮叨叨了。 123信心大涨,“宿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宜棠冲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但是......”123不好意思地说道,“宿主,我如果去准备晋升这件事的话可能就不能随时和您保持联系。” 123内心很犹豫,它不是一个为了自己前程而抛弃宿主的统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宜棠连忙婉拒道:“不用,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的。再说了,我有事会给你留言,又不是断了联系。” 123大为感动,吸着鼻子说道:“宿主,没想到您居然对我这么好,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让我去晋升。呜呜呜呜呜~我实在太感动啦。” 林宜棠此时此刻恍然发觉自己装得太过了,但是也只好安慰道:“没关系,123。我们是好伙伴嘛,就是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成全。” 怕123一直伤春悲秋下去,林宜棠柔和着声音催促道:“去吧。” 123哽咽着化成一阵小流星飞入寂静黑暗的夜空里,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保险起见,林宜棠试探性地喊道:“123?” 没有回应。 林宜棠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随即脸上迸发出夺目的喜悦,“终于!清净了。” 温则礼的办公室很大,而且地处最繁华地段的高楼上,从上往下看去,刚好看得见底下渺小如蝼蚁般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能够给人一种极大地掌控全局的满足感和高傲感。 但是林宜棠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去。 午餐过后一般是她的午睡时间,林宜棠正打算回家,被刚打了个电话的温则礼叫住,“怎么了?” 本想偷偷跑掉的林宜棠:“......” 她只好如实说道:“我要回去睡觉,太困了。” 温则礼走到她身边,“我和你一起。” 林宜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不上班了?” 温则礼揉了揉她的脑袋,“总裁也要休息的,我又不是铁人。” 林宜棠迟钝地退了半步,耳侧微红道:“离我远点,还没消气。” 心里却在咆哮,“救命,为什么我会觉得温则礼刚才的动作很撩啊?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温则礼顺从地说了一句,“抱歉。” 然后他极为绅士地走到门边,给林宜棠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宜棠提着包,噔噔噔地走过他旁边,脸色冷然,让站在门外的王秘书以为没一会儿先生和夫人就吵架了。 温则礼看着前面虽然依旧端正但是却走得极快的身影,轻笑着扬声道:“好了,小乖。别害羞嘛。” 林宜棠猛地扭头,瓷白的脸上晕染出粉色的红意,“温则礼,你不许说话了。” 王秘书松了口气,犹如回光返照般心里庆幸:原来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幸好不是为了张助理闹别扭,不然除了张澜和李助理,他也逃不掉。 刚吐出一口气,就看见自己总裁神情冰冷地看着自己,王秘书一口气差点没顺出来。 他从胸腔中发出浑厚的声音,“温总,您说。” 温则礼:“......” 他竟然不知道他的秘书还有两把刷子,还会胸腔共鸣。 “我不需要一个不会看眼色的员工,今天之内,把人处理了。” 王秘书恢复了以往沉着镇定的样子,“好的,温总。” 他的心里却阵阵发寒,温总刚才说的是员工,而不是助理。这意味着,张澜今天不仅会从整个助理部开除,还会直接从公司开除。 温则礼没有管自己助理的心理活动,和林宜棠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 王秘书思来想去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 aaa王咸鱼:“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李助理正在工位上坐立难安,因此第一个冒出来。 这工作狗都不李:“温总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aaa王咸鱼:“通知:今天来的那个大美人是我们总裁夫人,她和温总关系好得很,不管你们听了外界什么传言,都不能信。一定要对总裁夫人客气一点,否则小心工作不保。” 能在公司混的哪个不是人精,当下就猜出了几分,在底下应是。 李助理内心凉意丛生,当即小窗王秘书,“温总打算怎么处理张澜?” 王秘书想着他马上也能知道,也就没有刻意瞒他,“人事部那边给她开了辞呈。” 李助理一惊,“这么严重吗?” 王秘书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警告道:“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你再怎么喜欢张澜都行,但是绝对别将主意打到总裁夫人身上为她求情,否则你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也是个问题。” 李助理欲哭无泪,“那我要是刚才做了这件事呢?” 王秘书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愣了愣,“你还真去向夫人求情了?” 李助理将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叙述了一遍,然后苦着脸问道:“我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王秘书破口大骂道:“你个傻子!夫人是脾气好,但是你也别把人当傻子啊,她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你有什么资格让她原谅一个处处挑衅自己的人,你最好祈祷你别收拾收拾东西和张澜一起滚出去吧。” 李助理脸都白了,“我......我就是一时间没有转过弯,夫人现在还在吗?我去向她赔罪。” 王秘书不打算掺和到这趟浑水中,模棱两可道:“我刚才看见温总和夫人进电梯了,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注意着点吧。好了,我现在还有事,就先下线了。” 手机中另一个人的头像暗了下来,李助理的眼睛也黯淡下去。 他在心里狠狠地嘲道:“看你这傻样!怎么会为了张澜就得罪了夫人呢?还自诩不想要这份工作,现在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李助理气得立刻将自己的昵称改了。 王秘书在百忙之中接收到一条提示,“你的好友——这工作狗都不李,将昵称改为——我爱工作,我爱上班。” 王秘书:“......这傻子!” 第166章 误会解除 林宜棠看着升高的电梯,默了默后问道:“这不是出公司的方向吧?” 温则礼站在她身侧,没有隐瞒道:“上十七楼。” 林宜棠有种入了贼船的感觉,“十七楼是……” 温则礼:“是我的休息室,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说话间已经到了十七楼,出了电梯后林宜棠一看,熟悉的黑白灰风格。 整个十七层应该算是温则礼的私人区域,林宜棠在里面看见了许多温则礼平时的私人用品。 林宜棠了然,说是休息室,实际上也是温则礼的私人空间,类似于一套房间,不仅有客厅、浴室甚至还有厨房,装修得十分完备。 林宜棠看着这个看似整齐却有着生活气息的地方,不知怎么回事就想起了自己刚穿听澜庭时冷冰冰的主卧。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端详了这个地方后突然冷了神色,以为是她并不喜欢这个装修,于是说道:“小乖如果不喜欢这个地方的话,明天我让装修公司再来一趟,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修一次。” 温总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员工在工作的时候会受到施工队的影响,好在林宜棠并不是这样恃宠而骄的扈妃,想也不想地拒绝。 “不用了,我只来这么一次,不用为了我考虑。” 温则礼听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微敛,没有继续探讨这件事,心下却哂笑,认为自家温太太的想法太过于天真。 林宜棠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温则礼微愣。 林宜棠肯定道:“一定生活了很久吧,毕竟这个地方的各个角落都透露了你的喜好,不论是墙角的高台,还是沙发旁的书架,都是别人不会注意到但是你喜欢的小设计。” “这里的东西很新,但是有些物件上面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主人以前是经常在这里省会,但是现在却渐渐减少了它们的使用频次。你以前很少回家?” 林宜棠推理一番后吐出两个字,“难怪……” 温则礼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倒是有这样的能力,他笑笑夸赞道:“小乖的推理能力很强,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你这么聪明。” 林宜棠冷笑一声,“少来油嘴滑舌,还得让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你在国外出差其实早就回来了吧,不想会听澜庭见我,所以故意和我说你还在出差。温总,好计谋啊!” 温则礼镜片下的眼睛闪了闪,就在林宜棠以为他会矢口否认的情况下,温则礼承认道:“当时确实有这么回事,小乖。我很抱歉,你现在想要我怎么赔罪都行。” 受不了了,林宜棠恨得牙痒痒。 这男人每回认错倒是认得挺迅速的,但是就是给她一种下次还敢的感觉,所以总是让她心头一哽。 林宜棠直视他的眼睛,“你不应该和我说,你应该和温航星说这句话。你让一个自我求生欲不强的人和一个很排斥这个后妈的人单独生活在一起,你甚至做到了不闻不问,温则礼,你真是好样的!” 温则礼原本波澜不惊的神态寸寸破碎, 着急地捏住林宜棠的肩膀,“丧失求生欲,是你吗?你怎么了?” 当然不是她,是原主。但是已经说漏嘴的林宜棠为了将刚才的话圆回去,含糊地承认,“除了我还能有谁?” 这话一出,温则礼脸上的慌乱却渐渐地消失了,他松开林宜棠的肩膀,但是胸腔仍保持在震鸣的状态,“小乖,你别吓唬我。” 身份差点被扒光的林宜棠并没有懂他这句话的含义,只以为是温则礼害怕她寻短见,当即说道:“我才不会这么傻,你和温航星要是敢欺负我,我一定要当场报仇回去。” 温则礼露出淡淡的笑意,“我们怎么敢呢?你在家里是老大,现在还得到了老爷子的支持,我们都只能听温太太的指挥行事。” 林宜棠嗤笑道:“那我不想要保镖跟着我,但是你还是安排了,怎么又不说听我的话了?” 温则礼细声解释道:“这个世界上贪图温家权势和财富的人不少,大多数人虽然能够遏止住心中顿生的邪念,但是确实存在一部分亡命之徒,想要以温家人的生命作筹码满足贪欲。” 见林宜棠的表情似有松动,温则礼趁热打铁道:“小乖,你到了如今这样的位置上,不论你是否愿意,都有很多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你,难免会有心思歹毒的人,无论如何,你的安全最重要。”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林宜棠就已经有些被说服了,毕竟每个人都惜命,她也不能免俗。 看来温家比她所看到的,所想象的更为显赫,据她所知原主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和温家的距离犹如天堑,原主又为什么会嫁给温则礼呢? 林宜棠渐渐失神。 温则礼在她耳畔轻声喊道:“小乖?” 林宜棠回神道:“好吧,但是这件事你得事先和我说明,你没有就说明你也有错。” 温则礼毫无总裁形象地认错,“是我的错,温太太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下次一定和你商量。” 林宜棠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但是,这第二件事给个解释吧,温总?” 温则礼沉默了,他确实是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林宜棠有一件事说错了。不是因为和她结婚所以才住在这儿,而是在很久之前他就将这儿作为自己的生活场所。 温则礼试图挽救,“温航星那时候已经十六岁了,再加上管家他们在家,他能够独立地住在听澜庭。” 林宜棠直勾勾地看着他,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在这几个月又回家住了呢?航星也越来越大了,似乎更不需要您操劳了吧。”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直白道:“我是为了谁还不明显吗?” 林宜棠:“……” 她真服了,这男人有两把刷子,可惜她不吃这套! 林宜棠语气淡淡,“少来这套,我也不想继续和你翻旧账,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第167章 谢谢我的好大儿 温则礼颔首道: “谨遵温太太指示。” 林宜棠:“你之后每出一次差都要给温航星打电话关心一下他的学习或者生活。” 温则礼抬了抬镜框,“每一次吗?” 林宜棠很果断地应道:“是的。” 温则礼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其实可以商量,航星现在也大了,可能不太愿意让我对他的私生活有过多的干扰。” 林宜棠皮笑肉不笑,“温总,我只是让您关心一下他的近况,并没有希望您像个摄像头一样从早到晚地监视他,我就不信问问就能对他的私生活产生干扰了。” 温则礼话音一转,“我觉得你还是要尊重航星的民主意见,他万一也不乐意我这么做呢?” 林宜棠当即就给温航星拨了一个电话,铃声还没响几秒就迅速被人接起了。 “怎么了林女士,是不是想我啦?” 林宜棠:“......” 这个速度......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哥现在应该在学校上课吧,怎么能接得这么快。 林宜棠假笑:“亲爱的航星同学,您现在在干嘛?” 温航星还沉浸在林女士十分想念他以至于按捺不住给他打电话的想象中,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自家林女士话里的冷意。 对上林宜棠,温航星再多的心眼儿使不出力,毫无心机地回答:“我正好和闫君齐他们发消息,我一看见你的消息就给你回了。” 林宜棠:“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够意思?” 温航星终于反应过来,手机险些被甩出去,“艹!” 林宜棠听着他那边兵荒马乱,坏心思地笑了笑,“活该。” 温航星心梗了,“林女士,你到底是不是想我啊?” 林宜棠“嗐”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温航星的脆弱内心,“没有,我仅仅只是来咨询你一个问题。” 温航星捂着听筒,想都不想道:“不认识、不明白,不乐意。” 林宜棠长长地叹一口气,“唉,亏我专门找时间来问你,想要征求你的意见。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挂了。” 温航星没想到自己现在像是要玩脱了,匆匆忙忙地阻拦道:“等等,我愿意,我愿意。” 林宜棠侧脸对着温则礼就说:“听见了吗?你儿子说他愿意。” 从头到尾都听见温航星声音的温则礼:“......” 什么也没了解但是被迫答应的温航星:“???” 温航星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林女士,你现在和那个老男人在一起?” 林宜棠看看站在旁边的温则礼,“如果你说的老男人是你爸的话,那我的回答是没错。” 温航星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受到了极其恶劣的欺骗,“你不是无聊想我才给我打电话吗?” 这下轮到林宜棠疑惑了,她蹙着眉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想你?” 温航星不可置信,“那你给我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不是说了征求你的意见吗?” 温航星笑了,“那你说说是针对什么事情来征求我的意见。” 林宜棠含糊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你先上课吧。” 温航星剑眉狠狠跳了一下,“(⊙_⊙)?” 怎么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呢? 温航星阻止打算挂断电话的林宜棠,“林女士,我有点儿害怕,你不然和我说说?” 林宜棠给他扣高帽子,“温少爷害怕什么,我总不会害你。你安心上课,放心吧,这个决定肯定让你满意。” 温航星:“......” 不是,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害怕了。 林宜棠困得不行,就想把电话挂了,“我真的困,不和你说了,我现在要去睡觉了。” 温航星吓得声音出现颤音,“林女士~,你别这样对我,我真的害怕。你就算想让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林宜棠被他唠叨得烦,三下五除二地回道:“就是为了增加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所以我特意请你爸在每回出差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你。怎么,开心吧?” 温航星石化了,吼出的声音都破了音,“不是吧,林女士。你真的好恶毒啊。” 林宜棠平静地说道:“知道你很激动了,淡定,淡定。” 温航星人都麻了,他张开无神的眼睛望着虚空,“请问您从哪里听出来我的激情?” 林宜棠羞涩一笑,“我多了解你,都不需要听。” 温航星:“呵呵,您真厉害。” 林宜棠虚心接受他的夸奖,“谢谢我的好大儿。” 不管温航星那边是个什么反应,林宜棠挂断电话后冲在一旁看戏的温则礼说道:“满意了吗,温总?你儿子表示十分期待。” 温则礼递过来一杯水,“我知道了。” 林宜棠很满意父子俩的识时务,浅啜一口后就走向主卧的位置,“现在这个点儿你应该要去工作了吧,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对了,不会有人上来吧?” 温则礼清透的双眼沉默地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林宜棠,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的事实,专注地解答温太太提出的问题,“不会,这层楼只能用我的指纹才能打开,等你休息好,就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 林宜棠直接拒绝,“那倒也不用麻烦。”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以后来公司最多就是给温则礼送送饭,她也不常带,说不定这还是最后一次上到十七楼休息,录个指纹的意义不大。 温则礼这个道行不浅的老狐狸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戳破,只是好脾气地笑,至于心里想的,可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林宜棠睡熟后,温则礼退出房门回到办公室,在外边看见了焦急踱步徘徊的李助理。 李助理看见他时目光先是一亮,目光在他身后找寻着什么,无果后又萎靡下去,不像是以前那个精神焕发的精英模样。 温则礼不动声色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也没有理他,径直翻阅着桌案上的文件。 第168章 认错 李助理缩头缩脑地站在他面前,心知是躲不过这一劫了,“温总,我是来和您说明今天的情况的。” 温则礼没有抬头,依旧平静地翻阅着文件,时不时用笔在文件上批阅。 李助理不敢对此产生任何不满,甚至心里更为彷徨。他跟了温则礼这么些年,哪里不明白温则礼现在这副样子意味着他的心情并不算明朗,甚至称得上是压制着怒气。 李助理老老实实地姜方才的事情讲述清楚,一点都不敢添油加醋。 温则礼还是那副八面如风的冷静模样,只是在听见前台和助理在明里暗里地贬低林宜棠时眼神晦暗了些。 办公室的空调在今天似乎运转得格外疯狂,李助理站在办公桌前叙述的时候额角直冒冷,浑身像是坠入了冰窖,冻得直哆嗦。 但是就算再怎么难受,他还是一个多余的词也不敢说,温氏集团的工作他并不能丢,因为一旦在温氏集团因为不光彩的事情被辞退,那么他在全国范围内的大企业就丧失了入职机会。 温氏的影响力就是这么恐怖,李助理心中越发对自己刚才拎不清的行为产生悔恨情绪。 等到他原原本本将事情叙述完毕,就直直地站在办公桌前,哪怕受到了温则礼的冷待也不敢多一句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则礼终于从一堆稳健中抬起头来,长手抬了抬金色的镜框,狭长夹带着冷意的凤眼直视着他,瞳孔中倒映出李助理苍白的脸色。 温则礼低低地笑了一声,音线柔和阴冷,“听说李助理对张助理很有好感?” 李助理的脚下一软,内心中生出荒诞又可笑的情绪来,他怎么能忘了自己的老板势力之大,想要得知这件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有专人帮他去查,自己费尽心思想隐藏的秘密在他面前什么也不是。 李助理哑着声音道:“是的,温总。” 温则礼冷沉的视线注视着他,意味深长道:“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李助理声音发起抖来,“十年了温总。” 温则礼一副体恤下属的好好老板模样,由衷地感叹道“那你三十一岁了,是该成个家了。” 李助理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心中高度紧张道:“温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她真的就只有一点好感而已。” 温则礼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闻言却说:“你还是太年轻,这年头有一个合眼缘的人很难,你倒是挺幸运的。” 李助理不敢说话了。 温则礼继续道:“我虽然是你的老板,但是很怕因为公司的缘故让你错过了你的姻缘。我们公司确实不能再留张澜,如果你想要和她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这不就是要辞退自己的意思吗? 李助理瞬间慌乱了,他“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温总,我不想走,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温则礼姣好的眉梢微挑,带上一些诧异,“我还以为这是遂了你的心思,想着能成全你们一会。” 李助理拼命摇头,“不不不,温总。今天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一定好好反思自己。夫人那边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现在就去向她赔罪,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则礼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上的佛珠,待欣赏够了李助理脸上的懊悔后才大发慈悲道:“既然这样,你就先留下吧。夫人这次受到的惊吓比较多,你要好好安抚她。” 李助理连忙点头应是,但是依旧不敢从地上站起来。 温则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起来吧,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李助理挣扎着站起身,因为动作过于迅速导致在站起来的瞬间腿麻了又险些摔了下去。 但是他一刻也不敢停,在温则礼面前踌躇半晌问道:“温总,请问夫人现在……” 温则礼叮嘱他道:“她现在在十七楼睡觉,不要去吵醒她。下午的时候你跟着她,如果她要去底下的国贸大厦逛逛的话,别被人冲撞了。” 李助理自然是一百个上心,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完成任务。 李助理看了看温则礼面前抱着的一大堆文件,小心翼翼道:“那温总,我就先下去了。” 温则礼随意地点了点头,就在李助理刚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如果还対张助理有感情的话也没必要断掉,员工的私人生活并不归公司管。” 李助理心头打了一个激灵道:“温总,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了,我也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请您放心。” 温则礼挥挥手,李助理识时务地出去了。 出门遇上正好来送文件的王秘书,两个老熟人两两相望,表情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些许尴尬。 “老李。”王秘书指了指李助理的脸,“你要不要去卫生间洗漱一下,你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 李助理透过旁边被保洁阿姨清洁得发光的门,看见了自己顶着一头鸡窝憔悴的模样,无语了片刻,然后连招呼都没有给王秘书打一个就冲去了卫生间。 王秘书看着以往收拾得整洁有序的同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破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摇了摇头。 惨啊,这年头喜欢上一个人都有丢工作的风险了。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王秘书淡定地敲了敲温则礼的门,在里面应了一声后推门进去。 “温总,这些文件给你送来了,大概需要在两天内处理完毕。” 温则礼接过文件,看了看最上方的秦氏集团收购书皱了皱眉。 “秦氏先的动作还挺快。” 王秘书附和道:“这次他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资金收购我们这家子公司,看来真是下了血本。” 温则礼冠玉般温润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可惜很快就要亏得血本无归了,准备一下,按照计划行事。” 王秘书点头应是。 除了这个,两人还交接了其他的资料。交接完毕后,王秘书心中的好奇战胜了理智,多嘴问了一句,“我刚才进来之前看见李助理了,您这是同意他留下来了?” 不谈工作,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就变得更加随意起来。 除去上下级这一关系,两人还有一层师兄弟的关系,所以王秘书在温则礼面前会比其他人更放的开。 温则礼的镜片反射出一道精光,“花心思提点比再培养一个更省成本,这个道理你应该也很清楚。” 王秘书好奇笑道:“我这不是怕夫人不乐意嘛。” 提起林宜棠,温则礼的脸色真正地柔和起来,话中夹杂着骄傲道:“她不是吃亏的性子,如果不愿意的话,辞了就是。” 王秘书:这下又不嫌弃是重新培养一个麻烦了? 王秘书慎重提道:“李助理还挺喜欢那个张澜的,温总,我觉得要不还是……” 温则礼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话,“没事,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以他的性格,估计已经断干净了。” 王秘书发现自己杞人忧天了,眼前这位可不是像他们这样从普通家庭里打拼出来的穷小子,别人是正正经经的世家子弟,从小受的精英教育极强,李助理身上的那点反常说不定早就查到了。 第169章 你是有后台的人 王秘书爽快应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想了想他又在温则礼面前提道:“温总,老李他在工作上也很认真,做事比较踏实。这次的事情是他太轴了,我回去好好说说他,希望夫人没有因他而伤了心。” 温则礼一双眼睛犹如月下幽泉,看人的时候带着丝丝凉意,“你倒是和他关系不错。” 王秘书也没有否认,他笑着道:“毕竟我对他这个同僚也挺满意的,偶尔工作压力大也会聚在一起喝点小酒什么的,感情还是有一些。” 温则礼翻开桌上的文件,“行了,我暂时不打算动他,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你也就不用来这儿试探我了。” 王秘书眼中闪过异色,然后不着痕迹地看看温则礼的脸色,发现他确实应该是这样的想法后斟酌道:“那我就替他谢谢温总了。” 蹑手蹑脚地退出去后,王秘书抹去鬓角的冷汗,掏出手机正要给李助理打个电话,那边正显示通话中,难以接听。王秘书朝着电话狠狠唾弃一下,嘀咕道:“下次再也不做这种事了,这个李傻子这是干了什么事啊!” 林宜棠出了电梯就看见这一幕,她给王秘书打了个招呼,“王秘书,温则礼在开会吗?” 王秘书看着面前柔妍清丽的夫人,强撑着笑意道:“夫人,温总正在办公室,今天下午并没有会议安排。” 林宜棠走近才发现他湿透的鬓角,“王秘书如果太热的话可以将空调温度调低一些,别中暑了。” 王秘书冰凉的手脚回暖,“多谢夫人关心,只是刚才比较急,我缓一缓就好了。” 林宜棠也不勉强,走到门口就要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被王秘书捷足先登。 林宜棠疑惑地看向他,王秘书殷勤地给她推开门,“夫人,您请进。” 这位秘书平时虽然也非常热情,但是今天的状态明显有些奇怪,在他的目光下林宜棠也问不出口,只好将这件事搁置在一旁。 林宜棠进去,面向着轻声关门的王秘书笑笑,“多谢。” 王秘书诚惶诚恐,“这是我应该做的。” 待到门合拢,林宜棠转向早就放下手中东西看向她的温则礼,求问道:“王秘书刚才的情绪不太对劲,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温则礼对她关心其他人的行为在心头掠过不悦,不动声色道:“或许吧,不太清楚。” 林宜棠还想说些什么,被他打断话题,温则礼扯了扯领带笑:“温太太,你确定要在你的丈夫面前关心另外的男人?” 林宜棠赶紧住嘴,这老男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她还是停止继续说下去了吧。 林宜棠转移话题,“那行吧,我来和你说一声我要回去了。” 温则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下午四点,不如再去周围逛逛,等会儿和我一起回家。” 林宜棠思考几秒,“你几点下班?” 温则礼看了眼桌上的两摞文件,脸不红心不跳道:“今天工作量比较小,五点半下班。” 林宜棠:“……温总,您桌子上的文件一个半小时能处理得完?虽然我是不太懂公司的运行和决策,但是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今天的工作量蛮大的。” 被揭穿了温则礼的脸色也没有任何地波澜。 他依旧是含笑看她,“小乖很聪明,但是我想要提前下班去陪我的太太不可以吗?” 林宜棠:“……” 这有什么好夸的?你告诉我这有什么好夸的?!搞得她一个成年人像是小孩儿一样,这男人不脸红她会脸红的好吗?! 林宜棠艰难出声,“那你这些文件不急吗?” 温则礼很诚实地说道:“挺急的,等会儿王秘书会送新的过来。” 温则礼接着说道:“不过没有关系,这些就留给王秘书处理吧,太太最重要。” 林宜棠默了默,低声劝道:“你草率得让我害怕,咱这么大一个公司呢,还是不要任性了吧。” 温则礼眼底划过笑意,语气玩味:“那怎么办呢?我不太想上班了,就想回家学老头子一起喝喝茶,钓钓鱼。” 林宜棠没察觉出他的戏谑,光是温则礼突然不想上班这件事就让她有些慌张了。 主要是这位爷不去上班就意味着温氏集团挣不了钱,这也意味着她将要省吃俭用,美好又悠闲的生活将会远离她。 这怎么能行?! 林宜棠声音像是被阳光照耀的清泉清旭温柔,“不如你再思考思考?” 温则礼摩挲了一下手指,“不用思考了,这些都是我思考再三得出的结果。” 林宜棠愈发柔和道:“我觉得你可以再慎重一些,毕竟这个市场是在不断变化的,你只有进入到这个风口才能够真正地做出更好的决策。再说,温航星那小子还没有别培养起来,你走了,谁来接班啊?” 温则礼用手遮住不断上翘的嘴角,压抑着笑意道:“小乖是一点儿都不希望我放弃工作啊。” 林宜棠义正词严,“当然,都说有多大能力干多大的事情,你的能力这么强,就该引领温氏集团走向更美好的明天,为温航星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温则礼故作顿悟,“原来小乖对我这么有信心,想来我也不能辜负你的期望了。” 林宜棠矜持地点头,“没错,没错。” 温则礼就该花时间在工作上,虽然她确实不怎么物质,但是她是真咸鱼啊,这样美好的日子太舒服了,林宜棠一点儿都不想寻求改变。 温则礼在一旁看着她越来越高兴的脸,闷笑了一声,在林宜棠看过来的瞬间收了声,别把人惹恼了才是。 温则礼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今天我已经开除那个女人和前台了,李助理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林宜棠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汇报,虽然温则礼表情淡淡,但是林宜棠就莫名觉得他此刻有点邀功的意思。 林宜棠看着面前穿着正装的男人,明明是温润的长相,却总给人捉摸不透的阴冷感,她一开始以为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这些日子生活在一起发现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其实也挺好的。 温则礼苦口婆心道:“下次受了人欺负要找我撑腰,怎么一声不吭呢?温太太,你是有后台的人,谁都不敢动你。” 林宜棠心里的某处塌了一块,她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应道:“我当然知道。” 第170章 大学同学 温则礼的工作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林宜棠待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感觉无聊得不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我出去逛逛,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温则礼注意到她的动作,也没有阻止,“让李助理陪你去吧,顺便给你提东西。” 林宜棠脸上没什么反应,“行啊。” 她是真的不在意,温则礼早就把事情处理好了,林宜棠也相信李助理不敢再有什么其他的表现,毕竟在事发之前她对这位做事细心又周到的助理观感不错。 李助理没一会儿就上来了,看见林宜棠时表情有些许不自然,但是马上低下头恭敬喊道“夫人。” 林宜棠和他展示了要去逛逛的意图后,李助理当即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林宜棠和李助理就下楼了。 温则礼视线挪向一旁的深灰色沙发,给王秘书打了个电话,“我办公室里的沙发你派人来换了,换一个柔软舒适一些的。” 沙发太硬,温太太刚才坐得不算舒服。 王秘书得令,“好的温总,我这就给家居打电话。” 温室集团的旁边就是世贸大楼,此刻也是下午的人群密集时间,人就是这样,有些小钱就去寻找消遣,逛起奢侈品店来毫不犹豫。 林宜棠对这些奢侈品牌并不是很追求,她的化妆品是有专门的团队跟进的,听澜庭在每月初的时候会补一次货,同时也会针对她的肤质的变化作出一些改变。 家里的服装和包等这些不怎么消耗的东西也是由专人拿着品牌新出的产品说明在林宜棠有空的时候进到听澜庭给她讲解,供她选择,所以林宜棠对这些奢侈品的欲望不大。 世贸大楼的修建资金应该极其充足,类似于中欧世纪的装修风格,到处都是金光灿灿的,显得既辉煌又宏伟。 林宜棠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浑身休闲舒适的打扮在周围一众想要将自己魅力散发极致的性感装扮中格外出挑。 身上悠然自得的亲和气质很明显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林宜棠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但是她身后的李助理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人的视线。 他不着痕迹地往林宜棠身边挡了挡,隔绝掉外人的视线。 林宜棠先是在手工糕点店里停下了步子,看了看里面琳琅满目的饼干和面包,种类很齐全,她都想吃。 反正温航星马上要放学了,和他一起分享也能够吃得完。再加上可以给温老爷子和管家带些回去,所以她这也不算铺张浪费。 林宜棠很大手笔地将每个类品都打包了两个,最后的包装袋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李助理看了眼柜台上的包装袋,再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心中划过悲凉,夫人这算是报复吗? 好在店里有提供将东西送到老宅的选项,李助理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林宜棠左拐右拐之下意外发现了一家男士买手店,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两位男士,林宜棠抬步走了进去。 林宜棠大致浏览了一下房间内的服饰和饰品,视线停留在一件双排扣的海军蓝外套上,这件衣服还挺适合温航星的。 店主笑着和她解释,“这是澳大利亚产美利奴羊毛作为面料,通过手工立体裁剪出稍显低调的廓形和带有法式风情的圆领设计,显得即轻盈又立体。小姐的眼光可真好。” 林宜棠不可否认她心动了,温航星的衣服大多都是和温则礼如出一辙的黑白两色,她有时候会思考这两人的喜好是不是有遗传的因素在,毕竟这实在是太一致了,好好的一个高中生要打扮得阳光一点。 回去就让人把温航星的那些难看的衣服送到山区去,林宜棠暗自决定。 “麻烦给我包起来吧。” 林宜棠又转了一圈,给温则礼也选了一款chaumet的宝石白胸针,看起来雍容华贵,很有一番韵味。 李助理艳羡地看着林宜棠毫不犹豫地掏出卡来刷,瞬间一百多万就被划出去了,他暗自流泪,挣到这些钱他得加多少班啊。 林宜棠看了眼时间,离温则礼下班的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两人又计划着回去。 “宜棠?” 出门后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声音,林宜棠回头一看,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歪着头看她,“是你吗?” 林宜棠在记忆深处划拉很久才扒拉出有关于这个女生的信息,她的大学同学——徐倩。 可是令林宜棠觉得奇怪的是,在第一眼看见这个女生的时候她就不太喜欢她,就像是有种天然的排斥和不适。 对于林宜棠自己而言,这个素不相识的女生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那应该就是原身的情绪在作祟了。 林宜棠不动声色道:“你是?” 女生的眼眸暗了暗,扬起甜美可爱的笑说道:“我是你的大学同学徐倩啊,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徐倩看了一眼在林宜棠身后提着两个大袋子的李助理,“这么多年不见,原来你结婚了啊。不和我介绍一下你的丈夫吗?” 李助理:“!!!” 没等林宜棠开口他就慌忙解释道:“徐小姐你好,我姓李,是夫人的助理。” 徐倩声音扬起,原本温柔纯善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纰漏,“助理?!” 意识到自己过于应激了,徐倩端起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太过惊讶了。” 她柔波似的眼神看向林宜棠嗔道:“你也是,毕业这么久了也不和我们联系,导致我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正好明天是我们的同学会,你一定得来参加,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林宜棠对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早就暴露的情绪察觉得非常明显,正好去找到原身情绪不佳的源头,于是心里一合计也就没有推辞。 李助理在后边儿站着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显感觉到当自己表明他的身份后,对面那个自诩为夫人大学同学的女士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不少,原本深藏在眼底的热烈也冷却下去。 李助理很不想承认的是,这位给他的感受有点像当初的张澜。 一想到今天张澜对于自己帮忙不成就破口大骂的态度,李助理就觉得心梗,怎么就看错了人呢? 以李助理多年的工作经验,夫人这个大学同学可能是和张澜一样是个心面不合的蛇蝎美人。 第171章 就你多嘴 犹疑再三,李助理喊住林宜棠,“夫人,我觉得您的那位大学同学有些不太对劲儿,您要不多注意一点?” 林宜棠当然知道徐倩不太对劲,让她感到惊讶的是李助理这么圆滑的人竟然会主动提醒她,林宜棠问到:“你就不怕我因为你编排我的同学所以看不惯你?” 李助理苦笑:“夫人说笑了,您的安危最重要。今天的事情是我的不对,让您受扰了,请您谅解。” 林宜棠也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走去,“走吧,你们温总应该要下班了。” 李助理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惊涛骇浪汹涌,夫人刚才的气场和温总实在是太像了,让他不自觉地就产生了臣服,李助理失语地站在原地,直至很久后才大梦初醒般跟了上去。 温则礼接收到林宜棠在公司楼下等他的消息,将王秘书叫进来安排工作。 王秘书:“......” 他可真是劳碌命。 温则礼安排完一切后准备离开,王秘书犹不死心地问道:“温总,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你去参加吗?” 温则礼手腕一翻提起在搭在真皮靠椅上的外套,“不用了,你去吧。我下班了。” 王秘书:“???” 不是吧,这倒是我公司还是你公司。这么不上心?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怀念当初的温总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就像是不睡觉一样,以公司为家,常常工作到凌晨三四点,哪儿像现在,天天早退、迟到,让自己的工作压力大了不少。 王秘书可怜地挽留道:“温总,今晚的宴会还是比较重要的,我去代表不了您的身份,要不您再留一会儿?” 温则礼迈出的步子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天怎么这么磨叽,说吧,你有什么顾虑?” 王秘书耷拉个脸,“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喝酒,我要是替您去了,今晚上进不了家门啊。” 温则礼非常没有人道主义精神地回道:“我在金水那边有个公寓,钥匙给你你今晚去住?” 王秘书的脸扭曲了,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要真这样做了,他家那口子不闹分手才怪。 知道温则礼是铁了心地要下班了,王秘书有气无力笑脸相送:“温总,您慢走。” 温则礼走了。 王秘书看着桌上的那摞文件脸皱成了个苦瓜,正巧有电话打来,王秘书看见来电显示时眉心一跳,赶紧接通。 “悦悦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今晚上不太行呢,我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不如明天晚上陪你去看演唱会?” “别生气,别生气。正是因为工作,温总今天有事,所以我就代替他去了。” “不不不,我是想听你的话少喝酒,但是这毕竟是应酬嘛,我也没什么办法。” 王秘书嘴巴里泛起苦水,“我没有找借口,真是应酬。诶诶诶,宝贝你别挂......电话。” 王秘书看着暗掉的屏幕,心里泪流满面。 他真惨,真的。不仅要加班,居然还让女朋友不高兴了,回去说不定都没有睡觉的地儿了。 王秘书拍拍自己的脸,“你可以的,老王。没有任何困难能够打倒你,只要你相信光。” 正巧下班路过的某位同僚,“???”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王秘书还喜欢迪迦,这爱好真是与众不同。 王秘书将文件抱到自己的位置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屁股坐下处理起来,大有处理不完他绝对不走的架势。 还没下班的人面面相觑,推出几个与他交好的人出来,“王秘,你今晚加班啊?” 王秘书锋利的冷光从镜片底下射出,将问话的人射得一僵,打着哈哈说道:“我只是问问,关心一下你嘛。” 王秘书收回视线,手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声音扰人得很,但是没有人敢多说半句。 “有工作的就座位去做,没有的就赶紧下班,别在这儿聚集。嘲笑一个加班的人,你们还是人吗?” 众人讪讪笑着回到座位上,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多嘴一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王秘书你是能者多劳嘛。” 王秘书冷笑一声,“我看你也是能者,今晚上陪我一起加班?” 那人脸上瞬间失了颜色,慌忙拒绝道:“我不是,我还是算了。” 说这话的人王秘书认识,公司各个部门之间也不是一直和谐的,在内部总归会有人情往来,就是因为一个内部竞升的机会,说话这人的叔叔想要打通关系却被他拒绝,所以两人怀恨在心,有事没事就讽刺他几句。 有人害怕了,王秘书原本郁闷的心情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再加上他的直属上司温总是个极其大方的人,加班这件事王秘书也不是特别排斥。常城的房子涨得风生水起,以他的工资也很难购买一套,为了房子,王秘书也得拼了命工作。 下属忙得不行,老板却悠闲地坐在车里喝起了清茶,身侧还有美娇娘作伴,可谓是人生一大乐事。 今天开的是家里那辆路虎揽胜,温莎打孔真皮座椅的质感不错,林宜棠舒服地靠在靠背上,打了个哈欠。 她的杏眼里沁出些泪来,水汪汪的看起来极为颇有几分清纯和懒意。 温则礼笑道:“你这样子和土豆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一个样,都懒懒散散的。” 林宜棠眼尾一勾,斜睨了他一眼,“就你多嘴,烦得很。” 饶是了解这对夫妻相处模式的司机手都滑了一下,夫人说话也太不客气了些,小两口别吵起架来了。 司机悄悄地注意着后排男主人的反应,但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关注,只好用耳朵去感受。 自夫人说完那句话后,后排就安静极了,没有一点儿声音,以先生的脾气他莫非真的对夫人动手了? 顾不了那么多,司机大逆不道地通过后视镜往后一看,本以为会看见血腥的一幕,但是却并没有,反倒是避无可避地愣了愣神。 第172章 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先生正在捏住夫人的腮帮子,面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你再说一句?” 林宜棠被人捏着脸说不出话来,企图用愤怒的眼神迫使温则礼放弃对自己的钳制,可惜无果。 林宜棠挣扎了一会儿没有成功,含糊骂道:“你烦不烦?” 温则礼新奇地凑近她的脸,“小乖,你生气的时候好像一只河豚啊,腮帮子鼓鼓的,你不是说我烦吗?我总要烦给你看才行。” 林宜棠大声骂道:“捏个鱼癞(你个无赖)!” 温则礼非但不生气,还笑着鼓励道:“继续,看起来挺可爱的。” 林宜棠:“????” 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弱小到连生气别人都觉得是在卖萌了。 林宜棠放弃抵抗,往身后一靠,一副随便你怎么样的表情。 她放弃抵抗了,温则礼也没有唱独角戏的意思,轻轻地松了手,却被突然暴起的林宜棠压倒在沙发上。 林宜棠重重地压在温则礼的身上,然后双手狠狠地拧上他的脸,欣喜地喊道:“现在被我逮着了吧?你完了。” 温则礼任由她闹,压根儿没有阻止的意思,抽空糊弄她一下,另一只手甚至还伸到林宜棠的后方不让她摔下去。 林宜棠在他身上闹了一会儿,解了刚才的气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温则礼的姿势过于暧昧了,她的脸瞬间红艳欲滴,像是四五月的海棠。 温则礼恍了恍神,觉得自家太太的名字起得真衬人,人也就像海棠一样美丽艳妍。 于是本该放下了手下意识地将人往上提了几分。 林宜棠本来都快从他身上下去了,突然被人提着腰往上带了带,导致手没有受力点,一下子又扑在地上。 林宜棠:“……” 她看向温则礼:“解释。” 温则礼迅速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反应过来。” 林宜棠眼神锁定他,“真的?” 温则礼握拳在嘴边咳了一声,“当然,最近比较累,所以精神不太容易集中。” 林宜棠看着他容光焕发,看不见一丝毛孔的脸对这话表示怀疑,“你不是故意找的借口吧?” 温则礼恢复往常的样子,似乎刚才的不对劲只是林宜棠眼花了,“我又没有想要掩盖的东西,当然是不小心。” 怕林宜棠继续追问,温则礼轻轻拍了拍她的腰,“好了,你现在下去吧。我保证不会发生刚才的事。” 林宜棠:“……行吧。” 好巧不巧,车门突然被打开了。 林宜棠下意识地望去,发现温航星手正放在车门上,呆立在原地。 这小子的视线在她和温则礼之间疯狂扫视,然后露出一个有点震惊又有些无语的表情。 林宜棠恼怒地捞起温则礼的外套扔向他,“收起你的那副猥琐的表情,然后给我上车。” 温航星上了车,看着自己的父母欲言又止。 林宜棠懒得去管他做作的小表情,声音平静道:“放。” 温航星压低声音,将音量控制到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见的范围,“我说你们也不要着急啊,还有一个多小时到家了,就不能忍忍吗?” 林宜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温航星苦口婆心的那张脸,觉得有些荒唐。 “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温航星恨不得自己耳朵失聪,“(⊙o⊙)啥?这还要我说,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嘞。” 面对着林宜棠强迫似的表情,温航星一急,“我真说不出口,你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我说不太好吧。” 林宜棠无语了,她看着傻儿子脸上呆呆的表情,心累得不行,“温航星,我真服了你了。” 温航星要和她理论,“明明是你们在车上……” 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但是又在某些地方停顿了一下,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明明是你恼羞成怒才对。” 林宜棠面对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傻子,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烦躁地往一侧的座椅躺去,“随便你怎么想吧,不过,你到底是谁要来接你的?” 温航星:“我自己啊,我给司机发消息让他来接我,但是他去送你了。公司离我的学校又不远,所以我就让他绕了一条道顺带接我回家。” 林宜棠:她真的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也许是表情太过于放空,让温航星误会什么,只听见他叽里呱啦,“不就是不小心撞见了你们亲热嘛,又不是我的错,是你们自己不分场合和地点。” 林宜棠崩溃:来个人把他收了吧,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 “把嘴闭上。” 温则礼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带着玉珠落盘的清脆和冷调,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治住了某人絮絮叨叨的嘴。 温航星不太乐意地闭上了嘴,“知道了。” 林宜棠松了口气,终于清静了,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很多。 林宜棠看了眼温则礼,不耐烦地摆手,“你和他解释清楚。” 温则礼歪头疑惑问道:“什么?” 林宜棠无情地转回他的脑袋,“温总,卖萌可耻。就是刚才那件事,你给他解释清楚。” 看来这招不太管用,温则礼失望地看向温航星,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不悦。 温航星坐着的动作僵住,在他爸的气势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温则礼又平静地解释道:“刚才她不小心要掉下去了,我顺手将她提起来了。” 温航星小鸡啄米般,“嗯嗯,我明白了。” 笑死,他根本不知道他爸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他根本不敢忤逆他爸,老男人说什么他就只能听着,哪里敢反驳。 再说,按照这个说辞也挺奇怪的。毕竟林女士得以什么姿势掉下去他爸才会一把提起来,而且两人的距离应该挺近的,不然林女士也不能让他爸提着腰按在身上。 再加上林女士红得像猴屁股的脸,以及老男人微红的耳垂,温航星觉得这里面的文章还挺大的。 原来这两口子喜欢玩儿这套啊,啧啧啧啧。 哎哟哟,瞧瞧自己这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可惜这两人自己一个都惹不起,否则他一点要将这个作为把柄讨些好处。 第173章 管好你自己 温少爷大发慈悲地想道: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们吧。 温则礼看着他乐得开怀的样子冷声道:“明天司机不许去接你了,自己回家。” 温航星惊诧:“爸,你不必这么狠毒吧?” 温则礼捻捻手上的珠子,一锤定音道:“就这么决定了。” 温航星:老男人可真小气。 说话间几人回到了老宅,正巧林宜棠今天买的手工饼干送到了家门口。 温航星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三大包牛皮袋子装着的饼干不屑笑道:“这是谁家送的礼啊,不知道我们家里基本没有人吃这些玩意儿吗?” 曾经在半夜看见温航星偷摸着下楼去冷藏室翻零食的林宜棠:“......” 这傻子还挺嘴硬的,要不是她看了消息,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林宜棠冷笑:“行啊,这家的手工糕点挺好吃的,我特意带回来些和你们分享,既然你不喜欢,我就和家里其他人吃了吧。” 温航星僵住,“啥?是你买的?” 完蛋了,这回踢到铁板了。原本只是想要在他们面前塑造自己靠谱且成熟的形象,然后在众人的劝慰下“勉强”尝试那么“几个”,但是这居然是林女士特地带回来的,而且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居然当着林女士的面嘲讽这些手工糕点,以林女士的性格,现在是不能再尝一点儿了。 温航星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你买的啊?那我也不是不能尝一点。” 这还成给她面子了,林宜棠柔柔笑道:“不勉强温少爷了,老宅里人这么多,还是能够分完的。” 温航星心在滴血,视线黏在那些袋子上下不来,口是心非道:“是吗?那还挺好的,我主要是怕你浪费粮食。” 林宜棠用手拂过额发,露出精致的侧脸,脸上波澜不惊,“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吧,从不勉强别人。” 温航星有点后悔了已经,但是没办法,话都摆在那儿了,温少爷实在是拉不下脸。 林宜棠三人进到正厅,意外发现温老爷子正坐在主位喝茶。 温航星先一步问道:“今儿还挺稀奇的,爷爷你往常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茶室吗?怎么现在回到这里来了。” 温老爷子慢悠悠地放下茶壶,然后抬起眼皮子撩了他一眼,“毛毛躁躁地像个什么样子,我还不能下来了?” 温航星委屈道:“我就只是问问,您凶什么。” 温老爷子摆摆手,“不稀罕你问,管好你自己。” 温航星:“.......” 得,他这个孙子就是不太受待见。 林宜棠不忍心这个傻小子太受伤,接话道:“爸,您今天在家过得怎么样?” 温老爷子冷睨了她一眼,“也用不着你操心,我好得很。” 温航星偷偷地看向林宜棠,林女士平时在家里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听了这话不会心里受伤吧。 林宜棠早就知道温老爷子是个什么性子,在她心里不过就是色厉内荏的老小孩,因此也没有将刚才的态度放在心上,反倒是盯了老爷子一会儿后朝身后的管家喊道:“季伯,今晚上让后厨做那条淮王鱼吧,我还挺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对了,只煮一条鱼似乎不太够,加上爸今天钓的就差不多了。” 温老爷子在她盯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就升出不好的预感,在她转头看向管家时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端,试图阻止但是没有成功。 温老爷子的脸白了,随后又红了,然后变得铁青,总之像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精彩极了。 管家语调怪异,表情也有些奇怪,“二夫人,我觉得您钓的那条鱼煮起来就够了,毕竟今天晚上的晚餐后厨已经做好了。” 林宜棠没有坚持,“原来是这样,行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一个是温老爷子,一个是管家。 管家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真是要了命了,老爷子今天带回来一个空桶,他能让后厨煮什么呢,空气吗? 温老爷子怕林宜棠持续在这件事上纠结,于是开口催促道:“都落座吧,等会儿让人将鱼端上来就行了。” 有猫腻。 林宜棠此刻心里就剩下这三个字,然后不经意在角落瞄到了温老爷子钓鱼的桶,桶刚好放在正厅到膳厅的必经之路上,她渐渐地换了一个方向走到温则礼的左边,以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里一探。 “嗯?怎么什么也没有?” 林宜棠自觉小声地叨叨,但是声音却惊动了所有人。 温老爷子回头看她站在自己的桶边上,气血上心头,“不是让人将我的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吗,放在那里是怎么回事?!” 管家心里大呼完了,老爷子今天只钓到三条小鱼本来就不太高兴,直接将鱼倒回了池塘,这下被夫人知道肯定又得生气。 林宜棠动作极为迅速地拉着和她一起停下来看桶的温则礼往后退了三四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温老爷子:“......” 你看我像傻子吗? 温航星隔得比较远,伸起老长的脖子张望道:“什么?怎么了?” 林宜棠真想开口叫他别说话了,没看到自己爷爷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快要下雨了吗? 但是她此刻不太敢说话呢,所以还是让温航星牺牲一下吧。 果然下一秒温航星就被温老爷子撅了,“问什么问!就你一天好奇心重,吃饭!” 温航星:“???” 不是,这都能骂我?我做错了什么? 林宜棠捂住上翘的嘴,虽然这么做有些不道德,但是确实温航星这个一脸懵的表情真的好好笑。 林宜棠越看越想笑,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面了,温则礼无奈地帮助捂住她的嘴巴,“你控制一点,不然他等会儿看见又要闹了。” 林宜棠说话含含糊糊地,“控制不住啊,实在是太好笑了,他刚才那个伸脖子的样子好像一只鹅,哈哈哈哈哈哈。” 第174章 夜话 温航星目光如炬,“林女士,你在笑什么?” 林宜棠,“我开心。” 别问,问就是开心。 温航星:“你不觉得你的开心不合时宜吗?我刚才被挨了骂哎。” 林宜棠面容慈悲,“我这是在为你庆幸。” 温航星:“???庆幸什么?” 林宜棠很有大师风范地说道:“你知道你挨骂了意味着什么吗?” 温航星斜眼问:“意味着什么?” 林宜棠很大师风范地回道:“意味着你挨了骂。” 温航星无语了,“你的意思是说,我挨骂了意味着我挨了骂?这不纯纯废话吗?” 林宜棠:︿( ̄︶ ̄)︿。 温航星扭头就走,“算了,懒得理你。” 林宜棠“嘁”了一声,“我也不理你。” 餐桌上原本只有勺子碰着碗的碰撞声,随着做好的鱼被端上桌后一切都改变了。 一条鱼的体积不小,分为清蒸和红烧两种做法,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林宜棠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温老爷子,然后颇为殷勤地给他盛了一碗鱼汤,顶着老爷子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放在他身边的桌子上。 “爸,您尝尝,这鱼汤新鲜。不愧是从您鱼塘里钓出来的鱼。” 温老爷子看了自己这个儿媳妇一眼,语气淡淡道:“你倒是会说话。” 林宜棠毫不谦虚地应道:“爸谬赞了,您今天早上才夸过我,别一直夸,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温老爷子被她不要脸的态度噎住,他倒是看出来了,这人是经不得半句夸的,一点儿也不谦虚。 林宜棠嘴角翘起,“我这人实诚,不喜欢搞这些虚的。” 温老爷子嘴角抽动,实诚?明明就是心眼子多得不行,滑头得很。 他没再说话,端起手边的鱼汤喝了一口,其实心里觉得这鱼果然鲜,甚至还带着点点的甜味。 林宜棠眼巴巴地盯着他,“好喝吗?” 温老爷子被她磨得没了脾气,“还行,总可以了吧。” 林宜棠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没控制住心里的戏谑道:“那爸,我下次陪你去钓鱼的时候还给你钓一条这种鱼嗷。” 温老爷子:“......” 既然挺好喝,林宜棠也盛了一碗鱼汤喝了起来,汤似奶白色,没有一丝腥味,入口鲜而甘美,确实不错。 温则礼看了一眼自己的空碗,沉默不语。 温航星不经意地看着这一幕,发出嘲弄的笑意。 他看到了什么?他亲爱的父亲有些郁闷,因为林女士没有给他盛汤。 温航星试图用眼神发射电波,温总,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但是温则礼看都不看他一眼,表示拒绝接收。 温航星:“嗯???” 拽什么啊?在林女士心中的地位不就和我一样吗,甚至还可能比我更低,你有什么资格轻视我?拿起武器来,我们俩单挑。 温则礼眉峰一压,将手上的筷子“啪”地一下放在盘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却吓了周围人一跳。 林宜棠不解地看向他。 温则礼面不改色地道歉,“抱歉,放筷子的声音有点大。” 说罢,他起身舀了一碗汤又坐下。 其他人的视线又收回去,只有温航星低着脑袋不敢吱声,也不敢抬头往他爸那边看。 林宜棠察觉到他的沉默,朗声问道:“你今晚上是怎么回事,一句话也不说?” 温航星挤出勉强的笑,“今晚上的菜好吃,我喜欢呢。” 林宜棠早就对他的情绪洞察良好,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说谎,但是林宜棠找不出证据,狐疑的视线上下打量。 温航星:“......” 这是在干嘛,像个黑猫警长一样。 就在温航星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温则礼突然开口,“先吃饭吧,等会儿凉了。” 林宜棠按下心中怀疑的情绪,“好吧。” 晚饭后是娱乐时间。 温航星早早地就打算去地下室打斯洛克,林宜棠不太会玩儿,但是架不住这个死活恳求她去,一个心软倒也同意了。 温则礼则被温老爷子叫进了书房,似乎又要事要谈。 父子两人坐在书房里,黑色丝绸面料的窗帘被拉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只余屋内的淡黄色落地灯散发余热,带着厚重的灯影映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凝重。 温则礼坐在位置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兴致颇好地使用着茶具,净手、汤器、请茶,动作做得既流畅又赏心悦目,但是温老爷子却惯常看不太惯他的动作,眼不见心不烦地撇开视线。 书房中只剩下水滴声,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只要一开口就输了一般。 最终还是有人按捺不住,温老爷子率先开口,“你和她最初结婚的目的是什么?” 温则礼手上动作未停,“老年人就不要管年轻人的爱恨情仇吧,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爱。” 温老爷子嗤笑一声,苍老的声音里暗含嘲弄,“你和我说爱?你会爱人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温则礼垂眼回壶,声音像是深谷中潺动的暗泉,“我的事,你没有资格置喙。” “你!”温老爷子声音陡然升高,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眼神像是怒极。 似乎怕惊扰什么,温老爷子又沉下声来,“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父亲!” 温则礼薄唇勾出笑,摇摇头将手上的茶水推给老爷子。 “有和无没什么区别,徒增烦恼而已。” 两人在灯光下相视而看,显出几分对峙的危险。 温老爷子不得不承认,温则礼是最像他的孩子,冷漠、孤傲,带着玩世不恭的悲悯,同时比他更为冷血,更为狠心,更会伪装。 自己终究还是老了,温老爷子心底叹息,现在的他已经管不住这个儿子了。甚至以温则礼现在的地位和权势,就算是年轻时的他也望尘莫及。 他的态度终于还是和缓起来,看着自己尚存于世的唯一的儿子,轻声道:“她是个好孩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她结婚,我希望你在后悔之时留她一线生机。” 温则礼握住茶杯,看着一日比一日年迈的父亲好奇问道:“我很奇怪的是,为什么你总把我想得这么坏,好像我是一个不会爱的人。” 温老爷子凝视他,“那你会吗?” 温则礼淡笑摇头,“暂时还不会。” 他很清楚地看见了老爷子一瞬间失望的眼神。 温则礼突然说道:“但是她相信。” 这个她是谁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知道指代的人。 温老爷子怔住,看着温则礼利索地走出房门,丢下一句,似感慨又似叹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啊。” 第175章 夜宵走起~ 现在是九点三十,林宜棠看着温航星打出干脆的一击,然后炫耀似的地朝自己看过来,这是今晚上第三十三次,林宜棠面无表情地想到,然后机械地朝他笑笑,鼓励道:“可以嘛。” 温航星得意地收回视线,又投入到游戏中。 林宜棠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以往这个时候是她睡自己美容觉的时候,要不是温航星撒泼让她陪着来这里,她真的对游戏什么的没什么兴趣,毕竟自己唯一的人生信条就是好好躺平,天天向上。 毕竟,你能让一个咸鱼做什么呢? 林宜棠终于熬不下去了,又打了个哈欠要走,”我困死了,你自己玩儿会儿。“ 温航星赶紧放下手中的球杆,上前去阻拦她,“不行,我还没有玩儿够,你再陪我一会儿。” 林宜棠拒绝,“不行,再熬下去就变成黄脸婆了。” 温航星舔着脸道:“别呀,你这么漂亮再怎么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林宜棠推开凑到自己肩边的一颗头,“离远点儿,我真困了。” 见她执意要走,温航星的眉眼阴沉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阴郁气息,像朵有毒的大蘑菇。 林宜棠皱着眉头问道:“你今天出什么事了?” 温航星下意识地摇头,“没事。” 这下就更不对了,按照往常他惯会蹬鼻子上脸的性格,再怎么也要伪装着耍些宝,但是今天却并没有这样的,不仅有些黏她,而且话还变少了。 难道是被谁欺负了? 林宜棠很快排除这个选项,先不说温家的势力就足以让其他人望而却步了,就连温航星自己人高马大的还有两个朋友都不是省油的灯,应该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想到这里,林宜棠心中又不由得猜想:难道是今天下午不给他吃饼干的那件事?也不对啊,温航星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性子,她都能够猜到他会偷偷地去拿这些手工糕点,再不济也会正大光明地顺才对。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林宜棠还是开口道:“我今天说不让你吃是个玩笑话,你要是真想吃,我等会儿让人把你那份儿给你送到房间去。” 温航星先是迷惑,后面才明白林宜棠的意思,这是将他看成爱吃鬼了啊。 温航星先是打算反驳,但是看见林宜棠脸上担忧的表情,嘴里的话偃旗息鼓,竟然顺势应了下来。 “你现在想要弥补可没用了。” 林宜棠好声好气道:“那你想怎么样?” 温航星将肩颈放松地靠在墙上,“不知道,反正林女士你要补偿我。” 林宜棠:“我也想不出来,你自己想。” 温航星思考再三,冒出一句,“我饿了。” 林宜棠瞪着一双美目看他,“你不会是想要......” 后半句话她都不忍心说出口,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林宜棠当机立断地往外走,“后厨应该没下班,我让人给你下碗面。” 温航星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我要吃你做的。” 林宜棠指着自己扬声道:“你觉得我会做饭吗?” 温航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管,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宜棠将手放下,气笑了,“得,你最好能给我全部吃下去,要是剩一点儿,我都饶不了你。” 于是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厨房又开火了。 林宜棠拿着炒勺站在锅前,厨师如临大敌地紧张注视着她,不停地揩拭着脑门上的汗,心里琢磨:这是干嘛呀?二夫人要是在厨房有个闪失,他不会丢了这个工作吧? 越想越害怕,厨师斟酌着开口,“二夫人,小少爷。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和我说就成,不必你们亲自动手,厨房再怎么说也有明火这些危险的东西。” 林宜棠狠狠地认可了他这句话,看向温航星说道:“你看,专业人士都这样说了,要不咱们就撤?” 温航星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她看,让林宜棠瞬间心软下来,“行吧,行吧。” 她面向一旁“担惊受怕”的厨师安慰道:“没事,我们就下个面条吃,你先去睡觉吧。放心,厨房发生什么事也不会让你承担责任的。” 厨师:虽然您这么说我心里却是放松了一点,但是我也不能完全放松啊,您说得好听,但是您要是真的被哪里伤到了,别说二少爷,就是老爷子也饶不了我。 林宜棠这几天的受重视程度老宅的人也都看在眼里,撇开她的身份不谈,老宅的人对她这种既活泼又礼貌的性格也很喜欢,厨师带着几分真心道:“二夫人,您要注意安全啊。” 林宜棠被逗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厨房是什么重地呢。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厨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林宜谈点开教学视频瞅了几眼,然后将水烧开,再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面条...... 一顿操作下来繁琐得不行,再加上开水蒸腾的热气上涌,林宜棠不多时就冒出很多汗水。 看着在旁边双手插兜站着的清清爽爽的温航星,林宜棠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去客厅等着也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关键是像个门神一样杵在这里不走就对她很不友好了,“你过来帮我择菜。” 温航星默默地走了过来,然后将菜叶子一瓣一瓣地择下泡在水中,然后就像是给叶子搓澡一样洗得干干净净。 林宜棠:“......” 温航星洗完菜后又被林宜棠指使着切菜、装菜,明明是很繁琐的事情,但是温航星反倒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一通做下来林宜棠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林宜棠不是很能理解,这世上还有人是能够从做家务中汲取能量的?看来以前真的是她孤陋寡闻了。 算了,反正他开心起来自己今晚上的目的就达到了,而且林宜棠也乐意做一个光杆司令,反正她今晚上就只是煎了个鸡蛋还有烧了点儿水罢了。 一切就绪后,林宜棠自然而然地指挥道:“你把面条端出去,我得先出去了。厨房的油烟对我真的太不友好了。” 但是她在客厅左等右等都不见温航星出来,林宜棠疑惑地返回去,发现这人闲散地靠在台面上低头看手机,神情隐没在黑夜里看得不尽真切。 第176章 开车 “怎么了?” 林宜棠出声问道。 温航星看了眼叶尚瑜给他发的消息,上面清晰地写道,“航星,人心是会偏的,阿姨以后要是生了自己的孩子,你的地位就尴尬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令人作呕的伪善。 温航星摁灭屏幕,“没事,我们出去吧。” 林宜棠隐晦地瞄了一眼他的手机,还是没有坚持。 叶尚瑜原本以为温航星会恼羞成怒,但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叶尚瑜心底闪过不祥的预感,自他回国后,温航星给他的感觉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似乎不像以前那般好对付了。 林宜棠撑着下巴看着温航星夜宵,这碗面抛开味道不谈,卖相还是很到位的。 温航星这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少爷将面条吃得干干净净,林宜棠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看来我在做菜这方面还有些天赋。” 温航星不好意思打击她,“抛开味道不谈,堪称完美。” 林宜棠扣了扣桌,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好好说话,我可是抛去我的美容觉来陪的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温航星妥协道:“好好好,我错了林女士,您很有天赋,可以去当王婶的关门弟子了。” 林宜棠被逗乐了,“那王婶可不愿意收我,别砸了别人家的招牌。” 两人在聊天的过程中,温航星看了看笑着的林女士,有心想趁这个时间段探探林宜棠的口风,不得不提的是,叶尚瑜的话确实在他心中留下了印子。 但是温航星又在犹豫着,怕自己一不小心问到不乐意听的,会更加烦闷。 林宜棠见他的情绪又低沉下去,无语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一天的没有小孩儿样,装什么深沉?” 温航星猛地回神,“没有,就是遇见了一个人,他挺烦的。” 林宜棠洒脱地说道:“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他烦你你就避开他。” 温航星下意识接道:“万一避不开呢?” 林宜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打得过就揍一顿,一顿揍不服就揍两顿,让他主动远离你。” 温航星朗眉微挑,“上次打架你不是教育我要以理服人吗?” 林宜棠摆摆手,“那是在你老师面前作的秀。我对你的要求呢,就是别主动挑事,遇到事情也不要躲,能上的话直接上就行,咱家就你一个金疙瘩,谁敢欺负你?” 林宜棠喝了口水又说道:“再说了,我不是还在这儿吗?到时候你冲锋陷阵,我就在背后支援,你爸充当威慑作用,这分工简直完美。” 温航星一直以为林女士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今天晚上发现她竟然还有这么一面,忒不要脸了些,但是他喜欢。 于是心里又对叶尚瑜唾弃了八百回,他才不信林女士是那种有了亲生的忘了继子的人,这小人惯会挑拨离间。 两人正谈话间温则礼从楼上下来,看来已经洗漱完毕了,穿着真丝睡衣靠在栏杆上看他们,眼底带着些许凉意,“还不睡?” 温航星身体侧了侧将桌上的空碗遮住,他可太了解这老男人了,要是他知道自己今晚上缠着林女士让她给自己做夜宵,非要扒掉自己身上的一层皮不可。 可惜他忘了,温则礼是站在楼梯上面,本来人就高,再加上处于高处,自然将他的小动作收尽眼底。 看着桌上的空碗再结合温航星的表情,温则礼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寒凉如冷冰千尺,冻得温航星打了个哆嗦,“后厨是没人了吗?你多大了还不会自己做饭,该给你报个厨艺课了 ” 温航星自觉理亏,沉默地低下了头。 林宜棠打圆场道:“行了,我今晚上还学会了怎么煮面条呢!再说,他也帮了我不少。”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温则礼说的,温则礼自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没有继续说教。 林宜棠缓和气氛,“我要上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她转过头看着温航星,“你也早点睡听见没,记得把碗洗了。” 温航星抿了抿唇,小声道:“知道了。” 林宜棠上楼去了,温则礼落后几步看着温航星,半是提醒半是警告道:“不管你今天是什么情况,以后做事前思考一下是否会对她产生困扰,别因为自己影响她的生活。” 温航星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待到温则礼也离开后,温航星掏出手机给叶尚瑜发了长长的语音骂句,末尾赠送俩字儿,“煞笔!” 叶尚瑜收到语音后脸都绿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温航星还是这副少爷脾气,吃不得半点儿亏。 温航星本想将这个烦人精的联系方式删掉,后面想了想又放弃,留下来至少还可以观察敌情,省得他又出什么阴招。 不得不说温航星真相了。 第二天放学后,他刚出校门就看见了自家的私家车和老宅的司机。 温航星惊讶之余还有些疑惑,以前老爷子为了锻炼他可从来没有派司机来接他,这次怎么准备如此齐全?” 温航星利索地上车,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车,他疑惑的目光看向司机 ,司机解释道:“叶少爷还没有到,老爷派我来接二位少爷。” 温航星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带点质问的语气,“还要等叶尚瑜?” 司机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温航星真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随便对一个人也比对他要好,难道他真的是像算命先生批的那样,是个孤僻伶仃的命。 温航星懒散地靠在身后的座椅上,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厌倦和空白,言简意赅道:“开车。” 司机犹豫,“叶少爷还没上来,这……” 温航星撩起眼皮淡淡地凝视着他,“我说,开车,后续的责任我担。” 这一眼将司机吓得大热天冷汗直冒,连忙点头,“好的少爷,我这就开车。” 车子驶出去一段距离后,司机从后视镜看见顶着大太阳站在刚才停车位置的叶尚瑜,心底叹了口气。 只能先对不住叶少爷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小少爷相当于他的老板,谁会和工资过不去呢? 第177章 特别的礼物 温航星冷着一张脸回到家里,正好看见林宜棠大汗淋漓地走在前面。 温航星快走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口袋,“林女士,你是出去拾荒去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林宜棠拍了下他的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是出去练舞了,马上就要上节目了,总得加把劲儿练练。” 嘶,还有这事。 温航星本来就不算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带着点发脾气的意味,“就不能不去吗?” 林宜棠抬手挥苍蝇那般,“少来,不要阻碍我变成女明星的康庄大道。” 温航星气闷地埋头往前走,不想和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 林宜棠稀奇地凑近他,“不是吧?你真的这么舍不得我?” 温航星闷闷地说道:“林女士,你离我远一点。你现在有点聒噪。” 温航星看起来真的有些不开心,至少原本张扬肆意的头发此刻服帖地落在两侧,多了几分温顺的气质。 唔,看来真的不想自己出去工作。 林宜棠小狗撸毛似的安抚,“我出去也就一周时间,节目录完就回家了。再说,我不在家的话,君齐和小随也不喜欢吃甜品,冰箱里的零食和王嫂做的甜食就可以由你一个人独享。你在家里的待遇就能上升好几个档次,这还不满意吗?” 温航星气短,她还真以为自己在意那些甜品吗? 对上她清亮透彻的双眼,温航星勉强抑制心中的情绪,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想去就去吧。” 林宜棠看着他,偷偷地抿嘴笑了笑。 123曾经警告过她,温航星是一个有些偏执的躁郁症患者,这意味着外界环境影响他情绪变得狂躁或者抑郁的时候,他的思维会更加固化,会长期处于以自我为中心的旋涡内。 刚才林宜棠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情绪比较低沉,甚至隐隐有预感他不会轻易地妥协,但是在最后一刻的时候,温航星又及时拉住了自己跳脱的缰绳,回归到了正常。 对此,林宜棠很欣慰,说明她这些日子里做出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温航星的病情在渐渐好转。 “好了,回来给带礼物。听说那里的海鲜不错,我到时候亲自给你挑几个好看的。” 温航星攥紧包装袋,打起精神回道:“不是应该挑几个好吃的吗?” 林宜棠感受着穿堂风拂在身上,伸了个懒腰道:“我比较喜欢好看的。” 温航星:“......行吧。” 走到走廊的尽头,林宜棠朝他挥手,“你先去正厅吧,我要上楼换个衣服。” 就在她没走几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只给我带吗?” 林宜棠歪了歪头,笑意晏晏地说道:“当然不是,但是可以给你带最特别的一个礼物。” 对上温航星漆黑的双眼,林宜棠将手放在额前,“我保证。” 温航星收回视线,慢吞吞地应道:“好吧。” 既然她承诺要给自己带最特别的一个礼物,那么在她心里,他依旧是最重要、最特别的一个。 温航星心里回想起刚才林女士提起舞蹈时明亮的双眼,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她喜欢,就在她身后保护她去做这件事好了。 温航星慢慢悠悠地晃进正厅,看见季伯正在笑着和老爷子说些什么,手上还拿着一袋他很眼熟的牛皮纸袋。 温航星走过去,正好听见季伯笑着说道:“这是夫人昨天特意带回来的手工零食,没想到我们还有一份,夫人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我们这些人。我感觉味道还挺不错的,老爷子您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吗,要不我拿回去给我家小孙子?” 温老爷子神情淡淡地说道:“都是些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自然是不太喜欢的。” 管家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于是正打算将牛皮纸袋拿走,就被人扯住不动了。 管家:“???” 他保持着微笑又试探性地扯了扯袋子,但是始终有一个相反的力道阻止着他。 管家打眼一看,看见老爷子表面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则紧紧地用手扯住袋子的另一端。 他试探性地喊道:“老爷子?” 温老爷子浅咳一声,“你孙子也老大不小了,小孩子吃多了这些容易长蛀牙,就先放在这里吧。” 管家很想说其实他们家里严格地控制了小孩的甜摄入量,而且这些手工零食都是代糖,危害并不大。但是看见老爷子假装不在意实则明显不舍的表情,管家还是顺从地松手,“您说的对,那就先放在您这儿吧。” 说罢又不放心地提醒一句,巧妙地给了温老爷子一个台阶下,“老爷子您要不还是尝一些?夫人带回来的这些甜食含糖量不高,只要把控着量是可以尝尝的。” 温老爷子没等他说完就迅速应道:“知道了。” 语罢,两人都有些尴尬。 管家看着老爷子心里叹气,自己都把台阶铺好了,但是耐不住您这么沉不住气啊。 温老爷子摆摆手,“你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管家余光瞥到温航星,从善如流道:“好的,正好小少爷回来了,你们二位先聊,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管家火烧火燎地离开了,温航星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复杂地看了眼印象中严肃顽固的爷爷,然后不合时宜地问道:“袋子里的甜食好吃吗?” 温老爷子:“......” 这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 爷孙俩面对面坐在太师椅上,之间的气氛有些安静,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但是这俩人的相处模式又像是层级分明的将士与士兵。 温老爷子率先开口:“这些时日没见,你的病情怎么样了?” 温航星好的心情蒙上一层阴影,“正在吃药,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温老爷子心里欣慰,面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那你就坚持下去,我本来还怕随着药效减弱,你的病情会加重,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今年其实都和军队那边联系好了,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就把你送过去,现在看来这件事可以缓一缓。” 温航星嗤笑一声,面对林宜棠时的温顺表情被散漫取代,他咬着牙说道:“那还真是抱歉,没能遂了你的意。” 第178章 不叫温姨叫林姨 温航星拂袖而去。 管家走到温老爷子身边劝慰道:“老爷子,您这又是何必呢?小少爷再怎么说也流了一半温家的血,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别因为这件事让你们俩人之间起了嫌隙。” 温老爷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那又怎么样?且不说他流了一半那个女人的劣质基因,就拿他和温则礼生活在一起这件事,我都不可能完全信他。” 管家看着温老爷子固执的神色,深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人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即使过去这么多年,老爷子心中的偏见还是阻止了他去了解他至亲至爱的两个人。 都是命啊。 一个挺拔有礼的少年从门房进来,手中提着一个红木盒子。 温老爷子看见来人时脸上露出了笑意,“尚瑜来了啊。” 门外传来润泽的打招呼声,“温爷爷晚上好。出国后很久没有和您联系,我可真的有些想您了。” 随即又看向管家,也招呼道:“季伯晚好。” 温老爷子脸上的笑自始至终就没有降下来,“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叶尚瑜低眉顺眼解释,“我前些天去南城,当地的青禾方糕不错,软糯弹牙,您应该会喜欢。所以我就想着给您带些回来。” 温老爷子心中颇为熨帖,示意管家上手接过,“尚瑜一向知礼守诚,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想着您会喜欢,所以随手做的这些事,您不必太过抬爱。”叶尚瑜连忙摆手。 无意中的在意更能戳中人的心坎中,温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更是满意,忽而提起了当年的一桩旧事,“三年前的那件事委屈你了,你如今回来有什么打算?” 叶尚瑜眼眸微深,面上纯良无辜,宛若不濯尘埃的白莲,“当初的事情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温爷爷您也别放在心上。” 温老爷子心中歉意更深,“是他的错就该他承担后果,但是尚瑜啊,他是温家的少爷,是未来的继承人,所以只能使用将你送出国这个下策了。” 叶尚瑜心中哂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为了温航星。有些人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啊,明明他都已经将那人算计到那个地步,没想到最后没有将他拖下水,反倒是自己为了不影响他而被高调地遣送出国,丢了个大脸。 而温航星呢,还是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少爷,在最好的贵族学校上学,有着两个至交好友,依旧被圈子里的人捧入云端,凭什么?凭什么啊?! 叶尚瑜暗中将指甲嵌入肉里,感受着心中蚀骨的疼痛和仇恨,这一次,他一定要让那个人身败名裂。 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道讶异的女声,“家里来客人了?” 叶尚瑜抬眼,看着对面红衣烈唇的女人晃了晃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张扬耀眼的人,自她进来后,整个屋子都像是被带入了一些阳光,显得更加亮堂。 叶尚瑜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突如其来出现在正厅的女人,再结合她懒散的步伐和放松的神情,几乎是瞬间就猜出她的身份——温则礼的新婚妻子,现在的温家女主人,也是唯一一位女主人,林宜棠。 叶尚瑜却并没有立刻招呼,反倒是侧头向温老爷子求证似的,“这位应当就是温夫人了吧?” 温老爷子颔首,“对。” 随后看向林宜棠,满意点头道:“这一身看起来极为大气,符合你温家女主人的身份,你婆婆以前有只点翠镶木簪,等会儿让人去取给你。” 下来还白得一件首饰,林宜棠脆生生地应道:“行啊,谢谢爸。” 叶尚瑜心中惊骇,温老爷子和起夫人年少相识,伉俪情深,自温老夫人去世后,温老爷子就将其所有东西小心的保管起来,现在竟然给其他人,看来这个林宜棠在温老爷子很得温老爷子青睐啊。 思绪这么一转,叶尚瑜对林宜棠的态度就出现了略微的变化。 叶尚瑜微笑着招呼,“温姨晚好。我是叶尚瑜,是航星的朋友。” 在他打量林宜棠的同时,林宜棠也在打量着他,自刚才他扭头去问温老爷子的时候林宜棠就敏锐感觉到他是在试探温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俗称看人下菜。 察觉到温老爷子对自己态度不错后,他就变得恭敬起来,规规矩矩地和自己打招呼。 虽然眼前的男生笑着,但是林宜棠总有种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愉快的样子,很令人膈应。 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应道:“你好。小叶还是叫我林姨吧,我姓林。” 叶尚瑜十分愧疚地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我主要想的是林姨嫁入温家后就是温家的人了,没想到在称呼上出了纰漏。” 林宜棠看着他忏悔的时候还不忘去瞥温老爷子就觉得好笑,这话还有种内涵自己斤斤计较的意味。 可惜要让叶尚瑜失望了,虽说像这些豪门世家里最忌讳吃里扒外,但是架不住人心都是肉长的,再怎么也会有偏袒。 若是在林宜棠还没和温老爷子接触的前几天,他要是以此内涵的话,说不定温老爷子心中还有些疙瘩,可惜林宜棠现在已经在老宅和温老爷子面前坐实了女主人的身份,这招就完全不起作用了。 林宜棠看笑话似的看着叶尚瑜发现温老爷子没有任何表示后表情扭曲一瞬,温和出声道:“没关系,小叶下次注意就好了。” “是。”叶尚瑜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哪怕心中在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他在温家遇到了对手。 在林宜棠还没有嫁入温家的时候,叶尚瑜凭借着乖巧的表情和察言观色的本领在温家混得如鱼得水,毕竟能够得到温老爷子的欢心,众人都乐意捧着敬着他。 可以说林宜棠是他在老宅逍遥这么久唯一一个让事情没能顺从他心意的人。 叶尚瑜心中带着些恐慌,他强行安慰自己:没关系,温航星作为温老爷子的亲孙子都能被他设计和温老爷子疏远,这个只是侥幸嫁入温家的女人也一样。 第179章 讨好她? 叶尚瑜心中迫切希望温航星此刻能够在场,毕竟总得来个人突出他的优秀不是。 他四处环视一圈,表情既担忧又疑惑。 温老爷子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道:“尚瑜这是怎么了?” 叶尚瑜欲言又止,看了温老爷子一眼后垂下头没有说话。 温老爷子见状更是关怀,“你但说无妨,我有什么问题我替你做主。” 叶尚瑜犹豫着开口,“航星今日回来了吗?我记得他今天下午坐着司机的车比我先一步到老宅,怎么没见到他?” “他刚才有事出去了。”温老爷子不甚在意道,突然又是一顿,“你是说你今下午看见他上车了?你没有和他一起?” 叶尚瑜露出个苦涩的笑,“是的,可能航星今日有急事吧,等我出校门的时候,司机就已经驾驶车走了。” 温老爷子气得够呛,温航星现在胆子大得很啊,竟然敢阳奉阴违。 他扭头对着管家就喝道:“派人给我把温航星叫到正厅来。” 管家面上应着是,实则心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老宅今日怕是又要不安宁了。 正在一旁喝茶水吃糕点的林宜棠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借此细细地打量起对面这位客人的神情,却正好对和叶尚瑜看自己的视线对上。 叶尚瑜朝她歉意地解释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林姨,航星一向对我……教您看了笑话,您别介意。” 林宜棠叹为观止,觉得现在的小孩儿真不一般,心眼比筛子还多,一句话里一个套,看似稀松平常,实则满是深坑,稍不注意就要被他带进去。 林宜棠淡笑道:“无妨。” 温航星插着兜从门口进来,懒懒散散地扫了一眼叶尚瑜和温老爷子,疏冷的眉眼在看见一旁的林宜棠时回暖几分。 他径直走到林宜棠身边落座,然后抬头看着剩下的两人,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就说。” 温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懒散惯了的嘴脸就烦闷,语气冷躁,“家里来了客人也不来招待一下,还有,我不是让你将尚瑜带回来吗?你怎么能将他一个人扔在学校门口!” 温航星摸了一块放在林宜棠右手边的糕点,顶着林宜棠杀人似的目光一把扔进嘴里,“人不是来了吗?再说,他这待遇也不像是客人啊,我看他都快赶上主人的待遇了。” 叶尚瑜状似难堪地低下头,语气极为焦急地解释,“航星,你误会了。温爷爷对待我极好我十分感激,但是你一直都是温家的小少爷,这一身份没有人能替代。” 温航星翘起二郎腿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这样认为的啊,希望你能表里如一,不要心里想一套,面上挂一套。” 叶尚瑜捏紧拳头,轻声道:“怎么会呢?我自然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 温航星看向面色铁青的温老爷子,耸了耸肩道:“你看吧,他自己都认为是这样咯,我堂堂温家小少爷没必要和一个身份地位卑贱的人共乘一车吧。” 温老爷子厉声道:“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给尚瑜道歉!” 温航星收了笑,平静地拒绝道:“甭说了,我不会和他道歉的。” 温老爷子气得胡须都在抖,“你真的要这么固执吗?” 温航星嘲讽似的扯着嘴角,“固执的不是您吗?我都多少次明确表示我不乐意见到他,您还将人送到家里来,这不是让他上赶着被嘲讽吗?” 温老爷子失望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尚瑜为你牺牲了什么?!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表达过一句歉意,我教给你的礼仪廉耻去哪里了?” 温航星此刻也冷脸说道:“我最后一次重申,我没错。” 温老爷子连应了三声好,眼看着情绪就要爆发了,管家在一旁急得心惊胆战。 林宜棠突然岔开话题,“行了,含川也快要回家了,现在也是吃饭时间,我们就去膳厅等他吧。” 她看向闭着眼睛的温老爷子,征求意见似的询问道:“爸?” 温老爷子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温航星跟在林宜棠的身后,也没有向往常一样甩袖离开,反倒是也跟着往膳厅方向走。 一行人往膳厅走的中途管家悄悄地给林宜棠举了个大拇指,心中积攒的担心终于得到缓解,多亏夫人,不然今天这晚饭怕是没人吃得成了。 林宜棠:“……” 有这么夸张? 管家果断点头:当然,没掺和一点水分。 有了林宜棠时不时的主导话题,此刻的气氛不再像刚才一样凝重骇人。 这种情形还是头一遭,对此情形,有人欢喜有人愁。 叶尚瑜应该算得上是唯一一个对此不满的人。 他心里的恶意都快流泻出来,名为理智的阀门似乎已经阻挡不了任何,心中恨意交织,不仅是对着温航星,也是对着林宜棠。 他想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位温夫人,也是,能够嫁到温家的女人又哪里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百无一用。 这样的人若是能够为自己所用,那扳倒温航星就有变得容易得多。 如此一思考,叶尚瑜看向林宜棠的眼神就更加热烈,让林宜棠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似有所察地看向叶尚瑜的方向,只见叶尚瑜眉眼一动,随后拾起手中的茶水遥遥朝她一敬。 林宜棠心里划过怪异的情绪,总觉得有某些地方不太对劲,这种情绪在后面得到了肯定。 在后面的时间里,林宜棠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叶尚瑜对自己的热情,这种热情有种过火的意味,有种超出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和仰慕。 主要表现为叶尚瑜总是时不时地和自己搭话,问一些无关紧要又挺能延伸的小事。 林宜棠慢慢地察觉出,这小孩儿莫不是在讨好她? 不仅是她,坐在她身边的温航星也十分警惕地注意到了叶尚瑜不同寻常的态度,当下眉眼冷利无比,警告似的看向叶尚瑜,让他不要再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叶尚瑜毫不躲闪,朝温航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第180章 同盟者 眼看着温航星就要爆发了,林宜棠连忙在桌下踢了踢他的椅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温航星看了林宜棠一眼,终归还是按捺住性子。 这倒是让叶尚瑜有些新奇,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奇怪,有种事情脱离控制的难受。 难道是自己最初的想法是对的,温航星和这个温夫人的关系其实不怎么好。 他心中暗自思考着对策,然后突然起身给林宜棠倒了一杯水。 不出意外地见识到了温航星死死地盯着他,往常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此刻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 叶尚瑜心中涌起了隐秘的满足感,他的思绪渐渐飘到别处,难道说这个温夫人还挺难对付的,所以温航星防备着自己不让他和温夫人过多接触? 叶尚瑜暗自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啊,自己来这里一趟居然遇得到温航星忌讳的人,真是意外之喜。 也是,继子和继母之间哪里谈得上什么真情,记得在圈子里还有一对继母子,那个女人隐忍十年将继女视为己出,终于熬到丈夫死了就直接将继女卖进了别人家里,自己倒是拿到全部股份成为了股东。 以温家这样的财势和地位,出现亲密的继母子关系简直就是笑话。 叶尚瑜像是觉得自己极为了解温家人极力掩饰的真相,因此原本压抑的心情舒畅起来。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林宜棠,心中又多了几分敬意,和温航星打交道这么些年,他都很清楚自己哪怕能够讨温老爷子的欢心但是也还是不能和温航星斗成平手,但是这位温夫人却能够让温航星产生忌讳,甚至还能够在温老爷子面前说得上话,看来是个狠角色。 若是,若是与她形成同盟,对上温航星的胜算不就越大了吗? 如此想着,叶尚瑜又朝林宜棠的方向乖巧地看去,主动搭话道:“林姨看起来挺年轻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您和温叔叔结婚的事,能否分享一下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吗?” 林宜棠喝茶的动作一顿,慢半拍地应道:“这个嘛……小叶很好奇?” 叶尚瑜点头称是,“是的,林姨和温叔叔成就了一番良缘,我作为晚辈也对长辈的这些往事有些艳羡,不知道林姨能否分享一番?” 林宜棠能说不吗? 因为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就算温则礼表示他是为了一个听话的妻子,但是他也没有说清楚他们是怎么样认识的,并且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啊。 林宜棠又动手在系统给的关于原主的资料中查找了一番,也没有找到。 于是她正要装作害羞的样子婉拒,结果温老爷子也插话道:“是啊,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来讲讲吧。” 林宜棠干咳一声:讲,怎么讲?她也不知道啊。 而且,如果这个相识的过程被温则礼听见的话,他怀疑自己怎么办? 看着四周求知若渴的三双眼睛,哦不,还有一个暗中偷听的管家,林宜棠咬了咬牙。 没办法,只好硬编一个了。 林宜棠思绪翻涌,想尽了以前看过的霸道总裁类似的小说,最后开口道:“我和他主要相识在相亲途中……” 温老爷子拧眉打断道:“他不是最不喜欢相亲了吗?而且他和谁相亲?我没安排啊。” 林宜棠:出师未捷身先死,卒~ 她硬撑着强行挽尊,“我相亲。” 温老爷子了然:“那你继续。” “我相亲遇到了一个不太好的男生,身高一米六七,头发很油,表情也很做作。他一上来就要求我需要辞掉工作,然后在家里洗衣做饭,还要给他生两个儿子……” 温航星皱起眉头,感觉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奇葩?” 林宜棠连忙点头,“对啊,还有更过分的,他说婚后让他一个人住在乡下的妈妈和我们住在一起,睡在我俩的中间……” 叶尚瑜向来温和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扬起,“还有这样的人?” 他阴柔的眉眼破碎,“这样的人也太好笑了,家里没有其他卧室吗?穷还穷得有理了。” 林宜棠思考了一下自己看的小说,然后肯定点头,“当然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到的多了去了。” 管家插嘴道:“要是没生到儿子怎么办?” 林宜棠细心解释,“就是一直生到有了为止,中间的那些闺女就送人。” 管家难以理解并且大受震惊,“真是渣男!怎么能够这么不爱护妻子的身体?!” 林宜棠附和道:“对。所以我肯定拒绝他嘛,然后他就骂我年纪这么大了还没有结婚,没有男人要,我嫁给他是走了天大的运。” 温老爷子嗤笑一声,“我儿子还没出场呢,他算个什么东西!” 林宜棠刚打开的话闸子又被迫中断,无奈地唤道:“爸。” “行了,行了。你继续。” 林宜棠又接着声情并茂地讲道:“含川在他侮辱我的时候就站了出来,然后一把揽住我的肩朝着那个目瞪口呆的男人宣誓主权,然后淡淡地嘲讽他才是没人要的那一个。” 林宜棠停顿了两秒,看着对面几人认真的表情,诡异地得到了满足感,“那个男人被气走了后,我和他相互对视着,有种心动的感觉。” “哦~,一见钟情喔。”温航星总结道。 “也算是吧,然后我们俩就聊了起来,彼此的印象挺好的。但是后来他有事就先走了,其实那天联系方式都没来得及加。” “但是呢,第二天我上班的时候不小心和一俩车撞上了,结果他从车上走了下来。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林宜棠简短地讲述了一遍过程,触及对面意犹未尽的几张脸心底说了声抱歉,欧亨利式结尾的原因是自己憋不出更多的细节了,所以各位就勉强听一听吧。 叶尚瑜率先捧场,“没想到林姨和温叔叔之间的爱情这么浪漫,太精彩了。” 林宜棠:能不精彩吗?这五分钟里自己至少融合了三个故事设定,都是些前人的智慧啊,希望温则礼不会知道自己是这么编的。 第181章 绝不和他一起去上学 说曹操曹操就到,温则礼走到膳厅的时候看见几人等在座位上脚步一顿,几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愤慨。 见到他回来了,原本正在侃侃而谈的妻子话音戛然而止,有些不自然地撩起头发,然后尬笑着和他打招呼,“回来了啊,今天怎么有些这么早?” 温则礼略微一挑眉,随后在她身边坐定,“我以后回家都会在这个时间段,太早了王秘书或许会疯。” 温则礼按住眉头想起了自己的助手在今天下班时的幽怨的眼神,无语凝噎片刻。 林宜棠表示理解,毕竟她以前也是一枚社畜,很能理解这种老板走了但是自己还得继续加班的苦逼生活。 温则礼不经意间问起,“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看起来聊得还挺愉快的。” 提起这个,林宜棠的表情又怪异起来,她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是他不能知道,外人可以知道的? 温则礼表情淡淡,眉眼间却闪过一丝冷意,平静地反问道:“是吗?” 林宜棠和他生活了这么久,哪里不知道他心里不太高兴,但是自己也没办法说明,毕竟一旦说清楚了,自己露馅儿就是瞬间的事情。 好在这时候有人解围。 后厨正好掐着点将饭菜端上桌来,林宜棠见此松了口气。 饭后,叶尚瑜当即表示自己要回家了。 温老爷子不舍地挽留道,“这么晚了,不如今晚就在老宅住下,明天一早和航星一起到学校去。” 温航星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依依惜别”,立刻拒绝,“我明确拒绝哈,只要这人今晚上留下,我明天早上绝对不会和他共乘一辆车上学。” 温老爷子被当众下了面子,气得又要教训温航星,叶尚瑜暗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看不清神色的温则礼,含笑拦住温老爷子的动作,“不给您和航星添麻烦了,航星看来应该是还没有原谅我,我也不去惹他得闲了。” 温老爷子凝视他半晌,缓缓道:“是他对不住你啊。” 叶尚瑜慌忙解释,“是我对不住航星,要是……算了,温老您注意身体,我走了。” 温老爷子神情柔和,“好好好,你走吧。” 叶尚瑜经过温则礼身边的时候弯腰行了一礼,对上他一如既往冷沉的双眼心底一颤。 这些年来,他一直凭着比温航星懂事的手段努力讨温宅的人开心,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温老爷子对自己的喜爱程度越发得高,甚至有些时候已经超过了对温航星的态度,但是这个温叔叔对他的态度始终并不明确,每次和他对视的时候,叶尚瑜都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 应该确实是错觉吧,如果他真的看清自己的本来面目,那一定会对自己有所防备,不会放任自己对温航星的打压和污蔑。 叶尚瑜在心底暗自安慰自己,步履从容地从温则礼身边走过。 林宜棠正好从外面牵着土豆散步回来,看着叶尚瑜离开有些不解,“今晚不住在这里吗?” 叶尚瑜心下一动,见四处无人,升起了试探的心思,“今日还是不叨扰了,再加上航星可能不太待见我,也不去惹他的闲。” 林宜棠觉得他是误会了,她倒不是在意叶尚瑜留还是不留,只是从直觉来看,这个人不像是不抓住留在温宅哄老爷子开心的机会的,怎么会这么简单就离开了。 林宜棠笑着说道:“既然这样,你路上注意安全。” 叶尚瑜自说完之后就一直注意着林宜棠的神情,见她表情未变,依旧是含笑温婉的模样,有些摸不清楚林宜棠的心思。 但是此刻不得不离开了,叶尚瑜沉了沉眼色,然后离开了。 林宜棠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脚边的土豆汪汪叫着,大有脱离缰绳朝着叶尚瑜方向撕咬的动作。 林宜棠蹲下身子安抚它,顺着它脖颈的毛道:“好了土豆,别叫了,我们回家去了啊。” 林宜棠刚一转身就看见温航星像个煞神一样站在她的后方,也不出声,将林宜棠吓一大跳。 她扶额,“温大少爷,非得要把我吓死您才知足是吗?” 温航星不喜欢她说这些晦气的话,不满地瞥她一眼,“你能不能嘴上有点口德,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林宜棠松开土豆的缰绳,轻轻拍了一下它的头,“去吧,到他那儿去。” 随后才回道:“你这个行为不就是挺吓人的吗?一句话不说就阴悄悄地走到我身后,是个人都要被吓到的好吗?我的反应很正常。” 温航星“嘁”了一声,然后提了一句,“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 林宜棠一愣,“谁?” 这个举动确让温航星以为她在装傻,他眉头紧锁又耐着性子重复一次,“叶尚瑜和你说了什么?” 林宜棠实话实说,“没说什么,只是说你不太待见他,所以他今晚不在这里住。” 温航星不屑地哂笑,“这么些年来还是在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见林宜棠一直在好奇地看着他,温航星头疼地叮嘱道:“你离他远一点,尽量不要和他单独相处,也不要信他说的话,他这个人是句话里九句半都是假的,以你的智商,指不定会被他带到沟里。” 林宜棠:“……好端端的,干嘛要人身攻击啊?” 温航星伸手抱起一直在脚边打转的土豆,边摸边回道:“林女士,你平时的心眼子全用在了怎么套路我上,一遇上其他事情就傻得可怜。” 林宜棠气得牙痒痒,她冷哼一声,“我警告你,你对我放尊重一点,内涵我就算了,怎么还直接说我呢?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温航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靠在水榭旁眯起眼睛瞅她,“说说吧,你能怎么样我嘛?” 林宜棠脸上绽开一抹开心的笑颜,露出两颗搞怪的虎牙,朝温航星的身后指着,“喏,我让这个人收拾你。” 温航星僵硬回头,看见直直站在走廊上的温则礼,原本称得上是无赖的脸瞬间哭丧起来。 他从牙齿里挤出一句,“林女士,你居然摇人?太不公平了吧。” 第182章 黄皮耗子 林宜棠迈着欢快地步伐掠过他走到温则礼的身边,然后做出一个挑衅的表情,“有本事你也摇人啊?我又没有说你不行。” 温航星:“……” 他那群不中用的朋友有谁能够和他爸抗衡?这不搞笑呢嘛? 温则礼一手护着林宜棠,扫了一眼温航星,低沉呵斥道:“你别欺负她。” 温航星不可置信,他伸手指着林宜棠,再指指自己,“我能欺负她?不是,你难道没看见她刚才怼我的样子吗?” 然后他以为温则礼会像训斥他一样训斥林宜棠的时候,他爸就这样拉着人往回走了。 走了?! 温航星和土豆面面相觑,然后欣慰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还是土豆好,只有你愿意陪我。” 土豆叫了一声当做回应,然后在林宜棠朝它挥手的时候突然挣脱了温航星的束缚,径直朝女主人的方向跑去。 温航星伸手去抓,结果只抓了一把空气,他死死地看着那条傻狗围着林女士转圈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只感觉心被插了一刀。 林宜棠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眼底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有些人啊,真的像青蛙一样,只会孤寡孤寡。” 温航星拳头硬了,但是看了看林女士身边的两人,啊不,一人一狗。 那个男人自己惹不起,温航星将视线挪向金毛,看这壮硕的身躯,以及对林女士的舔狗程度,也惹不起。 温航星的拳头又软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温航星冷着脸看着前边走的“一家三口”,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那边的人指挥道:“今晚上找人教训一下叶尚瑜。” 那边的人点头哈腰,仔细一听语气中还有些激动,“真的?温少,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这么多年都要和您作对,像颗牛皮糖一样,我早就看不惯他了,您的吩咐我现在就去办。” 温航星挂断电话,哼了一声,家里的人惹不起,叶尚瑜难道他还惹不起吗? 正巧闫君齐这会儿给他打电话,一接通,那边吊儿郎当的声音就传来,“干嘛呢温少?” 温航星柔和了眉眼,“找人教训叶尚瑜。” 闫君齐被五光十色的灯光晃了下眼,换了一个位置,“可以啊,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挑衅你十七八会都没学乖,早就该教训教训了。等着,我让人也去凑个热闹。” 温航星利索地报了个位置。 闫君齐低头叼了根烟,“奇怪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果断。之前不是百般推辞吗?” 温航星轻扬了下眉头,看着前方林宜棠和那条傻狗互相追逐,意味不明道:“现在的后果不会太严重。” 闫君齐拿烟的手一顿,皱着眉刚想说话,不知道想起什么后眉头松开,“对啊,你现在是有靠山的人了,林姨在老宅过得还好吧?” 温航星懂他的意思,双手举过头顶舒展了一下,“挺好的,都挺喜欢她的。” 闫君齐哼笑一声,“你们家那老爷子的眼光倒是挽回了一点儿了。” 温航星也不在意好友的“大不敬”,反倒对他的话表示认可,“确实。” “对了,今晚上来聚一聚?咱们都好几天没见了。再说,阿随今天心情有些低落,你来劝劝他。” 温航星原本打算拒绝,但是听到后面这一句又不假思索地同意,“行,给我个地址,我打个车去。” 闫君齐调侃道:“温少混成这样?不然我来接你算了。” 温航星揉了揉眉心,“老宅这边没有我的车,要是将司机叫起来这个门就出不去了。” “去哪儿?” 林宜棠从他的肩膀一侧冒出个头来,温航星的手吓得一缩,将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地收回来。 “你突然吓我干什么?” 温航星呼出一口气,无奈地朝着林宜棠看去。 而后就听见某人不走心地道歉,“抱歉啦,但是你要出哪儿啊?” “君齐他们让我去聚聚,我今晚得晚点回来了。” 林宜棠没有限制他自由的想法,反倒是十分开明,“去吧,注意安全。” “但是……不知道怎么去,我能开一下地库的车吗?” 林宜棠斜眼看他,“你的思想过于越线了,你觉得呢?” 温航星很识时务,“好的,我打车去。” 林宜棠思考一下,然后拦住他,“景区内外来车辆进不来,我送你去。” 温航星下意识拒绝,“算了吧,你会开车吗?” 林宜棠拍拍胸脯,“十年老司机,科一到科四全是一把过。” 见温航星面露犹豫,林宜棠伸长手臂拍拍他的肩,“你放心,真要出什么事我和你一起遭受,所以我一定会好好驾驶的。” 温航星心里苦,很想告诉一脸兴致勃勃的林女士,自己受伤了最多就是受点罪去医院,但是她要是因为自己受伤,老男人绝对会将他拔下一层皮。 温航星佯装苦恼,“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来,太晚了不太安全。” 林宜棠毫不在意地回道:“别担心我,我也没说我要提前回来啊?” 温航星心中腾起股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 林宜棠狡黠一笑,“你不是要去酒吧吗?我还没去过,我也想见见世面。” 温航星:“……” 你管这个叫世面? “但是,我爸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不告诉他不就好了,他要是打电话就说我们出去逛夜市。” 温航星犹豫不决。 林宜棠拉着他就往地库走,边走边数落道:“别这么磨磨唧唧的,走了。” 刚到地库,温航星喜欢性地站在库里南旁边,然后等着林女士上车,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不是这辆车吗?” 话一出口,温航星看见林女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退出一俩黄色的电动车。 他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骑这个黄皮耗子去?” 林宜棠不悦地啧道:“怎么说话呢!这可是皮卡丘,看起来好可爱,怎么还委屈你了?” 温航星被一顿怼,心知耍嘴皮子耍不过林女士,想着以理服人,“我也没见过有人大晚上骑电瓶车去酒吧,要不咱还是换一辆车?” 第183章 花痴 林宜棠利索地扣上头盔,然后扔给正在喋喋不休的温航星一个蓝色的头盔,极其嚣张扬起下巴,“走,还是不走?” 温航星看着手中的蓝色的胖子,吐槽一句,“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带个口袋?” “哆啦a梦你都不认识?你有没有看过动画片啊?” 温航星迷茫极了,“是动画人物吗?我小时候没时间看这些,要上兴趣班。” 林宜棠:懂了,果然是少爷。 见温航星一直磨蹭不上车 林宜棠拍了一下后座,“上来啊,再不上来你爸就要发现了。” 温航星看着头盔咬牙,一翻身上了电动车,一米八五的个子在狭窄的电动车上显得有些局促。 林宜棠透过后视镜看他,“头盔戴好,交通规则不遵守,亲人朋友两行泪,懂?” 温航星眨眨眼睛,迟缓地戴上头盔,内心悲催地捏住林宜棠的衣服,不放心地问道:“你真的会开吗?” 林宜棠展颜一笑,“不太会呢其实。” 温航星愣了,声音像是波浪符一样发抖,“真的?我要下车~” 林宜棠一捏油门,车子瞬间窜了出去,伴随着一声欢呼,“走喽~芜湖~” 温航星一个后仰,差点被甩飞出去,好在他反应极快地拉住了前方人的衣服。 愤怒的声音顺着晚风落在林宜棠的耳朵里,“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林宜棠揉揉耳朵,安抚身后受惊的某人,“别怕,大不了我俩一起滚到地上去嘛。” “难道这算是一件小事?” “应该和你们开机车的感觉差不多吧。” 温航星大声反驳,“差很多好嘛?机车的地盘低一些,开起来更稳妥。你有没有开过机车啊?” 林宜棠一口接道:“好,那就下次去开。” 温航星一下子噎住,“你有机车?你会开机车?” 林宜棠理直气壮,“你不是会吗?下次我和你一起。” 温航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要真带你去了,我爸不得打死我?” “林女士,我的命也是命啊!” 林宜棠笑了,“不管。” 走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林宜棠盯着面前修得朴实无华的黑色大门发出疑问,“这是酒吧?我还以为是五光十色的,门口有霓虹灯那种。” 温航星走到门口又退缩了,“不然我送你去旁边的商场坐坐?今晚的事情要是败露了,我真得完。” 林宜棠不走心地稳住他,“不会的,你爸那边我去交涉。” “……好吧。” 林宜棠跟着温航星进到里边,看着他轻车熟路地将车钥匙扔给门童,然后走上楼梯。 林宜棠克制不住地将视线往四周扫去,这个酒吧里边不像是大门那般朴实无华,光洁的大理石面处处透着低调奢华,周遭的人也不像林宜棠所想的那般群魔乱舞,大多是些浅酌的人,也专门划了个舞池让人跳舞。 正走神看着这些,脚下却一个踉跄,险些要跌倒,身边突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谢谢啊。” 林宜棠抬头,在看清楚人的容貌时愣了愣。 面前的男人一席西装,身高腿长,墨色的头发尽向上梳去,下颌锋利冷淬,给人一种从刀山火海厮杀出来的狠厉感。 走在前方的温航星不着痕迹地拉开这个男人拉住林宜棠的手,然后将林宜棠护在身后,对着那人笑道:“韩叔叔,谢谢您。没什么事我就带她上去了。” 还没等人做出反应,温航星就拖着林宜棠向上走去,林宜棠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却被温航星以更大的力度按住,“林女士,你的眼珠子都要嵌在那男人身上下不来了,守不守女德啊?” 林宜棠解释道:“不是,只是这位先生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 温航星白净的脸上闪过嘲弄的笑,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花痴到这种程度了?别编理由了,再看下去我就给我爸打电话了。” 林宜棠抬脚踢了温航星一脚,在他愣住的时候朝楼下跑去,只见刚才的男人还站在原地。 见到她下来的时候视线锁住她,林宜棠犹豫一下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宜棠。” 男人没动,就在林宜棠以为他不会作出反应的时候,男人伸出宽厚的手掌,“我叫韩复。” 连名字也一样。 林宜棠近乎失神地看着他,刚想张口问他什么,但是韩复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我们会再见的。” 韩复捂住电话,冲林宜棠说完这一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温航星从林宜棠身后冒出个脑袋,阴阳怪气道:“人都走了,还看!” 林宜棠不爽地拍了一下这傻子的头,“走,上去吧。” 温航星双手抱在胸前,“走哪儿去?老实交代,你和那男人是什么关系?” “没啥关系,刚才是我们见的第一面。” 温航星的尾巴翘起来了,语气带着几分谴责,“嚯,还是一见钟情。你们把我爸放在什么位置。” 林宜棠:“......” 这傻子怎么就是说不听呢?不是说了只是有点眼熟而已。 “是是是,就是你想的那样,怎么的嘛。” 温航星语气阴恻恻,“那你和那个男人惨了,老男人不会放过你俩的。到时候他肯定要拼尽全力报复那个人,至于你嘛——” 温航星上下扫视了一下林宜棠,卡了一下壳,以那人对她的宝贵程度,自己还真不清楚他会怎么做。 “就把你的腿打断,囚禁在听澜庭里,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但是你不是说你要保护我吗?” 温航星眼底的冷意更甚,“你都要离开我了,还要我为你和你的情夫保驾护航?怎么可能?!” 林宜棠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突然问道:“那我带你一起走呢?” “嗯?” 温航星眨眨眼睛,思索过后觉得也行,毕竟他现在对温家也没有太多的留恋,“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我好准备一下。” “哈哈哈哈哈~” 林宜棠笑了起来,眼泪都要落出来了,“敢情你刚才那么冠冕堂皇就是因为我不带你一起啊?” 笑意止住,“哎,要是你爸知道了你这么孝顺,会不会气得扣光你的零花钱?到时候咱们不就没钱花了吗?” 第184章 不如跟了我 温航星若有所思,自己现在的势力确实不能和老男人相抗衡,虽然已经有自己的人和经济来源了,但是只要他爸一出手,绝对所有的心血都会被毁掉。 看来还是要抓紧努力才行。 林宜棠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的嬉戏声,像是要穿过门板进到她的耳膜里。 林宜棠敲了三下门,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环视一圈后在角落的位置发现了闫君齐和江随这两个小孩儿。 屋子里除了熟悉的俩人,还有其他看起来相似年纪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玩牌、查飞镖以及打斯洛克。 周遭的人听见响声后抬起头看向门口,原本是打算欢迎一下温少爷,没想到看见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女人,一时间手上的动作顿住。 双方对视几秒,林宜棠率先打破沉默,挥了挥手,“你们好。” 没人说话。 就在林宜棠思考要不要进屋的时候,温航星从身后走了出来,“站门口干什么,进去啊。” 他一出现像是一锅热油滴入沸水中,引起了连锁的化学反应。 一个黑头发的男生丝滑地打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然后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宜棠,“温哥,你从哪里找的这样的极品啊?美炸了。” 温航星眉眼阴沉下去,冷着声音,“把烟掐了。” 男生悠悠地吐出一口白烟,眯着眼睛笑了,“这谁啊?你这么宝贝。” 房间里的人笑了起来,带着打趣和揶揄。 温航星声音低沉冷厉,“在最后警告一次,把烟掐了。”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彰显着他的不悦,周遭的人渐渐品出一些事情,都收了声不再说话。 除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生。 视线环视了一下身边噤声的朋友,男生抖了抖烟灰,骂了一声,“都是些怂包。” “我要是不熄灭呢?温少爷,咱们在这儿等了你这么久不说,您一上来就发作有些不太妥当吧,不就是仗着温则礼这个名称吗?” 男生从沙发上坐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林宜棠面前,“你应该不知道吧?你身后这位温少爷可是有名的靠爹人士,这一年凭借着温氏小少爷的名号可过了好些嚣张跋扈的日子。” 温航星知道这人,他是韩家二房的儿子,虽然韩家和温家隐隐有想抗衡之势,但是完全归功于大房的韩复,至于二房只是群没什么头脑的傻子,担不了什么大任。 虽说能力不行,但是这二房的长孙谢远却总是将自己当做是假想敌,不仅处处和他相比,甚至还要力图参加每一个自己在的聚会。 温航星不会在意傻子,也不会在意傻子的诋毁,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介意这傻子在林女士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温航星迅速地扣住韩远的手腕,然后狠狠往下一压,只听见骨头清脆的响声后,韩远手中的烟掉到了地上,另一只手捂着断掉的手臂,面容苍白。 温航星像扔垃圾一样甩开韩远的手,随后拿起一旁的清水干净利落地浇到手上。 韩远鬓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他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你就不怕韩家报复你吗?” 温航星居高临下地用脚踩了踩韩远的鞋子,深邃的脸廓逆着光令人看不清楚,“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代表整个韩家?” 坐在角落里看手机的闫君齐惊觉温航星来得太慢了,正在和江随随口揣测温少爷迟来的原因,就听见门口传来喧闹声。 江随喜静,闫君齐爱凑热闹,于是俩人往门口走去。 刚好听见温航星说的这一句话,再结合面前的情形一看,大致也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闫君齐翻了个白眼,“这韩家的傻子怎么又去惹航星?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还非得去招惹是怎么回事。” 江随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冷漠地说道:“别管他了,被多收拾几回就听话了。” 果不其然,韩远经温航星一提醒,发热的大脑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处境,韩家现在的当家人是他的小叔,自己只是占了个韩家小少爷的名头,比不上作为名正言顺的温家继承人的温航星。 韩远不敢再去招惹温航星,不甘心地冲着林宜棠叫嚣,“你看吧,你看上的人这么狠毒,你跟了他,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闫君齐看热闹不嫌事大,“难怪航星这么晚才来,感情是去接人去了。不知道是谁能讨得了他的欢心。” 江随却蹙起眉头,“航星现在的目标是好好学习,他要是因为这个分了心,林姨那边怕是会在意。” 闫君齐语气夸张,“不是,你才在听澜庭住几天啊,你就把温航星当做你弟弟管了,还为林姨马首是瞻。不是,林姨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 江随没理他的阴阳怪气,闫君齐最见不得他这副“全天下就自己是乖宝宝”的样子,正要继续开口,却被一道女声雷得外焦里嫩。 林宜棠笑意清浅,从刚才就揣着手在旁边看热闹,“那你说,我的日子会怎么不好过?” 闫君齐扯着江随的袖子,“不是吧,我今天魔怔了?不然怎么会听见林姨的声音。” 江随死死地盯着温航星后方露出的浅色衣摆,喃喃道:“完了,温叔叔要是知道航星带林姨来了,绝对会让他讨不了好果子吃。” 闫君齐也没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样,他提议道:“要不咱偷偷溜了?不然我总觉得我俩的结局也不太好。” 江随怜悯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以温叔叔的手段,现在恐怕将房间里的十三个人的所有家庭背景都查清楚了,包括我们在里面干的事情估计也被传到他耳朵里了。” 闫君齐咽了口唾沫,看着捂着手臂面露愤恼的韩复,少见同情道:“以他今晚上的活跃程度,恐怕会死得很惨。” 话音刚落,就听见韩远高傲地冷笑三声。 韩远怜悯地看着林宜棠,“你们这些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妄图攀龙附凤,结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空作白日梦了。还不如跟了我,至少我不会那么快厌了你。” 第185章 那个傻子有什么值得追随的? 此话一出,闫君齐“唰”地闭上嘴,然后看着身边的江随,“你说对了,这傻子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俩都知道,温家那位一向是不会管温航星的事情,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助理来处理。但是这次韩远这傻子针对的可是那人的心尖尖,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温航星气得眼睛猩红,脑中热气上涌,被药物控制着的躁郁症又有复发的趋势,一时间周遭寂静,只剩心中一句句的“杀了他”“杀了他”在激荡,手不受控制地拿起手边的酒瓶,然后狠狠地朝韩远的脑袋砸了下去。 韩远被砸得瘫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鬓角滴到地板上,不多时就晕了过去。 闫君齐和江随俱是一惊,也顾不上看热闹,大步向温航星走去。 “航星,行了!” 闫君齐拉住温航星还想继续动作的手,好言相劝道,“这个人不值得你动手。” 江随则是迅速地朝自己手里的医院打了个电话,让救护车赶紧来接人,随后也挡在温航星的面前,意图阻止他的行动。 温航星此刻又哪里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韩远对林宜棠的调戏,恨不得将面前的人蚀骨扬灰,哑着嗓子看着阻止自己的两人,“让开,今天他必须死。” 闫君齐侧过身子让他看清楚韩远现在的状态,“你那一下让他离死不远了,别因为这个人渣让你自己背上命案。” 温航星不为所动,依旧用那种嗜血的目光看着韩远。 江随心中着急,灵光一闪说道:“韩远是该死没错,但是林姨刚才被你吓着了,你不能不管她的感受啊。” 温航星听见林宜棠的名字才勉强恢复一点神志,看着濒死的韩远,然后又看向在自己后方苍白着脸,看起来神魂不清的林宜棠,眼底一下子就涌出惊慌。 他手足无措地靠近林宜棠,然后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嘴巴开合几次后也说不出口,看着林宜棠微红的眼,温航星犹豫几秒后用手遮住她的脸。 感受到盖在自己脸上的手在微微颤抖,林宜棠终于回过神来,也没有推开脸上的手,反倒是柔声安抚道:“没事,我没事。剩下的事情就找人来处理吧。” 温航星声音在发抖,声音哑嘲,“你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林宜棠笑,“我知道,我知道呢。” 闫君齐连忙示意江随,于是江随主动提出,“林姨,我送您和航星回去吧。” 温航星在听见林宜棠和以往如出一辙的态度后心中安定不少,原本上涌的暴虐心情平复,神志终于回复清明,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韩远,“不用,先派人将他送到医院去,另外,也别忘了通知韩家的人,看他们教出的是什么后代。” 人群中有人提出质疑,“温少,这个举措是不是不太妥当,毕竟韩少也是韩家的小少爷,您将他打了,总得有个交代。” 温航星将视线挪到说话的人身上,这人倒是有些眼熟,温航星略一思考就记起来了,这不就是经常跟在韩远身边的狗腿子吗?挺大胆的。 温航星漫不经心地回道:“你算是什么身份,温家和韩家怎么解决还轮得到你来管?” “可是……你这样是违法的,构成故意伤害罪是要坐牢的,你也不想今晚的事传到温总耳朵里吧?” 温航星看着面前人明明害怕却故作镇定的姿态,只觉得聒噪极了,“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是白家的人?” 盯着那人瞬间警惕起来的表情,温航星慢悠悠地说道:“白家知道你这么勇气可嘉吗?” 这话一出,原本想着为韩远讨公道的人瞬间白了脸,喏喏地退到一边,不敢再吱声。 韩远固然重要,毕竟自己还要搭在他身上混日子,但是为了他让整个家族受到损耗就不值得了。 闫君齐眼一扫也不惯着他,直接对着处理麻烦的人喊道:“将这个人也带走,长得不好也就算了,眼神还不好。韩远那个傻子有什么值得追随的?” 搅局的总算被带走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有眼见的人,也没有人再说些不痛快的事。 温航星带着林宜棠走到中间的位置坐着,然后看向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开始驱赶,“行了,今晚上你们就先回去吧。” 其他人连忙松了一口气,然后告别后匆匆离开。 聪明人都明白今晚是摊上了一个大篓子,韩家和温家的小少爷起了冲突,韩家处罚温少爷不成,难免不会拿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开涮,这些人中确实有些人的势力比韩家低,现在要急着回家去商量对策了。 但是也难免有些不怕韩远的,心中只觉得今晚来得挺值的,毕竟韩远仗着韩家的身份在这个圈子里经常作威作福,早就不受待见了,又苦于合作等关系无法动他,但是今天总算让人得到了报应。 其中一人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今天真是大快人心,等会儿,我得发个朋友圈,这么好的消息得让更多的人独享。” 于是还没到半个小时,韩远作死被温航星打进医院的消息就像涨了翅膀一样让整个圈子的人人尽皆知,不仅如此,就连这些人的长辈也得知了消息。 不过这一切对于还在酒吧里的四人没什么影响。 好吧,其实对林宜棠还是有些影响的。 林宜棠回想起韩远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样子提出疑问,“他没什么大事儿吧?” 温航星递给她一个果盘,“放心吧,不会死。” 林宜棠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啊,这小子平时这么凶残吗? “那别人家里找过来怎么办?” 温航星捏起拳头,眉眼狠戾,“没事,他们也讨不了什么好。” 江随一语中的,“放心吧林姨,要是他们知道韩远今晚上冒犯的是您,绝对会在温叔叔面前吃不了兜着走的。” 经他这么一说,林宜棠才想起家里还有一尊煞神,她幽幽地问道:“你说,要是你爸知道这件事了,是韩家的人惨一些,还是我们惨一些?” 温航星脊背一僵,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或许......大家一样惨?” 林宜棠瞬间反水,“我就说我不应该和你一起出来,现在看来确实没什么好事。” 温航星指着她,“不是你自己要跟着我出来的吗?” 林宜棠微笑,“不是呢,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外边不安全,所以尽到一个监护人的职责。” 温航星:“……?!” 第186章 拔老虎胡须 林宜棠语重心长,“我和你说,这叫明哲保身,懂不啦?” 温航星:“......” 江随笑了,“林姨,您就别逗航星了。你们今晚上也算是受害者了,相信温叔叔也不会太过苛责。” 温航星斜睨他一眼,“要是他真苛责了,你去他面前为我们求情?” 江随默了默,脸上浮起浅浅的微笑,“我觉得你们自己应该能应付过去,我在他的面前不是特别有用。” 闫君齐“嚯”地一笑,然后嘲道:“您可真是牛啊,主打的就是一个面子工程,嘴皮子支持是吧?” 江随摆手,“哪里,哪里。我是真心实意的。” 闫君齐勾住他的脖子,“我觉得啊,你要不是现在已经走上从商这条路了,还可以从政试试看,毕竟你的这个圆滑程度挺适合的。” 江随朝他微微拱手,“您谬赞了。” 闫君齐要笑死了,手腕用力一收,“行了啊。” 经两人这么一打岔,林宜棠和温航星也撇去了担忧的心思,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耍了再说。 于是林宜棠一晚上玩得极为尽兴,跟着温航星三个人打牌、学习调酒、然后去到四楼打高尔夫:╰(*°▽°*)╯ 闫君齐好不容易逮住已经玩疯的林宜棠问道:“今晚什么感受啊林姨?” 林宜棠举起大拇指,“巴适得板!” 温航星看不过去了,“林女士,你好歹也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还是矜持一点吧。” 林宜棠只看了他一眼,就兴致冲冲地跟着闫君齐跑了。 温航星黑了脸。 江随在一旁看得想笑,压住嗓子眼里的笑意安抚道:“算了,林姨本来有些时候就有点小孩子性格,你就让她好好玩一下,有君齐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温航星脸上这才好看许多,将视线从前面玩得兴起的两人身上收回。 江随一扫以前挺直的脊背靠在身后的沙发上,脸上收了笑,出神地看着虚空,在顶光的照射下显出冷漠。 温航星也不打扰他,闲散地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一样。 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半晌后江随开口,“航星,那个人马上要离开常城了,张晚和他也离婚了。他来找过我几次,但是我都拒绝了,我现在经常想起我母亲,你说她会满意这些人的结局吗? ” “会的,阿随。阿姨一直以你为骄傲,你知道的,你过得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心底的酸涩顺着血液流淌在四肢,然后避无可避地压入喉舌,江随眯起眼睛,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他人,带着深深的迷茫,“是吗?可是一切结束后,我却并没有半点开心。” 温航星偏过头看他,“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你不是独自一人。” “是啊,我明白的。” 江随笑了起来,眼底有着细碎的星光,璀璨烂漫,“现在想来我也挺幸运的,你、君齐还有林姨,都一直在我身后支持着我,我很感激。” “所以赶快振作起来吧,你不是说你的目标是重振唐家以前的风光吗?” 闫君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温航星和江随在下棋,仔细看了一眼江随的神情后放心地笑起来,“还得是我们温少出马啊。” 温航星头也不抬,“少贫,林女士呢?” 闫君齐捂着胸口指责道:“你都不关心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温航星只觉得不忍直视,“收起你的表演欲,人要是丢了你就完了。” 闫君齐朝后边努了努嘴,“哪里敢啊,林姨在游戏机那块儿玩呢。” 温航星投过一缕视线,见人确实好端端地在那儿也就放下了心,继续下棋。 闫君齐看了眼时间,然后冒出一句,“咱们今晚几点散啊?” 温航星刚想说就平常的时间,然后想着自己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瞬间就将嘴里的话憋了下去。 闫君齐继续说道:“林姨在这儿,咱们今晚应该不能再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回去吧?” 温航星捏了捏烦闷的眉心,再看着游戏机面前玩得兴起的人,“你去问她,说不定这人还打算今晚就在这儿住下了呢!” 江随放下一颗棋子,也望向林宜棠的方向,“不至于,林姨应该有分寸的。” 温航星冷笑,“她有个分寸个屁,你去问问。” 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林宜棠微微侧头,就听见江随的声音响起,“林姨,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您看什么时候准备回去?” 林宜棠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微微叹气,“这才一点啊,你们就熬不住了?不会吧。” 她怀疑的目光饶是素来冷静的江随也心底发毛,反射性地回道:“我们没什么,主要怕您第一次来不适应。” 林宜棠眼睛盯着面前的屏幕,随口回道:“你们多虑了,我适应能力挺好的。” 江随回去了,两双眼睛盯着他,“怎么样?” 江随苦笑着摇头,“林姨还想玩。” 闫君齐浑不在意地回道:“既然想玩就再玩会儿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航星咬牙切齿,“我们出来的时候避开了家里的佣人。” “温叔叔出差去了?” 温航星死鱼眼,“没呢,在老宅。” 哦莫。 闫君齐当即表示他收回刚才的那句话,“还是你们胆子大啊,这不是偷拔老虎胡须吗?” 江随也低咳几声,十分恳切,“航星,这次确实是你们草率了。” 温航星将手中的棋子一扔,“我也没办法,她听见我们的对话了,而且非要来,拦都拦不住。” 虽然林女士没有直接说明,但是温航星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有一点不带林女士出来的意思表示,林女士绝对反手就要将他卖了。 闫君齐和江随纷纷沉默了,闫君齐拍着温航星的肩膀说道:“航星,你真是辛苦了,居然承受了这么多。” “但是温叔叔真的不会在今天晚上发现吗?毕竟林姨和他住在一起,房间里没人还是挺明显的吧?” 江随发出致命一问,让温航星哑口无言。 第187章 被骚扰了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凌晨两点。 温航星开始变得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就看向摆在桌子上的手机,眼底的纠结溢于言表。 闫君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澄亮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你今晚是怎么了?神思不属的。” 江随一口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今天晚上的结局。” 闫君齐乐了,“在等温叔叔的电话是吧?温少爷,你也有今天啊,真是要将我笑死了。” 温航星一记眼风扫去,“你很满意?看来最近是闲着了,不然怎么发生一点小事就想着乐呵,看来我要登门拜访一下闫老将军,你最近的训练有些松懈啊。” 闫君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直愣愣地盯着温航星,“你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会吐出这么冷漠的话来?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谁知道收到更为冷漠的回答,“也可以不是。” 闫君齐:“......好,我为刚才的行为道歉。” 江随对此情形已经见怪不怪,摇摇头后挪开视线。 谁知道视线转移后愣住,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温航星疑惑不解,“怎么了?” 江随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林姨不在游戏机那里了。” “什么?!” 温航星站起来的时候衣角拂过桌上的酒杯,随后酒杯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猩红的液体顺着杯壁流淌在干净的白色地毯上,价值五位数的红酒瞬间成为污渍。 但是这里的三人却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满心焦急地寻找林宜棠的身影。 闫君齐神情郑重起来,“一定要快点找到林姨,不要让不长眼的人将她冲撞了。” 这间酒吧虽然确实不像其他酒吧那样充斥着暴力和暧昧,但是毕竟也是个酒吧,里边白天衣冠楚楚,夜晚却用酒精麻痹自己的衣冠禽兽比比皆是,林宜棠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儿,再加上她的样貌确实惊艳,所以一个人出去的受危害性极其之高。 温航星凝了凝神,压住内心溢出来的担忧,“君齐,你去找人调监控。阿随,你带些人手从一楼一层一层地将人给我翻出来,另外,再派些人堵在酒吧的门口,在找到人期间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这个酒吧。” “好,航星你自己一个人也要注意。” 江随说完这句话后就迫不及待地朝外走去,三人都知道他不是放心不下温航星,毕竟温航星也是学过擒拿的,江随其实是让温航星找到人之后别因为愤怒将人打死了。 温航星眸色深沉,只说了一句,“我尽量。” 于是三人就分开行动。 而这时候引起慌乱的女主角正在厕所里大吐特吐。 林宜棠捂着胃难受极了,“早知道我那杯调制酒度数这么大我就不喝光了,我怎么会酒精过敏啊?!!!!” 林宜棠一边吐一边小声吐槽,“等会儿看见闫君齐那小子,我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还骗我只有一点酒精,我这个胳膊全红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闫君齐,主要是在他这种在酒中浸淫多年的人来说,给林宜棠调制的那杯酒中放的酒真的只有一点含量,着实没有想到林宜棠居然会酒精过敏。 林宜棠借着灯光在举起自己的手臂,果然看见白皙的温软手臂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点,又红又肿。 终于等到胃里不反酸水了,林宜棠在洗漱台洗了一把脸,然后扶着墙壁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面前就传来一个声音,“小姐,你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需要我扶你一把吗?” 林宜棠抬头,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普通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不太高,头发被发胶固定起来,看起来有种文质彬彬的样子,但是林宜棠总觉得他有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气质。 见她没有说话,男人又朝她靠近几步,神情越发担忧,“您真的没事吗?我还是扶你一下吧,或者是你打个电话给你的朋友,让她们来接你也行。” 林宜棠默了默,去摸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放在包里,一起挂在了包厢的支架上。 她缓了缓开口,“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个男人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见她没有拿出手机后眼底掠过不明意味,依旧停留在原地,“你没带手机吧,可以将你朋友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替你叫她们过来。” 林宜棠心中警惕,眼看着这个男人靠得越来越近,林宜棠表面装作一副单纯的样子婉拒,“不必麻烦,他们就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了。” 就在林宜棠没走几步,身后的男人突然问了一句,“其实你是一个人来的,对吧?” 林宜棠还没有回话,就看见在地板上看见自己身后几米处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个男人离她很近。 林宜棠的嗓子干涩,这下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的意图不纯。 以自己的身体素质,想要跑是肯定跑不过这个男人的。 林宜棠想到的,这个男人也想到了。 只见他得意洋洋地笑道:“你晚上一个人来酒吧的原因我知道,不就是寂寞难耐了吗?放心吧,我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你这样的女人见多了。” 男人打量的目光赤裸裸地射在林宜棠的身上,然后带着下流的鄙视意味,“你们这些富太太啊就会趁丈夫出差的时候在外面寻求刺激。” 林宜棠手中已经出了薄汗,她捏紧了双手,现在只有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温航星他们来找自己了,希望他们能快点发现自己已经不见了。 林宜棠强装镇定道:“我没有这个心思,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明白我不是你惹得起的人,你就不怕今晚过后我反手让人教训你吗?” 男人色眯眯的眼神肆无忌惮,裂开一嘴牙,“我的技术很好的,你不会舍得的。” 说完他就不耐烦起来,直接伸出手去握住林宜棠的两个肩膀。 来不及了。 林宜棠反手就是一拳,却被人钳制住,然后往后一推。 就在林宜棠要倒在地上的时候,腰身却突然被人提起,然后以一个保护姿态圈在怀里。 第188章 抹黑女性最无耻了 林宜棠立刻挣扎起来,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别怕。” 紧接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落在了她的头上。 林宜棠听见温则礼的声音后立刻停住动作,然后依偎在他的怀里,闻着淡淡的檀香味,林宜棠放松下来。 温则礼轻轻地拍了几下林宜棠的脊背,轻声哄道:“没事了,我来了。要是不舒服就闭着眼睛眯一会儿。” 突然抚摸的手一顿,温则礼将怀中人湿透的黑发撩至耳后,终于发现了大片惊人的红色,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被手下镇压的男人,眼神不起丝毫波澜,“你伤了她?” 男人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按在地上的时候原本因酒精麻痹的神志瞬间清明,色厉内荏地叫嚣道:“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还没等温则礼说话,其中一个保镖就对着他的膝盖骨狠狠地踢了一脚,“问你话呢!” 男人吃痛地尖叫一声,许是意识到目前的处境,态度软化下来,“这位先生,我只是看着这位小姐有些难受想要帮助她,她身上的那些痕迹不是我弄的。” 温则礼镜片后的眼神如傍晚的暮色,如沉沉雾霭,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他勾起薄唇,轻声细语,“是吗?” “当然!” 男人就差指天发誓了,立刻保证道:“要是我动了你夫人一根汗毛,天打五雷轰。” 看着眼前衣着气质都不似普通人的人,男人突然转了转眼睛,指着林宜棠说道:“先生,我一来就看见她在厕所里边,双眼迷离地走了出来,您估计是不知道夫人来这儿吧?” 温则礼眯起眼,“继续说。” 男人却以为自己猜对了,于是带着几分鄙薄说道:“我在这个酒吧见多了这样的女人,用着咱们男人的钱却耐不住寂寞,总喜欢在外面去偷腥,她身上的这些痕迹估计也是在这里不知道和哪个野鸳鸯弄出来的。” 温则礼捏紧了拳头,突然将林宜棠打横单手抱起,然后缓步靠近跪在地上的人。 “这是你亲眼所见的?” 男人立刻在心中过了一转,自己是肯定斗不过这样的男士的,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是只要坐实了他妻子出轨的事实,自己说不定还能够借此平步青云,也算是立了一个大功。 如是想着,男人立刻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可不是嘛,我可是亲眼见到她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作为一个女人,简直不知羞耻。” 林宜棠想要将脑袋挪到西装外套外,但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温则礼平淡地处置,“既然眼睛没有用处的话就挖了吧,左右不过是个喜欢诋毁女人的人渣。” 说得好! 林宜棠又放松地将脑袋移回去。 男人不可置信地大喊,“为什么?!明明我是在帮助你识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温则礼挥了挥手,“聒噪,快点将人带下去。”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得三番五次尝试着站起来。 温则礼使了个眼色,两侧的保镖放轻了力道,至少男人能够将胳膊挣脱出来。 男人指着林宜棠拼命抹黑,“你个男人怎么还会要这种破鞋,这个贱人主动勾引我就算了,你怎么会原谅她?” 话没说完,温则礼用另一只空出的手狠狠地卸下了男人的下巴,然后干脆的一拳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我的人,你没有资格去评论。” 温则礼轻飘飘地说道:“将人处理了,别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是。” 温则礼走了几步后突然又说道:“我很好奇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渣,抹黑女性真是太无耻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喧闹声,温航星领着一众人着急忙慌地跑了上来,“找到了,人找到了!” 跑到跟前发现温则礼以及躺在温则礼怀里的林宜棠,再结合刚才匆匆而过红成猪肝色被扣押的“猪头”,温航星慌忙问道:“林女士没出什么事吧?” 温则礼一脚踢向温航星,正中他的胸口,让温航星一连倒退十几步。 “航星!” 闫君齐和江随立刻上千扶住温航星,担忧地看着他。 温则礼的眉梢中透着尽是冷漠,他悦耳的声音响起,像是夺命的鬼神,“我不是说过你要照顾好她的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好?” 温航星看着温则礼怀中不太好的林女士,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原本张扬肆意的少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焉哒哒的,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傲骨。 “我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对不起。” 林宜棠从昏昏沉沉的状态清醒过来,似乎听见温航星的声音,勉强分出一点力气拉住温则礼,“送我去医院吧,不怪他。” 温则礼抬腿从温航星身边经过,没有留下一丝眼神。 经医生确诊,林宜棠确实是酒精过敏引发的皮肤红肿,外加生红色小斑点,需要住院三天。 这三天里林宜棠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偶尔会清醒,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 林宜棠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反倒是极为享受,高级病房就像是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大套房,同时有专人将每日饭菜送到床位上。 作为一枚有咸鱼属性的人,林宜棠表示:非常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半夜三更总有人在自己床边哭,扰人清梦。 起先林宜棠还有些害怕,但是后来就习惯了,经常听着听着又陷入梦乡。 管他是人是鬼,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但是后来就渐渐烦恼起来,也许是看她不容易清醒,每晚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大有不将她吵醒不罢休的气势。 早就被吵醒了且微睁着眼睛的林宜棠: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宜棠“唰”地一下睁开眼,然后嘴里的恐吓都还没发出来,就看见泪流满面的温航星。 为了“捉鬼”提前睡了五个小时确保半夜精神良好的林宜棠:“就这?不是,就这?” 第189章 你喜欢上她了? 耳边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林宜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从被子里伸出手给了旁边人一巴掌。 “嗷——” 温航星捂住脑袋,眼神锐利地左顾右盼,“谁?” 林宜棠:“......” 这人是不是有点傻? 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温航星压着嗓子窸窸窣窣,“出来,是人是鬼都给我出来!” 林宜棠长叹一口气,然后侧了侧脸看向温航星,但是可惜,温航星并没有注意到。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十秒钟里林宜棠见证了温航星从一脸正气凛然到瑟缩的样子,见四下无人掏出手机就要给人打电话。 不多时,林宜棠放在床头柜旁的手机屏幕一亮,响起电话铃声。 林宜棠:“???” 温航星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做了件蠢事,抿了抿唇将电话挂掉。 一低头正好看见林宜棠睁开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温航星白着脸倒退几步,然后在半夜三更,高级病房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 一时间这一层楼所有的灯都匆匆亮起,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顶响起,不多时医生就带着一群护士急忙冲了进来。 “夫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最前面看着像是领导的医生焦急地问道,看见温航星时卡壳一秒,然后神色如常地喊道:“温少爷。” 其实心底十分疑惑,原本晚上查房的时候都没有看见温少爷,怎么这时候突然看见了,真是奇怪。 温航星察觉出他的心思,冷着脸应道,“嗯,这里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这一群人都听到了声音,但是既然雇主不打算追究,他们自然也不会做追根究底的事情,医生看了眼时间,对着林宜棠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先给您做一下今晚上后半夜的检查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宜棠端起笑,“麻烦你了。” 等做完检查,所有人都离开后,林宜棠收起温柔的表情,冷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在一旁当鹌鹑的温航星,“说说吧,这几天晚上为什么要来吓我?” 温航星先是不解,“这几天晚上?没有啊,我就今天晚上来了而已,主要是来看看你。” 林宜棠双手抱起置于胸前,“装,继续装,那前几天晚上我听见的声响是鬼的声音吗?” 温航星破功了,心知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用,所以只好承认,“是我,我其实就是来看看你的病情,白天要上课没有时间。” 林宜棠“呵呵”两声,看着温航星身上的休闲装,“今天星期一升旗仪式应该穿学校制服,你这一身休闲装还挺好看的。” 温航星脸色一僵,没想到在这里露了馅儿,瞅着林宜棠的表情道:“我今天确实没去学校......” 林宜棠平静地“哦”了一声。 温航星却不敢松懈,斟酌着解释,“主要是班里有个同学她有点不对劲,我最近不太愿意遇见她。” 林宜棠直言不讳,“她喜欢你?” 温航星噎住,惊异地看着林宜棠,“你怎么知道?” 林宜棠心想她怎么会不知道,温航星这个气运之子的标配不就是有个纯洁的女孩儿喜欢他吗,这应该是男主的标配了。 霸总和清纯坚韧小白花,cp感绝了。 但是温航星却不知道这些,以为是郑秀秀这人已经找到林女士了,于是生平第一次在林宜棠面前冷下脸,“她来找你了?你放心,我会让她不要接近你的。” 林宜棠听着温航星毫不客气的话,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先不说郑秀秀是不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但是这小子对女孩子的态度也太无情一些了吧。 \\\"打住——”,林宜棠抬手制止他接下去说的话,“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女孩子面薄,咱好歹也得好好给人说一下。” 温航星脸上带了些脾气,“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接近我,然后偷偷看我,对我的生活产生了很大影响。但是她一直不明说,我总不能直接堵住她告诉她我不会喜欢她吧。” 林宜棠出主意,“不然你就刻意避开她?这也确实不是很好说。” 温航星烦躁不已,“关键是我每次早上去她给我带早餐,平时还经常问我问题,我受不了她的眼神。” 林宜棠哄他,“好了好了,别急。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别管了。” 一般而言家长是不便参与孩子的感情的,但是温航星却适应力良好,当然,很大程度上的原因也是管他的人是林宜棠,换作其他人温航星早就不乐意了。 温航星好奇多嘴一句,“你怎么处理?” 林宜棠开玩笑,“给她两百万离开我儿子。” 本以为温航星会对这种行为表示不满,结果林宜棠扫了一眼这小子的表情,他却有些奇怪,像是神游天外一样。 实际上温航星心里美得不行,她叫我儿子欸,反射性地就要掏出手机让林宜棠再说一次,但是在最后一秒又清醒过来。 算了,以林女士的性格肯定会骂他没有名堂,还是不找骂了。 但是心中还是惋惜,早知道林女士会这么叫他,自己早就应该拿手机录下来。 林宜棠看他神情变幻莫测,心里咯噔一下,“你......爱而不自知?” 可惜,不能拿恶婆婆的戏码了。 温航星脸黑了,也不纠结称呼的问题,“没有。” “那你——”林宜棠欲言又止。 温航星知道她是误会了,但是也不知道哦啊怎么和她解释,囫囵解释,“反正不喜欢,我现在没有这种心思。” 温航星又扫了一眼林宜棠,想起前几天在厕所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交谈家长都喜欢成绩优异,一心爱学习的孩子,又挺直了背,“我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努力学习——”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个屁。 温航星心里对此嗤之以鼻,但是看了一眼林宜棠:如果林女士想要他成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林宜棠现在思绪极其复杂,因为她真的不相信这小子能这么快觉醒,然后努力奋斗,别看温航星在自己面前傻得像二狗子似的,但是林宜棠也无意中碰见过他在学校冷漠又散漫的样子,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温家的基因还是有点东西的。 但是话已至此,再看狗子亮晶晶的眼睛和似有似无的视线,林宜棠只好捏着鼻子夸道:“......很有觉悟,不错。” 第190章 等待他的是生不如死 病房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温航星看着在病床上摆弄手机的林宜棠,心中天人交战,“林女士,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酒吧里单独行动。” 林宜棠满不在乎地回道:“行了,这件事不怪你,你总不能上厕所也跟着我吧,那你可就成变态了。” 温航星低着头不说话。 林宜棠扔掉手机,然后问道:“被你爸罚了?” 温航星依旧没吱声。 林宜棠也没逼他,只是直接给温则礼打了个电话,很快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林宜棠一边瞟温航星一边没带着情绪地问,“你是不是骂了他?” 嚯,给人撑腰来了。 温则礼一手迅速地签着文件,一边腾出心思说话,“他向你告状去了?” “那倒没有,只是他最近有些反常,经常半夜在我病房里哭哭啼啼。” 林宜棠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软意。 温则礼笔尖一顿,“他要是打扰你休息了,直接让人给他扔出去,我不是让安保人员在门外守着吗?” 林宜棠无语,“得了,越说越离谱了。那件事本来不是他的错,就是那个男人的问题,你不用对航星多加苛责,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温则礼听见最后一句话心底发笑,温航星倒是常常说他是个伪君子,但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黑心肝呢?温则礼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在他们这样的圈子还有十七岁的孩子,什么孩子?一个十二岁就去军营里训练然后打残一个成年人的孩子吗? “嗯?” 林宜棠久没有接收到他的同意,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有在听吗?” 温则礼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转头提起另一件事,“那天骚扰你的那个男人你想要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送警察局呗。 林宜棠沉默了,突然想起这是一个不太符合常规的世界,钱和权是世界的硬通货,温则礼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这男人和他有利益纠葛,所以想让她私了? 思考过后林宜棠又摇头,不对,温则礼也不是这种人啊。 温则礼声音轻柔,“好,就照你说的办。” 林宜棠更觉得奇怪了,看向一旁支棱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的温航星,“你爸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温航星瞅了一眼林宜棠,心里无奈,还能什么意思,这男人逃过一劫了呗。 林宜棠见温航星不理她,也没在意,皱着眉头思索温则礼的用意。 温航星看她苦恼到极致的样子也感叹一句:算了,林女士要是知道那些肮脏的手段恐怕会更加烦恼,再说,虽然林女士有时候看起来呆呆的,让他心里窝火怕她被欺负了,但是不得不说,这种纯善极其吸引人。 那边温则礼挂断电话后又在文件上草草地划了几笔,然后将笔“啪”地一下放在桌子上,随着这一声响,原本寂静的空间像是接收到什么讯号一样,迅速沸腾起来。 温则礼从真皮座椅上起身,暗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有些不同于平常的深埋在血肉里的蠢蠢欲动。 他此刻处于一个昏暗的空间,暗黑色的墙漆和猩红的地毯都和办公室的布置毫不相关,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像是终年隐藏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所发出的对入侵者的威慑,然后带着一股令人熟悉的血腥味。 温则礼看着瘫软在地上满脸鲜血的男人,示意一旁的手下将他扶起来。 男人眼底满是惊慌,试图向后缩去,但是在围上来的两个保镖的眼中,这点力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虽说是扶起,但是保镖的动作却并不算温和,反倒是带着理所当然的粗暴,毕竟打手是看主人的眼色行事的,这个男人在这片地下室里已经待了一天了,但是雇主的余怒仍旧没有消散,几乎所有人都猜测这个人今天可能会交代在这里了。 男人看着温则礼像是在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代表着他曾经经受过非人的折磨,而这些伤疤全部都是摆面前的人所赐。 男人嘴里发出尖叫,“滚开,你个魔鬼,滚!” 但是被骂的那个人始终是一副带笑的模样,以看没有任何价值的商品一样注视着他,渐渐逼近。 男人吓得更厉害了,突然痛哭流涕起来,“求求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那位是您的夫人,温总,我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温则礼脚步一顿,在男人渐渐期待的目光下向左走去,就在男人以为自己得到宽恕想要松一口气时,却发现温则礼挑挑拣拣地选出了一个棒球棍。 男人直愣愣地盯着那个俊美的男人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足有人小腿那么粗的长条棒球棍在地上拖出一条痕迹,甚至散发着刺耳的咯吱声,最后停在了自己面前。 男人慢慢地抬起头,看见温则礼突然朝他露出一个笑,正想要赔笑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剧痛。 男人痛苦地哀嚎着,不可置信地追问,“你不是要放过我吗?” 温则礼满意地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你总得要付出些代价才行啊。” 下一秒,男人的另一条腿也被同样的方式弄断了。 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钳制住他的手,所有人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男人在地上痛苦地尖叫着,但是没有任何人对他报以同情。 欣赏够了男人的丑态,温则礼扔掉带血的棒球棍,“将他送到警察局去,让警察好好审理一下他猥亵女性的犯罪事实。” 保镖明显愣了一下,又结合刚才雇主的那通电话,明白了前因后果。 于是看向地上那个进了暗室第一个活下来的人感叹一句:这人的运气还挺好的,可惜就是眼神不太好,怎么好端端地就惹上了这么一个人物,不过好歹是捡回一条命。 男人此刻已经神魂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眼底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是生不如死。 第191章 反正他打不过我 林宜棠在病房里熬了一会儿,困意袭来。 她瞅了一眼在一旁赖着不走的温航星,直言不讳道:“你什么时候走?” 温航星无意识地捏紧沙发的扶手,“你不想让我待在这儿?” “我想睡觉了,这么晚你不回去睡觉吗?” 温航星想说自己不睡觉也没事,毕竟确实这几晚上都没有睡好,但是在林女士面前又不太敢说出这句话。 林宜棠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声音,“嗯?” 温航星闭了闭眼,打算换一种方式,态度软和起来,“林女士,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实际上你还在怪我对吧?” 对上温航星有些微红的眼,林宜棠沉默了,“算了,随便你吧。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吧。” 温航星何时睡过沙发,再加上他整个人有些高,所以只能蜷缩在沙发上,看起来极为局促。 这种姿势也导致他晚上睡觉睡得不怎么好,第二天一早就醒了,从沙发上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揉揉肩膀后看林女士还在睡觉,温航星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出去了。 等林宜棠醒的时候正好看见温航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桌子上摆着白粥和小笼包。 “这些是你买的?” 林宜棠出声打破沉默,温航星将手机的声音调大,游戏的声音响起,他的话在游戏声中显得有些含糊,但是林宜棠却听得一清二楚。 “嗯,早上起早了,就顺路带回来了,吃饭吧。” 说罢他就放下手机,也不管正在厮杀的队友,直接退出游戏然后走到桌边开始摆放早餐。 林宜棠看着他的背影偷偷地笑了一下,这个私立医院本身为了寻求一个安静清新的环境是将位置建造在邻近城郊的位置,周围是天然的青山和温泉,空气怡然,据她所知这周围是没有早点铺子的,这人起一大早给她买早点就算了,还故意装作顺便的样子。 嗯......真可爱。 温航星将买来的早点摆放整齐,然后回头,“吃饭了。” 蓦然对上林宜棠含笑的唇边,温航星皱眉,“干什么,你这眼神怪恶心的。” 害羞了。 林宜棠从善如流道:“我今天发现你怎么这么帅,果然主动做事的男人最帅了。” 温航星表面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实则在心里化身土拨鼠,高亢地尖叫:她说我帅欸,而且还觉得我很man。 “你......你别一天胡言乱语,知不知羞啊。” 林宜棠捧着脸,“我夸自家人怎么了,难道我夸你你不高兴?” 温航星撇过脸不去直视她明亮的眼,装作没听见似的开始吃饭。 林宜棠知道他这会儿害羞了,所以也没有逼他,也安静吃饭。 但是过了没多久,空间里突然传来小小的一声,“其实我还行。” “啊?” 林宜棠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温航星恼羞成怒,突然又生气了,“不懂算了。” 林宜棠:嘿,还挺闷骚的。 就在两人快吃完的时候,护士敲了敲门,“温夫人,您今日份的饭后甜点来了。” 林宜谈伸手接过,迅速地道了一声谢,就像将门合拢。 谁知护士又抢先说道:“本来甜点时间是十点半,但是您今早上打电话让我们不送早点,这方圆几里都没有早餐店,我们怕您饿,所以将您的甜点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林宜棠心知要完,都不敢回头去看温航星的表情,面上还是淡定地同护士道谢。 将门彻底关闭后,林宜棠提着饭后甜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沙发处,随手将手中的饭篮放在桌上,见温航星像座雕塑一样坐在位置上,林宜棠没吱声。 就在屁股刚沾上沙发的时候听见阴沉的声音响起,“看我的笑话感觉怎么样?” 林宜棠故作不解,“什么?” 温航星面对着她咬牙切齿,“林女士,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里有厨房,亏我还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到处去给你买早点,你像是看热闹一样看我骗你我是顺路去的,对吧?” 林宜棠犹豫几秒,“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林宜棠欲言又止,继续问道:“那你想听真的真话还是假的真话?” 温航星:“......”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如实告诉我。” 林宜棠耸耸肩,脸上抱歉嘴里却毫不客气,“是的,确实是早就知道这里会送早餐而且知道你是特意去给我买的早餐。” 温航星愤怒了,薄削的唇微微颤抖,“你......你真恶毒!” 林宜棠不赞同地看着他,“这怎么能叫恶毒呢?拜托,我是真的觉得你风驰电掣地出去,然后动作迅速地回来,再漫不经心地扔给我早点的样子很帅,虽然我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很感动。” 看着温航星质疑的目光,林宜棠自己点头,“没错,我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确实很感动。” 看来好像确实是真的。 温航星一向精明的大脑此刻完全丧失了它该有的辨别能力,觉得林宜棠这个表情真实得不行。 “好吧。”温航星清了清嗓子,“下不为例。” 忽悠过去了。 林宜棠松了口气,听见他后面那句话立刻提起精神,“放心吧,下不为例。” 趁着温航星不注意,林宜棠转手就给自己尽心工作的名义上的孩子他爸编辑了一条消息,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林宜棠在手机里笑得极其猖狂,“哈哈哈哈哈,我温少爷好可爱,好傻。” 温则礼正在公司开会,消息提示音出来的时候周遭都静了静,毕竟开会时手机开静音模式是惯例。 温则礼听见这特别的提示音,冷峻的眉眼舒了舒,毫无顾忌地拿出手机,知道林宜棠又在逗温航星后,分神敲字说道:“别欺负他了,本来就笨。” 林宜棠扑哧一下笑出声,还真是有血缘关系啊,敢这么形容温大少爷。 林宜棠想了想回道:“小心我告状去。” 那边很快又回道:“去吧,但是他打不过我。” 嘁,野蛮。 林宜棠眉梢带笑,让看她的温航星有些不明所以。 第192章 乌鸦嘴 门口传来敲门声,错落有致的三下,既克制又知礼节。 林宜棠看向温航星,“小随他们来了?” 温航星起身向门边走去,“我去开门。” 一打开门,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显了出来,让温航星瞬间黑了脸。 “好巧,航星。” 叶尚瑜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柔顺地垂落在脸颊,手中抱着一束鲜花,笑意满面地看着温航星。 温航星拉回门把手想要关门,但是却被一股力道阻止了。 叶尚瑜右手拉住门把手,“航星,我是来看林姨的。” 他虽然眼睛里带着笑,但是却也带着似有似无的警告。 温航星会怕吗? 当然不会。 他手腕往里一扣,狠狠地压下去,叶尚瑜的手就被压在门中间。 “我之前说过,让你别耍小心思,看来你是一点都不听劝啊。” 叶尚瑜一张白净的脸因为疼痛的原因涨得通红,咬着牙道:“航星,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林姨的意思?你应该不能做主吧。” 温航星的脸色更阴了几分。 叶尚瑜看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暗自发笑,更加笃定了几分自己最初的猜测,一提到温夫人这人就瞬间冷下神色,看来两人是真的不太对付啊。 如此想着,叶尚瑜心定下来,处事时就又多了几分傲慢,“可以让开了吗?” 温航星没有继续动作。 叶尚瑜知道他是顾及着屋内的人,所以不敢有所动作,探头向屋内喊去:“林姨,我是叶尚瑜,听说您生病了,我来探望一下您。” 林宜棠神色微动,喊道:“请进。” 叶尚瑜看向明显僵住的温航星,伸手推开他拦住自己的手,走了进去。 经过温航星身边的时候,勾唇笑了一下。 叶尚瑜进去的时候先是打量了一下病房四周的装修,掠过桌子上摆放的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饭盒时顿了顿,最后将视线挪到躺在病床上的林宜棠身上。 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叶尚瑜不卑不亢地看向林宜棠,“听说林姨在昨晚上受了伤,所以今天就冒昧前来探望,微备薄礼,希望林姨不要介意。” 林宜棠听着这番话,再看向面前看起来十分忧虑的少年,觉得这人还真是心思颇深,如果不是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怕是连她都会被骗为是个真的单纯谦虚的少年。 虽然是将人看透了,但是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是成年人所谓的体面。 林宜棠不冷不热地回道:“多谢小叶的心思了,我很喜欢。” 叶尚瑜又怎么不会听出她话里的疏离,但是他也不在意,毕竟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叶尚瑜也不急,在林宜棠的病床边坐下,“林姨,您昨晚上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 林宜棠瞟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的心思,只是淡淡道:“被人骚扰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叶尚瑜脸色微沉,随即又露出个温顺的笑,也不反驳,“确实听见了一些传闻,但是不好辨别真假,只知道您被送进了医院。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林姨长得如此漂亮,自然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妄图接近,您以后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保镖,别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说这话时,叶尚瑜往温航星那儿投去一瞥,只是转眼间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林宜棠:“......” 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温航星还能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已经无暇顾及他,只是惴惴不安地又看向林宜棠。 林宜棠无奈扶额,得,这小子又开始上纲上线了,还得再哄一遍。 林宜棠语气温柔清亮,“没关系的,航星会跟在我身边,不会让我再遭到这样的事了。” “是吗?”叶尚瑜笑意微敛,故作惊讶道:“可我听其他消息,昨晚上正是因为航星您才......” 林宜棠脸色冷淡,“你都说了是其他消息,保不齐是别人为了离间我们母子故意放出的消息,小叶你也知道,温家如今有些地位,外边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想要我们家门不宁的有心人不少,我和航星更应该相处和谐,避免被有坏心思的人钻了空子,你说呢?” 叶尚瑜撑不住笑了,总觉得这女人在内涵他,但是对上林宜棠真诚的脸,叶尚瑜硬是挤出个笑点头,“您说得是。” 林宜棠满意地收回视线,又语重心长道:“听说你和我们家航星的关系不错,我看你也挺得老爷子欣赏的,想必你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也知道你一心为了温家。但是你以后需要更有分辨力才行,不利于温家和谐的话不要去信,也不要在我们家里人面前去说,外人怎么说道是外人的事情,我们家里都是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掺和太多的事情,有些事就交给航星他爸爸处理就行了。” 叶尚瑜心下震动,看向林宜棠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她说这话的意思是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林宜棠稳重如山,任由他打量。 压下心中密密麻麻的思绪,叶尚瑜点头应是,“是我的错林姨,主要是我太紧张您了,也怕航星因此和您出现嫌隙,所以才会这么说。您今天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会牢牢记在心中的。” 林宜棠:“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叶尚瑜在病房内坐了二十多分钟,除了和林宜棠聊聊天外也没有其他的动作,温航星先忍受不了了,在叶尚瑜又和林宜棠搭话的时候出声,“你是没有别的事情了吗?怎么还不走?” 叶尚瑜看了眼时间,对着温航星道:“我今天请了假,所以想多陪陪林姨。” 看了眼林宜棠后,他犹豫着说道:“不过航星,你这几天都没去上课,也没有请假,大家都挺担心你的,尤其是王老师。” 温航星心里冷笑,想要通过这个来压制他?没有任何用。 下一秒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温航星看了一眼,正好是老班的电话。 隔着电话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个中年灭绝师太的河东狮吼,温航星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肩膀。 温航星低声咒骂了一句,“乌鸦嘴。” 第193章 完蛋,要长脑子了 扫了一眼在后方的林宜棠,温航星抿抿唇,“我出去接个电话。” 得到林宜棠的同意后,温航星又警告似的看了眼叶尚瑜,随后开门出去了。 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林宜棠和叶尚瑜两个人,林宜棠半躺在床上,“说说吧,你故意支开他是找我什么事?” 叶尚瑜闻言眼睛闪了闪,先是不明所以地问道:“林姨这话是折煞我了,航星是因为这些天没有上课,所以老师去关心一下他。” 林宜棠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一下,眉目沉静,“如果你一直保持这个态度的话,那我想,我们也没有交谈下去的必要了。” 其实林宜棠不是很喜欢爱耍心眼的人,尤其是这个心眼是对她,但是她毕竟也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些年,早就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控制情绪,该如何应付这些人。 不,准确来说是在这样的人面前不露怯。 殊不知她这样的态度却让叶尚瑜以为她着急了,在商界中,谁先着急,谁就处于劣势。 心底划过得意的笑,叶尚瑜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知道您也看不惯温航星,不如我们合作吧。” 林宜棠端茶的手一顿,然后继续风轻云淡地啜了一口。 看似稳如泰山,不可动摇,实际上心里的心眼子都快飞起来了:这是让我和他一起对付温航星的意思?怎么会找上我呢? 叶尚瑜见她良久没有出声,眸色渐深,试探性地喊道:“林姨?” 林宜棠回过神,“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家境够不上世家圈子,如果不是嫁给了温则礼,我甚至不会有和你坐在一起的机会,我没有自己的势力,就算有一些,但是也比不上从小被冠以温家继承人的温航星,你和我结盟怕是没什么用。” 原来是担心这个,叶尚瑜面色微缓,“其实您也不是没有对付温航星的资本,毕竟温家现在还不是他的,温叔叔尚且还年轻,您只要得到了温叔叔的宠爱,自然也就有了对付温航星的资本。” 林宜棠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叶尚瑜却以为她在心动了,继续循循善诱,“我知道您有很多顾虑,但是林姨您想想,您和温叔叔的年龄差这么大,温叔叔还在的时候尚且能够护您无忧,若是温叔叔离开了,整个温家都在温航星手中,到时候您就只能寄人篱下了。你怕是不知道吧,航星他还生着病,虽然面上人模狗样的,但是一旦失了控制就会十分狠毒。” 林宜棠神情渐渐松动,叶尚瑜趁机加了一把火,“您还这么年轻,和温叔叔在一起后必然会生下孩子,这个孩子对温航星的影响不用我多说,您不主动出击,温航星也不会放过您的。” 林宜棠眼神坚定起来,手捏紧拳头,缓缓看向他,“好,我同意你的请求。” 叶尚瑜眉眼一松,嘴角勾勒出肆意的笑,“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林宜棠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恨他?就算温航星当不了温家的继承人,温家也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叶尚瑜唇角的笑意消失,森冷的目光看向林宜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得对,但是没办法,我就是恨他。凭什么他这样的人不用努力,每天只用吃喝玩乐却还是有一大帮人争着上前给他擦屁股,就算我再怎么算计他,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少爷。而我需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才能从别人眼中看见称赞的情绪,凭什么?!” 见林宜棠沉默不语,看见他时眼中也没有其他类似于同情的意味,叶尚瑜突然就有了倾诉欲,“我的父亲是个不成器的人,他家暴了我的母亲,那个女人终于在一个雨夜逃走了。正是因为他毫无能力,所以我的祖父常常视我为无物,那些势利眼的亲戚也将我当成透明。” 叶尚瑜陷入回忆,瞳仁泛出红色,像是吃人的恶鬼,“你尝过被开水烫的滋味吗?就是那种刚烧开的开水,从脖子一直浇到手臂,再顺着躯干流到地上。水流一过就会发出滋滋的声音,甚至都能闻到皮肉烧熟的味道。” 林宜棠拧眉,“后来呢?” “后来?” 叶尚瑜笑了起来,模样陷入癫狂,“我在那里被迫待了半个多小时才来人将我送去医院,从此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他有些自虐似的将袖子拉了起来,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你看,多么丑陋啊。” “你知道那些欺负我的人都是什么结局吗?” “那些人被家里的长辈护得极好,只是差人象征性地送了一些歉礼,然后就将此事掀过。” 林宜棠有些懵,“你家里的长辈就任由他们欺负你?” 叶尚瑜冷漠地回道:“不过是一个不受宠,没有任何势力的孩子,犯不着为了我大费周章地讨个公道。” “不过我也就从那天起明白了一个道理,我想要的我一定会去争,只有狠狠地将其他人拉下去,我才有出头的机会。” 所以自出院的那天起,叶尚瑜就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成为最有能力的小辈,并且将叶家牢牢地握在手里。 林宜棠明白了,虽然她对叶尚瑜以前的经历很同情,但是这并不是他嫉妒并伤害温航星的理由。 而且现在存在一个疑点,温航星是个狠辣的性子,但是和叶尚瑜对上时,她却看得清楚他有多番退让,这是为什么呢?就单单只有老爷子这一个因素恐怕不足以为惧。 林宜棠仔细思索着中间的弯弯绕绕,然后猛地捂住脑袋。 完蛋,思考这么多事情,感觉她的脑子要长出来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疼,就像成千上万只蜜蜂齐齐用刺在刺她一样。 林宜棠眼尾微垂,果然,咸鱼不适合待在权谋里,不利于生长啊不是。 于是林宜棠停止思考。然后十分恳切地说道:“抱歉,我相信你有一天会脱离过去的黑暗的。” 叶尚瑜心中一动,眼眶酸了。 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人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第194章 现实版宫斗剧 叶尚瑜忍住哽咽,看着面前的人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我知道了,谢谢您林姨。” 嚯,愈发礼貌起来了。 这人是不是假装的啊,正常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相信她刚才的客气话吧,怎么会感动得快要哭了一样。 林宜棠斟酌着回道:“没什么,不过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谈到正事,叶尚瑜正了正神色,“您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和温航星两个人打好关系,让他渐渐和您亲近起来,然后给温家盛夏一个继承人,彻底取代他的地位。” 叶尚瑜只要一想到温航星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后的表情就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 林宜棠目瞪口呆,真是好狠毒的计谋,不仅要从物质上摧毁温航星,还要从精神上摧残他。 林宜棠眼神真诚,“放心吧,我会按你说的办的。” 完美解决了一桩事情,叶尚瑜心情愉悦,看了眼时间后也打算离开了,于是最后和林宜棠说道:“林姨,您放心。只要您和我联手,您将不会后悔的。” 林宜棠微笑,“好的,我相信你。” 又觉得有些敷衍,继续说道:“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很聪明,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叶尚瑜脸上的笑容落都落不下,和林宜棠告别后就离开了。 林宜棠瞬间后仰倒在床上,喃喃自语道:“和人耍心眼子实在是太累了,我果然适合当个咸鱼一动不动。” 温航星进来刚好听见这话,看着她一副疲懒的样子开口,“他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受?” 林宜棠倒在床上拒绝说话,得让她缓缓,刚才叶尚瑜是什么意思来着? 哦,是让她用爱感化温航星再伺机夺取他的继承人的位置。 但是温航星却以为林宜棠这样子是不愿意和他讲,手握成拳后又松开,“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但是叶尚瑜从小心思就深沉,你不要被他骗了。” 林宜棠抬眼看他,就看见他那副分明极想知道却装作不在意大方的模样,伸出纤细的手扶住额头,“倒也不必,我只是忘了他和我说什么了,叽哩哇啦一大堆,我很累的好不好。” 温航星脸色渐渐好转,主动善解人意地说道:“你要是现在头疼,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话,等会儿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林宜棠眼尾向后扬去,无语凝噎半晌,“温少爷能屈能伸,我实在是佩服。” “你要注意一下他,他提出和我结盟然后一起对付你,最主要的手段就是让我和你打好关系,然后在你最信任我的时候一脚将你踢下神坛。” 温航星都懒得去问那个神坛是什么,叶尚瑜那个脑子也只能看见他的温家继承人的身份了。 此刻他倒是更关注另一件事,“那你答应了?” 林宜棠语气毫无波澜,“答应了。” “哦——”温航星掩盖住内心的失落,扬起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是不会和你争的。” “再说,既然你答应他了就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我,这样的话你们就需要重新再去商量对策。” 这话从温航星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带着一股子委屈味儿呢? 林宜棠仔细去看温航星的表情,却被他侧头躲过。 要是一般人就会识趣地立刻解释清楚,但是林宜棠不是一般人,她心里的恶劣因子出现,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直直地撞上去,带着点惊奇和激动。 “你是不是哭了?” 温航星:“......” 这人是怎么回事,想让他难堪是吗? 眼看着温航星不说话,林宜棠继续追问,“你真的哭了?真的真的哭了?” 这副样子就像是小学的小男生孜孜不倦地用小贱小贱的语气去询问小女生,看起来极为新奇,甚至想要继续逗下去。 温航星恼羞成怒,拿起床边的毯子就蒙住脑袋,“是又怎么样?” “你都和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了,还管我的情绪做什么?!” 林宜棠忙给他顺毛,“哎呀,我是同意了他的请求,但是我的想法和他就大有不同了。” 林宜棠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卖了个关子,眼睛看着温航星的位置,但是却没有再继续说话。 温航星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有继续出声,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有什么不同?” 林宜棠却偏不说话,手直直地伸出去,“想要听我的完整计划吗?v我500才行哦。” 温航星:“......”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林女士你别太过分。” 林宜棠无奈耸肩,然后催促道:“你听不听?不听算了。” “听听听。” 温航星抛掉毯子,掏出手机就给林宜棠转账,转完后咬紧后槽牙,“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宜棠看着手机里新转进来的五千块钱,立马换了副谄媚的嘴脸,“温少爷大气,您请坐,听我细细给您道来。” 温航星:“......我真服了” “是这样的,我觉得我可以假意稳住叶尚瑜,然后偷偷地关注他的动态,然后及时给你送情报,最后咱俩联合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 原来还是向着他的嘛。 温航星美滋滋地想到,脸上的表情更加温和,少见地没有和林宜棠斗嘴,“你这样会不会有危险?毕竟他心思不浅,别把自己玩儿进去了。” 林宜棠想起叶尚瑜走的时候对待自己虔诚感动的样子,不确定地回道:“应该......不会吧。” 温航星却不清楚这些,只是很严肃地说道:“你想要这么做的话我也支持你,我会派人好好保护好你的,你别怕。” “......如果必要时候会让我的一些利益受损的话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能够安全就行。” 林宜棠苦着脸拒绝,“别,你爸那边已经派了两个保镖保护我了,你就别操这份儿心了。再说,我这个身份,叶尚瑜能够怎么对付我呢?你爸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的,他不敢硬碰硬。” 温航星一想也是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也要注意安全。” “行了,行了。” 林宜棠摆手打算他的话,眼里浮现出兴奋的情绪,“没想到啊,我竟然有一天也能成为现代宫斗剧的一环,太刺激了!” 温航星:有没有人来管管她啊?! 第195章 刘伯身体不适 林宜棠出院后立即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是她的经纪人。 因为身份问题,林宜棠并不需要签公司,再加上她不喜欢被束缚,温则礼索性就给她派了一个经纪人。 这个经纪人姓周,是知名的经纪人,在她手中带出了五位影后和影帝,不论是职业素养还是技能实力都十分强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近些年倒是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似乎是今年才重新出山。 林宜棠不知道的是,在温则礼给她下达要带一个不属于本公司艺人的人时是这位经纪人是诧异的,这就意味着公司需要送资源给那人,但是却并不能保证那人在飞黄腾达的时候会一脚踹开公司。 这个滋味,她曾经就深有体会。 她就自己的担忧和王秘书说的时候,王秘书温和地笑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无论如何,温总都是支持她的选择的。毕竟这位的成功也等同于温总的成功。” 有句话叫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经纪人若有所思,看来是温总的家里人了,不能怠慢。 但是她也存在着另一个担忧,她手中也带过几个是豪门子弟体验生活的好苗子,几人身上都避无可避地有些心高气傲,不好管教,他们尚且是这样,更别说以这位的身份了。 于是拿到林宜棠的电话后,经纪人谨慎地打通电话,“您好,我是你的经纪人,周雨辰。” 林宜棠听见一声利落的招呼声,这个经纪人的声音不似女孩儿惯有的温柔,反倒是有些冷清,有种偏硬的质感,心中对这个尚未谋面的经纪人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你好,周姐。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和你并肩同行了,幸会。” 周雨辰表情有些讶异,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对面那人却是十足的礼貌。 她面部不禁柔和了一些,“宜棠,你的那部综艺本来是在上周五就开始录制,但是你因为病情待着医院,所以导演组就决定延迟一周。。我们需要明天下午出发,你在家收拾一下行李,再给我个地址,我明天一早就去接你。” “好,谢谢周姐。” 周雨辰笑了笑,“不客气,有需求尽管提,我会努力满足你的。” 挂了电话,身边探出一颗脑袋,“这个新人怎么样?” 周雨辰看了一眼他,是自己的老同学,业内知名的记者——单归。 她沉吟一下,“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很懂礼貌,也很客气。” 那人哼笑一声,“才第一次接触当然会礼貌了,等过些时候可能就变了,之前你带的那个赵婉婷不就是这样,费心费力地去帮她找资源,结果别人红了就把你踹了,还倒打你一耙。” 周雨辰没有说话。 单归正了正神色,“还是注意一些,毕竟这次你面对的是你们总裁亲自指定的人,她的背景不可谓不深,我连轴转查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她的信息一定是被人监管起来,无论如何,别得罪了她。” 周雨辰塌下肩膀,心中因为单归的话又多了几丝沉重,“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单归恢复不着调的模样,捞起沙发上的衣服,“行了,我也好心提醒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今天还有工作要忙,下次见。” 周雨辰送到出到门口,“谢谢你。对了,你这次说的这件事,我会考虑的。给我一些时间。” 单归看了眼她有些苍白得神色,也不逼她,只是说道:“你不能总这么心软,这样伤害你的人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 周雨辰摇摇头,送他出去了。 随着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望着被风吹拂动的白色窗帘,周雨辰眉心浅蹙,像是一道永不能填满的沟壑,在深渊万丈之处留下一片孤寂。 这次的人......会让她失望吗? 林宜棠回到听澜庭的时候所有人都对她表示了热烈地欢迎,王嫂念着她在医院吃不好,所以早早地就炖了好些林宜棠爱吃的给她。 林宜棠也没拒绝,被一众人围在着,心态良好地坐在餐桌旁等待投喂,而同她一起进屋的温航星则被忽略了个彻底。 温航星不平衡了,“你们怎么回事?!没看见我这么大个活人站在你们面前吗?” 没有人回应。 温航星扭头一看,发现管家站在他身边,端着一个制作精良的盘子,上面是秀色可餐的糕点。 温航星十分感动,“刘伯,还是您对我好。” 管家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又止住。 瞅了瞅自己手中的托盘,动作略带不舍地往温航星方向送去,“少爷,您......” 就在温航星快要拿到盘子的时候,管家的手迅速地往回一收,温航星就抓了个空。 温航星:“???” 这是怎么个事儿? 管家心虚地撇开视线,“少爷,我忘了您不喜欢吃糕点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温航星又伸出手去,“没事刘伯,我尝一尝,现在对糕点还是很感兴趣。” 管家僵了僵,呵呵笑道:“这......这样啊。” 温航星的手已经接触到盘子边缘了,扯了扯,没扯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最终被一个声音打断。 闫君齐站在林宜棠的身边往管家的方向喊道:“刘伯,你不是说你专门学了芡实糕的做法要给林姨尝尝吗?怎么不端过来?” 他这一声大嗓门,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温航星愣了。 管家也僵在原地。 “这不是给我的?” 温航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不是说给我的吗?” 管家委屈,“我也没说是您的,我只是站在这里做个心理建设,谁知......” 温航星脸突然爆红,“很好,很好。” 看他精神有些恍惚,管家担心地问道:“少爷,您没事吧?” 不要为了一盘糕点就疯了,这个不划算。 温航星手中使了些力气将托盘拿在自己手中,笑着对看向自己的众人道:“刘伯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替他端过去。” 管家:“......” 我什么时候身体不适了? 第196章 炫耀什么? 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闫君齐缓和气氛,“航星今天还挺热心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包括温航星的脸色变得加古怪。 江随扯了一下闫君齐的手臂,“别逗航星了,你明明知道这是刘伯做给林姨的。” 闫君齐笑嘻嘻道:“嗐,怕什么,航星还能吃了我不成?” 江随欲言又止,吃倒是不至于,只是你惹不了他啊,每次都是贱兮兮地挑衅,结果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不仅是身体,连带着智商。 江随没把这话说出口,毕竟还是怕人恼羞成怒。 闫君齐挥开他的手,“别扒拉我,我就乐意看他气得不行的样子,你不觉得特别好玩儿吗?” 江随:“......” 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打也打不过,耍心机也耍不过,但是就是非得要变着法儿的去招惹。 江随丁点儿都不懂,江随大为震撼。 就在众人都围着林宜棠,只剩下闫君齐和温航星还有江随三人站在门口的时候,温航星朝闫君齐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像是在说“你等着”。 闫君齐没敢大声说话,小声嘀咕一声,“等着就等着。” 那边林宜棠身边围着的众人心疼地看着她,王婶上手摸了摸林宜棠的手臂,叹了一口气忧愁地说道:“夫人都瘦了。” 每天吃着营养膳食,在医院躺着什么也不干的林宜棠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是......是吗?” 管家用极为笃定的目光看着她,“当然,让王婶给您多补补。”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开始接话,除了表达对林宜棠的疼惜之情,还隐隐表示出虽然林宜棠没有在家自己十分努力工作的炫耀。 最后既然出现了比拼之势,都争着表现自己最努力。 温航星啧了一声,“不是,这些人有病吧?” 以往在听澜庭透明得像个鬼似的人都留在这里叽里呱啦,温航星搞不懂,温航星真的一点儿都搞不懂。 关键是林女士还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样子,反倒是左夸一句,右夸一句,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 温航星压了压嘴角,面对自己就经常性地不耐烦,面对别人就温柔贤淑。 好不容易等人全部退下干自己的事了,林宜棠撑住额角感叹,“人缘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温航星:(个_个)。 呵呵,女人。 林宜棠招呼着三人过去,视线扫了一下闫君齐和江随,略点了点头,“不错,最近状态看起来很好。” 温航星默默说道:“能不状态好吗,你不在,王婶做的那些吃的都进了这两人的肚子。” 林宜棠端着笑,脚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好好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小年纪还学会内涵别人了。” 温航星耷拉着眼皮,“我哪儿敢啊,实话实说而已。” 林宜棠又作势要给他一下,被江随拦住了,“林姨,航星跟您开玩笑呢。” 林宜棠伸手在温航星面前比划了一下,“看见没,这就是你惹怒我的后果,这次看在小随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温航星:“......嘁,谁稀罕!” 到底还是不敢再说话了。 几人安闲地坐在客厅,林宜棠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还是家里比较舒服。” 本来是极为美好的下午,但是管家却急匆匆地赶来播报,“夫人,韩家的人上门来了。” “韩家?”林宜棠心底思索,“哪个韩家?” 温航星却是先阴冷地笑了一声,“来得正好,我正愁无聊呢。” 林宜棠看向他,“你的仇家?” 温航星:“......韩远家的人。” 温航星又未卜先知地似乎知道林宜棠想说什么,直接挑明,“就是在酒吧挑衅我的那个人。” 林宜棠这才想起了有这么一个人,“韩家的人来干什么?” 管家犹豫了一下,“说是要为韩远讨回个公道。” 林宜棠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他们家还有脸来讨回公道?!” 温航星往门口走,“我去应付就行,你不用管这些事。” 林宜棠叫住他,“别,我自己来。我今下午也正无聊。” 温航星委婉道:“韩家的人可不好对付。” 林宜棠满不在乎地回道:“我倒要看看有多不好对付,能有我不好对付?” 温航星一想还真不一定,于是也没有反对,“行,我们仨就在这里,总归不会让你受欺负。” 林女士要玩玩儿就玩儿呗,如果韩家有眼色的话自然是最好,若是韩家没有眼色,惹得林女士不高兴了,韩家他暂时动不了,但是韩家的二房在他面前却算不得什么。 一个身穿绿色旗袍,带着翠绿和田玉首饰的女人走了进来,一见到林宜棠就急迫地走到她的面前,殷切地喊道:“这就是温夫人吧,果然是貌美如花,能够讨得温总的欢心。” 林宜棠撩起眼帘看了她一眼,这话说的,就好像自己是那种狐媚子,凭借样貌上位似的。 这话落在客厅里的另外三人耳边也犹如一道惊雷,三人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闫君齐控制不住撸起袖子,“这女人一上来就对林姨冷嘲热讽,我忍不了了。” 江随将他拉住,虽然表情也不好看,但是还是冷静分析,“韩家我有一定的了解,韩家的这位夫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心直口快,可能这话当真是在夸奖林姨。” 闫君齐:“啊?要真像你说的这样,那这位就是真的没有一点儿脑子。” 温航星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宜棠的方向,随口说道:“要真是有这么聪明,以韩家的地位,她至于在那个圈子里混成这个样子?听说前几天还在聚会上出了丑,灰溜溜地回到家里了。” 林宜棠皮笑肉不笑,“你是?” 女人自我介绍,“我是韩家的二夫人,也是韩远的母亲。” 说罢,她挺了挺胸,得意地看了林宜棠一眼,似乎在等她的夸赞。 林宜棠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前的一片波澜壮阔上,然后隐秘地看看自己的。 这是在炫耀什么? 她怎么就搞不懂了。 第197章 调监控 “韩夫人,你......确实厉害。” 琢磨了半晌,林宜棠终于出声,只是说话时有些艰难。 温航星:“???韩家有什么好厉害的?温家夫人这个名头可比韩家二夫人高多了,她是不是对家里的情况不了解啊?” 闫君齐也觉得奇怪,“林姨这话说的,是不是有别的意思啊?” 江随心思要更细些,看着林宜棠的视线在韩家二夫人身上的停留所在,脸上一红,默不作声地别开视线。 声音细弱,“也许是的吧。” 这边韩家夫人从来没人听见有人叫过她韩夫人的称呼,这个称呼默认是家主夫人的称谓,她虽然是韩家的二夫人,但是韩家真正做主的却是韩复,虽然韩复还没有婚娶,但是规矩定在那儿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有分量的称谓叫她呢。 看来,自己在这些圈子里还是有些实力的,温家这个夫人是新进门的,虽然身份贵重,但是不也是还要对她尊尊敬敬吗? 这样一想,韩家夫人就莫名高傲了几分。 她坐在一旁开口,“温夫人,我今天来找您是为了航星少爷和我儿子的事,您是不知道温少爷前些日子和我儿子发生冲突,导致他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呢。” 林宜棠佯装讶异,“航星一向知进退,从来都是与人结善,应该不会招惹他人,韩夫人莫不是认错了人?” 这话说的,难道她还会撒谎吗? 韩家夫人眼底划过不悦,但是面上还是解释道:“确实是有这回事,航星少爷在酒吧里将我儿子打得遍体鳞伤,当晚就进了医院,但是身边还有那么多人都看着。” 言下之意就是温航星这回跑不掉了。 林宜棠却展现出非一般的难缠,“韩夫人,这不是我不相信你的问题,只是据我所知,航星若是没有什么缘由的话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韩夫人需要提供一些证据,我记得酒吧里面是有监控的对吧?” 韩家夫人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神情有些不自然,“监控确实是有的,只是航星少爷权势极盛,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我们自然没办法......” 林宜棠捻了捻手,这话说的,还以为温航星是黑社会,随随便便就能一手遮天呢。 “没事的,我派人将监控取回来,如果监控被删除的话,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可以直接恢复。韩夫人不必忧心。” 韩夫人捏紧了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无论再怎么美化,他还是有冲动的一面,怕就怕是自己的儿子挑衅在先。 “这……这会不会有些麻烦您?” 林宜棠善解人意极了,清丽脱俗的脸上露出诚挚的微笑,“不麻烦,要真是航星的过错,我和则礼是绝不会纵容他的。” “啊,那就谢过温夫人了。” 谢家夫人讪讪笑道,“那今日我……” 林宜棠打断道:“你也没有白来一趟,我现在就让人去一趟。” 转头就对着在一旁充当透明人的管家说道:“刘伯,派人去酒吧一趟,对了,顺带将航星叫到偏厅来。” 韩家夫人心下一怔愣,自以为隐蔽实则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地拿起手机给韩远发了一条消息。 “那天的事,你真的没有主动挑衅温航星吗?” 韩远坐在病床上,一字一顿地打字,“我……我只不过是看上了他带来的一个女人,没想到温航星直接就为了那个人将我打伤了。” 韩家夫人心中安定下来,温家的家风有多严她是清楚的,再加上这位温夫人看起来也是一个遵循礼仪的人,断然做不出让家中孩子沉溺酒色的行为。 她这样想着,心中的胜算更甚。 眼看着温航星楼梯下来,径直坐到林宜棠身边,韩家夫人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教道:“航星少爷,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下来还是要和我打一声招呼才是。” 说这人傻,也确实是傻。豪门世家排资论辈并不以长幼,而是以权势和财富,温航星虽然比这韩家夫人小了二十多岁,但是他毕竟是温家的继承人,在韩家也就是目前的当家人韩复能够在他面前撑长辈架子,其他人都不够看。 温航星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逸轩的脸上闪过讥嘲,“我当时是谁,原来是韩二夫人,你算什么身份,就连你丈夫在我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哪儿轮的上你在我面前摆架子?!” 身份被戳穿,韩二夫人有些尴尬,看了看温航星掩盖在体恤下精壮的身体,不敢再招惹他,只好将视线投向在一旁稳坐的林宜棠。 “温夫人,我不过是好心提醒,这……遇上我也就罢了,若是遇上别人,温少爷恐怕又得冠上个目无尊长的称谓了。” 林宜棠边给自己添茶边安抚她,“韩二夫人别生气,他从小金枝玉叶地生活惯了,又被家里人宠着惯着,所以心直口快了些,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话是这么说,林宜棠却没有做出一丝一毫要惩罚温航星的意思表示,简直敷衍到没眼看的境界。 韩二夫人哪里听得懂这些画外之音,真的以为林宜棠为了自己要去教训温航星,再开口时,眼底的真情实意多了不少。 “多谢温夫人,孩子是要狠狠教育才能管束得好,我们家韩远就是我从小一手带到大,所以除了偶尔混些,其他时间极为贴心。” 林宜棠语塞:这话是怎么说得出口的?难道现代社会的良心这么没用吗?还是说她遇上的韩远和这位遇上的韩远不是同一个人,否则哪有乖乖好学生第一次见面就挑事的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管家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将监控视频取来了。 画面中清清楚楚地显示韩远挑衅温航星的全国程,从温航星还没有进门开始,这场由韩远挑起的闹剧就上演了。 林宜棠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淡淡地注视着目不转睛盯着视频的韩二夫人。 第198章 那个女人是我 等到人的眼睛从视频上挪开,林宜棠才发了话,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疑惑,“韩二夫人,这视频里的所作所为和你讲述的也不太一样,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 韩二夫人先是有些心虚,但是转念又一想,虽说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率先挑事,但是温航星却也不能直接下狠手吧,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女人。 如此想着,韩二夫人脸上又带出几分不在意,“温夫人,您刚才也看了这个视频,虽说是我们家韩远挑衅在先,但是毕竟也是口头上说说,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但是温少爷却直接打了他,这种行为怕是有些不太妥当。” 林宜棠看着监控里韩远想要搭在自己肩上的动作,心里有些犯恶心,当下也没了和韩二夫人纠缠的心思,直截了当地回道:“视频中清清楚楚地展示是因为韩远意图对那个女生行不轨才导致的后续,怎么在你口中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呢?” 韩二夫人面上实打实地显现出鄙夷,“这个女人背影倒是高挑,可惜就是心术不正。” 林宜棠愣了愣,“这……从何得知?” 韩二夫人自以为是地当了回老师,早就知道这温夫人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如今一看果然,毕竟连这些东西都没见过。 她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酒吧里的这些公子哥儿都是有权有势的,随手一撒都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外掉,自然有女人愿意扒上去。这女人一看就是为了钱。” “你……” 林宜棠皱起眉头,这才发现由于视角的原因,从头到尾关于她的信息都只显露了一个背影,所以韩二夫人并没有发现是她。 生平第一次有人说她是捞女,林宜棠除了感觉有些冒犯过后还有些好笑,笑的是这韩二夫人眼神居然这么不好。 温航星却冷下了脸,牙齿被咬得咯吱咯吱响,阴冷的目光盯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韩二夫人突然感觉周遭有些冷,打了个寒颤后将披肩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林宜棠嘴角带出一点笑意,不忍心让她死得太惨,“也不能这么说,万一是哪个相识的千金小姐呢?” 韩二夫人一拍大腿,“那就更应该警惕了啊,正经人家的姑娘谁大晚上和一个男人泡在酒吧里,还是搁在古代,这都应该被浸猪笼的!” 见林宜棠未被说服的样子,韩二夫人继续道:“哎呀呀,你刚进我们这个圈子不知道,除了那些小明星们,还有些不受家里重视或者家世不好的千金们费尽心思地想要接近他们,温少爷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家世地位摆在那儿的,还是香饽饽呢!” 林宜棠:“……” 她刚想说些什么打断对面滔滔不绝的夫人,但是还没来得及实践,身旁就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正在说话的韩二夫人一个哆嗦,直接忘了自己说什么了。 韩二夫人愣愣地对上声源地,正好看见温航星正看着她,深幽的瞳孔带着凉薄的意味,如同一把沾了血的冷剑,直冲她眉心飞来。 林宜棠一看这还得了,别把人吓傻了,到时候麻烦事更多,于是她先是拍了拍温航星的手臂,等人收回视线后又朝韩二夫人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韩二夫人?你身子不舒服吗?” 韩二夫人指着温航星,想说他在威胁她,但是却发现被指控那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好半晌才卡顿地说道:“没什么,我没事。” 林宜棠微笑,“没事就好,要真有什么不舒服,家庭医生随时在班,叫人来看看就是。” “既然这样,我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其实从现在看来,再怎么也是韩远先行挑衅,所以航星才出手教训了他,我觉得双方都有错,但是双方都受到了惩罚,不如就此抵消?” 韩二夫人捏紧双手,一时间忘了掩盖情绪,“我儿子在医院躺着,温航星受到了什么惩罚?” 林宜棠面不红心不跳道:“两方打架,航星怎么会不受到伤害呢?” 韩二夫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他好端端地坐在这儿,我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躺在医院,你告诉我就此抵消?没门儿!” “温夫人,我尊敬你所以一直才这么小心翼翼,但是我韩家也不是好惹的,温航星打了我儿子就想一笔勾销,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林宜棠耐着性子,“毕竟是韩远有错在先,要不是他骚扰……航星到过去的那个人,航星又怎么会和他起冲突?” 韩二夫人拔高声线,“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温家真要和韩家作对吗?” 林宜棠声音柔柔的,但是说出的话却狠极了,绵里藏针道:“且不说这个女人值不值得,就说你这后半句话,我就想问问,韩远以及韩二夫人你,哦不,还有韩家二房一行人真能代表韩家吗?” 韩二夫人几乎是瞬间就跳脚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看不起我们?” 林宜棠好声安抚道:“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不太清楚,所以才来问问你不是吗?” 韩二夫人怒极反笑,“你们这么护着那个小贱人,就不怕我报复她吗?” 林宜棠坐在宽阔明亮的沙发上,拖着腮看着她,语气似怜似叹,“既然这样,韩二夫人查清楚了那个女人是谁吗?” 韩二夫人神情有些僵硬,这么些天确实没有查到那个女人的一点儿蛛丝马迹,实在是无从下手。 林宜棠颇有兴致地观赏了她半天的表情,终于缓缓仍出一个重磅消息,“韩二夫人,其实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是我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韩二夫人一扫感概的趾高气昂,指着林宜棠磕磕绊绊,“是……是你在糊弄我,你一个豪门太太怎么会和继子去那儿。” 林宜棠刚吃了糕点,先下手中有些糕点屑,于是用纸揩着手,不咸不淡道:“好奇啊,不行?” 第199章 对抗 韩二夫人的脸瞬间白透了,像是平原上寂寥的雪,惨白中带着某种悲怨,“那......那我儿子他——” 林宜棠扔掉手中的纸巾,纤长的睫毛颤动,带着一种美感的脆弱,但是却给人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果决,“令公子用这样的手段调戏我,不仅是对长辈的不敬,也是对女性的侮辱,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他吃个苦头,韩二夫人觉得呢?” 这话一出,韩二夫人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急切地拉住林宜棠的手,脸颊旁缓缓流出两行泪,“温夫人,我儿子是不小心啊,他只是以为是别的女人,并不知道那个人是您啊。” 林宜棠的神色越发冷峻,抽出手冷下声音,“你的意思是,如果那天跟在温航星身边的是其他任何一位女性,你就会判她活该,只因为没有满足你儿子那肮脏又丑陋的欲望?韩二夫人,同样是身为女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同性的恶意这么大。” 韩二夫人虽然听不太懂林宜棠不悦的缘由,但是她向来审时度势,知道面前这人的意思怕是不能善了,本就瘦弱的身体颤了颤,如同弱柳扶风,随时像要晕倒一般,“温夫人,求您放过远远吧,我不能没有他啊,我知道错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她的长相属于小巧的一挂,在家中就常常以病娇体弱的形象示人,每当弯眉蹙起时都能引人产生怜爱的情绪,这招对付别人时常常能产生极为有效的效果,就连她花心的丈夫在她使出这一招时都会瞬间回到家悉心安慰她,所以她几乎是抱着必然的态度认为林宜棠会吃这一套的。 可惜,她弄错了。 林宜棠很清楚面前这人是想干什么,不过就是想要通过这种示弱的法子让她妥协罢了,不,或许应该说还夹杂着逼迫的意思。 毕竟偏厅里还候着这么些人,总有些人会对这样的人产生恻隐之心,如果她这个夫人想要在众人面前树立一个温柔大气的形象,那势必就会有所顾忌。 想到这儿,林宜棠不得不感叹一句原来这韩二夫人还有些手段,韩远怎么就没学着点儿呢。 林宜棠突然有兴趣看一下候在这儿的佣人,抬眼看去的时候却见众人都低着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平静,像是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一样,林宜棠接收到管家“您放心,我都调教好了”的眼神,悄悄地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一想也是,温家的这些佣人毕竟是接受了良好的训练的,大多也类似于古代的家臣,所以一心为主,并不会因为其他的人产生什么情绪,再加上能在这样的宅子内留下来的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韩二夫人拙劣的演技。 不过要真产生了林宜棠也无所谓,给一笔补偿让人走了便是,甚至都不需要她自己动手,管家自然会处理。 林宜棠在想着这些的时候,韩二夫人的苦肉计却没有停,见林宜棠没有什么反应,就泪眼婆娑地看向一旁的温航星,掩下眼中的怨恨,“航星少爷,远远是做错了,但是他确实是不小心的,您也出气了,求求您原谅他吧。” 温航星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水果刀把玩着着,锋薄的刀片在手中旋转,“你需要寻求的可不是我的原谅,毕竟韩远冒犯的人也不是我。” 林宜棠好整以暇地看着韩二夫人脸色一僵,觉得还真是好玩儿,在开始的时候她来是想要一个交代,但是得知韩远骚扰的人是她时就只想要求得原谅,想要温家赔偿的心思是一点儿都没了啊。 果然权势是这个世界上的硬通货。 韩二夫人又将湿漉漉的眼神挪向管家和站在一旁的佣人,但是众人都低下眼神不和她对视。 韩二夫人咬牙,一群不知变通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傻子! 于是又只好再次看向林宜棠,定了定神道:“温夫人,我知道您心善,您也知道韩家和温家是有些交集的,并且都在常城,或许在生意场上也会遇见,所以希望您不要让大家都闹得难看。” 林宜棠仔细端详她,然后突然问道:“你能做主?” 韩二夫人却以为这是再威胁她,当下就直起身子,用丝帕擦了擦脸颊的泪水,话里是少见的强硬,“您看来也了解一些讯息,那我就直言了,远远无论再如何不着调,他也是韩家嫡系唯一的孙辈,是家主的侄子,韩家也会护着他的。” 温航星嗤笑,“就凭他?我记得二房和三房的关系不太融洽吧,你真的觉得他会为了你们来出气?” 韩二夫人用手拂过额角,想起小叔子长年冷漠的面孔,饶是心中极为不确定,现下也由不得她退缩了,她眼神一定,“那是自然。” 林宜棠打断他,“既然这样,那就让韩家主亲自来与我说吧,这件事就不劳烦韩二夫人登门拜访了。” 韩二夫人新做的指甲卡进肉里,气急败坏地问道:“不过是一件小事,你真的想要捅到天上去吗?这对你有何益处?!” 林宜棠向来温和的表情冷了下来,“那你就当我心里不痛快吧,韩二夫人,我提醒你一句,纵然你再看不惯我也只能受着,我的身份摆在明面上可拿得出手,下次若是再露出若隐若无地露出鄙夷的表情,我若发现不了就算了,若是我发现了,恐怕我就要发作了。” 说罢看向一旁的管家,“刘伯,送客!” 等候多时的管家立刻上前,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带着逼迫,“韩二夫人,请。” 韩二夫人原本被林宜棠腾发的气势吓着,僵在原地不敢动作,此刻就一板一眼地站起来,逃也似的打算离开。 温航星站起来拦住管家,看着韩二夫人露出阴森森的一口白牙,“来者是客,我送送客人。” “那就多谢少爷了。” 管家从善如流地退后一步,露出一脸绝望的韩二夫人。 温航星桃花眼微弯,露出个纯善的笑,“韩二夫人,走吧。” 第200章 臭死了 韩二夫人直觉有些危险,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试图向一旁的管家寻求帮助,可惜看向的人却笑着挪开了视线。 温航星还站在她的面前,似乎并不着急,也不在意她此刻有些明显的小心思。 知道自己今天是寻求不了什么帮助了,韩二夫人只好说道:“多谢温少爷。” 随后就跟着温航星的步伐走出门外。 温航星身高腿长,走路时虽然不急不缓地,但是也比韩二夫人快几步,不过这也正合了韩二夫人的心意,毕竟她确实不太想要和这个外界相传不学无术、肆意张狂的温家太子爷有所接触。 只是没走几步,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 韩二夫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温航星朝草坪的某一处挥手,然后一个黑影就以极其迅速的速度闪了过来,掠过她身边跑到温航星的面前。 随后就是几声犬吠,温航星将那只金黄的狗抱了起来,亲昵地点点它的鼻子,“土豆,你又在院子里疯跑,弄得身上脏兮兮的,她等会儿可就不乐意抱你了。” 金毛在他怀里叫了两声,像是在不满他的说辞。 韩二夫人略微摇头,自己还真是疯了,怎么会生出狗通人性的想法,看着金灿灿的小狗,她眼眸深处掠过厌恶,面上却佯装地凑过去想要逗弄小狗,“这是温少爷的狗?看起来真是乖巧。” 手还未碰到金毛,原本躺在温航星怀中乖顺的狗就瞬间展开了攻击状态,脊背弓起,张开锋利的獠牙狠狠地咬上快要触到自己头顶的手。 韩二夫人迅速地收回手,但还是避无可避地被狗带起的牙风伤到,保养极好的手瞬间出现了一道红痕。 畜生就是畜生! 韩二夫人惊魂不定地伸出手指细看,见自己保养得细腻的手出现了丑陋的一道红痕,冷冷地看向温航星怀里的金毛,心中的恶意膨然升起,像是外表精美的玻璃瓶被打碎流出内里污浊的液体。 温航星不着痕迹地将金毛往自己怀中搂了搂,虽然他也想教训一下面前这女人,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土豆脾气不好,除了面对林女士时是乖巧的天使狗狗,其他时候都展现出超乎寻常犬类的冷酷暴躁,如果这女人今天在他们家里被土豆咬伤,那么隔几天就会传出林女士凶残至极的传言。 因此,小小的教训一下就行了,毕竟看她被吓一跳的样子,也很有趣。 韩二夫人皱着眉质问,“温少爷,不是我说,这狗毕竟是畜生,还是要细心看顾才行,如果冲撞到别的客人就不好了。” 温航星眉尾微微上挑,“不是你自己上前招惹它的吗?怎么不告诫自己不要随便多手呢?” 韩二夫人身子一僵,早就听说温家太子爷脾气暴戾,手段狠辣,但是竟然如此不讲道理吗? “我是人,它是畜生。为何需要我克制?” 韩二夫人气急败坏地诘问,“难道在温少爷的心中,我竟然还比不上畜生吗?” 温航星听着她这一口一个畜生,没做什么表示,按下怀中不安分的狗头,抬起疏淡的眼看她,“在我心中,你确实比不上它。毕竟一个只会指责别人而不反思自己的人怕是连畜生也不如。” 韩二夫人被一通讽刺,怒极了,手指指着温航星,“好好,好一个目无尊长,难怪温老爷子向来对你不假辞色,温少爷的涵养还真叫我大吃一惊。” 温航星听见她前半句话时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听见后半句话时却突然冷下了脸,像至寒之地深处的冰雪,稍稍一沾就能冻得人失语。 韩二夫人也确实如此,她虽然在气头上,但是也知道在温少爷面前提温老爷子是他的一个雷点,心中暗道不好,但是话已出口,自然不能更改,又害怕得无法自圆其说,所以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僵持下来。 温航星墨色的眼眸如同阴沉的乌云,只消看上一眼,就能发觉其中的电闪雷鸣,他看向韩二夫人,冷冷地回道:“你有这个时间在我家来兴师问罪,不如回去好好管教一下自家儿子,省得他像发了情的狗似的到处出洋相。”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被如此辱骂,韩二夫人当然生气,但是这次她好歹是聪明了一会,对上温航星森冷的视线抖了抖,没说出什么维护的话来,只敢喏喏地站在原地。 既然已经敲打了人,温航星也不欲与她多言,直接放下金毛,“送韩二夫人离开。” 韩二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失声问道:“不是你送我出去吗?” 温航星人站在那儿要比她高一大截,余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却让韩二夫人品出“你也配”这三个字。 太欺负人了。 可惜,被欺负的人却不敢提出任何质疑。 温航星转身就走,没有再给那个聒噪的女人一丝眼色,不急不缓地消失在了转角,余下一人一狗站在原地。 土豆不耐烦地冲愣住的女人叫,“要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回去找妈妈。” 可惜韩二夫人并不通狗语,只以为这条狗随时要暴起,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腿肚子发软。 土豆停止了叫声,歪了歪头,用豆大的黑色圆眼睛瞅了瞅她,嫌弃地叫了几声,“这人类一点都不聪明。” 奇怪,这是什么味道? 土豆围着面前傻站的人类绕了几个弯,突然打了个喷嚏,它“嗷呜”地吐了吐舌头,“好难闻的味道,臭死了!” 韩二夫人全程站在原地战战兢兢,看着这只金毛围着自己转圈,以为是在寻找好下口的地方,眼角流下眼泪,威胁道:“小畜生,你别咬我。不然我非弄死你不可!” 土豆看着面前不聪明的女人鄙夷地喷出一道鼻息,“身上臭死了,谁要吃你?妈妈身上香喷喷的,我要去找妈妈了。快走吧!” 土豆直接上嘴咬着韩二夫人的裙子,拖着她往门口去。 韩二夫人害怕地攥紧手中的包,也不敢和狗对上,一步一步地跟着狗往前走去。 终于到了门口,土豆迅速松开裙子,跑到安保厅前的水管前漱口,“真臭,恶心死了。” 第201章 小叔会解决 韩二夫人看着金毛人性化的动作,眼睛抽动几下,莫名就懂了它这番动作的原因,气得牙痒痒,“你这个小畜生还敢嫌弃我?!” 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韩二夫人提起包就想往那个方向走去,今天得给这只狗一个教训,但是还没走到一半路程就被人拦住了。 身强体壮的安保挡在她的面前,“韩二夫人,大门在那边,您可以走了。” 连一个小小的佣人都敢拦她? 韩二夫人狠狠地推开他的手臂,结果发现没推动,于是站在原地咬牙切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温家的待客之道太敷衍了吧?滚开!” 安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纵然她大声咒骂也无动于衷,只是冷静地回道:“韩夫人,您请回吧。” 土豆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确实过不来后遗憾地“嗷呜”了一声,本来都打算狠狠给这个愚蠢的人类一个教训了,算了。 没什么乐子可玩,土豆头一扬,哼了一声后光明正大地走了。 毛茸茸的尾巴高高地翘起,金毛的心情十分愉悦。 走喽,找妈妈去喽! 韩二夫人见教训无果,最终只能咬着牙转身离去。 偏厅里,林宜棠看着很快回来的温航星,“你这么快就送完人回来了?” 不会吧,从宅院到门口至少得走四十分钟,如果坐车的话也得十五分钟,温航星这速度属实有些快了。 温航星坐在她身边,不紧不慢地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怎么可能,我让土豆去送的人。” 林宜棠犹豫再三,还是出声,“土豆不太亲人,不会伤了她吧?” 温航星手中的苹果皮维持得很好,待到一个苹果削完,他才想起来回应,“没事,它知道分寸。” 也是,土豆自小就极其聪明和通人性,也不会对韩二夫人做出什么严重的举动。 温航星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她,“别想了,再想就变成头发花白的老太婆了。” 林宜棠手中接过苹果,也不妨碍给他一脚,“好好说话!” 由远及近传来狗子欢快的叫声,还有极有规律的“哒哒哒”跑步声,一道金黄色的身影像闪电一样窜了过来,直直冲向林宜棠。 妈妈,是又香香又温柔的妈妈! 土豆眼神亮亮地看着前方坐在座位上的女人,在快要接近的时候慢下步伐,慢慢地靠到女人的身边。 林宜棠温柔地摸摸狗子的脑袋,“好土豆,完成了哥哥交给你的任务了是不是?来,我抱抱。” 土豆背后的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爪子轻轻地搭在林宜棠的手臂上,克制地嗅着林宜棠身上浅淡的香气。 一人一狗亲昵的样子让温航星不畅快的哼了哼,这种“母慈子孝”的场景他很是看不惯。 “土豆,到哥哥这里来。” 温航星一边诱哄,一边伸出手去想要从林宜棠手中接过土豆,但是原本友善的小狗却并不给面子,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温航星脸一僵,“不是吧,你个双面小狗!你这样的在狗界是要被唾弃的。” 土豆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脑袋埋在了林宜棠的怀里,翻了翻身子,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呜呜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航星:“......” 心机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茶的小狗啊?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收拾你的!” 温航星指着土豆,故作凶狠。 土豆越发躲得深了,想将整个身子都埋在林宜棠怀里,扭扭扭地不安分。 林宜棠好笑地抬着它的屁股,看着躲在自己怀中的“巨婴”小狗,再看看黑脸的温航星,低咳一声,“好了土豆,你太大只了,哥哥给你开玩笑呢。” 温航星心想,他可没开玩笑,这就是一只心眼子多得很的小狗。 不,可能根本就没有心,不然它从小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一手负责的,怎么最后却亲近了林女士这个甩手掌柜?! 温航星心里不痛快得很,自然也得让其他人也不痛快一下,于是立刻给手下发了一个消息,让人好好在医院关照一下韩远。 温航星低头露出个嗜血的笑,都伤得那么严重了还能让人来找麻烦,那就再在医院多待几天吧。 韩远此刻浑身缠着白色的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见母亲回来后眼睛噔地亮了起来,迫切发问,“怎么样?” 韩二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敢吭声,心中思考如何能说出结果而不让他生气。 韩远急了,爆了句粗口焦急地再次问道:“说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韩二夫人被儿子一吼,也顾不得其他,就直接将今天的经历说了出来。 “也就是你不仅没讨到什么好处,反倒是被他们又将了一军?” 韩远不可置信地高声发问,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狠意。 韩二夫人怕他一时心急不利于病情,安慰道:“儿子,你上次调戏的那人是温夫人,我们也不占理,要不还是算了吧。” 韩远一顿,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真的?” 韩二夫人站在原地,“是啊,你这次惹的麻烦有些大了。” 韩远却愉悦地笑出声来,笑得有些癫狂,“真是太好了,我之前怎么会想不到这个法子呢。” 韩二夫人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迟疑着问道:“你想什么?” 韩远一扫之前阴沉的模样,高声道:“那天的人是温航星的继母,我调戏了她也就意味着当众让温航星没了脸,真是大快人心!” 韩二夫人并不赞同这个说法,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一向蛮横惯了,饶是心中再不同意,还是温声道:“这样,温总会怪罪我们的。” 韩远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不屑道:“你懂什么?!这个女人是他不得已娶的,能有多大的感情?再说,我不是还有小叔吗?孙辈就我一个,他总不会见死不救。” 韩二夫人被他说服了,掏出手机,“那我和你小叔说一声,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韩远点了点头,于是韩二夫人神情惴惴地打开手机找到联系人,不是她不乐意,而是小叔子向来冷漠,二房和三房的关系又不算好,她也没有把握小叔子会不会帮忙。 第202章 陪老婆 手机铃声响了几秒后被接起,对面传来女秘书甜美又不失客气的声音,“二夫人,您好。韩总现在有事,您的事情可以先告知我,我随后会禀报给韩总。” 话是这么说,但是两边都知道,韩复只给了他们助理的号码,要真是想要直接对话,还是有些难度的。 韩二夫人一扫之前的趾高气扬,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碍事,主要是韩远最近和温家那位少爷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但是对方咬着这件事不放,所以想请韩复帮忙调和一下。” 秘书手持电话,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办公室前的人,随后收回视线,语气不带任何情绪说道:“好的,我会如实转告的。韩二夫人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有了。” 韩二夫人摇摇头,想了想又软下态度,“宋秘书,你也知道我也就韩远一个孩子,自然希望他平平安安地长大,还希望你能和韩复好好说说,就当帮我个忙。” 此刻正是快临近下班的时候,但是宋宝清最近正跟进一个大项目,电脑面前的资料堆得厚厚的一沓,纵然心有不耐,但是她向来办事妥帖,因此也是好言好语道:“您放心,韩总是不会让韩远少爷蒙受冤屈的,韩二夫人还有其他要叮嘱的事吗?” 韩二夫人心中满意极了,韩复这个秘书是个会来事的人,不错。 可惜她不清楚的是,宋宝清刚才这一句话其实是不打算掺和老板家里的事,毕竟,宋宝清意味深长地想道:韩远这个被娇惯长大了的少爷,他如果没有挑事的话就怪了。 得到韩二夫人否定的话后,宋宝清客气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汇报韩总。” 挂了电话后,宋秘书放下电话,朝正在专心致志看文件的男人走去,“韩总,二夫人刚才来了电话,说是希望您出面解决韩少爷和温少爷矛盾一事。” 韩复听见韩远的名字就皱起眉头,正想说这些小事就不要来麻烦他了,但是听到“温少爷”这三个字时顿了顿。 “温则礼家里那个?” 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轻启薄唇问道。 “是的。” 宋秘书低头回道,心里却在思考老板此刻不同寻常的态度的原因。 韩复突然笑了笑,“你回去告诉她,这件事我来处理。他们就不用插手了。” “好的。” 宋秘书转身欲走,但是却被叫住,“对了,给温家送个拜帖,明天去拜访一下。” 宋秘书掩下眼底的诧异,恭敬地回道:“好的,温总。我这就去办。” 病房里一片寂静,病房的窗户坏了,地上躺着一堆花瓶碎片。 韩二夫人正在好声好气地安慰眼睛通红的韩远,“远远,别生气了。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所以才让你再在医院住些时间。” 韩远恶狠狠地吼道:“滚,这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日子我受够了!我要出院!” 带着眼镜,看起来极为严谨的医生拿着病历本,公事公办地说道:“抱歉,韩少爷。经过最新的检查报告发现您现在不适合出院,强行出院的话会对身体有损伤,为了您的健康,所以您确实需要延迟出院。” 韩远抬手拿起旁边的水果盘朝说话的人扔去,完全不顾中国玻璃的强大调性会当场给人脑袋开一个口子。 在病房里的众人脸色立刻就变了,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当场喊道:“周医生,小心!” 果盘裹挟着冷风直逼男人的脸庞,就在快要砸上的时候被一双骨肉匀称的手接住了,周医生眼底划过一丝冷芒,手指一松,果盘立刻落在地上摔地四分五裂。 他抬了抬自己的镜框,看着面露不善的韩远轻声道:“韩少爷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适合剧烈运动,小心手别脱臼了。” 说罢,他也不管韩远即刻冷下来的脸,将病历本给后边的护士后就离开了。 剩下的护士脸色也不好看,毕竟谁会对一个袭击医生的病患有好脸色,但是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尽职给韩远做了个检查,但是态度明显比以前冷淡了不少。 所有人都走了后,韩二夫人忧心忡忡地看向儿子,“你这次突然发脾气,惹怒了周医生可怎么办?” 韩远不在意地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医生,要是得罪了我,我分分钟就能让他离职。” 韩二夫人是自己儿子的脑残粉,如此一想也确实如此,因此也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周盛源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没几秒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了男人低沉冷调的声音,“什么事?” 周盛源笑眯眯地说道:“温总你个大忙人在干什么啊?” 温则礼揉揉眉心,并不和他废话,“有事说事。” 周盛源吐槽一句,“还是这么无情啊,好歹结了婚,我以为你要变个性子呢。” 那边没再说话。 好吧,周盛源想道:这家伙从小就是这副样子,自己都习惯了。 “你儿子派人让我多搞搞韩家那个小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温则礼一向不管温航星的事情,因此也只是回道:“那是他的事情,我一向不关注。” “哦哦。” 周盛源转了话题,“但是我今天因为这事差点负伤,我总不能让侄子赔我精神损失费吧。” 温则礼想挂电话了,“给我个账号我让人给你打点钱,没事就挂了。” 周盛源一边惊叹他的大气,一边又没皮没脸地纠缠,“平常你虽然忙,但是好歹也会和我多聊几句,今天怎么就这么赶?” 温则礼眉目间笼上冷意,但是周盛源却不怕他,不,应该是又怕又爱丢人,还是在叭叭叭。 “我猜猜,你难道是想要回去陪老婆?” 本来是开玩笑的话,但是温则礼的沉默却差点让他跳起来。 “不是吧,老温。你搞真的?” 温则礼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打算挂电话,但是却被人以高亢的声音打断动作,“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无情的人有一天也能栽了,嫂子什么样啊?带来给我们哥几个看看呗。” 温则礼一顿,“有时间就来。” 第203章 万恶的资本家 这句话要是别人说出口,周盛源指定就知道是故意推诿,但是如果那人是温则礼,必定是真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以啊,温总。百年铁树开花了。” 周盛源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你领证后一直不带人出来看看,搞得我们这些兄弟们还以为你不喜欢别人,你真是喜欢别人,还是带嫂子出来转转呗,别让有心人冲撞了她。” 最后一句话周盛源说得有些轻,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有些异样。 温则礼沉默片刻,“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如果外界有什么不好的话,你帮我去澄清一下。” 周盛源语焉不详,“这件事还是你本人来比较有说服力,总有几个固执己见的人就算别人将事实摆在她面前也不听。” “好,她下一周有事,等她回来后我就带来和你们见见。” 温则礼估摸了一下时间,最后回道。 “行吧。我知道你这人占有欲强,但是也别总把人拘在家里不让人看见。” 周盛源话锋一转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你刚才不是在遛我吧,以你的性格,要是真喜欢别人觉得会不顾一切地宣誓主权,当初怎么就没办婚礼呢?” 温则礼面不改色,“还在筹备中,打算筹备一个与众不同的婚礼。” “哦。” 周盛源酸了,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有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哪像他单身三十几年了,还没遇上看对眼的。 挂了电话后温则礼躺在座椅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对周盛源刚才的话耿耿于怀,事实倒也没有像他说的那般美化,实际上就是之前不拿别人当一回事,以至于现在别人也不拿他当一回事。 温则礼想起自己漫长的追妻路就难受,不过婚礼的筹备确实应该准备起来了,到时候家里那位一点头就可以立刻办婚礼。 如果林宜棠在这儿,可能也是没有想到温则礼居然这么敢想,明明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处于某人单方面的追求之中,也不是,其实有点双箭头的苗头了,但是婚礼这事,至少林宜棠是完全没想过的。 想起林宜棠,温则礼现在就没有太多心情工作了,看了一眼手边的文件,温则礼毫无公德心地提起西装,打算往外走去。 上什么班啊,又不是孤家寡人。 走到门口正好遇见抱着文件的王秘书,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王秘书艰难地从文件后探出头,勾起勉强的微笑,“温总,您这是?” 温则礼罕见地犹豫了一秒,觉得这样抛下秘书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是也仅仅是一秒,随后就将公德心完全抛之脑后。 言简意赅道:“我回家,剩下的文件你就先处理吧,拿不定主意的就在我明天上班后给我。” 王秘书努力不让自己垮下脸,但是效果并不明显,“温总,你真的要回家?这还有这么多文件没看完,我一个人可能也不太行。” 但是妄图唤回一个资本家的良心的方式并不可取,至少在温则礼这里不可取。 温则礼看了看王秘书,然后又看了看文件,大发慈悲地说道:“既然这样——” 王秘书的眼睛“噔”地亮了起来,难道是温总良心发现打算和他共进退了? 结果温则礼后面说的话让他彻底死心,“你可以带些文件回家去完成。” 王秘书:“......” 请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公司的文件确实很重要,明确不让员工带到家里去,怕泄露机要文件,但是王秘书毕竟是温则礼的心腹,加之带上的文件不是非常重要,最多就是有些繁琐。而且,王秘书的女朋友如今也在温氏工作,都是内部人员,所以也没什么避讳的。 王秘书也清楚这一点,但是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对自家老板的黑心程度有了新的了解。 呵呵,今晚上也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呢。 毕竟,女朋友本来就对他时常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其他颇有微词,现在还要带工作回家去做,这不是在人雷点上蹦迪吗? 王秘书眼含幽怨,想要再争取一下机会,“温总,工作这么多,我回家也不一定弄得完,听说李助理之前也学习过相关内容,不如就让李助理同我一起处理吧。” 王秘书在心中默念:对不住了老李,死贫道必死道友,总不能我加班,你在外边儿吃喝玩乐吧。 温则礼也不在意他的这些小心思,闻言轻轻颔首,“那你联系他吧。” 芜湖~ 王秘书心潮澎湃,心中雀跃:有人和我一起倒霉了,莫名有些快乐是怎么回事? “那温总......” 王秘书刚发完消息一抬头,就发现温则礼已经离开了。 王秘书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独自凌乱。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着来电显示,王秘书脸上笑开了花,假惺惺地问道:“啊呀呀,老李啊,找我什么事?” 李助理此刻完全丧失了理智,咆哮地质问道“姓王的,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温总真的让我和你一起加班?” 王秘书笑得牙花子都看得见了,老神在在道:“这还能有假?难道我能\\u0027假传圣旨\\u0027吗?” 李助理当然知道他没有这个胆子,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暗中拱火。 于是语气不善地问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活助理,如果不是你推荐,我会摊上这事?所以一定是你搞的鬼对吧?” 王秘书“嗐”了一声,“这你就误会我了,我不过是将你的能力和温总说了一下,温总让你和我一起也是看重了你的能力,领导看重咱们的能力咱们就要努力工作,不要抱怨。来,笑一个。” 李助理:“......” 笑个毛啊! 这人将自己拉下水就算了,还试图给自己洗脑,他是这么没有原则,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吗? 十五分钟后,李助理怨气十足地回到公司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手边的文件眼中燃起动力。 是的,他就是这么不坚定的人。 升官、发财,我来了! 第204章 他好霸道,我好爱 办公室里两位下属在“勤勤恳恳”地工作,低调奢华的奔驰上温则礼正在给林宜棠发消息。 “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林宜棠正和温航星逗土豆玩儿,看着温则礼这条消息后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好回复的,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回了一个“好”字。 土豆不满停驻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被其他事物吸引去,竭尽所能地在林宜棠手边撒娇,见林宜棠没有注意到,还躺在柔软的毯子上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温航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它一眼,“势利眼小狗、绿茶小狗还有霸道小狗。” 土豆不屑地看向面前这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小狗可不像人类那样爱面子,喜欢就是喜欢,要将喜欢表现出来,不要为了面子将情绪压抑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这边林宜棠看见温则礼又发来一条消息,“我正在路上,听朋友说稻香斋的点心不错,你爱吃什么给你买点儿?” 林宜棠心中瞬间答应下来,但是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去录制综艺需要保持身材就肉痛地拒绝了,“不用,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温则礼一挑眉,修长的手指“哒哒哒”地敲字,“你不是最爱吃这些甜点吗?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林宜棠眼中悲伤蔓延,哪里是身体不舒服,天知道自己是有多想吃这些甜甜的香香的食物,只消轻轻地咬上一口,自己的灵魂都能得到升华,飞上天去与王母娘娘肩并肩。 但是,那个素未谋面的经纪人可暗中提醒过她,综艺里的镜头比较显胖,平时要悠着点儿,所以今天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林宜棠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拒绝得十分干脆利索,“不用了,我只是单纯地戒甜食罢了。” 她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千万不要来诱惑我,不然我真的会接受你的诱惑的。” 温则礼轻笑,工作一天虽然很疲惫,但是只要和她通了电话,或者聊了聊天,就感觉又充满了力量。 想了想,他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林宜棠点开,冷质调的声音像是春季破开冰面回暖的溪流,叮叮当当地很是悦耳,“小乖,吃一两块又不会影响什么,再说,你现在保持得就很好,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好像有些道理,比起苗条,健康更为重要。 她神色有所动容,温则礼多精明的一个人,自然察觉到了她态度的软化,于是又说道:“不过就是一档小小的综艺,说到底也不值得你为它付出这么多。这年头造势的综艺很多,你要是想,到时候我让经纪人将本子拿给你看,由你挑选。” 林宜棠越听越心动:他好霸道,我好爱。 她倒是没怀疑温则礼说这话的真实性,毕竟温家的财力和权势她如今也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温则礼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两人交谈了几句后,林宜棠终于松口,“好吧好吧,你带回来吧。要是我真胖了,你可得兑现诺言啊。” 温航星在旁边左等右等,眼看着林宜棠聊天大有越聊越久的趋势,郁闷得很,看见土豆的玩具球就在脚边,于是顺手捡起来扔了出去,圆球呈抛物线的方向落在远处。 “土豆,去把球捡回来。” 谁知道土豆并没有动作。 温航星:“???” 以为狗子没有听见,于是用脚轻轻地踢了踢土豆的屁股,“快去,把你的球捡回来。” 土豆轻蔑地看了眼面前不聪明的男生,然后扭过头去,趴下的身子挨在林宜棠的脚边,像守护公主的小骑士。 它鼻头翕动,嗅着林宜棠身上熟悉又好闻的香气,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女主人的小腿。 妈妈在这儿,谁要和你这个愚蠢的人类玩儿。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明晃晃地表现出这个意思,温航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被一只狗鄙视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不信邪地又看过去,将土豆眼中的敷衍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被誉为“少年天才”的温少爷:好有个性的狗子......个屁! 小孩子受到伤害后第一时间就是向大人告状,于是温航星指着金毛朝林宜棠大声嚷嚷,“林女士你看它,它鄙视我!” 林宜棠正和温则礼说着话,闻言看了趴在自己脚边的土豆一眼,只见金灿灿的小狗露出天使般的微笑,眼睛里清澈似上好的翡翠,干净剔透。 见她看过来,土豆歪了歪脑袋,大大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孺慕和亲近。 明明再可爱再单纯不过了。 温航星看着土豆这副样子,指着它的手在微微颤抖,悲痛欲绝地说道:“你这该死的心机狗,竟然还陷害我!” 林宜棠不乐意他这么对待乖巧的小狗狗,警告道:“你搞笑呢!土豆这么听话怎么可能来陷害你,你少给我装。” 温航星有苦说不出,收回手指,“行,行。我惹不起你俩,我认输。” 说完他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自闭,周遭像是局部下起了雨,将他淋成一朵阴郁的蘑菇。 土豆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悄悄扭过头去看了看面前的两脚兽,随后朝林宜棠“嗷嗷”两声,林宜棠拍拍它的脑袋,低声说道:“去吧,哄哄哥哥。” 温航星正沉浸在不被人相信的悲伤中,他感觉自己的高尚的道德、完美的人格连同人类最稀缺的爱都在渐渐消逝。 毁灭吧。 温航星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孤独,是我的宿命。” 正在伤春悲秋,脚却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温航星懒得低头。 于是又有东西撞在了他的腿上。 温航星闭上眼睛,抄起双手,今天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再激起他以往的热情。 但是腿边不停有东西在撞,温航星无能狂怒,就连最后一片净土也不给他留吗? 他睁开眼睛往下看,发现是土豆正扒拉着玩具球撞他。 温航星指着它,“你别太过分,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你再欺负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土豆没有理他的威胁,爪子一松,玩具球就滚到了温航星的脚步,土豆冲他叫了两声,然后朝后方扬扬下巴。 温航星没动,过了没多久,一只手捡起玩具球,随后抛了出去。 看着狗子捡球的欢快背影,温航星冷哼一声,“别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 第205章 玩水 温航星傲娇的样子被林宜棠尽收眼底,她看着土豆将球捡回来又重新推到温航星脚边后,温航星又不动了。 明明知道小狗想要讨好他,希望他能陪着玩儿,但是就是恶趣味地不搭理。 土豆再怎么聪明也是一岁多的小狗,正是贪玩好耍的年纪,看着温航星不动,疑惑地站立了一会儿,随后了然似的将球叼起来,后脚弯曲坐在温航星的面前。 温航星绷不住了,冷着脸又拿起球扔了出去。 扔出去的瞬间,土豆像蓄势待发的剑一样冲了出去。 可惜这次扔的方向有失偏颇,玩具球顺着方向滚向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温航星低声咒骂一句,迅速地跑了出去。 “土豆,回来。那里是池塘!” 土豆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像是英勇的骑士历经艰难去拯救自己的球球公主,站在池塘边犹豫一秒后就慷慨就义般地跳入池塘。 狗子在水中像是有着不一般的天赋,土豆几乎是在刚触水的时候就学会了狗刨式游泳,在水中如鱼得水起来。 它这样轻松的姿势让惊慌失措赶来的温航星觉得自己特傻,盯着明显是在享受水流过身体的狗子狠狠地磨了磨牙。 “把球球捡起来就上来,别玩儿水。” 土豆又变成以往目空一切的样子,看了看岸上的人类,打了个喷嚏往池塘中心游去了。 温航星脑壳又开始疼了,林女士为了锻炼他的独立自主性,土豆进入温家的第一天她就交代他照顾好土豆,不仅要照顾好它的衣食住行,还要监管土豆身上的卫生,做到及时打理,并且吩咐所有佣人都不能帮助他。 也就是说,这傻狗跳进池塘开心是开心了,但是最后的烂摊子还需要他来收拾。 池塘最近种了很多荷花,有荷花的地方必定有淤泥,温航星不用看都知道傻狗子身上脏得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池塘中心深褐色的急速游动的不明物体,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得高血压了,恨不得时光重溯回到十分钟之前,他一定要认真地扔玩具球,从源头上杜绝小狗变脏的可能性。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希望这傻狗子早点上来,不要等着身上的淤泥凝固到难以清洗的地步,不然受罪的还是他。 温航星呼出一口气,跑到最接近狗子的岸边,朝它伸出手,“快上来,看你身上脏的,我给你洗个澡。” 土豆看都不看他一眼,摇着尾巴充当螺旋桨往对面游去了。 那是淤泥最深的地方。 温航星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也顾不得维护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了,扯着嗓子就喊道:“土豆,快给我上来,不然我收拾你信不信?” 见那只狗子眼中只有玩具球,甚至还边游边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球,温航星就更难受了。 感情这是拿他当傻子遛呢! 温少爷虽然在外界被传脾气不好,但是他确实很少生气成这个样子,因为稍不注意惹到他的人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处理了,但是没想到这一世的英明有一天居然会毁在一条狗身上。 眼看着狗子背上某些地方的泥土已经凝固了,温航星的忍耐限度已经达到了巅峰,他让人拿了一个大的捞网过来,走到岸边就想捞起玩儿疯了的傻狗,但是没想到这只傻狗还有些聪明,竟然将头埋在水里游走了。 游走了?! 温航星磨了磨后槽牙,视线紧紧锁着那道棕褐色的身影,看我今天逮到你不把你给鲨喽。 豆鲨喽! 于是一人一狗进行了新一轮的角逐。 走到门口的温则礼疑惑地看着这幅场景,疑惑不解,“他最近不去上课就迷上了这种游戏?” 林宜棠收回看得津津有味的目光,闻言大笑起来,“你儿子气得牙痒痒呢,只有土豆喜欢这个游戏。” 温则礼纠正她,“是我们的儿子。” 这还是温则礼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同她说话,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在意了。 林宜棠才不乐意和他讨论什么称呼问题,伸出白净细腻的手,“我的糕点呢?” 温则礼递给她一个包装盒,然后坐在她身边,看着身旁的人热衷于吃东西连余光都不分给自己一个,温则礼心中划过淡淡的悔意,早知道就晚点给她了。 林宜棠注意到温则礼专注看她的目光,以为他也想吃,也没多想地拿出一个递给他,“喏,吃吧。你自己买的你想吃都不好意思说吗?” 温则礼一向不怎么喜欢吃偏甜的糕点类,但是这是林宜棠第一次递给他的东西,于是也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身边的人眉眼弯弯,似清柔的月牙儿,“怎么样,好吃吗?” 温则礼盯着她清丽的脸庞,喉结滚动一下,说了一句,“好吃。” 林宜棠就像是分享宝物似的又给了他一块,“你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里面有蓝莓馅儿。” 两人开始默契地瓜分食物,不,应该说是林宜棠主导而温则礼全盘接受,来者不拒。 偏厅的氛围流淌着淡淡的温馨,和池塘边上的对决形成鲜明的对比。 费了一番功夫,温航星终于将一身泥泞泞的狗子捞进了渔网。 当然,不排除有金毛玩够了的可能性。 温航星朝金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现在你逃不掉了吧。” 土豆看了他一眼,在温航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抖了抖毛,还未凝固的泥水天女散花般地呈放射状落在了四周,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得极近的温航星。 原本干净整洁的白t恤沾上了深褐色的泥点,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会崩溃的程度,更别说温航星本身就是一个洁癖患者。 男主的通病嘛。 反正身上也脏了,温航星脸色扭曲了一瞬,不顾一切地拎起脏兮兮小狗的后颈,“今天适合吃狗肉,我瞧瞧,是清蒸还是红烧好呢?” 土豆毛茸茸的狗脸一僵,用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温航星,试图唤醒少年心中近乎泯灭的良知。 可惜被泥水包裹的它失去了往日的美貌,看起来有几分滑稽,自然也打动不了面前即将大仇得报的少年。 温航星伸出手在它身上比划着,咧开一口白牙阴森森地笑了,“一半清蒸,一半红烧吧。” 第206章 是兄弟就一起清理 土豆大声地反驳了一声,也许是有些害怕,挣脱温航星的手往家里跑去 目标直指林宜棠所在的偏厅。 温航星的神色愈发惊恐起来,这傻狗子跑到偏厅要穿过花园,还要经过铺好的地毯,他可以毫不怀疑林女士会让他来收拾土豆弄出来的烂摊子,一想到自己除了要给这条傻狗洗澡之外,还要去洗地毯、拖地,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别跑啊!” 温航星当机立断地拿出自己在军营里训练时的精力朝飞奔的土豆追去,只求能够将损失降至最低。 可惜一切只是徒劳,土豆的身姿敏捷,但是奔跑的时候也会因为泥水流到地上而打滑,再加上它为了躲避温航星,只能迅速地上蹿下跳,因此在奔跑过程中也连带了一系列的不良后果。 温航星虽然速度能够赶上它,但是他在后方要时刻注意收拾土豆新弄出来的烂摊子,比如说眼疾手快地扶起快要坠落的花瓶,拾起狗子奔跑时打落下来的花瓣,以及时刻注意泥水对自己的侵害。 看着前方金黄色的身影,温航星深吸一口气拼命追赶,甚至试图和解,“你慢点,我不骂你了。” 土豆的脚步慢了下来,隔着一个大大的花圃怀疑地看向他,温航星朝它露出个温和的笑,试图让狗子相信自己。 土豆突然满脸嫌恶地打了个喷嚏,两脚兽好奇怪,有种让狗不太舒服的感觉,还是去找妈妈吧。 如果土豆有文化的话,它就能准确地用两个字来形容此刻的温航星,那就是——虚伪。 金毛又跑了起来,还大有不甩掉他不罢休的意思,温航星脸上的笑一僵,心里恨恨道:没想到这傻狗还有些聪明。 一人一狗相互角逐,这场闹剧终于在偏厅门口时将要画上句号。 土豆站在门口,看着里边的男人犹豫。 虽然里面有香喷喷的妈妈,但是那个不太好惹的男人为什么也在里面? 狗子不高兴了。 身后摇得欢快的尾巴也垂落下来,贴在了屁股后边。 进不进呢? 温航星终于追了上来,看着狗子站在外面还没有进屋,提着的心稍稍松了一松,站在离土豆不远的地方伸出手,“快,到哥哥这儿来。” 土豆看了他一眼,缓缓挪了一下位置。 被狗子用屁股对上的温航星:“???” 你完了,我告诉你。 就算有林女士的庇护,我也要报复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傻狗,你记住了!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温航星现在有求于土豆,只能保持微笑用温柔得能滴水的声音说道:“土豆,别进去。我先带你去洗个澡。” 土豆看着里边儿和妈妈靠得紧紧的男人,豆大的眼睛闪过坚定:不行,不能让这个男人接近妈妈,他这么危险会伤害她的! 犬科动物有着天生敏锐的直觉,这样的直觉帮助他们逃避各种天敌的围追捕拦。 对于土豆而言,第一次看见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它心中就有了臣服和害怕的情绪,所以尽管知道是他将自己带到妈妈身边的,但是土豆就是没办法对他产生好感。 思来想去,土豆迈出左爪,悬在门槛上方。 温航星看见这一幕也不打算保持微笑了,伸出手去想要抓它,“别......” 后面的话在土豆轻巧地跳进屋内时戛然而止,温航星趴在地上,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令人不在意了起来。 他不去管土豆走到哪一步了,也不去管自己今天有多大的“工作量”,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去,将脑袋埋在了自己的双手中。 逃避现实.jpg 毁灭吧,这个操蛋的世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生的欲望。 不,应该说完全失去了欲望,只想躺在原地放空,不想管任何事。 任何事! 但是一口气还没完全地顺下去,屋内就响起了温则礼的看似平静实则不善的声音,“温航星,进来把狗带走。” 温航星怒薅了把自己的头发,心中虽然不想动弹,但是父亲大人的命令不得不听从,所以他又只好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屋内土豆坐在林女士的面前,乖巧极了。 既没有用脏兮兮的爪子去碰她,也没有故意甩毛将泥水甩到林女士身上,只是端庄地坐在她面前露出傻乎乎的微笑。 温航星面无表情地想道:很好,自己又被这傻狗摆了一道。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薅起狗子,将不乐意的土豆夹在自己的手臂和身体中间,又面无表情地冲林宜棠点了下头,再面无表情地经过大厅,穿过工作的佣人,然后走上二楼。 在进土豆的专属浴室时,还面无表情地对上看热闹的闫君齐和江随的视线。 闫君齐探头探脑,忍不住乐了,能看温航星热闹时候可不多,能看温航星平静地发疯的时候也不多,这时候不说点什么都对不起他过去在温航星手中受的苦难了。 江随一眼就知道闫君齐要去招惹温航星,不忍心地提醒这傻子一句,“你别惹他,惹又惹不起。” “嚯!” 闫君齐一听这话就更打算行动了,原来自己还被这么瞧不起呢,“你且看着吧。” “航星,你这是和土豆滚泥坑去了?好玩儿吗?” 温航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闫君齐继续说道:“泥水这么多谁来清洗啊?我记得林姨不是让你全权负责土豆的生活吗?难道——” 温航星终于出声,“是我处理,怎么了?” 闫君齐得到满意的答复,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处了,“这不是关心你一下嘛。你洗好啊。” 江随掐了他一下,好歹让闫君齐太张狂的情绪收了一些。 “我的意思是,你做事认真,洗的毯子也干净,挺好的。而且你也锻炼到了,作为兄弟我为你的每一次进步感到骄傲。” 闫君齐努力找补。 温航星突然笑了,“作为兄弟,同甘共苦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不能让你错过这么个锻炼的机会,我们一起吧。” 闫君齐:“?!!!” 第207章 春雀 “不用了吧——” 闫君齐看着满是泥泞的温航星和看不出是一身金毛的土豆,连连摆手。 开什么玩笑,这么脏得洗多久? 温航星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抗拒,利索地分配好了任务,然后不经意提道:“听说闫业回来了,正在找你呢。” 闫君齐瞬间闭上嘴,苦着一张脸,“一起,我和你一起。” 说什么不好,就会往人心上戳,明知道自己最近正在因为这件事发愁呢,还要主动提出来。 江随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不听劝就是这样的下场。 楼下。 温则礼和林宜棠回到了正厅。 林宜棠躺在沙发上幸福地眯起眼,“太舒服了,好想一直就这么躺着。” 这句话说的正好符合温则礼的心思,但是他也知道只是林宜棠的一句无心之话罢了,也就半真半假地说道:“行啊,你要是不喜欢工作,就在家里这么躺着,我养你。” 林宜棠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我才不需要你养我呢,爸爸每个月也要给我零花钱,对了前些天还给我转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我现在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投资人了,每年的分红就够我生活的。” 林宜棠突发奇想地计算了一下自己现有的财产,除了温老爷子给她的自家公司的股份之外,还有温则礼每个月打在她卡上的零花钱,以及有时候从温航星手中扣走的零零索索,加起来自己也有好几个小目标了。 这么一计算,林宜棠觉得更幸福了,整个人懒洋洋的,思想一旦松懈下来,不过脑子的话就会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如果我俩离婚的话,我还能得到你的一半财产,我能成为福布斯排行榜前一百的富婆吗?” 话一出口,周遭的空气就冷了下来,温则礼清晰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林宜棠“唰”地睁开眼,心中震惊:完蛋了,未来的生活太美好,自己完全就沉浸在了想象中,一时间竟然忘记观察周遭的情况。 算了,反正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而且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嘛。 林宜棠这么一想,又放松地躺了回去,咸鱼瘫,最适合她这种只有美貌和才华的富婆了。 温则礼本以为她会起来和自己解释,没想到这个小没良心的直接又躺了回去,看来是吃定了自己不会把她怎么样。 温则礼看着林宜棠又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抱枕里,似乎拒绝和自己交流,突然觉得遇上再难处理的工作也没有现在这种情况棘手。 知道他喜欢她就恃宠而骄了是吧? 温则礼舌尖低着牙齿,早知道当初—— 早知道当初干什么呢? 喜欢她是一种必然的趋势,就算自己再小心,再防备也会避无可避地为她坠入爱河,不死不休,纠缠到底。 如今这个局面倒是他乐意看见的,让以前那么害怕和防备自己的人变成这样在自己面前随意放肆的人,温则礼扪心自问,自己当真是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 他一向喜欢掌控全局,不管是工作也好还是人也好,他都会使些手段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纵容林宜棠在家里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不让那些古板的规矩束缚她,不仅如此,还若有若无地向管家传递这一思想,家里所有人都以她的心思和喜好为上,只为让她这只春雀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对这个地方产生依赖,这些都是温则礼从知道自己心意后下的一盘大棋。 只是看起来似乎用力过猛,竟然让人产生了和自己离婚的想法,看来还是要再换个策略才行。 温则礼在这边头脑风暴,那边林宜棠许久没有听见声音还以为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于是悄悄地从抱枕的一角抬起头瞅他。 温则礼一下子就将她逮住,上前捏住她的嘴巴,挤出一个类似桃子的造型,“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已经打算和我离婚了是吗?” 林宜棠嘴巴无法正常说话,只是含含糊糊道:“没有,我就是这么一想,哪里会真和你离了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向温则礼传递出自己很真诚的意思,却被糊在脸上的一只手阻断了。 原本温则礼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就心烦意乱,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妥协了,因此只好想出这个办法,但是几乎是刚碰上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林宜棠的每一次眨眼扫在自己的手心,软软的带着温柔的触动让他手上的皮肤痒痒的。 还真是给自己找罪受,温则礼自我吐槽道。 难以忍受的还有林宜棠,眼前突然黑了下来,什么也看不见的滋味也不好受,“你干嘛?” “温太太,我必须告诉你的一点是,我们是签订了婚前协议,你和我离婚的话一分钱也拿不到。” 温则礼罕见地笨拙起来,一时不察就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说完后他顿了顿,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言,又小心翼翼地去观察面前人的神色,怕她听完后不高兴。 温则礼也后悔当初做出的这件事,只能说人生确实无常,本以为自己和这位迫不得已娶的妻子只是单纯的利益互换关系,但是没想到自己却栽在了她的身上,还栽得这么彻底。 “那爸爸送的那些礼物和股份呢?” 林宜棠插了一句嘴,“这些东西包含在婚前协议里吗?” 温则礼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回道:“这一部分未做要求,你可以带走。” 林宜棠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温则礼:“......”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很好,又体验了一回。 他松开捂住林宜棠脸的手,然后去了阳台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回到大厅,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林宜棠却以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和言语让他不高兴了,其实仔细一想自己确实有错,哪能在婚姻存续期间就计算离婚后的财产所得的呢? 都怪金钱让自己蒙蔽了双眼,糊住了脑子。 正当她思考着要如何哄人的时候,王秘书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大沓文件。 温则礼将文件摆在林宜棠面前,将一支笔塞到她手里,“这些是我名下的所有财产,现在转到你名下,签字吧。” 林宜棠嘴角在微微发抖,“全......全部?” 第208章 王秘书还没下班吗? 温则礼颔首,“只是我名下的大部分,还有一些资产还在运作中,如果你想要的话,过些时候我将它们收回来后再交由你来签字。” 林宜棠看着厚厚一沓的文件,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没想到啊,温则礼的资产居然这么雄厚,自己这辈子连带着上辈子都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资产转让文书。 林宜棠边心惊边暗自咋舌,自己这是变成了超级有钱的富婆了?!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这些东西今天居然有机会得到,要不是怕在人面前丢了脸面让人看出自己这么没有见过世面,林宜棠都要立刻笑出声来。 温则礼坐在沙发上也没催促,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痴迷和喜爱,倒也觉得自己这一步没有走错。 其实到他这个位置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对他没什么吸引力,如果他真这么贪财的话,当初就不会放弃温家的公司去重新创建自己的公司了。 当然,也并没有觉得枕边人爱财的这副样子没有见过世面,毕竟在他在外面也见多了明明极其渴望却故作不屑的人,林宜棠这样直率反倒是显出些可爱。 林宜棠突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察觉到一片干燥后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出掉口水的洋相。 她摸够了这些文件,眉眼中闪过坚决,将文件往温则礼的方向一推,“算了,你收回去吧。” 温则礼愕然,没管手边的文件,仔细看她,“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这些吗?” 林宜棠捂住脸,“我是喜欢,但是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轻而易举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钱拿着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些摆设而已。” “但是它能带给你快乐不是吗?” 林宜棠闻言笑笑,坦率说道:“确实,但是只有签合同这么一小会儿,生活中能够让我快乐的事情有很多,至少在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情都很好,觉得未来可期,星途漫漫。说起来还要期谢你呢。” 她嘴角扬着清浅平和的笑意,整个人透亮又柔和,坐在那儿的时候耀眼却不刺眼。 “如果不是你工作赚钱,我很难过上这种不为琐事烦忧的生活,更别说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反正有人帮忙收拾烂摊子。” 温则礼沉默地看着她,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很新奇,又莫名有种暖流流入四肢百骸,激起心中无数涟漪。 “所以,这些你就收回去吧,我又不缺钱。我很热爱并且享受现在的生活,也习惯了有刘伯、王婶、航星、君齐、小随、土豆......和你的日子。” “放心吧,除非你想,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林宜棠笑起来像是一只慵懒又顺和的猫咪,微微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在阳光的照耀下偏浅的瞳孔看向温则礼,如此说道。 温则礼自始至终都只说了一句话,此刻他又将文件递了回去,在林宜棠疑惑的目光下面不改色道:“我的工资,听说应该妻子来管。” 林宜棠噎住,这么一说似乎也没错,但是她和温则礼是平常的夫妻吗? 两人僵持不下,在一旁充当工具人的王秘书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抢了这沓文件,这可是好几万亿的资产呢!知道对他这样打工人诱惑多大吗?你们还推诿,实在不行让我上好了。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又要加班处理老板留下来的又臭又长的烂摊子,还要被奴役过来送文件,还要看着自己望尘莫及的金额像一个皮球一样被你们踢来踢去,就是踢不到他这儿。 有没有为他这样的打工人考虑过啊喂! “行吧。” 林宜棠看温则礼的这副架势就知道他今天是铁了心的要将财产转移给自己了,想了想也就没有推辞,大不了以后他有需要的时候就还给他好了。 她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一笑,笑容璀璨中夹带了一丝无奈,“怎么这么些产业我们俩在这儿你来我往的都看不上似的。” 王秘书老泪纵横,差点说出自己的心声:两位啊,你们才发现吗? 但是他不敢,这两位他一个也不敢随意造次。 “唰唰唰”签完转让合同,林宜棠甩甩酸不拉叽的手腕儿,呼出一口气,“实在是太多了,我的手好累。” 说话间,一只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动作轻柔又不失力道地为她按摩起来,不一会儿就舒缓了她的手指的肿胀感。 林宜棠第一次离人这么近,手腕往后缩了缩,却被男人拉住,“别动,我力道大些,很快就好。” 王秘书没想到自己临走之前还要受到这样的暴击,眼红地看着自家老板在夫人面前刷存在感,心里想起自己的女朋友,流下心酸的泪水:这就是打工人的宿命吗?为什么他吃了加班的苦还要吃狗粮啊?真的已经够饱了! 温则礼给林宜棠揉完手,转身就看见了表情凄苦的秘书,“你怎么还没走?” 王秘书:“……啊?” 心底的小人在嚎啕大哭,这么冷漠的吗,温总?好歹我也是你们夫妻俩y的一环啊!就不能对你亲爱的秘书温柔一点,有人情味一点吗? 这些话也只能在心底嘀咕一段时间了,他要真敢在温则礼面前说就有鬼了。 王秘书挤出谦卑的笑,示意他手中的合同,“温总,现在财务部门的人应该已经下班了,这件事只能明天处理,夫人需要再等一等。” 心底的小人瞬间丢掉手中的手帕,将其扔在地上后还狠狠地踩上几脚,发出狂怒的吼声,“已经下班了,听见了吗?财务部门的人都下班了,只有我还像个老黄牛一样兢兢业业地为你工作,你个周扒皮!” 林宜棠没有想到这层,王秘书办事向来妥帖,她以为只是在提醒自己,因此也就不在意道:“没事,等一等也没关系。” “只是……”林宜棠犹疑地看向王秘书,“现在都七点了,王秘书还没下班吗?” 第209章 你个老六 王秘书险些被这句话勾出眼泪,他感动地看着林宜棠,心中思绪如潮。 呜呜呜呜~,果然还是夫人好。我就知道夫人是个心地善良,温柔体贴的大美人,还会主动关心员工,不像某些老板,只会压榨下属。 王秘书看了一眼温则礼:(?_?)? 完事后又迅速收回视线,怕被男人敏锐的观察力发现。 “为温总排忧解难是我的份内之事,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王秘书发誓,这绝对是自己活了三十多年说的最违心的话,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嘛,他香香软软的女朋友还在家里等他回去一起看电影,他粘人又聪明的小狗还在等他回去开罐罐,他真的不想面对这么多既繁琐又无聊的工作。 林宜棠听着这一番话对他肃然起敬,要不说是年薪百万的秘书呢,这么有思想觉悟,活该他赚钱,自己上辈子工作的时候还是没学到家啊。 温则礼打断两人的谈话,提醒道:“既然没什么事了,你就回去工作吧。李助理还在等你。” 王秘书脸色一僵,咬着牙应道:“我这就回去,温总、夫人,我就先走了。” 林宜棠友好地冲他挥了挥手,“注意安全啊王秘书。” 王秘书:加班的我怨气比鬼的还强,死了算了。 王秘书拿着一沓文件慢悠悠地晃出门,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又温吞地欣赏了一下周遭的美景,最后终于慢慢地溜达到了听澜庭的门口。 这时候信息铃声响了起来,王秘书腾出手来一看,发现是李助理给他发的消息。 “老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真的坚持不住了。” 王秘书哼了一声,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回信息,“再坚持一会儿,温总这边还没搞定。你也知道温总能这么晚叫我过去情况肯定非常紧急,耽误一些时间也是正常的,你再等一会儿,我会尽快回去。” 发完消息后他就立刻关掉了手机,没有再去关注李助理说些什么。 夏季的白天时间很长,常城基本上都是八点变成黑夜,所以此刻正值黄昏,天边显出一抹鲜丽的红黄,再加上四周植被茂盛,环境悠然,王秘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索性就坐在了旁边的亭子里欣赏了一会儿。 听澜庭的保安知道他是温则礼的秘书,因此对他也很客气,给他递了一根烟后攀谈起来。 “王秘书今天还挺轻松的,平日里总见你忙忙碌碌的样子。” 王秘书沉默: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罢了。 默默地为自己正在干活的同僚点上一根蜡烛,王秘书心安理得起来:自己苦了这么久,也该过点好日子了。 又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还在安保处蹭了一顿饭后,王秘书终于拍拍衣服打算出发回公司。 临走前他还打包了一份经听澜庭五星级大厨精心制作的麻辣兔头。 顶着数位安保人员的目光,王秘书面不改色道:“我还有个同事在公司现在都还没吃上饭,我给他带点宵夜回去,诸位兄弟不会在意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钦佩,其中一个人摆手道:“当然不会,王秘书这样为同事着想的行为实在是令人敬佩,您尽管拿去,不够的话我给你从后厨拿些过来。” 王秘书不动声色地探听消息,“你们这些菜是可以无限量随便拿的?” 那人挠了挠头,“倒也不是无限量,毕竟我们也吃不了太多。不过刘管家是吩咐过后厨给我们时刻备些吃的。” 王秘书脸绿了,感情这里吃得好不说,还能将这些吃撑啊?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啊? 他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你们这儿,还缺人吗?” 那人看向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给王秘书拍到地上去,“不太行啊王秘书,像你这样的小身板,我一拳都能打一个连,你还是回去多练练吧。” 王秘书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侮辱,为了防止进一步的受伤,他讪讪笑道:“怎么会是我呢?我有个亲戚吧,他当了几年兵,我寻思让他来试试。” “嚯,这样啊。” 说话的人之前是佣兵,说话也是个直率的,“那估计悬,普通当兵的和我们这种之前拿命赚钱的人不同。” 王秘书觉得再聊下去自己就真的会当众爆哭,所以立刻转移话题:“我瞧着时间也不早了,我得给我的同事送吃的去了,先走一步了。” “行,王秘书慢走。” 王秘书逃也似的跳进了车里,然后迅速赶到了公司。 一到办公室,李助理乱糟糟的脑袋立刻从电脑背后探出头来,杀人似的目光看向他,“王秘书来得可早啊,我还以为您不打算回来了呢。” 王秘书看着他这么憔悴的样子心中暗喜,终于有人经历过他以前的苦难生活了。 他一脸关怀地递给王秘书一个盒子,言辞恳切道:“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抛弃同事自己去享乐的人吗?我不是啊!” 李助理冷笑,毫不客气道:“你是。” 王秘书假装没有听见这一句话,拉着李助理的手将吃的递到他手上,“听澜庭的麻辣兔头,麻辣鲜香,特地带回来给你尝尝。” 李助理“哟”了一声,“感情还吃了晚饭才回来的啊,您可真是会算计啊。” 王秘书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呵呵笑道:“你吃,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助理心中的怨气已经出了大半,依着他的话尝了尝,发现确实很好吃的,工作了这么久确实也饿了,囫囵吞枣地就将东西吃完了。 王秘书就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微笑着看他,“味道不错吧,特意给你带的。” 李助理斜吔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工作去啊。” 王秘书拳头捏了起来,又看着李助理白得像鬼一样的脸色,将拳头默默地放开:行,他忍了。 李助理越吃越觉得不太对劲,什么文件能签署三个小时?温总那么注重效率的人平时再重要的事情都只商量四个小时,还是召集所有人,这次…… 李助理突然明白了什么,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王秘书面前。 王秘书感觉头上袭来一片阴影,抬起头看着李助理微笑,正要说话,“你……” 下一秒一本文件朝他飞来,夹杂着李助理怒气沉沉的声音,“姓王的,你个老六!” 第210章 地下搏斗场 温则礼饭后回到了书房,桌面上摆着一封拜帖,这是由管家直接放在他桌上的,但是温则礼打开后发现拜帖的针对对象并不是他。 上面很清楚地写道:“温夫人,对于韩远冒犯你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我明天会特地上门拜访您,给您赔罪。” 言辞中的谦卑意味明显,温则礼看向署名的位置,发现上面用笔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韩复。 温则礼黑沉的眼睛看着这封拜帖,拿起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林宜棠正在美美地躺在床上敷面膜,外加看经纪人给自己的相关嘉宾的信息,突然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影,仰起头发现是温则礼。 “你工作做完了?” 林宜棠有点惊讶,他基本上去了书房后没有三个小时是出不来的,今天这么早还让人挺诧异的。 “今晚上不工作。” 温则礼看出她疑问后回道,有意无意地提道:“你明天不是要走了吗?” 这和我走有什么关系? 林宜棠猛地反应过来,将口中的话吞入喉咙。 没注意到她突然的沉默,温则礼将手中的拜帖递给她,“韩复要为了韩远冒犯你的事情登门向你道歉,你同意吗?” 林宜棠经过上一次后对韩家的人没有好感,因此直截了当地拒绝,“不想见。” 温则礼不勉强她,“那我就让刘伯就回绝了。” “等等!” 林宜棠突然发问,“你刚才说是谁要来?” 温则礼平静地重复了一下名字,又贴心地做了一些解释,“韩家当家人,韩复。韩远的小叔,也是韩家唯一一个有些不蠢的人。” 林宜棠:嘶,温总辣评。 “你给他回个消息,就说我下一周都有事,所以等我回来再考虑这件事。” 温则礼没动,“你们很熟?” “一般般吧,上次遇见过。” 林宜棠想起之前在酒吧里的经历迟疑道:“我看他有点眼熟。” 温则礼站在她面前,不辨喜怒道:“酒吧遇见的?” “看来我最近对你的关注还不够啊。” 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后,温则礼清晰地看着林宜棠的神情变了一瞬。 林宜棠现在已经不怕他了,也许是和男人生活久了,有时候能分辨出男人的心情和话中的含义 此刻这样,一看这人就有些不高兴了。 林宜棠不怕温则礼生气,知道他生气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以前能够平常心对待的场面,此刻林宜棠却多了些别的情感,不知怎么回事,她此刻感受着温则礼的情绪后有种不想让他再继续生气下去的感受,这是一种来自内心的驱动力,无关其他,只关乎温则礼本身。 还没等她想清楚缘由,林宜棠就主动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待她说到韩远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面前的男人脸上瞬间冷了下来,俊朗的脸在顶灯的照耀下显出几分阴狠。 “这件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林宜棠听着这话,心中有些心虚,“其实也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就是怕你担心嘛。” 当然,这个说辞只占一部分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林宜棠害怕温则礼震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同时又向自己和温航星算账,万一让自己以后的出行受到限制呢?林宜棠可一点儿都不敢赌。 本来和温则礼相处久了就能在细枝末节中察觉到男人在一些事情上的掌控欲,林宜棠可以毫不怀疑,如果真有机会的话,温则礼一定对自己只能待在家中这件事满意至极。 这一二三点综合起来,林宜棠也就顺势隐瞒了一些事情。 温则礼哪里听不出她口中的假话,但是念着她最近还在休养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多说了一句,“下次出去的时候带上保镖,没有经你的允许,她是不会将你的信息透露给我的,安全最重要。”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林宜棠顾不得自己此刻的姿势,直接坐了起来,兴高采烈道:“你终于不会监视我了!” 温则礼伸出一根食指,将它抵上林宜棠的额头,“最初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林宜棠轻轻哼出一道鼻息,“你保证你是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温则礼手指用力,原本就没坐稳的林宜棠朝后倒去,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不保证,以后有事别瞒着我。” 温则礼说完这句话后就往外走去,林宜棠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说道:“知道啦。” 算了,既然他这次先让步的话,自己也就退一步好啦,和这种高危人士在一起的后果就是底线变低,好在林宜棠也不是一个极为强硬的性子,不然他们可怎么办啊? 温则礼脸上好歹是露出微微的笑,这个笑不同于假笑,是他三十多年来为数不多的真情实意的流露,按照总裁界的一贯优良作风,刘伯要在旁边高低得整一句,“先生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作为总结。 他步伐不停地下到二楼,出电梯时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像是披上了人皮的猛兽。 两分钟后他敲开了温航星的门,略过开门的江随,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温航星,颇为寡淡地说道:“十分钟后去地下五层等我。” 温则礼走后,江随迅速关好门,语气焦急地握住温航星的肩膀,“你又犯什么事了居然要去那儿?” 温航星木着一张脸,最近自己做错的事情可太多了,现在终于要来秋后算账了吗? 闫君齐和江随对视一眼,劝说道:“地下五层那个搏斗场你哪回出来的时候不是被抬出来的?我们去找林姨求求情?” 温航星拒绝了,“别去,最近因为我的缘故让她受了伤,这是我应该接受的惩罚,你们别来掺合。” “可是……” 江随犹豫不决,他是真心将温航星当弟弟,自然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再加上温航星这次不是和别人打,而是和温则礼,他知道这位总裁可不像看起来这么羸弱。 温航星坚定地走入电梯里,对着一脸担忧的两人道:“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第211章 我要跟她走的嗷 温航星下去的时候神情恍惚,看着倒映在电梯门上自己苍白的脸颊,无声地笑了一下,原来尽管表现得这么平静,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步入门厅的时候,温则礼早已等候多时了。 这个地方属于温家二位主人的私人地盘,温航星最初控制不住病情,对所有的人、事、物都展现出超高的破坏性,温则礼将他带到这个地方,指挥他用这些沙包等器皿释放精力,后来,这个场所也就渐渐成为了温则礼收拾温航星的地方。 温航星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有些复杂,自从老爷子将他扔到军队里去训练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如今也算得上是另一种意味的故地重游了。 温则礼没有和他多说,示意他站在台子上,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许多招,但是优劣势却划分得极为明显。 温航星被揍得鼻青脸肿,脱力地躺在地上,头顶的黄光有些刺眼,让他有种晕眩的感觉,但是此刻他已经无力在再继续做出多余的动作了,酸软的肌肉昭示出身体的极限。 一道阴影落在他的身上,温航星睁开眼睛,温则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又是这种眼光,温航星恹恹地撇过头,这位在他从小就是这种看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神,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始终没办法在人眼中获得一席之地。 今天的时间还不够,按照往常的经验来说,温则礼会让他站起来继续,不管他有多么疲惫,也依旧需要站起来继续奋斗,这是温家的规训。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思,温航星也不希望自己被面前的男人看扁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还能行,继续吧。” 话音未落,他就控制不住地又跌了下去,身体沉重地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响声。 温则礼用手按住他的身体,阻止他继续起来的动作,“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温航星垂下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死寂的情绪,现在已经对他这么失望了吗?就连教训他也不愿意了? 不料下一秒温则礼突然开口,“你未来想要做什么?” 温航星不可置信地抬头,“嗯?” 这是什么新的环节? 他试探性地开口,“我想去学金融。” 这话说完心中又惴惴不安,他之前是有接管温家、带领温家走向更好的未来的想法,但是知道自己并不是温则礼的亲生孩子后就将这样的心思藏进了心里,家族一定是优先属于家主的孩子的,而他,只是一个因为可怜而被收养的可怜虫罢了。 温航星心中自嘲道:“温家?你以为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资格去接管?” 温则礼对于他这样的决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那就按照这样的方向规划路线,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一定的资金和最终的目标,而你唯一需要做的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推进这个目标的完成。” 温航星瞳孔放大,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就意味着从今天起,父亲在给他机会去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网。 温航星声音艰涩,“你就不怕我失败吗?” 温则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家里对你的教育和环境多年的耳濡目染,你怎么可能会失败?” 温航星执着地问道:“万一呢?” 如果我真的失败了,那我还是温则礼的儿子吗?你那么骄傲的人还会承认我吗? 温则礼直起身,依旧是平静而适然,“那就失败吧,总结经验后再重新起来就行了,你要知道,在任何一个你不擅长的领域投入足够额度的资金,都能获得一个中等偏上的结果。” “这是真理。” 温航星听见他这么说道。 也就是说,他其实没有那么在乎自己的能力吗?那他在意自己是因为什么呢? 温航星手心在发汗,他很想直接去询问温则礼,但是理智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头脑,让这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落回了肚子里。 温则礼今天对温航星的话似乎额外地多,他看着现在这样的温航星就像看见了十年三年前丁点儿大,小耗子似的男孩儿在医院捏住了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喊“爸爸”情形。 那时候,温则礼向来冷漠至极的心底悄悄开了一个小口,装下了刚失去父母,看起来可怜极了的温航星。 恍惚间温则礼似乎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子站在温航星的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很多人令很多人望尘莫及,所以压力不需要太大,我们失错的成本很低,只要你成功了一次,之前一千次的失败都可以尽数抹净。” “这就是我们和普通人的差距。” 温则礼淡淡地陈述事实,眼底折射出灯光的颜色,显出出琉璃般晶莹的通透和看清一切后的乏味冷静。 温航星低着头,“我知道了,我就努力的。” 就在温航星以为自己能离开的时候,温则礼突然启唇问道:“韩复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 温航星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不明白他怎么会提起这个人。 “他希望就韩远冒犯她的事上门道歉,他们两个之前有交集吗?” 温航星明白了,如实回答,“好像没有,当时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注意到当时两人的表情,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韩复的情绪隐藏极深他不太能感知到,但是林女士的情绪他可是摸得清楚个七七八八。 “林女士好像说看那人有些眼熟。” 温航星拧着眉,“可是林女士的老家不是顺安吗?而且,以她在这里的工作也不可能会遇见韩复啊。” 温则礼背对着光线,微眯起丹凤眼,眼眸闪了闪,“行了,你先出去吧。” 这下温航星反倒是不淡定了,“绝对不能让韩复那个王八蛋过来,他对林女士的心思不纯,林女士那么笨,指不定被他花言巧语地就给骗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温则礼:“……” “爸,要是林女士真走了,我也得跟着她嗷。” 温航星的一语激起千石浪。 第212章 临走前一天 温则礼回过头看他,眼神锐利像一头雄狮警觉地动作,“你说什么?” 温航星梗着脖子重新说了一遍,“我说林女士要是和你离婚的话,我也跟……” 还未说完就听见面前的男人笃定地说道:“不会的,我们不会离婚。” 温航星以往聪明的头脑在今晚上变得有些迟钝,不依不饶地追问:“万一她真不想和你过了呢?” 温则礼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听澜庭建在高山上,哪怕是在最低的地方,从窗口望出去都能将整个城市收入眼底,万家灯火、车水马龙,清晰无比。 过了许久,温航星听见他说道:“人这一生耗尽财富、自由和健康所追求的权势不是没有用处的模具,而是真正能够翻云覆雨的利剑。” “如果我们想要的东西手中的权势无法帮助我们达成,你说它还会不会这么吃香,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温航星很想问如果林女士不同意呢?但是最终也没有问出口,这句话所表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温家能够走到如今这个地位所凭借的除了运势和能力之外,还有不顾一切地强取豪夺,为达目的不罢休的家族传统,到了温则礼这一代,更是深得真传。 从小就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最低谷的时候也不过是拿着几千万的资金去建立自己的公司,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学得会放弃呢? 温航星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林女士不会喜欢这样的方式。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精于算计,并且和别人不同,他非常喜欢,不,应该是擅长于将自己作为棋盘中的一颗棋子,又时常高居棋盘,运筹帷幄 三楼。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宜棠打开门,发现是抱着一个盒子的温航星。 林宜棠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然后疑惑地开口,“是我们所处的季节不同吗?为什么你穿着长衣长裤,难道是肾虚?” 温航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这样一句话弄得脸黑起来,他是怕身上的淤青吓着他,所以特地穿了长袖睡衣,此刻有心解释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温航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你明早什么时候走?” “明早上九点的时候周姐来接我,怎么了,舍不得我啊?” 她挑了挑眉,手撑在门框上,活脱脱的一个油腻女土匪样。 温航星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抬起头道:“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温航星今天有些奇怪,林宜棠这么想着,也直接松开了手,“进来吧,给我说说你在别扭什么。” 温航星进去打量了一下,发现沙发的地方摆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里面似乎已经收拾完毕了。 他反驳道:“我没闹别扭,我还不能上来瞧瞧了是吧?” 哟,说一句就这样了,这小子今晚上是真的心里藏着事啊。 想着他今天可能出了什么事心情不太好,林宜棠宽容极了,“能能能,温少爷想去哪儿都成。” 温航星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摸着鼻子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行李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林宜棠品出一点味道来,直截了当地问道:“明天要早走,提前准备。” “哦——” 温航星没话了,开始站起来在整间屋子里走来走去,这看看那儿看看,手中还紧紧抄着他的那个盒子。 林宜棠也没催他,直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拿起平板又开始看起来。 看着看着,溜达的人就鬼鬼祟祟地挨着自己坐了下来,黑色的脑袋伸过来,“你在看什么?” “嘉宾的信息,明天要见面了,好歹熟悉一下。” 温航星又像是突然找到了话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听说这次去的只有两个素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个百万粉丝的网红,总而言之,纯素人就只有你一个,你注意点别被欺负了。” 在这儿溜达半天感情是为这事儿呢,林宜棠有些好笑,但是心中更多的是感动,伸手撸了一把圆脑袋,“知道了,温管家。” 温航星惊得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又惊又羞地看着她。 林宜棠故意逗他,“你发质挺好的,摸起来还挺舒服。” 温航星说不清是不满还是什么,“你拿我当猫撸呢?!” “家里有土豆了,一猫一狗,岂不正好?” 林宜棠又顺势撸了一把他的脑袋,毫不走心地安慰道。 温航星:“……” 虽然看起来不乐意,但是也没有将自己的脑袋挪开,依旧放在原地似乎想要再继续着什么。 温航星气急败坏道:“我刚刚是认真的!” “我知道呢,谢谢航星的担心,我会好好注意的。再不济还有周姐呢,她在业界是挺有名的经纪人。” 温航星这才没有那么生气了,站起来说道:“我要回卧室了,你早点休息。” 走到一半又拐回来,将手中的东西往林宜棠手上一塞,“这个给你。” 他离开的时候,林宜棠笑得温柔,“你要是真的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温航星的声音细微,从风中穿进林宜棠的耳朵,“知道了。” 等他走了,林宜棠打开盒子一看,发现是创口贴等医用药品,每一个小抽屉里都细心地贴上了标签,上面的字是温航星的亲笔字迹,种类也很齐全,看得出送的人是用了心思的。 林宜棠笑了笑,将它小心地放在行李箱里,想了想又捞出来,拍了一张图挂进了朋友圈,不多时就收到了众人的点赞。 林宜棠挨个回复了评论,然后扔开手机满意地躺在床上。 睡觉!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周雨辰就到达了听澜庭,她看着面前富丽堂皇得像是宫殿的地方暗自咋舌,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过大世面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213章 是夫人不是小姐 由此也对即将到来的见面充满担心,还是那个想法,她混这圈子见过的少爷小姐进娱乐圈例子也很多,这些人习惯了被捧着宠着,大多都不怎么好伺候,眼下看来这位的地位比他们都高很多,那脾气呢? 周雨辰幸福随着接待的人进到宅院里边儿,一个年老但是看起来极为精神的老人迎接了她,客气地引她坐下,笑容满面道:“这个点夫人还没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夫人? 周雨辰心中震惊,她看过这次这位的照片,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没想到就已经结婚了吗? 一个已婚的女艺人需要更加谨慎,毕竟被扒出来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只是不知道这位的已婚状况会不会影响到她后续的发展。 心中思绪翻滚,面上却没显出分毫,有些东西不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说,作为经纪人的她的工作之一也是努力避免那样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周雨辰回过神后连忙摆手解释,“我是怕路上堵车,同时也怕林小姐的东西没有整理好,所以提前过来了,我在这儿等一会儿没关系。” 虽然现在的称谓不太对,但是当初老板给她的资料中并没有显示艺人结婚的信息,那就说明老板没有让自己知情的意思,所以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以平常心对待,不在意这些和资料有出入的细节。 管家笑意更深,这个经纪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好啊,夫人就不容易受到欺负。 他脸上的笑意真了几分,细心地询问道:“周小姐今天吃早点了吗?” 周雨辰来得匆忙,多年的习惯导致她对吃饭这件事没有任何要求,早上也只是囫囵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罢了,也没多想地回道:“喝了一点儿小米粥,算是吃过了。” “这怎么能行,早上是一天的开始,还是要吃得营养均衡才行,我让厨房给您上点儿吃的。” 这还是她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连忙阻止道:“不麻烦了。” 管家对着一个佣人吩咐了几句,然后回过头来对她说道:“周小姐不必客气,你是夫人的经纪人,以礼相待是自然的,再说,不过是早点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周雨辰推脱不过,只好应了下来,想着左右不过是一顿早点而已,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等到了餐厅,她看着桌子上摆得琳琅满目的早点,脚步不自然地停了下来,求证似的询问,“这些都是我的?” 管家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不知道您喜欢哪种,所以都上了一点儿。” 周雨辰落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怪她没见过世面,她是真的没见过早上就吃佛跳墙的啊?! 虽然不打算吃多了,但是面对这样一桌美食,除了没有味觉的人,其他人绝对不会对这样一桌弃之不顾的。 周雨辰正吃着,突然听见面前的管家恭敬地喊道:“少爷醒了?” 周雨辰抬眼,发现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走了下来,脊背自然挺直,双手自然地垂于两侧,显出一种只有富家子弟才有的慵懒气质。 对上他懒懒的墨色眼眸,周雨辰感受到一种极强的压力,让她不自觉地就站了起来。 温航星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就是她的经纪人?” 周雨辰站起来看着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少年,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您好,我是林小姐的经纪人,周雨辰。” 话音刚落就看见面前的少年皱起眉头,重复道:“林小姐?” 周雨辰神色惴惴,不知道自己这话哪里出错了。 管家微笑着替她解围,“夫人去参加那个综艺不便于暴露自己对我已婚身份,所以周小姐才这么称呼的,少爷你也理解一下。” 温航星心里嗤笑,这怎么理解?都直接否定自己的存在了还理解? “少爷也不希望夫人因此遭到非议吧?” 很好,直接捏住了温某人的七寸,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林女士受了委屈。 周雨辰等了许久,看见刚才那个少爷坐到了桌子上,没有对她发作,看来是管家刚才的话起了作用。 她感激地朝管家投去一瞥,管家接收到她的视线,安稳地说道:“周小姐不用怕他,少爷是因为夫人今天要走了才不要高兴的,但是他不会迁怒别人,所以您放轻松。” 这是周雨辰第二次听见少爷和夫人的称呼,她心中跳了跳,眼前这个少年至少也有十七岁了,如果这么算,那位夫人二十多岁的年龄是绝对没办法生出他的,这…… 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周雨辰:这是她能知道的吗?这种豪门秘辛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在座的都是人精,管家从她的一个表情都能推断出她的想法,当即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夫人这个经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谨小慎微了,自己吓自己。 “她几点出发?” 周雨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林……小姐是十点钟出发,在那边待一周录制节目。” 怎么这么久? 温航星心情又不太愉快了,虽然他昨天晚上感觉没什么,但是今早上一想到立刻要分开了心中就有些不得劲儿。 连带着脸上也隐隐显出一点气势来,黑森森的,给人吓得够呛。 于是餐桌上就显出这样一个局面,温航星黑着脸吃饭,一旁带着黑框眼镜儿的经纪人拼命往角落缩,动作也瑟瑟缩缩的。 林宜棠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出声喊道:“温航星你是不是欺负客人了?” 温航星被扣了这么一大顶帽子,不满地说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我都没怎么和她说话。” 你那脸黑的样子也很吓人好吗? 周雨辰很想鼓起勇气说这一句,但是这股气鼓不起来。 正想着,身边落下了一个身影,她抬眼看去,发现是个明眸善睐的美人冲着她笑,“早饭合你胃口吗?” 第214章 老狐狸有两把刷子 想来这位就是林小姐,不,应该说是温夫人了。 周雨辰立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喊道:“林小姐。” “您家里的早饭太好了,我都吃得不亦乐乎了。” 美人笑了起来,刹那间似星辰铺洒,万物归位。 “周姐不必客气,接下来的时间还需要你的关照。” “哪里的话,就算没有我,凭借您自己也能在业界立足。” 周雨辰这话到不是为了阿谀奉承,实在是林宜棠的身份太过特殊,不仅是身份,而且还有这样一副惊人之颜,容颜也就罢了,更为可畏的是周身的气度,遗世而独立,舒适闲散,身上的能量很强。 曝光在公众面前的人不缺美人,但是缺乏这种肆意又清闲的气质,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一样。 人们自己的生活就很苦了,因此会极为追捧这样的人。 楼梯间又传来脚步声,周雨辰下意识地往回望去,慢慢地睁大了眼睛,当场愣在原地。 出现的不是自家老板还是谁? 难道说老板和林小姐住在一起? 什么关系能住在一起? 不会是—— 周雨辰的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却是最有说服力的。 温夫人,温夫人,这三个字的意思这么明显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看着林宜棠走向老板,然后老板柔和了眉眼,温柔地在她脸上轻碰一下,随后又走了过来。 两人没有拉着,只是并排走着,但是却给人一种亲密无间,不容插足的感觉。 饶是周雨辰再怎么内敛沉静,现在也得费很大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掏出手机和人分享的欲望。 “温总早上好。” 温则礼经过她的面前,周雨辰连忙弯下腰,态度恭谨谦卑。 本以为只会得到淡淡的回应,但是温则礼却站在她的面前,“几点出发?” 在他的视线下,想说“立刻”这两个字的周雨辰默默将字吞下去,“最迟十点钟。” 怕温则礼不满意,又加了一句原因,“航班定的时间是十二点,今天星期日,路上怕堵车。” 温则礼看向林宜棠,“吃好了吗?不用着急。” “再等会一会儿我就要迟到了。” 林宜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哪有第一天就迟到的道理?” 温则礼坐下来给她剥着鸡蛋,头也不抬地说道:“不会迟到,到时候让人开飞机送你们过去。” 饶是林宜棠已经对温家的财力有了一个了解了,但是她还是对温则礼的这种“壕无人性”的手笔表示惊叹,这男人还真是时刻在细节中刷新她对豪门的认知。 但是——有飞机怎么会不坐呢? 林宜棠接过鸡蛋,淡淡的腥味让她微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吃了下去,“行吧,那我们不急。” 周雨辰全程没有说话,老板娘和老板决定的事,她一个小小的经纪人确实不便于插嘴。 不过—— 私人飞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周雨辰心中渐渐浮起了隐秘的期待。 可是到底是没有坐成私人飞机的,因为最终的时间能赶得上,而林宜棠也不愿意大费周章地退票,觉得还是低调为主。 林宜棠工作去了,原本热闹温馨的屋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 温航星觉得没趣,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就出门上学去了。 温则礼看着他的背影冷笑,原本旷课催着去上学催几遍都不听的人这次居然主动去上课了,看来家里那个人离开了除了一大堆反面效果外还有一些正面效果。 下次再厌学就直接安排一轮夫妻蜜月吧,反正他也看这个显眼包不满很久了。 温航星倒是不知道他爸存了这样的心思,要是他知道的话,肯定又要大闹一场。 温则礼今天没有去上班,将所有的工作计划都推到了下午,为的就是看看那个韩复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妻子身上。 韩复带着礼物进了温家,一进大厅就看见温则礼坐在主位上品茶,他的眼神闪了闪,眼中多了几分端详和审视。 温则礼纹丝不动,自顾自手上的动作,没有给客人分出一个眼神。 韩复主动打招呼,“温总,幸会。” 温则礼像是才看见面前站着人似的,朝他温声道:“韩总,好久不见。” 他这副敷衍的模样让韩复心中多了几分疑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和这位温总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也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这位对他的态度如此…… 韩复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温则礼的冷暴力没什么反应,但是他的助理却按捺不住性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 助理冲着温则礼吼道,“对我们韩总放尊重点。” 韩复冲他摇摇头,助理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温总,助理不懂事,请您见谅。” 温则礼笑笑,“没事,年轻人沉不住气很正常,谢总回去多教导教导。” 助理露出一副不服气的表情,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寒暄到此就结束了,韩复看了看四周,出声问道:“温总,请问林小姐在这里吗?” 温则礼不动声色,“韩总找我太太有事?” 他着重在“我太太”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我的侄子之前冒犯了林小姐,听说林小姐受了惊吓,所以特意前来赔礼道歉。” 韩复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依旧气定神闲地说道,“我这个作叔叔的,自然也应该给林小姐个保障。” 温则礼微微眯起眼睛看他,也不与他周旋了,直截了当道:“韩总,我和她已经结婚了,你的称呼是否有些不妥?” 韩复恍然明白似的,“这……只是温总似乎没有给林小姐举办婚礼,所以我还是才知道这件事呢。” 温则礼沉默地看着他,忽而一笑,“韩总日理万机,不知道也正常,我和我太太的关系很好,之所以延迟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承蒙韩总的关注,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会邀请您的。” 韩复皮笑肉不笑,“那感情好啊。” 心里却狠狠吐槽,这老狐狸有两把刷子! 第215章 难受疯了 “那温总可得抓紧了,林小姐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外面大把大把的追求者等着,您还是有点儿危机意识。” 温则礼觉得韩复可真有点意思,时时刻刻彰显着自己的野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点儿心思。 温则礼好脾气地说道:“韩总说的是,坐下来喝点儿茶吧,我太太现在可能还没办法见您。” 韩复下意识地朝楼上看去,眉间折起两道深深的褶子,“这个点儿还没醒?你昨晚……” 至今为止还没有喝上一口热汤的温则礼:“……” 他顺水推舟地强颜欢笑,“韩总也是个男人不是?” 韩复下意识反驳,“我不搞这些。” 温则礼咬着牙,“是吗?” “韩总,说句不好听的话,有问题还是要去医院看看,讳疾忌医要不得啊。” 只是单纯说一句话的韩复,“……” 韩复没想到见人会这么难,但是想着也就坐了下来。 温则礼朝一旁的佣人道:“给韩总上茶。” 韩复看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侃大山似的讲起了这茶的历史、烘焙过程和品茗方法。 不对劲,为什么感觉自己留下来后温则礼更开心了? 难道这其中有诈? 韩复平息一下心情,决定静观其变。 温则礼讲完了这个,突然一脸抱歉地说道:“我突然记起我还有些文件没有处理,所以要到书房去处理一下,韩总您?” 韩复心里说服自己:来都来了,再等等吧。 于是他一个人在大厅里等了两个小时,期间虽然茶水糕点不断,但是就是不见一个人影。 韩复哪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宜棠那么好的性子是断然想不出这阴招的,唯一想得出这么阴损的法子的人除了温则礼他找不出第二个。 韩复捏起拳头,狼一样凝固的嗜血的目光看向三楼,温则礼,你给我等着! 韩复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往外走去,助理跟在他身后呆头呆脑地问道:“韩总,咱们不等林小姐了吗?” 韩复冷笑一声,“等什么等!人都不在这里。” “啊?” 助理吃惊地张开嘴巴,“那温总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呢嘛!” 韩复想说你才发现啊,但是他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因此也只是无奈地说道:“你一天到底在和你师傅学什么?” 这个助理应该不算是助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韩复助理的徒弟,今天本来是该他师傅来的,但是韩复为了这事将公司的事务交给了助理,所以助理就举荐了自己的徒弟过来,想着跟着总裁锻炼一下。 助理今年刚毕业,学业方面没什么问题,毕竟能进韩家公司的专业能力都过关,就是有时候这个脑子转不过弯儿,带着些许少年意气和少年纯真,这个性格原本该他师傅头疼的,现在让韩复也有些头疼。 看着大学生清澈愚蠢的表情,韩复闭了嘴,算了,年轻人还得多历练,只是这事儿还是让他师傅去吧,自己还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两人刚经过花园,三楼的窗户就被打开了,温则礼穿着一身蓝白色条纹的休闲装,高声挽留道:“这就走了啊韩总?不再坐坐?” 韩复:“……” 自己做了什么就有点自觉好吗?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啊? 韩复回道:“承蒙温总关心,想来林小姐没有时间,到时候我亲自给她下拜帖来拜访,到时候就不劳您费心了。” 看着瞬间脸色难看起来的温则礼,韩复旗开得胜似的转过身,轻飘飘地挥了挥手,随后离开了。 虽然温则礼溜了他两个小时,但是他也反将了一军。 不仅从称呼上恶心了温则礼,还直接告诉他自己有他妻子的私人电话,能够私下联系,温则礼那么善妒,此刻应该难受疯了吧。 温则礼确实很难受,他沉了沉眼眸,眼中墨色涌动,他竟然不知道韩复什么时候和她有了交集。 为什么总有人觊觎属于他的珍宝呢? 从搜集的资料来看,韩复能够和棠棠产生交集的也就酒吧那一次,这两人第一次就“深情对望”,并且双方都非常乐意地加了联系方式,看起来相处很愉快。 温则礼很搞不明白,但是对于不明白的事情他想来不会多想,他只要求结果没变就好。 林宜棠这个人只能是他温则礼的太太,别人谁也抢不走。 此刻在另一座城市,林宜棠和一行人刚下飞机。 由于温则礼的安排,她们很快就坐上了专车,没有在通行上浪费时间,因此对于赶到现场还是有一点空余的时长。 但是林宜棠没想到等自己赶过去后,发现演播厅的人都到齐了,只剩下她慢慢晃了过去。 “哟,这位是谁啊?来的这么慢,让我们大家一阵好等。” 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袭来,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林宜棠没理她,朝着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林宜棠,相比较各位老师来说确实是资历尚浅,希望老师们多多指教。” 方秀娇见她忽略了自己,气急败坏地讽刺,“哪儿敢说您啊,要是像这样不理人的话,我们可惹不起。” 还上纲上线来了。 林宜棠转身惊讶地看着她,“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在说别人呢,毕竟现在离正式开播还有十分钟,我没迟到啊。” 方秀娇原本是想在众人面前立威来着,毕竟她一个百万网红博主虽然知名度够,但是好的作品却不怎么多,又想进军娱乐圈,自然需要出圈才行。 这次也是一个增加曝光度的机会,所以她野心勃勃地想要在众人面前树立一个敢爱敢恨、真诚坦率的性格。 这里的其他人,一个是沉寂多年但是仍有人脉的老戏骨,一个是顶流男星,一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一个是生性高傲,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视后。 这些人她都没有资本去惹,但是这个新人—— 方秀娇上下打量了下林宜棠,啧,没什么背景徒有一张脸也没什么用。 第216章 生活类综艺 方秀娇捂着嘴笑了笑,“你还是新人吧?一般来说都是晚辈等着长辈,不论时间规定的是什么时候,晚辈让长辈等就是不对的,你以前没学过这些?” 话一说完,方秀娇以为面前的人会战战兢兢,再不济也会流露出害怕的样子,但是却发现自己刚才值得的人一脸冷静地看着她,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 “说完了吗?” 她听见面前的人这么问道。 方秀娇警惕起来,防备地回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在教你。” 年纪不大资历不深还在充长辈面子? 周雨辰对于这样的人以往见多了,但是……她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老板娘。 没错,自从知道了林宜棠的身份后,她就再也不能以平常的目光去看待她了,纵然是自己手下带的艺人,也不敢多有要求,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娘嘛。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早就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毕竟在这个权势和财力铺设的路上充满了年轻的娇艳的颜色,没有资源和背景一切白谈。 她知道自家老板娘不需要资本的加持,毕竟她就是最大的资本,但是参加这个节目是故意隐去了自己的身份的,所以在众人面前,老板娘就是一个无权无势、走了狗屎运被温氏集团签上的艺人而已,只能伏低做小。 她看着林宜棠不明的脸色心中咯噔一下,温氏集团是这个节目的股东之一,如果因为宜棠的原因撤资,那这个节目就会被迫终止,这不是她最担心的,她最担心的还是温总如果看见这一幕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现在最值得担心的就是宜棠的情绪了,毕竟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哪里见过有人对她这么不客气。 周雨辰半边身子挡在林宜棠的面前,担心地低声问道:“您还好吗?” 林宜棠虽然有些生气,但是看见对面方秀娇怒气冲冲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无他,主要是某人生气的样子有点像火红色的巨嘴鸟,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林宜棠冲自家经纪人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方秀娇,然后突然很诚恳地说道:“受教了前辈,看来前辈确实很懂啊。” 方秀娇被夸赞了,颇有洋洋得意的意思,不过她还有些脑子,没有在一干前辈面前托大,只是从语气中可以窥见几分张扬,“这些事情你多经历就懂了。” “我有一件事还请前辈赐教,不知前辈可否愿意解答?” 方秀娇头微微上扬,有些倨傲地回道:“说吧。” “前辈生气的时候有点像一只小动物,我仔细观摩了一下,发现像一只巨嘴鸟,你优美的唇形尤为突出,不知道前辈是怎么保养的?” “那当然是……” 方秀娇施舍般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收住话匣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后边有人突然笑了,纵然方秀娇敢在林宜棠面前耍大牌,但是面对后面的人,她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夹着尾巴当炮灰。 趁这个机会,周雨辰在林宜棠耳畔低声道:“您这一招实在是狠,看来资料您都提前看过了。” 方秀娇前几年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原因是她的嘴整容失败了,需要花很长时间去修复,那段时间哪怕别人在她面前提嘴这个字都不行,可见她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 林宜棠今天当众说出来让她出丑,确实是一招拿捏住了某人的七寸。 只是这也彻底得罪了她,这次的节目势必不会太和平。 视后染着红指甲的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是银铃般的悦耳的笑声却没有熄灭,反倒从指里漏了出来,“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过来让我瞧瞧。” 林宜棠犹豫几秒后就在方秀娇狠辣的眼神中坐到了说话的人的身边。 她这副大大方方的样子却意外地合人的口味,视后见状眼底更是满意,她年轻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还要更张扬一点,但是最后却被一些个惯会装小白莲的人暗算了,所以才被迫在家里“闲云野鹤”了几年,出来后最讨厌的方秀娇这样伪善的人,反倒是对林宜棠这样的性子有所青睐。 因此也撇去了平日里高傲的样子,笑眯眯地主动介绍,“宜棠是吧?你叫我高姐就行。” 林宜棠顺势喊了人,随后又挨个朝旁边的人介绍了一下自己,没了方秀娇的打扰,大家的态度都十分和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仿佛都没有将刚才的事情当一回事。 要不还是说人精呢? 林宜棠也同他们寒暄着,彼此都心知肚明地没有当真。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谁也不知道这个新人有没有其他的背景,万一别人只是不喜欢显山露水呢?没探清底细之前还是以交好为主,这总归是没什么坏处的,不像某些傻子,急吼吼地就将人得罪透了,要是后边儿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想要挽回关系,可就没什么路可走了。 方秀娇却死死地盯着这边的欢声笑语,对一个新人如此受欢迎表示不满,感觉像是抢了自己的位置。 最乐意看见这个局面的人此刻坐在镜头后笑成了一个傻子,身边的制片人示意他收敛一点,“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背景?你偷摸地就让人进来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她的背景呢!” 导演止了笑意,“是苏总推荐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背景,但是总得给人卖个面子。” 制片人想了想,“可能是苏总旗下的艺人吧,但是这个气度可不太像啊!管他的,现在这样也行,这下效果不就出来了吗?” 导演一拍大腿,“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这下咱的热度不就蹭蹭蹭地往上冒啊!” 就在方秀娇快忍不住去挑衅的时候,看够戏的导演终于慢吞吞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各位久等了,既然大家都来齐了,我就说几句。咱们这是一档生活类综艺,大家需要在这里待一周进行拍摄,期间所有的衣食住行都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第217章 我不喜欢化妆 还没等他说完,就有人打断道:“导演,这不够意思吧?你也知道我们平时忙于工作,压根儿不会做饭,更别说后边儿的衣住行了。” 说这话的是顶流小生苏洲,他作为新晋顶流,走的就是开朗活泼的邻家弟弟的奶狼风,大部分粉丝也买他这套,所以非常此刻说话也符合人设。 导演听见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满了,做节目不就是为了一个效果吗?谁愿意看大家亲亲热热地挤在一处,没有任何矛盾地生活在一起啊? 他继续道:“这是任务吗?主要还是为了锻炼你们的能力。” 苏洲“噢”了一声,没再说话。 导演继续说明游戏规则,“咱们这个住宿是一周一换,两人一间,因为这次可能是在这个地方,下次就得换个别的地儿,大家多聚一聚,才能更好地促进彼此之间地关系。” “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所以这一周咱们就通过抓球的游戏来确定住宿。但是这里的男生只有一个,所以有一间房间是隔开的,男女混住。大家抽到蓝球的为一组,抽到红球的为一组,抽到黄球的为一组,懂了吗?” 他话说完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大箱子,“行了,谁先来?” 游戏嘛一向是长辈优先,因此其他几人都没有动,谢琳这位老前辈很给面子地笑道,“多谢大家的谦让,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随手掏了掏,抽出一个球握在手心,还没展示就被导演阻止了,“谢琳姐,您想藏着点儿,给大家一个惊喜。” “行吧。” 她走到一旁,手心紧握没有露出半点儿球的颜色。 剩下的几人相互看了看,由资历最深的高晓月抽下一个,随后是顶流小生苏洲,再后来是当家花旦宋嘉依,然后方秀娇就快步走过去迅速抽了一个,拿到手后给林宜棠送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林宜棠:“……” 行吧,反正她也不怎么在意,不过就是这种先后顺序而已。 于是方秀娇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并没有激怒那个人,反倒是看着她气定神闲地走过去掏出最后一个球。 “好了。” 导演大声cue流程,“大家可以露出手中的球了。” 几人打开,这次的分配却让人有些意外,苏洲和宋嘉依属于一个寝室,高晓月和谢琳住在一起,而林宜棠则和“老熟人”方秀娇分到了一间房。 林宜棠无视方秀娇难看的脸色,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这也太巧了,节目组真的没有耍什么手段吗? 导演倒是对这样的安排乐开了怀,顶流小生和当红花旦两人年纪相仿且容貌都姣好,可以炒炒cp,另外的林宜棠和方秀娇两人不对付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必定能擦出火来,谢琳和高晓月这对就属于是云淡风轻的养老生活,感受田园风光,也不错。 一下子有了三个大热点,其中两个还是爆点,导演高兴得眼睛都笑成了眯眯眼。 方秀娇不乐意和那人住在一起,因此当场提出自己不满,“导演,这个住宿能换吗?我不想和某些虚伪的人呆在同一个空间。” 林宜棠挑了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接收到这么明显的嫌弃,还真有些新奇。 导演哪里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像是没有听到方秀娇话里的嫌弃一样,很明确地说道:“这个嘛都是凭借的运气,你们分到一起说明你们有缘分,不能改哈。” 方秀娇遭到拒绝,愤怒地跺了跺脚,但是也心知自己的咖位不够,在导演面前说不上什么话,因此只好将心中的不满意吞了下去。 林宜棠全程没有说话,她也知道导演所追求的也不过只是一个节目效果,现目前最容易激发矛盾的就是她和方秀娇,所以节目组一定会费尽心思将她和方秀娇联系在一起,这个游戏表面上是概率的问题,实际上很有可能是被节目组动了手脚。 反正住宿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导演拍了拍手,“好了,咱们现在要开始收你们的行李了,除了一些衣服,其他的一律不准带进去。” 宋嘉怡皱起了细长的眉头,对这个行为表示不满,“那我们化妆怎么办?” 导演很没有人情味儿地说道:“这个是生活类综艺,大家都素一点才能体现生活的本味,再说,咱们后期每天的任务不少,你们还没什么时间化妆呢,现在也不过是为你们减轻负担。” 方秀娇听着他这些话,突然就庆幸自己参加节目前做了些美容项目,现在的皮肤状态十分好,其他人卸了妆怕是没有她出众吧。 想到这儿,她看向了几个女士中最为亮眼的林宜棠,恶毒地猜想:这个女人看着漂亮,鬼知道她是涂了多少层粉上去的呢?说不定卸了妆就是一个丑八怪! 林宜棠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将自己行李箱中的化妆品放进了节目组收物件儿的篮子里,然后站在了一边。 方秀娇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漏洞,走过去大声说道:“导演说了让咱么将全部化妆品收收起来,你怎么就放了一瓶水乳和一瓶防晒进去?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就连谢琳姐那么不喜欢化妆的人都放了近半箱的东西,你怎么还耍心眼儿呢?” 林宜棠无辜地看向她,双手一摊,“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平时不化妆,只用水乳和防晒就行了,我的化妆品就只带了这两样。” 方秀娇近距离看着林宜棠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蛋,直觉地不相信她说的话,神情明晃晃地表示“你骗鬼呢!”这四个大字。 节目组的人也不太相信现在会有只用水乳和防晒的女士,于是不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客气地问道:“林小姐,能检查一下您的行李箱吗?” 林宜棠大方地挪开身子,“你们看吧。” 工作人员将箱子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很多遍,发现里边儿确实没有化妆品了,站起身来朝不远处的导演点点头。 方秀娇几乎是扯着工作人员的领子问,“你确定?” 第218章 想念米虫的生活 工作人员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方小姐,我们确实认真检查了的,希望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也相信我们的能力。” 方秀娇脸色一僵,手不自觉地垂下,工作人员趁机往后退了半步,逃离她的身边。 方秀娇看着他躲瘟疫一样的动作心中更是愤懑不平,一回头正好对上林宜棠的视线,新仇加旧恨,咬着牙狠狠骂道:“关你什么事啊?看我吃瘪你很得意?” 只是看向她身后一大片耕地的林宜棠,“……” “你没事吧?我看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你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方秀娇再厚脸皮也必然说不出这样的话,只能暗自住嘴,她现在是发现了,这个新人看着一副淡泊名利,恬静淡然的模样,怕也是装成这样子的,说不动也和自己一样是立人设,看来她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这个人。 方秀娇盯着林宜棠的背影,心中下定决心,“等着瞧吧,我要让你知道,惹上了我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导演拍拍手,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下面这个环节是抽选住处——”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了身后三幅图片,山、水还有花。 “现在你们三队随机挑选一个图案,每个图案都代表着一间房,房子和图案有很大关系,大家现在仔细挑选吧。” 众人行动起来,按照惯例也是老前辈们先挑,因此高晓月和谢琳的队伍就当之无愧地排在了前头。 两人也没客气,简单商议过后谢琳拿下了带着花的图案,“年纪上去了,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我们就选这间房吧。” 高晓月听见这句话后脸色突然沉了沉,谢琳作为老前辈,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而她今年刚满四十才获得了视后的称谓,本就比别人慢了几岁,不喜欢有人拿年龄说事,但是今天偏偏就有人提了,要是别人她还能警告一番,但是今天这人偏偏是老前辈,自己自然是一点儿都不敢将不满表现出来的。 高晓月掩饰地笑笑,没接话茬儿,温温柔柔地说道:“大家继续吧,天色不早了,早选好早点休息。” 这话说得也没错,现在过了九月,正在往秋天靠拢,北半球的日照时间逐渐缩短,白天确实没有以前长了,此刻明亮的天空像是被黑布笼罩了,远处接近地平线的地方已经被暮色所侵略。 方秀娇没和林宜棠商量,径直拿走了带有水的图案。 剩下的两人自然也就拿了山。 导演没急着宣布结果,而是问方秀娇,“你的另一位队友还没有发表意见,不如再和她商量一下?” 那个人能有什么好手气? 方秀娇略有不耐地问道:“就选这个。” 其他几人的视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宜棠,林宜棠略微耸肩,“听她的吧。” “好,那我们现在进行揭露最终的结果。” “有花的图案代表着是栽了很多花的大院子,这个院子分上下两层;有山的这个图案代表着是建在高坡的树屋;有水的案子代表着是临近水库的木方。现在大家拿着地图去找自己的屋子吧。” 方秀娇原本听着大院子被人选了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但是现在一听自己的房屋是建在水库旁的木屋,可以眺望风景,当下就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 林宜棠心里就没有这么乐观了,毕竟导演组为了节目效果可能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于她而言,建在水边的木方容易受潮,并且湿热的环境容易滋生细菌和蚊虫。 但是……林宜棠看向方秀娇,算了,自己说了她也不会听,反倒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和质疑她。 几人打算出发去找房子了,方秀娇将地图紧紧地握在手中,却发现自己是一个人。 等了一会儿,林宜棠终于姗姗来迟,她恶声恶气道:“你去哪儿了?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 其他几人都还没有出发,再说,自己也就走开了两三分钟的时间,这人又在无理取闹了。 林宜棠没有搭腔,方秀娇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捏紧拳头尖声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你高贵的很吗,我在和你说话!” 她的声音引得其他几位看地图的人看过来,加上工作人员的,周遭几十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林宜棠没有当猴子供人观赏的爱好,但是也不会因为这些人的目光向方秀娇妥协,她平静地看向她,“说完了吗?再不去找房子就来不及了,你还要在这里发泄多久你的情绪?” 虽然声音温和,但是里边儿透露出的威严却让方秀娇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其他人眼神也闪了闪,原本都没有将这个新人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来看,这个新人倒是有两把刷子,就连他们在那一瞬间都不敢惹怒她。 谢琳作为老前辈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上这个节目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一心,大家都不要太计较了,还是先去找房子吧。” 林宜棠在心底冷笑,这话表面上是为了平息怒火,但是却颇有意思,刚才方秀娇发脾气的时候怎么不开口,现在倒是来装老好人了? 但是面上还是和善地冲谢琳态度平顺的笑笑。 看来能混这个圈子的也没几个人是傻白甜嘛,无论是开朗活泼色顶流还是以单纯可爱出名的当红花旦不都没有说话吗?就连一向高傲有什么说什么的谢大视后也在隔岸观火。 林宜棠惆怅地想:要不是又不得不去做的缘由,她才不想去参加这样的节目来获得关注度呢,还是在家当米虫好啊。 要是在家的话,自己哪里用得着在这个点走大老远地去找屋子,早就吃完晚饭躺在温暖柔软的沙发上开始看电视了。 与此同时,方秀娇在前面带路,七绕八拐地都没有找到图上的建筑,反倒是绕进了死胡同。 在第三次经过同一幢红房子的时候,林宜棠终于回过神,“你不会看地图?” 第219章 你行你来 方秀娇本来又想像一开始那样去拿捏这个新人,但是有了刚才林宜棠平静地威胁她那招,自然不敢在做多余的事,但是还是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很忙好吗?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地图什么的,你行你就来啊,别光顾着在那儿说风凉话,只会耍嘴皮子又不出力。” 林宜棠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不是这个人刚才一直拿着地图,生怕自己接近抢了她的风的吗?现在到时会倒打一耙了。 她伸手去拿地图,方秀娇的手下意识地一收,将地图死死地拽在自己的手心。 林宜棠疑惑地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费解,“不是说让我来看吗?” 方秀娇暗自咬牙,安慰自己道:这人一看也不是个能够看得懂地图的,她虽然想要凭借这个镜头给自己塑造一个热情有领导力的形象,但是奈何自己确实看不懂这个村子的构造,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其他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房屋,只剩她这对还在原地打转,别人都还好说,就怕跟在后边儿的工作人员心里不高兴,略微给她使个绊子让她在节目后边儿的日子不好过。 而且……方秀娇看着仔细辨认方向的林宜棠,这个人也看不懂地图的话刚好可以为她刚才的打转做证明,证明实际上是村子的问题,不是她们真的看不懂地图。 林宜棠看了下方位,然后朝右手边指去,“走这边。” 方秀娇瞅了一眼那条泥泞小路,不放心地说道:“是不是这条路,你不会胡乱选一通吧?” 林宜棠不耐烦的情绪已经快要到达顶端了,她原本以为这个方秀娇就是狂一点,没想到居然这么蠢。 她直直地盯着方秀娇的眼睛,近乎心平气和地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不去,但是我希望你明白,现在这么晚了,你到时候不小心迷路的话就别想让我来接你。” 方秀娇被她的话弄得心里一哽,“我是你的前辈!” 执迷不悟! 林宜棠可以忍受没有脑子的人,但是她不能忍受已经到了紧急情况还不肯承认错误死鸭子嘴硬的人,于是再也没说话,直接就往右走了。 “欸!” 方秀娇看着那人无情的背影狠狠地跺了下脚,依旧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眼见着山里的夜晚越来越冷,方秀娇死爱面子活受罪地穿了一身单薄的裙装,双手抱胸打了个寒颤。 跟拍的摄影师看不下去了,劝说道:“方小姐,林小姐这么久还没回来就说明她找到了房屋的位置,您要不就顺着她的路线走吧,天气越来越冷,小心感冒。”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工作人员又何尝没有私心,他陪着这位祖宗在冷风中站了快一个半小时了,还扛着这么重的设备,就算是再身强力壮也扛不住啊。 见方秀娇神情似有松动,摄影师趁热打铁,“方小姐,导演这会儿已经发布了下一个安排了,您要是持续在这儿等着,接下来可就没有您的素材了。” 方秀娇一听这还得了,她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镜头,要是没了镜头曝光率不够,那她来这个节目的意义就不大了。 当下也顾不得面子,直接朝右边的小路走去。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摄影师朝她的背影狠狠唾了一口,被安排到跟拍这个人还真是他倒了血霉。 此刻,导演通过对讲机挨个儿给人传达指令,今晚上的晚饭需要室友两人通力合作,自己解决食材和锅碗瓢盆这些。 林宜棠看着“家徒四壁”的木屋犯起了难,这间屋子就只有两张用普通木板隔开的床,其他什么东西都不具备,更别说灶了。 所有晚上做饭需要用到的东西都需要去借,林宜棠拿起衣服后就果断地出了门。 她这敏捷的判断力和果敢的执行力让在摄像机后的导演都惊了惊,相比较其他几位还在感叹的嘉宾,林宜棠这些动作是很明显的最优解。 导演摇着头感叹道:“这小妮子是个成大事的,喜怒不形于色,面对事情不急不躁,内核强大,抗压能力也强。如果资源跟得上的话,一炮而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制片人在他旁边泼冷水,“娱乐圈的事情谁能够私自下定论,新旧更迭最快的一个圈子,她这样的确实不好找,但是不能替代可以模仿啊,只要模仿到位,是只猪都能挣到钱。” 导演叹息道:“是啊,以后的事情谁也不清楚。” 这座山村是一个比较小的地方,耕地不多,满足不了年轻人靠庄稼吃饭的诉求,因此大批年轻人往外面走去,这里只剩下被无奈抛弃的老人和小孩。 林宜棠站在高处眺望了一下整座村落,然后找到离水库最近的一户人家,礼貌地敲了敲门。 里边儿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虎头虎脑地小男孩儿打开了门。 林宜棠微笑着打招呼,“小朋友你好,你家有长辈在吗?” 男孩儿看着林宜棠愣在原地,一分钟后他满脸通红,门也不关地朝后面跑去,“奶奶,我看见仙女了!” 林宜棠在后边儿喊他,“小心点儿别摔着。” 直到小小的身影消失不见,林宜棠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小孩子的世界就是纯真啊,相信希望、相信光,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 不一会儿,男孩拉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走了出来,老人边走边骂,“你个泼猴,还是我被你骗了,你免不了吃一顿好打。” 男孩儿缩缩脖子,担心地往门口看去,那个人会不会已经走了? 刹那间,他的视线正好和林宜棠的对上,整日劳作晒得黢黑的脸上又泛起了高原红。 小手指着门口,“奶奶,您看。她在那儿呢。” 老太太眯起眼睛终于看清楚一个模糊的轮廓,走近些发现面前的女孩儿皮肤白皙,纤长微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明朗的眼睛。 老太太慢吞吞地说道:“你个小兔崽子今天倒是没有看错,这位比仙女还漂亮。” 第220章 看起来很掉价 “小姑娘,你来在这儿找谁?” 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林宜棠礼貌说道:“您好,我想要借用一下炒锅,顺带请您再给我借些蔬菜。” 看着后边老旧的瓦房和面前两人打着补丁的衣服,话到嘴边打了个弯,“您放心,之后我会用现金还给您的,但是现在暂时还不行。或者您急需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同事先为我代付了。” 老太太不甚清明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活了快一辈子了,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面前的人是怕自己家底儿不够呢。 “行了。” 老太太打断道:“我们家虽然穷,但是这点儿东西还是出得起的,不至于要你的钱。” “虎子。” 她灰白的眼睛看着后方的孙子,“带着这个姐姐去厨房,她还是不会烧火你就去帮帮忙。” 虎子欢天喜地地往厨房跑去,老太太看着林宜棠示意道:“进来吧。” 林宜棠朝她道了一声谢,然后往厨房的位置走去。 走过去的时候发现灶台下的火已经在燃烧了,虎子正躲在灶台后边儿,用一只黑亮的眼睛偷偷瞅她。 林宜棠向他招手,“过来。” 虎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挪了过来,忸怩地站在她面前。 林宜棠从怀里掏出一把巧克力递给他,“给你,谢谢你帮我烧火虎子小朋友。” 虎子虔诚地捧着糖果,激动得话都说不顺畅,“不……不客气。” 说话间鼻涕流了下来,他不在意地抹了一把,糊在了衣服上。 林宜棠略一怔松,转身递给他一张纸,“用这个这么揩。” 虎子不解地看着她,“什么?” 林宜棠直接上手托住虎子的脸,然后教他去擦自己的鼻涕,“下次要这样做知道吗?鼻涕弄在身上会生病的。” 虎子点头说好。 看着他这么乖巧的样子,林宜棠突然想到了温航星,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也不能打电话问,几个小时没见,还有点想他呢。 想到这儿,林宜棠柔声细语地问道:“虎子,你爸爸妈妈呢?我想借个你们的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节目组一早就把他们的电话收走了,所以林宜棠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 林宜棠刚才注意到,这对婆孙在家里过的日子很艰苦,除了一个坏掉的座机外,就只有放在老太太包里的那个用来看时间的老年机了。 虎子很平静地叙述道:“我爸爸死了,我妈妈去城里了。” 林宜棠恍然,有些埋怨自己挑起了一个不好的话题,“对不起,我不知道。” 虎子歪歪头,好奇宝宝似的,“姐姐你为什么要道歉呢?我没见过我爸爸和妈妈,我有记忆的时候爸爸就不在了,妈妈也去城里打工了。我一次都没见到他们。” “姐姐,你是想给你的爸爸妈妈打电话吗?我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不接我的,后面奶奶就不让我给她打了。” 林宜棠听得一阵心酸,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虎子,你上学了吗?” 虎子感受到头顶干燥温柔的抚摸,像小老鼠一样眯起了眼睛,像他想象中妈妈的手一样。 “我在我们村口上小学,我可厉害呢!考了班上第一名呢!” 林宜棠笑容真挚地说道:“那虎子可真厉害!” 虎子不好意思起来,一溜烟儿地跑到厨房烧火去了。 林宜棠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小胖胖的背影,和小时候的温航星可真像。 “虎子会办事儿。” 她身后突然响起了老太太的声音,林宜棠发现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虎子从小就命苦,出生后连他爸的面儿都没见到,他狠心的妈也抛下他去了城里,跟着我个老太婆学会了做饭、也能识些字,我走了后总归也能让自己活下去。” 林宜棠安慰道:“老太太说的哪里的话?您看着身子骨硬朗呢,必定能活得好好的。” 老太太苦笑着摇头,“你是个心善的人,但是我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早些年亏空得太厉害了,只中看不中用了。” 林宜棠看着她头间的大片白色,沉默下来。 此刻微微有些风吹来,带下了院子中大树上的些许偏黄的树叶,飘飘旋旋地落在地上,带来寂寥的凉意。 老太太眼睛直视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正在厨房烧火的虎子还是在看其他什么,又或许并没有一个落点,“真到了那时候,虎子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对了,你不是村里人来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干什么?” 老太太疑惑地问道。 “我来录节目。” “噢噢,我知道,就是和那群扛着黑色大家伙的人一起的。” 林宜棠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摄影机,点头应道:“是的,我和他们是同事。” “和这个老太婆胡说什么呢?!你这还把这些摄影的当成同事,想要镜头想疯了吧,你以为多说几句好话别人就会给你多剪一点儿?笑死我了。” 方秀娇毫不客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十足的不满,对林宜棠的指控也很犀利。 林宜棠毫无波澜的眼眸掠过她身上,看见她裙子上沾了点点的泥土,故作不解地开口,“你按照你的线路绕到这儿来了?看看你裙子上的泥点,还真是辛苦啊。” 方秀娇眼睛一横,“你在讽刺我?” 林宜棠浅浅一笑,“哪里,是在关心嘛。” 方秀娇:……信你个鬼! 人一生气的时候就容易忽略四周的情况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方秀娇大声嚷嚷:“关你什么事啊!” 林宜棠脸上的笑一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带着肃丽又尖锐的美丽,“看来你懂这个道理啊,我怎么说话如何做事又关你什么事呢?” “我这是在提醒你!” 方秀娇瞪大眼睛,像是对林宜棠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你虽然是个新人,但是你和他们本来就有差距,他们不过是服务你的工作人员而已。” “不是,同样是接了这个综艺,他们的职业是摄影,我的职业是展现生存的技能,没什么差别。所以你也不要自认为高人一等,看起来很掉价。” 第221章 要是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方秀娇恨死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是在说教我吗?你凭什么啊?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你配吗?!” “当然不配,您最尊贵了。您这么尊贵的话应该也看不上这些粗茶淡饭吧。” 出乎她的意料,林宜棠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跳脚,反倒是说出这样一番话。 方秀娇嫌弃地看着这个瓦房,很果断地说道:“当然,这么破旧的地方能有什么好菜?” 其实虎子家里的屋子并不差,只是有些年代感,墙面这些地方时间久远了可能有些剥落,因为家里只有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一个不能扛事的孩子,所以这些费力气的活都没有人做的了,自然看起来没有其他村里其他房子好。 但是林宜棠却很喜欢这里,在她久远的记忆里也曾有过这个场景,也是在这样的的瓦屋子里,经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带着一股阳光的暖意,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温柔地喊她,“我的乖乖,快回来吃饭了咯。” 林宜棠打开门,“既然如此,你就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方秀娇傻眼了,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在镜头下,你确定要这么对我?” 林宜棠好笑地看着她,“你也知道啊,那你怎么不收敛一点呢?” 方秀娇想说自己背后的势力可不会允许这部综艺毁了她,剪辑自然会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爽快单纯的形象,但是这个女人是怎么敢的啊? 还未等林宜棠开口,她身后的老太太就拿起拐杖开始驱逐方秀娇,“滚出去!我们这个地方上不了台面,你看不上这里,我们还不欢迎呢!” “你居然敢打我?” 方秀娇的吃痛的惊呼声响起,“你这个糟老太婆凭什么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太太冷笑一声,她的头发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散开,动作起来又像是不要命,拐杖也是实心的,打起人来是真疼,“我管你是谁?你总管不了我活。” 是了,方秀娇背后的人再怎么有势力也仅仅只能对付圈内人,像老太太这种完全拿她没辙。 老太太年纪大了,但是力气可不小,纵然方秀娇尽力躲避,但是还是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人呢?!不知道来帮帮我吗?!” 方秀娇一边狼狈地躲避,一边瞪向跟拍pd,见他还在举着个摄影机录自己这么狼狈的一幕,差点当场骂出来。 那个看起来憨厚的男人“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的摄影机,费了好大番功夫才走了过来,扯着方秀娇得衣领将她提至门外。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回来取他的相机,正好要经过林宜棠的身边,他客气地说道:“林小姐,那我和方小姐就先回去了。” 林宜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约察觉到点什么,看来方秀娇把跟拍pd也得罪了啊,不过林宜棠没有提醒她的意思,方秀娇这个人要是提醒了她,这人说不定还觉得自己看不惯她好呢。 林宜棠关上了门,然后想起自己的饭菜还没有开始弄,于是就抓紧去到了厨房。 到了一看,却发现菜板上是切得整整齐齐的土豆还有一小碗猪肉,林宜棠看向上一旁沉默不语的虎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虎子你也太厉害了!我一个大人都切不了这么整齐的菜呢!你真厉害!太棒了!” 虎子被她夸得头越来越低,耳畔涌上红意,在较黑的皮肤下显得不太显眼。 “我喜欢你呢。” 虎子磕磕巴巴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说完后手蹭了蹭自己的裤缝,才小心翼翼地拉住林宜棠的衣角。 林宜棠被他这一系列地动作搞得心里难受,她轻轻地将小男孩儿拥入怀里,“阿姨也喜欢你,虎子又聪明又能干,谁不喜欢?!” 虎子甜滋滋都笑了。 经过林宜棠的“不懈努力”和虎子时不时的教导终于做好了一盘菜,看到成品后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好几块肉有些焦了,看来是熟了。 “看起来应该能吃吧?” 林宜棠喃喃自语道。 她的“头号迷弟”虎子大声捧场,“肯定好吃!” 然后盯着那盘肉悄悄咽了下口水。 林宜棠摸摸他的头,“那可真是太好了,去叫上奶奶准备吃饭了。” 虎子先是一呆,然后不确定地问道:“我……我们也可以吃吗?” 林得到林宜棠肯定的答复,虎子像是被天降大饼凭空砸了一道,晕乎乎地出去找老太太了。 林宜棠透过窗户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厨房看见的场景,老人家里就只有一个铁锅,这肉恐怕也是冰箱里唯一的存量了,别人这么好心地帮助她,她又怎么可能看着他们饿肚子呢。 靠在墙角生灰的桌子终于派上用场了,原本的霉味被清除地干干净净,澄亮亮的桌子上摆着三副碗筷和两盘菜。 老太太点了蚊香,一拐一瘸地走了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是虎子这孩子在旁边闹你吧,其实我们不吃也可以的。” 虎子低下了头。 林宜棠解释道:“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大家一起就刚好。虎子今天听话帮了我很多,能干着呢。再说,虎子还在长身体,要吃点肉补补。” 涉及到孙子的身体,老太太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坐下了。 林宜棠坐在院子中,沐浴着清辉,听着外边儿池塘青蛙的叫声,心情奇异地放松下来。 看见虎子有点不敢落筷,只夹着自己面前的蔬菜吃,林宜棠主动给他挑了一筷子肉,“虎子多吃些,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奶奶了。” 虎子顿了顿,然后大口扒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句,“好。” 林宜棠偶尔也给老太太挑些菜,怕她心疼孙子所以自己不吃点儿好的,偶尔也听着她说说今年院子里的收成啊,虎子的成绩啊。 虎子坐在俩人中间,仰起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眼底闪动着细碎的光,他悄悄地伸出两只小手一边拉住一个人的衣袖。 要是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自己的妈妈就好了,虎子心底悄悄地想着。 他老早就梦见奶奶、妈妈和自己坐在一起吃饭,相处和睦亲近。 第222章 有我还不够? 林宜棠回到住处,发现方秀娇正在发疯。 是的,林宜棠看着前方不断咒骂跟拍和导演的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聒噪”。 走得近些就听见方秀娇破口大骂,“我是来参加综艺的,不是来受苦的,凭什么让我睡到这个小屋子里?!” 制片人挡在她面前,好言相劝,“导演有事出去了,方小姐忍耐一下,一周后我们又会换新地图了。” 方秀娇力气比较小,此刻拼了命也没办法破开他们的阻拦,“松开我!” 几个工作人员将她拦在外面,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 林宜棠站在一旁不愿意惹上一身腥,看了一会儿就打算绕路回到木屋,结果工作人员看见她后眼前一亮。 “林小姐!” 林宜棠只好停住步伐,慢慢地走到离方秀娇两三米的地方,客气又疏离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制片人求助似的看向她,“方小姐正觉得木屋有些不方便,想要换屋子呢?您也是这么觉得吗?” 林宜棠心下了然,这是自己不敢开罪方秀娇,所以将她当成挡箭盘了。 那为什么会断定她会按照他们所想的和方秀娇对上呢? 是因为觉得她和方秀娇不对付,还是觉得自己咖位小,不敢得罪节目组? 林宜棠觉得可能两者都有。 但是很可惜的是,节目组忘了考虑一件事,她连据说后台很硬的方秀娇都不怕,更别说节目组了。 她可不是被谁都能拿捏的,林宜棠对自己的后台很清晰,温氏的老板娘这个头衔本身就是资本的存在,一个能够成为后台的人又怎么可能被有后台的人唬住呢? 林宜棠在工作人员既期待又带点理所当然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觉得这次的木屋确实不太妥当,毕竟夏季多蚊虫,再加上这里是水库,也容易滋生细菌,方小姐抵抗力差,万一真生病了麻烦的就是节目组了。” 方秀娇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人居然在帮着她说话,她原本还以为这个新人要向着节目组呢。 制片人带笑的脸僵住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新人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挺聪明,让他想要发作都没有办法,因为人家全程都没有提到自己,完全是为了方秀娇。 制片人暗暗地看了林宜棠一眼,然后脸上挂上歉意的笑,“林小姐说得有理,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但是我们就租了三间屋子,这么晚了也没有其他的屋子可以租借了。” 节目组的态度很明确,虽然我们有心想要帮你们解决住宿问题,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屋子可没有。 方秀娇的脸色铁青,看起来十分不悦。 制片人又假装刚想起似的一拍脑袋,“哎呀,我突然记起来,谢前辈和高视后的屋子有一间小屋,里边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两位一起怕是不行,但是能够让一位住进去。” 林宜棠和方秀娇两人都知道节目组是在故意激化她们之间的矛盾,方秀娇表情一凝,纵然是这样,今天也必然是她住进这个屋子。 面对节目组不怀好意的挑衅,林宜棠倒是淡定得多,主动说道:“那就让方小姐去吧。” 这话一出,方秀娇和节目组都惊了,面对她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在场的几人心思各异。 制片人不死心地问道:“林小姐,那边的房子虽然小,但是也确实比这里干燥得多。” 他这副样子就差当场直接地问林宜棠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去了。 林宜棠笑笑,“本来就是方小姐先说的,自然也该让她去住。” 方秀娇倨傲地看了林宜棠一眼,心里倒没有多感激,只是想道:“这新人还算识趣。” 她说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倒是让节目组的人无话可说了。 没了这一出效果,制片人的语气便冷淡了许多,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林小姐这么与人为善,那方小姐就收拾行李过去吧。” 方秀娇一走,节目组的人也都散了,没有注意到林宜棠正在干什么。 等到林宜棠拖着行李,抱着铺盖往外走,才有人渐渐反应过来,疑惑地拦着她,“林小姐,你这是?” 林宜棠笑着说道:“制片人刚才不是体恤我们的木屋潮湿不适合住人吗?我突然想到虎子家里还有多余的空房间,想去他们家里借宿。” 林宜棠看向人群后边的制片人,客气地说道:“多谢制片人的用心,我就先走了。” 制片人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绿,他又真不好说否决刚才的话,要真是否决了,不是明摆着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当然。” 他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睁睁地看着林宜棠抱着一堆东西朝外边儿走去。 看来这个新人也有些心机,不过也是他们看走了眼,娱乐圈的人有几个单纯良善的? 林宜棠去借宿的时候是虎子开的门,小孩儿惊喜地看着她“从天而降”,一听她想要留宿,眼睛都亮了。 个子小小的人殷勤地为她铺床,点蚊香,让老太太都不禁咋舌。 因为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突然而为,节目组的人也没有提前做好布置,所以到给了林宜棠可乘之机。 她借着老太太的手机给温航星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男孩儿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林宜棠挑了挑眉,“怎么对我这么不耐烦?看来是我打扰到温少爷了?” “我靠!” 温航星的声音陡然抬高,“你怎么换了个手机号码?” “我的手机被收了,现在是借的村子里的老太太的手机,所以你当然会觉得号码陌生。” 林宜棠听着那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迟疑地开口,“现在还没回家?” 温航星有些心虚地环视了下四周,“马上就回去了,今晚上临时有事。” 林宜棠也不拆穿他,和他讲起了今天发生的趣事,温航星刚开始还饶有兴致,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有我还不够了,还在外边儿认小孩儿?” 第223章 长不高 林宜棠:“……” “你胡说什么呢!我哪里又像你说的这样嘛?我就是看虎子乖巧。” 温航星阴阳怪气,“乖巧~” 林宜棠被他逗乐了,“你收敛一点好吧。” “不行,收敛不了一点儿。你都打算养别人家孩子了我还收敛干什么?我不得争取我自己的利益了?” 温航星断然拒绝。 林宜棠察觉到这小子可能真有点吃醋,但是又不敢跟她生气,所以在这儿阴阳怪气呢。 “行了行了。你一个小孩儿就让我够费心的,再来一个岂不是要让我头发都愁没了。” 林宜棠安抚他说道,“放一百个心好了,我可不会背着你找别人呢。” 温航星心底的气这才悄悄散了些,孩子气地说道:“你保证。” 林宜棠语气严肃,“我保证。”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回。” 温航星不情不愿地说道,又不放心地叮嘱,“林女士,你已经有我了,绝对不能够再去找其他人了,知道吗?” 林宜棠:“……” 她拖长声音,“知道了,小话痨精。” 温航星十七岁了,被她带着点宠溺的话激得耳热,“你别这样说话。” 林宜棠眯起眼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温少爷要求还挺多。” 温航星麻溜地认错,“我错了林女士,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林宜棠沉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温航星此刻哪里还管其他,上道地问道:“什么条件,您说。” “下次不许这么晚还在外边儿晃,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接近十一点你都还在外面玩儿,明天是不是又不上学啊?” 温航星大声反驳,“明天本来就没课!” 林宜棠:“那你睡眠不足容易长不高。” 温航星这个年纪旳男生,不,应该是所有年纪旳男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不能被人质疑身高。 温航星用很大的声音说道:“林女士,我现在已经一米八五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长了也没关系。 林宜棠降维打击,“你爸一米八八呢。”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有效,那边当下就哑了声音,温航星底气不足地说道:“我年纪小,还会再长。” 林宜棠憋着笑,“知道了。” 温航星急了,努力维持自己的清白,“我以后真的会再长的。” 林宜棠悠悠道:“我说了我知道嘛。” 温航星:“……” 你那个语气可不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林宜棠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再见。” 说完就要把电话挂了,温航星在那边喊,“等等!” “怎么,还舍不得我?” 温航星忸怩地问道:“你给我爸打过电话了吗?” 林宜棠没有点明他奇奇怪怪的胜负欲,满足他的愿望,“没有哦,我第一个就想着给你打一个电话。” “哦。” 温航星平静地应道,心里却像是一簇簇烟花盛开,绚丽多彩,十分愉悦。 “那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少熬夜,多吃一点绿色蔬菜,累了就歇息,我们家还是能够让你愉快地做你想做的事的。” 林宜棠心里划过暖流,“我知道了。早点回去听见没有。” 温航星没管旁边的人怎么看他,直接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回去,安心了吧?” 林宜棠大声夸赞,“航星同学很乖,等我回来给你带顺安这边的特产。” 温航星捏着手机,这还是他一次感受到被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惦记的感觉,很奇妙,又莫名地开心,他低声应道:“好。” 挂断电话后温航星打算回家,闫君齐赶紧拉着他,“干什么?不是说了通宵你怎么还要走了?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看你在林姨走后心不在焉所以才带你来放松心情的,别辜负了我们的好意。” 然后闫君齐就被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一眼,他心底闪过不祥的预感,理智阻止他说话,但是习惯使然,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温航星平静中带着傲然,“她打电话让我早点回去。” “谁?!”闫君齐反应极大地发出疑问。 一旁沉默的江随也暗中坐直了些,竖起耳朵仔细听温航星说话。 “林女士刚才打电话让我早点回去,怕我休息不好,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两人的反应,提着衣服就出去了。 卡座上,闫君齐和江随面面相觑,他酸溜溜地说道:“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走运呢?大晚上有人管着了不起啊?!” 江随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只是感叹一句,“确实好运啊。” 温航星走了,剩下的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也起身离开了。 温航星回到家的时候破天荒地看见了温则礼,他脚步一顿,打了声招呼,“爸,你还没睡?” 温则礼手上端了杯黑咖,淡淡地应道:“嗯。” 要是平时温航星肯定就直接回房了,但是今天他却在客厅停留了。 温则礼发现今晚上的温航星有些奇怪,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像是在引起自己的注意力。 温则礼揉了眉心,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又惹了麻烦?” 被点破了心思,温航星也不再掩饰,坐在沙发上问他爹,“爸,你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感觉疲惫了很多。” 虽然他爸长得英俊潇洒,清隽俊朗,但是周身萦绕的气质却不是很好所以温航星才得出此结论。 温则礼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盯着面前的小子问:“你有什么事?” “是因为林女士?” 牛头不对马嘴,温则礼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是。” 下一秒他听见温航星的惊叹,“林女士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天哪,她今天都给我打了个电话呢,爸,这是怎么回事啊?” 温则礼现在懂了温航星存的是什么心思了,感情是在他这儿炫耀起来了。 但是不得不说,商场上喜怒不形于色,面对再紧急的情况内心都能保持平静的商业巨鳄此刻真的又被伤害到。 第224章 我想你了 “是吗?那你有告诉她你最近基本上逃了晚上的自习,整天在酒吧里厮混吗?” 温则礼面容沉静,黑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如果她知道了,应该会很生气吧。” 温航星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僵,梗着脖子看向自己的父亲,虽然不想承认自己被他这句话唬住了,但是温航星此刻确实没有什么挑衅的心思。 他现在倒是发现了,他爸这个人就是心狠手辣,不管是对外人还是对他,只要触及到了他的底线,绝对会温和地给人致命一击。 唯一一个在他底线上蹦迪却毫发无损的人此刻还远在千里之外拍节目呢,温航星垂下脑袋:得,林女士不在,他可不敢挑衅得太过头,不然受伤的还是自己。 温航星低眉顺眼,不可谓不尊敬,“爸,天色不早了,我就先上去了。” 温则礼淡淡地颔首,没有朝他那个方向投去一个眼神。 温则礼慢慢地走到林宜棠经常躺着晒太阳的沙发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窗外的景色,巨大的草坪陷入黑夜,徒增了几分寂寥。 “一个电话也不打,小没良心的。” 嘴边轻声溢出这样的话,尾音飘散在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 林宜棠将被子团吧成一个温暖的窝,整个人缩进去只留红扑扑的脸蛋在外边儿,山村的晚上比城市更加寒冷,林宜棠打了个喷嚏,自以为是受了寒,完全没有意识到是某人在不满她。 第二天鸡鸣起来,节目组就开始叫人起床做任务了。 林宜棠到时早就习惯了早睡早起,但是其他几位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哈欠连天地集合在一起吃早饭。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方秀娇今日不知道是对她有所忌惮还是感激她之前的出言相劝,这几天倒是没有过来找什么麻烦。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偶尔碰见对林宜棠也是嗤之以鼻,不过总归是没像以前那么看林宜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少了她这么一打搅,林宜棠也乐得轻松,也不在意方秀娇扒上了谢琳和高晓月,自己一个人也能够完成任务,甚至因着虎子和老太太的关系,村里的人对她比对其他人多了些亲近,林宜棠看似一个人,实则也是有人帮衬着的。 她长得好,性子也讨喜,说话温声细语,从来不端什么架子,村子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林宜棠在和温则礼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饶是表面再沉稳,语气中也是止不住的骄傲,“昨天王大娘给我拿了点儿紫薯,我把它烤起来可香了,果然是原生态无污染,其他伯伯姨姨也时常送些绿色蔬菜和水果给我,等我这次回去,我们在他们那儿买些寄回去。” 温则礼坐在桌前,却无心关心桌上的文件,仔细地听着电话里的人絮絮叨叨,哑然失笑,她这样的性子果然在哪里都招人喜欢。 “好,你在那边生活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温则礼没有打断她兴奋的话,等她说完,说了这么一句话。 纵然是已经结婚这么久了,林宜棠却也被这句话激得心震了震,欲盖弥彰地叨叨:“我怎么可能会过得不好,村子里的人都挺善良热情的,我过得很好。” 温则礼摇了摇头,人是具有多面性的生物,村子里的人地广人稀,比起城里的人会更加排外,再加上地广人稀,消息传播起来也很快,如果不是她自己性格讨喜,又怎么会轻易得到旁人的照顾。 没再纠结这个话题,温则礼问道:“几号回来?我让李助理去接你。” 林宜棠翘着脚丫子扑在床上,“明天中午的飞机,别麻烦李助理了,我和周姐坐保姆车回来。” 温则礼白净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灰色的钢笔,停顿一下说道:“你这一周还是第一次给我通电话,第一天给温航星打电话,第二天给江随打了电话,第三天……” “停停停。” 林宜棠自知理亏,虚虚地说道:“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 温则礼顺从地住了口,眼睛盯着手机,饶是看不见对面的人,却也十分认真,“我很想你。” 林宜棠的脸“轰”地红了,她捂住听筒小心地环顾四周,确保没人听见后才慢慢地松开,“你说这话害不害臊?!万一我身边有人怎么办?” 温则礼面上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宜棠噎住,好一个实话实说,她竟然无言以对。 忽略掉心中腾然而起的羞涩林宜棠尽量一本正经地说道:“温总,请您时刻注意您的身份,你这样做不符合你杀伐果决的人设了。” 温则礼悦耳的嗓音含笑,“是吗?原来我在小乖的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可是我一旦碰上你,所有的冷静、沉稳全部像是被一把火烧了个彻底,忍不住怎么办?” 林宜棠倏地捏紧了枕头,暗自啧了一声,这男人莫不是在自己离开后偷偷报了个班?不然怎么学会了这样“杀人诛心”的法子,让她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林宜棠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冷淡的人,温则礼聪明沉稳,又是真心想和她培养感情,假以时日她必定会在他的攻势下渐渐交付真心。 林宜棠叹了口气,温家这两爷子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两个人都是蛮横霸道的,她这样没有手段又不喜欢挪窝的人指定会被他们吃得死死的。 她捂住额角将脸埋进被褥里,双眼无神地感叹道:“一个就已经对付不了了,更别说两个。要不,还是不走了吧。” “什么不走了?” 123童稚的声音突然在林宜棠的脑海里响起,“宿主您不打算回原来的那个世界了吗?” 林宜棠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险些惊叫起来,好在名为理智的弦没有完全断掉,在发出声音的前一秒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等到躁动的心脏平息下来,这才终于找123算账。 林宜棠咬牙切齿道:“1、2、3!你是想让你亲爱的宿主今天长眠于此吗?” 第225章 白胖白胖的小孩 123对手指,委委屈屈地说道:“对不起嘛宿主,我刚回来就来找你了,没想起这些。” 林宜棠“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看在我这么大气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今晚的小冒失吧。” 安静了几秒,林宜棠激动地喊道:“123,你居然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123也眼含热泪,“宿主,我也好想您我没在的这段时间您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我一切都好。” 林宜棠突然停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得更加人性化了些。不论是你说话的语句还是声音,都和以前有些差异。” 123高兴地说道:“这正是我想说的,宿主。我回去了一趟成功升了职,顺带也升级了一些功能,现在更加人性化啦。” 林宜棠也很替它高兴,“太好了!123,恭喜你啊。” 123羞涩地回道:“哪里哪里。” 它突然严肃起来,“宿主,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见了你的话,现在的你是不想回去了吗?” 提起这个,林宜棠就有些烦闷,“我只是有这种想法,在这里我获得了朋友,渐渐发展有了自己的事业。,甚至成了一个家。对不起前世我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上,现在的我似乎更加幸福。” 123愣愣地听着这番话,就算是它升级了,但是毕竟不是人类,所以不能体会林宜棠话中的全部含义,只是懵懵懂懂地明白,宿主在这边过得很幸福,没有像以前那样坚定地想要回去了。 123慌里慌张,“宿主,您不会想要放弃感化反派男主的任务了吧?呜呜呜呜,那这个世界灭亡了大家都活不了。” 林宜棠真想知道系统这脑子到底有多少钢筋,才能一根筋地不知变通,听不下去它的呜咽,林宜棠无奈地说道:“那我换一个奖励不就行了吗?” 123止住哭声,呆呆地说道:“对噢。” 林宜棠:“……” 对个大头鬼,原来刚才你们想到这茬儿吗? 123嘟起嘴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系统而已啦,宿主不要对我有太大的要求嘛。” 林宜棠幽幽地说道:“123,卖萌是可耻的。” 123反驳,“我看你们人类的小孩子在三四岁的时候都特别喜欢卖萌,你们人类不是很吃这一套吗?” 林宜棠:“!!!” 她该怎么和他解释,三四岁的人类幼崽不是卖萌而是本身就萌,它一个存在了成千上万年意识凝成的实体真的不适合装嫩了好吗? “123。” 林宜棠扯动嘴角,“我觉得你其实不用故意模仿这些动作,你现在这个长相本来就很可爱了。” 这话到是不做假,123如今凝成了人类实体是个白胖白胖的小男孩儿,微卷的巧克力发色衬出圆溜溜的眼睛更加大,忽闪忽闪的睫毛十分灵动,睁着眼睛看人的时候能将人的心融化了。 123心情很好,雀跃地问道:“真的吗?123好高兴啊!” “那宿主想要换什么奖励呢?” “不知道,等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林宜棠歪歪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她说:“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所有我希望的都得到了,这个愿望就留在你那儿一段时间吧。” 123点头,“好哦。” 林宜棠第二天坐上飞机,旁边坐着的是她的经纪人。 周雨辰仔细端详了下她的脸色,发现还是和以往如出一辙的红润时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你在村子里吃不消呢,又怕你遭了欺负,现在你没事可太好了。” 林宜棠笑着说道:“我没事,别人惹不到我头上。” 周雨辰知道自己家的这个老板娘看着温柔,实际上也是个不怕事儿的,不愧是和老板是一家人,两人待久了,老板娘身上也逐渐沾染了老板的一些小习惯,看起来颇有气势。 与她们同行的还有方秀娇,周雨辰深知隔墙有耳这句话,所以也就只是浅浅地过问几句就止住了话头。 方秀娇那边却像是故意作对似的,给了经纪人一个眼神后就开始使唤起人来,接过助理毕恭毕敬递过来的水,方秀娇倨傲地说道:“还是会懂眼色的下属好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多有眼力见儿。不像某些人,虽说有了一个名声大的经纪人,但是耐不住别人名声臭还高贵极了啊,不仅没人给她倒水,就连问候都只是随口说说。” 周雨辰听到这里担心地看了看自己的老板娘,方秀娇这招不可谓不阴毒,这是摆明了要挑拨离间她和老板娘之间的关系啊。 自己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工作了,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牵连,毕竟老板娘是有这个实力的。 周雨辰心中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觑着林宜棠的脸色,但是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林宜棠本来没有将方秀娇的挑衅放在心上,察觉到经纪人惶恐不安的心情后她虽觉得奇怪,经纪人平时十分稳重,不像是会被这三言两语吓着的样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林宜棠有一个特点,就是护短。 此刻没了摄影机,林宜棠说起话来也不客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方小姐挺热心肠的,还帮我管教我的下属,只不过我这人平日里对拿人当狗的事情没有兴趣,所以我手下的人做什么怎么做都是我允许的。” 方秀娇倒吸一口凉气,“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对啊,所以夸赞你热心肠嘛,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做人要懂分寸,我的人我自然会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宜棠淡淡地呛声回去,连瞧都没正眼瞧方秀娇一眼,将看不起演出了个十成十。 方秀娇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直接就要和林宜棠对上,但是被一旁的经纪人拉住了,飞机马上要降落了,此刻对上,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方秀娇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贝齿压着软肉,纵然口中弥漫一股血腥味,也强忍着没有再朝林宜棠发作。 第226章 还怪好骗 下了车,周雨辰护着林宜棠偷偷往另一侧方向走去,和方秀娇她们正好错过,趁着方秀娇被人群拥挤着,林宜棠一行人没引起什么波动地就出了机场。 李助理开的车正好停在花坛旁边,林宜棠上去后,李助理毕恭毕敬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夫人可算是回来了,您不在这几天,温总老不高兴了。” 林宜棠抿嘴笑,“有这么夸张?他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工资就别想涨了。” 李助理动作一僵,求饶似的说道:“夫人您就放我一马吧,我这不也是表明您在温总面前极其重要嘛,虽然我说的话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想了想又说,“您这几天在外边儿待久了,温总那个脸色啊,反正没有以前那么轻松,您走了多久,温总可就在公司加了几天班。” 林宜棠只管笑,打断他的话,“行了,这几天加班真的辛苦了。” 李助理摸摸自己的脸,随意又不失恭敬地说道:“有一点,我这水灵灵的小白菜都变成老棒子菜了,皮肤都没水分,干巴巴的。本来就没女朋友了,现在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了。” 林宜棠扑哧一声笑了,“行了,今晚你们没什么紧急安排的话就不用加班了,我把他带回去。” 李助理一个一米七八的大汉感动得当即就要流下眼泪来了,“夫人的恩情,小李没齿难忘!” 林宜棠脸上的笑越发大了,“你还真是……你这样油嘴滑舌的样子不应该找不到女朋友啊。” 李助理叹了口气,“常城这地方生活压力大,我虽然收入不错,但是想要买一套房子还得再攒两年呢,没有房子谁敢嫁我?” 林宜棠挑了挑眉,“你这还挺有责任心啊,李助理的恋爱观十分可以。” 李助理不好意思了,勉强推辞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书读得多一点罢了。” 林宜棠想说不是这个理儿,温航星之前读那么多书,最后不还是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吗? “对了,温航星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虽然林宜棠最近有和他保持联系,但是那小子滑头惯了,自己不在他身边看着,他是真什么风浪都翻得出来。 “没有,航星少爷最近一切正常,夫人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还怕他最近没我看着不去上学呢。” 李助理非常想说还真是知子莫若母,他家小少爷确实这几天不怎么用功,不过一向对此没什么关心的温总却破天荒地挤出他宝贵的时间督促少爷上课,真是令人震惊。 两人这么闲聊着,林宜棠身边的经纪人全程没有说话,其实她还算得上是李助理的下属,看着平时疏离的助理和夫人这么闲适的聊天氛围,周雨辰微微有些发怔。 到了听澜庭,林宜棠下了车,任由安保将自己的行李放进小车里拖进去,然后给周雨辰道了个别,“再见咯周姐,回去后好好休息,小李,你把周姐送回去吧。” 周雨辰哪里敢让自己的上司送自己回去着急忙慌地拒绝,“不用了夫人,我自己坐车就行。” 李助理将她带上车,“走吧,既然是夫人的一片好意就别推辞了。” 听澜庭在半山腰上,和周雨辰的房子要接近跨越一个城,一个在东边儿,一个在西边儿,如果是周雨辰自己回去的话,可得等一段时间,此刻林宜棠让李助理送她的行为让她心中生了感动,又多了几分对林宜棠的真心。 林宜棠还没走到宅院的门口,就看见管家“老泪纵横”地站在门口等她。 见到她回来,立刻上前激动地迎接,“夫人回来了,一周没见都瘦了,得在家里好好补补。” 林宜棠一听乐了,”真的瘦了?“ 管家拼命点头,“当然,原本就很瘦了,现在瘦得连阵风都能把你吹走了。” 林宜棠摸摸自己的手臂,发现真的比以前瘦了一些,高兴极了,“刘伯,这可是好事儿啊。我早就想瘦点,但是在家里又管不住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管家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林宜棠,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想着以瘦为美,这怎么能行嘛,身子骨可遭不住。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一道大嗓门儿就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什么?!瘦了?” 王婶穿着围裙,抱着一口砂锅从屋里冲了出来,眼睛像是地雷一般将林宜棠上下扫射了个遍,然后心痛地说道:“夫人真的瘦了,瞧瞧这巴掌大的小脸蛋和这单薄的小身材,真愁人啊。” 这位可是个重量级的人物,不好对付。 林宜棠瞬间警惕起来,“王嫂,我只是看着瘦,实际上这几天跑上跑下的,身子骨结实着呢。” 王婶皱着眉,“看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但是还得多补补,接下来我每日给夫人做些调理身子的。” 林宜棠眼前一黑,完了。 王婶擅长做菜,同时也擅长做药膳,但是药膳这东西真不是人吃的,更何况一吃就得像喝药一样天天喝,顿顿喝,这谁能遭得住? 林宜棠艰难出声,“其实我觉得吧,也没什么必要。” 王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默默地,冷静地,坚定地。 林宜棠:“......” 迅速转了口风,“我觉得很有必要,药膳对我的身体十分有用,不过我觉得温航星和温则礼那么辛苦,要不一起?” 林宜棠在心中默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入了地狱都得给我落下来,一个也跑不掉。 呵呵呵呵呵~ 123皱着一张包子脸出声,“宿主,您没事儿吧?” 林宜棠表情一收,“你怎么还骂人呢?” 123茫然,“我哪儿骂人了?我没骂啊。” 林宜棠知道自己是误会了,转移话题道:“咳,你不懂,我和他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是一家人。” 123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宿主是个有大智慧的人,123受教了。” 系统的语气很谦卑,林宜棠少见地心头掠过几缕心虚。 咳,还怪好骗的。 第227章 你不离婚? 于是赶回来的温则礼和温航星两人还没进门就收获了每日的药膳一碗。 温则礼还好些,虽然不喜,但是也懂得隐藏情绪,但是温航星就不行了,放声嚷道:“为什么啊?小爷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那些歪门邪道。” 王婶的眼刀子瞬间就飞了过来,“少爷,您这话就不对了,药膳可是很补的东西,您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咱们必须要将营养跟起来。” 王婶盯着他看了看,突然用手捂住眼睛,“少爷可是不相信我的技术?” 温航星打了个激灵,讪讪笑道:“我哪里敢,阿不,会呢?呵呵呵呵。” 王婶将手拿下来,一锤定音,“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温航星点头,“好好好。” 说实话,在这个家里他唯一三个惹不起的的就是温则礼、林宜棠和王婶了。 前面两个就不多说了,后面那个是因为王婶心情一不高兴就会将怒气发散在食物上,温航星曾经吃了连续一周的黑暗料理,就因为王婶家里那口子和她吵架了,又不敢多说一句其他的,每回只能梗着脖子匆匆吃完饭。 那时候温航星最开心的事就是回学校了,倒不是他多热爱学习,而是学校的饭菜可比王婶做的好吃一百万倍啊! 林宜棠在一旁看热闹,看着温航星这副样子后嘲笑道:“真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温航星:“那你怎么又答应了?” 林宜棠笑眯眯地撑着下巴,“我是为了身体着想,为了健康,一切都值得。” 温航星:“……嘁!” 装吧,你就装吧。 两人这么互怼一通,完全没有多日不见的陌生,对视一眼,仍旧是自己熟悉的人。 温航星心底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林女士与自己多日没见,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几点回来的?我该去机场接你。” 温航星懊恼地说道。 林宜棠委婉地拒绝,“还是别了,我最近名气大的嘞,你来了不一定有位置。” 温航星:“……” 林女士这随时随地开玩笑的行为能不能收敛一下,节目还没播呢你端什么架子? 林宜棠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就端,怎么了嘛?含川你看他!” 林宜棠扭头寻找温则礼的帮助,温航星的脸立刻僵住,用嘴型说道:“林女士你够狠。” 下一秒自己的领子就被抓住,温则礼将温航星拖到身后,自己则站在林宜棠的面前,“没事,我在这儿呢。” 林宜棠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温则礼的时候有几分的羞赧,好像看一眼他就会被灼伤,但是又忍不住想要偷偷关注他。 123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经过仔细的数据对比,用自己的正太音出声,“宿主,你的心跳得好快,情绪也一直处于峰值。” 林宜棠:“……闭嘴。” 123委屈嘟嘴,“本来就是嘛,按照你们人类的感受,你应该是紧张和激动,这是——” “麻溜地闭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宜棠“惊慌失措”“恼羞成怒”地阻止它说完剩下的话,生怕系统给自己慌乱的心又助推一波。 123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伤害,它很有脾气地撂下一句,“不说就不说!人类就是这么别扭,不承认自己的感情!” 林宜棠觉得有些不对劲,系统怎么感觉变得人性化了很多,不仅是外卖上的,连动作和声音以及其他的反应都更加拟人化了,她刚才有一瞬间差点以为她是在和一个真实存在的小朋友对话。 嘶~恐怖如斯啊! 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因为她被温则礼的动作打断了思绪。 林宜棠靠在温则礼肩膀上眨眨眼睛,然后试探性地将手像温则礼此刻的动作一样放在他的腰上。 在她放上去的瞬间,温则礼握住她腰的手紧了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管家默默地移开视线,王婶悄悄地退到厨房,只有温航星站在原地一脸震惊地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不是,自己都做好跟着林女士离开听澜庭的准备了,你俩背着我搞这套? 温航星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恹哒哒地站在原地,迷茫、震惊、彷徨充斥在他的脸上。 半天冒出一句,“你们不是要离婚吗?” 一时间,装盲人的管家目光如炬,躲在厨房门口偷看的王婶冒了出来,两人异口同声,“什么?!” 林宜棠回过神,一把推开温则礼,整理下自己的衣摆,顶着周围三个人灼热的目光,光速拒绝道:“那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 众人的目光“唰”地看向温航星。 接收到众人谴责目光的温航星,“……” 温航星“啊”了一声,“我那次不是说你离婚了我跟你吗?你还答应的啊。” 感受到自己又成靶子的林宜棠咬牙,“我是答应了,但是我又没说一定要离婚啊。” 管家和王婶点头,是这个理儿。 温航星急了,“那你要是不存这个心思又怎么会答应啊?直接反驳我你不会离婚不就行了吗?” 管家和王婶又双戳戳地看向林宜棠,不约而同地撇嘴点头,这也是这么个理。 林宜棠扶额,“你们俩站哪边的?” 管家微微一笑,“作为伟大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 林宜棠:“……” 温航星:“……” 这话没毛病,让人无从反驳。 温则礼指尖在桌边点点,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宜棠和温航星,然后对着管家两人说道:“你们先下去。” 管家和王婶给两人投去个爱莫能助的目光,顺从地离开了。 看那样子,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林宜棠和温航星并排站在温则礼面前,等待着他的话。 温则礼不笑时看起来极为冷淡,给人很强的压迫感,温航星是受不了这样的父亲的,于是尽可能地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林宜棠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虽然觉得有些气势,但是也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瞅他。 嘿,真稀奇! 第228章 找自己算帐? 温则礼察觉到妻子雏鸟般好奇的眸子,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初她怕他的时候,他私心希望她能摒去这份警惕,现在却还是希望能够她能对自己客气点,不然心都野得握不住了,现在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温则礼只好将心中的不高兴发泄到温航星身上,他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说说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温航星打了个哆嗦,“没多久,其实就是无意间开的玩笑。” “玩笑?” 温则礼意味不明地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开玩笑,现在越来越活泼了。” 温航星牙齿里挤出几个字:“……其实有没有可能林女士真的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林宜棠猛地看向他,“你怎么能信口雌黄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 她又扭头看向温则礼,“我绝对没有和你离婚的心思,自从咱们达成了那个共识之后。” 温则礼沉默不语,以一种林宜棠极其不适应的眼神看着她,“是吗?” 林宜棠就差对着举头三尺神明发誓,“当然,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绝不说谎,有啥说啥。” 温航星在一旁嗤之以鼻,“嘁,你现在就在说谎。” 林宜棠一记冷眼扫射过去,“闭嘴!” 温航星撇着嘴听话地闭上了嘴,但是还是不示弱地说道:“闭嘴就闭嘴,哼!” 管家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底对温航星产生了一种无语且无奈的情绪:少爷哟,您说这话前还是多掂量一下吧,刚才的话倒是挺中气十足的,就是言行不一。 温则礼突然笑了,“我相信棠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你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林宜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当然,我就是这么一个有契约精神的人。” 温航星插了一嘴,“其实我也算是,爸。” 温则礼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样,温柔地对林宜棠说道:“工作了这么多天应该挺累的吧,你先上去好好休息。” 林宜棠往前走了几步,顿住脚步试探性地发问,“我真走了?” 温则礼颔首,琉璃般的眼眸中盈满了温柔,轻轻地说道:“去吧。” 林宜棠又轻手轻脚地往前迈了一步,见温则礼确实没有拦住她的意思,像兔子撒欢似的“哒哒哒”跑上楼梯。 管家心底泛起怜惜,看先生这副“凶神恶煞”的恶鬼样,将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夫人吓成什么样了,电梯都不等了,直接从楼梯上去。 此刻最应该被怜惜的温航星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看着林宜棠蹦跶着跑了,眼底燃起微末的希望,“那我也?” 他的脚先往旁边挪了挪,似乎就等温则礼应一句后就立刻跑开。 “你留下。” 简短的三个字带着巨大的魔力,像是千斤顶一般阻止了温航星迈开的步伐。 温航星哭丧着一张脸,最后抓住微末的机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行吗?我上了一天学也有些累,需要休整休整。” 温则礼慢腾腾地倒了一杯茶,姿态清雅悠闲,看起来就像是古代家世清贵却位高权重的能臣,“怂恿母亲离婚,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温航星近乎崩溃,“我真的没有怂恿,我当时只是说如果她要离婚的话我就跟她。” 温则礼嗓音轻柔,但是态度坚定,“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性,这些话不想再说第二次。” 温航星察觉到他云淡风轻表情下的怒意,哑了声音。 “念着你是初犯,这个月连带着下个月的生活费没了,至于其中的不便之处,你自己解决。” 温航星却心颤了颤,他最近正打算创业,要是没了零花钱,投入的资金肯定会产生很大的断供问题,但是温则礼做出的决定几乎没有人能够改变,所以温航星只能默默承受了。 温则礼很满意他这样的性格,做错了自然就得付出代价,虽然温航星确实没有主动怂恿,但是这种支持的态度也是不可取的。 温航星愁眉苦脸地上了楼,打电话给江随他们说了这件事。 闫君齐腾地一下惊喊出声,“温航星,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得罪金主我还真是服了你了。” “拜托,it技术的革新本来就是一个耗人耗财的项目,现在咱没钱了,到时候一个资金链供应不上,一切都打水漂了。” 江随倒是理智一点,分出精力来问道:“航星你怎么得罪温叔叔了?这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温航星苦着脸,“应该……不行。” 当他将这次受罚的缘由说给两人后,电话那边的两人都沉默了。 闫君齐先行开口,“其实吧,我也知道你为林姨的心,但是帮外人挖自己父亲的墙角,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 江随紧随其后,“虽然你的做法没毛病,但是呢,你伤害了温叔叔的小心脏。” 温航星和闫君齐齐刷刷地“咦”了一声,“说话就说话,别加些莫名奇妙的词。” 江随:“。”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风险越来越大了。” 三人中就温航星的资金最多,毕竟他的每月的零花钱就是三百万,闫君齐因为家里的缘故零花钱只有温航星的一个零头,江随则是因为破产后的江氏集团压根儿就没什么钱,所以身上的资金也少得可怜。 这话一出,三人集体沉默。 闫君齐突然亮起了眼睛,“我知道了!” 另外两人耳朵立刻竖起来,“什么(???.???)????” “我们没钱就找别人借不就有钱了吗?” 闫君齐一拍脑袋乐滋滋地提出想法。 温航星一脸“说的什么废话”的表情,“我爸是摆明了要让这个难关给我点苦头吃,你说谁会为了我去得罪他?” 江随却若有所思,“只有这么一个人,我觉得还是挺有机会的。” 温航星突然反应过来,他们隔着电话思考几秒后,温航星立刻上到三楼,敲开了林宜棠的门。 林宜棠打开门发现是温航星,警惕地看着他,这人难道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第229章 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找我什么事?” 林宜棠极为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航星朝左右看了几秒,没有人,很好。 他试图挤进去,“我们进去说。” 林宜棠立刻挡住他,“不行,就在外边儿,外面有摄像头,你要是欺负我了这些录像就会成为呈堂供证,进去了你打我一顿我到哪里去说理?” 温航星:“……大可不必如此吧。” 林宜棠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很有必要,谢谢配合。” 好吧,温航星彻底没辙了。 他低着头,声音像是蚊虫嗡嗡的声音,“我想问你借点钱。” “啥?” 林宜棠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我没听错吧,你再问我借钱?” 温航星一张俊脸臊得通红,“我被他断生活费了,但是又在创业,所以必须要有稳定说完资金链。” “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林宜棠双手一摊,“你咋不去问别人借?” 温航星黑珍珠似的眼睛看着她,“你不管嘛,借不借?” 林宜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抱着自己的双手抖了抖,“别和我撒娇,我不吃你这套!” 温航星莹润的眼珠看着她,一双狗狗眼下尽是失落和哀求,林宜棠:“……” 很好,她就吃这套。这小子误打误撞地戳中了她的审美。 “行行行,我出钱。” 林宜棠放弃和他对视,直接挪开视线,“我不白给你,我那是要算成我的投资的。” 温航星当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么信任我,到时候创业失败怎么办?” 林宜棠心说不可能,男主创业就没有失败的,再怎么说也是这个社会的气运之子,谁失败温航星也不可能失败。 当然了,就算温航星真的失败了,不过就是一点钱嘛,就当是买他个开心咯。 林宜棠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也太让人震惊了,毕竟在前世她可是为了三瓜两枣拼命的人啊,你看看,当了咸鱼就是不一样了。 温航星面上坚毅,冲林宜棠肯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失败的。” 123插一句嘴,“宿主,您福福气在后头呢!” 林宜棠眉间的青筋抽动,“123,你最近近又迷上宫斗剧了?” 123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好久没有碰这些电视剧了,我得弥补回来。” 这和久居在学校里上学,放假后熬了个通宵玩儿手机有什么区别? 林宜棠觉得,这是纯粹地报复行为。 不过有一点好的是,系统并不是人类,不会怕近视、腰间盘突出等毛病。 123又立刻沉迷在了宫斗电视剧的海洋里,任凭林宜棠怎么叫都没反应。 本想问问温航星创业结果的林宜棠,“......得,顺其自然吧。” 林宜棠把自己的四五张卡拿出来,留下了最普通的一张卡,其他都递给了温航星,“这里面有三千万,你先拿去用,不够的话我从你爸那里给你顺点。\\\" 温航星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耳聋了,“什么?!你为什么有这么多钱?我爸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 林宜棠摇头,“不知道,我又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家里的吃穿用度全部都被安排好了,钱留着也没用,所以我就没有在意,不过听你爸提过一嘴,应该是六百万。” 零花钱整整比她少一倍的温航星狠狠地吐槽:”为什么他这么偏心啊,你居然比我多这么多钱,我羡慕了,我嫉妒了。“ 林宜棠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安啦,之前你爸只给我给一百万,后边儿才涨到六百万的。” 温航星流下羡慕的泪水,“你的地位水涨船高,我的地位依旧卑微。” 林宜棠:“……” 她作势要将手往回收,“还要不要了?” 温航星狠狠点头,拉着卡不松手,“要!当然要了。” 温航星捧着四张卡给伙伴们发消息,“资金到位,一切按计划行事。” 林宜棠不知道,三位由她资助的商业新贵即将凌空出世,而她,即将成为亿万估值公司的合伙人。 韩复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林宜棠回到常城了,当天下午就前来拜访,正好趁着温则礼上班的时机。 结果就是没了阻碍的人,他收到了和上次不同的待遇,这次倒是顺顺利利地进到了听澜庭。 林宜棠在位置上等他,韩复一进去就看见了她,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般清丽,只是比小时候多了几分知性。 二人相顾无言地默默注视着对方,林宜棠率先回神,“坐吧。” 韩复笑笑,从善如流地坐下,然后自然而然开口,“我上次来找你,结果被温总告知你不在。” 林宜棠点头应是,“我去外地了,不过不是让他给你回话这周见吗?” 韩复端茶的动作一顿,眼睛看着林宜棠,认真地说道:“我并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或许是温总忘了吧。” 林宜棠反应过来温则礼这黑心鬼又把人摆了一道,连忙道歉:“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可能就是……” 后面的话林宜棠说不出口了,总不能说他就是故意的吧?总感觉有种挑衅的意味。 韩复好脾气地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没事,温总一向心机深沉,怕是觉得我会对你不轨,所以先来警告我。” 林宜棠掐着指甲,不好意思地笑。 韩复突然又问道:“他对你好吗?” 林宜棠愣了愣,然后没经什么思考的就脱口而出,“很好。” 怕韩复不信,她还添加了很多细节,“我现在在听澜庭生活得很开心,所有人都很照顾我。” 韩复看着她急忙维护的样子心下稍安,“那就好,你能过得好,我和她就放心了。” 林宜棠几乎是瞬间抓住韩复的袖子,“有姐姐的消息了?” 韩复摇了摇头,向来坚毅的脸上有些失落,“还没有,我刚过来了一个月,饶是一来就让人去查了她的信息,但是目前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林宜棠慢慢地松开手,失魂落魄地说道:“这样啊。” 第230章 有命看吗? 韩复反倒是回过神来安慰她,“没事的,反正我们人都在这儿,总有一天会找到她的,并且我们现在是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的好。” 林宜棠听他这么一说也没那么焦虑了,“这么一说倒也是,不过我曾经见过一个和姐姐长得相似的人。” 韩复立刻看着她,“是谁?在哪儿?” 林宜棠一字一句地斟酌,“她似乎和姐姐同名,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当时只是匆匆瞥到过一个侧脸,听说她是古典舞的首席,一般在国外活动,很少露面。” 韩复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个人一定就是她,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一切都需要有证据后才能验证。 “你最近参加的那个综艺也是想要去找她?” 韩复强忍着心中迫切的情绪问道:“你这次参加综艺也是为的这事儿?” 林宜棠没有否认,“我想着,即使只有一点苗头也不能放过,万一就是她呢?” 这话说到韩复心坎儿里去了,他用手抵住下巴,来回踱着步子,“既然这样我们就分头行动,我派人去接洽她的经纪人,你就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得到林宜棠的回应后,韩复提起包就打算走,走了两步后又回来,“我那个侄子招惹你了,你不用顾及其他,想怎么报复回去就怎么报复,出什么事情我给你兜底,你姐不在,我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林宜棠扑腾一下笑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要给她兜底,自己这人缘还不错嘛。 “知道了,谢谢姐夫。” 林宜棠嘴甜地说道,“到时候和姐姐重逢了,我在她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韩复冷硬的眉眼柔软下来,无奈地摇头,“你啊,一高兴就叫我姐夫,不高兴就和你姐告状,不敢惹啊。” 林宜棠臊得脸通红,“哎呀,你就别捡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了,我现在听不得这些。” “你倒是霸道,听不得就不许我说了。” 韩复虽是在念叨着,但是眼中却含着笑意,“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只是......你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 韩复突然问道,见林宜棠的表情有异,心下一动,“不能告诉我?” 林宜棠顿了顿,“我问问。” 韩复见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摇头,“不能说。” 这其实就很明显了,韩复如是想道。 林宜棠遇见事情是先是询问,就表明一定是另有其人带她来的,和自己这种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并且,看她的样子说不定来到这个世界上另有目的。 果不其然,当他问到这件事时,对面的人犹豫着点点头。 “那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林宜棠这次倒是回答得很迅速,“不行,我自己能行,况且那个任务其实也完成得快要差不多了。” 韩复也不纠缠,“你心里一向有数,反正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我在这这儿总不能让你被欺负了。” 林宜棠眼眶发热,“我知道。” “还有,下回让你家那口子对我少点敌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以为我惹他了,他那天就差明说让我滚出去了。” 这也是因为她,林宜棠心虚地应道:“我知道了,等他回来我就教训他,一点都不像话,怎么对待你的?!” 韩复听见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后满意点头,“看来你确实没受欺负,看见你这么活泼,我也就放心了。我就先走了。” 林宜棠朝他甜甜笑道:“慢走啊,姐......韩哥。” 韩复朝她挥挥手,“别忘了我们的计划,有什么消息了常联系。” “联系什么?” 一道清冽的声音由远及近,堵住了林宜棠即将出口的回答,也堵住了韩复即将迈出门槛的腿。 温则礼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抱着大堆文件满头大汗的王秘书。 王秘书看着夫人和面前这个和温总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英俊的男人,心中暗自叫苦:我的妈啊,夫人这是什么情况?我说呢还没到下班时间温总就急匆匆地跑回家里,原来是房子要着火了赶紧救火。 王秘书看着自家夫人娇妍的脸蛋,心里叹了口气:哎哟,夫人也真是的,就算温总工作忙没办法陪着您,是温总的过错,但是咱们做事也得隐蔽一点嘛,这大摇大摆地将人带进老巢怎么行嘛?! 王太监,哦不,王秘书像只猹一样上蹿下跳,在心里导演小剧场,这说一句那说一句,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简直就没停过。 见温则礼来势汹汹,韩复下意识地挡在林宜棠面前,“温总今日下班还挺早,多日不见了,温总可还好?” 温则礼看着他的动作眼眸略深,“比不得韩总清闲。” “小乖,现在这个时间段,客人来了怎么不留他吃饭?” 温则礼眼睛看着韩复,将“客人”二字咬得极重,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宜棠察觉到两人之间浓厚的火药味,有心想要解释,但是能怎么说呢? 韩复其实是她姐夫? 不行啊,温则礼肯定会意识到其中不对劲之处,要是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她和韩复没什么交集,不就露馅儿了? 那说韩复和她一见如故? 林宜棠苦着一张脸,这也不行啊,这不是更加挑起温则礼的怒火吗? 管他的,林宜棠走到温则礼身边谄媚地喊道:“含川今天工作辛苦了,去沙发上坐着歇一歇吧。” 温则礼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宜棠一眼,将林宜棠看得头发发麻,“听你的。” “王秘书去后厨说一声让准备一下晚饭吧。” 林宜棠又抬头看向王秘书,其实要不是怕韩复和温则礼两人对起来,她都要主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但是王秘书这个与这次事件毫不相关的人士却很想留下来看看热闹,王秘书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心中唾弃自己:老板的热闹你有心但是却有命看吗? 为了“明哲保身”,王秘书脚抹油似的跑出去了。 第231章 流水的兄弟情 林宜棠:“……” 跑得这么快干什么?!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很害怕啊。 早已跑远的王秘书:谢邀,我也害怕。 管家拽着王秘书,“那个韩总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下午都和夫人两人在会客厅,我趁着送茶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人都笑得一脸开心。” 王秘书眼睛瞪得极大,“啊?一下午都待在一起?” 管家松开他,摆摆手,“原来你什么也不知道啊,算了算了。” 王秘书吃瓜的心到达了巅峰,他一把拉住管家的衣袖,“温总回来了正好撞上,现在情况极其危急,气氛极其凝重。” 管家又拉住王秘书的手,“哦?细讲细讲。” 于是王秘书和管家两人就嘀嘀咕咕半天,两人将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一合计,然后两两相觑,“这……” 管家一把捂住王秘书的嘴,“慎言,一切还没定论,我相信夫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王秘书死鱼眼:您这话不是相当于自爆了嘛。 王秘书和管家蹲在厨房外的空地上,一人手上握着一把瓜子。 “我说,这件事也不全然是夫人的不是,毕竟温总的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一向冷冷淡淡的,夫人这种娇娇柔柔的姑娘家向来喜欢幽默风趣的那种,温总……唉!” 说这话的是王秘书,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悲愤地磕了把瓜子。 管家连连点头,“是呢是呢,温总这都算好的,之前夫人没来的时候他可更加冷情,要不是夫人温暖了他,他这时候还孤家寡人一个呢,除了夫人,谁受得了他那性子。” “就是就是,要我说,夫人要真的外边儿有人了,温总要不就效仿娥皇女英,伴在夫人身边一边一个吧。” 管家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说得好啊,你这年轻人有想法,有温度,我实在是佩服。” 王秘书拱手,“过誉过誉。” 管家给他倒了一点瓜子,豪迈地一举手,“我敬你。” 王秘书也举起手,“多谢,我也敬你。” 此刻他已经没用敬语了,感觉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就是啊,不过少爷会不会同意呢?他喊韩复喊爸吗?” 王秘书突然抛出这样的一个问题,让管家心头一梗。 已经近七十岁的管家掷地有声,“不会,绝对不会。少爷心气儿高着呢,怎么会认下韩复。” 王秘书却有不同见解,“怎么可能不会,少爷喜欢夫人,只要夫人说话,少爷没有不从的。” “我说不会就不会,少爷我了解。” “真的会啊,夫人要是和他说了,少爷肯定会同意的。” “不会!” “会!” …… 声音越来越大,惊得一旁做事的佣人纷纷不经意地关注这件事。 感觉自己像猴一样被围观了的两人:“……” 和对方对视一眼后大声“哼”了一声,然后背对着转过身去。 刚才还好得像穿同一条裤子的两人瞬间绝交,倔强地不和对方说话。 王秘书站起身,丢下一句,“反正我觉得少爷会,我先走了。” 脚步下意识放得很慢,耳朵随时注意着身后的情况,他听见王婶在问管家,“小王走了?你们没多聊会儿?” 管家恼怒的声音传来,“跟一头犟驴有什么好聊的?” 犟驴王秘书:“……” 他高声开口,势必要让他的声音被管家听见,“和一个只会背着给别人起外号的老头子也没什么好聊的,有代沟!” 两人又在心中将对方鄙夷一通,然后心满意足地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此刻在餐厅里,林宜棠坐立难安地看向这个,又看向那个。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互相都在散发自己的气势。 林宜棠就搞不懂了,这有什么气势可发散的,两人又没什么竞争关系,而且,是不是每个霸总放冷气的功能都是天生就有的啊,她真的觉得好冷啊此刻! 林宜棠终于忍不了了,她强硬地调换了两人的位置,“韩哥,你往前挪三个位置。” 韩复抬头看了她一眼,听话地站起来换座位。 好了,这下两人就不会那么容易对视了。 林宜棠满意地拍拍手,一抬眸正对上温则礼幽怨的目光,“怎……怎么了?” “我怎么挪位置?” 林宜棠懵了,这都要比吗?有什么意义啊?! 她崩溃地随手指道:“你往后挪两个位置。” 温则礼不满意,“为什么我的比他的少一个?” 林宜棠真的想晃晃他的脑子听听里面有没有水声,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你往后挪三个。” 温则礼又不乐意了,“你好勉强的样子,实在不行我不挪就是了。” 林宜棠近乎崩溃,“挪,你马上挪,不挪我都帮你挪。” 看向韩复看热闹的眼神,林宜棠真的想揪着他的领子问: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你还笑! 好不容易折腾一通,温则礼又提到了刚才的事,他不经意地问道:“刚刚我听你们说有什么计划?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林宜棠瞬间警觉起来,连她都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地看向韩复。 韩复接收到她的目光,冲她安抚地笑笑,最后缓缓开口,“只有一件事想要温总帮忙,我在寻找我的未婚妻,她的工作正好和林小姐的工作相似,所以我特地拜托林小姐帮韩某一个忙。” 林宜棠忍不住在心底给他翘了一个大拇指:妙啊,不愧是我姐夫! 温则礼却并没有这般好糊弄,条理清晰地提出疑问,“我太太这么多天一直待在家里,并没有出去工作过,韩总是如何得知的?” 林宜棠心里一紧,紧张地盯着韩复。 韩复微微一笑,并没有乱了阵脚,“温总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秘密只要你有能力打探得到。温总不必对我如此警惕,韩某也没有恶意,只是想拜托林小姐帮个忙而已。” “那要是找不到呢?和我太太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温则礼反问。 韩复果断地点头,“当然,林小姐好心帮忙,我并不会迁怒。就算事情不成,就算交个朋友。” “这样啊,我还有最后一个事情。” 温则礼直视着韩复的眼睛。 韩复坐直了些,“温总请说。” “韩总的称呼错了,宜棠嫁给我,你应该称呼她为温夫人。” 第232章 带出去都没气势 韩复:“……” 这就是个称呼,而已。 他还以为是有这么重要的事情值得这人这么严肃,原来……啧。 “温夫人,温夫人,这样总行了吧。” 韩复无奈地摇摇头,“我真是没想到你有一天会这样,早些年我们见过一面,那时候你可是又硬又冷的臭石头。” 韩复这么不客气地吐槽,其实是有一点不符合他的人设的,但是林宜棠却扶起了额,因为她这姐夫在熟人面前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话痨! 温则礼也有些诧异韩复的话,但是他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作风,温和地笑道:“韩总过誉了,温某在这方面还需要向你学习。” 在得知韩复其实有个未婚妻后,温则礼对他倒是不像一开始那么针对了,他这人不得不说还是有些东西的,一旦对人没什么偏见,那么只要他想就能随时找到合适的方式与对方结交起来。 韩复被他弄得一哽,哼笑一声后不再言语。 好吧,其实这位韩总之所以在外界面前传出个冷面阎王的称呼除了他那张脸有很大作用外,起到关键作用的是他的嘴笨,没错,韩复虽然话痨但是他嘴笨,在商界常常是没办法舌战群儒,因此只能通过冷脸的方式来增强威慑力。 温则礼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韩复隐藏得太好,再加上他也没往这方面想过,所以再次错失挖掘到韩复小秘密的机会。 林宜棠在一旁捂着嘴笑,太好玩儿了,好久没见到姐夫这副隐忍的模样了,说起来还有些怀念呢。 王秘书尽可能地迅速回到餐厅,身后跟着连串的佣人端来晚上的晚餐。 王秘书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想起了上次自己“打秋风”,啊不,蹭饭的行为,嘴巴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口水。 他希冀地望向自己老板,希望温总能够看在自己今天急急忙忙跟着他回来的份上让自己坐下来吃点东西。 但是温则礼要是有这么体贴就不能成为常城数一数二的黑心资本家了,他压根儿就没理王秘书的眼神。 王秘书又看向林宜棠,夫人这么心善,应该允许自己留下来填饱肚子,顺带……看看热闹的吧? 果不其然,林宜棠接收到他的信息后张嘴欲言,对上王秘书期待的目光,林宜棠平静地说道:“王秘书今天也辛苦了,现在就让司机送你回去吧,不然你女朋友会着急了。” 王秘书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宜棠:……就这?不是,你还是我善解人意的夫人吗?! 他不高兴了,林宜棠就高兴了。 毕竟刚才这人可是毫不犹豫地抛下她便走呢,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么喜欢走的话,林宜棠当然要成全他了。 于是王秘书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走了。 报了仇的林宜棠:嘿嘿。 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韩复轻轻摇头,用公筷给林宜棠挑了一只油焖虾,“你啊,还是这么睚眦必报。” 林宜棠自然而然地接过虾,闻言睁眼瞪他,“这叫以牙还牙,你懂不懂啊?” 韩复举手投降,“懂懂懂,我说不过你,你赢了。” 温则礼察觉到两人之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氛,像是插不进去别人,不悦地眯起了眼。 看来回头还是要查查这个韩复是什么来历,怎么会和棠棠走得这么近。 浑然没察觉到被自己的习惯出卖的林宜棠乐滋滋地咬了一口虾肉,“好吃。” 韩复倒是察觉了,但是他觉得反正温则礼也查不到他和宜棠的联系,再说,都说了是希望宜棠帮忙找未婚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了,至于后面温则礼因为这种种的不对劲的事情导致查到一点蛛丝马迹时,韩复后悔也来不及了。 温则礼是谁,千年的狐狸修炼成精都不可能比他还要精明,这两人之间的猫腻他早就察觉到了。 温航星一进门就看见一副令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场景,他看见了什么?他爸、他林女士、还有那个明显对林女士有意思的韩复这三个人居然坐在一起吃饭?! 不是,怎么能如此和谐呢?! 良知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八卦又在哪里?! 温航星当机立断地将书包扔给佣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在了温则礼的旁边。 餐桌上一片寂静,温航星打破尴尬,“大家都在啊,挺巧的嘛,哈哈哈哈。” 林宜棠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就差直问温航星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怎么不说话?” 温航星跟个愣头青一样,又开口道。 林宜棠扶额,没看见现在桌上都没人理你吗? 韩复堆着笑,很隐晦地说道:“令公子还挺活泼。” 温航星为了维护他爹的颜面,完全没意识到他爹的颜面是被他丢的,挺了挺胸脯,“当然,都是我爹教得好。” 温则礼,温则礼拍了一下温航星的胳膊,“吃饭!” 温航星耸耸肩,终于没再说话。 韩复眼神复杂地看看温航星又看看温则礼,然后低下头给林宜棠发消息,“妹,我觉得你家里这两个不行。” “什么(???.???)????” 林宜棠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后给韩复回消息,“怎么说?” “孩子是个傻的,我估计温则礼也没表现出来的那么聪明,再说了,常城的青年才俊这么多,要长得好的也有,家世清白的也有,你要是愿意,哥得空给你安排安排?” 林宜棠:“?!!!” 林宜棠肃然起敬,敢这么贬低温则礼和温航星智商的恐怕也就她姐夫一个了,就算得罪温氏也要给她介绍更好的人。 她姐夫,她真的哭死。 韩复久久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疑惑地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宜棠谨慎问道:“你想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 韩复“嗐”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浓眉大眼,体格强壮那一类,这温则礼长得跟个小白脸一样,带出去都没气势。” 第233章 你身上总有这么多秘密 林宜棠本来还在喝水,看见韩复的消息后当场呛住,呛住后一直咳不停。 温则礼靠过来想拍她的背,林宜棠连忙阻止他动作,“别来,我求你了,别靠近我,我自己静一静。” 温则礼顿住动作,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林宜棠已经无暇顾及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可能会不高兴了,因为她现在一看见温则礼就会想起韩复的话,一想到温则礼被冠以小白脸的名号她就真的忍不住笑。 一想到温则礼顶着这副冷淡样站在她面前恳求她垂怜的样子,林宜棠就真的控制不住地想笑。 温航星看着表情癫狂的林女士,莫名觉得她不怀好意,非常! 林宜棠强忍住笑给韩复发消息,“谢谢姐夫,不过我就喜欢这种小白脸样,带出去显得我很有实力。” 韩复觉得林宜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是还是对温则礼的看似白斩鸡的身材尤为在意,“行吧,你一向注意大,如果你注意改变了随时来找我,两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但是三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林宜棠:“……” 不愧是你,我的姐夫! 韩复潇洒地来了又潇洒地走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殊不知他的到来给听澜庭的众人带来怎样的冲击。 但是对于韩远和韩夫人的冲击可就大了。 此刻韩复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听韩远和韩夫人哭诉着温航星是如何地仗势欺人,他们又是如何的可怜。 哭了半天都不见韩复有什么表示,韩远和韩夫人终于回过味来,“不是,您说句话啊?” 韩复冷眼睨了他们一眼,“说完了?” 韩远和韩夫人点头,“当然,当然。” 小叔向来就是这么个性子,韩远也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小叔今天去了温航星家,他们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要别的,我就要温航星给我道歉。” 韩复顶着一张猪头脸恶狠狠道,“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韩复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侄子暗暗摇头,连别人一根汗毛都比不上还谈什么让别人付出代价,真是可笑。 虽然自己对温则礼这个妹夫不太满意,但是看自己妹妹还是挺满意的,所以韩复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温则礼是他妹夫,那么温航星就是他亲侄子。 另外这件事本来就是韩远不知好歹地去挑衅别人,于情于理都是韩远的错,韩复自然不会为他出什么公道,话说得难听点,如果这事儿全是温航星的错,韩远被打成这副样子也只能受着,他这个人就是这么护短。 韩复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保持住了他冷酷的人设,韩复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就算了,温航星那边也受了伤,事情也是因你而起,我今天去道了歉才让温夫人放你一马,以后你就不要去招惹温航星了。” 韩远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个解决方案,“怎么会这样?!连小叔你也向着温航星吗?” 韩复瞧了他一眼,似是不愿意再看他那张丑脸,移开视线道:“温家如今的势力到了这个地步不好撼动,温航星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你非得去招惹人家,现在吃到苦果了也是活该。” 韩远不甘心地大喊,“可是你是我小叔啊!” “可我不能为你得罪温家吧?” 韩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道:“你又不是我亲儿子,我干嘛为了你去和温则礼对上?” “歘!” 韩远的心脏被刺了一剑,狠狠的,毫不留情面的。 韩远没有一刻不恨自己这出身,为什么他就不是韩复的孩子呢? 韩远怔怔地想道,最后竟然直接气急攻心栽了下去。 “小远!” 韩夫人抱住自己的宝贝儿子,急急地哀喊着。 喊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复,韩夫人抱着韩远声嘶力竭,“韩复,我儿子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让你陪葬!” 韩复:“???” “他出事儿了不去找医生找我干什么?还有,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刚才这样已经算得上是恐吓了,我可以报警的。” 韩夫人哽住,开始哀哀地哭,“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好歹是你亲嫂子,小远是你亲侄子,你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吗?!” 韩复:哪儿来的神经病? 派人将韩远和韩二夫人扔出去后,嘈杂的世界终于一片清净,韩复觉得自己真够仁慈的,早知道这么简单就应该一开始将人扔出去的。 他浑然不觉得将孤儿寡母扔出去有什么不对,虽然其中一个还在昏迷。 所以林宜棠有句话说得对,她姐夫真的有时候是不讲理的流氓,但是一碰上她姐,就成了听话的小绵羊。 林宜棠坐在位置上接受温则礼的“审问”,林宜棠此刻紧张得不行,然后温则礼突然又垂下头,“算了。” 算了? 就这么算了? 林宜棠耳朵立刻竖起,原本垂着的脸瞬间仰了起来,对于温则礼这次的重拿轻放深感疑惑。 温则礼盯着她,“你不想说的就不说了,终究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林宜棠被他看得缩缩脖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是的,反正你知道我和韩复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温则礼突然将下巴往她的肩上一埋,嘟囔一句,“你身上总是有这么多秘密。” 细听起来其实有几分像小孩子在撒娇,林宜棠心软了,她现在对温则礼的心境不一样了,因此对待温则礼的某些行为的反应也大有不同。 她偏头看他,伸手在他的头发上摸了摸,顺滑的黑发顺着手指的缝隙倾泻,林宜棠笑了:“等以后时机成熟了,你想知道的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好不好?” 温则礼揽住她的腰,全身心地将身体的重量放置她身上,懒洋洋地回道:“好啊,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不会太久。” 林宜棠回揽着他,望着头顶精美的水晶灯,缓慢又坚定地回复道。 第234章 风波 林宜棠在家里待了几天,发现自己的那部综艺已经播放了。 这件事她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在大晚上的时候,温航星这个大傻子将管家、王婶、江随和闫君齐聚集起来,摆上瓜子和水果,在客厅的电视前等待节目播出。 林宜棠端着水路过时看着整整齐齐的一群人疑惑发问:“你们在干嘛?” “看电视啊。” 温航星不解地说道,“难道我们这样还不明显?” 林宜棠喝水的动作定住,“你们几个人看电视的口味还挺相似?” 不应该啊。 温航星:“……今天你的综艺不是要开播吗?我们为你撑场子。” 王婶和管家点头,没错没错。 林宜棠惊了,“今天播?不是没有录完吗?” “这部综艺是边播边录的啊,你不知道?” 林宜棠:……不是,她应该知道吗? 林宜棠打了个寒颤,一锤定音:不行,我得赶紧走。 太吓人了吧这几人,真的很让她觉得羞涩好嘛(;一_一) “你不一起看啊?” 温航星在后边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坏心眼儿地问道。 林宜棠知道这人有时候就是会喜欢这么搞自己,于是停住动作比手势威胁他:你给我老实点儿,不然我揍你! 温航星“嘁”了一句,“你威胁不了我,你那个小身板我一拳打死一个。” 林宜棠却笑了,在温航星毛骨悚然的目光中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上面明明白白表示正在录音。 温航星:“……” “你又玩儿这样的阴招?林女士你一点都不道德,我要强烈地谴责你。” 林宜棠“呵呵”两声,“兵不厌诈,这是我早就说过的话,你非不信。现在又一次吃亏了吧?” “剩下的话就等着给你爸解释吧,我走了。” 林宜棠进了电梯,朝温航星微微一笑。 闫君齐在一旁看两人的交锋看得津津有味,他将手搭在温航星的肩上,“你说你惹林姨干什么啊?啧啧,今天晚上要被人收拾喽。” 江随突然站起身将手机递到温航星面前,“林姨让我给你说的事。” 温航星就着他的手一看,发现林女士发了一句话,“别忘了我现在是你们的大股东,对我客气点,小心我撤资啊。” 温航星:很好,虽然不甘心,但是确实被拿捏住了。 不过温航星表示他不怕,反正都已经将人聚集在一起了,那就这样吧。 与此同时,一股流言蜚语悄然升起,很多人对林宜棠产生了许多负面评价。 “这人谁啊?对我们方秀娇姐姐这么坏。” “新人脾气还不小。” “长得倒是还行,就是是不是整容的啊?” 一股脑的恶意直冲林宜棠,弹幕上全部都是大量的辱骂声。 听澜庭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温航星冷笑一声,“挺有意思的,我放在心上的人凭什么这么对她?!” 江随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太冲动,“我觉得这些账号有些不太对劲,不仅id是在同一个地方,并且说的话也大差不差,你说,会不会是……” 温航星:“很有可能,现在派人去查,如果抓到是故意抹黑的,立刻送律师函。” 江随点头,“我也加派些人手,一个都不能放过。” 闫君齐:“我也去,什么人敢惹林姨,不要命了?” 突然被注视的闫君齐,“怎么了?” “现在是法制社会,请你不要用流氓做派。” 温航星淡淡地说道。 闫君齐:“……不是,你们只是没说而已,不代表心里没这么想吧?” “你怎么知道想没想?”温航星问道。 “管好你自己吧。” 江随也一口接道。 闫君齐:“……” 他算是看透了,这几人都欺负他。 另一边温则礼也在查,四个人的势力很快就将幕后黑手查了出来。 方秀娇还没高兴半天就被叫到了老板的办公室。 她一进门就被挨了两个狠狠的巴掌,“你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电脑上铺天盖地辱骂林宜棠的评论让方秀娇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这下这人就没办法嚣张了吧。 殊不知下一秒就又被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方秀娇震惊极了,“明总,为什么?!” “你知道你惹的人背后的靠山是谁吗?温家的大小温总,今年进军娱乐圈的闫总和it行业的江总都打电话到我这儿了,明里暗里地挤兑我。” 方秀娇捂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她明明就只是一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怎么会有这些资源?” “哼,你一向踩高捧低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今天却给我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我真的恨不得掐死你。” 方秀娇跪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明总,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希望您能放过我。” “现在已经不是我放不放你了,而是这几位放不放你,现在公司也不需要你了,我做人一向留一线,你拿着拿着解约赔偿金走吧。” 方秀娇怔愣地跪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明总,我的知名度这么高,就为了一个林宜棠就要放弃我吗?” “一个林宜棠?哼,你也配和她比。” 明总不屑地笑笑,上下扫视一番方秀娇后轻嗤道。 “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温总娶了一位新婚妻子,今年差不多二十六七岁,长得很漂亮,就是比较低调,从未出现在人前。” 方秀娇当即愣了,“您的意思是说……” 明总摇摇头,看着自己以前最喜欢的情人,只觉得愚不可及,“你走吧,好好反思一下,说不定还能有希望再复荣光。” 其实方秀娇知道他这话不太可能,但是现在她是弱势的一方,也只能听命于老板了。 在方秀娇离开公司的当晚,那些被买的水军也收到了律师函,无一例外。 这场足以让普通明星伤筋动骨的风波很快就被几拨不同的势力清除个干净了,没有给风暴中心的人留下任何可能影响的细节。 甚至林宜棠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件事,网上所有的帖子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了。 第235章 你当你妈我是傻子? 当然,只是那些不好的评论被删得一干二净,其他吹林宜棠盛世美颜的还是好好的在网上,甚至没了那些黑子带节奏,这些评论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温则礼坐在屋内看着电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除了他所熟知的出手的人,还有一方势力也在暗中保护着林宜棠。 “是谁呢?” 温则礼呢喃着,他肯定这方势力他从来都没见过,至于是敌是友就更不清楚了。 “王秘书。” 一旁的王秘书立刻走到他面前,“温总。” “去查查这背后是谁的势力。” 虽然有人帮忙,但是温则礼天性多疑的性子还是将这事放在了心上,一时的帮衬并不能代表什么,甚至有可能是别人用来混淆视听的,所以这件事不能马虎。 王秘书退出去后,温则礼眸光深沉,修长的指节敲了敲桌。 这时候林宜棠接到了韩复的电话,待听清里边儿的内容后,她激动得当即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有姐姐的消息了?!” 韩复此刻也是十分激动,但是他还是强忍着荡漾的心绪,泼冷水道:“还不确定,但是我总有种预感。” 林宜棠轻轻地吸着气,“没事,这么长的时间我们都等了,也不差现在这点时间了。” 挂了电话,林宜棠使劲儿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蛋,随后高兴地蹦了起来,身上多了年少时几分孩子气的娇俏,“太好了!终于等到了。” 这时候苏欣打了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道歉,“抱歉啊宜棠,我本来只想着你能够造些声势,但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完全不知情的林宜棠:“啊?什么?” 苏欣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开始思考自己今天得罪温则礼的可能性,这……这人完全就不知道这件事啊,明显是温则礼给她瞒住了。 想到这儿,苏欣又有些羡慕,她虽说也嫁了人,并且和丈夫的关系还不错,但是丈夫也没有像温则礼这样事事上心,将人小心地捧着,护着。 林宜棠也不是傻子,后知后觉地问道:“是因为节目播出,所以我遭到了围攻吗?” 苏欣有些心虚地说道:“哪能啊,你这么漂亮,性格又好大家喜欢你都来不及呢!” 林宜棠笑笑:“苏姐,你就直说吧,你刚才那一大堆话可和你这句话相矛盾。” 一向女强人的苏欣叹了口气,“你啊你,一向聪慧,我也就不瞒你了。” 林宜棠听完苏欣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这一会儿,让苏欣吓得不行,网上那些话自己看着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个看起来漂亮娇柔的小姑娘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宜棠,这事儿是我的错,早知道你被温总瞒着,我就不说了。” 林宜棠听出她的懊悔,安慰道:“我没事,黑红也是红嘛。我只是想着家里的网修了这么多天都没修好,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 苏欣松了口气,心中对林宜棠又多了几分喜欢,夸赞道:“你这个性子啊,真是沉静淡然,让我都甘拜下风。难怪温总这么多年都没见他亲近过什么人,偏偏为了你这个红颜一怒。” 林宜棠听着这话,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瞬间如同春水般在微风下荡起了波澜。 “苏姐,别打趣我了。” 林宜棠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白哥也不错的,上次我们出去还特地送了你,我可没这待遇。” 提起这个,苏欣脸上也带了笑,她摇摇头,更是感叹林宜棠的一颗玲珑心,“知道我不开心了,搁这儿安慰我呢。” 林宜棠矢口否认,“哪有,说的是实话嘛。苏姐的眼光不会差,对吧?” “是是是,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好了,宜棠。你既然叫我一声姐,这件事我也管了,除了那方秀娇对付你之外,导演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剪辑全是挑起矛盾点的,我苏欣的人也敢动?!”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欣脸上怒意翻滚,她本来就是雷厉风行,能够以女人的身份坐在总裁的位置上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此刻对着林宜棠常常带笑的脸上倏地冷下,倒是很有危机逼人的样子。 “宜棠,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这几天就好好玩一段时间,虽然苏家比不上温家,但是我们家也在常城有些些势力的。” 林宜棠知道她心里愧疚,因此也没拦着,只是关心地说道:“注意身体啊苏姐。” “知道了。” 苏欣压下心中的感动,挂了电话后眼底浮现冷光。 温航星回到家里,被眯着眼睛的林女士拦住了,他先是一惊,“林女士,你这个点不是在花园那儿喝下午茶吗?” “温同学,你这个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 林宜棠淡淡地提醒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课?” 温航星身体一僵,像木偶一样缓慢又迟钝地转过身体,“是哦,我现在就出去。” 林宜棠“呵呵”两声,“你当你妈我是傻子吗?” 温航星立刻站定,极为迅速地转过身体,露出个乖巧的笑,“哪里哪里,我错了。” 他突然又是一愣,“你刚才?” 林宜棠眼风一扫,“怎么,我不是你妈?” 温航星逼退眼底的热潮,声音沙哑,“我又没说你不是,是你一直都没承认过。” 林宜棠哑火了,其实她倒也不是不喜欢温航星,只是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突然成为了一个十七岁小孩儿的妈,还是挺吓人的,所以她也就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没有注意到温航星的心情。 和温航星相处这么久了林宜棠也有些了解他,这人对着外人是桀骜不驯、漫不经心,但是对着家里人却是另一个样,成长的过程中缺少爱,所以常常没有安全感,所以有再多的委屈也压在心头,导致有些患得患失。 林宜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以为的回避其实是伤害温航星的利剑,这人生怕她什么时候就离开了,又怕她不喜,所以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第236章 在意 可她这时候已经决定不回去了,自然也应该学会适应,总不能一辈子都不习惯吧。 林宜棠伸出双手摸向面前的男孩的脸,看着这个对外人冷漠无比的男孩乖顺地低下头,她轻声地、温柔地说道:“星星啊,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很喜欢你,我当时想啊,谁这么幸运拥有一个这么帅气又高大的儿子呢?其实我有些惶恐,因为我并不确定我能承担一个作为母亲的责任,同时我也潜意识地觉得我和你父亲的婚姻不会长久。” 感受着手底皮肤的紧绷,林宜棠脸上展露出一个笑,“但是呢,现在我很确定,我非常乐意成为温航星同学的母亲,能遇上你并且能有幸和你产生这样的亲密的联系,我很开心。” 温航星浓密的睫毛颤动着,他抬起头用潮红的眼睛看着林宜棠,向来少年意气、飞扬跋扈的少年此刻眼睛里的泪水如同掉线了的珍珠,他身处在这个日思夜想的场面中,却仍觉得不安,因此询问道:“真的吗?” 林宜棠看着现在这个已经有了成人模样的温航星,就像透过他看那个小小的受了委屈只躲在被窝里哭的温航星,少年脸上已经完全没了初见时愁云遮眉的模样,反倒是在脸上的各个角落都展现了舒然又灿烂的影子。 自己做得真好啊。 林宜棠满足地看着温航星的改变,贪婪地看过他脸上的一寸又一寸,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带着满足又欣赏的神情。 温航星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心神震动,然后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这些年受过的委屈,眼泪就像是被河堤围截多年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口子,不管不顾地泄了出来。 母子俩在这里两两相望的场景被其他人看在了眼里,管家躲在架子处用手帕擦着眼泪,对着一旁的王婶说道:“少爷等了这么些年终于遇上了夫人,唉哟,我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 王婶一边翻白眼一边哭着:“一把年纪还偷看,真没品。夫人真是咱们得大福星啊。我本来想着来这儿养老的,但是夫人一来吧,我就闲不住了,总想要去做点什么让她开心开心,看着夫人开心,我也开心极了。” 江随和闫君齐沉默地看着这场面,两人此刻都没有像以前一样拌嘴,反倒是红着眼睛离开了这里。 花园里,闫君齐和江随两人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出声,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射在他们瘦削的肩上,莫名有一种沉重感。 闫君齐率先回过神,拍了一下江随的肩膀,“行了,本来性子就别扭,再闷着别闷出病了。” 江随神思不属的,似乎没有察觉到闫君齐的动作。 闫君齐也不在意,他将手叠在后脑勺后,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漫无边际的青山,然后琢磨着开口,“阿随啊,你得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运气好的,也许不是运气,或许人生中就只缺那么一点际遇就能跃入截然不同的局面,但是有些人倾其一生就是没办法找到这样的际遇。” 闫君齐意有所指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江随还是在说他,亦或是其实两者都有。 江随停住脚步,抬起头时细碎的阳光落在眼睛里,照出眼中些许浮光涌动,他怔怔地看着天空,正好看见一对麻雀飞了过去,一大一小,亲密无间。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母亲还在的话,是不是也是林姨今日这般模样,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欣赏和欣慰。” 闫君齐沉默,看不惯他这副颓废至极的模样,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其实你也还好,毕竟现在终于摆脱了牢笼。我就不一样了,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我妈向来又挺那个男人的,每回我被打了都是心疼的样子,却没有一次拦着那个男人。” 闫君齐说到最后失了笑,声音微不可察,“你说她爱我吗?” 没等江随回答,闫君齐继续说道:“她爱我,但是她更爱她的丈夫,更爱她的荣华富贵,所以她不敢忤逆他,只能任由我被打得个半死,然后像狗一样蜷缩在地上,就连最后离开,也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江随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闫君齐的情况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父母双全,但是在他们心中,权势、地位、财富这些东西都比闫君齐这个儿子重要得多,“君齐......” 闫君齐抬手打断他的话,“我有时候就在想我是不是不该出生,不出生的话就不会被一项又一项的任务压得喘不了气,也不会在深夜时做着噩梦被惊醒。” “听澜庭的这些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没有人逼着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人一言不合就提起鞭子打我,我觉得我活得终于像一个人了。” 江随拍拍他的肩,“这些都是林姨的功劳。” 闫君齐恍然,是啊。 听澜庭以前是什么样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依稀记得是一座华丽却冰冷的庄园,这里面人人面对主人家时都谨小慎微,温航星狂妄自大又带着决绝,温则礼整日加班,几乎很少回到这里,院里里种满了大片名贵的花草,在夜深被月光笼罩后,就显得那么寂静、孤独。 不管是这座庄园,还是这里面的人。 现在却多了很多生活气息,寸土寸金的花园不仅种了名贵的植物,还种植了寻常的佐料,小葱、蒜苗等。 闫君齐看了眼时间,冲江随说道:“回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收拾好情绪回到屋子,林宜棠看见他们高兴地喊道:“快来,今天放假了要好好放松一下,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小随最喜欢的板栗鸡和君齐最喜欢的爆炒牛肉。” 闫君齐和江随对视一眼,眼底情绪莫名,江随开口问道:“林姨,您怎么知道我们喜欢的菜?” 林宜棠正在给王婶说要添一道甜品以抚慰自己肚子里的馋虫,听着这话后以一种很疑惑又夹带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们在一起吃饭这么多天,你们喜欢哪道菜不是很明显吗?” 闫君齐倏地捏紧了手中的筷子,江随垂下眼睑,都对她这句话不置可否。 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如果不是在意,如果不是特意观察过,又怎么会在这么多天里这么多道菜中分辨出他们的喜好。 第237章 看你们干的好事 闫君齐低低地喊了一句,“林姨——” “嗯?” 林宜棠看向他,带笑的唇角泛起涟漪,“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些扭扭捏捏的,这可不像你。” 闫君齐少见地没有嬉皮笑脸,他严肃地盯着林宜棠,看他这副模样,管家和王婶很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林姨,你别对我们太好。真的,别对我们这么好。” 闫君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苦涩,虽然他很贪恋这样的好,但是林宜棠对他越好,他心中的不甘心就会越深一分,他心底的痛苦也会更上一层。 江随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俩的态度让林宜棠心生疑惑,这俩孩子又怎么了? 林宜棠盯着两人眉头紧皱,随后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这俩孩子明显心里藏着事,自己可不能放纵他们就这么闷在心里,林宜棠觉得自己还真是老妈子的命。 刚安抚好这边,另外两边又出问题了。 江随和闫君齐堪称狼狈的躲过她的视线,二人脸上蒙上一层阴翳,纵然州中思绪万千,思绪翻涌,二人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世间的情谊并不是想要就能得到,林姨待他们不薄,虽然平时会打闹,但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她从心底里对自己的疼爱,也没有因他们的年龄而看轻,反倒是一直尊重他们的想法。可是他们也与温航星自幼一起长大,三人亲密如亲兄弟,让他们分去自家兄弟的爱却也是万万不能够的。 二人心中就此压抑着无法宣泄出来,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热意在心底流淌,最终灼伤了自己。 闫君齐第一次失态,站起身对林宜棠抱歉说道:“林姨,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上楼了。” 还没等他离开,身后就传来林宜棠沉下来的声音,“站住!” 闫君齐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林宜棠,“林姨?” 林宜棠没有看他,只是低下头喝汤,嘴里却说道:“先吃饭。” “我吃饱了。” 不知道为什么,闫君齐今天有些叛逆,偏偏要和林宜棠作对似的。 “那也在这儿坐着,等我们都吃好了。” 林宜棠平静地说道,话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囿。 闫君齐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林宜棠不急不缓地吃完饭,看向早已放下筷子的江随,“小随,吃好了吗?” 江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怦怦直跳,总预感有什么出乎预料的我事情会发生,但是此刻也只能按捺住心情,“我吃好了林姨。” 林宜棠又看向一直在吃空气的温航星,无语片刻,“不吃就把筷子放下,少来做这些假把式。” 温航星:(?o ? o?) 他立刻放好筷子,正襟危坐,“我吃好了。” 行吧,林宜棠把这一群人邀到自己的休息室里。 林宜棠坐在沙发上,三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儿乖乖地站在她面前,躁动不安的手指暴露了他们的局促。 温航星往前走几步,“我不用站着吧……?” 对上林宜棠面无表情的眼睛,温航星打了个激灵,很识时务道:“对不起,我回去。” 这就对了嘛,林宜棠微微点头。 “行了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宜棠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懂这些男孩儿的心理活动,难道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儿都有这么一个别扭的阶段。 江随微笑着想要糊弄过去,被已经很熟悉他表情的林宜棠打断,“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将你们心中想要说的都倾诉出来,下次再这样我就装不知道了。” 暗中观察的123察觉到自家宿主身上慑人的气质,“哇”了一声,“宿主,多日不见,您居然看起来这么厉害了。” 林宜棠:? 这到底是在损她还是在夸她啊? 123拍马屁,“当然是在夸赞您的英勇雄姿。” 经123这么一打岔,林宜棠也没有原先的气场了,只是她真的很疑惑,为什么这两个孩子变化如此大。 江随和闫君齐对视一眼,嘴唇蠕动几下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林宜棠冷笑几声,“很好,都不说是吧?” 她扭头看向温航星,“你来说。” 在一旁恍惚出神的温航星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道:“我?” 林宜棠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温航星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踌躇道:“这不太好吧。” 林宜棠简直想要将桌上的文件扔在他身上,平常大摇大摆、张扬肆意的,现在在这儿给她装小绵羊? 林宜棠视线扫过三人,气笑了,“行啊你们仨,都不说是吧?好,不说就在这儿面壁思过,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结束。” 趁着三人乖乖对着墙壁罚站的时候,林宜棠戳戳脑海中的系统,“给我江随和闫君齐的资料。” 123正太音响起,“宿主,这个属于任务外,您不能知道。” 林宜棠揉揉眉心,循循善诱道:“123,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现在好歹是个领导了,难道你连这点权限都没有?” 123急于辩白,“我当然有了!只是这是系统守则里规定的。” 林宜棠语气可怜,“可是我想知道欸,我这次任务不仅是感化气运之子,你看,我还要感化气运之子的这些朋友们。如果他们怂恿气运之子又毁天灭地怎么办?” 123被宿主这样的语气一求,简直是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看着宿主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乞求,123动摇了,坚定地动摇了。 他想了想,语气严肃,“好吧,我这就将文件传给你。” 林宜棠彩虹屁一连串儿地出来,“123最好了,我就知道123超级好了,不愧是你。” 123红着小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也……也没有您说得这么好啦。” 林宜棠看着系统这纯洁样,勾了勾唇,123真可爱,嘿嘿。 林宜棠在看资料的时候,温航星三人悄悄地侧过身去观察她,发现林宜棠似乎在走神,三人动了动酸软的身子。 温航星站在中间,狠狠地掐了一把身旁的两人,“看你们干的好事!害得我也要在这儿罚站。” 第238章 你们别打了 另外两人吃痛地吸了一口气,闫君齐气得冒烟,“温航星,你这手劲儿也太大了,简直让人受不了。” 江随也是一脸谴责。 温航星哼笑了一下,眼底尽是冷光,“要不是你们,我会在这儿罚站吗?” 江随和闫君齐二人默不作声,这件事是他们的错,因此二人不敢多言。 “你们到底在别扭什么?虽然林女士对我好,但是对你们也不差吧。” 温航星就真的很不理解这两人纠结的点在哪里,他突然一顿,“难道你们想要林女士将你们当做亲儿子?” 闫君齐和江随当即摇头。 开玩笑,他们怎么会和温航星去争,明明小时候都发过誓这一辈子不会给温航星形成任何阻碍,会全力以赴地帮助他做一切事情,哪怕杀人放火也在所不惜,如今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是为什么呢? 顶着温航星疑惑的目光,江随和闫君齐也在反问自己,到底是在别扭什么? 明明应该为好兄弟高兴不是吗?怎么现在自己倒是别扭起来了。 而这边林宜棠已经看完了二人的资料,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狠狠地骂道:“这闫立决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自己的亲儿子都打得这么狠?!” 123已经泪流满面了,“呜呜呜~,真是太可怕了。为什么会这么对一个孩子啊?!” 林宜棠听着这话,只觉得十分的无奈,“咱就是说,我本来很愤懑的心情被你搞得瞬间破功了。” 不过好歹她是知道为什么这两人这么不对劲儿,估计是看见她和温航星“泪眼相望”,所以心中有些感慨。 林宜棠叹了口气,怎么这个世界的这三个小孩亲缘关系这么差呢,和前世的自己有得一拼。 斜眼望去,墙根那边的三个人还老老实实地站着,看起来倒是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可惜都是表面的,林宜棠瞥了眼他们脚底的相互动作,眼睁睁地看着温航星踹了闫君齐一脚,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就是已经被罚了也还是这么不老实吗? “过来吧。” 她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在一旁恹哒哒的三人瞬间支愣起来,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三双眼睛沾上不明不白地期待,林宜棠浅笑,对着温航星就说道:“是不是忍他们很久了,我提供场地,你们一起去打一架吧。” 温航星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啊,他正愁怎么在林女士眼皮子底下打一架呢。 闫君齐和江随面面相觑,试探性开口,“林姨,这……这有点太暴力了吧?我没听错吧,您刚才是?” 休息室后是一片比较开阔的场地,地上铺满了毛茸茸的青草,摔起来应该不是很疼。 林宜棠做出邀请的姿势,“去吧。” 温航星率先进去,闫君齐和江随犹豫一会儿,又看了看林宜棠,发现她眼神坚定,态度坚决,于是也跟着进去了。 林宜棠坐在外边的凳子上,按了一下铃铛,不一会儿就有佣人送来各种各样的甜点、清茶。 站在场中的三人表情是出奇的一致:(?_?) 还没等闫君齐反应过来,温航星一拳就甩到他脸上,“你烦死了,就喜欢想东想西!” 闫君齐被这一拳打得鼻血流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航星,“你是真不留情啊?” 骨子里的热血被激起来,闫君齐一勾拳过去,打在了温航星的下巴,“我也烦死你了,凭什么你这么好命啊?!” 江随原本还想着拦一拦,结果被两人各打了一拳,向来温和的面具碎了,也撸起袖子加入到了这场战役中。 “看我弄不死你!” “打人不打脸,你的素质呢?” “说得好像你没打一样?!” “最讨厌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了,诶嘿,温和不起来了吧?” 江随被打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毫不客气地给了闫君齐一脚,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带着森气,“正巧,我也讨厌你这副高傲自大的样子!” 青春期的男孩儿本来就是处在荷尔蒙躁动的时段,原本还想着收敛一下,但是一上手了就瞬间没了顾忌,拳拳到肉,打得令人胆寒。 添茶水的佣人站在外围,看着三个金枝玉叶的少爷相互殴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流了一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看得她心中一颤。 但是……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林宜棠,发现自家夫人居然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肃然起敬。 心底咋舌,不愧是夫人,心理素质如此强大。 林宜棠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倒不是因为场上的三位打得很吓人,而是自己脑海里魔音贯耳。 123化身尖叫鸡四处奔腾,“啊啊啊啊!宿主,气运之子这么被打死了,这个世界也是要毁灭的,您快想想办法啊!” 林宜棠捂着脑袋,有气无力道:“别喊了,再喊的话,死的就不是温航星了,你的宿主会先死。” “为什么?宿主您身体不舒服吗?” 123担心地问道,“为什么您的脸看起来这么苍白啊?” 当然是你的声音太大了,让她以为自己到了鸡舍。 林宜棠很善良地没有说出口这句话,她安抚着受惊的系统,“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们有分寸。” 123对林宜棠这样放任的态度十分不赞同,但是还是选择相信,“好嘛,不过这三个人还真是下的了手,居然打得这么厉害,我以为人类打架都是那种花架子呢?” 林宜棠突然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让她没法出声,但是她还是跳着眼皮问道:“什么花架子?” 123很豪横地直接给她放了段视频,林宜棠听着熟悉的“你们别打了”的声音,缓慢地捂上了自己的胸口。 她就知道,123是看不到什么正常视频的,有时候她都疑惑,这系统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稀奇古怪的视频的,这是打架吗?这特么是斗舞啊!! “宿主?” 123歪了歪头,不解地喊她,“您怎么不说话?” 林宜棠一张俏脸冷酷无情,面无表情,“无话可说。” 第239章 长久一点 123垂下脑袋:“好叭。” “不过宿主,他们这么打下去真的没事吗?” 林宜棠抽空看了一眼,语气轻松,“没事,有些时候情绪不要憋在心里,发泄出来会更好。” 123似懂非懂地点头,感叹道:“人类的情绪真是一个谜团。” 在他们谈话间,那边三人早就已经停止斗殴了,三人没有什么架子地瘫倒在地,温航星还好些,勉强坐在地上,闫君齐就有惨了,躺在地上像是一座雕塑。 林宜棠慢吞吞地走到三人旁边,毫不留情地掏出手机照了一张三人的照片,心满意足地感叹道:“这下抓住了你们的把柄了,要想这张照片不流出去,以后都得对我客气点,知道吗?” 三人哭笑不得,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脾气,谁敢对她不客气? 只是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对自己的外貌虽然不怎么在意,但是毕竟是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少爷,自然不希望自己不整洁满是血的样子被众人看见。 因此温航星不满地嚷道:“林女士,你也太奸诈了吧,明明是给我提供场地,现在却用这种方式威胁我们。” 闫君齐和江随也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林宜棠,试图唤醒她的良知。 但林宜棠有这东西吗? 很明显没有啊,林宜棠笑着将照片保存下来,甚至还备了个份,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这可不叫奸诈,我只是记录小孩子们的打闹日常罢了,你们越长越大,这样的时光越来越少,我要是不帮你们记录一下,谁帮你们记录这些美好时光?” 温航星等人:“……” 虽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道理,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但是你要说不对劲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123急得不行,“宿主这是在pua你们啊?气运之子他们怎么傻傻的。” 林宜棠立刻否认,“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明明是在ktv他们。” 主打的就是一个绝不承认,偷梁换柱。 123求知若渴,“什么是ktv啊?” 林宜棠眯起眼睛,详细介绍道:“意思就是希望他们好,从精神上给予他们支持。” 123恍然大悟,“喔~,宿主大义。” 林宜棠拱手,“谬赞谬赞,只不过是尽到长辈的职责罢了。” 林宜棠瞧了眼时间,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差不多了,就扬了扬下巴,“走吧,你们仨这副样子该好好洗一洗了。” 三人俱是惊愕,“就这样让我们走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宜棠沉吟一会儿,面对三人莫名期待的目光开口,“打得爽吗?” 温航星等人点头。 “后悔打这一场架吗?” 三人回味起刚才的痛快,都犹豫着摇头。 “心底中畅快些了吗?” 林宜棠又问道。 温航星等人已经化作机器人,只会点头和摇头。 这时候听见这话又是齐齐点头。 “那不就得了。” 林宜棠语气轻快,似是能驱散笼罩在人心上的寒云。 趁着温航星三人怔愣,林棠迎着轻风,此刻艳阳依旧高照,但是风中已经带了冷意,“秋天到了,今天晚上让王婶弄点炭一起来烤栗子吧。” 许久,三人才齐声道:“好。” 林宜棠让王婶在后院儿支了一个烧烤架,上边儿摆着一盘盘的毛栗子,旁边儿还有张摆满了食材和饮料的桌子。 温航星看着丰盛的摆盘,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像只花蝴蝶一样到处飞的林宜棠,“我们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林宜棠:“是啊,不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排面?几盘毛栗子怎么能够显出咱们家的财大气粗呢?” 温航星轻按了一下眉头,算了,随她开心吧。 总归是他爸宠出来的,他也没什么办法。 其实温航星这话就有些不对劲了,实际上林宜棠能够有今天这样的性格温则礼占得了头部,温航星也不清白。 主人家都这样哄着宠着了,佣人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再加上林宜棠的性子本来温柔,久而久之,她在听澜庭里就成了主要决策人。 林宜棠邀着王婶和管家一起在后院儿,没想到管家居然还有些手艺在身上,烧烤烤得是一绝。 几人其乐融融地窝在一块儿,后院儿热闹得不行。 但是回到家的温则礼就不是很高兴了,他看向空无一人的正厅,视线在沙发处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地问旁边的佣人,“夫人呢?” 佣人低垂着眉眼,“夫人和少爷他们在后院儿烧烤。” 温则礼叹了口气,转身向后院儿走去,甚至都没有踏进正厅。 后院儿果然热闹得不行,昏黄的灯光映在温则礼的眼底,他看着林宜棠穿着薄毛衣窝在躺椅上,毛绒绒的质感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 温则礼周遭的寒气突然就消散了,他走过去遮住林宜棠头顶刺眼的灯光,看着妻子红润的脸眼神一凝,“喝酒了?” 林宜棠呆呆地否决,“没有哦。” 温则礼眼神晦暗,站在那儿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管家上前几步,“先生,太太确实沾了一点酒,不过没有多饮。” 温则礼眉目舒展开来,细致吩咐道:“让人去煮点醒酒汤,别让她头疼。” 管家应了下来。 温则礼俯身将林宜棠抱了起来,打算算上楼去。 林宜棠翻了个身,却也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 温航星三人见到温则礼来了,再看看此刻不甚清醒的林宜棠,自觉做错了事,垂着手站在一旁。 温则礼经过他们的时候脚步微顿,“我先带她上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也不知道是今夜的风实在是太大,温航星竟然在温则礼的声音里察觉出几分温柔来。 他怔怔地看着温则礼一步一步沉稳地抱起林宜棠消失在转角处,这和他以往日思夜想的背影重合。 在他的想象中,全天下幸福的家庭里就该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他日思夜想希望得到的亲情,有朝一日竟然真的得到了吗? 温航星只希望这不是场梦,如果是场梦的话,也要长久一点,更长久一点。 第240章 亲吻 温则礼稳稳当当地将林宜棠抱上了楼,期间颠了颠手中人,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怎么感觉有分量了不少?” 林宜棠恍惚间听见这句话,也分辨不清楚说这话的人是谁,只是嘟囔着一句,“你胡说。” 她原本就娇艳的脸蛋被酒浸得通红,更添了一份秾丽,让人忍不住好好亲近。 温则礼眼眸越发地深沉,他体内恶劣的因子极速生长,最终战胜了理智,只管调笑着说道:“本来就是,这几天我很少回家吃饭,小乖看起来食欲不错?” 林宜棠迷糊着拍了温则礼一下,只想要将这恼人的声音关掉,“你别说了。” 温则礼手指动了动,将林宜棠放在床上,轻哼了一声,“小乖好霸道,明明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是吗?” 林宜棠觉得耳畔的声音当真是来克她的,像蚊子一样嗡嗡的就算了,吐出来的字眼全是自己不喜欢的,当即摸索着捂住他的嘴,“烦死人了!” 温则礼感受到嘴唇的轻柔触感,心中像是有羽毛轻轻扫动,带来痒和酥麻。 大掌轻轻按住身下人的手,温则礼凑近她,鼻息甚至都快接触到林宜棠的脸。 林宜棠觉得一股热意在鼻尖涌动,另一只手朝着源头拍了过去,手劲没收住,竟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则礼被她打得偏过了头,不甚在意地拉住她作乱的手,“脾气还挺大,说都说不得了。” 回答他的只有林宜棠小小的呼吸声。 林宜棠翻了个身,黑长的头发压在枕头下面,像瀑布一样飘洒开来。 温则礼不满她就此睡了过去,捏着她白嫩的脸蛋让她清醒过来。 林宜棠被人扰了清梦,又往里侧翻了几个身,却被人坏心眼地拿枕头挡在身侧,让她除了原地返回之外无法动弹。 热意上涌,林宜棠一脚蹬开被子,颇有怨气地嘟囔、指责。 作为罪魁祸首的温则礼却完全没有一丝毫的愧疚,只是含笑地看着林宜,毫不掩饰宠溺地感叹,“脾性越发大了,看来被纵着还是有些效果。” 他的视线落在白净面庞上的一点殷红上,像是受到蛊惑般,缓慢地朝下,最终碾上那一片红意。 林宜棠似有所觉地偏了偏头,又被温则礼强势又不失温柔地将脑袋按了回来。 许久,温则礼抬起头,原本寡淡的唇也似乎染上了红意,变得潋滟鲜红,打破了平日冷淡温和的面具。 温则礼将林宜棠搂抱在怀里,伸手拿过醒酒汤打算喂入她口中,怀中人却一直不开口,温则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捏住她的腮帮子,林宜棠的嘴唇张开一个小缝,温则礼一勺又一勺地看汤没入她口中。 收拾完一切,温则礼将她轻轻地放回床上,神情温柔地在林宜棠脸边落入一个吻,“好梦。” 林宜棠一觉睡醒神清气爽,没有一点儿后遗症,她刚想撑起身体坐起来,就发现自己被控制住了。 林宜棠:嗯? 她侧眼一看,发现身边躺了一个人,赫然是还在睡觉的温则礼。 不是……这个时间段不去上班吗? 林宜棠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见温则礼还在睡觉,林宜棠眼底突然浮现促狭的笑,这时候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温则礼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林宜棠俯下身子,先是用手拨弄了一番温则礼的睫毛,看着手底浓黑纤长的睫毛,她感叹了一句,“我真服了,一个男人的睫毛怎么比我的都还长,嫉妒了。” 随后手又提起了温则礼的脸颊,试图摆弄成一个好笑的样子,再拍几张照片记录下来,堂堂温氏总裁的照片可很有收藏意义。 林宜棠的手刚搭上温则礼的面颊,就被一只手摁住了。 林宜棠吓得往回一缩,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处,她的力气比温则礼的力气小得不是一星半点。 “棠棠,好玩儿吗?” 温则礼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道。 他其实在林宜棠醒之前就已经醒了,本来是打算上班去的,但是看着枕边人陷入被子里的舒适睡颜,温则礼破天荒地就生出了翘班的心思。 被人当场截获,林宜棠心底直发虚,但是面上又强装镇定,“你醒了啊?我还在想你是不是睡过头了,正准备叫醒你呢?” 温则礼锋利的眉眼此刻带着些许懒意,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么一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林宜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大恩不言谢,我就先起床了。” 说罢就要起身跳下床去,不料后方突然伸出一只手拦腰给她搂了回去,林宜棠重新回到位置上,脑袋晕乎乎的。 温则礼侧身,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就这么走了?” 林宜棠眼神四处转悠,就是没落到实处,“不然呢?” “好歹是夫妻,早上应该会有个早安吻吧?” 温则礼看似闲散,实则目光紧紧地摄住林宜棠,像是一条盯着猎物不放的毒蛇。 林宜棠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不是吧,这是什么情况? 她结结巴巴道:“以前……咱们也没有这个步骤啊?” “以前没有,现在也不能有吗?” 温则礼的手像是铁锁一样缠着林宜棠纤瘦的腰身不放,大有不亲就不放手的意思。 林宜棠眼神飘忽,好几次都落在了温则礼的唇上,反正都已经决定要留下来了,亲一亲也没事吧? 这不是夫妻之间的正常行为吗?就当……就当是履行夫妻义务了。 温则礼就这样含笑看着她,既不催促也不让步,全然将压力放在了林宜棠一人身上。 林宜棠瞧着他这副无赖样没办法,只好给自己做了五六次心理建设,然后慢慢地靠近。 就在两人的唇瓣堪堪贴近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外加温航星扯着嗓子的声音,“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吃饭?” 林宜棠猛地往后仰,嘴里喊着:“要不还是算了吧。” 温则礼眼底闪过墨色,伸手将不断后退的人拥了回来,这一次就再无缝隙。 温航星站在门口,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些许动静,却并没有人打开门,正奇怪时被匆匆赶来的管家眼疾手快地推进了电梯。 第241章 由爱生恨 “干什么啊刘伯,这都快十点了两人都还没醒,昨晚去偷牛了吗?” 刘伯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力气却依旧很大,温航星又怕伤了他,所以就由着被他推进了电梯。 管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这时候他就觉得自家少爷最不聪明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温航星还不知道平日里向来喜爱自己的管家在心里怎样腹诽自己,还觉得管家有些莫名其妙。 房间里林宜棠被人按在怀里,先还要挣扎,后来被温则礼压在身上亲着,渐渐地就失了力气。 许久过后,温则礼餍足地松了些力道,直视着怀中人通红的脸庞,伸手抹去了嫣红上的些许水渍。 林宜棠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本来就通红的脸更是红上了几分。 她慌忙推开温则礼的身体,但是手放在了男人的胸脯上却不怎么能推得开。 “怎么亲完就想跑?小乖不愿意对我负责吗?” 林宜棠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真的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他非按着自己不能动弹,还怪罪起她来了。 温则礼还是一副无赖的样子,明晃晃的表示,我就是不讲道理,你能拿我怎么样? 林宜棠咬了咬牙,然后挣扎着想从人身上起来。 温则礼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点委屈都不受的,哪怕是别人和你开玩笑你也不乐意。” 林宜棠瞪他,“我就是不乐意受委屈,你要是见不得,咱们就分开。” 这话一出,男人的手就紧了许多,像是被铁焊在身上,眉目间也流露出不悦来。 “这次就当你玩笑话,下次我可就要当真了。” 林宜棠纤长的双手摁住环绕在自己腰身的手臂,气喘吁吁地停止动作,“我饿了,要去吃饭。还有,明明就是你趁人之危占我便宜。” 温则礼轻笑着摇摇头,“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占了便宜。” 林宜棠:“……” 脸皮够厚,她说不过。 “再说,我娶了你以后一直等着,但是你就是不乐意与我亲近,我这也是情难自抑。” 温则礼似乎并不把这件事当成难以启齿的事情,反倒是很喜欢拿出来逗他的小妻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棠棠之前的感情生活我倒是不太了解,不知道能不能和我分享一下?” 林宜棠真的觉得温则礼今天话有点多,不然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这件事,她真的有些饿了。 她没好气地说道:“谈了三任男朋友,个个人中龙凤,长得英俊潇洒。” 温则礼神情似乎扭曲了一下,而后又恢复正常,“是吗?可为什么刚才棠棠却不会换气呢?” 他话题一转,眉宇间似乎带着轻松,“难道是之前没有试过?” 从来都没谈过恋爱的林宜棠:可恶,感觉要暴露了。 但是她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被温则礼拿捏住,冷哼一声说道:“可能是技术问题吧。” 温则礼脸上的笑僵住,心中掠过不悦和妒意,“棠棠什么说是试过很多次了?” 真小白林宜棠假装老手,很是平静地说道:“是的,没错。” 温则礼垂下眼帘,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棠棠似乎觉得很平常?” “当然喽,现代社会不就是爱就爱,不爱就分吗?谈三任男朋友有什么特殊的?” 林宜棠十分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温则礼心中的阴影更是扩散,他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恨意,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效果。 林宜棠从他紧绷的身体上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心想着这人不会是被自己的胡说八道气着了吧。 悄悄看向这人的脸,林宜棠心中倏地一惊,这人神情怎么这么可怕啊? 就像是要杀人一样,带着无尽的狠意和侵略。 林宜棠伸出手在他面前挥舞两下,“你没事吧?” 温则礼没什么动作,于是林宜棠又伸手打算抬起他的脸,结果刚一碰上去就被温则礼按住了。 “放手,你这是干什么?” 林宜棠本能觉得有些危险,下意识地想要远离温则礼。 但是温则礼却抬起头,一双丹凤眼中猩红无比,他缓缓地拉着林宜棠的手按住自己的眼睛,“我好恨啊。” “什么?” 林宜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温则礼的神情有挺像一回事。 “我总听说由爱生欲,欲如沟壑难填满,由爱生恨,恨如黑夜常漫漫。我光是听你和别人如何亲吻都已经恨得不行,若是知道你是如何与别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的,我定会恨不得杀了那些人。” 林宜棠被吓到了,伸手去捂他的嘴巴,“这可不行说啊。你这是犯法的!” 虽然她觉得温则礼不怕这些,但是林宜棠还是希望自家人不要沾染上人命,哪怕是有这个想法也不行。 温则礼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继续说道:“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和其他三位见一见,毕竟也是棠棠以前的前男友。” 林宜棠见他是真的想来这一招,急得不行,就是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去哪儿给他找三个前男友来? 这不是想着骗骗他,没想到竟然捅了个大篓子。 温则礼这么较真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在骗他……林宜棠抖了抖,她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于是林宜棠先发制人,“我都还没问你有几任女朋友呢!” 温则礼认真地看着她,笃定地说道:“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林宜棠很果断地回道:“我不信。” 这男人还说谎,谁三十六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啊?再说了,温则礼条件这么好,绝对是在骗她。 林宜棠“啧”了一声,“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你谈了就谈了,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温则礼无奈,“我真没有谈过。” 见他这副模样,林宜棠心底信了七分,剩下了三分的好奇,“那你说说这是为什么?你这样的颜值和家世,不至于啊。” 温则礼想了想,然后回道:“可能是觉得宁缺毋滥吧,没遇上心仪的,所以就一直单身。” “不过好在还是遇见了你。” 温则礼说这话时看向林宜棠的眸光温柔。 第242章 吃饭还牵手? 林宜棠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完全不顾及她这个主人的意愿。 林宜棠捂住自己通红的脸,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这老男人还挺会撩。 温则礼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原本不悦的心情也恢复了很多,开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鹰眸紧盯着她,“你有三任男朋友难道没有和你说过这样的情话?” 林宜棠手一抖,这……这让她怎么说呢? 林宜棠吞吞吐吐,“当……当然了。” “只是我不怎么习惯而已,我比较内敛嘛。” 温则礼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反问道:“是吗?” 林宜棠挺了挺胸脯,“当然!” “行,那我暂且就相信了,要是我最后发现你在骗我——” 温则礼的声音拖长,“棠棠是能猜出后果的,对吧?” 林宜棠猛地点头,当然,当然。 只是被子底下的手都快把被子挠开线了,完蛋了,我真的是骗他的,这个时候坦白的话,应该能够从宽处理吧? “那什么……我我其实——” 林宜棠话还没说完,对上温则礼冷静堪称冷淡的眉眼瞬间闭上了嘴。 温则礼垂眸看她,“怎么了?” 林宜棠立马反水,“没事,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但是又怕温则礼真的去查相关信息,林宜棠凑上去说道:“就是我觉得吧,过去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咱们之间把日子过好就行,别管以前的感情活动,反正都不能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 见温则没说话,林宜棠扯扯他的袖子,“你说呢?” 温则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话是怕我查出来什么让那三个人受到伤害,还是说你压根儿就没有前男友?” 温则礼说前男友这三个字时咬牙切齿的样子极为骇人,甚至都不愿意提起这三个字。 林宜棠怕自己再说下去他就真的瞧出来点什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求饶似的说道:“得得得,你去查,尽管去查,我不发表意见了。” 温则礼收回视线,看来当初确实挺投入的,不怕他去查,果然是用情至深,知道那些人不会透露和她相关的消息吗? 林宜棠要是知道温则礼在想什么,肯定是会气得当场咬死他,怎么还带自我想象的? 林宜棠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扒拉了一下温则礼的手,小声说道:“我要下去,我饿了。” 温则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笑了,“你倒是还吃得下,倒是让我有些寝食难安。” 林宜棠身子一僵,对着123就吐槽:“不是,这人已经被气得学会了阴阳怪气吗?” 123默默感叹:“嫉妒,果然使人失智。就连杀伐果决的总裁都不能免俗。” 林宜棠:“……” 林宜棠打算不理他,一声不吭地就下了床。 温则礼在背后幽幽道:“难道是我今天提起那个话题让你觉得被冒犯了,所以你对我感到不喜了吗?” 林宜棠蚌埠住了。 她回过头很想狠狠地唾弃温则礼,但是她发现自己对上他那张脸就没法儿说一些重话。 思来想去只说了一句话,“别在那里胡思乱想了,赶紧去吃饭。” 温则礼伸出白净修长的手失力地捂住自己脸,“我知道你厌弃我了,算了,我下来便是。” 林宜棠捏紧了拳头,“少给我装绿茶,快点。我可不吃这套。” 温则礼好奇地问道:“你不吃这套,是因为他们也之前也是这个招数吗?” 林宜棠:“哈?” 不是,温则礼今天精神失常了吧?说的这叫什么话?! 林宜棠已经看清楚了,绝对不能顺着他的话在这上面纠缠,不然容易被他带偏。 见他不动,林宜棠伸出手拉着他往外面走,“吃饭了,你能不能有点做总裁的样?” 温则礼也没推辞,就跟随着她的动作走,每当林宜棠想要松手的时候,温则礼就站在原地不动。 林宜棠暗自咬牙,行,哄就哄吧,只要别再阴阳怪气的说话她就谢谢他了。 于是温则礼今天就看见很奇怪的画面,他爸乖顺地跟在林女士身后,他俩的手还牵着。 早上就被喂狗粮的温则礼露出嫌恶的表情,谴责地看向林宜棠,眼神传递着“大早上就像是分不开似的,至于吗?”这个信息。 林宜棠秒懂这个眼神,只觉得自己快要气得吐血了,这是分不分得开的问题吗? 完全不是啊,只是这人是真的不愿意她松手啊,不然就得在楼上待着不走,她能怎么办嘛,她也很无奈啊。 但是这话不能让温航星知道,不然他又要东问西问的,林宜棠觉得自己给他解释都很困难。 只是..... 林宜棠看了眼日历,“今天是星期五,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温航星清了清嗓子,然后回道:“是这样的,我已经和老师商量了,我只要去考试就行,上课这些随我时间。” 林宜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温航星很聪明,应该说所有的气运之子就没有笨人。 但是她很想知道原因,“你这又是打算弄什么幺蛾子?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搞啊。” 温航星对她这副防备的样子感到不满,“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怕我犯法?我是良民好吗?” 林宜棠想起温航星在既定的轨迹上所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哼笑一声,虽然这小子现在被她管着不太可能做这些事情,但是就凭他的性格,也具备搅浑水的可能性,哪里有他说得这么好。 温航星扫了扫林宜棠和温则礼还牵着的手,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感觉要亲密许多,但是他爸的样子,怎么又有些不太对劲? 就好像,好像很有怨气一样。 温航星思索很久得出这个结论,他俩出现感情危机了? 看起来又不像啊。 他在这边瞎琢磨,实在受不了这两人身上的黏糊劲儿,很直白地问道:“两位,咱们就是说吃饭了能把手放开吗?牵着不难受?” 林宜棠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还和温则礼牵着手。 第243章 可以不进吗? 林宜棠惊了一瞬,立刻打算松开温则礼的手,但是却被男人的手上紧紧抓着。 林宜棠又加大力气往外拉了拉,结果自然是没有效果,还是被牵着,还是被紧紧地牵着。 “我说,我可以松手了,我还要吃饭呢。” 林宜棠面露微笑,心底却极其暴躁地靠在温则礼耳边说道:“你这样牵着不累吗?” 温则礼面上恍然,他这副模样让林宜棠心底的警戒线又拉起了:这男人绝对没憋着什么好的。 林宜棠使了大力气打算瞬间跑开,不过很遗憾的是,失败了。 然后耳畔就响起了某位幽幽的声音,“现在就已经累了是吗?对我感到厌烦了是吗?” 林宜棠:卒。 温航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满心满眼中都是对吃瓜的热切渴望。 这故事的发展……不太对劲啊! 他又将视线挪到温则礼身上,这还是他爸吗?怎么会这么差,这么阴阳怪气,让人无端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同样起鸡皮疙瘩的还有林宜棠,她实在是不明白不就是说自己有三个前男友吗?这男人至于这么……这么崩人设吗? 林宜棠和温航星此刻的脑回路同步且就三个字: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林宜棠有些新奇,但是更多的是有些无奈,没想到温则礼的性格居然是这样的,她这算什么,凭借莫须有的前男友将他的隐藏性格激发出来了? 林宜棠想告诉他自己没有什么前男友,但是对上温航星“求知若渴”的眼神,林宜棠诡异地迟疑了。 要不,还是今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说? 好吧,其实她还怕的是温则礼此刻怒火中烧,要是再得知自己欺骗了他,她就完蛋了。 思绪翻转,林宜棠心累地开始顺毛,“我主要是吃饭不方便,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吃饭不方便?” 温则礼重复了这句话,然后说道:“今天早上吃的西式早餐,似乎不需要用双手吧。” 林宜棠咬牙切齿,“给你台阶你就下啊,还蹬鼻子上脸了?” 温则礼捏紧了她的手,“嗯?” 林宜棠咽了咽口水,“我是说,没事,您随便拉。” 一抬头对上温航星谴责又无语的目光,林宜棠恨不得立刻一把拎起他得衣领、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你敢吗?你敢和你爸正面刚上吗?” 温航星莫名读懂了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就撇开了视线。 笑话,他爸都是千年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了,他刚得过? 温少爷这几天创业,明白的最深的道理就是打不过就不要得罪。 餐后,温则礼本来打算今天好好陪陪妻子,但是临时接到了一通电话后就打算去公司。 林宜棠竖起耳朵在旁边听见温则礼的安排,在温则礼挂断电话看过来前收回脑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温则礼刚才的举动。 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让温则礼心中好笑,却没有戳穿她,夫妻之间还是要有些小小的包容,不要时刻上纲上线。 等了许久发现温则礼没有动作,林宜棠悄悄地往旁边瞅去,正好对上温则礼含笑的眼。 林宜棠:! 她吓得连忙将脑袋挪了回去,并且试图自我催眠:他没看见,他没看见,绝对没看见。 “我看见了。” 温则礼决定收回刚才的话,果然夫妻之间得相互逗着才有乐趣。 林宜棠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则礼,这不是她心里默念的话吗? 难道……温则礼有特异功能能够感知她的内心? 温则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平静地说道:“哦,你说出来了。”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魔幻,因为每个人都会有犯蠢的时候,林宜棠觉得自己要原地蒸发了,唯一能够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就是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她这个人。 温则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丰富的表情,欣赏够了才揽了揽她的肩,“好了,我忘掉这件事,你个忘掉好吧?” 林宜棠脸通红地看他,上翘的眼尾带着一抹红,“真的?” 温则礼眼神暗了下去,伸手拂过那处,见她长长的羽睫颤动,脆弱的、娇小的,像是只要一伸手就能牢牢握紧,心中名为欲望的弦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林宜棠见温则礼猛地后退一步,然后有些焦急地偏过头,像是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林宜棠:“???”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这次温则礼是真真切切地又退了一大步,锐利冷淡的眼眸紧锁林宜棠,沙哑着声音道:“离我远点。” 林宜棠:“哈?”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也不相信温则礼会对她说这样的话,于是愣在原地。 温则礼却无暇再顾及其他事情,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 林宜棠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你不许走,你说清楚为什么要让我离你远点儿?” 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聚集在手臂处,温则礼按捺住甩开的冲动,抿着唇道:“松开,我最后说一次。” “那我也最后说一次,你要是没说出个缘由,我就不松!” 林宜棠脾气也上来了,和温则礼僵持在原地。 温则礼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情绪有些不对,但是他压抑得太久了,又怕吓着她,所以一直没表现出来。 温则礼用一种林宜棠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她,让她立刻生起了鸡皮疙瘩,这下想要后退的就变成她了。 不过她没逃掉,若是温则礼有心想要,她是逃不掉的。 温则礼圈住她的手腕,将林宜棠往楼上拉去。 他的步伐迈得很大,林宜棠有些跟不上,生气地喊道:“你慢点!” 温则礼没回头,不过步子倒是慢了下来。 林宜棠被拉到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门前,温则礼低下头看她,高大的身影挡去了所有的灯光,像是圈地为牢,要将面前的人困在里面。 “你要进去吗?” 温则礼轻声问道,“进去了就不能再反悔了,我给你那么多次机会,是不是也该收些回报了?” 他这话让林宜棠心里一咯噔,看来这个地方有些与众不同。 林宜棠莫名有种退缩的情绪,仰起头看他试探性地问,“可以不进吗?” 第244章 答应就给你亲 温则礼笑笑:“你说呢?” 看吧,她就知道不行。 明明已经做了决定,偏偏要伪装成个温良的样子假模假样地给自己机会,实际上早就斩断了她的退路。 林宜棠无语地看着他,温则礼平静地和她对视,完全没什么心虚的样子。 躲不过去了。 林宜棠很清晰地认识到这样的结果,她莫名叹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是很想躲。 于是林宜棠没什么犹豫地打开了门,却在下一秒看清屋内布局后瞳孔震动。 饶是事先做好了准备,林宜棠还是被屋内的布局吓了一跳,里边儿没什么家具,就是在墙上摆着她的照片,睡觉的、吃饭的、逗土豆的…… 囊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些照片的角度看起来很多,但是又很清晰,不像是用相机拍的,倒像是…… “你在卧室安了监控?” 林宜棠震惊无比地看着温则礼,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就这么变态。 温则礼听见她这样的语气眼眸略深,身上的气势带着戾鸷。 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吗? 林宜棠真的想大骂一句,“这么变态的行为谁能接受的了?你在其他地方我就不管了,你在卧室你还安监控?” “拜托,我也还有隐私的好吗?” 林宜棠没有畏惧温则礼身上越来越多的冷气,很是直接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见温则礼不说话,并且丝毫没有悔过的样子,林宜棠又加了一把火,“你要是不把卧室的卸了,我就……” 温则礼压住心中的暴躁不安,直勾勾地盯着林宜棠,“所以你打算和我分开对吗?” “什么?” 林宜棠愣住,到嘴边的话消弭在唇齿间。 温则礼却误以为她被猜中了心思所以在装傻,他掩盖住眼中的痛苦,“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林宜棠此刻就是满脑子问号,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人怎么就判定她要离开呢? 林宜棠张口欲言,又被温则礼打断了,“别说话,你越多说一句,我就越难以抑制住心中的想法。” 林宜棠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还一句话没说,这人就已经将戏台子搭好自己开演了。 今天自己要是不说清楚,这人还指不定怎么难受着,于是林宜棠趁温则礼不注意立刻开口。 “我没说要和你分开,不过也不是不和你分开,我想说的是你不把卧室的摄像头撤了我就和你分房睡。” 长长的一句话林宜棠愣是一口气不带歇地全部说完了,差点没憋死。 不过看见温则礼愣住的傻样也值了,林宜棠看向对面的温则礼如此想道。 “你不打算走?” 温则礼迟疑地问道,看得出他确实是不怎么相信。 “当然,听澜庭里有很多爱我的人,也有我爱的人,每一天都在享受美好的人生,我舍不得走。” 林宜棠眉眼带笑,嗓音如同细细密密的细雨,不经意间浸入人心。 温则礼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优越的下颌放在怀中人的头顶,摩挲着顺滑的发丝,温则礼露出了餍足的笑。 他眼底是深不可测的暗影,像是原本打算暴起的怪兽被温柔地顺了顺毛,因此又蛰伏回暗处,不过若是有朝一日被抛弃、排斥,又会重新蠢蠢欲动。 “所以,卧室的监控你扔不扔?” 林宜棠没排斥他的拥抱,相反还放松地将身体靠在了温则礼的身上。 反正他也不会让自己摔倒的。 林宜棠这么想着,心底却倏地一惊。 她自小便不受亲生父母喜爱,习惯事事都倚靠自己,就算后来遇见了姐姐,但是也已经养成了独立自主的习惯,不太会对别人卸下心防,如今……竟然已经这么相信温则礼了吗? 虽是第一次学着依赖别人,但是林宜棠心中却完全不慌张,也许是因为温则礼自始自终都毫不迟疑地表现他对自己的爱,也许是他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出手,又或许是他们两个曾经受过伤害的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总而言之,她既然选择留下来了,那就好好地谈一次恋爱吧。 林宜棠兀自出神,温则礼却显出几分急躁,他脸上罕见地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也包括我吗?” “什么?” “你爱的人里也包括我吗?” 温则礼垂眼看她时却不显高傲,反倒是带着因为不确定的脆弱。 林宜棠灿然一笑,坦率地说道:“当然。” 她今天似乎格外喜欢说话,于是谈起了来这里这么久的感触。 “我初次来这里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过我会对你们产生情感,但是在听澜庭待得久了,就感觉自己也是这里的一份子了。最初是打动我的是温航星,明明脆弱得不行却总装出一副桀骜不恭的样子,我第一次萌生了或许我能做的不止是那些的想法。后来是你,虽然每次都口头警告我,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是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林宜棠顿了顿,继续道:“刘伯、王婶还有小随和君齐,都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照顾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快乐,活得很肆意。但是这并不是我留下的原因,爱才是。” 林宜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认真地和温则礼对视,然后又强调了一遍,“爱才是。” 温则礼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叫嚣着,下一秒就会冲破皮肤的肌理,一颗心如同如同被泡在了水里,又甜又痒。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好好地和面前的这个人亲近,只有近一点,再近一点,才能有种她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实感。 林宜棠却突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然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上温则礼一瞬间锋利的眼神,林宜棠说道:“先说好,我只属于我自己,你要是愿意属于我也行,反正,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温则礼有些焦躁,他天生的掌控欲不允许出现在控制以外的变数,但是林宜棠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妥协了。 她靠在桌子旁,仰头看他,诱哄似的说道:“答应我就给你亲。” 第245章 你们吓到她了 温则礼看着那殷红的唇色,喉结滚动两下,利索地答应后就俯下身去,碾压、摩挲,直到那一抹红变成了更加浓丽的颜色才罢了休。 林宜棠眼神迷茫,自己这算是羊入虎口吗? 早知道这男人答应的这么果断,就应该换个奖励了。 温则礼一看林宜棠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情很好地说道:“我很贪心的,要是小乖的奖励诱惑不够大的话我是不会让步的。” 林宜棠:“……” 这算是什么?以身饲狼? 算了,反正都是她自己选的路,还是硬着头皮走下去吧。 之前还有离开的可能,现在将话一摊开说,温则礼是绝对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温则礼环住她的腰身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林宜棠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所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温则礼拉着林宜棠的手打算往外走,但是林宜棠却呆呆地立在原地,“去哪儿?” 温则礼笑了,“我难道不够有吸引力吗?为什么小乖随时都能出神?” 林宜棠噎住,想起之前很多次和系统的交流,那个时候温则礼可能就已经察觉到这个问题了吧。 怕温则礼翻起旧账自己没办法解决,林宜棠立刻乖巧道:“走,我们立刻就走。” “你知道去哪儿吗?” 温则礼淡淡瞥她一眼,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和他待了这么久,林宜棠对温则礼的了解也不算少,自然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些不太明朗,立刻表明“忠心”,“不管是哪儿,只要你带我去,我就跟着你去。” 温则礼收了笑,细细地看了她半晌回道,“这是你说的啊。” 林宜棠点头,“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温则礼收回视线,拉着林宜棠的手下了电梯。 换鞋的空当,温航星像是背后灵一样出现在两人身后,眼神像是x光线一样扫射,“你们要去哪儿?” 温则礼此刻正半跪在地上林宜棠系高跟鞋的搭扣,嘴上敷衍,“出去一下。” 温航星一脸“你敢不敢再敷衍一点”的表情,“我也要去。” 温则礼叹息一声,站起身来看向一脸愤愤不平的温航星,“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总是跟着家长会被笑话的。” 温航星真的无语了,不想带自己出去就直说,还非得站在制高点笑他,偏偏自己还没办法反驳。 他冷哼一声,“你也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出门还带着妻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温则礼双手一摊,“朋友私下聚会,应该没有哪条规定说不能带妻子吧?” 温航星:好吧,这下知道这两人是去干什么的了。 林宜棠:好吧,原来是去参加朋友聚会啊。 不过——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俩这关系变亲密了许多啊。” 林宜棠出声打断两人的对峙,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了一圈。 温航星瞬间扭过了头,冷酷三连否认,“不是,我们没有,你看错了。” 林宜棠:“……欲盖弥彰。” 不过温航星到底是没能和他们一起去,毕竟一个在家里玩耍了这么多天的高中生是要受到作业之神的惩罚的。 坐在车里,林宜棠偏过眼去看了一眼温则礼,见他阖着眼闭目养神,于是就动了动手指,试图将自己的手从温则礼的手中抽出来。 结果刚有这个念头,她的手就被按住了,温则礼并未睁眼,说了句,“别动。” 林宜棠安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又试探性地将手往外抽了抽。 温则礼这下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眼眸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林宜棠立刻表示自己的不满,“热。” 此刻已经到了秋天,坐在车里都能感受到丝丝凉意,明明凉爽得不行,却偏有人拿热做借口。 温则礼紧握的手松了松,但是还是虚虚握着。 林宜棠立刻“乘胜追击”,“直接松开吧,握着也挺不舒服的。” 温则礼这下没动了,林宜棠似有所觉地抬头,看见温则礼嘴角噙着丝笑,“是我的错,想着和你多亲近一下,却没想到惹了小乖的不喜了。” 温则礼此刻笑着,但是在林宜棠眼底却比冷着脸还要可怕,她莫名察觉到了危机感,猛地将手紧紧攥起,和温则礼的指缝贴合。 “牵牵牵,想牵多久牵多久。” 温则礼这时候却善解人意得很,开始推脱,“小乖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不牵也行,没什么的。” 林宜棠:“……” 话都被你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没想到男人茶起来也这么要命。 林宜棠已经下定决心不去招惹温则礼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自己就算不乐意,最后也会被人哄着架着答应下来。 不过好在温则礼在后面的行程中没有弄什么幺蛾子,很顺利地到了会所门口。 林宜棠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地方,低调奢华的门口站了两个服务生,一见他们就恭敬地低下了头。 温则礼淡淡地点了下头,环着林宜棠的腰进去了。 林宜棠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着,发现这个会所修缮得很像豪华的宫殿,不论是红木的扶梯把手,还是随处可见的古董,都透露出这个乍眼看过去普通会所的不同寻常。 林宜棠心中只有一个字,“壕!” 温则礼也没拘着她,反倒是开始给她做起来讲解,这个是清朝某任皇帝的藏品,那个是宋朝外藩进贡的珍宝,林宜棠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也因此花了些时间在楼下,他们倒成了最后一对到的人。 服务员打开门时,里面热闹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站着的这一对人身上,不过最后都渐渐地挪到林宜棠身上。 林宜棠:“???” 怎么个事儿? 温则礼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皱着眉头环视一圈,“你们吓到她了。” 周遭探究的视线收回,其中一个男人主动笑道:“咱们都玩了有一会儿了,你俩怎么才到?” 第246章 谁说的? 说这话的是周盛源,他此刻坐在左边的沙发上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门外的两人。 “是啊,是啊。这不得自罚三杯?”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人也附和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兴味盎然。 温则礼将林宜棠护在怀里,皱着眉头说道:“今天又不是酒局,别搞这些歪门邪道的。” “哟,这才说几句话啊某些人就护上了。” 周盛源与温则礼熟悉一些,因此说话时时常没有个正形儿,比其他人放开得多。 温则礼没说话,对着怀中人说道:“他们就是这副模样,别理他们。” 林宜棠轻轻点头,虽然面前几人语气中玩笑成分重,但是态度却并不轻慢,是真心是假意,一眼便知。 温则礼带着林宜棠坐到最中心的位置,然后挨着介绍了一通。 说是聚会,其实人也挺少,总共就五个人,最先说话的是周盛源,接茬的那个叫陆航,一直在打量她的是孟冶,端坐在一旁似乎没怎么注意到她的是顾明业和他的妹妹顾梦冉。 林宜棠客气地与五人打了招呼,其中周盛源和陆航反响最为热烈,孟冶和顾明业淡淡地颔首,唯一的女生却上下打量一下她后就再没有动作。 林宜棠眼眸微闪,有点意思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宜棠果不其然地就见识到了顾梦冉的刁难,看着对面时不时打断自己说话,转而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人,林宜棠心中暗自摇摇头。 这么拙劣的计谋,除了自己,在座的老狐狸们估计也看出来了。 顾梦冉截住了林宜棠的话头三四次都没见她翻脸,当下就有些急切,原本对自己出国后的趣事侃侃而谈的人突然就对林宜棠热络起来,拉着她问东问西。 “林小姐家里是干什么的?” 林宜棠哪里还有这个记忆,只记得原主和家人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已经很久没见了。 她淡淡一笑,“我印象中似乎是在做小本生意,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他们的现况。” 顾梦冉似乎抓住了这一个漏洞,带着规劝的意味说道:“林小姐这样似乎不太好,做子女的怎么能和长辈怄气呢,像我母亲虽然很少对我生气,我们也处得像姐妹一样,但是偶尔有矛盾的时候也会会积极解决,逃避是没有用的。” 林宜棠听见她这么说话,眼中不自觉地就弥漫了些许笑意。 这个顾小姐,爹味还挺重。 林宜棠依旧是不卑不亢地说道:“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总而言之,还是谢谢顾小姐的建议。” 顾梦冉不满她的敷衍,但是又换了个话题,一脸好奇地问道:“林小姐,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就是你和温哥结婚怎么没办婚礼啊?搞得我们喜糖都没吃上,而且还以为他结婚的消息是假的。” 林宜棠没否认,只是故作苦恼地说道:“之前太过匆忙,过段时间打算弥补一下,谢谢顾小姐的提醒。” 提起这个,林宜棠反将一军,“我在常城这边朋友比较少,今天觉得和顾小姐还挺投缘,到时候去试婚纱不知道能邀请顾小姐一起吗?” 顾梦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她咬着牙没说话。 温则礼原本在顾梦冉开始针对林宜棠的时候就打算出手,但是却被林宜棠按住,只能隔岸观火,此刻见顾梦冉有些气着了,愉悦地勾勾嘴角。 “林小姐应该不知道我们一行人去爬泰山的事情了吧,那都得好多年前了,当时我在他们一众男人旁边差点爬不上去,关键时刻还是温哥拉了一把我。” 顾梦冉温温柔柔地笑着,表面是在分享年幼时的趣事,实际上也算是另外一种示威了。 顾梦冉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着重瞧了瞧林宜棠的表情,却在此时听见林宜棠笑道:“含川确实挺乐于助人的,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他把我抱在怀里才避免我摔倒的。” “含川?” 顾梦冉失声问道:“这是温哥的——” “嗯?顾小姐不知道吗,这是则礼的字。” 林宜棠佯装疑惑,最后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浮夸,“啊,我好像说错话了,顾小姐应该不会怪我吧。” 顾梦冉不愿意在她面前露了怯,只得挤出一个笑,“当然不会了,哪有的事。” 林宜棠了然似的点头,称赞道:“顾小姐果然大气。” 还没等顾梦冉做出下一步动作,林宜棠对温则礼说道:“上个洗手间。” 随后冲在座的几人笑笑后走了出去,另一边的顾梦冉一见她出门,也不放过这个机会亲亲热热地拉着林宜棠的手道:“我也一起。” 两人刚出去,屋子里的五个男人就不约而同地停了刚才的话题。 陆航直接就笑了起来,“听她们谈话还挺有意思的,你说是不是啊,老顾?” 周盛源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捧哏,“确实,我本来还在想我们老温的心尖尖会不会受欺负呢,没想到几下就反败为胜了。” 听着两人的谈笑,顾明业眸光微闪,他看着温则礼说道:“抱歉则礼,梦冉被我得有些没有分寸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温则礼平淡地说道:“不应该向我,她该道歉的是我的妻子。” 顾明业脸色有些难看,“则礼,梦冉只是太喜欢你了,因此会比较针对林宜棠,你刚才也看见了,你的那个妻子可没吃什么亏。” 温则礼脸上闪过讥讽,“没吃什么亏?你的意思是顾梦冉主动挑衅还没错了?” 顾明业被点明了心思面上有些不好看,他此刻心中也有些怒意,因此就直话直说了,“大家都知道你娶她是为了搪塞温老爷子……”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温则礼翘起了二郎腿,墨色似黑雾的眼眸紧紧锁住他,“我很好奇,你们一个个地都说我不爱她,还编一些理由编得头头是道的,但是我好像从来都没说过我娶她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247章 赚到了 似乎有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温则礼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他最初和林宜棠结婚是有这个缘由,但是却并没有向外界公布过。 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都觉得自己这场婚姻是有名无实的。 陆航动作微顿,“这么说你是真心想结婚的?” 温则礼淡淡点头,“当然,不过仅限于妻子是她。” 陆航露出一副被肉麻到恶心的样子,“够了吧,多年的铁树开花了原来是这副模样,我可真受不了你这样。” 周盛源开始挤眉弄眼,“你这个花花公子可不懂,这叫什么,这就叫爱情啊。” 温则礼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调侃,不甚在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孟冶看向温则礼,“恭喜。” 温则礼放下杯子,欣然接受了这句贺词,“谢谢,你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提起这件事,孟冶的脸色瞬间有些惨淡,他摇摇头道:“不结了,我等她回来。” 周盛源开口问道:“要是她一直不打算回来呢?” 孟冶闷了一口酒,嗓音沙哑,“那就一直等她。” 陆航眉梢微挑,“你这也是活该,之前容容那么喜欢你,你不愿意,非得遵从家里的要求联姻,结果人家想开了出国了,你又后悔了,和家里决裂要等人回去。” “容容那么漂亮,性格又好,你就不怕她在国外找到命定之爱?” 他这话像是一把匕首毫不客气地插进孟冶的心里,让原本千疮百孔的心瞬间鲜血淋漓。 一直没说话的顾明业出来打圆场,“行了,陆航你少说两句。” 孟冶颓然地靠在沙发上,俊朗的眉眼笼上一层黑幕,叫人辨不明他的情绪。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 这边一出门,顾梦冉嘴角的笑就不自觉地拉了下来,她松开林宜棠的手,抢先一步走入卫生间。 林宜棠没在意他的动作,也走了进去。 顾梦冉此刻一扫开始亲昵的样子,抄起手冷眼看着林宜棠,“我劝你最好离开温哥哥,你还你知道吧,他娶你实际上是为了搪塞温叔叔,他根本就不爱你!” 林宜棠想起之前温则礼在自己面前三番五次地要求转正的样子,再看向面前一脸笃定的人,只觉得十分无奈。 他就不能处理了自己的桃花之后再来纠缠她吗?现在还得自己动手。 林宜棠注意到顾梦冉对自己的怒视,没什么影响地先补了一个妆,然后教育道:“你这样不行啊。” “什么?” “正常情况下你得给我甩出一张支票来,然后让我识趣地离开,然后同时还得写一个自愿赠予书,最后脸上带着三分讥讽,两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和一分居高临下。这样味儿就正了。” 顾梦冉一脸“你在搞什么鬼”的样子僵住了,她察觉到林宜棠眼底的揶揄怒气横生,“你耍我?” 林宜棠无辜摊手,“没有啊,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没等顾梦冉说话,林宜棠又乘胜追击,“你是不是没钱?” “我当然有了!” 顾梦冉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钱?” “哦,那给我吧。” 林宜棠平静地说道。 “你要多少……不是,我凭什么给你啊?!” 顾梦冉气急败坏地说道,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就恨不得弄死面前的人。 “所以……顾小姐钱都不给我凭什么让我离开温则礼呢?凭你那张嘴?” 林宜棠嘴边泛起讥笑,直直地盯着顾梦冉。 顾梦冉捏紧了手,“我听说林小姐家里并不富裕,像你这样的人在常城一抓一大把,温哥哥家世显赫,浚朗神逸,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吗?” 林宜棠乐了,“配不配可不是顾小姐说了算,还得温则礼自己说了算。你猜他今天带我来这个地方是因为什么?你觉得以温则礼的性格会在一个不想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顾梦冉心口一窒,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们这一群人和温则礼自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以温则礼为首的小圈子,带林宜棠进来就说明他承认她的存在了。 这也是顾梦冉慌张示威的原因。 林宜棠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顾孟冉明白温则礼的用意,她摇了摇头说道:“顾小姐,你和含川应该也认识好些年了,你觉得他如果真的喜欢你的话,会娶我吗?” 当然不会了,顾梦冉很清楚地知道温则礼是个怎样的人,但凡是他看上的,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会费尽一切手段获得。 如果温则礼真的喜欢她,就不会娶了面前这个女人,而是会和顾家联姻。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从幼时见温则礼的第一面就已经喜欢上他了,跟在他身后等了这么多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娶了别人。 林宜棠言尽于此,打算转身离开给彼此一个体面。 但是身后传来顾梦冉尖锐的声音,“你的家世如此差劲,真的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吗?” 林宜棠语气轻松,完全没有因为她的话陷入纠结,“说明我眼光好,赚到了。” 顾梦冉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么脸皮厚的人,当真是没心没肺极了。 “可是爱一个人不就是要和他分庭抗礼吗?家世、样貌这些都要匹配才是。” 顾梦冉神情怔忪,喃喃道。 “顾家难道能和温家比?” 林宜棠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 “不能,但是总比你什么都没有的好。” 顾梦冉感觉到了被冒犯,狠狠地瞪了林宜棠一眼。 “但是——” 林宜棠缓缓开口,“以温则礼如今的地位,就算不和你结婚,顾家也需要和他交好的吧。” 她一语就道破了顾家的现状,也戳破了顾梦冉这么多年给自己建立的自欺欺人。 她总想着温则礼如今的成功需要顾家帮忙稳固,却并没有意识到,以温则礼如今的地位,顾家反倒是需要主动和他交好。 林宜棠淡淡看了她一眼,“顾小姐,这么一看你也和你看不上的我差不多。其实我挺好奇你到底是看上了温则礼,还是温则礼惊人的财富和卓越的地位。” 第248章 意外之喜 林宜棠的语气平静,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剑,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插入了顾梦冉的心里。 顾梦冉用恶毒的目光的看着她,连笑三声,“好好,你不愿意离开他是吧?你以为你一个没有地位和靠山的女人有什么资本和我斗?好言相劝你不听,就别怪我狠心!” “你很厉害?” 林宜棠好奇地问道:“虽然有点冒犯,但是我凭借刚才和顾小姐的相处却发现顾小姐有些自大。” 她一脸“你不会是吹牛吧”的模样让顾梦冉噎住。 这个女人真是没有脑子! 顾梦冉这时候冷笑了一声,“走着瞧吧。” 她撞开林宜棠往外走去,身后传来林宜棠平静中带着淡淡怜悯的声音,“顾小姐,你说错一件事,我并非是没有什么靠山,只要我在温家夫人这个位置上一天,温家就会是我的靠山。” “你还是不要做傻事才是,顾家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容易。” 林宜棠意味深长地笑道。 顾梦冉停下脚步,眼神骇人地盯着在背后说风凉话的人,“温哥哥知道你这么张狂吗?” 林宜棠耸了耸肩,“不知道,不如你去问问他?” 顾梦冉咬牙,这人是认准了自己不会去问吗? 她怒气十足地走了出去,却在看见门外人的那一秒失了神色。 “温......温哥哥?” 男人双手插兜靠在窗前,墨色的眼眸深沉冷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算听清了顾梦冉对他的喜欢,但是自始至终也并未将她放在心上。 “你都听见了吗?” 顾梦冉浑浑噩噩地问道,心底被他冷漠的目光刺得一疼。 “是的。” 温则礼轻轻颔首。 顾梦冉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平静,反倒是想起林宜棠刚才一番话,急急忙忙地告状:“那个女人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的,她刚才明确说她赚到了,温哥哥,你.......” “顾小姐。” 温则礼出声打断她的话,“念在你哥哥和我是旧识和我妻子的阻拦,我可以对你今天的事情放一马,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对你没有怨言,所以趁着我心情尚可,你还是早点走吧。” 顾梦冉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了,浑身发冷,垂在身侧的手隐隐约约发起抖来,她这时候才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是有多可怕。 终于让聒噪的人闭了嘴,温则礼也没兴趣在和她多纠缠,看向前方道:“在那里站着干什么?不过来?” 林宜棠看了一会儿的戏,朝温则礼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你过来找我的吗?” 温则礼上前几步拉住她,十指相扣,心中的阴翳都少了几分,“不然还能找谁?” “这不是怕温总觉得我没什么助力拿不出手嘛。” 林宜棠毫不掩饰地开始表示自己的不满,虽然是顾梦冉说的话,但是谁叫是面前这个男人的烂桃花呢? “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 温则礼无奈她的计较,认真地回答道。 “勉强过关。” 林宜棠眼尾一挑,很明显因为这句话心情上扬了几分,但是还是故意拿乔。 “是是是。” 温则礼揽住她的腰身,纵容地说道。 而在他们身后,呆呆站立的顾梦冉却像是一座雕塑,呆立着看着年少时便一见钟情的男人亲昵地冲着女人说话。 日思夜想的男人面上是超然的宠溺,顾梦冉嫉妒得快要发狂。 进了包厢后林宜棠敏锐地感觉到了里边儿的人对自己态度的不同,感受着众人牙酸的表情,林宜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温则礼还黏在自己的身上。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挣了挣手,但是身旁这人却像是没有发现自己的排斥,依旧是紧紧地握住。 “都看着呢。” 林宜棠微微抱怨了一句,却收获了温则礼一句反击的话,“我们这是正当关系,温太太。不要搞得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林宜棠此刻很是无语,她真的想揪着温则礼的领子狠狠问上一句,“就算是正当关系也不必要这么亲密吧?你整个人都快将我按在你的怀里了!” 就在两人亲密地说着话的时候,顾梦认冉捂着脸跑了回来,直接跑到了顾明业的身后,顾明业冷声对着林宜棠发问:“林小姐,我妹妹虽然平时骄纵了些,可能会冒犯到你,但是年纪尚幼,你不必这么对她吧?” 好一出恶人先告状,林宜棠忍不住为顾明业拍拍手。 “顾先生这话挺有意思,你确实和顾小姐是一家人,你们身上有些特性非常明显。” 林宜棠意味深长地说道,还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明业和顾梦冉。 “今天诸位都太忙了,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温则礼突然出声。 “顾小姐,我很爱我的太太,希望你不要对她强加指责,也希望……不要散播谣言。” 温则礼看向顾梦冉,暗含警告道。 顾梦冉露出害怕又惊诧的神色。 众人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这个一起长大的小妹妹是傻还是天真,温则礼的婚事是由她能置喙得了的吗? 顾明业也满脸震惊地看向一向乖巧的小妹,不明白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温则礼夫妻二人离开的当晚就有消息传来,说温则礼和妻子是真爱,并且散播谣言的是顾梦冉。 一时间,顾家倒是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口碑不好,有些眼力见的就顺势终止了和他们的合作。 顾家家主急得不行,先是让自己的儿子帮忙向温则礼求情,但是顾明业却脸色青黑地看着自己手机中一连串的忙线,终于知道自己是彻底被温则礼踢出圈子了。 顾家主没有办法,只能给顾梦冉找了一个未婚夫,仓促地决定一个月后结婚,想着以此来平息风波。 不过这些林宜棠倒时并不了解,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人意外给她打了个电话。 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林宜棠瞬间愣住了,直到对面的人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第249章 选衣服 温婉的声音笑着喊道:“棠棠,好久不见。” 那一瞬间林宜棠几乎快要落下泪来,她小心翼翼地喊道:“姐姐?” 唐梓钰笑了,“是我。” 接下来就是姐妹二人的叙旧时间,林宜棠这才知道自己的姐姐在自己过世之后忧思成疾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一个舞蹈家,她也在寻找着自己的消息。 想都不敢想一家人居然团聚了,林宜棠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但是面上始终带着笑意。 只是时间有限,林宜棠依依不舍地和唐梓钰道了别,挂了电话后眼尾的笑意怎么也落不下去。 温则礼端着水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手机,“谁打的电话让你这么高兴?” 林宜棠笑着扑向他,一把挂在他的身上,“我今天好高兴啊,见到了一个特别想见到的人。” 温则礼稳稳地护着她,脸上还是不悦,“所以是谁?” “唐梓钰啊。” 温则礼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眉梢微微挑起,当时林宜棠出事有一方势力的幕后主宰就是这个人。 一个舞蹈家能有那样的势力,温则礼心中还是多了几分欣赏。 但是这并不是对妻子热切的态度看淡的理由,他不着痕迹地问道:“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林宜棠噎住,这个问题还挺难回答的,主要是也没有比较的意义。 温则礼的眼神危险下来,不言不语地将林宜棠打横抱起,直接往楼上走去。 林宜棠按住他厚实的肩膀,“干什么?!” 满脸都写着不高兴的男人进了主卧,将林宜棠抛在床上。 林宜棠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只不过为时已晚。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床头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林宜棠终于醒了回过来,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坐了起来。 温则礼心情颇好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处理公事,见她醒了,眼睛先是在她身上那些红痕上绕了一圈,随后又看向她的眼睛。 “有哪儿不舒服吗?” 林宜棠表示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那种酸软的感觉存在感太明显了。 温则礼少见地不知道说什么,“这种应该是正常现象,我给你揉揉也许会缓解一些。” 林宜棠抿着嘴抱怨,“就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吗?” 向来杀伐果决,游刃有余的温总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好吧,林宜棠也知道自己有些迁怒了。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像是按了加速器,林宜棠这两个多月都一直待在家里当一只米虫,每天起来做做运动,然后就从送过来的邀请函中挑一个顺眼的出门。 温航星有时候撞见她这样放松的生活眼红得厉害,小孩顶着一头揉乱的头大怨气冲天地站在她面前,“为什么你会过得这么开心啊!我还要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地上学。” 林宜棠这几天已经听了很多次这样的诉苦了,轻车熟路地顺着毛撸,“没事了,就还有半年高考,很迅速的。” “那这次的家长会你去。” 温航星眼底含着期待, 抱怨道:“你上次就没去,让李助理去的。” 林宜棠心虚得不行,上次她晚上熬了一个夜,结果早上没起来,直接就错过温航星的家长会了,这小孩念了她好久。 “我答应你,我一定去,这次准时准点好吧?” 林宜棠语气坚定,就差竖着手指发誓了。 “好吧,别又像上次那样!” 温航星盯了她半天,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 就在林宜棠已经彻底沉浸在贵妇生活的时候,唐梓钰发消息要见一面,其实也就是想见见自己妹妹的丈夫。 唐梓钰自从知道自家妹妹嫁给了一个有儿子的男人后就非常迫切地想要见一面,还敕令韩复去查一下温则礼的底细。 韩复苦于媳妇儿的威压,只好动手查了查,但是以温则礼如今的地位,他也没办法查得更深,还被温则礼发现了马脚。 于是隔天就有个电话过来,温则礼已经知道韩复是妻子的姐夫,笑着问道:“是她想要查我的吧?” 韩复捂着脸,叹了口气,“是啊,不放心宜棠。” “那就见一面吧。” 温则礼一锤定音。 于是两边这么一合计,找了个时间聚在了一起。 温航星觉得林女士今天有些奇怪,平时那么不爱化妆的一个人突然召集了美妆师在家里捯饬妆容和服饰,而且还不厌其烦地试这一套试那一套。 他蹭到温则礼身边很是大逆不道地问道:“爸,林女士是终于看透你的真面目打算去找第二春了?” 温则礼冷睨了他一眼,“想换也是换个儿子,我可比你好得多。” 温航星冷嗤一声,“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父子俩在林宜棠的调和下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心里的心结解开了,温航星的病也由此好转。 当然,还有那个叶尚瑜真面目暴露被老爷子明令禁止拜访温宅的缘故,温老爷子才知道当初是自己冤枉了孙儿,以为他醉酒后确实想要对同班的女孩动粗,心中悔恨不已,三番五次想要过来求和,都被温航星平静地推了。 最初他还有些难过,浑浑噩噩地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林宜棠担心得不行,推着温则礼进去关怀一下。 温则礼也没推辞,直接进门将温航星提溜起来,两人关着门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温航星第二天就出了门,吭哧吭哧地刨饭。 林宜棠观察了他半天,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后心中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恼怒,“该!自己要在屋子里待那么久,活该!” 温航星连忙赔笑,又将人一顿哄才彻底平息林女士的怒气。 “你俩在那儿站着干什么?过来帮我选选哪件衣服好看。” 耳畔传来林宜棠的声音,温航星瞬间将思绪从回忆中拔出来。 温航星看着温则礼说道:“爸,你都比我多活了这么些年,不如还是你去看看?” 温则礼罕见地没有立刻答应,微微斟酌一下说道:“还是你去吧,你们年轻人审美水平好一些。” 第250章 怀孕了 两个人互相推辞了半天,在林宜棠越来越“和善”的目光下,温航星终于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他坐在沙发上随手指了两件,十分谄媚的说道:“林女士你长得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哪怕是套件麻袋都好看。” 林宜棠冷哼了一声,不吃他这个花言巧语,“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脸上的敷衍?” 温航星心虚地低下了头,视线悄悄地看向一旁的温则礼,试图寻求他的帮助。 温则礼作壁上观,含笑看着面前的一幕,等到温航星终于忍不了的时候出声道:“选那件白色的裙子吧,今天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以后肯定也能常常见,听说韩复打算在听澜庭旁边买一幢宅子。” 林宜棠瞬间惊喜起来,“真的?” 温泽利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消息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 这件事本来是韩复率先提起的,想到大家都这么久没见面了,姐妹俩人肯定有许多话想说,何不如就在听澜亭旁边买一幢宅子,相互之间见面也方便。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派人去查这个土地的使用权的时候,却发现这整块地都被温则礼给买下了。 于是韩复只能够上门去找温泽里商量,温则礼自身是不想外人来打自己的生活的,但是架不住韩复言辞恳切,不愿意林宜棠郁郁不安,所以也就答应了。 只是其中韩复付出的代价,温则礼在这儿也就不会和林宜棠细说,也算是报了当初韩复并不将自己的身份说明,而让自己误会的仇。 温则礼在外人面前向来是睚眦必报,毫不留情,他的温情可能就正是给了林宜棠,现在或许偶尔还会加上一个温航星。 只不过在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不多时就后悔了。 只因为自从上次林宜棠和唐梓钰见过一面之后,韩福那边将宅子的宛如也提上日程,现在林宜棠时不时就和姐姐一起出去游玩一趟,将另外两个父子放在家里不管。 温则礼和温航星父子二人两看生厌,待在家里像是丧失了很多的乐趣,自然是心存不满,但是面对林宜棠的时候又说不得,只能小心地哄着,捧着。 不过就在二人打算想出一个新计谋,留下林宜棠的时候,变故突然出现了。 先是温航星出门玩乐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招,被人下了药,好在他自己警惕性和自律性比较强,跌跌撞撞的就奔到了温家的医院去,没出现什么大事儿。 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瞒住和温则礼和林宜棠,毕竟在酒吧里人多眼杂,自然有几个目击证人。 以温则礼的雷霆手段,自然就以极快的速度查清了幕后黑手,竟然还是一个熟人。 温则礼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眼中是一片冷光。 “郑家的郑贝娜是吧?” 温则礼眼底含着嫌恶,“父亲喜欢投机取巧,耍奸打滑,没想到教出的女儿也是这般模样,小小年纪竟然学会给别人下药。” 郑贝娜哪里见过这样的气势,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她头发凌乱,眼泪打湿了妆容,“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温泽礼勾起一抹冷笑,“如果认错有用的话,你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温则礼倦怠地站起身,朝一旁的下属的道:“直接移交给警方处理吧。” 第二天整个常城就听说了郑家一夜之间被颠覆的事情,二女儿被送入狱中,挨了强制猥亵罪的最高刑判,只是最终要关几年还没有什么定数,郑家那俩老两口也匆匆出了国。 知情的人倒是知道是得罪了温航星,但是都不敢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不知情的人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自然也得不到满足,于是这件事情没过多久就平息了。 林宜棠坐在温航星的床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怎么这么不警惕呢?以后不许那么晚去酒吧玩儿了。” 温航星怡然自得地享受着林女士的关怀,闻言也并没有反对,反而是欣然接受她的安排,甚至还开始耍起了小心思,可怜兮兮地说道:“ 都是你这几天出去玩没有管我,我一个人在家呆着无聊,所以就出去了。” 林宜棠也察觉到自己最近确实出门的次数比较多,心疼之下也就没有发现温航星的装腔作势,柔声道:“那我以后少出去一点嘛,这个月就不出去了,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这自然是极好的,温航星瞅着门口站着的某个人,心里想到还是自己这招有用。 是了,其实以他的心思之深沉,自然能够注意到郑秀秀的不同寻常的表现,不过他还是打算将计就计,看看这个人到底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如果再能够让林女士多心疼他一点,多顾家一点,自然也是极好的。 温泽里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一声,出去历练了半年,倒是越来越有心计了。 温航星许久没有见林宜棠,于是缠着让人留在病床病房里陪他,林宜棠宠着他,自然也答应下来。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小事故,林宜棠闻着面前的那盘鱼,突然之间就干呕起来,将温航星和温则礼吓了个够呛。 温泽里看着林宜棠泛白的唇瓣,好说歹说让人去检查了一番身体,竟然得出了一个大惊喜。 林宜棠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这个消息一出不说是其他人,就是当事人自己都是有些懵懂的。 温泽礼立在原地,眼眸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虚虚实实的叫人看不清楚,只是紧攥的手凸显出了几分主人的紧张。 林宜棠抱着一个抱枕躺在沙发上眼神愣愣的,似乎都还有些没搞清状况。 温航星像个二傻子一样,兴奋得不行,拉着医生不停的问道:“我真的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啦?” 闻讯赶来的韩复和唐梓钰两人也高兴得落了泪,围在林宜棠身边仔细询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林宜棠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四周一圈关心自己的人,心中浮现出了感动。 真好啊,自己这辈子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有孩子,圆满的不能再圆满了。 第251章 爱吃酸的 林宜棠怀孕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自从知道自己冤枉了孙子而出国静养的温老爷子着急忙慌地给温则礼打了个电话。 话里话外激动极了,就差连夜从马尔代夫赶回来。 温则礼对这个父亲向来是没什么好态度,平静地打断他的絮絮叨叨,“你在那边安心静养吧,听澜庭还没有人手不够的窘境。” 老爷子老了,多了几分孩子气,吹胡子瞪眼地说道:“我看看我儿媳妇怎么了,你管不着!” 温则礼的态度完全没有因老爷子的语气产生什么变化,只是又不咸不淡地说道:“不必了,你好好静养,我的妻子我自己会照顾。” 气氛倏地沉寂下来,紧张的气息在两人之中流淌。 温老爷子沉默半响,出声问道:“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温则礼面上平静,心中也毫无波澜,“我不怪你。” 没等老爷子欣喜,温则礼继续说道:“过去的事情已经不会再影响我了,我已经学会了朝前看。” 不是原谅了,而是已经不在意了,所以就算曾经那个人给了多少伤害,温则礼都可以冷静又客观地去对待过去的事情。 温老爷子一颗心像是被一桶凉水从上到下浇了个透顶,由内脏到四肢都流淌着阵阵寒意,久久不能消散。 向来纵横商场,即使年事已高也依旧不容小觑的老人苦笑一声,终于后知后觉到了自己曾经的行为对温则礼的伤害是多大,他还不死心地说道:“可是我只是想要你更谦逊一点,你的性子太过强势,如果不加以......” “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温则礼终于不再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他轻笑一声,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感慨,“那温航星也是这样吗?” 温老爷子神情怔松,想要辩解却无从下口,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温则礼不欲与他多言,说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温老爷子看着挂断的电话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问一旁的管家,“我真的错了吗?” 向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带上了疲态,显现出了主人的迷茫和失落。 管家叹了口气,心里想起了过去老爷子对待二少爷的态度和手段,又看了看此刻迷茫不堪的老人,心道又是何苦呢。 温老爷子还在等他的答案,管家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是知道他的性子,斟酌着说道:“老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温老爷子手中的核桃“唰”地坠落到地上,当场四分五裂。 “是啊,我已经有了答案了。” 温老爷子靠在老爷椅上,原本瘦削的脸上的精气神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灰寂。 温则礼全然不知自己父亲的颓败,就算知道了可能也不会在意,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学会了对父爱不抱有期待。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林宜棠端着一盘水果,正毫不停歇地往嘴里塞,那架势看得温则礼心里一个咯噔。 “你今天吃了太多柑橘了,我觉得还是放一放等会儿再吃行吗?” 温则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从林宜棠怀孕后,她的胃口开始变大,同时特别喜欢吃酸的东西,像这样非常酸的小柑橘,林宜棠是一个小时一大盘,消耗起来十分迅速,如果不加以节制,可能都不会停歇。 但是也许是孕期比较敏感,林宜棠的情绪波动很大,稍不注意就会啪嗒啪嗒掉眼泪,眼尾红红的叫人瞧着可怜,家里的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只能小心地将她捧着,生怕她情绪又不对劲了。 林宜棠迅速地将盘子里剩下的几个塞进嘴里,看得温则礼一阵牙酸,但是林宜棠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要不是温则礼之前无意间拿起一个吃过,恐怕会以为这些柑橘没什么味道。 “乖宝,你这样吃真的没问题吗?” 温则礼隐晦地看了眼她的肚子,有些头疼。 林宜棠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有一点问题,你就放心吧。” “好吧,但是这个吃太多容易上火,你还是悠着点,好吗?” 温则礼只好妥协,只是还是细心叮嘱道。 “知道了,温嬷嬷。” 林宜棠没好气地喊道。 温则礼:“……”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流露出带着危险,“你最近胆子大了许多。” 林宜棠见状捂上肚子,叫唤着,“唉哟——” “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 温则礼连忙上去将她揽入怀中,既纵容又无奈地说道:“温嬷嬷就温嬷嬷,随你开心就好。” “你变温柔了好多啊。” 林宜棠见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也不羞恼,放松身体靠在温则礼身上,突然眼神一凝,“你是不是因为孩子才对我这么好的?” 温则礼捂住她的手给她暖着,磁性的声音含着笑意,“怎么会?在我心中,你是第一位的。” 林宜棠才不吃这一套,她想着温则礼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就对她越来越宠溺,自己干什么都在后方小心护着,如果没空也派人仔细照顾她,一定是因为孩子。 “我不信。” 林宜棠狐疑地看向他,不放过温则礼一丝一毫的眼神变化。 被发现了啊。 温则礼有些苦恼地按了下头,挥退其他佣人说道:“其实我有些害怕。” “什么?” 林宜棠愣住了,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你怀孕之后我就查了相关资料,孕育一个孩子对母体的损害很大,我不希望你的健康因为这个孩子出现一丝一毫的损害。” 林宜棠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视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角处,又渐渐上移,最终望进了那双总是平静淡漠的眼中,只见原本荒芜之地生出了一片璀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早就开始了,但是林宜棠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意到。 林宜棠有些羞赧地挪开了视线,只听见温则礼继续说道:“其实本来我是想过不要这个孩子的,我不允许你出现哪怕一点儿的意外,但是现在的月份强行引产对你身体伤害很大。” 第252章 旅游 林宜棠一见他认真的神情就知道他没说假话,于是立刻警惕道:“别打孩子的主意,难道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可是当初自己在医院里得知怀孕了温则礼的神情不像是作假,怎么现在又对这个孩子这么不上心。 “那是我不知道怀孕对你的伤害——” 温则礼捏紧了手指,“如果我早知道的话,就......” “就不生?” 林宜棠冷笑一声,“我哪有你想的这么脆弱,这是我们的血脉,我不希望你用这种轻慢的态度对待他。” 温则礼垂下眼眸,立马顺毛哄,“是我错了。” 林宜棠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依偎在温则礼的怀中,抚平他蹙起的眉眼,“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好好的,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可以一起去好多地方,度过一个又一个春秋,想想都开心。” 温则礼被她这样的构想引得心情舒畅了许多,闻言紧紧地拥抱着她,像是拥抱着稀世珍宝,偏头在林宜棠发丝上微微一触,“好。” 林宜棠怀孕了,原本打算不久后举办的婚礼也因此搁置,林宜棠倒是乐得清闲,只是温则礼总觉得有些愧对她,心中郁郁。 林宜棠看在眼里,即使和他说了许多次自己并不在意,但是温则礼还是因为这件事在心中生了个疙瘩,但是林宜棠又不能告诉他自己不是当初的林宜棠,毕竟这是系统的内部消息,因此林宜棠就只能转移温则礼的注意力。 温航星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林宜棠端着一盘柠檬吃得正欢,那柠檬温航星曾经拿来泡过水喝,尝过一口就连杯子带锅的全部扔掉了,此刻见林女士一口一个欢,连忙打了个寒颤。 林女士,实属狠人。 “你回来得正好,我打算最近带你爸出去玩,你有没有什么好地方推荐?” 林宜棠朝温航星招手,身子还是窝在沙发里不愿意动。 温航星露出惊诧的表情,这两口子又想搞什么? 还有,他能想到什么好地方,赛车?酒吧? 温航星很肯定自己要是给怀孕期间的林女士出这样的主意,他爸、他姨、他姨夫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温航星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姨夫,我看朋友圈他和姨妈最近打算去国外度假,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你和我爸一起出去玩儿呗。” 韩复和唐梓钰半个月前结婚,现在打算度蜜月去了。 林宜棠一听觉得这个主意好,兴致冲冲地就给自家姐姐打电话,那边的唐梓钰一听她有出游的计划,直接提出,“不如我们两家一起去玩好了,互相也有个照应。” 林宜棠犹豫,“不会打扰到你和姐夫吧?” 唐梓钰满不在乎,“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打扰不打扰。” “行,那我就通知含川,到时候让他们去写上时间。” 林宜棠捧着肚子就从沙发上往下蹦,将一旁的温航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住她,“林女士,你能不能注意一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林宜棠无奈地认错,觉得现在孩子大了也不好管了,甚至有时候会管起自己来。 不过—— 林宜棠侧眼看向温航星越来越清晰俊朗的脸庞,心中感叹道:真是越来越稳重了,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现在已经抛去了满身的浮躁,沉稳地拉着她前行了。 “林女士——” 温航星缓缓开口,“你能不用这种眼神看我吗?” “什么眼神?” 林宜棠不解,看向他问道。 那种很自得和骄傲的眼神,让人怪害羞的。 温则礼突然红了耳朵,不自然地偏过头,“没什么,走啦。” “嘁,不说就不说。” 孩子大了,自己是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温则礼回家后还没来得及抱住自己香喷喷的妻子温存一番就得知了要和韩复两夫妻一起旅游的噩耗。 他皱起眉头,“这是谁的主意?” 有了唐梓钰他还能见着妻子的人影? 林宜棠听出他话中的不愉,斜睨了一眼,“是我,有什么意见?” 温则礼的脸色瞬间回暖,柔和了语气说道:“怎么会,那我去安排时间。” 除去温则礼不愿意,另一旁的韩复也失去了在商界的游刃有余,“这是我们的蜜月之旅,多两个人出来不好吧?” 唐梓钰浅啜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噔”的一声响声。 韩复立刻止住话头,殷勤地上前给她满上茶水。 “棠棠还怀着孕正是脆弱的时候,温则礼一个男人懂什么?我要不是因为结婚后要处理积压的工作,早就搬到听澜庭去照顾她了,还能留到这里和你朝夕相处?” 唐梓钰不轻不重地说道,说出口的话却让韩复心惊胆战。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是他不答应的话就没有蜜月了,老婆就要去陪别人的老婆了? 唐梓钰看着韩复,眼尾上挑带着一股寒气,“棠棠这丫头自从之前被我带着身边后你也是她半个哥哥,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妹妹?” 韩复下意识反驳,“什么叫半个哥哥,我就是她哥哥好吧?” 对上妻子的双眼,韩复知道自己是入坑了,妥协道:“好吧,我同意,一起去就一起去。” 韩复和温则礼两人商量了时间,又各自去将自己的时间安排下来,作为领导者不在,那么工作自然也是要手下去做。 知道老板要去旅游的王秘书眼神黯淡,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晃晃悠悠地进了温则礼的办公室,“温总,您要走几天啊?” 温则礼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地说道:“具体时间还没确定,要回来会给你消息的。” 王秘书脑子里闪过一声响雷,这个意思不就是时间不确定? “温总——” 王秘书泪眼汪汪地说道,“我侍奉您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就给我一条活路吧!” 温则礼听着秘书不着调的话,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有问题。 第253章 最好的一个年 无论王秘书百般不愿,温则礼出去旅游的事情已成定局,他还是只有留在公司里当裁决者。 “温总——” 王秘书突然想起一件事,“最近秦式先的小动作不断,甚至还频频和陈柏融联系,看来是上次我们抢了他们竞标后狗急跳墙了,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动作?” 温则礼垂下眼睛,“就这几天吧,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是。” 王秘书犹豫半天依旧待在办公室里没出去,温则礼冷质的眼神看向他,“有事说事。” “温总,为什么李助理这次也能跟着您啊,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这幽怨的语气就像是在控诉为什么不让他去过旅游这样的好日子,而是要将他留下来面对公司的一团琐事。 果然还是看错人了是吧? 温则礼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努力忽视掉得力下属的哀愁,“有些事情不方便他出面,没事就出去吧。” 老板下了逐客令,王秘书只好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温则礼和林宜棠很快踏上了去马尔代夫的私人飞机,哦不对,还有一个厚着脸皮跟上来的温航星。 温航星作为一个还有半年就要高考的人硬是说服了班主任同意他休学到高考结束,明面是为了做项目,实际上就是想要出去放松一下,应该说不乐意林女士两人过二人世界不带他,他如今的成绩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水准,就连第二名的江随都差他接近四十分,另外温航星自己也不需要高考,以他以往获得的竞赛奖项和参加的比赛足够让他保送进清北的任何一个专业。 反正兜兜转转,原本是两个人的蜜月硬生生变成了五个人,啊不,加上林宜棠肚子里的那一个一共是六个人的家庭旅行,为此,韩复倒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六个人去的是马尔代夫四季沃尔瓦私人岛,韩复原本是花了120万包了整个岛屿想着和妻子两个人过安静的二人世界的,现在倒是便宜了其他四个人,导致他一见到温则礼和温航星脸色就阴沉沉的。 林宜棠靠在唐梓钰身边,“他怎么了?” 唐梓钰正一脸新奇地摸着林宜棠的肚子,闻言不甚在意,“别理他,吃饱了撑的。” 林宜棠:“......行吧。” 六个人在这座岛上就这么微妙地相处着,当然,仅限于韩复、温则礼和温航星,另外两位倒是挺适应的,天天按摩、浮潜玩了个遍。 日子就这么晃着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年关。 六人坐着私人飞机回到家里,听澜庭一众人欣喜极了,刘伯吆喝着张挂灯笼和贴对联,王婶也一早就琢磨着新的一年应该创造些什么新菜品。 回家后的第二天,林宜棠悠悠转醒,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一块,她摸索着坐起身来,发现温则礼站在窗边捏着电话在说话,看神情是极其的冰冷。 “怎么了?” 她担心地问道,“起这么早是睡不着吗?” 温则礼大步走至床边,细心地将妻子的手放进被窝里,“别着凉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里有些文件需要我去处理。” “那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林宜棠裹着毛绒绒的小毯子,身上的睡衣也是一只白胖憨厚的毛绒小熊,是温航星比着林宜棠送他的小熊专门定制回礼的睡衣,林宜棠穿在身上有种清纯的娇憨和温柔。 “知道了,乖乖等我回家。” 温则礼看着面前白白的裹成个汤圆的人唇边迅速闪过一抹笑,他低下头碰碰妻子柔顺的黑发,又将被子往她身上拢了拢,“继续睡吧。” 到了公司,温则礼冷下脸看向一旁的王秘书,“查清楚了吗?” 这样的温则礼气势太盛,王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他,条理清楚地说道:“确实是夫人的父母,只是我们查到这两人的账户在半个月前进账了一笔两百万的资金,转账人是秦式先的助理。秦总表示夫人嫁入温家如今很有钱,这两个人的儿子迷上了赌博,又是缺钱的时候,所以就听信了秦总的教唆打算来找夫人。” 温则礼眼眸沉沉,面若冰霜似是要冻结万物,“都入狱了还是这么不安分,看来是教训没吃够。” 王秘书立刻说道:“这件事我立马去安排。” “别急,将这两个人也扔出常城,另外不是在意儿子吗?找人做个局把那个不中用的人送进去,也算是为我未出生的孩子积德。” 王秘书心中一凛,“是。” 今天是除夕,林宜棠靠在窗边发呆,总觉得心神不宁。 温航星走过来端给她一碗剥好的柚子,“你怎么了?” “你爸今天除夕也要去公司,实在是有点奇怪了。” 林宜棠抱着碗,忧心忡忡道:“公司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温航星自然是知道温则礼去做什么了,他不动声色道:“怎么会,我爸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目前就没人能搞得过他。你还是别操心了,王婶刚才还到处找你问你想吃什么甜品呢。” 林宜棠瞬间收回思绪,天大地大,吃食为大,“你不早说!我过去一趟。” 刚走过来的唐梓钰看着林宜棠风风火火的样子,没忍住露出点笑,赞赏地看向自家侄子,“你这是吃准了她馋。” 温航星恭敬地喊道:“姨妈,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唐梓钰越看温航星越满意,她感叹道:“我当初知道她嫁到了你们家还挺担心的,毕竟你和你爸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倒是我多想了。” 温航星站在她面前微微一笑,“放心吧姨妈,我们都护着她呢。” 爆竹声渐近,五个人站在花园里看升腾在天空的烟花,绚丽多彩的烟花极尽显现自己的美丽,落入地面上的有情人眼中,带来喜悦和祝福。 管家用小手帕擦着眼泪,“这是听澜庭最热闹的一个年,夫人是大福星啊。” 王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吐槽道:“丢人!” 转眼也不着痕迹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第254章 大结局(完) 过了年之后时间突然就过得快起来,一晃眼就到了六月份,江随和闫君齐要高考了。 林宜棠一大早就提溜着懒懒散散的温航星在学校门口等着,势必要给两个小孩加油助威。 没吃早饭的温航星一脸郁气,但是他不敢和林宜棠硬刚上,否则家里的所有人一人吐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了。 江随和闫君齐原本以为不会有人送自己,但是却在不经意间于树荫下看见了穿着旗袍的林宜棠冲他们挥手。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朝那个方向跑去,跑至跟前的时候明显带着惊喜,“林姨,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加油。” 林宜棠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说道,“好好考试,考完了我带你们去吃饭,这几天的餐饮我包了。” 江随和闫君齐二人心底涌入暖流,江随攥紧了拳头,声音温润却带着莫名的张扬,“放心吧林姨,不会让你失望的。” 闫君齐看了一眼林宜棠的大肚子,担忧地说道:“林姨,你要不先回去吧,这里太热了,待着也难受。” “不要紧,我看着你们进去。” 林宜棠含笑看着二人,脸上的神情专注又温柔。 江随和闫君齐还要再劝,一旁当透明人的温航星按捺不住地出声,“当我不存在吗二位?你们俩就别操心了,我看着她呢。” “哟,看着?温少爷还挺会说话。” 林宜棠不满意地说道。 温航星这时候却没有和她争吵,反倒是揶揄道:“不知道是谁孕期想吃冰淇凌偷偷下楼拿却受凉感冒了在家躺了一周,我现在可是被姨妈千叮万嘱要看住你的。” 林宜棠气急,却也没办法反驳。 江随和闫君齐二人相视一笑,道别后朝两人挥挥手进考场了。 两人考了几天,林宜棠和温航星就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在外面等了几天,确保高考生享受到一级待遇,这样的细致的呵护让江随和闫君齐都想到了之前借住在听澜庭的日子,现在一想还真是怀念啊。 高考后两人也没有紧张的情绪,毕竟成绩也不错,高考这样的试题难不倒他们,反倒是尤为放松的和温航星一起出去考察新项目,将高考看作是一场普通的考试,对于成绩也没怎么在意,心中都有了一个谱,只是在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才分了一点心神。 江随以高分去了外交学院,闫君齐也同样以满意的分数进了国防科技大学,温航星也去了清华大学就读,三人的目标都已经实现,很是圆满。 就在林宜棠给他们组织庆功宴的那天晚上,江随和闫君齐各自拿出一个礼物递到她手上,原本能说会道的两人红着眼眶磨磨蹭蹭说了许多话,直至最后温航星看不过去了一只手拉着一个人的衣领离开。 林宜棠站在微风中看着少年们挺拔的背影,感慨颇深地冲着123说道:“我突然发现我之前无意间做的事情还挺有意义的,你说我这算不算拯救了失足少年?” 123严肃认真地说道:“宿主很伟大。” 林宜棠失笑,“哪里伟大啊?这一路走来,我在付出也在收获,我们这叫双向奔赴。” 123看着宿主笑意盈盈的样子,识趣地没说出自己不懂这句话。 “恍恍惚惚都一年了啊,这一年里经历好多事情,我也渐渐从惶恐走向自得,从孤家寡人走到了亲朋围绕,123,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 123愣了愣,稚嫩的语气中带着郑重和开心,“我也要谢谢宿主,这是一段很美妙的工作经历,我以后无论行走在宇宙的何处中,也将永远铭记这一段珍贵的记忆。” “叮~您的任务已完成,请说出您的愿望。” 熟悉的系统音响起,一如一年前的夏天,只是这时他们都和以往截然不同了。 “我希望这个世界的林宜棠能够在另一个时空里有幸福的人生,去追寻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自己心目中向往的人。” 林宜棠眼中的流光璀璨,语气坚定郑重地许下心愿。 “叮~已收到愿望,请确认。” “我确认。” 林宜棠没有一丝犹豫地说道。 在看不见的虚空突然有一尾蓝色的流光坠入天际,消失在黑暗中,似乎去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林宜棠在心中默默说道,我来到这里有很大因素是因为你给我提供了便利,我已经知道你有一个不那么好的家庭,也受到了很多的欺凌,但是没关系,我衷心地祝福你在未来的日子里一路朝阳,风华正茂。 又过了三个月,林宜棠的预产期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生怕她出一点意外,林宜棠感觉自己像是大熊猫一样被小心地保护起来,就连喝水都是有人端着喂到嘴边,这实在是让她无福消受。 尽管她多次拒绝,但是温则礼却温柔地按住她的手,否决了她自食其力的想法,其他人现在也是对温则礼的话马首是瞻,将她宠成了一个小废物。 中秋节的这天,林宜棠提前发动了。 林宜棠被送进查房后,温则礼站在外边死死地盯着门口,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放过。 唐梓钰和韩复赶来的时候发现温则礼像座雕塑一样,立在墙根不动弹,像是一把紧绷的弓箭,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温航星坐在座椅上脸色发白,心中也是紧张得不行,生怕林女士发生一点意外。 唐梓钰先是耐心地在产房外等了一会儿,随后将自己带的吃的递到了两人面前,“垫垫肚子,别到时候棠棠出来你们又晕倒了。” 只是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勉强塞了一点就放了下去,唐梓钰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明白这两人心中紧张得发慌。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温则礼渐渐焦躁起来,如玉的脸庞上泛着黑,在产房外来回踱步。 温航星撸了自己的头发一把又一把,向来爱干净的人一头柔顺的黑发变成了鸡窝。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笑着说道:“母女平安,恭喜。” 温则礼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紧紧地握住床上人的手,眼眶泛着红,沙哑地说道:“以后不生了,我好害怕。” 林宜棠听着他这句话有些想笑,抬起无力的手轻触了下他的眉头,声音轻微却没有丝毫嘲意,“你还会害怕呀?” 温则礼薄唇贴着她的手,含糊道:“怕,怎么不怕?” 平日里被自己养得红润健康的人苍白着脸躺在产床上,温则礼心中慌乱极了,生怕面前的人被一阵风吹散了。 林宜棠笑笑,看着一旁站着的温航星,颇为自豪,“我给你生了个妹妹呢,星星。” 温航星哽咽道:“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温宜初小朋友出生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惊吓,小小的摇篮床旁围了一圈黑脑袋,吓得她立刻扯着小嗓子嚎起来。 温航星黑着脸挥开众人,将妹妹纳入自己的怀抱,“别吓着圆圆。” 圆圆是温宜初小朋友的小名,因为她是在中秋节出生的,象征着团团圆圆,所以林宜棠就给她起了这样的小名。 众人“嘁”了一声,在温航星护犊子的行为下退了几步,只是还是有意无意地这碰碰那摸摸,这么多只手让温航星疲于应付,不一会儿房间里就怨声载道起来。 林宜棠含笑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突然出现123的声音,“宿主,我要走了。” 林宜棠愣住,不舍地问道:“不能多留几天吗?” 123苦笑,“本来早给走的,但是我想看看小妹妹,所以就请求系统通融了点时间,现在是必须要走了。” 林宜棠沉默不语,123感受到她低沉的心情,努力扬起声音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宿主,123会记住你的。” 林宜棠压抑住内心的波澜,笑着红了眼,“是呢,我也会记住123的。” “那祝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123说完这句话后就化作一道蓝光,小心翼翼地在圆圆的脸蛋旁碰了碰,随后遁入天际。 林宜棠望向窗外它离开的轨迹,默默地在心中挥手,“再见,123。” 虽然我们可能再也不见,但是这段奇妙又亲密的过往会铭刻在我们深处的记忆中。 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圆圆冲我笑了!” “胡说,明明是冲我笑!” 林宜棠笑着看着面前温馨的一幕,只觉得人生居然是这么美好,而这样的人生还很长,她将继续经历着、感受着,有爱人相伴,有亲人相随。 何其有幸! [全文完] 番外 温宜初的五岁视角 温宜初小朋友五岁的时候逐渐发现了家里的不同,她,有三个哥哥,而且还是不同姓氏的哥哥。 没错,鉴于林宜棠在家里给江随和闫君齐留了一个房间,平时两人在不忙的时候也会“厚脸皮”回来吃饭,所以温宜初小朋友以为妈妈在生她之前还生了三个哥哥。 嗯,看来圆圆是真正的是在大家的期盼下出生的呢。 温宜初摸着自己的小脸,笑得非常开心,不然的话,妈妈怎么会愿意怀第四次孕,爸爸说妈妈生她的时候把他吓了一大跳呢。 于是温宜初嘚嘚嘚地在一大早走到林宜棠和温则礼的房间,刚推开门的瞬间,被人一把抱起。 温择礼声音温柔似水,“圆圆起床了?” “我要找妈妈。”稚声稚气的声音道。 温则礼竖起一根手指,“嘘,妈妈还在睡觉,等她醒好不好?” “好。”温宜初也小小声。 “真乖。” 温则礼抱着小小的人,将她放在床边,推推她的小屁股,“进去吧。” 温宜初坐在床边,手中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摇了摇头,“我就在床边上,不打扰妈妈。” “好。” 温则礼去洗漱了,走之前回眸看了一眼妻女,眼中倾泻出笑意。 林宜棠醒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一睁开眼睛,原本在玩着玩偶的温宜初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欣喜地扑过去,和她脸对脸,“妈妈,早上好!” “早上好啊宝宝。”林宜棠温柔地抚摸了一下温宜初的脸蛋子,感受着与众不同的柔软,从被窝里伸出一双手,“哇呜,被子怪物要来吃人啦。” 温宜初笑得很欢乐,配合着母亲玩幼稚的游戏。 玩闹了一阵之后,母女俩双双躺在了床上,发丝交缠,露出如出一辙地一副咸鱼样。 “不想上班。”林宜棠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不想上学。”温宜初也发出同样的感叹。 上来叫她们下楼吃饭的温则礼发出一声笑,看向林宜棠,“乖宝,你这个想法我赞同。” 林宜棠翻了个白眼,温则礼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温航星已经逐渐在温氏集团站稳脚跟,温则礼就把大量的重要工作安排在他头上,小温总在全公司也早就是实至名归了。 有了温航星的帮忙,温则礼这个总裁本身就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如今他倒是挺悠闲的,因此时不时撺掇林宜棠放下工作,跟着他一起去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这件事情先暂且不论,但是林宜棠确实对放下工作有了一丝丝想法,本来每天上班就烦,出门的时候还会看见一个现在不忙着上班的人悠哉悠哉的坐在沙发上面吃着果盘送行。 林宜堂早就忍不住了。 “爸爸,我也不想上学。”温宜初眨巴着和林宜棠那双相似的眼睛说道,“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吗?” “不行啊,圆圆。”温则礼看向女儿,没多想就直接拒绝了,“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不能够到处出去玩儿的。” 虽然温宜初是个女孩儿,平时温则礼也非常娇惯她,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温则礼却像是培养一个男孩一样培养着她,温航星小时候学的那些谋略,温宜初也逐渐在接触。 温则礼用实际行动告诉温宜初,她是温家的大小姐,却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而是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前进的开拓者。 “爸爸是坏蛋。”温宜初躲在被子里哼道。 “爸爸说的没错,你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在学校里面好好上学。放寒暑假的时候妈妈,爸爸不是带你出去玩儿了吗?”林宜棠拍拍被子里的女儿温声说道。 温家人每到寒暑假的时候总会抽空拿出一段时间一家人一起去旅游,有时候是一家四口人,有时候会加上江随和闫君齐两个,又或者是将唐梓钰和韩复两人带上。 “好吧,我听妈妈的话。”小姑娘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觉得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的人就是妈妈。 “好了乖宝今天航星他们会回来,你再不起床,等会儿又是一堆人围在门口叫你。” 温宜初自然不会认为这声乖宝是在叫她,实际上她早在很早之前有意识的时候就知道在爸爸心中乖宝就只有妈妈一个人。 不过她也不吃醋,因为哥哥他们告诉她,妈妈是家里最珍贵的人,所有人都要好好的保护她。 “哎呀,他们烦死了。” 提起这件事情,林宜棠眉眼中带着郁气,“都多大了,还玩这些把戏。” “快点起来了。”温则礼走过去将林宜棠揽在怀里,自从妻子生下女儿之后,他就觉得她身上已经有了一种变化,抱起来更加的暖呼呼和柔软了,因为是经常给女儿弄奶粉,不知何时起她身上也总是蔓延着一股奶香味。 “圆圆,你也赶紧回房间洗漱了,等一会儿哥哥他们回来,应该会给你带很多的礼物。” “好。” 媛媛小朋友应得非常爽快,迅速的下床然后出门,比起床上那位简直利索的不像话。 有了温宜初小朋友做对比,林宜棠也不好在床上赖太久,她从温则礼的怀中撑起身来,双眼无神的说道:“我今天就给助理打电话,我要摆烂不做了。” 温则礼自然是欣然,“我觉得很好。” 林宜棠:“呵呵。” 收拾完毕之后,夫妻二人携手下楼。 温航星这时候正在逗温宜初玩儿,凭借着身高的优势,让小姑娘不得蹦起来,行为恶劣至极。 一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望去,正好看见林宜棠他们下楼。 “你每次回来都要欺负一下妹妹,多大了还幼稚的像个小孩儿一样。” 温航星笑嘻嘻:“我这是在锻炼圆圆的协调能力。” “大坏蛋。”温宜初不假辞色的抱怨温航星。 “再坏也是你哥。”温航星吊儿郎当的说道。 他这副散漫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温氏集团里稳重的小温总。 一旁的江随一见圆圆有些生气了,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圆圆没事,他就是这个样子,坏的很。” “别在我妹面前说我的坏话哈。”温航星斜眼瞪去。 “你那坏话还用的咱们说?不说咱妹妹可了解的透彻了。”闫君齐在一旁说风凉话。 几人在客厅里面打闹一番,原本上有些安静的客厅变得越发的热闹。 温航星半躺在沙发上,神情肆意,“还是在家里畅快,这几天天天戴着面具去和那几个老匹夫周旋,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僵了。” “我也有同感。”闫君齐点头应和,“还是在家里放松啊。” “不是,爸。”温航星越想越气,侧脸看向温则礼,“我今天一翻我日程表,发现我又增加了好多工作,有的应该拿给你过目的也放在我这里。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么使吧?” 温则礼神情平静,“我这是看重你。” “我才不信呢,你这纯粹就是想自己偷懒。” “不是,你一天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要干,难道待着不烦吗?”温航星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你会觉得玩的很烦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将温航星剩下的话全堵嘴里了。 温航星就纳闷儿了,这圈子里的其他人吧,没有哪一个是像他爸这样完完全全放心让儿子去掌权的,都是一边制衡一边放权,生怕把自己给架空喽,到了他爸这儿就差告诉所有人公司里主事的是他温航星,有事没事别去烦自己。 “你一个人玩着也不孤单吗?”温航星哽了哽之后又问道。 “哦,这正是我要说的。”温则礼露出个笑,“你家林女士也打算休息,跟着我一同去环游世界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洒落在客厅里,惊起了哀嚎声一片。 这下不只是温航星,另外三个也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那我不是回家都看不到妈妈了?”温宜初率先发问。 “如果我那个时候我们在旅游的话,你当然就见不到了。”温则礼回道。 其余几人也想过这种严重的后果,七嘴八舌的表示了否定,“不行啊,为什么我们要是酷酷的上班,你们就去玩儿了?” “你们丢下我们真的好吗?” “不行啊,没有林女士的家里就不算什么家里,那我以后要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家里就不是我的充电宝了。” 多么朴实直白的一句话,直接点明了林宜棠的重要性。 这种争论一直到温航星他们不得不离开,都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 眼瞅着几人在门口磨蹭,林宜棠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家来看看,我就一定回来。” 催婚。 三个单身汉没话了,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离开。 林宜棠说到做到,一周之后就和温则礼踏上了旅程,两人这时候年纪正好,携手共同走遍祖国的大好山河。 从国内又到国外,波澜壮阔的世界画卷展落在他们面前,清晰又直接。 或许在世界的某一处,会传来林宜棠气急败坏的声音,“温则礼,你又随便在我身上留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