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天涯》 第1章 异性姐妹 一如既往,这座闻名遐迩的古城墨城在艳阳普照下显得如此耀眼。四方大道人来人往,正应了车如流水马如龙。 这时,一辆黑色汽车迎面开来,缓缓在会展大门口停下。走出了一个花季模样的女孩儿,脸上一双灵动的铜铃眼特别吸引人,显出少女原有俏丽纯真。 “段姐,我们到了哦!” 坐在驾驶座位的女人停好车下来,只见她一身茶白色的长裙,纤细身姿神情上淡漠一双清明眸子微微一扫,似乎便能洞彻常人无法看透的幽暗角落。 指腹捻了捻食指所戴的沉木戒指,每有轻风吹拂,周身能嗅到一抹幽幽天然的沉香气息。 “进去吧,别迟到了。” 若不是小姑娘化妆的时间耽搁了,恐怕早已到此。 “遵命!”女孩儿很讨好般的语气 看着谢青浮夸的模样,段凝真是无可奈何,也不禁展颜一笑。 …… 近郊一栋二层小别墅。 保持着传统建筑,融古雅,简洁,独特于一体的艺术风格。 不多时,一辆紫色特斯拉缓缓开来,监控大门自动打开。 紧接着一位约五十岁左右的妇女,钟点工‘常姐’从屋里走了出来,穿着干净长相也蛮亲和的,见到女人忙忙点头问好:“萱小姐,您回来了!” “嗯。” 宫萱气质冷艳,说话时微扬的眼角勾着一丝魅气。问知了其他三姐妹就只有梦依下班已先行回家。 然后便吩咐了常姐去准备晚餐和晚上祭祀的东西,每年都如此。 这才是她之所以推脱掉,剧组的庆功宴赶回来的原因。 她这次主演的是一部武侠剧作,从头打到尾。连自称铜皮铁骨有武打功底的男主角,也免不了留下几处淤青印记。 但她却一直安然无恙顺顺利利,大家只是以为宫萱有武打功底或是运气好,殊不知她有十载功力护体,如同所扮演的角色那般的武林高手。 时光辗转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会展中心里面早已人山人海,高朋满座了。 有游手好闲的富贵人来凑热闹,业余人士慕名而来交流整合资源,与极少人数的真心品赏收藏家。 会展中心空旷无遗,墙壁上挂满了九州古代名人画家的作品,和各个朝代着名帝王画像。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明太祖、永乐帝等等.. 博古架整齐摆放各式各样的青花瓷古董花瓶,段凝和谢青并肩游览其间,真像是穿梭游览小型的博物馆,令人心生惊艳,乐此不疲。 谢青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着:“哇塞!好多古董字画啊,要是我能有其中一样,那可就发到姥姥家了!” “小声点,我们是来参观的,让人听了成什么样啊?”段凝轻声提醒,而后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 似乎时间有些赶不及了?! 转身向身边跑了神,流连在青花瓷上的谢青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哎呀再看一下嘛。”撒娇地挽着段凝,恋恋不舍 要是平时段凝估计会松口,但今天不行! “谢青!” 语气认真,又像在提醒着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青眼睛眨了眨,焕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今天是中秋节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哪敢忘记呢! 第2章 奇怪的猫 别墅里,常姐端着盘子走过来∶“萱小姐,这是段小姐下午出门时特意吩咐我的,说您回来就泡一杯您最爱喝的冰糖雪梨。” 宫萱随手接过玻璃杯,白皙精致的脸上扬起浅笑。从小她们四姐妹就相依为命,大姐段凝对她们更是无微不至照顾有加。 一口入喉清凉解渴回味无穷,随后问道:“依依呢?”一躺下沙发差点就睡着,倒是给忘了梦依回来的事 “哦,依依小姐在书房里准备工作素材呢,可认真了!”她刚刚还进去送了水果 说起梦依常姐可是赞不绝口,作为情感电台主持人又漂亮声音甜不说,重要的是心地好,前些日子还帮着她那两个整天吵架的儿子儿媳给劝和了呢。 “嗯,让她忙吧。”宫萱回答,拿起边上的时尚杂志来看 …… 四方大道由于节日的关系,又赶上高峰点,街道无疑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车。 明明半个小时就能到达的路程,现在两人活生生多堵了一个小时,段凝有点懊恼刚在会展不该停留那么长时间才对! 见势不对,她趁着空档绕路选择走了小路,幸得车辆极少。 副驾驶谢青一路上也没闲着,不是玩手机就是津津有味说着自己舞蹈工作室的事。 她从小就喜欢跳舞,大学期间便与几个好友合资开了间舞蹈工作室,教小学生跳舞。 这是她的梦想,当站在舞台上她便幻化成一只灵动优雅展翅飞舞的五彩蝴蝶,舞动着一个又一个精彩绚丽的舞步。 她们四人同是孤儿,年龄刚好各差两岁。在同一天相继被遗放在‘天堂孤儿院’,好心的院长收养了她们,教她们读书识字做人识事。 后来她们长大了各有各的前途离开了孤儿院,踏上各自的奋斗旅程,一步一步完成自己的目标。 这背后还有一件推波助澜的事,十六年前那场奇遇,那场改变她们命运的契机。 段凝忽略掉谢青叽叽喳喳的话,理了下思绪:“青儿,明天我们回孤儿院一趟看看院长吧。” 最近大家都忙着各自的学业工作,许久没回去了,想此不禁暗叹了口气 “好啊,很久没见着院长怪想他的呢!”谢青欣然答应 小时候她最调皮了,不是拿院长的老花眼镜藏起来,就是玩捉迷藏时耍得院长和其他小朋友团团转,回想来还是很有乐趣的。 院长就是除了她们四人彼此外的家人,当年若不是他全力帮助资助她们四人的学业,哪来她们今日的一切。 正当段凝游神片刻,偏马路上突然冲出来一只猫?! “猫!段姐,撞猫了!”眼精的谢青一个劲喊 听到激动的喊声,段凝恍然大悟! 连忙转动方向盘,及时刹车。 两人惊呼过后立即下车察看情况。 “哎呦还好没撞着!”看到蜷缩地上差点补车轮的猫咪,余惊未定的谢青拍拍心口 段凝亦是松口气,一向就喜猫的她不禁走近蹲下看。这猫看起来很懒散,缩成一团赖在地上。 她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 奇怪?猫本来就是一种敏锐的动物,基本除了自家的主人,若其他有人碰它几乎会跑,或者出于自卫伸出它的利爪挥向对方。 这会它一动不动的,一双透蓝的玻璃眼似也在望着她? “那个段姐,这猫该不会被吓傻了吧?”谢青不禁问道 段凝没有回答将猫抱起来放到旁边的草丛里,深深看了一眼。 “我还以为段姐你要把猫抱回家养呢?” 段凝调侃∶“我是有想过来着…” “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考虑到咱家现在宫萱养了雪影,你的巧舌,还有时间精力再养猫吗?” 雪影是一只特种狐狸,尾巴是紫色的。巧舌是一只彩色鹦鹉,谢青老教它们跳舞! “说得也是。” 相视一笑,驱车赶路。 可让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只奇怪的猫竟然趁她们上车之际跳上了车顶! 就这样,两个人一只不知来历的猫,一起回家。 绕了一大段路,段凝和谢青终是回到家。下了车殊不知小猫也跟着跳下来,还自然地跟在段凝身后,喵喵叫了起来。 “奇怪?哪来的猫叫声啊?”谢青闻声边说边四处张望 段凝不经意的回头,猛然看见身后的那只瘦弱的小猫,着实怔愣∶“这猫怎么跟来了?” “哎是啊!”谢青仔细一看马上认出来了 “看这情况它一定是趁我们上车时跳上车顶的。”段凝羽眉微拢 那这太奇怪了吧,谢青好奇地蹲下摸了摸那只猫,毛茸茸挺可爱的! 咦?她发现猫猫脖子挂着一个小荷包,就随手扯了下来,五颜六色装得鼓鼓的看起来像是古代时候的荷花锈包呢。 段凝不欲多说抱着猫直接进去了。虽然她从不相信什么天意命理,但这只猫未免有些奇奇怪怪? 大厅里宫萱梦依都坐在沙发上,一个喝着咖啡,一个看着杂志,时不时闲聊几句。 看见了她们进来,梦依高兴地站起迎接∶“段姐,青儿你们回来啦。”要不是她这个月的假期全放光,下午她可早跟着去了 “段姐,你怎抱着一只猫啊?哪来的?”眼锐的宫萱打完招呼后,瞧见蜷缩在段凝手臂里小猫询问道 她刚想开口来着,被某青先行一步兴致勃勃打断:“我来说我来说!” 这就不得不佩服谢青的口才了,那三寸莲花舌加上手舞足蹈的浮夸动作,把事情的经过生动地演绎了一遍。 事实上,原本是一分钟可以讲完的事,仨姐妹活生生听了那么久不着边际的废话!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 繁星点点,闪烁燎原。烟花虽易逝,却开出了那一瞬间的灿烂和瑰丽。一轮圆月高高升起,像是一盏明灯,浮悬在天幕上。 八月十五中秋节,晚上八点。 简洁的小花园种满各种花卉,旁边放置了一架秋千,自然温馨。花好月圆,微风轻袭,欢乐而惬意的气息围绕着。 园子中央放着一张四方桌子,上面摆好各式水果糕点等祭祀品,还整齐排列了四样兵器。 一笛一琴,一扇一鞭。 四姐妹排成一列。 手举三柱清香,虔诚对月跪拜。 第3章 华丽穿越 礼毕,姐妹几人如往年围坐凉亭品茗赏月,吃月饼过佳节。 谢青在一旁比手划脚讲她今天的事,尤其说到下午展览会,想起那些古玩字画珠光宝气的,她灵动的铜铃眼不时闪耀光芒! 一阵说说笑笑后,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绣花包。实际上是宫萱和梦依听某人的自传后有点想‘比手划脚’的冲动,她才识相地闭上了樱桃小嘴。 闲着没事就好奇地打开了荷包来看。 呦嗬!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里面竟放着一颗足足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的宝石!在谢青手上折射了薄亮的月光,释放宝石原本耀眼独特的七彩光芒。 这颗宝石似有一股神秘力量,吸引着四人的目光,令人看上一眼便离不开视线。 “哇!好漂亮的宝石啊!比钻石还美上一百倍呢!”三个感叹号表明谢青的惊异和赞美 梦依更是惊艳一番∶“是的呀,闪到这个地步,这让其它宝石情何以堪哪!” 当段凝宫萱看到宝石的瞬间,同样被惊住。 待接过来看,段凝自认为见过许多宝石古物,但这类的宝石还真从未见过。 “段姐,这宝石是真的吗?真是太漂亮了!”谢青问着视线不曾转移宝石,好似怕一个眨眼它就会消失不见了 细细端详,只得用‘晶莹剔透不似凡物’来形容。 她没有回答,每种宝石都有自己的属性,有的宝石光靠肉眼是分辨不出来的。若想知道只有找专家鉴定。 让她不解的是这颗宝石为什么会挂在那只猫身上? 而猫为何会跟着她们一起回来? 这是巧合吗,如果鉴定宝石是真的话? 正当段凝脑海浮现一连串的疑问之际,天上风清月朗的景象,倏然一阵怪风吹起,顿时乌云遮月。 繁星满天的夜空变成了黑色,月亮被莫名的乌云遮住昏天暗地的。 “月食?”段凝一双修长的羽玉眉微蹙 宫萱附言∶“多年才难得一见的奇象。” “老天爷太够意思了吧偏偏选今天!”彩票都没那么准吧,谢青无奈 殊不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祭品桌上段凝方才放下的宝石莫名震动了起来,闪烁着不似刚才柔亮而刺眼的七彩光芒。 什么情况? 四人惊讶站起,眼睁睁望着这般异像! 然而七彩宝石并没有因为四人惊讶的神情停止发光,却更强烈地闪烁! 与此同时放在桌上的四样兵器,‘无情笛’,‘凤鸣琴’,‘疾冰扇’,‘千里鞭’莫名地跟随宝石震动发出光芒,颤颤地向宝石移动要被它吸进去一样?! 四人惊呼,连忙伸手去抓各自的兵器。 不料,当她们握住兵器的瞬间被定格住,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四人也试图运功抵挡仍招架不住,丝毫动弹不得。 宝石的光芒越发刺眼。 天上的月亮却渐渐露出皎洁的月额,竟是为了与宝石相互辉映。透射异样的光芒,二者相吸相应,霎时形成一道时空漩涡般的幻影结界。 就这样,四姐妹在惊讶和茫然中莫名其妙被卷进了漩涡当中! 顷刻,四人四样兵器一颗宝石消失在这花园月色之中。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洁白的月光,如画的花园,只四姐妹不复存在。 随着幻影漩涡的辗转超越,记忆碎片由现代到古代不断呈现变幻。 不知是否命中早有安排,四人遗落在四个不同的角落。 公元1392,洪武二十五年。 皇太子朱标先于明太祖驾薨,未即皇帝位。自入陵后皇帝愈不能释怀,寝食难安无心理会朝政,三个月来更是恶梦不断。 南京紫禁城。 一轮圆月高悬精致的角楼上,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清辉,辉煌肃穆的皇宫此时却显出了一份神秘寂静之感。 远远望去一座座琉璃红瓦雅浩宫殿,如同山峦峰叠入耸云霄,凌空起伏煞是壮观。 崇心殿。 伴着几声惊恐万状的叫喊,皇帝朱元璋从梦中惊醒过来,这是他今夜从梦中惊醒的第三次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让自己定神下来。 殿外闻得声响,一群宫娥太监蜂拥而至,虽是司空见惯的事了,但对于这皇帝陛下谁个敢怠慢,尤其是在这阵子的敏感时期! 时刻竖起的双耳,只要屋里有一丁半点情况发生,二话甭问先冲进报到再说。 “皇上,皇上您可好些了?”一帮子人在此时此刻只有平日最得皇帝心的太监总管,玉孱玉公公敢上前问候 朱元璋乏力地摆了摆手,揉揉两额询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方才过戌时。”玉公公伸腰回话道,语气不少于朱元璋的低沉 今夜已是这些日子数不清的第几次了,看着皇帝一脸疲倦沉重的面貌,这让在身边已侍候了二十几年的玉公公怎能不堪忧呢 “传朕令让礼部尚书即刻进宫。”皇帝顿了顿道 “是,老奴这就去。”起身匆匆走出殿外 其他宫娥自然闻得,随即上前予皇上梳理着衣。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朱元璋倚在龙案的靠椅上,精神些许不佳,自皇太子去世后,这个明朝上数一数二的暴君不知流了多少泪。太子的忠孝仁慈,宽厚待人历历在目。 谁言皇家无亲情?谁道帝王最无心? 顷刻,礼部尚书宋正觐见:“微臣叩见吾皇万岁。”一身绯色花纹的官袍衬出了宋尚书的浩然正气 “平身吧。” “谢万岁。” “宋爱卿啊祭天大典一事准备得如何?” 皇太子薨后,皇帝噩梦未绝。 经大师提点,便意举行一场祭天大典。既为皇太子添阴德,也为天下黎明祈福。保佑大明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尚书宋正伸腰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祭天大典一切已准备就绪,明日准时举行。” 听得,皇帝高悬的心总算得到一丝慰藉,缓了缓说道:“好!爱卿,你此次办事得力,祭天大典后,朕定当重重有赏!” “这是臣的份内之事,不敢奢求陛下的赏赐。”宋正断然回答果然人如其名,一身清廉正气 朱元璋为此也颇感欣慰:“嗯,辛苦爱卿了,先行退下吧。” “是,皇上。” 宋尚书退身之际探了一眼皇帝,这些日子皇上的寝食难安,作为臣子他看在眼里。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能够做的只有将祭天大典办妥才能让陛下心安。 第4章 等你十年 朱元璋伸手揉着两鬓,深深叹气。 “皇上,天色还早您再去歇会儿吧。”旁边玉公公那尖锐沉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三更天,不睡了。”待会儿还要准备早朝且躺着亦是睡不着 “皇上,距上朝时辰还早呢!”玉公公稍稍纠正,皇帝总是如此,刚说过的就忘了!尤其是这几个月什么事都要反复提醒几遍才行 “是吗?唉老了,不服都不行了。”皇帝叹口气似笑非笑 “皇上您多虑了,您的龙体康健着呢。”玉公公附和一笑 皇帝摇了摇头,一脸低沉深思。 夜幕高举,错落有致的殿群坐落着一座厚重奢华的宫殿,薄亮的月光投影下给宫殿带来了深深浅浅的压迫感。 这是先皇太子的寝宫,他驾薨后,昔日诺大华贵的宫殿不知不觉变得这般落寞,死气沉沉。余下一个思念父亲心事重重,方弱冠成年的皇长孙‘朱允炆’。 “哎呦~” 一声凄惨的抱怨,谢青摇摇欲坠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么暴力她衣服都脏了呢!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望向四周。 什么情况,她这完全不认识啊!这啥地方啊?刚不是在家里吃月饼的吗,然后好像就被什么东西给吸了进去? 怎么咻地一下就到这里来了? 还是她在做梦呢? “嘶!会疼,不是梦啊!”谢青舍痛捏了了捏粉嫩的脸颊,确定是真实的 对了那段姐三人呢?不也一样被吸了进来吗?怎么不见她们呢?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谢青心头顶疑问,行动却往往比头脑快一步,早走动了起来。 很快她来到一座十分浩大宫殿里。 隐约看见屋里有灯光,就好奇走了过去,透着半开的窗户望进去。 只见侧脸的主人像是一个少年,正挨在书案前看着书。虽然看起来忧心忡忡的面容,但并不影响他清俊文雅的五官气质。 “长得还挺帅嘛!” 转念一想这人怎么是古装扮相呢? 难道是拍戏场地?那她怎么会突然到这儿来呢?又为什么没看见摄像头呢? 快变成好奇宝宝的谢青,问题一大堆! 突然不远处有闲碎的脚步声,正向这边迈来。 谢青灵敏地躲到柱子后,先看看啥情况再说吧。 来人穿的是一身太监服饰,白净的少年端着参汤欲往大殿走去。 谢青往里偷看着,那小太监用恳求的语气说话:“…长孙殿下啊,您就吃点东西吧,都一整天了。” 自从太子爷薨逝,皇长孙就没好好吃过饭,从小就跟在身边侍候的小安子能不着急才怪! 闻言,皇长孙只好暂时放下书册。 还是长孙,这小子前途不错嘛! 谢青前前一秒茫然得不行,这一秒倒还替别人算起前途来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正事要紧打算另外找人问路,提了提裙角便往别的方向走了。 燕王府。 书房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空旷无遗,角落一边放置井然有序的书架。 微风拂动杏黄的纱帘,为这雅致不失贵气的书房添了一笔生气。大理石的案上整齐磊着藩地各区所呈上的公文折子,文房四宝俱全,浮雕笔筒里的毛笔多如树林。 伏案的主人正是燕王朱棣,与其说他在看书,不如说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派的威严肃穆,墨眸尽是遮饰不住的漠然傲气。 顷之,无心再看,放下手中的书背向靠椅,摘下腕上的沉木手持攥在掌心碾磨。 回想起昨日进宫面见皇上的情景。 自皇太子去世后,皇帝的精神大不如从前了。年已跨花甲,还要遭遇丧子之痛,倘若母后还在世还能相互开解… 朱棣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院子中,一同被卷入的段凝从时空隧道里坠落了下来,还好她有深厚的内功底子不至于直接摔的那种。 落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奇特宝石,与她的随身无情笛,摇晃了一下有些晕眩的头,随即下意识查看四周。 红墙高瓦的亭台殿堂,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正入神思索。 此时有人正向这院子慢慢靠近,来人一男一女。男的稍长几岁,一身武将劲装,随身持长戟枪神色严谨而内敛。 女子一脸稚色文秀想来不过二八年华,两人原是燕王的亲信武将朱能与随身侍女禅心。 见有陌生人在此,难免起了警惕心,手持利枪的朱能喝道:“你是何人?这是燕王府怎敢往里闯?” 段凝迟疑片刻反问道∶“什么燕王府?你们又是什么人?” 语气淡漠,神情却有掩饰不了的疑惑。 “这话该是我们问姑娘才是吧!”一同而来的女子开口了,话语虽不及男子的生硬,仍听得出带着戒备 许是他们司空见惯了,自从他们主子奉旨镇守边关起,便不知多少次那些战败余孽企图前来行刺。 如今这女子穿着怪异突然出现在燕王府,他们如何能不谨慎戒备? 什么情况? 没有得到答案反倒多生疑问的段凝,冷眉一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下一刻被身后凭空扬起的声音所阻止? “何事在此喧哗?” 在书房听到动静,燕王信步走来。 声音不大,只是给人感觉总透着漠然和不言而喻的威望。 “参见王爷。”朱能,禅心弯身行礼 此时的段凝是背对燕王,缓缓才转过身,所见是一个穿冰蓝色华服的男人。 眉宇间傲漠高贵,更似睥睨天下之范,持扇背手站于前方。 朱棣如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衣着怪异的女人?及腰青丝不加任何的修饰,却还那样美得飘逸,风采高雅。 一时间,四目相对。 让朱棣更为惊讶的,竟是这眼前不明来历女子的容貌?! 顷刻,所有情绪化作欣喜,激动,期盼,皆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男人身体的诚实瞬间占领了理智,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把将段凝扯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 “…果真是你吗?本王等你十年了!”朱棣双眸褪去几分犀利,情真意切 男人的突然举动在段凝意料之外,她亦是一下子愣住了。 瞪目语塞,待反应后本能地推开他! 玉笛平举直指朱棣的喉间:“你想干什么?”一双幽眸染了怒意 莫名其妙! 任哪个姑娘刚见面,就被人抱住占便宜谁不生气啊? 除了段凝怒眼相视外,还有旁边两位同样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瞅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的主子,怎会在人前如此失态? 要说眼前这位姑娘确实是一位美人,可他们家主子是公认的不贪女色! 被推开的朱棣措手不及,实实连退了两步远。即便心中有所不悦疑虑,不过并未显于脸色。 得见眼前的女人这般反应大,才知晓自己失态了∶“适才本王不是有意的…” 边说着继续走上前。 “你别过来!” 段凝玉笛不收打断他的话。 朱棣只好停止前进∶“本王失态了,还请姑娘见谅。” 男人态度诚恳,但警惕极高的段凝半信半疑。突发事件让她更加迷茫了,或者情况很显然,只是她没有去想破这窗玻璃纸! “…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认识本王?”燕王忽略掉她的质疑继续发问,些许急切,这个答案对他而言很重要 段凝没有开口,郑重摇头。 他的唐突让她心有余悸。 “可本王识得你,你一直在本王的梦境里出现!”朱棣说得真挚 他本是想求证的,却好像弄巧成拙。 段凝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也不想去追究真伪,当下重要的是她必须要理清自己现身在何处? 她不想再纠缠下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打扰了!” “大胆,你竟敢违抗王爷!” 回神过来的朱能目睹了经过,他坚信主子做事自有道理。这女子胆大包天,还竟敢将王爷推开。 “朱能。”燕王冷呵,示意她退下 他只是要知道女人的身份来历,不想吓到她。 冷冽的眸子暗闪一计∶“姑娘,本王并无恶意。只是天色已晚,姑娘会在此出现,想必暂无安身之处,不妨在此歇息一夜?” 这话说到段凝心坎里了,有点动摇。 在没弄清楚之前,有个地方落脚还是可行的。 禅心虽未开口,发生的一切也收在眼底。不知王爷意欲何为也不敢妄加猜测,不过深知燕王的脾性,若无要事断不会这么做。 打定了主意也劝说∶“是啊,姑娘您就先行住下来吧,明日天亮再走也无妨。” “既然如此,叨扰一晚。”段凝浅浅点头 燕王眉目怔松,随即吩咐禅心带她前去厢房。 男人望向白衣女子渐渐走远的背影,眼眸几许晦涩的动容。 重山叠绕,明月俯瞰。 天之峰花园之处,宫萱无疑也从时空隧道落下来,见凤鸣琴还伴于身边暗自庆幸。 双眸抬起望了望所处之地,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粉饰开苞的花卉,深夜的微风拂过,能闻到阵阵花的清香,渗人心脾。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从没来过?” “段姐,依依,青儿…”宫萱喊了几声却无人回应,只得沿着花廊走下去 走到路的尽头是一间精致的石室,她好奇这房子怎么都是古代的?难道这是拍摄场地?那怎么不见工作人员呢? 困惑丛生,心想着推开了门走进去。空间颇大,感觉有些阴森森的。四处整齐摆放许多的博古架,中间还有一张硕大的寒冰床,冒着丝丝冷气。 宫萱缓缓走近书架旁,随手拿起一本。 ‘吸功大法’?! 绝美的容颜眉眼勾起浅笑,这不是电视剧才有的武功秘籍吗?如今摆放在这,莫非真是在拍戏? 思及,抱着好奇心翻开第一页。 自废全身武功,内功聚外力于丹田… 还未看完,敏锐的双耳听到了门外面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人! 下意识合上书本,毕竟不问自取不太合适哈。 随即,抱着凤琴站到了书架后面。 须臾,闻得门外有个浑厚略带着邪气的声音响起:“半掌教,事情办得怎样了?” 知天命年纪的男人身穿黑色锻袍,双手背立神色狠厉,浑身透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齐肩年纪相当的另一人,恭敬地回话∶“回主公,已按您吩咐与海天远说了一通,他竟不识好歹,死活不肯给!” “哼!不肯给,可由不得他。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东西给本座拿来。” 对方没有即刻回话,考虑到这几天朝廷正在举办祭天大典,各属各地的藩王都会赶来此城中的守卫必定增多不少。 若此时要对海天远一家大动干戈,实非上策。若要让朝廷抓到了把柄,到时候可就不好交代。 黑袍老者逆天行从半鹰天眼里察觉到顾虑,不假思索道∶“不必蹑手蹑脚,我们天之峰与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只需小心行事,他们是不会抓到把柄的!” 话越说透着狂妄。 这话是给半鹰天服了颗定心丸:“属下领命。”说完便飞身离去 碰巧这一切被在石室里的宫萱听到。 是在对台词吧,演得太好了吧? 隐隐中她还感受到杀气存在! 正当她陷入思索,脚步声渐渐逼近,终于石室的门打开了。 待回过神,已经来不及了。 逆天行的功力毋庸置疑在宫萱之上,辨息能力超强,踏进门槛便察觉到了。 横眉倒竖闪身来到书架后:“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跑到本座的练功房来。”逆天行幽黯的眸里闪过疑虑,剩余都是杀气怒意 什么情况? 宫萱被这么一问也是醉了,要在拍戏的话,不应该会问这种问题吧?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这个人的态度她不喜欢,这句问话也不乏包含试探的含义。从刚才发生的一切来看,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和猜想。 “这是本座的地盘,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再不说休怪本座不客气!” 强硬的语气冷眼盯着眼前的猎物,穿着如此怪异擅闯天之峰,若非间谍必是小偷。 宫萱没有回答,陷入了深思。 脑海不由得冒出四字。 穿越时空! 就在这时,警觉的逆天行一眼看到她手中合着的那本秘籍怒道:“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竟敢盗取本座的武功秘籍!” 这导火线让他给来人贴上贼人的标签! 无疑,逆天行的每一句问话都在刺激宫萱的大脑,证实了她的想法。 她顿觉凌乱。 武功秘籍?盗取? 她顺手放到了一边书架说道:“还你!谁稀罕。” 她无心的举动,任谁突然发生这种离奇之事,还被冤枉了哪能够做到冷静的忍耐。 殊不知,这将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破书?不惹恼逆天行才怪! “既然如此,本座就让你尝尝这本破书的厉害!” 事实上这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方才她丢书一举动便猜测出她本没有偷盗的意思。 可她擅闯了天之峰就是死罪,且重要的是他看中了女子不弱的内功,送上门来的何乐而不为呢。 话毕,无给人察觉的余地单手运功,蓦然一股黑气从掌心冒出直冲向前方的宫萱。 只见她不慌不忙扶抱凤琴,侧身躲过一掌。她后面的一排书架,反被对方的掌力给击散了。 “你,本座要杀了你!”逆天行气急败坏 “这叫害人终害己。” 方才一掌之所以没还手,是因为误闯算她理亏。可一不可再,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很好!本座倒要想想让你怎么个死法难看?” 气愤紧张,战事再起。 宫萱动作娴熟将凤鸣琴放置冰床之上,先是左按琴,右手三指灵活地一拨琴弦对向逆天行,瞬间伴着琴音发出一道紫光,横冲直向目的。 未想? 逆天行毫不闪躲亦未感半分危机,环手凝聚黯黑色的光圈,两股内力所发之光在半空中周旋,顷刻消纵即逝。 “哼!倒是有两下子。” 不过他适才是热身,区区两分功力。 宫萱半嘲讽半无奈∶“…彼此彼此。” 她本不想出手的,不过是为了自保。 看这人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高手吧? 出手狠毒气势逼人,完全没有给她解释的余地啊。 须知对于逆天行来说,这一句话即是实打实的挑衅,鹰眼微眯杀气显着∶“凭你这句话,你就该死了!” 一手背后,单手微拢成爪形状,欲向宫萱的天灵盖… 第5章 从天而降 宫萱毫不落后,抚琴《忘心曲》第一层随即弹奏起来。 悠扬薄亮的琴声之外伴随着阵阵杀气,悠悠音旋转化道道紫光掌力徐徐而发。 狂傲的逆天行一脸不屑,除了十年前的魔教欧阳尘侥幸输其一掌,这一直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的掌下死里逃生,何况是眼前这个黄毛丫头。 单手负后,嘴角溢出阴险笑意。 左斜右倒敏捷轻松躲过道道紫光,反运内力一掌打向了对方。 略显惊讶的宫萱不及躲避也闪躲不了,右肩实实挨了一掌,一个吃痛手从琴上脱落向后倾倒。 自不量力的东西! 逆天行嘴角扬起冷笑,如鬼魅的速度移至冰床前,右掌半收拢直取宫萱天灵盖,轻而易举吸取她体内的功力。 挣扎的宫萱本欲起身再拨琴弦,却发现自己浑身如被点穴控制住,动弹不得。 犹感到身体的内力正在一点点流失,渐渐虚弱。不行,照这样下去她苦练的十载功力怕是就此作废了! 朱唇微咬,暗暗凝聚真气。伴着一声嘶喊全力挣脱了逆天行的掌心,刹间从她体内折映出一只似凤凰的飞鸟幻影。五彩的光芒与她合二为一,直逼逆天行。 此时的逆天行亦被这意料之外的异象给震住,一时分了神。 宫萱趁此机会撑起身子抱回凤鸣琴,余力击出一掌向半恍惚的逆天行。不及反击,倒还能闪躲,她的掌力虽猛也只轻抚逆天行的衣袍,使他稍退了一步。 顷时,凤凰幻影消失化烟,宫萱也因此伤了大半真气。趁这半刹空档她快速逃离练功房,踉踉跄跄地施展轻功跃过了墙外。 待逆天行追出时,早已不见了人影。他稍提内力,方才只吸取了女子三分功力罢。 “看来,这女子不简单呐!” 鹰眼微眯,双手背后,速传来一人。 “属下,参见主公。”掌使暗瞳拱手敬道 “你们这些个废物,本座才出去几个时辰就敢偷懒,竟让外人闯进本座的练功房!”逆天行把气发泄在了骂人当中 “属下该死,望主公恕罪。”黯瞳急忙下跪求饶,因为方才是换岗时间,未想那些个龟崽子竟敢偷懒,看他待会儿怎么收拾他们 “本座有要事交于你去办,先饶你一命,起来吧。”逆天行压制住怒火,居高临下地道 “谢主公,您请吩咐。”黯瞳暗松了口气然 吩咐之事自然是派人去追杀宫萱,这口气他可咽不下! 入夜的月光皎洁依旧,给这片原本寂静的密林添上了一份神秘与遐想。不远处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正向这片密林慢慢靠近。 带头骑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轻男子,一手握剑一手勒着马绳。 仔细一看,他精美的五官剑眉入鬓,亮眼生威,相貌十分的英气逼人。男子便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扬名镖局’总镖头楚舆。 谨慎小心地环视四周,因为他知道此次押送的物品非同一般,甚为贵重,定会有人对此虎视耽耽。 虽然这片密林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寂静无人烟,但这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谁也不知危险杀机会藏于何处? 想到此的楚舆不由得要更加地谨慎,一路下来更是再三叮嘱身后的手下,定要护住宝物。 但上天偏不随人愿,想什么来什么?! 一旁的灌木丛煽动了下,蓦地从林里蹿出来四个身着江湖装束的男子。高矮胖瘦,麻脸猴须,应有尽有。 其中的一个大胖子,手握双锤抵在肩上。表情满是得瑟奸滑:“咱四兄弟可是在这等了一天一夜,终于他娘的等到你们了!识相的赶紧把镖车留下,老子可饶你们不死!” 说也奇怪?平常所见押镖的碰上劫镖的,手底下的人大部分都慌乱不已,而这扬名镖局不愧是大镖局,经过专业训练的。 什么大风大浪山贼强盗没见过的,而且他们的总镖头武功高强,可不是好惹的主! 其实楚舆早就料到此行会不太平,不过没想到对手会是这漠北四绝? 倒是暗自松了口气。 是以一手叉腰,一手勒住马绳。脸上虽满不在乎,但眼神里的警惕依旧存在。 悠悠说道:“漠北四绝,你们口气还倒不小啊。怎么?在自个儿地盘混不下便跑到京城里来混了!瞅瞅,识字不?扬名镖局的镖,你们也够胆劫?”指着镖旗,后半句的语气加重威气十足 “真是好笑啊,天底下还没有咱四兄弟不敢劫的镖呢!” 他们是听过扬名镖局名号的,耐不住这次的镖物实在珍贵诱人,要能劫下来那可就够他四兄弟吃香喝辣好一阵了。想到此的瘦子老二就兴致高扬,说话也带劲狂妄起来。 “那是,咱四兄弟的武功虽未到那出神入化,但也绝不是浪得虚名的!”麻子脸老三持阔刀开口附和 大绝胖子手势一比,四兄弟各持兵器,一阵嘶喊准备冲锋陷阵! 就在这个时候。 “啊啊~啊!” 从天上传来的大叫声,紧接着毫无征兆掉下来一个人。 这人倒霉时别说喝凉水会塞牙,就连呼吸都会被空气呛到。梦依同样不可避免地出现在异时空,幸亏她是掉在镖车上,还一手紧握疾冰扇,一手抓着一只拖鞋! 突如其来的意外,止住了漠北四绝横冲的步伐,所有人的眼睛无不落在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女子身上,虽然穿着打扮奇特但不可否认长得出奇地漂亮! 成为众矢之梦依感觉到在场的人都盯着她看,那一个个小眼神像在看怪物似的? 很干脆一句:“看够了伐?没见过美女啊!”她揉捏着先着地的手臂 楚舆眨了眨眼方才收回惊奇的目光:“这位姑娘你是什么人啊?怎会从天上掉下来呢?” “这问题问得好,我也很想知道!” “虽然本小姐是如此地美丽动人,但你们再敢用这种猥琐的眼神盯着我,小心我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前一句是那样的温婉自谦但后面一句十足威气,明眸瞪了胖大绝一眼 她可不是走淑女风的闺女,有时候是工作需要罢了。主要是那个大胖子眼神色迷迷的,看得她特别不爽! “哎呦我说小姑娘,你这好好一大美人,说话咋这样呢?”胖大绝的眯眯眼登时晶亮,做出一脸怜香惜玉的模样 梦依不以为然,暗翻白眼。下一秒不自觉地瞥向周围和所有的人。忽感不对,这些人大半夜的怎么都穿成这样啊? 还有正被她坐在底下的镖车大木箱子,这些场景也忒熟悉了吧? 哦哦,这肯定是在拍古装剧吧?只是,为什么她会感到一阵怪异呢? “那个,请问你们是不是在拍戏啊?”貌似有点白痴的问题,但这答案似乎是她最后一线生机了 “拍戏?在下听过拍苍蝇拍蚊子,没听过拍戏这词语啊?”楚舆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禁不住好奇呢 不是吧? 梦依听完回答可不比楚舆的茫然啊! “叨叨叨地说完了没,咱是来劫镖的,不是来听你俩唱大戏的!把你这多事儿的婆娘抓住先!”瘦子二绝很不耐烦,这话是冲梦依说的同时也在警告楚舆 “老二,先别冲动。” 胖大绝阻止了持刀嚯嚯的小弟,那双欠人挖的眼珠子油滑瞅着梦依不离。这泼辣性格可很是对他的胃口呢,摸了摸半拉胡茬的下巴,他决定了要娶她做六夫人! 夫人?第六位?还你决定了? 痴线!长得丑还想得美啊! “大爷,你这是早上没吃药就出门的吧?”梦依不想进行人身攻击,语气还是很客气的说 噗嗤~ 马背上的楚舆忍不住笑了出来。 梦依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出来了,胖大绝可气得牙痒痒,想他一个山大王还没这么被人嫌弃过呢。 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喽! 在这个人手一刀的时代,人总是太不淡定。一个言语不和,容易起血光之灾。 四对一pk,漠北四绝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还就不信了四个大佬爷们打不过一个娘们?尤其是大绝胖子,一想到可以人财两得那一个叫激昂啊! 梦依勾唇,纤纤玉手扒拉了下一头秀发。想她苦练武功十几载,正愁没有人练手呢。 漠北四绝本来就只想吓唬梦依,可惜人家可是真功夫,这下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梦依手持疾冰扇动作娴熟,运行连贯。 以一敌四也无太大的落差感。 不过这是前一会儿的事了,先前四人处于惊讶之地稍稍略输一筹,如今打打就上手了,何况人多就加双手! 然而梦依毫不示弱不慌不乱,保持头脑清晰。双方都见招拆招,一时间谁也讨不着好。 武步稳然,时而轻盈。看来这位姑娘武功倒是不错嘛,漠北四绝应该不是对手。楚舆原还是有些担心,如今局势反戈相向了。 悠哉地双手环抱,有点调侃的语气说道:“姑娘还行不?需不需要在下帮忙?” 梦依执扇撕打,拒绝:“谢谢!不用。四头猪本小姐还应付得过来!” 好个奇怪倔犟的女子。 “那好那好,在下就不分姑娘的心了!”楚舆好似忘了他们好像才是被劫镖的 现在一行人睁眼看戏,打得好打得好! 误入其中的梦依打起来不相上下,但她可不想再纠缠下去! 明眸一闪,冰扇一挥迸发的力量震开四人。继而使出冰魄散第一式,口中念道:“疾冰,散。” 倏然扇子挥发道道黄光转化成一道道如冰的滴刃,挥洒向四人身上。始料未及的漠北四绝只得用兵器抵挡。 我挡,我挡,我挡挡挡! 见此梦依轻然一笑,挡得了初一挡不过十五! 她力道加重,冰滴挥出快而繁打在身上疼痛难忍、遍体鳞伤。待听得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叫喊,这才止住了手。 熟练的摆弄动作把玄铁冰扇收合。 “服不服?”这语气有那么一丁点得瑟,以前可没有机会也不能出手,只有平时去荒郊野岭练练 “不敢了不敢了。女侠饶命啊,饶命啊女侠…”四兄弟跪倒在地,捂着受伤的手臂和肩背,毫无刚才的气势汹汹 梦依哼笑,本来就是想教训一下他们而已。现在效果达到了,顺便问问她想知道的答案。 心有余悸的四兄弟下意识缩在一起双手抱头,不敢乱动!只听得啪一声,梦依的扇子一榔头打在大绝头上:“躲啥?本小姐问一句你们答一句,要是有所隐瞒姑奶奶保准把你们一个个扔护城河里!” “信信信,姑奶奶您问您问!”这婆娘当真不好惹,打不过人家他自然得好好听话 看他们穿着古代的衣服,可这里又完全没有摄像机,而且他们是真的会武功。就算是她再迷糊再不想承认,也只有一个可能。 她跟狗血剧似的就这么穿越了! “我问你们这是哪里?还有你们这是哪个朝代的?现在是哪个皇帝当家啊?”梦依试着问道,没咋深入了解历史,只能从他们口中探知 啥?这姑娘怕不是傻子吧? 问这种三岁孩子都知道的问题! 见他们用貌似白痴的目光看着自己,梦依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接下来从漠北四绝嘴里得知,此地乃南京应天府,六百多年前的大明朝,洪武年间! 我的天哪! 这一个个回答犹如晴天霹雳打击着她,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可是这也忒扯了吧?! 苍天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她啊?本来在二十一世纪活得好好的,虽然偶尔有那么一点想穿越来古代溜溜的念头,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老天爷干嘛这么认真呢?! 她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仰天,表情复杂地与心理做斗争。 惶恐的漠北四绝还以为这娘们发疯了,不过这正合他们意。 跑!快跑!赶紧跑! 第6章 眉间朱砂 漆黑的夜空挂着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大地,像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衣。 谢青无意识地随处晃悠,不知是不是该庆幸,一路上无碰着半个人影。 不由得仰天长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能给她死一个人出来不? 走着走着来到了御膳房。 只见御膳房大门口,一位不管是资历还是年龄都挺老的老宫女胡嬷嬷,站在台阶上训着底下排排站列的宫娥太监们。 “你们给我听着,明天就是祭天大典了,可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好准备大典祭品。在我这里可没有爱的教育,只有铁的纪律!要是出了丁点差错,看嬷嬷我怎么收拾你们!”老宫女一脸横肉咬牙切齿 看得出这些御膳房的宫女太监,平日可没啥好日子过啊。 “是,胡嬷嬷。”底下的宫女太监只得唯唯诺诺应声,不然今晚大伙别想睡个安生觉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在底下十几个宫女当中,就有个九十斤的体型得有八十八斤反骨的小宫女,她两眉间映着一颗绯红色朱砂印记,衬出了她的与众不同。 此时的脸上尽是无所畏惧,噘着朱唇耸着削肩。把玩颈前的一缕碎发,满不在乎。 这一幕始终没逃过胡嬷嬷的火眼金睛! 眼一刷就看到这个宫女不耐烦的表情,马上脸跟变了天:“你,就是你,给我站出来!” “你什么你啊?我有名字的,老巫婆。”小宫女有理有气回了一句,不过后三个字显然轻声一点 可这胡嬷嬷的耳朵也不知怎么长的,就隐约给听到了:“你说什么?大点声!”有胆再说一遍 “没什么我没说话啊,你幻听了吧?”死不承认,还是一副我随便我乐意的模样 “你以为我耳背听不清啊,你刚才明明骂我老巫婆来着!”胡嬷嬷气急对号入座了 在场的宫娥太监有的憋笑有的偷笑,总之都在笑就对了! “哎哎哎,这可是你自个说的。”小宫女双手环抱一脸嗤笑 这一下可把胡嬷嬷惹毛了。要不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她以后还怎么管教其他人。 “你给我跪下!”胡嬷嬷被薅到了老虎毛 开什么玩笑要她下跪?从小到大,她也只跪过自己的师父:“你算老几,凭什么让我跪啊?” 行,厉害! 不下跪就给她掌嘴,看嘴皮子是有多硬?也不打听打听她胡嬷嬷是谁? 手势一扬,得到指令的爪牙宫女流媚,张牙舞爪地上前兴致勃勃挽起袖子,扬起手欲打。 未想这小宫女无露出半分惊怕之色,一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嘴角微微扬起,灵巧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灵敏的手掌很快抓住了流媚扬在半空的手臂,她向后仰稍用力就将毫无功底的流媚甩倒在地。 此情此景,除了惊讶还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的胡嬷嬷外,在场的宫女太监莫不眨巴着眼睛,这宫女好生胆大厉害啊! 看着一个劲儿在地上呻吟的流媚,要不是瑚嬷嬷在场,大家都想鼓掌呢,她平时老爱多事帮着胡嬷嬷压榨他们,太讨厌了。 却不知,谢青这会儿躲在走廊柱子后目睹了一切。这场面,她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现场版的更经典哪。 可她总觉得怪怪的? 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一个现代人? 不过她正好可以去问问! 打定主意的谢青很快便走了过来:“…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啊?” 半分钟还没听到回答,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 好漂亮!好奇怪! “你谁啊敢跑到皇宫里来,想死没地方吊绳是不是?”对于此时的胡嬷嬷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皇宫?不会吧? 再联想众人的反应,看来只有两种情况。不是她们太过入戏,就是她穿越了?! 不是吧,吃个月饼都能穿越? 谢青百感交集,表情错综复杂,有些踌躇有些怔然。 不过这样的情况她只维持了半分钟,管它是古代还是现代,即然来了不好好玩一番就辜负天意了不是? 顷时玩心大发:“那我请问这位大婶,您又是哪位呀?” 噗嗤! 这次笑的只有那个小宫女,这新来的也不比她少事儿嘛。方才她有意打量了下,对方言行举止让她不得不生好奇。 她是谁?胡嬷嬷听来这好像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一脸轻慢,满是年岁留下纹迹斑斓的脸甩向了一旁,示意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浑身酸痛揉着手臂的流媚。 两个步履踉跄上前介绍:“你可听好了这位可是御膳房的掌厨姑姑胡嬷嬷。”语气好不高调,真生怕谁不知道似的 确实,这瑚嬷嬷就是仗着在宫里三十几年。总倚老卖老,欺压下边的宫女太监 “哎呦喂,原来是胡嬷嬷呀?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失敬失敬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可难不倒她呢,这两下子电视上可没少演过 “知道就好,你到底是何人?”胡嬷嬷以为压了谢青一截,不忘初衷再次出口质问 “我,我是我是刚进宫不久的宫女呀!”谢青灵动的铜铃眼转了三百六十度,反应虽快显得有点口不对心 “宫女?嬷嬷我瞧着怎么不像哪?”说着围住谢青上下打量一圈,倒是长相标致 “那个奴婢才刚入宫嘛,嬷嬷您整天那么忙,哪有机会看见我啊。呸,是奴婢哪有机会碰上您老人家啊?” 吓死她了!不就说错顺序了嘛,要说这老巫婆的眼神可真够瘆人的。 “嗯,这还差不多。”胡嬷嬷掠了掠衣袖,轻慢无比地搭话 避不了的一问一答,反正就是说一大堆鬼话给人听就对了,其中不免问到了她当差的地方。 不知怎地谢青想到了刚才得见的帅小伙,好像是皇长孙?脑门一热脱口而出被她拿来当挡箭牌! “怎么不信啊?那好,我们到太子宫找皇长孙对质如何?”胡嬷嬷一脸狐疑,谢青内心有一丝慌,这话不过是虚张声势 我天,可快点相信吧!不然到太子宫她就死翘翘了。这古代可不比二十一世纪,随便抓着一件小事儿就能砍头呢,想到那灵活好看的脑袋,要从她头上掉下就不好玩了。 她还没活够,哦不还没找着仨个姐姐呢!思及,谢青不由得咽了下喉咙。 对质,说着玩儿的吧? 深夜打扰长孙殿下就为这小事,胡嬷嬷可没有这胆子承受得住后果,而且她也相信小宫女不敢欺骗她,一来二去不得不信了。 转念一想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在太子宫侍候长孙殿下,跑到这御膳房里来做啥?” 就是啊,谢青也才想到。 这可怎么圆哪? 脑子三百六十度转动。 有了! 刚才不是听她们说什么祭天大典吗? 她顺坡开口以皇长孙的名义,找一位宫女回去问话! “那个叫啥的就你了!”玉手直指刚才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宫女 “我?关我什么事?”小宫女有些茫然 “少废话就你了,跟我走!” 方才的那一幕谢青可尽收眼底,小宫女胆够青的,她喜欢! 而且刚才她那么一闹想来胡嬷嬷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小宫女,所以索性帮她一把。 “听不懂人话啊!赶紧去啊,到了太子宫给我好好回话。”胡嬷嬷略带威胁的口气 “知道了。”小宫女漫不经心回一句 如此也好,她一人也方便脱身。 燕王府,雅筑楼。 这是一间简洁雅致古香古色的房间,荷绿色的窗帘与纱帐颜色搭配相得益彰,精致的雕花装饰不凡,铜镜置于木制的梳妆台上,整体给人的感觉是清新闲适。 段凝环视了下四周,这般布置倒是舒心,她悠悠吐了口气。坐下倒杯茶,缓缓喝了一口。 未几,禅心捧着一叠衣服进来:“姑娘,这是王爷吩咐禅心拿来的衣服。” “衣服?”无端端拿什么衣服?段凝一分狐疑闪过 “姑娘,您现在身上所穿的这身衣服实在有些奇怪,所以…”禅心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补充一句 闻言,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 穿着黑色长裤白色衬衣,在古代谁看了不觉奇怪。算了,还是入乡随俗吧。 “麻烦你了。”顿了顿清声开口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禅心应该做的。”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略带稚气的笑容,话毕便自行离去 不一会儿段凝换上了衣裳。 这是她第一次穿古服,看起来却很是自然。这袭白纱仿佛量身定制的合身,体态轻盈,轻理云鬓,长发垂腰,犹如不食人烟超凡脱俗的天女。 她转身坐下,拿出那颗宝石细细查看。 思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会无缘无故地来到这个地方? 穿越时空。 这是现如今对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最合理的解释。 会是因为这颗宝石吗? 她的三个妹妹在何处? 她又该怎么做? 一串串问题充斥着段凝的大脑,一个个未解之谜,又有谁来帮她解答。 想到此她睡意全无,拿起桌上的随身玉笛,开门。 适才还没注意,未想房外的院子也是这般雅致。葡萄架下一条不长的走栏,旁边有个凉亭,凉亭的梁柱是棕红的,瓦是赤色。 凉亭的四周栽满郁郁葱葱的柳树,还有奇形怪状的假山,旁边还有一架木制秋千。 段凝心下舒然,飞身跃起来到对面的房檐之上。 深深呼吸了口气,享受一下这美好的夜色。这时的天空,明月依旧薄云微笼,繁星点点。 她仔细端详月亮,想看看这十四世纪的月亮与二十一世纪的月亮有何不同? 突然想起儿时院长给她们讲故事,说过星星多的夜晚,第二日一定是晴空万里的一天。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没有乐曲相伴呢。思及,手持的玉笛已举起轻抵霜唇,一曲‘有所思’随之回荡耳边。 书房。 燕王端坐书案,朱能站于一旁。 案上摆着一张水墨丹青,画中的人正是段凝。那个出现在他梦中无数次的女子,一样的出尘容颜,一样的一袭飘逸白纱。 稍时,禅心端着参茶进来置于案上:“王爷,请喝茶。” 燕王应了一声,视线不曾离开过画像。 “这画中人不正是方才那位姑娘吗?”禅心眼一瞥便看见并认出 “好美啊,画得真是惟妙惟俏,王爷您太厉害了。”禅心忍不住又夸了一句段凝,也不乏明里夸了她主子 从燕王妃处离开跟在燕王身边也已有两年了,还从来不知王爷的丹青这般利落,又许是王爷从不会执笔为谁描画吧。 那这个画中女子是怎么回事呢? 禅心的眉目间很快被这个疑惑所渲染。 燕王闻而不答,只若有所思地道了一句:“这副画像其实是本王十年前所作。” “十年前?”禅心十分惊讶 燕王微点首继续说:“十年来这女子便时常出现在本王梦中,一袭白衣手持玉笛,立于高山之颠。”深邃的眸子探着墨画,眉间遮饰不住的沉思 “…难道这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禅心呆呆地说了这么一句 事实上燕王也奇怪,从未见过的人怎会无间断的出现在梦境?为此他还亲自去了趟武当请教过师父张真人。 张真人听言只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或许这便是你二人的缘分,她是你的有缘人,时机到了总会相见。” 朱棣闻之似懂非懂,本想追问下去,却被张真人的一句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天机不可泄漏堵住,因此断了头绪。 思及,朱棣浅浅叹了口气,起身。 手势一起,弃二人只身走出房门。 一出院子,便续续闻得一阵悦耳动听的笛声。 此时已深夜,王府怎会有人在吹笛? 两道剑眉微微片刻又松开。 莫非是她? 第7章 冷傲教主 朱棣手持一把象牙折扇背于身后,漫步寻着笛声源头,不多时走来到了雅筑楼。 抬首只见一位身着白纱的女子,背对他站于房顶面向皓月正持笛吹奏。笛声悦人心弦,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二人内力修为基本不相伯仲,她能感到他的存在,他亦能感应她的存在。然而段凝并不做声,她不喜欢半途而废,待一曲终结,方才收笛。 缓缓转过身来,一时间四目相对。她依然神情淡漠,淡然一切。他习惯冷漠观望,傲视一切。 顷之,男人先开口问:“姑娘,夜已深为何不在房中歇息?”语气淡淡听不出有什么特别情绪 话毕,上边却是传来一句:“睡不着。”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回答 “那请姑娘下来,本王有话问你。”他不习惯仰望别人作答 “上面空气很好,暂时不想下去。”某人的出现打扰了她的雅兴,话里虽谈不上不高兴,她就是还不想下去 “什么?”朱棣错愕?天底下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般同他说话 深邃的眸子染了一抹不悦,看向还一脸若无其事的女人,确定了他没有听错。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相比不动声色脸上有点古怪的燕王,段凝显得悠然,抚了抚袖下的玉笛,偏不动。 男人几分无奈,难不成要他上去? 想想自己的身份,堂堂的一方之王竟要爬房顶,成何体统? 随着时间流逝,朱棣看屋顶的女人全然没下来的意思,他下意识地探了探两边。 没人! 罢了。 轻摆袖下的折扇,凌空一跃来到屋顶,离段凝间距不近不远。 见此,段凝不禁轻露一抹促狭浅笑。 昙花一现的笑容被朱棣捕捉在即,眼前清宁淡雅的女子让他微微愣神。眸子不减深邃,凭空添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艳。 淡然真挚的笑意牵动了他那颗原孤寂的心,是从前未有过的感觉。在梦里梦过无数次的她,如今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让他如何不为之动容,她像是上天的安排送到自己的身边。 “适才本王喊姑娘下去,你没听见吗?” “听到了,但我也说了还不想下去啊。”在她看来谁也不能强迫自己的意愿吧 “你知道现在是同谁在说话吗?”朱棣敛眉,她再特殊亦不能轻易挑战他的威严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段凝语气自然而然,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新女性。学的是人人平等,并非古代的尊卑地位 “……”从未有人这么和他说过话,顿时竟无言以对 “何况我不想下去,也没说要你上来啊?”换言之这不是他自找的嘛 好个能言善辩的女子,倒是引起了他的一丝好奇。当年在武当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后,曾几番按照画像暗中派人查探过,却一无所获。 仿佛这世上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十年后的今日梦境之人突然现身,朱棣承认那一刻是欣喜的甚至忘乎所以的期待。 但这其中的重重疑惑也随她的出现再次涌现,朱棣不作接茬,缓缓转移话题:“姑娘深夜不眠在此吹笛,可是有心事?不妨与本王一说。” 闻言,倒换段凝脸色拉沉。心事倒也谈不上,问题倒是一大堆,却不知从何说起。 “可否请问你一个问题?” 朱棣颔之,愿闻其详。 “假如,你在一个自己熟悉至极的环境莫名其妙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甚至有些接受不了的地方,该怎么办?” “许多世事既无法改变便尝试接受,既来之则安之。”朱棣看着她略显疑惑的眼睛沉吟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道理她何尝不懂。 “换本王相问,姑娘当真不识得我?”朱棣没忘重点 当然,她的答案也很干脆。 摇头还是摇头! 她是未来世界的人,怎么会认识对她而言的古人呢! 是啊,他不曾见过她,又怎会识得他呢?男人深邃的眼瞳泛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怅然若失。 “未请问姑娘芳名?”数次在他梦中出现,却不知晓她的名字 “段凝。”她落落大方的回答 段凝。 朱棣在心里重复一遍。 凝香气自华,高雅不染尘。 似乎这两句词就是专门为她而写。 “即是如此,你我重新来过,可好?”朱棣话语淡淡,殊不知神情很是郑重 段凝怔然,不知他是何意? 修长好看的秀眉微蹙,看向说话者。 “本王的意思是重新来过,与你交个朋友。”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愿与她失之交臂 “有缘相识皆朋友嘛。”这不动动嘴的事,实际上她是有打算的,毕竟在此人生地不熟或许还需要人家帮忙的地方呢 女人灿然的笑,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也被感染,薄唇扬起一抹弧度。 皎洁的月光,满天的繁星。 似乎在给二人作个见证。 御花园。 谢青和那小宫女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 “喂你方才为何帮我啊?”小宫女忍不住好奇心冲走在前方的谢青发问 “谁帮你了?我可是奉皇长孙的命令。”谢青玩心不灭 “你少蒙我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宫女!”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人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哪有宫女该有的样 没回答? 下一刻! “哎,别这样,大家都是年轻人有事好商量嘛。” 小宫女得不到回应,脸色骤变扬言要去找皇长孙对质,谢青不得慌了急忙拉住她。 然后又到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的时间半真半假说了一通,什么误闯进宫啦迷路了。 不过这次她说的话水分不多,除了连鬼都不信的穿越外。 许是女子太单纯又许是谢青太入戏,反正她相信就对了。再者她自己不也是假的嘛,怎么会笨到去揭发别人呢。 而后听她慢慢倾诉,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女侠,一时贪玩就混进宫溜达来了! 牛! 谢青就猜这小宫女非同一般,这下可对她的脾气,一来二去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就交上了朋友。 “你好啊,我叫谢青!”改不掉的交友习惯,她礼貌伸出一只手掌 可不知情的古代人哪晓得谢青的意思啊。乌珠眨巴然后忽略,双手抱拳友善笑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灵砂。” 女孩儿唇角上扬,灵秀的娇颜眉间一抹浅红朱砂,煞是好看。 呵呵,有点尴尬。 谢青缩回手,算了她也入乡随俗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她想了想处境一时不知所措 灵砂混进宫里还不到一天时间,不过整个皇宫也差不多被她摸熟了。 两人一通商量,最后决定趁明天祭天大典皇宫忙乱时伺机出宫。今晚索性就先在太子宫中躲一宿吧。 打定主意后,二人施展轻功,身轻似燕穿梭宫檐往太子宫的方向而去。 月光渐息,黎明破晓。 受了伤的宫萱犹感自己倒霉透顶了,无缘无故被当贼人喊打喊杀,如今还穷追不舍。 她又人生地不熟漫无边际地逃跑。 不多时黯瞳等人很快寻着足迹,在一座别苑门前追到了她。团团围住欲逃不得。 宫萱扶抱凤鸣琴保持着冷静,却遮掩不住受内伤渐变苍白的脸色。 陌生警惕地看向周围皆是要致她于死地的人,不由得暗自悲戚。 穿越?这是要玩死人的节奏?! 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心声,反之黯瞳倒看准此时女人已体力透支。他冷眼一斜比划手势,所有手下便挥刀奋力冲上。 此时的宫萱再无回旋空想的余地,只能拼力相搏,毅然扶举凤琴充当兵器,挥挡迎面而来的刀光剑阵。 殊死搏斗间,她背后的一座奢华别苑,‘浮萍玉虚宫’里响起了一声声死寂苍凉的箫声,漂浮在空气蔓延散开。 别苑凉亭中,箫声的主人是一位青年男子,他身着银玄色锦袍,腰间轻束玉锦带。 令人寒颤的是男人阴柔俊美的面容一片冰冷,看不出丝毫神情或思绪。他似乎只为吹箫而吹箫,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因为他周身显露出的冰冷气息,连从他身边拂过的轻风都变了味,令人感到寒冷,不敢轻易接近。 不期然闻得墙外传来的打斗声,冷寂的眉目微蹙,闪过一丝不耐。 停箫发问:“外面发生何事,为何有打斗声?”他的声音如同箫声一样冷酷 “属下也不知啊,这就派人前去查探。” 回话的是男人的亲信‘箫敛’,恰恰与他主子截然不同,他一向以笑脸迎人。 不曾想,男人抬手示意。他欲去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他的别苑外吵闹。 外头这会早厮杀成一片,宫萱内力受损,招式掌力的杀伤力大大的减弱,伤人不过分毫。 她明显占了下风,纯属硬撑着。 这样一来对方就更肆无忌惮了。 未几,身后朱漆大门被推开,吹箫的男人轻摇‘白骨长箫’大步迈出,神情冷傲冰霜。气质气势气息只得用谪仙二字形容,他仿佛不受任何凡尘所玷污。 “你们是何人?不知这是我家教主的别苑吗,竟敢在此大呼小叫,拼死搏斗。” 笑意示人的阳光少年箫敛,每每遇上关于他家教主的事才会严肃起来。 众人闻言望去,无不停住了手,眼神莫不透着惊恐二字。 包括黯瞳连手中的兵刃差点没掉落:“原…原来是浮嗔教主,黯瞳失礼了。还请教主勿…勿怪。”低头,带着害怕暗瞥一眼男人的脸色 浮嗔。 江湖赫赫有名的伏魔教之主,武功修为在武林中除了他们的主公外还没有几个称得上是他真正的对手。 本事大人也怪。据江湖传闻这位浮嗔教主性情孤僻寡言冷血无情。且魔教势力庞大有几百年根基,武林人莫不敬畏三分。 “还不速速离去。”浮嗔不欲多言 “可是这…这属下是奉我家主公之命来诛杀此女子的。”黯瞳为难,这女人虽受了重伤,却气硬的很。恐怕一时半会还不能将她处理 “抓人?怎么抓到这来了。还有这女子所犯何罪了要如此赶尽杀绝?” 谁人不知邪派天之峰老仗着名号,肆意残杀同道中人,这点萧敛最看不惯了! 一时间所有人原地驻足,不敢轻举妄动。这尊大佛他们可得罪不起,黯瞳思索再三只得据实交代。说来说去就是将罪过往女人身上推,必杀不可就对了。 “不必多言,将人带走便可。”浮嗔是出了名的冷血,不关魔教的事皆可视之不见 “呵…这就是江湖人所谓的侠义心肠?”宫萱冷笑一声 世态炎凉,敢情剧本写的都是假的? 抬步欲离去的浮嗔听言冷眉一蹙,转眸望去深陷险境还敢放肆豪言,正背对他的女子。 第8章 玄武玉佩 “你是在讽刺本座?”浮嗔白骨长箫轻摆负于身后,语气充满冰冷透着令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 心有余力不足的宫萱选择沉默对待,内力减半多次强行运功已让她虚弱不堪了。 “姑娘,我家教主问你话呢?”比起他家教主箫敛的态度明显不那么冷漠 “问不问是他的自由,回不回答是我的权利。”宫萱稳了稳身子缓缓转身,虚弱的语调中带着不甘示弱 她的脸色苍白气息不均,仍不影响到那张貌美的容颜,冷魅内藏多添一分虚柔飘忽之美。 身陷险境还能如此镇静。 浮嗔轻嗤,冷眼扫过宫萱,打算离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不知是否冥冥之中天意指引,竟让他看到了这十年来苦苦找寻的魔教宝物‘玄武玉佩’! 如今近在咫尺,完好无损挂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子所抱的琴上! 玄武玉佩! 本座终于找到你了。 长久的冰冷似乎让他已经没有了表露心绪的能力,唯有他可知的澎湃激动。心之所向地移步,不由自主抬手朝宫萱的七弦琴欲取回他梦寐已久的玉佩?! “你做什么?”宫萱下意识退开几步躲过 “本座要的是你琴上的玄武玉佩。”他不是解释不是商量是不可抗拒的通知 什么东西? 宫萱不解,寻着浮嗔目光低头一看,那是她从小就佩戴身侧的幸运玉佩。 “把它交给本座。”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口气携带命令 “呵!” 宫萱自然没有听话取下玉佩,反而露出一抹夹杂嘲弄的笑,让人捉摸不透。 “你笑什么?” “你觉得呢?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不轻不重,嘴角噙着笑意,大有迷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双眸里却是掩饰不了的戒备 “姑娘你是不是傻了呀,敢这么同我们教主讲话?” 箫敛骇然,半是劝说。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如此绝美脱俗的姑娘呢,这不态度自然就友善不少。 “浮嗔教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黯瞳有感事情不对劲,怕是要耽误差事,几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不必知道,这个女人本座扣下了。” 扣下?! 这三字像千斤坠瞬间压在黯瞳心上,让他浑身冒冷汗。 两边都得罪不起,这可如何是好? 方才离得不是很近,不过他隐约听见他们好像在管那女人要什么东西? 黯瞳浊然的眼珠子转动,很快提议了一个好主意。只要让她将东西交出来,然后人归他们,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嘛! 浮嗔思索片刻,点首。 他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得见浮嗔点头,黯瞳无疑大松口气。转瞬就将矛头指去了,被安在粘板上无力反击任人宰割的宫萱! 宫萱充耳不闻,她不会在别人的威逼下答应任何事:“你不过是个小喽啰,还没有资格跟我谈判。” “你?!”女子冷静坚韧的话语把黯瞳气得不轻 “教主啊我们这么对待一位姑娘,是否有点…” 箫敛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堪比零下度的眼神封杀。 封口,低头。 浮嗔转眸向宫萱,她能力不弱,可惜受伤了。不过面对难得一见伶牙俐齿的女子,他倒有兴趣一会。 “本座无意害你性命,只要你答应将东西交出。我可以保你一命,如何?”他自认不是圣贤之人也绝非卑鄙之徒 “不需要,我自然会有办法脱困。”宫萱睨了浮嗔一眼,刚才他就见死不救,这个交易她还真不敢相信 是吗? 浮嗔不以为然:“以你现在的处境内力受损武功半废,本座倒看你如何脱身?”这是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咳咳…”宫萱心口一阵难受咳了两声,还在极力掩藏 我弱敌强,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以自己现在的身体不能再运气了,否则真怕这十几年的苦练就此报废。 细细思虑后,她想不妨先答应下来让他把这些人打发走? “成交。不过你得先帮我把这些人打发走。” 宫萱双眸露出了一抹狡黯之色,看向死死包围着她的一帮小喽啰。 “可以。”浮嗔预料到她的决定,他从第一眼看见便知她是聪明人,不会找死 须臾,转身向一脸为难而又枉做好人的黯瞳道:“回去告诉逆天行,这个女人本座留下了。” “可是这,这…”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什么这,我们教主说的没听见吗,还不快滚!”箫敛也不是好惹的,敢忤逆教主他第一个不答应 “不不不,我们自己会走自己会走。”黯瞳涅了把冷汗 武林人人尽知伏魔教主的断心掌,连天之峰都不得不忌惮,何况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手势一扬:“撤!” 稍时,一帮人连忙撤退头都不敢回,逃离这个令他们快要窒息的地方。 一群人逃得影子都看不见,宫萱才放下心,总算摆脱掉这些难缠鬼。 “答应之事本座已然做到,姑娘承诺的也该兑现了。”男人毫无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 宫萱瞥了一眼浮嗔,又没说不给。 然后她随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轻易解下一条挂坠。一只用翡翠雕刻成家里那只小狐狸的模样,栩栩如生,小巧精致。 顺手掷给了男人。 “什么意思?”浮嗔修长的两指接住 “我记得刚才只答应说要把东西给你,又没具体说什么东西吧。”这挂坠也是花了五位数定制的,但相比她的幸运玉佩便不可同日而语 这不就是摆明翻脸不认人! “哎,姑娘你这就不对了。我们方才还帮过你,怎能转眼就过河拆桥呢?”箫敛打抱不平,怪不得总说长得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好个算盘打得响亮的女子。 被她摆了一道。 “本座要这玩意做甚?我劝你将玉佩交出来。”挂坠刚从宫萱的口袋拿出,带着温温暖意,男人捏在掌心把玩 “不可能。这玉佩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不会交给你的。” 就在箫敛见此僵局想劝说的时候,他家教主已没有耐性地出手了:“既是如此,休怪本座。” 话音未落,男人反手微拢瞬间点点银光聚于掌心形成一股掌力,不带一丝表情发向前方的宫萱。 宫萱只能被动拼力抵挡。 她的虚弱不敌,箫敛的难为无奈,各有心绪。唯独这个冷面无情的浮嗔教主。 须臾,她真的撑不住了。 难得浮嗔教主有这么一丝恻隐之心,缓缓开口劝她别再逞能。 她却很干脆地回敬:“我先已受伤,即便你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罢了。 浮嗔转念收了手。 未想,他突然的收掌宫萱不及反应倒又伤着自己,她心口一阵难受,吐了口血。 最终无力支撑跌坐在地,唇角溢着鲜血衬得她无暇的容颜越发耀眼。她拍了那么多戏吐了不少假血,现在才知道原来真吐血是这么难受啊! 抬眸虚眼扫过浮嗔,头脑一阵刺痛。再也坚持不住,宫萱昏倒了过去。 “哎喂,姑娘…”箫敛蹲下摇了摇宫萱,没有反应真是昏倒了 “教主,这该怎么办啊?”箫敛难为的看去了浮嗔 箫敛知道他家教主没有别人见到的那样冷血,如刚才以他的功力若有心置这位姑娘死地,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浮嗔高高在上的模样,看了一眼倒地的女人没有开口,持箫背后抬步往别苑走去。 他手里不知不觉轻握那只狐狸挂坠。 天色渐渐亮起,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间破旧的山神庙内,楚舆等人昨夜在此歇息了一晚。 对这个奇怪但也算他们恩人的梦依,楚与自然不会弃她一人留在荒林。 一整晚梦依并没有怎么睡,或许习惯了家里的大软床,又许是至今还无法接受穿越时空的事实。 心里愁绪万分,呆呆靠着木柱。双手不停重复地把冰扇打开又收,眼睛茫茫望去庙外的天空。 一旁的楚舆见所有弟兄都起来了,在分吃着带来的干粮,也是暗暗松了口气。顿了顿拿起一些点心,走向正在发呆的梦依。 “依依姑娘吃点东西吧。”喊了两声人家都不答应,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 “没瞎,看得到。”她一把夺下楚舆手中包着油纸的糕饼 “哈哈…”楚舆讪讪一笑 昨夜的细想梦依也是清楚了,她就当是出国旅游了呗,这世上还没谁能够同时存活过两个时空呢。也挺好的,是吧。 虽然舍不得现代发达的高科技,虽然舍不得她日益渐升的美好事业,虽然还舍不得常姐煮的饭。 但是她不这么想着还能咋地! “哎,我想请问你啊这个往城里的路该怎么走?” 她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着其他三姐妹。记得昨夜她们是一起被吸进时空漩涡的,想来之间距离不会太远吧,城里人多指不定就能碰见她们。 “我们昨日也是刚从京城出来的,路程不远,出庙一直往东边走就是了。怎么,姑娘你要进城吗?” 楚舆说着也学梦依往地面一坐,这个两人之间相隔还是有点距离的,虽说是江湖儿郎但毕竟男女有别嘛。 “是啊,我跟我姐妹走散了就想进城碰碰运气。” “姐妹?你还有姐妹啊?”楚舆的反应似乎有些好奇 “不行啊?”梦依会说笑,证明她想开了 “没有没有,挺好的。”他都还想有个兄弟姐妹呢,可惜父母过世早,他是家中独子 睨了楚浪一眼,她也是闹着玩嘛:“那说说你们呗,这镖物是送哪里呀?” 想到昨日那四头猪来劫镖,猜想一定不是什么平常之物吧。好歹她也是神功大显帮他们保住了这镖物呢! “送往武当山,是武林盟主送与张真人的寿礼。”这倒也不算什么隐秘之事,就当是聊天满足一下人家姑娘的好奇心了 张三丰!这名头可响亮着呢。 那看来这贺礼一定很贵重吧? 梦依充满好奇的双眼看向楚舆。 “玉抚珊瑚,可听过?”楚舆顿了顿开口 什么东西? 看梦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楚舆倒忍不住笑出声:“我就猜你一定不知道。” “谁说我不懂啊,不就是用玉打造的珊瑚吗,还能难得倒我?” “才不是。”楚舆笑意加深看着梦依 “啊?”她还以为自己猜中了呢 “还是我告诉你吧。这玉抚珊瑚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血珊瑚,其中还有一个故事。” 讲到这里,楚舆神情一改儿戏转而变得认真。梦依靠着柱子席地而坐,认真听他娓娓道说。 第9章 伯伯拜拜 据说,从前有一个小村庄。里面的人都正直诚恳和睦相处,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静而安稳的生活。 这样不知过了有多久,忽然有一天村庄里闯进一伙强盗,打破了这个世外桃源的宁静,成为他们的噩梦。 强盗毫无人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都不曾放过。 最后,村庄里的东西能带走的一件不留,带不走的一件不剩全部给烧毁。村庄的老老少少则全部死在强盗们的利刀之下在鲜血流淌中挣扎而死。 许是上天的不忍,又许是这些无辜死去百姓们的不甘。当天晚上,他们身体所流淌的鲜血,竟离奇地汇集一起流进了一块状似珊瑚的石头里。 每到夜晚便会发出血红色的光芒,红得那样刺眼,浴火不化。 若干年后,这块珊瑚在山沟处被挖了出来,从此便辗转流传至今成为稀世珍宝。 众人所知的只是一块珍贵的绯红珊瑚,却不知这是血的代价,是一个无辜村庄一群活生生人的鲜血所铸成的血珊瑚。 “原来这里面还有一个这么凄惨的故事啊。”梦依听完也不禁眼眶红红 楚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也都是性情中人。 不多时手下人走来通知:“总镖头,马都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嗯。”楚舆应着已然起身 梦依想既然问到路就不麻烦人家了,缓缓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我们还会再见吗?”楚舆语气很是认真,虽是萍水相逢但他真心欣赏这个真性情的姑娘 “随缘吧。走了,拜拜!”条件反射就脱口而出 “伯伯?为什么要说伯伯啊?” “不是伯伯,是拜拜!”梦依强迫地纠正 楚与似懂非懂:“…哦,拜拜!”还有样学样同梦依挥挥手 “这就对了,真的拜拜了!”梦依笑笑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楚舆会心一笑,他相信日后还会再见的。 燕王府。 段凝早早地起床了,打坐完毕后便出来院中。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感受一下在古代的第一个朝阳。 脚步轻抬往凉亭旁的秋千走去,轻轻坐了上去慢慢摇荡。一袭白纱飘逸长发,淡淡神韵,清宁若仙。 稍时,禅心端着早点过来招呼段凝过去用餐:“段姑娘,您这么早起来了?” “嗯。”段凝淡淡应声,若有所思望着四方庭院上方的蔚蓝晴空 须臾,院子外又多了一人。 燕王悄无声息的步伐停在庭院廊口,不近不远的距离,看见在荡秋千的段凝背影。 他也不知为何一大早的想到来这里? 一双剑眉微蹙片刻松开,持扇背后渐渐走近。 转身的禅心看见正想行礼却被男人的手势打住,待禅心会意退下,朱棣方才上前不吱声就站在段凝不远身后,静静的。 不知已经有多久,能够像此刻安静地欣赏一样东西?他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也埋藏得太久。 男人默默凝视前方一袭白纱的女子,陷入自己的思绪。 过了有一会,待段凝停下秋千转运珠过之时,背后驻足的男人让她心下一惊。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她居然没有察觉。 正当她为后知后觉感到有点恼时,朱棣开口打破沉默:“段姑娘昨夜住得可习惯?” 习惯? 一夜之间从现代到了古代翻天覆地的变化。要是今日一觉醒来还是在她老家的话,指不定会感谢下老天让自己做了这么个离奇的梦。 但事实不是,不过这些她不可能会对任何人提,当然也包括朱棣。 “还好。”似乎她也只能这样回答 “嗯,若有何需要吩咐禅心便好。” 男人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是因为没有看着他回话吗?他喜欢看着她的眼睛说话,才能令自己感受到那纤尘不染清宁的眉目,鲜活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多谢王爷的盛情款待。”段凝暗暗泛着别扭双手抱拳行礼,没有刻意与他目光相对 “好,那姑娘就好好在府里呆着,等本王回来。”女人的漫不经心让他心里有一丝不悦 呆着?等他回来? 这话成功骗到段凝的注意力,她骤然抬眸。 “本王意思是说,待下朝回来再同段姑娘一起用餐。”对于段凝一瞬间的对视,朱棣满意微笑,很不喜欢段凝漠视他 原来如此,直接说不就行了吗?还以为他又想干什么呢? 她表示无奈,怎么样还得露出一抹笑意,附和一句。 也不怪她这么想,昨夜第一次见面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心有余悸吧。多年的自主独立,让她对陌生人的接近触碰很是戒备。 “王爷是不是该去上朝了?” 虽然没有人告知她身在的朝代历史,但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自然能从一些细节之中辨析。 好比今日,男人身上所穿的朝服实为衮冕,只有古时皇帝或王公贵族,才有资格穿戴的。 则亲王上衣绘五章花纹,下裳绣四章花纹,为衮冕九章,据‘周礼’记载衮冕制度始定明洪武年间。 加上她注意到男人腰间佩戴的九龙玉佩,雕刻分明一个棣字,如此便断定此人的身份正是燕王朱棣。 段凝这么一提,朱棣似乎才记起来?今日是祭天大典虽不用准时进宫,他亦是习惯了早起身。却不知怎地就走来了庭院,像是这里有什么东西牵引他? “劳姑娘提醒,本王倒是给忘了。” 男人不经摇头失笑,待段凝面对面眼对眼友善地一笑后,方才满意的负手离开。 祭天,是古代祭祀最主要的形式之一,礼仪极其隆重与繁重。所以在此日期之前,必须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不管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亦在所不惜。 清早,皇宫鸣钟击磐。殿顶上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耀眼辉煌。 斋宫鸣太和钟,皇帝起驾至祭天坛。钟鸣止鼓乐声起,大典正式开始。祭坛正南台阶下东西两侧,陈设编磐编钟,排列整齐肃穆壮观。 皇帝朱元璋至上层皇天上帝,神排皇位前跪拜。上香祈求我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大明江山永存,恩泽苍生。而后,坛下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按品级顺序一一叩拜。 待大典结束,朱元璋心中那块石头终于放下来了。身着十二旒冕只有皇帝才能穿戴的礼服,端坐于奉先殿天下至尊的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 与此同时躲在太子宫的谢青灵纱,趁着大典皇宫人来人往,注意力没那么集中便寻找机会伺机出宫。 还是谢青出的主意,直接打晕了殿里的小太监换上他们的衣服,接着靠灵砂的‘关系’从御膳房借了一辆滚轮推车。 然后还想出了一招更损的! 正午宫门口。 一如既往的戒备森严,侍卫排排站。 忽然一个青稚的小太监推着一辆滚车出来,无论谢青怎么妆扮,那双清澈灵动的铜铃眼还是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推车上面静静躺着个人还盖上了白布! 想到这装死的灵砂一肚子火,明明说好三局两胜,输了才扮死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谢青,是不是真名姓赖啊?! 先是三局两胜,然后五局三胜,最后十局八胜,灵砂彻底败给她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站住,你们是哪宫的人?推着车到哪里去?”例行公事的侍卫大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侍卫大哥啊,那个我是新来的,替长孙殿下办事呢,您看行个方便不?” 五两银子呢,可心疼死灵砂了! 那是下山时从她师姐那里顺来,还没来得及花就给谢青硬生生抢了去做人情。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亘古不变的真理,谢青坚信。果然,这白花花的银子亮瞎了侍卫的眼睛,下意识张望了两边。 幸亏管事的不在,其他人也没注意到,守门的侍卫清了清嗓子,接过后快速地放进了袖口,心想这小奴才还挺懂规矩嘛。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不过职责所在,总也得意思意思吧。 守门侍卫说着便伸手要去掀开长布?! “哎呦大哥您可别介啊!” 急中生智的谢青先是扯住了侍卫的手,接着便是一阵大嚎:“您是不知道啊,这车上死的是太子宫的小灵子,前两天得了疾病突然就给没了呀…” “什么病啊这是,死这么快?” 这只是例行询问,若说有表情的话那就绝对是好奇了。因为这是皇宫,每天都会死人,他们早已见惯不怪。 “非典呸不是。是那个大,大头瘟啊!”妈啊嘴快错话多,幸亏她头脑机灵 啥?大头瘟! 侍卫一个叫脸色骤变,急急抽回被谢青拉扯住的手,忙忙捂住口鼻:“大,大头瘟,这可是传染病啊!”一脸的嫌弃厌恶 我天! 躺在车上装死的灵砂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皇长孙就是担心传染给其他人,所以才想尽快把他运出宫,推到乱葬岗埋了呀。”谢青说得简直连自己也入戏了,这么好的天分,当初咋不跟着她萱姐一起混呢,真是浪费了 侍卫捂紧口鼻不耐闷声说道:“那那快推走吧,可别传染我们哪!”赶紧的他要透口气憋不住了 “哦哦我们这就走,谢谢啊侍卫大哥!”谢青点头哈腰 成功蒙混过关。 “哎玛终于出来了,刚才可没把我吓死,自由的感觉真好啊!” 谢青双臂张口欣赏美好的阳光,一脸的惬意。想起刚才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 “是吗?我看你玩得正起劲嘛还说我得了大头瘟,气死我了!”灵砂板着脸没好气 “哎呀别生气啦,出得了宫就是好事嘛。”谢青安抚,心里确实有点心虚,那事真有点对不住她 “好啦,我也是发发牢骚。”灵砂知道她没有坏心眼的,否则也不会甘心配合 “嘿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谢青想着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也不熟,要能搭个伴儿就好了 只见灵砂双手环抱悠悠说道:“我当然回紫檀山喽,不然我师父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她是瞒着师父和师姐偷跑下山的,出来好几天是该回去了 “那好,我俩就一起走搭个伴呗!”谢青挽住灵砂可不能让她溜了,这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能找着她三个姐姐呢 “好啊,走着!”灵纱欣然不愁无聊了 …… 段凝用完早点后也没什么事,依旧悠悠然然摇荡秋千,起码在他人看来是这样的。 殊不知她的思绪飘出了九霄云外。 穿越时空虽成定局,记忆中她只知道爱因斯坦穿越理论中有提及到的虫洞,是可以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狭窄隧道,从而提供时间旅行的可能性。 再深入想的话会不会她们穿越来到这里是因为进入了虫洞呢?倘若真是这样,那虫洞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们家里? 还记得昨夜的四件兵器与那颗宝石相吸相应,还有突然出现的月食天象,这一切似乎都赶在了一起! 莫非,这其间是有着什么关联? 这不想倒好,一想未解谜团又增不少。足尖落地停下了摇摆的秋千,幽幽叹气。 无意间转眸见得禅心在不远处凉亭里埋头看书,算算时间也有一个钟头了。引起了她一丝好奇,起身往禅心方向而去… 第10章 燕王侧妃 “禅心,你在看什么书啊?”小姑娘一脸认真,连她走近都未发觉 禅心闻声习惯性地起身同段凝请礼,她点首淡淡应声,身为现代人她不习惯这样。 “禅心是在练习养身心法。”回话的空隙已为端坐的段姑娘添上一杯清茶 “心法?”段凝持杯抿了一口,记得早上时候禅心对自己说过她不会武功的 “是的,禅心虽不会武功但一直有在修习心法,是王爷抄写的武当养身心法。”说到这里她是满满的感恩之心 她是十年前燕王妃返回封地北平时买下的小孤女,因手脚灵活小嘴伶俐很快便成燕王妃的贴身侍女,可自小家境贫困导致了她体弱多病的体质,时不时就会犯病。 燕王妃向来看重禅心,故几年前特意向燕王卖了个面子教授她一些心法修炼,好补气固本再做调理。 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近年来她的体质确实渐渐好了起来。想起堂堂的王爷王妃娘娘竟待她一个奴婢这般好,便犹感无以为报。唯有奉献她的一生好好侍候主子,如此才能报答王爷王妃的大恩大德。 段凝听后露出了然的神情,难怪她觉得禅心不会武功可呼吸吐纳是那般顺畅平稳。 “咦茶壶没水了。”禅心端起空空如也的茶壶,讪讪一笑。对段凝说完便走动出院子打水去了 这时凉亭拂来一阵清风,吹起了隔断的纱帘,也吹动了石桌上那本薄薄心法秘籍,刮两下翻到底了是以被扇到了地上。 一旁就坐的段凝看见了顺手就帮人家捡起来,没想到她这个无意的举动惊现一个大情况?! 她无意瞥了一眼书页上的心法,却再也移不开眼睛。表情复杂中带着诧异,一双羽玉扬眉少有地紧蹙。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当心法? 可怎么会和她们四姐妹从小练习的口诀心法一模一样呢? 记得当年她们是在河边大树下发现的东西,会是一个巧合吗? 太多的谜题不停涌现,让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静烟楼。 华丽不失温雅的琼楼,刺绣枝枝粉娆开苞的桃花屏风下,古琴座台正端坐一位妙龄女子。 身着一袭桃粉色罗裙,一条珍珠玉带轻束盈盈细腰,晶莹剔透的水晶项链散散地挂在玉颈上。 挽发上簪着一对碧玉钗,末端垂珍珠串,女人容颜娇美体态娴淑。 只是她的内心是否如外表娴静美丽呢? 女人清雅悠闲地抚弄古琴,一曲高山流水,仿佛令人置身其境。高山的磅礴气势与流水的袅袅动静都被勾勒出来。 未几,一名穿黄色系婢女服的侍女禾香来见。 “奴婢参见任妃娘娘。”侍女低头请安,五官样貌姣好,不过那双时不时流露轻蔑滑溜溜的眼睛就给人感觉大大打了折扣 “免礼,何事?”任妃抚琴,并无抬眸 “娘娘,奴婢方才打听到一个消息…” “在这王府之中少说话多做事,勿嚼舌根才是明哲保身的最好方法。”任妃先行开口打断了禾香欲说的事 这丫头的性子她了解得很,平日最爱嚼舌根搬弄是非,惹得全府上下暗地里没一个看她顺眼。 若不是看在她脑子还算灵光,对自己又言听计从的份,早让她收拾包袱回乡下去。 “…娘娘,这件事是关于我们王爷的。”她知道任妃性格不喜纷争,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主子话落她想也没想又开口了 “什么?”任妃听言果然精神了起来,纤细玉手不由得从琴弦脱落 自燕王回京有三日,只来看过她一回。她知道他忙着祭天大典的事,相别三月余,岂会不想念这个男人呢。 “王爷昨晚留一个陌生姑娘在府里住了一宿呢!”得到任妃的许可,禾香说起话来更带劲了,硬生生添油加醋将那名女子列入迷惑王爷的狐狸精名单上 她在王府两年虽不讨人喜,可好歹是侧妃娘娘的贴身婢女,平日里赏赐的玩意可比其他侍女多多了!一来二去的府里有风吹草动,还不是伸伸耳朵的事。 任妃听后只蹙了蹙眉,并无太大反应。相反地还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未曾亲眼所见不要妄下断言,更不要在背后肆意传言。”转眸盯了禾香一眼 王爷回京府中个个提心吊胆,她也不例外。虽自认跟在燕王身边日子不算短,可男人的喜怒不显于色,他的若即若离总让她捉摸不透。靠近不太敢,疏离又不能。 思及,原本就不大舒心的神情又添一分无奈,还有一股不知从何来的危险迫近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 禅心复泡一壶新茶,段凝存着心眼当是聊天似的从朗朗而谈的禅心口中,套出不少她想知道的答案。 当年,还是江湖一方游侠的张三丰曾随着皇帝打天下,创下如今四海升平的大明基业。 论功行赏的张三丰当任武当派第一任掌门人,后来皇帝还让多数皇子跟随他习练武功。 所以,燕王可以说是张真人的弟子,自然而然也会武当心法并教授禅心。 早在禅心回来之前,她将那本她心法口诀翻完了,她想查证一些事。 那本书策抄写的所有心法秘诀,皆是儿时她们四人学过的。字字珠玑撰写深刻,从简到难循序渐进足足有十首余,可见抄写之人是用了心的。 “我自幼也学过一些护体练气的心法,不如我教你一套让你自己练习。” 在聊天时禅心不经意提过燕王最近忙于政事,已有许久未再添写书策。她想了想既然同是武当心法而禅心又有基础,以她所学的法决传授一套应该不会有影响。 “不不不,那怎么可以呢,太劳烦段姑娘了!”禅心很吃惊,她可是王爷奉为上宾的客人 “没关系,你很讨人喜欢。而且我教你的这套心法,不会与你往日所练的产生冲突。”段凝语气淡薄透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坚定 “…那,那禅心先行谢过,有劳段姑娘费神了。”禅心站着回话头压低,语气不复之前光明 “不客气。”段凝微微一笑,不过举手之劳罢。 稍时,缓缓起身双手自然负于身后。 原本女博士的她就有一种博学的高雅气势,如今换上一身古装,显然一位循循善导的教师。 “定能生气息息相依,心无杂念无我无止。” 这是每个练武者在调息修炼前必须遵守的要诀,段凝先行说一遍示意禅心做好准备,席地盘腿就坐。 方才继续说道:“日月徽风雨,回旋一脉承。丹田丛生阴阳充盈,达乎四肢流乎百脉,致虚守静神气存。” 一套提气修身的心法脱口而出,言传会意果然奏效。禅心根据口诀心法,屏气凝神运气周身。 慢慢有股热量在她体内规律的流动。 待她运行周息完毕,深深呼吸口气,真的感觉原本有点郁闷的心口,顿时打通舒坦了许多。 禅心高兴不已从地上起来,连忙对段凝道谢,她真的没想到段姑娘这么厉害呢!深藏内心未脱的稚气纯真,在段凝面前显露无疑。 “不客气,记得每日早晚各练习一次,对你的身体有益。”段凝抬手扶了扶她 “是,多谢段姑娘。”禅心对段凝的好感明显又多增了几分 浮萍玉虚宫,茶色熏香。 简洁干净的一间厢房里,宫萱卧在梨花木榻上。 细细一看她绝丽的容颜带有几分憔悴之色,秋波玉眉微锁,可见睡眠并不怎么好。 未几,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粉紫色流水裙的姑娘缓缓走进来。 脚步最终停在卧榻躺着的宫萱,目光也伫立。这个就是在别苑外遭人追杀,被他们教主救下的女人吗? 钟琴疑惑着女子所穿的衣饰打扮,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同为女人的她都不由得晃了神,何况世间那些只爱皮相的男子呢。 掠了掠唇,怔脑的神色又散开了。天底下其他人如何与她何干?她相信这世上有一个人是绝不会为美色所困的,便是她心心念念了三年的浮嗔教主。 或许他的冷血冷傲在外人看来是可怕的,但在她心中浮嗔就是独一无二的。即便心里清楚那个冷傲的男人,是她遥不可及梦。 每当想到此,她总抑制不住的失意与一丝不为人知的煎熬。 驻足顷时,回过神后慢慢上前替宫萱盖上翻乱的被子,谁知这时候宫萱口袋摇摇欲坠手机突然的振动亮屏,一下子掉了出来! “啊…这什么东西啊?”钟琴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拉过衣袖遮挡 好一会静悄悄的,好像没什么情况发生。她方才探头探脑,犹像惊弓之鸟地上前欲查究竟。 岂料,下一刻?! “啊啊啊有狐狸啊,快来人哪!”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厅堂处闻声跑来的箫敛正要跑向钟琴,叫得那么惨,肯定需要慰问一下嘛 可惜了就算人家受到惊吓,但寻求安慰对象还是精准的。 “教主您快看哪有狐狸啊,吓死我了…”钟琴越过箫敛张开的双臂,快步向身后迟来的浮嗔稳稳就搂住他的手臂,语气惊吓带着娇嗔 浮嗔波澜不惊表情冷漠,一双入鬓剑眉不禁皱过一下。是为钟琴的近距离接触,也为她没头没脑的大喊狐狸。 “啊教主,真的有一只狐狸您快看啊。” 双手落空的箫敛噘嘴,也没有理会钟琴了,大概已经是习以为常。随即转身四处查探,很快让他找着了让钟琴尖叫的罪魁祸首。 狐狸?到底是怎么回事? 浮嗔发挥千年寒冰的眼神让箫敛自觉,方才持箫上前。 这所谓的狐狸就是宫萱的手机有来电显示亮屏震动了,恰巧她的屏保是一只动态雪白狐狸。 小狐狸雪影左右摇摆紫色的尾巴,富有灵性的狐狸眼一闪一烁的,好不生动可爱。 “教主您要小心这妖物啊,万一是暗器可如何是好?”钟琴见浮嗔伸手欲拿那个妖物时,连忙开口提醒 浮嗔不为所动,冷俊的面容一双修长的剑眉似皱非皱,他心底亦是感到疑惑。仅存的好奇盖过了怀疑,他倒想看看这个奇怪的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11章 无人接听 虽然榻上的宫萱还不省人事,但浮嗔还是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冷若冰霜的神情存有一分谨慎戒备小心翼翼的动作,拿起了会发出异样光源的‘妖物’。 什么东西? 他拿在手上来回翻看,也不重薄薄的跟铁盒子似的。 “咦,怎么没光了呢?” 刚才他家教主那一冷冽寒光可吓坏了箫敛这小心脏,远远看到不明妖物熄光了,那只会动的狐狸也不见了,他才敢上前瞅瞅。 “教主,您看这会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未见过?”看着玩意似乎没什么危害,钟琴才稍放心,语气里无疑还是充满疑问好奇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浮嗔充耳不闻。 顿了顿冷声吩咐:“你们先行出去,没有本座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教主。” 箫敛钟琴虽有疑惑,但对于浮嗔的命令,他们从来只有听从的资格。 相比箫敛,钟琴是暗暗逗留了片刻。转身之际,男人依然持箫站在榻前,只能见着背影,不知他是在凝视什么? 她更加想知道的是教主会怎么处置这位姑娘,可听箫敛说了那女子身上有他们伏魔教的信物。 此事重大,相信教主定不会对一个陌生女人手下留情的吧。想到这些她心里莫名找到了平衡感般,才慢慢地在外面把门带上。 站立的浮嗔从昏睡的宫萱脸上移开目光,他也犹疑过为何会默认箫敛将这半死不活的女人救进别苑? 莫非他也会有恻隐之心? 倘若此次他不出手相救,恐怕她的十载功力便会一朝散。 “罢了,当为本座的玄武玉佩,姑且救你一回。” 男人沉吟自语一句,而后将同她一样古怪的不明物体,同随身的白骨箫放置床头坐椅上,扶起了宫萱。 两人盘腿坐立,四掌合并。她闭眼缓缓运功,将自己的真气渡到女人体内,以补她受损的内力。 顷时完毕。把人扶睡下去盖上被子,便不再理会。起身拿回长箫,还顺手拿走了另一件东西! 燕王府。 段凝本想要离开,毕竟她可不是来这里游玩的,得先找到其他三姐妹要紧,就是该到哪里去找? 刚才趁禅心不在她试了一晚的手机居然连上信号了!记得昨夜谢青和梦依的手机都在楼上充电,于是便想碰碰运气打给最后的一个希望。 可惜打得通却无人无人接听! 思及一贯镇定处事的段凝不禁几分踌躇忧思,这会儿由禅心领着在花园里赏花。 无巧不成书,任妃娘娘午睡后便也同侍女来了花园散步。就这样,原本任妃不想相见的不明来历的女子就这样与她不期而遇。 “禅心参见任妃娘娘。” 或许因为禅心是燕王妃的人,见了燕王的其他妃子难免是会有一点点不自然吧。但她很清楚更知尊卑,自然规矩客气地向侧妃行礼。 “嗯,免礼吧。” 两年前她当侧妃的时候,这个丫头就已在燕王身边侍候了,知道她是燕王妃的人,所以基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这位姑娘是?” 刚刚碰面那会,她就注意到了禅心身边站着一位美貌绝伦的女子,想来便是禾香所说的那个女人吧。 自恃身份华贵的她怎会先开口,将一些不相干的人放在眼里呢?有意无意瞥去段凝,也就这么随口一问罢了。 “回任妃娘娘,这是段姑娘。是王爷的客人,殿下还交代要好生招待。”禅心实话实禀 殊不知此众人遗漏掉一双贼狠狠的眼睛,禾香一看到禅心身旁的段凝就经不住地狠狠盯了一眼。 早上听厨房的奴婢说起,厢房里的那位姑娘长得是怎样的国色天香,如今一瞧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连一向不近女色的燕王殿下都给她迷住了?! 那对段凝一闪而过的轻蔑,当事人是看在眼里的,她才没有时间理会这等闲事。 是吗? 是与否,既然燕王这么吩咐了,作为侧妃的她就得依话圆下去。一双柔亮好看却暗暗敛藏的桃花眼,下意识地又瞥去段凝。 小有恍悟之意对着禅心说:“原来是王爷的客人呀,禅心你为何不早说呢?也好让本妃招待一下这才是待客之道啊。” 这话说得耐人寻味,看似捧了客人,实则在声讨禅心。 还别真把她这主子当作没的! “娘娘说的是,禅心疏忽了。”低头,声音谨慎些许 可要这本身就不关她的事,对任妃说与不说是殿下的事。若主子没有吩咐,她哪里敢多嘴一句啊。 这一幕不禁让段凝感叹,侯门深似海。 任妃轻呵一声微扬下颌,招呼一声便客气领着上宾进凉亭稍坐歇息,她也好同段姑娘好好‘聊聊’呢。 茶色熏香。 宫萱被灌输真气后,一个时辰左右在她体内相融相补化为己力。稳稳睡一觉起来竟感觉心口不再那么郁闷难受,调息后感觉受损的内力及时得到了补充。 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救了她? 还有这是哪里? 宫萱恍惚又戒备地打量环境,好像又回到昨夜刚穿越来的那会,啥也不知道。 顷之,房门再次被打开,半个时辰前钟琴来送过衣裳,现在是送饭。 还好人总算醒了,否则男人不在乎那些消耗的真气,她还替他家教主心疼呢。 “姑娘你好些了吧?”钟琴没有走近,站在茶桌前面问候 “嗯,敢问姑娘是哪位?还有我的伤…”看她来送饭,想必是这里的人吧 “是浮嗔教主救的你,姑娘要感谢我家教主才是。”钟琴打断了女人的话 反正教主没有吩咐不能透露,所以她想着指不定这位姑娘念及恩情,就自觉交出玄武玉佩呢? 她没有听错吧? 当时晕过去后还以为那个冷血的男人会直接抢了她的玉佩,顺便‘弃尸’。未想他还没泯灭人性?! 对了,玉佩? 她想起连忙看去旁边桌案的凤琴上系着的玉佩,幸好还在。 松口气后一下子神经猛然再次拉紧! 她的手机咋不见了?! “这位姑娘你有没有看到我口袋里的手,哦不一个紫色盒子的东西?”宫萱虽然极力保持镇静,双手还是控制不住比划 “紫色盒子?你说的是那个会发光的妖物吧?”钟琴惊奇地反问 妖物? 宫萱迷茫一秒。 会发光的盒子那想来不会错了,总之先找回要紧。可谁曾想,下一刻钟琴姑娘的回答让她要分分钟吐血的节奏。 那个冰块男为什么不能安分呢? 还以为他尚算有品没趁火打劫,可转身就偷了她手机当人质。 哦不,‘物质’! 她一定得把手机拿回来,这是如今唯一可能联系到其他姐妹的最后一根稻草。 燕王府。 雕梁画栋的花园,风吹珠帘叮叮作响。满池荷花虽未到花开之季,但是这一眼望去盛长的荷叶不蔓不枝翠绿亭立,亦不失为一大美景。 如此的美景映衬下,一眼扫过凉亭除了任妃同婢女禾香,其他人却无不偷偷掩袖遮住鼻子难受地憋气,生怕中毒一样。 再近看,原是因为这东西。 石桌上摆放的各式珍果中最为抢眼的果实,是一个大大的球状,表面满是硬刺像刺猬。 完好切开的果肉是鲜黄色的,黏性多汁,倒是好看。就是果实散发出来浓烈气味不是一般人忍受得了的。 这东西就是有人喜欢吃可以吃出奶香味,讨厌吃的人向来只有一字评价。臭,的水果之王‘榴莲’。 “段姑娘,这是异国吐蕃进宫的珍奇异果,你可尝尝?”任妃纤纤玉手移动玉盘 语气尽显女主人大方得体的风范,着重点出异国进贡,话毕有意睨了一眼段凝。 这进贡的珍果榴莲是皇上特地差人送来给王爷尝尝鲜的,就连她自己也是平生第一次见着。 之所以让膳房弄来,不过是想让客人见识见识,她笃定段凝这民间女子怎会识得异国特产呢! “谢谢,不用。”段凝淡淡回应 她并没有揣度任妃的用心,单纯不喜欢吃。浓烈的异味让她很排斥,暗暗运功闭息抵挡。 “段姑娘,任妃娘娘让你吃怎说不吃啊?还是姑娘从未见过此等珍果,不敢吃呢?”禾香也在强忍扑鼻而来的异味,嘴角挂着不善却又十分友善的开口 段凝闻言眉梢微紧,刚想启唇,任妃独有的尖锐声音再次响起:“禾香,不得无礼。段姑娘不是皇胄贵亲又怎有机会识得此异果进贡之物呢?” “段姑娘,下人无知,不要见怪呢。” 主仆二人一搭一唱,摆明双面夹击暗讽段凝无知。 细细看主仆俩的神色该是暗爽,边上站着的禅心想开口帮一句她又没这个胆,且任妃将话说尽礼做全,丝毫挑不出毛病来。 转眸望过去段姑娘依旧一脸淡然,好像再大的事也掀不起她从容不迫的淡漠。 给自己添茶的同时轻然浅笑不疾不徐说道:“榴莲乃异国吐蕃特产,内含多种酯类成分构成了榴莲独特的香气特征。只是在下不喜浓烈之味,有负娘娘盛情,还请见谅。 她本不喜争口舌之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她这个现代人面前班门弄斧,若再不出来喘口气,真当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泥人? 话毕,举杯抿口茶。 动作雅静,自然,淡定。 相反的禾香和任妃见得段凝说得头头是道,不敢相信般怔愣了一会。 原本以为能够压段凝一头,好让她有自知之明!岂料人家懂得的比她还多呢,这无知二字似乎在段凝一番话后无形反送还给了她们! 看来这女子不简单哪,是她低估了。 任妃沉默稍瞬便习惯性呵呵轻笑:“没想到段姑娘如此见识广博啊,方才还真是本妃不识金镶玉呢。”语气极力隐去所有的惊讶,极尽平和 这任妃能做到如此察言观色,进退有余也不是一般人哪。 段凝暗想,只附和微微一笑。 独留禅心与禾香大不相同的两张表情。 这次算她走运,禾香噘嘴暗瞪眼段凝! 禅心是真正的松口气,没想到段姑娘懂的东西这么多呢,难怪连王爷都对她另眼相待。 第12章 手机毁了 茶色熏香。 宫萱本着心急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只不过吃得有点食不知味罢。 稍后换上钟琴送来的衣饰,身为艺人的她,这些汉服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一件印绣墨灰花纹,裙身是浅紫色的对襟碧月衫,委地裙摆不长不短刚好衬出女子高挑的身材。 这袭薄衫穿在宫萱身上将衣裳的优点完美诠释出来,优雅透着一丝与生俱来冷魅,若隐若现让人情不自禁着迷,似太过梦幻不敢轻易触及。 薄施粉黛,遮掩住血气不足的容颜。 梳理完毕,接下来她就要办正事了。 由钟琴带路来到了别苑正厅。 大厅很是宽阔,布局比较低调。 两侧拔地有六根红木柱撑住梁顶,正前方台阶上是朱漆案桌,台阶下两旁安置几张檀木桌椅,大气简约。 可当仔细打量就发现有几分感觉像是站在审判堂下,等待高高在上的长官宣判?。 宫萱这么一想就莫名有股寒气从她脊背蹿过,那种压迫感又像是从堂上那个目中无人的男人散发出来的。 他不理人她也不着急,悠悠将凤琴放好桌上,入坐。神情清冷,一抹神秘气息总在不知不觉中,将人的目光甚至心魂勾了去。 说的就是浮嗔,哦他身边望眼欲穿带着招牌笑脸的箫敛。他胆子倒是挺大的,教主低眉忙活,他神魂早跑了。 浮嗔一副凡人勿近半死不活的模样,这会他在做的事要给宫萱晓得肯定免不了一顿开打。 只见他手里捏着顺来的手机,主要还不老实,两次意外碰到开关亮了屏幕,高智商的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然后乐此不彼,罕见地入神来来回回按动,只要屏幕暗会动的狐狸跑了,就动作熟悉地再次摁亮!而且他惊奇地发现那只会动的小狐狸,跟挂坠的玉饰模样十分相似! 重复的动作,箫敛在一边少说得见着几十次! 他们教主啥时候这么调皮了? 这好歹也是别人家的东西吧? 良久,宫萱饮了两杯茶后,堂上的浮嗔才甘心停下手头上的活。漫不经心抬起眸,扫一眼安然的女人,眉间掠过一抹浅思。 语调冰冷意味不明:“你还当真不客气,未经主人允许便擅自就坐,不晓得这是无礼之举吗?” “那个别人未经本人允许私自拿人家的东西,就算有礼了?”宫萱不卑不亢,就等着他这句 浮嗔脸色顿沉,没想被她摆了一道。 哼,可那又如何? “你说的可是这玩意?” 这不明知故问嘛,宫萱腹诽:“请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 “可它现在本座手里,凭什么还于你?”理所当然,看起来反倒是宫萱夺别人东西 “浮嗔教主,您难道没听过物归原主这词?而且我看您不像是那种无赖小人吧?”宫萱眉目一闪,两个反问将问题抛还给男人 “我家教主当然不是这种人了,适才他还耗损真气救了姑娘你呢。”箫敛淡定不了,哪怕知道宫萱使的激将法 “箫敛,退下。” 男人犹如千年寒冰的眼神刀过去。 箫敛啥动静都整没,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出去,经过宫萱身旁时有意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体会,自求多福吧。 呵呵,难不成还会吃了她? 确实,这个男人对于此时的她来说绝对是危险人物。 倘若动武以她现在的身体,怕是没有几分胜算。 看来,得另想法子了。 浮嗔有感她很紧张这东西,许是先前被耍了一回,如今倒让他有个想法。 一双深沉的黑瞳微微流转,把玩着手里的手机阴恻恻对宫萱说:“适才本座看到这玩意时它突然发光,我以为是机关暗器,出于自卫便一掌打了下去。”云淡风轻,说得还在情理之中 “什么?!” 瞅瞅这说得是人话吗! 宫萱简直是晴天霹雳! 这可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愤懑盯着罪魁祸首,像是在昭告天下。他,就是千古罪人。 毋庸置疑宫萱可以眼杀的神神,浮嗔知道他得逞了。 某人得意的样子,宫萱藏在袖下的手指都快把骨节攥碎了,如同她想打某人的意愿同样强烈。 “依本座看,这东西怕是不能用了?”再添把火,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以你的武功,一掌下去能见着渣就不错了!”宫萱极力克制着咬牙切齿 “你这是在夸本座的武功高强?”男人表情认真 怎么会有这种人? 宫萱彻底服了。 “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东西还来。”上前一步伸手 目的已达,浮嗔教主无所谓地稍运力随手掷给了她。 嗯,怎么没坏? 完好无损。 宫萱连忙查看,里面东西都在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紧蹙的秀眉兀地舒展,如乌云转晴。 “你耍我!”宫萱目光如炬,不知是庆幸多些还是不爽多些了 “哦?本座只说打了一掌,并未说打没打得中。”男人早有预料,振振有词 敢情他早想好开脱说法,没想到这么狡猾! 宫萱低眸吸气呼气:“行,算你我扯平。” 她知道浮嗔会明白她意思的,可是明不明白跟他答不答应是两码事! “扯平?别忘了本座还救过你一命。”他提醒得刚刚好,这是她不可否认的事实 “俗话说得好施恩不望报,望报不施恩。这点小恩小惠想必浮嗔教主不会放在心上吧?” 女人绝丽清容噙着浅笑,带着一丝魅惑,看得人心都要弥醉了。她才不傻,知道他打的什么坏主意! 为何? 浮嗔心中不可思议划过一丝异样? 剑眉微敛很快移开了看着她的目光。 浮嗔不言语不反对,宫萱当他默认咯! “在下不多打扰了,待来日寻到家人有机会再亲自登门拜访,感谢教主救命之恩。告辞。”暗戳戳麻溜拿起桌上的凤琴速离 浮嗔不加阻拦也不看她,任她离去。 然,他心里自有主张。 玄武玉佩,他要定的! 下次再见,绝不留情。 …… 段凝昨夜毫无征兆出现在王府,无论何种缘故,朱棣都会调查清楚的。 最迟今晚,便有消息传来。 却不知怎地自离开王府后,他极少的感到心绪不宁,时不时会想起此事。 以至于朝会结束便迫不及待回府,在还没确定她身份之前,是不会放她走的。 思源亭。 任妃正与段凝对弈。 两盏茶的功夫,任妃输掉快第三盘了。 眼看棋局,黑白二棋占数相差无几,再细看白子皆被黑子围困,进无法退无路。 “姑娘真是棋艺精湛,本妃又输了。”无疑持白子的就是任妃 “切磋而已不必较真,有时我也是侥幸罢。”段凝声线淡淡 她知晓任妃棋艺不低,甚至比自己多好些心计,可惜用不在道上。太过近利忽略了细节,忘记下棋最主要的是心静沉淀,观棋布局。 “姑娘谦虚了,是本妃技不如人哪。”看向段凝又是呵呵一笑 “那就收掉吧。”段凝感到有点无语 不知为什么感觉任妃有点奇怪,明明好好的一句话在她的口中说出来就变了一个味,听来刺耳。不知是从来就如此还是她太敏感了? “那姑娘可否陪本妃再走走,散散步?”任妃抿了口茶,总喜欢带着一抹笑意说话 “不了,在下有些累想回去休息。”段凝起身婉拒 从刚才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多时辰,拉着她天南地北地聊,却三句话不离打听,她哪会察觉不到呢。 “既然姑娘体乏,本妃也不勉强。”王爷突然就弄出来这么个厉害角色,她怎能不好奇 本欲从她口中套出什么话的,未想这女子嘴还挺严实。忽悠过去不说还差点被她套了话,这叫什么事嘛。 “在下就不打扰娘娘雅兴。”段凝同禅心微微作礼,方才转身离开 “娘娘,这女子气焰可不小哪!”禾香上前盯着段凝已走去的背影,狠狠掐了一句 “是啊,那又怎样?”任妃幽幽举杯,归根结底在燕王的一句话 “段姑娘,您适才好厉害啊!禅心还从来没见过任妃吃瘪的样子呢。”禅心跟在身后,夸着段凝的模样看来心情不错 段凝微笑,没有搭腔。 两人过桥时碰上迎面赶来的燕王。 “禅心参见王爷。”收掉了欢快规矩行礼 段凝有点意外燕王的出现,却也没有显露任何或是朱棣想看到的表情,微微俯身并不特意看他。 “嗯。”燕王应声,视线落在段凝身上 他一贯不苟言笑,冷冷的模样捕捉不到一丝想法,他善于伪装甚至藏得深。在看到段凝好好站在眼前,不可否认他心里是高兴的。 她呢,好像并不怎么高兴看到他? 段凝要知道某王爷的内心戏,估计只会觉得他想太多了吧!她从小就不大喜欢把情绪挂在脸上,他不也同样深藏不露嘛。 燕王想说些什么的档口,段凝身后却来了人:“妾身参见王爷。”对其他人有些扭曲的笑容,对着燕王时表现出来的是另一种风情万种,满面春风 少说话多做事的朱能俯身行礼的空隙,任妃很快走去了朱棣的身边。 不敢太过放肆未触碰到男人:“王爷你可回来了,方才妾身同段姑娘聊了好些时候呢。” 远远地看见燕王回来,以他的习性总会先返寝殿沐浴更衣的,今日还是穿着朝服一改常性,怕是迫不及待想见某个人吧? 所以,她怎能不过来瞧瞧呢。 “哦?都聊些什么?”朱棣像在问任妃似问段凝,他好奇这个对人爱搭不理的女人会跟别人聊得了天吗 “随意聊聊罢了。”段凝犹感自己真心不适合这种场合,想快点溜 “段姑娘这样坦率的性格,本妃还是很喜欢的。您说是吧王爷?”任妃话音未落目光不由自主在两人之间来回巡梭试探 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反问燕王? 段凝暗惊,有种被耍弄的意味。 任妃倒是‘会说话’,这话问的让他如何回答是? 沉默片刻,冷俊的面容嘴角上微扬起绝美的弧度:“呵…你喜欢聊得来便好。” 手掌手不忘伸过去轻搂任妃的柳腰,余光潋滟睨去段凝。 女人依然恬静淡漠,不起波澜。 这个回答,段凝尚算满意。 不横生枝节就好。 对于任妃呢,这是她想听到或是燕王的真实想法吗?在朱棣对她笑在众人前亲近她,那一刻她懵住了。 明知道他极可能在糊弄她,可还这样沦陷这一刻独她有的宠爱。 或许这就是谁先爱上谁的代价吧。 第13章 不准离开 旁边候着的朱能禅心,两人认为自己的主子对任何女人,都是不温不火的。 所以殿下做什么说什么自有他的道理,从不会惊讶所做出的任何一个举动。 不过,昨夜的事绝对是个例外! 顷刻是段凝先行搭话:“王爷,其实在下是在等您回来告辞的,叨扰多时。”语气透着几分感激 昨夜朱棣的异常举动她不明白也不想了解,只隐约感觉不能与他牵扯上。 早上宫萱的电话拨通却无人接听,让她有十分担心,所以还是得尽快动身去找她们为好。 朱棣闻言墨眸闪过不悦,浑然的气息骤然变冷。 不是说过让她等他回来吗?现在回府了,却是为了亲口跟他告别! 她觉得他会答应吗? 搂住任妃腰肢的手掌不着痕迹地移开,背于身后。波澜不惊的面容转眸向说话者,一时间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女人一如既往的淡漠,他与生俱来的傲然。看上去并无异样,甚至捕捉不到一丝信息。 二人目光一个充满犀利一个却是坚决。 “既是如此我们也不多强留了,虽然本妃与段姑娘相谈甚欢,但段姑娘终究不是王府的人。不过以后也可以常来啊,本妃与王爷定欢迎之至。” 任妃笑吟吟,言行举止格外得体。礼数做全亦达到了彼此的心照不宣。 “在下先谢过任妃娘娘了。”任妃布好阶她顺势走下去 端站的正主还未开口,一切仍未知? 朱棣的目光一瞬不眨落在段凝脸庞,任妃说的什么他一句没听进去。 深邃的眸子紧盯段凝,一字一顿:“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离开王府。” 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威严和违抗的余地。 话落,众人纷纷睁大眼睛看向燕王。 除了震惊便是慌然! 就在众人余惊未定时,燕王又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不管不顾,一只大掌拉过段凝的皓腕二话不说,她待反应过来早已被拉走了。 朱棣的衣角从任妃身侧擦驰而过,毫不留恋,徒留她一脸错愕。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待她?! 朱棣兴许也觉得自己刹那间失去了理智,当下只有一个念头,不准她离开。 他等待十年,必须要一个答案。 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莫名其妙抛下所有人拉着她跑开,经过她同意了吗?这会让其他人怎么想? 段凝无法忍受,不加掩饰的怒意,朝朱棣喊:“放手,请你放开我。” 男人置若罔闻,那她不再客气,稍运功甩开了束缚:“燕王殿下,请你自重。” 自重? 他失礼了吗? 是了,他再一次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面前失态了。背在身后握住折扇的手紧攥,深深凝视段凝,眸里有令人猜不透的晦涩复杂。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不认识你更没见过,非常感谢王爷让我在这里休息了一晚,但现在我必须要离开了。” 段凝试图保持冷静,不想硬碰硬。 事实上她气,他更气。 “你当王府是什么当本王是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本王不同意你休想离开。”他说的不是气话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难道燕王殿下做事都不考虑别人感受吗?”她非这个时代的人,更不会唯唯诺诺逆来顺受,她有自己的判断与主见 “是,本王的话就是命令!” 恐怕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身份来压制一个女人,更激发了他深处的控制和征服欲。 段凝浑然的淡漠快要破防,霜唇抿直。她没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男人,古代权利者的专横强制,在他身上发挥地淋漓尽致。 “那我告诉你,像你这样自以为是唯我独尊的人,我是不会服从你的。” 从小到大因为是孤儿弃女的原因,倍受冷眼,也造就了她坚毅淡薄的性格。多久了,会有这样的人如此命令她,不觉想起了艰难的童年。 “你说什么?”朱棣声线提高几分贝,气势高高在上,死死地盯着他的猎物 “我说的是事实!也许在外人看来你是堂堂王爷很了不起,但在我眼里一个不懂尊重别人的人,即使身份再尊贵不过是一只会说人话的奢侈动物。” 段凝很理智地免费给他上了一节课! 在燕王的意识中,从出生至今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没有女人敢如此对他。 朱棣脸色铁青,两道长眉拧成一起。 段凝的一字一句都像刻在他脑中,似被戳中了心扉,竟一时沉默。 段凝的表情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当话说出口有一刻突然脑子闪过一下空白。 手中玉笛攥得生紧,不再看朱棣。 越过他身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想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空留怒意横生的朱棣。 不停回想女人说的每一句话。 天之峰。 一袭玄暗色褂袍的逆天行,稳坐大殿之上。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虽近天命之年但不可否认皮肉保养得还是很好的,若除去那双透邪的鹰瞳,想来当年亦是仪表堂堂的风流人物吧。 稍时,掌教半鹰天风尘仆仆归来,脸色绷紧,明显事情办得不如意。 “半掌教,进展如何?” 能让天之峰主公感到迫切,想必又是天大的损人利己之事。 半鹰天神色不改,抿嘴摇摇头。 逆天行大概知情:“哼!不识好歹的东西,留他何用!”厚实大掌一拍桌案 “主公息怒,昨夜海天远满门尽数被灭,家破人亡。” “即便如此也不够解本座之气!” 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草芥。 倒吸口气,继续问他们此行目的。 那颗相传千年炼药世家徐福的后代,经过数年提炼出来的金丹,名为‘沁魂丹’。 服食者虽不能如传说的拔道成仙长生不老,但它的药效却可以立即拥有百年功力。 他辛苦习武至今亦不过三十余载,要知道修得一身深厚的内功,可比空练招式外家功难上加难。 因此有现成的速成之法,轻而易举就能成为天下第一,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昨夜半鹰天亲自出马逼问不遂,后将海家里外翻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到关于金丹的半点线索。 事后细想该是藏在海家唯一幸存者,海天远的独生女儿手中。 “哼,小姑娘绣花枕头一个,何足为惧。”逆天行很轻蔑一笑 “主公您有所不知,他这女儿可不简单。听闻是空灵天女的关门弟子,尽得她的武功真传。” 这事也怪他自己大意,最后检查尸首时才恍悟少了一人。不过不要紧,他已派人暗守海家废宅,只要人一出现立即抓起。 可想到女子的身份,亦不禁几分担忧? “你说的可是二十多年前,在江湖以一招九天旋舞出名的空灵天女?”逆天行脸色稍变,从虎头椅起身 半鹰天点首,传闻早在二十年前她便隐退江湖,竟不知收了个徒弟。 “那又如何,本座的三大护法不是浪得虚名的。”在他眼里无任何人或事可以阻挡 就在这时,黯瞳匆忙来复命。 禀明在浮萍玉虚宫发生的事。 无疑他的回禀,让此刻心情不虞的逆天行火上浇油! 乍然想起十年前浮嗔的师父‘欧阳尘’,相助‘令无邪’对付过他,夺下盟主之位。 这笔帐他还未找伏魔教算清呢,没想到十年后的浮嗔也敢学他师父同他作对。 逆天行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这就怪哉,浮嗔一向不都是自命清高铁石心肠,怎会管这档子事?”半鹰天疑惑丛生 黯瞳也是一知半解,总之浮嗔的命令他不敢不从更不想早死多问,反正问起就把事推到浮嗔身上就对了! “好你个浮嗔,待这次盟主大会本座定第一个收拾你!”逆天行咬牙切齿,伏魔教荣登天之峰黑名榜第一位 “主公请息怒,浮嗔之事日后再作打算,如今最重要的是拿到金丹。”半鹰天理清轻重缓急,拱手上谏 “嗯。”逆天行稍微克制住煞气 只要金丹到手,那时要谁的命还不是勾勾手指头的事。至于那个半死不活的女子,既然浮嗔想要就送给他了。 以他对浮嗔的了解估计那女子也活不了!鹰眼一勾,消下半分火气。 城外天池湖畔。 风声驽昂,一阵打斗声交错其间。 一位身穿湖水蓝衣的纤弱女子,此时被一帮凶神恶煞的帮派打手围攻。 撕打声引起了路过的段凝注意,心想不对。转瞬,白衣飘动之间飞身来到跟前。 单手握笛拂袖于前,气质高雅不染尘。 抬眸扫视,十几个人剑拔弩张。衣着打扮统一,想来是那些所谓的江湖门派之人。 这么光天化日追杀一个姑娘,她是绝看不下去的:“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不觉羞耻吗?” “呦嗬!哪儿冒出的美人,胆子不小敢管我们天之峰的事?!” 对于半路杀出的女人他们一点都不惧怕,说话的声音充斥轻蔑和挑逗。其中带头的一手操刀,悠悠挽袖子直勾勾盯着段凝。 在段凝的字典里没有敢与不敢只有想与不想。以强凌弱,今天这事既然被她碰见,就不会袖手旁观。 反倒那位被围困的蓝衣女子见无辜之人被卷入,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微微靠近段凝急切地说道:“这位姐姐,多谢你的仗义执言。可他们不是一般人,我不希望连累到你,尽快离开为好。” 他们都是凶残无耻之徒,她的全家死于乱刀之下,趁悲痛欲绝时偷袭了她,否则凭几个鹰犬岂会是她的对手?更是因为如此才不想再有好心人受到迫害。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段凝浅露微笑,不过是几个小喽啰罢 “是吗?美人大话说得可别闪了舌头,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我们面前逞英雄?” 带头人一脸奸邪,跨步走向段凝! 咔! 骨折的清脆响声! 在狗爪子伸到半空,段凝毫无悬念素手‘咔嚓’一下,粗壮的手腕已然脱臼错骨。 “哎呦呦…”再见得那个狗腿子直托着被段凝钳制的手腕,表情哪还有刚才的得瑟,除了惊讶恐慌就是疼痛难忍 包括蓝衣女子在内,众人惊于眼前一幕,然后在他们带头人怒吼声下回过神来。 顷刻,大帮人一边嘶喊一边拽着大刀阔斧,横冲直向这个多管闲事之人… 第14章 幻水阵法 段凝气定神闲,不畏人多,很随意地将狗腿子甩开一边。 随即,摆动玉笛运力于掌。 ‘玉笛招式’出手繁而利落,虚虚实实。 段凝有着不弱的内功,本就比这些酒囊饭袋只会一招半式循环,占了绝大优势。 白衣玉笛挥洒之间,周身散发出一圈一圈若隐若现的幽绿荧光包围着众人… 她从不恋战。 须臾,几个招式完毕。 收手后调气的功夫,眼前一排人悉数倒下,捂胸抱头在地上哇哇呻吟。 不一会儿,被几个伤得不重的喽啰扶起的带头人,又怕又不甘撂下一字半句的狠话,之后屁颠屁颠赶紧撤离此地。 看样子这伙人不过是奉命行事的狗腿子,穷寇莫追。 段凝幽眸微眯,拂袖持笛在前。 话说这该是她从小偷摸习武,十几年来第一次在人前出手。 想当年她们四人总在夜深人静,跑到孤儿院后山上的空地练习。如今在这纷乱以拳头讲话的六百多年前的江湖,怕是日后她光明正大出手的机会可不会少吧? 可她潜意识莫名有点排斥,还不能接受习惯。 十几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能用如此短时间将他们通通制服。蓝衣女子想是碰见高人了,她连忙上前行礼致谢。 段凝只浅浅点首,并无多言。 “我爹教过受人恩果千年记,今后若恩人姑娘有差遣,小女子海岚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海岚’人如其名。 晶莹亭亭立,善上若水柔。 如海静的怡然不卑不亢,又似兰花简洁清雅。看似纤弱却坚强不屈。 真是个好名字。 眼前小女子恬静优美的脸上一股认真劲,似乎段凝打心里喜欢这个小妹妹:“小姑娘,不必多礼。” 对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我已经十七岁,不是小姑娘了。” 或许在今天之前她可以只当父亲羽翼下长不大的孩子,可如今永远都没有办法了。 她言语中极力隐藏着悲伤落寞。 段凝倒是忘记这是几百年前的封建时代,女子十五岁便及笄成年为适婚妙龄,不比她们现代十几岁还是个未成人的毛孩子。 段凝颔首,尊重她的意愿。 稍时,待海岚想起此地不宜久留,欲同段凝离开之际,倏然离得不远处的湖畔中心此时莫名地不停往湖面上涌泡。 二人顺势望去。 只见湖中水泡引起的波澜越来越大,点点汇聚,居然形成了一个人型的模样。毫无难度浮身湖上,慢慢飘过水面向岸上而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水上漂,段凝可真是亲眼见着了。 虽说以她的武功也可以这样,但就是从来没试过。眼底闪过意外之色很快又消失。 因为那个人已飞身来到了她们面前。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湖水清耀长袍,散乱的胡渣满下巴都是,相貌不敢恭维勉强看得过去。 “想必,你便是水护法吧!” 海岚知道追杀她的就是杀害她全家的天之峰鹰犬,眼前此人擅水幻化,江河湖水来去自如,江湖人人皆知是逆天行座下的水护法。 “不错,正是本护法!若你识相赶紧将金丹交出。”男子出口就是威胁,不欲废话 随即,双眸有意瞥去一旁气场不容忽视的段凝,方才他是依教徒沿途信号一路追来。 在途中碰见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手下,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有个白衣女子武功高强救下了海家女儿,心下好奇不得来看看是哪个敢死不挑地的东西?! 没想到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模样出众的美人高手啊,下意识他已经轻敌了,应该说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一丝烽烟尽在对视中。 须臾,水护法长手一挥。 右边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顿时扬起一阵高不可挡的波浪,如汹涌澎湃的海水势要淹没一切。 男子不善的眼神和他此时的出手让段凝有感危险,他以水为长,水源皆是他的助力。 海岚姑娘恐不是对手,定要帮她一把。 听言海岚柳眉水眸充满仇恨,秀美面容一股绝不妥协的气息散发出来:“你妄想,我们全家为了守护这颗金丹已惨死在你们手里,如今我就要为枉死的家人报仇雪恨!” 话落倾身向前,双臂而展提气运功。一圈圈明霞蓝光从体内迸发,巨大的能量瞬间抵挡住扬起迫在眉睫的一道道高涨波浪。 霎间,蓝光湖水在湖畔岸边竖起高高的水光墙,乍看以为是一道美不胜收的奇景,却不知海岚小巧精致的五官可认真得紧。 水护法悠哉瞧着眼前的一幕,看如今有谁能救得了她?!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见势不对,段凝犹恐海岚不敌。 神色一紧,持笛的手倾注内功悠然向海岚前方那道掀天波浪挥去,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海岚如虎添翼多了一分胜算。 顷之,在二人合力下湖水变幻的洪水高墙终于退去,滴滴清水重新流入湖里,归于平静。 “啊?!”水护法大吃一惊 恍然大悟回身时,正好得见段凝挥袖收功。好个多管闲事的女人,锋眼狠盯段凝。 因为她的暗中相助他完全没有发觉,还有女子的功力竟出乎意料的高深令他不甘! “阁下究竟是哪位?得罪了我们天之峰后果怕是你承受不住!”不可否认女子的实力让他不得不防,所以选择搬出天之峰的威名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看不惯你为非作歹。”段凝义正言辞,直逼水护法 “很好,本护法就让你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为非作歹。有本事的便随我来!” 他是奉命行事,若取不回金丹输给两个黄毛丫头,传了出去他水护法的名号就如这湖水归静掩埋了。 撂下话后便先行一步踏水向湖中而去… “恩人姐姐…”海岚脸庞写满担忧,拉着段凝的衣袖 她知道恩人姐姐的武功比她高很多,方才若不是借她一臂之力,恐怕这会她已被那无情的湖水淹没了。 所以怎能让恩人再为她去涉险! “你放心,我有把握。”她知道海岚的顾虑,可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况且那水护法狂妄,若不将他收拾想来她脱不得身。 平静被风吹起偶有波纹的湖畔,四周环山青翠,葱葱郁林挺拔。确实是一处不可多得天然的美景,可惜这会湖心对立站着的二人无心欣赏。 “知道我是水护法以水为长,敢跟过来还算你有几分胆识。” 他这话可不是在夸段凝,因为他的脸色处处都是蔑视嘲弄,还有一抹潜藏的警惕心机。对手,不容小觑。 段凝无视的表情更让水护法怒恨,一双邪眼勾着蔑意。 青筋暴起的双手攥紧又松开的瞬间,便已吸起了平面的湖水,转汇成两条透明的水光线,暗运内功奔向前方的段凝。 下一刻,只见白衣飞扬莲足轻点一跃而起,段凝躲过了汹汹涌来的攻击。 一招不灵,水护法手置空掌不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瞬时漂移上前与之搏斗。 段凝手握玉笛,轻盈身姿时而跃起引水护法落空,时而主动出击但并不恋战,反倒对方被唬得绕湖中团团转。 愣是一招没打着! 一盏茶的功夫,几十来招,顺势对视一掌,处于上方的段凝自占优势,害得水护法划着平静的湖水连连退几步路远。 “如何,还想打?”段凝的面色如波澜不惊的湖面 “哼!你当我水护法是水做的吗,就这么点能耐?”水护法甩了甩因打斗挥洒到袍子的水滴,丝毫不肯相让一句口舌 好戏不过刚开锣。 语毕双手合并,狡黯的双眸未曾转移过段凝,口中默念。反正是她听不见听不懂的咒语。 段凝心想不对劲?! 果不其然,在水护法口念咒语的同时,平静如镜的湖面很快发生了异样,湖水像有了生命奇迹般慢慢升起,哗啦啦的几下聚集变成四堵水墙。 受发功者控制,水墙亦是气墙,只要稍碰触便会被震开。出乎意外的段凝也很给面子的被困其中,欲出不得。 此情此景旁观者海岚比受困人段凝还着急上几分,在湖边担心忡忡地呼喊:“姑娘,恩人姑娘你要小心啊!” “哈哈哈…”水护法声声阴险的笑声在这葱山湖畔不停的回音,异常刺耳 再看段凝不疾不徐,观其四周,寻找破解方法。本着一试的心态一掌发出,刹那四面水墙支离破碎落入湖里… 可惜没那么简单,一弹指间,水墙再次升起,堵住四周。 水护法双手背后,冷笑异常尖锐,倒要看看她如何破阵?! 段凝感到一下吃惊,缓了缓再次凝聚内功,着力一击,于事无补。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本护法的幻水阵可是看家本领,任你武功再高也出不来的,哈哈哈…”水护法胸有成竹,似乎现在就只等着段凝跪地求饶 “无耻之徒,你休要牵连他人!”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海岚忍不住皓齿唇开怒喝 “臭丫头,你可少替别人担心,待我收拾完了她就轮到你!”水护法反唇相讥,他清楚目的是在海岚身上,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绊脚石 海岚大怒,极速从发上拔下珠钗当是兵器,说时迟那时快挥向了水护法。 然而,就在得意洋洋的水护法不分心神,见状连着两个后空翻,轻而易举地安全躲过… 水乃万物之源,虽柔软无力捏形变状但蕴含着无可估量的能力。水护法就是利用天然水性,不是她用尽全力就能出去的了。 思及,手握的玉笛不经意辗转攥紧。 羽玉扬眉微蹙,这水阵密不透风全无漏洞,但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她坚信任何阵法都会有疏漏,那一点点便是弱点,就是破阵的关键。 思绪止,紧握无情笛,凌空飞起。 可无论她飞得多高,四面水墙都会随之增高,困住她。 静心凝神,闭目聆听湖水流动的声音。 滴滴答答的水流时而急促如波涛,时而延缓如清泉。 然而就在两股声音相互交错之时,水墙竟变得薄弱无力,如一般湖水。 观景半响,了解规律。 交错流动只是一霎间的事,可对于她来说足够了! 下一秒,段凝以风雷不掩耳的速度趁水势交错之时,定点尽力打出一掌。 不出所料,这一关键点被找着了,瞬间四面振臂高呼的洪流水墙,似兵败如山倒水花四溅。点点水滴随着打出的绿色幽光,缓缓落下与湖中水融为一体。 阵破,白纱挥舞,回到岸上。 “这…这怎么可能?从未有人破过本护法的阵!”水护法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不可置信 “再厉害的阵法,也有弱点。”段凝眼泛寒光语气平淡,但后来一句可就是明眼实的威胁:“我不想再动手,识相的赶紧滚。” “你!”技不如人的水护法只能打掉牙齿和水吞 恶狠狠瞪着煮熟的鸭子就这样在他眼前飞掉的海岚,自然也包括那个罪魁祸首。 想着自会有人替他来算账的,冷哼一声。灰溜溜在湖中幻化成滴滴水珠,消失在眼前… 第15章 电话接通 回归平静的湖畔,青翠葱山涟漪清风,刚才的一切仿佛不曾发生。 “恩人姐姐你没事吧?”海岚惊魂未定,着急地询问 “你放心,没事了。”段凝报之一笑,刚才困海岚的一举一动她看在眼里,是个善心的好姑娘 “那我就放心了。还未请教恩人姐姐怎么称呼?”海岚左手抱拳微低头 “我叫段凝。” “那我能喊你段姐姐吗?”她稍小几岁,在家中是独女有时真想有个姐妹就好了 段凝欣然乐意,这个小姑娘善良懂事,同她三个妹妹的性格还真是不太一样。缓了缓,想到刚才之事不由得向海岚问清。 海岚原是京城首富海员外的独生女,海家平日里是做买卖的生意人,事实上世代在守护一颗丹药,一颗稀世珍宝增长百年功力的金丹。 不知为何被邪教天之峰得知。 说到此不堪重负的海岚泣不成声了,一夜之间从万千宠爱的千金小姐,变成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女。 “岂有此理,难道官府就置之不理不闻不问吗?”段凝难掩气愤 海岚抬手抹了抹不争气流淌的泪水:“官府就是摆设的,向来畏于邪教的江湖势力,怎敢轻举妄动。”她心知也绝了报官的念头 “原来如此。”段凝大概了解始末 女孩儿不过刚成年被家人捧在手心的明珠,面对此等突如其来的变故,莫说是她若然换了自己怕一时之间也承受不了。 恍然,脑子里不受控的出现了一些往事,不愿记起却永远无法忘记的记忆碎片。 不自觉将手中玉笛攥紧,顿了顿便安慰海岚的情绪:“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回家一趟,取出金丹。” 满门枉死只为护住那颗金丹,如今海家只余她一人,无论如何定要完成父亲的遗愿誓死守护。 “既然如此,岚儿不妨与我同行吧。”她确实心疼这个柔弱无助的女孩儿 海岚眉目飘过一丝欣喜又很快驱散,她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坚决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很懂事。但既然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岂能弃你不顾呢。”伸手握住海岚的柔肩,她同样坚决 “那,那谢谢段姐姐了,海岚一定不会连累恩人的。”海岚拗不过答应了,但她有自己的思量和准则 段凝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或许她不怕连累的? “我现在要去找我的三个妹妹,到时候介绍你认识啊。” “嗯嗯,好啊。”她也很想认识呢 …… 梦依按楚浪指的方向进了城,她那身现代服装分外养眼。行人时不时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议论纷纷的。 当事人可不理会,他们觉得她是怪人,她也当他们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就是了。 谁也别嫌弃谁,谁也别招惹谁。 捂着走了两个多小时路饿得超有节奏的肚子,走了这么长时间,早知道刚才问那个楚与拿些干粮了! 唉,啥事都要习惯,要忍受别人议论的目光,不得自己填饱肚子先。 “哇~好香啊,是烧鸡的味道!” 人肚子饿的时候鼻子特别灵,很快梦依闻着香味来到一间相当高大上的酒楼。 “碧玉酒馆,就你了!”咽了咽口水长发一甩 人来人往的,生意还挺不错嘛:“服务员,服务员?”梦依探了探招招手 一头倒茶水的店小二虽听不懂,但还是按规矩过来招待,不敢怠慢客人。 走近边扯下肩上的抹布擦拭桌子,招呼道:“姑娘,是要吃点什么东西啊?” 梦依瞅着眼前点头哈腰笑容可掬的店小二,不由得想起二十一世纪的餐厅服务生。穿西装打领带,那一个叫两极分化。 “呃,你们这都有些什么菜色啊?”从思绪中拉扯出来,悠悠问道 一说起招牌菜哪家的店小二不立即变身为超级演说家,滔滔不绝。 就缓口气的时间便把酒馆里,四大清汤八大菜肴十六样全席,口齿清晰添油加醋地向梦依介绍个遍。 “小哥儿,你这练过的吧!”她这电台主持人也得夸一句佩服啊 店小二笑呵呵:“姑娘您想好吃啥啊,只有您没吃过的就没有咱们酒馆做不出来的!” “是吗?”梦依暗笑 牛排有吗? 鸡排知道不? 小龙虾会做吗? 梦依在心里念叨念叨,现在别说几分分熟的牛排了,给她一头全牛也能吞下去! “口气不小嘛,就先来几样招牌菜吧。” “好嘞您稍等,菜马上就到!”店小二殷勤地倒上杯茶水,扯了扯布条便退下忙活 …… 话说宫萱离开别苑后一路前行。 上天垂怜,居然让她问到一位樵夫今早看见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年轻姑娘。 露隔壁露脚的可让老阿伯一阵摇头。 宫萱讪讪一笑,道谢离去 早前段凝那一通电话更加让她确信她们虽穿越了时空但还在同一个地方,不禁多了几分希望动力。 她伤势未愈又无车马代步走了很长时间,断断续续拨打了几通电话,终于在手机快没电前接通段凝的号码。 一首悦耳的笛子曲铃声骤然响起。 是段凝揣在衣袖里的手机在响,下意识捂住了摁静音。 还好是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海岚东望西寻找客栈落脚,并无发觉异样。 “岚儿啊,我看见前面好像有一间酒楼。你先过去吧,我随后便到。”只能先支开海岚 “好的,段姐姐。”海岚听话应声 “喂,宫萱吗?” 段凝身影闪进巷子深处才接听。 “是我!段姐你现在哪里啊?”宫萱惊喜地回应 “我在六百多年前的大明朝…”早在接通宫萱的电话,她就完全肯定四人穿越在同一个地方 “我们真的穿越了吗…”宫萱语气无奈,尽管是事实却还不想接受 “目前只有这个解释了,其他的等见面后再细聊。”段凝保持平和的说完,约好见面的地点 碧玉酒馆。 服务效率还是挺高的,两刻钟时间,几道美味佳肴便摆到了梦依面前。 “清蒸夏笋,红烧蹄膀,糖醋焖虾,蟹黄汤包,姑娘您请慢用。”店小二笑脸呵呵介绍道 “好好,谢谢啊。”梦依余光里都在美味佳肴上,她真心饿了 不过某人似乎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同宫萱约定的地点取近,沐香楼。 “段姐!”宫萱此时异时空得见家人,也是十分激动 “宫萱!”段凝起身相迎 虽只相别一日,殊不知跨越了一个时空。很庆幸能够找回姐妹! “段姐姐…”海岚站起,看向段凝身旁虽不同气息,容貌冷艳的女子 “这是我二妹宫萱,你也可以喊她萱姐姐。”段凝愉快地引见 “你好!”宫萱稍颔首,礼貌地打招呼 “你也好啊,小女子海岚,京城人士。”覆手在前,大家闺秀落落大方的模样 …… 谢青灵砂这两个活宝,一出宫灵砂便搞到了两套衣裳,总不能继续穿着太监服。 一袭青碧流水衫,穿在谢青身上恰如其分,一派天真无暇走哪都是一道靓丽风景。 灵砂简简单单的一套朱红刺绣束腰的侠女服,灵秀之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饿呀饿死我了!哎灵砂你身上还有钱不?请我吃饭呗!” “干嘛不是你请我?”灵砂扫了谢青一眼 “人家没有钱嘛!”摸着快饿扁的肚子,昨晚在太子宫里偷了两块绿豆糕,到现在不饿才怪 “好吧,看在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本姑娘请你吃顿贵的!”灵砂摸了摸腰间还有最后二两碎银子 “好啊好啊,就知道你最仗义了!”谢青一听有吃的,像蔫了吧唧的花朵一下回春 “走着!”灵砂扬起下颌,领路 走了一段路程,马不停蹄的谢青一下子忽然顿住了脚步! “咦那人咋这么眼熟呢?!” 自言自语目不转睛,朝着酒楼里靠窗斜坐着的一位白衣女子猛瞅。 “干嘛呢你,那里边的东西老贵了,我可没钱请你进去搓一顿啊!”灵砂发现跟屁虫丢了,扭头一看居然在盯着一间大酒楼 “那不是我段姐吗,哎呦换了身打扮差点就没认出来!”犹如梦中幡然醒悟,咧着嘴笑,麻利地拽着茫然念叨着的灵砂直奔沐香楼 “段姐,萱姐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谢青快哭了,好激动好激动! “青儿…” 听到声音,段凝宫萱莫不动容起身一看,真是苦苦想念的谢青! “我就说肯定没认错嘛,天底下跟我这样貌美如花的,也就只有我两个亲爱的姐姐了。哎呀想死你们了!”一手圈着一个人手臂,尽是不可隐藏的撒娇和依赖 段凝轻捏一下谢青粉嫩的脸颊,她内心高兴不已:“你这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啊。” “对了你依依姐呢?你俩没在一块吗?”宫萱察觉问道 谢青摇头。已经一手一个肉包子,嘴都快塞不进了! “那依依会去哪里?”刚一来就遭到横祸的宫萱,不由得替未找到的梦依担心 “放心吧,依依姐精着呢,就算碰上坏人担心的也该是她会不会反手把人家给卖了才是!”谢青倒不是没心没肺,她相信梦依的武力值还有智商 但愿如此吧,梦依功夫不弱,更胜胆大心细。她们也只能这样想… 哦哟,好像忘了啥事呢? 谢青眨眨眼。 “咳,咳咳…”不出点声真当本姑娘是空气呢 “哎看我这豆腐脑袋忘介绍了!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灵砂姑娘。”谢青很开心地像姐妹们介绍,但手里的肉包子可没放下 “几位姐姐有礼,在下灵砂。家住城外紫檀山,还请多多指教。”大方得体,利落洒脱 灵砂。玲珑心眉间朱砂,洒脱玉美人。 相由心生,声由气造。 段凝宫萱意领,善意的点首微笑。 碧玉酒馆。 梦依吃饭的速度,堪比闪电侠也不为过啊,桌上的饭菜很快被她一扫而空。 “呃~好饱呀。” “买单!” 条件反射,下意识脱口而出。 店小二也该猜到了,给一桌客官续好茶水后便走过来:“姑娘您吃好啦?这顿饭钱呢一共八两三分银!”扯下了肩上的白布条擦擦手,准备伸手要钱 哈,银子? 糟糕,她哪来的银子? 刚才肚子空空只想着吃饱,这下死了! 第16章 姐妹重逢 梦依心虚地赔笑,囊中羞涩似的在口袋里来回翻了翻。 “嘿嘿那个小二哥啊,我出门匆忙没有带银子,你看这个行不?”说着把从口袋摸出来的二百块奉上,还配上真挚的笑容 店小二蒙圈地接过,两张长长方方上边还画人头的红色纸张,来回瞅啥也不是! 脑子一闪,莫不是?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本店只收银子银票其他的一概不收!”店小二灵光着呢 艾玛,忽悠不过去? 聪慧的眸子转悠:“小二哥你说银子是吧,这银子不就是钱嘛。我这也是钱啊,一张一百块够抵这一餐了。” 只是不确定这招能管用? “抱歉,小的眼拙还真不认识!请姑娘赶紧付钱,我们碧玉酒馆拒绝赊账!”店小二语气开始不耐了起来 “你不认识没关系,当我免费给你上一节课了,不用谢我这两百块算是见面礼了哈!拜~” “拜你全家!敢情你是没钱来吃霸王餐的吧?!”店小二扯下肩上的布条,手一横一跨挡住梦依去路 “怎么着要动手啊?我跟你讲我可是知识分子文明人,俗话说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大不了我给你们洗盘子抵债嘛!” 梦依认怂了。 “想得美!要是人人都这么干,我们酒馆早开不下去了!” “干什么干什么?大白天吵吵闹闹也不怕打扰了其他客人!” 二人的争执把柜台掌柜引了过来,这面积迎面相逢,一看就不好惹: 果不其然有了掌柜的撑腰,店小二挺直了腰板,一通耳边风下来,掌柜的表情瞬间黑了。 “嘿~我说你姑娘家家也不看看招牌就往里闯骗吃骗喝,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我就是刚好没带钱了,我给你们洗碗抵债还不行嘛。” “洗几个碗值多少钱,你要么还钱,要么抓你进牢子吃免费的!”掌柜的气势汹汹 梦依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老梦不发威,当她是小依啊! 在她变脸之前,胖掌柜便先了一步:“来啊把她给我抓起来,直接送官府!” 话落,四个彪形大汉劈哩叭啦从后堂撺了出来,看来这都是专门雇来修理个别赖账的! 梦依见状暗叫不好。 下一刻俩大汉,张开强壮的臂膀朝梦依袭击,她豁然起身敏捷侧转安全躲过。 啥都甭说了,一个字。 ‘打’! 然后极速抓住二人再次伸来的手腕,向前拉扯,只靠蛮力的两个大块头自然不敌。猛地身子前倾,趁此时只三分功力,梦依双掌打中二人肩膀。 “废物饭桶。连个女人都抓不住,都给我上!”胖掌柜干着急,这年头小姑娘的还带着一身武艺,看来是惯犯了 不就几两银子嘛,搞这么大动静。 梦依想想还是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连忙抽身,不忘抓起桌上的疾冰扇。 临跑机灵地掀翻靠近门口的两张饭桌。 让你们耍流氓! 嘿,也不知是谁在耍流氓呢? “给我追,就算送官府也要把饭钱给我讨回来!”气急败坏的胖掌柜冲着追出门的壮汉大喊 一路上摊贩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梦依发挥力气在跑尽可能的闪避,免得殃及无辜。 倒是追来的人不惜一切哪管摊贩死活,锅碗瓢盆,鸡蛋花果只要挡路都被掀翻。 原本就热闹的长街这一路追追赶赶,瞬间鸡飞蛋打,怨声载道。 “臭丫头还敢跑,给我站住!” 一条街两条街,穷追不舍! 天下有巧字就有巧事,无路跑的梦依就这样一头冲进了沐香楼欲躲。 如此机缘巧合四姐妹终于重逢。 只是没想到这种情况? “段姐萱姐谢青,是你们啊!后面有人追我,快救我啊!”梦依忙着逃跑,还来不及高兴呢,下意识躲在了段凝的身后 “死丫头让你还跑!不还钱马上送你见官去!”两个汉子很快追了进来,气喘吁吁开口就要钱 “你们是谁?青天白日的追着我妹妹满大街跑?”宫萱站起,冷眼质问 “这臭丫头在我们酒楼吃霸王餐!你是不是替她还钱啊?”他们占着理才不拍 呃这个,她还真没有。要不闭嘴吧? “我都说给你们打工抵债了,还要把我抓去蹲牢子,是不是看我孤身弱女子好欺负啊?!” “我管你呢,把钱还来就行!”壮汉撸起袖子,张牙舞爪不吃这套 “敢欺负我梦依姐,活的不耐烦了你们!”谢青吃饱喝足来劲了 段凝侧眼示意谢青闭嘴。 都没钱,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海岚出面,几两银子的事她随手就抽出了五十两银票,剩下的算是赔偿那些倒霉的摊贩了。 一场闹剧,也幸运地让四人重逢,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四姐妹两个古代姑娘齐坐一桌,相互认识完毕。 于是乎,梦依谢青两人的奇遇记这就展开了… 不多时,沐香楼走进来一位穿浅橙系江湖服饰的女子。眉目清秀,给人冰清玉洁的气质。 女子身无长物,雪白的右手腕坠一条精致无比的珊瑚石手链,随着走动恍恍可闻叮叮作响清脆之声。 神色略带警惕扫了下四周,方才寻了个位置坐下。随即呼声:“小二。” 灵纱下意识觉得声音熟悉,扭头一探得见高兴地喊出口:“师姐!” 橙衣女子闻言探去:“灵儿?”女子惊喜 天之峰,独尊楼。 一个身穿白衣长袍年长的男子,正给逆天行把脉诊断。他是天之峰的大夫,人称鬼医。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深瞳透着一股莫名的黯气。 “您受损的元气都已恢复,并无大碍。”完毕,起身后退两步再回禀 逆天行将袖子拉好,点首继续说:“那云山老人的医术确实高明,只可惜不为本座所用。”转而轻叹 “主公您不必介怀。是那云山老人不识时务。” 鬼医眯眼,见缝就钻有屁立拍。 实际上他不仅是个马屁精,还是十足十的小人。 想当初逆天行练功不慎分心,走火入魔,他自己学艺不精,随之便请求找紫檀山云山老人前来医治。 可云山老人早已退隐江湖不理俗事,所以就抓了其爱徒威胁,云山老人迫于无奈只得同意。 待医好后,逆天行见才起意硬要留他于麾下任命,不想云山老人已是世俗之外的人,又一贯不满天之峰的所作所为,岂会听之任之。 是以嫉妒心上头的鬼医向逆天行进言,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最终趁着云山老人消耗内功之时将他杀害了,就这样逆天行手上又多一条人命,江湖上又多添一个亡魂。 这时,水护法仓惶来报。 将湖畔发生的一切禀明。 不过也是厚脸皮找了个替罪羊,将责任全推给白衣女子。 逆天行听完勃然大怒。 鹰眼微眯,犹黑暗一抹狡桀迸射。 …… 灵砂师姐妹山下重逢,原来皆是云山老人的徒弟。 “她是我的师姐,柏含。”灵砂将手自然地搭在柏含肩上,带着郑重 “在下柏含,各位多多指教。”一眼扫过皆是几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又是师妹刚识的朋友,柏含也不那般拘谨了 这么热闹的场面,谢青哪里耐得住寂寞站起,拉拉衣角打招呼道:“嗨,美女你好啊,我是谢青。”习惯性地伸手 柏含正好坐在她的正对方,不懂意思的古代人有些恍然。 “谢青姑娘,你也好!” 然后她客气地就把谢青伸下手,所指桌前靠近自己的油焖冬瓜推给了对方:“哦…原来谢姑娘喜欢吃这个啊,给你!”面容温润,淡淡微笑 “哈?!”谢青铜铃美目瞬间放大 再次尴尬!她是这意思嘛? “噗嗤~”梦依直接笑场 “油焖冬瓜,好吃好吃!” 此情此景,谢青还能说什么? 坐回位子没好气盯了梦依一眼:“笑啥?笑到肚子痛别赖我。” 段凝宫萱见此同样忍俊不禁。 …… 夜晚,朱棣散座凉亭品茗观月。 轻触腕上的沉香手串,思绪飞扬。 祭天大典结束后看到父皇的心情渐渐稳定下来,他也欣慰。但父皇毕竟年迈,大皇兄又英年早逝,而皇长孙尚年幼,实在不忍看父皇这么操劳下去… 想到此,朱棣不禁叹息一声。 似无奈又似踌躇? 望着天上缺了一角的明月,不知怎的想起了那个白衣女子… 那日离别的一幕历历在目,五味杂陈。如此不知死活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所见,那般违抗,现在想来仍隐隐气愤。 举杯一口饮完清茶,起身免了朱能的跟随。 男人执扇负后,迈开步子却不知走向何处?走着走着,竟来到段凝曾住过的雅筑楼,步伐只停留在院子门口。 猛然望去房内灯火通明,还有人影走过。 莫名其妙地心中闪过一阵窃喜? 是她? 不,他清楚不可能会是她。 敌不住心底的召唤,还是迈开步伐。或许亲眼确定,才会死心吧。 推开朱漆门扇。 里边的确是有一个女子。 不过,是他的随身婢女禅心。 冷峻的面容默然沉落。 “参见王爷。” 禅心出声打破了男人的沉思。 她原是在这里打扫房间。 朱棣点首,淡淡开口:“房里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不可随意移动。” “是,王爷。”禅心遵令,心头不由闪过困惑 朱棣环视了下房间,便欲走。 在路过茶桌时,不小心脚底踩着了什么东西? 抬脚,禅心眼明手快拾起,双手奉上。 是一枚沉木戒指,模样精致典雅巧夺天工,不时散发淡淡好闻的幽香。 朱棣冷眉微蹙:“这是何物?” “好像是段姑娘的戒指?”她记得段凝手上带着一个戒指,很合适段姑娘 原来是她的。 “也不知道段姑娘现在哪里呢?”禅心睹物思人 想起几日前在花园,王爷莫名其妙把段姑娘拉走,然后便无缘无故离开王府。主子只字不提,自然谁也不清楚其中缘故。 这句话禅心似说给燕王听,未想她家主子低眸凝视手中那枚戒指,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思绪返回,朱棣微攥戒指,负手离去。 …… 房内沉重古雅的摆设陈式,彰显主人的身份贵重,高华之中带有一丝生人勿近的寒气。 浮嗔于靠椅闭目养神,渐渐进入梦境。 梦里有一位长须的老者,立于湖心。 他双手负于身后,慈善温和的脸上流露出一股霸气,令人不得不信仰尊崇。 “浮嗔参见师父。”浮嗔语气恭敬,表情依然无多大起伏 欧阳尘抬手轻捋黑长的须子,对浮嗔点头微微一笑:“浮嗔徒儿,今日你能在梦境中得见为师,便说明你已经找到玄武玉佩的另一半了。” “是,但徒儿还未拿回。”平视欧阳尘 “为师知晓,但你要记住玄武玉佩是我教之宝,定要找回另一半将其合二为一,方能打开伏魔天洞之门。”温和的语气尽是洞悉一切 浮嗔细细听着:“徒儿谨记师父之令。” 欧阳尘笑而点点头,不再开口。 转眼间便化为烟云消失于湖心。 顷时浮嗔从梦里清醒,定了定神。 玄武玉佩,他定要寻回! 第17章 金佛结界 天之峰大殿。 水护法被半路杀出的白衣女子打败之后,逆天行便暗中派人监视海岚。 据探子回报,原本独身的孤女不知怎的一下子身边冒出来了几个年轻女子。在沐香楼窥得消息,七人将要动身前往海天远废宅。 “怪了?海天远已死,那里已成一片废墟,她们重返故地是何意?”逆天行将茶盏放下,狐疑之想道出 “属下猜想,她们应是回去取金丹。”殿下的半鹰天狭眼一眯 “怎么说?”逆天行正了正身子 半鹰天一手藏于身后,阴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将自己的猜想道来:“正如主公所言,海天远已死。可当时在他家宅搜不到东西,这便可让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女儿身上,依此所见属下猜测金丹还在海家。” “嗯,甚是有理。”逆天行点首称是,继续说:“如此看来海天远可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仅金丹不保更害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哈哈哈…” 逆他者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话毕,即刻派出其余两大护法。 还特地让半鹰天出马,此次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御书房。 自祭天大典祈愿并为太子做法事积阴德后,皇上的情绪渐平渐稳,宫里的人终于可以不再那么胆战心惊了。 据说,太子薨逝那会是一个叫发狂!一个不顺心,分尸or绫迟,二选一。 朝堂永远是京城最容易掀起腥风血雨的,懿文太子已薨,前段时间碍着皇帝老子的心情。如今却不得不正视由来称千古难题的立储之事。 然,人选呢? 可让朱元璋头疼了,近日来群臣上疏。奏折堆满书案半边,这人选如上奏的折子,一本一奏一人。 皇上随手拿起一本。 ‘皇长孙朱允炆,秉性纯良天资聪颖,正已弱冠成年又为皇太子嫡出,应为皇太孙人选。’ 此为太子少保方孝儒所奏,自己人当然保举自己人。方孝儒虽耿直忠义,不畏强权,但行事却过于迂腐,死心眼。 看完折子,朱元璋的表情起伏不平。皇长孙性子过于仁柔,宅心仁厚。如今这表面上看四海升平的天下,实际上内存大明建立来二十载未完全根除的祸事,皇长孙又尚年幼… 默默叹息,继而拿起另一封。 ‘皇四子燕王朱棣,稳重干练英武善战。多年来驻守边关立下无数汗马战功,乃先皇后嫡出,可堪当重任为储君不二人选。’ 朱元璋看完不禁点着头,四子朱棣是除了太子之外他最信任也最看重的皇子。不骄不燥,骁勇善战却从不居功自傲,倒真有几分年轻那会自己的模样。 接着又拿起另外的奏折。 ‘五皇子周王朱橚,天赋异禀,谦恭礼让,厚德载物。于先皇后所出,实为太子人选。’ 朱橚,是他和先皇后所疼爱的嫡出幼子,从小饱读圣贤书,出口便是麻溜的之乎者也,在看来无异于皇长孙吧。 数本奏折,满朝文武,各执一词。 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皇帝共有二十五个皇子,封为藩王有二十三个,马皇后所育的五个嫡皇子:懿文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是最有资格当选储君的。 但该怎么选如何定? 皇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储君关乎国家社稷定得好好挑选慎之又慎,绝莫让自己当年辛苦打下的大明江山,败于他人之手。 踌躇不定的朱元璋,低眸在那堆折子突然心生一计? 于是,便传了旨意。 明日在御花园设宴,召众皇子皇孙赴宴。 …… 这边的段凝等人还不知危险,悄然向她们逼近。 此时的海家已无往日光景,徒留一片废墟和被火烧留下的痕迹。 海岚不免触景伤情,泪水早已止不住直流,其余几人不禁连忙安慰。 此仇不报,枉为人女。 她的生命中便只有这一件事,她会不惜一切让那些恶人为自己造的孽付出代价。 “哈哈哈…” 连绵的狂笑不尽,随之从七人身后围墙外飞进了三个人,目露凶光好生高调。 三人正是半鹰天同火,木两位护法。 下意识双方打量,身份确认,也就不废话了。 “既然知道我们此行目的,便识相些将东西交出!” 半鹰天单手负后,开门见山。一双鹰眼莫名瞥去站在最前方的白衣女子,七人当中她的功力更胜一筹,不得不让他防备。 “你们这样杀人劫物涂炭生灵,眼里难道就没有王法吗?”段凝神色淡薄语气不卑不亢,一针见血。毕竟她们是现代人,法制社会不兴舞刀弄枪 “你就是那个破幻水阵的白衣女子?”半鹰天直接忽略段凝那句在他看来可笑的话,戒备森严反问 “正是。”好汉做事好汉当 半鹰天眼睛微眯一股杀气浮现:“很好,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那个谁谁谁?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杀害了人全家,现在还敢跑人家里来抢东西,脸皮可比万里长城的高度还厚!”谢青不是吃哑巴亏的主,腰间的古藤鞭抽下,她不在乎来个正邪对战 听言,身穿红衣脸色异常黑的火护法。他一向脾气暴眼高于顶,怎容得一个小丫头这般言语挑衅怒气冲冲她骂道:“你个臭丫头,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啊,我活得正起劲呢!”谢青笑眯眯,暗藏波涛 “你?!”刚想回骂被半鹰天阻止:“不必与她们逞口舌。”很不看重地睨一眼谢青 “你们若这样苦苦相逼,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宫萱扶指凤琴 天之峰这个名字可不陌生,先前打伤了她。现在更是海岚的杀父仇人,于公于私她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萱姑娘,你说这些人话他们是听不懂的,直接上!打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两个算一双!” 灵砂娇小无骨的手掌紧攥成型,似要来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话落,她直接一掌就先拿火护法开刀。 瞬间现场火药味十足,一点微弱的火光就有爆炸之势。其余六人,除了仍有几分恍惚的柏含都很默契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宫萱单挑木护法。 木护法一身棕黑色犹像干皱脱水树皮一样的服饰,眼神泛狠早一来就盯上了宫萱。 他以为是好对付? 在段凝的劝说下让熟悉地形的海岚同梦依谢青,三个人按原计划趁机进密室取金丹。 好在有浮嗔为宫萱输送的真气,助她疗伤。与木护法连连对招依然稳稳地占了上风。见势不敌的木护法心生一计,放话引她离开。 他果然狡猾,竟引宫萱到一处郊林。木护法以木为长,这茂密森林无疑成了他的天然屏障,一进密林便玩起了失踪。 宫萱遍寻不得人影,心下再增戒备防卫四周。 刹时,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直射来几片由内力所托如利器的树叶! 双耳倾听察觉,敏捷地后空翻,宫萱安全躲过。遂几片叶子顺序嵌入后面的树杆上,可见其人内力不弱。 然而这只是刚开始。 转瞬,身后茂密大树的叶子离奇地掉落,青色光芒笼罩,浮空汇成一个圆球。威力十足,直迎向宫萱。 得见,说时迟那时快宫萱手扶凤鸣琴横架于膝盖上,素手扬起一个弧度。悠然一弹,紫色阵光发出准确击破那迎面袭来的圆球。 不料,被击落在地的圆球再次升起汇聚成一个人形。光芒消散人形显现,便是木护法。 直立立气邪邪站于前方:“你还有点能耐嘛,不过今儿遇上我木护法,算你倒了八辈子霉!”他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嘲讽 宫萱不喜逞口舌,但看这情形若不回敬一句还当是怕了他。 纤纤玉手悠然抚下额前一抹长碎发,绝色的容颜,嘴角扬起一弯迷死人不偿命的浅笑。 紫色薰衣冷魅无暇:“口气这么大,可别熏跑了青蛙,熟胜熟败还是未知数。”声音轻浅,处处透出不容侵犯 话毕,她也没有时间跟木护法逞口舌之快,因为她知道方才那个长袍长者才是最难搞的。她得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回去相助段凝她们。 思及将凤琴放置于树下,紫衣飘动凌空跃起,会一会这传说中的木护法。 柏含许是因为刚才半鹰天的一番话刺激到了,如今一时仇恨冲上脑门。化悲愤为动力,使出浑身解数要杀了这个害死她师父的帮凶! 可惜物极必反效果没那么乐观,加上段凝,但看半鹰天还一脸面不改色,招招应对得当。 “柏含姑娘,你先冷静切莫气急攻心反伤了自己。” 一次,两次柏含攻去被半鹰天打退,段凝看在眼里。她的步伐招式已然有些凌乱,担心她伤到自己,不得不在空隙之间叮嘱一句。 柏含应了一声不知听进几分,顷时只见她原地凌空退开几步。轻纱橙衣,珊瑚手链一摆在前,骤然衣袖中挥出三七二十一根银针,锋利无比横空出世直向半鹰天而去。 怒气化作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半鹰天明显感到危险迫近,邃反手与对方对视一掌。 段凝虽内力不弱,可比起半鹰天自然差了一大截,一掌后禁不住后退几步远。 一个危险离,而那三七二十一根银针却迫在眉睫,半鹰天不想亦不需躲避。倾刻双掌合并,周身运功,强烈光芒围绕周身如及时雨般交汇成了一面结界。 内力支撑的结界具有反弹能力,想当然迎面来的银针见风使舵般的变成回头针,穿不透结界,直线反射了回来! 然而这时处于惊讶状态的柏含,竟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双腿伫立杏眼圆睁,似乎在等着死亡的到来? 站住脚步的段凝岂会袖手旁观,急忙上前一把拉开了她,才逃过一劫。下一刻二十一根银针利落地嵌入二人身后的木柱。 一向冷静的柏含师姐也经不住仇恨控制乱了分寸,暴脾气的灵砂想必更不会手软。 此时潇洒可人的模样,双眸染满悲愤。 ‘火炎掌’是他师父专门为她创立的武功,威力十足,她从不轻易使出。 现在的她哪顾得了那么多,听闻师姐说师父被害,要不是师姐极力反对,她早就杀上天之峰,哪怕死了也要逆天行血债血偿。 仇人的走狗近在眼前,她不报这个仇怎对得起枉死九泉之下的师父。 见得火护法亦出了绝招,双掌合并分开打出的掌力便是一团火影,攻击力超强。 灵砂不以为意,眼神犀利。手势极其熟练轻稳,一个斜身逆转,躲过。 该她出招了! 细白双掌上下平放摆弄,内力由丹田灌入于掌,炙热的光球犹如她的愤恨一齐喷薄而出,逼去火护法。 不敌,攻不得逃不开。火护法下意识举臂挡在脸前!脸面是保住了,这炎火实实在在烧着了他的衣袖。 “啊啊…”很快听见他惨不忍睹的叫声 灵砂冷哼,她交手过的对手从来没有人可以逃过这火炎掌:“烧不死你,看你还敢为虎作伥敢伤天害理的事!”这火由她内力控制,若不加力是不会烧死人的 屋檐下段凝和柏含的情况可比她棘手得多,不打算再作纠缠,足尖轻点一飞而下欲前帮忙。 却被师姐柏含喊住了:“灵儿,你前去帮宫萱姑娘。”她担心木护法耍诈,多一个帮手毕竟是好的 “好,那你们撑住啊。”灵砂会意,叮嘱一声方才飞身越墙而去 第18章 海家地室 海家毁灭一无所有,这是众人眼见的事实,但谁也不知这一片废墟之下别有乾坤。 海岚凭着记忆找到原本建书房的地方。推开一处残木烧瓦竟乌黑的地面上发现了铁石按钮,动作熟练地转动铁石。 听得訇訇两声,随铁石的转动地面上整齐裂开一条长深的痕缝,在梦依谢青惊奇的目光之下辗转大开方寸之地。 借助月光隐约见一坎坎阶梯,这便是海家世代建筑的密室,即便宅子被毁亦丝毫不影响地底下的秘密基地。 逆天行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三人瞥了一眼乌漆抹黑的地下室,相视郑然点头,便紧挨着一起下去。 梦依算是姐姐自然走在最前,海岚和谢青紧随其后。下了楼梯,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弱,突然地梦依一个前脚踩空! 就这样一个拉着一个,直接摔了下去。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还好没那么高,一米多高度,对于她们习武之人算不了什么。 可谢青像被鬼掐住了:“哎呦我的妈呀!” 要说觉得最可怜的是梦依才对,她是第一个滚下去的正好被俩人当了垫背,压在下面:“拜托你俩好没啊,我还在下边呢压死我了!” 是喔! 刚才摔下来好像是不觉得痛,条件反射地就叫了出来! 谢青连忙爬起来,扶起海岚二人。 “梦依姐姐你没事吧?”海岚若没有生气的情况下说话总轻声细语的 见海岚这么温婉可人,梦依当起了大英雄。清清嗓子:“没事没事,我可是练过的,小意思!” “哎呦真是倒霉,差点摔死咱了。”谢青揉了揉腰肢 “梦依姐姐我扶着你走吧。”海岚欲上前 “不用没事儿,走吧。”说着手推海岚前进 “你真没事吧?梦依姐。”谢青也关心 “没事啊,走吧你俩!”梦依好像有点不耐烦 “喔。” 海岚谢青先走在前,梦依松了口气。说不痛是骗人的,她偷偷扶着腰。 “哎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见三七二十一针也拿半鹰天没办法,柏含正愁着,秀眉微拢怒眼盯着半鹰天,虽打不过可也不能就这样让他跑了! 结界由内力支撑,依半鹰天的底子一时半会凭她俩确实动不了他半分。 一脸的得意暴露无遗。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有形的物体击不破结界,那无形的是否可以呢? 段凝幽眸微眯,若有若思。 思绪止转过身对柏含说:“你护法,我攻克。” 柏含听言虽闪过犹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相信段凝。 相视,见她莲足轻点,跃上屋顶。 一袭白纱手持玉笛,青丝如瀑似被月光渡上幽幽银光,柔顺似沉水倾泻至腰。 凝眸抬笛,霜唇轻启。 《无情音》第一式清然吹奏。 笛声清新优雅,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 在他人耳里听来仿如天籁之音,却不知此时段凝的绝胜之招依内力所出,随意识控制范围人的神志。 因此对于此刻半鹰天来说便是一首催命曲,听得他心慌意乱头痛欲裂。似有上千只无形的虫子在他脑子里爬行,噬咬神经。 又痒又痛,他双手不得不重敲着自己的头以此减轻一些痛楚,然而并不管用。 段凝刚才所想的无形,便是这笛声。 兵不厌诈,趁着半鹰天头痛欲裂无法分身控制结界,柏含便冷不防地给他来招阴的。素手扬开几根随银针一道橙光托出,直冲半鹰天! “啊…” 避之不及的半鹰天被刺中左肩。 看到他的表情动作才好笑,一手抓头一手捂住受伤的肩膀,神情好不痛苦。 “半鹰天,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柏含秀眉高扬气势汹汹,扬手欲向匍匐在地暂时失去攻击力的半鹰天。 “且慢。”语气不疾不徐,却是及时雨,正是停止吹笛飞身下来的段凝 柏含止步,恨意不消半分。 “含姑娘,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听我一句,来日方长。”话语意味深长,她相信柏含是聪慧之人,定会明白用意 此时不杀他不外乎两个原由。 若半鹰天丧命于此,恐会有更多天之峰的人前来支援,破罐子破摔不是她们的最终意愿。 其次亦是最重要的,先要帮海岚取得金丹,以免落入意图不轨之人手中。 柏含从段凝的神情似乎也读懂些许,愤愤不平甩下衣袖,冷冷丢下一句:“今日,我顾且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逆天行,杀师之仇我们师姐妹必报!” 半鹰天这时早已恨透了,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狭眼微睨旁边的段凝。 她明明挫败了自己,却能忍住不杀他。 看来此女子的心思不一般! 未几,冷不丁哼声,败战而逃。 郊林。 木护法如鬼似魅,不是突然现身便消失无影。 宫萱四处戒备扫视,以防突袭。 可这里的树木数不胜数,鬼知道他在躲何处?! 霎时,悄无声息从她不远处的背后蹿了出来! “萱姑娘,小心后面!” 哎她还是出手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赶来相助的灵砂得见,嚯嚯一招火炎掌冷不防打中木护法的手背。 木护法惊呼,宫萱转身明了。 木护法被突如其来的一击,不禁从半空跌落,捂着手腕直嚷:“你个卑鄙的臭丫头,竟敢偷袭本护法!” “卑鄙?你也识得这二字?我来时也不知是哪个卑鄙小人正想偷袭这位姑娘,看来真正卑鄙小人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啊!”灵砂阴恻恻反唇,言之凿凿 “你这该死的臭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未想,扬手时宫萱已上前,三俩下再补上一掌垫底,搞定! “刚才,我一人你已经不是对手,现在?”宫萱魅眼幽幽,赤裸裸威胁 再不滚,等着挨削。 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木护法此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恶狠狠盯两人一眼,像要认清面孔将来好报仇? 随即迅速落荒而逃。 继而,灵砂也不敢耽误向宫萱说了废宅那边的情况,两人立即返回与段凝她们会合。 之后,四人寻着遗迹找到了海岚她们。 七人一起正好壮胆,继续往那深不见底不知前途吉凶的地下室。 段凝,宫萱各拿火折子走在前方探路。 后面四五人一个拉着一个,哦还有一个!走在最后显得有些蹑手蹑脚的谢青,双手紧拽灵砂的衣袖,颤抖抖地探着皆是铜墙铁壁乌漆抹黑的暗道。 虽有丁点的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 “哎呀你干嘛呢,怕啦?”灵砂实在是被拽得不行 不好,露陷了。 谢青赶忙缩回手:“谁害怕了,你啊?来来来,姐姐抱抱哈。”某人自导自演,不得不说这脸皮有些年头了 这情形,只有俩字可以形容。 佩服! 就在灵砂姑娘一脸懵逼时,谢青又直接拉过她的衣袖,一脸正经的表情仿佛在说不怕,她可以保护的! 灵纱一时抽不出来,倒是嘴角抽动。 前面的几人心无旁骛,带着警惕一直往前走。不多时再拐了两个弯,就无路可走。 尽头,是一扇镂空木雕大门。 海岚同样谨慎小心,因为她在这里生活近二十年,可从来没有进来过此地。 推门进入,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博古架。放的是佛法经书与名学典藏,是海家辈辈留下来的东西。箱子里自然是海家的遗产,数不胜数的古董美玉,金银珠宝。 门两侧的火把点上,七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切。 金银珠宝,万千财富。在如今的海岚眼中早已失去了意义,睹物思人,只会让她更加伤心。 “振作一点,你还有我们大家。”察觉的段凝轻拍海岚的肩,她何曾不知这种痛失亲人的悲伤 海岚眼泛泪光,微点头。她很感激在她身负家仇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们几人还能如此待她好。 许是习惯了,专业领域的宫萱一进来下意识察探周围!发现这里很是整洁,几乎一尘不染,想来是有人经常出入打扫。 莫非? “金丹很有可能会藏在这里。”思索下将心中想法道出 “可这儿没什么地方可藏的啊,除了书架就是大箱子。”灵砂也望了望周边,提出疑问 “咱们还是找找吧。”梦依与宫萱持同一意见 “海姑娘,从前可有听你爹爹说起关于金丹的事?”同是天涯沦落人,海岚和她们师姐妹有着同一个血海深仇的仇人 逆天行是何等奸恶小人,若然金丹落入天之峰手里,莫说她们再无报仇之望,恐怕整个江湖也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听言,海岚头脑风暴了一阵,还是摇摇头。在她儿时,书房就已经成了家里的禁地,更甭提这里边的地室,就连书房没她爹允许也极少踏过几回。 她只记得有一次,跟府里的丫鬟玩捉迷藏溜进过一回,不经意碰着地上的铁石机关,还没下去的时候海员外就回来了。 那会她还小,软硬兼施的一串糖葫芦就给她骗了过去。如今想来才知道当年父亲的用心良苦。 少一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最后在父亲奄奄一息撑等她回来,才告诉了自己。金丹就藏在地室中,嘱咐她定要守护,莫落入恶人之手。 了解情况,没戏。 只能找呗! 于是七人开始了无厘头的地毯式搜查。 里里外外角角落落。 就连书页也不敢遗漏。 然而努力付出不一定有所回报,用这句话来形容现在七人的心境再合适不过了。 “找不着,怎么办呢?”谢青双手叉腰有些泄气,背正靠着一面墙 真别说,这一靠还给她靠出谱来了! 原来这面墙是一个机关门,谢青刚好靠在一侧,重力向后石门便旋转翻了过来。 同时也把她带了过去,几人见状连忙上前,一个紧拉一个。就这样七人一块被带进去。 等进去门又重新合上。 但七人也没多大心思去关注,因为她们的目光被这里面的另一番景象,分去了注意力。 四面空阔,一条不长的走廊。 这里不同于之前,两侧的墙钻有一个个密麻不大的孔口,阳光从孔里折射下,光光点点,煞是好看。 然而最吸引人的,走廊的尽头是一张朱漆案子,桌上点着一盏快燃尽的火油灯,灯上边由三根银丝悬吊住托着的一个锦盒。 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这番场景无不透着神秘。 “怎么说,过去看看?”梦依眼盯前方的锦盒不紧不慢说道 “别急,看看再说。”段凝望着两侧的墙 宫萱似乎也觉得这墙壁有异常… 第19章 机关重重 四处张望的谢青得见,寻着二人的视线,天马行空的脑子蓦地想起什么:“哎你们说这墙会不会就莫名其妙射出箭来啊?” 宫萱斜视:“这回你倒聪明了。” “那可不,电视剧都这么演的呗!”谢青洋洋自得,原来她的智商有时也可以跟她们持同一水平线的嘛 原来如此,三个现代人无奈摇头。 “何谓电视剧?”灵纱眨眨眼愣是想不通 “啊?”梦依脑洞大开明亮的眸子转了半圈:“那什么,青儿的意思是说呢那个天桥下说书的不都是这种情况嘛。嘿嘿…” “喔。”灵砂一知半解点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专注的海岚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也不敢肯定里面装的就是金丹 “不如,扔件东西过去试试?”柏含提议 好主意!众人同意。 问题是哪来东西可试呢,这地上光不溜楸的。 顿了顿,还是海岚扯下腰间的玉佩,定点一掷! 七人睁大眼眸,看玉佩落地后的反应,心下提起了一半。少顷,别说暗器,连根毛线都没得。 这算是好事吧? 段凝总感不安。 “没事儿走吧!”灵砂有些耐不住性子,起步便领头走在最前 然而还未等其他人抬脚,两侧墙壁咻的一声,咻咻,再咻咻咻,真够贱的这箭阵就一个劲涌射了出来! 始料未及,众人即喊:“小心哪!” 还好灵砂反应也快! 先是侧身,然后跃起踢开,外加几个后空翻。 完没完了,长箭不停地从气孔里交错射出… “怎么办,怎么办?”海岚搅着衣袖 箭势太大,几人想上前帮忙也一时钻不了空隙?此时的灵砂还能保持手脚敏捷不被伤到,可毕竟精力有限,谁知道气孔里还有多少存货?! 几人眼看干着急。 怎么办?! 段凝也在想这个问题。 刚才明明试过了没有问题,可为什么人踏步,箭就无法控制射出来了呢? 是她们忽略了什么? 她脑子快速回放,专注地扫向四周。 等等,她好像知道了! 从刚才进来她们就被那尽头处的锦盒吸引了,还有想着两侧墙壁的机关。 却忽略这里的环境同样一尘不染,还有那盏快燃尽的油灯,也就是说平日里势必会有人过去添油。 那便意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箭阵消停。可这一览无遗似乎没有隐藏的机关按键? 不,再精密的机关总有破绽之处。 段凝沉心,定眼望去。 恍惚间她瞥见在众多密密麻麻的气孔里,当中最靠近朱漆桌的小气孔居然例外的没有射出箭来,再三观察依然如此。 她明白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挥袖将手中玉笛,掷向那唯一没有放箭的空洞。 玉笛以极快的速度准确地堵住了气孔! 果不其然,那个唯一落空的气孔便是机关所在。瞬间全部的气孔都停下了放箭的步伐,除了满地的利箭其他皆归于平静。 “灵儿没事吧?” 箭阵一停,几人纷纷上前。 尤其是柏含生怕灵砂受到伤害,若是刚才段凝未寻得机关,只怕她就要冲过去了。 “没事没事伤不了我的,放心吧!”灵砂拍了拍身上几番折腾沾染的尘埃,语气无谓,想想还挺刺激的,就是有点累 看到灵纱没事,几人也放心。 段凝走在前头,想了想笛子还是先不要拔出来了,否则再来一次放箭还真受不了。 一步一步向前走,一步一步向桌案靠近。紧张的气氛更添紧迫,锦盒里面真的会是她们此行目的,海家的宝物江湖武林所觊觎的金丹吗? 海岚暗暗呼吸了口气,缓缓上前揣着谨慎揣着疑惑,小心翼翼取下锦盒。 呼吸在这一刻停顿。 空气在这一秒凝聚。 这才是真正见证奇迹的时刻。 真如七人所想,里面安安静静放着那一绝世珍宝,在暗暗闪着耀眼的光芒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这就是金丹,海家世代守护视若宝物,也是害了海家满门的死亡根源。 此情此景,海岚真想痛哭一场。 直到父亲死的那一天她才知道了家族的秘密,原来她一直都是父亲的羽翼保护下长大,免去了多少她本该要承受的家族使命。 这一切都是她父亲的用心良苦,让她的童年无忧无虑地度过。 而如今她却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她要振作坚强,要变得强大才能够保护好自己担起家族责任。 将眸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忍了回去,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攥着死紧,才能够发泄掉心中掩埋的痛苦。 殊不知,在七人高兴找到金丹的同时,另一个危险悄然发生。 “奇怪?门呢门哪儿去了?!”谢青惊呼,直掰着方才她们不小心闯进那道墙的痕迹,任她怎么靠动就是没有一点动静 “是吗,不会是你没吃饱饭吧?” 灵砂嗔笑半信半疑,心想是谢青那小身板的问题。说着特意挽了挽衣袖,作势让谢青退下让她来! 她先是三分力,然后使出了浑身力。见鬼的这门竟然纹丝不动,忒不给面子了吧! “哈哈哈!灵砂大力姐您是没吃饱饭不是?”某青毫不客气的幸灾乐祸 “我来试试。” 段凝锁眉,倾身上前。凝气出掌,用了五成功力朝关门的痕迹打去,竟毫无反应,只微微掉落些许灰尘。 “一起来。”宫萱也狐疑 与段凝相视一眼,奋力出掌照样没戏。 合她的内功掌力,震碎一道石门绰绰有余的,不该是这种结果的?! 看着刚才前面谢青二人做功,段凝其实有些怀疑了。 想来这也是机关设计之一。 门的开关连着锦盒的,只要有人将锦盒拿起,石门便自动关上,将人困在里面。 四周除了那些孔口可以透气,其余皆是密不透风的石墙。 众人诧异,除了海岚。 一双柳眉幽眸沉了沉说道:“这扇门是千年金刚石打造,任凭内功再高强绝无法将它击碎。” 海岚刚进来就发现了,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福祸相依在她身上应验。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告知这关键点,她也不知该怎么办! “不会吧,这下死了…”灵砂拉脸,鬼脑袋也一时没了主意 “不要啊我不想死在这,我还年轻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谢青的眼泪说流就要流了 “别着急,任何机关都会有开关的,冷静下来,再想想别的办法。”宫萱颇为镇静 因为她相信海家一族能够设计建造这机关门来困住盗宝者,也必然会担心自己人误闯或是误触机关被困。故她猜测这密道中该是有其他破译机关。 “宫萱说的对,事已至此着急也没用,大家先坐下歇会儿吧。”宫萱想到的段凝亦在心中存盘,顿了顿转身对众人说 七人靠墙席地盘坐,各有心事。 这颗金丹,是福是祸? 皇宫。 御花园的设计建筑颇具匠心。 园内赏月亭,观荷亭,万春亭等大小凉亭建筑不下数十座,看起来却毫无拥挤重复之感。 亭台楼阁之间点缀着生机勃勃的翠竹和奇形怪状的石头。堆叠假山突兀嶙峋,气势不凡。布局合理,幽静不失生机,从哪里看都是一幅完美图画。 恰逢今日晴空万里微风徐徐,观荷亭内红漆木椅整齐排列,案上各式珍果,精美宫廷点心。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今天来的不是皇子便是皇孙。众人缓缓进亭,按嫡庶长幼对号入座。 燕王接到旨意,一早也进宫了。 男人今日着一身绿白宽袖蟒袍,袖口处镶绣着金线祥云。腰间朱红腰带上佩戴着象征身份的九龙玉佩,气质高贵气度逼人。 副将朱能同随入宫,但缘于家宴,只能留于别处宫殿。 待走近御花园时,倏然一个较稚的声音喊住了燕王:“四皇叔。” 闻言望去原是皇长孙朱允炆。 年轻男子穿着一袭绣青蓝纹的白长袍,一双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脸上显出了一丝憔悴的苍白,但身上清俊淡雅的气质不时流露出来。 燕王细看他比起半年前清瘦不少,不禁闪过不忍,虚扶了一下请安的朱允炆:“你父王不在你更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朱允炆弱弱点头:“允炆知道,谢四皇叔关心。” 片刻又来一个搭话的,未见其人先闻咳嗽声。秦王朱樉迎面而来,一手负后一手半握拳抵在鼻前,时不时轻咳几声。除去因病带来的憔悴感,接近不惑之年还有两分俊气和清秀。 “二皇兄。” “二皇叔。” 二人作礼。 “原是四弟和允炆啊,咳咳…咳咳~” “二皇叔,您这风寒还未好吗?”朱允炆温和的声音询问,印象中他是偶染的风寒至今要三月余了吧 “唉…老毛病罢了。用药比用膳多,平日里见的人多半是太医。”说完又是咳咳 “二皇兄,若是宫里的太医不适,四弟倒是认识一位医术高明的奇人,改日请他为皇兄医治。”燕王听言,曜星般深邃的眸子沉了沉忽而说道 不是说太医院的都是庸医,不过是有时太过小题大做了,偶感风寒便是大量的进补,秦王自小体弱不像其他皇子般习得武学健魄护体。物极必反,有时药也能变成毒。 “哦?那就有劳四弟了。”秦王又咳了两声,倒也说不上很在意的回答 叔侄三人言语几句,不敢延误圣驾,便起步往御花园走去。 这时的观荷亭,除奉旨外出或回封地未到,其余皇子皇孙都悉数到齐。 尝肴佳酿,品茗观荷。 表面是如此,但他们心里无不冒着同一个问号。 皇上突然设宴,到底是何用意? 一盏茶后皇帝还未来。 有些皇子皇孙便有点坐不住。 不免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几句。 燕王一派的漠然,半点表情不曾流露。 稳坐如松,茶照喝,花照赏。 顷时,内务总管玉公公前来传皇上的旨意。命人抬进一架铁笼,里面关着一只孔雀,说是谁能让孔雀开屏,皇帝重重有赏! 玉公公前脚一走,御花园顿时成菜市场一般,议论不停。 孔雀生活在热带,大多在云南,在他们这会是少见的,更别提如何让它开屏了。 可这是皇上的旨意,不管怎么着咋弄,都得让它把屏开了! “这什么玩意?”秦王手摇折扇指着孔雀问燕王 说实话,燕王也了解不深。不过几年前路经永昌府,在郊外偶然得见一次孔雀开屏。 “孔雀。”燕王淡淡回道,幽幽举杯 秦王听到回答讪笑,便没了下文。 在场除了燕王同朱允炆,其余都上前围住铁笼盯着孔雀看。甚至有的皇子还掏出了银子珠宝玉坠,在它面前晃来晃去。 这孔雀再珍奇异宝终究是动物,岂会与与人一般追名逐利。 可想而知,尽是无用之功罢。 末了,秦王灵机一动抓着一把蚕豆丢进了铁笼内! 满心祈祷,过了一会孔雀的尾巴竟是抖了抖两下! 难道上天有眼,可怜一下他这不受宠的皇子? 第20章 孔雀家宴 岂料,孔雀吃完东西倒是翘了翘尾巴,然后撒了一泡尿就蜷缩回角落里,鸟都不鸟他们! 登时御花园一阵哄笑。 “哈哈哈…” 真是倒霉加尴尬,秦王的面子如丢进铁笼的蚕豆撒了没了,气呼呼回到座位上。 “允炆不随他们上前看看?”燕王注意到了他的安静 朱允炆淡笑:“您也知道允炆的性格,不太喜欢凑热闹。” “四皇叔呢?”想了想又问 “四叔亦是。”悠然的语气,无人得知他嘴角划过一抹似笑非笑 “四叔见多识广,可有法子让这孔雀开屏呢?”朱允炆眼神真挚向燕王请教 “人尚且比美,本王想这孔雀兴许不外乎如此吧?”那双稚气未脱的眸子让他松下半分戒备 比美? 朱允炆脑子飞快转悠,他懂了。 俊朗面容扬起的笑容永远是最和煦阳光的,随后即命宫人备笔墨水彩,宣纸画盘。 一袭纹衫白衣,风中屹立的谦谦君子。 园中设台泼墨造画,下笔如神助。 不下一柱香一只栩栩如生,色彩斑斓展羽开屏的绿孔雀呈现在宣纸当中。在众人的一头雾水下,朱允炆令身边的小太监把画像拿到铁笼跟前。 不可否认朱允炆的丹青尤其好,画中的孔雀比铁笼里未开屏的孔雀还美上几分。 在场的人纷纷把视线转移到了画像上,啧啧称赞朱允炆的画功。 然而,孔雀突然间通了人性般,看到自己没观众不再围着它转了,却错把画像中开屏孔雀当成真的,不想让它出了风头? 于是乎下一刻孔雀缓缓站起,抖擞着精神的尾巴。慢慢竖起五彩缤纷的尾羽,如一把碧纱宫扇,尾羽上那些眼斑反射着光芒,真是美极了! 真孔雀开屏了,它更是吸引着在场每个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 “哈哈哈…” 浑厚大笑声打破了场景。 见皇帝驾临,众人怔愣一瞬跪地请安。 “儿臣叩见父皇。” “孙儿叩见皇祖父。” “奴才叩见皇上。” 朱元璋捋须笑止:“免礼,起身吧。”眸子无特意停留在哪位皇子身上 “入座吧,不必拘谨。今日只是家宴,也让朕好好享受这天伦之乐吧。”语气沉了一会,太子逝后多久没有如此办个家宴,三代同堂了 话虽如此,可他们不曾也不敢忘记他们的父皇祖父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九五至尊。手握生杀大权,从小在他们的眼里对皇帝总是敬多于亲,畏多于情。 “是。”众人起立,坐回原位 “朕刚一来就恰好碰上孔雀开屏了,说吧,是谁的本事让孔雀开的屏啊?”皇帝笑呵,看着铁笼里再一次展羽的孔雀问道 众人有的低头有的交头,就是无言。 反正不是自己,管他谁呢又讨不着赏。 实际上皇帝心里早明了。 从众皇子皇孙进到御花园起,他就派人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燕王的镇定,皇长孙的机智,秦王的出糗尽在掌握。 见此情况身边的玉公公附和一笑回道:“皇上,老奴听说是长孙殿下想的法子。” “噢?是允炆…”皇帝状似惊讶一下,随即温和的目光移到了朱允炆身上 朱允炆寻着皇帝的目光站起,恭身回话道:“允炆也是侥幸为之。” 看到朱允炆谦虚不夸大,感到一丝欣慰:“那你是用何方法?”朱元璋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允炆将其用意法子一一道来。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有赏有赏!”朱元璋掠着发白的胡须 朱允炆想到是燕王提的醒,便又想加一句:“皇祖父…” 可还未说便被燕王抢先阻止:“父皇,允炆确实聪颖。今日所画的孔雀开屏真是让儿臣们大开眼界。”说完向朱允炆有意投去了一个沉默眼神 朱允炆会意,只能先行谢恩。 宴会上,众人心照不宣,心事各异。 这便是所谓皇家的家宴。 宴会散后,朱允炆追上燕王的脚步。 “你不必放在心上,本王只是不喜凑热闹罢了。”燕王轻言淡语 实际上在接到圣喻时的他同样猜测着,这场家宴莫不是皇帝的心计? 如今储位空虚,皇帝未曾表露过态度,但猜想心中早已拟有人选吧? 无论是哪种情况,开弓只打强头鸟,不动声色才是正道。 然而这场孔雀家宴,也近八成接近朱元璋心中所料。除了出京未能参与家宴的晋王,周王、楚王,宁王之外。 在这次宴会当中只有谦厚的皇长孙,与喜怒不形于色的朱棣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潜意识把皇位人选定在了二人之间,盘算着要再找机会试试他们。 …… 七人被困地下室过去一夜了。 几人闭目养神,有内功支撑两天三夜该是没问题的。 这会靠着海岚肩膀,手摸着饿扁的肚子睡着的谢青,梦境中她正在咔咔吃大餐。 糖醋排骨,红烧茄子,清蒸鲤鱼都是她最爱的美食! “哎呀好难受啊,到底要怎么办?” 刚送入口中的热乎乎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的大叉烧包,就被灵砂的突然开口残忍地被破灭了! “你干嘛突然说话啊,我还没咬一口呢,你赔我的大肉包子,臭灵砂!”被惊醒的谢青没好气冲灵砂吼道 灵纱眼角抽动,怪她咯! 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小小的几声肚皮的抗议声。 不久后梦依想了想站起说:“咱们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再找找看,说不定还真让我们找着出口呢!” 有道理! 说干就干,七人休息完毕开始忙活起来,把暗室地毯式搜查了一遍。 该翻的翻,该敲的敲。 该踩的踩,该拍的拍。 半个时辰后,不仔细找还好,现在真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看来这次真的死翘翘了!”梦依拉着脸 海岚更是愧疚万分:“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们大家了。”头低得有点深 “岚姑娘这么说就见外了,虽然我们七人才刚认识却是十分的投缘。士为知己者死,倘若这次真的困死在这,我们也不会觉得冤枉。”宫萱拍了拍海岚的肩膀,她们没有怪她的 “宫萱说的对,我们相识相知共患难,也不虚此行。”段凝附言 “对啊!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灵砂向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此番情景,谢青这个鬼灵精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既然我们七个人这么的投缘,不如结拜吧。”星眸扑闪 “结拜?” “嗯呐!”谢青使劲点头 几人相互对视,纷纷附议。 交朋友讲究的无非投缘二字。 几天相处下来,虽无过多的言语证明,但她们更是相惜相扶患难与共,手足之情也莫过于此。 如此,在以为就要葬身此地的七人就这样默契的结拜了。 跪在桌案前各报姓名:“段凝,宫萱,柏含,梦依,灵砂,海岚,谢青今日我们七人结为异姓金兰姐妹。今后祸福相依,同舟共济。如有违背,天地不容。” 礼毕,七人手叠手围在一起,按着年龄排位。段凝老大,宫萱老二,柏含排三,梦依排四。 剩下她们三个,年龄好像差不多? “灵砂,你多大啦?”谢青看她年纪也不大吧,说不定自己还能排个五姐咧 “刚好十九!”灵砂双手环抱 “我芳龄十八。”海岚微笑,柳眉幽眸总有淡淡的忧思,却不影响她如幽兰空灵绝谷的气质 谢青芊芊玉手点了点:“十九,十八,嘿嘿刚好,前不久呢我正好过完了生日,我今年是…” 刚想说‘二十岁’来着,被突然半路杀出个梦依截胡:“她今年刚好十七岁!那就是灵儿老五,岚儿六妹,青儿小七,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啥?什么时候她变十七岁了! 谢青觉得太冤了:“哎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十七啊?” “哎,你不是十七难道十五哦?” 梦依说着把谢青拉到一边说悄悄话:“我说你是不是笨啊,她们仨是古代人,咱们是现代人差几百年好几十辈呢。要是真比年龄可以当你祖奶奶的祖奶奶祖不停了!” 谢青迷迷糊糊比划手指:“好像是哦?” “本来就是啊!” “可是不对啊,那段姐萱姐她们俩不也要算是后辈嘛,凭啥就我一人当老七啊?”谢青反应过来,拉住梦依理直气壮地问 “是这个理没错,你敢这样原话不动讲给她俩听不?” “好吧。”戳中谢青的死穴,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小妹好了 “那以后我就是老七喽,刚刚好花季美少女!”说芊芊玉手搭成花形,抵在下颚 惹得其他姐妹纷纷展笑,似依次绽放的容丽花颜。 燕王府。 先前任妃娘娘差人来禀,说是她亲自下厨,特请晚上王爷过去静烟楼一起用膳。 禅心只好称是,奈何燕王还未回府。 实际上她心里有一把尺子,现还是大午时就安排到晚宴去了! 也不难猜想,王爷许久才回京一次。北平府已经有燕王妃与两位侧妃娘娘深得主子喜爱。而任妃常年留守京城,难得这次王爷回京,不更得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嘛。 不过可惜了,她们这位燕王殿下向来不为女色所迷,至于当初任妃是如何上位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的责任就是侍奉好王爷,也不负燕王妃娘娘对她的信任。 禅心思及不禁抬头望了望苑门,王爷还未回来呢。 反正她又不心急。 反手翻了一页书,是上次段凝帮她撰写的调息心法。 “日月徽风雨,回旋一脉承。丹田丛生,阴阳充盈…”盘腿席座,心法朗朗上口,闭眼调息 燕王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凉亭里侍女闭目养息。男人内力深厚自然脚步轻稳,凭禅心是无法察觉他的走动。 调息最忌打扰,燕王不动声色持扇负于身后,缓缓走进凉亭。 在目光触及石桌那本心法最后一页时,朱棣的眸子闪过一丝疑虑,剑眉蹙了蹙。 他记得似乎许久没替禅心撰写心决了,这簿子上字迹抄写的一字一笔,他再清楚不过了,正是武当心法。 脑海迅速转悠,排除后锁定了一个名字。 段凝?! 不难猜测,这几日就只有她来过王府接触过禅心,这本子平日里除了禅心自己练习便是呈上他撰写,字迹不是禅心的。 “主子,您回来了。” 禅心调气完毕就见燕王立于桌前看着书页浅思,她不敢相瞒燕王,如实交代。 可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反悔了,虽说段姑娘已经离开了,毕竟这书一向除了王爷没有谁敢去动何况是在上边写字! 也不知道主子气消了没,别一个震怒发在她一个小侍女身上啊? 禅心想想有几分慎得慌。 原来真是段凝所为,那她是从何得到的武当心法?莫非她与武当有什么关联。 此事,他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剑眉凤目幽沉,开口对禅心道:“这阙心法你可以学习,不可中断懒殆。” 禅心愣了一会儿,王爷居然没有怪罪她?犹得了特赦令,忙忙福身称是。 燕王抬步已往寝殿方向去了。 她似乎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吗? 第21章 齐力破难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让她们四人莫名其妙的穿越而来,现在又要让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该想的法子都想了,能做的一样也没落着。七人现在是彻底绝望了,个个沉着张脸。 “我好渴好饿,快要死掉了。”谢青靠着梦依肩头有气无力 “哎呀你有点出息不?”结拜磕头时还意气风发的呢,背靠墙的梦依抗议 海岚埋着头紧握锦盒,心里也是万分着急,万分无奈内疚。脑子不受控制总在回想着当日她父亲死的情景… 她紧紧的抓住了沾满父亲身上鲜血的手:“金,金丹,你…你的血,是...”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如此死在面前 海岚默默含泪,是否她真是天生的灾星,克死了全家,现在还害得几个好姐妹要陪她葬身在此。 不,不可以这样! 海岚摇头,一定要想出办法救她们出去,哪怕是牺牲她自己。 咬了咬抿住的霜唇,像是决定了一件不可撼动的大事。放下了手中的锦盒,起身。 “各位姐姐,海岚无亲无故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承蒙不弃能得到几位的怜惜。海岚无用连累几位恩人深陷困境,你们放心海岚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你们救出去!” “岚儿…” 在几人有点云里雾里时,海岚已蓄势待发猛地连续出掌,星蓝色托着力道招招向金刚石门。 她们终于明白海岚的意思。 真是个傻姑娘。 竟然想拼十载功力企图震碎石门! 这怎么可以! 海岚连发三掌都是用尽了全身气力,居然这石门还是那样不解风情纹丝未动。 “海岚别再打了,没有用的。” “我们不会怪你的,你莫要再费力,会伤到自己的。” 姐妹们一个个连忙上前阻止海岚。 “不,我就不相信了打不破这道死亡门。”海岚不为所动,语气十分坚定 一手被谢青灵砂拉住,一手仍欲出掌。 “不要拦她。”开口的是起身走来的段凝,海岚的所做所为令她感动了 她确实没有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时,海岚居然会以如此极端的法子来救她们,而自己刚才竟然想要放弃想要听天由命。 海岚的这一举动让她想明白了,生死由己不由天,不到最后一口气绝不轻言放弃。 “我们一起来,哪怕耗尽内功也要将让这块破石头粉身碎骨。”宫萱明白了段凝的意思,她俩的意愿从不会背道而驰 “七姐妹同心,其力断金。” 七人相视,所有情义默契尽在不言中。 段凝在几人当中无疑内功是最深厚,于是就排在最末,先行出掌由背部一个渡向前一个。终凝聚在海岚身上,一掌汇集了七姐妹的内功,确实不容小觑。 一道强力猛击在石门中央,轰轰两声,石门是有点动静,可要令它倒下基本是做梦的事。不过几人也料到了并不灰心,再加大力道。 可让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道千年金刚石门太过坚硬,在外力的不断撞击之下竟产生了反弹效应! “啊!…” 强大的反弹将有些耗尽气力的七姐妹毫不留情地震开,一个个摔倒在地。 站在前头的海岚受到的震力自然最大,收气不及承受不住直接胸腔动荡地吐了口血,鲜血不偏不倚就喷在那道死亡石门点点的裂纹当中。 “岚儿?!” 其他姐妹也不顾自己难受的身体爬向海岚身边,七姐妹相围一起,或许绝望了或许再没力气了。 豁然间,几声细碎响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抬头望去竟是金刚石门‘在动’?! 海岚吐的那口鲜血和裂纹开始相融相解,慢慢地自动打开了沉重无比的石身! “门…门开了,门开了!”谢青激动地快说不出话来 众人亲眼所见是因为海岚的血才让石门开了,以后不允许她再那样内疚责怪自己,她是她们六人的救命恩人才对。 “是,是吗?”石门外那一缕微弱的光芒让她有一点刺眼 海岚知道不是自己的功劳。 是她爹,她终于明白了父亲在临终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的血,或许是海家族人的鲜血就可以打开所先祖建造的金刚石门终究。 支撑不住的海岚在六姐妹的呼唤声中昏倒了过去,她真的好累... 奉先殿是皇帝上朝的地方。 建造华丽规模宏大,所用材料均是上等汉白玉,四周皆是雕刻精美的石栏杆。 皇帝通常都是卯时上朝,而文武百官寅时就得在朝堂等候。高堂之上随着内侍尖锐的高呼:“皇~上~驾~到~” 皇帝朱元璋才在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从后殿走出,稳步如山,登坐龙椅。 殿下三呼,吾皇万岁。 皇帝微扬头,双臂展开,手心一摊:“众卿平身”。 “谢吾皇万岁。” 静默了一会。 “众卿有何本要奏?” 太尉上前一步道:“臣有本奏。” “准奏。”皇帝开口道 太尉言辞义正而道:“启奏皇上,太子已薨半载,储君之位悬空。臣请皇上早日另立太子,方为朝堂之幸百姓之福。” “嗯,太尉所言甚是,那众卿家可有人选啊?”皇帝点首,倨傲地扫了眼殿下 这一问,久别重逢的菜市场味道再次出现。堂下一阵哄议,唧唧喳喳… 皇帝见此不免心烦威严一呵:“行了。” 话一落地,立竿见影,纷纷闭嘴。 朱元璋叹了口气:“早前你们所呈的奏折,朕都端阅过了,至于人选?” 蓦地,朝堂下所有人目光通通都看向了皇帝! “至于人选,朕还得细细斟酌。” “是,皇上。”太尉退回原位 顿时,朝堂鸦雀无声。 少顷,兵部尚书齐泰上前禀奏:“启奏皇上,昨日前线接到琉球国的密信。高丽出兵攻打琉球,已攻陷了琉球一半城池,特送来求救信请求我朝派兵增援。” 大胡子齐泰身高七尺,魁梧身形。虽只是在禀奏但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他那股像是在战场面对敌人的杀气腾腾,字字深刻。 “噢?有这等事?”朱元璋想了一通 不妨,让他一试? “众爱卿是何看法啊?”虽决策权在最终是在皇上 “这…” 堂下顿时又一片议论纷纷。 “臣以为不应出兵,高丽与琉球乃是邻国,各国之间交往也免不了有矛盾冲突,兵戎相见。倘若每个小国兵败都来向我朝求救派兵增援,岂非将我朝当成是慈善堂了。”太傅何均,望望无人开口,便起个头 太傅话毕,有大半官员纷纷点头附议。 可惜还是人阻止:“太傅所言差矣。” 说话的正是太保高枫。 太傅,太保皆乃当朝一品官员,深受皇帝重用,但这两人总是意见不一。 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噢?太保又有何见解?”太傅一脸笑里藏刀 高枫无视,恭敬地向朱元璋诚禀:“陛下,臣认为此次出兵是必要的。琉球国一向与我朝交好,岁岁进贡。此番他国有难,于情于理我朝都应派兵救援,这样也可昭显我朝大国风范。” “二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容朕想想。”说着便把目光转向皇长孙:“允炆你可有想法?说与朕听听。”同朱允炆说话,朱元璋的语气总是较为温和 朱元璋一向疼爱嫡皇子朱标,现在儿子挂了,不免把满心疼爱倾注在嫡皇孙身上。 朱允炆眉宇温和想了想道:“回皇祖父,孔圣有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父王在世也曾教导过,给他人留一条退路,便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说完便自退回,不再多言。 “说得好皇长孙说得好,先太子更是教得好。”朱元璋把朱允炆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掩不住几分激动 朱允炆此番回话却是高明,进退合宜。 即不赞成太傅,也不否定太保。只引用了圣人之言和先太子的教诲,转个弯来禀明应该出兵。 然由始至终只字未言的燕王,早将朝堂上的所有遍览于心。则他对于三人的说法似乎不以为然? “燕王,你也说说此事应当如何?”朱元璋怎会将燕王这个战神忘了呢 朱棣颔之:“回父皇,儿臣认为琉球国乃是一小国,近来也未曾听闻琉球与高丽有矛盾冲突,以致要出兵攻打。”深邃的眸子沉了沉冷唇微抿 继续说道:“且琉球离我朝边疆前线只有隔岸之遥,所以儿臣大胆猜测,高丽此次出兵不免假借攻打琉球之名,以突袭边疆防线,意在我朝。” 着重点出意在‘我朝四字’,语气不温不火,却从来无法令人忽视。 燕王的猜想道出,满朝皆是诧异。 任何人都未想曾到这点? 假借名义,意在我朝! “哈哈哈!” 随之传来朱元璋的笑声:“四皇子所言与朕是不谋而合啊!拟旨,派兵五万即日支援琉球,挫败高丽。”皇帝雄气高扬 听言,满朝文武皆高呼:“皇上英明!” …… 云山老人枉死天之峰尸骨无存,柏含师姐妹只能为师父立一个衣冠冢,二人跪在坟前一个时辰之久。 往事历历在目,二十年来师父待她们如亲生女儿般,她们亦早已将云山老人当成了父亲,唯一的亲人。 好不容易把她们扶养长大,还未来得及报答恩情,师父就这样没了。 她们怎能不痛怎能不恨? 逆天行! 这一切都是他害的,绝对不可以放过这个十恶不赦的贼人! 跪在坟前的灵砂越想着越忍不住,恨不得现在就提把刀,冲上天之峰取了逆天行的首级祭师父亡灵。 “灵儿,不要冲动!”柏含起身抹了抹泪,拦住气势汹汹的灵砂 她何尝不想手刃仇人,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逆天行对她们来说遥遥不可及,如今要做的是保存实力强大自己,有朝一日光明正大的杀上天之峰。 “可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灵砂姣好看的容颜染满了仇恨,纤细的手死死攥着,望去了云山老人的衣冠冢 “灵儿,我们都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你师姐说的对,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前往天之峰无疑是给逆天行一个斩草除根的机会,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不是现在。”段凝说的实在句句有理 自暗室死里逃生,大家都受了伤。再者她们七人既已结拜往后就是一家人,报仇也算她们一份! 好说歹说一阵,才把灵砂这只发狂的小狮子安抚了下来,然后就被谢青哄拉来了酒楼。 一天一夜了。饿了,真心饿了! 沐香楼包厢。 除了个别以外的其他人有点食之无味,这个别数想当然是谢青。一手鸡腿一手肉包,看得几人也是无可奈何。 “你慢点吃,别噎着。”段凝拍了拍谢青的后背 “是啊,我又没跟你抢!”灵砂睨了一眼谢青,吃着碗里师姐夹来的鱼肉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除掉逆天行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柏含顿了顿说道 “那大家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一同参考。”段凝放下碗筷,这个问题她有想过,只不过毕竟不是‘本地人’,想听她们的建议 “吾觉得开个美,美容店…” “你说啥呢?”灵砂都要伸手去抢过她手里咬了大半的肉包子 “不,唔...不清楚吗?” “青儿,姐拜托你件事先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再说话,ok?”梦依表情认真的紧 ok!谢青比了个手势,眼一闭一吞把东西咽了下去:“我去,差点噎死我了!” 海岚见此,连忙倒了杯茶给谢青。 她一手拿过,一口喝完。 “吓吓!”谢谢 “还来?”六人同时抗议 “不敢了。”谢青势单力薄 “对了,刚刚我说的开美容店,你们觉得怎么样呀?帮人化化妆修修美甲,卖个保养品什么的,绝对很容易赚到钱。”谢青越说越来劲 闻言。 三个古代人不懂得? 三个现代人不靠谱! 于是互看了一看,默契摇头。 接着某青奇思妙想又提了几个建议,什么舞蹈室,健身房,饭馆啊? 但几经商量,最终决定开一间酒楼。 一来酒楼还比较容易经营,人流量多可借此掩人耳目,天之峰再猖狂相信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找她们麻烦。 二来,酒楼人来人往,或许可以很快的探听到很多江湖上的消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可是,我们哪来的本钱?”柏含师姐妹自幼跟着师父在山上学医,就是说她们没钱,真没钱 柏含疑问一出,其他人还未来得及思索。海岚便开口了:“还有我啊,别忘了我爹可是京城富豪,虽如今家宅被毁,可存在钱庄的银子都还在呢。”钱财对她来说从来无足轻重,如果能够拿出来帮忙岂不更好 “那敢情好啊!” 第22章 不速之客 佳木葱葱,奇花烂漫,一抹清流从花木深处倾泻石隙之下。 庄院内,一位黑衣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状似千丈凌云之志气。及背发丝不扎不束,飘飘逸逸。 微风飘拂,动作娴熟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且如薄片的软剑,先是挽了个剑花,便开始运剑。 只见软剑在剑风中极速翻转,骨节分明的手运转着剑锋,待枝上一片枯叶落地,一曲剑舞也就落笔了。 稍时,管家匆匆忙忙从后堂跑来禀告。 “如何,可找到了?”男子比管家多了几分迫切 “唉…”管家卷袖擦了擦汗水边叹气 “把庄里的人都派出去,定要把人完整的给我找回来。”男子持剑背后,命令的语气,急切而又担忧 “哎,小的这就去。”管家也很理解主子,不管不顾一把老骨头转身又跑了出去 都已第三日了,为何还找不到人? 想当时他接到消息,立马就赶了过去,可惜物是人非海家已化为灰烬。 海家惨死的尸首第二天官府的人也去处理掉了,据说少了一人,便是海家大小姐海岚。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今他只希望海岚能够平安无事。 岚儿,你究竟在哪里? 有没有受伤? 她一定很伤心很害怕吧。 所有思绪化成了一声长叹。 天之峰。 逆天行正在大殿闭目调息,被半鹰天和火木二护法的急促脚步声吵醒。 “属下参见主公。” “怎么回事,搞得如此狼狈?”逆天行得见,明显幽暗的眸里闪过不快 几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火护法的衣服被烧得七七八八满脸黑气,不晓得的还以为从破烂堆里爬出来。 木护法捂着手腕,可在此不敢喊疼。 脸色最黑的尤属半鹰天,简直就是隐忍着怒火中烧! 得见主公发怒,立马一五一十交待。 不过又是把全部的责任,推到段凝七人头上! “竟有这等事?”逆天行气急败坏,三番两次无功而返,不由大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群饭桶,都给本座滚下去!”鹰眼冒火,长袖一挥 “是...”火,木护法立马退下,生怕拿他们开刀 半鹰天则只字未说,站于一旁,心里也窝火十分。想他堂堂天之峰掌教,竟会败给几个黄毛丫头,真是气煞我也。 “半掌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有金佛结界护体,怎么也会败给几个小姑娘?”逆天行细想不对劲 成王败寇,半鹰天不敢狡辩。不过此事可大可小,对方多了四个武功高强不知底细的帮手,只怕日后会给天之峰造成威胁。 权衡利弊便把在海家跟段凝交手的过程,和其中种种利害说与逆天行知。 “那依你看这几个女子会是什么来历?”在江湖上几十年,从来不知何时冒出来几个武功如此厉害的女人 “属下实在看不出她们的武功路数。”半鹰天摇了摇头 “那便去查清楚,本座定要让她们知道与我作对从来只有一个下场!” 话落,轻运内功一掌打出,只闻大殿的一扇门轰然倒下,杀气腾腾。 夜色悄悄降临,月光如碎银,无处不可照及。天空如青黛色的帷幕,点缀着点点繁星,静谧祥和。 燕王府。 这个时辰燕王习惯呆在书房里看书。 缓缓,一袭曼妙身影渐渐向书案靠近:“妾身亲手为您炖的参汤,王爷趁热喝。”女人极尽温柔,早前同她一起用膳他吃得很少 男人斜靠椅边不曾抬眸。 淡淡道:“放着吧。” 随即翻了一页书继续看。 任妃闻言嗔看一眼男人,实在太不懂怜香惜玉,枉她今日特地打扮了许久呢。 女人着浅绯色长裙,宽大衣袖纹绣朵朵粉桃,娇媚风情亭亭玉立。三千青丝挽成凌月簪,斜插一株流玉宝石簪,实在美丽。 心仪之人却不曾看她一眼,打扮得再美又有何用? 燕王似乎察觉,近日他忙着宫里的事,着实冷落了她。墨眸轻抬微笑道:“爱妃今日的打扮着实美丽动人。” 不得否认,听到男人的赞美任妃是开心的,刚才的失落感消了大半。柔美的丽颜娇羞地不禁抹上两片红晕,始终带着笑意:“那,那妾身侍候王爷歇息吧。” “不必。”不容自己多想的时间,这两字竟脱口而出,若要她侍候方才他就不会借故从静烟楼出来 “本王还要再看会,爱妃自己先回去休息吧。”燕王顿了顿,语气比较温和看着任妃说话 算不得温柔,可是她就不禁深陷下去。 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退下。 却不晓得男人在她走后竟是暗暗松口气,不知为何,在此时脑海莫名想起那一抹白衣倩影。 转而从书案抽屉里拿出,段凝遗落在此的那枚沉香戒指。默默看着,然后不自觉往自己手上比划,似乎他的食指戴不上吧? 浅笑后即是深深叹息。 此时此刻,她会在何处? 夜色渐深,蝉鸣细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一曲《闻笛》诉尽思乡愁。 曲毕,收起玉笛。 段凝幽幽轻叹,静静坐在房顶,若有所思。 直到宫萱的呼唤才把她思绪拉回。 “还不睡?”段凝一笑,示意她坐下 “还早呢。”看这夜色在现代大约晚间11点左右,不过海岚她们三人倒是睡了不只一个回笼觉 段凝抬眸指了指星空:“你说这里的星空比起墨城的月夜哪个更美?”语气飘忽,仿佛随着天外的风飘去更远 “自然是墨城的美啊,不过这里的倒是清澈许多空气也好。”或许是思乡情,宫萱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是啊,到底是六百多年前,没有大气污染。”一阵微风袭来清清凉凉,吹动段凝鬓边的碎发 “难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宫萱辗转脸色缄默 “不知道,或许就是天意要让我们留在这里吧。”段凝诚然摇了摇头回答 “既来之则安之。”她莫名记起这句话 “嗯。” 宫萱点点头,只要她们四姐妹好好的在一起,在哪儿都是家。何况现在还多了三个好妹妹,她们有更重要的事要一起完成。 二人相视默契一笑,一同看着灿烂星空,思绪飘远。 好像回到二十一世纪的老家墨城。 段凝站在课堂上,教育学子。 宫萱则在颁奖台上,获得最佳实力派演员奖。 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有钱能使鬼推磨。短短几日功夫,七姐妹便看中盘下一栋四层的楼阁,处在京城最繁华的东门街。 打算一楼做生意,二三楼是客房,四楼即是七姐妹的住宿。 现如今正紧急装潢中。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沐香楼,客房内。 大懒虫谢青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知是谁说的会认床这古代木榻睡不着? 前两夜是如此,后来几姐妹一个个被折腾的不行了,管她再怎么闹也充耳不闻。 现在看来不是睡得挺好的嘛。 突然‘吱呀’一声,房门被悄悄推开了。一双红色靴子脚步极轻地向床榻移动,很显然睡得正香的谢青姑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哼哼!” 红色靴子的主人有着姣好看的面容,光洁的额头中央点缀一颗小小绯红的朱砂印记,衬得她更加与众不同,灵秀不凡。 坏笑两声后,小巧朱唇微扬,双手叉腰,弯身毫不客气就冲榻上还在与周公约会的谢青大嚷:“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啊!” “啊?快快快,快跑快跑!” 咚的一声谢青很快从梦中惊醒。 哗的一下从床上跳下,迷迷糊糊喊着,动作极快的跑,刚要开门逃命时就听见身后的肇事者得逞之后捧腹大笑的声音! 得!她被骗了。 噘了噘樱桃小嘴,横头,双手叉腰。俨然一副找人算账的模样:“你个臭灵砂很好玩吗,大清早的还让不让我睡觉啦?!”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谢大姑娘啊这还算早?太阳都照你屁股啦,我们以前可都是天亮就起床的。”灵砂双手环抱,不理会她的抱怨 “天亮?艾玛你们就靠一只大公鸡嗷嗷叫也起…起得来,我真是佩服佩服,甘拜下风。”谢青伸了伸柳腰,打着哈欠,语气懒散 她可是着名的大懒虫,读书时期忘设闹钟上学准迟到。每每半学期下来,段凝就得去教导处领几回人。 “那可不。”灵纱不以为然,早睡早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行!你接着勤快,我继续睡。啊?”话说着软绵绵的身体跟挺尸的趴回床上,抓起绣花枕眼看又要睡了 显然灵砂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三步并两步,拽起懒蛋的后衣领子就往门外往走。 “赶快跟我去练功!” “哎哎~你别拽我啊。不是,我牙还没刷呢?”谢青嚎叫着 …… 天子脚下繁华京城,处处是长廊四方街,车水马龙生气勃勃的热闹景象。 段凝寻了几日方才找到个清静之处,郊外一片茂林修竹,正好适合她练功。 《无情音》共有三式,她现目前只练成了第一式。威力达到手可摘叶伤人,曲可堪破结界,扰其心智。 屹立青竹随风摇曳,发出‘唰唰’的细琐声。女子一袭白纱素衣,墨发飘飘犹如身处青山修竹天外仙人。清极、雅极、美极。 惊鸿一瞥与无伦比,手持一支若白骨透彻似玉晶莹之长笛,霜唇轻启‘无情音’第一式,轻然吹起。 风,逐渐来得更加殷勤,摇曳着拍打着给这美妙的清脆笛声和奏,如此安逸天衣无缝。 未几,一曲完毕。 随笛音吹出内力所致,幽幽绿色莹光萦绕周身,眼前大片竹叶纷纷飘落,散漫空中。 宫萱也喜欢独处,早上出门凭感觉寻得了一处人间天堂。青山围绕鸟语花香,流水潺潺的溪边,树下有座天然石台,她便坐下抚琴。一袭紫色纱裙,冷艳不可方物。 如此美景,怡然静心。 ‘静心’柔美恬静心旷神怡,缓缓从指间流泻而出。 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此地离浮萍玉虚宫不远,每每回了别苑浮嗔必然会来此。 吹箫、赏景、看云。 未至深处,便闻得远远传来的缕缕琴音,悠悠扬扬,有一种不知名的情韵令人回肠荡气。 可以说他是被琴声吸引过来的。 靠近时,得见是一名女子背对在石台抚琴。他不吱声,魁然身形屹立在不远的树下闭目细细聆听。 宫萱的内力不弱,加上这里遮屏障物甚少,很快她便察觉有人靠近。 转念思想此处风景甚好,也许是游人? 她倒也不在意,专心弹琴。 待曲奏完,浮嗔缓缓睁眼。 琴声优美,确实令人沉醉其中。 隔了一会还不见有动静。 宫萱试探:“曲子完结,不知哪位知音人不现身一见?” 嗯?为何声音似曾相识? 浮嗔双眉一蹙。 半响没听到回答,宫萱一笑了之:“即是如此,便不勉强。” 莫名的一丝熟悉感,浮嗔不禁轻步向石台走近。 怪了?不知怎地宫萱猛然感觉背后一股寒气流窜,好像似曾相识? 秋波扬眉一锁,起身。 就这样,一刹间二人目光相对。 “是你?”浮嗔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 “是你!”宫萱在心里加了句千年扑克脸 “倒是悠闲自得。”漫不经心瞥了宫萱一眼,永远那副冷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彼此彼此。”原本是挺悠闲,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她心下起了警惕。此人,危险。 顿时,周边空气好像因为两人的沉默冷却了下来。 第23章 路痴教主 “姑娘似乎还欠本座一样东西?” 不多时,浮嗔开口打破沉默。 “是吗?小女子向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倒是浮嗔教主拿了我一样东西,不知您认账否?” 宫萱语气不紧不慢,返回石台坐下。一双幽魅眸子顾盼生辉,不仅接了话还把茬丢给男人。 “本座认不认又当如何?”早知女子善于狡辩,他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主 宫萱无话但不是无言以对,转眸又对上那张她不想看见,却足以令少女春心萌动的冷傲脸庞。 扪心自问她在娱乐圈里混了许久,什么样的古代扮相帅男没见过,如今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实在少见。 而且还特高,她一米七的个子站在他旁边都矮了一截,目测这人有超一米九估计。 有一霎那么一点点恍了神,她想要让谢青大花痴看见了,绝对是把他绝奉若男神中的男神。 思及冷艳的面容莞尔一笑,不似以往那样魅气,却同样迷死人。 四目相对间,宫萱方才那抹稍纵即逝的笑容,浮嗔尽收眼底。 她这是在对他笑?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晓自己想多了,因为宫萱给了男人一记白眼。 莫名其妙?! 两人心底同时浮上这句。 宫萱不想再跟他交谈下去,总之那半块玉佩除非她愿意,否则绝不会让人拿走。 虽然他救过她一命,但宫萱知道浮嗔不是有意救的,或许是想打恩情牌。 她可不会轻易上当! 不再多言,转身抱起凤鸣琴欲走。 “这么轻易就想走?” 一记白眼让浮嗔从恍然晃神清醒过来。 “不走?难不成浮嗔教主要请我吃饭?”宫萱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倒不必,您慢慢赏景,小女子先走一步。” 不容浮嗔回答的空隙,从容不迫自他身旁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浮嗔没有阻止的行迹,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这个女人,他就会绝了拿回玉佩的念头?! 袖下手握紧白骨长箫,目光望去远方。 “出来。” 男人冷呵,说的正是尾随躲在树上的箫敛。 “属下参见教主。”萧敛闷声,明明他藏得挺隐秘呀 “为何偷偷跟着本座?”男人冷冰中透着不悦,不知因为宫萱还是箫敛 呃,教主心里没点数吗?还问? 萧敛嘿嘿讨好一笑,他这不是因为担心教主迷路,钟琴让他一路相随,还好只是来到溪边,所以他才不急于现身。 也真是尴尬,堂堂的浮嗔教主居然是个路痴。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从小到大二十几年去的地方不是教坛就是别苑,还有就是这里。 记得两年前上过一次街,箫敛就是去解个手的时间转眼人就不见了。最后出动了半个教坛的人才找着,自此浮嗔便没崽独自去过陌生地方。 “你俩倒是忠心。”浮嗔抿唇,瞥他一眼 “教主适才为何又放掉那个紫衣姑娘?” 他躲在树上自然知道教主刚才在跟人还是鬼说话,重点是上次那位姑娘受伤放她走且情有可原,这次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本座自有主张,你且去查清她身份来历。”浮嗔背手,气定神闲 萧敛挠头,这就让他搞不清楚了。虽然吧他不太赞成硬要从别人手里抢东西,而且还是对那么漂亮的姑娘下手。 他不明白教主这一举动意欲何为? “要去查人家姑娘身世底细,不知情的还以为要去下聘呢?”箫敛不解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听不听得清不重要,但他要敢再重复一遍,他绝对回不去了 “没,没没没…”萧敛使劲摇头,教主听力也忒好 “还不快去,何时变得如此磨叽。“千年冰万年霜,压得人透不过气 沐香楼门口,海岚碰上回来的宫萱。 “萱姐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比较迟?”海岚说话文文静静,尤其面对段凝跟宫萱她更为尊敬的姐姐 宫萱也不想哪,她还未吃早饭呢。 都是千年扑克脸的错! “一条赖皮狗死缠烂打。”她脱口而出 啊啾~ 溪边的浮嗔教主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剑眉微蹙。 “啊?在哪儿呢?”海岚忙道 “打跑了不管它,咱们吃饭吧。”宫萱可不想破坏心情影响食欲 …… 自孔雀家宴和朝堂议战两件事后,皇长孙朱允炆可谓大大出了风头,成了皇上身前最得宠的红人。 几日来,接连召他伴驾,太子宫亦是门庭若市,皇帝封赏不断。朝堂上下莫不在背后猜测,这是要立长孙殿下为皇太孙的节奏啊?! 朝堂之势,储位之争向来风云莫测,上一刻被人高高奉在掌上谁也不知下一刻或许就会被推去风口浪尖,当了炮灰。 这一些事,身作皇室嫡亲的朱允炆很早就知道了。先太子薨后群龙无首,长孙年幼毫无带领之力。 许多原本追随的文武官员不免涣散,良禽择木而栖。近日皇上的举动无疑是将对先太子的遗爱弥补在了皇长孙身上,这样一来很多东西又都不一样了。 “长孙殿下您看?”少保方孝儒手捧一把金玉辉煌的宝刀,脸上满是笑意 天下谁不识得这把宝刀乃当年圣上攻入元朝帝都之时,元顺帝投降亲手献上的上古宝刀。今时竟赏赐皇长孙,莫不是天大的尊宠。 可让一心追随朱的方孝儒心花怒放。 “嗯,看到了。”朱允炆端坐书案作画,漫不经心瞥去前面方孝儒的位置 他不过是尽心尽力侍奉皇祖父,连日的赏赐,好像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他倒不想,可许多人都替他开心着呢。 “长孙殿下,如今皇上这般器重于您,您可得多加上心哪。” 说句不敬的话,朱允炆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忍耐柔顺的脾性跟先太子一模一样。加上又不喜与人争夺,他真有几分担心会把这次极好的机会错过。 “我知道。”朱允炆点首,是他的不用争不是他的也抢不来 方孝儒点点头掠了掠稍长的胡须。 转身又抚摸手中的宝刀难掩喜悦之色,转眸却生出另一种神色。锐利,深黯。 月色渐暗,微风摇摆。步入初夏窗外吹来的风,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暑气的存在。 燕王府邸内,依然一室清凉。 金盆里盛满了冰块,随侍女摆扇摇风,冰块的寒气迅速在寝殿散发,凉爽十分。 案上,燕王将方才宫里飞鸽传书的信笺往面前的熏香炉一放,随即燃烧化为灰烬。 笺上所报无疑是近日宫内的最新情况,大多是皇长孙得宠,众百官心向往之。 对此,男人不过浅然静默。 此时皇长孙受宠转去了许多有心人的注意力,倒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众矢之的,就算他不想也没法子了。 至于高丽战役一事,一早他便得到密信,加上他带兵征战多年的经验,很快便识破这是他国的诡计,故在朝上同皇帝有那么一出不谋而合。 齐泰不是等闲之辈又有五万精兵在手,若不出所料,很快前线定会传来告捷,必胜无疑。 习惯性触摸左腕上那串沉香手持,冷峻的面容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稍稍沉了沉,举杯幽幽抿下一口清茶。 …… 楚舆一行人押镖护送贺礼前往武当山的路上,虽有不少的麻烦和碰撞好在有惊无险,完好无缺将玉抚珊瑚送到张真人手上。 扬名镖局。 洁简不失大气的客厅,主座堂后墙框裱着一块浅色锦布写着一个大大的‘义’字,笔势平和自然,遒秀健美,洒脱豪迈。 楚家虽无富贵之势,但一门都是身世清白的书香世家,世代以开镖局为生,侠肝义胆,豪气壮天。 代代相传到楚舆这一辈已是第六代了,如今扬名镖局是真正以信誉与实力,在江湖上站稳脚的。 楚老夫人坐在主座上右手抵着桌面,握拳的手撑着头正闲散地打盹,身后心腹丫鬟正轻轻地帮她捶肩。 老夫人气质祥和眉目慈善,虽已年近七旬,但仍精神抖擞,耳聪目明。 本来按这个点该是在房里歇息了,但听下人汇报得知疼爱的独孙今日到家,满心欢喜。用过晚饭后便坐等着,快一个时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楚与回到家立马回房换了件干净的便衣,就匆匆来到客厅,看到这番情景心里不禁一阵犯酸。 自从二十年前,爹娘一同外出押镖遭逢贼人惨害,他便是奶奶一手带大悉心教导。现在长大成人了,该换他来照顾奶奶担起整个家族。 丫环阿篱听到脚步声抬眸,欣喜是他家少爷回来啦,正想喊出声,就被楚舆摆手的动作阻止了。 慢慢地上前接替她手里的活,还学着她的口语:“老夫人这个力道还行吗?” 楚老夫人半迷糊间应了一声:“嗯,挺好的,阿篱啊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巧了…” “谢老夫人夸奖!”楚与忍笑继续扮着 超别扭的声音惹得一旁的丫鬟忍俊不禁,真是说多漏多,老夫人似是察觉,半眯的眼睛上双眉微皱,问道:“阿篱啊你今儿的声音怎么听着有些别扭,是生病了吗?” 二人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奶奶是我,舆儿啊!” 一听是她乖孙的声音,楚老夫人立马醒过来。定了定神欢喜难掩:“哎呦是舆儿回来了?快让奶奶好好看看,可让奶奶好想!” 楚舆听言蹲了下去,老夫人左看看右看看,摸摸头又摸摸脸满是心疼:“孩子辛苦了吧?你看你又瘦了,奶奶看了心疼啊。” 楚舆笑笑安慰道:“奶奶您这样舆儿看了更心疼,再说我不是好好的嘛。瘦一点好结实啊。” 他耸耸身躯拍拍肩膀,惹得老夫人大笑不已:“你啊,就会逗奶奶开心…” 祖孙俩叨了会家常,实在夜深便把奶奶扶回房歇息了。老夫人睡下时还不忘叮嘱,让厨房做些少爷爱吃的。 “啊啊啊!” 一声尖锐拖长的凄惨声划破了静夜。 能够如此声嘶力竭大喊的除了谢姑娘,想不出来还有谁了! “怎么了?”海岚刚要熄灯 “什么情况?”梦依正在铺床 “大半夜成仙?”灵砂还在打木桩 “发生什么事了?”柏含落笔颤了一下 酒楼布局成环形之势,喊声一出,一个接连一个房间的门相继打开。 “有老鼠,救命啊!” 六个姐姐很快赶到谢青的房间。 柳飞镜。 当事人一脸撞鬼的模样,直接就跳上了桌子不肯下来,指着旁边敞开的衣柜嚷嚷:“里面有老鼠啊,吓死我了!” 她是想去衣柜拿东西的,谁想柜子门一开,竟跑出来一只老鼠还跟她玩躲猫猫呢,她叫小老鼠跑。 实际上是那一声声鬼掐叫声把老鼠吓到,慌不择路就在房里转墙了! 自从小时候在孤儿院小男生用玩具老鼠,放在她枕头底被吓了魂不附体后,从此老鼠就成了她的阴影。 “啊?!” “干嘛呀?”谢青本来就够怕了 “那个,我也怕老鼠嘛。”海岚下意识躲在段凝背后 “不就是只老鼠吗,怕什么,看我把它捉了!”灵砂耸肩,想在紫檀山她们师父还用各种毒物研制解药物那 “不用找,早就跑掉了。”宫萱睨了谢青一眼,她那大嗓门嚷的老虎都给吓回山里 而且,那窗门有条小缝。 “以后门窗关紧点就是,没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酒楼刚装修好,门窗有时未关严,老鼠该是从外边街道跑进来,段凝想了想说道 “嗯。” 几人应声,最近挺累人的,真禁不住某人如此折腾。 待走在最后的段凝出房门之际,突然地衣袖上多了一双小手? 转身,不出所料对上谢青清澈灵动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段姐,我害怕。”樱桃小嘴嘟得高高的,就是不放手 “出去。” 干脆利落,就是换房间的意思喽! “谢谢段姐,啵一个!” 谢青满血复活,不忘给她一个飞吻。 段凝无奈摇头,转身把窗子关上,她可不想再跟老鼠同屋。 梨花梳妆镜前,缓缓梳理着一头青丝。 幽眸不曾转移台上随身携带的七星宝石,上面精致镶嵌七颗颜色不一的小宝石,她暂且就替它取了个名字。 若真是天命难违,可否给她些提示,接下来她们究竟要怎么做? 段凝忧忧愁思。 殊不知,今后她们还有一段更远的路程要走,这场穿越时空的征旅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天涯酒楼 七姐妹商议最终将酒楼取名天涯酒楼。 天涯何处不相逢,取此一杯君知故。 经过大半个月的装潢修缮,今日在响彻隆重的鞭炮声中正式开张。酒楼的格局是复古与新式的相结合,别具一格。 酒楼呈圆体形,一楼中心是以坚石打造的圆形大舞台,条条绿枝藤缠着竹编织的栏杆,把舞台圈围。 舞台正中楼梯上去是后台,其余八间普通客房以‘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八雅命名,三楼则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八间贵宾房。舞台两侧亦是常人上下楼的阶梯。 布置落落大方不失雅致清明,同京城的桂月酒坊与碧玉酒馆二大酒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添一分与众不同。 在此雅景吟诗作对,品茗煮酒,高谈阔论,不失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好地方。 新业开张,茗茶佳酿,飘香四溢。 京城众多的文人雅墨早已会聚此堂,今日酒楼生意极好,忙得几个店小二脚不沾地,汗流浃背。 这不,几个美女老板都出来帮忙了。 梦依原就是美人胚子,今日还稍梳妆了下。一袭鹅黄色玉蝶裙,微露的香肩上一朵丝织的刺绣花儿,明媚动人。 菲岚暖翠上若水,美目盼兮婆娑玉。此来形容海岚实为贴切,她穿着一件银色裹身绣衣,外披湖蓝薄纱。 微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青丝垂直腰,额前系一串细小精致的蓝珠抹链。青丝梳在两侧,粉黛柔美。 她虽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这段日子的磨练倒也手脚灵快,时不时帮客人添添茶水。 柏含善于记账,稳坐柜台。香橙色的宽袖长裙,一条白玉带子束着盈盈一握的细腰,清新脱俗。 肩上相连腰间系一条丝织流苏,随着正在翻阅账本的素手轻轻拂动,和美素雅。 此时此刻,一派热闹景象。 不多时,舞台之上慢慢地飘落下来朵朵鲜艳花瓣,带着迷人的清香。 当所有人目光投在台上时,更令人惊艳的一幕出现了。谢青一袭五彩舞衣犹如一只优雅的彩蝶,在花雨中飞舞又像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女彩衣飘飘下凡来。 她靠着轻盈的轻功身子缓缓落地,绝美娇颜莞尔一笑,迷倒众生。 完美的出场秒杀观众,成了万众瞩目之焦点。琴音起,飘逸舞裙妙曼身姿慢慢舞动,柳腰摆指,玉袖生风。 回眸笑嫣流水行云,若凤舞若蝶飞… 霎时酒楼掌声四起,惊赞声不绝于耳。 “此舞只因天上有,恐古赵飞燕掌上起舞也不过如斯啊。”一位墨客抿酒赞道 开张庆舞过后,便是诗词环节。 穿着粉衣的灵纱,顿了顿才走上舞台。 殊不知她挂着浅笑的脸上,心里别扭十分。干嘛要让她穿这一身鬼衣服?又重又不舒服。有些宽大的裙摆让她走路不得不慢了节奏。 憋屈,真不像她的风格! 却不知柜台边上梦依几人可看着好玩呢。要给灵砂侠女换上这超淑女的衣服,真心不容易啊,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灵砂只是平日里疏于打扮,要真这样一梳妆起来绝壁是我见犹怜的美人。 轻咳两声才让在场哈闹的众人安静下来,开场总是那几句客套对白。 然后进入主题:“小女子灵砂自幼熟读诗书,诗词歌赋皆略懂一二。今日便乘开业吉日以诗对会友,我出一上联,若有客官对得下联,我们酒楼将以五百两作为奖赏!” 话毕,忽视下面开始叽叽喳喳的群客,足尖一点飞上二楼将对联挂了上去,只见黄丝布上字迹清晰。 观沧海观苍松,观沧海里观苍松,沧海万年苍松万年。 对联一挂,台下众人皆是反复念叨上联,交头接耳,酌酒冥想。 梦依谢青几人也在柜台边讨论。 “哎灵砂你对得出吗?”开口的是谢青 灵砂素手轻抵下巴,状作深沉:“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嘿嘿。” “切!” “你晓得对对看?”二人孩子般斗嘴起来 这些文文绉的谢青还真是不太在行:“呃~那什么?你这个问题问得太深奥了,我得要好好想想!喝茶不?”边倒杯茶,这里四五个人呢不知道在问谁,她主要想岔开话题 几人顿时无语。 好吧,只有海岚默默接过茶杯。 很快一盏茶时间到,竟无人对出下联? 或许这是她们意料之中? 正当灵砂大摇大摆上前欲揭晓答案之际,倏然台下靠门窗的位置传来了一男子浑厚的声音:“且慢。” 众人闻言望去,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长衫白靴,仪表堂堂。即便在此众多文人墨客中也是脱颖而出的。 “噢?公子既猜出下联,但请一说。”灵砂摊手,淡淡的语气隐去一分出乎意料 男子将手中把玩的珊瑚长笔放置桌上。 嘴角似有若无噙着浅笑:“在下的下联便是雨尘心雨尘染,雨尘心上雨尘染,尘心一时尘染一时。” “好,对得好!” “沧海对尘心,苍松对尘染。真是对得好啊!” 一时间酒楼里恍然讶态,掌声呼声充斥不停。 这副对子本是柏含所作,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但能对得如此工整倒也少见,她不禁由衷拍手称赞。 对得对倒是对得对,但她们这不是娱乐环节嘛,钱还没赚着呢,难不成还要先倒贴五百两钞票吗?! 灵砂一边拍手称赞,脑子却三百六十度旋转。要不再出几联让他对,五百两银子呢,不是那么好赚的? 打定主意,她借以夸男子才学好硬是又出一题:“公子请听好我的上联是,松叶竹叶,叶叶翠。” 男子一听明眸一转开口回道:“秋声雁声,声声寒。” “好!”周边的人毫不吝啬地大声称赞 “湖心亭湖边亭,亭亭含笑。”灵砂不放弃 “山上水山下水,水水有情。”他奉陪到底 好家伙,看她出一个难的! 灵纱乌珠转悠又来:“白鸟忘机,望天外云舒云卷。” 元亭轻抿茶水,三思定音:“去留无意,任庭前花开花落。” “……”哦豁,她没词啦 这诗对本就不是她的强项,不过儿时好奇心跟着师姐学几句勉强可以忽悠人罢了! 刚才出的那几题可死了她不少脑细胞啊!救命似的看向柜台那边,姐妹几个也是爱莫能助。 自个儿找的茬,自己尝! 边上的柏含想了想,以她师妹的脾性从不甘服输,别待会性急动起手惹出什么事可就不妙了。 三思后行示意让灵砂先下来,这事让她来处理。 “公子这般才华横溢,方才真是失礼。小女子柏含也略懂诗对,不如换我来讨教。”柏含语气中肯,落落大方。不能挑事但酒楼面子不可失,进退合宜便好 “姑娘过奖,请出题。”男子有礼有貌,目光温和直视台上的橙衣女子 “雨剪风,风摇月夜,惊醒千万息。”字字清晰,讨教其人 “林中竹,竹本无心,却赋一节高。”此女子不比方才那一位,他心有领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柏含不觉惊讶,似许久未遇到对手了,有点激起她的诗性。长袖微微一拂覆在身前轻启朱唇:“鸳鸯两岸,烟波逐江南。” 手握的茶杯轻放,举目望去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柏含素雅姿态落入男子眸里,仿佛一片轻羽掠过心里某处柔软的角落。 停顿片刻,他不止用脑子在思考,温温回了下联:“生死难猜,梧桐枕上邪。” 在场的文人雅客无不被男子的文采惊到,殊不知当事的二位入了戏,不顾众人继续口舌对战。 舞台对面楼上的走廊,段凝同宫萱并肩轻倚栏杆,楼下的一切尽收她们眼底。 宫萱穿着她最喜爱的幸运颜色,一袭斜肩紫玉流月裙,垂腰的秀发簪着一株紫色流苏玉夹。倾城容颜,清眸中一抹魅气透着神秘感让人趋之若鹜却冷艳不敢轻易靠近。 掠了掠梳在颈前的一缕发丝,问道身旁人:“段姐,你看那男人会是什么来头?” “不知。文采极好,看架势是个练家子。”段凝转了转手里的茶杯,眸不动轻语 宫萱微微点首,表示同意。 “哇~好帅好帅,太厉害啦!”谢青目不转睛盯着左前方的布衣男子,她信奉看帅哥寿命长。 其他三姐妹表示无语,直接忽视某个花痴,继续观戏。 台上台下两人对阵十几个回合,皆有问有答,可见二人文采不凡不相上下。 但这样下去啥时候是头? 客官是尽兴,可她们这是开门做生意! 哎梦依抿了抿双唇,脑子一闪,很快想到了法子。 神秘兮兮喊来边上嗑瓜子看帅哥的谢花痴。两人交头接耳一通… “这有何难,看我的!” 谢青会心一笑,把手里吃剩的瓜子倒回盘里,擦擦嘴拉了拉裙袂,倒了一杯酒,便往目的地走去。 海岚得见好奇问梦依,她故作深沉:“天机不可泄露!” 飘飘彩蝶衣,疑是玉人来。谢青莲花步式慢幽幽走,不出片刻,便把台下大半客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但她的目的另有其人! 走近朝布衣男子笑了笑,煞是迷人。口气极其温柔:“公子您真是好有文采啊,小女子谢青在此敬你杯酒。” 突如其来的美人殷勤,他着实愣了一下,呆呆接过酒杯:“元某不才,姑娘谬赞。” “公子你太谦虚了,这是好事!人品的问题…”谢青本性渐露 台上的柏含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双方都有个退台的机会。招呼会台下的客人,便来到谢青旁边,梦依三人也一并来到。 柏含寻着谢青尾音说道:“公子确是谦虚了。” 她距离他足有两张桌宽的远近,鼻子稍啜,闻到了男子身上一股淡淡的似混合上百种药材的药草香味。她天生鼻灵加上常年接触药草,嗅觉自是比常人灵敏得多。 一双远山青黛的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直到男子回以淡笑:“那便多谢姑娘夸赞。” 反神过来的柏含亦是微笑,而后问道他的姓名。 “是啊小子,你打哪里来的?”心直口快的灵砂睨眼看向男子 “……”男子倒茶的动作怔了下 坐在一旁的三人死命忍笑! 柏含无奈瞥灵砂一眼,打圆场道:“公子别介意,她向来比较坦率。” “无妨。在下元亭,初来京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江湖儿女并不拘泥小节 接着几人便熟络地聊了起来,楼上的段凝跟宫萱,眼睁睁看着一笑置之。 “刚才他们还是陌生人吧?这么快就聊上了。”宫萱羽睫轻眨 “估计年轻人好沟通?”段凝似笑非笑 宫萱乍听,一下子给怔住:“姐,咱俩也不老吧?” 说完二人相视,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是夜,燕王府空明楼。 朱棣坐在茶几旁品茗,内室一名侍女正铺床。蓦然窗外闪过一抹黑影,转瞬消失。 男人手持茶盏,眸色精光掠现,启唇让侍女退下。 就在他放下茶杯的一瞬,那抹黑影便如鬼似魅的来到了跟前,可见身手极快,武功极高。 来人一身黑衣束裹,恭敬之下冷态的容颜左额有一道隐约可见的疤痕,添了一分沧桑感。双手抱拳:“黑魑,参见主子。” “查到什么?”朱棣淡淡的口气透着威严 “属下查访整个京城乃至全江湖,都无查到关于那位段姑娘的身份来历。”黑魑恭敬回话 “哦?”燕王有点吃惊,原就多给了影子时间,居然还给他带来这样一个坏消息 以‘月影藏’的能力,怎会连个女子的来历都查不明?莫非她不是中原人? 朱棣回想起第一次相遇段凝的穿着,包括言行举止都那么与众不同… 黑魑的再次开口拉回他的思索:“不过,属下查到段姑娘现在的居身之所。” 接着把段凝一行人如何得罪逆天行,打退半鹰天,取得金丹,开张酒楼如实禀明。 朱棣听完不禁失笑,似夸赞又似惊叹。天底下只有她敢这般,先是得罪完他,又再惹上天之峰。当真是不知死活?! 一旁的黑魑看到燕王的笑容,着实征愣一番,随后联想到了那位段姑娘!在燕王麾下任命五载余,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过心。 且此次主子竟动用月影藏,那位段姑娘究竟是何许人? 第25章 指腹为婚 黑魑是几年前燕王在高丽战场所俘虏的一名将军,当时费了不少精力心思才将其收编过来。 他以自毁面容立誓一生效忠燕王,再后来就被派进了月影藏。 ‘月影藏’顾名思义藏身月光下的影子,通常在晚上行动,若非有主人的命令外。 它是燕王十年前便开始培养的一批死士,里面虽只有三千人但个个身怀绝技,都是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三千人既是随护朱棣的影子,更是忠于他的死士。 因此整个朝廷及江湖的一举一动皆在朱棣的掌控之中。黑魑也不负所望,在月影藏四年余便成四大主事魑魅魍魉的统领。武功绝伦,智谋胆略亦为三千人中最出色的。 回过神来的燕王摆摆手,暂无任务,示意黑魑退下。 “属下告退。”来人转瞬消失在空明楼 该不该去见她? 燕王鲜见的纠结于风花雪月。 他一向处事杀伐果决,如今怎么了? 男人摇头冷笑,饮茶如是酒一干而尽。 酒楼第一天开张,生意可谓火爆啊! 可把七姐妹累着,洗洗就准备睡了。 段凝梳洗完毕,褪外纱准备就寝时门外传来叩门声:“段姐是我啦。”谢青甜美的声音响起 段凝羽眉微拢,自从前几天她花了好大功夫,找齐金线磁铁等材料弄了个充电器后,每隔几小时谢青就来管她借手机! 昨晚大半夜在洗浴还边大声放音乐听,可听醉了隔壁的灵砂,惊奇谢青唱曲儿那么好听呢! 为此她还特给谢青教育了一顿,就怕她哪天不小心放出‘喜羊羊与灰太狼’,那真就要天下大乱! 段凝腹诽完打算糊弄过去:“青儿啊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抬步走去了床榻边 现在很晚吗? 谢青眼睛眨巴眨巴。 刚在她萱姐屋里蹭会儿手机玩游戏,就被人赶出来了,也才九点多呀! 唉早知道要穿越,当时她死活都要把手机揣身上,真是一时失足成千古恨! 谢青脑子转一圈又恢复特有甜美的声音:“哎呀段姐,我知道你还没那么快睡的。我进来了哦,嘻嘻…” 门先开条缝,慢慢地身子闪了进来。下意识左瞅右望,没有老鼠了吧? 在段姐房间一赖就是三天,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所以她还是想回自己窝吧。 “没有老鼠,今晚要换回来?”段凝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走,也就不理她,直接躺下休息 “嘻嘻,明天换吧!”说着已经脱靴鞋爬上床,美其明曰很久没跟姐姐一起睡了,其实她是又想蹭手机玩 “老实睡觉。”知妹莫若姐,段凝一句话把她张头望脑的心思打碎了 “喔。”乖乖在身旁躺下,枕一个枕头又抱着一个:“段姐,我想家了。” 谢青意外的一句,段凝不得已睁开眼眸,她当然知道这个家指的是哪一个。 “如果我们再也回不了家,你会不会害怕?”她知晓谢青表面上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女孩儿什么都懂 生活二十年的世界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连她都难以接受,语气充满无奈。 只见身边的小脑袋摇了摇头,语气轻轻却认真的紧:“不管在哪里,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就是家。” “青儿…” 原以为她会闹,会要想办法回现代。看来这些日子让她也成长了,段凝感到欣慰。 谁知谢青下一句话可没把她噎死?! “你看啊在这里有吃有得玩,不用跟在墨城拼死拼活的工作。重点是这古代的男生啊可帅可帅了…” 比如那个元亭公子有才有貌,她还特地让他住在楼下自己房间的对门。 嘿嘿,这才是她着急想换房间的原因。 “好困,睡觉。”段凝故意打了个哈欠,不然她话匣子打开,自己就甭想睡觉 “段姐还早呢,咱再聊会嘛…” “睡觉还是出去,选一样。”段凝闭眼,侧身 伸手不见指头的,谢青瘪嘴缩了缩头,那还是闭眼睡觉吧。 过了不久听到谢青熟睡的呼吸声,段凝却慢慢睁开眼睛,动作轻轻从床头格子拿出了手机,点开相册。 前几张是在燕王府拍的一些美景,唯独一张是一个男人高大的背影。有些模糊,依稀能辨出正是燕王朱棣。 那晚也不知怎么想的,她本意是拍夜景,恰巧朱棣就背手站在前方,月光散散照落,衬得他如月中临立的仙人,傲然出尘令人无法仰视。 不知为何她事后并没有删除。 那日离开王府时与朱棣的对话历历在耳,她知道触动了男人,不然他不会轻易让自己走的。 燕王朱棣,历史上那般一个傲雄霸主,城府深沉的人,那晚突然做出奇怪的举动,她怎么会不去细想? 可三思过确实同他没有任何相联。 猜不出,想不透。 算了,多思无益。 她想这辈子都不会碰见他了吧… 翌日一早。 段凝于账房里看账本。 算了算昨日第一天开张就赚了五百余两,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等等,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元亭公子的五百两还没给他呢。想着叫来了灵砂,把银票交给她。 灵砂有一点点耍赖的成分:“段姐,那个元公子好像已经忘了?不如我们也装失忆吧?”她声音越来越小 段凝知道灵砂的意思,之前设计诗对环节不过是为多吸引客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元亭,五百两就这样打了水漂! 她无奈一笑:“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我们是开门做生意得讲信用。听话,去吧。” 灵砂听言孩子气应声:“喔,知道了。” 段凝点头,继又拿出五十两银票说让厨房今晚加菜犒劳一下,昨日大家确实辛苦。 “嗯,谢谢段姐,我这就去!”一听到加菜,灵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于是,很快便把银票拿给了元亭,一开始他死活不肯收。 “元公子你就收下吧,否则我们酒楼便是成不讲信用,这不是为难我们嘛?”柏含走过来一同劝说 “是啊收下吧,我们交你这个朋友。”灵砂还是十分明理的 元亭见难再推托:“那,在下唯有身受了。” “这才对嘛!” 三人转而笑笑。 不多时,酒楼跑进来个小伙子问到了海岚,来报信说是外面有位公子找她。 “公子?”谢青点燃八卦的火焰 可当事人却一个劲摇头,她不知是谁? 在谢青的硬推下海岚方才答应:“好吧那我去了。这交给你,擦干净哈。”说着把手里的抹布和茶杯塞到谢青手里 看看海岚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手里莫名塞来的东西,谢青眨巴了下水灵灵的眼眸。 酒楼的地理位置较好,一出门口便是车水马龙的大街。海岚左右看了看,发现左侧凉茶摊里背对她,坐着一个身穿白衣束服的男子,他的背影似曾相识一般? 是他在找她吗? 海岚柳眉微拢,好奇与莫名的熟悉迫使她步步走近,站到离男人不近不远的距离。 “小女子便是海岚,可是公子寻我?” 男子听言放下茶杯,很快起身转过。他便是一直心急要寻回海岚,‘天机庄’的庄主萧胤。 萧胤年轻有为,从过世的老庄主接过天机庄不到五年时间,便把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亦是江湖上公认的英雄人物。 与海家乃是世交,和海岚更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不过,自从老庄主过世,海员外经常外出做生意,两家渐渐断了联系。如今海家遭遇惨事,他岂能作事不管。 幸得皇天不负有心人,天机庄收集情报江湖第一,在得知海岚的消息后,他便马上赶来找未婚妻了。 四目相对,海岚莫名的熟悉感愈增。 “你是…” 萧胤俊朗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怎么七年不见,果真忘了我…蝴蝶兰?”他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兰花便是蝴蝶兰,所以就给她起了这个别号,这事只有他们俩知晓 欣喜,惊讶涌上海岚心头。 “你…你是萧胤?” 男子脸上的笑容加深。 “真是你啊!你怎么会来?”海岚还有点反应不过 “海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能坐得住。”笑意除却替上一脸深沉与担忧 海岚明白他说的,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萧胤顿了顿眼神满是心疼:“你为何不来找我?孤身一人在外可知我会很担心?”海岚明亮清澈的眼睛映入他的心怀 “我不想连累你。”天之峰不比一般江湖帮派,与逆天行更不是一般恩怨,她怎会为自己的安全私欲,把萧胤甚至整个天机庄都陷入危险之中 “这怎么算是连累呢,你我两家是世交,更何况我们有婚约…” 话未说完却被海岚严声打断,就怕他讲这件事!她现在只是一个孤女,身负家仇血恨,是没有资格谈儿女私情的。 海岚语气异常坚决:“家仇未报,我不想谈这些。萧胤,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不想耽误你,我代表我父亲的意思,你我两家婚约就此作废吧。” 七年了她依然没变,还是这么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这更让他确定自己的心意。 萧胤知道她的倔强,他亦如此,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我愿意等你,哪怕再一个七年我也等,只要默默守护你便好。” 海岚非顽石,听到这话岂能不为所动。她着实感到无奈:“你这是何苦?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报答,只要你平安。”萧胤情切款款 “…我们只能当朋友。”海岚时刻记得自己发过的誓 “你开心便好。” “那,我回去了。”海岚不知再要与他说什么 “这么快?不打算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既查到她的下落,自然也知道她们七人的事 到底是天机庄啊,什么都查清楚了。 海岚心里想到。 “她们忙着呢。”有点闲散的语气 萧胤无奈,好像他很闲? 无奈一笑:“那下次有机会吧,要照顾好自己,我改日再来看你。”他知道她在这里是安全的,还有一群关心她的朋友 “嗯,拜拜!”她老听谢青这样道别,竟也脱口而出 萧胤俊毅的双眉微蹙,瞥了眼酒楼一侧的窗户。扬唇,转身离去。 等萧胤走远,海岚没好气地走近酒楼门口右侧窗户,背对着说道:“一二三四,都出来吧!” 窗户下蹲着的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谢青数数人头:“她是在说我们吗?” “你说呢?”灵砂无语 嘿嘿,四人只得出来了。 “嘻嘻,这都被你发现了,厉害啊!”谢青舔着笑脸 海岚双手叉腰状作凶神恶煞的模样:“你们偷听多久了?” “那什么也没多久啦。”她是说谎也不会眨眼的,其实刚才海岚前脚出去,后脚她就拉了梦依仨蹲那看戏了 “大家关心你嘛,哈哈…”梦依打圆场 “什么啊?明明就只有你们。” “是吗?你后退抬头向上看,绝对有惊喜!”谢青幸灾乐祸地建议 说着五人齐刷刷朝上看,果然二楼望台处还站着俩人,正是段凝和宫萱。 糟糕,被发现了? “哎段姐萱姐你们怎么在上面呢?偷听别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呦!”谢青来一招祸水东引 靠之。 二人哑声。 她俩早在上面谈事的,是谢青突然跑来说了海岚的事,所以这才顺便听了一下。这下两人倒成了偷听狂?! 宫萱干脆来招装傻充楞:“你说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还稍微拉长尾音 段凝更绝:“我刚才记账好像有单记错了,一起去看看吧。”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楼下的谢青嘴巴都快成o形。 佩服佩服! 第26章 流年知音 “哈哈哈…” 深沉响亮的笑声从御书房里传出,皇帝刚看了从前线传来的捷报。 我军英勇奋战,节节击退高丽敌兵大获全胜,不日便可班师回朝。 这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此次出兵,既援救了琉球,彰显了我朝大国风范,更是给了高丽国一个下马威。可谓一举三得。 原来日前早有密报传来,在高丽国出兵攻打琉球那几日,我军前线阵营时常有高丽国兵马出没,鬼祟不已。 既攻打琉球,何以会出没在我朝阵营?如此便证实了之前皇帝与燕王的想法。所以这次出兵也无谓是自救。 自此朱元璋对燕王自是又肯定了一步。 但储位?仍是悬而不定。 “棣儿是块好料子,有当年朕南征北战的风范!”皇帝口气颇有点自豪的意味 一旁侍候的玉公公自是附和着笑:“是啊是啊,皇上的皇子可不是了不得嘛。” “哈哈哈…你这个马屁精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再英明的主也不例外 笑着笑着朱元璋忽地想起了问到玉公公,发白的眉头微皱,默数下日子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回皇上,十日后便是张真人的寿诞了。” 每年张真人生辰,皇帝都会派人送去贺礼,因此宫里人自是记得。这么一说,朱元璋倒是想起了,合计着要送份大礼。 记得当年黄袍加身时,张三丰是第一个拥戴他的人,更是汇集众多江湖英雄协助他一统了天下,这份情义朱元璋自是不敢忘怀。 寻思着便传来了燕王。 半个时辰后。 “儿臣参见父皇。”朱棣行礼 正在批阅折子的朱元璋闻言方才抬头:“哦棣儿来了。朕…” 皇帝欲言又止他忘记要说什么了?眼睛稍向右上看,锋眉收敛。 燕王见皇帝的表情,猜想定是健忘毛病又犯了。放下拱拳的双手,静然站立。 玉公公见此不免着急上前小声提醒道:“皇上,张真人…” 哦对一经提醒方才道:“过几日便是你师父张真人的寿诞,今年就由你去趟武当送贺礼吧。” 什么? 燕王剑眉微蹙。 往年皆是礼部官员采礼,为何今年要他亲自去? 他也确实许久未见得真人,且可顺道问明白衣女子之事。眸子微眯,些许想法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是,儿臣遵旨。” “嗯,你就先回府准备,明日便启程。” “是,儿臣告退。” 临走皇帝更嘱咐他代问张真人贺寿。 中午,艳阳当空。 天涯酒楼饭厅,几人正吃着饭。 只有谢青突然放下了筷子冲海岚挤眉弄眼,让人心里发毛啊:“你老实交代,那男的是谁啊?” “你们不是看到了吗。”海岚心提了下又放 “只听了那么一点隔了那么远,你再给我们说说呗!”开口的是灵砂 “是啊,我们的位置还没段姐她俩好呢!”谢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宫萱依旧装模作样:“我们什么也没听到啊?是吧段姐?” “嗯哼。”段凝挑眉,夹了块红烧茄子 谢青眼睛眨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听到多少不重要,你说的才算数嘛!”再来的是梦依 几人围攻之下,海岚只好坦白从宽。 “那你们一个高富帅一个白富美倒挺门当户对嘛。”谢青超级羡慕,那帅哥未婚夫可不是一般的帅啊 “他不叫高富帅,他名叫萧胤。”海岚脑补自动解释 谢青一脸木楞,嘴巴彻底成了o形。 梦依差点笑喷,进嘴的红烧肉噎着了。 “咳咳咳…” 段凝宫萱同感,理解理解。 “怎么了?”海岚不解 “没事儿,有点辣。”梦依吐下舌头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放弃那位萧公子吗?”柏含算是问到点上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现在真不想谈这些。”海岚幽幽叹息 “那就先不管他呗,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咱几个都支持你。”灵砂很能体会海岚,知道她的用心良苦 “嗯,谢谢你们。”海岚甚是感动 “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字这不傻话嘛。”谢青也捞一嘴 “嗯,一家人。” 珍贵的三字存在七人心中,不忘不变。 太子宫。 朱允炆用完午膳,正在案上作画。 笔下雄鹰双目炯炯有神,体态栩栩如生。 随着一阵轻缓慢断的脚步,一位偏瘦较年老的男子走进殿来:“下官见过长孙殿下。” 谦恭有礼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长辈的气息,来人是先太子讲师,御台中卿黄子澄。 “免礼,黄大人。”朱允炆放下手中笔,缓缓说道 既而注意到黄子澄手上捧着的一叠书,俊俏的眉头微皱:“黄大人,这是?” 粗略一探,十策有余,都是一些国策与历代君王自撰的为君道。黄子澄原就是先太子的心腹,太子薨了他自是一门心思要扶朱允炆上位。 几番与他谈论要多与皇上亲近,争取皇储之位。可皇长孙倒好总是一句急不得,这话堵得黄子澄无话可说,只得心里发愁。 想那燕王朱棣的兵力和实力在众多皇子里是最强盛的,加之皇上依旧摇摆不定,皇长孙又这般不上心,真是愁死他了? 暗自长叹,拿起一本战国策演讲开始。 此时的朱允炆像极了一只折断翅膀的小鸟,欲飞不得。 是夜,燕王府。 任妃从宫人得知消息后,便在空明楼帮燕王收拾行装。手里叠着衣物,思绪不止。 自那位段姑娘出现后,王爷便对她忽冷忽热。她究竟是何人?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燕王府? 正入神想着不知燕王走近了她身后:“爱妃?” 任妃方才回过神一如既往的柔笑:“王爷,您回来了。” 瞥见她手里衣物:“这些琐事让下人做便是。” 任妃莞尔一笑:“妾身怕下人不仔细,遗落了什么东西。” “有劳爱妃费心了。”男人说完摆袖欲走 不料这时朱棣衣袖里那枚沉木戒指掉了下来,眼明手快的任妃蹲身拿起,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沉木香。 “好精致的沉木指环啊。” 作为燕王侧妃赏赐的奇珍异宝数之不尽的,像这般精致漂亮的手戒她还真未见过,有点爱不释手。 若是换在以前,燕王定会将其送之。 但如今:“这东西不属于你。”男人伸手淡淡说道 任妃心下不情愿,还是乖乖交回。 不过是枚戒指罢了,如此在意,莫非是那个女人的?她不禁猜想。 然而朱棣不给她开口寻问的机会。 “本王乏了。” “是,妾身告退。”她深知男人的脾性,从不敢触及忤逆 说走未走,掩门而望。 只见男人小心翼翼将戒指放入帮他叠好的衣物里,唯恐丢失。 表情深沉,思绪满怀,不言而喻。 看得她怒气浮现,指尖几乎嵌入掌心。心里冷哼一声,随之离开。 夜色渐渐拉长,天边点缀数不尽的繁星。伴着弯似镰刀的月亮,微风清逸,尽显静谧。 浮萍玉虚宫,羽潇亭。 浮嗔眼望天边,表情阴晴不定。 直到箫敛钟琴到来:“参见教主。” “可查到?”以往的语气,冰冷尽显 箫敛摇头:“属下无能,查不到那紫衣姑娘的来历。”说完嘴唇轻闭,低头 闻言,浮嗔颇为惊讶。 “不过好在属下查到了她的居身所地。” 箫敛补上一句,换来的是浮嗔一个冷冽眼神。立马又低下头,他也是刚才想起嘛。 “呃教主,那紫衣姑娘是谁啊?找她何用?”钟琴缓和一句 “就是上回教主救的那姑娘喽,她身上有我们教里的信物,玄武玉佩。”萧敛转移话题似的开口 “那明日我们就去找她取回玉佩。”钟琴怎会忘记那个美貌女子,教主一次又一次放过了她,这次断不能再让男人心软了 “嗯。”浮嗔点头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那个紫衣女子,事情总会偏离轨道,那样的感觉很不好。黑瞳有神而无光,望去了云端。 他由来无谓情无谓爱,天生冷傲不近人情,加之从小就被当成接位人的来训养。 二十年来日复一日便成如今孤僻,古怪无情,冷冰的浮嗔教主。他仿佛只为一个目的存在,练成浮魔教最高武功《幻影决》,阻止逆天行称霸江湖。 翌日,晴空万里的一天。 燕王整顿完毕,交代好一切后,便自应天府往武当的方向出发。 男人着一袭杏白色的锦服,领头骑马在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为了赶路而赶路。但眸子里的那股霸气,与浑身的贵气却遮饰不住。 朱能禅心,各骑一马跟在身后。 一路望去,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数箱贵重的贺礼,更有大内侍卫随行。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皇家仪队,又有战神燕王坐镇,如果不是想死没地投胎的是绝对不敢乱来的。 …… 天涯酒楼这边生意可谓好的不得了! 谢青心情好时便上台表演几段,柏含负责柜台记账采办,海岚坐等收钱,梦依灵砂有空时也帮忙招呼。 要不姐妹几个便一起练练功,逛逛街体验六百多年前的风土人情。 宫萱与段凝是在二楼账房办公,负责每天来往住店客人的登记与收账,酒楼的花销和收入。 后山竹林,婉转的笛音牵动了落日的余辉,恍若长空里的万点花瓣,纷纷飘落,勾勒出无限深思,点缀成一副梦的意境。 依旧如往段凝练功完毕,坐于亭中吹笛。一曲‘流年’道出无限年华,气息清浅。 蓦然听得竹林另一头传来一阵熟悉的笛声,她定神聆听,不正是方才自己所吹奏的曲子吗?可这曲是自己所创的… 想着倒是记起上回也是这番情况,本欲移步探个究竟,刚好谢青来找她回酒楼,就阻了念头。 这次,她定要探个明白。 顺笛声传来的方向,越过葱葱郁郁的竹林。竹林的尽头竟是另一番美景,一条小桥横跨小河两岸,流水潺潺,清澈入底。 芳草茵茵的地上英挺的向日葵排列栽种,已近黄昏,沉甸甸的葵花盘像害羞的少女低垂着头。 遍地繁花似锦蜂围蝶阵,落日笼罩远处苍翠的青山,似七彩虹显现,犹如仙境一样令人陶醉。 “古人的世外源林也莫过于此了吧?”段她不由得自内心发出赞叹 顾着欣赏美景,忽略了葵花旁边的一个凉亭。上面清楚地撰刻‘缘涧亭’三字,亭里还坐着一男子,正把笛吹奏。 亭中男子意识有人靠近,并不加以理会。段凝无打扰之意,静静聆听。 她自创的‘流年’是结合古代与现代的曲调,独特难解,他竟只听过一次便会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说破天她也不信的。 一曲完毕,男子站起淡然转身。他一身白衣翩然,腰间一条墨色腰带,风度翩翩,清雅之气令人无法忽视。 段凝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对方气息稳沉,是个练家子,似主内功修为。 刚想开口却被他先行一步,男人彬彬有礼:“在下风燃,姑娘有礼了。” 段凝微点首回礼,轻然口气有试探的含义:“公子方才所奏曲子,调子独特旋律优美,敢问是哪一首曲调?” 风燃回道:“其实在下也不得而知,不过是前几日偶然闻得他人吹奏,觉得此曲幽回婉转,扣人心弦便随心吹奏。”说完清雅的脸上挂着一丝柔和清朗的笑意 原来如此,那只能称他的天分极高了! 段凝点点头说道:“公子谦虚了,你能一语道破此曲的含义,定是行家。” 风燃微微一笑:“姑娘谬赞。”既而注意到女子手里持着笛子,了然:“姑娘亦是一语中的曲义,想来这曲子莫是姑娘所作?” 段凝微点首:“今日相识实是有缘,我不妨吹奏一曲当是见面礼吧。”难得遇到一个绝顶的知音人,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风燃凝视眼前身着白纱素衣的段凝,仪容清绝,韵秀脱俗,大方自然的语气中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气息。 “那风某就洗耳恭听了。” 一曲流年随之又响起。 妙竹佳音际会逢,二人由曲结识,同是知音人。从曲调谈到了哲学,再到人生哲理。 聊着聊着竟都忘了时辰,直到日落西山,星辰交替,两人才相别各去。 第27章 帅哥教主 燕王府,静烟楼。 任妃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自己的三千秀发,望着镜中的黯淡的眼眸。 直到一道黑影闪过来到身后,她一点也无意外。 娴熟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件,起身交给黑衣人,脸上尽是冷漠。 无需多言,黑衣人双手接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女人眼里无端衍生出一股戾气。 …… 桂月酒坊与碧玉酒馆是京城并名的两大酒楼,生是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可自打天涯开酒楼张后便截胡了不少的生意,成功跻身第三大酒楼。 桂月酒坊。 酒坊总的来说是较宽敞的,一楼的客桌整齐排列,且每张桌上放着小花瓶,插上几朵艳丽开放的玫瑰花。 四周墙壁皆是名画作集,高山流水,琴棋书画,百鸟朝凰等等,整体的感觉用现代的话该是浪漫雅致四字形容。 这几天生意比起之前确实冷淡不少,店小二正拿竹拍无聊地四处拍赶苍蝇。 稍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走下来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约莫花信年华,她身穿紫红色交杂散花流月裙,芊芊细腰系着一条银白织锦腰带。 垂直的长发斜插金玉发簪,侧颈垂下青丝一缕。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手摇团扇,万种风情尽生。 店小二忙忙问好:“茹掌柜早安。” 在场的客人为之倾倒,连连问安。 她即是桂月酒坊的老板钱茹舒,身世不明却风华绝代八面玲珑,京城悉数达官贵人无不倾倒在她石榴裙下。 可惜老板向来走场不走心,不知最后谁能赢得美人归。 “嗯。” 淡淡语调透着说不尽的娆媚之意,左手环在腹前抵住右臂轻摇扇子,扫了一下四周。弯似柳叶的双眉微微皱起:“怎么回事,客人为何如此之少?” “是啊茹掌柜,那客人多半跑到隔壁街新开的酒楼去了。”店小二马上回话 女人摇扇的动作骤然停下。 随即店小二把关于天涯酒楼的事汇报给她听。 “还有这等事?去,把那几个丫头的底细给我查清楚,敢和我们桂月酒坊抢生意,也不打听打听我钱茹舒是谁!”女人眼神三分怒气三分不屑,夹杂一丝泼辣 “是,茹掌柜。”店小二得了令,自是屁颠屁颠跑去 天之峰。 源林植满桃树,五颜六色芬芳盛开,花团锦簇,散发着桃花特有的清香。绿草如茵的草地高耸着参天巨木,蜂蝶恋舞,犹如桃源,令人身临其境。 逆天行站于桃林之中,一袭黑袍满眼煞气,似有些格格不入。 置于身后的右手缓缓伸出,运内力手掌发出银白色强光,对着正前方的一排桃树掌心渐渐合拢,骤然取吸。 瞬间那五六棵桃树的花枯萎而掉落,枝干也被抽干了水分,似风干的茄子晒足的枯柴轰然一声全倒下。 逆天行竟是见此大喜,双掌摊开:“哈哈哈本座终于练成了…”仰天长笑不已 方才这招便是《吸功大法》第二重,‘灵物吸法’可将世间具有生命力的植物将其水分营养吸干,在体内转化成自己的真气从而提高功力。植物越是茂盛鲜艳,转化的真气便越强大! 相比第一重只能吸取练武人的内力,简直小巫见大巫,且更加阴狠残忍涂炭生灵。 若然让他练成第三重,可吸日月精华改天换日。后果将不堪设想,到那时整个江湖只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属下参见主公。”这时下属来报 “本座不是说过练功时不准任何人打扰吗?”逆天行转身,眼里怒意尽显 来报之人吓得直打哆嗦:“主,主公息怒,这是静烟使者送来的信。”连忙呈上 逆天行瞥了一眼,接过信封:“下去。” “是。”赶紧退下 拆开一看,字迹清秀:燕王今日启程自武当贺寿。另,前些时日王府有位白衣女子来访,武功极高身份不明。似与燕王有所关联,望主公查明。 静烟留笔。 皇帝竟然派燕王去武当,看来朱棣日后更有机会登上皇位,当初让静烟潜伏在王府这步棋下的倒是其所。 只是那白衣女子?莫非又是那段凝? 他早已查清几人,但来历仍不明。一想起她们几个,逆天行就气得直牙痒,看来是时候会会那燕王朱棣,顺势查清他的实力。 逆天行邪恶的心盘算着… 思索后的浮嗔决定,再次找宫萱拿回玄武玉佩。 主仆二人便装出访。 一进天涯酒楼,浮嗔下意识扫视四周,人多的地方他还是比较陌生的。 毫不犹豫地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男人身形修长,穿着淡紫云翔常服,锦带束腰。 腰间佩戴的一半玄武玉佩通体晶莹,内有紫光萦绕,色泽光亮,绝对是佳品。乌黑的发丝一半用银冠束起,一半垂背倾下,浑身散发着寒冰冷傲的气息。 店小二言富照旧过来招呼:“二位客官请问点什么餐?”双手呈上菜单 这些店小二跑堂的都是谢青梦依亲手调教出来的,与众不同的装潢布置,别具一格的招待方式,的确让人耳目一新。 浮嗔视而不见,把玩手里的白骨箫。 还是箫敛比较世故翻了一下菜单,也不怎么习惯,随意指了几样最后说道:“再上壶好茶。” “好嘞,二位稍等。”店小二拾起菜单,忙忙下去准备 浮嗔瞥一眼箫敛:“你似乎挺熟悉?” “呃...嘿嘿。”萧敛岔开话题的笑容,并不是他熟悉,只是他们家教主太‘寡趣’了,平日无事就得出来溜溜嘛 这时舞台上幽美的琴声响起,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漫拧飘丝绦。谢青一身白银色流水裙似一只蝴蝶翩翩起舞,青丝墨染。 云袖飘逸,若灵若仙,绽放着光彩… 箫敛不禁入神的看向台上的谢青,真像在云端舞动的小仙女啊。 浮嗔无意扫了一眼谢青,很快收回目光。看箫敛这般入神,他轻摇头,声音颇带严肃:“箫敛。” 萧敛太入神加上周围声音嘈杂他没听到,浮嗔不悦加重语气再次呵道。 熟悉的寒气迫使箫敛回过神,对上男人死寂的眼神,着实吓了一跳。 刚好小二端茶来了,他赶紧倒杯茶给浮嗔:“教主,您喝茶。” 浮嗔睨了一眼箫敛,方才接过茶杯。 凑巧的是宫萱恰巧从账房出来,手拿着账本从一侧楼梯走下。站的高看得远,不经意间就看到了端坐左侧靠窗的浮嗔?! 她抬步边往柜台走去,奇怪他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还是专门而来?她得谨慎一些,毕是敌是友还不得而知。 思绪飞远手里的动作不曾停止,正将柜台上的帐簿整理好等柏含外出回来,统计后再交由段凝清算。 灵砂端了一壶茶从后厨的方向走来:“萱姐,喝杯茶。” 宫萱将整理好的账本放置一旁欣然接过:“谢谢。” “灵儿还会泡茶呢?”颇带调侃 “可不,你尝尝。”灵纱一脸兴奋,这可是缠了段凝老半天才教她的 宫萱浅尝一口,修长如弯月的双眉挑了挑,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奶茶?” “哇萱姐,你太厉害了。”灵纱星星眼 宫萱扬唇,这是她和段凝前些天泡制的香草奶茶。对半的红茶与牛奶相混合,再加上几片香草,原汁原味回味无穷。 灵砂还想说点什么时谢青也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哎,我跟你们说件事啊。” 二人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什么啊高兴成这样?”灵砂顺手倒了杯奶茶给她 “哎呀我不渴…”嘴说着手接着大口喝 二人表示很无奈。 “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咱酒楼今天又来个新鲜人物,还是个大帅哥呢!” 得,某人的花痴病又犯了。 “你们看!”谢青兴奋地朝一个方向指去 “谁啊?”二人兴致缺缺 望过去那人不正在喝着茶的浮嗔嘛! “是他?”异口同声 只一眼灵砂就觉得那人特别眼熟:“不会吧,怎么是他啊?” “咋地,你俩认识他啊?” “不认识。”宫萱立即表明立场 “我说你这眼神也忒绝了,整一冰块鬼也能看成帅哥?”灵砂语言被谢青同化可审美观可没有 “你眼神不好,明明就是大帅哥呀!”某青打抱不平 宫萱忽略谢青的花痴脸问道灵砂:“灵儿你是认识他了?” “是啊,儿时就认识了。” “是吗,快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谢青一听更来劲了 “这个,怎么说呢?”灵纱挠挠脑袋 这个伏魔教老教主欧阳尘,云山老人,还有峨嵋派前任掌门素心师太乃是多年好友。几人常有往来,荼说道术,共商议事。 因此他们的弟子,连同现任峨嵋掌门人莫雪魄也就自然而然认识了。 这么说来倒是勾起不少灵砂童年的事。啜了下鼻子回到了正题:“不过他这人特冷漠,从小就冷冰冰的跟他说话还不如抱着一冰块聊天凉快呢。”同他讲话够气死人的 宫萱暗自点头,她领教过的。 “那你跟他熟不?”谢青好奇心上升 “别跟我开玩笑了,他对我们说话从不超过十个字的!”灵砂睨了谢青一眼,太看得起她了吧 “啊?!” 灵砂清清嗓子,学浮嗔的口气。 “尊师可在?” “家师请令师过府一聚。” “本座找你师父。” 要像不像夸张的口气,逗的谢青哈哈大笑,宫萱也忍俊不禁。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要会会他!”谢青锁定目标,直盯浮嗔 “算了吧,他可不是一般人。”灵砂提醒 “废话,一般人姐还看不上呢!”谢青手里握着青玉绒毛折扇,轻轻拍打掌心,一脸的邪魅 “好啊,那我们不妨一赌!”凭她对浮嗔的认识,冰块怎么会搭理女孩子呢 这句话可激起了谢青的好胜心! “行,十两银子!”灵纱两手比划十字 “十两也太贵了?”这她好几天的零用钱 “不敢了吧?”灵砂双手环抱,胜劵在握又似激将法 “啊喂,你俩当我是空气?什么事都能拿来玩真是胡闹。”宫萱端脸,状似严肃 听言,两人表情很是同步:“嘿嘿,那啥我们只是开开玩笑嘛。” “除非,我当公证人。”宫萱表情峰回路转 真是狡猾呦,吓死她们了! “你小心喔,要是他动起手来我可没能力保你啊?”灵砂调侃 “哼,等着看吧,先把银子备好!”谢青信誓旦旦,拉了拉裙角,整了个最佳姿态 回眸一笑胜是华,疑是仙女下凡来。谢青一袭银白流水裙,娇艳之色难描难写。 长发甩腰,发上的珍珠碧玉步摇随着妙曼身姿移动轻轻摇曳。 浮嗔与箫敛对面而坐,谢青走来自然坐于中间,举手投足妩媚尽显,眸子里却是遮掩不住的俏丽纯真,古怪精灵。 箫敛无疑征征地看着谢青,娇媚得让人离不开视线。 谢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玉袖半掩:“公子这样看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说不尽的妩媚娇柔,欲拒还迎 浮嗔一听无谓的表情盯了箫敛一眼,这家伙为何每次见到姑娘就眼泛精光,真是意志力太过薄弱,看来往后要多加修行。 箫敛很快知死活收回目光,埋头吃饭。 谢青忍不住想笑,太逗比了。 第28章 来者不善 “小女子谢青是这酒楼的小老板,二位公子有礼了。”轻抚垂在颈边的头发,眸含笑意 浮嗔不理会,也不许箫敛开口。 就这样僵持片刻,谢青鼓嘴有点来气了。还没有被这么不待见过呢?她出去逛个街回头率至少百分之二百哇! 忍了忍吸口气:“我见二位公子挺眼生的,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酒楼吧?” 素手轻抬茶壶有意地绕了一圈绕过举杯眼巴巴准备接茶的箫敛,给他家教主的空杯添上。 浮嗔终于开口了,却是一句:“那又如何?”一派冷傲,眼神都不看人家的 那就对了!于是谢青找了个借口,骗着浮嗔干了一杯茶。 “既已喝完,姑娘请早。” 这明摆着赶人嘛,谢青表情一下子怔住了。她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吗? 人多口杂,柜台距离较远根本听不清。 “你看那边什么情况?”宫萱微眯眸子 “我看没戏!”灵砂喝口奶茶摇摇头 谢青可真是骑虎难下了,走的话没面子了!她还是赖着岔开话题:“公子说话真是太幽默了,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三岁之后浮嗔就懂了,他倒要看看这厮究竟耍什么花招? 箫敛望着谢青迷人的微笑痴痴地回了句:“在下箫敛。” “我又没问你。”赢了你没钱 “箫敛。” 双重打击,只得乖乖再次低头吃菜。 “宫萱姑娘可在?”浮嗔教主再次开口 “啥!你认识我萱姐?”谢青柳腰直起,诧异的问 “她是你姐?”浮嗔讶然 “怎地不行啊?”谢青本性渐露,话出口才发现不对 “呵呵不好意思,小女子失礼了。”又赶忙贴上笑脸 “请她出来一见。”浮嗔不欲废话 谢青暗自数字,果真惜字如金,还真不超过十个字啊! “哎呀公子可真是贪心哪,有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妹妹在,还要再找我姐姐啊?”谢青豁出去了,对浮嗔抛了个媚眼 “找她有事。” 谢青的如意算盘真打不到他头上去! “哎你这个人多说一个字是会掉块肉还是会长胖一斤啊?!”谢青嚯然站起,姑奶奶她演不下去了 气不过又冲男人扮了个鬼脸:“臭冰块大木头!咧~” 浮嗔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迷惑众生的笑容,稍纵即逝。 “这…教主她…她骂您来着?”箫敛呆呆地才反应过来,这姑娘咋还‘两面三刀’啊 “本座未聋。” 靠之。 是今日状态不好?她从来没失过手呢! 店小二路过好心问候了句就遭了殃! “关你毛事!” 世上有两种人不能惹。 一是小人,二是生气时的女人! 跺着脚步跑来了柜台,一口气喝几大口奶茶! 当然免不了灵砂的幸灾乐祸:“看,我就说吧!拿来吧!” “什么啊?”谢青抚摸秀发,开始装傻了 “要不等等嘛,等下个月的零钱给了再还呗!” “想得美!”灵纱才不信她有钱了会第一时间还她 谢青趁没注意裙角一提麻溜往楼上跑去… “哎你别跑,给我回来,站住!” “你说站住就站住,那我多没面子啊?” 二人从楼下到楼上边闹边骂,一旁的宫萱只喝茶看戏。 待听见楼上传来谢青的尾音:“萱姐,那个扑克脸要见你!” “你给我站住…” “救命啊…” 宫萱抿唇吐气,该来的总要来的。 缓步走过来并无先看男人,反倒自顾倒了杯茶,漫不经心皓齿轻启:“浮嗔教主大驾光临,招呼不周。” 浮嗔似是才抬眸看一眼落座的宫萱,女人紫衣流裙长发纤腰,冷艳冷魅。朱唇噙住似笑非笑,更为女子添了一分神秘韵味。 倏然之间浮嗔的心头顿住一瞬,闪过一缕微妙。 如此惊艳的美人,更别提慧眼识珠的箫敛了,从宫萱坐下来后那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呵。” 浮嗔抵息轻咳,黑瞳放射的寒光斜去死性不改的箫敛,不知为何他竟不喜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看那个女人?! 箫敛被略带警告的目光活生生逼退,刚才他也那样看青姑娘啊,为啥感觉此刻教主的眼神要灭了他?不禁一阵颤栗… 宫萱挑眉,瞅着快把头埋进碗里的箫敛和那张死扑克脸,她顿起一意。 轻挥衣袖拿起茶壶,跟谢青一样的套路悠然旋转一圈,然而比谢青狠的是在经过浮嗔教主眼前时故意停留了一下! 想当然,男人以为要给他续茶,于是乎修长的手指轻挪茶杯? 呵,就在这时,女人长袖挥动间茶汤洋洋洒洒倒入近在眼前的旁边箫敛的杯中! “请喝茶。”魅色的眼尾上扬,声线惑人 这事干的,箫敛受宠若惊向宫萱致谢,一股脑饮下,这茶真香! 不过此情景那种千年扑克脸仍丁点表情都无,但他说出来的话就透着点‘阴阳不协调’?! “你忘记本座是如何教你的?”教主架子摆上了 啥?教主平常教那么多,一下子他哪知道说的哪个啊?箫敛一阵头脑风暴,斜光中瞥见他家教主眼神直盯住他前面的空杯?! “防,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有些不太想说,无奈迫于寒威 “嗯。”某教主稍微满意地点点头 听来,宫萱岂会不懂。 喝都喝了,还矫这情? 刚也不知是谁都把茶杯递过来了! 宫萱汗颜:“这茶水真有问题的话,教主现在说不觉得晚了吗?” “本座有说是这个意思?姑娘莫非不打自招?”男人身板挺直,好整以暇 “……”宫萱语结,不鸣则已一鸣毒舌 “你的目的我清楚,但你认为我会妥协吗?”宫萱话一出口,气氛便变了味 “那你觉得本座是轻言放弃的人?”淡淡的口气不外冷傲十足 这场面,箫敛也不知该说啥。 玄武玉佩属于伏魔教定是要拿回的,可怎么也想不到另一半竟是落在这位紫衣姑娘手里,还不是个善茬的主! 正当局面冷场时,酒楼突然横生闯进来来一个哦不,是一帮人! 带头人是个脑满肠肥的青年男子,一身贵公子打扮,走路像只螃蟹眼睛长在头顶上似的。 他后面跟着四个小喽啰都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迫人的是旁边还有一个穿江湖服饰的大胡子男人。手握刀鞘环饱于胸,眼冒煞气注视周围的一切。 领头的贵公子穿着金丝滚边的锦袍,大腹便便,手摇折扇却丝毫无书生公子的儒雅之气,更显趾高气扬用鼻孔看人! 只见他下巴一抬,身边的跟班翻云会意,听见咚的一声大袋的银子便扔在饭桌。 “我家公子喜欢清静,将这酒楼包了。闲杂人等都退出去!”嚣张的语气让人看了就想暴揍一顿的节奏 在场的客官,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这人谁啊,出手这么大方?” “这不是郑大公子嘛?” “管他何许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楼上打闹未停的灵砂谢青,还有劝架的梦依海岚,听到楼下动静干脆伏在走廊栏杆处看热闹。 “这人谁啊,一眼看去就讨厌!”谢青眉头皱得满是嫌弃,相由心生,太辣眼睛了 灵砂对着楼下的大胖子翻了个白眼,轻嗤:“他叫郑天雄,应天府尹郑沐英的独生子,整日游手好闲仗着他老爹时常带一群跟班在街头欺男骗女,吃饭不给钱打人不讲理,混账无赖一个!” 听完灵纱的阐述,三人同时鄙视的看了眼楼下得瑟的郑天雄! 梦依却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那灰袍男子:“看这阵势不像来吃饭这么简单,走,下去看看。” 这么一闹同样打破沉默的局面。 宫萱细想过定是来者不善,她丢下一句:“二位自便,恕不奉陪。”随即起身 浮嗔不阻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边,另一个跟班覆雨更是马屁精,威逼利诱赶跑了郑天雄看中位置的客人:“公子,您请坐。” “店小二呢全死光了,还不快过来伺候?”仰头呼喝 舞台楼梯下的四个店小二‘富甲天下’自是知晓郑天雄为人,都推来推去不敢上前。 “这么大酒楼难道是鬼在作祟?说话不经大脑的狗腿子!”声先至的是谢青 四人缓缓走来连阵站前,风姿绰约各有风采。 “哎呦这么多美人哪!难怪本公子出门时枝头的喜鹊吱吱叫,看来是本公子的姻缘到了啊!”郑天雄色迷迷的,尤其盯着谢青 “虽说被人赞美是件高兴的事,可为什么我觉得想吐呢?”谢青状作干呕的样子,一点不买账 “臭丫头,你向谁借胆了敢冒犯我家公子?!” “我说什么了,自己对号入座呢狗腿子!” “你骂谁狗腿子?” “谁应谁就是!”脑筋还没谢青转的百分之一快 哈哈哈… 在场人忍不住哈笑不已。 “呦小美人口齿挺伶俐嘛。少说废话,本公子吃饭不喜欢有人打扰,限你半盏茶时间让所有人离开我的视线。” 什么东西,螃蟹都没这么横!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别欺人太甚。”一向沉静的海岚也气不过 “我就这样了?”郑天雄轻摆折扇,得瑟不已 不就是吃个饭搞这么麻烦,这人有病吧?!梦依同灵纱真想胖揍他一顿! 其实这事背后还得追溯到昨天,郑天雄是桂月酒坊的常客,上那吃酒看到门庭冷落就关心地问了句,然后下一刻就来到这里‘关心’了! “敢情是来砸场子吧!”灵砂说着抡起拳头就要招呼人 “出什么事了?这么吵闹。”宫萱见势不对这才走来,按住灵砂挥拳的手 极不愿的放下手势狠狠威胁:“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呦呦呦吓坏本公子的小心脏了,我可是良民还是客人。怎么着,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宫萱正声:“我们打开店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不妨双方各退一步。各吃各的,如何?” “还是这位美人会说话,可本公子就是不想将就!”手中扇拍桌,空气震了一声,似乎在为发生什么作铺垫?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在场的客人三分怒气,三分怕意,三两下跑了大半人! 某教主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去管箫敛脖子伸得老长在看戏… 灵砂几个越看越气,要不是宫萱拦着,真恨不得拿个布袋把他装起来爆揍一顿! “你可别得存进尺?”给脸不要脸,宫萱也不是逆来顺受 既然来了不闹点事,他回头怎么跟舒掌柜交代:“你以为本公子闹着玩呢?”郑天雄折扇收回,双手握住 “你算老几?”疾冰扇一挥,前面一张空桌子瞬间支离破碎,出手的是梦依 “漂亮!”灵砂领头鼓掌 在场的人也起哄拍手大喊。 “哎呦~”肥胖的身子吓得一抖 “黑煞,快快给本公子上!”他可是有备而来,赘肉横生的脸上满是奸笑 黑煞将刀刃缓缓抽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依依!”宫萱突然喊声 “萱姐你别拦,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他!” “把他废了!”宫萱扬眉 “啊?”吃惊的空挡,黑煞趁机打出一掌 “小心!”众姐妹惊呼 第29章 越抹越黑 梦依虽来不及对掌,索性反应快翻身躲过,后面一张桌椅也随着掌力落下被摧毁。 梦依皱眉,这么打下去酒楼的东西没剩几样好的,被段姐知道了她这月钱估计得拿去充公咯! “有胆的出去打!”说完转身夺门而出,足尖一点飞上对面街的屋顶 许久没遇到对手了,黑煞尾随而至。 屋顶上的二人各站一方,面面相觑,打量着对方。梦依眸里的怒意与黑煞眼中的杀气,使周边气氛紧张起来。 微风轻拂梦依的黄纱裙摆,秀发飘逸,玉颜明亮:“没想到你还真有胆子跟来?” “废话少说,手底见真章吧!”黑煞性子暴躁不欲多说 话未落音佩刀已出鞘,一道刀光挥向对方。 梦依不躲不闪,手持疾冰扇熟练执开,发出的杏黄花影与刀光直碰,两两相消。 黑煞见此招不灵,便右手执刀飞空上前来个对招,梦依迎头回击。 “依依姐加油!打死他!打死他!” 在两人飞身出去后,姐妹几个便同郑天雄来到了二楼露台观战。 谢青呐喊助威,就差没找几人组成拉拉队,那声音绝对能传到隔壁街。 “别喊了吵死了!”跟班翻云早不耐烦了 谢青嗤笑,她还就是逆反性格,偏喊! “梦依姐加油,梦依姐加油!”忽而提高分贝,转身双手叉腰,一脸轻漫 “你个臭丫头!”跟班一副要揍人的动作 就凭他?! 灵砂双手覆指咔咔作响,懒散的口气中透着一股威胁:“你说我这一拳下去掉几颗牙?” “你…”小跟班气憋,挽袖的手畏缩伸回 宫萱冷眉以对:“灵儿咱们不跟这种人计较。” 说话有辱斯文,吵架等于有失身份。 郑天雄冷哼一声,她们喊他也可以啊! “黑煞,你给本公子听着收拾完那女人,我重重有赏!” 屋顶的打斗,惹得街上行人大肆观看,一时议论纷纷。 再看梦依见招拆招。 腾空,回击,抵挡,对掌。 梦依的疾冰扇是千年玄铁所制与刀刃相击倒,乒乒乓乓刀光四溅… 百余招,黑煞刀刀精准,攻守合宜,可见确实是使刀高手,梦依看在眼中。 本着人之初性本善的观念她善意地劝说:“你武功不弱为什么执意干这勾当,还帮着坏人为非作歹?” “干你何事,我的任务就是收拾你。”力道加重的黑煞,说明他很不耐烦了 梦依好心遭雷劈:“好言不听自讨苦吃。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之她使出绝招‘疾冰扇第一式’ “疾冰,散。” 扇子挥动瞬间点点冰滴发出,随着内力推动如天落陨石的重力,密密麻麻如针射向黑煞… 对方始料未及,不及回击只能摆动着阔刀,挽了几个刀花才勉强挡住。 “不错,还能接得住我的一招冰魄散。” 说完梦依嘴角扬起,加大威力再一扇,内力增三成。冰滴速度快如闪电,直击黑煞身上。 很快黑煞就招架不住了,被冰滴所托载的内力震伤,口吐鲜血,光荣地倒下。 梦依收起折扇动作干脆利索,一手揪起黑煞的衣领飞身返回。 把人往郑天雄跟前一丢! 几人围住梦依逐一击掌,耶耶耶! “依依姐干得漂亮!”谢青啧啧称道 “我当然漂亮啦,小意思!”梦依眨眼 灵砂海岚也是第一次得见梦依出手,果然出手不凡! “依依姐你太棒了!” 郑天雄气得拍大腿,一千两银子就这么折了?! “郑胖子,你的手下也不过如此嘛。”胜者王败者寇,梦依潇洒地朝他竖中指 “你们是自己滚,还是要本姑娘送你们一程?”灵纱十指交叉按得咔咔响,眯着眼 “公子我们怎,怎么办?”手下人早已惊慌无措 郑天雄两个巴掌过去不偏心一人一个:“怎么办?凉拌!一群饭桶!” 转过身来依然一副不知天高地厚:“哼你们敢得罪本公子,回去就让我爹把你们抓起来,把牢底坐穿为止。” “哎呦我们好怕呀!”谢青忍不住上前一拳扫过去 手无寸铁的郑天雄疼得哇哇大叫,差点还摔了个四脚朝天:“哎呦,疼死我了!” 几人看向郑天雄的熊猫眼,失声大笑。 “有本事你就去啊,我们酒楼正大光明做生意,一没犯法二没杀人官府凭什么抓人?问什么都怕就是不怕你这种人渣败类!”梦依扇子举起,郑天雄下意识缩头 “说得对,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海岚斯文的语气夹杂一股英气 这些跟班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见识过梦依的武功不敢轻举妄动。郑天雄也只得打掉牙齿和血吞! 覆雨翻云扶郑天雄越过灵砂身旁时,她的右脚悄然伸出?! 郑天雄右眼挡住视线不好被这么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哭爹喊娘的:“哎呦你们两个蠢蛋还不快扶本公子起来!” “哈哈哈,一只王八乌龟脚朝天!” 灵砂几人笑得前翻后仰。 翻云急忙扶起郑天雄,覆雨拖着黑煞灰溜溜地逃了:“你们等着本公子一定会回来的!” 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 谢青脑子大转弯:“灰太狼都比你靠谱,敢来一次打你一次!” 被这么一闹,她们午饭还没吃呢。 下楼时,宫萱下意识看向浮嗔那边。 却人去桌空。 目的未达,他会轻易离开? 宫萱眉头微皱。想着他既然能来一次就有两次,她得好好想想对策。 在海岚的叫喊下,她才回神迈开步子。 一会儿柏含外出采药回来,尾随的是元亭公子。 刚好都还未吃饭,谢青热情地招呼,元亭不好推搪,便一起用餐。 “我说你俩怎么会一起回来的?是不是约好的呀?”谢青八卦的气息蔓延开来 “对啊,我们也很好奇呢?”灵砂梦依一起围攻 听言,柏含入口的茶差点没喷出来:“当然不是,我们不过在路上偶遇的。” “哦~”几人口气更像越描越黑 “几位姑娘说笑了。”元亭见势不对忙开口解释,是他今早外出游景迷路了,柏含采草药经过郊外湖畔才一道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解释清楚了,几人突然泄气了呢 此时的古代步入夏日,热暑袭来,到了晚间依然能感到暑气的存在。 四楼,七岩厅。 几人通常吃完晚饭后呆在客厅里,大厅宽阔,红木悬梁系浅粉纱帘与银白葫芦状的隔断珠帘,随窗台袭来的微风轻轻摇漾。 灵砂悠闲地靠坐于贵妃塌上,一个转头就能看到楼台外的满天星斗。 六姐妹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闲聊的闲聊。 直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谢青戏剧性地清咳了两声,几人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只见对方穿了一件与这个时代不符的服饰,耍酷的摆了个造型。 “嘿嘿,怎么样?这可是本小姐亲自设计的,全世界仅此一件哦!” “呃?!” 谢青将原本古代女子穿的普遍交领睡袍进行改造,袖子与裤子分别剪成了短袖与七分裤,再把领子改成了圆形衣领,穿在身上就成了现代的休闲装了。 三个现代人刚开始愣住片刻,待反应过来,只当谢青的奇思妙想症又发作了。 不过另外三位古代姑娘的反应就是天壤之别了。 “青儿,你怎么穿成这样,露胳膊露腿的?”柏含放下手里的医书,眼神非常不解 “你衣服是破了吗?”大家闺秀的海岚就更是不懂 “这衣服跟你人一样,怪!”灵砂实话实说 谢青一听嘴巴都成o型了,白了她一眼:“一群不懂欣赏的家伙!” 虽然知道在她们这个时代女子是德容言功笑不露齿,保守温娴是她们幼承的庭训。 但这无疑也是封建社会女子的一道枷锁,不能感同身受,如她这般自在不拘。 算了,谢青想想不理会这些烦人规矩,她穿的凉快舒服就好了。转身在灵纱身边坐下拼命摇着扇子:“我要空调,热死我了!” 几人笑笑了之,继而段凝提到了郑天雄,她是中午练功回来从富甲天下口中得知的。 梦依见瞒不过将事件原原本本说了。 段凝细细想了一下道:“照你们这么说,郑天雄估计不是一般纨绔子弟耍脾气所为?” “那段姐你的意思莫不是有人背后主使,派他来整咱们的?”灵砂以自己的江湖经验道出猜测 “可我们好像也没招惹过谁吧?除非是…”谢青想到了此人,瞪大了双眼 其他人不约而同:“逆天行?” 宫萱却不以为然,放下茶杯摇摇头:“我觉得不大可能,那个黑煞不过是一般的江湖杀手。逆天行是知道威胁不了我们的,而且看郑天雄那样也不像是被人收买的。” 段凝点点头表示同意,补充说明:“以逆天行之前的作风想来不会采取这么低级的手段。” 细细想来是这个理,其余人点了点头。 “那又会是谁呢,这么无聊?”谢青没好气,想起郑天雄那张脸就讨厌 二人摇摇头,目前还不得而知。 “这阵子来往的陌生人多留意些。”段凝顿了顿说道 “好,知道了。” 说起逆天行柏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时经过郊外树林,她听到了不远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猜想来人为数估计不少且皆是身怀武艺之人。 于是飞身躲到了树上。 果不其然随后来了一群黑衣人,她认出其中的一个,之前就是他带人去的紫檀山抓走她们的师父。彼时紧握指尖陷入了掌心… 领头的除了黯瞳还有木水两护法。 下一刻只听得黯瞳说道:“我们此次上武当只为坐实燕王的实力,不可恋战,只要在他返回途中将其绊住打伤,令他参加不了盟主大会便可。” “是,黯瞳掌使。” 众人拱手,很快往武当的方向出发。 他们所提到的盟主大会是十年一届。历来由皇帝亲派朝廷重臣所主持,上一届便是先懿文太子负责操办。 自三年前皇太子开始病重,燕王逐日受到重用,以燕王如今的权势实力,众皇子触不可及。皇帝定会委派他担任主持,朱棣断不会让逆天行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 所以逆天行绝不会冒这个险! 柏含将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这个逆天行是吃饱了撑的,还是脑子进水了成天没事想着祸害别人!”谢青的怒气与不平倾巢而出,要是人人全都如她这般想,江湖可就少了纷扰,多了许多太平 几人亦是同样表情,默默点头。 不知怎的,听到朱棣有危险时段凝的心不受控制的怔了一下。 既然提到了她就将当时在燕王府,得知武当心法的事说了出来。 权衡之下并没有说关于她们穿越的事,只说了四人是孤儿意外得到武当心法与武功秘籍练成的武功,来京城游玩时走散了。 宫萱三人明白意思,自然相继附和。 说完了:“明白?” “明白~段姐走散的时候住在燕王府里嘛。”谢青笑容可掬 “我听说那燕王殿下长得玉树临风英气逼人又骁勇善战,是新一代战神呢。”灵砂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段凝喝了口茶,听出了她们调侃的语气:“停,我说的是武当心法。” “我们知道啊!” 段凝无奈但不想多做解释,一言不发一个严肃眼神,立马把她们拉回正题。 “我决定明天去趟武当。” “要去救燕王吗?”梦依来了精神 “主要去证实一件事。” “那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好歹有个帮手。”宫萱提议 段凝摇头:“都去了酒楼谁来看,况且郑天雄和逆天行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留守以免他们又耍花样。” 有道理!话既出,她们只得听。 “那好吧,段姐你自己可要小心哪。”海岚秀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是啊是啊。”几人亦道 “嗯。” 也许段凝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朱棣,还是为证实她们的武功来历? 又或许,兼而有之? 第30章 为啥牵手 福地仙山负盛名,磅礴百里信姿雄。 武当山实为福地,一进地界便感仙气环绕。又名太和山,武当派为张三丰张真人所创,是道教武林圣地,与佛教的嵩山少林寺齐名。故江湖有北宗少林,南尊武当之说。 段凝一早便出门,等到武当山己是第二天的事。 而燕王等人已在前日就到达。 今日终到张真人的寿辰,宏伟的太和殿内张灯结彩,更添了一份壮丽之美,武当上下亦是一片喜气洋洋。 江湖各大门派皆前来贺寿,贺礼更是堆满大殿,可见武当在江湖的地位与影响力。 殿内茶水早已备好,来往诸人对位入坐。相打照面,相互招呼... 燕王列位其间离主座最近,男人身穿一袭杏黄色藩王服,绣着四爪蟒的丝制中衣,外披金线绣边的浅色锦衫。 墨发垂背,冷峻流畅的完美轮廓,散发着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骨子里的王者威严显露无疑。 男人惯性把玩着掌心的沉木手持,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漫不经心。 燕王殿下亲临,自是有不少的江湖人上前讨好巴结,皆被站立身后的禅心朱能阻隔在外。 不多时,张真人缓缓从后殿走出,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行如轻风,步步踏尘。 一袭白袍道服加身,满头白发用以木簪固定住,一把拂尘斜靠手臂。 仙风道骨,可谓集全道家简洁朴素,清净高远的特征。坐于王重阳祖师塑像下的主座,面带微笑,清然的眼眸似能洞悉所有。 众人肃然站起,纷纷致贺词。 燕王作为朝廷的代表又是张真人的徒弟,自是独自上前,谦恭有礼:“徒儿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也代表父皇向您问好!” “好好,你有心了,回去代我向你父皇问好。”张真人掠着发白的胡须笑着说 燕王颔首,回归座位。 张真人始终面带微笑:“老夫已年过半百残躯一体,辛劳各位挂念,不远地偏前来祝寿。勿嫌茶饭粗淡,老夫在此以茶代酒敬众位一杯了。” “阿弥陀佛…”少林寺主持无尘大师领先敬道 接着众人一一敬茶祝寿。 与此同时山下的黯瞳等人还不敢轻举妄动,潜伏林中恭候燕王大驾。 后花园中,一袭绿纱的妙龄女子陌生地打量周围。落叶何翩翩,高雅不染尘。手握玉笛,自是段凝了。 哎她本想正大光明而进,莫不想无请帖在手被挡门外。只好当回梁上君子了! 在上山是混入前来贺寿的人群里,这才躲过山下黯瞳等人的耳目。 不巧,四个小道童端着茶水经过,听之脚步声,段凝轻功跃上屋顶。 大殿的寿宴也差不多了,张真人只小坐一会,就起身回了禅房。 燕王不曾忘记,此次来武当另有要事。 虚云斋。 简洁宽敞的禅房内,张真人静坐软垫闭目打坐,手里的拂尘随窗外吹进的清风微动。 燕王背手站于座前,朱能禅心在外守候。 张真人察觉,不曾抬眸淡淡说道:“你来此目的为师已明了。” “那真人可否为徒儿解惑?” “解答如何不解答又如何,结果不过一种形式。” 高人说话就这样,总要别人自己领悟。 “师父说话高深莫测,令徒儿费解。”朱棣轻笑,墨眸微眯 张真人缓缓睁眼:“你可曾记得为师跟你说过天注定,缘由心。” 朱棣微微颔之:“本王记得,可如今仍未解其中意思?” 机缘未到张真人本不欲透露,但见燕王这般迷茫,只好说道:“人生偶遇,凡是来者皆有缘分,凡是去者皆是缘分散尽。若问此缘,但求本心。” 但求本心? 燕王默念,若有所思。 待抬眸望去,张真人已双目紧闭,再无说话的意思。朱棣知晓他的习性,便不再叨扰,拂袖而去。 免了随从,独身来到了花园,脑海里反复斟酌张真人的话。 满园的花蕾阵阵清香散发,如此美景却引不起燕王丝毫的兴致。 这时不远处视线内匆然闪过一抹身影:“何人?”看方向该是去的禅房 那身影好像似曾相识? 朱棣在石桥转角处将人截住,二人距离几步遥。来人长发披腰,身形纤细是个女子。 段凝只好转身。 “是你!” “是你?”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她怎会来这?可是知道他在这里? 朱棣不知为何见着她,思绪就有点不够用了。想想上次她那么顶撞自己,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你为何而来?” “在下自然有事。”段凝冷淡,侧肩就走 燕王搭话:“你可是来找张真人?” 之前的武当心法与此时她的出现,想必二者有关联。 “是,张真人在哪里?”如果他能指路,必省不少功夫 如此便证实男人的猜想:“你得先告诉本王你与张真人是何关系?” “我正想请真人帮我解开这个疑惑。”段凝幽眸直视他 朱棣眉宇收敛,一时间静默下来。 半响,还是他打破沉默,告知段凝张真人在每年过完寿辰,会入室闭关一月。 闻言段凝顿觉无奈,看来是白走一趟。 “既是如此,在下先行告辞。” “你以为武当这么容易就出得了?”朱棣喊住她,提醒又似警示 “我来得自然去得,不劳殿下费心。”段凝拂袖玉笛欲走 好巧不巧石桥迎面走来一个小道士,是张真人的弟子,不过二十岁出头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来人拱手敬道:“参见燕王殿下。” “免礼。” 小道士很快注意到了段凝,觉得眼生得很,亦不是这次上山来的武林中人。看她呼吸平稳,站立之势定是个练武之人。一时警觉起:“殿下,这位姑娘是?” 段凝抿唇,脑子凌乱一瞬。本想随意诌个门派,不料身边的男人抢先一步牵过她的手:“她是本王府里的人。”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威。 哈? 如果说眼神能刀人,燕王此时可能排队等轮回了。 骗人就骗人为啥牵手? 而且她越挣扎他握得越紧! 段凝无语被握住的手轻运内力,指腹按紧燕王的手背。也够他受了! 朱棣察觉却任由她,脸上泰若自然。 “原来是殿下的朋友啊。”小道士自不敢怀疑,马上退下了 待人走远,段凝迫不及待甩掉朱棣的手,还下意识后退一步。 真是好心没好报啊,这女人心肠真狠。 朱棣抬起被按得发红有点僵硬的手背道:“本王帮了你,就这么感谢?” “谢谢你呀!”段凝一脸要笑不笑 “段凝。” 朱棣再次挽留她,他想帮她出去。 段凝眸光怀疑不减,在她看来燕王朱棣就是一个城府极深,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与企图的人。 “你能不用这种眼神看本王?”他不喜欢 段凝细细凝视他片刻,好像暂时感受不到危险。她答应了,毕竟武当这么大路她又不识,有人带路自然是好事。 果不其然有一张‘免死金牌’傍身,一路畅通无阻。就这样,两人始终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直到了山门口虽有道童守卫,不过一点都不是阻碍。 出了门段凝这才想起天之峰之事?问知朱棣明日启程,她想了想还是提醒道:“王爷回去时路上多加警惕。” 她这是在关心他吗? 此次一别,下次再见又是何时? 朱棣嘴角不禁露出微涩的笑意。 控制不住脚步随着女人身后。 直到走完石阶。 “王爷不是想听我跟您道谢吧?”段凝转身不解地看他 “大路朝天本王就不能下来散步?不过你要道谢本王自然还是受的起。”男人理不直气也壮 段凝抿嘴,管不了他! 一如方才前后距离,不过换了位置燕王在后面跟着,哦不,他说是散步。 然而此时黯瞳等人藏在不远林中,透过枝叶斜光隐约看到两个身影走来。看那男子气势不凡,衣着华贵必就是燕王! “那女子是谁?”黯瞳眯起利眼 “她就是段凝,那个白衣女子!”水护法一眼认出,上次破阵之仇他历历在目 “哦!那正好一剑双雕!”加上燕王只身一人,看来老天不帮他们都不行了 树欲静风不止,一帮人迅速冲来,气势汹汹。 给这片宁静的丛林带来杀气腾腾。 立马将二人团团困住。 段凝握住玉笛的手僵了下,她现在自己走还来得及不? “你们是何人,敢挡本王去路?”朱棣声线不大,气息逼人 “这个您不需要知晓,重要的是我们要找的就是燕王殿下!”黯瞳满眼的戾气 “是吗?”男人狭长的眸子敛起锋芒 一旁的水护法死死盯住段凝:“掌使,不必同他们废话!” “手下败将这么猖狂?”段凝幽声,看来他们连同自己也不会放过了 既然如此便手底见真章吧! 段凝列阵对阵木,水护法二人。 一群喽啰随黯瞳一声令下厮杀燕王。 顿时林里一片纷争。 掌风,剑气,杀喊声随处可见。 燕王袖处抽出的象牙折扇当做兵刃,迎击黯瞳刺来的剑。 紧接着左击,右挥,弹空几个回合... 黯瞳只觉得对方出手极快,却没有使全力对付自己,像跟玩似的? 气急便开始乱挥乱刺,毫无招式可言。 还以为自己是令狐冲,无招胜有招? 燕王冷笑,单手负后。一手执扇,他不想浪费时间,出扇速度加快。 须臾之后,黯瞳手腕被折扇震击,登时没了力气,剑从手中掉落在地。 朱棣直指对方喉间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 “休想我会告诉你!”黯瞳不甘地狰狞着五官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 朱棣眸光漾过杀气,扇子横扫一道烈光挥洒,只见对方脖子立刻显出血痕,很快倒地。 转而对付方才打剩下的喽啰。 段凝这边,水护法离水功力相对弱势不少。倒是木护法萌林护身,花招甚多。 不是搞突袭就是搞消失,她既要对招水护法又要分神木护法的偷袭,一时难分高低..。 燕王不过十几招数来回,乌合之众便被搞定了。 水木护法分明一攻一守,想使车轮战。 段凝心想先得除去其中一人。 随之运力更重,出笛的招式愈发快轻繁,玉笛变成了无数光影,虚虚幻幻,让对手迷糊眼乱。 趁措手不及时她一掌打中了水护法胸口,他猛地后退口吐一抹鲜血。 接着就到木护法了,他忽地从背后横飞出来,段凝机敏转身与他对视一掌,莫不能给他再隐身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玉笛运力似利刃夺手而出,直中木护法后背! 他重心向前,脚力浮轻。 一个跟头向前摔去! 玉笛凌空旋转回到段凝手里。 挣扎起来的水护法说卑鄙还真是无耻,他慌忙掏出来烟雾弹,轰一声,瞬间林里烟雾弥漫。 既看不清人影,呛得所有人难忍不堪。 燕王捂着口鼻,一手执扇挥去眼前烟雾。连忙呼喊段凝的名字,寻她人影。 慌乱烟霾中人人自顾不睱,撞来倒去… 段凝同样用衣袖遮掩挥去烟雾,听到燕王的喊声回应他:“我在这里,咳咳…” 朱棣侧耳倾听声音从右边传来,视线很快锁定那道绿纱身影,跑过去拉过段凝的手:“跟本王走。” 第31章 昙花一现 武当山上的朱能同禅心找不着燕王人影急着得四处寻找。 花园里禅心踱着脚步神色紧张:“你说王爷会去哪里呢,快两个时辰了还不回来?” 都怪她,应该寸步不离的。王爷不曾如此一声不响离开,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啊。 “别慌,自乱阵脚。殿下许是有事绊住了,我们下山找找看。”朱能随朱棣出生入死早已练就波澜不惊 打定主意二人来至山门口,方从守山道童口中得知,他们王爷同一个女子下山去了?! “什么女子?”禅心疑惑,问道童又似问朱能 朱能摇头。他与禅心随行燕王同进同退,她不知道的他未必就知道。 “那我们赶紧下山找王爷吧。”禅心有些担心,万一那女子是不轨之徒呢 话出遭到朱能的阻止。 一来他相信王爷自有主张,有事自然会找他们。二来此次是来武当贺寿,各路人马皆有,若传出去燕王殿下在武当失踪,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朱能想了想让禅心留守武当,自己带着几个亲信偷偷下山找寻。 禅心明白其间疏弊只得答应了下来。 水木护法两人待迷雾散尽,早不见了燕王同段凝的人影,他们更是损失惨重,伤亡殆尽。 气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只得抬着掌使黯瞳的尸首,领着还有几个能喘气的回天之峰复命。 因烟雾弥漫辨不清方向,朱棣与段凝落地后依旧在一片密林。 只能肯定的是还在武当山。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朱棣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关切段凝 段凝摇头:“王爷呢?”语气淡漠也算是关怀 “还伤不到本王。”听她说无事他就放心,握扇背后,下颌轻抬 好吧,说他胖还喘上了? “现在往哪里走?”段凝打量四周,丛林密布昏暗的乌云稀稀散散 燕王定眼扫视,他一时也辨不清方向,已有几年久未来武当山,印象有些模糊了。 这时天公不知作美还是作弄? 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轰隆隆’一道闪电像要把天上砸出一个窟窿,豆大的雨滴伴着雷鸣哗啦啦落下。 骤然,段凝心猛地惊措。 雷声似砸在她心头,脸色忽白。 真是不到水穷山尽,人不会殊死挣扎。朱棣恍惚想起附近貌似有个山洞,娴熟地握住人家姑娘的手腕便跑起来! 惚然的段凝挣不过人高马大的男人,反应过来时她已被拉着跑远了。 还好山洞距离不是很远,洞口两侧绿树葱茏杂草丛生,却隐藏不住里面传来的阵阵凉意。 二人进了山洞立即感到一股寒凉袭来,山洞内有反射的水光闪闪烁烁,能听见轻轻的水滴声从壁上岩石往下坠。 看起来是个岩石洞,也鲜少有人踏足。 毕竟那阵雷阵雨下得突然,哪怕两人跑得快还是被淋湿了衣服。 燕王熟络地将地上的枯树枝捡成一堆,运用内力迫使柴火燃烧。瞬间一团篝火熊熊燃起,借着火光很快把山洞照亮,温暖。 “坐下烤烤火。”男人招呼着她 段凝愣了愣才似缓过来,方才点点头,然后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紧紧抱着双臂。不知在想什么,就是脸色不大好。 紧接着朱棣自顾把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晾在适才用枯枝临时搭起的横枝上。 本来梳理淋湿头发的段凝,抬头瞅见燕王的举动,像被惊吓到:“你干什么?” 声音不大却声出突然反而让男人怔愣。 “本王的衣服湿了,你不是想让我着凉?”朱棣一本正经地解释,看来上回他的突然举动令她心存余悸 段凝默了默,是她惊弓之鸟了。 下意识转过身去,毕竟男女有别。 朱棣哑然失笑,只敢脱外衫,半湿的亵衣耷拉在健硕的身躯上。随即添足枯柴方才开口:“本王好了,转过来吧。” 段凝才缓缓转头,得见男人安然就坐。 隔着篝火两人距离不近也不远,借着火光照亮,段凝发白的脸色逐渐显露。 朱棣注意到了女人身上的衣物皆是被淋湿,裙角隐隐滴水。想了想还是开口让她把衣服脱下,晾干再穿。 段凝硬说:“不用。” 然后下一刻:“哈啾~” “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要本王亲自动手?”朱棣语气清冷,眼中的紧张骗不了人 段凝抿唇,动作慢吞吞的。好一会才脱下了外面的轻纱:“好了。” 避嫌的男人闻言转身接过,拿在手上飘飘的纱衫快能拧出水来了。 眉头拢住,他没见过如此倔强的女人。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发黑暗,雨还越下越大了。 幸好,没有打雷。 这是段凝此时唯一的诉求。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看来需要在此留宿。”朱棣漫不经心,抬手用树枝翻了翻火堆继续搭腔:“方才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 “嗯?他们应该是冲您来的吧!”段凝心里呵呵 燕王笑笑不言语,实际心中明了。 看来人的服饰装扮分明是武林中人,在江湖唯一敢对他出手的不过只有天之峰! 他倒是好奇究竟什么事让逆天行如此沉不住气,竟敢公然下手?! 段凝自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看朱棣神情自若,想必自有分寸,她便不多言。 二人心事各怀。 夜色渐渐拉长,雨慢慢停了,躲在乌云后的月亮悄悄露出真颜。 通风的岩洞里不知从哪飘来一阵花香… 这幽香闻着似曾相识? 段凝呢喃一句,不禁抬步寻着气味去。 朱棣见此还是起身陪同,持着火把两人往洞里深处走去。 走一段路拐了转角后花香越来越浓。 直到尽头挡住去路。 “好美啊。”段凝幽眸惊艳惊叹道 这里竟别有洞天,遍地开满昙花树。 一朵朵洁白的花瓣一层包裹一层,压枝欲坠的花朵颤悠悠地舒展,绽放它绝美的容颜。 高雅纯洁,香气四溢。 洞内壁上自然生成的一个个小凿洞,随照射的月光忽闪忽闪衬得昙花优美淡雅,出尘绝俗。 段凝乐在其中情不自禁俯身凑近昙花,刻在记忆里的幽香钻入鼻息。 记得以前在孤儿院也有一株昙花,那时候她们总是要等花开,才肯去睡觉。 她赏花,朱棣望她。 昙花虽美却及不上她十分之一。 她的美中三分圣洁,三分冷清,端严之至令人肃然起敬,不敢轻视。 女人嘴角蔓延娟娟笑意,如此真挚纯洁的笑容是朱棣半生鲜见的,他甚至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斗争倾札只有他们两个人。 缓缓听见段凝开口:“昙花庭院夜深开,玉洁冰清尘不染。” 这是儿时院长教她们的,忽然之间她感性了起来,好想回家好想念慈爱的院长啊。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不觉朱棣走到身边轻声细语:“怎么了,方才不是好好的?” 段凝答非所问,素白的指尖轻抚洁白的昙花:“你知道昙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朱棣摇头,这山洞他儿时来过几次,却没见过。 “它的花语是刹那芳华,刹那间的美丽,一瞬间的永恒。昙花的生命短暂却活得灿烂,就像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意义,有的获得成就,有的成就别人,各有各的造化,我们人应该像昙花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灿烂一生。”幽眸曦光若隐若现,充沛着坚定与信念 段凝一字一句刻在朱棣脑海。 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犹如昙花的高雅圣洁。 今夜的昙花一现成为他心中的永恒。 就在朱棣目光专注段凝时,她又一下“哈啾…”打散了些许温馨的气氛 “走吧,不然真该着凉了。” “嗯。”段凝不自然地咳了咳,恋恋不舍再次看眼昙花树 洁白盛开的昙花像一个个美好的希望,她愿这短暂的美好也能绽放光彩,结出不一样的结局。 朱棣看出女人眼神里的不舍:“若是日后想看本王再陪你来。” 哈? 温情被打碎,她跟他两人很熟吗? 段凝不解风情睨了朱棣一眼,手握玉笛自顾走了。 ‘咣当’,春心破碎的声音? 段凝走了几步复停下。 “又怎么了?” “黑,火把。” 朱棣认命地充当工具人。 许是方才的昙花洞太过深处,以至于老天爷又不高兴的再次大雨瓢泼,两人却浑然不知。 朱棣没什么影响,反正要留宿一夜的,转身重新添了些柴火。 可惜段凝淡定不了,声声震天雷犹如轰在她脑门上,头痛地想要裂开的那样难受难熬。紧紧抱着湿透的双臂蜷缩在角落… “不…不要…” 女人的喃喃自语引起朱棣的注意:“段凝你怎么了?”快步在她身边单膝蹲下,看见她脸色泛白,情绪不善 “不用你理,不要碰我…”段凝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激动抗拒地推开了朱棣 脑海里丑陋不堪的记忆碎片,随雷声轰炸她的大脑。 大雨天,一个女人拉着小女孩,转眼男人出了车祸,鲜血横流。 回忆不断的涌现,怎么驱散不了… 朱棣不知道她会有这样的一面,脆弱,痛苦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这样的情况,他怎能对她不管不顾呢? “段凝不要怕…有本王在。” 男人冒着会再次被她推开的可能将段凝抱在怀里,他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希望她能好过一点。 而怀里的人像刺猬一样抗拒,挣扎。 嘴里续续呢喃着他听不清听不懂的呓语,直到又一个响雷,女人惊呼慌不择路抱住了朱棣的脖子,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不停地颤抖… 莫非是这雷声? 朱棣蹙眉,试着捂住段凝一边耳朵,然后紧紧抱住她靠在他胸膛,以此减弱听力。 果然女人听不大见那雷雨声,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红的火光衬得她发白的脸色显出几分柔弱之美。 她的霜唇微微张合,幽眸眼角满是泪花,看得朱棣心乱。 段凝的衣物湿了,男人抱着却不感觉难受,怀里的她身上幽幽的沉香让他沉醉,不愿也不舍松开怀抱。 她估计累了,犹似这个怀抱异常温暖。男人身上与她不一样同样好闻的沉香让段凝渐渐有了困意,在朱棣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朱棣惯来觉得女人柔顺一点好,可她就算冷清着脸,他也心悦。 深深凝望她安静的睡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雨终是停了下来。 深夜由暗转明,黎明也总会到来。 第32章 喜欢昨夜 翌日。 微弱的阳光照进岩洞。 地上的火堆尽数燃尽,熄灭。 朱棣就着姿势抱住段凝,靠在岩壁处安睡了一晚。虽然男人觉得姿势有点不太舒服,不过没关系,因为美人在怀。 经过一夜的休息段凝精神情绪完全恢复,想当然理智噌噌上楼。 “你干什么?” 毫不留恋毫不留情,抱人不在行推人可有一手。 猝不及防的朱棣一个劲往后倾去,双手也落了空。 “你觉得呢?”男人自地上起来,语气也没多好 “……”她有点断片,只记得昨夜又发作,然后有人一直抱着她,最后就沉沉睡过去了 看着男人的样子,难道真是她缠着他不放吗? 段凝羞赧霜唇微咬,好像很悔不当初? 从前在孤儿院发作时她总是躲在被子里不敢让人知道,后来始终克制不了,打雷下雨的夜晚整夜塞着耳机,整夜睡不着。 昨晚是个例外,绝对是个例外! “我不记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这个女人清醒就又变回来了。 淡漠孤高,让人难以靠近。 却令他深陷贪恋。 “放心,本王不会说出去的。” 男人的唇角夹杂着似笑非笑就让人就很难相信呢? 在段凝发愣时朱棣穿上了外袍,经过她女人特意靠近,哑声道:“本王还是比较喜欢昨夜那样的段姑娘。” 那样!哪样? 段凝狠狠盯了朱棣背影一眼,泄气似的扯下晾干的轻纱穿上。 …… 木护法等人连夜赶回天之峰,刚好碰上逆天行大发雷霆,这事还得追溯到三天前。 半鹰天奉令前往伏魔教与浮嗔谈判,希望能和他联盟。助天子峰当选武林盟主,可浮嗔平分江湖。 可惜浮嗔岂会答允,他恨不得将天之峰连根拔起。况且他心知肚明,逆天行不过是想借助伏魔教势力打垮各大门派,以逆天行的狼子野心若当上盟主,江湖绝无太平! 当日浮嗔亦是收到汇报,才匆忙离开天涯酒楼。 男人冷然端坐在千年玄石打造的宝座上,无谓地把玩手中的白骨长箫。 半鹰天隐忍口气依旧要客气:“这次的联盟对伏魔教来说,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有益无益,是本座说了算的。” 半鹰天抿唇眯眼,他还未受过这等气。 “我只是善意提醒,还请浮嗔教主三思而后行。” 浮嗔动作顿住:“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不敢,只望教主能做出明确的决定。” 浮嗔冷哼,量他也不敢。 “本教创立已有数百年,独来独往,从未与任何帮派联盟,亦没有必要。你回去告诉逆天行,联盟之事本座不考虑。” 最后一句声调凌厉,冷漠的气息冷傲的气势让人不得不生骇意。 半鹰天气急,他也不是善茬:“既然你一意孤行,日后若有何事贵教还得承受得住!”冷哼一声,夺殿而出 “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讲清楚!” “箫敛。”浮嗔喊住气急欲追的箫敛 就说说逆天行能不气才怪! 据说因为这事教里都死了仨两人了! 端茶小厮,更衣婢女,汇报的教徒。 听后木护法的汇报,他们又是一副狼狈样逆天行快气吐血了:“又是那个臭丫头,怎么哪哪都有她,一而再再而三坏本座的好事!” 嘭一声,桌子轻颤。 经过这件事,看来段凝她们与天之峰的梁子算是越结越深? 朱棣凭着模糊的路线,带着段凝沿路走去。不出半个时辰碰上了四处找寻他的朱能和禅心等人。 “王爷。”朱能看燕王安然无恙就放心了 “王爷,还以为您下山去了呢?”昨夜越想越不放心她愣是跑了出来,但只找到了朱能会合,还好殿下毫发无损 “段姑娘。”两人出声问好,显然禅心的语气活泼高涨一些 段凝轻轻颔首。 段姑娘怎么会来武当? 还是和王爷一起出现,难道昨夜他们在一起? 禅心疑惑一堆又不敢问出口,直勾勾看着段凝。 可惜段凝并没有让她如愿,:“张真人既在闭关我便不多留。王爷,就此告辞。” 朱棣任她擦肩而过,纵使有所不舍,可有什么理由让人家留下呢? 默默看她远走的背影。 “段姑娘,您这么快就走啦?”人走远了禅心还一个劲喊 “别喊了。”燕王转过身单手负后 目光沉沉瞥他们一眼就自己走了,然而是往段凝走的那个方向。 “王爷您走错了,是这边!”禅心指着反方向喊道 “……”朱棣一双大长腿顿住 据说今日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长孙不见了! 经过黄子澄一个多月喋喋不休的说道教授,朱允炆终吃不消趁着他解手的时间,同近身小太监溜出宫了。 匆匆留下字条。 ‘天黑前回,切勿惊动皇祖父。’ 黄子澄看完真是又气愤又担忧,背手在殿里来回踱步,左等右等两个时辰又两个时辰。 最后他同方孝儒商量还是禀明皇上,若然皇长孙出什么意外,谁担待得起?! 御书房。 “皇长孙出宫了?”皇帝气怒大拍龙案 先言辞犀利教训了黄子澄一通,速速又传来锦衣卫千户‘马廉’。 未几,一个穿束身官袍的青年男子进殿,来人五官周正,一双眼底的戾气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你速带一队锦衣卫出宫找皇长孙,务必把他毫发无损带回来。” “臣遵旨。” 回京的燕王是进宫来向皇帝禀告武当事宜的,刚才一幕自是知晓。朱允炆亦是他较爱护的侄子,作为亲叔叔当然也要关心下。 “您别心忧,儿臣也派人一起找找。” 皇帝摆摆手点了点头,这会心思全在朱允炆身上。 京城东大街,一个穿着白色缎子衣袍的年轻男子,一头乌黑的头发以银冠固住,一半垂下。肤色白皙,五官清秀,柔与刚之间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 他正是微服出宫的朱允炆,一手吃着糖葫芦一手举糖人,身后跟着小太监小安子。 朱允炆出生便在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手。但他记事起,就总感觉少点儿什么? 这次出宫,他终于知道了。 那是自由,没有束缚地生活。 天涯酒楼。 段凝快步加轻功很快也回来了,告知姐妹们了张真人的情况,此事只得暂时搁置。 “这两日酒楼有发生什么情况吗?”这次在武当帮了燕王她也算自救,只担心天之峰不会善罢甘休,这才快快赶回 “一切如常。”宫萱回答 “那就好。灵儿跟青儿呢?”平时那两只话最多,一不在她很快就能发现 在柜台整理账本的柏含悠悠说道:“刚刚发例钱,出去散财了。” 好吧,当她没问过。 灵砂同谢青出门后勾肩搭背,先去了京城第一糕点铺‘祥记糕点’买了枣泥糕,接着就是谢青最喜欢的水粉胭脂。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钱了,看啥东西都觉着便宜又好看,半个时辰下来大包小包的! 逛着逛着两人发现前不远人特别多,好奇心驱使下便跑过去凑热闹。 原来是举行的诗酒大赛,奖品是一块千年沉香木另加一百两银票。 “哇!一百两?”谢青两眼冒光 “哇!千年沉香木啊?”倒是罕见 “沉香木,啥东西啊?我只知道三圣母有个儿子叫沉香?”某青这方面实属不懂 灵砂汗颜。 “沉香木呢分为水沉香,木沉香两种,水沉香是由植物提成可入药。木沉香则是树木生成可做砚台桌案还可以做成笔使。” “鼻屎?”谢青听岔笑喷了 “我说的是可以做成毛笔使用!”灵纱被气死,难得她想卖弄下仅懂不多的学识, “哦~”谢青好笑地焕然大悟 一百两可是小半年的零钱了! 谢青很快掉进钱眼里了。 “那个要不咱上去试试?”这纯属怂恿 “哼?区区一百两。”双手环抱扭过头 “少是少了点,不过还是可以买很多东西的呦!” 灵砂瘪嘴,毫不动容。 谢青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水灵灵的大眼睛转悠一圈:“我听说莫宝斋刚进了一批新货,有飞刀飞镖暗簪还是蝴蝶形哦!” 蝴蝶飞镖?! 她就这个爱好,喜欢收集稀奇的暗器。 “没骗我?”灵纱狐疑 谢青别开她的手指:“我发誓!” “走着。” 同一条街道逛的朱允炆算算时辰打算要回宫,但经过赛台时被那奖品千年沉香木吸引了,他想赢下用来造成砚台,送给皇上。 奖品的诱惑力太大,很快就有人报名参加。参赛的四男一女共有五人,排站一旁。 谢青在台下呐喊助威,其实还没开始呢,那气势搞得灵砂都有点尴尬了。 台上长木桌摆放十个酒杯,分别倒满各种酒,由裁判司判别酒名。参赛人做出一首关于这酒的诗,答得多者算赢! “第一杯桂花酒,请各位作诗。” 五人开始发动大脑… 灵砂也不例外,不过诗词方面她还真不在行。 其中就有两个挠脖抓腮地冥思苦想。 然而这对饱读诗书的朱允炆来说轻而易举,抬手折起扇子温温启唇:“八月桂花四野香,时人砻谷采花忙。” “好!”台下观众听闻大拍鼓掌 裁判司笑笑,为朱允炆记分。 转而拿起第二杯:“葡萄酒。” 这个还不容易,灵砂眨眼先声夺人:“我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饶有风范摇头晃脑地念出诗词 “灵砂,加油!”谢青三包五袋挎,只能靠嘶喊 “皇,啊不,黄公子坚持努力啊!”小安子忙捂住嘴,差点泄露身份 灵砂赢一分,冲台下谢青比了个耶。 “第三杯,杜康酒。”裁判司继续出题 “这个,这个?” 其余人还在思索中,朱允炆扬起志在必得的笑:“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好!”一阵掌声再次响起 “公子,您太棒了!”小安子大喊为自己主子加油 这么大声?声音都盖过她了! 谢青狗急跳墙,踩了小安子一下! “你…”小安子委屈极了 “你什么你,没见过美女啊?”一双水汪大眼睛瞪了过去 “灵砂加油!灵砂加油!”早知道把海岚拽来了,失误啊 “第四杯,菊花酒。”难题接踵而来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灵砂直戳额头。 菊花?菊花有什么诗呢? 这次是一个书生先了朱允炆一步:“相呼提筐采菊珠,朝起露湿沾罗襦。” 朱允炆笑笑点头,想来只是慢声一步。 接下来是高粱,花雕,杏花酒等等。 几番恶战灵砂拼死脑细胞答上三题。 朱允炆四题,其他三人各一题。 “承让。”朱允炆态度温和又似意料之中 灵砂败在诗词上也算是心服口服,这本也不是她的强项。 硬是赶鸭子上架,作死。 “飞了,我的一百两!”谢青看见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在裁判司把银票交到朱允炆手上那刻,从她眼前活生生飘走了 “恭喜这位公子了!”裁判司双手奉上沉香木和百两银票 朱允炆谦逊接过仔细端看沉香木。下一刻男子俊俏的双眉蹙起:“不对,这块沉香木是假的!” 什么? 在场人无不看向朱允炆手上的东西。 “公子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怎么会造假呢?”裁判司态度坚定,眼神却闪烁 “是真是假,不是你说了算的。”朱允炆从对方的眼里扑捉到一丝心虚 随即举起所谓的千年沉香木面向众人义正言辞道:“沉香木是比重的,越大越贵,天然的越黑越贵。倘若是造假的话,通过泡油木头也会变黑,油线会不明确模糊。手摸表面会粘手!” 看来平日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灵砂听闻上前摸了摸那块沉香木,果然表面有一层黏黏的东西很粘手! “你个骗子竟敢造假!”灵砂气急一把揪住裁判司的衣领,敢欺骗她,这不是找死 “造假!造假!骗子!骗子!”谢青和小安子难得有默契在台下渲染气氛 裁判司心虚又被灵砂呵斥吓得冒冷汗。 朱允炆冷笑:“我说的可对?” 裁判司无言以对,若被抓住免不了送官府!他灵机一闪出其不意的挣开束缚。一把将朱允炆推倒在地,拔腿就一个跑! “哎呦~”朱允炆不设防摔在了地上 “公子!”小安子护主心切忙不迭慌上台 “想跑没那么容易!”灵砂很快反应过来,穿过人群追去 第33章 拐带回家 锦衣卫这边四处在街上寻找皇长孙的踪迹,看到长相或是服饰有点相似的,便上前问候。知道的是找皇长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抓犯人? 想着皇长孙出宫才几个时辰,应当走不远,所以兵分两路离皇宫较近的东街和西街寻找。 沿街百姓看到这么大阵势,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大事,纷纷识相退边不敢妨碍。 …… 以灵砂的身手很快便追上逃跑的裁判司,一手揪住肩衣,那人猛地转身挥拳! 灵砂柔韧的腰身弯下躲过,一个旋风腿将人绊倒在地。看着地上呻吟叫苦的小样,她拍拍手,轻轻松松拖着一条腿往回! 朱允炆被摔得不轻,小安子一边扶着:“你为何要造假?” “快说,不然抓你蹲牢子?”谢青也气不过 那人不知从哪挤出来的两行泪,鼻涕也差不多能流出来了:“各位公子姑娘饶命啊,小的也是被迫无奈,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呀…”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 听他讲来原是城西一家木匠铺新开张,雇他来打广告的,想来都是想赚黑心钱卖的水货! 不想,打头炮就被当街识破了。 灵砂听得有些不耐烦,直言要把他送官府。让他东家去衙门赎人,正好还可以查查那间黑心店,一举双得。 一听要送官府,小厮是一个劲儿求饶,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等着他养活! 这招谢青可看多了,怎么不说上还有八十老母下有八个小孩要养,所以她同意灵纱的做法! 然而善良纯真的皇长孙真就上当了,于心不忍:“算了你走吧,下次不要再干这种坑蒙拐骗的事了。” 看在朱允炆这么诚恳善良的份上,灵砂也松了口。不过她有一个条件,必须让他去报官检举那家木匠铺子! 小厮连声答应,本来他就不同意东家的这么做,如今这样也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道谢后,屁颠屁颠跑了。 “这位公子,您真是太善良了。小女子真是佩服。”谢青性子大变,讲话柔里柔气 “姑娘夸赞了。”朱允炆抬眸,刚才没注意到还有一位如此漂亮灵动的姑娘呢 “小女子谢青,还未请教公子大名?”掩袖娇媚羞,欲拒还迎 一旁的小安子直挠脑袋,这姑娘变得咋这么快?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朱允炆平时还真没怎么见过世面,哦不宫外的姑娘!况且还是像谢青这样仙女级的,突然觉得耳朵都酥酥麻麻的:“我…我姓黄。” 谢青媚笑:“原来是黄公子啊。” 灵砂虽见惯了,还是禁不住鸡皮疙瘩在掉。 燕王府书房。 燕王随意翻一页书,问道案前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可有消息?” 红衣男子名唤红魍,四大主事之一。 他原是红纱派中人,自燕王接管教会便跟随左右。以暗器传世,身着红纱,唇红齿白,凤眼勾魂。天生手骨柔软,一切可置于手中的物件皆能成为其兵器。 恭敬之余邪魅尽显:“回主子,经证实行刺的那伙人确是天之峰,据情报来源逆天行此次公然对抗主子实是为三个月后的盟主大会。”红魍袖下把玩一支很精致的小飞镖 先前自燕王出府往武当的路上,红魍一等影子如影随行。林里那战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们便无现身以免暴露身份。 朱棣轻哼。 果然不出他所料,逆天行这只老狐狸。 若非他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否则定叫逆天行付出血的代价。 狭长深邃的眸子微眯,心中已有谋划… …… 朱允炆‘为色所迷’呆呆望着谢青。 谢青则偷偷盯住他手里的百两银票。 “我们该回家了!”灵砂打破气氛 “公子,我们也该回去了。”小安子提醒道,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只怕要出大事 朱允炆恍悟,他差点忘了。 “那二位姑娘他日有缘再聚,小生先行告辞。”温温润润的道别 朱允炆还不晓得他已经被谢青盯上了! 那十道题灵砂也答上了三题,沉香木是假的就算了,那银票怎么说也得分点吧?! 反正谢青是这么想的:“公子,这天色还早呢,不如由小女子做东请二位吃饭?” “这…姑娘还是下次吧,下次我请你。”朱允炆有些为难 虽是婉言拒绝,但还是拒绝了! 谢青樱桃小唇轻抿,笑容隐去。 这么不给面子,以后让她怎么混! 朱允炆看到谢青的表情不由得莫名心软:“那…既然姑娘这样盛情,在下唯有却之不恭了。” “这还差不多。”谢青眼睛仿佛点亮星碎,似一个多分了糖果的孩童 小安子泪奔,长孙殿下怎么这样啊?! 以前偷溜出来都是很准时回宫的呀,看着主子大步流星,他一个小太监还能咋办? 灵砂看朱允炆走在前面,凑近旁边笑的得意谢青:“喂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呢?”她知道猜谢青才不会这么傻,钱没赚到还倒贴 “等下你就知道了嘛!”后者眨了下眼 御书房。 朱元璋靠在龙椅,一脸担忧之色。 苦恼怎么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皇嫡子英年早逝,他可不能再让这个长孙出点意外,否则百年老去哪有脸面去见他孙子他爹呢! 皇帝龙颜不悦,近身宫女太监都伺候得心惊胆战。 “皇上你别心急,喝杯参茶吧。”这时候只有玉公公才敢上前说话 “放下吧,朕不渴。”摆摆手,深深叹息 …… 朱允炆心甘情愿跟着谢青走了,以谢青从不干赔本生意的本事,估计不把他身上的银子榨干才怪! 几人回到酒楼时夕阳渐落,接近酉时。 恰巧赶上吃饭时间。 灵砂向柜台处的柏含打了下招呼,便把买来的东西提上楼,洗漱一番准备吃饭。 “青儿,这位公子是?”柏含暗自打量朱允炆,见他相貌清秀气质不凡,想必不是一般布衣书生 谢青夸夸其谈地介绍了下朱允炆。 “原来是黄公子,那请里面坐吧。”看他的样子不是习武人,既是青儿的朋友她自然客气招呼 朱允炆回之谦和一笑。 现下酒楼客人也比较多。 朱允炆打量新奇的酒楼,别样布局,别样装饰令人耳目一新。 跟随谢青坐到平日她们七人吃饭的隔断八仙桌,津津有味听说酒楼的一些趣事… 近日段凝凭记忆把‘无情音’秘籍背抄了下来,忘食研究着第二式自生结界,待练成后吹奏时便再无需他人护法。 雪然居也续续传出悠扬的琴声。 宫萱同样将背抄的‘忘心曲’勤加练习,极力突破第二层护心结界。练成后攻击时便能结界护体,制止他人的干扰偷袭。 最近几天每到吃饭,一般是厨房煮好梦依她们再端上楼去的。 海岚下午应约到天机阁赏兰花去了。 是以吃饭时就只有她们四人同朱允炆。 “灵儿,枣泥糕有没有买啊?”梦依见鲫鱼肥美顺手夹了一块鱼肉 灵砂咽下嘴里的饭回答:“买啦!可排好长的队呢。” “谁叫他们的糕点真心好吃嘞!”谢青抬手打了一碗鲜肉汤 默坐的朱允炆看到这情景从心里羡慕她们,这样的亲近无隙,这才就是家的味道。 而他,从小就身不由己。 父王去世后,身为嫡子长孙更被那些皇叔和兄弟当成了皇位的绊脚石。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亲人的关爱,想想可怜又可悲。 “唉~”感慨地叹息,声音不大但坐他旁边的谢青察觉了:“喂公子怎么了?” “是不是我们顾着说话怠慢公子了?”柏含有点不太好意思,平常没有请外人吃饭的 朱允炆摇摇头诚恳地说:“我只是很羡慕你们…” “为啥?”灵砂不解 如果说出了他份,她们会不会以为是骗子?而且这次他是微服出宫还是不说的好。 朱允炆想了想半真半假开口:“其实我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只是不能像你们这般亲近感情好。” 原来如此,几人表示理解。 家家有难念的经,大户人家的本来就跟她们普通人家还是江湖儿女的不一样。 “没关系啊,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欢迎你常来玩。”谢青活跃气氛拍拍他的肩膀 “真的吗?”朱允炆目光十分期待 “难道还是煮的呀!我谢青从来不骗人的哦。”笑得格外天真惑人 “嗯!”他想青姑娘真的很真诚可爱 朱允炆在天涯酒楼偷得浮生半日闲,有些人可就惨了。锦衣卫找不回皇长孙,皇帝震怒天亮,之前再寻不到让他们提头来见! 太子宫的黄子澄同方孝儒,更是焚香祷告祈求长孙殿下平安无事。 圣旨降下马廉可是把脑袋系在裤腰上,一个勒不紧只怕性命不保,赶忙召集所有锦衣卫带着皇长孙的画像挨家挨户搜寻! 此时,燕王府接到宫里眼线情报。 “皇长孙现在何处?” 思源亭内,燕王开口询问。 “天涯酒楼。”红魍修长的指尖勾起一缕红发 ‘月影藏’果然名不虚传。 以皇长孙温吞的性子定不敢玩耍太远,加上时间不长,因此影子将搜索范围缩小定在离皇宫较近的东西两街。 很快便查出早上朱允炆参加诗酒大赛,后来跟着两个姑娘离开。其中一位粉衣姑娘身手不凡,如此顺藤摸瓜查到了天涯酒楼! 天涯酒楼? 男人冷毅的俊颜上剑眉微蹙,捏在掌心的沉木手持顿住动作。 怎么会在那? 如今这情形若是让锦衣卫先行找到朱允炆,恐怕天涯酒楼会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这事可大可小。 看来,他得亲自去一趟。 酒楼里吃完饭后朱允炆正欲离开,都出来整天了,皇祖父定是知晓着急派人找他! 刚起身没走几步又被谢青拉住了! 其实经过半天的了解相处,谢青觉得黄公子人还挺不错的。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斯斯文文而且长得还帅。 几个姐妹瞧见,不明白谢青的用意?! 看天色渐暗柏含也好意相说:“夜路难行,若黄公子不嫌弃便在此歇一晚吧?” “是的呀。”谢青想着还能赚点住店费呢 “那…谢过几位姑娘了。”他打小怕黑,若让他这么回宫还真有点犯怵,待会让小安子先到燕王府里报个信,朱允炆心里打算着 这时海岚回来了,跟姐妹们打招呼后看了眼下生的朱允炆,谢青正带着他往楼上贵宾厢房走。 “岚儿感觉怎么样啊?”梦依笑容可掬 “没怎能样啊?就赏花。”海岚表示不解 “哦?”其余姐妹异口同声 “哎呀不理你们了。”海岚咬唇,秀气的脸蛋眼瞧就要泛红了 在转身上楼偶然想到刚才那个黄公子,她觉得很眼熟? 一阵头脑风暴后,记起那不就是回来路上锦衣卫满大街要抓的人吗! 那他岂不就是逃犯? 倘若被查到酒楼她们得扣上窝藏罪犯的罪名啊! 海岚脑补越想越心慌,连忙喊住楼下的梦依她们。 三楼账房里。 “什么?你说那黄公子可能是逃犯?”灵砂环抱的手臂都放了下来,格外震惊 “我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穿得也不错,不像是坏人啊?”梦依也道出想法 “岚儿你确定吗?”柏含稍微镇定,虽然之前也猜测过他的身份,但不至于是逃犯吧 海岚调整了下场面:“你们别着急啊,先听我说…” “你说。”三人整齐划一 “这个…我也是在回来路上看见的。满大街的锦衣卫拿着黄公子画像挨家挨户找人,这么大阵势即便不是逃犯,也绝非一般的老百姓吧。”海岚细细说来 “我觉得这事有点悬,如果他真是逃犯的话,怎敢光天化日下在街上乱逛呢?”灵砂结合自己的看法说出 “有道理,我看他顶多就是个在家呆不住的贵公子。”梦依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柏含点首,词被她俩说完了 第34章 你叔好帅 要说只能是朱允炆倒霉了点。 好好皇宫不呆偏要出宫,出宫就出宫吧还稀里糊涂跟着陌生姑娘走,跟人家走就跟人家走吧,还架不住美色留宿。 住宿就住宿吧,不就险些让人当成了逃犯,就差没安个罪名送官府! 几人商量后,还是打算先去探探口风。 玄字房是酒楼八大贵宾房之一,房内玄银色纱帐与架梁银白色扇形珠帘相辉映,门口正对是一张香樟木书桌。 小茶几上摆放着一盆洁雅盛开的淡色兰花,伴随窗台轻拂的微风一阵清香袭。 虽是休息一晚,可自身为皇长孙的朱允炆还是很讲究,不过眼下的安排他很满意。 看到朱允炆满意表情,谢青就放心了明知故问:“还行吧黄公子?” “嗯,多谢青姑娘盛情款待。” “不客气不客气。”给钱就行嘛 谢青又指了指最里边屏风的后面:“那个黄公子啊,那里有浴桶可以泡澡,水是引进的温泉哦。当然这个要收费的,不过点心看在您是朋友的份上免费送的。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酒楼都全方面为您考虑周到,提供一条龙服务!”面不改色流利地说完 朱允炆眨巴了眼睛:“姑娘你喝水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我不渴,我说的是~”指腹搓搓:“这个这个!” “哦!”朱允炆恍然大悟,左摸右探从腰间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她 谢青状似淡定接过心想他这么大方呢:“公子您真是太懂事了!” 谢青灿烂笑容朱允炆也跟着痴笑:“应该的应该的。” 眼珠一转谢青又想到了:“对了还有刚才那顿饭钱呢!” 哈?不是说她请客? “……”朱允炆困惑 早猜到他会懵逼,谢青可是有备而来:“我这么跟你说吧,最前面不说要请你吗…” “对啊!”虽然有钱他也不能乱花吧 “你别打岔!然后公子拒绝了嘛,说下次回请我,所以刚才那顿是不是就是你要请客的呀?”谢青口齿主打一个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朱允炆咽了咽喉咙。 茫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抽出了那张百两银票。 谢青谦虚地接过,动作显得有点谄媚哈:“嘿嘿..”肖想了那么久的一百两银票,终于到手了 “咳咳那个,我现在没有零钱找你,明天再结算公子哈?” 朱允炆大方地说没事,不还也没关系! 谢青却不乐意了:“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吗?”一脸不高兴,大白了朱允炆一眼 “姑娘说得对是小生失礼了。”朱允炆讪笑,捧扇连忙赔礼 “这还差不多…”谢青得了便宜卖乖地笑 “那你休息吧,我先下去哈!” 朱允炆摇头痴痴笑着,这姑娘果真与众不同呀! 谢青刚出门口就被梦依拽走了,账房内几人围着谢青开会! “不可能,就他那样还逃犯呢,我借他十个胆都不敢!”谢青不可置信 “那锦衣卫找他干嘛?”海岚也不想相信 “就是不可能,你们看!” 谢青拿出刚才正大光明忽悠来的银票,这么个‘大方的逃犯’那里去找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柏含相对谨慎 商量一番,还是决定让富甲天下盯哨。 “好吧,我是坚持真理的。”谢青扬唇 “啥?”四人齐问 “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呗。” “我去!”姐妹们异口同声 天竹斋。 紫檀书案上段凝埋头研究曲谱。 女人穿着一袭绿叶白衫,墨叶玉簪固定住简单的发式。飘逸垂腰,清绝高雅神色淡淡漠。 晚风轻拂,使得架梁隔断挂坠的竹叶珠帘轻轻摇曳。 紧接着窗外极速闪过一个黑影! “谁?”段凝警觉侧目 而窗外早没了人影,她细想不对劲起身开门追出去,只见黑影身手极快蹿到一楼。 段凝凌空飞下追到了酒楼门口,那人竟神秘消失了,她不过迟疑了十几秒,这也让他逃脱了,来人不简单? 下意识探向四周。 戌时将近,街上客栈摊贩大都打烊,萧条几分,只有为数不多的行人,隐约闻得不远打更锣声。 查探未果,思索那人是谁?为何而来? 那人只是跑和躲并无交手之意,难道是为了引她下来? 原地驻足半响未有动静,段凝转身欲走。 不料,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段凝。” 现身了? 却不曾想是他! 方才灯火微暗段凝看不清,但觉得以他的身份气节不会干这等偷偷摸摸的事。 持笛摆袖在前淡声询问:“燕王殿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呢?” 这个女人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朱棣单手负后,深邃的眸里潜藏一抹不为人知的晦涩。他并不回答,反而高调地问:“不想知道方才那人是谁?” 果然即便不是他,也是他派来的就是为了引她下来。 从燕王的问话,段凝肯定了猜想。 “王爷前来不会想问这句话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 朱棣轻笑,她还真是干脆利落。 顿了顿肃声:“今日来酒楼住宿的可有一位黄公子?”他猜想她们必然不知皇长孙的身份,暂且还是不说的好 段凝摇头,她一直呆在房间并不晓得。 她在男人不露声色的脸上捕捉不到有用信息,能劳他亲自出马,想必事情不简单。 “还不知,容我去查一下。”说完就走 “来者是客,难道段姑娘不请本王喝杯茶?”男人语气调侃,似乎很喜欢与她这种平等的交流 她确实不太想,摆了酒楼老板的架子。微笑略带客气:“抱歉啊,本店已打烊。” 顾不上男人的反应,转身离开,留下某王爷风中凌乱。 燕王下意识看眼四周,他竟只能在门口等?! 四楼,七岩厅。 六人还未睡,灵砂三个古代姑娘也跟着熬成了夜猫子。 “哎段姐来了,快来加入我们吧!”灵砂手举着牌,兴奋地招呼 梦依用纸板做成扑克牌,教着她们玩斗地主呢。 “你们先自己玩哦。” 段凝直接问了柏含:“今天来投宿的有一位姓黄的公子吗?” “有啊,今日就有一个。”正与宫萱下棋的柏含回道 等等,姓黄,难道是黄公子? “黄公子,难道他真是逃犯,锦衣卫抓他来了?”灵纱一个激灵直起半倚的身体 事到如今,她们只能据实交代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谢青绞着裙角 锦衣卫还有燕王都在找他,段凝心中隐隐有了判断:“去,把他带来。” “哦!”谢青灵砂马上走动 很快在房里睡得烂熟的朱允炆被拽了过来。 哇好多漂亮姐姐啊,朱允炆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进了仙女阁。 “你姓黄?”段凝幽眸扫视朱允炆 朱允炆不知然的点点头。 “你认识燕王殿下?”她再次询问 “我,我…”说认识的话那他身份不就暴露了 就在朱允炆犹豫不决不知所措时,燕王上楼来了。 他可没那么老实,乖乖待在原地。 这下不用犹豫了男人脱口而出呼唤:“允炆。” 大家便已了然! “你是皇长孙?”除段凝宫萱以外的五姐妹惊呼 是谁说的逃犯? 是谁说的书生? 猜想一一碎地。 “呵呵…”朱允炆尴尬一笑,礼貌地道歉:“我不是有意欺瞒你们的。” 沉浸在自己思想的几人回过神来。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上个街还能捞个皇长孙回来! 尤其是谢青,眼睛眨十几遍了。 他就是朱允炆啊,明朝第二任皇帝! “允炆你出宫一整天可知晓你皇祖父多担心你?”燕王口气颇带严肃 “对不起啊四皇叔。”朱允炆默默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燕王叹息:“没事就好,夜也深了,你就在这歇一晚吧,宫里本王会派人去报平安的。” 一来这里也相对安全,二来离午门街近,明天方便回宫。 “哦。”朱允炆点点头,哪敢不听 燕王嘱咐完说,便也离开 柏含海岚送燕王下楼,男人临走时回头看了眼段凝,她只是默默站着,并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啊~好困哪…” 打个哈欠的时间,又被谢青拖走了。 剩下还有些茫然的梦依和灵砂。 玄字房内,谢青一脸不高兴。 朱允炆识趣地倒了杯茶给她,软下声来真诚地再次赔礼。 女孩儿接过茶杯还是不太高兴,趁机说道:“除非你答应下次带我进宫玩玩?” “啊?”皇宫重地不能随意带人进去的,朱允炆有点为难 谢青愤然放下茶杯,他也忒小气了吧? 唉真是怕她了,谁让自己先骗人来着。朱允炆服软地说:“好好下次一定带你去。” “这还差不多。”谢青转阴为晴 女孩儿天真烂漫的笑脸,朱允炆忽然感觉什么都值得了。 谢青乍然想起了燕王,那身段气势不同凡响啊:“哎刚才那个人是你叔哦,他长得好帅呀!” “衰?他不衰啊?!”朱允炆一头雾水 艾玛,谢青嘴角抽动。 “是帅,不是衰。就是英俊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一脸恍然大悟 “那我呢?”朱允炆露出一口大白牙 一时间四目相对,谢青觉得他长得也挺帅的! 五官清秀,白白净净,眉目间似乎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忧郁。 话虽如此还是忍不住‘夸’他一把。 “帅当然帅!不过是蟋蟀的蟀!” “啊?” “哈哈哈…”一个大笑 “呵呵呵…”一个跟着傻笑 七岩厅这边,几人又是该喝喝该玩玩。宫萱虽从头到尾未曾开口,却了然于心。 她有个疑惑不禁小声问道:“段姐,那历史上学的朱允炆与朱棣不是死对头的吗?”怎么看刚才两人很亲近似的 段凝自是知晓的,但历史记载的只是结局,并无详细记载过程,她也不好讲。 手起落下一颗黑子棋,声线幽幽:“历史是注定的,可过程只有一步步往下走,才会知道的吧。” 宫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如今的轨道进程就是几百年后的历史,过程可以多变但历史结局是注定的。 是非曲折,恩怨对错又有谁说得清? 第35章 不许拒绝 这一天真是多事之秋,燕王返回府已是深夜,随即吩咐在门口等候的朱能派人去宫里给皇上报信。 “是,王爷。”朱能领命 “王爷,方才长孙殿下近身小太监来报信说他在天涯酒楼。”禅心回禀,燕王前脚刚走,小安子后脚就到 这事朱棣已从月影藏得知。而禅心朱能只知道燕王有一批死士,却不了解其间的内幕运作,男人淡淡应声便进府。 待走进空明楼,里面也有人在等着他。 在寝殿的自然是任妃了,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丝绸亵裙,秀发简单挽了桃花髻,斜插碧玉桃簪。双手腹指在前,薄施粉黛,娇艳欲滴。 “王爷,您回来了。”声音娇柔欣喜 燕王点头,只静静地看着女人。 想起与她初遇那是两年前。 那时腊月他奉旨入京过年,经过郊外湖畔,救下了欲投湖自尽平民女子的她,身世可怜又温婉娴淑,无依无靠的便收在身边,当了侧妃。 女人对他百依百顺,只是在她温柔的外表下神色总带着丝缕忧虑,心中埋藏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一般。 相比他的其他侧妃善解人意之下更多了谨慎和世故,他也曾怀疑查过她的身份,但似乎一切都很自然而然,毫无漏洞。 可越完美越代表着可疑… “王爷?” 思绪止,男人微眯的墨眸恢复清明,宛然轻笑:“爱妃这般动人,本王看入神了。” 任妃娇羞一笑,心里很清楚燕王怎会轻易迷神?可她心里是真的渴望男人若心里有自己,那该多好。 “王爷受累了,汤池妾身已备好。”始终面带微笑娴熟地上前欲为男人宽衣 可指尖未碰到衣服,却被朱棣反手抓住手腕不留痕迹地推开:“天色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本王自己来。”声音低沉透着不言而喻的冷冽 任妃被推开的手停留在半空。 为什么他总是如此忽冷忽热? 可她始终不敢也不能问出口… 进内室的燕王又传来话:“你出去吧。” 这下彻底打破了她仅存的幻想。 任妃迈着沉重的脚步独自走在花园里,手掌捂着生疼的心口。 为什么她心里会这么难受? 她真的爱上了这个不该爱的男人吗? 想起两年前主公的安排他顺利当上了他的侧妃,开始男人对她真的很好很宠着自己。有一段时间真的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她也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心里却清楚这是不可能成真的美梦。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会站在对立的一面背叛他。 她始终希望这一天来得慢一些,甚至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清晨尤为美好的,第一缕阳光宁静淡雅 。没有喧闹气息,让人心平气和心旷神怡。 天涯酒楼。 七姐妹早早起床。 练功的练功,做早操的做早操。 后院花园中,空旷的凉亭平铺着毯子,两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正做着与这个时代不符的运动。 梦依双手撑地倒立身子,稳如泰山。 谢青十指合并直立于顶,右脚伸起搭在左腿上,似金鸡独立动作轻柔,体态优美。 这一幕被迎面来准备喊她们吃饭的灵砂看到,她单手撑住下鄂,好奇地打量:“你们这是在干嘛啊,练功还是耍杂啊?!” 投入的谢青轻轻吸气难得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在练瑜伽。” “啥?那是一种武功吗?厉害不?”灵砂茫然地挠挠脑袋 “噗嗤~”梦依手软,笑得差点没仰倒 “你想象力很吩咐呦!”谢青收回动作 “哎到底在练什么嘛?”灵纱穷问不舍 “瑜伽呀!” “什么是瑜伽嘛?”灵砂急了 “就是瑜伽啊!”谢青继续逗她 未想彻底激到灵砂了! “说不说,我抽你哦?”灵纱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哎呀打人啦,救命啊!” 灵砂不过开玩笑手都没比划,谢青就扯着嗓子嚎了出来,轻盈身子跑几米远了… “你给我站住!”灵纱气鼓鼓追过去 “就不!”谢青回头扮鬼脸,转身又开跑 两人你追我赶,梦依在后面笑。 上楼下楼嬉戏不停,一会就追到了三楼客房的走廊。 凑巧朱允炆神清气爽地伸懒腰从房里出来,老回头挑衅灵纱的谢青,噼里啪啦‘嘭’的一下,直接撞上朱允炆怀里! “哎呀!” “青姑娘…” 朱允炆震惊地张嘴,眼明手快的在女孩儿往后仰时及时扶住了她的腰肢 “哇塞!天雷勾地火英雄救美啊这是?” 后面追来的及时刹住脚,赶上看戏了! 当事的两人顿时愣住,谢青灵动清澈的大眼睛不停眨巴。 朱允炆脸热心跳,四目相对。 微妙的情愫悄然蔓延。 “咳,咳咳!”梦依看不下去了提醒 朱允炆这才缓缓放开手让谢青站好,尴尬地笑笑:“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啊…”谢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以前都没有这种感觉 暖暖的,怪怪的。 梦依灵纱见状上前也向朱允炆道谢。 “无碍,举手之劳。”朱允炆摸摸头讪笑 灵砂猛然发现朱允炆脸颊红晕晕的,忍不住调侃:“长孙殿下的脸怎么红了呀?” “啊有,有吗?”朱允炆讲话磕磕绊绊 梦依也凑近点仔细看,真的脸红了耶! 三姐妹偷笑。 这下搞得朱允炆更紧张了。 …… 朱允炆虽是皇长孙,平时并无过重的繁文尊崇。和谢青几人年龄相仿性格也比较谈得来,加上是在宫外也就没那么多规矩,便选择同大家伙在楼下用早餐。 谢青殷勤地剥了鸡蛋给朱允炆:“给你个鸡蛋!” 朱允炆笑着接过:“谢谢青姑娘。” “不客气!”小事一桩,积少成多嘛 灵砂盛着肉粥边问:“长孙殿下,您什么时候回宫呢?” 朱允炆想他都出来快两天了,宫里人肯定很着急:“今天我就回去了吧。” “这么快呀,还有好多好玩好吃的你没见过嘞?”怎么说都是朋友一场,谢青还想带着他玩 “既然这样,吃完饭你们可以带着长孙殿下四处逛逛。”段凝喝口豆浆建议道 “那我也去!” “还有我!” 灵砂梦依举起手。 “好啊好啊,大家一起去!”说到吃喝玩乐谢青第一个赞成 “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宫萱近日在房里研究曲谱,分不开心 柏含得空在钻研她师父留下来的医书,打算配制一种‘醉神散’。 海岚一向就不太喜欢外出,还有她的’九天旋舞’一刻也不敢松懈。 其余四人都有各自的理由,就只有梦依三个好客的有时间咯。 “你们注意安全,照看好长孙殿下。”段凝神情颇为严肃,他是皇亲出什么意外的话可是大罪 “好的!”三姐妹懂事地点点头 饭后大家各忙各的。 段凝也打算去竹林。 宫里得知皇长孙无恙皇帝才止住了嗜血的心魔,但朱允炆一时未回宫,心就一直悬着。他交代燕王好生照看,早点带人回去。 这不朱棣下朝回府换身便服后便赶来酒楼,慢了段凝几步单单捕获她的背影。 茫茫人海唯有那抹白衣倩影在他看来耀眼夺目,相隔不远的两人,只要段凝回过头来就能看见痴然的贪恋的目光。 鬼使神差般朱棣吩咐了朱能去跟着朱允炆,自己拂袖追逐心神向往的地方。 男人穿着冰绿色锦衫,束着银白腰带,垂坠象征身份的九龙玉佩。 手持象牙折扇单手负后,冷峻容颜在见到段凝不知不觉噙着不遮掩的笑意。 眸光始终锐利深邃,给人一种压迫感。安安静静地‘走’在女人身后。 段凝一向敏锐警惕加上某王爷太过光明正大,很快她就察觉有人跟踪,不过她立即没有回头。 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原本直走的地方,却转了个弯! 没想到朱棣在跟踪方面还挺有潜质的,一转脸功夫也到了拐弯处,是一条没有人烟的深巷。 段凝背对站立巷口,淡然转身。 朱棣保持无谓的理直气壮,所以段凝反愣了下,她刚才想着可能是什么不知死活的小偷跟踪狂之类的。 天晓得竟然是他? 无奈又惊奇。 时间悄悄流逝。 段凝奇怪了男人一路跟来又一言不发,难道不该给她一个解释吗? 是这个理! 可某人好像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段凝无语地睨了他一眼,玉笛紧握抬脚就走。 然而就在她正要擦肩而过时,朱棣陡然拉住她衣袖下的手腕,轻声说道:“别走,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王爷说晚了,在下有安排了。”她觉得莫名其妙 “不要拒绝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他没有自称‘本王’而是平等的‘我’,不经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感。 段凝抬眸对上一双忽而温润清和的眸子,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王爷现在可以放开手吗?”低眸叫他自己看,那动作可十分自然 燕王很快识趣的松开。 段凝默了默下意识转头就往巷子里走… 到底是他带路还是她带路呢? “回来,这边。”朱棣怔然又无奈 “你又不早说。”段凝故作风轻云淡地掉头,高调地反唇,背地里却尴尬了下 朱棣抿嘴笑,该怪他咯! 朱能刚进酒楼赶上朱允炆她们要出门,就顺便带上他充当保镖了。 别看谢青在京城只呆了这么些日子,如今的熟悉度不比土生土长的差,大半个京城快被她摸透了,正嘻嘻哈哈地向朱允炆介绍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一旁的楼阁吸引住灵砂的眼睛,确切来说是挂着牌匾的‘莫宝斋’! 飞刀飞镖飞簪之类的暗器一时间涌入灵砂脑中:“那个,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一脸‘正经’提议 “好啊,走吧。”朱允炆全由她们安排 一进门,掌柜的得见几人衣着不俗气质不凡身后还跟着护卫,看来是大主顾。兴奋地招呼:“几位姑娘公子需要什么随便看,随便挑!” “嗯。”朱允炆温和应声 古香古色排列整齐的博古架摆放各式各样的飞镖暗器,壁上悬挂金银铜铁类的宝刀玉剑。 数之不尽,琳琅满目,使人眼花缭乱... 第36章 尽产帅哥 灵砂瞧见这些奇形怪异又具收藏价值的飞镖暗器,早就全身心扑进去了,目不暇接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 梦依摇着疾冰扇,左瞧瞧右看看。这装修还挺高档的,不错不错。 谢青眼睛也够精光的,一瞟眼看到厚重的架上独自放的一把宝剑,轻手轻脚地拿起,神色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把剑中有凸棱脊,剑柄为圆柱体。有两道圆箍,剑身是棱形,看样子很像是春秋时期的青铜剑啊…”饶有文学性质的样子,眸里闪闪发亮 掌柜的亦是一脸惊讶之色,兴致勃勃夸赞着:“姑娘您真是好眼力啊,这把剑的确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所使的青铜剑!” 谢青嘴角扬起自信略带得意的笑,怎么说自己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寻宝节目可没少看。 况且之前总是去段凝工作的研究所找她吃饭,好多资料书都被她消磨时光看遍了。 梦依三人闻言也凑近又摸又看:“真的吗?”灵砂提出疑问,反正她是不懂 “真的啊,它自己说的!供吴王夫差自作其元用。”谢青指着剑身上刻的十个字的铭文 “还真是啊!”二人仔细看了看剑身表面有些模糊的文字 “我看看。”朱允炆接过青,仔细打量 吴王夫差,春秋时期吴国末代国君。他所使用的剑书上也略有记载,剑的长宽度,剑格嵌有绿松石,化兽面纹,剑锋锐利。 朱允炆脑中掠过古书载记,确是谢青所说一样。 而让他想不到的是,青姑娘表面上看起来鬼灵精怪好玩天真实则心思细腻,观察入微还颇有才气呢。 “哎怎样?我说的没错吧?”抬手在入神的朱允炆眼前摇晃 “没错,姑娘所言极是!”朱允炆俊朗的容颜露出阳光欣赏的笑意 “有眼光!”谢青朝朱允炆眨了下眼,那一个叫阳光灿烂 “那这把剑就是古董咯!”国宝级收藏品啊,梦依一脸兴奋 “是的呀!” 如果能带回去的话?! 姐妹俩心有灵犀,相视挑眉。 “掌柜的…”谢青正要喊价 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既然这把剑这么珍贵,那我要了!”从几人身后传来的响亮爽朗的男人声音 几人闻言看去,来人是个青年男子。一身灰白绸缎袍,腰间束一条镶玉锦带,上系一块用和氏宝玉打造的‘九龙玉佩’。 眉长入鬓,神韵独超。嘴角微微上扬,看似不羁豪放,又不时给人高贵洒脱之感。 朱允炆忽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是他? 他的六皇叔楚王朱桢,向来性格豪爽仗义坦坦荡荡。不像一方之王,更像游历江湖的侠客。 朱允炆神色飘忽泛着无措。 可千万别看见他啊,否则现在就会被六皇叔逮回去了!下意识后退转身,磨磨蹭蹭假意挑别的东西。 谢青整个愣住,紧紧抱着青铜剑。 但不妨碍她欣赏帅哥。 哇塞!古代美男也忒多了点吧! 她没出息地咽了下喉咙。 “你哪位啊?”灵砂上前一步,很不高兴这个半路闯出的人 “姑娘又是何许人呢?”朱桢眉梢上扬 哎呀小子还挺横。 “是我先问的,不该你先回答吗!” 双手环抱的朱桢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了下这说话的女子。女孩儿一双剪水双瞳,两眉间一滴浅红朱砂,更衬得玉颜清丽脱俗。 纵横宫廷江湖多年,这般灵秀不凡的女子倒是鲜见,不由得暗暗惊艳了一下。 “本公子就不喜欢按常理出牌。” “那凡事要有个先来后到吧,这把剑是我们先看见的呀!”梦依可不花痴 “就是嘛,先来先得!”谢青回过神正事要紧,毕竟帅哥常有宝藏难寻 双方争执不下,于是辩论开始了。 朱棣携段凝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终,目的地是一座别苑。精巧华丽,古朴典雅的宅邸巍然屹立眼前。 牌匾‘靖昙轩’三字岩墨雕篆不凡。 府前早有奴仆等候:“主子。” 燕王应声,带着神色如常的段凝进门。 苑内遍地花圃百花齐放,各色蝴蝶翩翩起舞。左边起连至前方皆是玲珑精致,傲然挺立的亭台楼阁。楼台回廊,楼高三层。 右边有一座竹杆编造的围栏桥,桥下一池荷花塘,水中更有数之不尽穿梭跳跃的鱼儿。朵朵荷花迎着夏日展苞怒放,微风轻抚混合阵阵花卉的清香。 布局如曲折回环之势,令人赞叹,一副如画般的美景映入眼帘。 这座别苑是燕王几年前建造。 自他记事起便明白在这个唯权至尊的时代,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所以必须把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适应征服甚至主宰。 久而久之他习惯了伪装隐藏,渐渐麻木了自己的情感,无法真心实意相信任何人。 然而种因尝果,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只有自己知道,每当厌烦朝堂的尔虞我诈,府内的勾心斗角便会来这静静心。 看天外云舒云卷,庭前花开花落。 可是自从她出现了。 一个与众不同敢正视抗拒他的女子,从梦境中画像里闯入他的世界,他似乎慢慢懂得思念,牵挂的各种滋味。 这个地方朱棣从未带女人来过,今日他让段凝进入这个秘密基地,想让她多靠近他一点。 这般醉然美景,段凝也不禁流连其间,神情偶然放松下来。 留恋的目光短暂停留后:“王爷带我来这只为赏景?”她开门见山,觉得这个男人所做的任何事似乎都不那么纯粹 一句问话打破朱棣的深思,也打破了他希望能够保存久一点的安馨场面。 男人玩味地牵起嘴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段姑娘觉得呢?” 段凝对上他戏谑的黑眸,她能察觉出男人松散的姿态不存在危险指数,于是脱口:“无聊。” 自顾走去花圃的檀木秋千,闲适地晃漾起来。 意料之中的回答,朱棣哑然失笑。她荡着秋千脸上那不拘的笑容,不枉他特地派人打造的这架秋千了。 转而落坐在秋千的凉亭,很快婢女端上茶点。 不可否认男人还挺会找地方的,坐在秋千上再看风景,微风轻袭,另有一番惬意。 “刚才的问题王爷还没回答?”她不喜欢被人糊弄 “过来喝杯茶,本王就告诉你。”像是交换条件,眸里淡淡平和 段凝犹疑一会才走了过来,坐下距离他最远的正对方。接过茶杯,先是略略一闻。 “可喝得出何种茶?”燕王抿了一口看她 “茶叶翠绿香味浓郁滋味甘甜,是龙井茶。” 燕王点头勾唇,默了默:“若是本王只想带你来看看,姑娘可会信?” 他有这么闲情雅致?! 段凝有意观察一眼朱棣,他浑然慵懒,双眸也没有像往日的那样犀利戒备。 她想应该是心理作祟,因为大学时主修历史文学系的,对于眼前这个人她了解甚多。不折手段杀伐果决都是他的专用名词。 段凝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玉笛走到花圃旁,看在这般美景份上还他一个谢礼。 轻抵霜唇,一曲‘天涯缘’清然吹奏。 白衣胜雪如风中玉树。漫花丛中,蝴蝶随旋律静阔的笛音翩翩起舞,为景致更添一分如梦似幻的美。 此时的段凝朱棣眼中如乘风下凡的神女,眉宇间是凡尘女子所沾染的圣洁清宁,让人看一眼就铭记于心,不忍触碰扰乱她的宁静。 …… 楚王朱桢真不是吃素的,几番唇枪舌战,竟不见得理论不过她们三姐妹。 “这位公子,我们说了一卡车你是了解没?这把剑我们要定了!”谢青死死抱住不放 “不好意思,在下也要定了。” 朱桢笑兮兮,犹似浪荡子弟。他银票都掏出来了,就是灵砂一直挡着掌柜的不让他买单! 朱桢多年来浪迹江湖少问政事,连跟在朱能都极少有机会得见真颜。 而朱桢又俨然一副江湖人的着装,朱能注意力全在皇长孙的安危上,自然没怎么留心这个‘浪荡子’。 还有小安子,好在楚王认不得,他乐呵呵站在一旁,看唱大戏似的! “我看你衣冠楚楚想必一定是个心胸广阔的人,你说我们几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实在要争也争不过你啊,不如就让给你算了?!” 谢青眼咕噜流转,见势不对瞬间变了张脸扮起苦肉计。水汪汪的双眸煞是动人,真让人不忍拒绝啊?! “跟这种没有风度的臭男人有什么好讲的,我就不信咱们四个人还争不过他一个!”灵砂的准则看不惯就打,浪费口舌 “就是就是。”梦依统一阵线 等等,咋少了一个人?! 她们四处探探望,眼精的谢青一把将躲在柜子后‘神游’的朱允炆拉了过来。 “允炆?!” 朱桢惊讶,顿时明白了,这小子原来在陪姑娘逛街呢,亏得他得知消息后满京城找人! “呵呵六叔…”察觉到的朱允炆,赶忙赔上笑脸 “平安就好。”看到朱允炆没事,否则不知道皇上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大事 朱允炆知道在皇叔一辈真心爱护他的没几人,六叔年纪差不了他多少也比较亲近。 每次朱桢游历回宫都会给他带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跟讲许多江湖的历险记。使得他也心之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才会一次次偷偷溜出宫来。 “六叔,允文待会就回去了。”希望他现在不要在青姑娘面前把他‘押’回皇宫去 朱桢无奈点头,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思还放在游乐上。 六叔?! 三姐妹三张脸却同等震惊! 没想到他们老朱家的基因这么好呢,尽产帅哥! 谢青眨巴着灵动双眸。 这厮衣冠楚楚不会表里不一想伺机报复吧? 灵砂猜忌。 我的娘啊,四王爷皇长孙这还来了个六皇子咋这么神呢,不知是福还是祸? 梦依带着探究。 朱允炆稍作转化简单地介绍了下朱桢,毕竟还在宫外。 “呵呵呵…”谢青附和的笑,那个身为王爷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的哦 朱桢也呵呵一笑,表情似乎耐人寻味? 朱允炆看三姐妹稍微尴尬,这也是怪他刚才,便想着从中缓和下。 “三位姑娘好啊。”朱桢很有‘礼貌’打招呼 “好什么好?即便这样也不能不讲道义吧,总要有个先后顺序。”灵砂才不喜欢讲台面话那套 朱桢惊奇一笑:“既然三位姑娘这么喜爱这把剑,看在允炆的面上在下便忍痛割爱赠与三位姑娘。”这惋惜的伟大节操啊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好意思呢?”谢青真的很‘不好意思’,然后别着的手灵纱把银票揣回兜里 “有点出息不?”灵砂白了谢青一眼 “哎无妨,当是给三位姑娘的见面礼还有为方才的无礼赔罪啦。”朱桢大大方方说完,然后走向被灵砂赶到一边的掌柜付钱去了 最后跟朱允炆交代了两句,也很快离去。临走时有意地回头冲灵砂眨了下眼?! 后者只觉得渗得慌! 灵动地回瞪了过去! 第37章 隐身之术 天涯酒楼。 快到饭点,客官越来越多。 柜台里柏含翻看着医书,海岚在擦拭茶杯时不时两人闲聊几句。 直到一个年轻男子从闯进了视线,来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一身深蓝色直缀束衫,大步流星,好不威风。 披肩乌发没怎么修饰只用银丝点缀额前系在脑后,脸上挂着偏诡的笑容。浓密双眉叛逆向上扬起,黝黑的眼里尽是不屑轻狂。 姐妹俩同有预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男子名为连恒,面对在场有人好奇的打量,男人回之轻蔑的冷笑,径直坐下。 双臂摊开在桌沿高调喊声:“小二呢?” 在人多喧闹的酒楼里,他语气中带着的轻狂令人异常刺耳。 一旁正收拾餐桌的言富不敢怠慢,先行取来了菜单双手奉上:“这位客官,您看看要点些什么菜?”说话间先给倒了杯茶 连恒直接忽略,瞄了眼那本怪异所谓的菜单:“不必了,把你们这里的好酒好肉给本公子端上来便是。”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咚’的一声丢到桌台 呦,还挺大方?! 还未等言富说稍等,他迫不及待地催促:“动作可快点,本公子饿着呢!” “好的,公子您稍等片刻。”如此傲慢摆架子的客人,酒楼三天两头就要碰上一回,他们倒也见怪不怪了 柏含同海岚密切关注着这张陌生面孔,不知他意欲何为? 凡事谨慎些总没错的,特别是在经过上次郑天雄那茬! 靖昙轩。 一曲完毕,景也赏了茶也喝了,出来段凝估摸快两小时了。说实话今日她挺舒心的虽然伴随着疑惑。 顿了顿起身告辞欲走,不想身后的朱棣喊住她:“本王有东西给你。” 嗯?这算是来人家做客的吧,临了还有东西拿,不合适吧?! “多谢王爷,无功不受禄。” “哦?那这沉木指环归本王了?”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从衣袖里取出一枚戒指,语调几分玩味 沉木戒指?! 段凝心下一凛,连忙回头,果然是她不小心丢失的那枚! 还记得那是十年前在观音山所得,撇开价格不说,这是除了无情笛外她唯一随身佩戴的东西。 惊喜地从男人手里拿过。 失而复得更为珍贵。 不过段凝像是意识到什么?轻飘飘斜视了朱棣一眼,说什么东西要‘给’,本是她的东西应该是‘还’吧?! 燕王没有想到有人会用这种眼神看他,活像十分无语? 一张俊脸瞬间拉长,闷闷不乐了。 段凝察觉马上收敛了目光。不管怎样,基于礼貌应该都应该感激他的。 “…多谢王爷拾物不昧。”灿然微笑,似那夜屋顶的明媚,实在美极 某王爷看着不领情的样子,连余光都没有落回她身上。 “嗯。”声音虚无缥缈从喉间哼出一样 他自己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让老师分少了糖果的小朋友一样那种的不高兴吗? 一旦接受这种设定,段凝就莫名觉得喜感,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好在她憋着没有笑出来,否则某人真要发火了?! 等女人转身离去,朱棣方才抬眸,眉头始终微锁… 方才他无意流露的情绪又岂会不知,不知为何在她面前以往习惯隐藏的,总会情不自禁的展现出来。 像初见不受控失态抱住段凝,她是第一个让自己失态的女人。 谢青一行人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离开莫宝斋去了城隍庙,许愿池天池湖畔。扯着观察民间疾苦的理由逛了布庄,饰品店,字画收藏铺。 靠着谢青三寸不烂之舌打折扣,她掏了‘一些钱’,还有朱允炆也添了‘一点钱’,总之大包小包腿没走断,手都快折了! 朱能是练家子还好一些,辛苦了后边的小安子,双手拎糕点,双臂上架五匹绸缎,连脖子仅剩的空间还给人塞了两幅字画! 走起来都不太稳当,主要看不见路了? 灵砂梦依走在中间表情聊得挺高兴的。 谢青和朱允炆走在前面,她下意识看看后面满满一堆东西,脸上净是笑颜。 “那个,今天让殿下破费买这么多东西,真是太谢谢你了。” 朱允炆摆摆手笑笑:“没事的,是我要谢谢你才对,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俊朗脸庞满是轻松愉悦 “小事,我们是朋友嘛。”有这么个大方的朋友真心好呦 “嗯,朋友。”朱允炆百分百真诚 天涯酒楼。 不到两刻钟桌上便摆满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还有上好的女儿红。 “公子,您慢用。”言富将酒杯倒满 岂料,连恒一眼扫过却没有要动筷的意思:“慢着!”喊住欲退下的小二 “公子还有其他吩咐吗?” 连恒轻嗤:“这么大的酒楼怎么尽是些男的,给本公子找两个姑娘过来伺候!”眼神轻挑,嘴角噙着一抹邪恶的笑 这话说的店小二都看不下去了:“抱歉啊公子我们这里是酒楼。跑堂后厨所有的人都是男的。”着重点出‘男的’ 男人转换冷笑:“是吗?那她们两个呢?”左手伸出指向柜台 他的意思正是指柏含与海岚! “这这,小的…”言富语塞,战战兢兢看向姐妹俩,她们可是女老板啊 这人有病吧? 柏含海岚相视,头顶飘过一阵无语。 如果要是谢青灵砂三剑客在,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胖揍一顿。所以好在她们俩没那么冲动。 话说到这份上不得不过来一探究竟了! 连恒一副欠揍的表情,抬眸看了姐妹俩一眼。美人二字确实当之无愧。 “哼,还是两个大美人呢,来!陪本公子喝一杯。”语气轻挑,眼神却愤恨甚至不屑,显然是故意挑衅,说着还动手欲拉海岚 蓝袖挥动完美侧身躲过了男人的狗爪子,稍避柏含身后小脸不悦:“请你自重。” 连恒的举动让柏含大为气愤,若然不是以和为贵和气生财,这德行早就赏他个大嘴巴子了,江湖儿女一向不喜欢叽叽歪歪的! “公子怕喝醉了吧。来人,把他拖出去!”柏含压制住火气自觉客气 “本公子连酒杯都没碰,哪来酒醉?”连恒眯眼 “既然没喝醉,就把嘴巴放干净!不要给脸还不接!” 众人听言顺势望去是那身穿紫衣的宫萱。 双眸似水,冷艳无暇。 她这几天都呆在房里,想着下来透透气。刚到走廊就听到楼下喧闹! “萱姐!”两人欣然喊着走到宫萱身后 “嗯。我来处理。”示意富甲天下先退下 “是,萱姑娘。”富甲天下听言,安抚了下在场用餐的客官 “你又是谁啊,敢管我的事?”连恒顺道打量了眼她 宫萱漠视,走近饭桌旁坐下,自顾倒酒缓缓道:“我是酒楼的负责人宫萱。有人在这里耍酒疯,你说我能不管?” 酒楼自开业到现在,事情一波平又一波起接踵而来,能少一事就不多一事。若他能自觉识相离开自然不相为难。 什么?! 原来就是她,那个胆敢偷取他义父大法秘籍的紫衣女子,没想到她竟还未死? 他今天便一并送她们上西天! 连恒压制住脖颈的青筋暴跳和陡然迸发的杀气,装得若无其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耍酒疯,本公子不过请那位姑娘陪我喝杯酒罢了。”表情简直堪比市井无赖 柏含海岚狠狠瞪了连恒一眼,若再敢出言不逊定叫他竖着进来,横着抬出。 “想必公子误会了,我们这里是酒楼只卖酒,无陪酒。”宫萱冷静以对 “那今儿本公子就要破这个例!” “看来你是来咂场的?!”宫萱豁然站起,冷目相对 “你说得没错!” 下一刻只听得‘轰’的一声,桌椅碗筷便掉地支离破碎的场景。 果然,喝酒说辞不过是借口罢了! 在场吃饭客人见此景,慌乱不已仓惶争着逃门。可别为顿饭把命吃没了,两三下很快跑光了。 “你究竟是何人?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为何非跟我们过不去?”海岚怒指连恒 “哼,你们还没有资格知道!”男人超级自负, 话毕,先发制人运气掌心击向宫萱! “萱姐小心。”二人连忙提醒 宫萱警觉,却不躲,直攻。 紫光托出与迎面而来的掌力相抵相消。 她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但他不懂珍惜就怪不得别人。她正想着找个人练练手呢! 连恒并无太大反应,能在天之峰逃脱的,想必有两下子,他须得小心应对。 也来不及再多想,用力一招左掌击出,反手又一掌。 一套旋风招式掷地有声,猛然出击。 宫萱无琴伴身,只得赤手回博。 挥掌格开再,掌中开掌,招式对打之时若隐若现的紫光萦绕,招式更是灵巧微妙。 连恒全力回击,一掌挡开。 侧身,使出‘无影脚’威猛无比。 见此,宫萱几个持续后空翻再腾空一跃,出其不意来到了连恒身后,等其反应过来时已让她得手,一掌打中后背,出手极快动作一气呵成! 重力所使,连恒一个劲向前摔去,趴倒在地。 “可恶,你竟敢偷袭!”连恒迅速爬起,咳了两声,极其不服气 “偷袭,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宫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啊谁偷袭你,我们怎么没看见啊?” “依我看是你技不如人吧?” 柏含海岚在一旁偷笑附和。 连恒气急,双拳紧握可恶。 盘算着嘴角勾起诡谲的笑。 宫萱察觉,稍稍侧肩,双眼戒备。 只见男人左手弯曲抵在右臂下,右手食中二指相并,余三指屈握。 双眸圆瞪,专注口中像在念咒语,与此同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他的身体从头顶开始直到双脚一点一点在消失,确切地来说是在隐去,如透明。 很快整个人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人跑哪去了?” “难道这便是江湖失传已久的隐身术?”惊讶之余的柏含道出自己的猜测 “隐身术?”宫萱海岚不解 她只在电视上看过,宫萱蹙眉震惊。 “是,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要更加小心!”柏含提醒 隐身的连恒行动一切如常,相比常人更占优势! 宫萱三人连对手在何处都不得而知,待宰羔羊也不过如此了。只得肩抵肩,靠成一团更加戒备。 暗处隐身的连恒正洋洋得意,现在要打要杀对他是轻而易举,不过在此之前若不报一下方才之仇,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第38章 孤军奋战 忽闻一旁有动静三姐妹机警地往同一方向望去,原是地上碟碗碎片被踩碎发出的声响,想来连恒正处那个位置! 宫萱身手极快迅速一掌击去,不料只见桌椅因掌力而炸毁,那便是没打着正主了! 隐身的连恒不甘示弱鬼魅般的速度移动,海岚鬓角碎发飘动之际下一刻就被他得手了! 方才不过是在误导她们转移注意,因此毫无征兆下海岚铮铮地挨了一掌! “岚儿…”二人喊道忙转身去扶她 海岚吃痛受伤,左肩一阵错骨的痛楚。 柏含气急冲四周喊道:“你若是个好汉便出来单打独斗,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我既非圣贤亦不想当英雄,你这招激将法对我没用,哈哈哈…”柜台处看不见人影,光听笑声也知道他现在有多得意 “卑鄙无耻之徒!”柏含怒极 趁着二人口舌之战的功夫,说迟时那时快机敏,宫萱眼眸忽闪遂抓起一只茶杯,托内力猛地打向柜台连恒很可能身在之处。 可后面只听茶杯碰壁摔落之声,显然又打了空处。 “哈哈哈…”刺耳狂笑转而在阶梯口出现 “萱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柏含无计可施了 宫萱深感,但不能自乱阵脚。 顿了顿:“你先行扶岚儿上楼治伤。” 然后覆在柏含耳旁小声说了一句话。 “这?…” “放心,我有办法的。” 见宫萱笃定,犹豫的柏含勉强点头。 宫萱随即站起,不知连恒人在哪?犀利的眼神盯向四周:“隐身的那位,你要还算个男人就出来和我单挑?!” 连恒听后自然懂其中意思,破天荒的‘君子’口吻:“行,本公子就当一回善人。你们俩上去吧!” 其实他是被逼的,什么叫算个男人?! 柏含便带着快昏迷过去的海岚上楼去。 如今就剩宫萱孤军奋战,也清楚方才袭击海岚不过是插曲,他真正要击垮的是她。 她再三思量这里认识的人有限,印象中并无这号人物。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天之峰? 不过此刻多想无益,还得想法子将他制服,也许就能解开疑惑。 原地站立,戒备环视。 连恒隐身暗处,有这么个优势不占白不占。鬼魅似的乱窜,狂笑声不绝于耳笼罩着宫萱。 该死! 这鬼东西比木护法麻烦多了,连个人影都不见,简直无从下手。 宫萱抿唇,希望这招有用吧! 片刻抬头看向楼上,这时柏含正从她房里出来,手抱着凤鸣琴。 “萱姐,接住。”柏含准确地抛下去 宫萱莲足微跺飞起接住琴,顺势凌空跃到到舞台中央。稳坐琴台,神情肃清,纤细十指轻抚琴弦。 台下不远的饭桌上,一个酒壶腾空停顿半空往下倒酒,看来连恒正坐那处! 很沉得住气,像认定她必是囊中之物? 连恒不慌不忙略带嘲讽的口气:“死到临头还有这闲情雅兴奏乐,可惜我最听不得这些酸不着调的破曲子!” 刹那,拾起酒杯冷不防击向台上的宫萱,与此同时一根银针托借橙光一同及时击落半空的酒杯! 连恒瞪眼,顺势看去。 正是不放心潜伏栏杆处的柏含! 宫萱察觉:“柏含,你进去照顾海岚,这里我自有应对之策。”就怕他行小人行径偷摸上楼,那更将棘手 “好一个姐妹情深!”刺耳的声音复响 宫萱不予理会,冷眸横扫。 她双指覆于琴弦《忘心曲》第二层肃然奏起,琴声悠扬薄亮,如春风拂过山野。 殊不知暗藏威力加倍的杀气,道道紫光伴随音旋势如破竹,直攻饭桌上停止半空的酒杯位置。 连恒始料未及,竟琴音也能伤人! 抬眸发觉之时紫光近在眼前,他来不及逃开只得出掌抵挡。 宫萱见有掌力与之周旋,料定连恒必还在那。机不可失,她速战速决内力倾注指尖,再一弹便是致命杀招! 强大的内力逼近,连恒缚于抵抗。 出掌和抵挡的同时,内力也一点一点在消耗。 他终是撑不住,伴着紫光击向肩膀划出一道血刃! 一声痛苦的嘶喊,无内力支撑被‘打回原形’,身躯猛退两步。 捂住伤口,把不甘和仇恨化作掌力直冲向宫萱:“啊…我杀了你!” 见此,宫萱只将原来的左按右弹方式转换为双手并弹,旋律加速琴声顿时变得沉着叠复。 伴着音符若隐若现的紫色光圈包围周身,不知情危险的连恒还一股劲往前冲撞! 后果可想而知! 掌力一经碰触立即让结界震开,男人一声痛苦的呻吟,瘫倒在地,口吐鲜血。 指尖抚,琴声止。 宫萱缓缓站起来到他跟前,对于棒打落水狗她没兴趣。身姿高挑迫人十足:“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连恒冷哼,撑着伤口踉呛爬起,动作粗鲁擦掉嘴角的血,自负不屑 “今日我败给你不代表你就赢了!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你只要记住得罪了我就等于和整个天之峰作对,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日后我定让你们十倍奉还!”盯着宫萱的双眸死不悔改 虽然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法制社会,但宫萱打小受高等教育熏陶,怎么可能说杀人就杀人,况且他还罪不致死。 顿了顿郑重其事说:“我不会杀你,不是因为我怕你,只是不屑变成你这种人。” 竟不杀他?! 连恒感到一丝意外,但并无悔过之意。 反而更觉得是耻辱,他堂堂天之峰少主竟会落此地步。 他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狠狠瞪了宫萱一眼,狼狈离去。 宫萱暗自叹息。 二十一世纪混乱不堪,没想到几百年前的世界也是这样。江湖恩怨,明争暗斗。 “萱姐,我们回来了啦!”人还没到门口就听到谢青的声音了 她还未来得及应声,三人便一顿输出! “哇哦,啥情况?星球大战?”梦依把手里的布匹放到桌上,顺势捡起脚下唯一较为完整的茶壶 谢青灵砂俩人倒是默契:“酒楼这是被人抢劫了?!” “哎说来话长,待会再说吧,倒是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主要她们的钱能够? 谢青同灵纱一股脑赶忙把东西放下去:“可不,累死了都!”谢青边说手捶打着肩膀 宫萱无奈,然后忙道:“岚儿受伤了,我们快上去吧。” 几人前脚后步着急地跑上楼。 妙风雅。 匆匆凑近海岚床边。 柏含正在书案前书写药方。 “柏含,怎么样?”宫萱关切地询问 柏含笔未停启唇回复她:“还好,那一掌不算轻好在岚儿内力底子厚,按时服药多休养便无碍。” 几人听言,才松了口气。 柏含把墨迹吹干,拿给灵砂去抓药。 “我这就去!”灵砂行动派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赶死投胎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床上昏迷不醒的海岚,精致的脸蛋没有了早晨她们出门时的红润气色,谢青气急地直接骂了出来! “嘘。”柏含比了手势 几人默契地走过去七岩厅谈话。 “隐身术?!” 梦依谢青的反应比宫萱激动多了! “啥啥啥,咋回事这是?”谢青很感兴趣,双手捧着苹果直勾勾看柏含 女孩儿的表情动作,柏含不禁失笑。 据她所知隐身术传自东瀛,几十年前有个无名小卒独身来到中原,靠着他独家秘籍的隐身术打败了几大门派的掌门人。 一夕之间名声大噪,后来创立了帮派叫‘火影派’。 当时正处元朝末年,群雄逐鹿,各方将领相互厮杀争夺州郡,而火影派因为押错了战队被其他势力大的军队灭派了,从此消声匿迹。 事实就是如此,不好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争名夺利害人终害己! “就这样?”三剑客不约而同 “对呀。”柏含眨眼,她实在无法说到身临其境,生动有趣 “咋就灭派了,如果能流传下来的话…” “你要干嘛?” 梦依斜眼谢青的‘不怀好意’。 “嘿嘿!”谢青但笑无言,佛曰不可说 “口水流下来啦!”三人齐声打乱谢青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幻想 “哪有嘛?”谢青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然后若有所思:“哎要说是这隐身术厉害还是火影忍者厉害啊?” 反正都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谁嘛! 宫萱语塞,这脑回路也是神奇。 “好吧当我没说。”谢青觉得不该张嘴的 然而几秒钟后:“我觉得应该是火影忍者?”梦依一本正经,双腿换姿势盘坐在塌上,一副要聊天的节奏 宫萱抬头,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灵砂很快便抓药回来,碰见回酒楼的段凝。 “我们有谁受伤了?” 段凝进来就看到酒楼里没有几个客人,富甲天下还在打扫卫生。转身又看见灵砂手里拿着药包,故才一问。 灵纱简单说了情况,然后把东西交给店小二拿去煎。 二人上楼先到海岚房里见她还未醒,才转至七岩厅。 “皇长孙顺利回宫了吧?” “回啦,那个燕王的亲信送回去的。”谢青把玩的苹果咬了大半 段凝点点头,早些回去是好的。 既而问道方才之事。 柏含刚想开口被谢青打断:“那个我知道,我来说。”笑嘻嘻看着柏含 段凝抬手添茶。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早上吧有个贱人来我们酒楼吃饭…”她不知姓甚名谁,就帮他取了个名咯 “他吃饭就吃饭吧还死抽摆脸要陪酒,他以为这里是酒吧还是他老家啊?你们说他是不是很贱哪,然后…” 此处省略一百个字,巴拉巴拉! 段凝听了半响没明白重点在哪里? 宫萱几人默默竖起大拇指,以表对谢青的‘佩服’! 因为她俩只简单陈述了下。 很不想怀疑谢青当时是不是在现场? 能说得这般如临其境,绘声绘色! “…没想到他武功比海岚高,脾气还比灵砂火爆,竟然…” “喂姓谢的你说归说扯我干嘛?”灵砂不乐意了,她躺着也中枪哦 “姓灵的,别打岔。”谢青手臂交叉 “叫青的,说重点。”段凝有点受不了 “重点?我刚刚说到重点部分来了吗?”谢青眨眼 其余人顿时竟无言以对! 柏含失笑,最后还是她来补充重点! “既然三十几年前就灭派了,现在怎么又重现江湖?”段凝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柏含摇头,她也不得而知。 “这个我知道!几年前峨嵋的掌门师太去紫檀山找我们师父,我好像听他们提起过说火影派虽然灭绝了,但留有本隐身术的秘籍,至于落入何人手里就不晓得了?”灵砂福至心灵想起 “是天之峰。” 宫萱记得连恒走时撂下的狠话。 “…我猜就是,他是不是有病啊?我们没去找他算账,倒三番两次来找我们麻烦。”谢青想到海岚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就忍不住爆粗,像他们那种人不用留口德,简直比电视上演的还可恶 “那以后我们岂不又多一个劲敌?”梦依隐隐一丝挑战的意味,她倒是想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隐身术 “如果真是逆天行所为,看来他是要和我们宣战了?”段凝沉着道出 “宣战就宣战,还怕他不成?”正合灵砂的心意 “说得对。”谢青梦依举双手赞成 “只是这隐身术我们还不甚了解,若然硬碰硬也是占不到什么好处。” 宫萱很清楚它的厉害之处,刚才她可以击败隐身术多半是侥幸。若是谢青她们遇到的话,不明底细总是占下风的。 几人想了想点点头,这个思虑是对的。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他或许能帮我们找到一些资料?”柏含话一落地 五人不约而同:“萧庄主?” “没错,天机阁收集资料天下第一。江湖上至近百年的情报在那里都可查到。”柏含虽远在深山但江湖世况总归了解一二 “哇塞,那跟狗仔集团有得一拼啊!” “啊?啥是狗栽?” 谢青听灵砂不准的口语忍不住想笑,但是装酷地就不解释给她听! 灵纱切了一声,见怪不怪了。 “对了,我有两件事情要说下。” “啥?”几人纷纷看向段凝 “第一件呢是好事,就是要恭喜你们萱姐练成了护心结界。” 方才进门之时她注意到的不止是现场的打斗痕迹,更是墙壁上痕迹的力道。齐而重,过墙三分是宫萱的凤鸣琴所致,想必她的内力是更上一层楼了,很为她高兴。 宫萱淡淡点头,不过心里当然还是高兴的,这些日子算没白练!忘心曲主张攻击遇强则强,连恒那一出倒帮了她一把。 “哦怪不得呢,我说一楼的墙上怎么多好些刮痕!”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宫萱呵呵一笑,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还有一件事呢?”灵砂很好奇,一件好事,难不成还有一件坏事吗 “那墙我看过了,得修。工钱呢就从宫萱那里扣。”段凝喝了口茶继续说来 哦豁。 宫萱默哀,早知道就把连恒引出酒楼再打了,真是悔不当初。 “哦~”应该的应该的,几姐妹伸伸懒腰,准备准备下楼吃饭 “喂?你们…”真是一群不讲义气的家伙,宫萱看着一个个姐妹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路过一个叹一口气。 物质支持莫得,‘精神’上支持一下还是可以有的。 第39章 静夜闻笛 连恒负伤连夜狼狈地回到天之峰。 逆天行得知怒不可言,赶忙招鬼医为他治伤。 连恒是他从小收养的义子,倒也不如说是培养了二十载的杀人工具。 想起几天前与连恒交谈提起段凝几人的事,本只是想利用他的孝心去教训一下她们的。 没想到,连他也败了阵回来! 逆天行看着榻上昏睡的连恒,不由得闪过一丝颓气。 鬼医帮连恒包扎好伤口,立刻向逆天行回禀:“主公,您不必担心。少主只是受了点轻伤消耗些许内力,注意休息便好。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鬼医欲言又止 逆天行煞气腾腾地坐下:“你说吧。” 鬼医得到许可才敢说下去:“以少主的武功非凡又有隐身术蔽身,何以至被人打伤?” “本座也想知道她们究竟是何方神圣?一而再再而三与我作对!”话毕,把气撒在茶桌。没使内力,茶几还是颤抖一下 “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会心情不痛快 鬼医一时没个计策可献上,他退下为好,免得又触了霉头。 逆天行独自落座,双眸除了杀气还是杀气。 心中暗自酝酿,恐似一场更大更诡谲的阴谋正向她们席卷而去。 …… 自从上回郑天雄逞英雄带人上天涯酒楼闹事狼狈而逃后,桂月酒坊的茹掌柜就没再理过他。 然而痴情种郑天雄是一天天的鲜花水粉,绫罗绸缎大把大把往酒坊里送。 现下又捧着束大红花在酒坊里站着,身后两个跟班翻云覆雨手端布匹和珠宝首饰。 “茹掌柜我的姑奶奶呦,你就原谅我吧…”郑天雄也是没脸没皮无赖透顶了 闹得在场吃饭的客人议论纷纷,碍于郑天雄身份也只敢怒不敢言,有几个看不惯直接就付账走人了。 这一切楼上的钱茹舒尽收眼底。 说实话她根本就不想搭理郑天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若不是还有点用处早一脚踹开他了! 在她眼里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那个人。想起他,永远都是落寞。幽怨的表情稍纵即逝,恢复往日的媚态。 提起裙角,女人一袭紫红色流水衫,了。薄施粉黛,嫣然红唇突显她的婀娜多姿,轻摇团扇缓缓下楼。 郑天雄急步上前,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哎呦我的姑奶奶您终于肯见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嘛…”求着哄着,就差没跪下来了 “真的啊?那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意的份上,人家就不跟你生气了。”钱茹舒削柔的手臂还‘推’了下郑天雄 “哎呦我的茹掌柜就是大度啊。”郑天雄色眯眯地反手摸上女人细腻光滑的手背 “郑公子,我们坐下用餐吧。别打扰了其他客人,让小女子难做。”钱茹舒一脸的谄媚,也是一心的作呕 “好好好,都听你的。”郑天雄蠢蠢的以为自己有这么大魅力,连钱掌柜都被他征服 熟不知谁被谁玩弄在股掌之中? …… 或许因为朱能是燕王的心腹,‘太子党’的总会不太待见他? 当然,朱能也心知肚明燕王是众皇子皇孙中最有能力也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向着先太子的方孝儒等人会多加防备着他家主子。 好比此次,昨夜燕王命他派人进宫禀告皇上长孙之事。然而从早上他接触并护送朱允炆的期间就有不少眼线沿途跟随。 如此谨慎防备,朱能岂会不懂他们的小人心腹。 “长孙殿下已安全送到,朱能先行告退。”规规矩矩向方孝儒黄子澄行礼,他也不愿多留赶着回去向主子复命 “代我向四皇叔道谢啊。”朱允炆知道这次麻烦燕王了 “是,长孙殿下。” 朱能抱拳,跟着燕王征战沙场也有几年时光,早已看淡生死。面对主子亦处变不惊,只是一颗忠心只会跟随自己的主子。 “不过倚仗人势罢了,也敢如此目中无人!”黄子澄浑浊的眼睛盯了眼朱能走远的背影,幸好皇长孙能够安然无恙回宫,否则就连燕王也难辞其责 朱允炆觉得此次偷溜出宫可真收获不少,带回来了好多吃的玩的,还结交了几个漂亮善良的女孩子。 尤其是青姑娘,临走时还跟他约好了下次见面一起去城隍庙看灯会呢。 可惜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朱允炆眼见着包裹,深深叹了口气。 直到方孝儒两次喊声他才回过神,又开始絮絮叨叨,主要让他换身衣袍去面圣,皇帝可着急心烦的很。 “嗯,我这就去。”他亲自从小安子手里接过那些民间玩意悠悠朝内殿走去 “这,这…”方,黄二位大人相顾无言,只余摇头叹息 朱允炆微服出宫这次可惊动了不少人,连锦衣卫都派了出去。好在有惊无险安然回宫,皇帝悬着的心也落回原位。 不过今后朱允炆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黄子澄方孝儒奉皇命好好教导长孙殿下,还有负责饮食起居。 案上堆积如山的书策快将朱允炆淹没,黄子澄二人被皇帝宣去御书房,未回。 即使如此他的一举一动也有专人侍候,想来是担心上次的事再次发生。 不出去就不出去,待在太子宫里。 大大喘了口气,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包裹。是上次同谢青沿街买的小物件,都是一些他没有见过的新鲜玩意! 原本烦闷的心情,在看到这些东西后顿时变好了。 朱允炆缓缓打开一个木匣子,里边摆放着一支‘翡翠蝴蝶簪’,晶莹剔透,晶绿色的蝴蝶小巧玲珑栩栩如生。 这是在朱能护送他回宫的路上突然心血来潮买的,相信戴在青姑娘头上一定会很好看。想着,脑海里谢青俏丽无暇的娇颜仿佛就在他眼前浮现。 痴痴呆呆的入了神,直到小安子端着茶点进来,禀报楚王爷来访,隔悬帘唤了两声还不见人反应过来?! 小安子也懵了,转头又看已抬步进殿的楚王。 这小子干嘛呢? 朱桢玩味挑眉,吩咐小安子先行下去。 似乎自上次太子爷驾薨,回京奔丧后就再没踏过一步这里。虽然他与先太子不是同一个母妃,但从小到大二十几年的兄弟情义绝非假意。 想到大皇兄如此英年早逝,让他这个六弟怎能不神伤想念呢?如今余下一个不过弱冠成年的孩子,他这个做皇叔的当然也会加倍的关怀爱护。 驻足片刻的朱桢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瞧见朱允炆手中举着不放的簪子,让他看出了点东西?俊朗不羁的面容微微一笑,敢情这小子是在‘思春’呢?! “咳咳...”朱桢假意轻咳两声 “六…六皇叔,您来啦。” “不用收啦,我都看见了。”朱桢勾唇 这话说得手忙脚乱的朱允炆,只能尴尬嘿嘿一笑了。 “六皇叔,您坐您坐。”朱允炆小心翼翼将那支蝴蝶簪放回盒子,其他的就没理会 朱桢落座悠闲,理了理衣袖同时玩笑地试探:“允炆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六皇叔打算向你皇祖父请旨帮你广纳选妃呢?” “噗!” “咳咳…”朱桢的话无疑让朱允炆呛着了,差点把茶喷出来 “你看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早就心里有人选啦?跟皇叔说说是皇亲贵胄的郡主还是哪家文武官员的千金小姐呢?”朱允炆的反应他早猜到了,趁机落实他的想法 “六…六皇叔,您开玩笑了。允炆哪里有什么意中人?”朱允炆口齿不清的解释 “是吗?”朱桢目光炯炯,带着探究 朱允炆还嫩了点,躲不过老江湖的朱桢眼神威逼,没一会就投降了。 “允炆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有点挂念她想见她。”少年面带羞涩 “噢?是哪一位姑娘如此本领令我家长孙殿下这般倾心?”朱桢实在好奇 “她啊,表面上看起来古灵精怪其实很善良正直,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顽皮起来很可爱,认真起来也很投入,总之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好姑娘…”一提起谢青,她的一瞥一笑,捣乱耍赖都是他最难忘的回忆 大大咧咧?善良正直? 等等,他说的不会是那个‘疯姑娘’吧?眉间一点朱砂的,脾气火似的,大大咧咧的不就是她嘛?! “你,你看上的不会就是上回陪你一起逛街里边的一位姑娘吧?”朱桢惊奇地试探 “嗯…”含羞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在人前承认喜欢一个姑娘呢 “不会吧?!”朱桢皓齿半张,不可思议,一双好看的剑眉蹙紧了 “她…她不适合你!”嘴里绞了一会儿吐出一句,仿佛认定朱允炆喜欢的人就是那个疯姑娘 “为什么啊?”朱允炆不解的反驳 “因为…因为她太凶了脾气又不好,虽然是长得标致些,但自古娶妻要娶贤,那姑娘一看就不是贤妻良母的主…”其实这都是朱桢胡说一通的,反正他就是觉得不合适 “六皇叔您误会青姑娘了,她不是那样的人!”朱允炆顿时紧张起来 “啊…青姑娘?你喜欢的人是青姑娘啊?”朱桢大惊,隐去心头刹那的窃喜 “…合着我说了半天,六皇叔您一句也没听懂?除了青姑娘还能有谁啊?”朱允炆表示很无奈 “没,没谁。青姑娘啊,青姑娘好啊聪明又美丽,可爱又机灵跟你简直就是金童玉女男才女貌啊。六皇叔我非常赞同!”不是那个疯姑娘他就放心了 朱桢这变脸跟翻书还快,朱允炆还一时没反应过来。就一直愣愣点头,六皇叔不反对就好。 “既然这样,改天看你皇祖父心情好,六叔帮你指婚去。”朱桢像是在兴头上 朱允炆也确实年龄不小该成家了,这样不仅是他九泉之下的父王,就是他这个皇叔在外游历也可以放心。 “不不不…我跟青姑娘才见过一次面,这样贸然恐怕会吓到人家的。”朱允炆头摇得跟泼浪鼓 听言,朱桢想想也是。 这终生大事急不得,总要人家姑娘答应了才好。 “行,这事六叔不参和。就看你们之间的缘分,是你的肯定跑不掉。来来来,喝茶喝茶。”朱桢心思开明尊重朱允炆的想法 是夜,燕王府。 “王爷,您喝茶。”禅心端着茶点进来,放置案上 “嗯。”淡淡应声,翻了一页书策继续看 禅心站在案前,好像有话要说? 燕王察觉并无抬眸,轻启薄唇道:“有话就说。” “王爷,方才静烟楼来人说任妃娘娘做了几样您爱吃的糕点,想请您过去品尝。” 禅心知道王爷最近都忙公务到三更半夜的,好不容易得空下来看看书,估计实在也没有精力去应付任妃的谄媚。可毕竟任妃娘娘是主子又不能够拂了她的意… 男人默了默,神色未有任何变化,散漫的开口:“你告诉她,本王困乏就不过去了。让她也早点歇息,得空会去看她的。” “是,王爷。”禅心倒是乐意,马上走动 既而也把身后的朱能遣退。 放下手中书策背向靠椅,捏了捏眉心。 一眼望去偌大的书房只有他一人,或许,从来都只有他一人。身为皇子固然是显赫荣耀同时亦是身不由己,孤寂的。 在他看来亲情是苛刻的,友情是奉承的,爱情是逢迎谄媚。 他从来都不奢望。 顿了顿,将腕上的沉香手持解下握在手心。那是先皇后赐予他的,从不曾离身。 静静端详,忆起当日在武当山张真人所说的四字箴言,那究竟是何意? 每当想起这四字都会想到段凝,当日她突然出现在王府,此后天之峰,武当贺寿,允炆出宫桩桩件件看似都与她有所联系? 也曾调查过她,但由始至终他都愿意去相信她。不知这份信任是来源于他梦境里的肯定,还是段凝独特的清宁超越他的理智?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巧合也好天意也罢。既然她已经闯入了他的世界,便不会让她再抽身离去。 朱棣紧紧攥着手持,双眸流露出的占有欲望只怕他自己也未察觉。 夜晚总是寂静的,淡淡的月光静静倾泄在大地。段凝独自坐在房顶上,仰望天空的一轮明月。 记得穿越当晚月亮也是这么圆这么亮,说不想二十一世纪绝对是假的,那里有她们的家,她们的事业。 可事情演变到现在这种状况,四个女子中秋之夜在自家花园神秘消失,只怕常姐早去报警了吧,说不定她们四人还上电视了呢? 段凝自嘲的笑了笑。 穿越来此非她本意,但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件事都跟她们脱离不了关系,难道这就是上天注定的? 不把这个时空的恩恩怨怨理清楚,她们就永远回不到属于她们的二十一世纪吗? 叹息一声,轻举玉笛面向皓月霜唇轻启,一曲‘闻笛’悦耳动听,恒静飘远。 随着思绪飘向远方,诉尽乡愁… 第40章 夜半惊魂丧尸到 寂静孤寥的夜。 抬头看上一望无际的天边挂着一轮薄亮的明月,几颗零落的恒星点缀在天幕,为夜幕添上些许冷清。 嘭,嘭…嘭… 熟悉而浑重的铜锣声又响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敲着铜锣喊着口号穿越大街小巷 突然,‘呼~’的一阵怪风吹过,伴随声声‘吱吱吱’的尖锐声,一群蝙蝠从更夫头顶飞过。 飞向天际,飞向月端。 更夫晦气一番,对于他们老百姓而言,蝙蝠就像乌鸦是不吉利的。 蝙蝠出现必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然而不出半响,街边深巷里传来了几声急促惊恐的救喊声! 一对老夫妇慌手慌脚地从巷口跑出,更夫听到喊声,出于好奇跑近巷口想探究竟。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后的景象吓住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大群人,哦不!确切来说不是人,他们只是披着老百姓的衣服。 头发蓬松披散脏乱不堪,脸色苍白得恐怖。双眼干瞪,布满了血丝似乎看不见眼珠的存在,双手呈爪形般僵硬伸前无意识乱挥乱抓着。 动作全部一致,身躯微弓步伐很大,动作却很缓慢迟钝,如提线木偶行尸走肉! 此时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呲呲呀呀’的声响,像要把眼前的活物生吞活剥! 一步一步慢慢向前驱始逼近。 “丧…丧,丧尸,救...救命啊!”更夫吓得话都变得哆嗦 不过看来还是有点常识的,知道鬼是飘的,僵尸是跳的,眼前的这分明就是丧尸! 更夫双腿直发抖,脸上肌肉抽搐。双腿仿佛被灌了铅水动弹不得,吓得忘记了逃跑,不过看这情形也跑不了! 那对老夫妇年迈乏力,脚力不稳,慌忙之中竟栽倒在地。 后果可想而知,一个个丧尸如恶鬼扑食慢慢迫近,伴随挣扎痛苦的呻吟,还未呼喊完的更夫被一个丧尸咬住了脖子! 接着轮到那两位老夫妇俩。 脖子,手脚没有一处完整地方。 紧接着成群结队的丧尸若无其事前行,见人就咬,咬完继续走。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翌日。 太阳照常升起,高高在上,俯照大地。 街上明显比往日萧条了许多。 买卖人也没那么多了,摊贩的叫卖声也没那么卖力了。往日喧闹的声音如今转化成一声声无奈恐惧的叹息。 因为他们的邻舍包括家人一个个莫名其妙地都变成了丧尸,自己却无能为力,无法救回他们。 京城达数万人口,一夕之间竟出现了上百个丧尸,被咬过的人失去心智,记忆如同白纸。 白天陷入昏迷状态,不知所踪。 直到日落西山月夜降临,便开始苏醒,恐怖的没目标攻击每个人! 这便是丧尸,这些天来让京城百姓惊魂难寐的噩梦。 七姐妹也断断续续听到一些风声。 细想之下,定不简单。 七岩厅。 “现在大街上有好多人无缘无故地发疯,变成了僵尸。白天就不见人影,晚上就到处咬人,连卖梨阿婆的孙子都遭殃了!” 说到这不得不夸奖下谢青,她早年不当记者简直浪费人才了。早晨上街买几个梨子的时间,就把总体情况汇了个表! “是丧尸,ok?”梦依手摇疾冰扇纠正 “有区别?”一样不是人,还都爱咬人。反正谢青是这样想 “……”梦依一下子还真说不出来。反正以前看鬼片僵尸都是跳的嘛,丧尸就不是呀 “…呃,本质上来讲两者是有区别的。僵尸顾名思义僵硬的尸体,书上有载四肢僵硬头不低眼不斜腿不分尸体不腐烂。而丧尸一类是没有自主意识,就是俗称的活死人。”柏含在紫檀山闲暇曾翻越的书籍,便记下来了 其他几个姐妹对这些还真没深入了解过,听完纷纷的点头,这还真是有区别的。 “简单来说,就是丧尸由活人直接转化。而僵尸必须是在死掉的情况下才能变成是吧?”宫萱把柏含的话理了一遍 柏含点头,表示同意。 “那真是太可怕了,好端端的人怎会变成丧尸呢?”海岚充满了不安和不忍 是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段凝也在想这个问题。 “既然无头绪那我们就查!大家分头行动。灵儿青儿依依你们到那些患者家里问清楚当时的情况,还有那个卖水果的阿伯…” “段姐,是阿婆来的!” 好的,段姑娘错了。 “总之一并查清楚。” 这样才好统计有哪些人受害,有什么症状,可疑点!是意外还是人为? 若是意外该是病毒或感染造成,相信以柏含的医术应能够医治。但就怕没那么简单? 段凝脑中闪过这些疑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们一定查清楚。任何细节都不会放过。”灵砂信誓旦旦 “那我呢,我要做什么?”海岚看到她们都有任务忍不住毛遂自荐 段凝没有即刻回答,因为海岚元气虽已恢复,想让她多休息。没打算让她出门的。 可有时海岚那股倔劲上来,其他姐妹还真是无可奈何?看她一脸坚定又闷闷不乐的样子,段凝只好稍稍松口,安排让她宫萱一同去天机阁。 啊?!”海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 “你要不想去,那咱俩换换呗?”那庄主萧哥哥可是大帅哥呢,谢青倒是乐意 “哎你都有皇长孙了,干嘛还惦记着人萧胤?”灵砂摘颗葡萄丢进嘴里,故意说道 “噗…” 谢青一听,刚入口的杯茶差点喷出来:“臭灵砂你说什么呢,我对人家皇长孙只是纯粹的欣赏而已,欣赏俩字你懂写不?” 噢是吗? 灵砂剪水双瞳一转,忽闪一计。 下一刻她对着门外一喊:“哎呦长孙殿下您怎么来了?!”神乎其神煞有其事般 朱允炆?! 某青听言飞一般速度向门口张望! 没瞧见人啊? 忽感不对,才反应过来。 可恶! 回过头的谢青,本想发火却看到六人表情,似笑非笑的。她不由得咽了下喉咙:“那什么,虽然我长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大家都这么熟了还这样看人家,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啦。” “我去!”不约而同的六人 而后,三剑客出门到卖梨阿婆的家中。 一间简陋破小不堪的小瓦房,家具设备少得可怜。阿婆钱张氏,大家都喊她钱阿婆。已近六旬,独自扶养刚满十岁的孙儿小钱贯。 虽然辛苦但好歹有孙儿承欢做伴,可如今连唯一的亲人也遇害,这可让老人家怎么活啊。 梦依灵砂一进屋里下意识查探了一番,周围并无打斗或挣扎过的迹象。 唉这阿婆真不容易啊,如果生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一定向相应机构申请补贴! 谢青那颗正义心时不时出来溜达,就是好像这想法有点不太现实哈? 寻思后的三人围桌坐下。 滴嗒,滴嗒… “灵砂你很热吗?汗水都滴下来啦。”不明真相的谢青指向她额前的发丝,滴着水滴 灵砂瞥眼才惊觉,咋回事? “咳…”梦依眨了下眼,示意上边 敢情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水珠顺着房梁滴到了灵砂头发上。但看这会儿的钱阿婆正抹泪呢,仨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灵砂只好挪下地和梦依坐一块木条子。 “那个阿婆啊您别伤心了,我们都会帮助您的。”谢青软下声劝慰老人家 好一会才把哭得泣不成声的阿婆劝下,老人家拉扯着粗布衣袖擦干脸上流的眼泪鼻涕水,声音除了哽咽便是虚力。 想来在此之前老人家都不知哭了多久。 缓了缓神方才向她们描述当时的情况,小钱贯是无缘无故晕倒的,钱阿婆还以为是天太热中暑了,可之后却变得越来越奇怪? 小钱贯一直昏迷不醒,身体开始变得僵直,硬梆梆的。阿婆心想不对劲赶忙去请了大夫,等返回来小钱贯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呜呜呜…”想到此阿婆又是一把眼泪 “阿婆,别哭了别哭了。”谢青不禁安慰,真是太可怜了 “那既然小钱贯不见了,阿婆怎知他变成了丧尸呢?”灵砂无心勾起伤痛,只是需要问清 “是麻婶告诉我的,她说前天晚上看见小钱贯变成了小丧尸跟着一大帮丧尸在一起,谁都不认识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孙子啊…呜呜…”老人家一个劲的捶心顿首 “麻婶?”何许人也?二人挑了下眉 “哦麻婶就是阿婆对面边卖花的老板娘。”谢青自然而然道出 听言梦依灵砂不由得看向谢青。 知道的事还真不少嘛。 “哎千万不要崇拜我呦!虽然我确实是很厉害。”谢青表情好不得意 无奈的两人用喝水来忽略某人的自恋。 “阿婆,您先喝杯水吧。”梦依倒水 谢青吐了下舌头,自顾倒了杯水但只喝了一口,神色便沉了下来。 俏脸十分严肃:“这水?这水...” “水?水怎么了?!” “青儿你没事吧,别吓我们?”极少看见谢青如此严肃的表情,梦依两个顿时变得警惕,握在手中的茶杯不敢递给阿婆了 可惜下一秒完全变了样:“这水真是太清甜了,忒好喝!还有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呢。”谢青沉醉得仿佛在喝琼浆玉液 梦依和灵砂真有想揍人的冲动! 警告的瞥谢青一眼,方才放心把倒好的水递给扯着衣布擦泪,没顾上她们的阿婆。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确如谢青所言,清凉解口,隐约透着淡淡的荷花余香。 与此同时,宫萱海岚也没敢耽误,出门便来至天机阁。 海岚之前受邀来过两回,萧胤就给下了口令,若是岚姑娘来访无需通报,更要热情款待。 庄里上下知晓海岚的身份,京城昔日富商海家千金,与他们的庄主有指腹婚约。加上庄主前所未有的特许,众人更心知这海姑娘成为庄主夫人那是迟早的事。 所以手下人的服务态度一次比一次好,一直领两人直到大厅,奉上茶点方才退下。 这次碰巧萧胤外出不在,招待她俩的是一位管事姑娘。她身形娇瘦不过碧玉年华。穿着粉蓝色裙衫,略稚嫩的娇颜有着一双晶亮的眸子。 “管事颜秋见过二位姑娘。”微微福身 女人下意识打量来人,尤其是海岚。 前几次海岚来她都在忙着庄里的事,今日方是第一次得见。漂亮虽漂亮,但以如今她的身份哪配得上庄主啊? 思及,眸里闪过一丝轻视与不待见。 这一举动没能逃过警惕的宫萱双眼,秋波扬眉稍蹙。 不知情的海岚友好的回以浅笑颔首,这么漂亮的姑娘怎前几番来未见得呢? 而后谈起知晓二人的来意,颜秋也不敢不从,让她俩稍坐休息后便带去了往天机书阁。 天机阁存在江湖已有几百年历史,以号称收集情报资料江湖第一而着名。且辈辈出英才,在武林占有一席不可取代之地。 庄内建筑亦是气派不可挑剔,华丽不显奢侈,传统不失个性。迈出大厅再拐一个角,方是一条长长的石栏,两旁皆是飞檐流阁亭台三四座。 西北角建有‘兰花圃’天下各种名贵稀有,奇形各异的兰花多数被萧胤收揽于此。 穿越石栏之际,伴徐风远远还能闻得淡淡的兰花芳香,沁人心令人不禁静下心神。 关于这个兰花圃,海岚怎会不知萧胤的心意,假如她所遭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的话,她想又会是怎样截然不同的结果吧? 只是现实太残酷,一切无法挽回。 此时的她决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报仇二字成了她此生唯一的目的! 暗暗叹息,稍稍整理了下心绪。 第41章 天机阁道破玄机 书阁位于庄内东侧,穿过石栏便到。只见一栋高三层的楼阁,碧瓦雕檐,拔地升天。高高悬挂着的红木牌匾‘天机书阁’四字,下笔有神,气势磅礴。 阁楼有多名护卫,更彰显神秘与戒备森严之感。 儿时海岚同父亲常来庄里做客,也曾和萧胤跑过这边玩耍,就是从来没有进去过。 天机书阁第一层,皆是收藏各类的兵器与心法秘籍。而第二楼就是宫萱她俩此行的目的,‘资料库’江湖各大门派来历,发展历史,只要发生过的在这里都可查阅。 大事到轰动武林的盟主大会,小事到各个门派每年征收的弟子人数与收税数目。 最后一层才是最机密最危险的,收放的皆是各大门派之间不为人知的隐私。所派出查得此最高机密的情报员,皆是签了必死状即是在得到情报后自刎,以保机密。 就连历代的庄主无重要之事,亦不能随便打开第三楼的资料库,这是天下第一庄先辈留下的规矩。这就是天机阁,令江湖人不得不忌惮而无可奈何的天下第一庄。 当然,上面一层楼的禁令宫萱海岚是不晓得的。颜秋也无多余解说,只管将人带到目的地二楼查阅。 资料库空间宽广,一排排书柜博古架排列整齐,架上摆满了一本本厚厚的册子。每架每层都挂有标牌,标明门派与所记内容,还真像一个大型的图书馆。 海岚环视了下四周,双眸最后落在了门扇最右边靠墙的木梯上,指向楼梯口处好奇疑问道:“颜秋姑娘,上面一层楼也是收集的这些资料吗?” “不是,第三楼是庄内的密室。除了庄主任何人都不准进入,还请二位姑娘见谅。” 如果说她的语气有些为难的话,那也绝对是摆出来的,她更多的意思好听一点是提醒,不好听的便是警告。 海岚看着颜秋‘为难’的表情,虽说自己随口一问但现在看来似乎唐突了:“劳妨姑娘相告,我们不会越矩的。”比起颜秋,海岚总是有礼得多 “二位姑娘慢慢查阅,颜秋还有事忙,便不作陪。”微微俯身,言语间总感犀利 果然这话在宫萱听来有一丝不耐,不知是否自己太过敏感,总觉得这个颜秋对海岚似乎有着莫名的敌意? “你只管去忙吧,有事自会喊你。”宫萱冷眸吐露冷艳的气息,给人生分之感 颜秋退下,余角视线又落在海岚身上。 听到关门声音。宫萱不禁调侃摇头轻笑:“岚儿可要小心哦,日后嫁了进来怕是风波不断…” “萱姐又取笑我?”海岚娇颜嗔怒 “哈哈…我错了。”宫萱很‘认真’地赔礼 很快两人进入状态,纤细指尖掠过书册,一本书引起了宫萱的注意。 《伏魔教》 她挑了挑眉,那人不是自称伏魔教主吗,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帮派会养出那’一个人来?! 出于好奇,宫萱抽出书本翻开来看。 第一页记录的是伏魔教历史介绍。先祖弘封曾相助烈祖李昪创下南唐基业,就封大国师。后因烈祖欲学始皇帝,每日沉迷修练仙道,劝阻无果。 最后服食丹药过量中毒而亡,弘封心灰意冷退隐朝政。终创出了威力无穷一掌可击碎一个拥有半甲子功力人的心脉,为‘断心掌’。遂在望虚山建伏魔教,故此得名,威震江湖。 持有信物‘玄武玉佩’是打开伏魔天洞的钥匙。相传在百余年前因一位教主的失误打碎了玄武玉佩,一分为二。自此伏魔天洞便再无人开启过,甚至一半玉佩也遗失,不知所踪。 玄武玉佩?! 真有这么回事? 当宫萱再翻后一页,便发现书上所画载的玄武玉佩果真与自己身上佩戴的那半块玉佩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难怪那个扑克脸这么想要抢回她的玉佩,她扯下了腰间的那半块玉珏,那是小时候在孤儿院昙花树下捡到的,看着好看便留下来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捡了这玉佩后,她的运气一直很好,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无灾无难的。所以这半块玉佩也成了她的随身玉佩,更是幸运之物。 可让宫萱不解的是这半块玉佩怎会丢落在孤儿院中?她们与这里隔了一个时空,如果不是被她无意捡到的话,那伏魔教的人岂非要再找几百年了?! “萱姐…” 海岚的喊声打破了她的沉思,回过神来将书策放回原位。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海岚静默,把手里书本递给她。 宫萱接过一看,封面清楚标识三个大字。 《天之峰》 她下意识目光又落在看海岚脸颊,那双清澈如泓泉的眸子逐渐变得黯淡,所隐藏的伤痛是骗不了人的。 宫萱叹息,不能说完全感同身受海岚的遭难,但绝对能够理解。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手势轻轻拍了拍海岚的肩膀,以此给她支撑的力量。 海岚知晓其意,很懂事地露出了有点牵强却欣慰的微笑。 宫萱随手翻阅起来。 得知逆天行是天之峰的创派人,镇派武功‘吸功大法’以吸取他人功力为己所用,损人利己,却高深莫测甚是厉害。 麾下有三大使者,三大护法,西域七色蝶,八大鹰堂任命。教众遍布江湖,称武林第一大邪派。 原来天之峰这滩浑水这么深,难怪逆天行那么有恃无恐。只可惜她们现在已经踏足再无回头之路,也从未想过退缩。 只要她们七姐妹齐心协力一定会让逆天行为他所造的孽付出代价! 二人相视,无尽的默契与坚定。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她们几乎把资料库里的书策翻了个遍,重点的没找着,不过好在搜到了两本不知有没有用的? 《西域蛊毒传》还有《百草堂记》,柏含喜欢研究这些现存不多有甚者失传的医书,带回去她一定很欢喜。 就在颜秋带两人出府之际,萧胤刚好下马回府。 “庄主,您回来了。”颜秋带着几分笑意 萧胤点首并无看向她,直径走向海岚:“岚儿你来了,来看我吗?”男人难掩喜悦 “嗯…哦不是,我们是来查找一些资料的。”她确实不是特意来看他,而且先前来时听下人说他不在,还暗暗松了口气 萧胤腹诽,小丫头还能再诚实点吗? 不过能看到她,他万分高兴。 眼眸一转注意到旁边的紫衣姑娘:“萱姑娘好。”萧胤知道她们几人是真心对待海岚,当然友好相待 宫萱略略点首,暗自打量了男人一眼。上回在酒楼距离远,这次看清楚了,确实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与海岚相配是才子佳人,想到了海岚的遭遇她的顾虑,又暗自替他俩惋惜。 “可有找到你们需要的?” 萧胤面色转而变得严肃起来,近日京城的丧尸祸乱他是知晓的。也猜测她们几人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十有八九会来庄里查线索。 此次丧尸一事来得太突然太蹊跷,连派出去的情报员一时也未有个准信。 未彻查资料库里的相关信息海岚便过来了,碰巧今日是他拜把子兄弟楚与奶奶,楚老夫人的七十大寿,他前去赴宴。还好下人赶去通报,总算来得及。 海岚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只向萧胤说了借这两本书籍。 萧胤视线始终在海岚身上,借什么书都无妨,哪怕她是要整个资料库他都会给的。 “你只管拿去便是。”总感觉她很客气 “嗯。”海岚心里感激 “对了,萧庄主请问贵庄里可有关于火影派隐身术的资料?”宫萱突然想起来 隐身术? 这个词萧胤是不陌生的,既然她有此疑问想必是在资料库没查出了。 顿了顿:“火影派我是知晓的,只是详细情况一时亦说不清。这样,我带你们到密室查查看吧。” 这… 海岚刚想婉拒,因为方才颜秋告知她俩规矩了,她不想萧胤为此而破坏规定。 颜秋却先行阻止:“不行!庄主您忘了庄里的规矩吗?除了您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密室。”这话是在提醒萧胤,更是再一次提醒海岚和宫萱 “颜秋姑娘说的有理,况且我二人原本也并无这个意思。萧庄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宫萱冷艳的容颜扬起浅笑,语气还是以往的冷静 宫萱的及时解围,海岚点头称是,她并不想萧胤为难。 萧胤身为庄主自然不能带头破坏规矩的,话到了这份上他也只能顺竿往下说,有些抱歉的语气对两人说待日后查阅清楚再行告知。 不管怎样,海岚亦对萧胤存有谢意!难得对他展颜一笑,便相告辞。 “凡事小心点,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萧胤揣着邻家哥哥的口气,虽知道她有能力自保,也有朋友照应,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 “我会的,你也一样。”海岚语气认真,说完转头跟上走了几步路远的宫萱 萧胤目送海岚离开,满是不舍怜爱。 进府时有意的却无表情瞥了一眼颜秋。 然而颜秋‘理直气壮’的脸上,一双眸子在萧胤背身后变得深沉,有说不清的愁绪… 燕王府。 丧尸祸乱京城一事,燕王没道理不知晓。不过现如今还不需要他出面,且背后的主谋尚未查清,比起外面那些传言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事情太过蹊跷,极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着一切。 不难猜想最大嫌疑便是天之峰?! 宁枉勿纵是朱棣的准则,任何妨碍到他或对江山社稷有威胁的,他都会不计后果除掉。 思绪止,触摸沉木手持的手势停下。 继而吩咐案前待命的黑衣男子:“黑魑,丧尸一事还是由你更进,另外让红魍去趟天之峰。” “是,主子。” 在月影藏只有一条铁律便是执行任务,燕王从不向他们解释,影子也不需要明白,只需无条件服从命令。 如风来回速度,案前黑影已不复存在。 七岩厅。 “段姐,先喝杯水吧。” “嗯。” 埋头看书的段凝听到柏含的话方才抬眸,瞥了一眼桌面尽是堆满书策连条缝都没有,伸手接过接过水杯。 一糖水,嘴角不禁勾起浅笑:“冰梨蜜?” 记得在老家墨城梦依就喜欢自己调制一些冷饮,总拿谢青当白老鼠之后才给她俩喝。 “是啊,很好喝。材料调配也很简单。” 本来她是抓了药帖准备泡凉茶的,但梦依喝了觉得苦不拉叽的,所以就教她调制了几种简单的冷饮。 冰梨蜜就是其中一种,只需半块梨片,一勺半蜂蜜,半杯冰水混合搅拌即可。 段凝喝了一口,确实清凉解渴。以前一般是装在水晶杯的,杯沿上点缀两颗小樱桃,精致完美。现在握在手里的是窑烧的瓷杯,古今搭配另有一番风味。 思绪止,起身将杯子放置屏风旁的另一张书桌,转过身就听得柏含拿着书本有点泄气地说:“我们都翻这么多书了,都没有一本详细记载的。” 可不是嘛,自宫萱她们几个出门之时就开始查到现在,即便有几本书上面有记录也都是寥寥几笔含糊不清。 看了人心急又心烦。 “别着急,慢慢查吧。”段凝淡然开解,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嗯。”柏含吐了口气,点点头 随即又开始埋头查阅。 稍时,一本书还没翻两页的功夫,就听得门外传来声音:“哎呀~累死我们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谢青 话音落地,三剑客便进门,后脚宫萱海岚也回来。看她们一个个满头大汗和早上出门时的神采奕奕相比,这会显有一丝小狼狈。 如此,段凝也无马上问话,让她们先喘口气歇息再说。 柏含见此早已下楼把方才泡好的糖水端了上来,一人一杯解解渴。 第42章 丧尸祸乱为人灾 “哎清凉可口,好喝!”谢青毫不吝啬地称赞,主要还不用她当试验品 梦依几人一口气喝完,取出扇子拼命扇风,这时候又没空调又没风扇的只能靠这两把扇子凑合了。 宫萱半盏茶功夫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如今外面这日头可毒着呢。这古代的油纸伞也挡不了多少太阳,就连窗外吹进的风都透着热气。 谢青喝光了冰水,转瞬就打起桌上水果盘的主意!提起串饱满的紫葡萄,吃吃吐吐。灵砂顺手摸了一颗,她就给人一手拍过去。 嘴也不闲着赶忙汇报情况:“我们仨这次出门可有大发现呢!” “哦?快说说看。”柏含从书海里抬起头,借来的这两本书她可真长了些见识,有许多是她极少听过的蛊毒药物 听言的段凝同样合上书本,看向瘫坐长榻吃得正乐的谢青。她又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方才把她们早上打听到的详细报明。 整理下来一共有三个要点。 第一,在那些人变成丧尸之前都是毫无征兆,只是突然间陷入昏迷,躯体越发得僵直犹如死尸。 第二,变成了丧尸的人是完全没有意识的,会漫无目的咬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白天时候全无半个丧尸人影,到了晚上才开始陆续出没。 “那他们白天时分究竟去哪儿?” “我知道!”海岚话一落地,谢青兴致勃勃地举手 其他人面面相觑,表示怀疑? “这么简单还用想啊,因为他们害怕阳光就跟鬼魂一样,白天就躲起来了呗!” 呵呵,好想揍她! 这句话是姐妹们最想对谢青说的。 众人无言以对的表情,谢青还不以为然:“我说得不对吗?”她觉得挺有道理的呀 “你说呢?!”六姐妹再次不约而同 “好吧,当我放风筝好了!”谢青瘪嘴,埋头势要消灭掉桌上的那盘水果 段凝理了下头绪,转头问柏含:“按照方才所说,能看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这方面柏含比较专业,可惜她却是无奈摇摇头:“单凭这些还无法下断言。” 而后又问了宫萱海岚情况,她们亦是无查到什么重要线索,机密文件都锁在密室里,那就不便越矩了。 如今就只有靠她们自己了,商议之后决定亲眼去看看那些所谓的咬人丧尸! 天之峰位于炎山顶峰,其山高而险,奇而陡,突兀嶙峋落日见余辉。 四面其北边环树,丛林密布而瘴气横生,五毒遍地可见。 西边处是乱葬坟岗,野尸游魂,常年阴霾不散阴气灌天。南处则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一个不小心则摔个粉身碎骨。 正东方便是出入山门,上下山须经历整整一千坎石阶,每隔百阶就有四个护卫守山。 正因为这里的重重天然屏障,成为了天之峰最大的隐蔽优势,也给其添上了一分诡异云谲,亦成了江湖上谈之色变,不敢涉足的三大禁地之一。 夜幕降临,余晖遮掩,丛丛密林中一座错落有致拔地而起的宫殿若隐若现。 天之峰大殿。 随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个衣着黑纱裹身花信年华的女子走进大殿。 女人肤色白晢,一头青丝悉数束起别于左颈垂腰下。一枝精致的玉兰簪斜插发间,两额前各散落一缕飘逸秀发。 黑瞳犹如一滩死水波澜不惊,斜抱一把紫檀琵琶,冷邪二字便是对她最好的诠释。 女人微福身,朱唇轻启略带自身的冷邪:“莫霜,参见主公。” 背手站立的逆天行转过应了一声,示意她免礼:“莫霜,一切可按计划进行?” “回主公,尽在属下的掌控之中。城南城北百姓体内的蛊毒属下已完成一次催动,随时可听主公号令。”莫霜脸上挂着冷血的笑意,无半分人情味存在 “不!还不够,本座要让全京城百姓都变成丧尸成为本座的奴隶!”逆天行话毕,摊手仰天大笑,幻想着唯我至尊的美梦 “是。属下定竭尽全力协助主公。” 大笑止的逆天行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为天之峰三大使者之首的办事能力他是足以放心的,不过事关重大,不可节外生枝。 末了,不得不叮嘱了莫霜一句。 这次,他定然要借此机会将所有障碍连根除掉,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然而就在莫霜转身退下的同时,宫殿房顶上的一个人影快了她一步,悄然离去。 …… 七姐妹早早准备完毕,换上便装,这时在厅里计划行动之事。原本定为段凝与宫萱一组,柏含和梦依,灵砂谢青各分两组,海岚留守酒楼以不变应万变。 可计划偏偏赶不上变化,谢青突然开口不乐意了:“那个我不要跟灵砂一组,我要和萱姐在一块!” 话未落地,人飞一般速度到了棋盘桌宫萱的身旁,拉起她紫衣腰间的丝带:“萱姐咱俩一块哈,这样我才有安全感。”笑容可掬,眼睛都快能眯成一条线了 她口中所说的‘安全感’其实就是,宫萱不是练成了《忘心曲》第二式嘛,老厉害了。什么丧尸,就是鬼王来了都不用怕! 宫萱神色稍顿,没有答应。无视谢青‘卖萌’的表情,轻轻抽回她手里打圈玩的丝带。 谢青的鬼心思她岂会不晓得,若是换了平常倒也无妨,可这次非同一般。这样安排是因为她与段凝另外有事。 宫萱还没完全拒绝,就有人坐不住了:“姓谢的你凭什么不跟我一组啊?本姑娘轻功绝伦,到时你有危险了可别指望我会分身去救你哦?!”灵砂双手环抱不乐意 没错!灵纱轻功很厉害,上次比试还欠了她五两银子没还呢,谢青幸亏着灵纱没提起这茬。 “轻功厉害是因为武功烂嘛,打不过才要逃,不然你干嘛把轻功练得那么精哇?” 哦莫,这话说的可真惹毛灵砂了!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了打嘴炮,围绕着你轻功烂我武功差的话题,滔滔不绝,不绝于耳! 闲坐的其他姐妹见怪不怪了,该干啥干啥着。 看她们能吵多久? 过了有一会,段凝实在听不下去两人越吵越偏离话题:“好了再吵下去天都要亮啦!” 从前一个谢青就够她们受了,现在又多加了一个。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凑成一对大活宝。 段姑娘开口,两人不情愿也得‘休战’。 “哼!” “哼!” 两颗脑袋头各转一边,谁也不搭理谁。 思索着待会回来再继续! 照这情形,要还把她俩安排一块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段凝想了想重新计划,本来是要和宫萱去查丧尸的源头,这事较棘手难办,只得她们亲自出马。 就是这谢青偏偏不让人省心。 不过这样也未尝不可了,灵砂轻功武功都不错,只是个性有些好胜心急,有时反倒适得其反。 谢青聪明灵敏但掌控分寸不够,若有宫萱看着最好不过。 所以就如谢青所愿,换人! 这下谢青可心下乐呵了,忙着给她‘安全感’的宫萱倒茶。 就是不知真能替她挡去所有危险吗? 商量完毕出发之际,段凝再次叮嘱。 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伤及百姓。虽然他们失去心智,但都是受害者罢了。其次无论查探结果如何,天亮之前必须回来会合。 几人应允,随即行动。 此时太阳下山已有一个时辰整,青天被黑暗笼罩,零星明月点缀天幕。 经过这几日闹得满城不安的丧尸洗礼,大街上到处静悄悄,寥寥无几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看来如今百姓已意识到白天是人的活动范围时间,太阳一落山全京城便是丧尸的地盘,哪个不怕死的就只管开门好了。 看这月色,还真是应了一句话。 月黑风高夜,丧尸出没时。 就在听得几声急促沉重的打更声后,下一刻‘咚’的一声铜锣掉地的声音! 随之远远传来更夫痛苦的呻吟和恐惧的呼救声,梦依和柏含惊然,第一时间赶过去了现场。 可惜还是晚来了一步! 丧尸已经退去,现场只有一个倒地昏迷的更夫。发鬓散乱,颈脖有两排参差不齐的牙印,胳膊处已被扯得破烂,两寸长的抓痕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血呈暗红色,嘴唇渐渐发紫明显的中毒迹象! 看来她们猜的果然没错,所谓的‘丧尸’不过使毒罢了,这些抓痕伤口无疑就是毒素最佳的传播途径。 柏含见此下了断言,从更夫那张昏迷依旧带着痛苦狰狞的脸,可想而知方才是遭受了多大的迫害和惊吓。 这般情景看得一向自认胆大的梦依,也不禁流过一层鸡皮疙瘩。但毕竟正事要紧,顿了顿欲伸手触碰看查到点蛛丝马迹,可指尖尚未接触便被柏含拉回:“别碰,有毒!” “啊?!” 缩手反应过来的梦依,心下一紧。 碰触不一定会感染,但这毒素侵袭流动得太快太猛,能不碰触是最好的。 柏含从袖口里掏出青瓷小瓶,捏开更夫的下颚将一颗药丸送入口中,再封住穴道延缓毒素入侵心脉的时间。 做这些动作的同时,柏含一双燕眉深锁着,忧心忡忡。药丸只有一日药效,就是说明日太阳落山之际,京城便又增一个丧尸。 可现在她对于这种毒因却毫无头绪! 如今只有找到那些所谓的丧尸了解毒情,才有可能对症下药,解除毒根。打定主意后的二人小心翼翼将更夫移置一处凉亭,她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相视点头,转而寻着脚印往另一条街道赶去… 宫萱和谢青出了酒楼便往左方向去。 放眼望去,又是一条宽阔井然摊摆有序的车马大道。不同于往日的是寂静,静得甚至连隔着几条街远的狗吠声都能续续闻得… 谢青心里是有些怕怕的,不过脸上还是表现得很‘镇定’紧紧跟在宫萱身后! 这时,突然一阵怪风吹来~ 紧接着一群蝙蝠井然有序从二人上方飞过,顺序地飞向云端。 像在追寻什么,又像在给人们传来什么消息? 突如其来的景象让宫萱警惕心提高,戒备地扫视四周。 身后的某青是极速准确地拽过宫萱的衣袖,挡住了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看那些蝙蝠越飞越远了她才稍稍松口气拍着心口:“艾玛,吓死我了!” “我可以允许你害怕,但你能不这么拽着我衣服吗?!” 宫萱实在是被拽得不行了,眼睛扫向死死扯着她衣袖谢青的手,快要变形了呀! 哦豁,被发现了。 “萱姐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我这哪里是害怕呀,那个我是觉得你这衣服料子特别的舒服,手感很好的说。这不就摸了几下研究研究嘛…”谢青脸不红气不喘的狡辩 月牙眼眯成了一条缝,又拉起了宫萱一边衣袖,还真是一脸‘认真’研究。 论起睁眼说瞎话,谢青真是无师自通,无人能及。 宫萱冷静几秒钟,皓齿无奈挤出俩字:“拿着!” 她将背于后背的凤鸣琴取下,塞去谢青手里,自己换会轻松! 重点是让谢青的手别空着! 嗯,一举两得。 看着手里莫名塞来的凤琴,它主人潇洒的走开了,谢青只得深叹作孽啊~ 走了不到半刻钟,宫萱已经‘回眸’好几遍重复同一句话:“你快点行吗?” “姐姐你这不能怪我啊,你这琴也忒重了点。”谢青嘟嘴脚步不停,手里的凤琴不停变换姿势 真是太重了! 还是她的鞭子好,抽人疼又方便携带。 宫萱不理会谢青的抱怨,一把琴能有多重。若让她手里闲着,恐怕她的衣服又得遭殃。驻足等她片刻,就重新赶路。 莲足只迈开几步,却再次停下? 第43章 人尸大战险境生 宫萱发现了一个异象,从左上方开始一排排,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脚印呈现眼前,目光寻脚印而去,最终落在一条暗无人影的小巷。 莲步微移,蹲身查探。 粗略一探,至少也有三十来人的数目? 往深一想,此时的大街早已家家大门紧闭,再者如今的百姓谈‘尸’色变,怎会在这时兴师动众一起出动呢? 推想之下只有一个可能,这条路方才丧尸曾踏足。 宫萱顿了顿,纤细指尖往地面那些黑稠似泥土粘着脚印的东西抹起一点,闻了闻像是有泥土的清新又混合某种不知名的淡淡气味?会是什么东西呢? “脚印清晰痕迹未干,看来他们还未跑远。”身后走来的谢青开口打破宫萱的思索 转头看去女孩儿一脸认真盯向地面的排排脚印,玩得嗨静得下的谢青认真劲起来颇有稳然的气息。 宫萱欣然点首,然后将一旁旗杆布撕下小块把地面那些粘稠的不明物体,拾掇了一点包裹好放到腰间。 “萱姐,那我们快跟上兴许还追得到!”谢青心急地跟着脚印小跑追去 身后的宫萱停止原地,本想夸谢青来着,她怎么又迷糊起来了。 以走路的速度能追得上才怪! 她们练了那么多年的轻功干嘛使的? 真笨。 宫萱径直足尖轻点再凌空落下便追上了谢青,又一个飞身跃上屋顶。 落后的谢青见此真是梦中醒悟。 艾玛,她咋忘了会轻功这事! “萱姐,等等我!” “不然把你的琴给扔了!” 结果一看,屋顶的紫衣身影早不见了! 认命的谢青只得抱着想扔又没胆的凤鸣琴,施展轻功追宫萱去了… 与此同时,兵分三路的段凝和灵砂查探的方向正与宫萱她们背道而驰的南边。 比起其四人发现的蛛丝马迹,她们这边可谓大了收获! 就是说该高兴还是祈祷呢? 声嘶力竭嗜血节奏的信号,一群丧尸迈着缓慢迟钝的步子,张牙舞爪慢慢向她们逼近。 很快便将二人团团围住,堵在大街中央。逐步逼迫,逃无可逃。 逃跑也不是两人的风格,更加不是此行目的! 因此两人除最初时的震惊之后即是镇定对待,为目标出现做好采取行动的准备。 “灵儿小心应对,我们抓住一个便是。”段凝叮嘱灵砂,目光始终停留眼前丧尸身上 他们空洞无神的眼珠布满血丝,脸色苍白黯泛青光。却有几个丧尸的嘴唇红得有些过分,嘴角还沾着血,相信这就是刚咬完人留下的证据! 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 当然当前的处境不容段凝再多思量? 那些所谓的丧尸仿佛嗅到了活物鲜血的存在,驱动着机械般的手臂利爪挥向二人。 段凝持笛,灵砂执掌。 打算与眼前的东西来场‘人尸大战’。 由于担心重招会伤及无辜,所以两人收覆真气,出拳打掌皆是散打招式与之周旋。 …… 有句话说无独有偶,‘好事’成双,这来形容宫萱这边的境况最合适不过了! 两人早前寻着痕迹一路追踪,不出一刻钟发现大批丧尸正围攻着一个人! 待救下方知原是元亭元公子。 这年头出门还能撞见熟人。 正好三人一起做伴了! 也不知是何种原因,许是那些丧尸嗜血的召唤,引得又一帮丧尸从四面八方大街小巷移动过来,堵去了他们的退路,粗估人数不下几十号丧尸。 “萱姐,好...好多丧尸啊,我们咋办?”谢青声音打着哆嗦,紧紧抱着凤琴,另外一只手无疑死死拽住宫萱的衣袖 宫萱不假思索一句:“怎么办?打呗!” 这话听着可有点吓唬谢青的成分。 不是吧?她的娘诶! 谢青当真了:“这,这么多个,我们打得过吗?而且段姐也说过不可随便伤害百姓的,我们要听话…” 瞧谢青可不傻! 主要是想溜之大吉。 “萱姑娘,青姑娘是元某连累了二位。”元亭唉然开口 他亦是出来打探这闹得满城风雨的丧尸,倒好没多久就中招了!更没有想到累及二位姑娘,真是过意不去。 “元公子言重,我们原本就是来查探的。”宫萱听得出他话语的内疚,便开口也好让他不必这么介怀 “…那我们现在究竟要怎么办啊,跑不跑,亲?”眼看着那些丧尸与他们只差个一米外的距离,谢青的小心脏快提到嗓子眼了 这厮长得可比‘鬼妈妈’励志! 上帝啊佛祖啊观世音菩萨啊,谁来救救她啊!此刻的内心跌宕起伏,比啥时候都要认真虔诚! “其实青姑娘方才所言也不无道理,只是现在处境危急,他们中了毒无心性存在,再不出手倒霉的只会是我们。若怕伤害无辜,不使内功便罢!”元亭思虑说出想法 听言宫萱没由来划过一丝疑虑? 须臾,将谢青手里的琴接过置于后背,对付他们是用不得凤鸣琴的! 凤琴一出,非死即伤。 宫萱空掌作势。 元亭握珊瑚长笔平举伸前,目光炯炯带着谨慎与警惕。 谢青的兵器千里鞭从腰间抽出,这是一条青黑色的古藤长鞭。柔韧两余,全凭使用者控制力。鞭柄末梢系着一条当年在孤儿院,夏老院长送她的生日礼物水晶坠链。 三人相视无言,默契点首。 宫萱空招出击,仅用三分内功护身。 谢青长鞭一甩,先撩倒几个再说! 元亭随身珊瑚长笔亦是兵器,看他行动敏捷出手极快,夺手灵活一字排开眼前十数个丧尸便悉数倒地。 …… 段凝这边,似乎两人的手下留情并未得到丧尸们的体谅?他们的大脑已经毫无意识,无半分人性存在。 脑子的空白仿佛影响到了他们的躯体,每个都像一副无灵魂主宰供人驱使的行尸走肉。 所以段凝与灵砂使的散打招式,在他们眼中根本如挠痒没什么两样! 这一点确实出乎段凝意料,暂时无对策应付的二人,在丧尸步步紧逼下步步后退。 “段姐,现在怎么办?若我们再不出手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灵砂执掌,双目警惕地盯着四周,神情透着急迫和无奈 “灵儿别自乱阵脚,待我想想法子。”段凝了解灵砂脾性 想想? 想想就好了。 那些丧尸不会给她们机会想好了办法来对付他们的! 不,他们不懂也不管。 只知道一味驱使向前,有障碍就除掉,有活物就咬死。 果不其然,段凝思绪未止,身旁一个离得最近的丧尸,就伸着僵硬发白的爪子攻向了她! “段姐,小心后面。”不及出手的灵砂只得大喊 闻声,段凝迅速反应过来及时出手,玉笛横出将其隔开打退。紧接着拉着灵砂,几个凌空翻转摆脱了困境。 相视点首,继而执手发功随着掌力震开了已回过头又欲往前的丧尸们。 这只是缓兵之计,再无停歇的机会,段凝飞身跃上一处屋顶。 白纱飘仙,拂袖在前。 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月披霜。 一袭白纱在微弱的月光清曜下熠熠生辉,如临凡天女,清极美极雅极。 她慢慢执起玉笛,轻抵霜唇《无情音》第一式清然吹起。 宫萱三人这边,情况不容乐观。 她们出拳,反掌,回击几个招式下去全部撂倒,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丧尸竟又神速地恢复! 挺着僵躯慢吞吞地一次又一次爬起来,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与段凝那边情况何其地相似! 这就苦了他们三人,使内力吧又担心伤害到他们。赤手空拳吧,不难想三人迟早得累死在这。 撂倒了又上再上又给撂倒,没完没了! 几番打斗后三人是心也累了手也酸了,没法活了。 终于,停下手。 警惕而观,抵肩站立,打算另想法子。 稍时。 元亭与谢青施展轻功隔着宫萱,各站一地,一时间大街道丧尸分成三群围攻着三人。 方才站足之际,三人想好了法子。 只要不打得他们吐血,只管下手! 心中有数,出手亦有分寸。 宫萱一番扫视后将凤琴取下,单手托着琴架,一手抚上琴弦。 弹奏的并不是《忘心曲》,而是倾注真气的一首安魂曲。 谢青则挥动千里鞭,一套《三十六鞭法》甩得淋漓尽致,变化莫测的招式由内力挥发,星星点点的青色荧光随长鞭如蛇吐信的速度挥向丧尸,招招中的。 远一看以为是女子舞动美妙舞姿,不知近看谢青此刻的神情认真得紧。 而元亭已将珊瑚笔收起,但看他淡然的神色中嘴角噙着神秘的浅笑,想来也是有备而来? 见得他快速从袖里取出一株紫红色,叶子珊瑚形状的药草。那是他前两日费了好大功夫在深湖里摘出的‘寂血草’。 希望可以帮他暂时制住,这些失去意识的行尸走肉吧。 思及,男人咬破指腹将鲜血滴在草药上,稍运功将其磨碎成粉末,手势一扬随内力挥散而出… 奇迹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粉末挥散的范围充斥淡淡的药草清香,那些丧尸闻之气味竟都慢慢放下了那一双双僵直挥动的爪子! 面部肌肉渐渐松弛,缓缓垂下眼帘。 一个个瘫在了地上。 不知是睡还是昏了,总之倒下了。 婉转低沉的音律洋溢在空气中,琴音处处透着冰冷的冷,神秘的沉。 再看弹琴人,紫衣冷魅,勾魂噬魄。犹不食人间烟火,不受干扰专心弹奏的仙子。 宫萱一番奏曲有明显效果,可令她奇怪的是一圈圈琴音熏光所及范围的丧尸,大多数都能乖乖放下挥动的爪子,停留原地似乎沉浸在了美妙的安魂曲中。 却还是有小部分的丧尸竟能不受琴音影响,依然行动自如迈着步子逼向宫萱! 她虽感疑惑,双手依旧抚琴弹奏。 因为曲子未完若中途停止,那些原本制住的丧尸又会恢复继续攻击。 正当宫萱专心抚琴,无暇顾及之时,身后一个不受安魂曲控制的丧尸,伸着僵白的利爪,目光呆滞无神泛着血光,龇牙咧嘴朝她挥去魔爪… 在那双恶心的爪子快抓到她后背衣裳,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掌力出现精准打中那名丧尸的躯体,内力所致他再无知觉也得向前摔去! 宫萱这才躲过一劫。 她寻掌力望去,停足不远屋顶的一袭银月衣袍男子,正是冷傲冰霜的浮嗔教主。 怎会是他? 竟然会出手帮她? 宫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事实真就是那个冷傲无情的浮嗔出手相救,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她。千年不变摆着扑克脸在她看来比丧尸还冷,比天还傲。 浮嗔并没有因为女人‘不懂感恩’的眼神影响了神绪,很散漫很冷漠地瞥了一眼底下的那些丧尸,再不理会宫萱,飞身离去。 仿佛刚才的事都没有发生,他亦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也幸亏元亭他们忙着对付丧尸,否则让谢青瞧见那位有一面之缘,帅得掉渣的浮嗔教主,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未完待续? 此时的宫萱顾不得浮嗔了,待曲子完毕琴声止后。她一手扶抱凤琴,凌空飞跃往那些行动自如的丧尸去,欲点穴道将其制服... 第44章 无情安魂可制敌 虽然这些丧尸失去了常人的意识,但就于《无情音》来说,多少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的,可因此也更加耗费段凝的真气。 随着曲子安然落幕,在场的丧尸为笛音所摄,头痛难忍支撑不住瘫地呻吟,失去了攻击能力。 仍有一半至少二十多个保持着丧尸的神志,寻准了方向借着街上的摊桌子,旗杆一切能够往上爬的助力爬上屋顶! 段凝惊讶眼前的一幕。 不应该会发生这种情况啊? 难道是她功力退步了? 还是丧尸其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由于她暂时只练成第一式,还得需有人在旁护法,这个人选就是身边的灵砂了。 她边发掌击退几个快爬上的丧尸,抽出空来问:“段姐你功力是不是退步了,怎么有的还在动啊?!” 殊不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被不远处挨着墙角的一双阴黯眼睛目睹,角落黑暗只能见得那人的唇角扬起一个不屑冷血的微笑。 此人正是这些丧尸幕后的操作者莫霜。 她欲微侧身离开之际,覆手琵琶的指尖不小心触碰了琴弦?! 发出一丝常人根本听不得的琴声,然而却被屋顶内力甚高心细耳锐的段凝听到了! “是谁在那里?”警惕的目光扫射,速度极快玉笛夺手而出,往声源所在位置飞去 “啊!”莫霜惊呼急忙躲开,现下不宜暴露回击,她迅速逃离了现场 玉笛尾末碰到墙壁阻力折回,几个凌空翻转回到了飞身追来的段凝手中,只不过那人影早已消失。 “鬼鬼祟祟不敢露面,说不定与这些丧尸有关。段姐咱追去吧?”灵砂巡视四周道出心中所想 “不必,我们先回酒楼。”段凝幽眸微眯 分成三群的丧尸,两派被元亭宫萱撂倒。鬼机灵谢青可不会落后,只见她甩着长鞭将剩下的丧尸全部驱赶一起。 然后随手抓起掉落脏破的布料,露出俏皮略带着妩媚的浅笑。 青衫舞动旋绕之间将那些丧尸紧紧地捆扎住,想来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得!只得干瞪着血眼,龇牙咧嘴,作着无用挣扎。 就在三人以为搞定可以喘口气时,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 哦莫,另一条街道又冒出来一批丧尸,同步骤地往这边‘赶’来! “靠之!” “我天!” “还来!” 三人神色恹颓没有精力再打下去了,脑中不由得同时冒出一个字。 跑! 赶紧跑! 惊呼之际,眼锐的谢青却发现了丧尸后面尾随来的柏含,梦依两人。 “柏含姐,梦依姐我们在这,快来快来啊!”谢青急忙喊道,这下救星来了 听到声音的梦依她们自然不再悄悄跟在身后,两人足尖一点,飞身抵达。 她们两个那会追着脚印去,很快就发现一批丧尸。索性沿途没有再‘造孽’,所以便选择先不打草惊蛇看丧尸们会往何处,指不定能找着什么新线索?! 谁知跟一条街又一条街就到这来了。 “你俩可算来了,这些就交给你们。我们仨实在没力气!”谢青好生颓废,说完精疲力尽垂头靠着宫萱肩膀 梦依柏含转眸看向四周,几十个丧尸有的瘫地,有的被催眠,还有的一些被布料绑成了粽子。 那捆得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谢青的杰作!看这场面,二人心中已然明了。 “看我的吧!今晚我还没施展身手呢。”梦依扬起自信的笑容,侧身,执开疾冰扇凝神聚气念道:“疾冰,聚!” 将内力倾注冰扇,随冰滴托出挥散。将那些迈着缓慢步伐前进的丧尸,双腿瞬间冰封,动弹不得! “搞定!”黄纱摆袖,玉颜明丽,熟练挽了个扇花方把扇子收回 哎呦这豆腐脑袋啊! 她怎么忘记梦依的冰扇有这功能? 谢青真是悔不当初,想撞墙啊! 收拾完残局,几人相视便施展轻功离去,免得再中奖! 夜色渐渐拉长,黑暗笼罩,独留天际一轮薄亮的明月静静照耀大地。 已近子时,整座王府一片寂静。 只有一处灯火通明,便是燕王的书房。朱棣本欲返寝殿,遂赶上红魍从天之峰回来汇报消息。 果然不出他所料,丧尸祸乱背后主谋是逆天行。还真是胆大妄为,既然如此他这次定然是新旧账一起算! 皎洁的深瞳冷漠横生,剩余皆是杀气... 酒楼早早打烊了,外出的几人先后回来,元亭也忙活大半夜也回房歇着了。 六人上楼之后,便吃上海岚准备好的茶水糕点,几番折腾她们晚饭早消化了。 末了将今晚所发现到的线索详细整理。 先有宫萱和柏含发现两处丧尸的脚印,经查证是粘有一种名为‘五花泥’的土壤。 这种泥土属湿性,还有一股浅浅的燃香气味很容易辨别。最适合用于种植枫树,据灵砂所讲在城南就有一个小山坡,全部种植着枫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惑未解? 早前段凝吹奏《无情音》与宫萱弹奏的《安魂曲》欲控制竟有‘例外’,有一些丧尸不受半点影响,这是何原因所致? 问题未解却越想越深,越觉得此事并不那么简单,或许解开了这个疑惑就可以知晓丧尸祸乱背后蕴藏的秘密。 这个直觉在段凝脑中愈发强烈… 再有,柏含断定丧尸不过是因为中了毒,至于什么毒她一时也无头绪? 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盘出一个结论。背后定是有人在捣鬼,操纵着这一切。 这么歹毒的谋划不用说,几人不约而同指向天之峰! 大胆设想,若真是天之峰捣鬼,难道是为了将全京城的人都变成丧尸? 可是他们不怕终有一天,这些丧尸会攻上天之峰? 还是他们指望这些丧尸能够为其所用? 这些猜测只有在查到源头后方能解答。 问题关键源头何处寻?!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明日段凝同宫萱再次出访,亲自去趟天之峰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灵砂和梦依就到城南枫叶林一探究竟。 若然此事真是天之峰所为,无论目的何在都得要尽全力阻止,断不能让他们这般肆意妄为残害无辜百姓。 其次若整个京城都变成丧尸魔窟,她们又如何能独身其身。 这一夜很短也很长,有人一夜好觉。有人怎么也睡不着。不管哪一种,夜再长总有天亮的时候。 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便迎来崭新的一天。 天之峰坐拥炎山顶峰,途经城西。 段凝与宫萱出门往西走。 一路走去,忧思涌绪。 往日车水马龙的大道变得格外的萧条,行人少了摊贩叫喊声也低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客栈还大门紧闭。 走了一段路,也无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两人欲松懈的警惕心,在闻得不远传来惊叫声再次警戒起来。 等赶至声源处,是一位阿婆打水时不小心绊倒了水桶。二人见状上前扶起了老人家,又帮她打了满满一桶水拎回家里去。 阿婆热心肠执意留两人坐下喝杯水再走,在聊天之中才发现她就是那个谢青提到的钱阿婆。 段凝和宫萱不禁叹息,安慰了老人家。 “嗯?这水怎还有一股清香呢?”宫萱拿起茶杯闻到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方才她打水时在井里也同样闻到了,觉得好奇不禁问道对面坐着的阿婆 “是啊,也不知怎么回事自打几天前起,这井里的水啊就有一股香味,听隔壁麻婶说现在这井水泡起茶来可香了!可惜阿婆家里没有茶叶,要不我去借点泡给你俩尝尝?” “不用了阿婆,我们喝水就可以了。” 宫萱抬手拦住正起身的钱阿婆,老人家日子过得这样清苦,怎么好意思崽让她费心呢。 荷花清香? 前几天开始出现的? 据柏含说的丧尸是中了毒,可一直却想不通是怎样下的毒?源头是什么? 如此细细想来,所有百姓只有一样共同点,便是水?! 这偶来的清香,让段凝不禁怀疑。 她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阿婆,早前您孙子失踪之前可有发现他身上有被抓伤或者咬过的伤痕?” “…那倒没有。就是记得小钱贯失踪的前晚出去玩儿,回来脖子上是有一条抓痕,我以为是他们小孩子玩耍不小心抓到的,就给他擦了点药。难道这…这跟我家小孙儿失踪有什么关系吗?”阿婆忙反问,提起了小钱贯,老人家情绪控制不住的激动抽泣 “阿婆您别激动,我只是猜测。还有,小钱贯失踪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晚上了?”段凝拍了拍阿婆后背宽慰着,向她确认信息 “嗯...”钱阿婆呜咽地点点头:“我把大夫请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那炕头还是热乎的。我可怜的小孙子啊…” 果然如此,段凝已有结论。 “段姐,你的意思是说…” 宫萱一开始听着有些迷糊,再仔细深入一想就有些明白了,她寻着段凝的目光落在茶杯里的水,就已经完全明白! 两人相视,宫萱会意。 从袖口里取出一枚银针。 是柏含给的,说以备不时之需。 她将银针慢慢往水里一探,银针辗转从透银色变成乌黑色,这井水果然有问题! “啊?这,这...水怎么有毒啊?这,这...”银针变黑中毒之理阿婆还是晓得的,就更是吓了一跳,一直以来喝的都是毒水啊 “婆婆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的。” 虽然这水有毒,但他们已经喝了几天时间。目前为止未有事发生,想必下毒之人不是以要人命为前提,想到了这一层段凝也才稍稍松口气。 亦是由此想到柏含说的丧尸是因为相互嘶咬抓伤,感染入侵血脉所致,她才问道了小钱贯抓伤一事。 至于这水毒是怎么回事? 段凝暂时还没想通。 “…这水还喝吗?”宫萱忽转一念,颇带调侃,她自然也想到了这水目前是无恙的 段凝勾唇,摆袖拿起茶杯。 “干杯。”宫萱陪同 “哎你们这两个傻姑娘啊,明知这水有毒怎还往里灌呢?”婆婆一脸着急十分不解 “婆婆你放心,没事的。”宫萱说完与段凝相视一笑,那是外人理解不了的默契 殊不知,与此同时屋里这张桌子正对上方的屋顶外,一抹紫衫身影悄然地离去… 灵砂带路同梦依快步加轻功,一个时辰便赶到了目的地。现在正值夏季时节,满山坡的枫林还都是葱葱郁郁的叶子。 虽不及漫山枫叶红的美景,一眼望去还是很壮丽的,可惜两人心思可不在赏景上。 待查证了山坡脚下的土壤正是五花泥,便开始四周寻找,辗转发现了枫林坡下的附近,掩藏着有好几个山洞。 每个洞口都有几个守卫把门,根本靠近不了,俩人躲在不远的大树后观察动静! 虽看不见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但心细如尘的梦依发现山洞口全是布满大大小小的脚印,五花泥属性湿软一脚踩下很容易留下足迹或粘上土屑。 由此可以肯定,这些山洞便是白天丧尸所藏身的地方。 既然已经找到了庙,那便跑不了和尚。 二人又再观察了一会儿,并无动静,打算先回酒楼再说。 第45章 丧尸源头终揭晓 空明楼,燕王端坐茶几悠然品茗。 之前在钱阿婆屋顶上的那抹紫衫身影,此时站在朱棣跟前。 细细一看亦是一位美人胚子,女人着一袭浅紫色锦衫,裙摆镶绣朵朵的紫鸳花,煞是好看。覆指在前的一双玉手染指透紫色寇丹,凭添几分诱人风情。 如琬似花芙蓉如面,杏眼透着寂静的美,凝视燕王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衷心又似爱慕? 这场面仅维持片刻,被燕王开口打破。 “既然她们已经知晓,你任务就算完成。”放下茶杯 “是…紫魅不明白您为何要帮她们?那两位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呢?”后面一句她问得小心翼翼 因为她知道若不是重要之事,绝不需要月影藏出手,这次竟然让她去执行这么简单的任务! 命她一直盯住天涯酒楼的动向,早上那两位姑娘出门便在后面跟随。若然不是服用了闭息丸隐藏内力,否则看她们那般警惕早被发现了。 本欲引她二人发现井水的秘密,未想她们自行察觉了! 想到这里紫魅忆起前些时候,听黑魑不经意提起主子曾动用影子调查一位段姑娘,莫非那女子便是方才屋里的其中一个? “紫魅,你身为月影藏管事之一更应以身作则,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朱棣沉吟,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紫魅,他不喜欢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是,紫魅僭越了。”女人低眸回话,十年了,他还是如此 朱棣全然不知紫魅低眸时所埋藏着的忧怨,男人举杯的同时若有所思。 他从影子得知了水毒一事,本想借助段凝之手发现,使其可让官府正大光明出面。不想,她倒是心思缜密察觉了… “王爷…” 殿外娇柔的声线传进来,任妃同两个婢女前来空明楼,被守门的禅心拦下。 因为紫魅姑娘在里面定是有要事,没有主子的命令她怎敢擅自放行。 待进去通报完,方放人进来。 “参见王爷,这是妾身让厨房煲的燕窝粥,您趁热尝尝。”面对燕王,贤良淑德已成她必备的功课 话毕小心翼翼将端盘放在茶几,覆指站立,很快注意到边上的紫魅。 来王府两年倒是见过这个女人几回,只是每次都无法知道他们在密谈什么?连禅心朱能都不能参与,让她对这位紫魅姑娘多了一分好奇跟戒心。 “爱妃啊以后这些琐事让下人做就是。”朱棣笑吟吟说着伸手将任妃揽过来自己身边,全然忽视紫魅的存在 任妃有点纳闷燕王突然的亲近,但更多的还是欣喜。且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这样地顺从他,洋溢着幸福依偎在男人身边。 此情此景,对于紫魅而言时常会见到的。她从来不会为了这些女人感到不高兴,她很清楚燕王宠她们疼她们却并不爱她们。 相比于她们,自己在燕王的心里更是有举足轻重的位置,这点便足够了。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的付出与痴心一定可以融化朱棣那颗冷漠尘封的心。 只是,紫魅尚不知内心所期盼的美梦,因为某个人的闯入让这一切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段凝宫萱离开钱阿婆家里之际,顺带借走了她家里那个装有井水半生锈的水壶,让柏含查一下是什么毒?! 柏含不负众托,再次让她们大开眼界! 她拿出了云山老人花费三年时间研制的‘百毒现形丸’,任何毒在此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壶里放了几颗,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为之震惊,极恶劣的事! 只见毒水慢慢由清变浊,清香慢慢变味。浊水异样地搅动,那几颗黑色丸子越发膨胀,好像有什么活的东西藏在里面?! 结果不出所料,待丸子膨胀到三倍有拇指盖那么大,最后一下子炸裂开来! 活物破丸而出,霎时钻出一只只肢体乌黑背着乌金甲壳,两根长细犹如蟑螂须的黑须角插在两边脑门,长相实在恶心。散发着阵阵腐尸恶臭的‘虫子’在水壶里游来游去… 看到这情景,一贯淡定自若的段凝和宫萱不禁打了个寒颤,青天白日都还瘆人呢! 灵砂几人更甭提,谢青直接捂着嘴巴找脸盆吐去了。 这虫子便是传说中的蛊虫,方才壶里的一种却名为‘尸蛊虫’。它比一般的蛊虫还要厉害,毒上百倍! 它的提炼方法惨无人道,从数百具腐烂尸体中摄取千百只尸虫置入瓮中,让它们自相残食,百日之后唯一存活下来的就是百虫蛊王,俗称尸蛊虫。 要下这种蛊必须是得先给活人吞下,然后等在体内适应生存融为一体后,这个人的血液便是最毒之物。 一旦受到催蛊,它便会在人体内孵化,繁衍变成‘蛊尸’只听令于下蛊之人。 每一次的催动,蛊虫将会一点点咬噬中蛊人的心脉。 待到七七四十九日,蛊虫破体而出,反噬,七孔流血全身溃烂而亡。 想来背后操控者就是将毒血下入了井水当中,使百姓们相继中毒。 柏含将自己对这种蛊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完,几人真的惊住了。 感到人性的丑陋,怎会想出如此恐怖的方法来残害无辜的老百姓呢! 由此更肯定了背后的主使人就是天之峰,只有那种卑鄙无耻的贱人才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灵砂这话,话粗理不粗! 重点的是宫萱和海岚上次在天机阁查到关于天之峰的资料,提起逆天行麾下有‘三大使者’,为首莫霜使者,擅长修炼各种各样的巫蛊之术。 所以这才将矛头指去了天之峰。 话说到这,柏含也解开了另一个谜团。 之前段凝宫萱提到的有些部分丧尸不受曲子控制,不难猜想,就是因为那些蛊尸分为了两种传播途径所致。 一是连续服食七天毒水后,接受催蛊直接变成蛊尸,当然只听从下蛊人! 二是将源头即是服食蛊虫的人放出,一个咬一个蔓延开来。 虽然他们同样听令于下蛊人,但他们的大脑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因此若是倾注了内力的安魂曲一般是有些作用的。 现在唯一棘手的是这种蛊毒十分难解,就连柏含也未想到解法。 如今时间紧迫,据柏含所知,这种‘尸蛊虫’必须在中蛊后待适应七天方可进行催动。若错过了时间,中蛊人体内的蛊虫就会自动死亡,可以服药排出。 问题就难在,段凝两人早上从钱阿婆口中得知,今日就是井水有香气的第七日! 也就是说下蛊人之前都是在城南那边下毒,城西这边的才刚开始播蛊,时间算下来今晚便是蛊毒催化之夜。 所以必须赶在下蛊人催蛊之前找到她,才能解救那些未受催蛊的无辜百姓。 这是未研制出解药之前唯一的办法! 看来这次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无论怎样绝不能让那背后之人阴谋得逞。 想到这些,段凝不由得心绪加重。 直到灵砂的开口方打破她的沉思:“我们去报官吧,咱接近不了那山洞那官府总可以吧?” 二人将早上找到丧尸的藏身处道出,就是一时苦无法子可行。 她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办法。 “咦灵砂你脑子还挺好使,这个办法好!”谢青喜欢找灵砂茬,都不知道她是在夸人还是损人 羡慕嫉妒恨呗,灵纱才不跟她计较。 灵砂脑子是这样想来的,就是手好像不听使唤,说时迟那时快拾起盘子里的一颗梅干,当暗器使掷向长榻上的谢青! 谢青不紧不忙没有躲避,玉手纤纤轻轻松松夹住迎面而来的‘暗器’,然后露出足以气死人得意的笑,直接丢嘴里头消灭了。 艾玛,真酸! 两个活宝的玩闹,适当缓解当下气氛。 待柏含的想法道出才把气场拢回:“我觉得这法子不可行,若然官府受理了此事可是没有解药,也只能将丧尸关起来,可到了催蛊之日只怕会祸及更多无辜。” 确是如此,柏含果然想得周到。 其他姐妹纷纷点头。 那该怎么办,找到藏身处无计可施?! “其实报官也未尝不可,但并不为搅山洞,而让官府出面将京城所有城向的水井封锁,如此一来他们便再无下毒的机会!” 方才听柏含说过这种蛊毒必须要连服七天才有用,且下蛊之人怕打草惊蛇,还有井水皆是相通江河乃活水,定然是分多次进行下毒以保毒效。 所以求远不如就近,保护好水源才是正道,宫萱细想之下将想法道出。 “嗯,萱姐姐说得对,若然今晚抓不到下蛊人,明日我和灵儿姐便去报官让官府出面。”海岚猜想今晚行动肯定又没她份,她知道姐妹们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但要让她干坐等消息同样着急,这才毛遂提议 段凝点点头,想了想正欲开口,半路却杀出一个元亭?! 男人一袭白色轻衫,腰间和袖领皆是明橙色的织锦镶边。手握珊瑚长笔,如玉哲雅,风度涟漪,眉宇间颇有仁善之气。 元亭走进客厅郑重道:“这次行动可否让我参与,在下也想尽份心力帮到那些无辜百姓。”男人的眼神除了真便是诚 “你偷听我们议事?”段凝没有回复,单纯询问,眼神并无怀疑之意 “并非,段姑娘误会了。在下原本就欲来找几位姑娘,是不小心听到一点。”元亭不紧不慢解释 “…原来如此,公子请坐吧。”许是楼下太过嘈杂不易察觉,段凝只想要个合理解释 问题是坐哪儿呢? 除了段凝宫萱很规范坐在棋盘桌两旁,而她们五个姐妹不是窝在长榻,就是乱坐桌椅茶几。 谢青看到眼神有些不自在的元亭,暗自偷笑,然后很知趣从贵妃榻蹦起:“那个,元公子你就坐这吧。” 她的位置上除了自己就只有柏含,谢青笑嘻嘻说完一个劲儿往段凝旁边蹭坐去。 江湖儿女,柏含不是太过拘泥礼数之人,稍稍移下身子往最靠边去:“元公子,请坐吧。” “谢姑娘。”溢着不大自然笑意的元亭道谢后方才坐下,同样靠最边边坐,两人相距甚远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昨晚谢青可是瞧见了元亭的本领,使得‘药香’绝招令人大开眼界啊! 总之她是这么想的,心动立即行动得到段凝许可,便拉元亭宫萱再次组成三人团。 执行的任务便是由宫萱吹奏安魂曲,控制主体传播的丧尸,然后给他们服下柏含炼制的‘玉露清心丸’,可以暂时避免下蛊人的操控。 灵砂海岚留守酒楼,协助柏含继续研制解蛊之法。 段凝与梦依今晚的任务可谓有些艰巨,竭力擒获那个下蛊之人! 诗人总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殊不知朝阳有朝阳的绚丽,夕阳有夕阳的美好,不过世人心境不同。 时光亦如流水匆匆,夜晚很快降临。 两组五人分两边出行,今夜的大街上更是没几个人影,静得诡异。 向西边街道行走的段凝和梦依,步履轻稳,双眸却处处透着警惕。 走着走着,前方迎面跑来个姑娘边喊着救命,成功引起两人的注意。 她穿着一身黑纱,嘴唇却涂抹成了朱红色,鲜艳得有些过分。与她如雪肌肤搭配便显得有些刺眼了,手中还斜抱着一把琵琶。 段凝两人感到几分奇怪,但见此等情形还是快步上前问了问:“姑娘这么慌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段凝的语气有所保留 近看黑纱女人的容妆,梦依的小心脏着实一惊。这黑纱大红唇大晚上出没,要是在拍鬼片,她绝对猜这个不是人! 第46章 欲盖弥彰反被误 “二位姑娘救命啊,我好害怕…”女人完全一副弱质纤纤楚楚可怜的模样 段凝见她口齿不清余魂未定,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吧:“姑娘你别害怕,慢慢说。” 她走近拍了拍她纤瘦的玉肩,却无意在她身上闻到了一抹熟悉的气味? “两位好心的姑娘,救救...” “我说姑娘你这只会说救命救命,到底要我们救啥啊?”看她口齿不清得有些作的样子,梦依有点不耐 “依依…”段凝睨了梦依一眼 “两位姑娘,帮忙救救我奶奶吧…”黑纱女子紧抱着琵琶,纤纤玉指擦拭着要掉不掉的泪水,不过她的余光一闪而过地瞪了梦依一眼 “奶奶?!” 据这位晓霜姑娘说她与奶奶以靠街头卖艺过活,一同以往太阳落山便收摊回家,岂料今日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丧尸盯上! 一直追着祖孙俩逃到了一处废宅,奶奶为救她给丧尸咬着了,她拼了命才从后门跑出来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碰上一个弱女子当街求救,她们岂有不管之理。 就这样很快晓霜姑娘带段凝梦依来到那间废宅。 两人下意识查探了下四周,荒无人烟,找不到老奶奶的踪迹。 还是晓霜姑娘自己在院子里的废井旁边,发现了老人家的绣布鞋子,一个劲就开始哭起来,说她奶奶肯定是被丧尸咬了,不想拖累自己跳井自尽了… “呜呜…奶奶您怎么忍心抛下晓霜一个人留在世上呢,您等我这就来陪你…”晓霜泪流满面,伤心欲绝攀着脚就要跳井了 “姑娘你别冲动啊,有事好商量!”梦依连忙上前拉住了她 段凝却不紧不慢借着微亮的月光往废井里探了探:“姑娘你先别这么伤心。我看这口废井并不那么深,或许你奶奶还活着也说不定…”语气淡淡,不咋像安慰人 “那姑娘你帮我下去看看好吗?”晓霜十分卡节奏地停止哭泣 段凝顿了顿点头答应。 与梦依相视一眼。 衣袖轻拂,纵身跃入废井。 亲眼所见段凝跳井,梦依一脸担心围着井口:“段姐下面黑,你要小心一点呐。” 然而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伤心欲绝的晓霜姑娘静悄悄移步,躲到了梦依的身后,露出得意诡异的微笑?! 犹抱琵琶,单手暗自运功慢慢逼向疏于防范的梦依… 岌岌可危之际,梦依出乎意料完美地转身与她对视一掌,冷然轻笑! “早看出你有猫腻了,还想偷袭我,门儿都没有!”说话的同时熟练执开冰扇,很有范扇了几下 始料未及的黑纱女人被梦依早有防备的出掌,连累震退了两步。 一脸错愕?! 须臾,本就藏于枯井岩壁的段凝,踏空便轻而易举跃了上来,玉笛轻摆与梦依齐肩并立。 姐妹俩默契对望。 凝眸望向前面不可置信,不甘服输的黑纱女人。 “…你们怎么可能会看出破绽?怎么会的?!” 女人满脸疑惑始终不肯相信,这一切布置得如此完美,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演技确实不错。可惜有几个细节把你出卖了。” 至于原因段凝不说,梦依可忍不住。 ‘咻’的合上了冰扇,悠悠敲打掌心:“这破绽就是刚才我俩进到这废宅时里里外外查探了一下,虽有纠缠挣扎过和地面的足迹作证。” “但你忽略了地面上的脚印大小都是差不多的,没有什么一群丧尸就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来回走动制造混乱假象,这个人就是你!”梦依持扇直指道黑纱女人 “还有一点,你手里抱的那把琵琶是紫檀木打造的吧,我俩离你这么远都能闻到浓香。从开始见你直到现在没有一秒钟撒开过琵琶,连寻死都死死抱住,这不是令人很怀疑吗?这么两个致命破绽疏忽了还好意思打死不相信呢大姐?” 梦依的语气有点吊儿郎当,可那双如泉眼清澈的眸子,却无比坚定。 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迷局,欠缺的只是一份观察力罢了。 梦依果然心细如尘。自来此怀疑到警觉,中间段凝只与她有过一次眼神交流,她自己便完全明白过来了。 思及的段凝亦觉着欣慰,明眼看着满不在乎的妹妹心可细着。 “哈哈哈…原来如此,看来本使者小瞧了你们。那你方才自愿下去不过是为了引我出手吧?” 不愧为毒娘子,诡计败露还如此镇定,云淡风轻地望向段凝! “看来你的脑子还不算太笨嘛。”梦依把玩着冰扇,有些懒洋洋 “臭丫头,口齿伶俐可不是用在这么跟我说话的!当心待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莫霜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在发怒,很高明地转了弯,冷静的威胁 “我怎么死法也肯定比你死的好看!再说你年纪比我大也应该是您先驾鹤西去吧,大姐!”放冷箭,笑里藏刀梦依可不输她 “你个臭丫头,想死不怕投胎是吧!你可知道我是谁?!” 岁月是女人最大的天敌。 显然梦依的话已经成功引起她的怒火。 事实上莫霜不算年纪大,只是一身容妆将她老化罢了。 “若我猜得没错你便是丧尸背后的下蛊之人,而你手上的琵琶是用来催动蛊毒对吧?”段凝双眸很冷漠看向莫霜 如此风华正茂的女子,她为何能够这么歹毒想出那么残忍的方法,迫害与他们素不相识无怨无仇的百姓。 莫霜与段凝对视的霎时竟被后者眸里的寒光所摄,有点吃慌不禁瑟缩了下眼神。 这个白衣女子果然不简单,难怪主公几次三番都奈何不了她。 当然这一点,莫霜不曾表现出来! 有一点她想不通,段凝是怎么知道她身份的?! 段凝看出了女人眼里的疑惑,便开口让她心服口服。 方才她借安慰近距离闻到了莫霜身上的味道,正是井水所散发的荷花清香! 听柏含说原本那毒血有一股很淡的腐尸味,虽然混入水中不易察觉,但下毒之人太过谨慎,想欲盖弥彰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正是井水所散发的莫名清香才会引起了她们的注意,识破了他们的奸计! 而莫霜此时身上挥之不去的荷花清香,不正好将她自己的身份出卖了吗! 莫霜冷哼失心疯似的仰天一笑,暴露了冷邪冷血的本性:“既然你们知晓我的身份,又无解蛊之法,那么是想来除掉我阻止蛊毒催动吧?” “是。”段凝冷冽回敬 “好,那就让你们尝尝我毒娘子的厉害吧!” 话毕,她迅速从衣袖里掏出一把‘枯骨粉’熟练撒向了她们! 好在两人反应敏捷,梦依快快打开扇子挡住迎面来的毒粉。 段凝拂袖驱散… 只见随被两人挥开的毒粉撒散四处,地面染指毒粉的野草花卉,瞬间全部枯萎。 幸亏段凝方才是用内功化散,否则只怕这衣袖甚至连手都废了。 真不愧是毒娘子卑鄙又无耻! 在两人抵挡毒粉时,她已经逃之夭夭了… 没想到莫霜如此狡猾耍这种卑鄙的招数。她们定要赶在催蛊之前阻止,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依依,追!” 话音落地,两人施展轻功离开了废宅... 与此同时城东街道。 宫萱三人可谓出门好彩头,拐了两三条街后就赶上一群丧尸,像苍蝇盯肉迎面而来! 不过对于今晚的他们来说,的确赶巧,可省了时间去找。 街道中央,宫萱就坐琴椅,琴架平台。 谢青扬鞭,元亭执珊瑚长笔。 各站一边护法。 见机行事,搭档默契。 宫萱一身黑色轻衣,外披透白碧纱。长发垂腰不怎么拘束,额前系着一条点缀黑桐宝石的细小玉带。秋波扬眉,双眸静若神秘动如冷魅。 纤纤十指信手拨弹,婉转幽回的音符从指尖流出,渐渐琴音变得低沉深奥,带着令人平静的魔力散播开来。 一声声琴声充斥着一个个逼近的丧尸大脑,流逝在空气中。 慢慢地随着弹奏,那些无身中蛊尸的丧尸受控制渐渐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摇头晃脑,似懂非懂沉浸在这弥漫着魔力的琴声当中。 只是,福祸相依。 能受《安魂曲》影响的算是暂时控制下来了,但身中蛊毒的丧尸少说也有二十来个,意料之中不受丝毫琴音所迫,依然跨着伐子血沥沥向前逼近! 然而宫萱的曲子不能停。 如今能自生结界护体,剩余得要身旁两个‘护法’出手了。 元亭从袖口处取出青瓷小瓶,以风雷不掩耳的速度穿越一个个摇头晃脑,停滞不前的丧尸,顺带把玉露清心丸一颗颗送到他们嘴里,再点其穴道,方便下咽。 谢青继续甩弄长鞭‘三十六鞭法’随她高兴,长鞭扬出如蛇吐信,收放自如鞭鞭倾注内力,招招抽中。 看样子,还能够抵挡一阵子。 可惜飞来横祸阻止不了?! 远处传来的声声尖锐夹杂魅惑的琵琶声,莫霜一身黑纱,手弹琵琶犹如‘死亡之神’降临,落在街旁一处阁楼之上。 深潭死水的双眸冒着杀气,嘴角扯出一个自满又嘲弄的笑意。 凭一首破曲子就想控制这些丧尸? 简直做梦! 莫霜盯死宫萱,显然在与她宣战。 琵琶声弹出,中蛊的丧尸瞬间变得异常。原本泛着血丝的眼珠子,现在全部变成了深绿色,像那黑暗中夜猫陡然睁开的烈绿眼珠。 苍白空洞,恐怖诡异这些词已经无法来形容现在‘变了质’的丧尸们! 宫萱三人见此暗惊。 糟糕! 琵琶琴音犹如死亡召唤的凌厉刺耳不可抗拒,又如超音啰打震动控制每一个丧尸。 宫萱的安魂曲未停,就与她斗上一斗。 玉指辗转于琴弦… 一时间,琴声,琵琶声。 宫萱眸里的寒光与莫霜黑瞳中的杀气,声声目目入脑入景,不绝于耳,响彻云霄… 却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丧尸,闻到活物气息,在谢青和元亭顾不上之时一个劲往宫萱慢慢靠近。 结果宫萱周身散发忽隐忽闪的紫色光圈便是护体结界。若是硬碰,你出多少力气,它全都如数奉还! 如此那些丧尸摔倒了再上,反复几次后讨不着好也识相不再攻击,惹不起这女人! 只是这琵琶声催动了丧尸体内的蛊虫,让他们血液翻腾,蛊虫在体内窜动,咬噬。 精神亢奋,眼神烈绿,变成了真真正正的‘蛊尸’。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僵硬的躯体更是变得接近石头的坚硬,真如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听着召唤,更加的坚不可摧,变本加厉! 如见谢青的长鞭挥出,可是再也抽不回来,几个丧尸死死地抓着长鞭尾末,力气突然变得异常大,她竟撼动不得,就这样僵持着… 元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是倾注了内力的挥打同样伤不了蛊尸分毫。 本欲想先抓住正催蛊的莫霜,奈何根本抽身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尽力一斗。 另一边的谢青处在长鞭抽不回,舍不能的两难危机中,可是另外的蛊尸不会像好观众静静看戏。 蛊尸见谢青被制住,游魂似的绕开那些受宫萱控制停足的丧尸,皆是年轻力壮的几个蛊尸从谢青背后步步靠近。 不想,蛊尸接近谢青并非想咬死她! 楼台上的莫霜手指熟练在琵琶上拨动,嘴角冷邪的笑意不减。 不过是把目标转向谢青罢! 趁着谢青逃脱不了,未来得及反击,几个蛊尸一人一手一脚将她抬了起来,高高悬空,像是要将她架起丢进油锅的节奏! “啊啊啊!你们干嘛,快放开我!救命啊~”谢青的拼死挣扎高声斥喊 她高高被悬举,如今满大街都是丧尸,阻隔着宫萱三人的距离。 更有两种琴声交响混淆,根本就看不得听不见谢青的存在和救命声。 唯一得见的是站在高处,扬手弹琵琶幸灾乐祸观望的莫霜。 伴随着谢青的惊喊声,她像以投篮般的姿势被蛊尸扔了出去! 第47章 人算终不如天算 “救命啊~” 她不想死啊,要死了也就算了就怕下半生落个残废。佛祖保佑谁来救救她啊! 就在谢青快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救星出现了。 但不能是佛祖,是大姐! 段凝乘风归来,及时抱住了差一点摔地的谢青,一个旋身才稳稳落地。 随后而来的是梦依,她们大老远就听得琴声,往这边来准没错! “段姐吓死我了,还好你赶来了,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你可爱的妹妹了。”谢青一脸撒娇惊吓,紧紧抱住段凝的手臂 “…没事了,我们来了。”段凝疼惜地拍拍谢青的脑袋,刚才的情况若不是真的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段姐,这些丧尸变得越来越厉害了,我们怎么办啊?”谢青明白事情的危急 段凝眼望四周,整体情况已明了。 终究是晚了一步。 顿了顿:“擒贼,先擒王。” 眸光如利刃射向楼台之上的莫霜,这次绝不会让她逃走! 随后段凝吩咐梦依谢青去帮助元亭,一个念头的时间她的随身玉笛便夺手而出,凌空翻转直达莫霜所处的位置,倾注内力的玉笛飞去速度非语言形容的快! 莫霜警觉并以最快速度躲避,但玉笛从她耳际越过之时,她额前一缕散发似被隔断飘落。 可见出手人内力极高,身手极准。 就在莫霜以为躲过一劫,玉笛旋回于段凝手中,凌空飞去来到廊坊的莫霜身后。 得见段凝坐镇,宫萱也有了主心骨般稍稍安心。抬眸四望,不远处的谢青她们正合力抵挡蛊尸。 想来她也要加把劲,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击败丧尸。 琴声依旧,专心弹奏。 “你束手就擒还来得及。” 听到身后冷冽的质问,莫霜回神转身。 “你这个问题可十分可笑!”莫霜掩袖冷邪一笑,露出的黑瞳透着冷血 “你看看底下那些无辜百姓,因为你们一己之欲变成了这样,你还能笑得出来?”段凝想不到为什么有些人可以这么残忍冷血 无故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死沉沉的丧尸,他们就一点恻隐之心都不曾动过?! “那又如何,如今我终究是赢了,哈哈哈…”看着下面被催蛊变成蛊尸听她号令正拼死搏斗着,她就感到欣喜若狂 眼见此刻莫霜笑得正欢的嘴脸,段凝持笛的手紧紧握着。 这个女人真是疯魔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需再手下留情。”段凝无谓再试讲道理 玉笛平举,待势 “手底见真章吧!” 早在天之峰就听闻段凝这号人物了,一向好胜的她就想来一会,要是能够将她击败,绝对是为天之峰立一大功,想到此的莫霜不禁狠劲十足。 一身黑纱淹没夜幕犹像黑暗女巫,斜抱琵琶指尖连拨,琴旋犹如蜘蛛吐丝,丝丝线线幻影银丝由琴弦控制,倾注内力冲劲十足,平行伸向敌人! 段凝平静的玉颜,心神稳住。 手中玉笛已然千转百回,沉稳的招式左右招架迎面袭来的银丝幻影… 就当莫霜认为对手只守不攻,她便加大力量全力以赴,几个迂回缠绕,幻丝稳稳扣住了段凝击挡的玉笛。 一时间,莫霜占了上风… 讨着好的莫霜迫不及待地挑衅:“看来你不过如此嘛,是我高估了你,哈哈哈…” 音丝扣着玉笛,段凝一时欲撤不得。 但若认为就这样结束了,那就错了。 玉笛招式以实为守,沉着应对。 先让对方讨点甜头,放松警惕。 段凝撤不回的手持着玉笛,另手运功以玉笛为导体,顺着死扣笛子的音丝将掌力悄无声息‘传送’莫霜,动作极快,一气呵成! 待对方察觉过来,却也不及反击,顺着暗渡的掌功,猛然中了段凝一招,突如其来的掌力震开了莫霜。 那缠绕玉笛的幻丝尽数回收,就在这时,段凝乘胜追击,以虚招攻,无中生有。 虚虚实实笛法瞬间出手繁而快,实而虚,让对手扑朔迷离,先发制人。 须臾,段凝点住招架不敌的莫霜膻中穴和肩井穴两大穴道。 使她内气漫散,麻木半身。 拂袖,持笛虚抵瘫倒的莫霜颈前:“只要你将催蛊琵琶毁掉,说出解蛊之法,我可以现在不杀你。” 法不容情,自然是交由官府处置。 只不过似乎这是段凝的一厢情愿? “解蛊?哈哈哈…你休想!”莫霜紧抱怀中琵琶,大笑,黑瞳死盯着段凝,她不甘心 “那你是选择死?”段凝幽眸微敛 莫不想段凝冷淡冷静的口气冷漠的神情在心高气傲的莫霜来看就是最大的羞辱! “要杀便杀,只是你该不会真认为这就算赢了吧?你往下面看看吧!”莫霜冷邪魅惑的容颜露出奸笑 听言的段凝心有疑虑,片刻莲步移却,靠近扶栏往下看。 混乱的街上,宫萱抚琴未止,然而谢青三人被不断涌来的蛊尸围攻,却不进行攻击。 再仔细看,并非三人应付不过,而是那些受控制的丧尸当中有个特别醒目的小男孩,正被赶来支援的三大护法中的水护法死死扣住颈脖,胁迫她们!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这个小男孩吗,这不给你们送来了,哈哈哈…”莫霜苍白的容颜,下鄂却高高扬起,捂着心口吃力地站了起来 见此,段凝随即明白过来。 那个受制的小男孩就是钱阿婆的孙子,她们答应过婆婆会救回小钱贯的。 可到了这个地步,真要放虎归山吗?! “真是卑鄙!”段凝转身时的神色变得冷漠沉寒, 她们确实是进退两难! 看到段凝终于犯愁的面容,怒目相视,莫霜莫名感到痛快。 幸得主公英明,猜想她们定会插手干涉,早安排人暗中监视。 如今有三大护法支援,今晚的任务总算顺利完成。 “段大姑娘,考虑怎么样了?是否还要杀我呢?”莫霜明知故问 段凝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得意嘴脸,霜唇抿直,沉吟片刻:“你走吧。” 这个回答是莫霜意料之中的,不然也不会选这步棋走。 说实话,她很看中段凝这个对手! 只不过段凝还保持的冷静让她感到不舒服!觉得段凝有些瞧不上自己! 明明这场局是段凝输了,为何她还能够如此波澜不惊? 不知解的莫霜用余光打量着女人? 结果段凝敛眸寒光斜射,莫霜前所未有地打了个冷颤。只好抱紧怀里的琵琶,费力地施展轻功来到三大护法旁边。 谢青一见这个主谋下来,她忍不住骂粗口:“你们三个王八蛋一个臭巫婆就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对,老巫婆吃稀饭卑鄙无耻!”梦依也不落下风,姐妹俩联手天下无敌 “你们目的已达,还不把孩子放了!”元亭没有样学样,但这话也是重点 “对,赶紧把小钱贯放了,否则我让你们死得好看!”谢青长鞭已扬起 小钱贯那么乖还帮她奶奶摆摊子,现在就这样变成小丧尸,她都于心不忍何况是他奶奶了。 “放屁!你们几个臭丫头上次的帐还未清算,还敢辱骂我们三大护法,我看你们是急着想去找阎罗王吧!”身着烈焰红袍的火护法横眉竖眼,海家废宅的事可还没忘呢 “着急你爹!快把小钱贯还给我们,你们这三个贱东西,哦不四个!” “你…”火护法噎住,歇菜 站一边的木水二护法可领教了谢青的毒舌,都不想开口讨骂,跟两根竹竿似的杵着充数。 莫霜冷笑。 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她才懒得置气! 她的目光落在了飞身来的段凝。 “既然你说话算话,我们自当也言而有信。”眉目一横,示意放人 水护法手一松,谢青梦依立马上前将受安魂曲控制失了神的小钱贯拉回来身边。 莫霜只有嘲弄的笑:“今夜不过是个开头,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幕,你们等着接招吧!”这话更多的是对段凝说 “奉陪到底。” 话毕,双方最后留下怒目相视,三大护法就拉帮着无力施展内功的莫霜,四人几个凌空便消失无影… “王八蛋,臭巫婆我们走着瞧!” 独留谢青的骂声在空气中辗转流逝… 宫萱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安魂曲终落幕,虽然她一心在弹曲,但方才发生的事,她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今晚这一战,她们尽心尽力在博,可还是不能阻止惨剧发生。 不禁一阵忧心划落。 宫萱刚起身突感一阵晕眩,吐纳不顺。 她每弹一次曲就在消弱真气,这样大量的消耗内力,等于自损修行,身体不虚弱才怪。轻摇了下头脑,使自己清醒一些。 “依依,快去扶你萱姐。”除了宫萱,没有人比段凝更清楚自损内力奏乐的后果 “萱姐你怎么样了,脸色好憔悴啊。”梦依将宫萱扶了过来 “我们回去几人轮流给你疗伤,这样好得快!” 听到谢青梦依一人一句的关心,宫萱欣慰地点了点头,让她们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但紫萱脸色那么苍白虚弱,怎能放心得下。 回去一定要给她好好补补身子才行! “哎今晚算白忙活了,还是给她催了蛊…”谢青不禁有点泄气 也不尽然,找到小钱贯算值了。 而且也证实了背后主谋就是天之峰,方才三大护法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据。 只是不知他们下一步会如何? 思及,段凝浅浅呼吸了口气。 抬头探了下天色近寅时,就要天亮了。 丧尸也会慢慢散去,回酒楼从长计议吧。 天之峰可是不同于段凝的忧思,解气的痛快! “哈哈哈!这件事你们办得好!” 听了殿下四人的回禀,逆天行不禁长笑。几个黄毛丫头还妄想阻止他的计划,简直做梦! “这都是主公您英明神武,神机妙算哪!”这个火护法年纪不大,拍马屁倒一流 “哈哈哈…”逆天行摆弄着黑袍,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招谁都受用 “主公,她们已经发现了水源的秘密,依属下猜想不出两日,她们必会前去官府报案,我们是否要…”动点手脚,莫霜断言 逆天行却抬手言不必,那个应天府尹是个什么货色,他清楚得很。 上次海天远灭门一案,郑沐英还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料定他绝不敢轻易受理此事,就由她们折腾去吧。 “莫霜,今日你功劳最大,待事办成本座定重重有赏。”逆天行对于有用的棋子向来不会亏待 “谢主公。” 莫霜冷邪的面容挂着牵强的笑,想起早前废宅那步计划被段凝识破,好在主公未知,否则可真是丢脸! 逆天行的许诺,让旁边干站的三大护法看了眼红。臭女人不就懂点巫蛊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平日里仗着主公的器重,可没少使唤他们兄弟仨。自以为是的家伙,真以为那几个女子那么好对付? 等着吧,看谁先倒霉! 兄弟仨不约而同的遐想。 第48章 有权有势还有谁 月光消逝,等返回酒楼后天已朦朦胧胧,有几处露出了鱼肚似的泛白微光。 灵砂三人也还未歇息,各捧一叠书册帮柏含查找资料。见到她们四人回来便迎上前。 段凝向柏含说了宫萱的情况,便先扶她回房,喂了一颗疗伤药丸。 “这个就是丧尸啊好可怜呐,这么小的孩子。”七人当中只有海岚没有见过丧尸,她半蹲身子在小钱贯面前,似水汪泉的双眸盛满怜悯忧心 如今蛊毒再次催动,只怕钱阿婆也遭遇不测了,只希望能早些找到解毒的法子,还他们祖孙一个团圆。 “岚儿,别靠小钱贯太近。”他虽被安魂曲所摄,但天还未大亮,指不定突然恢复神志。段凝不禁叮嘱了一句 “喔…”海岚点头应允 起身看到一旁的元亭,好像是他将小钱贯背上来的:“元公子一同坐下喝杯茶吧?” “不了,在下有些乏,想先回房歇息。”折腾大半夜,谁不困谁是神 “那元公子好好歇息。”确实辛苦他一路背小钱贯回来,包括今晚的倾力相助,段凝都看在眼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明日我们还要去报官吗?”灵砂帮几人倒茶,最后才给谢青 莫霜会以小钱贯作威胁,说明逆天行知道了她们与钱阿婆的接触。不难猜想必是有人一直在监视她们的行踪! 按如此说来,他们也一定知晓其发现毒水的秘密,从而猜测到她们八成会以此证让官府出面,那么明天去报案还会顺利吗? “段姐段姐,你咋了?”谢青恶作剧似的拎着小串紫葡萄,在陷入深思的段凝眼前晃来晃去 段凝很快一把将眼前的障碍物夺了下来:“灵儿,明天你和海岚还是去一趟衙门。”结果如何,试过才知 “嗯。”灵砂点头,段姐说去就去 “姐,你葡萄还我!”某青直勾勾盯着被段凝拎去的一串葡萄 当然谢青还是很懂礼貌摘了一颗孝敬段凝:“段姐,你尝尝。这是早上我让浅桑买的,超甜!” “浅桑?”这倒是个新鲜名字,段凝接过谢青递来的葡萄 据梦依所说前些日子酒楼生意太忙了,在半个月前新招进来的一个姑娘。留在后厨帮忙,京城本地人士,名唤浅桑。 那姑娘挺机灵的,常被谢青喊来帮忙买这买那的。几人都以为谁已经告诉了段凝,未想她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前阵子忙那姑娘又在后厨帮忙,她鲜少进出厨房。 段凝听言才想起前几次下楼是有一位姑娘在楼下走动,她还以为是住宿的客人没多加理会。 只不过半月前? 段凝双眸微拢,睨着手上的葡萄若有所思? 如今只希望明天报官一事能顺利进行,这样才能解决起码的后顾之忧。 否则就剩最后一招了,她真心不希望用到那个办法。 天色渐渐放亮,小钱贯也从安魂曲控制中辗转进入了白天的昏迷状态。 谢青灵砂小心翼翼将他抱去一楼后院的厢房隔离,不然要让其他人或是投宿的客人发现家里居然藏了丧尸还不把酒楼拆了! 柏含熬制了汤药速速端去房间让宫萱服下,再渡些许真气于她体内,方便自行调息恢复。 待这些事办完后,大家实在是困得不行,管它天亮天塌,各自都回房抓紧时间补觉了! 人生长短,呼吸之间。迷悟几许,一念之间。 古今流年,谈笑之间。日月沉沦,一夕之间。 “嘭,嘭,嘭!”随着浑厚响亮的击鼓声,应天府衙粗重的大门缓慢被推开 随之五六个身着制服,手握佩刀,有点颜值威气十足的府衙捕快手脚利落,秩序井然地排队走出来,很有礼貌地询问击鼓鸣喊所为何事?! 好了,这仅仅是谢青在来此之前脑子里的幻想! 本来是海岚灵砂两人来的,可在出门之际谢青心血来潮死活要跟来,说是来帮忙,不过想来凑凑热闹罢了。 等到县衙门口,一股新鲜劲冲上脑门。 劈哩叭啦,嘭嘭轰轰! 一阵乱捶乱打,劝阻不了的灵砂和海岚,只好堵上双耳祈祷赶紧有人出来吧! 然后,以下才是真实的情况发展。 谢青魔捶鬼打的击鼓声,府衙大门终于打开。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大清早吵大爷睡觉!” 说话的正是听了击鼓声跑出来的一个捕快,长得一脸其貌不扬。大清早还能闻到熏重的酒气,双手捂住耳朵,表情要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 梦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看见传说中的捕快就这熊样 谢青哀默心死地闭上了眼睛,简直不忍直视不忍直视。 “捕快大哥,我们三人有重要的事要见郑大人,麻烦给通报一下。”海岚礼数周到 “呦,还是三个小娘子来报官啊!”捕快满脸的胡渣,笑眯眯盯着三姐妹看 “看够了没,我脸上长钱呢!还不去通报你家大人!”现实的差距让谢青有些脑羞成怒 知道谢青的郁闷,灵砂与海岚没多加阻止,只要不动手便好。 “我我,这…”捕快被谢青这么一吼,酒醉都醒了大半 这服务态度让谢青大为不满,没一会她腰间的长鞭已然抽出! 这厮典型欺善怕恶,看到谢青这架势怕是惹不起!不就通报嘛多大点事。 口水一咽,麻溜跑进衙门去了。 见此灵砂两人还是为谢青竖大拇指!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顺利进展,结果?! 过了一会儿那个捕快,其实人家叫胡查的。就连滚带爬地出来,有些憋屈的脸上还有通红的指痕,充着笑迎接后面出来的‘主角’。 郑天雄不变的一身横肉,胖得可以榨出油的脸,下巴还翘得高高的! “哎呦敢情是你们啊,大清早跑来衙门莫不是来找本公子的?”色眯眯的死性不改 难得今儿起早本想去喝花酒,奈何时间没到,正改道桂月酒坊找茹掌柜聊天,刚出房门就被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冲撞到了。 听说是仨美人来报官! 这不赶紧跑出来瞧瞧。 “你少说废话,我们是来找郑大人,不干你的事!”灵砂没兴趣跟他打圈,死胖墩 “我爹?府尹大人是你等刁民想见就见的吗?”他就是公报私仇,难得有机会,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一番的唇枪舌战,她们要进郑天熊就不让,反正就是要跟她们对着干! “怎么样,你咬我啊?啦啦啦…”郑天熊吐舌头,摇折扇 三人越生气他就越高兴,谁叫他老爹是府尹呢。想要见他,没门! “咬你我口腔还得去消毒呢!我打你个熊猫找不着北!”谢青被气得抡起拳头就要呼过去 “青儿,冷静冷静!”海岚动作快,连忙拉回她 毕竟这是县衙,真打了府尹公子,估计晚饭就得姐姐们拎饭盒来看她们了! “我们先回去,这笔账迟早跟你算!”灵砂瞪郑天熊,架住要发飙的谢青 “死胖子你给我等着!”远远的还传来谢青的怒骂 “哼,我等你们啊!哈哈哈…”郑天熊一脸拽气甩开方才闪躲谢青散落肩上的头发 终于出了恶气,心情爽了! “走!桂月酒坊本公子请客。” “谢公子谢公子!” 身后的跟班乐呵呵,屁颠屁颠跟在郑天熊后面。打伞的打伞,摇扇的摇扇。 三剑客回到酒楼后,只有谢青还没消气,连灌三杯凉茶,捏着摇扇大力扇着。 “那个王八郑天雄摆明公报私仇的!看他那样子有其子必有其父,他老爸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见着面,也不一定会出面受理,你们就别生气了,何必跟他们那种人计较呢。”梦依拍拍谢青的后背 顿时,众人又陷入冥思苦想的沉默。 直到柏含的想法打破气氛。 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既然郑天雄欺善怕恶,那就再找个比他老爹官更大的不就行了! 有道理! 可比府尹还官大的,谁呢? 头脑风暴后的几人不约而同,齐刷刷看向正大口消灭红苹果的谢青! “哎你们看我干嘛,人家不是朝廷命官又不是皇亲国戚,找我也没有用啊!”谢青仿佛在声讨别搭理她,气还没顺呢 不对! 她刚才说了皇亲国戚! 谢青脑子一下反应过来:“难道你们是指朱允炆?” “你说呢?”她们都是江湖里混的人,官道上认识的人很有限 哦豁,那就是咯。 长孙殿下!这身份的确够份量!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人在皇宫,往哪找去,大白天的估计连宫门都进不去吧! 难道还要向上次那样私入宫闱,那太费劲浪费时间了吧! 于是一时间又陷入沉默。 “其实还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到我们,只不过…”柏含放下医书,先行瞥了一眼棋盘桌的段凝 随柏含的话其他姐妹似乎也想到了! “是说朱允炆他叔燕王殿下吗?”谢青有点明知故问 这个好!燕王有权有势铁定管用! 段凝虽然还没有发表言论,但几人的对话全然听到了。报官不成,这个结果她有猜到的。 寻求朱允炆帮忙亦设想过,结果就如方才所说的没有线人无法通知。所以唯一能够帮忙的只有身在宫外的燕王朱棣! 上回因朱允炆出宫的事,几人都见过燕王,如今这种情形难免会想到要请他帮忙。 可段凝却想到上次武当之行,朱棣协助脱困,已是互不相欠,实在不想再欠他人情,卷入那可能发生的纷争是非。 若要她置身事外那更是无法做到,想到这些一向当机立断的她不免犯愁起来,处在纠结的灰色地带。 思绪止,走神的心收拢。 合上了书页,抬眸望向姐妹们。 知晓她们都在看自己,表情还都一致。 “看我干什么,我知晓你们的意思,容我想想吧。”听不出特别情绪,边说莲足移步到了谢青独坐的贵妃榻 “坐好。” 段凝大家长的口气,某青不得不听。 “哦…”纤细修长的双腿乖乖放下来,改正坐姿,背着段凝吐了下舌头 其他姐妹难得见谢青乖乖女的模样,捂着嘴偷笑了。 段凝辗转坐下,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报官不成,单单因为郑天熊捣鬼吗?! 待想法一出得到谢青她们的肯定回答后,段凝又陷入沉思。 难道是她猜错了? 还是天之峰早料到这个结果? “段姐在想什么啊?需要我们帮忙的一定要说。”海岚见段凝的双眉紧锁,藏着很多事一样 “没什么。”段凝露出有点牵强的浅笑 有些事未得到证实,倘若是真的现在说出势必会打草惊蛇。 顿了顿,交代几人一些琐事。 还有每过一个时辰得喂水小钱贯,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进食,只能靠喝水补充能量。 至于水毒就交给她处理。 起身出门之际,蓦地想起她们几人刚才古怪的表情,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我有必要说明,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段凝郑重其事,对于上次她只提了曾去燕王府,她们就…唉甭说了 “哪个?!”几人像商量好的 段凝唇抿,气息凝重。 “哦~知道。明白明白!”几人又很识趣地反应过来 可段凝怎么觉得她们还是不明白呢? “真的明白?”她重申一遍 “真的明白!”异口同声,很是郑重 段凝点首,潜意识却在摇头。 不再打算与她们辩解了,抬步离开。 然后谢青紧跟脚步,确定段凝走到了楼梯眼,她才折回! 片刻寂静后,便是忍不住‘哈哈哈’… “段姐方才问话的时候太可爱了…”灵砂第一个笑出来的 “有时候解释就是掩饰嘛!”就属谢青笑得最大声 “我觉得也是。”梦依完全同化了 几人几乎你一言我一语,要是这会段凝就站在门外的话?! 呃…不敢想不敢想! 第49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段凝走到三楼梯阶,发现有个姑娘先她几步欲枉下一楼去。 “慢着。” 那女子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转身向走来的段凝问好。 段凝现在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有意打量了她一眼。女孩儿穿着素雅的绣花罗衫,看着倒是眉清目秀规规矩矩的。 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茶壶,浅桑识趣解释是要给三楼天字号房送的茶水,恰好客人还未睡醒。 天字号是元亭的住房:“嗯,晚点再去切勿打扰客人休息。” “是。”得到许可才转身离去 就在她侧身段凝鼻息稍探却在浅桑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 静思片刻,领悟地抬首望向四楼走道的博古架,有海岚摆放的兰花栽,她恍然想通了什么… 出了酒楼后段凝有目的却无意识地一赶路。 或许就真剩下这条路了? 该去哪里找人?靖昙轩? 请他帮这点忙应该没问题吧? 一连串疑问盘旋,不知不觉到了终点。 那座精巧华丽古朴典雅的别苑,院门依然大敞,与段凝相距只有十几步远。 但她的脚步没再迈开。 “请问你家主子可在?”驻足良久仿佛才下定决心 岂知守门的奴仆并没有即刻回话,而是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来人,很快认出她来过一回的。 毕竟他家主子从未带过任何女子来过别苑,印象自然比较深刻。而且能让主子亲自带上门的,想必不是一般人物。 细细思量,毕恭毕敬地请段凝进府。 一进苑门往生机盎然犹在。 百花齐放蜂蝶舞绕,楼台水榭处处好风光。然而风景再美也只占据段凝片刻心神,随即目光便锐利地进行搜寻。 偌大的花园水榭竟无人影,按道理守卫肯让她进来,想来主人亦在才对? 思及缓缓走向园中,石桌还有一杯未饮的清茶,如此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既然在为何不现身? 莫不是不想见她? 就在段凝踌躇,陡然一把执开的折扇如疾风,‘哗’的从她身后飞来! 段凝的霎间迟疑,加上出手人身手极快,她不及反击只能本能地执起玉笛,利落的转身,挡开击来的折扇。 只见折扇受到玉笛击挡的阻力,在半空几个翻转回到了主人手中。 男人身着浅灰玄纹锦衫,剑眉入鬓,傲漠神情。单手背后,另手摇扇。 只是平日深邃的眼瞳少了犀利冷冽多了些许平和,深深望着转过身的段凝。 女人没有露出任何他想看到的神情。 惊讶,惊奇,纳闷?通通没有。 段凝想到进来时男人选择避见,然后又突然出现袭击她,想来知道是她? 那么,一举动是想试探她的武功? 念头一闪,段凝未有退缩的犹豫,她同样想与他来场‘君子之战’。 若仙神韵,淡然一笑。 纤细的身躯持笛展臂,跃起飞身。 一袭绿叶纹绣素锦白衫,澄澈淡漠。 运功之际周身笼罩着幽雾绿光,如梦似幻如白蝶飞舞,似让百花奇景黯然失色。 不段凝的突然出手同她清宁的神韵,朱棣有一刹那间晃了神。 当玉笛快要击到他衣物之时,朱棣并不着急还击,而是执扇护在心前,暗使轻功离地跃后。 段凝持笛辗转直前,转瞬换朱棣出手。 手腕松络,以腰劲带臂运力,于掌挥扇开差一点就抵在心口的玉笛。 落了空,段凝展笛退身,稳稳站定。 一时间四目相顾无言。 要打便打个痛快! 奉陪到底! 两人似用眼神交谈,又仿佛真的读懂对方的想法。 彼此的内功修为在江湖上称得上数一数二,若然真拼力在搏那绝对不堪设想。 所以心照不宣的皆只运用三分功力。 须臾。 段凝出击玉笛招式使用虚招攻击。 朱棣即运用武当绝学‘太极剑’,他不惯使剑,二十年来以扇代替练习太极剑法。 后来他在剑法的基础上编入自创的‘太极扇法’,如剑刃无法做到的‘执扇旋转’,‘错手反扇’于护身作用。 记得当年使太极扇法出乎意料地险胜张真人半招,后来张真人便将武当最高心法‘太极心决’传授给了他。 原太极剑法是以剑为器,汇集阴阳两极之气,无论剑之轻重,都可以远近收缩自如。 如今朱棣以扇代替招招太极扇法亦是挥洒自如,随心所欲。 一招云扇,右手执扇。右臂内旋上举,随即臂外旋,以腕为轴,运扇均匀。 动作平稳,属防守性招法,以招架段凝出手繁快,虚虚实实的幻笛迭象。 相缠相抵,不相上下。 从地面到屋顶折返地上,玉笛折扇幽光银影,相错交纵,百转千回… 二人投神在博,眼神却默契的无丝毫杀念戾气。 接着,一招错手反攻。 彼此对视一掌,震开双方。 朱棣游刃有余,执扇落地端站。 段凝倾身向后,辗转飞向秋千顶架,平稳站立,轻纱飘摆临视朱棣。如墨青丝随风飘逸,幽影出尘更添一分清卓浩气。 顷刻,女人凌立飞下,这一刻正应那句诗词‘芙芙众神赞,飘飘临凡来’。 不给朱棣再多空隙,段凝玉笛横握一招‘虚招腕花’,以腕关节为轴,执笛在臂内外侧旋绕,手掌握笛手腕放松,柔中带刚。 稳而动配合点,击,转频繁出笛… 朱棣反手一起‘捧扇’,平扇运作。 连贯清晰,灵活飘逸。进可攻退可守… 凭意出击,却见招拆招。 正当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苑中的守卫终闻声赶来! 护卫护主心切未等燕王发令,十几人持剑很快将不明来历的女子团团围住! “属下护卫来迟,望请主子宽恕。”其中一个穿深色衣袍的领头军,忙忙向燕王请罪 岂料得到燕王的凌厉寒光:“混账!这位姑娘是本王请来的客人,还不退下。” 方才换防守卫疏松,听到打斗声立马赶来了,竟是他们搞错状况了。 只好连忙请罪撤离。 一时间偌大的花园又剩下两人。 朱棣持扇背后,缓缓走近。 声线幽幽:“姑娘方才为何偷袭本王?” 什么鬼?她没听错吧? 刚才不知道是谁先出的手哦! 好吧,就算后来她也动出手了,但那是正面交手好吧,哪能算是偷袭呢? 某人真是颠倒黑白张嘴就来啊! 可是很难得段凝竟然没有开口反驳? 至于原因嘛? 谁让今日是来找人家帮忙的呢! 没办法只得保持沉默是金咯。 良久,没有得到段凝回应,朱棣刚开始还觉得纳闷,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剑眉微抬不动声色:“无话可说,默认了?” 某男自言自语。 某女沉默是金。 “既然如此,以下犯上之罪你说说本王如何责罚好呢?”某人口气‘正经’得很 “……”段凝嘴角轻抽 “段姑娘以为呢?” 朱棣故意带着邪肆的眼神,高大身躯一步步向段凝靠近,嘴角始终噙一抹深笑。 他欺近,她后退。 直到无路可退,持笛的手抵住石桌。 朱棣并未放弃前行,终于两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在眼前却没有碰到彼此。 段凝眼底露出讶然,却无惧怕之色。 因为她读懂他的眼神,没有戾气更不是杀气,像带着一种魔力的眼神,让人不禁沦陷。 顷时竟是段凝‘逃开’朱棣的目光,不知为何她竟感到一丝心绪不宁,不敢探究他的眸里的世界。 段凝的躲避让男人笑意加深。 “你怕本王?” “王爷是鬼怪吗?” 就算是鬼神她也不惧,再一次对上朱棣的眼眸,变得清澈坦然。 “哈哈哈…” 显然女人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几声爽朗的笑声后朱棣撤离转而坐下。 段凝却莫名其妙舒了口气,不知距离太近还是他的眼神太迫人,让她只想逃离。 “说吧,找本王所为何事?”朱棣帮她斟茶,方才续上自己的杯子 他若无猜错,想必是为报官一事。 据她们查得水毒至今两日,按理官府该是出面了才是。如今毫无动静,看来是吃了闭门羹。 原来他猜到了! 之前还说过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她不也如此。 段凝整理好心绪,饮了一口茶说道:“确实有件事需要王爷帮忙。” “哦?看姑娘语气一点不像请人帮忙的样子呢?”朱棣调侃 呵呵,段凝的语气是有点不委婉了。 她闭了闭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殊不知段凝小举动在朱棣看来新奇的很,好过以往的冷淡,刻意的疏离。 “方才是在下失礼,此事至关重要,王爷势必要帮。”段凝缓缓开口,语气认真 他当然知道,能让她张口的怎会儿戏。微微点首,示意她继续说。 段凝将事情始末简单化,讲了重点,至于郑天熊捣鬼那茬也一笔带过。 想来朱棣也许听得出,清楚那郑府尹的为人吧! 话毕,朱棣语重心长点了点头。 “丧尸横行早传到朝堂,只是百官苦无良策没个执行法子。郑沐英不过是个府尹,自然想明哲保身不敢淌浑水。”朱棣说完,俊颜泛过一丝愁容 段凝默认。 或许吧,若非郑沐英授意,郑天熊也不敢这么大胆。 “不过,如今演变如此严重是绝不能再拖下去了,稍后本王会进宫找皇上商量对策。至于郑沐英这事也不难办…” 说着,朱棣伸手解下腰间的九龙玉佩。上面雕刻清晰一个‘棣’字,除皇子连皇孙都不曾拥有。 见此玉如见燕王,用来调遣一下小小的府尹,绰绰有余。 男人拉过段凝的手,轻轻放在她手心。 有一会段凝才虚虚握住手里的玉佩。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信?那还给本王…”朱棣作势要拿回东西,其实他是不喜欢她总不相信自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不会是想反悔吧?”段凝立马露出友好的笑意,下意识将拿玉佩的手藏于袖下了 为什么在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她看到朱棣眸里有落寞的感觉,是她想多了吗? “哈哈哈…”朱棣再次在她面前朗朗笑出 第50章 天山雪莲凤凰草 与此同时,柏含经过两天两夜研究在医术宝典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进行整理排列。 绞尽脑汁拟出一张有八成把握,可以解尸蛊的药方。 可令人犯愁的是解方唯独缺少了两味极其难得的药引子,一是千年冰窟里五十年生长一株的‘凤凰草’,叶似凤凰展翅,五彩斑斓,药性极寒解毒功效极佳。 第二味是被誉为百药之王,十年结籽十年开花,一月便枯萎的‘天山雪莲’。 这两味药材都具有解百毒,补元气,起死回生的奇异功效,因此在当今世上都是非常罕见的珍宝。 想到这些,身为医者当怀仁心的柏含不禁犯难,一脸愁容。 直到元亭端着茶壶进来,打破了柏含的埋头苦思。 “柏含姑娘费心研制解方真是辛苦了。”元亭深受感念 柏含抬眸,道谢着接过茶杯:“医者仁心,这是我应该做的。”想到那些身受蛊毒折磨的无辜百姓,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元亭深深点头,能像柏含姑娘如此善良慈爱,仁心医德的已经不多了。转而他视线落在书桌那张书写清晰的解方。 得到柏含许可方才拿起来看,上面写了人参,甘草,黄芪,白术等三七二十一味益气清补的药材,唯独少两种重要的药引子。 “凤凰草和天山雪莲确实是可遇不可求,非常难寻的药材。”元亭看完解方也颇为可惜 听言的柏含惊感诧异:“你怎知是缺少了这两味药材?!” 这些只是存在她脑中的想法,并没有将两味药引一同写在纸上的! 能够看得懂她开的解方上药材的运用,从而知道缺少两种药引,想来必是常年学医熟知药性之人。 元亭云淡风轻对柏含浅笑,不打算再隐瞒下去了。虽然回答有所保留,但很多也是实话。 原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后来拜了江湖上一位医术高明的医者为师,多年来与医书为伴为友。 其间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因为他天生体弱常年生病,他师父爱徒心切便潜心调制了一剂药方。 用百味珍贵治病益气的草药,注入热水之中让他泡浴。日复一日,整整泡了二十年之久,现在他非但无病无灾更是得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躯体!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血液可解百毒。 这个秘密只有他师徒知晓,因为若一旦让外人发觉,定会有人觊觎这难得一遇的‘活体解药’! 听后的柏含暗暗感叹。 这也才明白为何元亭身上总有淡淡的药草香味。还有听谢青提起过他只用一株药草沾血,便能制住那些丧尸。 “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呢?”清亮的眼眸泛着不解望着元亭 “因为,我相信你。”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不可言喻的信任感 两人双目对视。 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头萦绕。 “多谢你的信任,柏含一定守口如瓶。”她撤回了连自己觉得失神的目光 不过转念柏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元亭选择现在此时说出他的秘密。 莫非,他是想?! 当这个想法在脑海闪过,她感到惊措。 抬眸看向了元亭,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到坚定和决心,这样一来更证实自己的猜想。 不,绝对不可以这样做的! 元亭之所以说出这个秘密主要的原因,是想以自己解百毒的血来配作药引! 这样可节省时间和精力,去寻找那可遇不可求的稀世药材。 在得知元亭这个想法后,柏含为他这么无私而深受震感。 要知道如今京城至少有几百人身中蛊毒,若以血为药引起码得抽去元亭身体一半的血液。 这绝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经过柏含再三的劝阻解说,虽然让元亭暂时断绝了念头,可他心中有一把尺。 若然无法寻得药引,他会不惜一切解救那些无辜的百姓! …… 靖昙轩。 时间紧任务重,本来段凝拿到信物就想要离开的。但是又想想毕竟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她可不想被说是念完经赶和尚! 所以选择坐会儿再走吧。 朱棣瞧出了段凝的心思。 偏偏不如她意… 段凝喝完一杯茶,又给添满。 如此反复好几次。 直到朱棣帮她绪第六次茶的时候,段凝忍不住了,灌一肚子水想上厕所了都! “谢王爷慷慨相助,您贵人事忙,在下不多叨扰先行一步。”她想先礼后兵来着 这个女人,他早知道她会这样的。 朱棣不紧不慢就在段凝以为可以脱身了,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天色还早本王不忙,姑娘多坐会也无妨。” 这个衰人,她早知道他会来这套! 背对的段凝深深吸气。 没关系!他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 转过身对上朱棣的眸子,有些提醒的说:“您刚才不是说要进宫面见皇上吗,现在京城百姓深陷水深火热,王爷这么关心国家大事,相信不会怠慢吧?”不疾不徐巧言妙语 朱棣深邃的眼神撞进段凝澄清的双眸。 她果然能说会道。 被这么一说,留人呢怠慢国家大事,不留正随了她意。 朱棣勾唇,心照不宣。 顺着她的话:“段姑娘所言有理,不过你要答应本王一件事。”声音渐变深沉认真 “王爷请说?”段凝犹疑 “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男人没有杂质的眼神,再次让段凝不由自主地相信,不知不觉中已经点头答应。 段凝攥紧了玉佩握着笛子,施展轻功。 如停留花丛的白蝶突然起飞。 直到那抹白纱消失在朱棣的视线,只余一抹淡淡的沉香在空气中散落。 她到底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吧? 可自己不也是对她有所保留嘛。 相信总有一天会让她全心全意信任自己,以他为依靠。 自从十年前段凝开始出现在他的梦境,十年后机缘巧合闯入他的世界,便不知不觉中在为她准备着一生一世。 两刻钟的路程段凝回到了酒楼。 立即召集除宫萱仍在静养外的五姐妹,加上元亭,在七岩厅商量事宜。 主要两件事。 柏含已研制出解方,欠缺的两味药引就是她们需要寻找的任务了。 至于元亭异血解毒的秘密,柏含没有提起。并非不信任,毕竟关乎人家生死,少一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这也算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秘密吧。 不过元亭是深藏不露医术高明的医者身份,就没再隐瞒下去了。 难怪那时元亭也能够查知丧尸中毒一事!段凝突然想起宫萱先前提起的疑问。 其次段凝向燕王借得九龙玉佩,可以用玉令让官府出面受理丧尸一案。 “我就说嘛段姐亲自出马绝对马到功成!”谢青将九龙玉佩来回摸足了百八十遍,越看越爱不释手啊 “你悠着点别摔了。”段凝看她拿的动作有点悬 “没事的!若玉佩整碎了咱就把青儿赔给人家好了。”就属灵砂最爱跟谢青抬杠 段凝‘认真’想了想脱口而出:“好提议。” “哎段姐,你怎么也欺负人家嘛?你个臭灵砂出什么馊主意呢!”谢青不乐意了 “咧~”斜坐软榻的灵砂朝她扮鬼脸 “哎~你欠揍是吧?” “哼哼…” 两个活宝的玩闹,让其他人深感无奈。 一开始谢青争着再让她去官府的,结果大家伙都清楚谢青的脾气是有恩必还,有仇也必报的! 上回郑天熊仗势捉弄她们,这次难得有机会,若不把他整四脚朝天她就不叫谢青! 可惜段凝另有打算。 一方面状况危急不能再生枝节,另一方面她想让谢青灵砂还有梦依进宫,找朱允炆帮忙拿到天山雪莲。 因为据柏含所知天山雪莲珍贵物稀,在中原地带根本少见。多半生长种植西域一带,每年西域使国都会将自己地区最珍稀的物品进贡给朝廷。 天山雪莲便是其中一种,所以若要寻得这雪莲花就必须要进宫。 之所以让三侠客进宫则是考虑到,之前灵砂谢青曾去过皇宫熟悉地形。梦依心细,可以照看好两个妹妹。 “好啊好啊,我去!”谢青整个人活跃起来,什么郑天熊忘九霄云外去了 她这么开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大半个月没看到朱允炆了,有点怪想他的呢。 一想到朱允炆那温文尔雅阳光灿烂的模样,谢青心里就偷偷的笑。 “进宫是有任务的,别玩得没边误正事呀。”段凝看谢青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呦 “有我在段姐你放心好了!”梦依拍着胸脯保证 段凝颔首,梦依办事还是靠谱的。 然后就是第二味药引,医书所记凤凰草极具寒性,生长在千年冰窟中的冰岩缝里,五十年才会生长出一株。 也不知这个时候能否赶上它生长的时节?且路途稍远至少要半日路程。 尽管如此,段凝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大家又有新任务执行,独有海岚默默无声坐在一边。 “岚儿我知道你有心帮忙,不过留下照看酒楼一样重要的,这样我们出去办事才能心无顾忌啊。”段凝同海岚讲话通常比较温和,她知道海岚很乖巧善解人意 “好,你们自己也要小心点啊。” 虽然不能同她们一起并肩作战,但她知道段凝的安排都是有道理的,她就好好听话。而且也可以留在酒楼照看宫萱,想想也就释怀了。 “各自准备吧,我先去看看你们萱姐。” 段凝说这句话有意将声音‘提高’! 起身出门,瞥见一个女子悄悄下了楼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觉? 段凝得见,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然后回过身同谢青相视点头, 谢青会意比起‘ok’的手势,出门之际顺手摸了一个大苹果! “她这是上哪儿去?”灵砂的提问也是在场几人想问的 段凝卖弄点玄虚:“天机不可泄露。” 第51章 引蛇出洞内鬼现 御书房。 燕王禀明城中丧尸祸端,皇帝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气得大拍龙案! “满朝文武没一个好用的,十几日了还未想到可行的法子,让城中百姓一个接一个活活受罪!” 近身侍候的玉公公忙忙奉上茶水:“皇上您消消气喝口茶。” 皇帝接过茶喝了,可气没那么容易消! “棣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回父皇,儿臣觉得此次丧尸祸乱来势汹汹更来得蹊跷,曾派人调查过原是城中水井被下蛊毒,再经下蛊人催动体内蛊虫,方才造成今时局面。”朱棣抬眸作答阐述实情 “什么蛊毒?可有解法?!”皇帝先是大惊然后急忙追问 燕王沉着半响,默然摇了摇头。 实际朱棣有所保留,早在得知水毒秘密时便让月影藏的解毒高手日以继夜研制解法,找出了要以天山雪莲与凤凰草为药引的解方。 不过还有一味未寻到,许多事情不好解释,权衡之下他便暂时缄言。 随即朱棣向皇帝提议让太医院试试,大约没有几成把握,只希望能够寻得暂缓毒性的良方,亦是对百姓有所帮助的。 皇帝赞成地掠须,当即传口谕前往太医院。后续处理之事,亦全权交由朱棣善后。 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此前在酒楼悄悄下楼的背影姑娘,这会正前顾后望偷摸往城外郊林的方向去。 走到丛林深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是去哪啊卧底姑娘?”声音的主人自然就是一路跟踪的谢青,悠哉地背靠树身,对着甜脆的大苹果咔嚓一口 “…青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浅桑大惊失色,难不成她们发现了什么?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怎么,你打算通风报信的接头人还没来吗?”谢青故意往四周望了望,也帮她找找 “…我,浅桑不明白青姑娘在说什么。我要回去干活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 “呵呵,事到如今就别装了!”谢青突变严肃气愤,上前一个过肩擒拿把她轻松制服 一开始她也不想相信这个看起来单纯勤快的女孩,竟然就是这些日子一直偷听她们计划,通风报信的坏人! 可是段凝两次三番找到了证据,而且谢青也恍惚记起有一次,也是在她们商量好对策后,她肚子饿跑后院厨房找吃的。 却让她撞见浅桑正在飞鸽传书! 此后发生的水井毒,莫霜催蛊,小钱贯…一件件串联起来,今日还让谢青逮着现形,任她再怎么狡辩都是无用功。 没想到当时一念之差却是引狼入室,谢青的心情不止愤然还有失望。 “姑娘…你饶…饶命啊,我这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浅桑被扣住手腕,只好躬身求饶 谢青不理,视线盯住她手上半瞬。 得见浅桑微张的手掌有新旧覆盖的茧子,手背也有些粗糙。虎口处并无粗茧的痕迹,不是习武之人手掌该有的特征。 看来她没说谎,可也正因为她不会武功才没引起怀疑,能几次三番在她们眼皮底下搞鬼! 谢青想想就觉得可恶,要不是段凝说过要把人毫发无损带回去,不然可得好好招呼她一下! 尽管如此,谢青脸上还是故意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你要干什么?” 青姑娘在酒楼里可是出了名的一肚子坏水,现在看到她‘灿烂’的笑容,是挺迷人的但不能保命啊! 浅桑想想都觉得汗毛正在慢慢往上竖。 “喂你别说得这么委屈好吧,我不是男的又不是人贩子还能把你咋地?”谢青无语地翻白眼 她这么清纯可爱,善良大方怎么可能会想出什么下流的事呢。况且现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勾了勾手指让浅桑起来,然后在她耳际说道一通。 “这事办成的话,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谢青唬着脸恩威并施 浅桑使劲点头,只要伤害她要做什么都可以! …… 另一边柏含和元亭也没敢耽误要事,很快就带了玉令来到应天府衙。 然而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 “闹什么闹什么?谁家横尸街头还是死于非命了?我告诉你们府尹大人身体不舒服,一概案件暂不受理!” 衙役张牙舞爪狗仗人势的模样,看得柏含真的很想舒络下筋骨啊! 不过他们现在有‘免死金牌’在手,当然是兵不血刃更好。 随即取出了‘九龙玉佩’。 岂料那衙役整一个目不识丁:“什么玩意一块玉佩就想贿赂本差爷?!” 语气张扬,但眼神瞒不了人,两眼放光。那玉佩通透色泽光亮,想来能值点银两吧! 呵呵。 柏含同元亭无语地对视,嘴角微抽。 敢情是美娇娘嫁了瞎相公,白搭! 即是如此多说无益。 元亭会意,扬手点中那个衙役穴道。两人夺门而进直闯公堂。 不一会衙役闻风而至,把两人困住… 看来不闹点动静,郑府尹是不会出来! 两人心有同感! 元亭执珊瑚长笔,柏含持针迎击。 不说俩人武功高强,是那些官差实在脆弱。不是大腹便便就相反的骨瘦如柴,都挑不出来有几个正常人的。 柏含一袭橙衣,明眸秀眉,吐气幽若。 执针的右腕戴着串精致素雅的珊瑚石手链,长袖挥动之间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甚是好听。 元亭几个挥掌,横扫。 柏含挥针准确刺中了几个衙役的穴道。 或僵直不动或大笑不止。 全凭她手中的银针高兴! 顷时,所有的衙差无一例外倒地呻吟… 很快打斗的阵势将郑府尹激了出来! 不同胖儿子的老爹郑沐英身着深蓝色官服,中等身材胡须及颈,倒真有一股像模像的官威。 见到此景惊措肯定有的,但还是死撑着府尹的威严咄咄出口:“大胆,你们两个刁民私闯府衙还敢打伤众官差,不想活了是吧?!” 正当郑沐英欲扬手喊人,柏含先行一步端出玉令:“郑大人不会一样那么无知吧?” 郑沐英头伸长眼睁大! 再三确认后顿时惊慌失措,虽然它未曾亲眼得见,但玉上刻篆的‘棣’字那是当今燕王殿下的名讳,谁人不晓得。 “…这是九龙玉佩,下官参见燕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我等也是替王爷办事的。”柏含口气冷淡,对于这等见风使舵的昏官,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多谢姑娘…不知燕王殿下派二位侠士前来有何吩咐啊?”郑沐英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这个自然,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王爷此番派我等让前来,是为丧尸祸乱一事!”柏含开门见山 “…丧,丧尸?”郑沐英暗自惊神,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装了这么些天的病还是没能躲过啊 “这事本官也有听闻,可惜近日本官偶染风寒卧病在床,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着不忘咳嗽了几声,真是一副关心百姓疾苦却苦无良计的青天大老爷 偶染风寒卧病在床,真是鬼话连篇! 这厮气色比她这风华姑娘还红润光泽呢。想骗两人这地道的大夫也不打打草稿! 柏含同元亭腹诽,有其父必有其子。 “又不需要你上街抓丧尸用不着力气。郑大人只需听我们吩咐就是了。”柏含不留情盯了郑沐英一眼 元亭在一边偷笑,没想到柏含姑娘平日斯斯文文沉默寡言的,可对付起这等人来还挺有办法。 “…这个,这个?” “嗯?!”柏含手举玉令像块大石头压着郑沐英,压掉了他所有的心有余力不足 “下官领命,二位侠士请吩咐。” 此后郑沐英才了解到百姓之所以变成丧尸,是因为喝了井里的毒水,这让他庆幸了许久。还好衙门有独立的水井,看来要派人多造几口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郑沐英就依柏含吩咐,立即派人将城中东南西北所有水井通通监护起来,打水一概事都交由官差进行,一只苍蝇都不准掉下去。 …… 与此同时,谢青也照着计划进行。 等接头人莫霜来了之后,浅桑若无其事地将话术照本宣科告诉了莫霜知。 得知段凝即将去冰窟找凤凰草,莫霜激动不已,只要将消息呈报主公让他立即派人前去冰窟,这样定能出其不意,杀段凝个措手不及! 莫霜光想都觉着解恨,这下可以拔掉段凝这颗眼中钉了! 殊不知她的自视过高疏忽大意了,让这一切都在段凝与那人的掌握之中。 “行啊浅桑演技不赖嘛。刚才差点连我都看不出你这棵墙头草在两边倒啊!”谢青懒洋洋地从树丛上跳下来 “…浅桑也是身不由己。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你们发现了我的身份,又为何要我把真实情况告诉那个人知呢?”她实在不解 “这你就甭管了,我们自有打算。”其实谢青自己也不清楚,也同样问过段凝,只是无功而返 “那我可以换个问题吗?”浅桑还真变成问题少女 谢青有点不耐烦,但看在她刚才的表现勉强答应了。原来她要问的就是她们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这个啊你听我慢慢说啊!”谢青勾住浅桑的肩边走边说,开启话唠模式 原因有三。 经过小钱贯一事后,段凝开始怀疑酒楼有天之峰的内奸,刚好就在那个时候发现酒楼里新来了这么人,时间又同丧尸作乱时期相吻合。 再有,段凝两次三番与几人计划好行动后,每每下楼之际总会看见浅桑在走道或是楼梯处出现,串联起来这便引起了察觉。 最重要的一点,是上回段凝打算去找燕王那次,在楼下又发现了浅桑! 当时她还声称去送茶水,可天字号房是在三楼,她的身上那会却有兰花香味! 四楼不属于客人活动范围,后堂的人也不需要上去。想必是浅桑偷听完后匆匆离去,不小心沾到走道的那盆兰花。 凭着这些让段凝彻底肯定,浅桑一定有问题,所以便打算引蛇出洞。 第52章 将计就计谁得意 同一时间,段凝独身赶路。 途经时常练功的竹林,她停下了脚步。 有些日子没来不知他是否还会在这出现?突然想起那个知音人,那个眉目冷清的男子。 顿了顿,莲足移步穿过四季青葱的竹林,昔日美景映照眼前。 小桥流水蝶恋花,向日葵花遍地盛开,重重叠叠的高山每处都充满阳光。千山一路万仞览余,清风似水来自云水间。 段凝片刻沉浸在美景之中,再次忽略掉翩翩立足凉亭里的男人。直到熟悉的笛声响起,流水知意,旋律优美,幽回婉转。 女人回神,莞尔一笑。 玉笛执起轻抵霜唇,跟着曲子的节拍接下合奏,一步一步走近缘涧亭。 一曲‘流年’,风燃自然得知来人,尽管如此他还是背对着专心吹奏。 临水照影,阡陌沧桑。天若有情梦明月,无尽天涯最永远。 曲终,男子回首。 一袭点墨白衫说不尽的飘逸出尘,给人一种冷清淡泊之感。 两人相视,默然一笑。 仿佛存在礼遇,好像想靠近又似隔着千山万水。 “姑娘别来无恙?”风燃语气轻轻和和 “老样子,风公子时常来此?”段凝寻了凉亭石条坐下 “此处景色宜人毫无喧杂,在下图个清静。” 两个人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有一句没一句聊了起来,最终还是聊到了京城丧尸。 出乎段凝意料的风燃对丧尸亦是十分了解,加上他那一身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内功修为,让她对男人的身份起了好奇心。 不过若非是他想说,她也不会开口过问,只因相信风燃不会是坏人。 “说来惭愧,关于蛊毒解法在下未有头绪。” 段凝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悯惜同有心无力,她相信风燃是外表看起来冷清内心却有血性侠义之心的性情中人。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了他这个朋友,因此也不妨坦诚相待。 “不瞒公子,在下朋友针对金尸蛊研制出了解法,不过可惜药引难寻。” “是吗,药引是何物?” 风燃有惊奇更多的是激动。能够研制出解方的必定一个医术高明之人,想来这位段姑娘也非一般寻常人。 “据友人所说是凤凰草和天山雪莲。” “凤凰草可是那城外雪山千年冰窟所生长的?” “公子也识得这味奇药?” “在下曾在医书偶然得见的,依姑娘所言是想去冰窟一探吧?” 得到段凝肯定的回答,风燃便提出一同前往,他多少能够相互照应。 “公子好意段凝心领了。此去冰窟不仅路遥,而且祸福难料实在不想牵连公子。” 段凝的婉拒不仅没让风燃胆怯,反而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 “既是如此,在下更应该陪姑娘一同前往,怎能让这重担落在你一人肩上?” 风燃十分坚决言之凿凿,倒让段凝不好拒绝了。见他态度如此坚定,若然不答应,想必他自己也会前去。 既是这样不妨一起去,段凝细细想过,这才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凭空多了一个人结伴而行。 …… 背后主谋逆天行自以为这次又抢得先机,在莫霜呈报完消息后,便立即派出三大护法,此行既要取得凤凰草还要杀段凝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铲除这个几次三番与他作对的白衣女子,今后的计划只会愈来愈顺利。 想到他的江湖霸业,逆天行急不可待! 此去雪山路途偏远,即使段凝和风燃扬鞭快马,也是将近三个时辰才到达雪山脚下,已近未时。 雪山顾名思义,长年冰雪覆盖。天寒地冻,日灼不化。放眼望去一座座蜿蜒起伏的丛山白雪皑皑,巍峨之中显出超逸,在阳光普照下耀眼夺目,气势磅礴。 两人站在山脚下不过冰山一角,如此连天一线的壮丽美景,不禁惊叹人类是这样的渺小,大自然的力量如此鬼斧神工。 景色虽美但两人都清楚赏景不是此行目的,视线很快从拔地升天的雪山移开,开始寻找进口。 终于在一处灌木遮掩之地,找到一个洞口,拨开熙熙攘攘的花丛树木,一个天然大型的冰窟呈现眼前。 透着幽若阳光依稀看得见里面一点点风光,还未进入洞里段凝与风燃便有感寒气逼人,尽管如此仍阻挠不了两人前进的步伐。 在段凝欲先一步踏进之际,风燃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让我先进去吧。” 但他不知道段凝不是一般女子,遇到危险会躲在别人背后。她不着痕迹缩回了手,只道无妨。 出乎意料的举动倒让风燃对这个女子多了一分了解,同时也是一个疑惑。 莫然失笑,跟上段凝的脚步。 千年冰窟果然名不虚传,天然的大石窟长年积雪,寒气侵袭变成被冰雪覆盖完整的一个冰窟,处处透着寒烟冰雾。 好在两人都有内力护体,一时三刻断不会让寒气入体。若是换成寻常人只怕在这里呆上一个时辰,准会冻成冰棍了! 探视一番顺着独一条前途未卜被冰雪覆盖的隧道进去,里面并无岔路,一直要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毫无征兆飞来了一群蛾子。体型不大,全身泛白得有些透光,想来是常年栖息在此的冰蛾! 可是这些冰蛾似乎,哦不,是冲着人来的! 一只只煽动着透白如雪的翅膀,横冲直扑向这两个大活人,逮着就咬。 二人惊呼,立即出手抵挡。 岂料,冰蛾竟势汹汹更是络绎不绝! 仿佛为了守护某种东西,而奋力阻止任何企图靠近的人或物?! 正因如此让段凝推想到凤凰草,很有可能就生长在附近?! 心下一横,玉笛倾注内力夺手而出。几个运转招式,将迎面来的冰蛾打落些许。 风燃运力于掌,随掌力出亦清掉不少只。几番折腾,才把那些冰蛾清理完。 殊不知,前方等着两人是一个更大的危险?! 穿越这条不长不短的冰道,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尽头依然是空旷无遗的窑洞冰窟。 感觉幸运来得有点突然? 就在此冰窟一处冰岩缝正生长着一株五彩斑斓,叶子形状如伸展翅膀的飞火凤凰,神奇得耀眼夺目,让人离不开视线。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草! 当看到妖娆生长的凤凰草,似乎什么辛苦艰难在这一刻通通消失不见。 这下京城百姓有救了! 段凝与风燃相视一笑。 在两人沉浸在喜悦当中,不一会段凝莫名听到一种奇怪又觉得熟悉的声响? 不知从何传来?她扯了扯风燃的衣袖:“有没有感觉有东西在发出声音啊?” 风燃神情不自然,又凝重地点了点头。 ‘咝咝,咝咝…’ 如戳人脊梁令人发寒的声音,陡然在背后招摇! 两人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背转过身。 好家伙! 这场面说吓晕个成年人绝对不是传说! 那东西竟是一条‘巨型蟒蛇’! 浑身上下皆成冰雪白色,就连细小的鳞皮亦忽隐忽现泛着银白光芒。 粗略一探至少过三米长,委地,蛇头灵动伸直,狡黠地吐着信子,眼睛透出微微的凉光。 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个大活人! 见景两人心下惊呼,下意识速度地连续两个后空翻,远离这巨大的冰蟒。 “看来要拿到凤凰草得先把这东西除了!”段凝就知道没那么顺利的,也就不陷入哀思 然而身旁的风燃此刻却面露惊措,是很怕很怕的那种。又在极力压制,不想让段凝发现,更不想直视那条冰蟒。 “…风公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段凝不禁关心,她没想过眼前冷清如玉的男子也会有失措的时候,她承认是有些惊讶伴着好奇的 “…我,我见不得蛇…” 公子言下之意,就是他怕蛇! 两人一言一语,某个东西可看不耐烦。 目光如炬盯着段凝与风燃的动静,生怕猎物一个不注意就跑了! 冰蟒蜷缩着身子像一张拉紧的弓随时撺出去,张开两颗青白獠牙,牙尖滴着粘粘稠稠的液体,不知是它的口水还是毒液。 ‘嗖’的一声,蛇身蹿起奔赴猎物。 “躲开。” 段凝将风燃推开一边,迅速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大冰蟒! 玉笛紧握,倾注内力。 随着散发开的幽光招招打向袭击来的冰蟒,岂料这厮体型庞大但蛇的天性使然,反应速度也是相当之快! 每每段凝笛子落下之际,都给它敏捷的避开了。 看来低估了这条冰蟒的实力,就在段凝心下一横欲出死招时,冰蟒竟出人意表破天荒像人类一样一跃而起! 血盆大嘴一张,若要塞下一个人头,绝对没忽悠人的。 它想一口吞掉眼前的活物,速度快得连段凝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她只能挥手笛子横在跟前抵挡,不想冰蟒竟是一口咬下,紧紧禁锢段凝手握的玉笛,利齿之间咬着不放。 情况真是万分危险,段凝的兵器撤不回,冰蟒也不松口。 如此,冰蟒蛇身一缩就用力把笛子往一边拖过去。 无法的段凝只能守住最后的护身符,使出全劲与之僵持,一点点把玉笛往回拉… 趁着这个空挡,风燃已然快速冲去凤凰草的冰岩处欲先行摘下! 岂知在指尖快触碰到叶子,忽然冰蟒像是发了疯竟不顾快到口的美食。改变了攻击对象,‘咻咻’对准风燃的方向摆动蛇身奔去! 段凝意识到了立即背转过身喝道:“风燃,小心背后!” 话罢,几步欲上前阻止,却不想冰蟒扭动着蛇身着力在粗重的蛇尾上,就这样一甩打中了,跑来的段凝腹部! 一声挣扎后,段凝腹痛难忍瘫倒在地。 仍担心风燃:“风公子…” 距离远,但风燃依稀感到了危险迫近,只是他顾不上,一心要拔下那株凤凰草! 就在关键时刻段凝又想起了件事:“风公子你快住手,不能摘下!” 腹部痛得不行,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可她还是硬撑着想要站起阻止风燃。 可惜,话未落地风燃就一把抓住了凤凰草的根枝。 此时的大冰蟒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动不动高昂头颅,怒目圆睁盯向前方。 下一刻令人万万意想不到,不…段凝想到了,可她阻止不了! 在风燃手抓住凤凰草后,它发出了一股神秘刺眼的光芒,随强光带着巨大的能量寒气散布,将药草本身的千年极寒之气,过输导入了他体内。 风燃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抽回手,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动弹不得,慢慢地抓住凤凰草的右臂冰化冻结,渐渐布遍全身… 段凝沉吟地闭了闭眼,霜唇微咬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顾不得其他了,只能地费力起身。 使出剩余的内力,奏响‘无情音’! 第二式她练就有些日子了,每次收效甚微,也没有实战过,如今这是最后的法子,只得尽力一试! 否则别说取回药引,就连二人的性命都不保。 只闻笛音奏起,旋律起落分明。 时而如幽谷泉水静谧流淌,时而又像拍岸涛声激昂匆匆。伴随笛声,段凝周身渐渐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幽光,一层若隐若现的阵光围绕在四周… 笛音所向便是那条可恶的大冰蟒,无情音一旦吹奏,注入强大的内力和坚毅的意识,即可以控制一切有生命的活体。 冰蟒也不例外的感到不适,慢慢就像失去心智,想来是头痛欲裂。 直扭动蛇身嘶喊,乱挥乱甩在地面来回翻滚。 场面只维持一会,很有灵性的冰蟒意识到操纵的便是吹奏的主人! 于是它立即变得凶残起来,幽黯蛇眼满是阴险,卯足劲煞步如蛇。蜿蜒向前准确无误蹿向段凝。 或许就是上天有眼? 段凝练了那么多遍的第二式,在这一次居然成功了! 蟒蛇奋力蹿前时,被衍生的结界所挡。要知道结果有着反弹护体的作用,出的力量越大,反弹的时候便一并反击。 ‘咻’一声,冰蟒被结界震开长吟后甩得老远,蜷缩委地痛苦喘息,估计暂时爬不起来了… 第53章 请君入瓮计中计 方才一战费了段凝太多功力,她拖着快力竭的身体起来,手握笛捂在腹部,另手运气轻抵风燃后背将真气输入他体内。 少顷,风燃这才缓缓恢复神志,冰雪慢慢融化褪去。 得见受了伤原本那清宁容颜有些苍白憔悴的段凝,风燃感到惭愧,不仅帮不上忙还连累到了她。 “…都是在下不好,连累姑娘受苦。” “我没事的,公子不必自责。”不可抗拒因素无法责怪他 两人目光落回那株充满神奇力量的凤凰草! “段姑娘,适才这凤凰草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一触及就感到它的极寒之气,全部转移到我的身上?”风燃回想起来犹感那种刺骨寒气在体内窜动的滋味 哎谁让他不打招呼就摘它呢? 段凝默了默本想把原由告诉风燃的… “哈哈哈…”一阵刺耳狂笑阻了段凝说下去的念头 来人不就是打算渔翁得利的三大护法咯! “…你们怎会来此?”段凝的神情尽量表现出惊讶 三大护法一青一灰一红列阵在前,表情好不得意! 三兄弟一路进来,洞口找好了,冰蛾打死了,还有那条大冰蛇躺在角落动弹不得。 同这里的打斗痕迹和挣扎程度,就该知道刚才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现在好了,他们一来就可以收获战果! 敢情段凝与风燃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木护法扬起自得的笑,示意火护法上前取药。 “你休想!”一声呵斥,段凝忍着痛楚以最快的速度阻止火护法 水护法见状也前去帮忙,他对段凝的仇像屠家似的恨。出手即是死招,几个招式下来,与段凝对视了一掌。 段凝幽眸微闪,暗中将内力收覆。 如此水护法一掌就轻松将她击退了! 眼明手快的风燃扶住了段凝,不至于摔倒,男人持笛作势就要上去。却被女人暗自拉住了衣袖。 她的脸色固然有焦急不甘,但幽眸淡定自若,透着一种运筹之感。 风燃会意,便静静站立段凝身旁,一起目睹接下来发生的事! 火护法到达了冰岩处,狡黯的眼神嘴角上扬邪意。运功掌心稳稳抓住凤凰草根枝,像对待一颗再普通不过的花草,很快将它拔了出来! 此时此刻,有人明笑,有人暗喜。 风燃刚开始感到困惑,可当火护法轻松取得凤凰草时,他就完全明白了。 三大护法欢呼雀跃,风燃目不转睛,段凝更将手中笛子紧握,蓄势待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冰窟又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紫衫飘动之间,得意的火护法手中之凤凰草便被来人妙手空空了。 紫魅裙袖摆袂,举手投足之间既静又媚。她接到指令匆匆赶来,正好赶上时机! “…你是何人?识相的赶紧把凤凰草交还出来!”木护法惊呼过后,对女人喝道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现在凤凰草已摘下,没你们什么事了,不想死的就滚别逼我出手!”紫魅冷眼生气,尽显威胁 “…你这个妖女,这话什么意思?”木护法一头雾水 “话到这份上,还未听明白?真是愚蠢至极。”紫魅失笑,有多轻视就多轻视 “我知道了,你们仨是一伙的!” 摘下凤凰草的火护法幡然醒悟,就剩木水护法还在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火护法气冲冲地嚷道:“大哥咱们上当了,被骗来替她们取这凤凰草!”不甘心和悔不当初 “还想继续打?”段凝轻抬玉笛 瞧这声势想来方才她受伤也是装的了! 没想到这个白衣女子如此狡猾! “原来这都是你们的诡计,我跟你拼了!”水护法心有不甘再次被段凝玩于股掌 “要拼你自个儿拼,大哥我们先走!”火护法可有眼力见了 “撤!” 他们人多势众,木护法可不是傻的。 熟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哎,你们…”瞧着拔腿就跑的两兄弟,水护法就怂了,就他一人还拼个啥啊 “…你们给我记着,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的!”水护法死鸭子嘴硬撂句狠话就跑 段凝三人沉默地看小丑嬉戏。 紫魅缓缓转身,将千辛万苦得到的凤凰草交付段凝。见得她苍白脸色下精致绝美的容颜,隐隐透着不可侵犯的气息让自己不禁黯然失色。 冷不搭调问一句:“…你受伤了?” 段凝接过药草,答非所问:“多谢。” 虽不知她的身份但知道是那人派来的,无论如何今日都要感谢,她把一切都算好的,唯独没有算到那条大冰蟒的出现,自己确实伤得不轻。 刚刚不过硬撑罢了,但她不喜欢把自己的脆弱揭给别人看。 “任务我已经完成,就此告辞。” 紫魅敛眉,她承认段凝的确聪明布下这个局,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自己也受了伤!若非主子有先见之明派自己前来相助,否则她设的局就会害了她自己! 不知为何她无法打从心底喜欢段凝,隐约觉得她的存在对自己是一种隐患。 十年了,从来没有如此的感受。 杏眼微微流转,紫衫飘动人影已出了冰窟外。 紫魅黯然的神情段凝隐约瞧出来,不过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这会也顾不上她。 手中紧握的凤凰草,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风公子,你我也赶紧回去吧。凤凰草摘下后只有十二时辰的药效,耽误不得。” 风燃点头答应,就是有些担心段凝身体受得住吗?可在他晃神的片刻,段凝先行几步远去了。 即便两人快马加鞭,回到应天府也近夕阳迟暮,酉时之分。 这个时候,三剑客也按计划偷进宫了。 路上风燃几经担忧段凝的伤势,硬是将她安全送回家才能放心。 直到这时风燃才得知原来她是这个天涯酒楼的老板,既惊奇又好奇? 原来是她,看来茹舒碰到强劲对手了。 段凝请风燃到楼上厅堂。 “…风公子,请喝茶。”海岚端茶壶过来 因为段姐的朋友她自会好生招待。 而且这位风公子翩翩风度,冷清中带着一种不凡气息,海岚也不禁这样觉得。 她想要是换某谢花痴在的话,那真是难以想象了。 赌十两银子,谢青一定会向风公子要签名!记得上回燕王来酒楼找皇长孙后,她就不厌其烦的叨叨忘记问他叔要签名了! “小女子海岚,是七姐妹中的六妹。” 海岚寻了长榻坐下,语气轻盈。 或许受到谢青她们的感染,原本孤僻内向的海家大小姐也逐渐改变了。 “海岚姑娘…”风燃点头,问好 海岚,海天远的独生女。 一夕之间全家被灭口,留下一个孤女,后来还连同了几个不明来历武功高强的女子,三番几次与天之峰对抗。这些事早已在江湖传开,人尽皆知了。 想到此风燃不禁为她们七个女子喝彩!同时也替她们担忧,天之峰不是一般江湖门派,逆天行更不是容易对付的。 想起当年他师父用尽了毕生功力才侥幸胜了逆天行半招。时过十年,如今的逆天行功力究竟精进到哪个境界,也没有人知道! “风公子是怎么与我们段姐认识的呀?”能够陪同段凝去雪山还一路护送,海岚有些好奇 风燃回神:“…这个说来算巧合吧,那天…”海岚稚气未脱乖巧的模样,风燃冷清的戒备稍稍卸下,与她聊了起来 段凝回来后马上将凤凰草交给柏含处理,放置在早已准备好的冰窖中,防止枯萎影响药效。 看到段凝苍白的脸色,柏含深感不对劲。立即为她诊脉才知耗损了不少真气,忙忙从药箱取出一颗固元丹给她服下。 天竹斋。 段凝在床榻上闭目调息,直到柏含敲门和宫萱的到来。 “段姐你怎样,好些了吗?”听柏含说了情况,赶紧过来看看 “嗯,倒是你伤没好还不多休息?”三人寻了茶桌坐下,段凝看宫萱脸色还有点差 “我躺了一整天,好得差不多了。”宫萱有些内疚,如果她没受伤就能陪段凝前去 将计就计的计划她一早知情,柏含也是段凝回来时才跟她讲的,之前段凝在怀疑浅桑是内鬼时,她更是提到一个有力的证据。 曾不止一次看见浅桑同酒楼里的小厮,打听关于她们七人的作息隐私。 当时宫萱单纯以为浅桑想讨好掌柜的,熟知段凝与她说起内鬼的事,桩桩件件撞在一起就没那么简单了,是以不得不怀疑到浅桑! 等证实了浅桑的身份,后面将计就计利用她将幕后人莫霜钓了出来。 然后再计中计把三大护法引去雪山,这就源于段凝早知道凤凰草生长冰窟,五十年才孕育一株。 期间它的种子整整在冰窟埋了几十年,日积月累年待它生长后,便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极寒之物。 一般人若妄想摘取,不论他武功内力有多高强都会被凤凰草所摄,将极寒之气由肌肤传到人的体内,逐渐冰化。 因此要摘取此极寒之物,唯有练就纯阳武功的男子方才近得了身。 段凝得知后首先想到的人便是火护法,所以就来招请君入瓮让他帮忙咯。 虽然段凝意料之外受了伤,但这个计划也算顺利完成。 不知道莫霜知道结果反应会怎样呢?! “…我猜她肯定嘴都气歪了。”宫萱脑补,失笑 “我看是脸也会一块歪了的。哎段姐你说呢?”柏含笑笑看去了段凝 段凝摇头失笑。 不经意抬手在发髻上摸了摸,发现少了一支发簪?估计在冰窟打斗那时掉了,或者骑马弄丢了。 那是一支昙花雕白玉簪子,宫萱之前逛街看到买来送她的。精巧不凡,实在可惜… “我猜她…” 段凝顿了顿,喝口茶再说。 天之峰。 “…主公请恕罪,此次是莫霜大意了,才会让她们有机可乘。”莫霜半抱琵琶,头低得不能再低,向逆天行请罪 “哼,就因为你一时大意破坏了本座的大事!”逆天行气得想杀人 从得知消息到现在,不知拍了多少次桌子,三大护法在回禀时还添油加醋,把责任推到了莫霜身上。 蠢女人自己蠢,还连累他们三兄弟上当受骗,反倒帮人家一个大忙! 这会儿就心余力不足地看戏罢。 “主公您先息怒,为今之计只有另谋它法。”一心为天之峰着想的半鹰天,顾不得逆天行怒气冲天,极力进谏 “听掌教之意是有法子了?!”逆天行未消气,但对半鹰天的话他向来会听进几分 办法还是老办法,派人死死盯着天涯酒楼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便马上进行反击,绝不让她们再有喘息的机会! “主公,这件事还是交由莫霜去办吧。”她绝对不会认输,不甘心输在段凝手上,再一次主动请缨 “你以为本座还会再相信你吗?”一次失足,百次不容 “主公,属下倒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由莫霜使者来办比较妥当,她栽过一次想必下回定会谨慎再小心。你说是吧莫霜使者?” 他相信莫霜的好胜心,要知道这个女人发狠起来不可小觑的。这次就保她一回,若然再失手,他断不会替天之峰再留下无用之人。 “掌教所言极是,莫霜恳请主公再给属下将功补过的机会!” 逆天行没有回复,冷哼,扬袖离去。 “谢主公,莫霜定不会再让主公失望!” 这句话即是说与自己听,同时也是在告诉着那三个不怀好心,准备等看她笑话的小人! 退下时狠狠盯了三大护法,等着瞧好了!她毒娘子可不是浪得虚名,这次定会让段凝付出百倍的代价。 第54章 皇宫遇难怎脱险 时间如白驹过隙,黑夜很快降临。 朦胧夜晚,繁星轻点帷幕,月光零落静谧地洒在精致的角楼,穿越一座座黄金琉璃瓦的宫殿。 老江湖的灵纱领路,趁着禁军换防时,借轻功之便三姐妹偷偷从一处角落,溜进了皇宫。 轻车熟路的灵砂跟谢青,很快弄到两套宫女服和一件小太监。 没办法,谁让刚好路过的是俩宫女外带一个小太监呢,避免生枝只好将就。 只能说手气运气不好,三局两胜灵砂愿赌服输,换上那身丑得要命的小太监服。 “哎呦灵公公这打扮还挺精神的嘛,这是到哪个宫上班去啊?”一身粉青色宫女服的谢青儿上来就调戏 “咳咳…” 灵砂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本公公这是要到皇上寝宫侍候的,来人啊摆驾~”嗓子掐得尖尖的 “你这大胆的小公公,竟敢出言不逊!来人啊掌嘴。”梦依这戏跳的是贵人娘娘了 姐妹仨绝对是戏精,这会躲在一处偏僻角落里自编自演,自娱自乐。 直到不远处脚步声靠近,侍卫掌灯巡逻,这才‘息影’,准备行动。 因为换上宫服走在道上是光明正大的。 灵公公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俩小宫女,小梦同小青。 一路上走的没少碰见侍卫和其他婢女太监,都被她们用各种的理由忽悠过去了! 甚至还有几个单纯的小宫女一听她们是在皇上宫里办差事的,屁颠屁颠把身上平日里,主子赏赐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呼了! 这不一盏茶下来,原本两手空空的莫名其妙多了许多小玩意。 像簪子、手镯、珠花、手绢啊等等… 梦依灵砂倒无所谓的,就是小青宫女反复小嘴里就一句话:“哎呦怎么好意思呢,改天皇上心情好了,我一定帮你们在总管大人那多美言几句,放心哈!” 梦依灵纱无奈摇头,把东西通通给了谢青保管。 几经折腾才走到太子宫不远的御花园。 挨千刀的好死不死,该遇不遇的见鬼碰上了个‘老熟人’! 胡嬷嬷! “站住,回来!看见嬷嬷我也不知行个礼,还有没有规矩了?”一贯的横气,摇摆着身子慢悠悠走了过来 吃完晚饭想来御花园溜达溜达的,火眼金睛的就逮着这三个不懂规矩的宫人。 老巫婆?! 谢青灵砂有所领教,心虚地一批。 转身的前十秒钟两人已经在心里,把胡嬷嬷咒骂了百八十遍,头顶长疮脚底流脓! 梦依虽不知道胡嬷嬷何许人也?但见她出口的架势还有她俩的难以启齿的表情,大概就捋清八九分了。 看来得随机应变,小心谨慎了。 距离上次溜进宫也才过不久,心有余悸的灵砂同谢青,下意识把头垂低,千万别被老出来啊! “…见过胡嬷嬷。” 三人动作很整齐,心理很别扭的行礼。 “嗯,这还差不多。下次可长点心,你们是运气好,遇上我瑚嬷嬷否则若冲撞到哪位主子,这般的没规矩可有你们好果子吃的!”倚老卖老,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是,谢胡嬷嬷。” 面上低头,再行礼。 心里吐槽,真倒霉! “行了,走吧。”胡嬷嬷也就是耍个派头,其他的连三人正脸都不知长啥模样 吓死了差点,要让这老巫婆缠上,那啥事儿都办不成了。 就在仨人窃喜蒙混过关,然而下一秒?! 讲真灵砂真的很有揍人的冲动! “哎等等!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呢,你不是上回被那个奇怪女子带走的小宫女吗?现在怎么变成小太监了你?”说话的正是瑚嬷嬷身后的婢女,上次被灵砂揍的那个流媚 该死,晚那么一点开口会死? 妈蛋,不开口不会当你哑巴的! 谢青跟灵砂袖下的手紧握了握。 胡嬷嬷一听来精神劲了,几步上去就把灵砂的太监宫帽摘了下来! 顷时,女孩儿青丝飘逸垂腰,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乌珠顾盼生辉,眉间朱砂,灵秀动人,云容月貌呈现在眼前。 梦依两人也始料未及连忙护住灵砂! 这下好了,谢青抬头一并被认出来! 还记得上次她奇装异服,巧言令色地从带走了一个小宫女,后来被其他宫人告发指谢青不明来历,八成就是刺客。 幸亏那时宫里没出事,不过也害她给总管训了一顿,可把她这张老脸丢尽了。 想到这些胡嬷嬷气不打一处来:“哦敢情是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啊,没想到你们还敢回来,快给交代清楚你们是什么人?!” “…呵呵,胡嬷嬷您眼神还真是贼亮啊,我们都这样了还能够认出来,厉害厉害!”谢青好歹同她打过一次交道,很快抓准胡嬷嬷的弱点,把她hold住先 果然拍马屁,屡试不爽! “那可不,胡嬷嬷我可是这宫里头算独具慧眼的,你们说说吧到底什么人来着?”不改初衷,语气至少没那般咄咄逼人 “可不是嘛,都说天生万物相由心生,看您长得这般如花似玉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哪…” 掰,瞎掰,继续掰。 灵砂来个双掰合并,只希望说了这么多眛良心的话,将来不要遭雷劈呀! “是吗?呵呵…俩个小嘴还挺甜的,嬷嬷我呀就喜欢说大实话的人。”胡嬷嬷自恋还有点小害羞摸了摸脸,想当年未入宫那会也是村里一枝花呢 “嬷嬷,您可别被她俩的花言巧语欺骗了啊!”流媚见势头不对 “哦?那你意思就是说瑚嬷嬷长得很丑喽?”梦依反应过来,反话正说 “就是就是。”谢青两个在一边加火 “…闭嘴,嬷嬷我自有分寸。” 斜眼瞥了流媚,转而变脸道:“还有你们三个丫头别想给嬷嬷我灌迷魂汤了,老实交代清楚。” 这两个丫头能在宫里自由出入两回,想来绝不简单。若了出茬子,不是她承担得起的! 靠之! 浪费她们这么多口水,头顶天雷昧良心拍了一车马屁,敢情都是无用功啊! 这下可怎么办哪?! 就在三人脑细胞大开发,寻思着要不把她们先打晕的时候,突然空降来了一个人! 会是救星吗? 只见对面石桥上,一位身着浅褐织锦朝服的青年男子星摇月步,豪气干云,轻摇折扇悠然踱步走来。 几双眼皆盯向走近男子的一举一动! “…参见楚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胡嬷嬷,流媚辨别身份后立即低头行礼 三姐妹则是愣了几秒钟。 原来是他? 随即反应过来才‘懂规矩’地请安。 “免礼吧。”朱桢折扇轻抬,声线散漫 “哇楚王殿下这一阵子不见,您又长英俊不少呦!”谢青这话八成是真的,可十成是想套近乎 闻言,朱桢‘这才’发现开口的是谢青姑娘:“呦是你们三位姑娘啊,咱们真是有缘分呢。” “是是是,都是缘分哪。”谢青乃神人,完全睁着眼睛说瞎话 全然忘了上次明明就差点,跟人家打起来的事情!双眼眨啊眨暗示着男人,又借抬手撩拨发髻,指向边上的胡嬷嬷! 朱桢会意,折扇合起轻打掌心。 实际他差点就要路过这里而去,方才她们的口齿伶俐他都听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走过来凑热闹,自然也是为了帮她们脱身的! 随即瞎编了理由,她们三人是他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得到他的允许才进宫来的。 胡嬷嬷一听不信也得信了,既然是楚王爷发话她就照着办呗,她一个老嬷嬷能怎么办,反正有事下来也有人家王爷顶着。 “楚王殿下作担保,老奴自然深信不疑,不敢为难三位姑娘。” “如此甚好,本王就带她们在宫里头溜溜见识见识,稍时就送她们出宫,不想多生枝节。”温语严气,十足的王爷架势 “…是,老奴明白。”话里有话她岂会听不懂,只能遵命 福了福身,同一脸不服的流媚退下了。 “咧~”谢青朝胡嬷嬷的背影扮鬼脸 女歌如此俏皮的一面,朱桢忍不住失笑:“青姑娘真是性情中人哪,本王喜欢!”纯粹的欣赏 “嘿嘿…客气客气,真是多谢楚王殿下。改天,改天一定请您吃大餐!”谢青张嘴就来,这改天应该是月底32号吧 “多谢楚王爷出手相助,我们感激不尽。”梦依抱拳,有模有样行江湖之礼 “这二位姑娘的感激之情本王是心领神会的,可惜呀另一位姑娘嘛就不见得了?” 朱桢执开扇子,语气飘飘,睨了一眼由始至终就没开口,对他爱搭不理的灵砂。 “哪里哪里,楚王爷开玩笑啦!我们灵纱妹子就是这样的面瘫啦,其实她心里也是很感激你的,是不?” “哎呀!” 谢青伸手在灵砂背后一按,她重心向前刚好对着朱桢,忽略掉特么的神情,看起来就真像给他行礼一样! “…王爷您看是吧?这多有诚意呀她。”谢青顺势搭在灵砂肩上,笑吟吟的要多迷人有多迷人 臭谢青! 灵纱没好气地想把肩膀的爪子抖落下来。她又没要这个人帮忙,现在还欠了个人情,最讨厌欠别人了! “呵呵,不过我觉得没有你帮忙,我们照样也可以脱身的。”灵砂双手环保,嘴角上扬,轻满透着骄傲 朱桢剑眉微蹙,真是许久无人这么公然不给他面子了?感觉怎么有点怪呢? 怪,嘴巴挺伶俐的! 朱桢望着灵纱,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粉衣女子的明媚笑颜。 转瞬老油条王爷回了神志:“哦?看来本王枉作好人了,那要不我再把胡嬷嬷叫回来?”朱桢作势抬起折扇,就要张嘴了 他就是想吓唬下灵砂,连梦依谢青都看出来了,既然帮了她们又怎会反悔,难道让他自己变成说话没把门的王爷吗! 可当局者迷,灵砂脑子没转过弯情急之下一把将人家的嘴捂住:“你别喊啊!” 玉颊嗔怒,瞪着朱桢! 显然朱桢被这突然举动给惊到了,一动不动保持原来的姿势。 身体莫名绷直,袖下的手握紧拳头。 另外一只手高高举着折扇,嘴巴则被灵砂紧紧捂着,愣愣地对视。 谢青和梦依两个也是醉了。 两人干啥嘞?! 片刻灵砂意识不对劲后匆匆缩回手,掌心温热仿佛被烫着似的,抓紧身侧的衣料。 被松开的朱桢呼吸了下空气。 这女人手劲也太大了,要再不松手,估计他就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被女人捂死的王爷了! “妹子啊你太冲动了,差点憋死人家呦!”梦依拉了拉灵砂的衣袖,这一次她是帮理不帮亲 灵纱讪然地微咬唇,现在反应过来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是我太着急了。”磕磕绊绊地给人家道歉 “看在灵姑娘主动承认错误的份上,本王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生气谈不上,人家姑娘也道歉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还较真呢 虽然朱桢没有计较,总归是欠人家一个人情的。灵纱想了想从谢青藏着的衣袖里,搜出来一枝精巧的‘白玉簪子’塞给了男人。 下巴轻抬:“本姑娘不喜欢欠人情,这个就当是谢礼了。” 话毕不再作纠缠,领着她们先行走了。 余下怔愣的朱桢,低头看了看莫名塞来的簪子。男人浅浅一笑,莫名的感觉从冰凉的簪子荡漾进了心房。 第55章 忽见长孙在沐浴 太子宫。 华丽的宫殿空荡荡的,诺大书房来回只有朱允炆一个身影。 这几天他埋头在医书堆里。 京城丧尸一事在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满朝文武却百思不得良策,连皇上近几天也是动不动的大发雷霆。 当黄子澄探知城中百姓是因为中了巫蛊之毒才变成丧尸,赶忙去尚书房搜罗了上古所有关于毒术解法的医书。 数不过来多少本,总之全让人搬来太子宫让皇长孙查阅。 如果能参透一二,或是帮太医院研制出解药就最好不过了。这样一来皇上定会龙颜大悦,且算不得其法,长孙殿下有这份忧国忧民之心也是朝堂之幸啊。 黄子澄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不可否认,此事对于皇长孙来讲是有益无害的。 可朱允炆本人并不如此想,京城百姓深陷险境,黄子澄却利用这事来讨皇上欢心。 虽然出发点是为他着想,但他仍然不能苟同。为此还与黄子澄第一次争论,这两天都闭门不见。 即使他仍苦读书籍,也不为别的,只想尽一份心意帮到那些无辜百姓。 “长孙殿下,您歇息下用些茶点吧…” 小安子近乎恳求,皇长孙有好几个时辰没有起身了。他总是如此,不把事理清做完就不会动一下做别的事。 “嗯。”朱允炆随口应声,眼眸却未抬 小安子就跟黄大人翻版似的,嘴一直念叨不停,朱允炆的脑子还想装些别的东西,无奈地缴械投降。 起身大伸了个懒腰。 问知戌时,便吩咐下去要沐浴更衣。 …… 说也奇怪,忙帮了礼也谢了,这楚王爷干嘛还老着她们不走呢?! 梦依和谢青倒无所谓,有这么个大帅哥王爷当护花使者,扫清障碍,欢喜得很! 反观灵砂不乐意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吃饭撑着了?这样我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不过想来也是,堂堂王爷跟在宫人身后,要让侍卫见着岂不是引人注意?! 灵砂回头,某王爷气定神闲地散步。嫌弃地白了男人一眼。 接收到目光的朱桢,全然不理会。 又走了一段路,灵砂实在忍不住一个腾空跃到朱桢面前。 尽管女孩儿穿着太监服饰,依然遮不住她那英气飒爽的风姿。 双手环抱挡住朱桢去路:“干嘛一直跟着我们?”明亮的大眼睛充满探究,最好给她合理的解释,否则她的拳头可不会认人 朱桢含笑答非所问:“灵姑娘这身手不错嘛,要不来本王身边当贴身侍卫如何? “想的美!”灵纱惊悚似的瞅他 “哇姑娘的嗓门不要这么大,可吓着本王…”朱桢假意的惊吓,收合折扇拍拍心脏 谢青跟梦依见势不对马上赶来,生怕灵砂再有冲动之举,毕竟人家王爷,而且这还是人家老巢呢! “二位姑娘也过来了,正好与本王说说你们的事吧。”朱桢收起了风流不羁,神色变得肃然 她们不顾危险溜进宫里,其中原由他实在好奇?既然与允炆相识,也就是他朱桢的朋友,况且是真心欣赏这三个女中豪杰的,真心想同她们交朋友。 听后,梦依刚开始不太敢相信他,因为朱桢的身份要是知道她们此行的目,若是反对想干预的话是易如反掌的。 所以片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把本王当成朋友啊…”朱桢有点失落,暗自叹息 “…我们可以相信你吗?”灵纱突然开口 “嗯!”朱桢欣然又郑重其事地点头 有时候朋友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个动作或者眼神就能看清对方内心的诚意 这样的话梦依两人也愿意相信朱桢。 是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扼要讲给朱桢知晓,包括此行目的。 “…这么说你们现在要到太子宫找允炆帮忙了?” 听完她们事迹后,朱桢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这世上真有像她们这样有侠义心肠,为百姓四处奔波尽心尽力的好姑娘!而他身为王爷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咦?你怎么知道啊?”谢青好奇心上来 “…皇宫是我家哎,穿过御花园走的这条路尽头就是太子宫。”朱桢有点耐心但不多的解释,而且联想起来就知道了吧 “…呵呵。”好吧,谢青选择闭嘴 接下来的一段路,三姐妹狐假虎威跟在王爷身后,侍卫乖乖行礼,乖乖让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宫里有人好办事! 一刻钟功夫便来到了太子宫。 楚王经常来访,寝殿的侍女太监自然熟络,很快奉上了茶点好生招待。 “…楚,楚王,殿殿下,请,请用用用茶…”小太监小平子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烧了声带,说话不太流利 朱允炆将他留在太子宫侍候茶水,手脚倒是利落勤快。就是说一句话,别人要听,好...好好久… “嗯。”朱桢也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久而久之倒也习惯 辗转问道:“你家主子呢?本王来了怎不见他出来相迎呢?”颇有调侃之意 “哦,那那个…那个长,长孙殿下在,在房房里…” “在里面啊,那我去请长孙殿下出来吧。”两眼四处溜达的谢青自告奋勇,没等小平子说完,就跟朱桢嘀咕一句,然后跑进内殿去了 她要给朱允炆一个惊喜,哈哈哈! 小平子好一会才吐口气出来,有些不明所以:“…楚楚王殿,殿下,那个小,小宫女干,干什么…什么去啊?” “哦,本王让她去寻长孙殿下,不是说允炆在里面吗。”朱桢也讶于谢青的速度,只能替她打掩护,悠然端起茶盏 “…啊?奴奴才,刚刚才还没讲讲完,长孙,长孙殿下现,现是…是在,在沐…沐浴更衣!”后面几个关键词,一着急倒是一口气说出来了 “…噗!”朱桢入口的茶水真喷了出来 “沐浴更衣?!”三人同款震惊脸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朱允炆的确在沐浴,但浴池有眷恋还有一扇屏风遮掩,就坏在屏风很低遮不了啥! 熏烟弥漫,谢青突如其来地闯入,眼睁睁看见朱允炆整个上半身光着,清瘦的还挺白的皮肤。 谢青尖叫的同时抬手挡住视线!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女子,还是心仪的姑娘,朱允炆更是惊慌尴尬,在叫喊中双手护住了身前。 旁边守候的小安子先是惊讶后,也被两个人同化,放开嗓子嚷了出来。 才有前面三声各异震耳欲聋的鬼叫声! 这声音嚷得整个内殿都听见了,殿厅的朱桢显然有些坐不住:“…这这,小平子快快去看看你家主子吧!” “…是…是是…”小平子得令,速度不能跟语速相比的快 然后外面的三个人终于憋不住笑出来! 小平子连忙跑进,谢青急急跑出。 擦身而过,女孩儿小脸还有点红红的。 瞅见谢青,三人串通好似的立即收声! “…咳咳。”朱桢清了清嗓子 “…青姑娘还好吧?”余音仍有止不住的笑意 “…好个头!”谢青尴尬又羞涩 “…噗。”朱桢憋不住再次失笑 “哼!”真是丢死人了 “青啊你太冲动了,好在人家没要让你负责呢。”梦依掩袖,撞了下她的肩膀 “…我什么都没看见好吧!” 平常去海边光膀子男的一大堆哦,谢青试图转移自己古怪遐想。 稍时,朱允炆穿戴好人模人样出来了,慢吞吞的带着点羞然,尤其是不经意眼睛看到谢青的时候,心跳抑制不住的加速。 “…允炆见过六皇叔。” “嗯。适才没事吧?”朱桢有点不怀好意 “…没事没事,方才是误会误会。哈哈…”声音有点大,心也有点虚 大殿的气氛顿时有点古怪又有点凝重,直到站在朱桢身后的灵砂故意咳了两声。 示意他该办正事了吧?! 朱桢会意,眼角掬着惺忪,好像不着急似的:“…灵姑娘喉咙不舒服吗?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润润嗓子…” “喝你个大头鬼…”恰出她口入他耳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朱桢有点无奈。随即趁着倒茶的空隙,朝向朱允炆使了个眼色。 乍一看还以为眉目传情,好在是亲叔叔来的不会错意。 加上三位姑娘突然进宫,定然有要事。 朱允炆心领神会屏退左右,诺大的宫殿只剩下自己人了。 碍于时间,朱桢向来不喜废话就简洁将目的告与他知。 …听完的朱允炆为她们几个纤纤女子的行为欣慰,同时也为他可以帮上忙而高兴。 只不过,天山雪莲为稀世珍宝十分难得。每年西域边囯都有进贡一两株于朝廷,每个月皇上都会吩咐御茶房,取一两片雪莲花来泡茶以养生滋补。 “…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进贡的天山雪莲都被皇上吃掉了?” 谢青的疑问也代表梦依和灵砂,三人顿感一阵晴天霹雳! “…也不尽然,我说的是前几年情况,今年听闻雪莲花是在三个月前西域使节方才进贡的,相信皇祖父没吃那么快?”朱允炆话是这么讲,心里还是少了几分底气 他不想让她们失望,也相信只要有希望就不能够放弃。 好吧,三姐妹稍稍松口气。 话说这皇帝老子太会挑吃了,天然正宗的雪莲花放在二十一世纪也算是珍贵的药材,莫说是在几百年前的古代。 唉,这还真不是有钱就能任性的啊。 只能求老天保佑皇帝下嘴别那么快! 三姐妹暗暗捏了把冷汗。 “那我们是自己去取还是找皇上要啊?”灵砂单手托腮,自言自语又似询问意见 朱桢执开扇子,一脸沉着在其他人思索的时间先行开口:“若我们自己动手不免落个盗宝罪名,且近日皇上也为解毒一事费神不已,若他得知雪莲花是解药,相信一定会割爱。我们只管正大光明说明便是。” 将其分析清楚,方才缓缓道来 言之有理,几人点头,表示同意。 “那六皇叔我们现在就去找皇祖父吧。” 听说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喝用雪莲泡的茶了,忽然想起的朱允炆不免有些着急。 朱桢点首,早一刻便多一分希望。 “好,本王先送你们出宫。”毕竟皇宫重地早些离开为好 “不用,我们能自己进来也能自己出去。”灵砂不是在逞能,她们确实有这个能力。当然也不排除是有那么一点倔脾气 “是啊,去雪莲才是头等大事,我们自己可以搞定的,不用担心!”谢青善解人意地劝说,但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咯 听到她们这么说,朱桢同朱允炆虽有点不放心,但转念想以她们三个的聪明想来也不成问题。 于是就同意了,向谢青三人交代了两句,便同朱允炆先行一步去往崇心殿。 临走时,也不知谢青是不是故意逗朱允炆,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温柔的向他眨了眨,害得人家青涩少年一下子红了半边脸... 第56章 贱人是如此之多 原路折回的路上,专注走路的是灵砂,其次是梦依,最不老实的当属谢青。 要是以为她这么难得进宫一趟,就这样平平无奇地溜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刚才不让朱桢送她们出宫,就是因为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在宫里玩! 可惜,谢青的提议没有得到梦依的同意。因为她答应过段凝要照看两个妹妹的,不能出一点差错。 “哎依依姐你太老实了,段姐又没有在我们身上安监控,再说段姐的意思是不让我们惹事,而事实上我们也并没有要去惹事啊,我只是单纯的想参观参观皇宫嘛,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谢青发挥她的特长,绕梁语音缠着两人 但结果? 不行! 这一参观指不定又闯出什么祸事来。 不放心不放心,两人坚决摇头。 “人嘛要学会变通。”谢青秒变哲学家 “哎呀就通融一下嘛,就一会立马就走人行不?”谢青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瞬间比猫还黏糊温顺,楚楚可怜 真服了她了! 要是再不答应的话,相信谢青不介意当众哭给她们看的。 “就一会,马上回去!”梦依先声明 其实梦依心存好奇的啦,穿越一趟不容易,能看看这在二十一世纪已经消失了的明初南京紫禁城,可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然后就选了御厨房溜哒! 可真不知三剑客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还是与这御花园犯冲,每次路过这里准没好事?! “你们三个给本官站住!” 真是人倒霉,别说喝水会塞牙,就连呼吸都会被空气呛到。 三人悠哉穿过御花园时,就摊上事了! 喊住她们的是锦衣卫千户大人马廉。 虽说遇上宫女太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让他奇怪的是这三个宫人一看见他便掉头就走,岂不令人生疑? 手一摆,身后的侍卫原地停留。 “本官叫你们站住是耳聋没听见?”慢步到三人面前,气扬得很 艾玛!这厮眼神也忒好了吧! 远远的时候灵砂就见到了马廉,上次进宫听过锦衣卫千户马廉的大名了。 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自以为是,趾高气昂。 着实不想碰面才想拉两人赶紧离开。 可惜,悲催啊! “大人,您要讲道理啊,又没指名道姓的,我们一个个小奴才哪敢答应呢?”灵砂秒变尖声小太监 “呵,小太监嘴还挺利的。本官看你们怎这么眼生?说,哪个宫的?鬼鬼祟祟来御花园做甚?”还没怎么着呢,马廉就像审犯人咄咄逼人 “我们是长孙殿下宫里的!” “我们是皇上宫里侍候的!” 糟糕! 三人也太没默契,同声却不同的回答! “到底哪个宫?”马廉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 “皇长孙!” “皇上!” 这一次三人又很默契地为对方着想,结果又是一团糟,两次两个回答。 三姐妹现在心里真是特么悔不当初,应该商量好了再开口嘛。 这下死了?! “呵呵…”这回笑声倒是一致,贴着笑脸看向已经黑脸的马廉 “…那个大人我们刚才是在跟您开玩笑的,其实我是长孙殿下身边侍候的宫女,她们俩才是皇上宫里的。奴婢早就听闻大人您威风八面一表人才英俊潇洒,我们就是想跟您娱乐娱乐互动互动嘛,呵呵…” 谢青拼了,又昧着良心将他当成帅哥来赞美,所以他最好是相信。 否则…否则她也没辙了哇。 老天啊观音菩萨,南无阿弥陀佛保佑啊,她们都是好人。她保证下次不敢贪玩,出门一定准时准点回,早起早睡三炷清香。 “是吗?英俊潇洒本官倒不敢说,这一表人才嘛本官还是当得起的。” 果然,男人也臭美。 “大人此言差矣,您这样的还算不上英俊潇洒,那这个词就是摆设咯,你们俩说是吧?”谢青张嘴就来,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吧 “说得是,说得是。” “大人您谦虚了。” “呵呵…”马廉眯眼微笑,处处透着三分奸邪三分阴气 果然,下一刻黑瞳拉着一张五官端正的脸,显得更加阴暗:“可惜本官从来不信这一套!” 方才不过跟她们玩玩而已,凭他在宫里当差的十几年来什么人鬼神分不清! 第一眼看见她们三个就觉得有问题,不像是宫中之人,宁枉勿纵是他们锦衣卫一贯的手法! “…我们不明白大人的意思?”梦依试探的口吻,内心已戒备森严 “不明白?那就到锦衣卫大牢蹲上一晚,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来人,把她们三个给本官抓起来。” 我去,敢情他刚才是在耍猴呢? 三姐妹怒目而视! 就在禁卫军听令上前,三人踌躇着要不要出手时,一个冷漠深沉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来人一袭锦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丝毫遮掩不住,眼瞳深邃,周身所散发的气息令人忍不住浑身一颤的惧畏感。 “参见燕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得见燕王,侍卫莫不低头,不敢仰视 皇朝战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自就藩北平,担负防御元朝蒙古余孽侵扰的重任,保卫边疆安全。十多年来驰骋沙场,战功卓越,深受皇帝重用和百姓的爱戴。 或许是常年身处军营所致,男人总是严谨,肃穆,冷酷。就像伪装了面具,戴的太久了就长到脸上,想要揭下来非得伤筋动骨扒皮不可。这样的一个人是尊贵的,同时也是孤独的。 “千户大人好大的官威?”燕王持扇负后,忽略掉众人的行礼,冷漠的眸子此时正射着刀锋 “不敢不敢,王爷在此属下怎敢造次。”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还是王爷千岁,马廉速速换了一张嘴脸 燕王在此现身,会是所为何事? 马廉一双阴瞳持疑惑和谨慎。 此时当事人三姐妹眼睛就没离开过燕王,充满了惊奇。 好酷哦! 救星吗? 看热闹? 内心各有所想。 燕王似乎未将目光停留在她们身上过。 “如此最好,方才你们的对话本王都听见了,本王想这只是一场误会。”语气不紧不慢却不容置喙 早前他进宫面圣,顺便在宫里用晚膳。本想出宫之前来看看朱允炆,路经御花园就赶上这事。 不远处将几人的对话听进了七八分,当时也觉得惊奇。有其姐必有其妹,他终于知道段凝的能说会道是怎么来的。 “…误会?”马廉不解,依然小心翼翼 “本王可以证明她们并没有说谎,只是前不久刚进宫有些不懂规矩罢了。千户大人该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将三人错当疑犯带去审讯吧?”风轻云淡,字字点中马廉要害 “燕王殿下真是英明哪,奴才们真是冤枉的啊。”就说这几秒钟时间谢青就反应了过来,跟燕王来个唱双簧 这姑娘还真是像唱戏的,十八张脸孔随意变换! 燕王身后紧跟着的副将朱能,看到这个姑娘前后反应如此之快,引起他几分注意。 “可是燕王殿下,属下觉得…”马廉仍作困兽犹斗 “怎么,本王的话你有所怀疑?”语气虽淡,包含的不只是一团冷寒,还有令人不自觉的压迫感 “属下不敢,属下只不过恪尽职守不想放过任何隐患。”马廉很狡猾地换了措辞,燕王越偏袒,他越觉得可疑 隐你大爷!患你太爷! 谢青磨牙切齿。 真是江山如此多娇,贱人是如此之多! 燕王终于正眼瞧了他:“谅你也不敢。既然你说了分内的事,本王倒想问问如今京城百姓深陷丧尸横祸,你身为锦衣卫千户 应该想方设法查明真相为皇上分忧,而不是在这里疑心生暗鬼,刁难宫人。” 不可抵挡的气势句句直逼马廉,令他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 “殿下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属下受教。”开什么国际玩笑,要他去查丧尸,还不如乖乖闭嘴 “那还不放人?”朱能从来服从燕王的所言所行,他也察觉到这三个女子的不一般,才能让他的主子出手相救 “是,是…”马廉吃了哑巴亏,忙忙撤令撤离这里,否则人家王爷真下命令让他去查丧尸,就得不偿失了 待马廉等人走去,三人提着口气松了下来,真是太惊险了。 “燕王殿下您刚才真是酷毙了,小女子太崇拜你了!”虽是拍马屁,不同的是谢青是心甘情愿的,花痴的眼神泛着光芒 燕王听言并无任何的回答,甚至一个神情都没有表露。这丫头口齿可伶俐的很,只怕他一附和她就妙语连珠了。 选择直接开口:“你们三个胆子也太了,竟敢偷偷溜出宫来。”燕王语气严肃中带着些许无奈 “我们进宫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办嘛。”谢青可怜兮兮地看着燕王,真叫人不忍拒绝 此景,灵砂梦依自然也一番道谢。 “那王爷您这是要去太子宫找皇长孙吗?”梦依指了指方向 “嗯。”燕王点首 接着便得知朱允炆与朱桢去了崇心殿,想来方才是错过了。 燕王没有像朱桢一样盘根问底,如今最重要的是送她们三个出宫。 经过了这件事谢青是不敢再去‘犯黄历’了,还是回家好。 在燕王庇护下,出宫是轻而易举的。 崇心殿。 朱桢两人来到时,听皇上说燕王那会也正好离开。进殿,就感觉气氛不太好,皇上的情绪也不太好。 想来还是为丧尸的事烦着,两人不自觉多了一分谨慎小心。 时间紧迫,也不拐弯抹角。 便将来意重绎一遍给皇帝知。 有部分半真半假,朱桢只说了是在江湖认识的医术精湛的高人研制出了解方。 就是这药引难寻?! 听完皇帝一脸欣喜,只要能解除这场灾难,什么奇珍异宝都不在话下。 只不过,当朱桢提到是天山雪莲后,皇帝的脸色一下子更不好了,而且还流露出一点难为情? 朱允炆对视,隐隐感觉不妙。 难不成?! 经皇帝应许,玉公公捧来了锦盒。 千万不要如他们所料啊! 朱桢揣着不安,带着希望打开了锦盒。 难道老天见怜? 里面安放的天山雪莲一股高山雪莲清香扑鼻而来,只待仔细一看,顿时两人抿紧了唇瓣! 锦盒那株天山雪莲洁白如雪,透着幽绿的半边花瓣全给拔了,浅黄花芯显而易见。 “…楚王殿下,长孙殿下。最近皇上为城中百姓尸毒一事是寝食难安啊,老奴见着心疼担心皇上龙体,才吩咐御茶房多泡了一点雪莲花茶给皇上补神的,都是老奴的错啊…”玉公公一个叫真情意切事啊 话是这么说,但朱桢跟朱允炆心里都清楚。天山雪莲乃西域贡品奇珍异宝,若无皇帝授意谁敢妄动?不过要再追问下去,定是会让皇上失了龙颜。 伤不起啊!两人只好心照不宣了。 “…玉公公也不必自责,有半株也差…差不多了。” 差不多? 就差远了! 药引是整个解方中起最关键性的,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但是还能咋办呢? 朱桢暗自叹气。 这时,‘罪魁祸首’开口了:“…这个桢儿啊雪莲花是很珍贵的,现在朕就把它交给你们,定要善用。若此次巫毒得解,朕定重重有赏!”皇帝的声音越大越郑重,也就越显得他多少有些心虚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 “允炆定不负皇祖父所望!” “时间不等人,快去准备吧。朕等着你们好消息!” “儿臣告退。” “允炆告退。” 在两人转身之际,朱桢无意瞟见皇上刚好端起茶杯。 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是雪莲花茶? 朱桢暗自坏笑,蓦地转过身道:“父皇?!” 突如其来还又大声说话,差点让正喝茶的皇帝吓得洒出来!忙忙放下了茶杯,抓着衣袖轻轻擦拭了下嘴,清了清嗓子:“…怎,怎么了?” “儿臣是想说夜深了父皇早些就寝,别喝那么多茶。” 朱桢‘有亿点’故意说重‘茶’一字! “…朕知道了。”皇帝表面很镇定,内心有点没底 “儿臣告退。”转身的朱桢冲朱允炆眨了眨眼 捧住锦盒的朱允炆,暗中为他叔竖起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啊! 待确定他们走后,皇上这才又端了茶杯。刚才那手一抖洒了不少呢,真浪费。 看得身边的玉公公也不禁暗暗偷笑。 第57章 似曾相识故人否 燕王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抵达宫门。不过行驶的是侧门,通常守卫会比较少,毕竟还带着三个陌生人。 三姐妹已然换回自己的衣服,朱棣声称三位是医术高超的能人异士,特请进宫面圣。 就是没想到燕王殿下看起来一脸正经的,说起谎来这般面不改色的。 佩服佩服! 三姐妹甘拜下风啊。 皇家的马车就是不一样,空间大够气派,再坐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一路上谢青的小嘴巴鲜少停下,时不时问一些有的没的… 燕王难得出其宽容,没有制止,没有理会。薄唇轻抿,手握象牙折扇平放膝上。 直到谢青一句有意无意的话,燕王恍若梦醒侧耳聆听。 “哎不知道段姐去冰窟取到凤凰草了没?”虽然知道她足智多谋,还是有些担心 “…段姑娘还未回?” 他下午进宫不曾离开,影子的消息都未接收到。语气清浅,那双好看蹙起的剑眉却将男人暴露。 梦依点头,反正两个时辰之前她们进宫时,段凝就还没回酒楼! “等下到家就知道了嘛。”灵砂双手环抱 燕王拨扇探了探车窗,夜已渐深。 小半个时辰,马车就到了天涯酒楼。 四人下车,刚好遇见海岚送风公子下楼出来。 哇塞,人生无处不逢帅哥啊! 这帅得跟画里人似的! 墨白间色清纱,冷清绝色难描画。 谢青清澈的眼眸亮晶晶地盯着风燃。 “公子尊姓大名啊,方便签个名不?” 艾玛,梦依和灵砂顿时无语! 风燃有些不明所以,只好点点头微笑。 “哎呀你别闹啦。这位是段姐的朋友风燃风公子。”海岚笑了笑介绍,她对风燃的印象挺不错的 段凝的朋友? 朱棣的眸色渐变,抬眼看去。 接收到突来目光的风燃,视线也很快落在燕王身上。 或许是身为男人的直觉,他第一眼看见燕王,便知不是一般人物! 当谢青的介绍后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不过身为江湖中人他与朝廷风牛马不相及,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可惜世事总无常,两个男人第一次相见,第一次对视。 殊不知将来会为了同一个女人所牵绊… 比起风燃的冷清气息,朱棣给人感觉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现在如是。 “段姐回来没啊?”梦依连忙问海岚 “…早些时候回来了,方才又出去了。” “去哪?!” “进宫啊,你们没碰到段姐吗?” “啊?!” 早一个时辰前见她们还没回来,段凝便有些担心是在宫里碰上了麻烦。 宫萱受了伤不便出门,柏含要照看小钱贯无暇分身,段凝只得带伤进宫一探。 她受伤了?! 朱棣听闻薄唇抿紧,脸色更加不好看。 下一刻行动战胜了理智,当几人处在焦虑的时候,他已经回到马车里随即又吩咐朱能折返皇宫! “…进宫?哎燕王殿下您带上我们啊!” 车夫马绳一勒,车马扬长而去,将谢青的话远远抛在后面。 姐妹们不免担心,但想有燕王在应该会没事的哦! …… 她怎会受伤? 紫魅不是前去帮忙了? 马车极快前行,朱棣思绪飘远。 回到今早在靖昙轩与段凝的一番对话。 原本他是不想说的的,可是见她为了丧尸一事忧愁不已。 衡量之下告诉了段凝,他麾下有能人研制出解方,有两味极其关键的药引未寻得! 同时得知了凤凰草的极寒药性,女人将事情理了一遍,然后便设下了这个局。 计划虽完美,但他还是太意了。 想到这些朱棣不禁有些懊悔。 当时便同段凝说过,这件事他可以派别人去执行。可她执意亲自前往,因为清楚逆天行最想对付的人是她!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她不听自己的话,还让谢青三人进宫找朱允炆帮忙? 难怪他说天山雪莲交由他解决,她却一口回绝。 如今可好!受了伤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没见过比她还倔强的女人。 男人所有的担忧化作一声轻叹。 马儿似乎知晓主人家的心思,马不停蹄地很快赶到了正午门。 守门侍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燕王殿下啥时候出的宫,怎么又回宫来了? 在半个时辰前段凝就来到了皇宫,以她的功力皇宫守卫她能轻易躲避化解。 难办的是对于这个在地球上消失了的南京紫禁城,她确实人生地不熟啊! 还不能问路,可费她不少功夫,走了不少冤枉路。 经过御膳房,御书房还有太医院就是运气差点没找着太子宫,更没有找到她不知情而安全出宫的三个妹妹。 不仅如此,还要忙着躲避巡视的禁卫军,服了药丸恢复了些许的元气,在不停搓磨中逐渐地消耗了… 段凝不得已先藏身一扇宫门后,静静等待,刚好经过了宫女,眼明手快的点了她穴道。 带到偏僻的角落,问清楚今晚宫里可有发生什么大事!比如抓获了什么人,或逃跑了什么人。 想当然耳,对方一问三不知! 段凝不耐,只得暂时将她打晕。 南京紫禁城比不上后来建造的北京故宫,但其建筑规模也是相当的浩大奢华,一向方向感极强的段凝也开始迷路了。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崇心殿。 此时的皇帝还未就寝,身披明黄色绣黄龙团纹的披风,卧坐寝宫院前的凉亭,对月饮茶。 段凝飞身在宫檐屋顶上,感到这个有些不一样,整座宫殿灯火通明,庞大又气派单单是院子里就守着好些个宫人。 再细细观察,亭中人身披挂袍的龙纹案饰,她隐约猜到对方的身份。 皇帝挺惬意嘛,大半夜还在乘凉赏月。 段凝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时,她却发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事?! 皇帝扭过头后,他的面貌身形竟像极了一个人。 天堂孤儿院的院长,夏学时! 起初她以为是太挂念院长出现幻觉了,闭了闭眼睛凝神聚气再次确认,她真的没有看错啊,对方的样貌就是那个从小照顾她们长大的夏院长! 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院长跟她们一样也穿越了? 段凝心绪难以平静,眼睛都不敢眨,静静望着那张在异时空熟悉的脸孔。 隐隐听见皇帝开口在念着诗。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怎会突然念这首诗呢? 当年她们四人小的时候,听夏院长念得最多就是李白的这首‘行路难’。 但院长通常有个毛病,念着念着就忘词了,有时候还是她们几个小伙伴在旁提醒。 现在她们都不在,不知院长一切可好… 段凝眉头微锁,眼眶隐隐湿润。 今晚皇上的兴致倒是不差。 想当年他不过是给地主家放牛羊的穷孩子,空有一身抱负,苦于无地施展。 从私塾的教书先生偷听来的这首诗词,便时常喜欢念叨几句。想起当年的种种苦难磨练,也不禁深深的感慨。 诗句念到一半时老毛病又犯了,忘词! “…后面是什么来着,朕忘了?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今安…” 不是这么巧合吧?! 皇帝也跟院长一样有健忘症? 段凝越发凌乱了,全神贯注看着下朱元璋,企图找出点什么线索… 皇帝皱眉,还是想不起来,转而问了问身边侍候的玉公公。 可惜玉公公打小家境不好,没能够上私塾听课,走投无路这才进皇宫当了太监,跟在皇帝身边也近二十载了。 无奈,他只得笑吟吟对皇上摇头.. 就在这时,不知是否潜意识里的惯性反射,段凝朦朦胧胧接下了未完的诗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从前她提醒院长最多次的就是这最后两句诗,它包含了许多儿时的回忆。 尽管前路障碍重重,仍相信将有一天会乘长风破万里浪,挂上云帆横渡沧海到达理想的彼岸。 以至于这两句诗成为了她的座右铭。 就是因为段凝这恍惚失神的举动,给她带来了弥天麻烦?! “…对对!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朱元璋耳聪听见了那小声念叨的诗句 然而,下一刻皇帝脑子马上反应过来了?寻着声源望向四周,猛然抬头,老眼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辩宫顶有一个白衣女子躲在那里! 糟糕!待段凝察觉好像来不及了! 她纵身跃下寝宫墙外,还是抵不过皇帝一声令下,很快数名禁卫军一下子冲了出去,红墙宫道上将段凝围堵! 许是她受伤不宜运功,又或许她想查证些什么? 所以段凝并不反抗,作寡不敌众被擒。 皇帝好奇的眼神盯着被押进来的女子。 段凝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 惊讶?惊奇?惊吓? 兼而有之。 真是不可思议,世上怎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呢? …夏院长,会是他吗? 段凝在等待皇帝的开口。 “你究竟是何人?半夜跑到皇宫想干什么?” 皇帝还是明察秋毫的,没有把段凝当刺客来审问,他知晓倘若是刺客歹人怎会躲在屋顶半天不付诸行动。 且看她一身白衣清清净净,也没有任何利器剑刃,只有一支玉笛子。 况且刚才还帮他接下了诗句,不然也不会让发现擒住了。 朱元璋开口质问的瞬间,段凝几乎肯定了他不是院长! 他不认识她。 在印象当中院长和蔼可亲,目光从来都是充满亲和力,给人温暖。 眼前的皇帝除了模样相似,其他的均迥然不同。尤其那双炯炯有神,与朱棣有些相像却锐利中多汹涌的鹰眼。 包含了太多的沧桑,太多令人喧息的皇族气焰,那是院长所不能拥有的天子风范。 “你这个刺客好大的胆子,竟敢不回皇上的话?”马廉看不惯厉声呵道 “皇上都没有认为我是刺客,你有什么证据就说我是刺客?” “…你!” 段凝稍稍开口,就令马廉无言以对。 口齿利落,脑子也转得快。 竟然猜测到了他的心思。 皇帝眸子流转… 示意马廉退后,独步上前,双手负后十足的皇帝气势:“噢?既然你说不是刺客,那究竟是什么人?” “我…” 三个妹妹还下落不明,是断不能讲实话的,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史书上记载的太祖虽是暴力的皇帝,但他的许多事迹又不失为一个雄才伟略,励精图治的皇帝。 从刚才种种看,想来也会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吧,不如半真半假先忽悠过去再说? 正当段凝打定主意,如此之巧合半道杀出来个意想不到,熟悉又陌生的人? 第58章 遗留那温软触感 “…段姑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让本王好找。” 朱棣一进宫门便奔段凝来,神情自若,显得有点急步然后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属下参见燕王殿下。”马廉疑惑燕王怎么今晚尽跟这些来历不明的女人相熟呢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未出宫啊,还有你认识这个白衣女子?”皇帝回到石桌坐下,显然后面一句才是重点 “回父皇,儿臣适才已出宫一趟了,如今这回是为了带这位段姑娘来见您。” 话毕,有意识睨了段凝一眼,黑眸尽是如深讳莫。 段凝有些意外朱棣会来,似乎又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因为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燕王顺杆往下说去,段凝及其几位友人皆是懂得医术之人,此番得见丧尸祸乱潜心研制了解方,其中一味药引子还是由段姑娘亲自前往摘取的。 而这次进宫一则向皇帝复命,二是欲向皇帝取第二味药引天山雪莲。 至于段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更加好解释了。 皇宫太大,走丢了呗! 这番话倒有八分真,皇帝没理由不信。 听完朱元璋恍然说道:“…先前桢儿有提过解方是他江湖上的朋友所制,莫非指的便是这位白衣姑娘?” “正是。” “噢,那倒是误会一场了。” 要的就是皇帝这一句。 结果还有一个鸡贼呢! “皇上,属下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既然你是燕王爷带进宫的,方才为何不说?”最终矛头指向来历不明的段凝 “大人有给我解释的时间和机会吗?”段凝想做戏就做足了 “你!皇上,她...”马廉气急,气自己嘴贱却又不甘心 “行了,燕王都解释清楚了,你还瞎怀疑个什么劲,有这份心思朕倒不如派你去太医院帮忙。”皇帝只要结果,过程他并不想理会 太医院最近都交由燕王掌管,这势头他去了岂不会被弄死? “…属下不敢,属下告退。”路经燕王身边明显的像一只落难狗 燕王余光都不曾施舍他,但凡马廉敢多言一句,只怕不会安然见到明日朝阳。 禁卫军随之撤离。 燕王也从皇帝得知天山雪莲已被楚王与朱允炆取走,若要用药找他二人便是。 其他如用到的任何珍贵药材只管让太医配置,最重要是尽快解救那些无辜百姓,查出背后主谋! 此事皇帝全权交由燕王处理。 一个尽心尽力关心百姓疾苦的皇帝是实现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首要条件,这一点朱元璋无疑是做到了。 段凝感到欣慰,现在有朝廷出面,相信很快就会平息祸乱的。 出崇心殿走在宫道的段凝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渺茫的月光落在身上,两人的倒影在倾斜红墙被拉得虚长。 齐肩距离的朱棣故意放慢了脚步,女人还毫无察觉。 步行,不言。 她又在想什么? 朱棣感到无可奈何,修长的腿重新跟上她的脚步。 近距离仍有距离:“不是要找妹妹们?怎么不找了?” 段凝抿唇,这男人是没话找话说? 刚才皇帝不是说天山雪莲被皇长孙他们拿走,既然如此就是三姐妹见到了他并把实情相告,才取得药引的。 同理,东西已然拿到,她们自然安全离开皇宫了。 当然这连串的分析,段凝不会一股脑告诉燕王。 默了默:“我想她们已经安全离开了。” 朱棣了然一笑,眸子渐渐变得柔和。 …… 段凝就想不明白了马车上这么多座位,男人为什么非要跟她挤一块坐?! 要不是她体力不支,需要尽快调息恢复,不然她是不打算麻烦人家的。 上车后她很礼貌地找最偏的位置坐下。 谁知,后面上来的朱棣哪哪儿就不坐,偏偏凑在她身边坐下。 段凝不习惯也不太乐意,起身就往对面坐去。 然后燕王殿下呢要说他不是故意,只怕没人相信吧! 看着女人起身,他也换了位置。 光明正大往段凝身边座位挪去。 如此反复三次! 段凝实在没劲挪不动了。 体内药性已经完全消失,她必须静下来好好调息。下意识背过身,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其实她还不知以朱棣身份地位与脾性,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会对一个女人这般上心,想方设法想讨她的好。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的,可是面对她段凝,朱棣竟觉得往往心不由己。 他真不是有意戏弄她,单纯想好好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半响,朱棣瞧侧身坐着的段凝一动不动,呼吸还有些不畅,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连忙从衣袖里取出了小瓷瓶,这是紫魅专门调制的上好疗伤圣药,他基本都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递到段凝面前:“对你的伤有好处。” 语气淡淡,气势有点子强硬,可天知他心里有多担心。 “…多谢王爷,我有服过药了。”如此霸道语气,还想让她乖乖领情吗 “不吃?想让本王喂你?”很明显的激将法,她现在受伤了想打也打不过他 “你…”段凝顿时气结,怎么没想到男人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吃就吃,谁怕谁? 没好气地一点小情绪一把夺过药瓶,随便倒出一颗,闭着眼吞咽。 她不知道方才的小举动在朱棣看来是很新奇的,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对他耍性子。 通过这件事朱棣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软硬不吃,唯有激将法管点用。 趁她闭目调息时,一把拉过她的手腕。 不知情的段凝欲缩回手,岂料受了伤力气不如人家啊。挣脱无果,只好让他托住手背,一手轻按手腕脉络。 脉搏乏力,脉沉软则气虚。 看来受伤得不轻啊。 抬眸看见她越发苍白的容颜,朱棣眉宇沾染忧思。 其其段凝还没察觉,因为她从小的经历磨难,养成无论身处何地,都是自我保护意识警惕极强的人,即使受伤也如此。 可这会朱棣在身边,她竟不知不觉卸下警惕意识,在他身边放心地闭目调息,不会感到不安。 段凝清了清嗓子,不留痕迹避开他的目光:“…王爷是怎么知道我进宫的?还知道我在崇心殿,似乎王爷藏了很多的事?” 最主要她才进宫没多久,皇宫那么大他那般及时找到自己,还天衣无缝轻轻松松带她离开。 朱棣沉吟片刻,知晓以段凝缜密的心思定然会怀疑,他担心告诉后,会不会以为自己在监视她? 毕竟有很多事情她还不适合知道,但他又不想敷衍。 “…怎么?开始想要了解本王?”犀利深邃的眼瞳,充满了难得的散漫轻佻 段凝顿感无语,刚才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了解他的念头。但她绝对不会承认,因为她同他一样骄傲,一样口是心非。 “…当我没问。” 然后,两人开始保持沉默是金。 未几,直到马车外‘咯噔’一声,车轮碾撞到什么东西了,突然的颠簸,一下重心不稳。 段凝浑身又没啥气力,无法避免地倾身倒向了朱棣那边?! 男人眼疾手快的手臂马上接住了她倾过来的身子,她的头磕在他的怀里,一只手因为平衡也搭在了他的腿上… “嘶...” 他胸膛怎么这么结实,磕得她脑袋疼。 段凝一抬头,就撞进了凝重浓厚的眼神,她能看到男人瞳孔里倒影缩小的自己。 朱棣双手都护在她的腰肢,眼眸深深锁定着她。 这一刻段凝听到了自己,与平常不同超速的心跳声..! 朱棣眼里看到她的清宁脸庞,手上感觉她柔软的腰肢,让他流连不舍,想更进一步。 缓缓俯身,想尝尝这好看的霜唇是否同他想像的美好? 男人眸色越来越浓稠,正如他内心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想干什么?怎么越发靠近! 段凝皱眉,轻轻揪着朱棣衣领的手,在男人快要碰到她唇瓣时,一把推开了他。 像被吓到一样,一连挪了两个空位离朱棣最远的地方坐下。 落空的手掌,近在咫尺的亲吻,朱棣属实有些不甘。 握了握掌心,仿佛遗留温软的触感。 气氛似乎默契地冷却了下来。 两人都是不会找气氛的,车内恢复静悄悄,只有车轮滚动和马蹄声。 这条路走了千百遍,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心急如焚时总会觉得路途那么漫长,悠闲时,好比现在都朱棣却有感这条路变得好短好短。 殊不知是他的心态在发生变化。 在马车转弯东街口,老天爷又开了一个玩笑,但绝不是巧合! “吁…” 马车惊呼必是遇紧急状况,马绳勒紧! 马车突然停下,车子里一阵动荡。 好在有了上回的经验,段凝又是靠着窗边,有点摇晃,好在没有再发生方才那样的事! 女人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半个身子侧卧着,朱棣不由得凑近她,修长的手轻轻覆在手背,感觉到丝丝冰凉。 想来马车太颠簸,服药未能安心调息。 “…撑住,很快到家了。”朱棣还没试过如此轻声细语对一个女人说话 “我没事。”开口些许艰难,唇色发白,精神状态也不好 没事才怪! 没见过这般逞强的女人。 朱棣心急又无奈。 “朱能,发生何事?”马车停下便再无启动,朱棣对外呵道 “主子…”朱能口不归心,眼神发愣 男人心想不对,当推开雕花车门。 呈现眼前的场面,该形容才算贴切呢? 一群久违的丧尸蜂拥而至,势不可挡。 吱呀咧嘴声声嗜血,步步向马车靠拢… 饶是身经百战的朱能,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惊悚的场景,有点惊带点慌。 车夫早在马车停的时候,一溜烟跑掉了,在死亡面前人性大多自私的。 看来,他们忍不住再次出手了。 朱棣扫视了眼迫近的丧尸后返回车里。 “…怎么了?”她靠着马车,视线看不见外头 “没事,你好好调息。”朱棣若无其事轻轻同她说话 “还想骗我吗?外面那么吵,聋子都听见了!” 女人太精明,男人很无奈。 朱棣只好对她笑笑:“…那你就好好调息恢复,别让本王担心。嗯?” “…谁要你担心了?”女人不领情的撇头 朱棣勾唇,瞧她别扭的表情只觉得好看新奇极了。 转身离开时,段凝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很认真地说:“…一定要小心。” 这个倔犟的女人,不想别人担心她,却总替别人着想。 “嗯。”男人同样认真应下 下车之际,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同时吩咐朱能在好好守着,他不想让她受到任何干扰。 此刻,马车外早已狼烟阵阵。 第59章 香消玉殒琵琶断 朱棣征战沙场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依然保持着面不改色稳如泰山,气场更胜一筹。 单手负后,持扇在前,端立大道中央。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端详稍时,执开折扇。 清风飘摇,风雨欲来。 一扇一招式划破长空,运功于手腕,扇无轻重,远近收旋自如。 太极扇法得心应手,挥洒而出,周旋企图上前的丧尸之间… 倾注内力的扇法非同一般,有的丧尸有反应有疼痛意识,懂得缩手。 有则毫无神志意识,好似行尸走肉。 丧尸由催蛊成蛊尸,这点他是知晓的。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打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们一个个像铜皮铁骨,死而不僵的木头人,打倒了又能迅速恢复,重新攻击。 着实让朱棣费了不少功力,一时间讨不得好处,他们亦近不得他身。 不远处的朱能在马车外守护,看着来势汹汹的丧尸真心为主子担心,可他知道燕王更希望他保护好马车里的人。 偶有几个丧尸迫近,朱能一一打退。 马车内,段凝正抓紧时间恢复功力,她知道外面的情形是有多危急,更不会让朱棣孤军作战。 且,她相信还有一个人会再次出现! 不多时,嘶哑的空气中传来声声怪异尖锐的乐音,紧接着不知从冒出的一抹黑影,倾身飞来落在了不远处城楼之上。 伴着怪异又有节奏可寻的琵琶声,底下中了巫毒的丧尸隐隐有了异动。 看来这个黑纱女人便是下蛊之人了! 朱棣墨眸微眯。 好戏才正式登场! 琵琶声乐一如既往充满着蛊惑,冷冽异常,但有一点不同的是弹奏人的不甘与仇恨一并掺杂其中,使那些因催蛊发作的丧尸也变得更加怨恨十足,攻击力十足! 正因为如此,朱棣即使倾注内力使出的招法也越来越不管用了! 男人心下一横,只得执扇奋力抵挡。 须臾,混乱之中凭空冒出了二十余个黑衣人,每个人脸上戴着月银色的面具。 每人腰间垂挂一块墨玉令牌,上面皆雕刻着一弯明月的印记。 行动一致,身手敏捷。 明眼人一看便知训练有素,个个势气如虹,奋力迎击… 不仅如此,很快又出现了三个人一黑一红一紫衣,加入混战当中。 所来之人正是月影藏的成员,两男一女便是四大主事中的黑魑,紫魅与红魍。 月影藏是朱棣亲授的秘密武器,无论他身在何处,都会有影子暗中跟随。 此番定然是影子探知异状,通知上级即刻赶来支援。 紫魅一心穿梭围困的丧尸来到朱棣身后,帮他除掉障碍。对她而言任务是第二,男人的安全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有了紫魅的帮忙,朱棣方得了点空闲,视线忙忙探去了对他而言重要的那辆马车! 糟糕! 那一个个中了魔咒似的蛊尸,朱能只身怎抵挡得住? 几个蛊尸好像有目的一步步逼近马车,拖着车辆的马像受到惊吓,马蹄岌岌后退,仰天长啸。 鞭长莫及的朱棣心里着急不已,即使昔日在战场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他未曾稍露一丝惧色。 如今只为了马车里面的那个女人! 朱棣再顾不上其他便要强行闯过去,可惜如鬼似魅的蛊尸,将他困住如茧中蝶一点缝隙都没有。 此时立于城楼的始作俑者,露出一个极其得意的冷笑。 莫霜知道马车上的人是段凝,可她居然没有现身,想来冰窟一战不是毫发无损! 这下看她如何脱身! 被缠住的朱棣犹恨无分身乏术,情急之下竟将唯一的护身器,白象牙折扇运功掌中,腕花旋转之势夺手而出! 击中马车外差一点就要爬上车的丧尸! 丧尸重力所致摔倒在地,稍解了燃眉之急! 护住心切的朱能得见焦急万分,王爷没了护身兵器可如何应敌?! 他欲转身捡回折扇之时,这些该死不死的丧尸,挥动着毫无血色僵硬的长臂困住了他,挡了去路。 眼见离马车越来越远… 紫魅在得见燕王不顾安危将随身兵器投去救了段凝,她的心忽地一颤。 不敢相信,那个女人有这么重要吗?!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万人敬仰的主子,这样危急的举动就等于拿他自己的安全攸关做赌注啊?! 然而当事人却松了一口气,没了可使的兵器,朱棣的处境自然更加危险了,只得赤手空掌迎难而上。 就在朱棣出掌迎击,始料未及的一个蛊尸悄然接近他身后,伸着那只苍白染满了鲜血的爪子,无意识挥去眼前的活物! 混乱未察觉的朱棣,不可避免地受了一爪,在左后肩,划破了锦服直接渗到血肉。 五个抓痕渗出了鲜红的血,朱棣闷哼吃痛,反手一掌将那个丧尸击倒。 顾不得伤势,从容不迫快速把一个丧尸腰间的布带抽出,掌握在手。 贯注内力的腰带瞬间变成了利器,可见其人内功深厚才能驾驭如此柔软之物。 有个护身之器在手,好歹打起来多一点胜算。 然而此时,马车再次遇上了危机。 毕竟朱能只有一双手来着! 朱棣连忙吩咐一旁拼力而战的紫魅,前去支援。 起初紫魅是一百个不愿意,不想去救与她毫不相干的外人,更不想离开朱棣身边。 直至朱棣下了最后通碟:“这是命令!” 身为月影藏中人,她自然清楚朱棣所定的规矩,纵使再不愿也得去! 燕王以手中柔软腰带力挽狂澜,帮紫魅开路,女人得以脱身到达了马车处。 莫霜再次催动蛊毒,控制住了多数蛊尸。燕王等人只守而不攻,因此交手良久只能各自保命,却未能伤丧尸分毫。 若要扭转局面只有一个办法! 下死手,出掌毙命! 可他们毕竟只是中毒失去神志的无辜老百姓,朱棣又怎能下得了手? 然而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如此下去不是丧尸咬死了他们,就是他们等人迫于无奈灭了这群丧失人性的丧尸。 其间若有一个结果实现,得意痛快的只有罪魁祸首。 这自然不是朱棣想看到的。 方才无暇顾及,如今断不能再任由放纵下去,为今之计只有将催蛊之人除掉! 朱棣思绪飞远,招式步法一刻不停下。 旋即向离他较为近的黑魑高声吩咐:“黑魑,速速上城楼除掉黑衣女人。” 混乱琴声,嘶打,挣扎,呻吟将一个一个空间阻隔。 月影藏的成员警惕心极高,许是对于主子的声音比较敏锐。 黑魑隐约闻得燕王所言,细想后会意。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重重包围中抽身,踩着一个个丧尸的头顶肩膀借力直上,一道黑影如阵风飞目的地的城楼上。 马车这边,紫魅虽无在燕王身边那样的尽心尽力,但至少为了保护自己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燕王为段凝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加上刚才那颗药丸得到调息攻化,如今她的功力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再也坐不住,极速推开了车门。 白纱飘袖倾身飞出,降落在街道一座阁楼屋顶之上。 手持玉笛,白纱翩翩,淡漠清冷。 如林中屹立玉竹,月中飘浮仙子。 幽眸轻扫锁定混战中奋力抵挡的朱棣,段凝犹感一抹暖流从心头流淌而过。 察觉抬眸的朱棣忍着痛楚,故作从容与她对视点首,难得的一次默契。 看见段凝恢复了许多,他也放心了。 居高临众,街道上的一切尽在段凝眼中。羽玉扬眉微拢,手中玉笛微攥轻抬,霜唇轻启。 无情音第二式再次吹奏,笛音起落分明,掷地有声,似有划破喧嚣之势。 将声声刺耳的琵琶声盖了过去。 入耳,入神,入心。 听得那些丧尸心之为悸,血为之凝。 企图捣乱他们仅剩下的一点人性意识,像正常人一样会痛苦会难受,双手抱头捶打,挣扎… 城楼上黑魑已与莫霜交手好一会儿了,难在她要忙着弹琵琶,又得分身费神对付武功不弱,招招夺她命的对手。 几招下来莫霜显然不敌,占了下风! 那些未中蛊毒的丧尸被笛声所摄,再也没办法攻击人。 剩下的二十多个蛊尸段凝就了没办法。 自然也算轻松许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了影子。趁着莫霜琵琶声弱了,全力出击,一一击倒。 城楼下情况莫霜一目了然,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 又是段凝,一次又一次坏她好事! 原本派人盯紧她们的一举一动,好不容易等从宫里出来,这次要给她致命一击的。 可惜又一次失手了败在段凝手中,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莫霜歇斯底里地嘶喊,跟得了失心疯 黑魑趁此时一招‘碧落丹心’,快狠准,招式落下死死扣住了莫霜脖子,让她再无还手之力。 手劲运力,莫霜白皙的颈喉便被扭断没了气息! 美人香消玉殒。 莫霜气绝倒下的那一刻,她紫檀琵琶也从手里脱落,跌下城楼断做两半。 女人冷血的眸还是睁着的,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比她红唇的颜色还要鲜潋滟诡异… 段凝微微闭上双眸。 早知如此,何苦当初。 随着莫霜倒下,黑魑,红魍的月影藏等人也稍稍离开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家主子受了伤! 段凝飞身下来,回到朱棣身边。 “…你好些了吗?”朱棣首要还是关心女人的伤势 “…嗯。”段凝点头,多亏了他的药 段凝不知道,方才朱棣在外面拼命护她周全,以至于受了伤。如果他当时就说出来,让紫魅医治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可他没有,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还几次强行运功。 之前不过用内力硬撑,若换了其他人早陷入了昏迷状态。也正因为如此导致毒素在朱棣体内加快流动! 男人已经脸色泛白嘴唇发紫,忽感昏天暗的,脚力浮轻连微后退,只手捂住心口呼吸急促不安,另手强撑着墙壁。 段凝忽感不对,连忙扶住了他。 很快朱能与紫魅赶到,燕王如此情形紫魅怎能不疑? 立刻为他把脉,果然是中了毒。 紫魅掠眼探到他左后肩的伤口,全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毒血。 “…燕王怎么了?”段凝不安地询问 紫魅没有回应,更是毫不留情瞪了她一眼,有埋怨也有不甘。 她跟在燕王身边这么多年何曾令他受过伤,何曾看见他那般心甘情愿为不相干的女人受如此痛苦? “…段姑娘,我家王爷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他将唯一护身兵器掷开来救你,才会让那些丧尸近身伤到。” 朱能阐述事实,眼神也沾染了慌色,懊悔自责。他竟连主子受伤都不知道,真是万死都不足谢罪。 什么? 犹似晴天霹雳砸在段凝心头,她看着朱能手里攥着燕王的折扇,她万万没有想到朱棣竟不顾自身安危?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百感交集一下子涌入脑子,却又什么也想不出来,她很无措也难受。表情哪里还有淡然无谓,幽眸隐含雾气,深深看着朱棣。 快陷入昏迷的朱棣艰难费力地开口:“…本王没事。” 话毕他就昏了过去,被紫魅扶住。 “王爷…” 段凝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生生恰在了喉间。随朱棣失去意识倒下的那一刻,她的脑子也跟着一片空白。 直到紫魅朱能扶着燕王从她身边越过,才意识过来拦住他们的去路:“…这个时候就别再浪费时间移动他的身体,先回天涯酒楼。” 她伸手封住朱棣身上的穴道。 无论管不管用,终归是一线希望。 第60章 十年蜕变恍若梦 天色泛明,六姐妹还未睡,一直在厅里等消息。其间谢青打了好几个盹,可就是撑着不回房里睡。 当段凝回来带着受伤的燕王回来,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但谁也顾不得这些,救人要紧。 是不是要怪这两天酒楼生意太好了点,谢青说都没有客房!于是就直接上了四楼,然后贪近的右拐首间就是‘天竹斋’。 于是,段凝的房间就给征用了。 朱棣的伤势在后背,就去请了元亭来清理伤口上药。肌理线条流畅的肩背上一道深深的五爪痕,渗着毒血触目惊心,再差个一寸只怕就伤筋动骨了。 连久经医场的元亭,也不禁倒吸口气.。 众人在外厅耐心等待着。 “…燕王殿下几次强行动用真气,加快了毒素入侵心脉的速度。如今只有寻得那两味珍奇药引才能救得了王爷。”元亭据实以报,也希望燕王能得救,否则天一黑后果不堪设想 “…天山雪莲皇长孙他们还未送出宫来啊!现在可怎么办?” 谢青同样着急,入宫前还是好好的一个帅哥王爷,如今就这样躺在这里,她真心不想燕王变成那些恐怖的丧尸啊! “现已近寅时,若毒性发作该是次日晚上,也就是说还有一天的时间。”柏含接上元亭未完的话 众人默默点头,需在傍晚前拿到药引。 “好了,你们也都一夜没睡,都先去休息吧。”呆在这里无益,段凝更知道她们很累了 “…嗯。” “段姐你是,不要太担心了。”海岚拍了拍段凝肩头 紫魅在元亭出来后就返回了天竹斋,她只想安安静静守着燕王。 看到男人身受蛊毒昏迷不醒,犹感千百只蚂蚁在钻着她的心,难受担心无法来形容她感同身受的痛。甚至多么希望躺在这里的人是她,能够代燕王承受一切苦难。 跟在他身边已经好久好久,这是第一次离他如此近,看见他的睡颜。 男人高挺英气的鼻子,剑眉飞扬,深邃稳沉的墨眸阖上,让她看一眼便泥足深陷。 紫魅的心绪飘得越来越远… 回到了十年前..。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现在这个万人媚的紫魅姑娘,只是先皇后宫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生性羸弱寡欢,家境可怜,经常受到得势高眼的宫女太监们欺负刁难。 有一次比较严重的是在皇后娘娘宫里,设宴邀请众妃嫔。席间不知是哪个好事的宫人又故意捉弄她,在她端上的菜肴当中洒了丁香花粉。 她对这种花粉过敏,哪怕闻到丁点都会不停打喷嚏,就是因为如此在席上忍不住哈欠连连,还差点把唾沫星子溅在宁王身上,被罚杖子三十。 这三十梃杖对于手无缚鸡之力,柔弱的小姑娘来说是多么的痛彻难忍。 当紫魅,哦不那会她本名叫碧柔。在心里万分祈祷老天爷能够救救她的时候,真的就好像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派了一个‘天神’降临。 这个她此后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男人。 十年前朱棣也不过二十岁刚出头,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却也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高高在上的。 那一袭尊贵锦袍陡然出现在眼前,为她向皇后娘娘求情的时候,从此一颗心就系在了朱棣的身上。 第二次再相见时,他全然不记得自己了,害她躲在墙角哭了好久。 后来他又跑过来说是逗她玩的,递给了她一方手帕,那个在皇后宴会把唾沫星子喷到宁王身上的小宫女。 还告诉了她原来他自己也对那个丁香花粉过敏,一闻到便会打喷嚏。 慢慢地,她同他熟悉了起来。 朱棣常常来寝宫看望皇后,她就在一边侍候也偷偷看他,却不敢有任何奢望。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某天皇后娘娘因病殁了,皇上下令勤福宫所有的宫人都要为娘娘陪葬。 那个时候她真的害怕极了,不是怕死,是怕死了就永远都见不到朱棣了。 没过多久他进京奔丧,又出现在她面前。以一个死囚顶替给了她新生。 后来想把她送回家乡,却得知老家遇上水灾皆遇难了。只剩下她孤苦无依,朱棣不忍便让她留在王府侍候。 过了两年时间,虽然他从来没提过,但她亦不愿意只当他的众妃之一,在那种每日想他,念他,盼他等他临幸的日子中度过。 与其这样,倒不如做一个有价值能够帮得上他的女人。 所以一次意外的机会她选择加入了月影藏,八年的训练让她彻底改变,不再是昔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宫女,而摇身变成一个充满价值充满魅力,月影藏四大主事之一的紫魅姑娘。 她总算得偿所愿,近几年来常常有任务交付,也只有自己才能办得到。能够帮得上他常常见到他,偶尔得几句温和暖语就很知足了。 紫魅深情地望着朱棣,纤纤素手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脸庞,自言自语诉说内心深处的感受。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从我身边抢走你,绝对不允许…’ 寅时到辰时两个时辰,紫魅都是在房间陪伴燕王。 段凝全无睡意,在厅堂呆了两个时辰。 今早朱能确认了燕王的伤势,如今这情形实在不宜挪动王爷的身体,所以他欲回燕王府替王爷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再过来。 临走时她也同朱能碰过面。 也都清楚此事千万不能声张,就连燕王府的人也不行。倘若让有心人听去了,只怕会引起朝堂动荡,陷王府于争议之中。 也是在与朱能交谈之中,段凝知道原来梦依三人能够安全离宫,都是因为燕王搭救,可他只字未跟她提过。 昨晚他明明将她们三人送出了宫,却听闻她独身闯宫,便火急火燎又赶回去,而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她。 向皇帝编的理由,现在想来绝不是借口想出来的,也许他早就知晓了谢青三人甚至朱桢和朱允炆的动向。 再有,当时混乱中突然出现相助又突然消失的黑衣人,也是听从他的命令。 桩桩件件联想起来,足够有理由让段凝相信这一切绝非巧合。 他究竟是有多大的势力,心里究竟藏着多深的秘密? 或许他也有无可奈何吧,但段凝很清楚,像朱棣这样深藏不露的人,绝不是她能够轻易看透,靠近的。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叹息了一声。 “…啊~睡了个好觉,精神饱满哪。”大老远的就听见谢青伸懒腰的动静 一进来看见段凝有些忧思表情:“…段姐你怎么了,大清早干嘛唉声叹气啊?” “没事,既然醒了就去喊其他姐妹起来吃早饭吧。” “哦,好的!”反正不用她做饭 “燕王现在无法进食,你要多备些茶水让紫魅姑娘时常喂点水。”她看得出紫魅一心都在他身上,她们也不会去打扰的 “段姐你这该不会一夜没睡吧?!”谢青看到她眼眶下淡淡的倦色,说话也轻飘飘的 “…我主要是在等你的房间。” 段凝说完起身往谢青的房里走去,末了又传来一句:“记得把早餐给紫魅姑娘送去。” “…哦!”果然知妹莫若姐啊,她刚还想溜会再说呢,暗自吐了下舌头 天之峰。 逆天行一阵大怒,拾起案上的茶杯往殿下砸去,听到茶杯破碎的声响,才缓解了一点火气。 双手背后站立大殿台他专属的领地,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连正眼也懒得瞧殿下躺着冰冷冷的莫霜尸首。 丝毫无任何怜悯或惋惜之情,在他眼中能够供驱使的人多如牛毛,死了一个使者算得了什么! 只是这个自视过高的女人连番失手,破坏了他的计划,要是有情绪的话也只有一个词形容。 蠢才,该死! 昔日风光无限的首席使者,如今死于非命。若莫霜能够料到今日下场,可还会那么执迷不悟? “…抬到乱葬岗埋了吧。” 莫霜死不足惜,但以免逆天行发怒,半鹰天只好让人抬下去埋掉,一了百了。 “半掌教,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可还有其他良策?”逆天行看莫霜尸首抬下去后方才转身坐下 如今的情势对天之峰是大大的不利。 凤凰草被抢去了,水源又被官府控制。 莫霜死了,无人再可催动蛊尸。 “…主公您忘了咱们还有一张王牌呢…” “…你的意思是?”逆天行幽黯眼珠一转,明白半鹰天所指 两只老狐狸心照不宣,不约而同露出一个相当阴险的笑意… 燕王府,空眀楼。 朱能回府便与禅心到燕王寝殿收拾衣物,禅心是燕王妃的心腹跟在王爷身边许久,他知道的事不会瞒着她。 不过此次事关重大,朱能要她保证不告诉王妃娘娘才跟她坦言了! “…千万保佑段姑娘她们拿到天山雪莲,为王爷解毒啊!”禅心折叠着衣物,也一心替王妃娘娘担心王爷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你们再说一遍什么中毒?王爷怎么了?!” 听到尖利的质问,两人也是一下无措起来。转身看过去,任妃娘娘手指搅紧了手帕,脸色无不忧虑急切。 “…见过任妃娘娘。” 没有想到任妃会突然来此,更没有想到让她听到这个消息! “呵,你们眼里还有本妃吗?” 若不是听禾香回报朱能独身返回府,又行色匆匆来到王爷寝宫,心想不对劲便赶来。 否则连王爷中毒,她这个侧费娘娘居然还被蒙在鼓里,叫她怎么不气! “朱能不敢。” “禅心不敢。” 二人低首,规规矩矩,却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此事可大可小,若有差池只怕会殃及燕王府。 “你们不说是吧?…王爷自昨日出府进宫至今未回,本妃是否要到宫里去问问呢?”倘若燕王真中了毒,他们是不敢声张的,任妃笃定故意说道 “娘娘…”朱能快任妃一步拦住去路 任妃桃粉红妆闪过暗笑,面上状作毫不妥协。 僵持片刻,朱能不得已以轻描淡写掩盖实情,自然不敢说燕王是为了段凝受的伤。 “什么?被丧尸伤到了…”任妃心下一紧 近日城中丧尸祸乱她知道是天之峰的杰作,主公也曾给她下达指令务必看好燕王,莫让他插手干预。 可有谁真正知道她平日掩饰得那么好,实质在燕王对她从来都若即若离,他去何处做何事,怎会告知自己呢。 如今可好,燕王不仅出手干预还将莫霜使者杀了。主公若怪罪下来,只怕她也难逃责任! 任妃为自己愁也为燕王忧,如果无解药的话朱棣难逃一死。 …她不想他死,也不会让他死的。 女人玉唇轻咬,袖下攥紧的手绢又松开,心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禅心,你收拾好王爷的衣物。朱能你去备车,本妃要同你们一起去。”很快换作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缓缓吩咐两人 “…娘娘见谅,请恕末将不能听从。” 方才一时嘴快本就不该说,如今让她再去看王爷那不添乱吗。朱能面上规矩,心里很否定。 “你…”任妃气结,倒忘了朱能是随燕王出生入死的左膀右臂,只服从军令 “这事儿你俩都全盘托出了,本妃再去看看王爷有何不可?况且王爷是我的丈夫,夫君受伤难道我不该去照顾吗?”巧妙反问,合情合理 “这…”朱能语塞 “好了就这么决定。本妃让厨房炖些参汤,待会一并带去给王爷补补身子。”根本不给朱能任何反抗的机会 话毕裙袖轻摆,覆指在前,先行一步。 “她...” “…都这样了还能咋办?”禅心睨了朱能一眼,掐断他的话 …朱能想说的是主子到现在还没清醒过去,茶水能入口就谢天谢地了。 还煲参汤,给谁喝啊?! 第61章 两个女人的对视 “怎么办啊?皇长孙他俩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等着等着谢青开始着急了,一双纤臂勾住榻上同坐的灵砂,小鸟依人泄气似的把头搭在她肩上。 “哎呀大热天的干嘛往我身上凑啊?” 灵砂这个女侠有些不乐意,另外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掰着被谢青紧紧缠绕的胳膊。 “…嗯让我靠一下嘛。” 无论灵砂怎么反抗谢青就是不放手,两个真应了那句老话,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相爱。 “你存心要把我的早饭扒出来你看是吧?”梦依忙忙抿了口茶,清清肠胃 谢青哼了一声才不理会,其他姐妹也是笑笑。她们平时都爱闹爱玩,但紧要关头总能相扶相助,这也是令人羡慕的一种感情。 习惯了这样欢声笑语打打闹闹的,若有一天不再拥有了,又会是怎样一种情景。 正当众人商量着要不要去趟皇宫探个究竟,然后曹操说到就到! “不用去了,本王这不是来了吗!” 朱桢声先至,朱允炆紧跟后。两人都穿着便服,却依然遮掩不了身上皇家子弟的矜贵气息。 “哎总算来了你们,可让我们担心哇。”谢青一下子松开灵砂,一蹦一跳把朱允炆手里的锦盒接了过来 除了谢青三个外,段凝四个都还不曾认识朱桢。待朱允炆稍作介绍后,方才入座。 “…楚王爷,长孙殿下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才出宫呢?”梦依给两位贵客倒茶,若在昨天之前或许没那么十万火急,如今燕王中毒昏迷在床情况就不一样了 说来也真有些不好意思,昨晚两人拿到天山雪莲后便想出宫的,凑齐朱桢晚膳吃坏了东西,一个劲儿拉肚子。 朱允炆一个人又不方便出宫,后来让太医下了两剂猛药,这才缓和过来的。 好吧!这算是不可抗拒的因素了。 “对了,适才我好像听见你们还要进宫,本王都答应将药引送出来,为何如此着急呢?”朱桢抿了口茶,有些转移话题却又不解的问 “因为你的四皇兄,你的四皇叔给丧尸伤到中毒了!”谢青一手指着一个说道 “什么?!” …… 静烟楼。 任妃习惯了去见燕王总要梳妆打扮一番,这次也不例外,由于是微服出府只让彩洁帮她换上了轻装。 一袭银粉流水桃仙裙,衣袖与裙摆处有翩翩起舞浮雕的银粉小蝶,显出了女人的秀丽。 将三千青丝梳起,规范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点缀几颗碎玉珠花不失优雅富丽。 云鬓花颜泛着丝丝忧愁,手握翠玉梳子梳理着颈前散碎的秀发,心思却丝毫不在自己的容妆上。 该不该将燕王中毒的实情告知天之峰? 主公知道了会不会对朱棣不利呢? 任妃来回思量,犹豫不决。 踌躇良久,她给自己找了‘正当理由’。 反正燕王也没想让她知道他受伤的事,就装不知道好了! “任妃娘娘,厨房炖的参汤已经好了。”侍女禾香手拎膳盒走进来 “嗯,你把本妃那条绢纱披肩拿过来。” 任妃趁此空隙走过去桌台悄,悄无声息将一颗小药丸混入了汤盅。 这药丸来历可不容小觑,是鬼医所炼制的解毒魔丸。上次她将燕王去武当的消息透露给天之峰,主公赏给她的。 奈何,一报还一报。 上回是为了出卖朱棣,这回却用这颗药丸来救他。 虽然不能完全解了尸毒,但可以延缓尸毒发作的时间,等找到解药! 细细想来真是可笑,她究竟在干什么? 既想忠于天之峰又妄想维护自己的爱情。任妃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做出选择的。 可惜任妃不知道这个好心的举措,给自己埋下一个原本可以避免的祸根… 与此同时,得到天山雪莲后,柏含与元亭便开始着手熬制解药。 虽天山雪莲剩下一半的花卉,但雪莲花是弥足珍贵的,摘取其半片花瓣就足够解燕王的尸毒。 再加上凤凰草混合三七二十一种草药煎熬,三大碗水兑煎成两碗,最后只余小半碗,足足熬了两个时辰。 可见要解这巫蛊之毒不仅药引难寻,连同煎药过程亦如此复杂繁琐。 柏含亲自把关看火,解药煎好后就同谢青灵砂一起端去了天竹斋。 紫魅依然紧紧守在床榻前,女人穿着淡紫色衣衫,袖口领处是星星点点盛放的紫鸳花,煞是好看。 花容月貌下一双剪水双瞳三分柔情,三分忧思。剩余不可言喻的满满情愫,一动不动注视着昏睡的男人。 乍看犹像尊‘望夫女’,真是痴情的女子啊!倘若寻不得解药,还真不知道这个唯情至上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 紫魅欣喜若狂从柏含手里忙忙接过汤碗,待闻得谢语时,人已返回了床榻前。 因为燕王处于昏睡状态,茶水亦很难下咽。导致小小的半碗解药,还喂了一盏茶功夫的时间。 看得灵砂和谢青真心感觉着急! 等药膳全部喂了下去,紫魅才像卸下了心中大石。 极度的精神紧绷后陡然松懈下来,紫魅有点受不住了,自燕王中毒到现在一步未离开,滴水未进。 早上送来的饭菜还好好搁在桌上,要不整出点头昏眼花,体力不支那才叫奇怪吧! 谢青和灵砂好心好意劝说了一会,她不爱惜自己的话,燕王醒来看见这副憔悴模样,这形象影响也不好啊! 默了默,紫魅有些不情愿,想想后还是点了点头,特意转告两人一旦燕王醒来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说完后脚步踉跄地起身,深深看了燕王一眼,才让柏含带路去了客房休息。 面对此情此景谢青不禁有感而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一字一顿来回踱步,不认识她的人乍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停!”灵砂打了个手势抗议 “干啥,别打扰我即兴灵感!”谢青斜视 “那个…我想吐,可以吗?” “滚!”谢青翻白眼 两个活宝又差点掐架了起来。 “…再这么吵下去还让人家怎么养伤啊?”段凝大老远就听见她俩的吵闹声,碰着两人也是头疼 “嘻嘻我俩没吵架呀,谁跟她吵啊?” “就是,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呢!” 两人一搭一唱,挤眉弄眼。 “呵,第一天认识你们?跟我来这套。”段凝睨眼 一个挠脖子,一个抠指甲同时低头。 就是不敢同段凝争辩,省得又挨训。 上次就是不知死活试了一遍,被宫萱叫去帮柏含整理医书。 艾玛一翻开书页,她俩就默契地一个头痛一个肚子疼。 段凝这才满意点头,这两个人就是得挨点训才会收敛。 “…可有说燕王什么时候醒来?” “好像说药效三个时辰才会起作用哦!” “不对,我师姐说的是普通人的情况,以燕王的体质功底,大概两个时辰就可以了吧,这解药是因人而异滴。”灵砂较为详细 “昂那我说的也没错啊!”谢青据以力争 “你说的没我详细!” “详细你个大头鬼!” “…需不需要打一架啊?”段凝双手环抱 “大可不必!” 那速度变得极快,转眼又变成了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今儿天气好,你俩把几个姐妹房间的被子,都拿到院子里去晒晒吧。”段凝双手背在身后 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她俩读懂了。 晒被子,抄医书。二选一! “不就晒几床被子嘛,多大点事啊!” 灵纱同感,只要不抄书啥事都好商量。 勾肩搭背的谢青掩着门扇挤眉弄眼:“那您这屋子的被子要晒不?” 这不明知故问,屋里不是有人躺着! 段凝只用‘自行领悟’的眼神在交流。 谢青噤声朝比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扯着灵砂的衣袖,拔腿就跑! 一时间,卧室宽大的空间,剩下她还有昏睡的朱棣。 段凝没有靠近,驻足原地。 隔了几步路还有一张茶几的距离,望去床榻上的他。 想走近?却又感觉步子迈不开似的,或许觉得这个距离才是最安全的吧。 良久,沉默,寂静。 微风从窗外拂来,吹动珠帘发出叮叮作响的铃声。朱棣不知昏着还是睡觉发出的微微呼吸,段凝隐隐都听得见。 珠帘舞平乐,窗外几许清风。 绕花水月,吟一阙岁月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梦依带着任妃三人进房间来时,她始终没有靠近床榻。 “…段姑娘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任妃浅浅一笑,浅浅一问 能够无恙坐在这里,自然就是好。 她客气的问候,段凝客气的点点头。 “段姑娘,我家王爷怎么样了?”禅心念主心切 自从跟在王爷身边以来,即使上战场主子也不曾受过伤,如今为了见过几次面的女人如此伤痛。 她有忧也有愁。 王爷实在对这个段姑娘太不一般了! “服了解药,待苏醒就是。” 闻言,主仆三个松了口气。 任妃真心感到欣喜,看来她是担心过头关心则乱了。这样也好,即使那颗魔丸派不上作用也无妨,当药膳补补身子了。 “…真是谢天谢地,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本妃也要多谢几位姑娘搭救王爷,待殿下醒来本妃定请王爷酬谢各位。”女人伴着话语微微欠身,如此礼数周到,仪容有方 “任妃娘娘言重,我们举手之劳而已。” 任妃看向段凝神情自若的模样,还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听朱能讲事情经过,明显忽略燕王是怎么受伤的部分。那会心切,如今想来王爷在这里疗伤,想必与这段姑娘脱不了关系吧? “段姑娘真是淡泊名利之人呀…” 任妃思绪一转,桃粉红妆微笑。随即又命禅心将带来的几件王爷的衣物放好地方,交代了两句。 紫魅在客房根本就没心思休息,很快又过来了。 两个心系燕王的女人,碰上面了。 “紫魅见过任妃娘娘。”媚紫寇丹微微福身,第一眼得见任妃在此,她惊奇后便是不悦 心想朱能是怎么办事的,不仅让任妃知道主子受伤还将人带了过来,若走漏消息看他如何谢罪! “…紫魅姑娘也在这啊,那可要多些心思好好照顾王爷了。”任妃循规蹈矩的话听起来怎么就有点刺耳呢 话中有话,段凝没有理睬不代表梦依忍让:“娘娘这话说的是不放心吗,那么等燕王醒来只管将他接回去就是了!” 她后算是客气的,若换作谢青灵砂在这,怕没那么好说话的了! 任妃可不算什么善男信女,她身份好歹是堂堂的燕王侧妃,就是装也要装出优雅姿态出来。 先是歉意又再谢意,同段凝和梦依说道了一通。 听归听,梦依左耳进右耳出的意味。 须臾,任妃上前床榻边看了好一会燕王。感觉他的气色在慢慢恢复,气息平稳很多,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任妃娘娘既然看过王爷了,避免节外生枝,这里有紫魅照看,就请娘娘先行回府吧。”紫魅真的担心久留此地会走漏风声,一方面她也不喜欢同她在一个屋檐下 呵,不过是燕王身边一个下属罢了,竟然对她下逐客令! 任妃袖下提着的手绢攥了攥,暗暗压制住心口的怒气:“紫魅姑娘良苦用心本妃自然知晓。你可好生照料王爷,不然本妃可要惟你是问了?” 哦豁,两人对话有股火药味? 两个女人瞬间对视上。 任妃疑心生暗鬼。 紫魅暗自射刀锋。 不同的风姿,眸里发出的危险信号却出奇的一致... 第62章 他欠下的风流债 清官难断家务事,旁观者也只能旁观。 梦依才不想理这俩女人的破事,站着懒散地掏掏耳朵。 任她们眼瞪眼,放冷箭。 段凝的表情倒有些捉摸不透,有意识无意识瞥去了床榻昏睡的朱棣,脑中隐约浮出三个字。 ‘风流债’?! 禅心见苗头不对,赶紧上前请任妃娘娘启程回府,否则还真不知道两个女人会‘放刀子’到什么时候? 临走,任妃还特意交代了段凝,待燕王醒来一定要将汤膳热给他喝。 闻言段凝闪过一丝纳闷? 默了默,还是答应了下来。 酒楼里照顾的人手足够,禅心也随同任妃一道回府。 梦依则听说谢青两个被罚去晒被子了,她不得监督去啊! 顿时,天竹斋只余下段凝同紫魅。 二人并无交情,自然也无话可以闲谈。 只是自从得知朱棣受伤是因为她间接造成的,段凝心里总有一份内疚感。 还有,紫魅莫名的敌意,或许她是能够理解的,心系的男人舍身营救另外一个女人,哪怕那个女人与他毫不相干。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任何人都无法预料得到,顿了顿,段凝转身就要离开。 料想紫魅开了口:“段姑娘可否帮忙把补品拿去煨热,劳烦姑娘了。”语气中隐约含着理所应当 这般说来,她还能够拒绝? 显然不能够。 端起桌上的汤盅缓缓走去房门,似乎她才是那个客人。 望着段凝渐渐消失的背影,紫魅眸里也有一抹捉摸不透的意味。 转身又向床榻去,面对着朱棣她总会变得很温柔,自言自语般:“…她们都走了,王爷为何还不醒过来?可知道紫魅有多担心您…” 许是听到了呼唤,药效已然在体内起了作用,朱男人微扬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下。 …… 之前耗损太多真气的宫萱,经过两天的调息休养终于好些了。她在房里待不住便出门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像是冥冥中有某种东西在牵引着她,迈着步伐不知不觉来到了浮萍溪… 这里风景实在很好,流水潺潺,青山围绕,给人以回归大自然的欣悦与自由感。 宫萱想要是有带凤琴,定然畅弹一番。 流水清澈,犹能见底,波光粼粼。女子容颜倩影若隐若现,秋波眉眼淡淡魅艳,却眼望远方的青山蓝天,若有所思。 良久,不知为何浅浅叹了口气,无意间的低眸,结果她看见溪水倒影还有另外一个人! 明眸闪过一惊讶,幻觉? 宫萱顿时没反应过来,顾着水中倒影,却忽略了她身后侧真的站着一个人! 正是冷傲冰霜,老气横秋,一副别人欠了他黄金万两的浮嗔教主! 以宫萱的警惕性很快就意识过来,蓦地转身! 双目对视,静悄悄的。 流水蜿蜒的微微叮响尽收耳际... 未想会碰上他,她应该说什么吗? 她怎还会来此,他应当先开口吗? 二人各有所思。 最后还是宫萱打破寂静。 “…上次,多谢教主出手搭救。” 那时慌乱之中即时弹奏的安魂曲,一时大意未设结界护体,才让她欠了个人情! “不必,本座只是路过罢了。”持箫背手,线条勾勒完美的下颌傲气地轻扬 那次亲自出访查探丧尸详情,鬼使神差地出手救了她。他想不过是偶然罢了? 好吧,人家都说只是路过而已。 她又倒谢了,那两清咯。 顿时,又是一片寂静。 忽然宫萱想到了什么,毅然扯下腰间她的幸运玉佩,在浮嗔面前晃动。 显然男人得见玉佩,双眸隐约透着光芒,随后把视线移到了女人身上。 她想通了? 宫萱缓了缓开口,语气认真:“…我知道这块玉佩对于你们伏魔教有很重要的意义,但对我而言也有等同重量的意义。要让我拱手相让,确实做不到。” 宫萱此番话毫无水分,这块玉佩从小陪伴她长大,似乎冥冥之中庇护着她。 是除了凤鸣琴,她在那个时空唯一带来的东西,除非自愿,谁都不可以打它的主意。 宫萱的坦白与眸里的坚定是浮嗔所没有料到的,可无论如何,玄武玉佩他都是势在必得。 “那你想如何?”浮嗔试探,若然他要抢回玉佩是轻而易举的,只是不屑罢了 “…我需要五天时间,到时给你答复。” 拖延战术?那时她不会又耍什么花招? 她的本事,浮嗔可是领教过了的。 冷傲容颜上一双剑眉微拢。 “教主大可放心,我说话算数。”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不就跟他开了一次玩笑还记仇呢。宫萱想了想给男人服一颗定心丸! 浮嗔没有再说话,表情冷冷,但他知道自己再次选择相信了这个女人。 把箫,轻启。 难得吹奏一首不那么冷门的曲子。 ‘浮尘叹’。 流水殇,清风声,相逢一曲是前缘。 行千山,忘天籁。浮尘莫叹心自静... 朱棣的眼皮子隐隐浮动,眼睛却始终未睁开。看得一旁的紫魅焦急十分,只敢轻轻摇晃着他,企图将他唤醒。 可惜燕王不为所动,恍恍惚惚间他的意识在梦中被什么给牵绊住了? 迷迷糊糊间他再次梦到那个重复过无数次的场景。 梦萦迁回,红颜可听。 伊人依旧白衣纱裙,置身高山云雾中,似凌波仙子,神韵淡漠,拨弄他心弦。 女人缓缓念诗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不同往昔的是这次他竟也出现在了自己的梦境中,他心悦地呼唤着她,白衣女子却只对他浅浅一笑。 而后云巅崩裂,朱棣惊呼的刹那,段凝无助地跌落万丈深渊… “…段凝,段凝…回来,不要…” “…段凝!” 下一刻,朱棣从梦中惊醒。 额头鬓角尽是冷汗,深深地喘息。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仿佛他也一同跌落深渊。 幸好不是真的… “…主子,您终于醒了!”欣喜若狂的紫魅紧紧抓着朱棣的手 他竟是喊着段凝的名字醒过来的! 她尽力将那股怒气压下去,因为没什么比眼前这个男人醒来更重要了。 定下心神的朱棣,又恢复平素深沉漠然的燕王殿下。 男人不留痕迹抽回了紫魅触碰的手。 揉了揉两额,墨眸闭了闭。 他这是睡了多久? 整个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紫魅落空的手,失落地缩了回来。 “殿下您醒过来就好,可觉得哪里不适?”紫魅语气极尽温柔 “本王没事,这是何处?”朱棣探了眼陌生的卧室 “这里是天涯酒楼,您忘了昨夜您中了尸毒,是皇长孙同楚王送来的天山雪莲方才救回了您。” 朱棣略略点首,当是明了。 原来他都昏一天一夜了。 “…段姑娘呢,她在哪里?”朱棣担心她想见她,纵使那个梦是假的 “…她,紫魅也不知段姑娘在何处?”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只好装不知 男人心头划过一丝落寞。 她当真一点也不担心他吗? 厨房内,段凝站在炭炉旁照看参汤。 “哇,好香的参汤味啊。”柏含鼻子真灵,进后堂便寻香味来了 “段姐,你是在炖汤给燕王补身子啊?”柏含有点意外是段凝在厨房,笑笑问道 “…是给燕王,不过是任妃送来的。”段凝语气慢悠悠,很明显略让柏含会错意了 靠近的柏含探了探鼻子,她嗅到一股奇怪的药味。很淡很淡,却能续续闻得。 段凝掀开了盖子:“没烧糊啊。” 许是汤里的食材吧,当归枸杞莲子人参片等都是益气补虚的药材。 “…不对,我闻到还有其他的气味,是什么呢?”柏含摆了摆手,陷入了沉思 段凝知道柏含的药鼻子,若察觉到不对劲,不弄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便不作理,继续看火。 片刻柏含恍然出声:“我知道了,另外一种是解药!” “解药?”段凝不解 柏含细细又嗅了一遍,据她所知那是一种包含了连翘,蒲公英,灵芝片等十八种药材配制的‘解毒奇药’,炼制方法也异常困难和繁琐。 如没有十数年的医术道行,根本就不可能制得出这种奇药。 “这汤膳是任妃送来的,段姐你说这解药会否是任妃所为?”柏含联想 “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如你所说这药实属难得。任妃终日呆在深邸会从哪里得来的呢?”段凝也有疑惑 柏含摇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这汤给燕王喝没有问题吧?”段凝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那倒没事,与燕王早前服的药膳并不冲突。而且燕王的尸毒刚解是需要好好补补,固本培元。不过这事要不要告知燕王呢?”柏含将想法道出,询问段凝的意思 段凝摇了摇头,并无回答。 不知道,也是没必要吧。 既然任妃的本意是要救燕王,而且毕竟这是他们王府的私事,外人也不便多言。 天竹斋。 朱棣虽然清醒了,但药效还未完全消化。看起来还有几分虚弱,仍然倚着床榻。 紫魅则进进出出打水给男人梳理,斟茶倒水,之后又安安分分地守在她身旁。 她知道现在自己不需要,他也不喜欢她干这些琐碎事。但因为是朱棣,她就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只要能呆在他身边。 朱棣习惯性握着沉香手持,若有所思。 顿了顿,朝站在床沿的紫魅吩咐:“本王已无大碍了,紫魅你就先行回去吧。” 她是月影藏的主事,不宜久留别处。 “…您的伤刚解,紫魅怎能弃你离去?”她有些心急了,他又要赶她走 “无碍,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使命。”男人眸子沉了沉,语气虽淡,却充满了冷冷气息 紫魅知道每当他用这样语气说话,就是在向她下达命令,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遵从。 哪怕她有多舍不得多不放心他,等想再次请求时,朱棣已垂下眼帘,打坐调息。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变得很坚强了,可是每当他以决绝对待,还是忍不住想大哭一场。 衣袖轻拂,眸含泪光,夺门去了… 在楼梯间,慌慌张张差点撞上了段凝! “…紫魅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段凝见她精致的妆容明显有泪痕,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心地询问。 结果换来人家一记怒眼! 莫名其妙? 招你惹你了? 叹息间估摸明了,看来他醒过来了。 整理了下思绪,段凝端着汤盅上楼。 到达房门之际,步伐就停了,迟迟未踏进。 她应该要以哪种面貌面对他呢? 是共患难后的熟悉? 还是不可靠近的陌生?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想了好多遍… 如今近在眼前,还是要步步思量。 微微吐了口气,脚一跨进门。 没有特意去注意朱棣,坦然地做着自己的事,将端盘放好桌上。 目光若无其事转移床榻,却一步未动。 见男人在打坐,便不相扰。 慢慢盛了一碗热汤。 殊不知,朱棣早已知晓是她来了。 他闻到了与他身上有点相似,又只属于她淡淡幽幽的沉香... 第63章 为了别人来质问 沉默良久。 “…汤快凉了。” 段凝已静坐喝两杯茶了。 呵,男人轻笑。 有些闷闷似的睁开了眼,他想等她开口,可等到了又非所愿? 男人临坐榻上。 段凝在隔断珠帘外。 相隔三米之遥,但这寂静的氛围,却感觉是无形的城墙横跨两人,相距于千里外。 “…本王不便走动,还请段姑娘端过来吧。”他感觉她变陌生了,可细想两人之间又来熟悉过呢,不免暗自轻嘲 段凝指尖摸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得见男人幽幽轻理衣衫,等着喝汤呢。 只好起身,给‘半个救命恩人’端过去。 朱棣嘴角牵起微乎其微的笑意,可当看到瓷碗里的东西却皱起来眉头。 “…喝啊,别白费任妃娘娘的一番心意。”段凝可不会居功,更不想平添误会 任妃?! 朱能竟横生枝节? 男人闻言,眉宇一凝。 “…王爷还请勿责难朱副将,你中毒之事除了我们并无其他人知晓。” 段凝之所以先行开口,是因为她感知到朱棣气息骤冷,陡然多了些许在她面前少见的戾气。 朱棣墨眸流转,略失笑转温和。 她果然观察入微,倒是鲜有人能即刻揣摩出他的心思。 随即接过汤碗,白瓷调羹轻轻拨动汤膳,小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又规范。 一共喝了两勺,就顺手放在沿柜上。 “…怎么不喝了?”段凝纳闷,多喝点补汤对他身体有好处的 未想,朱棣薄唇吐露:“烫。” 然后抵着鼻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段凝抿唇,好吧,是她粗心了 女人嘴角似有若无挂着的笑意,让朱棣目光凝聚在她身上。她好像很少笑,尤其在他的面前。而在他看来弥足珍贵,胜过任何的美景。 “…紫魅姑娘,怎么走了?”段凝打破怪怪的气氛 她没忘记紫魅走的时候眼含泪水,更没有忘记她对朱棣情根深种。 所以,是否他对紫魅说了些什么? “是本王让她走的。”朱棣平淡无奇回话 “为什么让她走?王爷中毒昏迷后知道她很担心你的…”段凝还是忍不住问他 这是她第一次质问他。 然而却是为了心系他的女人抱不平? 她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那你呢?你从来没有担心过本王吗?” 要质问,他也会! 且这个答案原比她的问题重要得多,男人深沉的眸子一瞬不差注视着段凝。 四目相对中眼里只有彼此的缩影。 朱棣眼神的太专注且具有穿透力,有那么一瞬间段凝怔愣了,凌乱了。 “…我,担心你...”她朦朦的脱口而出 朱棣眉梢舒展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想要牵她 岂料女人嘴里又嘣出来一句,真让朱棣想吐血的节奏! “…我意思是说不止我还有我们大家都很担心,所以王爷要好好保重身体。” 一字之差,失之千里。 她是上天派来捉弄他的吧! 转眼段凝又把鸡汤递到男人面前:“…王爷还是喝汤吧。”语气突然变得有点生硬 朱棣怀着几分惊奇看去她,除了儿时生病他的母后,曾用过这种口气强迫他喝药之外,她还是第一个有这样胆子的女人! “怎么了?”段凝见他神情更迭起落,像在看什么惊奇东西,她很奇怪吗? “…太烫了。”男人柔柔推脱 “都快凉了…”女人坚持 “…不想喝。”朱棣嘴角轻扯 就在两人口舌拔河的时候,门外传来朱能的声音。 “王爷,楚王殿下同长孙殿下前来探望您。” 外面的话落,条件反射的段凝二话不说把手里的碗直接塞到了朱棣手里,然后退开了两步。 男人眨了眨眼,看着手里莫名其妙变来的东西,无可奈何地端住,稍稍整了下坐姿方才沉声道:“进来吧。” “允文见过四皇叔,四皇叔可好些了?”允文礼数周到,语气可见儒雅 “四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朱桢比较爽快,上来就与朱棣交握了下掌 二人虽非同母,但也曾奉命一起在武当学艺。楚王个性比较随和率真,在众兄弟中他与朱棣算是比较投缘的。 同燕王问候过,便也和段凝打下招呼。 段凝微微点首,便自出去。 朱棣暗自目送了段凝离开,手里微烫的汤碗渐渐收拢。 “这次多亏你们及时送来天山雪莲,本王才得以解毒。还有允文,这次四叔真要好好感谢你了。” “四皇叔您太见外了,也是您吉人自有天相嘛。”朱允文纯纯一笑 其实,朱桢二人此番除了来看望燕王外还有一事,皇帝知晓药引寻得,正催促让他们来协助燕王。 还派了八个太医,这会都在应天府候命,待燕王下令可为城中百姓解蛊毒。 “本王知道了。”朱棣掠首,这次意外受伤确实耽误了不少事 “四哥的身子还撑得住吗?”朱桢也知晓事情的重要性,不敢与皇上说燕王中毒之事 “无妨,毒已解。百姓却还饱受蛊毒折磨,本王又于心何忍?” “嗯,六弟同允文定全力协助四哥。” 随即,三人便谈起关于接下来的事议。 首要查清京城一共有多少百姓中毒? 其次便借助丧尸白天处于昏迷状态的机会,将他们全部找齐,便于解毒。 第三就是施药方面,这就需要柏含与元亭了,太医就协助二人配药。 待交代完毕,朱桢两人去离开后,燕王吩咐了朱能回燕王府取一样东西。 …… 根据之前梦依和灵纱查到的丧尸藏身之地,朱桢派了一队官兵在那片枫林山脚下,多个山洞里找到了三百余个丧尸。 那些看守山洞的皆是贩子受人指使的,严刑拷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先行将他们关押大牢,待日后一并处置。 但是,据户部官员普查京城人口的数量后,惊奇的发现还有一百余个丧尸不知所踪! 官兵翻遍大半个京城就是找不着,究竟失踪的丧尸会躲在何地? 还是被‘有心人’给藏了起来呢? 在柏含元亭和一干太医的检查下,已抓获的三百多个中了尸毒的老百姓,竟无一例外全是蛊尸而非丧尸?! 因为在他们的身上基本找不到,任何被咬过或抓破的伤痕。所以柏含断定他们应当是服食了毒水,受到催蛊直接变成的蛊尸。 由此陷入又了另外一个困惑,为什么搜寻来的都是蛊尸,那丧尸呢?! 得知这些的段凝不由得猜测,十有八九又是天之峰在搞鬼! 就是不知为什么他们不需要蛊尸偏偏选丧尸呢? 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惊天秘密? 想不通的事情,总隐隐感觉不对劲,总有不好的预感。 俗话都说好事成双,为什么每次到了她们这里变成了祸不单行! 现在内部还发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药材不够! 确切来说是药引不足。 原来送来的就只有半株‘雪莲花’,还有三百多个百姓的尸毒要解! 可怎一个愁字了得? 谢青越想越有些不痛快,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埋怨了一句:“都怪那个皇上,干嘛那么嘴馋嘛…” 谢青的心直口快,却没想众起纷坛! “青姑娘,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不可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朱桢眸子蒙上与平日不同的严谨,十分警惕地提醒着 “青姑娘要小心隔墙有耳,日后切不可再妄语。”朱允文更多了一分紧张,可见他是真的关切谢青 “失礼了二位殿下,青儿还小一时情急,还请见谅。”段凝站起表示歉意 虽然谢青说的是大实话,可这是君主专制时代,没有任何人可以说皇帝的不是! 一人一句也不知谢青听进去了没,一下点头一下摇脑地应了一声:“…哦。” 但她十八拐的肠子忍不住问候了一遍,还是二十一世纪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去他的男尊女卑,天皇老子的鬼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海岚柳眉幽眸写满了不忍与焦急 燕王下令将所有找回的蛊尸都安置在应天府大牢,若到了夜晚还没有药引来源,只怕那三百多个蛊尸发作起来,还不得把整个衙门拆了。 “难不成真要我们去一趟边塞撞撞运气?!” 可是来回路远不算,能不能赶上花期还不一定?显然灵纱对自己的话也持有考虑。 “倒也不是真到山穷水尽地步,本王记得现如今京城中还有一人持有天山雪莲。”朱桢一阵头脑风暴想起 “谁啊?!” 开口的没开口的一致看去了朱桢! 然后某王爷吊胃口似的悠悠打开了折扇,扇了两下风然后才开口:“本王的四皇兄,燕王殿下。” “燕王?!” 大家惊讶的同时也带着小激动,燕王殿下那么爱民如子,相信他一定会割爱的哦! 听得朱桢讲来,洪武二十三年,也就是三年前。燕王第一次率军大规模讨伐元朝残余势力蒙古乃儿不花,最后大获全胜,并成功收编了乃儿不花的蒙古大队。 皇帝龙颜大悦,正好那时候赶上西域使节向我朝来贡,皇上便把那年的贡品‘天山雪莲’赏赐一株予燕王。 “哦…原来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属于燕王的战利品。 “…万一燕王殿下也给吃了咋办?”谢青有点阴影哦 “你能说一句好话听听不?”梦依服了,就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哈哈哈,那倒不至于。”朱桢失笑 其一,雪莲花那么贵重又是皇帝亲赐,一般情况下是不容易拿去胡吃的。 第二,既然他能说起此事,那必然清楚雪莲花还在的。 不然这紧要关头,拿大家伙溜猫啊! “…好吧,当我放风筝咯。”谢青默默拿起桌上的大苹果,‘咔擦’一口 一旁的朱允文忍俊不禁,原来青姑娘喜欢吃苹果呢。 怪不得上次燕王说天山雪莲他有法子拿到,原来是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想到这里,段凝倒吸了口凉气。 渐缓的气氛在朱能到来转化,他手里抱着一个锦盒,是受燕王命令交给段姑娘的! 给她?! 段凝迟疑了一会才起身接过。 他在搞什么名堂呢? 明明人就住在她家,还送东西过来? 段凝揣着不解,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了雕花锦盒。 天哪! “这,这不是天山雪莲嘛!”谢青看到里面躺着一株完好雪白色的花卉,忍不住惊喜地叫喊 虽然这株天山雪莲经过时间氧化,已经萎凋成花干,但花型依然完整,透着淡淡干燥的馨香。 “我太高兴了,燕王殿下万岁!” 谢青又有些口不择言了,不过此时大家都沉浸在喜悦当中,没空纠正她。 “真的要多谢四哥割爱了,朱能你可得代本王向你家主子表示感谢啊!” 朱桢也无想到燕王早就打算要把如此贵重的东西,献出来给老百姓解毒,不由得对他这个皇兄更多了份敬意! “楚王殿下言重,朱能一定转告王爷。” 第64章 真是辣死本王了 接下来的三日,白天官府依旧派人搜寻剩余丧尸的下落。 幸好柏含在当天日落前同元亭精心研制出可以控制缓解蛊尸发作的药物,当然里面不乏参杂了元亭的解百毒疗伤的圣血,可以来渡过漫长的夜间六个时辰。 从配制解药,熬药,喂药一刻未松懈。 七姐妹同朱桢两位殿下也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照看那些中毒的百姓。 孰不知,在以为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一场惊天骇浪正朝他们席卷而来! 这几天朱棣亦是在休养身心,除了不时朱桢过来汇报情况,他下了口令不准燕王府任何人前来探望。 任妃不敢惊动府里人,悄悄吩咐了寒心来酒楼偷看过一次,除此朱棣见面最多的人就是段凝了。 因为这三天来不知段姑娘是怎么了? 定时定点地每天按两餐次数给朱棣煲各种汤送过来! 鸡汤,鱼汤,参汤,排骨汤任何可以补身子的汤膳在这三天里,朱棣感觉喝得比他活了三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喝这些汤汤水水的,有时只是为了配合膳食偶尔喝一点而已。 但那是段凝亲自端来又盛好的,每次都要亲眼看着男人喝下去,才肯放过他! 有一度朱棣真的觉得段凝是上天派来捉弄他的克星。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每当她明眸皓齿轻轻劝说,男人就缴械投降了。 说起这事得追溯到三天前,因为最近丧尸的事情酒楼生意有所差强,新买进新鲜的鸡鸭鱼肉每天总会剩下。 于是乎,段凝想起柏含说过燕王的身子还比较虚弱得进补。一来二去的,每天就让厨房炖了一盅补汤,又不浪费材料,一举两得嘛! 不知燕王殿下若知晓背后的缘由,会不会跳脚呢? 不过,段姑娘会封口的! 第一天是后厨经手,后面她看着也不困难嘛,索性就自己下材料了。 结果第二天的补汤,补得朱棣不要太感动了?! 每次只有一个字评价。 “辣。” “咸。” “苦。” 其实,段凝长这么大很少下过厨房的,最多也就知道炒菜放盐,能吃饱的那种。 加上近几年她们生活条件好了,都是请钟点工过来做饭。所以第一次煲出来的补汤,有人敢喝那是亲人捧场的节奏啊! 记得第一次段凝煲的是参汤,朱棣竟然喝出了老姜的味道! 后来才知段姑娘迷糊,让后厨帮忙切参片,自己忙乱下把厨房配菜要的老姜也给倒进去一起煲汤了! 炖好后一向自信心超标的段凝也不带试,直接端来给了朱棣喝,才让他有机会调侃了一番。 好好的参汤给段姑娘变成了老姜汤! 可糗死了她,自己尝一口后真是黑暗料理来的! 咬着唇,当下收碗筷就要撤走! 未想却被男人拦下,正经八百当段凝的面就着她用过的汤碗,端起焖口喝了个精光,眼睛不带眨的那种。 反倒段凝连连眨了两下眼睛,脑袋没反应过来,怔愣了好一会。一脸朦朦地连自己什么时候下的楼都不记得了... 就是某人在逞了英雄后,把房间茶壶里的水一滴不剩全消灭。 朱棣发誓这辈子再不碰一丝姜。 真是辣死他了! 这会段凝照常又送来了补汤,男人已经可以独立起身了,进房时他端坐书案好像在宣纸上写了些什么? 看见女人进来便随手合进书中,起身走向她。 看男人气色平和健步轻稳,段凝放心了许多,嘴上还是不怎么带感情色彩地说:“王爷恢复得不错。” 朱棣淡笑,并无回答什么。 伤愈,就意味着他要离开。 动作娴熟盛好燕窝粥递给他,段凝便自坐下,依然距离他最远的对面位置。 朱棣执勺:“这次不错,不咸不淡。” “…是吗?” 段凝抿了口茶语气风轻云淡,可她的心里是高兴的,虽然每次都说是为了不欠他人情才这样做。 可朱棣总会认真回答:“你不欠本王。” 他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只要她好好的,长长久久看得见她’ 转眼男人放下了碗,神情凝沉了起来。 “对于失踪的丧尸,你怎么看?”他想听听她的看法 “…不知道,只觉得事有蹊跷。找回的皆是蛊尸失踪的却是丧尸,只怕不是巧合。”段凝一时想不通,只将真实想法道出 “嗯。蛊尸由下蛊人催动所控制,丧尸则是一个主体传播开来的。可所谓的主体没有任何人见过,若那些丧尸是被天之峰收获即是分体。你说他们可能会干些什么事?” 朱棣说得云淡风轻又意味深长,以提问收尾似在醒点? “…王爷的意思莫非…所谓的主体能够控制他的分体,就是那些失踪了的丧尸?!”段凝转念一想,明了 果然一点就通。 朱棣嘴角扬起半分笑意。 缓缓又捏起汤碗。 今天的燕窝粥还不错。 段凝不以为意,怎么她就没有想到那方面呢!顿了顿又说:“既然王爷猜到对方动机,必定是有法子应对了?” “段姑娘不妨再猜猜?” 某人很明显在吊段凝胃口。 天之峰。 阴暗潮湿空气稀薄的地牢,活像幽暗寒冷的人间地狱。 一格格牢房内关着一个个僵直苍白,毫无人气昏迷的丧尸。 牢房内都有奴役强行灌他们喝药! 黑乎乎血稠稠,不时散发腐尸的臭味。 牢房外站着两个袖手旁观的主谋。 刚才喂丧尸所喝的是鬼医精心调制的毒液,掺杂了主体丧尸的毒血融合一体,变成锐不可挡的‘丧尸兵团’! 逆天行狡黯变得锋利。 这次要让所有同他作对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无论是被云彩遮掩的月亮,还是皎洁独秀的明月,圆月,残月都是富有色彩的,各有各值得欣赏的一面。 好比现在似月牙儿的一弯新月,晓风吹拂,树影婆娑。在风中微微摇曳,云彩漂浮更添了朦胧之美。 月下的景物也在月影的环抱中,变得黯然飘渺。 四方街上,一如往昔,万籁俱寂。 家家户户门窗禁闭,无一灯火留连。 一眼望去好似一座古老的城池,在岁月沧桑中慢慢沉沦,安眠。 忽地一阵阴风嗖嗖的凉风刮起,直叫人脊梁发冷。 紧接着一件复一件骇事接踵而至! 数只如夜墨,眼露凶光的蝙蝠展翅高飞,发出‘吱吱’尖锐的声响,飞跃楼台,飞向月际。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个丧尸披散长发,脸色如擦了面粉的白。 不,是毫无血色。 两只眼圈活像被挨了几圈的黑。 布满了血丝,空洞如也。 泛青苍白的面容,僵直冰冷的躯体像死去多时,又尸身未腐的‘死人状态’,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尸臭。 这一次丧尸们不像以往那样毫无章法,漫无目的,却是动作整齐,全然一致。 有组织有目地性的,不仅是嗜血的丧尸,更像发了狂的禽兽集体出动寻找猎物! 在百余个丧尸的前面,有一个领头的! 是那第一个被喂食‘百蛊虫’变成现在的‘丧尸之王’,他带领着他们,去向终点。 就在丧尸兵团到达东街的街道,拐弯再有一小段路就是天涯酒楼,路的起始点是应天府城门。 骤然,街道的屋舍一家接连一家不断打开大门,大街小巷流窜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平民百姓,乍一看数百人上下。 每人手里拿着一面铜锣,一根棒子。 有计划的,像临时训练的平民军队。 众人行动,排列,很快将那百余个丧尸团团围困在中央! 这些百姓足足有三百多个人,无疑正是在这三天里被救治好的蛊尸,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 那些被困死的丧尸基本皆是他们的邻里好友,甚至家人,亲人。 虽然此时他们心里是害怕的,但为了拯救他们的家人,爱人,骨肉。百姓们亦是奋不顾身,团结一致,众志成城。 本来原是要派官兵前来的,是他们主动请缨,想要靠自己的一点力量救回自亲人! 因此柏含两人便与众太医连夜为他们施针,封锁住体内要穴,在今晚行动的六个时辰中,即使被抓伤也不再担心毒发。 高高的城楼之上,莫霜毙命之处,临风亭立两人。 一袭白纱的段凝,与一身紫衣的宫萱。 段凝手持玉笛睥睨城下,宫萱端坐琴台,倾赏楼宇。 话为无情却道有情,名份忘心怎料衷心。 风烟流盼,无情纵览。 芳华锦瑟,忘心初始。 指尖舞落山河变,此时无声胜有声。 须臾。 段凝执起玉笛,霜唇轻启。 宫萱抚动凤琴,纤指绕柔。 两人第一次合奏‘无情音’与‘忘心曲’。 琴声悠扬薄亮,伴着音律若隐若现的紫色结界光芒护于周身。 笛音起落分明,随旋律幽淡的绿光化为一波波坚不可摧的结界屏障。 城楼下三百余百姓听到乐声的信号,便举起棒子死劲敲响! 乒乒乓乓,劈哩叭啦! 掷地有声的铜锣喧天,沉稳的笛音,悠扬的琴律。 顿时响彻大街小巷,流淌在空气当中… 段凝和宫萱有内功结界护体,纵使啰声再响亦干扰不了。 百姓们则是事先双耳塞了棉花,不然如此阵仗还真担心将耳膜震破。 丧尸兵团仍被死死困住,欲出不得。 一个个面目狰狞,挥动着僵白的长臂欲攻击阻止他们步伐的活物! 未想三百多个铜锣一齐敲响,那是一股多强大的力量声波,犹雷轰电闪砸在他们耳畔。 段凝与宫萱所合奏的‘情心寂’同样灌注了内力,散发出的音韵每一下都在扰乱粉碎,强行制住丧尸兵团的行动意识! 这么做无非想以无形音律,来刺激他们的大脑,企图唤起他们仅存的一点点的人性意识… 紧接着曲乐到了高声音韵,笛声琴声慢慢变得深奥,充满了魔力。 一声声逼迫着每一个丧尸。 每当丧尸欲冲破令人震耳欲聋的铜声时,数个老百姓,数面铜锣附和着乐声不停的走动,不停地变换位置,不停的绕圈! 啰声的干扰,乐声的逼迫形成一圈圈光影,流动变幻的人群活像巨大的漩涡幻影,无懈可击。 把丧尸兵团绕得团团转,分不清是人是影是鬼是魅,只能无可奈何双手抱着大脑,狰狞地发出声嘶力竭的呻吟,挣扎着… 第65章 最后之丧尸兵团 不多时转角处,朱桢带领着梦依五姐妹,元亭与临时加入的萧胤一齐出击。 施展轻功跃进人群,八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一百余个丧尸分散成了八组。 啰声未止,乐声未绝。 依然遍览,响彻云霄。 紧接着朱桢八人速速从腰间抽出,管刑部弄来的用水浸泡过的牛筋粗绳,趁那些丧尸恍恍悠悠,头痛欲裂的时候将其三五成群捆绑了起来! 扎得死死的,牛筋绳是越挣扎越收得紧,任有多深厚内力蛮力也无从挣脱! 然而世事无绝对,当众人以为就这么制服了发狂的丧尸兵团,乐曲完美落幕,铜锣停止,几个姐妹正欢呼雀跃之时! 灾难再一次降临! 被困如粽子的丧尸,有一队其中‘丧尸之王’就在其内。 从他苍白僵硬的面容,依稀可以辨认估摸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块头也比较大,身强体壮的类型。 他猛然地在使力,眼睛凹凸错致,面目双臂都布满了青筋血丝,下一刻随一声鬼吼挣脱了牛筋粗绳重获新生,带着更致命的爆发力量! 幸得只有一队人马挣脱出来,约十几个丧尸。顿时围观的百姓惊呼,四处逃窜,铜锣丢了一地… 一时大街上混乱了起来,自顾不暇。 纵使朱桢几人喊破了嗓子:“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慌张,小心别撞到了孩子…”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 因为挣脱的丧尸已迫不及待寻找猎物! 见状,城楼之上的段凝跟宫萱暗叫不好,连忙飞身赶来。 十人分成两组,一队带领百姓撤离。 另一队则是段凝宫萱,朱桢,萧胤与海岚五人对付四处散开的丧尸。 五人各使招数,但并不怎么管用?! 段凝持笛灌注内功进行散打。 凤琴一出非死即伤,宫萱只得收起,赤手出掌应对。 朱桢空手回击,出手再重只能自保。 萧胤惯用软剑,此时铜皮僵硬的丧尸对于兵刃完全起不了作用。因此他选择了牛筋粗绳能绑一个是一个! 海岚蓝衣水袖,九天炫舞振臂一呼,瞬间袖口飞出了九条水袖,挥洒自如。 一下子紧紧缠住了前方的丧尸之王身体,只露出苍白披散的头颅。 然却万万想不到,丧尸之王短短时间内,便把缠在身上的水袖挣烂撕碎在地,然后又迈着机械的步伐向海岚驶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海岚对付一个已有些压力,身后突然又冒出了一个! 腹背受敌下她很快处了下风。 边上的萧胤得见焦急不已,只想赶紧制服手上的麻烦,好去帮他未来媳妇儿。 心一横身手加快,出招更重。 手拽粗绳旋身将两个丧尸缠了起来扎紧!被捆的丧尸一时挣脱不得,手腕乱挥乱挣,龇牙咧嘴的。 然后他一个凌空出手打中,海岚身后一个丧尸的背部,虽不怎么抵用,但好歹那丧尸也微微抽动,歪着头颅转向了身后偷袭的萧胤。 该死! 他至少也出了五成功力,竟奈何不了? 俊朗的容颜有几分惊讶。 感到他们只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可行动却很缓慢!只要利用好这一点便能将他们制服。 萧胤细细想过了,还是用老办法,粗绳用同样的法子捆住另外两个丧尸。 只是这个办法显然对付不了丧尸之王,正当萧胤与海岚全力对抗的时候,旁边不知哪里又多冒出来了一个?! 丧尸行动缓慢,周围又过于混乱,二人根本无暇顾及到。 很快僵直的步子就到了海岚的身后,半弯的一双爪子,上来就要挥向她的背部?! 千钧一发之际,萧胤一声迫切的呐喊:“岚儿,小心后面!” 可惜来不及了,万分情急下的萧胤只能不顾一切冲上去,推开了海岚! 结果可想而知一声闷哼的巨痛,他被抓伤了,鲜血顺着修长的手臂流下,染红了整个衣袖。 男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其他同伴后见而惊呼,每个人都被丧尸缠住,无法顾及到方才发生的事。 “萧胤…” 海岚在他倒下的那刻,着实愣住了。 随即一股怒意涌上脑门,她竟一掌打出去使了九分功力,打倒了丧尸之王! 不出重手不吐血! 随海岚击中的瞬间,丧尸之王飞一般摔出大老远,吐出一口黑脓血。 只怕将来解了尸毒也半死残废。 海岚玲珑精致的五官显得几分扭曲,柳眉竖立,深深喘气。 她杀人了? 为了萧胤。 这种情况没有给她她犹豫的时间,很快扑向萧胤身边。丰神俊朗的男人脸色渐渐泛白了,薄唇也微微发紫,想来蛊毒已经在他的体内发作! “…萧胤,你这个傻瓜为什么帮我挡呢?”海岚是个感性的女子,他如此为了她不顾生命怎能不动容,看着他臂上流黑血的伤口,都急哭了 “…我要是傻瓜,你就是笨蛋。一点都不懂得保护自己,别哭了啊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萧胤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蛊毒当真厉害,可是他忍住了。 因为海岚在他身边,这是相认以来第一次她不抗拒自己离得很近。 见她如此着急他心里是欣慰的,至少她对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有点费劲的说完最后一句,便在女孩儿的呼喊声中昏倒了过去… 顷时,混乱中多加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奉命前来黑魑与紫魅。 此前燕王吩咐不可伤了丧尸性命,但以如今残局若要制服住发狂的丧尸,他们也断不会手下留情。 紫魅来了心里却是不大情愿的。 冷酷的娇颜没有表情可描绘,似乎为了任务而在完成任务! 紫衫横批丝带,夺手而出。 运用内力毫不费力捆住了,在段凝身边打转的一个丧尸脖子! 突如其来的援力,段凝犹疑。 转身之际的一刻紫魅在稍稍运力,只见那个被缠住脖子的丧尸,脸色瞬间由僵白渐渐憋息泛红,仿佛她再勒紧一点点,他就会一命呜呼! 段凝带着感激看向紫魅:“紫魅姑娘,只要将丧尸制服即可。”她见那丝带运足内功操控,不禁提醒了一句 “我这不是在帮你吗?”紫魅言语冷漠 还记得这三天她曾偷偷去看过燕王,可是每次段凝都在那里! 让他喝汤,让他打坐,扶他起身… 为什么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 紫魅眸子随之变得黯淡,凛冽。 “我知道,只是…” 没有只是,紫魅没有给段凝说下去的时间,刹那眸子闪过杀气,手腕收力,好似将自己这些日子的委屈发泄出来! 顿时,挣扎的丧尸面目扭曲,布满血丝的双眼微突。 僵哑两声,在紫色丝带抽回的同时,倒了地咽了气! 一瞬间的事,段凝根本来不及阻止,或是她没有想过紫魅会出手杀人!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些丧尸只是中了蛊毒身不由己,她很感谢紫魅的出手相救,但要以牺牲无辜性命的话,段凝无法苟同。 怔愣之间,寒眸微睁,望去紫魅。 “死不足惜。”紫魅看着段凝回话,丝毫没有半分悔过之意 不仅段凝,一向了解紫魅的黑魑得见全部过程同样感到不解。 为什么突然之间她变得这样冷血? 反应过来的段凝,也不再言语。 玉笛平举,第二式肃然吹奏。 从来,即使处境再危难,她未曾动过一丝杀念。 丧尸,蛊尸,丧尸兵团一切的一切,都在段凝的一曲无情音后完全消失,解除。 梦依几姐妹带百姓安全撤离后,便去衙门帮救兵,将那些失去了攻击力的丧尸弄回去,方便为他们施药解毒。 至于小钱贯,柏含早早为他解了毒,现在已经活蹦乱跳跟钱阿婆团圆了。 还有浅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现在知错改正,重新做人了。 为了补偿所犯的错误,她主动请求今后去照顾钱阿婆和小钱贯。 段凝她们自然非常赞同,懂得改过,不怕来不及,如此也是最好的安排。 …… 避免伤口扩散,萧胤暂时住酒楼。 他服了解药,伤口也经过处理,如今只待清醒过来便好。 海岚静静守在他身边。 还记得儿时她特别喜欢吃冰糖葫芦,只是她爹说女孩子家不可以乱吃这些东西。 后来萧胤知道了,每次只要海岚随她爹爹去天机庄做客,他就偷偷买了糖葫芦来。 两个小人儿躲在假山后吃得美滋滋,胜过任何的珍馐美食。 虽然只是一串糖葫芦,却承载了许多童年的回忆。 两小无猜,梦似故时,吟不再。 青梅竹马,青笺墨迹,空留念。 一朝悲欢离合,一抹相思何处来? 看着萧胤安静的睡颜,海岚默默叹息。 他对她的好从小到大从未改变,他希望能够一辈子在身边保护她,而她只希望萧胤能快点好起来。 …… 等一些琐碎事处理完毕,段凝也失了睡意。本来想到后院走走,不知不觉走来了天竹斋。 不知潜意识里回房,还是想去见某人? 这会朱棣习惯性在打坐。 蓦然剑眉微拢,又很快松开。 他知道她来了,那抹熟悉好闻的沉香,幽幽在空气飘散。 他没有睁眼。 她没有打扰。 一个静静打坐,一个默默坐着。 段凝不经意地抬眸看去了床榻的朱棣,思绪恍恍回到了昨日在这里两人的对话。 朱棣让她猜?! 她实在想不到,明眸一闪心生一计。 “…我猜王爷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所以故意套我话吧?” 朱棣哑然失笑,这个女人总能令他喜出望外。 熟知,是谁想套谁的话呢? 如此他若不说岂不应她所言,说了就如她意。 自然,某人还是心甘情愿被套路了。 在得知失踪的百姓全部都是丧尸后,朱棣便想到了主体丧尸可以牵制分体。 蛊尸与丧尸的本质不同,丧尸即使有一个主体,但最初也是被喂食了蛊虫王的人类,潜意识里还会有一丝丝人性存在。 所以便利用了浩大的铜锣阵,同时敲响,那是一股不可低估的能量,有很大机会震住丧尸的神志。 当然‘情心寂’也起了至关的重要。兼而啰声亦在帮段凝与宫萱减轻负担,若真要完全控制发了狂的百余丧尸,只怕两人得血液倒施,耗损不可估算的真气。 然后集齐自愿加入的百姓,在出发之际,萧胤意料之外地出现,他担心海岚一定要跟在她身边才放心。 但后来受了伤,段凝为此也感到抱歉。 如今一切可以说是尘埃落定,京城所有的百姓都得以救回。 这一点她是真心觉得欣慰的。 不过那个‘罪魁祸首’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囚禁丧尸的贩子一点也问不出个头绪。 一次次让天之峰逃过,再变本加厉的对付她们伤害无辜的百姓。 不,这一点,她绝无法容忍。 可气!可恶!可恨! 原以为万无一失,这次定能一雪前耻。 压制不住怒火的逆天行,把气出在回来禀报的探子身上。 连跟在身边许久的半鹰天也未曾见过公主如此盛怒,除了十年前的那一战。 这一切都拜那几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黄毛丫头所赐!明明暗中派人盯紧了天涯酒楼,怎还会有疏漏之处?! 郑沐英是个什么货色众所周知,此次竟会主动出面封锁水井,导致无法再下毒。 还有那药引子天山雪莲乃朝廷贡品,竟然也被她们取得? 最后还暗中鼓动老百姓破解丧尸兵团! 真是百密一疏,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种种缘由,无非邪胜不了正。 然而此次挫败并不能成为逆天行作罢的理由,反而更激起仇恨,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66章 沉香未散他未离 “…玄武玉佩,你真有那么大的能量吗?该不该把你交出去呢?” 宫萱端详着半块自小带在身上的幸运玉佩,玉体通透,若隐若现萦绕丝丝紫红色纹光,真是越看越喜欢。 今天是第四天了,她答应明天给浮嗔回复的,可她心里真的很不舍得。 之所以这块玉佩在她看来这么珍贵,是因为五年前的一件事。 她们四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玉佩也是她意外在树下埋许愿瓶刨出来的! 似乎在土里埋了很久很久,但却一点不影响它的光泽,丝毫没有泥土的杂味,拿在手里冰凉冰凉的,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吸引着她。 直到现在还觉得,这是她看过的最漂亮的饰品! 后来得到院长的同意,就一直带在身上,久而久之成了她的护身之物。 直到那年她报选了电影学院,当时她们根本就付不起学费。 所以段凝为了她能够继续读书,偷偷将自己的宝贝上古白玉笛子变卖了。 后来被她知道了,心下一横把玉佩转卖出去,重新换回段凝的玉笛。 再后来一晃几年过去,四姐妹都毕业有各自的事业。 段凝以研究生优异的成绩毕业,从事文学历史的工作,赚到第一笔钱就马上赎回了她的玉佩。 其实玉笛玉佩再如何珍贵,都比不上她们姐妹之间的情谊,愿意为彼此着想牺牲的精神,是什么珍宝都无法换的。 因此,这块玉佩不仅是回忆的象征,更是见证她们风风雨雨一路相伴,不言放弃。 想到这些年经历的事,宫萱忍不住苦涩一笑。过去好的坏的都是回忆,只要现在她们一直在一起,无论身在何地都值得欣悦。 …所以到底应不应该交给浮嗔呢?! 绕了一圈,又重新纠结在这个话题上。 闭上双眼,静静思量。 很快她睁开了眼睛,想到了什么法子? 冷魅容颜,弯起一抹罕见的微笑。 七岩厅。 朱桢朱允炆,灵纱谢青,分两队下棋。 这盘是谢青同朱允炆下。 朱允炆的棋艺还真不是一般厉害! 不到一盏茶功夫,白子便被黑子团团围困,无可退,可下子之地。 那个执白子的是谢青。 她一脸黑线,明显很不高兴! 臭朱允炆,难道就不懂得尊老爱幼吗!啊呸怜香惜玉一点呢! 特别还是像她这样,聪明伶俐貌美如花的女孩子! 谢青在心里自恋十八遍,然后水灵灵的大眼睛转悠。 “看,飞碟!” 第一次跟灵纱下棋,被她骗到了! 第二次是朱桢,她说:“看,飞机!” 朱桢管她说啥就是不上当:“…什么鸡会飞,本王怎么不知道?” 谢青嘴角隐隐抽动! 狼来了的故事谁都懂得,显然这次没人搭理她了! “看你妹啊,老来这招!”灵纱抱臂,早就看出她的小九九了 “哼!你们都欺负我…”就花了三秒钟,白皙无暇的脸蛋上,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唰唰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青姑娘别哭了,我们不是故意的。” “那你让我赢一次我就相信。”谢青止住哭泣,嘟着嘴抗议 “……”朱允炆噎住 然后接下来的几盘棋,谢青赢得不要太酸爽!朱允炆这放水大师忒明显了,下子不着边际,不该进的偏进,该进的防守不攻,这棋局还能赢才是大神了! 看得旁边朱桢和灵纱默默摇首,默契吐槽:“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放水泡妞!” 直到梦依楼下忙完上来后,干脆领着他们四人玩纸板斗地主去了! 仁心堂。 柏含整理着博古架的医书。 元亭则在书案将这次蛊毒典记同解方,记述在医典,以便日后查阅。 时光知味,时间好似停顿在这里。 男人偶然的抬眸,看见女子忙碌的身影,他脑海里恍恍闪出几个片段。 将来,或许在他的身边也有这么一个善良仁心的女子,他在写方子而她在旁边研墨。陪着他一起行医江湖,不为扬名立万但求悬壶济世。 只是他这个心愿能够实现吗? 因为那件事,他心里对柏含总有一份内疚感。他究竟该不该告诉她?一旦知道了,会不会和她连朋友都做不了?! 秘密深深压在心里,徘徊脑子。每次想开口,他又忍住了。 …… 朱棣打坐完毕,看见段凝坐在那里,握着茶杯,有些不在状态。 如此安静相处,朱棣有些习惯了,喜欢上这样的生活。 可惜他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羁绊。 注定此生无法过上这样平淡,与世无争的日子。 但他正在为这个方向去努力,在因为某个人的出现之后。 以前他不懂也不需要,现在已经找到了值得他做的理由。 她的每次出现都轻而易举吸引住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不费吹灰之力击溃他深处的防备。 也许刚开始他是有想征服这个与众不同女人的欲望,慢慢地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所谓征服的欲望,是在那样东西已经吸引到了你,才会产生征服占有的念头。 对于段凝,他不正是如此嘛。 他从不相信所谓的天意,直到她在他的梦境中出现,直到那天她毫无征兆闯入了他的视线起。 梦境与现实相通了,她是老天爷送来的礼物。 “…王爷看我干什么?” 段凝抬手在男人眼前晃了两下,刚才抬眸就看见他一直在看她,眸里有着不一样的光彩。 毕竟像朱棣如此深沉的人微微的晃神,她会在想他又在计算什么? 这个男人隐藏太深了,深得让人感到一丝可怕。 “…没事。”朱棣薄唇轻启,眸里划过一丝异样,他又望着她走神了 “丧尸的事终于算是落幕了。” 这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也牵连了太多的人,到现在她还有感一丝缓不过。 朱棣细细听着,凝眸望了望她。 女人清宁的容颜有几分说不出的情绪,似怅然似感慨。他知道辛苦她了,心里不禁泛过一丝怜惜。 缓缓满上她的茶杯:“女人要懂得爱惜自己,不要真当自己是三头六臂。” “…殿下对这方面倒挺有心得?”段凝故意瞥了朱棣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事实上她没有得选,从小她就是孤儿,下面还有三个妹妹要照顾。 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懦弱。只有变得强大,才能给在乎的人安定,她从小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碰到问题自己想办法,遇到磨难也是自己扛,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朱棣噎住 他的潜意识里觉得女人贤良淑德,善解人意比较好。可眼前这个女人从来与众不同,从不曾在他面前示弱。她有主见有魄力,是第一个敢与他斗智斗勇的女人! 男人语塞的模样,段凝看了还挺受用,毕竟少见。 霜唇微抿,浅然一笑。 会心一笑凝眸处,此情不与白云知。 …… 丧尸祸乱得以解除,皇帝论功行赏。 尤其是燕王,楚王,朱允炆。 至于应天府尹郑沐英这次也算鞍前马后,只是皇帝有听闻他先前对于丧尸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职二十年来也没为朝廷做过什么大贡献。 既然如此,皇帝同样赏罚分明,不赏也不罚。倘若他聪明的话往后就该知道在谋其位,为民办事! 当然,此次最大的功臣应该算是酒楼那几位江湖奇女子。皇帝一向注重唯才是用,她们的侠义心肠尽心尽力也了解一二。 但是由于七姐妹身份的原因,不便封官进爵,因此亲自提笔御赐匾额‘侠骨柔情’,悬挂酒楼正堂。 另外赐每人百两黄金,以资褒奖。 不过七人岂是贪慕钱财之人,当赏金下来后,经过商量毫不犹豫将黄金兑换成碎银,买大米买粮食发放给老百姓。 考虑到这段时间丧尸祸乱给百姓造成了很多不便,有的连家里农活都耽搁了,所以想出这个法子。 她们是以皇帝的名义赈济百姓,造福于民,让百姓得到慰藉同时休养生息。 朱元璋得知后十分颜悦,不禁感叹:“身为女子能够如此忧国忧民造福百姓,实为女中豪杰啊!若我大明能够多几位这般才人,何愁天下不太平。” 皇帝的赏赐,燕王自是要进宫谢恩,然后他就该回燕王府了。 男人早早起身梳理,当他下楼时七姐妹都在门口派送粮食。 百姓一个接着一个,络绎不绝。 有东西吃还有银子拿,每个百姓嘴里莫不是对皇帝对朝廷的感恩戴德! 茫茫人流,朱棣很快找着段凝的身影。 锁定,再也移不开视线。 也不是格外显眼,那一袭白纱,清宁,淡漠。 很早以前就在他心里烙下了印记。 朱棣并无靠近,远远看了一眼。 有一种目光直到离开,才知叫做眷恋。 她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从来没有什么事可以令她束手无策,这一点朱棣倒觉得与他有几分相像。 “…王爷,要上前同段姑娘打招呼吗?” 朱能从未见过主子这般远远瞧着一个女子,犹像守护?王爷对段姑娘有太多的例外。超出了他的预想,不知道主子自己有没有发觉。 “不必,进宫吧。” 他只想让她知道,沉香未散他未离。 早朝,百官提议丧尸解除,普天同庆。 决定在京城举办一场盛大的灯会! 皇帝乐观其成,下了口令将此事交由应天府尹操办,务必尽心,搞热闹气氛一些,毕竟冲冲喜。 得知这个消息,百姓可谓欢呼雀跃,这下京城又热闹起来了! 半天时间,城里四方街道,通通收拾得干干净净,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又恢复了往日的一派生机。 街道上有形形色色的行人,络绎不绝。 各大商铺客栈也都纷纷放鞭炮祛除霉气,迎来更好的明天。 熙熙攘攘,一片花海五颜六色,街道最多的便是花灯河灯。各式各样,甚是好看。引得不少年轻的少女少妇上前挑选,欲在今夜艳压群芳。 忙活大半天,酒楼这边总算把大米粮食通通派送到每一个百姓手中。 看着他们拿到东西脸上真挚满足的笑容,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青也不禁洋洋兴致。 因为每个过来领东西的小朋友都会亲切地喊她‘仙女姐姐’! 她顿时陶醉了,腿也不酸,腰也挺直。 虽临秋,中午时分还能感到几分暑热。 一口气喝了一杯冰梨蜜,谢青还是感觉不解渴,应该是站在门口晒了老半天太阳的原因吧。 她真是倍儿想念冰冻爽口的冰淇淋,不过这个想法在六百多年前的时代有点不太现实哈! 第67章 燕王送荔枝 不多时朱能来了酒楼,男人身形魁梧一本正经。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看起来确实有点子格格不入啊。 可有啥办法,只要关于段姑娘的事,他家主子就特别上心,必须让他送过来。 重点是篮子里面放了啥呢? 谢青望眼欲穿,接着上前打招呼‘顺手’地就将东西接了过来! 果然没让她失望啊,篮子里是一串串新鲜饱满的佳果荔枝,燕王说特地送过来给几位姑娘尝尝鲜,犒劳一下大家。 “哇荔枝耶!我今年吃的最少了!” 谢青特别兴奋! 荔枝不仅消渴解暑,还是美容养颜的圣果呢,作为爱美一族这可是她的最爱! 就连段凝得见都有些意外。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个时节,荔枝是极其珍贵的佳果。 相信一般的平民百姓可能都要闻所未闻,且还是这么饱满鲜活的。 想来是地方官员上奉的贡品,皇上赐给百官尝鲜的。 不由得拂过一抹颜悦之色,顿了顿向朱能致谢,也替她们同燕王道谢。 谢青也是喝水不忘挖井人,朱能临走时顺手拿了一小串荔枝塞到他手里:“真是谢谢你了朱副将,一定要代我们跟燕王殿下表达最真挚的谢意哦。还有啊晚上要举办灯会到时王爷有没有空啊,一起出去逛逛,热闹热闹嘛。” 女孩儿笑得阳光灿烂,这让朱能有些不好拒绝。这有没有空,要看他家主子的。不过他想要是段姑娘邀约的话,主子说不定有空的。 没给确切答案,只应允会传话就是。 “好的好的,期待晚上见哦。拜拜!”某青很客气地把朱能送到了楼梯口 “臭灵纱不准动,那一串是我的!” 小气鬼! 灵纱瘪瘪嘴,缩回了手。 不就摸了一颗她刚放在桌边的荔枝嘛,反正还有那么多呢! 接下来谢青就开始横扫饥饿了,嘴巴塞着一个,双手剥一个:“好甜啊,墨城卖的都没这么好吃呢!” 墨城不产荔枝,都是外地运来商贩的。荔枝成色也一般,不咋甜。 “咳咳…”梦依故意咳了两声,这谢青破嘴又不把门 然而还是没逃过灵纱锐利的耳朵:“啥?你以前吃过这东西啊?” 灵纱剥着荔枝,别说吃了,她长这么大到今天才知道,有荔枝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柏含也是在书上看过而已,荔枝性属温味美,素有果王称号。有通神益智,健脾的功效。另外还可以酿制成醇厚酒香的荔枝酒。随手拿起一颗荔枝,脑海就习惯性地扫过关于相关的常识记载。 至于海岚是以前她爹爹还在时,时常到外地做生意,每次都会带回些当地的特产,也是偶然吃过一两回。可是像这么果肉美味的荔枝,她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因此面对谢青如此夸大的口气,不免会感到好奇?! “嗐!她什么玩意没吃过在梦里呢吧?” 梦依充沛的大脑转了转立马打圆场说道,毕竟她清楚这是古代,这年头的荔枝可真不是有钱就能吃到的! “…哦,原来如此!” 三个古代姑娘异口同声,就属灵纱的声音最大! 敢情是这样呢,在梦里她还没梦着过什么好吃的呢! “依依姐,我说你干嘛戳我轮胎啊,让我装一下也不行啊?”谢青很聪明,很快明白过来跟梦依一搭一唱的,否则又要解释不清楚了 “哈哈…”梦依张口吃了一颗,倍儿甜 “…对了,萧庄主伤势怎么样了?” 同段凝远远坐着,安静优雅剥着荔枝的宫萱开口问道。 “对哦岚姐姐,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家萧哥哥哇,晚上带他一起去逛灯会。” 谢青一口一个岚姐姐萧哥哥,可让海岚有点泛鸡皮疙瘩,吃着荔枝差点被呛到。 “没事吧?”灵纱给海岚顺了顺背 “谢青你别乱喊,让人听见影响不好。”海岚精致的脸蛋浮现红晕,虽然小时候她也是这么喊萧胤来着,可今时不同往日 “那你脸红啥?”谢青语不惊人死不休 主要心照不宣,干嘛说出来呦。 海岚本来就脸皮子薄,这个那个的扯着借口,是天太热了嘛。 咦,她为什么要说借口呢? 好吧,谢青闭嘴了。 其实她是担心刨根问底下去,海岚生气了把萧哥哥搬出来,她一个可干不过俩。 “段姐你怎么不吃荔枝啊?都快被灵纱剥光啦!” 什么鬼? 头头尾尾灵纱一共就吃了两颗,不似她张嘴就去了两串! 然后还恶人先告状! 当然这个是在灵纱前脚去了茅房,才敢讲的。要不然灵纱那暴脾气非得要了她老命,上次打赌的钱她还没还! 段凝悠悠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走到谢青跟前,见原本满满的一篮荔枝没影了一半,显然她桌前的壳啊核啊最多了! “你吃完了?”段凝声色和悦,可在谢青看来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吃,吃完了。” 她没犯什么错吧,今天挺乖的呀! 谢青看着段凝的微笑,是那种淡淡气息中透着浓浓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依附过去。 “那这些我拿走了。” 段凝皓齿轻启,语气幽幽,无半分让她可拒绝的意味。也没等谢青反应过来,装荔枝的篮子就被顺走了。 “哎不是,段姐我才吃了几颗就几颗啊!”谢青水汪汪的眼睛追随那鲜味扑鼻的篮子而去 “我去,我才是吃了几颗好不好?段姐给我留点!”梦依说着伸手往谢青面前的一串荔枝摸去 “要吃找你妹,她身上还有。” 段凝临走说了这么一句,刚好被进来的灵纱听见了! 什么,她还藏起来吃了?! “不,段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们,你们想干嘛?我真没藏啊。” 海岚梦依灵纱‘虎视眈眈’! 说没藏,那她干嘛把身上衣衫拢紧了! “…别,我跟你们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啊…别剥我衣服啊…救命…” 下楼的段凝听见里面传来鬼叫的喊声。 宫萱柏含沉默,她们什么也没听见。 萧胤在酒楼修养了两天,身子也恢复很多。海岚打算再让他休息一晚,明天就让他回去,不然庄里没个主事的人,管家有急事也是来回跑。 吃饱喝足后的谢青是典型屁股不着凳的一族,随后拉了好姐妹们好友上街逛去了,其实来回也就她们三剑客。 她们四个可没那么清闲。 段凝对逛街一事没啥感觉。 宫萱在就研究她的忘心曲最后一式。 自上次击败连恒侥幸突破二式后,内功修为就停滞不前。 柏含得空就以医书为友。 海岚也忙着照顾萧哥哥。 “哇才几个小时功夫怎么大街上就换了个样啊!”谢青双眼流连斑斓热闹的街道 四方街车水马龙,比平日里多了一道靓丽风景。五彩花衣皆是年轻的少妇少女,小孩儿挑选着花灯,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好多花灯啊,我们过去看看吧!”谢青欣喜的招呼,身影闪到一处花灯的摊子前 年轻的老板娘很是热情,滔滔不绝给她们介绍各式各样的花灯。 有分颜色,形状,还有特制的图案。 挑得人眼花缭乱… “这个好看哎,那个也不错哇!” 谢青有些选择困难症,一手提着一个,眼睛还盯另外一个!她看中嫦娥奔月的图案,还有一个灯底下悬着闪闪发光的流苏。 听老板娘介绍是特意沾上了荧光粉,到了夜间就会发亮,煞是好看。 她有点为难,到底要哪个呢! “既然两盏花灯姑娘都这么喜欢,就一起买下呗!”老板娘可真会做生意 “那要是我们都买的话,老板娘能不能算便宜点?” 不是梦依太抠,的确是有点贵了。一盏花灯要三十文钱,够可以买十五个素包子了! “就是啊,我们要买好多盏呢!” 灵纱数了数七姐妹人手一盏就去了七盏,不过要是老板娘不给算便宜,那一盏都没有! “啊这…” 本来刚开始老板娘还不太乐意的样子,最后谢青使出了老招,二话不说拉起姐妹俩就往别处去,又不是只有她家在卖,大街上大把呢! 果然,这招屡试不爽! 五、四、三,谢青默数还没完,老板娘就忍不住乖乖喊了她们回去。 最后以一盏花灯二十五文钱,一下子就给买了七盏! 谢青最后拿的是那盏嫦娥奔月,至于那盏流苏涂画了比翼鸟就留给海岚好了,祝她跟萧哥哥两人比翼双飞! 其他的几个姐妹,也是认真以各人的喜好来挑选。 段凝自然是一支笛子图案的花灯。 宫萱便是一把雕花古琴。 柏含则梅雪为背景,腊雪红梅吐寒香。 梦依给自己挑了把画梅兰竹菊的花灯。 灵纱最是简单的花灯,红通通啥都没画,里面吊着串熏香,当夜间点燃之时会散发出幽幽的白檀香,不外是一个特色。 逛完之后的三姐妹有些后悔,不,是十分后悔!为啥当时不把富甲天下带出来呢,可以帮拎东西啊! 真是太失算了! 三人买完花灯,因为带着逛不方便就暂时寄放在老板娘摊上,然后去‘祥记糕点’。 之后经过‘珠光宝气’,老板跟嘴没把门似的,新店开张了不起啊,全店打折了不起啊! 啊没错,还真是了不起! 管不住手脚该剁掉的谢青,空手进满手回! 五十两啊就这么没了! 真让梦依跟灵纱想剁她手的冲动! 大包小包七八包,还有七盏花灯。 天,真是买东西容易提东西哭! 逛到最后,梦依原想雇人来搬东西,奈何她们这会身上凑起来也没几个铜板。只得自食恶果,慢悠悠把东西扛回去了。 路上,谢青感觉另外两个小伙伴脸快黑成包公了,很识相地重复保证:“避免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发誓下次出来我绝对不带一毛钱!真的,我对着嫦娥姐姐发誓,句句属实!” “呵呵。” “这是个冷笑话?” 梦依和灵纱默契的同个表情,然后适时补上一句:“我信你个鬼!” 发誓?还发五嘞! 不怕她带钱出来,就怕她逛得钱不够,回头还给酒楼带几张‘债单’去。 别说,这种事某人还真干得出来。 磨蹭许久,气喘吁吁回到了酒楼,脚步如鼠偷偷摸摸从后门进去上楼。 “上四楼,上四楼!段姐估计在书房,萱姐十有八九在房里。”谢青门儿清 千万不能被她们知道了,不然下个月的零用钱肯定得削半。那她下次上街,可能真要去当铺当衣服了。 轻手轻脚好不容易走到了四楼,谢青房门的时候? 真是怕啥来啥?! “等等。”轻飘飘的两字是现在她们最害怕听到的,远远地从背后传来 一个闪着大眼睛。 一个提糕点的手微抖。 一个头冒冷汗。 不是这么倒霉吧? 段姐,还是萱姐? 随便一个,估计都会让她们死很惨吧! 三剑客如临大敌,听天由命似的回头。 哦豁,吓死人了! “臭海岚,你干嘛吓我们!”若不是双手不得空,三人可能要海揍海岚一顿 “嘿嘿开个玩笑嘛。”海岚忍不住笑了出来,刚刚下去厨房就看见她们三包五胯偷偷摸摸溜进来 “吓得我们魂都飞了!” “都是她啦,我们俩只是买了花灯而已!”两个同谋马上跟主谋脱离关系 “哎你们!好吧我年少无知,总有欠缺考虑的时候嘛…”事实胜于雄辩,谁让她贪心来着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往自己怀里揣,梦依两个手里只提了花灯和糕点。 唯今之计谢青只有向海岚赔笑脸,千万不可以让段姐她们知道! 海岚无奈,真拿她们没有办法,只好让她们赶紧把东西藏起来。 “好嘞!” 谢青转身时,娇颜俏笑故意往海岚端的碗里瞅:“哎呦小媳妇懂得心疼萧哥哥,给他泡参茶呢。” “你说什么?!” 海岚一手叉柳腰,玉颊嗔怒。 现在她手里握着小辫子呢,再敢捉弄她,小心她告密去!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啊!冲动是魔鬼…”谢青很快意识到,抱着满怀的精神粮食一溜烟跑没影了 海岚眨眼,心想这么管用? 下次还用这招。 第68章 有缘人花灯 海岚送完参茶从客房出来时听到了楼下有吵闹的声音?顺着扶梯往下看,原来又有几个耍酒疯的公子哥在闹腾! 紧抿的朱唇夹杂不悦,真是不知所谓。 虽看过不少了,仍觉得这些人很讨厌! 想着富甲天下会处理也就不予理会。 谁曾想,这次借酒装疯的客人不知火气大还是醉意长,竟一下子连将两张酒桌给掀翻! 劈哩叭啦的,惊得其他客人议论纷纷。 这动静闹连书房的段凝跟宫萱连忙先后下来,除了柏含与元亭外出采药做标本不在家,其他姐妹听到掀桌子的声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就不知哪个衰人敢在酒楼撒野,当是皇帝陛下亲笔御赐的匾额是遮阳吗! “…什么情况?” 遍地的酒菜碗勺,桌椅尽倒。貌似这次闹得很凶,那张黄花梨八仙桌还是上个月她才买来的,这会瘸了一边脚。 段凝扫了一眼,语气变冷。 言富心有余悸,好在女老板出来坐镇了,他壮了壮胆小声向段凝说道一通! 来人是官二代,还比郑天雄不好惹上十倍,是当朝兵部侍郎齐泰的公子齐舟! 多喝了点酒把这当花楼,非得要找姑娘来陪酒,一言不合就掀桌子了!。 明了。 转眸看向那位侍郎大人的儿子,倒是人模人样的,面白淡唇眼底浮青,一副风流成性纵欲过度的样子。 按照平常对付这种人,直接轰走了事! 可他这个官二代,想来有几招花样,在段凝了解情况的当口,人家已经把第三张桌子掀翻了,还动手把店小二打得鼻青脸肿,一只眼都睁不开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那不是轰出去那么简单了! 在得到段凝默许后,谢青撩了撩彩袖横里横气的:“喂齐公子,你转过来!”抬手拍了下有点站不稳的齐舟 “谁啊谁叫本公子?” 男人语气真有几分醉意,不着边际地寻声转过,还没等未面对面,见得一张樱桃小嘴露出微笑! 下一秒‘嘭’一拳,顿时齐舟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吃痛地倒趴在地! 见状两个随从忙忙扶起自家公子大失所惊:“你们好大胆子啊,这可是我们侍郎大人的独生公子!” “就是,敢得罪我们公子爷,可有你们好受的!”看她们人多势众,只能搬出自家老爷子的名头 齐舟气不过,定了定神捂着熊猫眼,口骂粗话,料想半睁开眼睛。 哎呦原来是个大美人呐,好胜地松开了搀扶,顿时来了精神。 嘴边挂着荡漾的笑,想一亲芳泽补偿下自己,张开双臂就向美人扑了过去! 谢青可早有预谋,轻巧的身体往灵纱旁边靠去,在齐舟有些松懈看不清视线? 一双红靴子悄然伸出,谢青默契转身。 完美! 齐舟被骗得团团转,摔了个马趴! “哎呦…” 这一倒下是趴在另外一个人跟前! 顺着白靴往上是轻盈的纱裙,一个白衣女子,即便是仰望的角度,段凝也是360度无死角的美人。 散发的薄凉气息,并不是轻易可靠近。 齐舟嘿嘿一笑,色眯眯盯着美人看,像小丑表演一般神速爬了起来! “美人哪…” 这里为什么不改行花楼好了,美人一个赛过一个,果然跟外面的妖艳货色不一样! 段凝羽眉微拢,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 对方竟还贼心不死,纯属找死! 当齐舟双手伸在半空,静立的段凝不慌不忙,抬起两指利落地扣住齐舟的手腕,素手用力。 齐舟的胳膊随着段凝的手势蓦地扭曲,折到他的肩背处,然后很快被段凝手指扣住的力道,一个离地翻转痛摔将他在地! 齐舟迷迷糊糊地挣扎呻吟,这下是爬不起来再闹事了。 直到富甲天下一手一脚将他抬出去的时候,三人还凶狠地骂骂咧咧,说什么会来报仇的! 这句话,每次酒楼轰完一个酒鬼不都得听上一回! 只是她们此时还未知,段凝的出手将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哇太棒了!段姐你那招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啊?” 谢青比着剪刀手的姿势,好像已经投入到了刚才段凝的状态,杀杀杀,好酷啊!就是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呢。 段凝摇头失笑,没有在意谢青像猴子又像自拍的十八遍招式。 或许在场的人只有宫萱才知道:“段姐,恭喜你的内功又上一层。” 只单运功于指力就能将一个大男人翻摔出去,可想而知这是要内功与指力的高深度配合才能做到。 宫萱观察于微,说的确实不错。 以她的天资相信很快也能达到如此。 “givemefive!”段凝单手执起与宫萱击个掌,这是属于她们七姐妹的专属动作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星辰斗转,明月初挂提醒着黑夜降临。 今日在重重烟火灿烂中,意识到了天空悄悄披上一层黑色帷幕。 皎洁明亮的一轮月伴着数不清充满梦幻浅萦的繁星,装饰在今夜不同往日寂静的京城上空。 长街长,烟花繁,人人一手花灯挑。 醉红尘,红尘醉,繁华三千今朝看。 据老一辈人讲,自古灯会有一个说法。 有缘之人花灯同,无缘之人觅花灯。 意思是说红尘三千,人海茫茫,花灯亦是成百上千盏。若是有缘之人便会在灯会上,遇到与自己持相同一盏的花灯。若是无缘总会错过,提着花灯满街跑。 重重烟花意未消,好似受惊的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里。 横跨街道两侧楼台,一盏盏荷花状的花灯交错纵横,组成了一条条明亮的光带,随风轻轻摇曳。 人山人海的百姓,游人个个笑颜如花绽,年轻一辈的公子姑娘换上了彩衣。 挑着一盏最漂亮喜欢的花灯,左看看右逛逛,寻找着与自己相同花灯的有缘人。 七姐妹也不例外,酒楼今天放大假,都出来看热闹,逛灯会。 七姐妹哪里简单的装束,亦是不染凡俗,各有各的绝世风采。 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每到一处,街上男子纷纷投来倾慕的眼光,年轻的姑娘则是默默闪过失色的羡慕。 段凝她们几个倒没啥反应,走自己的路,看喜欢的风景。 只有一个人很享受万人迷的称号! 这不,又有一个倒霉鬼,被谢青撩发丝的动作,美目顾盼微微一眨! ‘哐当’一声撞人家花灯摊子去了,还被五大三粗的老板给逮住要赔钱! 肇事者谢青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她不是故意的。 看得身边的姐妹们默契地想。 红颜祸水啊! 在考虑下次出来要不要让她蒙个面纱? 一阵接一阵的冲天烟花,也传到了深闺王府。 燕王自从上朝回来去任妃阁楼坐了一下,然后一直呆在自己的寑殿。 空明楼。 男人斜靠座椅,执手翻着了然于胸倒背如流的兵书。 兵书有云,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每一次翻看都会有不同的想法和感悟,再琢磨,为己用。在战场上谋略上能够指挥得当,出其制胜,以智制敌。 顷时,禾香彩洁陪同主子来到。 禅心朱能都在寑殿里,所以没有人敢拦任妃。 今日的任妃身着玫红色锻绣长裙,轻拢云鬓斜插水晶弯月步摇,落落大方,还有几分雅致的风情,温顺地微微福身请安。 禅心朱能同样规矩地同任妃行礼。 “嗯,爱妃怎么来了?”男人薄唇轻启,下颌轻抬 “回王爷,任妃娘娘是想邀殿下一同出府游灯会。”禾香看起来比自己主子还着急 “噢?”朱棣悠悠抬眸这才看向了任妃 不可否认任妃是个识大体之人,自从进了燕王府后持家有道,赏罚分明。极少让府中人说闲话,这些他不是不知情的。 “王爷,今夜城中在举办灯会,妾身很想与王爷一同赏花灯。”任妃诚心诚意邀请 她想更加亲近燕王,主公虽未知晓曾燕王中毒,可天之峰查到了段凝七姐妹与朱棣和皇长孙联系密切。 命令她要加倍取得燕王的信任,在他身上得到更多关于七姐妹的联系… 朱棣沉吟不语,他本意不想去。前几天因为在酒楼养伤,朝中许多事务都耽搁了,他今日方才呆在府里把积压的折子处理完。 现在只想好好坐着看会书,正欲开口婉拒,突然管家来报,说是皇上令王爷进宫一趟。 如此,不用燕王再多说什么了,他纵使想去也去不成。 燕王临走轻飘飘拍了两下任妃削柔的肩,当是安抚。 又吩咐了禅心若是任妃要出府看灯会,务必多加派人手保护。 一道圣谕彻底将任妃的幻想打破,燕王不在灯会对她根本毫无意义。 想了想,他不去她也不去,这样不更能体现自己的诚意嘛。 打定主意便同等指令的禅心说道:“王爷不在,本妃自己去还有什么意思!”语气神情故作失望,心里也控制不住失落吧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花灯迷离,有缘相逢。 七姐妹出来有半个时辰了,一路走来除了段凝同宫萱没有‘路吃’的习惯,其他姐妹尤其是谢青跟梦依,不是糖炒栗子,糖浆小人,手捧各种好吃的。 原本海岚也从未在街上吃过东西,自从跟谢青出来几次后她被同化了! 一手提花灯,吃着她最喜欢的冰糖葫芦,陪在身边的萧胤难得看见她这么开心,手里剥着糖炒栗子,时不时递她吃。 不远处的灯谜会倒引起段凝的注意。 猜中灯谜有奖品,悬挂在花灯底下轻飘飘的小物件。 木梳子,手镯,绣娟等等。 哇!谢青一听有奖品乐呵呵就往上凑热闹,完全把等朱允炆赴约的事忘记了。 可要赢奖品必须破解灯谜啊,她就有点犯愁了,纤纤细手拉过一盏花灯挂着的小木牌子。 “小楼一夜听春雨,这诗谁作的啊?”谢青举糖人的手挠了挠脖子 “打牌名啊?”梦依也一知半解 其他姐妹对谢青的话感到无奈,身为姐姐的段凝和宫萱暗自叹息,都是她们俩不好。 没能好好督促这孩子,突然她们很想知道谢青是一路从课堂睡过来的?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买杏花。是宋代诗人的临安春雨初霁。”海岚悠悠念诗,提示一句 听言谢青两三人细细思考? 段凝三四人也不打算掺和。 “…听春雨,是与声音有关吗?”梦依有点子懂了 “……”谢青迷茫脸 “谜底该不会是卖花声吧?”灵纱灵机一动 “恭喜这位姑娘答对了!谜底就是卖花声,这是姑娘的奖品。”老板如是把奖品一把流苏簪子交到灵纱手中 “…哈哈我本来就想说卖花声的,被灵纱先声制人了嘛!” 呵呵,看其他姐妹们要不要理她! 第69章 本王不嫌弃 ‘白云悠悠,打牌名。 灯谜继续当中。 “怎么又是猜词牌名,老板你是不是欺负我拽不起唐诗宋词啊?”谢青嘴角抽了抽,这都翻好几个花灯的牌子了 “呵呵姑娘说笑了…”老板也是老实憨厚的人,对面谢青无厘头的话有点接不住 段凝稍微瞥了眼,摆了摆手里的花灯。 脑海里飘过了一首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是她颇喜欢的女词人李清照,怀着对丈夫无限思念,写下的千古绝唱声声慢。 看向梦依抵着下颚在思考,谢青又转身碰了碰灵纱的胳膊:“哎怎么样?想出来了吗?我怎么觉得这个好难呢?” 可她好想要那个奖品哎,是牡丹花钿! “笨!这么简单都不会?”灵纱英气凌人,仿佛心中有答案的那种 “这么说你知道答案啦,快给我说说!”谢青献殷勤地举过糖人凑到灵纱嘴边,她自己才咬了一口哦 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灵纱脑袋一歪大口咬下了糖浆小人的兔头。然后说:“笨!我要知道早说了。” 终于尝到谢青手里,方才老板说是最后一个的糖人,真爽! “你…姓灵的把糖人还给我!”谢青觉得自己智商被侮辱了,白白让灵纱吃了她可爱兔兔的头 “不好意思,我不姓灵。”确切的来说她没有姓氏,名字都是她师父给取的 “哼!”谢青甩头,眼不见为净 “嘻嘻段姐你们想出来没啊,这花钿好好看耶!”谢青两秒钟迅速进入状态,她只能指望这两尊大佛了,水灵灵的铜铃眼写满楚楚动人,真叫人不好拒绝啊 “…段姐,你看那边河里在放花灯,等会我们过去瞧瞧…” “好啊。” 段凝宫萱默契地聊了起来,完全无视旁边卖萌的小妞。 呃,谢青的嘴边一抽再抽。 “声声扣白云,悠悠为慢。这答案便是声声慢。”海岚无法忽视那双绞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为了解放她的衣衫,不得不开口 “岚姐姐你真是太聪明了!萧哥哥你真有眼光!” 一句话惹得两个年轻人脸红了! 脸皮本来就薄的海岚,嗔怒地瞪了谢青一眼。 早知道就不帮她了! 萧胤可太没所谓了,俊脸微微扬起的嘴角,明显很受用嘛。 尤其是岚儿脸红了的模样真好看。 谢青得了奖品兴奋不已,摸了又摸。 突然身后一个戴猪头面具的人悄悄越过人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六姐妹就把谢青给卖了! “哈!” 来人一下蹿到谢青面前,双手挥舞,还发出龇牙咧嘴的声音。 “啊!” 嘭一声,谢青条件反射地一拳过去,特么准,又中眼睛! “哎呦...”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面具人摔在了地上,摘下面具后一张俊俏的脸庞,一只眼框下连着嘴角微微在抽搐,有点泛红并且肿开了! 不出所料,就是应约前来的朱允炆。 原本他是想给谢青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姑娘太武断了,手劲也特别大! 还好是隔着面具,不然他至少得养上十天半月。 “…怎么是你啊?!”谢青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她这手怎么就这么欠儿呢 “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连忙上前帮楚王扶起了朱允炆 姐妹们也是意外了,料想不到妹子反应过大,出手也快准狠! 面对朱允炆和楚王也实在是抱歉啦。 “允炆不要紧吧,要不要六叔找个大夫给看一下?这样俊的脸要是留下伤痕可就没人肯嫁你啦…”楚王话里是心疼没错,可咋听着哪儿不对劲呢 “楚王爷瞧您这话说的,皇长孙殿下怎会没人要呢,要实在破了相,就找罪魁祸首赔呗!”灵纱脑子一转悠与朱桢唱起双簧 “是是是,我赔我赔…”谢青语出后,在大家不怀好意的笑声中才发现不对劲 “…没,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抬头看见谢青低头摆弄花灯,精致的小脸写满了娇羞,他想还是见好就收吧 “长孙殿下,等会让青儿用热水帮您敷下。”毕竟是谢青打的,段凝不敢视而不见 朱允炆微微点首,向段凝表示谢意。 就这低头的时间,谢青居然给找出点‘猛料’来? 哦豁! “灵纱你跟楚王爷的花灯是一样的哦!”这下轮到她不怀好意大笑了 哈? 当事人这才意识到,两盏点燃散发出的淡淡檀香,整个花灯红通通没有半点花样,明艳大方摇曳不一样光彩。 只不过人家是姑娘家家,挑的自己喜欢的大红花灯。他这一个大男人的怎么也提着大红花灯呢! 灵纱实在想不出理由,用一种费解的眼神看向了同样几分诧异茫然的朱桢。 “…对哦,这么说来我与灵纱姑娘还是今夜的有缘之人咯。”只怕无人看出朱桢刻意微扬的嘴角,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涩意 为何,上天要一再捉弄他? 红艳的花灯照耀着灵纱灵秀的玉颊,更加显得白皙明艳动人。 天上的烟花一闪一落,绽放的幽光投射在女孩儿身上,一瞬间,朱桢似乎看见了那个魂牵梦萦的粉衣佳人。 “呵呵,楚王爷这玩笑可开大发了,我不过一介小民,哪能与王爷成什么有缘人…” 灵纱躲避了朱桢的眼神,那是一种看不懂却足以令人着迷的目光,她清楚不该是属于她的。 “没关系,本王不嫌弃。”片刻朱桢恢复了往日的浪荡不羁,冲灵纱眨眼的同时,故意拿花灯碰了一下她的花灯 灵纱自觉让一步,还让某人登鼻子上眼了?捏紧了灯把‘撞’回过去,咬牙切齿反话正说:“那还要感谢楚王殿下嫌弃了?!” 看把你花灯撞烂,还怎么有缘人! 这段小插曲也没破坏掉大家游灯会的心情,反而人越来越多,玩起来也更热闹了。 谢青没一会又整出新花样,说是要大家一起做游戏! 这里是四方街道,路径多。 男女分开来走,若真的有缘分,到最后也会重新相遇的。 除了找到花灯相同的有缘人之外,还要赢得奖品,谁最多就算赢! 为期两个时辰,大概亥时在酒楼会合。 “…为什么要分开啊?”好不容易能和海岚一起出来走走,萧胤有亿点不乐意 “哎呀萧哥哥,你想想咱们一大帮人男男女女都走在一起,让其他人怎么看我们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嘛…”谢青俏皮的一句却也在情在理,让萧胤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过这次是海岚拒绝了。 不为别的,她就是担心萧胤的伤势,所以两人例外地成为一组。 “…段姐和萱姐你俩不可以偷懒哦。” 谢青深知二人脾性,说不定大家前脚刚分头走,两人就商量好直接回酒楼去。 她可没忘记早前是梦依拽她们出来的,还马上锁了酒楼的门,才无可奈何出来了! 果然知姐莫若妹。 段凝只想独自散散步。 宫萱是有事要办,今日是第五天了。 待段凝两人应允后,谢青才展开笑颜:“大家不见不散哦!” “不见不散…” 异口同声目送大家一个个离开后,谢青一下子露出坏坏的笑意,转身就把走开几步的朱允炆给拉了回来! “…怎么了青姑娘,不是说大家一起玩游戏吗?”朱允炆一头雾水 “笨蛋!这里这么多条路,哪能那么容易碰见啊,不然不叫有缘改叫姻缘啦!”谢青可老谋深算着 “…哦,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走,咱俩自己玩去!” 朱允炆脑子还没完全灵光,身体却很诚实地被谢青拉起手,女孩儿笑靥如花,跟着她的步伐,越来越远。 烟花灿烂的夜空,五彩斑斓的花灯。 谁起涟漪,谁执手伴月明。 崇心殿。 燕王来时,皇帝在品茶,欣赏满天璀璨烟花,升起绽放。留下一道绚丽嫣然,又孤零零凋落化烟飘散。 犹如一个王朝一个时代,当攀岩到巅峰辉煌的时刻,也就意味着到了尽头,终会败落。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同样的道理。 燕王请安后他便屏退左右,连近身侍候的玉公公也只在凉亭外。 得见,朱棣眸色又沉了沉,潜意识里多了分谨慎。 应皇帝之言,就坐于身侧。 又回答了皇上的问话:“回父皇,儿臣进宫时的路上,四方街道车水马龙,百姓上下喜颜,感恩戴德。” 语气不轻不重,阐述所见所闻,自然知晓这是皇帝最想听到,看到的繁华景象。 “嗯,民心是国之根本,不可轻易忽视…”朱元璋颇有感概,想当年自己也是农民出身,前朝腐烂,大失民心。这才让他有机会召集同心同盟之人,奋力起义 朱棣微微颔首。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父子,可谁都明白不敢忘记还有一层君臣关系。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吧,从小每个皇都要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文武兼备。 有时候真的觉得皇家的气息令人窒息,言不由衷,身不由已。所谓的天伦不过是地位,尊荣,权力与内心的挣扎罢了。 他是真心尊敬自己的父皇,只不过敬多于亲,畏多过情。 在这个尔虞我诈,存天理灭人欲的世界,有谁能够付出多少分真心实意。 “…棣儿,你觉得允炆怎么样啊?” 皇帝看似问问燕王想法,一双深晦的眸子却不乏有试探的意味。 皇帝是问问,而谁能够随便说说呢。 朱棣正了正身子,看似波澜不惊地回话:“允炆天资聪颖,更继承了大皇兄的忠厚恭顺,仁德兼备,在众多皇孙中亦是较为脱颖而出的。” 朱元璋掠着发白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话他都认同。 “倘若,日后朕要立允炆为皇太孙呢?”语气中肯,有几分真实难在君王心不可测 “允炆为嫡系皇孙,子承父业亦是名正言顺。若父皇有意,儿臣也定当全力辅持。”朱棣回话滴水不漏,面不改于色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燕王不假思索 “好,朕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儿臣告退。”朱棣起身,修长的背影挺的笔直,每一步都走出了他的高贵与沉稳 同样的问题,他也问过朱允炆。 二人回答不径相同。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更关心将江山交到谁手中才最合适。 论手段才能,朱允炆无法与燕王相提并论,之所以让他不舍朱允炆,不只因为他嫡孙的身份,更是他有一颗仁心,可皇帝光有仁心是不够的。 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前朝余孽虎视眈眈,全靠燕王坐镇北平,防止蒙古余孽伺机而动。 众多皇子皇孙在他未确立储君之前也不敢正面有所动作,若然一定下来,只怕不轨之人会蠢蠢欲动,将储君变成众矢之的。 无论是仁厚的皇长孙还是深沉的燕王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这才是他迟迟不立储的重要缘由。 街道人多,朱棣选择了乘车。 男人握着从腕上摘下的沉木手持,若有所思。 倘若皇帝真有意让皇长孙继位,怎会特意询问他的看法。皇上一向疼爱允炆,相信也问过皇长孙同样的问题吧。 朱允炆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仁善有余,手段不足。 此刻朱棣心里也是矛盾的,他承认自己有这个野心也有能力,不过他同时也不愿意为了皇位伤害这段难得的亲情。 可惜身在皇室,情义是可笑的,仁慈是一把利刃,终有一天他也要做出选择。 想到这里,止不住一声轻叹。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见到段凝。 只有她能让自己所有的波澜不惊化作真实的情绪慢慢沉淀。想来也有几分可笑,许久了没有这样的激情,与年少的那份轻狂,想到就去做了。 第70章 三人花灯同 萧胤海岚这例外的一对,因为担心男人的伤势所以寻了清闲地,落坐街景房顶。 抬头赏烟花,低头见游人。 萧胤美人在旁,海岚糖葫芦在手,两盏一模一样的比翼鸟花灯整齐地放在身边。 这一刻是萧胤梦想了许久的场景,情与仇,恩与怨在都暂时放下。 看到海岚嘴角整晚都微微弯着,他真的很满足。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一心一意守在女孩儿身边,帮助她保护她。 朝廷举办灯花游会,全城传开。 暂歇住浮萍玉虚宫的浮嗔也不例外。 当钟琴抱着被拒绝的心态请男人逛灯会,他竟破天荒的答应了! 这可乐坏她了,忙忙梳妆整理,笑吟吟地出门去。 显然她不知道某人只是去‘讨东西’的? 游人众多,箫敛钟琴不敢放松警惕,一直紧紧跟着半个路痴的教主。 浮嗔的冷若冰霜不会因为热闹非凡的灯会而消退,男人一袭银玄间色褂衫游走灯火阑珊,拂如乱入凡尘的偏偏仙师。 同行的箫敛也是没法子,摊上了这么个主人?钟琴倒无所谓,只要能跟在教主身边,怎么样都好! 碎步想追上前面的浮嗔,可一路下来她怎么也追不到似的,永远相隔几步路远。 他不停下,她就始终靠不近他。 不过她心里仍然是高兴的,因为男人答应出来了!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还有方才的一个小插曲,让她觉得教主眼里也是有她的! 晚上她特意为男人挑了一盏浮雕长箫的花灯,当然她也要选相同的,如此才能凑成一对。 料想这箫图只有一盏,浮嗔驻足一会正要移步时,突然看见一盏浮雕古琴的花灯,灯布是萦紫色的此时点燃煞是好看,他竟鬼使神差提了起来,就怎么也不想放下了。 吩咐箫敛付钱,就提着走人了! ‘琴’? 不就是钟琴吗! 反正她是这么想来的,娇俏的脸上都快得笑出朵花了,然后下一刻又被老板泼了冷水,因为这种花灯也卖完了! 所以她只好将就提了那盏箫图的花灯,不过一路下来想到这件事,还是忍不住心里偷笑。 …… 不得不说灵纱就是太爱较真,什么逛灯会她全都不在意,哪有热闹奖品领的游戏她就往上凑! 半个时辰下来已经怀里满是一堆礼品,她心想这下赢定了! 这不听说城隍庙这边又有玩的,马上赶来了。半路上闻到了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咕咕叫了起来! “大娘,我要一碗豆腐花!” “老板娘,来一碗豆腐花!” 呀!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怎么会是你?” “可不就是我!” 灵纱没好气,朱桢有点得意! “哎我与灵姑娘真是很有缘哪…”刚才背道而驰,朱桢也想不到这么快在这里碰见 可惜人家灵纱不这么想,指不定某人跟踪她来的呢? 要是真有缘,那也是孽缘! 将灯盏放下催促着老板娘上菜,吃完赶紧走,她可不想让某人缠上。 摊子的老板娘看见同来吃豆腐花的两人花灯是一样的,忍不住笑盈盈说道:“二位手执是一样的花灯,相信大娘,你们肯定是彼此的有缘人!” 然后还说以前也是这样跟他家老伴认识的,可不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嘛! 这席话灵纱现在还不懂得,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深有体会。很多东西无法用言语讲清的那便是感觉,一种无形的感觉。 填饱了肚子,该干正事了! 这次城隍庙的奖品是枚鎏金牡丹花,游戏名曰‘穿线落水’。 在城隍庙大殿外一处许愿池中,有一颗至少栽了上百年的桂花树。树枝飘逸,碧枝绿叶,花卉呈明黄色,此时正是花开时期,飘香怡人,扑鼻而来。 游戏规则是桂花树的枝叶,绑上整整二百枚铜钱,参赛人各持小石子在指定的范围内可随意移动位置,时间为半盏茶,谁打落的铜钱最多便是赢家。 这个游戏考验的不仅手力还有速度! 不过这对于长年玩暗器的灵纱,简直小菜一碟! 高高束起的青丝一甩在背后,二话不说把手上前面赢来的礼品,都是水粉首饰之类乱七八糟的一堆用绣帕包包好,塞到了跟来的美其名曰看热闹的朱桢怀里! “帮我拿一下哦,多谢!” 都先斩后奏了,他还能咋办? 怀里沉甸甸的小物件,男人又望了望走开的灵纱,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 一共有四人参加,相对应绑着四种颜色的铜线,在规定时间找到并打落铜钱即可。 灵纱看了眼参加的三人皆是男子,高矮胖瘦的都有。其中一个彪形大汉蔑视地撇了她一眼,丝毫不放在眼里似的! 在公证人敲响铜锣之时,所有人纷纷动手,争分夺秒。朱桢安安静静当个旁观的美男子。 果然,灵纱没有令他失望! 女孩儿一次手持三颗石子夹在指缝,随风轻摇绑着红线的铜钱三枚连发,全中! 她出手向来凌厉,快准力道足,‘咚咚咚’,很快一小片红线连着铜钱掉入许愿池,皆是灵纱的杰作! 周围一片鼓掌呐喊声,真是人不可貌相,唯一参赛的妙龄姑娘竟这么厉害呢! 一二三四个,全中! 朱桢也未想到一个如此光明嫉恶如仇的姑娘,耍起暗器飞石这般顺溜,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啊。 不晓得她身上还有哪些东西,他还没有发觉出来的呢? 在比赛结束前,灵纱只移动了两个位置,打落的红线朱桢算过有五十八枚,比起那个落差不大的彪形大汉也整整多了六枚! ‘咚’!铜锣敲响,比赛结束。 公证人将打落许愿池的铜线全部捞起来,公开公正公平,细细清算,红线也就是灵纱的代表打落得最多! 这是意料之中的,灵纱拍了拍手接过那一枚鎏金牡丹,小有成就感地对朱桢扬起下巴笑了笑! 朱桢纵容地也朝女孩儿露出赞赏的笑容。 灵纱数了数加上金牡丹已经赢了十一个奖品,想想心情好得不得了。 还有朱桢脑抽的大方赞赏,她决定了请他吃东西去! 与此同时,段凝提着花灯没有特定方向,一路前行,并没有去寻找可以赢得奖品的游戏。 独自走来了碧波湖,绕湖边行走。 湖水清澈,即使夜晚依稀倒映出女人的身影与天上的明月。烟花打散的幽光,碧波微动忽闪忽现。 绕了一圈湖,走上了对面的石桥。 临仙桥,寻为何? 秋月依旧,却江湖岁月未同。 桥上游人各执花灯,远远望去花灯随着人行摇动,一片红通通的灯海在石桥上有几分相似游龙出海,摇摆明亮的意味。 段凝走了有一小段路,凭眸眺望,远远地有一盏,哦不,是两盏和她相同样式的花灯! 距离近了,看得也清了。 来人不陌生,正是那个眉目冷清的竹林公子风燃。 另一盏花灯的主人是一个女子,穿着紫红色对襟纱裙。 风姿万千,妩媚动人。 第一次见面段凝用这八个字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女人。 一个白纱胜雪,犹如世间昙花盛开的圣洁,眉宇一抹淡漠的清宁,叫人不可冒犯。 一个嫣然红唇,朱红寇丹,淡扫娥眉眼含春。好比一朵美艳带刺的玫瑰,尽显风情万种。 如此不同风姿气息的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对比很是鲜明突出。女人的敏感度总是比较强的,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风燃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巧遇段凝,冷清的眸子难得划过一丝异样。 本欲作介绍时,钱茹舒却先行开口:“…这位姑娘我认识,名满京城天涯酒楼的段凝段姑娘。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非一般俗世之人,小女子钱茹舒这厢有礼。”纤纤言语从她口中说出总有一种妩媚之态 段凝并无多言,礼貌地回以点头。 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美艳绰约,但在对视之时从她眼神里感受了犀利,不似风燃的冷清温润。 这也才知道原来她是桂月酒坊的钱掌柜,难怪认识她,想来必然先前有打探了一番天涯酒楼吧。 随即话说到三盏花灯上,风燃的花灯是钱茹舒给他选的,她的自然也要与男人相匹配。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凭空多出个手持相同花灯的段凝,难道这是天意要他们三个人纠缠不休? 钱茹舒面上没有表露出不悦的神情,反而一脸新奇地调侃:“看来咱们皆是有缘之人啊,定是要交个朋友的”。 她看出来风燃言语间对段凝并不是很陌生的样子,为何从没有听男人提起段凝这号人物,不免感到疑惑。 带着点试探问道:“…还未知道段姑娘是怎么与我家公子相识的呢?” 说话的同时故意往风燃身边凑近一些,风燃往日也习惯她这么说话的,不知为何今日他听来暗暗有一丝排斥? 听到这里,段凝不难猜想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也无多想什么,顿了顿回答:“…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是吗?”钱茹舒态度有所保留,别有深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萍水相逢? 她真是这般想的吗? 流年知音,雪窟患难… 风燃脑海里闪过那些片段,若她是这么想的话,那么他也理应如此才对。 怅然般的点点头,当是回应了钱茹舒。 得到风燃肯定的答案,钱茹舒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她陪伴他身边多年,可他还是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多余的感情。 每当那些凡夫俗子沉迷在她的花容月貌中,她就越不甘。每每总会好奇自己都入不了他的心,能够令他倾慕的女子该会是怎样? 幸好不会是眼前这个女子吧,否则她将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在见着段凝后,钱茹舒的预感越强烈。 …… 世界太小了。 这句话再次应验在梦依身上! 她不是一条胡同走到底的人,七扭八拐。到处可见游人,正好体验一下大明朝的盛世灯会。 就是这样也能给她碰到了熟人,确切来说不能算熟人,只是见过一面。 就是她穿越后认识的第一个古代人! 两人再次碰面还是离不开武力! 正巧街头在杂技表演,好生热闹! 也不知哪个家长这么不负责任,估计钻人群看热闹,把小女孩搁路边上哇哇大哭! 然后这不出事了嘛,突如其来一辆失控的马车横冲直撞,驾车人大肆喧喊可就是不管用,只得大声呼喊让路人闪开! 谁曾想大马路中央凭空跑出来个小女童,八成是给惊吓到了,又太小不懂得避让逃跑。 正当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马车迫近之时,梦依从街道冲出抱住了孩子,情急之下竟忽略那辆马车也是朝着自己方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得一道身影凌空飞来阻在了马车当前! 男人快速拉过缰绳,身为镖师他自小学过驭马术,很快把受惊的马控制了下来! 那匹马像碰到了同类,长长的脸蹭了蹭楚舆的手背,男人动作娴熟摸了摸马头。 第71章 燃烬的花灯 孩子救下后,她老爹才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连忙向两人道谢! 老头不出现还好,一出来被梦依逮个正着,骂得他狗血喷头! 那一个叫正义凛然,不卑不亢。 骂爽了后,梦依执开扇子扇扇风! 听完训话,那老爹总算有所觉悟,一把抱起孩子,又跟梦依道了谢才离开。 “梦姑娘一阵子不见,口齿还是这么伶俐呢!” 楚舆方才抱着手臂看她训话,女孩儿挺有魄力的,训得一大老爷们头都不敢抬,不知不觉唇角扬起,愣愣地笑。 “…哎是你呀?一阵子不见你身手也不见长嘛!” 经耳,楚舆顿感不对劲。 咋一见面就损人呢! “哈哈开玩笑啦,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梦依也习惯了抱拳这个江湖礼仪 “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都说女人善变,果不其然 …… 几人分散走开,属谢青最潇洒。 她才不会去找什么赢奖品的无聊游戏,那不过随口说说而已,她相信其他姐妹也不会当真吧。 殊不知她算漏了一个人,灵纱这会估计还在挣奖品! 这年头如此实心儿的姑娘不多见了啊! 一个时辰内谢青带着朱允炆大街小巷蹿了个遍,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绝不会亏待自己。 街头一处摊摆,两人对桌坐。 朱允炆看着表情有点古怪? 想想也是!养尊处优的皇子纵使再平易近人,第一次来路边摊吃东西也会不习惯。 谢青瞧他束手束脚的,眼睛眨巴眨巴。 有王子命的带点王子病也是正常哦。 水灵耀眼的双目转悠后说道:“哎呀出来混总要还的,呸不是,多来几次就习惯啦!” 朱允炆噗呲一笑。 “你看,笑出来就好了嘛。”女孩儿明眸善睐,比天上闪耀的繁星升起的烟花还璀璨 “…嗯。”朱允炆欣然点头,有她在的时候他逐渐打开心扉,放下身份还有尊荣枷锁 馄饨老板是挺年轻估摸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长的白白净净的。 就是他一开口吧,这个很难评。 “二…二位,客客倌,好,好…请问请问要…要吃吃点…什什…么?” 两人默契对视。 这是小…小平子,附身?! “我,我们来两碗馄饨吧。”谢青还是很热情的 “哦,好…那,那要点点…点其他,配配…配菜吗,吗?” 老板说得一板一眼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感觉像断气卡住了。乍一听一会呸呸,一会妈妈,像在骂人。 “…配菜,都有些什么啊?” 长孙殿下,您确定不是在自找麻烦? “这,配,配菜…” “呃老板谢谢了,我们暂时不用其他,就两碗馄饨就好哈。”谢青实在担心老板介绍完,她肚子已经打鼓敲锣了 “好,好!”这回老板很干脆的说完 老板转身后,两人不禁相视偷偷一笑。 …… 柏含也是随心意之人,手提寒梅花灯。经过喧闹的市井,现在想找处安静的地方。 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外湖畔,贪图这环境优美,也无那么嘈杂。 明月幽光,一闪一落的烟花中,她隐约看见有个男子背对她站在凉亭中? 距离不远,那身影她识得,是元公子。 柏含稍稍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 秀丽容颜扬起恬笑,想来个‘突袭’。 未想,凉亭内的元亭已然知晓有人靠近,女子腕上的珊瑚手链随着花灯走动,发出轻微的叮叮声,这些日子接触颇多,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既然她默不作声,那他就装聋作哑吧? 柏含逐渐靠近脚步越发放轻,眸光难得狡黠,还以为男人浑然不知,伸出手打算拍一下他肩膀? 岂料峰回路转,男人及时侧身避开了她的偷袭! 可他忘了自己站立的地方是离湖面最近的板沿,这下柏含惨了,倒被男人突然地躲开,她重心向前没了阻力,且前方无路?! “啊…” 柏含来不及返身稳住,措手不及以为要掉进湖里时,元亭几乎是箭步冲上,顾不得其他揽住了女子的腰间,再旋身安全着地。 顿时,未意识彼此举止有些亲近? 四目相对,腰间男子揽住的触感,刹时一股莫名的热流在两人眼里流窜… 直到天边一朵艳丽升起的烟花,‘嘭’的一声打断了脉脉的对视。 彼此之间都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有情,因为情动? “我…” “我…” 二人不约而同。 “你先说。” “你先说。” “呵呵…”讪讪一笑 “…方才,在下失礼了。”元亭觉得身为男儿,理应赔礼在先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而且还得感谢你救了我呢。”柏含摇头轻笑 男人垂眸的片刻,无意间看见了柏含手里的花灯,也是梅花? 柏含见元亭不语,顺着他的视线定格在同她一样挑的‘寒梅绽雪’的花灯! 两人又是默然浅笑。 柏含喜欢梅花,喜爱它的脱俗清香,欣赏它的迎风傲立,迎雪绽放的坚韧与顽强。 元亭喜欢的原因也不径相同,还有一个缘由是因为这湖畔的对岸,有一片梅花林,现在还未到季节盛开。 两人聊着聊着便约约好了等到腊月时节,一起来踏雪赏梅。 宫萱悠悠哉游了一圈灯会,再去办事。 莲足移步很快到达浮萍溪。 远远望去看见溪边站立三个背影,中间那最高个的肯定是浮嗔。 她离得不算近,还隐约感到一股摄人的寒气,真的是生人勿近的那种。 宫萱有点好奇,跟他一起生活的人真的不会得抑郁吗? 花灯举提,紫衣冷魅,缓缓走近。 浮嗔的功力稍探,自然知晓有人靠近,想了想此时会来此的只有她! “…紫衣姑娘?”钟琴非常疑惑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萱姑娘,你来给我们教主送玉佩吗?” 箫敛对于漂亮姑娘总会比较上心,不过这个紫衣姑娘可不比一般!她身上还有玄武玉佩呢,见她两次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就以为是想通了来还玉佩的。 “这个嘛…” 宫萱说一半停下,邪魅一笑。 “无可奉告!” 好吧,害得他眼巴巴等着! “钟琴,箫敛你们先行退下。” “…是,教主。”两人不敢不从 钟琴转身离开之际,居然看见宫萱所持的花灯与浮嗔的一模一样,同样的紫色灯布,浮雕古琴! 顿时瞪大了双眸,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宫萱,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会这么巧合?! 教主他该不会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刚滋生又被自己否决,教主怎么会去对一个陌生女人上心呢! 她催眠着自己,是钟琴的琴不是紫衣姑娘的凤琴! “你要给本座的答覆?”浮嗔缓缓转身,持箫在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 “伏魔教创于五代时期,历代教主相传断心掌,持有信物玄武玉佩是打开伏魔天洞的钥匙。我说的对吗?”宫萱没有着急回答,先是说了一段开场白,她要确认 “是又如何?本座要你的答复。”浮嗔语气冰冷 “…我也需要你一句实话。”魅然眸子对上了男人冷冷的黯瞳 她记得那本记载伏魔教的册子上有一段话,伏魔天洞中存放着本教始祖自制的最高级武功,‘幻影诀’。 百余年前玄武玉佩丢失一半后,伏魔教先祖教主为防幻影诀落入歹人手中,狠下心来用毕生的功力,方才让伏魔天洞打开一个小门,将幻影诀封锁在里面。 自此一百余年来,无人能够再打开。 听到这些话,浮嗔冷眸少见的微微流转,她何以知道这么多。 “那么,你是为炼成幻影诀然后想去竞争武林盟主?!”宫萱没有让浮嗔开口的机会,再次反问 伏魔天洞藏的是伏魔教最高级武学幻影诀,他要取得,又要参加盟主大会! 她不得不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她问得很认真,更有甚居然希望浮嗔的回答是‘不’? 因为这样他就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迫不及待要取回另一半玉佩。 可惜她等了良久,没有得到浮嗔无论是否认还是承认的一字半句。 这算是默认吗? 宫萱顿时感觉心里不舒服,透不过气。 是因为她看清楚了他是怎样的人吗? 手中的花灯不自觉纂紧,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语气,跟平常一样无谓。 “既然你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要我的玉佩。那么抱歉,我没有这个义务帮助你。这就是我的答复!” 话毕,对上男人不动声色的目光。 若不是,就反驳啊! 她不相信他这样冷傲孤高的人,内心会是如此私欲,野心的伪君子。 可他没有任何言语,再次沉默。 冰冷的气息,令人噤若寒蝉。 宫萱再也呆不下去了,不想再看见他。 带着一抹飞快消失的落寞,这一眼包含了太多。有怒,有怨,有失望。 她决绝转身,却看见放置石台上的花灯,与她一样的花式的。 却惹火了宫萱! 有缘人? 再无缘,再不相见! “本座同意你走了?”冷冰冰的令人窒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宫萱是停下了步子,只是为留下一句话:“你没有权利叫我做任何事!” 头也不回,手有意松开。 紫苏花灯立即掉落在地上,倾斜。 灯火燃了灯布,慢慢烧了起来。 烧到了琴架,烧断了琴弦。 浮嗔眼睁睁看那火苗渐渐烧旺,再慢慢消灭,化为灰烬。 再抬眸只能看得到一抹紫色身影,渐行渐远。 冰冷的气息让人感到恐惧,容颜却还是没有神色起伏。 浮嗔闭上了双眸,攥紧白骨长箫。 他不喜欢解释,更不会向任何人倾诉,从来也不曾渴望谁能够理解他。 可为何,此刻的心莫名抽动了一下,是一种连他都觉得窒息的难以忍受。 谁对谁错孰是孰非,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 明月依旧,山河寂静。 决绝离开的宫萱脚步一刻没停,似乎只有双脚在动,才能够缓解抑制她心里莫名其妙的难受。 走出了浮萍溪后,才意识到她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男人本来就目中无人,冷血无情。想要当武林盟主一点都不奇怪啊,现在玉佩也保住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嘴角像从前演戏那般,弯起不由心的笑意,谁又知道这抹笑隐约牵强。 与此同时,段凝三人在石桥上看烟花。 事实上是段凝在听钱茹舒讲话,却三句不离天涯酒楼的事。 说实话她是不大待见段凝的,不仅天涯酒楼开张后抢去了桂月酒坊很多的生意。 最主要还是因为风燃,虽然现在他们两人看似没有其它,难保日后会生什么变故?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言语之间她问得小心谨慎,却不知以段凝心思的缜密,怎会听不出女人话中带话,欲探其里。 她知道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两次,况且她不是遇事逃避的人。 “…天涯酒楼可是日渐红火啊,你们七姐妹每日起早贪黑很受累的,可有意思与人合伙经营呢?还有酒楼里似乎有许多美酒,点心之类的,我还是从没有见过呢,不知可否向段姑娘讨教一下?” 这话最终目的就是她有意思入股,想分一杯羹。 酒楼里的新鲜玩意大部分都是她们四个现代人整出来的,这个她自然不会让钱茹舒知道那么多。 “我们经营酒楼无非想有个安身之处,并无意让其他人参与。至于其他的什么,我觉得只要用心都可以做到。相信茹掌柜这么聪慧一定明白在下的意思!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行一步,就此告辞。” 句句客气有礼有据,说完也不给对方再有开口的余地。略略点首,提着花灯落落大方转身离去。 “…哎她?!” 钱茹舒朱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段凝走去的背影,心生一股火气。 第72章 倾斜的雨伞 段凝渐行渐远,她的思绪越来越深。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些事情? 好的坏的许多事情都无法掌控,也是她不愿意发生的,她只想能够平淡安稳地过好每一天。 有时候她真想责问上天究竟为什么要,让她们不明不白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 她抬头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夜空。 老天没有给她答案,却天地变色,乌云密布。一记雷鸣响起,闪电划过,皎洁的明月瞬间被吞没。 须臾,两滴三滴,雨没有商量倾落,开始淅淅沥沥变得越来越密,暂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呼呼喝喝四处寻着地方躲雨。 段凝并却没有急着跑急着躲,像是少了一个奔跑的动力。 雨一直下,仿佛在洗掉尘世的喧嚣,所有的纷扰与愁绪。 茫茫大道,茫茫人海。 躲雨的躲雨,逃开的逃开。 她行走雨幕,雨滴密密麻麻将她的衣裳打湿发丝淋湿了,水珠一滴滴从脸庞划落。 蓦地段凝的上空撑起了一把油伞,为她遮掩一方天地。 她缓缓转过身,那抹淡淡沉香,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下雨不知道躲起来?”朱棣没有等到段凝开口,忍不住先说了 远远就看见她一路淋着雨,男人暗自叹息不再多问:“本王送你回去。”伸手揽过她的薄肩共撑油伞,这次她没有挣扎,没有像以往那样避开他 原先去酒楼找不到人,猜想是出来游灯会了,便让朱能先行回府。或许冥冥中安排好的,这条街他第一次走,就遇上了不知避雨的她。 下雨了,烟花散了,花灯也淋灭了。 早在下雨之前,萧胤就有点不舒服,许是身体还未好彻底。方才还运功飞上飞下,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男人隐隐强撑还是瞒不过慧眼善解的海岚,也顾不得灯会,忙忙先陪他回酒楼了。 宫萱是第一个回酒楼的,可能是没什么心情再去赏灯会吧。 看这雨势没有要停的节奏,幸亏柏含元亭呆在湖畔的凉亭,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干脆赏场雨吧。 可惜谢青跟朱允炆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两人吃了财源滚滚的圆滚滚,正准备付钱走人,老天爷不给面子的雨开始然后哗哗啦啦下! 还好馄饨摊位有支撑一把遮阳伞,走近往底下瞧一男一女挨着一张凳子坐着避雨。 两人情心情跌宕起伏,难描难写啊。 这雨可啥时候停啊?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显显灵让雨停吧!”谢青虔诚地祈祷着 朱允炆看着有点觉得好好玩,女孩儿好特别好可爱! 纯情少年傻乎乎地凝视着美丽少女。 良久,这也不管用啊? 谢青丝毫不理会傻笑的朱允炆,转眼间就换了一国信仰!九州不灵,换西方的! “上帝耶稣,圣母玛利娅,我主慈悲,我只想回家…”口中念叨,一脸认真,右手两指并紧在额头,左右肩轻点,似模似样的 朱允炆这就听不懂地忍不住问:“青姑娘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是麻丽呀?还有什么椰…椰什么苏?我只听过椰子!” “你想知道啊?”谢青停下手中动作 朱允炆愣愣地,重重点了点头。 “耶稣呢,就是椰子的亲戚,它叔!” 谢青讲解很认真,但绝对是误人子弟。 上帝听到的话,估计气得从十字架上掉下来... 灵纱似乎把好运用光了,雨没下之前到处赢奖品,下雨后人都散了,楚王爷还特别绅士地先把女孩儿送回酒楼再自己回宫的。 说实话经过今晚的相处,灵纱发觉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朱桢,相反还觉得他挺有趣挺仗义的,除却身份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至于梦依呢,稀里糊涂地跟楚舆回了家里?! 半个时辰前,因为好奇还让楚与带她去扬名镖局镖局瞧了瞧。 果然非同一般!设备齐全,镖师专业,环境良好。听说福利也不错,梦依都有点想在这儿上班了,做个镖师也还不错啊。凭这块金招牌还不是走哪都吃香儿的。 两人聊了很多,梦依最感兴趣的是楚舆为啥一下子就让那只受惊的马安静下来? 她的想法道出后,楚舆得瑟地笑了笑。 然后说:“我只是跟它说要是再不停下来,就把它给剁了喂驴!” “……”梦依一腔好奇被泼了冷水 觉得楚舆就是戏弄她的,简直讨打! 二话不说抡起扇子追着楚与跑,打算揍他几下再说! 然后就下起了雨,刚好离楚舆家也挺近,好心好意让梦依去他家避避雨。 谁知梦依突然用看歹人的眼神瞅他,以为楚舆不怀好意! 后来大雨倾盆,楚舆才不会放着家不回,要是着凉他奶奶回头该心疼了。 可想了想让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街上躲雨,这事他做不出来。分头走后又返回去找梦依! 这时的街上没有几个人影,有也是打着伞赶路的,楚舆很快就找到了那抹荧黄色纱裙的身影,如今变成了落鸡汤! “喂梦姑娘不会是怕了吧?”楚舆嘴角始终勾着一抹似笑非笑 “怕什么?”梦依抹了把脸,全是水 “那你为啥不敢去我家,你真的觉得这破房子檐下可以避雨?” 梦依抬头看,屋舍瓦片真不够遮的,雨水随着遮瓦倒流下来,说是躲雨,实则张罗个桶都可以接水洗脸了。 雨珠顺着梦依优美的下颌往下滴,浑身还湿答答的。她纠结了会想了又想,才勉勉强强答应了。 楚舆果然没有骗她,才走了条街拐个弯就到了他家,只是将人带到了后门。 后门? 梦依顿时疑心又起。 “…你干嘛不走正门啊,偷偷摸摸的,这是不是你家啊?!” “我说梦姑娘你是不是天桥听书多了,脑子净想些什么呢?我是担心走正门怕我奶奶还在大厅坐,让她老人家看见你了指不定生什么误会?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楚舆还是挺耐心地解释 “…是吗?”梦依嘀咕 “要走大门也行!只不过我奶奶最近催得紧,但凡看见个好姑娘就想给我张罗认识,所以嘛…”楚舆嘿嘿一笑 “…公子请开门!”梦依嘴角扯动 许是段凝之前走得太远了,雨势太大,挺晚才回到酒楼。 将女人安全送到,朱棣转身便要离开。 段凝却抬手轻轻拉住男人的衣袖:“…你衣服也湿了,进去换一身吧。” 清明眸子因雨水的打湿,浮上一层迷离的雾气。 一路上朱棣都将雨伞向她那边倾斜,他自己的左肩膀全被淋湿了。 她提醒过朱棣两回,反正她的衣服也已经湿了还能更湿。朱棣只是轻轻一笑,没有作动。这样一路走来全身不湿透才怪! 朱棣垂眸看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眉心颜悦之色划过。 可惜天色很晚他不便打扰:“不碍事。如你所说,反正已经湿透了。” 段凝却想到他身上的尸毒才刚好,湿衣服穿在身上的难受,她哪里会不清楚。 说一不二,她这点特性同朱棣尤为相似。顿了顿也不再多话,直接拉着他的衣袖就往酒楼里面走。 什么说一不二,男人不照样乐颠颠地跟着走。仿佛段凝牵住的不是衣袖,是一根隐形勾魂索才对! 扬名镖局。 梦依换上了丫环送来的衣裙。 一套杏黄色镶云边水衫,明丽风雅,落落大方。 “不错不错,挺好看!”楚舆一进门忍不住夸奖 “谢谢,主要人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梦依心情美美地转了圈圈 结果男人下句话就有让她想揍人! “嗯不错,这衣裳不错!” “……”梦依一头黑线 没有眼光的家伙! 见得梦依低头吃东西,也不搭话,好像是惹人家生气了哈? “…我就开个玩笑嘛,梦姑娘穿上这身衣服真的很好看。”男人赔上笑脸 “糕点好吃吗?我让厨房再弄些过来?” “谢谢,够吃了!”梦依其实气顺了,骄矜矜地接过他倒过来的茶 她想起楚舆晚上提过他的奶奶,才知道原来他也是自小失去双亲,由他的奶奶一手养大,二十年来的各种辛酸,真不是几句话就能够说明白的。 想到她们四姐妹也是孤儿,就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不过也都还好,楚舆有奶奶可以膝下尽孝。而她们虽然莫名其妙穿越了时空,但如今有那么多好姐妹相惜相护,这也是别样的幸运啊。 渐渐地,外面的雨停下了。 月亮没有乌云的压迫,悄悄露出真颜。 就趁雨停,谢青同朱允炆默契地拉着对方的手。一个劲儿跑回家,似乎在与老天爷赛跑! 只是她还不知道等回酒楼,某个人在等着找她算账呢! 因为灵纱已经回到家,还兴致勃勃地跟姐妹们炫耀今晚的战利品! “……”其他姐妹,懵字脸 灵纱这孩子太实诚了! 然后在老实的海岚嘴里得知,被骗了! “什么?!” 原本大好心情被这霹雳消息摧残粉碎! 谢青,她这下死定了! 回来路上的谢青,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她还以为着凉了呢。 加快了脚步回家... 第73章 抚平他的痛 段凝上了楼自己换好衣服后,打算找元亭公子借套换洗衣物的,谁知朱棣说房里好像还有他的衣服在! 段凝怔愣的空隙,男人已经进去她的房间了! 那是她的卧室好吧? 他白天为什么不把衣物都收拾回去? 是该赞他有先见之明吗? 无奈地下楼去煮驱寒汤,端了一碗汤想要给某人喝。 抬步刚上楼梯被敲门声打断了,只好折回去开门! 谢青跟朱允炆两人浑身雾气蒙蒙的,招呼还来不及打,谢青就‘咕噜咕噜’喝完了她原本盛给燕王的汤水。 紧接着,柏含与元亭随后回来。 幸好雨突然停下,才能赶回。 连忙催促几人上楼换衣服,喝碗驱寒茶暖暖身子。 段凝又去打了碗汤,在上楼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是楚舆送的梦依回来。 “段姐,大家都回来了吗?”今晚的雨下得太不是时候,大家又分开走,也关心其他人有没有淋到雨 段凝点她,梦依是最晚到的了。 凉凉眸子随即注意到梦依身边的男子。 “…在下楚舆,是梦姑娘的朋友。”楚舆自我介绍时不经意多看了两眼段凝,只觉得几分眼熟,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人总是如此,当你费尽心思想记起一件事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段凝察觉男子的疑惑,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梦依抢先一步:“哎你看啥呢!我段姐虽是长得貌美如仙,但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盯着姑娘看,你觉得合适吗楚公子?” 持扇抵在楚舆脖颈,微凉的触感,让男人敛了神。 楚与大喊无辜:“…冤枉啊梦姑娘。” 他没想起的事还是不要讲了,不然更说不清。 梦依白了男人一眼,不理他。 既然送到了,就打发他回家了。 其实还是很谢谢他的,这么晚了还送她回来。 晚上的雨像是上天的恶作剧。 一会下一会停,再接着下。 朱棣同朱允炆只好在酒楼留宿。 翌日。 大雨过后天空瓦蓝瓦蓝的,仿佛刚用清水洗过的玻璃镜,透亮透亮的。 雨过天晴,空气分外清新,带来一个恬静明媚的晨曦。 今日酒楼有一个人起得特别早,破天荒第一次自愿起床的谢青! 一大早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给大家做早餐。 有点怀疑太阳是不打西边出来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昨晚谢青一上楼就被灵纱逮了个正着! 事情摊开后,谢青大笑不止! 看着桌上一推战利品,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啊。不过是找借口溜,自己玩罢了! 可是瞧见灵纱火烧云的脸,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赔礼不管用,只能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最后惊动了段凝出面,这事主要还是谢青的错,所以‘建议’卯时让她起床给大家伙准备早餐。 还有附加条件帮灵纱洗一个月的衣服! 当谢青还在思考可行性的时候,灵纱就痛快地答应了。 前些天大家伙一起新添了好几套夏装的,前后新旧加起来有二十几套呢! 听得谢青顿时血糖低了,想晕! “洗干净点哦!” 灵纱将衣服塞到了谢青僵硬的怀里,拍拍手。也不管了有两件轻纱揣不住掉在地上,反正都要洗的嘛。 “任重道远。” 段凝鼓励地拍了拍谢青的肩膀,又有一件深粉色的披肩从她怀里颤了出来! 其他姐妹摇头耸肩,纷纷表示爱莫能助啊! “妈呀!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了,谁能给我一个洗衣机啊,救命…”谢青要崩溃 “累死我了!” 谢青负责完早点后,眼见姐妹们下楼,她还得瞻前顾后为大家服务。 倒茶,添碗筷,打粥。 “还满意不,各位客官?”面带专业微笑,二十年专注服务员 “还行,赏你个包子。”灵纱看了饭桌热腾腾的早餐,还有后院的衣服都洗干净晾起,她也气早消了 “谢谢老板!”谢青接过,相视一笑 其他姐妹也是舒了口气,虽然知道她俩不会真较真。但她们都是真心在乎每一个姐妹,才不会希望在生活中会有任何的嫌隙与破裂存在。 待朱允炆唤谢青坐下吃饭后,噔的一下她从椅子蹦起,脸色严肃:“不行,我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 几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又是洗衣服又要生火做饭的,浑身脏兮兮的,好像每干一件事就会留一道痕迹在身上似的。 急急忙忙上楼,刚好段凝从宫萱房里出来转角下楼。 说来真有点邪门的样子,每次燕王住在酒楼就会客满? 想无。 昨夜段凝的房间又给某人霸占了! “哎呦!” 谢青冒冒失失的差点撞到段凝,幸好她刹住步子,拉住谢青手臂没往围栏倒。 “小心一点,老这样横冲直撞影响客人不说,自己摔了怎么办?”段凝无奈叮嘱 “嗯嗯,我着急换衣服呢!段姐,可以吃早餐了哦。”被训后是有那么一点改变,放慢了脚步 段凝随即下楼,唯独不见燕王人影? “…长孙殿下,你四叔还未下楼来吗?” “还没有呢,我以为段姑娘你知道呢。” 不是很清楚燕他们俩之间的事,但他看得出来四叔待段姑娘很不一般。 知道? 为什么她要知道? 段凝纳闷。 等谢青换好了衣服下来,燕王还是没有下楼。段凝其间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楼上她房间的门,依然紧闭。 越想越奇怪。 难道他离开了? 按道理不会吧? 朱允炆也是久等了想上去看看,被她拦下:“…长孙殿下用餐吧,我上去看看便好。”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觉,我觉得燕王和我们段姐之间有点怪怪的哦?” 谢青声音小小的,还是探头探脑直到段凝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像在说什么不可告人惊天的秘密。 “…早看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异口同声。 “啊?!”还以为她是第一个瞧出来呢 自从上次段凝从燕王那里借了玉牌,然后燕王进宫找人,为了她受伤。段凝那几天亲自照顾,煲汤给燕王补身子。 这要是说没点什么啥,也会被她们瞧出点什么啥的! “可俩人谁都没有承认呀?” 谢青的话,确实值得大家探究。 带着疑惑的段凝推开紧闭的房门。 视线探去床榻位置,朱棣在打坐。 她便没有走近,在珠帘外站定。 他不作声,又在等她开口? 鉴于上次,段凝不禁这样想。 片刻,朱棣依然纹丝未动。 段凝犹疑了会不禁移步上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有一刻让贯于冷静的段凝慌了神? 榻上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轻颤。满头薄汗,很难受的模样。 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很烫! 有股热量从他的身体渡到了段凝的手背。 着凉发烧了?! “燕王,燕王…”段凝试着呼唤两声 熟悉的声音缓缓将朱棣从昏睡边缘拉回来,男人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眸。 “…你,怎么上来了?”朱棣极力克制身体的不舒服,保持平常的语气,不做出病态 “…你发烧了知不知道?为什么不喊我们呢?”段凝扯起衣袖轻轻将男人脸庞的汗水擦掉 他觉得她倔强,他不也一样! 明明身体不舒服还硬撑,方才的打坐想来是受不住了,想用内力将体内寒气逼出。 “本王...” 他想说无碍,可段凝没有再让他说下去。直接伸手把他按卧在了床上,盖上被子,再叠加一席,把身子捂热出汗就好了。 “你躺好不要乱动,我去给你煎药。”段凝语气轻轻,说不来一抹轻涩 这会楼下的众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探讨方才的话题。 段凝走到二楼阶梯时,眼明的宫萱小声提醒道:“下来了下来了,吃饭!” “…柏含,燕王他发烧了你快上来看看!” 看得出段凝有些着急,人还没完全下楼就先出声了,在她们印象中这还是头一回! “啊?!” 柏含闻言放下了手中碗筷,迅速上楼。 顺便去请了正要下来用餐的元亭公子,毕竟他是男子总归方便一些。 元亭在帮燕王把脉,其余人先后上来。 号脉完毕,确实是着凉发烧,只不过却是因伤口感染引起的。 元亭轻轻褪下燕王左肩膀的衣服。 一道五爪伤痕深深烙在男人的左后肩,伤口红胀发紫,渗着红红的血丝。 左边肩膀?! 顿时,段凝清明的眸子像裂开一条冰缝,不可置信中带着惊措。 昨晚,朱棣一直将雨伞倾斜在她那边,他的一边肩膀全被淋湿。 回来后一连串的琐事,耽误了给他送驱寒汤的时间。 为什么当时她没有想到呢? 为什么昨晚明明送汤水上来已经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了,就是没询问他只字半句? 现在段凝才明白为何当时他急忙要离开,如果不是她强行让男人留下,他是不是就要独自承受着这些痛楚? 想到这些,她突然十分恼怒自己。 都是因为她才造成的,朱棣总在默默承受,在她背后承担她的疏意。 总是不让她知道,不让她担心。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可她只会一次一次忽略他的感受,一次又一次让他受伤。 这一次段凝没有再选择逃避,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靠近,视线不曾离开过男人。 她上前接过元亭手中的伤药。 “…我来吧。” 三个字是积攒了很久的勇气,裹着淡淡酸涩与深深歉意。 “…好。” 元亭似乎明了,让大家先行下楼,他跟柏含去煎药。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段凝坐在床边,将药散洒在朱棣的伤口上,慢慢抹开。动作温柔,生怕弄疼他。 看着那道原本在愈合的伤口,如今又完全裂开了,五指爪痕抓得很深很深,怕是日后好了,疤痕也会跟着他一辈子。 垂眸间不经意看见男人背上竟还有另一道伤疤,看伤口痕迹该是箭伤。 从恢复的状态上看应该是两三年前的事了,如今还那样深刻,当时一定很痛吧… 段凝心头划过一丝心疼,两行泪光忍不住坠落,一滴两滴落在朱棣的背上..。 朱棣总觉得她在他面前很少笑,可他不知道她段凝除了少笑,更是极少流泪。 也有有十几年了吧,从那天她失去了家,到了孤儿院后她就不曾再哭过一次。 可这次却忍不住了,或许是因为很久很久没有人如此对待她,触动了心里深处异样的感情。 这时处于半昏半睡的朱棣依稀感觉到是段凝在为他上药,感觉到背上有滚烫的液体触感。 是她在哭吗? 朱棣极力想睁开眼,奈何争不过睡魔的召唤,再次昏睡了过去。 上好药段凝将他扶躺好,掖了掖被子。 看着朱棣宁静的睡颜,不自禁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些片段。 来到这里与朱棣发生的点点滴滴。 记得第一次相遇他莫名其妙地占了她便宜,被她不留情的推开,怀疑他不安好心。 后面在王府花园,一言不合甩下了他。 直到武当重遇,即使遇难他也不曾弃她离去,还帮她找回了戒指。 借玉牌,皇宫脱困,蛊尸围攻。 为她受伤,中毒,解毒… 到如今伤势复发,这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忆犹新。 一路走来朱棣帮她太多太多了,可他从没有要求过她回报,强迫她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看到朱棣躺在这里,还极力压制着疼痛。情不自禁抬手抚上他的眉间,想触摸他的伤痛,抚平他紧蹙的双眉。 熟悉的沉香让朱棣知道是她,温热的指尖轻触,男人稍稍缓解了一点,眉头也渐渐松开。 这一刻,段凝由衷一笑。 清宁神韵独有一分的柔情在这里铺开。 也许她已经开始明白了… 第74章 智斗公堂上 静谧的时光挡不住,楼下喧嚣的趁虚而入?! 一群官兵莫名其妙闯进了天涯酒楼,凶神恶煞把众客人轰了出去! 一干官兵排排站,迎来背后的领头人。 正是上次落荒而逃的郑天雄,一身圆滚滚,手摇折扇,鼻子翘得比天高,比上回十分得瑟。一脚踩在椅背上,特意挽了挽袖子,要干什么大事一样?! 这么大的阵仗,店小二也不敢上前搭话了。好在几个姐妹都在楼下,哪里能容许郑天雄这样撒野! “郑公子,我们正大光明开酒楼,你随意就招来官兵吓跑客人,难道当官的反而还目无王法了?”宫萱带着防备质问 “做生意?我看去坐牢还差不多!”郑天雄口出狂言未必无因,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你不要狗嘴吐不出象牙啊,你才去坐牢你全家都去坐牢!”谢青最看不惯他那副脑满肠肥的得瑟样 “哼,赶快把你们姓段的那个女人叫下来!”郑天雄不理会谢青的反唇相讥,因为他接下来的事才重要 什么?! 众姐妹震惊地面面相觑。 这次竟然把矛头指向了段凝! 楼上的段凝本就要下来拿药,刚出房门就听下面吵吵闹闹的。担心影响到朱棣休息,也顾不得走常路,莲足一跃,倾身从围栏处飞下。 女人绿叶绣缀白纱身影,缓缓落地。 持笛在前,淡淡清宁,神韵非凡。 凉凉眸子扫了下众人,最后视线定在那个非一般嚣张的郑天雄身上。 “郑公子突然带了这么多官兵前来,可有要事?最好是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气息冷冷透着不容忽视 似神女下凡的女人,郑天雄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见她们六个人都在,想来这个必是段凝了。 果然不一样啊,蛇蝎美人说的就是她! 晃了晃头脑清醒了下,恢复得势嘴脸:“你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就清楚了!” 这一回他可逮着了正当理由,是为朝廷办事的! “你抽风是吧!凭什么让我们段姐上衙门?”灵纱可是姐妹中最不好糊弄的,让他再说个影就蹦个子儿试试 “凭什么?哼!” 郑天雄头一甩旁边的衙差。 然后方才得知了昨晚上齐侍郎的公子齐舟被人杀死!连同身边两个随扈都受了伤,早上在城西一条深巷发现了齐舟的尸首,便立即报案。 据两名随扈亲口作证,杀他家公子的凶手,就是昨日与齐舟发生争执的段凝! “这怎么可能,你们少串通起来冤枉好人!”谢青越说着越动气,她们当然不会相信这么滑稽可笑的事 那个花花公子齐舟,昨天是在酒楼中闹事被段凝摔伤了胳膊,可这种借酒装疯的人海了去了,段凝怎会产生有杀人动机! 一千个不相信,一万个不可能! 可眼前的捕头言之凿凿,齐舟两个手下是亲眼目睹的! 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凝,跟我们走一趟衙门吧!”捕头下了拘捕令 其他姐妹一个个下意识护在段凝前面。 郑天雄就在边上摇扇看戏,如今可有目击证人,他就不信了段凝敢拒捕! “慢着。你们说齐舟被害,那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死的?” 开口的是朱允炆,刚刚发生的事他尽收眼底,自然清楚段姑娘的为人,觉得很有必要问清楚。 是啊,怎么把朱允炆忘了呢? 谢青顿时想起还有皇长孙这张王牌! 借了朱允炆的大内令牌亮出身份!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是长孙殿下! 一干捕快包括郑天雄在内见了钦赐令牌,诚惶诚恐下跪行礼:“参见长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允炆点点头,免了礼。 毕竟他这是微服私访,若非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他也不会轻易亮出身份。 有长孙殿下坐镇自然不一样,捕头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齐舟于昨晚亥时左右死亡,死因是匕首一刀刺进胸口,流血致死。 两名手下护主心切一并被凶手打成重伤,直到早上经过抢救方才清醒过来,便马上报了案。 现在齐侍郎知道了这件事,悲痛交加,大发雷霆,特命应天府缉拿凶手归案。 “一刀刺破胸膛?呵,众所周知我从不惯用其他兵刃。”段凝一声冷呵,冷静分析为自己辩论 “那谁知道啊,指不定你这是欲盖弥彰,企图杀人后给自己脱罪呢?” 郑天雄就是来火上浇油的,就算皇长孙在,那也得按大明律例办事吧,休想包庇这个杀人妖女! “你看见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梦依双手握扇,嗤之以鼻。 这摆明了就是栽赃陷害嘛! “…我是没看见,但有人证目睹。她就是有嫌疑的,也得跟我们走一趟衙门!” 郑天雄碍着朱允炆在不好发作,只能咬死有人证。总之他底气十足,这次死的可是兵部侍郎的独生子,还有人证在容不得她们狡辩! 还有想到上回他老子尽心尽力协助丧尸的事,没想到最后一根毛都没捞着,功劳全让她们给抢了去。 这一件件他可记着呢,不趁着这次好好报下仇,他就不叫郑天雄! “清者自清,我随你们走一趟。”段凝犹感事有蹊跷,或许到了公堂上与目击者对证,还能寻些蛛丝马迹 她作此决定也是为了不让朱允炆,再利用身份来替她辩护,那就更加说不清了。 加上郑天雄如此幸灾乐祸,想来是有备而来,心里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段凝话毕,有人欢乐有人忧。 众姐妹说什么也不让她自投罗网,这次摆明了就是陷害,这一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段凝自然知道姐妹们的心意,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局势由不得她选择。 缓缓挣开谢青拽她衣袖的小手,跟几人交代了几句,她们才不大情愿的点头听话。 经过宫萱身边时相视点首,她相信宫萱懂她心思的,不会让其他姐妹做出冲动的举动。 宫萱明白这么做自然有段凝的思量,她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查清楚,还段凝清白! “段姐你放心,我们一定很快想办法还你清白。”海岚忍不住想哭,尤其当姐妹们受到伤害的时候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段凝临走时还叮嘱了柏含记得让燕王服药,还有暂时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他伤未好,不宜再动气。 柏含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不知道可以瞒多久,只能尽量,她们都清楚燕王有多在意段凝。 段凝在姐妹的不舍和担忧的目光中被带离酒楼。郑天雄却是大摇大摆,看了真让人忍不住想揍! 段凝走后,姐妹们就开始担心。 商量后打算请朱允炆进宫帮忙探探情况,毕竟受害人是侍郎之子。 齐泰任兵部侍郎一职已有多年,调动军队,粮草管辖,军官任命,无一不尽职尽责。劳苦功高,在朝堂上颇有名望。 多年游走军营,性格独断专行戾气重,文武百官封他严官的称号。极其宠爱独生子齐舟,如今爱子离奇被害,他岂会善罢甘休。 指不定已经进宫到皇帝面前求圣裁了! 进宫打探消息,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于是分头行事。 朱允炆进宫。 梦依谢青灵纱三人,跟随衙门看情势。 其他人就留守酒楼等消息。 希望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柏含把药煎好端上楼时,燕王刚好醒过来。脸色虽没有那么好,但总胜过之前。 岂知她把药碗端到床榻前,男人置之不理,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坐直了身子,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段姑娘呢?” 他记得迷迷糊糊昏睡时,段凝一直在身边还替他上药。恍惚之间有个人触摸他的眉心,好像要抚平他的疼痛,他知道不是梦。 只是,他唯一不记得的段凝曾哭过,泪水还滴在他的背上。 “…段姐,她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呢。还叮嘱我一定要让您好好休息,好好喝药。” 柏含声线慢慢,尽量让自己情绪保持稳定,不露出破绽,毕竟说谎这事她真不在行。尤其是面对像燕王这种精明的人,她更得小心。 朱棣闻言,幽沉的眸子乍然黯淡。 她让他好好喝药,他听话的。 伸手接过柏含手里的汤药,一股药材苦涩味着实难闻,男人连眉头都不皱下,动作很优雅速度却不慢很快喝完了。 柏含看得都觉得苦啊! 这也算完成段凝交代的事了。 少说话少出错,柏含首饰端盘就要离去,可惜没能如愿,燕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柏姑娘,若段凝回来,务必告诉本王。” 不知为何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难道是太牵挂她了? 柏含暗暗吸气,还以为他看出破绽了! 顿了顿心绪回答:“好的,您放心。” 或许是潜意识反应,话毕用余光瞥了一眼燕王,想知道他有没有相信她的话。 可正因为柏含这不经意的举动,让心思缜密的朱棣捕捉在即,产生了一丝疑虑? 走到门口柏含又回头望了一眼,燕王神情淡然,就是一双幽深似海的眼瞳转沉,让人猜测不出半分。 朱棣闭上了眼睛,坐直,打坐调息。 他必须让自己尽快恢复。 应天府。 段凝被带上了公堂之上。 女人扫视了一眼宽阔简洁,代表公正廉明的衙门公堂。皇宫去过了,衙门她还是头一次来,是挺新鲜的。 此时还能苦中作乐,放平心态欣赏公堂。是该多谢那一个个薄凉之人,练就了她目睹凉薄的波澜不惊。 注目正上方高悬的牌匾‘明镜高悬’? 她倒要看看这四个字是写得好看,还是做得好看! 梦依三人也在公堂外人群中迫切地往里头张望,她们相信段凝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大胆刁民,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郑沐英一来就给段凝下马威,他跟他儿子可商量好了,欺负郑天雄就是与他作对! 下跪?! 这对于生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几年,还受过高等教育的段凝来说,十分离谱且艰难。 说句实话从小到大她还真没有屈过膝盖,可见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可在这个唯权主义的时代,她还能怎么办呢。 稍稍屈身跪下:“民女段凝参见郑大人。”毕竟这一套电视剧可没少见,话毕便即刻起身 却不料给了郑沐英一个可趁之机。 “好大的胆子,本官准许你起来了吗?”啪的一声又是一下惊堂木 “你一介草民无功名在身,我劝你还是跪下听审的好。”笔录师爷‘助纣为虐’地提醒 段凝不以为然,她既然敢起身,自然必有良策。仙临之姿不屈半分,凉凉眸子望去掠着长须目光狡猾的师爷。 清晰缓语说道:“师爷言之有理,我虽无功名在身但也不是杀人要犯,前来只是协助衙门调查,好还我自己一个清白。” “且大明律例上只写明了草民一干人等,进公堂只需跪见一次足矣,其他着功名官阶在身皆一律免跪。相信郑大人为官数载,大明律例一定比民女要熟悉吧?” 不卑不亢,末了故意反问郑沐英,他若是够聪明就得按她布的台阶下。 大明律例? 刚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郑沐英倒是看过两眼,现在也只能够背出这四个字罢了。 持怀疑态度习惯性看去了堂下做笔录的师爷,对方给他一个点首的肯定,想来女子所说相差无几。 郑沐英瘪嘴,极不情愿哼声:“…那你就站着吧!” “哇段姐太厉害了吧,连大明律例都熟知呢!”在公堂里面境况她们看得一清二楚,灵纱忍不住夸赞段凝 “都是现编的,你要夸就夸段姐聪明睿智吧!”梦依小声悠悠跟身边两个说着,随后指去公堂斜角边表框的一排排明体字 梦依记得方才段凝有意打量那块表框,想来就是那个时候,她看见了墙上刻写的大明律例。她便知段凝是现学现卖啦! 听完她的解释,两个人就完全明白了! 也惊于梦依的心细如尘。 第75章 证词遭质疑 随着两名人证上堂,这才是刚刚开始。 齐舟的两名随扈,高文和高武两兄弟一见着段凝先是惊慌,再是怕最后是愤怒。恨她杀了齐舟,害他们丢了饭碗还险些丧命! “你这个杀人妖女,还我家公子命来!” 两人怒气沸腾,直冲段凝嚷。 直到郑沐英拍了惊堂木,才让他们安静下来,求着他给齐舟讨回公道! “段凝,你听见没有,他二人指名道姓亲眼目睹你杀死了齐舟,你可认罪?”郑沐英按摆着的证据发问 “我不认罪。第一我无杀人动机,第二死者是一刀致命,那凶器何在?”段凝言辞犀利不慌不忙为自己辩护 “可据本官调查,最近几日死者只在你的酒楼喝醉酒闹过事,你出手打伤了他,是或不是?” “…是,但过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但不可否认你打伤过他,死者在你的酒楼闹事还差点调戏了你,所以你怀恨在心!再次遇见之时,干脆就狠下心来杀了他,本官说的可对?” 郑沐英将歪七扭八不足一道的小事串联一起,就变成了杀人的理由,罪名实实扣在段凝头上!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郑天雄是混蛋他老爹是老混蛋,根本就是串通一气把罪名推到段姐身上的!”谢青闪闪发亮的眼睛布满怒气 灵纱跟梦依狠狠点头表示赞同,可惜她们身在堂外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没有杀人,他们俩就是最好的证明。”纤纤素手指向高文高武兄弟俩 什么?!众人费解。 俩人不是来指认凶手的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反倒成脱罪的理由? “很简单,倘若我真杀了死者的话,据他二人口供当时护主心切被打伤,如上所言那我为何不直接将目击证人一并杀掉,怎么会留下活口来指认我呢?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大人明察还我清白。”段凝娓娓道来,句句在理,恰如其分 “说的对,说的对,有人故意陷害的!” 三姐妹在外头渲染气氛,鼓动看热闹的老百姓。 围观的百姓也觉得有道理,纷纷同气连声,全体抗议! “肃静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郑沐英只得把气撒在拍案上 转念一想又道:“你个刁民休要做些无谓的狡辩,现有两名目击证人指认你杀害了齐舟,容不得你不承认!”他就是咬死了这一口,看谁撑得久 就在这时,公堂外面突然传了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 “在下可以作证,段凝并无杀害死者!” 段凝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侧身得见是那个喜欢穿墨清色白袍衣,眉目冷清如隐士一般的男子。 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郑沐英表情不耐烦。待询问过后知晓风燃身份不过是一介草民,想来不足为惧。 且听听他的供词也无妨,反正最后的审判权不还在他手里嘛。 “回大人,在下得知侍郎公子死于昨夜亥时左右,然而在下可以作证亥时整整一个时辰,这位段姑娘是同风某在游灯会,试问她怎会有时间犯案,难道还有分身术不成?”风燃尾末用不可能的实情澄明段凝的清白 风燃话落,三姐妹就在外头制造气氛。 ‘段凝无辜,应当释放!’ 郑沐英一下子慌了神,可劲拍案企图制止被风燃‘挑拨’起来的百姓。 当事人的段凝听完风燃的供词,疑惑不解,眉心微敛。 明明昨晚亥时前一刻她就已经告别风燃,那时怎么能一起游灯会呢?他这是何苦替她作伪证? 段凝知道他的好意,可万一被查出来,难保他不受牵连啊。 女人怀着不安看去风燃,男人依然神情自若,并给对方一个安心的浅笑。 这让段凝心里更加不安了。 思绪打结,难描难画。 稍时,堂外百姓终于安静了下来。 郑沐英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惊堂木拍响后嘴角弯起狡诈的笑意:“风燃,你同嫌疑人段凝是何关系?本官又怎知道你的证词是否可靠呢?” 这?! 风燃思索刚想开口说是朋友,未想被段凝先一步:“我与此人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她实不想牵连到他 “段凝…”风燃用不解的眼神看向她 “只是萍水相逢就能够一起游花灯吗?本官看这其中分明有鬼,十有八九就是串通好的。指不定你也是帮凶,所以这份供词不信也罢。” 郑沐英这招可真够绝的,正话反说。 将作证变成串供,还企图拉风燃下水! “这老混蛋,风公子已经出来作证了,怎么还死咬我们段姐不放呢!”谢青气得牙痒痒,心里问候了下郑沐英祖上十八代 梦依和灵纱也是越发紧张,时刻关注里面的一举一动。 “大人,你这未免太过武断了些,在下所呈证词就是与嫌疑人串供,那大人又何以令我们相信原告高文高武所说所看的就是实情呢?”风燃持笛指向旁边的两兄弟,振振有词,气势直逼郑沐英 风燃的话确实值得思索,仿佛令这件事又迎来了一线转机? “呃,这个…这个,本官…”郑沐英顿时也是语结,被风燃堵得无言以对 他可以质疑别人,为什么风燃不可以提出疑问,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无可奈何为了‘公平’起见,郑沐英只得高声的再次询问两个目击证人,关于昨晚的所见所闻。 “郑大人,我们真的没有撒谎啊,昨晚就是这个白衣女子一刀刺死了我家公子!”高文情绪也是异常激动,身上的伤现在还痛着呢 昨夜灯会,他俩兄弟随公子出门游玩喝花酒,差不多亥时左右便扶着醉意熏熏的公子从‘玉莱楼’出来。 经过一条小巷之际,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突然出现,因为早上有过争执,所以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段凝! 齐舟很生气再遇到段凝,就要上前教训她,岂料白衣女子的衣袖里藏了一把匕首,喝醉酒的齐舟哪里是她的对手! 一下子,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齐舟胸口就多了一个血窟窿,倒地血流不止。 待反应过来,护主心切的他们没两三下就被段凝给打伤了。眼睁睁看着公子死在面前,那个白衣女子扬袖而去! 回忆起昨夜兄弟两人仍有余悸,有怒气更多的是胆颤,两双仇恨地盯向段凝! 郑沐英再次听完证人口供,心里不由得多了份底气。高文高武验过确实有伤在身,他们总不会蠢到自残来诬陷段凝吧! 所以二人口供是足以采信的,不过同样他也没证据证明风燃所说,段凝不在场时间是假的,一时间公堂上僵持不下。 直到另外一个人的出现,更是意料之外的,她亦有一份证词呈上。 女人一袭碧红色长裙,朱红丹唇。一双秀眉似画非画,流盼生光的眸子墨白分明。 娇媚艳丽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韵味,如此美艳方物京城女子,唯有桂月酒坊的茹掌柜钱茹舒。 连公堂外自认风华的美少女谢青也不自禁多看了两眼!并非钱茹舒长得倾国倾城,只是善于妆扮,外在她有一股魅惑力,懂得笼络吸引住每一个人的眼光。 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尤其是那位人模人样的郑府尹,眼珠子就陶醉在钱茹舒的美色幻想当中。京城着名的钱掌柜,只怕没有几个达官显贵不识得吧。 如果说只有两个人的目光没被吸引的话,那么便是段凝与风燃了。 两人皆持同疑惑。 她,为何而来? 这个女人看似艳丽风情却不落庸俗之辈,那双诱人的眸子时不时露出半分落寞还有相差甚远的厌烦。 这一点段凝第一次见她时便察觉了,一时间还真不知她前来的目的? “…你怎么来此?先回去。”风燃声音恰出他口入钱茹舒之耳,他不想再把她牵扯进来 只不过他好像想错了?!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还有,我是来救你的。”钱茹舒掠了掠秀发,用只有他俩听得到的声音回答 “…你想做什么?”风燃有几分不解她的话,冷清眸子微微流转 莫非?! “回大人,民女钱茹舒可以证明风燃公子所呈供词是假的!” 果然不出风燃所料,她为什么这么做? 碍于局势,男人不好发作,冷眼瞥她。 一瞬间围观的群众又一片哗然。 “这女的来捣乱的吧?!”灵纱恼火了 三姐妹目不转睛盯向公堂上的动静,很想知道钱茹舒究竟玩什么花样! “钱掌柜,你可要想请楚后果再说。”风燃语气富于提醒,她如此做岂不令他所为前功尽弃 假的?! 郑沐英矫有兴致一听钱茹舒的供词。 钱茹舒缓缓把昨夜段凝在亥时前一刻钟,告别二人的实情说明。 因此在那一刻钟后的时间,段凝到了哪里,干了什么?无人知晓? 她也正经地为风燃找了一个很好的推托,男人昨晚贪杯喝醉酒混淆了时辰,这也是不可预知因素,最多担个扰乱公堂之罪。 但有她担保,不会让风燃有事的。 钱茹舒的话,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扰乱公堂之罪,风燃全然不在意。 他只感到一阵失望,对钱茹舒失望。 他不明白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只因她的一句话,就很有可能将段凝打落深渊。 他清楚自己的供词是假的,可还执意这么做,是因为相信段凝的为人。 为何钱茹舒要在紧要关头出来坏事? “…原来如此,茹掌柜的证词本官觉得甚可采信。至于风燃作伪证一事,看在你是喝醉酒还有茹掌柜的担保上,本官就法外开恩一次,命你速速离开公堂,不得干扰本官审判。”郑沐英顺水做了个人情,主要最终目的达到了 外面的谢青三人顿时陷入了头昏脑胀,心里百转千回地问候钱茹舒。 看她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没想到心思这么重。 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她们是不知情谁在说谎,但这风口浪尖上谁要是对段凝不利,谁就是坏人! 段凝听后却是默默松了口气,钱茹舒所说的本就是事情。这样也好,不用担心风公子会被牵连进来。 她相信世间自有正理,自己绝不会承受不白之冤的。 风燃默默看了段凝一眼,女人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薄凉中带着清傲。 男人深感内疚,还是没能帮到她。 段凝转眸对上风燃愧意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她怎么会怪他呢。 这一幕眼神交流没能逃过钱茹舒的双眼,她莫名的气儿不打一处来。 先是不善地扫了段凝一眼,随后扯了下风燃的袖子示意他离开。 风燃心里很清楚,他不会弃段凝不顾。 经过三姐妹身边,他无奈地表示歉意。 她们也是这才从钱茹舒得知,原来风燃真的是为了段凝作的伪证。 虽然钱茹舒只是前来说出实情,可也因此将段凝陷入险境,这一点她们无法原谅。 默契的三姐妹一齐瞪了一眼钱茹舒! 对钱茹舒而言不过一个眼神罢了,瞪一下又不会死,才不会理会这小姑娘。 冷冷嗤笑,手摇绒毛团扇,提着裙摆追上走远的风燃。 由于有人证目睹,段凝又无不在场证据,但因未找到杀害齐舟的凶器,暂时还无法定案。 故郑沐英判定:“先将嫌疑犯段凝暂时收监,再作定夺。” 惊堂木拍案,再无峰回路转之机。 再怎么不舍着急,如今局面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段凝被关押大牢。 “…段姐你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来救你的!”三姐妹一直在门口凄喊 谢青快哭出来了,从小到大她是小妹,段凝一向最疼她。如今她最敬爱的姐姐蒙受不白之冤,怎么能不着急难过呢。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听话。”段凝只来得及说这一句便被押下去了 第76章 心爱的花栽 风燃全然不顾身后还有一个女人在追着他,也未曾回头看她一眼。 钱茹舒一介弱女子又不会功夫,哪里追得上带着怒气急于奔走的风燃。 秀眉微微染了怒意,心生一计,假装踩到裙摆绊倒在地:“…哎呀好痛啊,风燃我扭到脚了,过来扶我一下好不好?” 眼含春水顾盼绕萦,楚楚可怜模样只怕没有几个男人见之不为所动。 终究是狠不下心的男人停下了步子,叹了口气,返身将女人扶了起来。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钱茹舒知道他一定会问的,昨夜下雨时两人走到一半,风燃突然停下让她自己先回去,还多带了一把伞。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很有可能男人是折返去找段凝?等他回来手里的伞却还完好整齐,她就心里已经猜出八九了。 早上听酒坊里的人议论侍郎之子被害,最大嫌疑人是天涯酒楼的段姑娘。 他得知后便立刻出门,回来报告的酒保说是风公子去了衙门。 她哪里还坐得住,竟发现他为救段凝脱罪作了假证,她怎么可以让风燃冒这个险! 就算揭穿事实风燃会怪自己,也好过将来被官府查出来等同其罪。她不希望风燃有任何闪失,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啊。 风燃算是彻底明白了,今早身后有人跟着他不是不知道,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钱茹舒竟会借此跑到衙门揭穿实情。 那样会害了段凝,即使她有千万理由,即使为了他好,也不应该如此率性而为!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自有分寸。以后我的事尤其是这一件,你少插手。”风燃冷冷丢下这一句,拂袖兀自离开 看着他远走,无半点温度挺直的背影,这是第几次了?她从来只有看着风燃离去的份,他不理解她,没关系。 自己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他的。 深红色染指寇丹攥成了拳,朱唇紧抿,眼眶有股热流在打转,就是忍着不滴落。 三姐妹别无他法,只能听段凝的话先回酒楼。将事情本末讲给其他姐妹知,其中包括风燃作证,还有钱茹舒这个半路程咬金来坏事。 可惜事已至此,埋怨谁也无济于事。况且人家也是自保,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可该从何处着手呢? 齐舟的两个手下高文高武确实受了伤,态度也十分肯定也不像撒谎? 诚如段凝分析定是有人故意留下活口来栽赃的,那杀人凶手是怎么做到蒙蔽了高文高武,认定段凝杀害了齐舟呢? 解开这一点,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商量过后她们还是决定去趟齐舟被害的的现场看看,俗话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凡走过必留足迹。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更让她们纠结? 段凝现关押大牢一时半会出不来,该不该告诉燕王呢? 站在段凝的角度,她是不愿意让燕王知道的。可换个立场,燕王也有权知道真相的?而且纸始终包不住火… 结果她们忽略了一件事,方才楚王朱桢前来,说是归还灵纱姑娘的东西! 昨夜他帮灵纱赢了诗词赛会得到的奖品,不小心落下了,没想到还给她送过来。 所以她们疏忽了朱桢,这会儿楚王爷已经上楼一段时间了?! 赶紧的谢青跟灵纱麻溜跑去了天竹斋,果不其然还是晚了一步! 燕王已然知道事情始末,本就冷沉的脸如今微微染了一分愠怒。 看来这背后之人是想置段凝于死地! 顿了顿,握着沉香手持的动作止住,吩咐朱桢先去衙门了解实情。 哪怕铁证如山,朱棣也不会相信段凝是凶手。之前身中蛊毒的百姓她尚能尽心尽力解救,又怎会去杀害与她无怨无仇的人呢。 为今之计除了要找出真正的凶手之外,还得要稳住局面,尽量替她多争取时间。 原本朱棣想亲自进宫一趟,却闻得朱允炆已进宫打探消息了,这才稍稍松口气。 天知道,他现在是有多着急担忧。 朱桢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应允燕王后便要下楼,谁知这时海岚急匆匆跑上来,说楼下郑天雄带了一群官兵前来搜查酒楼,要找杀害齐舟的凶器! “混账东西,谁借了他这个胆?”榻上的燕王低吼一声,身子移动却牵动伤口,一记闷哼吃痛,下意识捂着肩膀 谢青不由得上前缓和两句,要是再让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四皇兄小心伤口,这件事交由六弟处理便是。”朱桢极少见燕王如此动气,竟是为了一个女人,看来他这个四哥终于有点人情味了 燕王微微颔首,当是明了。 然后朱桢便和三人出了天竹斋一番沟通后,余他一人返回房间。 宫萱和梦依去了案发现场,楼下剩下谢青几个还有鼎力相助的元亭与郑天雄周旋! “郑胖子你不是要搜查酒楼吗,给你搜呗!反正我们段姐没杀人不怕搜。”谢青先同柏含眉目传意,然后跟郑天雄放话 “有没有杀人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是郑府尹我爹最后的判决作主。你们要是识相的话,过来给本公子磕个响头,指不定我会手下留情?哈哈哈…”轻摆折扇,止不住得瑟 “哈哈哈…你笑够没?现在还是白天别做梦了!就你这上看像头驴下看像只猪圆滚滚的东西,给本小姐当球踢还得考虑一下呢!”谢青语气轻飘讽刺,比了个兰花指,半掩衣袖 “行!你们给本公子等着!”等会搜出了那把凶器,看她们还怎么得意,一声令下官差马上行动 幸亏现在是下午时候酒楼客人不是很多,否则又要亏本了,老是急冲冲被吓跑,那饭菜钱还没来得及付呢。 几人围坐八仙桌,任他们闹腾去! 一至三楼全都搜遍,过了七岩厅就是七姐妹的卧室了,依然无所获! 不作死不会死,官兵接着搜。 拐角第一间就是天竹斋! ‘嘭’的郑天雄把火气撒在踹门上,微愣了下,怎么房里还有两个人?! 刚所有的客人都被赶到楼下去了,从哪儿冒出来的这是?! 郑天雄不过是小小的官二代,哪有幸得见两位王爷的庐山真面目。乍一看只当他们是一般客倌罢了,理所应当见了府尹公子还不行礼,他可不会答应! 摇摇扇子抖着大腿慢悠悠走近:“呦!你俩倒是挺悠闲,知道本公子是谁,我爹是谁吗?得,跟你们两个市井小民说了也没意思,本公子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我爹是应天府尹郑大人。现在我要搜查这里赶紧的滚出去,省得动手轰太麻烦!” 拿着鸡毛当令箭,耍得挺嗨! 朱棣指尖轻握茶盏,嗜冷气息渐迸发。 朱桢扬起嘴角轻嗤:“在我眼里郑沐英不过区区五品官员,至于你一无功名二无搜查令,凭什么带人私闯民宅,扰民治安?!” “大胆,你是个什么玩意?竟敢诋毁朝廷命官!”郑天雄撩起了衣袖,口气嚣张愤怒满满,随时有暴走的可能 “我不过说了事实!”朱桢故意刺激 “事实个屁?本公子数三声再不主动滚蛋,就把你们通通关进大牢!” “若是不呢?”燕王执开随身的象牙折扇,冷冷开口,黑瞳暗射刀锋 “不?给我上!”郑天雄听笑了,耐心也没了,更没时间跟他们男人废话,要是换成美人估计另当别论 紧接着四个衙差听令,个个拔出佩刀! 还未等两个酒囊饭袋触动衣衫,朱棣已然出手,稳坐椅上,单手招架。 呦呵!还敢还手?活得不耐烦了吧! 看着手下一个个被打退再上,郑天雄闪远点了,免得伤到他这细皮嫩肉的,动动嘴指挥就可以了。 两个捕快持刀刺去了燕王,男人执扇回击,眸子不曾回转,冷峻的脸上半分阴沉半分不耐烦。 身躯随着刀刃来的方向闪避,稍稍运力折扇打中两人手腕,顺势击中两人的肩膀,很快吃痛失去拿兵器的手劲,佩刀哐当掉落! 笨拙迟钝的捕快来回就会那么两招,如何敌得过闪电出手快的朱桢,须臾便击中了两名捕快的头部与腹部,运力不重但也足够他们受! 见得其中一个不慎向后摔倒去,最要命的是不小心碰撞到郑天雄,那么大的面积很快就被压着一块倒下去,郑天雄伸展开的双臂,不小心挥倒身后高立凳养的盆栽?! 殊不知,那是段凝心爱的花栽,上次从武当岩石洞里移植回来的一小株昙花。 朱棣在这里住了有几日,她几乎每天都会用茶水灌溉,细心培育。 昙花本就难以移植,不好种活。段凝好不容易花了一个月时间,才让这株昙花适应了环境,现在就这么一下被郑天雄毁了! 地上破碎的瓷片,散落的泥土,歪倒的昙花株,刺红了朱棣的眸子! 刹那握扇的手背青筋爆起,阴沉的眉宇杀气盘桓。 连朱桢也不禁划过寒颤,看来真的惹怒到他了! 郑天雄还不知道风雨即来,朱棣已经出手,掌风直击胖墩墩想要起身的郑天雄! “…啊!?” 迫在眉睫,说时迟那时快另一道掌力拦住了燕王,相交相缠,在半空抵消化散… 迸发开的掌力同样殃及郑天雄,半站着不稳的大体积重新摔了下去。 “你竟敢拦我?” 燕王顺着光源望去朱桢,杀气未灭,极少在兄弟面前出现的冷冽语气。 “…四皇兄息怒,他好歹也是府尹之子,况且罪不至死啊。”若不是他及时出手,那掌力带着杀气,怕是郑天雄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他并非有意相拦,只是不想男人一时盛怒让郑天雄这种人污了英名! 朱桢所言朱棣皆清楚,只是方才他真的瞬间刹不住,动了杀念!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男人双眼微微流转,自我平覆心绪。 四皇兄?! 难道他们俩是皇室中人?! 郑天雄脑子晕乎乎的却抓住关键词! 老天,他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事实证明,他今天是有点走背运。 在朱桢略带惩罚拿出了那块象征身份,清晰雕刻‘桢’字的九龙玉佩,郑天雄双腿就给吓软了,直接跪倒! 他再目不识丁也晓得每位皇子身上,都佩戴有皇上亲赐尊贵的九龙玉佩。 圆溜溜的脑袋低得不能再低,他算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先碰上一个皇长孙现在又开罪了两位王爷,还是那个最冷冽无情的‘战神王’。 老爹啊可快点来救救他啊! 郑天雄汗颜千转百回! “郑天雄,给本王滚过来。”朱棣低吼,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寒栗由脚底蔓延到脑端,燕王的声音在郑天雄听来如地狱修罗音。吞吞吐吐地咽了下喉咙,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这么狼狈的,连滚带爬跪倒在燕王的脚下处。 “…燕王殿下,小的无意冒犯您二位…还请王爷,恕罪恕罪…”额头开始冒冷汗,说话也打起了哆嗦 “方才,你撞倒了本王心爱的花栽,你说该怎么处置?”朱棣薄唇搀丝奸佞的冷笑 “…我,我赔…赔给您…” 人人皆传燕王薄情冷沉,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强大的气息勾唇冷笑可惊人魂魄! 他赔得起吗?! 在朱棣眼里郑天雄的命,还真抵不过这一盆昙花栽。 燕王还没来得及开口处置,谢青跟海岚就闻声跑了上来,有两位王爷坐镇她们还是比较放心的。 遍地狼藉,官差倒地的跟死人一动不动的,跪地的就剩双腿打哆嗦,脑袋埋得深深的郑天雄! 第77章 本王罩着你 谢青眼一扫着重发现了那株昙花栽摔碎在地,这可是她段姐宝贝的花栽,顿时小脸难掩怒气,一双铜铃眼凭空冒了火! 她不用猜肯定是郑天雄弄坏的,忍不住上去招呼一脚:“你个王八蛋陷害我段姐不够,把我们酒楼当贼搜,现在还摔烂了我段姐的花栽,看我不打死你!” 高亢气愤的声音落地,又一脚踹在了满嘴叫唤还不敢还手的郑天雄腿部。 “好了好了,他那么皮糙肉厚的等下把自己踢伤了可怎么好?”海岚拉住了谢青,毕竟两位王爷皆在,不好随意造次 可惜,两位王爷尤其是燕王简直充耳不闻,雅兴地饮了口茶。 “他确实混账!青姑娘,本王就将他交给你任凭处置。”燕王几分戏谑的语气但又不觉是玩笑,像丢弃的玩具要打要杀都可以 “…真的啊燕王殿下?”谢青破怒为喜,眼底闪过精光,这个惩罚她举双手赞成 “珍珠都没那么真!四皇兄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啊。”朱桢替燕王回答了,好歹让谢青领去还能有口气活 “嗯嗯,那是不是我怎么处置都可以呢?要是过程中我一个不小心让他少了只手指头或是一边耳朵怎么办啊?”谢青好像在思考又像询问燕王,更多的是吓唬郑天雄 果然,谢青话刚说完郑天雄就开始哭爹喊娘地求饶了,这个臭丫头看似无公害在这节骨眼上说的话,他不得不信呐! 求完了楚王又求燕王,他才是那个一字决生死的人。 “无妨,本王罩着你。”显然这句话是对谢青说的,直接忽略掉眼泪鼻涕流的郑天雄 “啊…这…”郑天雄想直接晕死过去 “好咧,多谢燕王殿下!” 谢青突然觉得燕王实在太好了,人帅霸气关键还护短。若是以后段姐真跟他在一起的话,这门亲事她举双手赞成! 一块上来的官差两个还能动弹,足够把郑天雄抬下去了! 顷时,房里剩下朱棣自家兄弟俩。 适才燕王杀气横生,着实令朱桢惊吓。 这次只是一盆花栽男人便如此动怒,若然是那段姑娘出了什么事?那真不敢想象他这四皇兄,会做出什么惊人骇俗的事来! 朱棣自然察觉到朱桢此时面对他突溢的陌生感,他清楚刚才是自己失控了。 或许真的是他太在意段凝了吧。 连一件属于她的东西被人损坏都是挑战他的权威和杀念,可是他不能让任何人看穿自己最后的防线,于他会是一个致命弱点。 缓了缓思绪,抬手斟一杯茶给朱桢:“…方才四哥有些失态了,别放在心上。” 在他心中还是很重视这个兄弟的。 “嗯…” 朱桢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他自己会不放在心上吗? 宫萱和梦依赶去城西,齐舟被害现场的那条深巷。只能说昨晚那场雨是老天爷糊涂了,下得真不是时候!将所有案发的痕迹证据全都冲刷掉了。 地面只留下一滩被雨水冲洗后根深蒂固的浅浅血印,看来那个凶手下手着实狠了点,一刀子插进胸口,让血液流干致死。 造成太多的血迹,连雨水都一时无法完全抹灭。 她们虽然很看不惯齐舟的作为,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即使犯了滔天大罪也自有王法判决。如此草菅人命还栽赃陷害给段凝,这就是她们不能容忍的! 兴许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除了那滩血渍外,宫萱四下环顾竟在墙角下发现了一只精致的‘翠玉耳环’! 呵,那些个衙门官差的真是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东西,八成有人报了案听说有目击凶手的人证,便直接将尸体抬回去。 又想着昨夜下过大雨,连案发现场都省时间彻查!宫萱捡起现场唯一留下的证物,兀自嗤笑。 凑近鼻息微微能在耳环上,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一时两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知与这件案子有无联系,总之带回去让柏含查查。 朱允炆进宫半天时间了,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几个姐妹未免有点担心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总算将他盼来了,不过是皇长孙身边的小安子,说是朱允炆在宫里有事绊住了。 据小安子可靠消息,齐侍郎在知晓爱子突然丧命悲愤欲绝,不仅让应天府尹缉拿凶手,还在皇帝面前指控段凝就是杀人凶手! 因为上次蛊尸祸乱一事,段凝七姐妹俨然成为了京城百姓的大功臣,连皇帝都亲自嘉奖。齐泰恐怕为了确保万一,故前来告御状为爱子申冤报仇。 皇帝闻得自然龙颜大怒,竟敢杀害朝廷命官之子,面上十分地为爱臣痛惜。 实际上皇帝心里留有一把尺度,未免百姓有微词,定要应天府人证物证俱全后方能给段凝判罪。 这也算是给齐泰一个交代。 坏了,这下完了! 皇上都出面干预了,这件事只怕如滚雪球越滚越大。 小安子说有什么情况再立即来报信,现在他得马上赶回去了,他可是偷溜出来的。 当时朱允炆进宫正好遇上了告御状的齐泰,忍不住为段凝辩解了两句,如此一来自然引起齐泰的不满和皇帝不悦。 急人所急的朱允炆虽都不在意,可对于黄子澄与方孝儒就是天大的事了! 不管那个段凝是否真凶,都与太子宫与朱允炆无任何关系,皇长孙为了一个江湖女子触犯龙颜那可不得了? 再加上齐泰自先太子驾薨便摇摆不定似有异心,现在他独子被害正好可以借机拉拢他过来,所以绝不能让朱允炆插手此事,寒了齐泰归顺。 且黄子澄二人查探到天涯酒楼的七姐妹,与燕王关系也非同一般,那么此事指不定也会牵扯上朱棣,那更万不能让朱允炆再干涉。 不得已之下只好将皇长孙暂时禁足,他们不允许有半点差错。 想当然以燕王缜密的心思,自然猜测得到其中缘由利弊,冷嗤轻笑。 黄子澄与方孝儒两个人,他还不曾放在眼里过,只是有一丝担心长久下去,朱允炆迟早会倒戈相向。 看在他俩是先太子的人份上,现在又陪侍皇长孙,只要目前不妨碍到他,朱棣不会轻易动他们的。 如今他只想尽快把段凝救出来,一个女子莫名承受不白之冤,孤零零被关大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抹柔情划过心底,多生了一丝挂念。 顿了顿向边上刚刚来报告的谢青说道:“既然皇上说了要人证物证俱在才能定案,目前你姐姐便还是安全的。衙门那边本王自会派人打点好一切,你们也别太担心。” 话毕,墨眸寻去方才他亲自重新埋种好的昙花栽,墨绿的小叶子已经生长了出来,相信它能够存活下去,开花结果。 幸好有燕王他们在,相信段姐很快就会没事的,谢青听话地点点头。 “…啊啊啊!” 堪比杀猪现场的嚎叫划破寂静的空间。 以谢青的性子郑天雄落到她手里,还真的担心只留内伤不留外伤! 不过,现在她没什么心情整花花肠子,就当为燕王办事,给自己出口恶气得了! 然后就有了郑天雄死过‘剥皮拆骨’的嘶喊,二十板子接连不断落在他身上。 她们两人也没用多大力气,郑天雄一身圆滚滚的根本摸不着骨头,顶多是肉疼,在家躺个十天半月也就没事了! 只不过郑天雄还是像杀猪一样的惨叫,板子落一下他可以嚎上三五声。 听得在场不敢动的官差又刺耳又解气! 足以见得他在百姓心中的印象,嚣张跋扈无事生非,花见花败车见车爆胎的那种! 杖邢完毕,谢青灵纱也是累了。 好笑地看着郑天雄痛得死去活来! “…哎呦痛死本公子了,一个个混蛋的还不快过来扶本公子,都不想干了?哎呦…”声音稍稍说大点,屁股就跟着疼 “你,你们俩给本公子记着,今日这笔账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郑天雄半个身子全都挂在两个捕快身上,扶着腰不敢动 “走着瞧哦!” 海岚,柏含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郑天雄又搁下骂咧咧的狠话,便享受着四人大抬,被抬出了酒楼。 在场的客人拍手称快,谢青痛快涌上脑门:“各位客官,大家吃好喝好。今儿的酒菜钱我们酒楼免单哈!” 随后一阵更热烈的掌声响起。 “呵呵,您还挺大方!”灵纱小声在谢青耳边嘀咕,好不容易这几天生意慢慢好起来,这又要亏多少本呦 “哎呀我这是为民除了祸害,值得高兴嘛,大不了记我账上咯!” “好咧!就等你这句话。” 灵秀的五官露出狡黠的笑意,没等谢青反应过来,灵纱脚下生风蹦到柜台记账了! …臭灵纱,又被她坑了! 她只是说说而已嘛。 谢青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门口一个乞丐听说酒楼有免费酒菜,狂风浪卷至少也有十几个老老少少的乞丐闻风赶来了! 宫萱梦依回来的路上,远远看见郑天雄被‘八抬大轿’抬了走,进酒楼这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活该他倒霉,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撒野?”梦依十分赞成这个做法 尤其是听谢青说得燕王那么酷,不由得对他多分好感,若是日后他要追段凝的话,她们百分百帮定了! 听闻了小安子带来的消息,这也让她们犹感时间迫在眉睫,可至今还无半点头绪,相反困顿丛生。 原本宫萱想把在现场拾到的翠玉耳环告知燕王,却得知在半个时辰前他已同朱桢去了衙门。 燕王伤势未愈,可任她们怎么劝阻也执意出门,想来在他心里段凝比他的伤势要重要得多。 只希望这件事可以快点解决,段凝回家,燕王也能好好养伤了。不然这样连累人家来回奔波,姐妹们实在内疚不已。 两位重量级的王爷亲自驾临应天府,这可是郑沐英上任十几年来第一次光荣,可令蓬荜生辉啊! 郑沐英率一干人等参见完毕,燕王看似风轻云淡说了关于郑天雄的事,自然就是他敢死冒犯二位殿下咯。 郑沐英闻言震惊不已,一双老寒腿打哆嗦地立马下跪,郑天雄被抬回来他不是不知道,就是万万没有想到燕王处置后还亲临府衙,难道还有什么‘未完来续’?! “…下官教子无方,冒…冒犯二位王爷千岁,还请燕王殿下大人有大量…饶过犬子一次…”素闻燕王以军规作处罚,他那娇生惯养的儿子可怎受得住啊 朱桢暗暗偷笑,这还真两父子,打哆嗦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不知者不罪,重罚可免轻责可免不得。本王适才已稍惩处过他,还希望郑府尹日后严加管教,免再出什么祸事。届时,本王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男人持扇负后,墨眸半透寒光,清浅语气不怒自威。 “…谢王爷,下官定遵教诲。”罚都罚了还能咋办 朱桢告知郑沐英酒楼上下被郑天雄里外搜查遍了,没找到那把所谓的杀人凶器。 当然,他们知晓段凝并无杀人怎会私藏凶器,若然真有也定然是栽赃的。 两位王爷都如此说了,郑沐英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刚刚皇上口谕传来不可私下审问嫌疑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不可定案。 如今两位王爷又来访衙门提及此事,看来这件案不单单是侍郎公子被害,按惯常处决嫌疑犯那么简单了! 如今连圣上都惊动,他只不过一个小小府尹,都是听命行事罢了,郑沐英自我安抚了下。 便请了朱桢到内堂用茶,燕王则是要前去‘了解’案情,‘探视’嫌疑犯。 朱能也是在半个时辰前赶去了酒楼,燕王一夜未归,先行去了靖昙轩寻无人,心想该是在天涯酒楼。 真是折腾他了,得到谢青告知又急匆匆追随来到衙门。 王爷此时又去了大牢,只得在外侯着... 第78章 心不动不痛 跨入牢房,便续续闻得一阵熟悉悦耳的笛声,这该是朱棣第三次听见段凝吹笛。 来此前他设想过甚至有一丝好奇,她面对含冤入狱会是怎样的心情,会如何自处? 如今从这静阔悠远的乐声,同身处监狱犯人脸上那样陶醉在笛声中,得到了答案。 她没有被迫境影响思绪,被狭隘的牢笼困住心神。 原本以为她只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思量,现在看来并不止于此。 段凝确实再次令他意想不到,在朱棣遇到的那么多女人当中,她是最独一无二的。 男人背扇,修长挺直的身影高贵傲漠,步步走近段凝所在的牢房。 段凝的警惕性很快察觉,她知道是朱棣来了,那抹很淡很淡属于朱棣的沉香气息。 纤细的身影背对牢房,斜上角的天窗微薄阳光透射进来,散落在那袭白纱身上。 一曲未完,段凝不喜欢半途而废。 朱棣亦不打扰。 就这样隔一扇牢门,她在里面。 他驻足凝视,眼神温沉而寂静。 不经意间,朱棣瞥见牢房一侧墙壁刻写着两句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手法遵秀有劲,字字深刻入墙,看来女人的内力着实提升了不少。 诗句取自唐代李白的行路难,面对这样境况她还能如此镇静,有如此心境,有甚者比一般男子更些多气魄与坚毅。 不多时,一曲‘天涯缘’结束。 燕王扬手命牢头打开门锁方。 这一次是段凝先开了口,不过没有转过身面对他。 “王爷不好好养伤,来牢房做什么?” 瞒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或许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知道是朱棣前来,心里竟降临一丝不可思议的高兴。 她知道瞒不了朱棣多久,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来了。她很清楚这次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背后之人是想置她于死地的。 甚至选中齐舟也非偶然,一介民女杀害朝廷命官之子,免不了会惊起朝堂争议,十有八九会让官府尽快审判以正视听。 所以段凝不希望朱棣插手,不要牵扯到他,已经欠男人太多太多了。 不肯正视,言语冷漠,这些朱棣都感觉得到。 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攥紧折扇,不回反问:“你为何不转过身看本王?” 低沉的嗓音充满了温和无奈,墨眸没有犀利戒备只有那袭白衣的缩影。 “…不用,这样就好。” 那样会令自己不小心沉沦的眼睛。 朱棣总在她呈现的冷漠与温情中游走,多年来波澜不惊的心神,一再因为段凝扬起骇浪,一点点瓦解最后的防线,没有减弱的迹象。 “…本王可以帮你的。” 段凝的决然不会令他止步。 朱棣心里很清楚只要她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都会心甘情愿地做任何事。 可惜,她没有。 甚至还要将他推远。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相信宫萱她们会想到办法找出真凶还我清白,燕王殿下还是请回吧。”段凝咬了咬霜唇,作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你,当真如此不想看见本王?”幽深似海的眸子开始冷却 这是为什么?! 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难道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他吗? 发生这么大的事都选择瞒着自己,在她心里他真的不值得依靠吗? 朱棣胸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痛,紧紧盯着女人始终没有转过的背影,质问她,像是孩子那般执着要一个答案! “…王爷言重了。” 没有回答是或否,往往这种似是而非更杀人诛心。从前也推开过他,为何这次她会感到不忍呢。 朱棣静默稍瞬,像是在消化她话语里的意思,遂后冷颜微纠带动冷沉的嗓音:“好,很好!你不要后悔。” 他也发怒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 天知道,朱棣此刻多想段凝说的是否定,只要能够回过头看他一眼,知道她的心不是完全没有他位置的! 可惜,她没有。 纤细的身子犹星空月颜,哪怕湖水再怎么波动,始终撼动不了她。 于他而言,她是镜中花水中月。 如何能触及? 罢了。 对一个女人纠缠不休不是他会做的事。 便如她所愿吧。 这不是她想要的的结果吗? 莫名其妙她会觉得心里好难受,这是第一次段凝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若爱,凭时空转换心只一人。 不爱,凭万种风情又有何干。 心不动不痛,她这是心动了? 朱棣将折扇攥得生紧,两道剑眉充满了冷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跟在身边多年的朱能着实一下心惊,他极少看见主子动怒,还是小心侍候为好。 …… 那只在案发现场拾到的翠玉耳环,柏含来回检查上面附带的香味,气味很薄弱,不过她天生灵鼻还是嗅出了蛛丝马迹! 据她所知,那股奇怪的的香味乃是‘迷魂香’,隐隐闻出可列的几样成分,其中包含麝香,合欢花,檀香等。 尤其麝香和檀香是极珍贵的香料,将这几种香料混合制出,便足以令人神魂颠倒,意乱情迷的极品迷魂香。 奇香堪称一绝,经久不散。 柏含推测需要用到如此手段迷惑,使人意乱情迷的,十有八九是风尘女子! “…就是青楼姑娘咯?”灵纱反应过来说 “经过昨夜大雨,耳环还能残留着气味,看来它的主人是经常使用迷魂香的。”宫萱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耳环 其他姐妹纷纷表示同意,开始陷入了‘福尔摩斯’状态! 假设这耳环主人真是青楼女子的话,那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呢? 齐舟被害之前昨夜曾去过花楼,莫非耳环是属于那花楼里的姑娘吗? 会不会那个青楼女子会知道什么? 想到这里又有问题产生,京城那么多个花楼,若是一间间找得到猴年马月? 正当大家伙犯愁时,海岚走了进来。 “哎你萧哥哥呢?”谢青想起问道 可能被调侃惯了,海岚也没那么抗拒:“他回去了。” “啊什么时候,我们怎么不知道?”像萧胤那种男神级别的帅哥住在酒楼,谢青还是挺乐意的 “方才我送他下去的呀。” 早上被郑天雄那么一闹,男人也不好休息。赶上庄里有急事,就让他先回去了。 说到这里海岚神色黯淡了下,在目送萧胤走远后,她顿感心里空落落的。 坐下来后就看到那只玉耳环,好奇拿起来看:“…这是雕花翠玉耳环,你们哪里找来的,怎么就一只啊?”海岚挺熟悉的样子 “你知道这耳环的来历吗?”宫萱眼神点燃一簇希望 海岚不经意的话让大家兴致勃勃起来。 “…等我一下!” 海岚起身去了房间,回来手里多了一对耳环。与拾到的玉耳环,艳红色牡丹花型不同的是,她这对是碧蓝色翠玉兰花纹,除了颜色花型不一样,外款式材质皆一模一样! 这是京城最大的首饰庄‘玲珑坊’三个月前打造出的‘雕花翠玉耳环’系列,绝无仿造。 还是限量款,只有三个花纹。 分别是红牡丹,粉桃花,还有蓝兰花。 海岚的这对还是三个月前,她爹爹亲自去玲珑坊给她挑选的,独一无二。 自从海家被毁后,她就没有再佩戴过,所以其他姐妹也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父亲送的最后一件礼物,她会终其一生好好爱护的。 众姐妹了解海岚作为儿女的心情,亦是默默看她陪着她,让她知道还有这么多好姐妹在身边,永远都是她的家人。 为转移有点冷然的气氛,谢青好奇因子又上演了:“这耳环原来稀罕呀,那一对得多少钱哇?!”大眼睛转悠着,俏皮灵动 “…你猜?”海岚柳眉微微挑 “我猜五百两?”谢青伸出五个手指头 海岚手指摇摇,水眸潋滟。 “该不会一千两吧?”谢青有点激动,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海岚揭晓了迷雾:“是三千两。” “三千两!” 哦豁! 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她们不懂。 “我的天哪!” 谢青戏剧性般头外倒在海岚肩膀。 天之峰近日倒是静悄悄,不过可不是就此金盆洗手! 逆天行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有一口气便会绝地反击! 背地里他又绸缪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后山花园。 落英缤纷的花草树木,早被摧残所剩无几。每次练完神功,厨房一定会增许多枯树柴火。 转眼快入秋,园中东西边栽植的大片桂花树,长得茂盛正是飘香万里的时节。 如此美景,逆天行并没有赏景的心情。 一身黑袍置身林中,狡黯的眯眼露出凶光。藏在袖下的手慢慢执起,呈弯爪状运力在掌心。一圈圈玄色强光,直发前方两棵风华正茂的桂树。 嘴角扯开弧度,手掌收拢,骤然一吸。 桂树由花叶满枝迅速抖擞落尽,饱满的枝叶逐渐收缩,老化枯萎。变成风尽晒干的残败枯枝,余下遍地落花憔悴损。 顿时满园子散开了桂花独有的馨香,仿佛倒下的桂花树用尽最后能量释放出来的。 清香独特,飘香十里,舞尽凄美。 然而罪魁祸首还是阴着黑脸。 “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在骂谁? 盟主大会将近,逆天行心急似火烧。 欲炼成吸功大法第三重‘日月魔化’,好在今届武林会上,一举夺下盟主之位! 许是急功近利的心态,内力总无法完全集中,提炼到最强的境界。 光靠这些花草树木已经满足不了他所需的灵力,想来要尽快找一些内力深厚的高手,来助他‘一臂之力’! 练功完毕,逆天行坐下凉亭稍作休息。 不多时,手下带一个女人来见。 来人一袭白纱素衣随清风裙角飞扬,颇有飘逸之感,如梦似幻。 镶袖见素手,眉如翠羽。 肌若白雪,嫣然霜唇。 近乎迷城惑国之容颜,微微向男人福身:“参见主公。” “…这,便是那白衣段凝的皮囊?” 逆天行抬眸看了一眼女子。 “正是。”女子嘴角勾起一弯嫣然弧度 果然生就一副好模样! 逆天行不禁多看了一眼。 怎么?连主公也被这皮囊迷住了? 当她装扮成段凝的模样时,自己也呆住了!原来这世间还有比她‘花芝’更美的女人,如果她也能生得如此倾城容颜,纵死也甘愿了。 “计划进行得如何?可有让她们察觉破绽?”逆天行晃神只是一霎那,尤其在花芝露出真容之时 女子慢慢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虽然本身也是靓丽魅惑的样貌,但与段凝不可同日而语。 犹为明显的是,两人神韵天壤之别。 即使花芝披上了段凝的皮囊,可惜女人的淡漠清宁,神圣不可侵犯的气韵任谁都无法模仿假扮得出来的! 撕下人皮面具的女子完全就是她自己了,天之峰三大使者之一的‘花芝使者’。 擅长易容,屈身玉莱楼。 那是一个鱼龙混杂烟花柳地,往往得到的消息更快更多更可靠。 “自然是没有,如今她们还像无头苍蝇到处找真正的凶手呢,呵呵…”花芝掩袖轻笑,露出本来面目的妖冶勾魂,媚眼流露的皆是勾引冽艳 话至此,不难猜想这起凶杀案又是天之峰的手笔! 齐舟一直都是玉莱楼头牌姑娘,花芝的常客,在计划当中她一次次向齐舟吹枕边风,天涯酒楼自打开业来不仅抢了各大客栈酒坊的生意,连她那玉莱楼也受到了影响。 全是听闻天涯酒楼的七姐妹全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都跑去那边吃酒装文雅人了! 然后齐舟为美人心切,昨日就脑子发热去了天涯酒楼借酒装疯被轰了出来! 无论段凝出手与否,只要齐舟死了,在此之前曾与天涯酒楼有过节争执,加上花芝瞒天过海的易容术,段凝是背定了黑锅! 侍郎公子死于非命,应天府尹又是糊涂虫,前与七姐妹不和。齐泰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听说还奏请了皇帝为他主持公道。 这一招借刀杀人着手高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段凝送入了大牢。 现在她们仍是束手无策,重重压力之下,看来段凝是要等死了! 想到这里,逆天行心中止不住的解气。 第79章 段凝的皮囊 花芝光想想就异常兴奋,她认为只要段凝死了,从此以后就可以拥有女人的皮囊。 那一定是很美妙的事情吧!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花芝疏忽了一件事,足以揭露她诡计的细节。那只价值不菲的雕花翠玉耳环,昨夜她杀害齐舟曾撕下过人皮面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将耳环刮落掉在了地上。 那会临近亥时大雨来袭,她便急忙逃离案发现场,回了花楼又被玉妈妈催着接客,一直没有发现。 直到今早梳妆才注意耳环掉了一只,她有点心疼! 这是上月齐舟特地买来讨她欢心的,虽然他是个花花公子,不过对自己好得没话说,有一度想替她赎身收为妾室。 可惜花芝眼高于顶,若不是因为齐的身份才不会理这等庸才,如今能够帮她完成一个重要任务,也算死得其所了。 可悲齐舟连真正杀他的人都不知道,不过如今在地下怕是清清楚楚了。 一张人皮面具纵使再逼真,也是假冒的,总会有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靖昙轩。 繁花,蝶舞,清风,依旧。 最近阵子朱棣来这里三次。 第一回他带了段凝来,她主动吹曲给他听。 第二次段凝自己找上门来,虽然知道她是有目的。 这次形单影只,男人屏退了所有侍从。 风起吹乱几许尘埃,落花飞絮几多情。 心中有念,心还能清静得下来吗? 默了默移足秋千架,满园飞花迎合轻风,秋千微微摇曳,朱棣挺拔修长的背影远远看来,竟然有几分落寞萧索。 他心中有怨,有气,有不解。 想自己堂堂一方之王,朝堂运筹帷幄翻手为云,战场遥指千里料事如神。 到头来竟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朱棣可以勉强得任何人,唯独无法勉强段凝,可他就偏偏就只要她。 墨瞳眉宇流露前所未有的阴沉与欲望。 直到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属下参见主子。” “…可有消息?”燕王默默隐去心绪,持扇背手缓缓转身 “回主子,属下检查过齐舟的尸首确实是一刀刺进胸口致死,运力十足不偏不倚,想来凶手是个练家子。”黑魑将燕王交代办好的情报据实禀明 月影藏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时辰便收获了消息。 另外还有花楼的眼线传出,齐舟时常去玉莱楼找一个名为花芝的姑娘,昨被害前的两个时辰都在那间青楼里。 呵,他终究是放不下她的。 在牢房被段凝气出来后,朱能去备马之际,朱棣便唤黑魑彻查此事。 她不要他管,朱棣偏要管! “将那女子身份来历查清,看与此事是否有关?” 他听闻郑沐英之词后,倘若两个目击证人没有撒谎,莫非这世上还有与段凝相似样貌的人? 顿了顿,朱棣将想法道出。 黑魑想了想,以他的江湖经验或许有一个可能! “…易容之术栽赃嫁祸。” “…易容术?”燕王剑眉微拢,轻念三字 总之先把那个女人的身份坐实,或许能够解惑一二。 黑魑领命,便自隐去。 朱棣望去那架秋千,眼神变得温润。 暗自叹息。 她真是让他少操心一点也不行。 想起段凝荡秋千的微笑,仿佛将他尘封住的心一点点消融,怕是他早已甘之如饴。 须臾让人备马,他必须进宫一趟。 得知耳环的来历后,三剑客连忙赶去了玲珑坊,由于雕花翠玉耳环十分珍贵,掌柜一眼就认了出来! 听说她们的来意,掌柜脸上挂着几分为难,店家是不可随意泄露高等买家隐私的! 这话到底还是有弹性在的?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三姐妹七拼八凑把身上银两都贡献了出来,软磨硬泡了许久,掌柜才松了口。 一百两银票就这么飞去别人口袋,谢青像被针狠狠扎的疼。 不知道等段姐回来,这钱能报销不? 不过得知背后真相后,这钱可算是花值当了! 除了海员外买了一对耳环外,其他两位买主,有一个是贵气少妇,据掌柜描述十有八九是皇室中人,因为那次不经意间听到随行的侍女称那名贵妇为娘娘! 还有一个就比较好认了,经常来关顾的侍郎公子齐舟,恰好都是上个月的事,是以掌柜的印象比较深刻。 买家居然还是受害人齐舟,鬼知道他买去送给哪个老相好啊?! 好不容易从千丝万缕的绣线找出一个线头来,现在感觉就是有人拿剪刀给剪断了,她们重新陷入无厘头?! 就在这个时候,老天爷可能显灵了吧。 派了一个救星前来! 还是意想不到的半熟人,楚舆! “哦豁又一个美男子呦。你好!我是谢青,多多指教哦。”谢青学乖了,像模像样行了个江湖之礼 “…青姑娘,你也好,在下楚舆。”刚进门来,有点突然的热情让楚舆没反应过来 这才知道原来梦姑娘家里,有这么多个姐妹呢。个个年轻貌美,风姿独韵。 楚与这次前来可算帮了她们天大的忙! 她可以证明齐舟被害时,段凝有不在场的证据! 经过丧尸祸乱后七姐妹也算江湖的风云人物了,又是京城大酒楼的女掌柜。 是以‘蛇蝎美人’杀害侍郎公子,流言蜚语很快在京城里传开。 楚舆出趟门就听闻了此等恶劣的事,包括段凝被当做洗衣服关押在大牢。 前后串联起来,仔细一想忆起了当时看见段凝那莫名的眼熟,是因为昨晚他见到过段凝! 昨晚第一场雨是快亥时所下,齐舟在那个时候被杀害,楚舆也是在那时与梦依闹气打算一走了之。 后脑半路折回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也就是段凝只身在雨中行走,由于他也没带雨伞就没有上前询问帮助。 最主要的是她看见段凝已经是亥时了,那条街离案发现场,一个城西一个在城东! 故,段凝根本就没有时间作案,即便轻功再厉害,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了齐舟,再跑去城东街道闲逛! 众姐妹掩饰不住的欢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上天关上了一道门,就会在另外地方帮开一扇窗。 断了耳环的线索,却迎来新的转机! 虽然还没有抓到真的凶手,起码可以证明段凝的清白,先将人从大牢弄出来再说! “…真的是太感谢了你楚公子,你不知道这个消息对我们有多重要!你昨晚走得好,走得好啊!”梦依一时激动,没发现自己抓着楚舆的手臂蹦了两下 楚舆虚心地笑笑。 他也没想到不经意的一面之缘,却机缘巧合下帮助了一个人。 更没想到那位白衣女子是梦姑娘的姐姐,真的有些事情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 “我说楚公子呀,你是怎么跟我们依依姐认识的呀?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认识这么个大帅哥呢?”事情暂时有了缓和,谢青忍不住八卦了,主要她真的好奇啊 “就是,速速从实招来!” 三剑客顿时踢掉梦依,改换海岚。 如花娇颜似笑非笑。 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什么我俩也不是很熟啦,加上这回总共见过三次面。你说对吧楚公子?” 梦依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们,还是赶紧拉上当事人说清楚,免得‘无中生有’啊! “哦。那到底是咋认识的嘛?” 这纯属穷追不舍! 梦依心累。 求助的看去了看戏的宫萱。 嗯哼? 她这会好像眼睛短暂失明了呦。 “…其实在下同梦姑娘也是偶然遇见的,昨晚上我们在一起…” “哈?在一起?” 姐妹仨属谢青声音最激动。 这下连宫萱和柏含也有点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不不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梦依和楚舆默契摇头,怎么越描越黑。 梦依就知道她们会这样,越解释越糟糕,眼珠子一转:“那啥,你们想知道什么就去问萱姐,我之前有跟她讲的!就这样,拜拜!”随手抓了疾冰扇,跟楚舆使了眼色后就赶紧溜了 “…在下也告辞了!”楚舆嗅到有‘阴谋’的味道,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哎开个玩笑嘛,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剑客齐刷刷掉头把矛头指向了宫萱! “…你们想干嘛?”宫萱不明所以,欠揍的梦依给她挖坑是吧 “嘿嘿嘿!”仨姐妹明显不怀好意 “怎么,个个都没事做?该干嘛干嘛去!”宫萱魅眼生气,语气严肃。 放下茶杯,然后起身。 三个人立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刚刚一定是被门挤了脑袋,怎么敢的招惹‘女魔头’呢! 岂知,那紫衣身影溜到门外后才轻飘飘传来一句:“虚张声势还不错吧?” 话毕,眨眼,撤! “什么?!” 敢情是金蝉脱壳,让她给跑了。 …… 燕王进宫得知皇帝在御书房便来此。 恰巧太子少保方孝儒也在。 虽同朝为官,实则燕王与方孝儒从无过任何交集。不过他明里背地总防范燕王,也难怪他是太子党的。 先太子在世时,方孝儒便是太子宫的谋臣。太子善文,仁德兼备,很是重用为天下读书人率表的方孝儒。 自然他投桃报李替太子爷防备着,每一个有可能觊觎皇位的人。骁勇善战手握重兵同为嫡子的燕王,便成了黑名榜上第一位! 总会人后提醒先太子,奈何燕王势力庞大,太子爷仁厚不愿伤害手足之情。如今太子已薨,皇长孙尚幼,他不得不为朱允炆设想着点。 如今皇帝无意命他退下,就静静往边上站着就是。 朱棣向来心沉不动声色,俊脸傲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方孝儒不走,无非就是想知道他与皇上谈话的内容。 朱棣轻嗤,要听便听吧。 “父皇,儿臣觉得齐侍郎之子被害一案事有蹊跷,疑点重重。” 男人面上淡然,心里很是在意的,毕竟最后结果还是皇帝一句话。 早听闻燕王同酒楼那几个江湖女子有来往,现在这种风头浪尖的情况下还向皇帝提及此事,可不大像燕王行事深藏不露的风格啊?! 方孝儒就有点捉摸不透了。 实际上皇帝也不太相信段凝是杀人凶手,上次在皇宫见过一面,那是个超凡脱俗的姑娘,冷静薄凉不像会冲动行事的人。 当然,这一些事皇帝只能心知肚明。 面对天下百姓和满朝文武,只能以证据服人,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故而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既有目击者作证,那么段凝就是有嫌疑的。 何况死的是官员之子,现下满城风雨。文武百官很快就会上奏,要求处决杀人凶犯,以示天下。 燕王得见皇帝神色异样,皇上所顾及的他不是不知。 可为了她,他只能挺身而出。 第80章 争取到三天 “…燕王殿下,下官听闻此案已有人证,疑犯亦有杀人动机,为何您却说疑点重重呢?”方孝孺有些故意地引导 “方大人看事未免太过表面,据本王查知此案有三个疑点。” 朱棣似有若无地瞟了对方一眼沉声继续说:“其一那段凝若真是凶手为何当时不将目击者一起杀害,导致留下祸根?其次虽段凝同齐舟生前有过纷争,但构不成杀人动机吧?” “最后一点本王听闻郑府尹派人搜查过天涯酒楼,并无找到杀人凶器?这一个个无疑皆是未解疑点。”朱棣字字珠玑,风轻云淡却又令人无法忽视 “这…”方孝孺顿时语塞 “如今此案满城皆知,若证据不足便随意抓个人当替死鬼,如此不仅让冤死的侍郎公子无法安息,更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若传出去只怕天下人不服吧?” 朱棣在方孝儒支支吾吾的空隙,又来一个绝命杀,句句要害,皆是皇帝所要顾及的大局! 不出所料,皇帝掠须点首的动作表明了燕王言之有理。 过了好一会,没想到方孝儒还能从中捡出个破绽来? “…那说明凶手很聪明也很狡猾!她可以将凶器藏在别处啊,谁说非一定要藏在自己的酒楼,等官府去搜查呢?” 好像挺有道理的,皇帝也点了点头。 抿了口茶,啧啧嘴,自从没了雪莲花泡茶喝什么都觉得没个滋味。 燕王浓眉微挑,幽深眸子闪过精光。 故作一声:“…噢?方大人如此深知凶手心理,那请问若然方大人是凶手又会将凶器藏在何处呢?” 男人几分玩味望向方孝儒,犹一个老练猎人牵引猎物一步步落入的陷阱。 “那自然是毁灭凶器掩藏证据,岂会留下把柄!”方孝儒一个不留神就被套路,还拽拽地回话 而后燕王勾唇冷嗤中,方孝儒这才反应过来! 这,这从何说起? 怎么变成他是杀人凶手? 还有他刚刚说了些什么哦! “这,这…”儒秀沧桑的老脸几分羞意看去殿上,皇帝果然脸色不大妙,连身边的玉公公也忍不住偷偷笑 朱棣可早防着他呢! 反正刚刚那些话,可不是他拿着刀子逼迫方孝儒讲的。 皇帝思量片刻开了金口:“燕王,此事还是交由你去办吧。朕给你三天期限,一定要抓住凶手给齐侍郎一个交代!” 三天时间! 也就是之后找不到有力证据,就要按规矩来,该怎么就怎么办! “儿臣遵旨。” 朱棣眼角一缕幽光斜去方孝儒。 三天对他而言足够了。 如此也好,燕王这可为自己多树立了一个敌人,看来齐泰那边是时候添把火了! 方孝儒暗暗谋划,这次朱棣可失算了。 朱棣出宫连忙赶来应天府,在衙门碰上前来作证的楚舆和梦依。 楚舆的证词可以说明段凝有不在场的时间,可凶手一日未找到,段凝还是疑犯。 加上郑沐英老混蛋一口咬死了有人证! 故而一直僵持着。 郑沐英不肯放人,梦依不肯走! 这不快磨了一个时辰…直到燕王前来,带着皇上的口谕,此案全权交由他审判! 真的是老天不帮她们都不行了! 皇上万岁,交给燕王来办再合适不过。 梦依典型地卖乖:“燕王殿下英明神武,小女子但凭王爷做主。” “嗯。”坐在公堂正位的朱棣颔首应声,她的妹妹一个个倒是太会‘见机行事’了 “此案局势已很明朗,疑犯段凝有不在场时间证明,本王觉得官府没有理由再扣着人,你说呢郑大人?” …这,燕王殿下是在询问意见吗? 可怎么听着好像更多像‘威胁’呢? 郑沐英悄悄咽了下喉咙,皇帝都将此事交给燕王审理,他现在就是个挂着乌纱的小厮,哪有胆子跟燕王唱反调:“…殿下说得是,下官一切听由王爷吩咐。” “嗯。”谅你也不敢,燕王轻飘飘应声 梦依展颜欢笑,好想原地蹦迪啊! 朱棣也暗暗松了口气。 三天之内他会抓到陷害段凝的人,定然叫他后悔为人! 深邃的眸子陡冷了几寸。 “…燕王殿下,您随我一起去接段姐回家吗?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燕王负伤来回奔走,这次段姐能先行释放除了楚舆的有力证据外,相信燕王在背后出了很多力的! 她会高兴吗? 只怕是丢给他一句多管闲事吧? 燕王没有回答梦依的话,心里已然千转百回了。 还有一件事梦依不明白,为啥燕王不让她告诉段凝,是因为他进宫周旋皇帝才下的圣谕? 梦依有点迷茫,但是燕王离开时那一声轻叹,她就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那你呢?陪我去接我姐姐吗?”转而问道楚舆,对他的感激真不是一个谢字能够表达的 “好啊!”楚舆爽朗答应 衙差带路很快就到了牢房。 这时段凝正对天窗盘地打坐,很想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可她手里却攥着朱棣的九龙玉佩。 原来,她一直都带在身上。 玉石的凉意从手心渡到了身体里,有一份克制不住的念想揪着她不放。 她是打算将玉佩还给朱棣的,可每一次都只是忘记吗? 闻得续续脚步声,隐去了心绪,起身。 “依依你来了,是有好消息了?” 段凝下意识将握玉佩的手背在身后,微微扫了下一同前来的楚舆。 “段姐你真是太聪明了!怎么知道我有好消息带来呢?”梦依咧嘴笑,一脸崇拜 “看你满面春风的,什么都藏不住。” 段凝附和着笑,刚才进来梦依脚步轻盈神色欢快。她是嫌疑重犯,郑沐英怎么肯让她们探视还带外人,细想也就明了。 “嘿嘿,段姐说的对!我不仅是带了好消息还要接你回家哦!”梦依讲出回家两字,心情就更好几分 段凝听完她的讲述,明白了前因后果。 时间距离的线索当时她也曾想过,只是没有人证,郑沐英又一口咬定了她是凶手,所以便没有说出来。 “…楚公子,这次多谢你的仗义执言救我一命。”段凝向楚舆致谢,也就明白了昨晚他看到自己时的探究的神色 说真的,楚舆有点佩服这个段姑娘了。身处大牢还有如此定力心境,难怪了几个姐妹会那么关心尊敬她,他也由衷觉得这个忙帮得十分值得。 回酒楼的路上,没有听段凝提到过燕王一字半句,不免让梦依好奇。 他俩这是怎么了? 按一般剧情来说男主舍身营救女主,然后女主角通常不是应该,被感动地稀里哗啦嘛? 怎么他俩不按常理出牌呢? 一个道路以目,一个三缄其口。 真是怪事轮流有,今年超级多。 到达酒楼,段凝自然好好先梳洗一番,毕竟在牢里呆了一整天。 吃饭的时候,大家重拾往日的欢声笑语,举杯庆祝大姐头回家。 段凝平日不太爱凑热闹,什么事也不喜欢写在脸上,看着姐妹们高兴她也是欢喜的,不过眉间不自觉沾染一丝惆怅。 “来,大家干杯。”段凝率先举起酒杯 夜幕降临,月亮披上了一层薄纱。 也许是因为这层飘渺的光纱,月亮才会将它的清辉倾撒到大地的每一处角落,没有遗落,没有遗忘。 今日连着昨晚,燕王又是整天见不到人影。得知男人回府任妃忙忙吩咐厨房,做些他爱吃的菜肴,她已经好久没有跟他一起用膳了。 至于朱棣,刚刚不知道为何就答应了任妃的邀约?可能因为段凝回家他高兴,也许是男人气还没全消,头脑一热就点头了。 偏殿,长宽的檀木餐桌摆满珍馐佳肴。 美酒美食,还有美人在侧。 不可否认,任妃今夜的打扮格外动人。穿着最喜爱通粉色委地长裙,裙摆刺绣着一朵朵粉嫩开苞的桃花,三千秀发梳成流云髻,别上星星点点的珍珠流苏。 一双柔耳佩戴前些时候买的那对‘雕花翠玉耳环’,巧笑倩兮,别有一番风情之美。 女人悉心打扮只为博心爱男人一笑,可惜燕王并没有留心欣赏。 自顾倒酒,一杯,两杯… “…王爷,这些菜肴都是妾身按您喜好让厨房准备的,您尝尝好不好吃啊?” “嗯。” 燕王似有若无应声,拾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清蒸鲤鱼。还没品尝出味道,就敷衍似的点点头。 他喜欢吃什么似乎早已忘记,又或许从来没去在意吧?幼年在宫里一日三餐,饮食起居都是专人侍候,严格规范,从不贪食。 在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十年前,与他的母后一起过了他的生辰,那时母后身体每况愈下,在他生辰那天,她竟亲自下厨给自己做了一碗长寿面。 其中包含了母后对他的爱,许是这长寿面是其他皇子没有得到过的殊荣,以至于直到今日朱棣还记忆犹新。 默了默,动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到任妃碗里,神情没有喜色,但对于任妃来说已经很是难得的了! 燕王稍稍和颜,任妃一时动情自作主张地帮男人盛了一碗参汤,这是她特意让厨房煲了一个多时辰的。 汤碗里的参片,让朱棣不经意想起段凝炖过的一次参汤,她事事缜密,怎么到了厨房就一塌糊涂呢? 害他那次喝了一大碗老姜汤! 男人不自觉冷唇勾勒起一抹弧度。 不,他不允许自己这样下去了! 倏尔起身,平静地说道:“本王吃好了,爱妃自己慢慢用膳吧。” 人一走,偏殿外的朱能禅心一并跟随。 这又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他又为何一声不响离开? 是不是她又做错什么了? 任妃真的不知道,心悸地闭上了双眼。 偌大的偏殿独留她,满桌佳肴美酒又有何意义? 情不问因果,缘注定生死。 浮华沧桑,终究梦一场。 天竹斋。 房间终于还给她了,可当段凝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还是想起了朱棣。 是不是习惯了这阵子,房间都是另外一个人住着。 打坐调息,下床练步,吃饭喝茶… 一幕幕像剪影回放在她脑海,如同朱棣还在。 书案,茶桌,床榻处处是他的影子。 缓了缓神,再次睁开眼却空空如也。 残留一抹很淡很淡独属朱棣的沉香。 段凝没有走近床榻,走到了书案,将玉笛随手放到桌上。 从衣袖里取出了九龙玉佩,上面深刻朱棣的名讳。抚了抚便放下,不属于她的终究不可贪恋。 随意拿过了一册书本,不经意的翻开在书页中发现了一张写字的宣纸,上面写着一首诗。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卧室除了她便只有朱棣住过,想来只能是他留下的了。这四句诗出自诗人李商隐的锦瑟,悲欢离合之情,岂待今日来追忆,只是当时漫不经心早已惘然。 这是在言喻她吗? 当时的漫不经心,那现在呢? 还能回到最初吗? 漫不经心,冷目无声,爱恨一念间。 晚上燕王都没怎么用膳,任妃又情不自禁关心他了。每次她都会替自己找借口,只是为了接近他,便于执行任务而已。 可喜欢就是喜欢了,遮掩骗的是别人,心里难受的是自己。时间长了,她也不想去计较了。 待在他身边一日,都是值得珍惜的。 第81章 各自安好吧 空明楼。 燕王同禅心在对弈,朱能在边上观战。 其实已经是他输了三盘,这才换禅心。 两人的棋艺多是燕王指导,始终无法青出于蓝。 朱棣解下腕上的沉香手持握在掌心把玩,深邃的眸子沉了沉。待禅心有些头冒冷汗,无机可乘,只等燕王落下一子。 须臾,男人执起黑子。 在左角上禅心白棋的下格落子。 先行占地,再行攻击。 任妃进来后,先行看了一眼燕王,然后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落在棋局上。 燕王持黑子,棋局黑棋稳扎稳打,连环相扣,让白子步步陷入他的布局,白棋每一步落格都在对方的意料当中。 在她眼里朱棣是个很认真专注同时隐藏很深的男人,一盘棋局都如同战场般厮杀,绝不给敌人留后路,直至逼到缴械投降。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的身份揭穿了,他会不会把她当成敌人来对待? 突然间一阵恐惧涌上心头,她并不是怕死,而是当秘密揭开,她在朱棣眼中为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摧毁,那才是生不如死。 半晌后,棋盘上燕王的布局已让禅心攻无法退无路,每一步落子都被他料中然后再行布棋围剿。对方只得举手投降,反正已经习以为常了。 “比上次好了些许,待努力。”起码这次两人死得慢了一些 “是。” 朱能禅心恭声回道。 起身才同任妃行礼。 每次下棋的时候,王爷不喜欢被打扰。 直到棋盘完毕,才会搭理人。 随即二人规矩地退下,禅心却暗暗留意了任妃只着了便衣长裙,看来侧妃娘娘是要出招了。 一下子寑殿里的人都被清空。 “…王爷,妾身亲手做的茯苓糕,您过来尝一尝啊。”任妃笑盈盈说着把盒子里的糕点取出 燕王没走动,任妃有点疑惑不由得碎步上前,娇柔地轻轻拉起了男人的衣袖,笑媚丛生。 该死,怎么又想起那个女人了? 上回段凝也是不由分说,就这么拉着他的衣袖,可是两者的感觉不一样! 任妃温柔似水,而她是不容他拒拒绝的坚持! 怔愣之间身影随任妃走动了起来。 燕王抬手满上茶的空闲,任妃捻起一块糕点喂到了男人嘴边。 朱棣剑眉微蹙,看向满脸期待的女人。只得张嘴,小咬一口,然后就喝了整杯茶。 “…王爷,好吃吗?”他的每一句对她的想法,甚至眼神她都很在意 “…嗯。”朱棣几不可察地点首 任妃则是满心欢喜地笑了,还想着再喂,燕王却自顾倒着茶,她只好悻悻放下。 然后莲步移去了内室,替男人整理床铺。这些粗活不需要她做的,可为了爱的男人,她还是心甘情愿。 朱棣缓过心绪起身走进内殿时,隔断纱帘见女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青丝披在腰际。男人几分醉意,远远看去,身影恍惚,心生熟悉。 走近后缓缓接过她手里的玉梳子,梳理着三千秀发,动作很轻很慢。 任妃犹记得进府的第一天,王爷也曾为她梳过一次头。雕花的镂空铜镜中倒映出了女人微笑的娇颜。 她转身,接回了朱棣握着的梳子。 起身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娇容浮了一层红晕:“王爷,您都好久没有替容儿梳过头了,容儿好想你…” 她对外本名为‘任静容’,刚来王府时燕王私下会称呼她的闺名,他还说那样子比较亲切。 朱棣没有推开女人,也没有主动抱她。 任妃却不这么想,她以为燕王忆起了往日的点点滴滴,记得她的温柔她的美好,陷入了她编织的迷情网。 稍稍侧了身子,青葱玉手慢慢抬起抚上朱棣的胸膛,眸含春水欲三分,小心翼翼地褪下他的外袍… 朱棣察觉,低眸。 怀里女人清秀的脸蛋淡淡红晕透着妩媚,姣好的身姿娇艳撩人,此情此景只怕没有几个男人把持得住。 幽静薄亮的内室,微醺相拥的男女。 朱棣有一点点意乱情迷了… 直至女人再次伸手向他身上锦缎中衣的时候,朱棣不知哪来的一霎清觉,反手抓住她停留胸口的手腕! 定了定神,幽深的眸子好似要将任妃看穿一般? 随即不着痕迹推开娇滴滴的女人,取回自己的衣服。走了两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爱妃先回去好好歇息吧。” 语气恢复平素的风轻云淡,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被男人推开的手臂停留在半空,如是灵魂搬了家思绪抽空了,眼帘一垂无声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燕王大步流星,很快在院子里碰上任妃的两个侍女,男人浑身气息冷冽,让禾香彩洁不敢仰视更不敢靠近,两个脑袋低得不能再低。 石桥处遇上禅心和朱能,二人倒是规规矩矩候着。 看见自家主子这么快就出来了,头顶不免飘浮一个大号问? “不必跟着。” 男人留下一句,便自离去。 他今晚真是疯了,居然在那个时候想起了段凝! 她的脸孔漠然,疏离的相待,却也挥之不去,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是…” 两人在主子走后,互相看了一眼。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禅心倒是有点心眼地望去了内殿,似有若无的摇了摇头。 禾香彩洁进来的时候,任妃瘫坐在地上,原本漂亮的桃花眼沾满了泪水,空洞无边看着地面。 “…娘娘,难道您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这些日子任妃对王爷的所作所为她们看在眼里,实在为自己主子抱不平啊 “那我能怎么办?” 她该说该做的都试过了,难道真要搔首弄姿像风尘女子那般迎合他吗! “奴婢看王爷会这样子对您,八成都是因为那个段姑娘!”禾香咬牙切齿 她可是听说了那个女人杀死了侍郎公子,没想到只关进去了半天大牢就被放出来了,真是惑人不浅的狐狸精! “…段凝?对,是段凝,是她迷惑了王爷,不然他怎会这样对我?” 这次燕王真的伤到她了,任妃为这一切的不幸找到了借口。 自从段凝出现后,王爷就对她忽冷忽热,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破坏了这一切! 任妃横眉竖眼,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几乎快陷进血肉,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缓解一点内心的痛苦。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原本以为她是一个与众不同,清宁淡然的女子,未想举杯邀月之气魄也不压于任何一个男子。 原本以为他是一个冷冷清清,隐于闹市的侠士,没想到他也会喝酒? 他说的正是段凝,她指的正是风燃。 听闻段凝暂时被释放,半个时辰前风燃前来酒楼探望。 谁知段凝直接提了两盅酒问他:“风公子喝酒吗?” 风燃听言一愣,随后不明所以地点头。 就这样,两盅女儿红。 到了老地方,相识的那片竹林,对饮。 段凝感谢风燃冒险为她作了伪证,虽然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但这份心意她没齿难忘。 风燃感谢段凝让自己结识了一个既能同奏的知音,更可以把酒言欢的知己。 谢意情义,尽在碰杯不言中。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若需要我帮忙之处,尽管开口。”风燃几分关切溢出 已经听她们说了关于耳环的线索,可惜又似风筝断了线,看来凶手是将她们逼进了死胡同里。 为今之计只有从高文高武身上寻找突破,看能否打探到那只耳环背后的主人? “他们现在衙门养伤,怕是有点棘手。”风燃想了想说道 “我自有法子的。来,再干一杯!”段凝毫不扭捏,举杯一饮而尽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酒量像你这么好的?”风燃眉间闪过一丝逊色,包含惊讶 “那今天算是见到活的了!”段凝笑了,毫不客气回道 “呵呵呵…”在段凝面前他也会不知不觉释放自己,也可以如此开怀畅饮 月光白纱,素手玉颜。 淡然气息,浅浅一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风燃抬眸望去段凝。 她真的很美,若执意要形容的话,唯有那世间昙花一现绽放的幽静,有一种圣洁之美,令人一眼就将她铭记于心。 泓水幽眸稍抬,正好对上风燃看她的眼神,不知为何她竟有些不喜欢这种感觉? 朱棣也曾这样凝视过她。 可是两种感觉很不一样! 段凝很快就分辨出来了。 她想打破这种沉寂的气氛,却倏然发现有一个人在风燃背后远远地站立,将二人的境况看得一清二楚。 怎会是他? 段凝以为他会被自己的决然气走,不会再理她了。为什么他还是来了?更奇怪的是再次看到朱棣,她的心还是会有那种异样的悸动。 风燃凝视段凝,而她在看着他背后的朱棣,是不是很多事情真就这样注定了… 男人挺拔修长的身躯岿然不动,像一尊完美深刻的雕像。 殊不知朱棣背在身后折扇的攥得死紧! 一瞬不差注视段凝,方才女人那抹笑颜有多耀眼就有多刺他的眼,在印象中她可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更别提不管不顾把酒言欢,甚无防备的谈笑自若… 向来自制力极好的冷面王爷,心里跟打破五味瓶子,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都尝遍! 尤其刚刚在酒楼找段凝,谢青说她跟风公子去老地方了。 呵,还老地方? 很好嘛,如斯美好的一幕! 很快风燃察段凝目光的异样,顺着视线瞧见了不远处的朱棣。 他,要过来? 她,要过去? 一字区别也在于一个字的纠结。 不是要不要,而是想不想? “…要不要请燕王过来?”风燃迟疑着开了口 段凝没有回答,径直收回了目光。 自顾倒了一杯酒,饮尽。 再倒… 她这是在喝酒,还是灌酒? 想喝醉了装看不见他? 朱棣两鬓青筋突突跳! 想了没想跨步走了过来。 有意识地打量了眼风燃。 这是两个男人第二次的对视。 一个冷清,一个傲然。 “…燕王殿下来此有何贵干?可要喝一杯?”段凝开口打破沉默,将酒壶放在男人的面前,试图重新回到以前的态度 燕王殿下? 她倒是客气! 怎么对待风燃好像不是这样呢? 莫名一股气儿在心口燃烧,还喝什么酒灌醋算了! 大掌一下夺了段凝倒酒的酒壶。 “别喝了!” 他想干嘛? 段凝用费解的眼神瞅向男人! “…燕王殿下若想喝酒,在下随时奉陪。”风燃觉得男人此举不得体 “不必。夜已深公子可以回去了。”朱棣眼神不带看他,一门心思全在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身上 “风公子,一起走吧。” 段凝无法忽视那道浓烈的目光,所以只能选择逃避。她知道男人是有意的,但风燃是她的朋友,不是他燕王殿下的部下,她不能怠慢了风燃! 风燃应声。 两人同时拿起各自的笛子。 同时起身,动作出奇一致出奇地默契。 这一幕像簇火把快将朱棣的五脏六腑烧起来,晦暗未明的墨眸沉了又沉。 “王爷,我与风公子先行一步,告辞。” 段凝很有礼数的同男人道别。 风燃亦稍稍点首,同步离去。 呵,这算什么? 他朱棣在她段凝心里到底算什么? “段凝…” 朱棣看向前方一前一后的两人,终究忍不住喊住了她的名字,喉间裹满了涩意。 段凝无疑顿住脚步。 她何尝不明白朱棣的心意,可那又如何呢?且不说自己现在背着一条杀人污名,可能会累及到他。 即便日后洗清了,她有她的道路,朱棣有他的命运,注定没有交集的。 他们之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遇相识本已然是一场错误,就不该再继续下去。 趁现在他没有陷进去,就这样结束吧。 天涯海角,各自安好。 默了默,还是抬步继续走。 岂知如此真的惹怒了朱棣,男人脚下生风挡了段凝的去路。看似没有怜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冽地惊到了她。 段凝想挣脱,他攥着越紧。 似乎在跟她拼内力,就是不放! “你松手!”段凝扬眉睨眼,不肯妥协 “本王不许你走,更不允许你这样对我。”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践踏过心意,她也不会是列外 段凝从来没有见过朱棣这个样子,冷冽的眼神像盯着猎物,用双眼禁锢她,眸底却还有浮现一抹落寞难耐的伤感。 第82章 她在吃醋吗 “…燕王殿下,请你放手。” 男人还受着伤,段凝不想用内力挣脱。希望他能够早些清醒,他身边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人。 放手? 放开她的手还是放开她的人?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愿意。 走在前方的风燃见此不得不折回,那个男人紧紧扣住段凝的手腕,其实他早该明白燕王对段凝有情。 她呢,或许也有吧… 他不想段凝受到任何伤害:“强人所难,这就是燕王殿下的行事作风吗?”冷清的面容隐忍不满 “你在教训本王?”朱棣同样不满地瞥了风燃一眼 “…风公子,你先走吧。”风燃不是主动惹事的人,另外一个她就说不准了。已经够乱了,干嘛还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可是…” 段凝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女人的顾虑风燃懂得,他相信段凝可以处理好的,他也会站在她那一边的。 两人眼神的交流还真是‘脉脉有情’,朱棣情绪更上一层楼,狭长眯眼望着风燃走远,像是要在人家背上盯出一个窟窿! 男人还没来得及发作,段凝先发火了:“…王爷闹够了没有?” 她不知轻重的甩手一下子扯到了朱棣的手臂,他刚才是用左手拉扯的段凝。顿时闷哼吃痛,怕是又触到了伤口。 昨天还是段凝给男人上的药,她怎么能忘记呢?方才自己还不小心那么用力甩开他的束缚,终究忍不住抚上他的手臂:“…你伤还未痊愈,在家好好养伤不行吗?” 羽玉扬眉因为紧张微微蹙起,有责备有关切。那道伤痕烙在朱棣身上,实则刻在了她的心里。 见段凝还是关心的,朱棣的怒气消了大半,冷唇微微牵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想也没想又将毫无防备的女人扯进怀里抱着,此时他的伤口很疼,可美人在怀,心里的空缺全被她填满了。 朱棣不想放手,再也不放了。 段凝怔愣之间落到男人宽厚的胸怀,想挣扎,头顶上却传来朱棣认真隐忍的话:“…你再推试试,伤口真的要裂开了。” 无耻!他居然拿这招来威胁她。 忍吗?毕竟人家是为她受的伤。 她听柏含说过,朱棣的伤口裂开过一次,若是再牵动伤势的话,日后就不止留疤那么简单了。 明显感到怀里的人没再挣扎,他掐准了这招管用。段凝还是很在意他的吧? 眉间稍稍放柔了,将头深深埋在她白皙的颈窝,嗅到了女人身上幽幽的沉香,莫名令他平静下来。若她永远都能够像现在这么乖,该有多好呢。 段凝扪心自问只是迁就朱棣的伤口?还是她也迷恋上这个怀抱? 不知为何在他怀里,她竟莫名心安。 还好这是竹林深处,深夜鲜有人经过,否则这么暧昧地被一个男人抱住,怕是有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良久,感到怀里的女人又微微挣扎了,朱棣才不舍地松开了手。 对上她的双眸,认真地说:“本王不知在大牢你为何要将我激走,逃避我。本王只想告诉你即使你还无法接受我,本王也永远不会放弃你,你是我朱棣中意的女人。” 言尽,段凝在朱棣眼中看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爱。 “…燕王中意的女人也不止我一个吧?”段凝话出才后悔微咬霜唇,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还带着一点点酸味呢 眼眸垂帘懊恼的模样让朱棣心情大好,一双长臂还是揽着女人的腰肢。 “睿智如你段大姑娘会吃醋?你是本王第一个也是唯一中意的女人…”高大的身躯,薄唇欺在段凝耳边,带着蛊惑低沉的声线,恰出他口入她耳 暖暖的热气擦过段凝颈边,她却为何感觉自己心跳得有点不太正常了? 愣怔片刻,抬眸加男人满面春风,眸光潋滟紧紧黏在她身上。 “…你我还像以前那样不好吗?不用卷入彼此的是是非非。”段凝恢复了冷静,态度让步地跟他商量 “不好!”朱棣故意用左臂抱她,这样她才不敢乱动。大掌圈紧些靠近他,谁叫她老说这些话来气自己 “那是你的问题了。”段凝抿唇,从衣袖里取出玉佩,她一直都带在身上,牵起朱棣揽着自己的左手放回他的掌心:“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还给你。” 九龙玉佩象征朱棣的身份荣耀,他从未离身,上次既给了她自然就是送的,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朱棣面露无奈,保持摊手的动作说道:“无妨,你先留着,或许日后用得上。” 若让段凝知晓他根本无意收回,她定然不会收下。这块玉佩同他母后所送的沉香手持一样重要,不过他愿意给段凝,哪怕她拿着随便玩儿。她要什么他一定给,这是一个男人对所爱女人最基本的承诺。 段凝摇首,她当然知道这块玉佩的重要性,她不能留着不能再欠他的! “…夜深了我要回去了。”段凝说完,不再犹豫地转身离开 “段凝,这块玉佩我定会让你接受的,如同本王。”信誓旦旦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段凝没再停步,甚至没有回头。 她无法做到的事难以给予承诺,空燃希望,莫苦了他,也苦了自己。 朱棣攥住玉佩,凉意渡到身心。 那抹白纱身影渐行渐远,生出一抹苦涩怅然的滋味。 回到酒楼,这时已经打烊了。 富甲天下忙着收拾打扫。 原来她出去一个多时辰了,待上楼以往的情景映入眼前。 柏含在椅榻上捧着医书。 海岚在旁边认真的刺绣。 宫萱专注擦拭着她的凤鸣琴。 看起来安静却又充满了温意。 戌时了,三剑客该行动了吧。 段凝恍惚想起晚饭席间七人的对话。 齐舟已死,要探知那只的翠玉耳环背后的主人,显然只有从高文高武两兄弟口中打听! 动辄三千两买一对耳环送人,相信齐舟一定很喜欢那个女子。试想这翠玉耳环如此贵重刚好就遗落在案发现场,若不是情急匆忙落下,失主定然会去找寻的。 所以依稀可以猜测耳环的主人一定是当时发生了什么,导致掉落了耳环而不自知? 背后的耳环主人一定要找出来,或许她就是破案的关键! 于是,她便想出了一个法子,可以从高文高武那里知道一些信息。 “段姐回来啦!”海岚偶然抬眸,出声打破了站在门外段凝的思绪 “嗯。”她移步走进 “风公子走了吗?还有燕王殿下他也去竹林找你了呢。” 不知道三个人在一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呢?这个是谢青想知道的,所以那会才告诉了燕王竹林的去路! “…走了,都走了。”段凝吐了口气 夜黑风高,转秋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 衙门拘留房,高文高武在一张床铺睡得挺香,虽然两人受了伤,但凶手是故意留活口,所以下手并没有那么重。 呼呼呼… 虚掩的窗一阵阴风吹来,二人相互拉扯着被子。 一来二去,却猛地被人抽走了?! 凉意袭来迫使两兄弟懵逼地张开了睡眼,不睁不知道,一睁吓一跳! 床前站着个穿白衣,披头散发,满脸绿光睁开一双大眼珠子,伸出一双长袖臂,不知是人是鬼? 面目阴森睁着盯着他们! “啊妈呀,鬼啊…”两兄弟一个机灵坐起来,慌忙抓起枕头挡在面前,一阵头皮发麻 不料,床前那个鬼挥动了下长袖,便把两个障碍的枕头打落一边,让他们能更清楚地看见他! 再次对上了苍白发光的鬼鬼,正想开口呼救,鬼竟慢慢开口了:“叫什么叫?鬼都让你们吓跑了!我是你们的公子,齐舟啊…”用极其缓慢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说话 “…什么,公公…公子?!” 这还得了,真是鬼还是他们家公子啊! 两人一听更害怕了根本就不敢看他,大半夜的脑门犯热自然就相信了鬼话! “…公,公子,不是我我们害的您,睨去去找那个段…段凝,是她杀的你啊!不,不要找我们哪…” 对活人可以撒谎,但对死人在恐惧边缘,人是不敢说谎的。 “我知道不是你们,本公子只是在阴间寂寞了,想找亲近的人下去陪陪我…”掐着嗓子的鬼怪声再次响起 “…亲亲近的人?公,公子我们只是下人而已,要找找老爷,他是您亲爹啊…老爷可伤心死了,还同黄大人方大人商议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高文吓得直打哆嗦,哪还顾得上其他! 对方蹙眉,什么黄大人方大人的? 哎先不管了! “…我爹?本公子不要…我要你们!”说着两只长袖挥了挥,作勾魂索命的架势 “…不不要啊公子,您可以去找花,花芝姑娘啊,您生前可是最喜欢她的,还要替她赎身呢!”高武脑子一闪把另外一个人抖了出来 鬼听言,真是老天不帮她们都不行了! “…花,花芝?本公子不认识!” “公子您咋能忘了呢,花芝姑娘是您的老相好啊,玉莱楼的头牌姑娘,您可以…可以去找她下,下去陪您,您生前可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钱呢……”做鬼记性也会变差吗,高文接下高武的话 “哦,本公子记得了,她可是那个我花了三千两银子买耳环送的那个姑娘啊?” 这个才是‘鬼’来的真实目的! “正,正是。您对她花钱从来不手软的…”说起钱就认人了,这可不就是他家公子嘛 “…公子,小的求求您了,冤有头债有主,千万不要找我们哪,小的给您磕头了!” 两兄弟在床板上不停叩头,咚咚响的! 嘿嘿,任务完成,鬼就飘走了… 呼呼…呼呼…一阵风吹开窗户,长袖拂过两兄弟埋得深深的头颅。 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良久,好像没有动静了? 兄弟俩才敢抬起头来,全身冒汗,口干舌燥,喘着大气。 完全在云里雾里,庆幸着公子没有把他们拉下去作伴! 风去魂归,估计真的去找花芝姑娘了? 那可真怪不了他们啊! 那只鬼同两个帮手逃离了衙门,到一处无人的巷子才停下脚步。 披散的头发拨开,清澈得意的声音扬起:“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总算给我套出来了!” 谢青边说着擦掉了脸上涂抹的荧光粉。 “厉害厉害!可以提名影后了!”梦依跟灵纱在窗外看她装鬼,还真几分似模似样,差点没笑场呢 “那是!对了那迷香药效没那么重吧?”谢青想起问道 方才无论高文高武怎么喊,愣是没人进来,是因为附近的衙差都被梦依灵纱她们先放倒了,谢青这只鬼才能如入无人之地。 最后‘飘走’时,也向高文高武两兄弟拂去了迷香,明日一早起来估计只会当是梦一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放心,这是我师姐特制的迷香明早药效一过就没事了。”灵纱解释,她们有分寸的 现在查到了耳环的主人,事情峰回路转,希望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真正的凶手,还段凝清白! 三姐妹回到酒楼将近亥时,谢青马上去大净身,弄得她满脸的荧光粉,痒死了,待换身干净衣服洗漱后才敢出房间。 京城第一大花楼‘玉莱楼’的头牌,花芝姑娘,据老江湖灵纱说这姑娘的身份可不得了,听说要三万两纹银才可以赎得她的卖身契,还真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的! 不过,既然齐舟那么肯花大价钱讨她欢心,那凶手会是花芝吗? 她有什么理由动机杀人呢? 谢青扮鬼成了齐舟模样,高文高武两兄弟还是一口咬定了段凝就是凶手,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真的有人长得跟段凝一模一样,然后杀害了齐舟?! 当谢青这个‘奇思妙想’的想法道出! 姐妹们深思的深思,不认同的不认同,摇头的摇头! 然后一同默契看去了段凝。 这不大可能吧? “…我有那么大众脸?”段凝有点无语 立马得到大家的摇首否定! 表示天底下段姑娘独一无二! 第83章 偏偏算漏他 一番思量后柏含大胆地提出一个猜测? 所有人如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 “…莫非是易容术?”柏含曾在奇书所见,种种迹象表明令她不得不怀疑 易者改变,容者容貌。 听她师父云山老人提过,易容术乃江湖上第一大幻术。身形柔软,可貌万人,可仿其万物之声。修炼时间越长,越不易被人察觉。 “哇!还真有这种事啊?”以前老在电视剧里看见,没想到还真有这本领呢 “啊喂,口水又流出来啦!”看谢青飘飘然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离谱的事,揭穿她可是灵纱的一大乐事 “哪有嘛?臭灵纱又欺负人家。”谢青一脸无辜,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一下跑到段凝身边坐下,一副要替她做主的模样 段凝一个摸头杀,她瞬间安静了下来。 “…易容术,难道又是天之峰搞的鬼?” 宫萱这样说并非无因,之前与海岚在天机阁有查到关于天之峰教派的资料。 逆天行座下除了三大护法,还有三大女使者,其中包括死去的毒娘子莫霜,还有布阵奇师使者与千面女郎使者。 各有所能,同为天之峰效命。 “这么说来,这件杀人案背后主谋很有可能就是天之峰了!”灵纱语气其实已经带着笃定 其他姐妹几不可察点了点头,毕竟在这江湖上,唯一想要她们死的只有逆天行! 然而目的是冲着段凝来的,显然是想先除掉她们首脑最难对付的人,还借助朝廷这把利刀,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段凝陷害至此。果然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把那个花芝先搞定吗?”毕竟只有三天时间,梦依想用最简单的方式 段凝摇摇头,现在所得只是她们的猜测并无有力证据,万一那花芝死不承认,岂非打草惊蛇。 如果真是逆天行背后搞的鬼,那么一定会得知她暂时释放的消息,至今却没有其他动作,想来是胸有成竹! 只待三天期限到,抓不出凶手,迫于朝廷压力段凝必死无疑。 如今更得步步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既然如此,何妨不主动出击? 引蛇出洞,乱其阵脚呢? 翌日。 晨曦拉开了帷幕,带着清新明媚降临人间。 酒楼照常营业,七姐妹的活动也照常。 突如其来又一个状况,熟悉的场景再一次重演,一群官兵利索地闯进了酒楼,比上次还多人,这回居然把酒楼包围起来! 领头人比上回的郑天雄高出不只一个级别,正是齐舟之父,兵部侍郎齐泰。 一身褐墨色织锦官服,双手规整地背在身后,饱经风霜的脸上一双锐利的钩眼,下巴留着密密的胡子。给人一看就是那种正经威严,昂首挺胸,一身官气。 “你们谁是段凝,给本官站出来。” 冷眼轻扫不敢轻举妄动的众人,声音赫赫。 如此动静,楼上的段凝揣着疑惑和谨慎辗转下楼。 其他姐妹也全部到齐站在一起,虽然见过了官兵上门的场景,可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兵部侍郎,显然她们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段凝眉心一锁,难道事情有变? “在下便是段凝,不知大人有何要事,这样劳师动众?”白衣持笛,神色坦然 “你就是段凝?”齐泰闻声,难得正眼打量一个女人 难怪连一向不喜女色的燕王几次三番相助于她们,面对如此阵仗她还能一派镇静,确实不容小觑。 可胆敢杀害他的爱子,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齐泰目光辗转变得仇恨。 “极好。来人,将段凝给本官拿下!” 手势一挥,四个衙差浩浩荡荡地上前! “…慢着,敢问在下这是身犯何罪?”段凝困惑丛生,这跟原来的计划不符啊 “你还有脸敢问本官?你这个妖女死性不改,昨夜城西处又死了一个青年男子,你就是凶手!”齐泰言之凿凿,怒指段凝 什么?! 七姐妹震惊,这怎么可能?! 死者‘成荣大’,是一名普通的买卖商人,昨晚喝花酒在回家的路上,又是在城西齐舟被害的那条街巷,同样的作案手法一把匕首刺进胸口流血致死! 约戌时,一名更夫路过亲眼目睹了凶手的真面目,认得那人就是天涯酒楼的段凝! 戌时? 戌时那会段凝刚好与朱棣分开回家。 朱棣就是唯一可以作证的人,且不说这个,就目前而言她们还搞不清状况,有点身在雾里,辨不清方向。 段凝确实无言以对了,昨晚她没有时间证人。未弄清楚之前,她只能束手就擒。 “…段姐,怎么办?你不可以跟他们走的!”谢青急了,连同灵纱一起把段凝护在后面,其他姐妹也是同仇敌忾 “…你们别这样。”段凝别开她们挡在身前的手,姐妹们的心意她怎会不懂 “不要浪费时间,若有人阻挠一并抓起。”齐泰再下命令 姐妹们还是不肯听,不让衙差靠近。 大胡子这么凶,谁知道人被抓去会不会严刑拷打,来个屈打成招啊? 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抓走段凝! “事还没查清,你不能再进一次大牢的。”宫萱也是这样认为的 “要带走我们段姐,先过我这一关!”梦依作势执开冰扇,挡住官兵 “你们别意气用事,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段凝一语落地,瞥了一眼齐泰 缓了缓跟她们交代了几句,总之不能冲动行事。 就在段凝要被带走时,楚王朱桢来到。 一身墨银便衫,潇洒不羁,我行我素。 “…下官见过楚王殿下。”齐泰粗眉一皱,对于此时楚王的出现不明所以 朱桢应声,扫了下四周目光落在段凝,而后才是齐泰:“这件事本王已知晓前因后果,不过段姑娘是本王的朋友,我深知她的为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男人收起了日常的放荡,一脸正经,尽是皇家子弟该有的贵气与威严。 “…回楚王殿下,下官也是拿证据照规矩办事。倘若段凝是清白,下官定然不会冤枉好人的。”齐泰小心翼翼回答,却也是振振有词,让人挑不出毛病 …朱桢忍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处理?” “段凝三日内背负两个命案重罪,兹事体大,下官定会先禀明皇上,由圣上定夺。” 齐泰一口一个皇帝做主,若然皇上要是说段凝无罪,只怕他得立马跳脚吧! 禀报皇帝,那还得了! 这要是哪个有心之人在皇帝耳边吹下冷风,段凝还不死作定的! 其他姐妹不由惊呼,绝对不可以。 “那好,本王就同你一起进宫。”朱桢心知肚明,可不会让他独领风骚 齐泰只得应令,赶忙下令将段凝押走。 “宫萱,你是姐姐要照看好妹妹们。”段凝有点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宫萱也不知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段凝这一去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她真的有点凌乱了,几分无奈下还是点了点头。 段凝被带离酒楼,朱桢留给姐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跟上。 “…萱姐,我们怎么办啊?” “总不能看着段姐再关进大牢吧!” 宫萱没有头绪,这一切似乎都脱轨了? 这个时候,言甲端着酒菜一下脚下踉跄,眼看着菜盘就要摔向地上,幸好灵纱眼疾手快及时拉他一把,接住了菜盘子! 叨了一句:“笨手笨脚的,再这样我扣你工钱。”碰上她心情不好,言甲当了炮灰 “是是…小的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得到灵纱摆摆手,才忙忙把酒菜端给客人 官兵人多步伐缓慢,朱桢很快就追上。 有些距离的靠近段凝轻飘飘却又坚定地开口:“段姑娘放心,四哥不会不管你的。” 段凝有些不解看他,朱桢却状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酒楼里,六姐妹回了四楼。 与此同时,刚才言甲端去酒菜的那个客官,酒菜丝毫未动丢下几两银子,起身匆匆离开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处在楼上回廊的梦依得见,露出了然的笑意。 七岩厅。 茶桌上放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清晰。 酒楼眼线,警惕,切勿妄动。 落款人是朱桢。 纸条是刚刚言甲的‘摔跤’,趁机在盘子下交给了灵纱。纸上所提到的眼线自然是方才匆匆离开的那个客官,早在齐泰进来他就在那里坐着,目不转晴酒楼发生的一切! 直到段凝被带走,连上好的酒菜都来不及看一眼,这岂不令人怀疑! 还有,宫萱无意间看到段凝要被抓走时,那个布衣男子看得出神连茶杯溢出都浑然不知。 就因为这个小动作引起了她的疑心! 昨夜,段凝也提到背后主谋以防万一,定然会派人紧盯酒楼,想来那个人便是了。 才依段凝之言,没极力阻止她被抓走。 可是让她们想不通的是原本计划好的,前来酒楼抓人的应该是郑沐英才对,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齐泰呢?! 引蛇出洞之计七姐妹计划好的,灵纱昨晚悄悄去了一趟楚王府,请朱桢配合演一出好戏,弄一个死囚以同样的作案手法,将罪名同样推到段凝身上。 这样一来,背后主谋一定会奇怪事情的发展?在怀疑凌乱下,一定会采取其他行动,从而露出破绽。 但是从齐泰派兵前来的那刻,全盘计划就被打乱,她们比谁都清楚齐泰是最想置段凝于死地,怎么可能让他配合演这出戏?! 不解,困惑,担心。 一下子占据了每个姐妹心里。 这会朱桢又暗通曲款让她们不要轻举妄动,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们想了想还是忍住,选择相信朱桢,耐心等待。 同样的问题加上朱桢的那句话让段凝感到不安,事情发展到如今局面,真正的操控者究竟是谁?齐泰? 段凝下意识瞥去领头在前方的齐泰,他一直认为是她杀害了齐舟,难不成他想借此置她死地? 可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齐泰从哪里知道假死人引真凶的计划? 难道是楚王? 他是除了七姐妹以外知道此事的人,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非其中出了什么意外? 昨夜真有人被害了,是背后凶手等不及了想推波助澜? 似乎这个想法更为理想些,看来这次她失算了,晚了一步? 段凝心思缜密将所有线索分析清楚,偏偏她算漏了一个人! 不,有那么一刻她想到朱棣的,不过又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她记起一件事,昨夜谢青装鬼意外套出了高文高武提到,齐泰已经联合方、黄两位大人,想来是黄子澄与方孝儒了。 估计就是一起给皇帝施压,处决杀人犯。 加上她所知道的史书知识,齐泰,黄子澄,方孝儒是同气连枝的一伙人。一心想要匡扶皇长孙登帝位,那么有实力有资格的燕王就是头号绊脚石。 以朱棣的心思缜密自然心中有数,又如何能够串通齐泰来演这出戏码呢? 何况,她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一次次拒绝他,推开他。 恐怕在燕王殿下的眼里,她已经被冠上不知好歹的罪名吧? 一抹怅然若失的涩意盘旋在心头。 殊不知是段凝不够了解朱棣,还是低估了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辗转段凝被关押大牢一个时辰了,其他姐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左等右盼! 其间三剑客姐妹还悄悄溜进燕王和楚王府,可惜两位正主都不在。说是进宫去了,无功而返,更令人着急! 又熬过了许久,终于等来了消息! 竟是此案罪证确凿,犯人段凝残害两条人命,皇帝龙颜大怒。 于今日午时三刻,在东街刑场当众斩首段凝! 第84章 谢青误杀人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砸在原本神经绷紧的六姐妹身上,一下子耳畔轰轰地响。 两位王爷找不到人影,求助无门。 还是皇帝亲下的旨意,这可怎么办?! 心急如焚,谢青几个小的更是坐不住了,恨不得冲去大牢将段凝救出来! 说干还真干,梦依灵纱三四人抄起家伙便要下楼,却被宫萱一声呵斥通通给拦下。 “我知道你们心急,我也一样。可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要还未到时候一切就还有转机,待我想想办法。” 柏含向来较稳重听宫萱的,上前将几个妹妹拉了回来。 现是巳时,还有一个时辰。 这道圣旨下得这般突然,且还是‘死令’,看来皇帝真是大怒了。求人不如求己,虽不能冲动行事,但要她们坐以待毙也是不可能的。 商量下,决定到衙门先探个究竟!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短短时间已然满城皆知了,对这件事议论纷纷,有些不明所以的甚至出口谩骂…蛇心美人,灭绝人性,心狠手辣通通用在了段凝身上! 这些个老百姓都是整天没事做吗? 他们知道真相吗? 了解段凝的为人吗? 忘记了之前她们是怎么尽心尽力帮大家找解药解蛊毒,如今为了这么个荒缪的污名这般贬得她们一文不值。 从来只用眼睛看人,不了解人心。 “青儿灵儿别冲动!我们问心无愧,不需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宫萱拦下已从腰间抽出鞭子的谢青 灵纱更是气得抡起拳头,要往那个说长道短的小民身上招呼! 去衙门这条路长也不长,短也不短。这次她们却感觉异常难过,一路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一段经过其他几家竞争对手的酒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绝了,谢青几乎是捂着耳朵走过去的! 嘭,嘭,嘭! 灵纱发泄地击鼓鸣冤! 很快把衙差吵了出来,几人都曾去过酒楼喝过酒识得她们几个,如今酒楼的头儿段凝犯了杀人重罪,他们的态度可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吵什么吵?干什么啊你们,吵死人了都!”一个衙差日上三竿的还一副醉醺醺模样,腰间挂着酒葫芦,神志不清举着手指头说南道北 “我们来击鼓鸣冤,赶紧去通报你们郑府尹!”梦依忍住打人的冲动,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下去 “哼!你们是想给那杀人妖女翻案吧?想都别想了,这件案子是皇帝亲下的旨意,如今有谁还敢受理开堂,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挑口好棺木等着收尸吧!哈哈哈…”衙差毫不忌口,火上浇油 “王八蛋,你骂谁杀人妖女?”谢青的千里鞭不听话地一抽就出来了 “干什么?还想殴打官差啊,有本事你就打啊!那个杀人妖女背了两条人命,我看你们这些个妹妹的也逃脱不了关系!”醉醺醺的胡渣男跃跃欲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还怕你不成!” 最后一句话成功地将谢青惹怒了,直接一拳呼过去打中鼻梁,顿时鼻孔充血火辣辣的,头一低血就流出来了! “青儿!” 她出手太快,宫萱真的是没拦住。 这可糟了,被打的捕快恼羞成怒招呼着其余捕快一起上! 一场不可避免的意外发生了。 七八个捕快,她们六个人。 顿时衙门口一片混乱,几人原本无意出手的。然而其间一个衙差拔出了随身佩刀,气势汹汹往海岚刺去,躲过又来一个。 忍不了才出了手,有分寸的架住他们。 刚刚骂得最狠被谢青打了的捕快越打越上头,握着佩刀就往谢青冲去,跟她杀了他全家似的! 谢青不以为然,这几个蠢蛋还不够她一个人打的呢!唇角扯出轻讥的弧度,手握长鞭扬出去缠住了迎来的大刀,手腕运力轻松地将刀卷了过来,右手反抓住了刀柄! 混乱打斗中谁也没注意,谁也没预料到,在县衙大门打开齐侍郎走出来之际? 谢青握住的佩刀不知怎的,鬼使神差控制不住,一把就刺进了那个醉意熏熏交手的捕快腹部?! 随即所有衙差大声尖叫:“杀人了!” 谢青还处在云里雾里当中,那个中刀的捕快脸部抽动地痛吟,腰间葫芦滚到地面的同时,人也摇晃着倒在血泊中! 一个捕快很快上前确认,人已经断气! 谢青刹间傻掉了,紧握佩刀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灵动的眼眸瞬间失色,因为惊吓睁得老大,连呼吸都屏住了! “青儿…” 几个姐妹连忙护住了她,谢青才敢出声喘气,她从来没见过真的死人,就那么活生生倒在她面前,睁着发白的双眼要把凶手牢牢记住般! 她真的没杀人,真的没有! 那把刀不知道为什么就插到他身上了? “…青儿别怕,有我们在。”梦依搂住了谢青颤颤发抖的肩膀,她从小连条鱼都没杀过,可想而知现在得多害怕啊 其他姐妹也是围着谢青,担忧又紧张,也猝不及防。 “好啊你们,不但擅闯衙门还杀害官差,简直胆大妄为!来人,把她们通通给本官抓起来!”齐泰怒喝,一声令下 “…我们自己会走。” 所有事一再乱套,宫萱一下也接受不了。与其被动抓去,不如大大方方自己走,大不了跟段凝一块作伴! 就这样,六姐妹阴差阳错也进了大牢。 沿着牢房却没有段凝的人影,问后才知段凝是死囚又即将处决,自然被关押重地! “…谢青你还好吧?”灵纱蹲在她身前神色关切地问 谢青像是还没缓过劲来,目光呆滞。脸色非常不好,被封闭在自己恐惧的想象中,完全听不见别人一字半句… 柏含替她号脉,缓而时止,止有定数,缓慢而有规则的歇止。 很明显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恐慌。 须臾,从袖口里取出她随身携带的清心丸。给谢青喂了一颗,先好好休息调整再说吧,主要还是她自己心理意识的控制。 过了许久,在姐妹们殷切的目光中谢青缓回了神,有些含糊不清又像自言自语:“…我,我没有要杀人…没有…是那把刀自己插进去的…” 女孩儿两眼潸然泪下,有害怕有心慌有不敢相信。 据她回忆,当时她跟那个捕快在互抢佩刀,不知怎的好像有人突然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刀子就插去那个来不及躲闪的捕快! 谢青回想起来还是感到后怕,尤其是那人倒地死不瞑目的场景。 那个在背后推谢青的人到底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好像被困在无底洞,上不了掉不下。永远在沉沦,被纠缠着,渴望突破口! 宫萱不得不静下心将事情理了一遍,刚开始她们明明只是想来衙门探清实情,好为段凝翻案,接着又被动地同衙差吵了起来,动了手。 然后谢青意外杀了一个捕快,刚好被齐泰撞见,被关进了牢里。 桩桩件件接踵而来,甚至让她们毫无反抗的余地,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她总觉得事有蹊跷,似乎一开始她们就被人算计操控,被算准每走的一步。 再一把掐住脖子,不得翻身! …… “…你所言当真?” 逆天行言语激动从座椅上蹦起,眼神诧异又奋然 “句句属实,属下的眼线亲眼所见!” 花芝自认为得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段凝即将被处死,她的几个姐妹擅闯衙门误杀官差,怕是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下没有了她们作绊脚石,以后办起事来更加顺利。想此花芝忍不住抚了抚脸庞,恨不得马上就可以换上,段凝那绝美的皮囊存活世间! 许是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多疑的逆天行将信将疑。 真的有这么顺利吗? “主公可是担心燕王?”花芝迟疑地猜测 天之峰前几次计划失败,皆跟燕王朱棣脱不了干系,他与她们七姐妹也关系匪浅。花芝防着呢,早派人监视燕王府,朱棣一直呆在皇宫里没有动静。 再者,静烟使者也无传出什么消息。 这道圣旨是皇帝亲下,燕王是何等深有城府之人,为了保存实力畏于皇权,牺牲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有件事逆天行想不通,昨晚那个死人究竟是谁做的?还把罪名安到段凝身上! 缓了缓精亮的眸子停顿。 莫非是齐泰? 为报杀子之仇想出反攻嫁祸,让段凝罪名坐实? 如今看来,只有这个想法可能性最大。 无论如何现在是紧要关头,一点差错都不容许出现。想了想他特地交代了花芝,定要亲眼看见段凝的人头落地! 花芝领命,妖娆丛生的媚声又响起:“…主公,等段凝死了,花芝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沿用她的皮囊?” 花芝身披红纱裙,为了避人耳目套上了一件黑色披肩,仍遮掩不住一身婀娜多姿的妖冶媚气。 “…你?”逆天行语气有所保留 “是啊,花芝真的好喜欢她那张脸呢。” 掌心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自认为长了一张媚惑的脸,可当披上段凝的皮囊她才知道老天是如此不公,段凝的容貌才称得不可比拟之神韵,毫无瑕疵。 “好,只要确认段凝人头分家,本座就赏你一张她的脸皮!哈哈哈…”逆天行眉目闪过一丝憎恶,许是觉得花芝也不配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还有两刻钟便是午时三刻! 真是有人欢乐有人愁。 牢房里的六姐妹坐立难安,想着这会段凝应该被押上刑场了吧! 她们该怎么办?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段姐真会没命的!”灵纱蹭地从地上跳起 “就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段姐被砍头啊!”梦依亦然,若段凝死了她们独活世上还有什么用 谢青仍心有余悸,却还鼓起勇气势与大家并肩作战。当日结拜说好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海岚柏含相继起身,附议。 以她们的武功要挣脱这牢房易如反掌!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以死一搏,我岂能有不参加的份。大不了就是一死!” 宫萱起身,冷艳中生出一股豪气坚决。 “嗯,誓死同进退!” 姐妹一条心,手叠手,视死如归。 “吵什么吵,想死还没轮到你们呢。赶紧吃饭!”两个牢头把饭菜搁在了门口地上 “看在你们都是弱不禁风的姑娘份上,今日饭菜厨房可是多加了料,好好吃吧!”一个牢头说着故意瞄了眼地上一碗白米饭 几人都不以为然,牢头大概是好心,可她们哪有心思吃饭啊。 颓气地坐回草席,背靠着潮湿的墙壁。 宫萱却将牢头的那句话捕捉在即,还有他临走的那个眼神,似乎另有所指? 幽眸微闪,一袭紫衣缓缓转身对大家说道:“我知道你们没有胃口,可我们要不填饱肚子还怎么干别的事?大家听话,都过来吃点饭吧。” “…哦。” 几人语气不太情愿,但宫萱讲的又有道理,不吃饱怎么逃跑呢。 海岚年龄最小却最乖巧懂事,先行起来把米饭接过一碗一碗端给姐妹们。 最后一碗是宫萱自己拿的,也就是刚才牢头意指的那碗饭。她挨着姐妹们坐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饭里面应该藏着什么东西?! 背对着牢房门口,谨慎小心地拿筷子将白饭扒拉开来。很快发现碗底下藏了张小纸条,字迹跃然纸上。 ‘段凝无恙,静候佳音。’ 落款人又是朱桢。 “楚王他到底想干嘛,又是让我们等,是要等死吗现在?”梦依虽愤怒,但还是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 “不会的。”灵纱脱口而出,她相信朱桢 “萱姐,你怎么看?”柏含也拿不定主意 人命关天,既然他能一再送消息,便知道段凝还有她们现在的处境。他也没必要如此戏弄她们,或许应该相信他的? 大家都觉得宫萱的话有理,虽然都很担心,知道这是要冒风险的,可最后她们还是选择了相信! 或许这就是她们与朋友相处的准则,可以拿命来相交。 “好了,大家吃饭吧。”宫萱眸里还是漾过一缕不安 “…嗯。”大家应声 唯独宫萱没有动筷,刚刚把饭扒开了里面还藏了东西,她是不会再吃了。 看到她们乖乖拿起了碗筷,她满意轻笑。随即坐下,打坐休息。 须臾,听到海岚的温声轻语:“…萱姐,吃饭。” 宫萱睁开眼,只见她面前一碗满满的米饭,是她们几人将自己的饭都分出一些给她! 姐妹们暖暖的笑意,让宫萱不禁鼻子一阵发酸。 第85章 怕不再理他 午时,艳阳高悬,是地面上阴影最短的时刻。这个迷信的时代,人们认为这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行刑杀人是阴事,无论被杀之人是否罪有应得,他们的鬼魂总会心有不甘纠缠人间。所以要选在阳气最盛的午时三刻行刑,能够抑制鬼魂不敢出现。 今日的午时,京城人流最多的便是东大街刑场。官差里层外层将刑场包围了起来,正前方是监斩台,中央是斩头台,刽子手,一应俱全。 时辰一到,一刀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监斩官由齐泰亲自坐镇,斩台上犯人‘段凝’双手双脚皆被绑住,背后还插着一个木牌三个红漆大字杀人犯,特别扎眼! 刑场外围满了数不清的百姓,看热闹的看热闹,有的还会惋惜几句。无非就是看不清真相的一些舆论… 一袭墨色长衫,袖下的长笛随着时间临近愈发攥得紧,面上还是那般风华冷清世间唯有一个风燃公子。 在得知消息之后连忙赶去天涯酒楼,却发现六姐妹也因擅闯衙门被关大牢,去了衙门亦扑了一场空,衙门都不让他进。 看着段凝被捆在刑场上,风燃的心真有一下被大石头撞击的痛惜,说不出口也不知能与谁人讲的难受,甚至有一刻他情愿代替段凝处决。 他不知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演变到如今地步,可他依然相信段凝。他不想她死啊,难道真的没有人来救救她吗? 风燃不忍直视低眸无措,一起前来的钱茹舒看在眼里。 事到如今,她还在自问为什么风燃从不曾这般对待过她?难道他真的喜欢上这个将死的段凝? 方才若不是她及时赶到,恐怕风燃已闯了衙门,指不定要在邢台上陪段凝做伴了。 “…两位差爷,可否让在下同犯人讲几句话,我是她的朋友。”风燃上前几步跟官差几下好言好语 结果人家不卖这个人情:“这女子可是杀人重犯,别说只是朋友了就算你是她相公,我也不能让你进去!” “…这,在下只是想跟犯人道一句别而已。”风燃有些羞恼气结 “一个字儿都不行,赶紧的边上待着去!”捕快不耐烦的一挥板子隔开了风燃的距离 钱茹舒见机把风燃拉退了两步,她不知道也不关心段凝是不是被冤枉的,因为在她眼里段凝的存在,与风燃接触就是对她的威胁。 围观的除了这两位熟人外,还有一个就是始作俑者!女人红纱罩体披着黑色褂衫,在拥挤的人群里并不那么显眼。 只是她身上连雨水都冲洗不掉的‘迷魂香’倒格外惹人注目,眼瞧着就有两个不入流的男子被香气吸引,越发想要靠近花芝。 女人抛了个媚眼儿过去,便退开了两步不作理会,她可有‘要事’在身呢! 微微将目光投去了上面的段凝,对方一袭白衣面上沉着冷静,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丁点。 花芝久仰段凝大名,前毒娘子莫霜就栽她在手里,百闻不如一见,如斯地步还能这般无谓,她真的不怕死吗? 想想那张无暇容貌等会儿就会人头分家血肉模糊,花芝一丝寒颤划过。许是心里作祟,毕竟是她害的段凝如此。 须臾,思绪被监斩官齐泰的高声呼喝打断:“午时三刻已到,准备行刑...” 一支令牌掷地生响! 风燃有些忍不住了,他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段凝死在自己面前。 袖下琉璃长笛蓄势待发。 身边的钱茹舒自当察觉,否则她就不会一路相随。绝对不允许风燃做出冲动的事来,青葱玉手紧紧缠住了男人的手臂,一点也不让他动! “茹舒,你放手!”风燃冷清眸子除了坚定还是决绝 “我不!杀她是皇上的旨意,你若出手救她也难逃一死。”钱茹舒说什么也不放手 “生死何惧,与她共赴黄泉,我也无悔。”风燃想要挣开她的束缚 他也不知怎地这句话就脱口了,难道这个世上没有了一个段凝,他会怎样吗? 共赴黄泉? 呵,他居然愿意陪段凝去死! 那她又算什么?从伏魔教到桂月酒坊,相识多年的岁月相伴,他就不曾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吗? 既然风燃执意如此,她就成全他,就算是死也要跟着! 风燃臂上突然间松开了,却没有去看女人一眼。他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钱茹舒都会活得好好的。 冷清眸子紧紧盯着斩头台。 另一边的花芝更睁大朱漆媚眼,满分期待,紧盯着段凝,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大胡子刽子手,高高举起栓环砍头刀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出乎所有人意料,刽子手身子一侧竟扭转了方向,手中大刀瞄准了刑场下披黑纱的花芝位置?! ‘咻咻咻’ 大刀极速凌空翻转,眼见就要砍中花芝。媚眼圆睁刀光缩影愈近,女人一个惊呼,迅速翻身躲闪,大刀哐当两声遗憾落地! 风燃心下一恍,袖下玄光慢慢消散。 看来事情有变,他只待静观其变。 “来人,将她给本王抓起来!” 刽子手一声令下,随即撕掉脸上的大胡子,一张俊脸呈现出来,剑眉洒脱,丰神俊朗,竟是楚王朱桢。 “是,王爷。”刑场下官差早等着指令,倾力而上,缉拿真正的凶手 此景,花芝千万个疑惑,但脑子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当然是赶紧逃命啦! 刑场突变老百姓慌乱,跑的跑,散的散。更造成了现场混乱,正好给女人制造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彼时,风燃出手了。几个凌空便先官差一步追到花芝:“…难道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语气充满了质问,在朱桢下令的那刻他似乎明白了过来 哇还是一个美男子呢!只可惜现在她还是顾命要紧,一个字都懒得讲,便要施展轻功,却被风燃拦下! 琉璃长笛夺袖而出,凌空在上,运力于掌隔空指挥。 ‘幻笛指法’快而稳,一根玉笛霎时变幻成了无数幻影玄光围绕花芝周身,无处可逃只得冲着幻笛连连出掌,然而起不了任何作用。 花芝的武功是没那么精通的,她的强项是易容术,还有她那自以为可以媚惑众生的脸皮! 如此,风燃唇角勾起冷清的浅笑,右手摊开聚拢幽光,收回悬在半空的琉璃长笛,在当花芝毫无防备,一掌击中她的左肩。 等官兵穿过拥挤的人流追来,正好轻轻松松将花芝抓获,拎到了邢台。 朱桢,齐泰正正经经站在上面,对于发生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还有那个‘段凝’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居然是假扮的段凝,真貌亦是一个妙龄女子。 微微向朱棣福身,任务完成,便退下。 朱桢颔首,这是燕王连夜寻来的易容高手,原本是要让真正的段凝来此。可是朱棣毫不犹豫否决了,他心里清楚,男人不愿段凝受到半分委屈和污蔑,哪怕只是绑来刑场做做样子。 花芝顿时花容失色,这怎么可能? 她如此小心翼翼,怎会被识破呢? 当然,这些想法只在她脑海过滤。 一下惊讶过后,一抹狡色划过红唇,整了整仪容,又恢复那妖娆媚惑的模样。 纤纤玉手捋着散落的秀发,柔柔弱弱的说道:“二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呢?吓死人家了…”她是想来招死不认账 “你说呢?花芝姑娘。”朱桢可是见人说人话,见鬼变模样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正是花芝所遗落在案发现场的,‘雕花翠玉耳环’! 脑海里回到了两个时辰前,段凝被押入大牢那会,他开口向她索要那只耳环,那是她们唯一找到的证据,段凝必然随身携带。 当然朱桢知道段凝困惑丛生,但是碍于时间他只认认真真问了段凝一句话:“段姑娘,你可相信我四皇兄?” 段凝的疑惑没有减少,更添了一分不安。此事背后与朱棣有关,可有太多的问题说不通? 顿了顿,从容淡漠回复:“一切小心。” 将耳环交到朱桢手里那刻,他仿佛明白了为何他的四皇兄如此清傲冷情的人,会心甘情愿为段凝做那么多的事了。 “这只耳环是在齐公子被害现场找到的,花芝姑娘可别赖账说不认识?”朱桢眸子流转已换上了肃然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呢?齐公子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再者你怎么证明这只耳环就是我的?!”往往声音越大越心虚 该死! 她万万想不到那只耳环是被她们捡到。 朱桢早知道她会狡辩的,若没有确凿证据敢堂而皇之在刑场缉拿真凶? 这对耳环已查证了是来自玲珑坊,世上只有三对。每一对花纹不一皆独一无二,据齐舟随从证明其中一对牡丹雕花耳环,就是给他家公子买了送给老相好,玉莱楼的头牌花芝姑娘! “如此,还需要本王找高文高武当面与你对峙吗?” “你…就算这对耳环是我的,那也没有证据说我就是杀害齐舟的凶手吧?况且真正的凶手官府不是已经抓到了吗,还不尽快处决,倒跑来冤枉好人!”不可否认花芝真的是善于言辞 “大胆,你还敢狡辩?高文高武事后已经招认,当时杀害我儿的人虽是段凝模样,但他们闻到凶手有‘迷魂香’,那不就是你青楼女子用来迷惑男人的手段吗?再有他们亲眼所见当天晚上凶手佩戴的,正是这对齐舟送你的翠玉耳环!” 齐泰真恨不得将花芝千刀万剐,替他爱子报仇! 齐舟那么迷恋她,几次三番求他同意纳花芝为妾,花了大把银子养着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贱人杀害了他的儿子,他怎能不怒不恨! 哼!原来他们又给她下了一个套,先是想方设法让自己承认证物,然后再以确凿证据令她无处可逃。 正是一时失足成千古恨! 确切来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原本齐舟送花芝这价值不菲的耳环是为定情之物,如今却成了她的催命之符。 难怪了难怪了,那晚齐舟倒下之时一直看着女人的脸,如今回想竟是盯着她那对亲手所赠的定情耳环。 害人害己,冥冥中早有定数? “你一个青楼女子居然还懂得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说,究竟你是什么身份?” 朱桢心中有数,设了这个局不仅是为抓到真凶还段凝清白,还要揪出背后的主谋天之峰! 逆天行虽未为武林盟主,但实际已经称霸江湖了,残忍酷戾,为一己私欲迫害武林同道。 他行事严谨,更有众多异术高手为他卖命,每每证据不足无法将他问罪。这次他定然不会错过机会,只要花芝招供了背后主谋是逆天行,那他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呵,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利用她出卖天之峰背叛主公,休想! 自小她就是孤儿被主公收养,虽然知道她们在逆天行眼里不过是杀人工具,但那也证明她们是有价值的。 且天之峰势力遍布江湖,就凭这么小小杀人罪还奈何不了主公。所以还是识相一点就先认罪吧,这些年在天之峰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信主公一定会派人来营救她的! 心下一横,花芝把所有罪名揽在了自己身上,任凭如何逼问就是半点不透露。 如此,只能先将她押入大牢,有的是法子让她亲口招供! 倏然,几声烟雾弹响,刑场熏烟弥漫。 呛得人人自顾不暇,顿时分不清是人是鬼东西南北… “大家不要慌乱,千万别让犯人逃跑了!”朱桢挥着衣袖,企图在混乱中锁定花芝的人影不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混乱中凌空飞来三个衣着江湖服饰的人,他们有闭息丸不受烟雾弹影响,迅速找到了花芝就要救走她。 朱桢在不远处,隐约得见有几个身影混进,立即上前与其中一个交了手,几招对击,最后再对视一掌。 朱桢内力不弱,还是临阵退了两步,对手木护法许是防不胜防愣愣倒了三步,熟胜熟败已经分晓。 主要前来救人要紧,转身,其他两个护法拽着了花芝,便各施展轻功逃之夭夭了。 该死! 朱桢一人,对方却有同伙! 待弥烟散尽,花芝人影早就不见了! “可恶,居然让她逃跑了!”紧了紧手心,真是心有不甘,功亏一篑 可如何同他的四皇兄交代? 还好,也不是全白忙活,至少让杀人案水落石出,还了段凝清白。 然而六姐妹确实被人设了局,目的不过是掩人耳目,待如今计划完成,自然也寻了理由将她们放出来。 可惜有件事出乎朱棣意料之外,原本他只想困住六姐妹,未想谢青竟错杀了一个官差。 这如何令他自圆其说,徇私枉法将谢青释放? 最重要他担心的是要如何与段凝解释?本想大功告成,高高兴兴亲自去接她回家。 如今,他该怎么面对段凝? 忧心,朱棣前所未有感到一丝害怕。怕段凝不谅解他,怕段凝再也不理他。 不承认事实也摆在那里,这个女人就是他命里的克星,唯一的弱点。 心绪乱,步伐渐沉。 还是一步步走近衙门里一处隔房,除了隐秘环境确比牢房好多了。 到底,他不愿让她受到一丝怠。 朱棣扬手,让人打开了房间。 段凝垂帘,静静在榻上打坐。 男人没有靠得她太近,是段凝认为安全距离的三米之遥。 背手,袖下的折扇不知然紧了紧。 熟悉的一抹沉香,早已让彼此渐渐将自身引以为傲的警惕防备,在不知不觉中卸下… 第86章 来接她回家 段凝知道是朱棣来了,她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却突然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些真相。 默了默,女人睁开幽眸。 朱棣高大修长的身躯立在不远处,静静在看她。 “…段凝,本王来接你回家。”朱棣还是先开了口,不管段凝知情后会发生什么他都必须亲口告诉她 “…她们几人回家了吗?” 段凝拿起榻上的玉笛起身清浅问道,若朱棣的计划要实行,就必要掩人耳目,关键的人便是她的六个妹妹。 她还是猜出来了,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她? 只不过… 朱棣浅然颔首:“…除了谢青。” 低沉的嗓音透着虚空。 “…青儿?她怎么了?”段凝在朱棣深邃的眸子捕捉到一丝不安,当下反应过来追问 “…她,错手杀了一个衙差。本王知道这是有人背后设计。放心,本王不会让她出事的。”朱棣有史以来怕一个人误会,急于给她解释,让她心安 什么?! 段凝慌了神,还好手掌撑住了桌角。 她从小连条鱼都没有让谢青动手杀过,如今竟错手杀了一个人! 当时她得有多害怕多无助,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承受的,让她以后怎么面对这个妹妹! 她要去找谢青,要马上看到谢青! 霜唇微咬,神色慌然。 也没有再看朱棣一眼,侧身便要离开。 “段凝,你听我解释…” 他看到了女人的失望,无奈,自责。 朱棣的心也被揪住了似的难受,在背后拉住段凝的手,不能让她就这样离他而去。 “解释?你还要解释什么?所有的事背后人不就是你吗?我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这全都是因为我。”段凝幽眸黯然失色,充满了自责和负罪感,不留痕迹挣脱男人的束缚 头也不回,带着对朱棣的误解离开。 他见过她发脾气,见过她不留情,却从未曾看见过她方才的失落和决绝。 段凝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比起误解他还要难受。朱棣自认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这次他失算了,真的失算了… 随着背后袖下渐渐紧攥的折扇,幽深似海的眸子无奈地闭上,却又一下睁开了,冷冽异然。 齐泰,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闹事的衙差是朱桢亲自吩咐断不会出错,那背后推了谢青一把的人不会是偶然! 除了齐泰那只老狐狸,朱棣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呵,很好! 冷唇轻抿,杀气渐显。 …… 花芝无疑被三大护法救走了,却没有带她上山。她虽不明白,但主公能派人前去营救,自然还是感恩戴德的。 可惜,事实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 逆天行老奸巨滑,到底没有百分百相信段凝会轻易被砍头。明处让花芝去确认,后脚就派了三大护法前去埋伏。 若然段凝果真命丧黄泉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他担心这是个局,要是花芝被捕难保不会出卖他? 故而三大护法的作用就是防着花芝,一旦她全盘托出,必死无疑。 如今他失策,花芝解救回来,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不能让‘杀人犯’上山了! 且他另有任务需要花芝执行。 若是办成定然重重有赏,三大使者之首的位置也妥妥让她稳坐。 当山上传下逆天行的密令,花芝勾起一抹妖娆万千,势在必得的笑意! 段凝出了暗房一直寻找牢房所在,却在半路让出来遛弯的郑天雄拦下了?! 今早无缘无故来了个兵部侍郎莫名其妙地接管了整个县衙,还不让衙里人出一步大门,郑天雄到现在还窝着火呢! 还听闻刚刚段凝被无罪释放了,不过她的妹妹谢青好像杀了一个捕快,想想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闪开!”段凝霜唇抿直,很是不耐烦 “哎呦没想到段姑娘脾气这么大呢?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你要搞清楚这里是县衙我老子的地盘!你妹杀了人本公子就不准许你去探视她,怎么样?”无赖地摇摇折扇,大腹便便挡在段凝前方 “就是不让你去看,怎么样?”翻云覆雨两个狗腿子见势起哄 看来郑天雄真的是活够了这个美好的世界,居然在这个时候在段凝面前提起了谢青,还说你妹杀了人! 霎时,周边的空气在段凝气息愤然而急促冷却,白纱衣袖紧握的玉笛正要执起? 朱棣却悄无声息在段凝身后慢慢走来,一步一步走出了高贵与冷沉。没有什么情绪的俊脸,浑身散发着令人胆颤的气息。 刚刚的一番对话男人尽收耳底,连他自己都不曾这样对段凝说过话,郑天雄倒是想算哪个东西! 鉴于上次经历,再见到燕王时郑天雄每每感到痛,肉疼! 撒泼无赖的公子模样瞬间转变:“燕…燕王殿下,参见王爷千岁。”连同翻云覆雨脑袋不敢抬地行礼 男人还是放心不下,跟着段凝过来。 沉稳的步伐在她的身旁停下,女人却下意识移开了一步。 无言的举动比语言更伤人,两步的距离,朱棣心一下凉了,犹如隔了千山万水望不到头的阻碍。 这一举动身后的朱能也是不明白了,主子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为何段姑娘好似不领情的模样? 朱棣理解段凝的心情,也不强求她理解。他很在意段凝对他的一切看法,可是有些事情他还不想让她知道。 缓了缓,闷在胸口的气是该排排了? “郑天雄,你好大的胆子。应天府衙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是上次的二十板子太过轻了?”燕王说得风轻云淡,往往暗藏刀锋,冷眸看人,望而生畏 “不敢不敢,王爷在上小的怎敢造次…”郑天雄扑通一下跪地,不小心碰到伤口,那个滋味叫有苦难言 “可惜你已经造次了,若本王不加责罚,岂非让人以为本王徇私枉法?” 怒意并没有因为郑天雄的求饶减弱,在郑天雄殷盼的目光中,朱棣冷唇轻启,幽黯的声音如修罗死神的召唤:“就再打个三十大板吧。” “三…三…”一直三不出来,郑天雄好像没打之前已经要断气了的节奏 “王爷,王爷饶命啊……” “哦不,本王说的是你三人各三十大板!”燕王轻理了下云袖,轻轻提醒 郑天雄当下双腿就软了,一着地屁股又痛了。停不下来的告饶声不绝于耳,燕王眉间生出一丝厌烦。 他这么做也是为段凝出气,墨眸侧去那袭白纱倩影,却不为所动让朱棣捕捉不到情绪,想来她真是生气了。 那么,向来冷沉的燕王殿下也有出尔反尔的时候了,张口肃杀:“每人再加二十大板。” 噢?我的天! 郑天雄一声‘尖叫’陷入晕死状态,任翻云覆雨怎么叫唤就是不醒来。 如此‘一再反悔’的主子,朱能可是头一次见着呢。 分明就是在跟段姑娘赌气,斗狠。 “够了。”段凝霜唇微动 她岂会不懂朱棣用意,抬步绕过两伙人,往牢房方向去。 女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朱棣的目光才收回。 “王爷,他们三个…”朱能望着地上‘瘫痪’的郑天雄也觉着好笑 “拖下去,即刻杖责。”眼睛不带看人 “是。那究竟杖责多少?”朱能觉得越来越猜不透主子的心思 燕王有种要被气死的节奏? 别过头,斜眼一望朱能。 那抹‘阴沉’让朱能浑身一。 没有言明,转眸又看了眼段凝走去的方向,负手抬步离去。 这可难为朱能了,到底要打多少大板? 想了想为了维护他家主子的‘一诺千金’,三十加二十不就五十大板而已吗? 打定主意唤来人拖走三人的时候,哀嚎声已经开锣! 朱能也是没法子的事,谁叫郑天雄不长眼开罪了段姑娘,还是当着他家主子的面。 问世间情为何物,教他不能得罪女人! 六姐妹知道段凝无罪开释了很是高兴,可没有想到发生了谢青这档事,一下子情绪又静默了。 刚开始她们不愿意留下谢青一人在牢里受苦,还是楚王前来劝说几人。他知道谢青是被设计的,原本安排好的几名衙差竟被换掉了两个,想来就是一个被误杀,一个在背后推了谢青的那二人。 想要再追根问底,不料那人竟咬舌自尽,一时间断了线索。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定还有其他法子的。这里他都已经打点过了,绝不会让谢青受一点苦。 如此,姐妹们才依依不舍回去等消息。 段凝后一步赶到牢房时,谢青小小的身子孤零零地蜷缩在角落里。手臂抱着膝盖,精致的脸上恍惚凌乱,说不清地让人心疼… 身子一怔,幽眸轻闭。 谢青平时总一副天真活泼,大大咧咧,刁蛮任性的样子。其实不然,她是一个真诚善良懂事的孩子,自小聪明却不愿意读书,实际上是不想拖累三个姐姐。 她喜欢跳舞,想简简单单完成自己的梦想,和三个姐姐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然而现在为了她这个姐姐错负杀人罪名,段凝怎么能不心痛不自责,种种不安情绪一时涌上心头。 “青儿…”声音几分哽咽 “段姐,段姐你来了!青儿好想你啊…”谢青不似以往娇里娇气的缠上段凝,只是发自内心喊了段凝一声,看到她没事就好了 “青儿,都是段姐不好,让你受苦了…”段凝抱住谢青的肩,她自责,心疼 “段姐,没事的。我不是好好的吗,都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谢青看到难过的段凝,反而变换了语气来安慰她 “不,是段姐的错,连累到了你们。”段凝慢慢松开了谢青 缓了缓开始问谢青当时发生的情况。她知道谢青一定很不愿意想起,只是不问清楚,怎么好想办法解决呢? 随即谢青慢慢地把朱桢跟她们讲的全部说与段凝知,那个背后故意推她的人已经自尽,这条人命怕是要背定了? “姐,这事八成就是齐泰干的,不关燕王的事。” 谢青很聪明,从楚王那里得知是燕王去接的段凝,现在又来这里找她自然是知道了她们六人,因为要引出凶手被关大牢,还有自己被陷害了,这真的不应该怪燕王。 她怪朱棣吗? 或许她更怪自己吧! 段凝幽眸流转,话锋一转没有接上:“青儿,你不用担心。不管此事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出去。” 如今,她知挂心这个妹妹。 燕王带着几分疲惫回到了燕王府,竟然某个该死的东西自己找上门来了! 进入正殿,正眼都不瞧他。 幽幽然入座,放下随身的象牙折扇。 抿了茶,听来人齐泰行礼后讲完来意。 真正凶手逃脱一事,朱棣亦十分恼火。 早在刑场之时他便派了影子守着以备不时之需,果然事情败露花芝被救走,影子一路暗中尾随一直到了天之峰。 岂料逆天行那只老狐狸未敢让他们上山,无法采证,暂时作罢。 至于后事该怎么理就怎么理,死的又不是他儿子。 顺手放下茶杯,简词骇意交代了几句。 随即燕王墨眸幽幽瞥了齐泰一眼,应该还有事要给他一个交代吧? 转了转腕上的沉香手持,单臂倚着扶座看似慵散姿态,深邃的双瞳暗藏刀锋,冷冽气息直逼人心头。 “燕王殿下,下官前来实则有另外一事。那谢青杀害官差,不知该如何审判?特来请王爷示下。”齐泰余眼瞅了下燕王 真特么官字两个口! 明明这件事就是齐泰背地里做了手脚,还能说得这样若无其事。立在一边不动如山的朱能嗤之以鼻,都替他感到‘羞愧’。 双方都是心照不宣的,那人已咬舌自尽。齐泰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在燕王面前有底气的说话。 齐泰背着他们偷换了人,故意让陷害谢青杀人,不就是想给他自己留条后路好摆燕王一道吗? 如今,杀害官差一罪即使不一命抵命,处罚也不会轻到哪里去。 燕王想徇私不行,不徇私也不是。 第87章 燕王的弱点 朱棣沉吟片刻,面上稳如泰山眸里波澜不惊,将谢青当时的细节说了一遍。 “她们不过是为自保才动了手,谢青持有长鞭又何必冒险杀死一个衙役?” 再有,据谢青供词当时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方才错手杀了人。 其三,楚王在审问那名被换掉的官差时却突然咬舌自尽了,这不是很令人怀疑吗? “呃,这…”燕王条条是道,齐泰一时语塞 浊眼微眯。 看来此番燕王是护她们到底了! 整了下思路,齐泰就是咬死了他亲眼所见,那把刀就是从谢青手里刺中了官差,总不能那谢青也是‘假扮’的吧? 就算只是误杀,也理当受到王法制裁! “齐大人都说‘误杀’了,那么事也能可大可小,就看本王如何看待,你怎么处置咯?”燕王句句逼人,审视般看了齐泰 ‘误杀’跟‘故意杀害’相差了一大截呢! 燕王寥寥几语便扭转乾坤,朱能也不禁暗暗替自家主子拍案叫绝! “既然燕王殿下您都这么说了,下官也定然好好处理,您放心。不过,下官还有一事…” 想来燕王不会赖账吧,齐泰心里还是有底的。 这次齐泰之所以同意与燕王配合,在皇帝面前请命合演这场‘局中局’,掩人耳目让天之峰误以为这一切只是他为复仇设计的,最后在刑场引出真凶,还段凝清白。 交换的条件便是燕王当年大战蒙古贵族,收编部下那支骁勇善战的‘蒙古军队’,悉数交还于朝廷! “我家王爷向来说一不二,岂像某些奸作小人出尔反尔!” 朱能实在看不下去了,记得当年王爷领兵征战蒙古贵族,险些受了埋伏,主子身受箭伤。 虽然最后大获全胜,敌军投降。须知这是拿鲜血换回来的,才保住了边境百姓长年的安稳。 如今王爷却拱手交给了朝廷,这是在削弱主子的兵力,齐泰这老家伙如意算盘打得够响亮的。 朱能不由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对于朱能之言,齐泰左耳进右耳出。 只要将燕王手中那支被他训练得,以一敌百骁勇善战的军队收过来,便如同断了朱棣一只臂膀。 看燕王以后还如何拥兵自重,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来? 想当时朱棣心中亦是不舍,但并不是恋于兵权,是不想他苦心打造的强悍军队就这样毁于一旦,若让某些‘心术不正’之人拥了去,后果不容乐观。 思量过,犹豫过,最终还是颔首同意。 或许在他心目中,千军万马抵不过一个安然无恙的她。 稍稍摆手示意朱能,将那支掌管号令军队的令牌取来。其实他与齐泰不过口头协议,完全可以不认账。 可他朱棣不屑做这种事,何况谢青一事他有责任,必须为此付出等同代价。 不似齐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背后留了一手,好牵制对方来达到目的! 过了有好一会儿,燕王在殿里稍作歇神,齐泰则不耐烦喝了好几杯茶,朱能还没将令牌送来。想开口又见燕王闭目养神,只得心里干着急… 又过了会儿,朱能才像婆婆洗衣服似的磨磨蹭蹭去了书房取来令牌。 燕王岂会不知朱能心思,默不作声由他去,可别让某人以为这东西,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齐泰很是‘谦让’地接过了令牌,可比黄金万两还贵重哪,狡黯的眼睛藏不住贪欲和激动。 目的已达,自然该告辞了。 然,人家主子让你走了? “慢着。” 燕王低沉的声音在齐泰转身时响起。 放心,燕王殿下绝不是要反悔,他不用紧张地把令牌塞进了衣袖。 方才恭敬回话:“…王爷还有吩咐?” 燕王慵散端起茶杯,翻了翻白玉茶盖缓缓说道:“谢青一事不用本王挑明,相信齐大人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本王希望下不为例。若你敢再动她们其中任何一人,到时别怪本王让你提前下去,同你儿子团聚。” 倏尔,修长指头捏住的茶盖一松,磕在白玉茶杯上,清脆却带着主人的冷冽,不怒自威。 “…是,下官告退。”齐泰极力忍下一口气,燕王手里还存有大部分兵权,他可没有胆子与之抗衡 经过此次,齐泰倒是明白了一件事。 传闻中冷酷清傲的燕王殿下竟然有了弱点,而且还是致命的。既然他能第一次从燕王手里赢得兵权,便会再有第二次! 对于朱棣而言虽然那支军队离开了他的管辖,可里面每一个将士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回来待命。 不过朱棣不会这么做,他会正大光明的重新让齐泰双手奉上那支令牌! 段凝回到酒楼,姐妹们固然高兴。 可劲头一过大家又都开始闷闷不乐,坐在那里,静悄悄的。 往日都是谢青在闹在笑,有时候她们真的有一点点烦恼。可现在一下子清静了,没有人再蹦蹦跳跳,吵吵闹闹,反而不习惯,而且特别怀念。 海岚挽着段凝着急问道:“段姐我们怎么办啊?谢青会不会被判罪呀?” “不会的,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段凝拍了拍海岚的肩安慰,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件事死无对证,确实有些棘手。若然无计可施,只能从齐泰下手了 陪着海岚坐下,暗暗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无情岁月,总是难为有心人。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楚王朱桢来了。墨红间色的轻衫,丰神俊朗带着些许春风得意,会是带来好消息? “王爷自个儿找地方坐吧。”几人打完招呼,就灵纱不怎么爱搭理地瞥了朱桢一眼 以前总跟谢青打打闹闹,可也是与她感情最深的,现在谢青出了事,她着实没什么心情。 “你们干嘛这般消极,我有一个好消息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朱桢打趣的说着就寻个地方坐下,在灵纱同一贵妃榻 “楚王爷,可是关于谢青?”段凝从朱桢神色中读到了些许信息 对于现在的她们除了谢青以外的事不感兴趣,何况她知道朱桢自当不是那种自讨没趣玩闹之人,故开口问道。 朱桢耀眼闪烁着欣赏意味,投去了段凝,不愧是段姑娘。 看到朱桢和颜悦色地点头,其他姐妹仿佛才精神劲过来,又急切又紧张连忙询问。 “哎,本王这风风火火来回奔波的,这会儿都没有喝上一口清茶呢?”朱桢明显这句话就是对着旁边不远坐着,殷切神情的灵纱说 “您喝茶!”灵纱眼到手至斟了一杯茶奉给朱桢,好声好气 “谢谢灵姑娘。”朱桢满意一笑,很难得看见灵纱给他好好说话 喝了一杯灵纱再给满上,朱桢这才慢慢的开口。 好消息无非就是谢青杀人一案审判,当时在场的衙差有一人,看见是背后有人故意推了谢青导致她失手杀了人,齐泰也松了口,不会让谢青以命抵命! “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海岚忍不住紧紧抓着段凝的手臂,继续听朱桢讲 “那坏消息呢?”她们也准备了接受最坏的打算,宫萱看去了朱桢问 “关押一月,以示惩戒。”这也不算是多大坏消息,毕竟是一条人命 “啊?!”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她们要辛苦一点了,天天拎饭盒去探监 “另外,还有…” “哎,楚王爷你是不是没吃饱中气不足啊,一件事分成三段来讲。”听到谢青没事,灵纱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生气,一不顺耳就开涮 “就是没吃饱了怎么样?”朱桢其实挺开心的,方才进来她们那样死气沉沉他还真是不习惯呢,不知何时他已经融入了她们的欢乐世界 “咧~”灵纱冲他扮了一个鬼脸 朱桢玩味看着女孩儿生动的表情,着实好玩,不自觉摇头失笑。或许她的坦率,正直,灵气正在一点点打动他的心。 随即在催促声中他悠悠哉继续说:“另外要酒楼自行赔偿三万两纹银!” 齐泰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说什么补贴死者,实则最后有几个子儿送到死者家中? 回头他得去监督监督。 “什么?三万两!”姐妹中属梦依灵纱声音最激动,好比谢青被关押一月还激动 指不定让她们二选一,会毫不犹豫把谢青卖掉。 嘘~ “破财消灾,柏含啊去帐房取钱吧。”比起谢青的安危钱财不过身外物 段凝也知道姐妹们不过是玩笑,因为这会儿她们已经动身回房,将所有值钱的家当拿来凑了。 新的能退就退,旧的能当就当,酒楼一下子着实周转不出那么多银子来。 不多时,宫萱将她来到古代唯一看中的纯玉打造的香薰炉献出,在弹琴时燃起一柱熏香,悠然飘渺。 之前可花了一千多两银子,还是从帐房赊了不少钱,貌似她现在还未还清? 柏含师姐妹身无长物也是豁出去了,把在紫檀山,被云山老人收养时送二人的两块‘长命锁’,现在为了谢青拿去卖,相信她们师父在天之灵会理解的。 海岚身上最值钱的就数那一对‘雕花翠玉耳环’,虽然是她爹爹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礼物,可死物不比活人重要啊,想也没想就拿了出来。 梦依更是两袖清风,没啥东西。只有她从现代唯一戴在身上的‘卡地亚’新款手表。 是她辛辛苦苦攒了一年薪水痛定思痛买的,不过这会儿她爽快贡献了出来! 惹得大家一番稀奇古怪的研究,其实她真不知道这手表在古代能值几个钱? 段凝看到大家这样,欣慰的同时也感到心酸,默了默只将手上那枚古老精巧的沉香戒指摘了下来,记得是十年前去观音山拜佛,主持大师说是有缘人赠予她。 是的,出家人不谈钱,可谈元。 想来在这里也能值个几千两吧? 六姐妹所拿出的每一样东西虽不是最最珍贵的,但都是唯一心爱之物,背后都有一个‘价值连城’的故事。是对谢青的手足之情,任何财宝都无法衡量。 看到她们一个个忍痛割爱,但神色行为却是十分洒脱。朱桢心里深受感动甚至震撼,她们不是亲姐妹更胜亲姐妹。 相比他们皇家中人所谓的兄弟手足,只怕在生死关头中,一命连一纹银都不值吧? 朱桢暗自讪笑有自嘲有叹息,这就是身为皇室子弟的悲哀啊。连基本的天伦之乐手足之情都不敢真心付出,真诚相待。 直到灵纱在点数,加上可以当的东西,酒楼能周转出来的现银,还有海岚家存在钱庄也能拿出来一些,毕竟上回开酒楼可花了不少钱。 东拼西凑估计有三万两了? 朱桢稍稍缓过了神色说道:“你们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这笔钱我已替你们上缴了!”他说的很清淡,并不是这三万两银子的事,而是他更看中与她们的交情 “啊?!”异口同声地惊讶 “你不早说,那我们直接还给你就好了。”灵纱恩怨分明,自然也无功不受禄 “这样说我就不爱听了,需要你们还那我还废什么功夫帮你们啊?”朱桢话语些许不乐意 “不是,我们一直都当楚王爷您是朋友的!”梦依话毕,大家都纷纷称是。不然那时生死关头间怎么义无反顾的相信他 “楚王爷,我们都知道你的好意。只是因为我的事已经让你费了不少心,钱财不过身外物我们能够自己帮上忙自然最好。”段凝缓缓道来,句句在理 其他姐妹点头表示同意。 段凝的话无疑再次让朱桢深受感触,却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反正钱他是出了,她们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够收的。 僵持了好一会,最后段凝想出了个法子。让朱桢入股加入天涯酒楼,而三万两银子便是投资,日后每个月赚的钱楚王都可以分红。 朱桢不需要她们这么做,可几姐妹坚持。为了让她们放心安心,他只好暂时同意。 如此朱桢也是卸下心中一块石头,顿了顿唇角微扬玩味的笑意。轻佻地拾起一块‘长命锁’:“哎这东西有点儿意思!不知是哪位姑娘的呢?不介意送给本王吧?” 十足明知故问,他刚刚就看见了灵纱亲手放下的,不同于她师姐,灵纱是另外用条红丝线串住了长命锁! “我们不介意!” 好姐妹,塑料的? 啥?! 灵纱反应过来一把将朱桢把玩的长命锁夺了回来,然后就在男人边下落坐,离得不近也不远。 女孩儿一时间没察觉,倒是朱桢不知怎么搞得,女子身上馨香飘散让他一下子气息急促,心跳加快。幸亏他习武之人善于掩藏吐息,缓了一会才平静下来。 钱的问题目前是解决了,不用她们商量要砸锅卖铁的。每个姐妹都各自取回了自己的‘宝贝’。 其实说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得。 哈哈! 估计是距离远,段凝和宫萱的东西还都原位放着。朱桢得见起身先把‘玉薰炉’还给了宫萱,最后将那枚散发着幽幽沉香镶嵌绿宝石的指环交给了段凝。 “段姑娘,指环很漂亮呢!”朱桢由心赞赏了一句,很适合她 “谢谢。”段凝浅然二字 “…本王能与段姑娘谈谈吗?”朱桢觉得有些事有必要让她知道 朱桢神色的严谨,让段凝眉头微敛,浅然颔首。起身往楼下去,朱桢随后。 第88章 背后的真相 书房内,段凝与朱桢对桌落坐。 段凝心里几分澄明,几分不确定。 “段姑娘如此聪慧,定然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朱桢似是葫芦卖药又似开诚布公 “…他,让你来的?” “不,四哥并不知情,而且还嘱咐我不能让你知道。只是我觉得有些事段姑娘有权知道真相!”朱桢眸里坚定,语气认真 段凝点首,洗耳恭听,毕竟有太多的疑惑萦绕她心头,颤颤打结。 “段姑娘可知道为什么原来的计划,发展到现在可将凶手揪了出来?想必段姑娘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向来与四皇兄不和的齐泰,这次能甘心与我们配合演这出戏?还有青姑娘被陷害入狱?”朱桢一连串的反问正是段凝一直想不通的心结 段凝摇首,她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想听朱桢道明缘由。 这其中细节要从她们计划好的引蛇出洞办法说起,当灵纱三姐妹连夜跑去了楚王府,说明实情请求朱桢帮忙,细想后他还是将计划告知了燕王。 朱棣有些意外的失落,每每出了事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段凝是绝不会去找他帮忙的,遇事第一个想到的总不是他。 听完消息后朱棣觉得固然是好,但却有些费时间而且不一定有效果。那时他恰好知晓了花芝的真实身份,思索后在原本计划上变动了一些,上演一场瞒天过海! 可计划容易行动起来却是不简单,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首先便是暗中处理掉了在燕王府外徘徊的爪牙,然后让易容女假扮谎报燕王的行踪。 朱棣连夜去了趟衙门,亲自审问了高文高武,得知了关于翠玉耳环还有迷魂香的细节。 随后便到齐泰府中,与他谈了一个条件,只为让计划能够天衣无缝瞒过所有人! 刚开始齐泰十分不认同燕王所言,什么段凝不是凶手,只要同他合作便可揪出背后的真正凶手! 齐泰‘动摇’了,因为他看出了燕王十分在意这件案子,又或许是在意那个被指认为杀人犯的段凝吧? 所以他试探地开出了一个条件,要燕王交出一部分兵权作为交换! 熟知兵权军马对于一个藩王来说是身家性命的重要,失去兵权便失去了统帅的资格,更有甚者会动摇军心,于燕王皆是十分不利的。 且齐泰一开口便是要朱棣部下,最强悍善战付出最多心血的一支军队! 那次朱桢没有跟着燕王一起去,事后朱棣也瞒着他。是方才他去燕王府问谢青消息,朱能背着他家主子告诉他才知道的。 然后就是那道旨意,隔天燕王与齐泰一起进宫,向皇帝请命下一道假圣旨。有燕王的担保,受害家属齐泰也同意,皇帝这才千难万难勉强同意了。 可惜凶手是上钩了,却没有绳之以法。 或许燕王也正苦恼如何向皇帝交代吧?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是燕王在背后出谋划策决胜千里,只不过谢青那事确实意外,没有料到齐泰居然留了这么一手! 若然最后没有那支军队的诱惑,只怕他也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朱棣不想段凝知道这些或许有他的思量,朱桢选择告诉她是因为觉得段凝有资格有权利知道真相,并非是为了帮他四皇兄争取什么。 燕王平日里看起来冷冷清傲的,可一旦是亲近人就会察觉他心里是藏着事,不与别人知。所以朱桢才在背后向朱能打听了下,合盘托出才知道实情。 “段姑娘,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事并非要横加观念,最后决定权还在你的手里。我知道四皇兄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但是我与他自小一同长大,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子这般真心付出过,我也相信段姑娘心里亦自有一把尺。” 事实上朱桢要说私心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也希望燕王,可以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 可听到这些后,让段凝怎么能够正确做出选择? 凌乱,感动,内疚刹间百感交集。 她知道背后是朱棣在操控一切,可她从来不知也不敢想象男人会为她做了那么多! 身负旧伤却四处奔波,亲力亲为费尽心思。拱手相让兵权,在皇帝面前为她担保。 他就那么相信自己? 万一她真的杀人了呢? 万一没有抓到凶手呢? 他有没有想过自己该怎么办? 赔上他的心血吗? 真相就像一根扎在段凝身上的刺,眼见是拔出来解开了疑惑,却同时揭开了伤口,一触见血。 一路下来,遇到事她没有第一个去找他,并非怕麻烦,并非不信任朱棣。是她那份要强的心理作祟,不敢靠近他,担心多走一步,不仅是他连自己也会步步陷下去。 每次相遇每次相处,总是注定了她要欠朱棣的人情,感情,甚至性命,可能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如果朱桢没有来告诉她,那他是不是要永远瞒着,让她误解一辈子? “他是想当圣人吗?总这样背后承受,甚至遍体鳞伤了也不告诉别人。”段凝的语气有些责备,也包含了太多太多,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朱桢先是怔住反应过来后开口大笑,看来他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女子,正常情况下她不是应该要很感动才对吗? “段姑娘说得真对,我四皇兄就是这样一个人。我还没听过哪个人敢如此言论他,你是第一个!” 人世间最难得之事,便是相互有一个真正懂得彼此内心感受的人,或许他四哥已经找到了。还是一个不平凡的女子,一个敢教训他的人。 她有评论朱棣? 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段凝眉间微拢。 突然一下子朱桢想到了什么,神色极少的认真严肃跟段凝讲:“…段姑娘,方才同你讲的这些事你可千万保密。回头让我四哥知道我就惨了!” 实际上从决定把真相告诉段凝之时,就抱了‘必死’的信念。不过能不让燕王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燕王一向不喜欢别人干涉他,尤其是私事。若是发起脾气来,他怕是伤不起啊。 闻言,段凝抬手斟了杯茶抿一口,顿时好像得了失忆症,幽幽望了眼朱桢仿佛在说,方才他有说了什么吗? 朱桢心照不宣,起身冲段凝说了俩字:“仗义!” 段凝讪讪一笑,随即朝同朱桢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幽眸望向了左前方门扇,隐约可见几个影子,必定有人。 朱桢会意,勾唇一笑。 二人慢慢走去了门扇,各站一边。 相视点首,陡然开门! “啊…” “哎呦…” “痛死了…” 一个接一个雪球滚雪球,灵纱在最前面后面还挨着几个,突然门一开个个重心向前,她半个身子被压着了! 除了还站得稍微稳点的宫萱,也是收敛了惊奇的表情,双手背在身后。 “你们一个个干嘛啊,怎么都躺在地上,拖地呢?”宫萱很‘正人君子’ “呵呵,那个段姐…”梦依马上贴了笑脸 “压死我了…”灵纱表示太受伤,下次一定不要占便宜凑在最前 海岚柏含忙忙起来扶起她 “没事吧,灵姑娘?”朱桢坏笑地问 他是有点担心的,要知道她在最前面就不这么做了。不对,他在想什么呢? “没,没事…段姐,其实我们是来喊你们下楼吃饭的!我们什么都没听见,都没听见…”灵纱脑子一转,说话脸不红气不喘 才怪? 明明就是她看见了两人下楼,马上就‘召集’了姐妹们来听窗! 段凝一早就发觉了,她们想听就听吧。 此情此景他们两个也无奈,摇首不语。 “行,吃饭。”率先下楼 听到段凝发话,大家方才松了气。 “哎呦刚刚可吓死我了!”灵纱吐了下丁香小舌 “楚王爷,您方才讲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燕王殿下真的在背后帮了我们那么多啊。”海岚更是感动,认真地问 “嗯。”朱桢郑重点头 不要说段凝,就连她们几个姐妹亦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哎大家不由得同叹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 “直教人肚子呱呱叫!”灵纱‘诗意’大起 “我去!”好好的气氛被打乱 “我是真的肚子饿了啊。” “好吧…” 杀人案,算是暂时雨过天晴了? 不知下一刻会不会,又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数? 真凶手没有抓获,齐泰也是心知肚明。从燕王口风中猜测很有可能是‘天之峰’所为,逆天行向来目中无人,野心勃勃这是人尽皆知的,朝廷苦无证据又碍于天之峰的江湖势力,多年来一直拿他没有办法。 按理说于朝廷与他齐泰更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一出手就拿他的儿子开刀?还陷害给段凝?说到底他的爱子,还是因为段凝间接害死的! 燕王不顾后果保她一命,不过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若不为他的爱子齐舟报仇,他枉为人父。 经过这件事,让‘太子党’和燕王的矛盾深化,同时拉近了齐泰和方孝儒等人同气连枝,为日后的皇位之争埋下一颗隐形炸弹! 蒙在鼓里的朱允炆被黄子澄哄着待了几日,直到杀人案落幕。 过后同方孝儒苦口婆心劝阻他,不要再与七姐妹有任何的接触和关联。 无非就是怕她们牵连到皇长孙,再者背后还有一个燕王一个楚王,皆是不容小觑! 朱允炆为了摆脱他们只好连连应好,至于他怎么想怎么做便是他的事了。 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疏远两位亲近的皇叔,更不会因为怕连累就此与七姐妹绝交。两位父辈留下来的爱卿对他的好,朱允炆只能铭记在心。 表面上迷迷糊糊地答应,当听到小安子得到的消息谢青出了事,朱允炆哪里还坐得住。找着了机会就偷偷从太子宫溜了出来,又在御书房外等燕王进宫面圣出来。 看到朱允炆在树下来回踱步,神色紧张小心翼翼,猜想又是瞒着那两个老家伙偷跑出来的吧? 虽说并不碍着朱棣什么事,不过朱允炆毕竟还年幼,他们防着自己,燕王反而还担心他们把皇长孙带坏呢? 墨眸微微流转,袖下折扇背在身后走近朱允炆:“找本王何事?”默了默开口 “…四皇叔怎知道允炆找您有事啊?”他脸上写着吗 燕王冷唇一抿,表示无奈。 最近风头盛黄子澄看他那么紧,还跑出来到这儿等他,难不成还邀他赏花? “无事?那本王先回。”燕王锦袖一摆作势要走 “等等啊四皇叔…” 果真不出燕王所料,是为了谢青! 想出宫顺带捎他一程,朱允炆想着燕王殿下的车马谁人敢查。何况他担心午门有黄子澄他们的眼线,怕是踏出宫门没几步就给人举报了! 跟他一块出宫? 燕王眉梢微敛,划过一丝很快消失的犹疑。 有人不是很不愿意朱允炆与他有接触? 那他就好好‘成全’一下。 这会儿刚好赶上饭点,今日轮到段凝和灵纱来给谢青送饭。话说谢青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加上这里上下朱桢都打点过。 怕她住不习惯对面周边的犯人全给移到别处,牢房特地令人重新打扫干净铺了卧毯,添了被褥,送来了衣物用品。总之除了限制人身自由外,这牢房呆的还真跟家里没啥区别呢。 还有伙食,早饭是专门让劳役去买的谢青爱吃的,其余两餐都是六姐妹们按时按点轮流送来! “慢着点吃,别噎着了。”段凝瞧谢青的吃相不由盯了一句,拿着布绢还得一边帮她擦掉饭渣,活像是在喂孩子 惹得灵纱偷偷笑了好几遍,起身参观了下‘牢房’。有模有样的,连写字桌都摆上消遣了,四周墙壁还挂上了几副字画。 啧啧,这牢坐的她也想进来作伴儿了。 饭吃到一半,又有人来探视了。正是出宫来的燕王和皇长孙。 朱允炆手上捧着一束牡丹花,粉的红的黄的都有。还有小安子手里的糖炒栗子,知道谢青喜欢吃! 眼见还有更体贴的呢,特意买了一个小薰炉,这样女孩儿晚上入睡就不怕蚊虫了。 朱允炆倒是献了殷勤,熟不知同燕王坐马车一路到达衙门,中途停车不下五次,又是买花买吃买用的… 燕王也想无,这小小年纪,追姑娘倒是挺有一套,反正他是甘拜下风。 因为他哪里需要出手追女人啊? 只能让车夫停下,让他买个够... 第89章 喊他的名讳 “哇好好看啊!” 送花在谢青眼里算是老掉牙的招了,但是女孩子嘛收到花还是挺开心的,何况还是这么个阳光体贴的古代帅哥! “谢谢哦,你吃饭了没有啊长孙殿下,我这有好多吃的,分你一点…”说着把肉包子递给了朱允炆 两人开始了傻傻笑笑模式,有一句没一句聊了起来! 灵纱有点不乐意了,典型的重色轻友的家伙,朱允炆一来都不再理她俩姐儿! 段凝无奈一笑了之,转眸之际便对上了朱棣温热的目光。笑意逐渐收敛,可能她还未想好该以什么面貌对待他吧? 朱棣不知段凝知晓了那些事,以为她还在生气,不想理会他。 想开口吧,却不晓说什么? 朱棣再一次面对同一个女人纠结了。 一时间气氛怪怪。 谢青俩吧倒旁若无人聊得不亦乐乎。 段凝这一对吧,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没人搭理的灵纱可受不了,转念一想,凑上去同燕王聊了起来。 没两句就给人家捅了篓子? “燕王殿下,真是太感谢您了在背后帮了我们那么多,还不让我们段姐知道。那个楚王爷他都…” “灵儿!”段凝失策,怎么忘记这茬了? 连忙呵止住灵纱,拉了下她! 忘记跟她们交代了,她答应过朱桢保密的。倒好,灵纱不仅开了闸,还把朱桢给出卖了,希望朱棣没听出来吧? 可惜,以燕王的理解能力没道理不明白!倏尔冷眉染了不悦,眯眼瞥向身旁的朱能。 朱能顿时心里没底,肃穆的神色惊了惊。还是‘镇定’站着,像块木头一动不动。 默了默,朱棣说不清又复杂的眼神望了一下段凝。 无言,背手离去。 唉,段凝也不知怎地就叹了气? 他该不会责难楚王吧? 毕竟人家也是好心,段凝有点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追出去。 “你呀…”段凝临走没好气盯了灵纱一句 嘿嘿,灵纱朝段凝背影吐了下舌头! 不小心供出了朱桢,她真不是故意的。 段姐都追出去了,相信会没事的哦? 灵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这是第一次,段凝追随朱棣。 走有一段路,朱棣知道她在后面但不知她追来干什么? 步伐未停止,倒是朱能时不时回头看。 可他家主子没停下,他也无办法。 段凝有点恼火,他干嘛一直走? 忍不住喊住了他:“朱棣…” 话出口仿佛才意识到了什么? 霜唇微抿,渐渐停下了脚步。 中间的朱能也是怔住,因为没有人敢这么直呼王爷的名讳! 许多年了,自他母后离去世上除了皇帝再也没有人直呼他的名字。 段凝这一声呼唤,有些陌生却因为是她而觉得熟悉,甚至感觉好听。 朱棣停下了步伐,还是没有回头看。 这种情况似乎不应该有第三人存在,朱能再不解风情也识相地先撤! 攥紧玉笛,莲步移近走到男人面前。 “…段姑娘,有事?”燕王故作姿态,淡薄的语调 她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怎样? 她刚刚那样淡然不就证明,还未想好怎么面对他吗?若她继续冷漠对待他也无悔,他从没有想过为了要得到她,做的这些事!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装酷啊? “…谢谢你。”段凝轻启皓齿说的很认真 “…嗯。”他顺口应了一声 “是我逼楚王讲的,与他无关。” 其实这个才是重点。 他的确有些多事了。 “嗯。”朱棣心想,又应了一句 “还有,朱能副将…” 刚男人的眼神,感觉朱能有些吃不消! 她追过来不会就为了这两件事吧? “若无事,本王先走了。” 顿了顿薄唇轻启,但非本心。 在朱棣转身之际,不知道该怎么挽留男人的段凝,只好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这一次她没有缩回手。 “…明晚,王爷可有时间来酒楼吃饭?她们都希望你能去。” “…那你呢?” 朱棣目光落一瞬在段凝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腕,终究忍不住问出口,深邃的墨眸望向她,心里激起的涟漪不断。 “我…” 段凝欲言又止,慢慢靠近了朱棣脸庞划过他的耳际,像那次在竹林一般。 悠悠然然吐露:“…王爷觉得呢?” 随即退回,转身。 留给朱棣一抹沉香和一道倩影,他的心里一下被什么东西填满似的满足和愉悦,冷唇牵起弧度,释然的笑意。 段凝她们出事的那天,元亭一早去了山上采药。回来已是晚上,才知道她们经历了一场生死,好在有惊无险。 来到这里快两月了,要找的东西仍未找齐,时间却迫在眉睫。 他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那样做吗?! “元公子,你在想什么?” 说是来帮她整理医书,现在却一动未动。拿着书走神了,连她进来都不知。 “哦没什么…”元亭恍然拉回了思绪,接过柏含手里倒好的茶水 柏含总觉得这几天他有些心绪不宁? 山上勤快,早出晚归。 可每次回来却是两手空空。 感到奇怪,询问男人是否需要帮忙? 如果告诉了她,将来柏含知道真相,会不会怪他呢? 元亭犹豫了,不想冒这个险。 以后她会明白的,不过那时候他可能已经离开这里了。 缓了缓摇摇头,极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说无事,便埋头干活了。 如此,柏含也不好再问下去。 早上,段凝像以往去竹林练功。 临走上了心嘱咐她们好好准备,晚上燕王要来酒楼用餐。 段凝步行穿过一条巷子拐角之际,突如其来一个老婆婆迎面朝她跌跌撞撞而来,还好她身手敏捷扶稳了老人家。 “…老婆婆您没事吧?”段凝稳下气息,这么大岁数若真是摔倒在地,后果不堪设想 “没,没事…姑娘啊,你真是好心人救了老身。可惜,可惜我那可怜的儿媳妇就没那么好运了…呜呜…”老人家说到痛处一把老泪纵横 段凝看到这样随即询问了她缘由… 老人家原本是要同她儿媳妇一起进城来看望亲戚的,没想到在路过城外郊林时碰上了山贼! 不仅抢了她们的盘缠,还捅了她儿媳一刀子,老婆婆是滚下山坡才得以逃了一命。进城里来就是要找人,回去救她儿媳妇的! 边说老人家声泪俱下,无法克制情绪。 原来如此。 光天化日那些山贼也太猖狂了! 现在跑去报官,只怕来不及。 看着老婆婆无助欲绝的模样,段凝答应陪她一块去找她儿媳妇。 一路走一路扶着年迈步子慢的老婆婆。 小半个时辰才走到了老人家说的那片郊林,段凝四下查探,并无找到她的儿媳妇,也无老婆婆口中说的杀人劫财的山贼? 嚯然,还是老人家‘眼睛好使’望见不远处有个山洞,指不定她儿媳会逃到那里去呢? 于是乎段凝又搀着她进去山洞寻找… 山洞很宽,还是个岩石洞。 正当段凝全神贯注在找人的时候,身后的老婆婆皱纹布满的脸上悄悄露出阴险的笑意,显得特别诡异。 唇角勾起一个邪笑,冷不防地一下出掌打向段凝? 彼时,段凝却灵敏的返过身,似早有准备地与她对视一掌! 下一刻‘老婆婆’招架不住连连后退,显然不是对手。 段凝纹丝不动,白纱挥袖持笛在前。 神情淡漠,看去凌乱错愕的老婆婆。 一点小花招,岂能逃过她的眼睛! “你…你居然识破了,这不可能…” 她哪里露出破绽了? 段凝幽眸坦然,该说漏洞百出才是! 其一她扶着人一路走来,对方步伐很缓慢与老人家无异。不过一个人的呼吸吐纳没有办法隐藏,一个如此年迈的老婆婆怎会有那般平稳畅通的呼吸。 段凝察觉,当时就起了疑心? 其二来到郊林后,她仔细查探了一番根本没有半点打斗挣扎的痕迹,又如何自圆其说山贼劫杀一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昨夜下了场大雨。郊林遍地泥沙路,她留意到对方除了衣裳破点头发乱点之外,关键的鞋子一点沾上泥沙的痕迹都无。 一来二去,段凝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进入山洞,她就已经心有戒备,所以对方出乎意外的出手便在段凝的意料之内,这样又如何伤得了她? 老婆婆下意识探了一眼鞋袜… 该死!是她疏忽了。 “想来你就是假冒我杀害齐舟的真正凶手吧?”段凝心里已然猜测出来 这个背后凶手害得她们那么惨,尤其是还在坐牢的谢青,段凝心中无法做到释然说不憎恨。再者齐舟虽有过错但并不该死,如此枉顾人命,跟恶魔有什么区别? 花芝大惊失色,原以为段凝只是识破她的诡计,未想却借此猜到了她的身份! 睁大了一双天生媚惑,却因乔装满脸皱纹干瘪显得诡异的眼眸。 “不必惊讶,只是你太不懂得掩饰了。有谁见过哪个年迈的老婆婆,一双手掌心毫无半点茧褶衰老痕迹!” 早在段凝扶着她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还有一个原因,她身上的‘迷魂香’味道实在太浓烈了。 “…原来如此。都说你不简单,连莫霜使者都栽在你们手上,不过那又如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花芝说着眼里露出狡黯颜色,快速地从袖口处掏出了‘烟雾弹’。 摔地,顿时弥烟四起,遮掩了方向… 待段凝勉强挥去烟雾后,只听得洞口一声巨响,一块巨石堵住了出口。 置身洞口处提气运功一掌打出,竟丝毫没有反应! 眉梢一蹙轻微讶色,不过既然是要将她困在这里,想来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她逃脱。 随即洞外依稀传来花芝得意忘形的笑声:“我说你就别费那个劲了,这石洞可坚固得紧呢。尤其洞口的巨石是特意为段姑娘准备的哦,任你武功再高强也休想逃出去!我还有事儿,你就慢慢在里面等死吧,哈哈哈…” 几日来她就是特意为段凝找这个山洞去了,她们一行人的生活作息早已掌握。 在段凝去竹林的必经之路守了三日,总算撞上她了! 看这次有谁能来救她?! 花芝伴着解恨尖锐的娆媚之笑离开了此地,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望着坚不可摧的巨石,段凝腹诽。 真是失策! 果然比黑,她还是白了点。 陡然,段凝回想起刚刚花芝说的话,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罢了,多想无益,还是尽快找找有无其他出口吧! 思及,便放弃了打击这洞口的大石门,另寻它路。 第一计成功的花芝回到如今在附近下塌的一间小客栈,真是倒了血霉,自事情败露后官府便到她的老巢玉莱楼搜查,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了。 鉴于上次经验,这回可是有备无患用了好多些花瓣,将她身上那股严重的‘迷魂香’遮盖住了,浑身清清淡淡的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完毕,坐在梳妆台前。 从抽屉里拿出她梦寐以求的人皮面具,熟练地戴在了自己脸上,照着轮廓五官轻轻摁位。 须臾,段凝那张清宁神韵的容颜,呈现在雕花铜镜当中。 细细地赏析铜镜中此刻的自己,媚眼流露出嫉恨,早晚这张脸皮会是属于她的! 这两天酒楼的生意慢慢恢复了,因为段凝的嫌疑已经洗脱,还有谢青被关大牢的消息燕王亦尽量对外封锁。否则有太多人知道,当时也不会处理得那样顺利。 转眼又到了中午饭点,今天轮到梦依和海岚去给谢青送饭。姐妹们感觉谢青都快被她们养胖了! 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刚好下楼遇上了回来的‘段凝’,一袭素纱白衣,手持‘玉笛’。 这可是主公专门让人临时打造的‘上好玉笛‘,虽无法同段凝的那支上古玉笛相比,不过算是高仿了! 一般人不细看,也不会发现端倪的。 第90章 冒牌货上位 “段姐,你回来啦。”海岚很乖巧,看见段凝回来都会上前拉拉她的手 显然这个‘冒牌货’有些不习惯,似乎不太喜欢女人碰她。而且还是这么两个漂亮的女孩,一个清纯唯美一个大方靓丽,各有风姿。 “…嗯,你们俩干嘛去啊?”花芝不仅易容术高明,连声音都可以装得如此相似 “给胖青送饭,今天轮到我俩啊!”梦依笑盈盈,谁叫谢青在牢里吃饱了撑着睡,所以灵纱才给她起了个外号 “哦!”花芝没太听懂地状作恍然点头,顺杆往下说 这个蓝衣女子应该就是海天远的女儿吧,算是碰对人了! 花芝暗自得意一笑,缓了缓找了个理由让梦依自个儿送饭去,扣下了海岚。 “哦,好吧。”段凝的话,她们几乎不会违背 花芝很快就拉着海岚往楼上去,有话要问她。到了四楼,迂回布局,大半个圆圈都是房间。 天竹斋?雨曦室?雪然居? 花芝犯昏,哪个才是段凝的房间? 秀眉一蹙。忽而,心生一计。 “哎呦,头好疼…”花芝一下脚步浮力,扶住海岚的手 “那段姐,我扶你回房…”海岚得见忙忙扶着段凝进了卧室 半低头的花芝,嘴角上扬得意的笑。 在床榻坐下,海岚有些不放心。 好好的怎么会头疼呢? 想着下去找柏含来瞧瞧,当然,这个自是被段凝拦下了! 很神奇的,她说回到房间头就不疼了。 还拉着海岚一块坐下,极力装出一副聊天的样子问道:“…那个,岚儿啊你家族传下来的那颗绝世金丹现在你的手里吧?” 她有些不确定,确切的来说应该是逆天行也还不确定。 金丹?! 之前她们一同去取回来,自然在她手上啊。突然这么问,海岚感觉有点奇怪?不过她没想那么多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真是给她们拿走了,看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现在她是‘段凝’要想问到那颗金丹的下落,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啊! 花芝心里一阵窃喜:“那你可要藏好了,逆天行一直觊觎这颗丹药,千万别让他们找到给偷去了!”一脸认真替她着想 “嗯,我们藏得很隐秘的!” 海岚果然上钩,只是花芝有点犯难了。 我们?几个意思? 难不成她们都知道金丹藏在何处? 金丹安置的地方还是段凝决定的,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如今她怎么反倒担心起来了? 海岚细弯的柳叶眉微蹙透着疑问。 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灵纱走进来,实际上未进门就听到她的喊声了:“段姐,海岚可以吃饭啦…” 刚刚碰见出门梦依,知道段凝回来了,这不就来喊她们吃饭! “吵什么?自己吃去。”花芝有点恼火,坏了她的好事,差点就问到金丹的藏身地点 灵纱包括海岚都不禁吓了一跳,段凝从来不对她们发脾气的! 说话也不曾这么大声过。 她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两人双眸睁得大大地看向段凝? 突然气氛有点紧张。 片刻,花芝方才意识到不对劲:“呵呵,我跟你们开玩笑呢。我的意思是说我还不饿,你们先去吃吧。”容颜堆起笑意,将她俩糊弄了过去 随后,不知海岚是忘了还是‘忘了’,就硬要拉着段凝下去吃饭,花芝只得暂时作罢! 燕王府,书房。 燕王于案上批阅军营,同封地各方呈上来的公文折子。 顷时,却没怎么把心思放在上面,还是放下了手中折子。 靠向背椅,掠了掠腕上的沉香手持。 思绪忽而飘远… 昨日进宫面圣,还是因为杀人案一事。当时为了能让皇帝假下圣旨使计划得以实施,他倾力担保。 岂料,最后竟没抓获凶手,未能将背后主谋逆天行给揪出来。天之峰几次三番做出抵触王法之事,还有上次丧尸祸乱事出危急没留下活口,不了了之,让他逃过一劫! 那天黑魑查到花芝姑娘的真正身份,他便知晓是逆天行在背后主使,竟敢将脑筋动到段凝身上,他岂会再放过逆天行。 终究人算不过天,计划只完成一半,功亏一篑。 虽然皇上只是表面上责问了几句,假下圣旨,失信了天下,最后还未能擒获凶手。 好在朱棣昔日战功累累,这次也当众识破凶手的诡计。皇帝方才心里稍微平衡,将此事暂时压了下来。 若是换了以前,朱棣也许是很在意敬畏的父皇对他一切做法的认可。因为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尊荣权位没有一个人不觊觎,若是踏错一步,随时都有跌入万丈深渊的危险。 可如今他更在意的是不能将天之峰连根拔起而带来的后患,会伤害到他在乎的人。这一次能够解除了段凝的嫌疑罪,也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殊不知,此刻他心心念念的段凝会在哪里呢? 段凝对着坚如磐石的洞口,无语地闭了闭眼! 山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里里外外全找了一遍,竟都是死胡同岩洞,只有一个出口。四面皆是不可撼动的岩石,凭掌力根本就无法击碎! 看来这个山洞,还真是为她‘量身定做’!攥了攥玉笛,仔细思量。 突然心生一计,或许可行。 定了定心绪,执起手中玉笛轻启霜唇。 一曲‘流年’清然吹响,贯注了内力的笛声,可以传扬的更远更远。 笛音清脆优美,幽回婉转。 伴着层层叠叠的涟漪幽光,转而化之传出了山洞,飘逸远处。 天涯酒楼。 ‘冒牌货’鸠占鹊巢此时正着主位用餐! 刚下楼那会可真是亮瞎了她的眼睛,敢情她们七姐妹都是‘仙女级别’的美人啊,一个个各有各的风采。 宫萱冷艳,柏含冰清,梦依靓丽,灵纱灵秀,海岚柔美。 若是今天以她往日那副皮囊,才知道什么叫‘自惭形秽’。 席间,姐妹们一如既往地聊天,欢声笑语。 “对了,皇长孙回宫了没啊?”柏含听灵纱讲朱允炆在大牢陪了谢青好久呢,买吃买喝还带玩的 “嗯,回去了。说真的他对我们胖青还不是一般的好呢!”灵纱说着顺道夹了块肉 皇长孙? 敢情她们还有这座靠山呢! 看来日子混得还不错嘛,跌哪儿哪都有人帮! 花芝想着心里更是不平衡了,没好气的抽了下唇角,稍稍起身执筷一夹便是一块鱼尾肉。 ‘清蒸鲟鱼’她的最爱了! 可她不知‘段凝’是不喜欢吃鱼的,连鱼腥味也不太闻得,所以饭桌上有鱼肉总会端得离段凝远一些的。 不知情的花芝竟还站起身来夹鱼肉吃,不免引起姐妹们的注意,冒着问号看去了吃得正欢的‘段凝’,转性了这是? “你们看我干嘛,我脸上长钱了?”花芝不明所以,她可没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吧 “没,没什么…”梦依只以为段凝今日转性想换口味,也没太在意 花芝才不管,三五除二把碗里的鱼肉吃光了:“这鱼肉细嫩爽滑,鲜美不腻。极好吃,大家多尝尝啊!” 在玉莱楼每天吃惯了山珍海味,这般美味新鲜的鲟鱼倒不多见,不禁夸赞了两句。 段凝真的转性了? 转得莫名其妙,让她们有些措手不及? “段姐尝下红烧茄子,你最喜欢吃了。今天是我亲自下厨的呢!”海岚笑吟吟说着抬手夹了茄子,放到她隔壁座的段凝碗里 茄子? 她最讨厌吃了! 儿时家里穷苦她连生的茄子都啃过,许是吃怕了,更不想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如今都多少年没吃过了,谁曾想那个段凝竟然喜欢吃,花芝忍下恶心,面上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岚儿。” 这顿饭吃得还算满意,大家吃好,上楼的上楼,忙的去忙。 宫萱是最后离席的,起身不经意间瞥见了段凝碗中,那块海岚夹的‘红烧茄子’丝毫没有动过,给撇到了一边! 不禁心生疑惑,暗暗自语了两句。 鱼肉?茄子?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冷魅内敛的眸子一下反应过来,望去了先她一步走在楼梯处段凝所穿的白靴子,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与此同时,山洞内被困的段凝不紧不慢仍在吹响笛子。 虽然还没有反应,但是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放弃的。说来有点难以置信,她总觉得相信有人会听到笛声的。 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一曲流年循环了第三遍将要落幕,豁然‘轰’地一声,前方那扇堵住的大石门竟自动打开了? 慢慢向一边推拨,石头后面正正经经站立一个人。 意料之中也令段凝几分惊喜的风公子,男人听闻曲子寻声而来! “果真是你被困在里面。”风燃冷清眸子难得带着色彩,惊讶也觉惊奇 段凝欣然点头一笑。 早在她查探那片郊林之时,依稀望见郊林往下是一片茂密竹林,是与常去练功的那片竹林互通! 隔林之地,而这个岩洞即在附近不远。 实际上她更多的是在‘赌’,赌运气。 没想到老天让她赢了! 风燃真的是在那片竹林,隐隐约约听到了有笛音传来,还是那首他再熟悉不过的《流年》曲子。 风燃敢肯定天底下除了他,便只有原创的段凝会吹奏这首曲子,因此不免好奇寻着声源赶来。 源头是在山洞中传出,想来她是被困其中欲出不得。他随即在门口寻了机关,才打开石门! 问了缘由才知段凝是被,杀人案真正的凶手使计困住了… 听完她简述,风燃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末了,还是提醒段凝一句。 “…公子也认为此事恐有隐情?” 其实她也有同感。 风燃顿了顿:“那背后凶手既能假扮你一次便有可能假扮第二次,凡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段凝觉得有理,那种不好的预感在听了风燃提醒后更加强烈,总之她还是尽快回去比较放心! “风公子,这次真的多亏你了。”段凝持笛抱拳行个江湖礼,便自先行一步 风燃轻轻颔首,却不知他望着那抹白纱倩影渐行渐远,犹如天外星月可望不可即。 段凝不知道,背后有一个人在默默守护着她。风燃没有让她知道当日在刑场的时候,他也是倾力己身去救,或许只要她好好的就足够了吧。 酒楼里的‘段凝’一心想要完成任务,用心地在扮演好角色,但不知人家正牌正往回路上赶了! 妙风雅。 浅蓝色珠帘,碧蓝色的纱帐随风轻飘。 粉蓝色的兰花在吊盆上静静绽放幽香。 淡雅温馨,像极了海岚的温静性情。 一袭湖水蓝衣静坐绣架前倾神刺绣一副‘御马江湖’,图中的两匹骏马一黑一白,驰骋绿野。 茫茫江湖,无边无际,谁能与尔御马游江湖。 花芝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海岚身后,不知是否海岚太过入神,反正她是给吓了一跳! “段姐是你啊,找岚儿有事吗?”海岚搁下手中活儿,将绣花针先行插在未完成的一匹黑马发毛上 刚要开口的花芝被招呼着坐在了茶桌,又要开口时海岚倒了杯茶水给她。 花芝有些不耐放地接过,这女的还真蛮客气,到底是大家闺秀啊。 “那个,岚儿啊我早前不是同你讲过金丹一事,我觉得还是得去藏身之地看看,防范于未然嘛。”花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她一个不对头起疑心 奇怪?段姐今儿为何这么反常呀? 三句话不离金丹呢? 且那颗丹药藏身处她也知晓的,为什么两番都要来问自己呢? 海岚没留心眼思虑那么多,可也感觉事情很奇怪? 想想她也是为了自己着想,海岚也不再犹疑,便要开口说与她一起去看看! 可惜话未出口,花芝一脸窃喜期待等海岚的回答,却来了半道被截胡! 宫萱实际在门外有一会儿,两人的对话她听到了一些。 思虑之下直觉不对头? “段姐,你不是也知晓金丹的藏身处吗?要真不放心自己去看一眼不就行了?”宫萱眼神有所保留,语气透着试探意味 “那不行,毕竟圣药是岚儿的家族宝物,我一人前去不太合适吧?”花芝也聪明,却疏忽了有一句话叫‘越抹越黑’ 话落,海岚第一个反应觉得段凝太过见外了。 宫萱却是暗暗冷笑,女人那双不同于段凝,尽管再伪装依然透着俗媚的眼眸,宫萱嘴角微勾,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第91章 冒牌入王府 此时,楼下传来了灵纱的惊呼声! 她刚明明亲眼看见‘段凝’上了楼进海岚的房间,她一直都在柜台,没看见段凝下来过啊? 可如今又走进来一个‘段凝’! 听到声音,姐妹们都下楼来了。 顿时,这场景跟做梦似的?! 一模一样的两个段凝,同样的一袭白纱。长发及腰,手持玉笛,飘飘仙子戏凡尘。 一个在楼上围栏处,一个在楼下柜台四目以对,互看。 同是惊讶! 不,花芝更多的是惊措。 糟糕! 她怎么会逃出来了? 这下玩完了! 不对,转念一想她现在也是段凝哪,一样的容貌还有那支高仿的玉笛。 这谁是冒牌的不是看出来的而是嘴巴说出来的!打定主意的花芝稍稍有了点底气,手持玉笛紧了紧缓缓下楼来。 看来,段凝的预感成真! 她竟敢明目张胆地假扮自己,当真自己好糊弄? 今日,她就要亲手撕开那张人皮面具! “妈呀!怎会有两个段姐啊?”灵纱看花眼了,跟照镜子似的一模一样 “很简单呐,两人当中必有一个是冒牌货。”宫萱一派淡然,唇角微勾心中有数 “什么情况?到底哪个是真的呀?”梦依抵着下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就容貌而言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过了惊讶劲,姐妹们除了宫萱外一个个上前围着两个段凝来回看。 一时半会还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咋一毛一样的,这不会是双胞胎吧?”灵纱一脸懵逼 “你觉得呢?” 两个段凝异口同声,倒是默契。 话毕,花芝悄悄盯了一眼段凝,干嘛学她说话呀?脑子一转,还是趁她们现在还迷迷糊糊分辨不清的时候,先发制人吧! “灵儿岚儿,依依还有柏含,我是你们的段姐呀,不认识我了吗?我才是真的段凝。她,她是假的!”花芝说得跟真的似的 此时正牌的段凝一句话也不着急反驳,青葱素手摆弄袖下的玉笛,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薄凉。 她倒想看看‘冒牌货’如何上位? 如何尽心的扮‘小丑’? 还有借此考考姐妹们? “是吗?你是真的呀?”灵纱停下审视的步子,看去了说话的段凝 “是啊!我是真的,她是假的。她就是那个假冒我杀害了齐舟的真正凶手,你们都忘了吗?千万不要被她蒙蔽了。” 这么抹黑自己容易嘛她! 说得挺像一回事儿,就是对象搞反了。 一旁的段凝瞧见只觉好笑。 “你呢?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吗?”海岚稍微走近了段凝,觉得她的气息比较熟悉 “真的假不了,假的逃不掉。”段凝轻嗤,余光瞥去了花芝 “她们都持有玉笛,不妨让二人都吹奏一曲,或许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呢?” 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段凝略显无奈地望去了提建议的柏含。 真段凝一副无所畏惧,无动于衷的模样,花芝还真有些猜不透她了? 为了更逼真,她来之前还特意去学了几曲笛子,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 心下窃喜:“好,谁不吹便是冒牌货!” “不必了吧。”宫萱挑在这个时候开口 她真心看不下去了,还是早些结束这出‘闹剧’吧! 曳地紫色长裙,袖口衣领是专门刺绣了宫萱最喜欢的薰衣草花,优雅中举手投足透着一抹冷魅气息。 嘴角始终裹着浅笑望去,她洞悉明了的真正段凝。 执起右手欢语一句:“givemefive!” 纤细身姿站立的段凝同样展颜一笑,默契地宫萱与击了个掌。在她开口的时候,就知道宫萱是已经看出来了的。 “…我就说嘛这个才是我们的段姐,你还说那个是,真是没有眼力见!”梦依立马见风使舵,顺带将不开眼的灵纱拨到一边,乐颠颠跟去段凝身后嘘寒问暖了 “我?!”她刚才有认那个段凝吗 默契的所有姐妹都站去段凝身边,孤立冒牌货! “好哇,原来你们早就看出来了,敢情拿我当猴耍是吗?”反正已经露馅,花芝再也不用装了,双手叉着腰没好气加不服气 “那是,咱早看出来了,还真就是想耍耍你!” “你早看出来啦?我怎么不知道?”光看模样是真瞧不出一个真的来,灵纱冒着问号瞥去梦依 “你们究竟是如何识破我的?” 这一点花芝还真是想不明白,她不是已经跟段凝有一模一样的容貌,还有她的随身笛子吗? 难道注定她永远也成为不了她段凝吗? 确实,段凝也想听听宫萱是怎样分辨出两张几乎百分之百相似的面孔?带着一抹好奇的目光,看去了气定神闲的宫萱。 “很简单啊,原因有三。” 宫萱纤纤细手伸起三个指头。 第一是因为那块鱼肉。宫萱了解段凝,怎么可能相信她突然转性了? 二十多年的生活习惯呢! 其次有了疑惑后便自悄悄观察冒牌货所穿的白靴子,昨夜下过雨段凝去竹林,她的鞋子不应该那样干净,沾不到一点泥沙! 最后一点也是最为关键的,她两次三番间问关于海岚关于金丹的藏身地点,这个就不难解释了。 若是真的段凝,岂会刻意又特意的逼问个不停! 一件件串联起来,加上另外一个段凝出现了,那种薄凉,淡漠,冷静自若的女子除了真的段凝,宫萱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 “…那我回来换了鞋子不行吗?”许是心虚,花芝戴上段凝的脸皮便急忙赶了过来,实在没去注意一双靴子的细节 “是吗?那你将换下的鞋子拿来给我看看啊。” 宫萱料到她会狡辩,因为她不知道段凝还有一个习惯,练功后回来换鞋必换衣服! “还是宫萱观察于微,至于你们几个?”段凝先用目光秒杀了她们,然后说:“罚你们晚上不准吃饭。” “啊?!其实我们早就认出来了,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嘛…”灵纱赔上笑脸,她们段姐向来说一不二,可不想晚上饿肚子呀 殷切的目光,段凝缴械投降了,有时候真对她们没有办法。 转身之间温和的眸子染了寒气:“你只有一个人毫无胜算,还是束手就擒吧。”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冒牌货逃脱! 不仅为了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因为朱棣。只有抓住凶手,他才能给皇帝交代! “是吗?我看未必。” 话未落地,花芝狡猾目光闪烁。 又来那招,极快从袖口里掏出两个烟雾弹,抬手抛出! 料想,段凝如神游一眨眼功夫,白纱飘舞落下,只见花芝手中的烟雾弹已经到了她手里,同时还被钳制了一只手的行动! 然后速速把烟雾弹丢给了离得最近的宫萱,后者默契地完好接过。 这下,花芝还能咋办? 一字,打! 俩字,逃命! 这么多个人,她又不傻! 只是,想法一回事,现实很残酷。 随即,两个女人交手起来。 一样容貌,一样的装束,一样的玉笛! 只是招式不一。 花芝武功并不高强,怎敌得过段凝的玉笛招式。 以虚为攻,无中生有。 虚虚实实,迷离幻象。 玉笛夺手千转百回,变换无数叠叠重影,犹像蛟龙出海猛中求稳。 花芝还搞不清出招方向,很快段凝便打中了她的肩膀!女人吃痛喊声,却还紧纂着玉笛招架… 稍时,段凝趁此机会多用了两分力道,很快花芝身上又挨了一掌。 再也撑不住口吐鲜血染红了唇角,瘫倒在地,无力反击了。 段凝看她躺着地上一动不动,一丝疑惑闪过,她没下那么重手啊。 不然花样那么多,还真怕她再逃跑。 带着谨慎戒备欲探究竟。 岂料靠近的一瞬间,花芝倏尔睁眼! 她还藏了一颗烟雾弹,转手就投出! ‘轰’的一声随即弥烟密布,满天瘴气… 事出紧急段凝只能侧身,屏住气息。 因着前车之鉴,她瞬间警觉。 单手执起聚集真气,幽幽荧光转化能量,顷刻便把周围散开来的烟雾吸尽挥散,瞬间化为乌有… 其余姐妹没经历过这烟雾弹的厉害,一时间呼天呛地。 尤其是海岚自小肺不太好,吸入了一点儿烟灰就会咳嗽不停… 正因为这个原因午餐海岚还亲自下厨,做的‘红烧茄子’夹到了段凝碗里,竟然给人家拨开一边,所以宫萱不怀疑才怪! 该死,低估她了! 弥烟散却,地上除了一抹殷红未干的血迹,早就没了花芝人影。 “先照顾岚儿。”段凝说完后白衣飘舞很快夺门追了出去 有时候,朱能觉得越来越猜不透他家主子的心思了?! 明明人家段姑娘约的是晚宴,现才未时刚过,还有两个时辰呢。 放着一堆公文不理,这就出府来了? 男人修长高大的英姿坐骑黑马,不紧不慢。面上稳若泰山,高贵傲漠。 殊知身后的副将朱能,已经将自家主子编排好几回合了。 彼时,不知哪个想死赶投胎的东西,轻功凌空撤下步子还都站不稳,眼睛不看不带看路的,猛然就迎面冲撞了过来?! “啊……” 燕王也没想到好好的路中央凭空冲出来一个人,索性马驾得不快。 来人太凶猛眼瞧就要撞上马了,男人墨眸一缩,勒紧马绳,马儿受制仰天一啸。 惊住了对方,脚力浮轻绊了下裙摆,踉跄着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可那袭白衣胜雪,熟悉的面容让朱棣心下一紧,连忙出手凌空飞起。 一双长臂稳稳,搂住即将摔倒的女人! 哇,原来世上不仅有段凝那样令她羡慕的美貌气韵,还有如此高贵霸气的男人! 相比之下她以前所见的无数男子,连眼前抱着她的男人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呢! 清辉阳光微微打在他高大伟岸的身躯,仿佛渡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男人深幽的墨眸,冷毅的薄唇恰到好处,卓尔不群英姿,傲漠不失高雅。 阅人无数的花芝也不禁看走了神,双手忘情地紧紧攥着朱棣的衣袖。 “…段姑娘?”难怪主子手脚那么快,朱能暗暗嘴角抽动 朱棣旋身抱着女人安然着地,将她扶稳才绅士地收回手,关切的询问:“你怎么会受伤?发生何事了?” 男人好看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唇边,动作轻柔,毫不介意帮她擦拭掉淡淡血迹。 低沉的嗓音,爱惜的动作花芝沦陷了! 慢着! 他竟然认识段凝? 花芝眨了眨眼,不经意低眸瞥见他腰间上系着的玉佩,雕刻一个‘棣’字! 原来他就是燕王朱棣啊,传闻中燕王冷情清傲,胸有城府,更是朝廷的战神。 却没听说他还生得这般高大冷峻呢! 花芝凌乱过后,透着媚气的眸子闪过一抹狡猾。 既然朱棣那么关心这张皮囊的主人,那她不妨… 哎呦脚下又不稳了,整个身子软绵绵跌倒在了燕王怀里,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后,后面有人追杀我…你快带我走!” “是谁?” 朱棣一听还得了,以她的武功,江湖上能伤着她的还没有几人! 问那么多干嘛,不就是那个正牌嘛! 跟他说了,她还不死透透的! 见怀里的段凝没有应声,朱棣寻思着没再问下去。因为女人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依附着他,这是得多虚弱啊? 不然平日的她,怎会轻易靠近自己。 男人想着自己想的,却万万没有想到怀里的这个是冒牌货! 还真不知道这是谁占了谁便宜呢? “…本王送你回去。”朱棣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几许 闻言,花芝忽地来了精神,麻溜地从男人怀里出来。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自己送上门去? 她又不傻! “不,我暂时还不想回去…”花芝掩去了慌张,全剩脆弱不堪 话毕,许是方才受伤还运用轻功逃命,加速体内血液翻腾,真气涣散。 猛地心口抽痛,昏天暗地的眸子一闭,又占便宜了倒在朱棣怀里! “王爷…” 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不知他家主子会怎么处理? 燕王低眸看了眼昏过去的女人,她既不想回去也罢,索性出王府不是很远… 没有巧字哪来的巧事? 燕王把假段凝抱上马刚走不久,真段凝便沿路寻寻问问追了过来! 同样在这条大街道停下,四处顾望却没有找到花芝人影,按道理她受了伤应该逃不远的才是? 居然就这会功夫,又让她逃了! 真段凝遍寻不得,打道回府。 假段凝路遇贵人,是福是祸? 第92章 要王爷喂我 雅筑楼。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段凝在这里住过一晚,朱棣没让人动过房间的一丝一毫。 纤尘不染,熏香萦绕。 回府后,燕王即刻招来府中大夫替段凝诊治,说是受了点内伤元气受损,按时服药,多多休养便是。 听大夫回话,朱棣提起的心落回原位。 随即吩咐侍女下去煎药。 不多时,禅心端着热水进来,打算给段凝擦拭梳理。 …王爷不是出府前去天涯酒楼吗? 怎么突然返回还带了受伤的段姑娘回来? 从三缄其口的朱能嘴里也打听不到什么! 禅心也是冒着问号在干活。 刚拧好了热毛巾,转身就给她家主子接过手去了?! 男人辗转坐在床榻边,平日漠然的眼眸,此时对待躺着的女人极少见的温柔含情。 动作温柔得不得了,生怕扰醒对方。 天哪! 禅心眼珠子睁得大大的,写满惊讶。 应该是震惊才对! 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亲自照顾一个女人啊?对燕王妃娘娘,都不曾如此体贴过。 看来段姑娘在王爷心里是很不一般的! 禅心知道她只是一个下人,可这个段姑娘太过与众不同了。 加上王爷一再的反常举动,莫名地有些为女主子担心,可一方面她又觉得段姑娘是好人,王爷好像很喜欢段姑娘呢? 哎,禅心纠结! 操碎心似的,默默地识相退下。 时间辗转很快到了酉时。 因为燕王要来酒楼用晚膳,所以早早便挂出了暂停营业的招牌,厨房都在忙里忙外准备呢。 对于七姐妹来说,燕王算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了。请他到酒楼吃顿饭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这么热闹的事情,谢青不能参与难免有些美中不足。 果真,柏含和宫萱去送饭时提到这事,她整个人就蹦了起来! 跟燕王一起用餐耶,这么刺激,哦不这么荣幸热闹的事,怎么可以没有她在场呢? 直嚷嚷着要出狱! 吵得实在不行,情急下宫萱只好把一只鸡腿塞进了谢青嘴里:“安静!” 女孩儿把堵住了嘴巴的鸡腿抽出,‘委屈’地咬了一口,不敢再嚎了。 “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嘛,又没真要逃狱。”头埋得低低的咬鸡腿,有点口齿不清 宫萱无奈摇头,然后从饭盒最底层拿出一包‘糖炒栗子’。 不管是以前在老家还是穿越后,她老喜欢捧着糖炒栗子,从前翻杂志打游戏,现在嘛就是找茬老逗着灵纱玩。 “嘻嘻,谢谢萱姐。”谢青一见到吃的,其他的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随后俩人又陪着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谢青悠悠哉吃完了饭,估计都开始消化了,两人才收拾打算离开。 宫萱刚起身,得见谢青又拿起了糖炒栗子在磕,唇角抽了下:“栗子壳别乱丢。” 前两次来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犯人,牢房每天都要打扫。 “哦,知道了。” 这不是没地方放嘛,干脆下次找个垃圾桶来好了。在这里虽然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可是到底比不上家里啊! 谢青默默数着倒出来的炒板栗子,一天两天…我的天,还有仨个星期来着! 天竹斋。 夕阳余晖清浅透过木雕花窗,折射在房里的墙上地面,静谧温然。 段凝默坐书案,不知为何自从花芝逃之夭夭后,她一直心绪不宁。 素手续续转悠着玉笛,她习惯思考的时候转动手里的钢笔,如今执着笛子也能随手转个几圈。 波澜不惊的幽眸望去高架上那株昙花。 好像该浇水了? 思及起身,拿了桌上的茶叶水,一点点淋在昙花盆栽中,这是在孤儿院时院长教她们的,偶尔浇一点冷掉的茶叶水可以当是饲养的肥料。 谢青有跟她讲过盆栽被郑天雄撞倒,后来被燕王亲自栽种好的,原以为会破坏它的成长,不过现在倒还长得好好的。 虽然昙花很难移植,但若种活了,它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 记得有句话说昙花一现为韦陀,故又称‘韦陀花’。昙花之所以美,在于它所展现的生命极致的绝美。 刹那芳华,却是永恒的美丽。 幽眸流转探了探窗外黄昏西下,该是酉时了,他还未来? 燕王府。 朱棣见段凝未醒来,只好先返回书房将落下的折子批阅好。 刚处理完,正端起茶杯,禅心便来通报:“王爷,段姑娘醒来了。” 主子吩咐只要段姑娘醒过来马上禀报! “本王这就过去。” 男人一听忙放下了茶杯起身,疲惫顿时都一扫而空。 “你还真会挑时候过来?”朱能瞧着燕王走远的背影,开口犟了禅心一句 燕王回到书房开始处理公文,整整一个多时辰了。刚要喝口茶,就让禅心给扰了! 朱能这能不忧心吗? 啊? 她哪里知道啊,禅心暗暗吐了吐舌头。 也是主子太心急了嘛! 花芝清醒过来,下意识打探了四周。 雅致不失大气的房间对她而言有点素了,不过这些个装饰布局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还有现在她能够安安稳稳躺在漂亮安静的房里,看来是那燕王把她救了回来呢! 想着不由心下窃喜,这算是因祸得福吧?要不好好‘折腾’一下,可对不住‘这张脸’啊! 燕王进了院子,漠视门仆的行礼大步流星来到房中,这会儿他挂念的段凝已经醒了,就是身子还虚弱依靠着床榻。 一袭冰蓝色锦袍负手走来,一身高贵傲漠气息无以言复。一双深幽的眸子在见到眼前安然的女子时,像月夜里一抹零星渡了光明的欣喜。 再次见到朱棣,花芝还是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 然后犯困了,该不该向他行礼呢? 想了想,还是礼数周全一些好。万一他要生气了,可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媚气横生的眼眸转悠,打定主意缓缓掀开锦被,便要起身? 朱棣一见,三步并作两步忙忙阻止了女人:“你要什么同本王说就是,伤未好下床做什么。”对她说话总是尽力放温了语气 这么迁就她呀? 得,行礼都免了! 花芝面上‘若无其事’,内心小小澎湃,然后才‘虚弱’地乖乖倚回床榻。 朱棣方才满意地寻了床沿边坐下。 “感觉好些了吗?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开口又询问了下,得到反应才放下心。 男人下意识对上了段凝的眸子,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受了伤? 段凝不说不代表他不管! 第一次被这么冷峻的男人盯着看,花芝有点不好意思了。 稍稍低眸,不敢直视燕王。 片刻,禅心端着汤药进来:“王爷,段姑娘该喝药了。” 燕王应声,抬手接过药碗。 用勺子翻动了一下,确认温度。 天哪! 他这是要喂她喝药吗? 花芝又惊又喜,又不能够表现出来。 她以前可是久仰燕王大名,传闻都说这燕王朱棣是冷面王爷,位高权重,不爱美人爱江山。 如今竟然如此纡尊降贵地照顾一个女子,真的是难以想象! 那个段凝也太好命了吧! 想到燕王这么对待她,都是因为这张皮囊是段凝的,花芝就恨从心底来! 从羡慕段凝的容貌,到嫉妒段凝所拥有的,如今的恨自然是凭什么段凝可以拥有这么好的一切! 而她花芝却只能顶着这张不属于她的皮囊,才能够偷偷得到一点幸运。 藏在袖下的手代替脸色的不痛快,紧紧攥着才能缓解一点。 “先喝药吧。”思绪被燕王的话语打破,他知道段凝会拒绝他喂药的 或许她是这世上唯一他愿倾尽所有想靠近,却生怕会冒犯了的女子。 她是那样高洁,清宁,甚是应了那句话神圣不可侵犯。 花芝有点地木讷接过,原来白欢喜了。 唉,她最闻不得药味了! 小抿了一口,吐了下舌头。 好苦啊! 眼瞧女人难为情的模样,朱棣倒觉得好笑,原来段凝也有害怕的时候? 不多时,侍女通报任妃来访。 朱棣些许意外,她消息倒是挺灵通。 沉沉应了一声,还是让任妃进来了。 “…妾身见过王爷,听说段姑娘在我们府里养伤,因此特地过来看看她。”任妃始终心平气和,保持着优雅得体的言行举止 实际上她听禾香报信的时候,她除了克制不住的惊讶还有不解。 那个段凝不是瞧着挺清高吗? 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跟王爷进了燕王府? 看她一脸虚弱的样子倒真是受了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芝趁机放下了药碗,散散抬眸看去进来的‘侧妃娘娘’? 一刹间她这才记起来,两年前的静烟使者,被主公派去执行秘密任务。 原来就是来给燕王朱棣当侧妃娘娘啊,看女人一身珠光宝气惺惺作态的,敢情是享福来了! 早知道当初就毛遂自荐好了,她保证能把燕王侍候得服服贴贴的。 哪会让段凝钻了空子搭上这座大靠山,一直来坏他们的好事?! 花芝心有不甘,腹排了任妃千转百回。 “爱妃有心了,段姑娘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无事,你就先回去吧。”燕王语调清和,隐隐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来静烟也不怎么得宠嘛? 也是。 论姿色论手段比她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媚气含情的双眸转悠后又生一计! 天天躲在这里无所作为,而她却尽心尽力为天之峰鞠躬尽瘁,连老巢都没了,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是,妾身告退。” 他就那么不想看见她吗? 一次次的忍让顺从,换来的都是男人冷漠无情的对待。 任妃低眸,朱唇紧抿,生生忍下了气。 “药好苦啊,我不想喝了…” 任妃转身之际,绵里藏针的段凝开口了,长袖微掩秀眉微蹙,好生‘柔弱’姿态。 “…良药苦口,喝下去才好得快。”朱棣面上严肃,沉沉嗓音是骗不了人的含着耐心哄她 对方还是摇了摇头,摆出坚决的模样。眼睛扑闪扑闪地对着男人说道:“…除非,王爷喂我。” 嗯? 朱棣身躯微怔。 上扬起的剑眉染上一抹诧异? 隐藏媚气的双眼直勾勾看着燕王,期待下的是赌注。 “…好,本王喂你。” 男人全然不顾身后还未离开的任妃,他对于段凝的要求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不过想试探下燕王,还真这般顺从段凝啊? 说实话刚刚心里砰砰乱跳,生怕喜怒不形于色的燕王发作起来,那她就玩完了! 朱棣极富耐心一口一口喂他心甘情愿付出的段凝,却不知绝美熟悉的面具下是怎样的一颗‘包藏祸心’? 花芝暗自得意余光瞥去僵直站立,狠狠看着这一幕‘美好’,却无能为力发作不得的任妃。 极好,戏才刚开锣呢! 段凝?! 她竟当自己的面,如此刻意亲近王爷! 真是小看她了。 哼,走着瞧! 却没想过一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 夕阳迟暮,月光悄悄爬上枝头。 天空被黑暗笼罩,有灯火的地方是一户人家。 天涯酒楼。 准备好的佳肴美酒已经端上桌,据约好的时间过去半个时辰了,可约好的人影子都没见着。 一楼清清静静,没有其它客人。 只有六姐妹看似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除了段凝外,其他几个人脸色都笼罩一层郁闷。 “你们说燕王是怎么回事啊?约好了没来又不派人通知一声,这鸽子可放得太不靠谱了!”梦依双手抱臂背向靠椅忍不住抱怨 话出口顿时懊恼了,斜眼瞥去座位上的段凝。她才是最有发言权的,虽然看着还是平时冷冷淡淡的样子。 “…哎可能那个,燕王他是有事儿耽搁了?灵纱你说是吧?”梦依朝隔座的灵纱挤眉弄眼 “啊对对对,依依姐说的很有道理!那个,段姐我们再等等看吧?或许…” “不用了。先吃吧,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大家都跟着饿肚子。”段凝打断了灵纱要说的话 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顺手夹起一块肉片到隔壁座位的海岚碗里。 话虽如此,姐妹们还是没动筷子。 直到段凝重申一遍,先行尝了口菜。 大家才面面而觑相继拿起碗筷,吃饭。 若说段凝丝毫不在意那肯定骗人的! 席间的一个小插曲,吃到一半酒楼的门被敲响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当属段凝,不过她依然慢悠悠地让灵纱去开门。 心里却在想爽约就是爽约了,就算现在赶过来了,也不给男人饭吃! 可惜,可惜了? 门打开,还好灵纱嘴里包着东西没吞下,否则张口一个燕王殿下,那就尴尬了! 哦豁,原来是‘祥记糕点铺’小厮来送东西的,早前宫萱两人送饭顺带预订的‘枣泥千层酥’! “…我还以为是燕王殿下呢?”灵纱接过,自言自语 不巧。 这次连段凝也在自作多情的行列里。 好,很好! 然后,这一餐吃得气氛不是很理想。 第93章 已经不疼了 天竹斋。 段凝于榻上静坐,调理气息。 不知为何,心神好像凝聚不起来。 片刻便收了功。 这是第一次她诚心邀请一个男人想答谢他,居然被放鸽子了! 来不了就不要随口答应,然后又失信! 即便有事绊身总该让人通知一下吧,一声不响杳无音信。 段凝越想越觉得恼火! 吸气呼气,极力让心绪平静下来。 ‘扣扣…’有人来敲门 “进来。”段凝知道定然是她们几个的 确实。 宫萱端着糕点代表大家来看她。 晚饭她吃得很少,虽然对于表现出来,但知道她心情不是很好,大家又不敢再开口烦她。 只得派一个代表来了。 关键时刻,还是姐妹靠谱! 什么男人,千万不可相信! “小事而已,大家不用担心。” 倒了杯茶给宫萱。 “欲言又止,不是你的风格。”见宫萱点头后再看了她一眼,明显有话要说 还是被察觉了,宫萱确实有件想要听段凝的实话。 “…你是不是也对燕王动心了?” 宫萱语气很认真。 嗯? 段凝握着茶杯的手一僵,有点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动心? 她有吗? 可是如果没有她为什么没有立即否认? 宫萱也算是了解段凝,从她迟疑的态度,就知道了答案。 “…其实,朱棣堂堂一个王爷能够那样为你做这么多事,也算是很难得了。” 一桩一件她们姐妹都有目共睹! 段凝轻轻颔首,她心里明白的。 “但要怎么选择在于你,我们姐妹一条心都会支持你。” 宫萱清楚这里是古代,不同于未来她们的世界。何况燕王朱棣身份高贵,若两人真的想要在一起,以后的路只怕会更难走。 她有选择权吗? 就像无缘无故穿越来到这里。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有人欢乐有人愁,这句话总是没错。 燕王府里‘假冒’的段凝正享受着,这张皮囊带给她的一切好处。 自从花芝醒来之后,燕王对她寸步不离。 陪着喂药,用膳,聊天。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朱棣没有再提她受伤的事,他已让影子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男人起身靠近轻轻将段凝扶睡下去,不知是否老天作弄,毫无征兆下一道雷鸣电闪划过,听声势着实吓人! “啊…” 花芝吓得花容失色,趁机锦被一掀,手脚麻利地就钻进了燕王怀里! 突来的温柔香,朱棣身躯僵了一瞬。 任女人抱着,来不及回应。 却感觉有一丝异样在心头萌生? 一下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好怕,打雷了。”花芝颤颤发抖 朱棣想起来了,那夜在山洞也是惊雷大雨,段凝就开始不对劲。 但她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良久,怀里的人还不主动放开朱棣,好像沉浸在这个她感到安全温暖的怀抱当中。 一整天下来的相处,燕王体贴温和,虽然面上冷漠不苟言笑,但这不更彰显男人成熟稳重的魅力嘛。 花芝相信以自己的姿色和手段,想要套住燕王绝非难事?若她真成为了燕王的妃子,那对天之峰来说会有更大的益处。 别的不说,一定比那个静烟强! 加上现在还是段凝的模样,看得出来燕王早就心水她了,或许借此机会得到男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段凝,你还好吗?用不用本王让大夫来瞧瞧?”朱棣担心她又像上次那样,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那样心慌也让他意乱 大夫? 这个燕王还真不会怜香惜玉,她一个姑娘都凑上去了,还叫什么大夫啊! 花芝媚眼翻白,靠着朱棣胸膛弱弱回答:“不,不要。这样就好…” 环抱男人的柔臂更紧了紧。 嗯? 这个举动,朱棣可是会误以为要他留下来陪她的? 剑眉松了又蹙,轻轻扶正怀里的女人,深幽墨眸铺满探究睨着她。 花芝却误以为朱棣没有起身,是被她给迷住了,心下流过绯色,暗生窃喜。 顿时绝美玉颜,白纱墨发对着朱棣露出柔媚的笑意。纤纤玉手情不自禁攀上了男人的腰间,顺势靠近他的胸膛。 她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吗? 朱棣不禁这么想,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对于他而言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吗? 不怕他真的会控制不住… 花芝得寸进尺,忘我地投入闭上眼睛,嘴唇在朱棣颈间耳鬓厮磨,温香软玉极富技巧吻上冷峻的脸庞,耳廓… 朱棣气息有些凌乱了,随着花芝动作渐渐地深入,他心里那份不安和犹疑却愈演愈烈。 修长挺拔的身子没有反应,更没有想回应女人的主动! 待她双手慢慢抚上了男人精健的后背,不经意间碰到了他肩背上未愈的伤口,朱棣闷哼一声。 正是这疼痛,彻底令朱棣清醒过来! 不,她不是段凝!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刹间,双眸透着不可接近的冷冽寒光。 骨节分明的手掌倏尔抓住那双如水蛇,缠绕在他腰间的手臂,不着痕迹推开了女人。 媚眼还带着迷离诱情的花芝,一下不明所以,他这是怎么了? “你身上还有伤,好好歇着吧。” 朱棣尽力保持着原来的语气,眸底全然戒备森严。动作轻捻理了理衣衫,即刻起身,不曾留下一丝温度。 走出房间,外面小雨淅淅沥沥,不时吹来的风拍打着枝头。 奇怪,他怎么突然走了? 莫非察觉到了什么? 不应该啊,她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殊不知她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燕王。 回到自己的寝殿后,朱棣明显有些恼火,气息冷得可怕。 朱能也未敢多问。 不多时,迎着窗外一道黑影闪过,书案上罩着雕花灯笼的烛火明灭一闪。 燕王察觉,顿了顿让侯着的朱能退下。 下一刻,黑影现身:“黑魑见过主子。” 始终不变的冷面黑衣。 “查到什么?”朱棣捏着沉香手持,淡淡语气威从中来 “回主子,自下午段姑娘再未离开过天涯酒楼。”黑魑将所得情报禀明 该死,他早该察觉的! 难道真的是太在乎她了,才会轻易被表面想象所迷惑。 随即再得知了今日天涯酒楼,上演了一出‘真假段凝’的好戏! 假段凝负伤逃跑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已经被他领回来,而他居然还上当了! 错认段凝,他怎么会的! 朱棣心里百感交集,多的是烦闷。 背向靠椅,带着无奈捏了捏眉心。 抬手摆了摆让黑魑退下。 黑魑领命,同时冷面上浮了一丝疑惑。 他极少见过男人这般情绪浮动的时候,想来又是因为那位段姑娘? 自古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或许连燕王这种风流人物也逃不过吧。 窗口一阵清风吹来,朱棣忽而睁开冷沉的眸子。 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原本答应了段凝今晚到酒楼吃饭的! 这下他要如何解释? 有史以来朱棣面色浮了一层愁云惨雾。 这么晚,不知她睡了没有? 不多时男人不顾外面雨夜,施展轻功。 烛火忽闪的时间很快来到了天涯酒楼。 轻车熟路的上了四楼段凝房间的门前。 幸好天竹斋灯火通明。 轻轻扣门。 房里,早前的惊天雷段凝也被吓得不轻。每到打雷暴雨的时候,她就会发作控制不住全身冒汗,身心难受,一幕幕不堪的记忆出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好在雷声大雨点小,之后只是下雨没有再打雷,她躲在被窝里许久才缓过劲来。 听到敲门声,有点疑惑是谁。 这么晚了酒楼已经打烊,她们也应该休息了才是。 默了默从榻上起来,整理了下有点凌乱的衣衫。 走到门前,问了一声。 她怎么就不能先开门呢? 燕王表示无奈。 “是我。”薄唇轻启 朱棣?! 过了一会慢悠悠地打开了门,有一刻段凝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了,高大伟岸活生生的男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而且浑身湿答答的,如墨鬓发跟脸庞都带着雨珠,却一点没影响那张冷俊的面容。 大半夜的,还跑来做什么? 吃宵夜她都嫌晚了! 原本平息的怒火在见到始作俑者后又油然而生,并且没有消退的迹象。 冷冷淡淡的模样,冷冷淡淡的气息。 “…先让本王进去,再同你解释行吗?”他知道自己失信了,她生气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段凝睨了朱棣一眼,没有让步! 有句话说得好。 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本王淋了雨,伤口好像又开始疼了...”连门都不让进,男人只得使出杀手锏 …段凝抿唇,知道伤势未好还冒雨来做什么? 看着男人衣角发梢全然滴着雨水,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沉默半响,转身走去衣柜取出一套男人放在这里的衣裳。 见鬼! 前两天她整理时,怎么就没把他的衣物收拾出来呢? 而且还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回柜子! “把衣服换了,等下给你换药。”衣服不轻不重塞到朱棣手中,语气也不咸不淡,然后把房间留给了他 看着手里莫名多了干净的衣衫,朱棣唇角不自禁勾牵起笑意。 顷时,段凝返回楼上时手里多了一碗驱寒汤,还特地去柏含药房找到的创伤药。 淋了雨,她可不想某人伤势再复发。 朱棣换好了衣服,因为要上药所以只穿一件丝质中衣,还是没系腰带的那种。 抬手掀开珠帘的动作,锦衣便敞开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胸腹。 段凝进房就刚巧就看见了... 只一眼就低下了头,那一幕还是不经意留在了脑海里。 她突然心跳得有点快啊? 却状似若无其事的模样,轻轻把端盘放置桌上。 朱棣悠悠踏步靠近,女人依旧一袭白纱素衣,气质淡漠,他却觉得美得不可方物。 看到她端上来的汤和药,莫名一股暖流划过在他冷寂的心房,萦绕经久不散。 段凝刚要转身之时,猝不及防间朱棣伸手一把将女人揽住,从身后将她禁锢怀中。 嗯?他怎么又来这招! 段凝反应过来就挣扎着想推开,朱棣就抱得越紧不让她逃脱。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软语:“…不要动,让我抱会就一会好不好?” 这样子段凝反而惊讶了? 原以为男人又会找什么不可抗拒的理由让她束手就擒,未想这一句细语呢喃反而让她无所反抗。 朱棣穿着薄薄的丝衣,整个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受到外来温度莫名感到心安。 熟悉的气味渐渐让段凝放下了戒备,放在两侧的手自然垂下,不曾回应他。 朱棣低头在她白皙的颈间,冷毅的下颚蹭蹭细腻的脸庞。他终于知道即使面对同一张面孔时,总感觉有说不上来的异样? 原来是这抹熟悉的味道,只属于段凝的气息,他怎么能忽略了?怎能将她错认呢? 或许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至于那个女人,竟敢再次假扮段凝,真是地狱无门自来投! 想到同一张脸孔,那个女人天壤之别的性情,朱棣只觉得厌恶。 正好,还欠缺一个开罪天之峰的名头。 冷冽的眸子闪过浓烈杀气。 缓缓才将段凝放开,细细端详。 天之峰果然能人辈出,易容术如此登峰造极,这般相似近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的神韵,任丹青妙笔描画不出任谁人也假扮不得。面对他的对视,她永远不曾闪躲,这才是他的段凝。 “…汤快凉了。”段凝打破怪怪的气氛 朱棣目光温润锁着她,听话地把驱寒汤喝完。 “…你衣服撩一下,我看下伤口。” 朱棣笑笑,穿着的中衣本来就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男人抬手一扯半边肩膀全部暴露在段凝眼前,包括那慢慢在愈合还有些发红的伤口。 这道伤,段凝记得比他深刻,再次看到仍然止不住的心疼。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伤口边缘:“…当时伤到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这么久了,好像都没有问过他。 段凝站在身后,朱棣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但从语气中他知道女人内疚了也心疼着,本是想着多让她心疼的,可是她真的这样子了他却又舍不得了。 把她的手从背上拉过来,握在掌心里轻轻揉着,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乖,已经不疼了。” 四目相对,第一次如此温情。 “…我,我帮你上药。”段凝有一瞬招架不住男人能溺死人的缠绵目光 朱棣由着女人抽回手,笑意盈盈。 段凝拿起药瓶子,动作极其温柔把药粉撒在伤口上,指腹每点一下瓶身,就弯腰轻飘地吹吹伤口,仿佛这么吹吹就不疼了。 “嗯…”感受到身上传来异样的感觉,朱棣突然闷哼一声,显然不是疼的 “…怎么了,弄疼了吗?”段凝手上动作更轻了 “…没,不是。” 他衣衫不整,心爱的女人靠得他那么近,身上的幽香充盈着他的鼻息,她的手又在他身上触摸。 虽然是在上药,可他很难不心猿意马! 第94章 要如何解释 “…忍忍,马上就好了。” 段凝手脚再度放轻放快涂抹开药粉。 忍忍?要忍到什么时候? 朱棣喉结滚动了下,瞥见桌上的茶壶猛然倒水连喝了两杯,才慢慢把身体里的燥意降下来。 上好药后,朱棣随意整理了一下衣物,将女人牵过来在身边坐下。 在帮段凝倒茶的功夫,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某人似乎欠她一个解释? 敢用近乎审视的眼神看他的女人,段凝真是第一个,幽眸明明白白充满两字。 解释! 可是,他要怎么开口? 说他是被假的段凝缠住了,还差点… 从来他不喜欢也不需要跟谁解释,段凝是第一个,这也是第一次让他知道自己也有犯错的时候。 朱棣向来冷沉善于隐藏情绪,然而稍纵即逝的微表情很难撒谎。 男人面上难得划过不安还带着些许难为,段凝捕捉眼底。 似乎明白了一些? “王爷做事向来自有道理,我也不会勉强。可我想告诉你,我们只是凡人不是圣人,若你把每件事,每一种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独自承受,那样不仅累了自己还会苦了真正关心你的人。” 段凝每一个字都是充满认真,都是她的心里话。 无疑,朱棣再次怔住了。 段凝的每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许是她是第一个能够如此真切了解他的女人。 自记事起社稷安慰百姓疾苦,俨然成为他生活的主旨甚至存在的价值。没有一个人喜欢勾心斗角,你死我亡的生活。 可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没有一个人有资格笑谈单纯。 尤其是他这样生长在最具权欲最令人趋之若鹜的皇室,更是半点不由人。有些事不是他所愿,却是必要承担的。 王府的兴衰荣辱系于他一人,有时也会感到累,可能向谁诉说? 连最真实的情绪都不能挂在脸上,因为不能让任何人窥视到内心,抓到他的弱点。 唯有伪装,唯有强大自己,强大到任何一人都无法奈何得了他。 或许那样的冷酷绝情会伤到别人,可是无从选择,从来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眼前这个与众不同一次又一次,触碰他内心唯一脆弱的女人,才可以轻而易举击溃引以为傲的戒备防线,将他原以为封存的心渐渐打开。 叫他知道天底下还有一个人能够,让他的心有所牵挂,心甘情愿,哪怕倾尽天下。 朱棣不自然地饮了一杯茶,才慢慢开口:“…那,假扮你的杀人犯如今正在燕王府中。” 他不想欺骗她,当然也是‘挑重点’说。 原来花芝是被救去了,原来他不是有意放她鸽子的。无论怎样听到这个近似解释的解释,段凝还是稍微满意了。 话说回来她有点好奇,且不说了解,就两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脸孔,朱棣是如何分辨出来呢? 握了握茶杯,幽眸精光看向朱棣。 男人没有表情变化,她捕捉不到信息。 朱棣知道她好奇,可是不能告诉她! 清了清嗓子有些转移注意力:“如今凶手抓到了且她还浑然未知,你想怎么办?” 他想听听段凝的想法。 段凝顿了顿,幽眸轻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抹运筹的笑意在清宁的容颜上晕开。 黎明破晓。 淅淅沥沥的细雨下了一夜,终是停下。 正如有些事,该是时候结果了。 雨后的天空总要清亮透明些,碧蓝无际的天幕给人带来心旷神怡的心境。 凝聚在碧瓦雕檐上雨珠时不时往下滴,沐浴雷雨后的整座王府更添祥和壮丽之感。 花芝习惯性白天休息,直到日上三竿,房门外的禅心几次呼唤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由两名侍女梳妆打扮,换上新衣物。 碧绿对襟的长裙,裙摆点点墨色青莲,薄施粉黛,绝美的容颜多了一分醉人风姿。 这对于一贯浓妆艳抹为好的花芝是素了点,可今儿的容妆倒是十分称心意。 或许是因为这张脸吧? 纤纤细指抚上玉颜,只要她愿意从今往后这张脸皮就是她的。天生带着媚气的眸子,无论怎么隐藏还是会不自觉流露出来,在雕花铜镜中折射出了一丝欲望。 “燕王殿下现在何处啊?” 昨晚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却不影响她对自己手段的自信。加上这张脸,什么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王爷在府里,还吩咐了要好好侍候段姑娘。”一旁站立的禅心回话 实际上燕王昨晚大半夜出府,今日一大早才返回来,只是吩咐了不必告知段凝。 闻言,花芝眉梢隐藏不住的窃喜。 探了探窗外天儿不错,出去散散步吧。 ‘冤家路窄’这老话,再次应验在花芝和任妃的身上。 飞檐流阁围绕一座架桥流水,假山叠阵的王府花园亭台玉帘,繁花灿烂。 石桥的两端,两个女人不期而遇。 花芝身后的侍女和禅心,规矩地向任妃行礼问安。 “免礼吧。”任妃得见段凝头颅轻扬站在那里,不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似的 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却又不便发作。 提醒般看了段凝一眼,她心里晓得这个女人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 可惜,眼前的女人只是戴着段凝面具的花芝。没有那种清然理智,只有一股自恋的狐媚劲。 因为太不了解段凝,想扮也扮不出那种气韵。一手持着凉扇悠悠浏览了这花团锦簇的四周,故意瞥了一眼任妃。 不就是个不受宠的侧妃,她才不放在眼里! “大胆,你不过一介民女见过我家王妃娘娘怎么还不行礼?”一向爱挑事的禾香可看不下去了,怒目圆睁直冲段凝嚷嚷 “你才大胆,你家主子都未开口你个小小的奴婢嚷什么?”花芝声音一点儿都不亚于禾香 她已经极力控制了,如果不是顶着段凝的面具,以往日的性情在玉莱楼一个丫环梳掉了她一根秀发,就得罚干三天脏活! 哪有丫环敢冲她嚷嚷,就现在这样该偷着乐了。 “你,你什么态度啊?娘娘她…”禾香被堵着没话说,只得把难事摊给了她家主子 瞧着眼前这个狠劲半点不矜持的‘段姑娘’,可能是女人的直觉,任妃不禁起了疑心? 之前就听闻了有人假扮段凝的样子杀人,虽然主公没有向她提过,也依稀猜到了就是那个狐媚子花芝。 她们三大使者同在天之峰长大,同为逆天行任命,但从小便是各自训练,各自执行任务并无过多交集。 因此也造就她们不同的性情,三人之首的毒娘子莫霜冷邪心毒,争强好胜。其次易容圣手花芝天生拥有狐媚手段,老天也待她不薄赐她一张好脸蛋。 可惜就是太高看自己了,自恋自大。 思及,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段凝。 脸孔是一样的,不过还是有点区别的。 花芝的眼睛时时含春水充满媚气,浑浊而势利,不似段凝那般清如泉流,波澜不惊的幽眸。 如此一来任妃心里有了一些底气,若真是花芝,既然不给自己好脸色看,那么她又何必以礼相待呢? 不就是一只戴着凤凰面具的麻雀,披着兔子脸皮的狐狸嘛。 随即桃花善睐带笑藏刀,悠悠开口:“人家段姑娘区区市井女子,不懂规矩也就罢了,你可是本妃亲自调教出来的怎可如此无礼呢?” 完全一副大方得体当家主母的气质,斜眼故意瞥去了花芝,不屑轻视的眼神。 “娘娘教训的是,禾香记住了。” 主仆俩一搭一唱。 “你…” 花芝媚眼圆睁要发作的节奏,忽而瞧见任妃后面,迎面走来的燕王?! 念头一闪,心生一计。 “…任妃娘娘所言甚是,您自己慢慢游园吧,我就不作陪了。”弱弱一笑福了福身 任妃冷眼扫过,算她识相! 然而就在花芝路过任妃身侧,擦肩之际,毫无征兆却早有预谋,她扯住了任妃的衣袖拖住,而自己便自然而然身子向前摔倒了去?! 衣衫纠缠之间,事出突然根本无人注意到。在段凝摔倒的那一刻,任妃刚好在她身侧停顿,理所当然众目睽睽下就是任妃故意绊倒的段姑娘! “嘶…好疼啊。任妃娘娘你为何故意绊倒我呢?好痛…” 花芝瘫在地上不起来了,惺惺作态她最擅长。 “我?!” “…参见王爷。” 任妃刚想澄清,却闻得众人请安,随即燕王在她身后走来。 禅心和侍女已经扶起了段凝。 刚刚上演的一幕相信燕王都看见了吧? “…殿下您不要怪任妃娘娘,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花芝楚楚可怜,还有意无意揉了揉不小心蹭到的手腕 听言,朱棣顿时冷眼地扫去了任妃! “…王爷,不是妾身。我根本就没有碰到过她,您要相信妾身哪。”任妃有怨气,可是她也只能这样为自己辩解 “是啊王爷,娘娘不会骗您。奴婢也看见了是段姑娘自己摔倒的!”禾香忙忙为自己主子辩解,可不能让那狐狸精在王爷面前颠倒黑白 实际上,方才走来朱棣什么也没看见。 这个‘段凝’不是省油的灯,同样任妃不是简单之人。 此情此景,为了接下来计划的顺利,他姑且只能偏袒‘段凝’了。 “不管是否,段凝摔倒了是事实。而你在她身侧却不伸手搭救,你就必须向段姑娘道歉。”朱棣背手站立,话出不容拒绝 “我…” 任妃没有想到男人如此偏袒这个女人! 可惜她是冒牌货啊! 最揪心的是她不能说出来,所有委屈只有自己咽了。 藏在衣袖下的手绢攥得死紧。 千万个不情愿,还是得开口同那个自导自演的冒牌货赔礼道歉! 花芝知道这出戏有点假,但不论真相如何,燕王站在她这边便是赢了。 赌的就是男人对她,哦不对段凝的偏爱之心! 她只是跟任妃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好让明白自己不是好惹的。只要她戴着段凝这张人皮面具,戏弄戏弄下任妃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不多时,气氛本就不大高涨,楚王朱桢还带着官差直径来到了王府花园当中。 向燕王行礼之后,便立即下令要将‘段凝’抓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只有心照不宣的燕王同朱桢知晓。 燕王风轻云淡揣着这‘明知故问’向楚王问清缘由后,方知昨日未时西街又有一名男子毙命。 死者曾于上午在天涯酒楼醉酒闹事,后被人一刀刺进胸口流血至死。同样有人证指认,凶手就是天涯酒楼的段凝! “…不,不可能…不是我杀!”花芝惊措,不可置信紧忙为自己辩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昨日上午她扮成段凝在酒楼的时候,是有那么个男客官借酒装疯,被她们几个轰了出去,可是那人死了关她什么事啊! “那你说昨日未时左右,你人在何处?”朱桢‘刻意’地问 未时?那时候她在跟真段凝摊牌呢! 可恶,这要她怎么解释? 若是实话交代,岂非不打自招。 她不是段凝,而是那个通缉犯花芝! 要是不招的话,那么此时的杀人罪名可是背定了! 她该如何是好? 花芝面上哪还有方才的得意洋洋,如今进退维谷,前面是断桥后面是悬崖,走哪条都是死路! 唯今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打‘感情牌’,她现在还是带着段凝的皮囊,相信燕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打定主意的花芝扭头便向燕王求助:“…王爷,您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杀人,您要救救我啊。凶手指不定就是上次假扮我的人再次犯案杀的,王爷你要相信我哪…”媚眼流光楚楚可怜 此时此刻,这个女人为了苟活居然还能如此狡辩,如此利用段凝的身份低声下气为自己求活路。 男人锋利的目光像是要将花芝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探清看透。 第95章 昨夜什么事 “你若不说出事情原委,本王也帮不了你。” 朱棣抽开了被女人紧拉着的衣袖,就是要把她逼到这个地步,他又怎会出手相救! “…不是的王爷,你不能不管我啊,您要相信我不会杀人的啊…” “来人,把她抓起来,暂时押回大牢!”朱桢发话 花芝被官兵拖走时的求救和呼喊声,顿时成为寂静的花园一道不可忽视的风景! 这是演的什么戏码? 若她真是花芝,便不应该再有凶案发生才是? 莫非?! 任妃心思辗转最终目光落去了燕王身上,男人面上淡然除了扫过被带走的花芝背影,流露出的一抹厌恶。 看来她没有猜错! 方才的好戏又是朱棣精心策划的一个局,他早就识破了这个段凝的真面目。 杀人案不过是幌子! 她刚刚就奇怪了,为何楚王晓得来燕王府抓人,还有所说的作案时间让花芝理屈词穷。 想来燕王是与段凝会过面了! 男人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那个女人,为了替她揪出凶手。即使知道了花芝是在演戏,他也要将计就计让自己给假段凝赔礼低头。 燕王啊燕王,他早都计算好了,为了段凝而谋算的! 任妃深深地感到挫败,段凝还未出面她就已经彻底输了。因为朱棣的心早已经被段凝夺了去,她还能再拿什么去比去争? 委屈的泪水在明媚的桃花眼打转,千转百回就是不能流出来,不能让朱燕王发觉。 默默地掩袖离开了花园,离开此刻足以令她窒息的地方。 朱棣转身刚好看见任妃落寞的背影,他知道方才让她委屈了,可他的心就只有这么点。 从前装满了江山社稷,如今心中唯一的净土也已经被那个女人占据,再也盛不下其他人了。 县衙大牢这阵子可热闹了,老有人进进出出,这回总算是逮对人了! 可这个女人似乎有些冥顽不灵,被押进来有一个时辰了,从未间歇来回呼喊着同一句话:“来人啊,我要见燕王殿下,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呐…” 花芝这花脑袋真有点中看不中用的意味,有时间在里面喊却不会动动脑细胞细想,怎么就会沦落到这里来! 许是事发突然来不及细想,许是她自视过高,以为自己做的事都天衣无缝? 喊了这么久,这婆娘怎么还不闭嘴啊! 周边关着的犯人十分不满,好好的清梦自这个疯女人关进来便被打破了! 刚开始有犯人骂骂咧咧跟花芝理论,奈何在气头上的女人是惹不得的。要不是还企图演‘苦肉计’,这道破牢门岂能拦得住她,早就过去揍死那些多嘴多舌的流氓痞子! 不过还算花芝运气好,谢青牢房不在这边,否则要让她知道‘凶手’抓到就关在大牢,那她在这牢房里面可有一阵子忙活。 不多时,似乎花芝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有个人来了。 殊不知是救命药还是催命符了? 男人一袭玄棕色直缀锦袍,扬首傲步迎来。腰间系着象征身份的九龙玉佩,单手负后,持一把象牙折扇。 清傲冷面,高高在上。深邃的墨眸似有似无扫过的地方仿佛结上一层久经不融的寒霜,布满戒备森严。 此行,朱棣要跟她谈一个条件。 见得是燕王来了,花芝满心欢喜,却没察觉到男人眼神所流露的厌弃。 隔着牢门足足一米之外的对话距离。 “…王爷您终于来了,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要救救我啊,段凝不想待在这里…”花芝双手紧紧抓着牢门,直勾勾望着求着男人,想要极力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她是不是冤枉的,朱棣再清楚不过。 感到意外的是,事到如今这个女人还在他面前惺惺作态,真不知她是蠢还是傻? 每当听她低声下气求他的时候,朱棣真恨不得撕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无处可逃。 听着她的诉求,燕王居然不为所动?! 花芝茫然中这才起了疑心,她没有杀人,那个段凝自然不会为之自找麻烦。 那就有些奇怪了,若凶手故意陷害嫁祸给段凝,那应该也是先到酒楼抓人的? 怎么会去燕王府,且只有朱棣知道她在那里! 难不成,他真的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了? 花芝越往深处想越觉得慌乱甚至可怕,朱棣知道了居然还可以陪着她演戏,设局引她自投罗网。 这个男人藏得有多深,让人感到恐惧。 难以置信还是不愿意相信,双手慌乱而颤抖地慢慢从门扇滑落,眼睁睁看着牢门外冷眼旁观的燕王。 难怪在她出事后没有替她辩解一句? 难怪从进来到现在一言不发? 一双秀眉深深蹙拢,两手又抓上了牢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识破我了?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的?” “如今问这些还有何意义?”朱棣轻描淡写,眸里寒光未灭 原来真的是这样,她真是太傻了! 居然被他耍得团团转,她不甘心地执意要一个答案! “你是不是昨夜就已经察觉了?是不是?”怒目圆睁狠狠盯着朱棣,反正来回都是死路一条,死也要死个明白 昨夜? 她居然还敢提起! 虽然昨晚千真万确没发生什么事,可对于朱棣来说就是他的过失,甚至是污点! 他竟然将眼前这个‘疯女人’错认成了段凝!藏在袖下的手紧了几分折扇。 朱棣冷冽寒光暴露着杀气,花芝等同得到了答案! 不想提昨夜是吗? 她偏要好好让他想起! “段凝有什么好的,我现在不也是跟她同样的一张脸吗?昨晚你明明心动了又何必再拒绝我呢?”后面一句话语俨然变了味道,充满了诱惑 “混账东西!你知道本王是如何识破你的吗?因为段凝根本就不会做出那种事!”燕王被挑起一丝怒火,不想早死就给他住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静悄悄地真正的当事人却来了牢房,她不知朱棣在里面。 段凝是想来看看花芝,多次与她明争暗斗的那个女人真面目,若能劝服她招出背后的逆天行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当她进到这里不经意听见朱棣与花芝的对话,也就是花芝最后说的那句,还有朱棣极少的被惹怒,她全听见了! 段凝不知怎的就此停住了脚步,停在花芝所在牢房,斜对面的拐角,燕王是完全看不见她的。 什么时候她也如此不‘光明正大’了? 结果,花芝接下来的话令她不由愣住! “昨夜什么事?是指我勾引你的那件事吗?”她就是故意刺激燕王,有本事就把她杀了呀 “住口!” 这个疯女人摆明在挑战他的底线,若不是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岂会留她到现在! “我为何要住口?我…”花芝情急一步步紧紧抓着牢门更接近燕王的距离 谁曾想,这算不算老天送给她的‘惊喜’? 视线张望之间她隐约瞟见了,不远处墙角处露出的半截玉笛,还有白衣的裙袖! 呵,她居然来了吗?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花芝嘴角悄悄勾起了狡猾冷笑。 她就算死了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段凝! 她不是在那儿偷听吗? 就让她听个够! 乌珠流盼,立马态度大转变:“…其实只要王爷愿意,我也可以永远只当你的段凝,就像昨日那样。您对我不是也很温柔的吗…”媚眼暗藏挑衅,明露的是调戏 什么?! 花芝的真情流露无疑也‘刺激’到段凝的神经,难怪朱棣昨晚大半夜跑去找她。 难怪他一直不讲是怎样识穿花芝的,敢情是做了亏心事嘛! 神色肃然霜唇微咬,不由得腹诽。 下流的男人! 然而某个被骂的男人还完全不知情。 朱棣只因被花芝妖言挑衅到,终是发难了。 抬腿煞然踹开牢门,连同栓着门的锁链一并断开! 这个举动足以表明朱棣此刻的盛怒,面上微敛上扬的剑眉,往往喜怒半露才是最危险之人。 冷冽邪逆的气息,足以令飞沙走石。 “你,你要干什么?想杀了我吗…”花芝身子抖了抖,想着不怕死是一回事,可燕王这个模样只怕会让她生不如死 花芝踉跄地一步步后退,朱棣一步步逼近。男人眸里的寒光扫过可以杀死一个人,他要让花芝为自己的言行作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间牢房对面刚好无犯人,附近隔间的犯人当然不敢生事惹祸上身,碍于视线谁也不知道这比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花芝被逼到了角落,无路可退! 朱棣用目光锁住如待宰羔羊的花芝,修长的手掌慢慢抬起,犹修罗地狱死神的召唤逃脱不得的宿命,倏尔掐住女人纤弱的颈脖! 微微运力却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朱棣是被惹怒,但是她还没有资格需要他亲自动手了结。 低沉透着邪性的嗓音响起:“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出背后主谋。否则你这细白的脖子可就要断了…”朱棣眯眼故意邪肆瞥了一下扣着她那美白的颈部 原来他也是在打这个算盘,想借此收拾天之峰。 可惜她不会如他愿的! “…你休想,就算我死了主公也会派其他人来对付你们的…还有你那个心爱的段凝,她一定会不得好死!” 嫉妒的女人诅咒起来十分恶毒,眼睛睁得大大满是仇恨! “好个忠烈女子,本王也只能成全你。” 朱棣胸腔一把怒火终于烧起来了,她居然敢诅咒段凝,这才是他真正动了杀念的原因! 无用的东西他向来不会留在世上,狭长的墨眸微眯,扣着脖子的手逐渐收拢,直到掌中女人呼吸困难脸色发白泛青,不停捶打朱棣扣着她脖子的手部。 可惜,并不管用。 须臾,估计再慢个一时半会花芝就真香消玉陨。背后传来了一个朱棣极其熟悉,但此刻却不希望出现的声音! “住手!” 段凝听到牢门被踹开的声响,然后又突然没了动静,心想不对劲跑了进来,没想到看到这样的场面! 朱棣掐住毫无反抗能力的花芝,他这是想杀人灭口? 可能刚才两人的对话刺激到了她,也可能段凝不认同朱棣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 总之她开口阻止了。 朱棣恍然,转眸看去真是段凝。 她什么时候来的? 来多久了?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有关段凝的事,他总是容易想太多。 不过这次他恐怕不是多想,男人心绪隐隐透着不安。 他的手掌下意识没松开对花芝禁锢,似乎不想再让她开口说话。 眼见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段凝着实心下不忍:“…你先放了她吧。” 冷静话语尽是认真意味,纵使花芝该死,却不该在这种情况死在朱棣手里。 显然,朱棣可以罔顾天底下任何人的感受,就是无法不顾及段凝。 薄唇抿直,修长的手指还是渐渐松开。 “…你,什么时候来的?”朱棣尽量语气放平稳,却无法忽视试探的意味 段凝没有回答,淡淡看了男人一眼。 幽眸生气,不为人知。 倒是瘫在地上大口喘粗气,却还不消停的花芝又火上浇油了几句话! 她刚刚就是故意的! 朱棣发誓,如果段凝同意,他绝不会让花芝再有活命的机会! 清傲冷峻的面容闪过一缕‘心慌’,下意识望去了段凝。 她那样平静,可沉默足以代表一切了。 “…段凝,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强装冷静,殊不知面对千军敌马的燕王殿下鬓发紧张得冒了冷汗 段凝抿着唇,幽眸沉了沉,没打算理会朱棣。抬步到花芝身前,稍稍蹲下身,用心平气和的语调说话。 “我知道你不过是奉命行事,只要肯将背后指使之人供出来,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她是真心实意希望花芝能够珍惜,最后唯一的机会 “你妄想!” 花芝轻蔑的笑了,手扶着颈间。望着段凝的眼神仇恨衍生,伸着脖子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此时,两个一模一样面孔的人,同样一袭白纱胜雪。 只是一个扭曲了面容,冥顽不灵。 一个心存不忍,依然沉静处之。 有时容貌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只要心存善念消除执念,同样会反映折射在脸上。 禅言,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见花芝顽固不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段凝也感到惋惜。 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 握紧玉笛转身便离开了牢房,任朱棣唤她亦不作理。 朱棣转眸盯了花芝一眼,那种眼神比要将她千刀万剐还可怕。 “哈哈哈…” 空荡荡的牢房剩下一个疯女人,自以为达到目的的痛快狂笑,她倒要看看这笔账他们俩怎么算! 第96章 她是本王的 朱棣随段凝一直走出了衙门,离得不是很远在他的视线范围之中。 事情演变到这样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可恶的疯女人,临死关头还设计离间他与段凝! 他还一路跟来做什么? 还有,她为什么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是因为朱棣没有跟她说实话,还是因为听到他昨晚与花芝在一起才不高兴的? 段凝漫无目的地走,试图消散那把无名火。 紧随不落的朱棣恼火了,她这样不言不语不理人算什么! 生气? 吃醋? 还是他想多了? 女人步子不快,朱棣脸拉长,腿长的优势很快便追上了。 段凝这会一点都不想看见罪魁祸首,他挡路,她便掉头就走。 着急的男人伸手拉住,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她甩开了:“不要碰我。” 口气有点凶,幽眸盯着朱棣。 她真的在意吗? 这个答案让清傲的男人十分在意。 “本王可以理解为你这是生气吃醋了?”墨眸延伸唇角噙着玩味的笑,好似老狐狸牵引着看中的猎物陷入他的圈套 吃醋?! 段凝听到这个词语,脑子嗡了一下子! 她就觉得心里不舒坦,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看见朱棣感觉愈强烈,就是想对他发脾气。 以前没有这种让自己控制不了的情绪? “…没有。” 她才不会顺着某人得意洋洋的话讲! 真的没有吗? 可他还是要解释清楚,不想日后两人相处彼此心里有隔阂。 “她是故意为之,我与她千真万确没有什么。”他承认那个时候是有点意乱情迷,最后不也坐怀不乱了 “才怪?”段凝低眸嘀咕 其实从朱棣追出来耐心的解释,她心里是明白的。若然朱棣真的跟花芝有什么的话,以他的手段岂会留她活口。 刚才进去时看见朱棣似有杀人的戾气,那样冷酷绝情,眼睛的寒光连她都感到颤栗。 对他而言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都不会心慈手软,这样的男人是很危险的。 转念想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触及了他的逆鳞,是否也会这样对待自己? 朱棣猜不透段凝的心绪,看着她表情变化有些奇怪,又捕捉不到信息,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在想些什么?” 怎么跟他讲话总是爱走神。 鼻子残留的余温,提醒着男人又动手动脚了! 许是气消了一些,段凝胆子也肥了。 依样画葫芦扬起手,往朱棣耳朵招呼。 朱棣身躯微怔,她胆子倒是不小,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人敢拧他耳朵! “是你先揪我的…” 女人清澈如月的明眸对上朱棣幽深的墨瞳,一副还彼之身的理直气壮。 “这么记仇?”朱棣有点好笑却纵容着 “跟你学的!” “……”他又被套路了 …… 自从上次浮萍溪同浮嗔不欢而散,宫萱与他再也没见过面。 每每看见腰间的玄武玉佩,脑子里总会闪现浮嗔的影子。 拿起了玉佩细细端详,这阵子他没有再来寻她要玉佩,难道是上次被说中了心思,不敢来了? 不应该啊,他脸皮可没那么薄吧! ‘啪’一下,宫萱把玉佩拍在了桌面。 她是在想什么呢? 浮嗔不来才好,每次看见那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好像谁都欠了他几百担黄金。 吐了口气,平复自己极少波动的心绪。 “萱姐啊饭菜准备好了,可以下去了…” 在走廊就听见灵纱的唤声,本来今日是该她和灵纱去送饭的,但段凝想着再去看看花芝,所以换她俩去。 进来时看见宫萱起身在系玉佩,得见倒是感觉疑惑,之前极少注意今日细细一看还有些眼熟呢? 灵纱挠了挠头,脑袋快速运转。 那不是浮嗔的随身玉佩吗? 怎么会在萱姐身上呢? “…灵儿,有什么不对吗?”看她眼睛一直盯着玉佩 灵纱拉回思绪,说出所思疑问。 宫萱自然不会拿那个扑克脸的东西,不过是两个半块玉佩罢了。 “哦,那萱姐你要小心了。浮嗔一直在寻找这另外半块玉佩,他要知道在你手上的话定会不顾一切拿到的。” 灵纱师徒也算与伏魔教有些渊源,她略知那么一二伏魔教天洞的事。 显然她毫不知情,浮嗔已经找上宫萱好几次了! “他要夺回玉佩是为了一己私欲,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提起这事宫萱还未完全消气 “啊?宫萱姐你在说啥,什么一己私欲?浮嗔找回玉佩是为了替他师父报仇的。”灵纱一头雾水,据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什么?” 灵纱的话是宫萱完全意料不到的! 燕王府。 “什么?!”燕王墨眸惊了惊 花芝在县衙被人所杀,内力被吸尽枯竭而亡,显然是逆天行的手法! 燕王冷眼扫去待命的朱能,不是命他留在衙门加派人手的吗? 就是以防万一的,未想竟还传来难以回旋的坏消息! 冷冽寒光蔓延,朱能自觉低下了头。 他已经派许多衙差守在附近了,不过出去解个手的时间,回来后人就断气了,且无人察觉凶手是如何进入县衙的? 罢了。 碰上逆天行,或许再多人手也没用。 只是朱棣有一点想不明,此事只有他与段凝几人与朱桢知晓,没走漏半点风声的。 短短一天时间逆天行是如何得知,还亲自出手结果花芝? 掠了掠腕上的沉香手持,若有所思。 莫非? 一闪而过的猜测,让他感到一缕不安。 随即起身,要赶去衙门。 朱能条件反射想要跟上,却被燕王的刀眼拦住了脚步。 同段凝一起去县衙的路上,宫萱有点心不在焉。 一直回想灵纱刚才跟她讲的事。 原来事情真的不是她所认为的那样。 十年前盟主大会上浮嗔的师父,上任伏魔教主欧阳尘,与一心妄想当武林盟主的逆天行决一胜战。 拼尽毕生之力才赢逆天行半招,阻止了他的野心,助逍遥派掌门人令无邪登上盟主大位。 自此一战伏魔教同天之峰结下了不解梁子,视如仇敌。浮嗔的师父也因在大战中消耗了大量真气,不久心血衰竭不治而亡。 故而是逆天行间接害死了欧阳尘,后接任的浮嗔自然谨记杀师之仇。他千方百计寻回玉佩是为了他师父的遗命打开伏魔天洞,练就失传的秘籍。 所以,浮嗔并不是为一己私欲抢她的玉佩。 所以,是她误会他了? 那之前为什么不跟她讲清楚呢,真是个闷骚男人。 宫萱偷偷在心里骂了浮嗔一句。 在得知事情缘由后,她居然感到一种释怀的心情,抬头看了一眼快要落山的夕阳,突然也觉得十分美好呢。 不过这样就意味着要将玉佩交给浮嗔,因为他的隐情让她无法拒绝,也相信浮嗔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思及,心绪逐渐轻松了些。 紧了紧手上的饭盒子,跟上拉开了几步距离的段凝。 很快到达衙门,谢青早就嚷嚷肚子饿了,今天有她最喜欢的鸡腿和大肉包子! 宫萱看了一圈谢青。 嗯,真的胖了一点! 也好,能吃是福。 谢青放口大吃嘴里还不忘给宫萱提个建议:“萱姐啊回去一定要跟厨房说一下,鸡腿要多放点盐巴才好吃,老这么省盐干嘛?”还翻了下白眼 “少油少盐,身体健康。”宫萱无奈 因为谢青是咸喉咙放多少盐巴都会说淡,刚开始还会和她理论,现在就八字真言搞定。 再嫌这嫌那的,下次鸡爪都不给她带! 段凝看谢青好好在吃饭,便跟宫萱打下招呼,移足去了另外一处牢房。 县衙上下朱桢都打点过了,她们每天都会过来送饭,走动也相对自由一点。 料想,来到关押花芝的地方才惊现人已经死了,还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派人去通知了燕王,没有他的命令尸首不曾移动。 段凝没有想到,一天前花芝还在这里差点被燕王掐死,如今人却真的没了。 内力被吸取一干二净,全身枯竭犹如‘残花败柳’。花芝很爱美,一定没有想过自己死的是这样难看。 逆天行,真的好恶毒! 花芝虽然该死,但也轮不到逆天行私自杀人性命。如果当时她能配合供出罪魁祸首,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她擅闯易容术,戴上皮囊阴差阳错被燕王所救,被识穿故设了这个局。依宫萱提供的醉酒闹事人为借口,还有作案时间让花芝心虚无言以对。 为了这张皮囊一再深陷其中,最后也因为这人皮面具而死。 或许这就是上天所讲的因果循环,人死,就让一切随之而散吧。 隐了心绪抬步走进牢房,临死花芝还不肯撕下那张属于她的皮囊,段凝是有想看看花芝的真面目。 不过现在,她不想了。 末了,蹲身抬手将花芝未瞑目的双眼轻轻一掠。 安息吧。 可能刚刚走神的缘故没有察觉,转身见得朱棣修长魁然的身躯立在牢房外。 眉头微蹙,不知所思? 花芝死得太突然,下手之人还是逆天行。此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天之峰如此快就来杀人灭口,确实有值得怀疑的理由。 正欲走出却发现朱棣身后,猛然惊现一个黑袍长者,目露凶光,一身邪气。 段凝有种不好的预感,幽眸示意了下朱棣。 男人察觉背过身,果然不出他所料。 逆天行岂会因为区区一个花芝亲自出手,想必主要还是为了段凝她们而来吧? 十年前在盟主大会上有过一面之识,一张邪气外露的脸皮,朱棣想忘也忘不了。 一贯背手负后,一派清傲冷沉。 心照不宣地与逆天行对视一眼。 某种不好的气息悄然而至… 段凝走到朱棣齐肩,逆天行下意识打量了下她。 果然皮囊再相似终是幻象,眉宇间的气韵天壤地别。 难怪花芝一次又一次失手,真是该死! 她那点功力也算报答,他多年的收养恩情。 放心,他会替她‘报仇’的! 进出牢房竟如无人之境,段凝自认为内功修为不算太弱,不仔细感应竟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且还在此时出现,不难猜想他就是那个恶贯满盈的天之峰主人逆天行。 本欲除掉段凝的,殊知还多了个燕王。 虽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有过正面冲突,但近来他几次三番明里暗里搅了他的大事,若不是碍于位高权重岂会让朱棣有舒坦日子过! 凝气,似在用眼神杀死燕王。 “本座前来只要这个白衣女子的性命,旁人识相最好不要插手!”逆天行这话分明是说给燕王听的 “凑巧了,她是本王的人,非保不可。”朱棣冷唇嗤笑,气势更胜一筹 他的人? 这已经是朱棣第二次这样说了。 这一次段凝心里除了震撼和莫名心安,却没有上次那般抗拒的心理? 凝眸望去朱棣,男人潜意识上前了一步,从角度来看这是在护着她。 第一次遇到险境有男人挡在身前,让段凝知道有人守护是这样的感觉。 “那便怪不得本座了!” 逆天行就不信了,一个黄毛丫头他还除不掉! 狡猾的人出手总是在话未落音前,藏在袖下如鹰爪锋利的手忽而伸出。 如鬼似魅直要扣向段凝! 段凝平举的玉笛蓄势待发,朱棣先行一步,袖下如锋利刀刃的折扇夺手而出,极快挡开了逆天行鹰爪的攻击! 此时的逆天行再也顾不得其他,只一心要段凝性命,挡者死。 逆天行空掌,朱棣持扇两两对招。 横一看逆天行出手招招阴狠,击中非死即伤。 朱棣也不处下风,持扇虎口向上成立扇为刺扇攻克,力达扇刃招招向逆天行要穴。 段凝见准时机加入阵营,一时间逆天行腹背受敌,他却无半点压迫。 对于他而言,朱棣与段凝不过是两个后生小辈? 执掌列阵朱棣,侧身击杀段凝两不误。 逆天行总是伺机趋向段凝天灵盖,不难猜想他要企图吸食段凝的功力! 然而段凝贯使玉笛招式灵活运用,加上朱棣的相阻,也多次躲过了狠戾的鹰爪。 终于,恼羞成怒的逆天行使出了杀手锏。 吸功大法第一重,凝聚黯玄浑光于双掌。 段凝同朱棣各持的兵器挥去,却不料再也抽动不回,被对方掌力所吸禁锢?! 第97章 十六字心决 与此同时,在另一头的宫萱续续听到打斗声,丢下吃得正嗨的谢青连忙跑了过来。 看到这种困局,不由惊呼,逆天行亲自出手怕是不见血不收手的! 戒备心加强,将背上的凤琴取下。 一手托扶,指尖利落随道道幻影光阵,射向最终目的逆天行。 后者惊觉,不得不摒弃对朱棣的禁锢来自保。 段凝见他分神,幽眸闪烁,强大的内力凝聚于掌挣力逃脱了,总算解开对玉笛的束缚! 加上宫萱,逆天行一时间要对付三人。皆不是小觑的对手,自然有点力不从心。 骤然一个杀气横生抵挡了宫萱的阵光,同时击破阻力直冲凤琴,然而让逆天行万万想不到的是,宫萱已然练就了结界护体。 想当然耳,对方使多大劲结界照单不收全给反弹回去。无暇分身又始料未及的逆天行,当掌力反弹来的那刹不可避免的击中了右臂! 朱棣二人见机行事,运功更重各持武器。玉笛幻影丛生,时而虚时而实。折扇清晰,飘逸连贯。 两人同时夹击,丝毫不给逆天行喘息的机会! 见势不对,逆天行鹰眼一沉只得不甘地将内力分化周身。 瞬间震开三人,阻止他们上前… 宫萱有结界护体没有损伤,朱棣与段凝只能扬袖躲避,待力劲散除逆天行早已趁机逃之夭夭。 朱棣稍有可惜,未能将他擒获。 好在三人皆无伤无害。 方才也是朱棣第一次见得那个紫衣宫萱的武功,心法隐隐可见武当之术? 不由困惑,她们究竟同武当有何渊源? 看来他要抽时间再向张真人探个究竟。 “宫萱,你没事吧?”段凝摆袖径直走去宫萱那边,似乎全然忘了刚刚并肩作战的另外一个人 宫萱轻轻点首,让她放心。 “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某王爷平静的语气,冷俊面容滑落一丝不满,不过他确实有一件事必须要查清 “…等等。”段凝也有些意外自己的开口这时,一宫萱知情识趣的返身回去找谢青了 “你,王爷也没事吧?”刚刚若不是他的几次相助,只怕逆天行已经得逞 “嗯。” 从喉腔里哼出一声,现在才想起他? 段凝点了点头,那就好。 “然后?” “没了。” “……”她故意气他的是吧 花芝已死,杀人案也算落幕。 几番无证据揪出背后主谋逆天行,燕王只能上奏下因。 天涯酒楼生意太过红火,挡了玉莱楼花芝姑娘的财路,心有不甘遂利用齐舟之死嫁祸段凝。畏罪自杀的花芝已全部招供,当是给死者一个交代。 齐泰却不以为然。 齐舟终究是因为段凝冤死,这个仇他绝不会忘记。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此仇不共戴天。 而主谋逆天行在县衙被宫萱结界反弹掌力所伤,返回天之峰便唤来鬼医治伤。 当时面对朱棣三人夹击他实是有点力不从心,但实际真正的原因是这只老狐狸考虑到盟主大会将近,他必须储存实力。 话虽如此,这口气他依然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滋味太膈应! 吸食了花芝那点真气全都在打斗中补还给了他们,真是可恨! 除此之外,最让他意外的是那个紫衣女子原以为被浮嗔扣留必死无疑,竟然没死成还打伤了他的义子,这笔账早晚会一条条还给她们的。 还有,那个浮嗔故作哪门子好人? 没有杀宫萱无疑给他留了一个后患,分明就是在跟天之峰作对。不识好歹的东西,这次在盟主大会上,一定要让伏魔教再也无法在江湖武林中立足! 燕王府。 任妃落座梳妆,玉梳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秀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并无看着铜镜里的倒影,显然心绪不在这上面。 想起花芝被抓走,燕王出府后,她便与天之峰通信。告知花芝失手被擒,段凝定会去县衙探望,若要铲除她们必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朱棣堂堂当朝王爷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亲身涉险,与天之峰正面交锋,逆天行功力修为深不可测,若伤到了他又该怎么办? 静烟知道自己不应该,也没有资格如此关心朱棣,可有时候人能够掌控时势,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一颗心。 尤其是女人,一旦爱上便容易全心全意死心塌地,纵使所爱之人并不是那么爱她。 思及,任妃的心又憎恨了段凝几分。 燕王身边不是没有其他女人,可她从不会放在眼里。因为她知道朱棣并不爱她们,就连正室的燕王妃,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的政治联姻。 可自从段凝出现后,这一切都开始有了变化。为何她为燕王默默做了那么多,跟了他那么久,还比不过一个相识极短来历不明的女人吗! 谁能告诉她究竟是为什么? 爱而不得,弃之不舍。 他可知道这种感受有多痛? 当然,心心念念的那个他是不知道。 这会儿朱棣正寻思着事,逆天行究竟是如何得知花芝被擒的消息? 影子情报传来只有逆天行接到飞鸽传书,查不到来源寄信之人? 看来这条线索是断了,只有从其他地方下手。 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段凝几人也不会泄露出去,朱桢更没有理由如此做,他将所有知情人捋清作了分析。 慢着,他似乎还忘记了一个人?! 任妃当时也在场,可会是她吗? 任妃跟了他两年,背景也无可疑之处,但朱棣感觉有些看不透她,由始至终无法完全信任。 不过这仅仅是他自己的猜测,不足以证明什么,任妃一心为他,心里是清楚的。 但愿是自己多疑了吧。 经过这件事后,朱棣万事多了一分警惕缜密,绝不容许再有第二次疏漏。 幽深似海的墨眸微微眯起,透露寒光,攥紧掌心的手持。 不多时,禅心来禀报任妃娘娘派侍女传话,邀燕王过静烟楼小聚。 这阵子分身乏术实是冷落了任妃,给不了她要的爱但只要她安守本分,朱棣也不会弃她不顾的。 默了默,起身。 终究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天涯酒楼。 宫萱近来总结了几次打斗的经验,忘心曲是威力不小,不过每次她都要带着凤鸣琴着实有些负累。 不像段凝她们笛子扇子鞭子轻松随身带零负担,但这是当初她自个儿选的,不能够怨谁。 琢磨着这不想出了个法子,裁取上好蚕丝编制为蚕丝琴弦,虽然没有办法跟相传上古百鸟凤凰经脉炼制成的凤鸣琴弦相比,但是胜在精细刚柔自若,还能藏于袖中。 即便没有凤琴伴身,只要利用得当‘蚕弦’亦可当兵器来使,岂非方便许多。 不过想象总是比较美好,蚕丝轻细想要练成兵器使用,需要深厚内力才驾驭得了。 所以,制成后的宫萱迫不及待开始练习。还自创了一套‘蚕弦招式’,这样运用起来也不会乱了招法而损害到自身真气。 她内力不算弱,但要完全驾驭这般轻细的蚕丝,还是稍差了些许火候。 练了许久才勉强可以将,足有两米之长的蚕弦直立弯曲。 潺潺流水,‘咻’的声响显得十分清晰。紧接着一根似有若无,非常精细的蚕弦从宫萱袖口迎出。 控制末端,顿时向外伸直而立,犹如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不同的是可收放自如任意操控方向。 运力手腕,贯注内力蚕弦咻咻如蛇吐信,措手不及延伸不远处一棵树身。 紫光涣散顷刻间见得树枝落叶纷飞,入木三分。但树挪死人挪活,要炼成刺中人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宫萱也毫不气馁,越练反而越有劲头。 一袭紫衣袂袂流苏,长发及腰轻飞扬,冷魅从容忘尔。远远看来流水青山鸟语花香,莫以为哪个偷下凡尘翩翩起舞的仙子。 宫萱渐入佳境,却警觉有人靠近此地。 下一刻,迅速转移攻击方向,手中蚕弦吐信而出… 突如其来的攻击,来人不慌不乱执起随身长箫挡在身前,瞬间蚕弦准确无误缠绕扣住了箫身。 待她凝眸看去,才知来人是浮嗔! 这人走路就不会出点声音吗? 秋波秀眉一蹙随即收回蚕弦对长箫的禁锢,许是方才练得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蚕弦又细又利刚开始练习,握得太久竟划破了细白的掌心。 一条长长的裂痕渗着血丝,后知后觉微微抽痛,有些麻木。而后将蚕丝收回袖里,下意识也把手藏在了衣袖下。 不过这动作没逃过浮嗔那双看似寒霜却谙知世事的冷眸,默了默执起白骨箫轻轻触碰到了宫萱袖下的手。 他要干嘛?! 宫萱稍稍侧身巧妙的躲开。 不过她似乎忽略了,若是换作以前一定直接把他的长箫甩开! 男人冷眉一蹙,他有那么可怕? 嗯哼,教主自己觉得呢。 “把手伸出来。”不假思索,声线不带有温度和掺杂多余情绪 对上那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浮嗔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在意,宫萱有些不听使唤地把隐隐作痛的手伸了出来。 浮嗔满意的稍稍抬起左手,若隐若现的玄紫荧光倾覆在宫萱掌心。隔空两下轻抹,只见随着余光消散,她居然神奇地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血丝也止住流淌的轨迹… 他,是不是人类啊? 当然,这是褒义! 宫萱闪过的诧异久经不散,他只是轻轻一抹比金疮药还管用。 浮嗔不以为然,不过雕虫小技,他只是将真气转化为疗伤能量渡到宫萱手心上,这是伏魔教的独门绝技,加快伤口愈合罢了。 缓缓抬眸望向宫萱,女子惊奇的笑意,冷魅内敛撩人不自知。 说来也惊奇,自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浮嗔来浮萍溪的次数倒是更频繁了。 潜意识是希望见到她吧? 他不知道自己怎会衍生这种怪念头,他不是不稀罕别人的理解和认同的吗? 在浮嗔欲收回目光的同时,宫萱抬眸与他四目相对。就在浮嗔替她治疗的异常举动,让宫萱明白了原本没有想过的事。 如果浮嗔真是那样为一己私欲冷血无情的人,连着第一次她受伤晕倒就不会救她,而直接把玉佩抢走就是,然而他没有! 第二次在这里重遇时她三言两语就把人忽悠过去了,若要真动起手,宫萱深知那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三次在酒楼虽不知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但也是完全有机会可以夺回他梦寐以求的玄武玉佩,可他又没有那么做。 一次次他都是看起来那么冷傲无情,可回想起来浮嗔却不曾真正地对她下过手。 自己却在搞不清真实的情况下就冤枉了人家,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赖她吧? 谁让他不解释,整天摆着扑克脸啊! 明魅的眸子默了默,伸手把腰间的半块玉佩取下来。悬在半空玄武玉佩通体晶莹内有紫光萦绕,在阳光照耀下衬得通透,色泽亮丽。 “…玉佩借你,用完还我。”短短八个字,已经让二人周遭的气氛渐渐升温 显然这下换浮嗔诧异,她竟改变主意? 见浮嗔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宫萱倒有点不悦。好不容易答应把玉佩交给他,这会儿是不想要了? “我数三下,不要的话我收回了!” 结果似宫萱在唱独角,浮嗔不为所动。 持着长箫,目空一切。 “本座想要得到的东西,自然会有法子取回。” 呵呵,宫萱嘴角轻抽。 要不是觉得上次冤枉了他,她用得着这么做吗! 随便把玉佩搁在石台爱要不要吧:“只有三天。” 反正她说出去的话也不会轻易收回。 话毕,紫衣扬袖间越过浮嗔身边离去。 男人手持的白骨箫紧了紧,冰冷的视线慢慢移去那半块玄武玉佩,没有人知道此时他在想什么。 天竹斋。 近来多事之秋暂时是沉淀了下来,段凝这阵子松懈了修行,如今可以闲神好好修炼‘无情音第三式’。 可惜,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羽玉扬眉因愁绪微微收敛,双手摆握玉笛在书案上,专心致志看向宣纸,她凭记忆背下来的第三式十六字心法口诀。 万物皆空,人笛合一。 无情止水,无坚不摧。 归于字面,可以理解。 无非修炼摒除杂念,无我归心的境界。 不知为何,每当段凝运功修炼心决时,竟无法凝聚体内全部的真气,吹奏无情音三式也丝毫达不到该有的威力。 往日不曾出现这种情况的。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方向? 无情止水,无坚不摧。 无情? 段凝幽眸闪过精光,抓住这两个字眼。 莫非情字单指的是‘感情’? 需要修炼者无情无爱,心如止水,才能达到人笛合一,无坚不摧的境界? 那她如今无法凝神静气修炼,难道是她动了不该动的情,有了欲念? 想到这里,不自禁松开了紧握的玉笛。 背向靠椅,不敢相信。 顿时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凌乱… 第98章 你心里有我 宫萱好生洒脱把玉佩丢给浮嗔就跑了,那他总不能让它孤零零搁在那里吧。 既然说是借,用完还她便是。 伏魔天洞在望虚山总教的后山崖,百余年前丢失了另一边信物玉佩便无法打开山门。百年来历代教主亦无来此,只有隔一段时候派人来清理山崖洞口。 浮嗔沉甸的步伐,种种的心事,重重的希望来到了伏魔天洞。 四面皆悬崖深渊,灌木丛林。 洞口周围却干干净净,花草树木也有人打理过的整齐。 洞口两侧各一只麒麟石雕,栩栩如生。 抬眸石刻的四字伏魔天洞,气势恢宏。 玄武乃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其真身如龟。当浮嗔慢慢将两半块玉佩合在一起之时,晶莹剔透的玉佩体内萦绕的紫光相拼,正是如龟状玄武之真身。 抬步走近洞口,将两半块玉佩先后兑入洞门中心凹凸印纹的位置。随后退开一步,执起右手白骨箫贯注内力,帮助开启石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佩与源源不断输入的真气完全不能融合,也就是说石门依然纹丝未动! 这是为何? 浮嗔也想不通,冷眉蹙了蹙。 再施了一次功,也是无用之功。 看来是没有希望,随即把玉佩取下。 他不会怀疑玉佩的真假,因为只有真正的信物玉佩,才能拼凑出玄武的真身。 那又是为何? 莫不是还遗漏了什么? …… 段凝几次都无法凝神修炼,心绪也不太安宁。许是因为那个她不愿相信的‘实情’,感到迷茫? 竹林清静,沉得了神,止得住心? 一曲天涯缘静阔动听,只道天涯随缘,缘在心中。 完毕不自觉重遍,中间没有料到另一支笛声加入,与之同奏。 音律笛音如出一辙,若不细听断不知是有两人合奏。 另一道笛声愈近,穿过郁绿竹林穿越空气来到凉亭。不难猜想,一袭墨色长衣冷清眉目的男人仅有风燃。 段凝当然知晓是他,风燃天赋极高,听过两遍便能确准无误吹奏出她的曲子。 曲终,方才缓缓转过身。 清浅的笑意从容颜划过:“我带了酒,可有兴趣同饮?” 说也巧合,就顺带拎了两盅女儿红。 “荣幸之至。”风燃回以淡笑 “…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此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饮了些许酒的段凝不知不觉念着诗。 凭高望远的苍茫之感,相似她此刻心中不见所思的惆怅迷茫,提起酒盅。 闻得女人念诗有几分萧索惆怅之意,她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你相信天意吗?相信缘分吗?”段凝不知道风燃想法,忽而开口打断了他相问的念头,话语极其认真,幽眸美伦 “信则有不信则无,一切随心当无悔。”风燃缓了缓回答 随心无悔,段凝心里默念。 似笑非笑又饮了一口酒。 其实在以前,她是不相信的。 在她理念中只有人定胜天,缘分一说就很难讲明白了。 记得佛云,万法缘生皆系缘分,缘起即灭,缘生已空。实际上她不是很懂,可能是还未经历过吧。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去弄扁舟。 “来,干杯。”淡然笑之,举起酒壶 “我没有酒杯呢?”风燃很‘认真’,实则那冷清眸子泄露的笑意把他出卖了 段凝低眸一看,还真是。 两人手举的皆是一整盅酒! “呵…”段凝莞尔一笑 风燃不过是想博美人一笑罢。 …… 云来云去无影踪,似真似幻凭心忆。 “徒儿,徒儿…” 身着黑袍的老者,入梦轻轻唤醒了闭目养神的浮嗔。 “徒儿见过师父。” 每当他迷茫之际,凭借意念,渡真气于玄武玉佩中,他的师父便会入梦前来指点。 欧阳尘周身围绕若隐若现的云雾幽光,似真实存在却又触手不可及。 双手负后,平和而历经沧桑的面容中,总有一抹发自心中似跳脱人外的隐士气息。 默了默对浮嗔说道:“徒儿不必迷惑,为师自有定夺。这玄武玉佩是有灵性之物,它遗失的另一半落于女子之手,多年伴身难免流为女子气息,与你的一半玉佩无法相合发挥力量。” 原来如此。 浮嗔冷眉微拢,继续听欧阳尘讲来:“如今唯有一人持一半玉佩的主人心意相通时,再滴入二人之血,方能真正打开伏魔天洞。”掠了掠发白的须子 “心意相通?”浮嗔不解 想追问清楚的时候,欧阳尘却化作烟云消失不见… “师父…” 从梦境清醒过来的浮嗔,手里紧握那两半块玉佩。 “心意相通?那是何意?” 转眸看向了手心上完整的玉佩,入鬓的剑眉踌躇不已,许是时机未到? 据浮嗔拿去玉佩今日第三天了,宫萱也不是着急要回玉佩,她知道放在他那里是安全的。 只不过有些关心浮嗔要取的东西到手了吗?毕竟那半块玉佩辗转几百年落到了她手中,也算是一种渊源吧? 思及,隐了思绪夺手蚕弦横出,一招回旋腕花,回旋荡气,腕花凌厉。 一弦点水,泛起阵阵涟漪,水花四溅。 直至察觉不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下意识反应一弦过去,下一秒只听得‘当’的一声! 冰扇撤下,一张青春靓丽的面容呈现! “萱姐,我就是不太识路多绕了半圈才找着,至于这样谋害你妹我吗?”梦依说得很‘无辜’,她真的只是有亿点方向感不好 蚕弦已收,才知是梦依。带她来了两回,能找得到路来确实有进步了。 对于刚刚的事,她只能‘saysorry’! 她是来喊宫萱回去吃饭的,便问起了给谢青送饭的事。提起这个梦依就想笑。 自从胖青这个外号叫响后,谢青就开始抗议闹绝食减肥。昨天去给她送饭,还真只吃了一个肉包子其他的分毫不动。 段凝知道了就让她们推后时间再去送饭,往后推一个时辰,清了胃。 看她还减不减肥? 说说笑笑后,姐妹俩正准备回去,前方不知啥时候多了一个人? 男人玄紫长袍,手持白骨长箫,冷傲冰霜。 除了浮嗔教主真想不出还有哪位?! 今日是约定的期限,既然如今无法打开天洞,玉佩在他或是宫萱手里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来了。 哇!这男子长得真不是一个帅字了得?目测身高一米九往上吧,超级建模脸的那种哦! 第一次见面出于礼貌,梦依打招呼:“嗨!公子你好。” 宫萱也不说话,看浮嗔教主是何反应? 不出所料,男人完全当梦依是透明的。抬眸瞥了一眼,还是那样的目中无人! 嘿,长得帅了不起啊? 梦依嘴角抽了抽。 宫萱一副正常操作的反应,拉了下想翻白眼的梦依,用只她们听得见的声音说话:“扑克脸来的,别理他,你先走!” 哦豁,那真太可惜了。 梦依点了点头,先撤。 执开冰扇,大大方方越过浮嗔身边还是很礼貌笑里藏什么的说:“扑克公子,拜拜!” 然后马上闪人。 浮嗔不动如山,眉梢轻挑。 眸子望去看见宫萱偷偷在笑,魅气外露犹似遗仙。 男人竟不自知多恋了一眼。 随即走近,机械动作般归还半块玄武玉佩。宫萱自然接过,却多问一句:“如何?” 浮嗔默默摇首,要知道他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点教中事,为何面对她就列外了? 宫萱也感到吃惊,不是说找到完整的玉佩就行了吗? 看去浮嗔好像他也不知其中隐情:“现在暂时不需要用到这块玉佩是吗?” 浮嗔点首,无言。 “没有其它办法?” 再次摇首。 可能他也不知那个办法是办法吗? 宫萱觉得见鬼了? 她管那么多干嘛哦? 能用点头摇头代替的,一个表点符号都不会出现的人! “您慢慢赏景吧。”宫萱觉得气氛怪异,必须离开这里,离开他 须臾,浮嗔自顾吹箫。 箫声寂静悠远,极尽话苍凉。 似无温度又有异样的心绪悄悄流淌… 星辰斗转,夜悄悄降临。 秋风藏着冷清,俨然几分萧索之意。 书房。 燕王习惯处理完公文折子,才会稍作休息。背向靠椅,捏了捏眉心,问了侯着的朱能才知已近戌时了。 今日倒是迟了些许时间,不过他未感一丝疲倦,许是心有牵念。 早朝后去了一趟天涯酒楼,段凝不在说是去了竹林练功。 这会儿,不知她可歇下了? 他这是怎么了? 才几日未见,就很挂念段凝。 每每遇上段凝,朱棣的脑子就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理智告诉他无论是因何原因,总有想念一个人的念头是不好的,可最后总是感性胜了理智! “主子,可是有烦心事?” 朱能跟在身边那么久多少知道一点脾性,即使朝中或军营的棘手事,也不曾这样独自默默的叹息。 主子太累了,尤其是这一阵子。 朱棣没有作答,摆摆手让朱能退下。 只一会儿,他还是放不下。 戌时也不过晚间八九点时候,可能在二十一世纪习惯研究所时不时的加班,到了古代段凝也会比较晚休息。 伏案看了会书籍,要放下时看见了那张朱棣书写留字的宣纸,缓缓从书册抽出来。 细看字体笔法精妙,行笔落纸飘逸,犹如行云流水,颇有几分王羲之书法风范。 略有不同的是王羲之笔势含蓄,而他却恰好相反,笔势苍劲深刻,隐隐透着掌控霸道气息。 都说见字如见人,可以看出人的性情。 现在看来,确有其事。 看了看,默默将诗句念了一遍。 从前的漫不经心,如今还能做到若无其事吗? 微微叹了口气,把宣纸又夹入书本里。 起身,准备就寝。 走到一半路听见续续的敲门声? 这么晚,会是谁? “哪位?” 敲门不出声的,她总会先问一句。 门外大晚上还跑来敲门的某王爷,今日总算看清了,不明来人者,她是不会开门! 持扇背后,淡淡一句:“本王。” 他为啥总选择大半夜她要休息了再来? 上瘾了吧他? “…天色已晚,王爷有事明日再讲,先请回吧。”这几日她状态不怎么好,实在不愿意再见他添烦恼 这下轮到朱棣讶异,不会他大老远吃饱了撑的,跑来吃闭门羹吧? 男人有点郁闷,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 他自认为女人心还是熟懂些许的,为何她就总是让他猜不透! “本王有话必须现在讲,再不开门,我就自己想办法进去了。” 他可没有隔着阻碍交谈的习惯。 这个人还讲不讲理了? 段凝知道要是以什么更深夜重孤男寡女的说辞忽悠他,想来不得逞,毕竟人家都在这里住过了。 他说自己进,怎么个进法? 估计进来后她的门得换。 很快的,段凝识相开门了! “王爷有话快说。” 段姑娘表示不大乐意,就是在这里讲,不让他进去的意思,因为她一只手有意搁在门扇,拦路。 男人察觉,看来这个女人又跟他杠上了,不让进就不进。 确实男女有别,仿佛某王爷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是有话有讲吗? 开门来就光看着她? 段凝真没有解读无声语言的特异功能。 朱棣当然没忘,方才不过是为让她开门罢了。几日几夜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情不自禁多留恋了一眼,多久没有这种异样的情绪,想一把将女人拥入怀感受她的气息,倾诉他的思念。 冷眸对视段凝已经变得温热,默了默才隐去心绪。他是有好多话想和她讲,却不知从何说起,那样的感觉真是十分折磨人。 “…其实,本王只是想来看看你。” 朱棣讪讪轻笑,或许她并没有像他那样的想着他吧。 男人英气的眉宇间划落沉寞,段凝尽收眼底。她没有心里不想他,而是因为想得太过了… 她可以欺骗别人,骗不了自己控制不住跳动的心,无情止水,恐怕已经无法做到。 面上的淡漠掩饰内心的波澜,没有特意去看朱棣,似有若无点了点头。 “…你歇息吧,别总是太晚。”薄唇轻启叮咛一句,两次前来都是很晚了她还没睡下 话毕,修长挺直的身影再次要转身,段凝又违背理智拉住了他的衣袖。 突如其来的限制,朱棣背上一僵袖下的折扇紧了紧。 看了眼被段凝拽着的衣角,转眸望她。 “…给我们彼此一些时间好吗?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段凝幽眸难得温润,语气很是认真 “你心里是有我的,如同本王有你一样。”不是陈述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两两对望的眼睛只于彼此缩影,就像两人心里拥有对方,就算有再多的阻碍隔离,始终无法忘怀不容舍弃。 段凝静默了一会,像在消化朱棣说的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顺势抱住了她。熟悉的气息,眷恋的怀抱让男人甘愿沉迷。 女人没有像以往抗拒也如从前不敢给以回应,天知道她也已经留恋上这个唯一给过她温暖安全的宽厚怀抱。 “王爷答应吗?”段凝不留痕迹推开了朱棣的胸膛,离得很近的对话 “本王答应你,可我希望那时得到的是一个满意的答案。”唯一想要真心得到的女人,他告诉自己要耐心一点 满意的答案? 段凝不敢保证同时也不敢承诺。 “谢谢。”微微一笑,只有她知道含着苦涩和犹疑 慢慢地,关上房门。 视线越来越狭窄渐渐消失了彼此,直到看不见。 这一夜很漫长很漫长。 段凝无眠,朱棣也无心睡意。 往日种种情不自禁在两人脑海徘徊,驱之不散。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99章 回家了犹不安 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时光不会因为谁的踌躇不定而停下流逝的脚步。 这半月来过得比较平静,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除了十年一届盟主大会即将来临,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届大会竟由皇帝亲自主持! 说是要以保公正,了解武林之风。 实则非也。 虽今天下权势稳固,四海升平。但历朝历代的哪位帝王不是君心难测,未雨绸缪。 朱元璋很清楚他的王朝昔日是揭竿起义,还有众多江湖能人异士的相助打下的江山。近年来江湖势力日益膨胀他不可不防,之所以亲持大会是想为朝廷选举一位真正‘合适’的武林盟主。 最近以来朱棣没有再来找段凝,许是因为皇帝旨意让他与楚王一同操办大会,顾不上其他吧。 可事实也不尽然,每日更深夜晚朱棣总会独自一人,来到天涯酒楼段凝的房门外。 一次又一次,她未曾歇下,朱棣也并未打扰,隔着一扇门静静的站上一会。 后来可能段凝知晓了,早早就熄了灯。然而朱棣却习惯了,总要来此得见她睡下,才会安心离去。 新的一天是个好日子。 谢青终于刑满出狱了! 难怪清晨海岚开门,便有只喜鹊在酒楼里飞了一圈,叽叽喳喳鸟语不休。 心想着告诉谢青知,她肯定会更乐的! 姐妹们今日起得特别早,虽然呢昨晚段凝微微无奈说清静日子要到头了! 实际上,段凝是最关心这事的。 谢青的房间每天都会打扫,今儿她就要回家来了。段凝亲自去流飞镜再整理了一下,燃上谢青最喜欢的花瓣熏香。 大伙儿都合计着要给谢青好好庆祝接风洗尘,早早地梦依和灵纱便到县衙接人,终于不用再拎着饭盒去探监啦! 殊不知某当事人不怎么在意似的,到了牢房候她还在呼呼大睡。想来是这里条件太好,要啥有啥,过得太安逸了。 衙役照常给梦依姐妹开了门,不知是两人脚步太轻还是某青睡得太死。站跟前好一会儿居然还未发觉?! 幸好这里上下打点过安全措施也放心,否则就这货的死睡相,要出点什么事还不是分分钟的! 嘿嘿怪不得她们了? 让她过得这么舒服,让她们大清早就屁颠屁颠跑来还看她睡大觉。! 本来想找点什么东西捉弄一下得了,谁知牢房打扫得也头干净了,地面光不溜秋,除了一堆没吃完的零食,啥也木有。 两人嘴角抽了抽,合着还真第一次见着牢房,收拾得比家里还干净整洁呢! 正犯愁,灵纱突然心生一计。 不怀好意的笑了,这一招绝对管用! “看我的!” 冲梦依眨了大眼睛,稍稍清了喉咙凑近睡得正香的谢青,猝不及防嚷嚷:“哎呀!长孙殿下您过来瞧瞧我们家胖青,这睡得跟什么似的?还流口水咧!” 皇,皇长孙?朱允炆! ‘噌’地一下,谢青条件反射从毯子跳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衣袖擦擦嘴角! “…皇,皇长孙人呢?” 左顾右探,毛线都没有! 只有两个罪魁祸首笑得不亦乐乎。 这个见色忘义的胖青! “哈哈哈…”从谢青蹦起来的那一下,梦依跟灵纱就大笑不止 就知道这一招管用,看来以后早上练功谢青再拖后腿就用这招! 包管百试百灵,灵纱已经捧腹大笑了。 得,谢青恍然大悟! 妈蛋!大清早地扰她好梦。 还给她开这种玩笑,不过说也奇怪?为什么在梦里听到朱允炆她的反应这么大? 想不通的事谢青向来没有耐心深究,况且眼前她还有一件大事呢。 “臭灵纱你们两个大清早就没吃药是吧?”双手叉腰,怒气冲冲 “谁叫你这么重色轻友,我俩这么早来接你回家,你倒好这么不上心。可一听到朱允炆就那么激动!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灵纱同款动作,正经八百地反问 呵呵,这个谢青是不会承认的! 因为她也不清楚,就是觉得跟朱允炆在一起很开心,这样就足够了。 人生苦短及时享乐,是她的人生哲言! “本姑娘喜欢你妹,也就是本姑娘我自己!ok?”谢青忽悠人功夫厉害得紧 “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掰了!快收拾收拾,段姐她们都在家里等着了。”梦依止住了笑,本来也就是跟她开玩笑而已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些在牢房用过的东西都不能带回家的知道吧,领走我就行了!”她就是找个理由重新置办新的就对了 简直了,姐妹俩无言以对。 一人一胳膊拎着谢青往牢房外走! 哇!一个月没有出来见太阳了,顿时觉得好亲切好向往啊。 三人走出了县衙大门后,发现有辆马车停在她们的正前方。 “哇,好漂亮啊!”异口同声,目光皆被那辆马车吸引住 只见那辆车马,车身连同布帘都是青粉色的,四个檐角都悬挂一盏流苏花灯,小巧玲珑,像宝马香车。 “谁家马车啊这是,漂亮是漂亮干嘛停在大路中间啊?”惊艳过后,灵纱有点不乐意了,挡路嘛这不是 本着好奇心,仨姐妹欲探究竟。 就在这时,马车门开了! 走下来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公子,手上还捧着一大束娇艳盛放的牡丹花。 正是又偷溜出来的皇长孙朱允炆! 手捧鲜花,一脸阳光帅气走向谢青。 “哇,超级惊喜啊!”梦依这二十一世纪新女性,也不禁为朱允炆点个赞 当事人谢青当场就睁大了双眼,这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历史上怎么从来不知道原来朱允炆这么烂漫啊?用这样的方式迎接她回家,小女生嘛怎么能不感动呢? “青儿送给你的!希望你永远都像这牡丹花一样美丽人见人爱。”为了这个惊喜他可想了两天呢,希望谢青会喜欢 “谢谢你,我很喜欢!”水灵的大眼睛充满了天真烂漫和满满感动 想他堂堂长孙殿下能这么煞费苦心对她好,谢青突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好姐妹,很知足了! 梦依和灵纱沾了光一同坐上宝马香车! 车上的谢青真是难掩欢喜哪,若不是梦依两个拦着,她还想驾马车在京城里溜达一圈儿呢! 不过,这个车是朱允炆送给了谢青,以后她想去哪就可以去哪,不急于这一时。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一路欢声笑语到了天涯酒楼。 其他姐妹们都高兴得在门口处等人了。 “亲爱的姐妹们,我回来啦!”车门还没开就听见了谢青轻快的欢乐声,姐妹们才知道了这漂亮的马车坐的是她们 “想死你们了我!”谢青说的像模像样的,明明就有每天轮流见面的,不然这一个月来一日三餐谁送的 姐妹们表示无奈,但是很受用啊! 被关一个月不见天日,虽然有吃有喝但始终是回家来好。看见谢青又是一脸生机蓬勃,大家也感到开心。 段凝看到了后面下车来的朱允炆,想来这些惊喜都是他精心为谢青准备的。 意外的同时也犹感不安… 饭席上,重获往日的欢乐时光,尤其是今儿的主角津津有味给大家讲在监狱发生的一些趣事儿! 包括有一次郑天雄借酒到牢房闹事,可被她整得不轻呢。 难怪了,前几天去给谢青送饭的时候,狱卒都用‘奇异’的目光看她们? 原来又是谢青干的好事! 每次有好吃的东西,谢青没少亏待监牢里的大哥们,当听说郑天雄借酒装疯来找茬之前,她就把一切准备好了。 冤鬼,厉鬼,吊死鬼,孤魂野鬼全给她演个过瘾。顺便还可以练练轻功,就当饭后消化啦。 没办法,生活太无趣,只能给自己找点乐子! 没想到郑天雄还自己找上门来,她哪有‘拒绝’的道理啊。 想起那晚,微风轻轻起,女鬼飘飘来:“公子,请问你是要找奴家吗?” 下一刻,一阵鬼哭狼嚎的他当场就跪了,估计以后再也不敢进大牢半步,闹鬼啊! 讲到郑天雄当时被吓尿了裤子,大家全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许是谢青演绎得太生动,许是都觉得郑天雄那种人就应该这么整治,最好吓得躺几天,大家都欢喜! 然而,有几次段凝留心注意了下朱允炆。从落坐他的双眼几乎不曾离开过谢青的视线,夹菜的夹菜,倒酒的倒酒十分了解谢青的喜好,照顾有加。 这不是好的征兆,段凝不得不留心。 历史上朱允炆的结局她很清楚,现在他还是一个刚成熟的少年,但有些事将来是必须会发生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对了,十年一届的盟主大会要到了你们知道吧?”谢青咬着朱允炆给她夹的大肉包子,这几天在牢房听狱卒聊最多的就是这件事 拜托!隔着扇牢门关里面的人都知道,她们活在‘光天化日’怎么可能不晓得嘛。 这是全京城都议论纷纷的大事啊,满城风雨就跟是要推选国家领导似的。 不过想想也有道理,毕竟江湖武林是淌深水,所谓江湖事江湖了。最后脱颖而出的武林盟主可不就是江湖的‘皇帝’嘛。 武压群雄,一举夺魁登上盟主高位,拥有号令江湖的资格,这莫不是每一个武学徒子毕生追求的大愿。 可惜盟主只有一个,所以他们只能争只能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幸存者。 皆说官场黑暗战场残酷,殊不知这江湖的险恶比起官场的暗斗战场的厮杀,更是一个无底漩涡搅得人尸骨无存,欲罢不能,至死方休。 这就是人心,若无欲望哪有斗争,这是一个令人向往同时也可怕的江湖。看得破可放下,看不透只能深陷其中,莫可自拔。 逆天行就是最好的诠释,若让他当上了盟主,千万不用指望他会怀有仁义心来造福武林,不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才叫稀奇,到时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人命丧他手里。 段凝举杯饮酒的同时,脑海里闪现了这些念头。她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绝不愿看见有一日逆天行主宰武林,颠覆武林。 “切,我们早知道了!”异口同声 “而且大会还是皇帝亲自主持的呢。” “三岁小孩都晓得了!” “是吗,嘿嘿…”朱允炆帮谢青缓解缓解气氛,刚开口就被大家‘围攻’了,只得埋头剥虾往谢青碗里放 “还有啊大家都盛传那个老东西逆天行八成最后就是武林盟主,我说他配吗?真的是乱讲话!” 说得好大家都赞同,尤其是灵纱:“我跟你讲,从你坐下到现在就属这句话最像人话了,姐赏你个肉包子!” “大姐,请问你这是在夸我吗?”谢青还真听不出来 “我没夸你妈,我是在夸你呢!”灵纱真是青出于蓝 谢青嘴抽加脑抽了,真是的当时干嘛教她那么多,教会了师父饿死徒弟。 这两个活宝凑在一起,永远不会冷场,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还有久还要欢乐。 饭后,朱允炆打算回宫了。 此次皇帝不仅让燕王楚王二人操办大会,还下旨意让他也跟着帮忙,同两位皇叔多学习。朱元璋还私底下召见过,同他讲了好些话。 如今看似安稳的江山当年有一半是因为江湖势力的相助,众人成之推倒墙这股力量不容小觑。他们可以是‘助力’也能成为‘阻力’,关键在于操控人如何对待他们。 当时,朱允炆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对于江湖之事实在一窍不通。 皇帝也料到,缓缓又跟他讲了四字:“恩威并施!” 该宽慈就宽慈,该不择手段时就要不择手断。 对于朱元璋而言江山是用双手打拼得来的,有时为了稳固社稷避免更多的祸乱,‘武力’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了。 皇帝悉心教诲,对朱允炆有很大的寄望,只是现在的他如同一只被庇佑雏鹰,必须得经受磨练才能茁壮成长。 可能朱允炆这时还未能真正理解他皇祖父的一片良苦用心,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逃避。当他父王去世的那天起,他就应该要学会面对学着成长了。 第100章 师兄弟大不同 盟主大会一天天迫近,近日参战的各大门派陆续赶至京城。 一时间四方街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出门可见奇装异服各大门派教风,为原本热闹非凡的天子京城锦上添花。 参战的所有门派即是前往居住在由皇帝亲自授令接待的天机庄。它无列入门派当中,是一个独立机构。 江湖,朝廷情报信息来源皆在此。自朱元璋掌位以来亦曾多番合作,购买情报。 老庄主辞世,如今的庄主便是其独子萧胤。年轻有为魄力十足青出于蓝胜于蓝,也是江湖上公认的新一任天机庄主。 上届武林盟主乃是天山逍遥派掌门人令无邪,也是早早动身来此汇聚,安排事仪与朝廷官员交接。 今届是明朝建立后第二次盟主大会,参战门派都是经严格筛选后才有资格入围,再由皇帝亲自甄选过下达战帖。 入选的门派便带领各教英豪,前往天机庄递交战帖,汇集群雄。 今届参战的是江湖上近年,最有名望的十大门派。分别有武当、峨嵋、华山、天之峰、伏魔教、少林、崆峒、逍遥派、丐帮、扬名镖局。 皆是独步武林,江湖翘楚之派。 也就是说武林盟主,即要在这十大门派中‘打出一个来’! 天之峰还有伏魔教,同是近在京城外的炎山与望虚山,便没有那么快入驻天机庄。 近来浮嗔亦是潜心练功,虽无取得幻影诀但他始终相信邪不胜正,十年前他师父能够舍己力挽狂澜,十年后他也绝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练功房外,身着粉裙秀丽和煦的侍女钟琴早已在此等候。她心里清楚浮嗔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好好守在他的身边,照顾饮食起居让男人无后顾之忧。 最近浮嗔大部分时间待在练功房中,极少出来,废寝忘食地打坐修炼。她不由得担心他的身体,亲手熬制了莲子百合粥希望教主可以吃一点。 唤了两声都无回应,钟琴怀着疑惑正想悄悄推门进去,室内之人却察觉到,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倏尔响起:“本座在练功,先行退下。” 闻言,钟琴只得停下了推门的动作,她不敢也不会违背他的命令,这几乎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黯然转身之际,碰见了一个熟人。 “…钟琴见过风公子。”微微福身 来人一袭墨白衣衫,手持琉璃长笛,冷冷清清的气息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风燃缓缓应声,注意到了女子手中端盘,心里也明了七八分。 暗自叹息,他多年未涉及伏魔教,全是浮嗔一人扛着,真是辛苦他了。 思及,接过了钟琴手里的重量示意她下去。看在他这个‘师兄’的份上,浮嗔应该会赏个面子吧。 自打老教主离世后,这世上也只有风燃的话浮嗔或许会听几分。钟琴得见风公子来了,心也总算落会地,退下时还不忘向风燃道谢。 上前敲了敲门,才知是风燃前来,浮嗔顿了顿吐露:“进来。” 语气没什么温度也不足以‘冻死’风燃。 进入内室,完全与外界隔离的一片天地。冰天雪地,什么都是冰雪色的。 冰柱,冰台,还有一个身着冰紫色半个冰人似的浮嗔,盘坐寒冰台上打坐静息。 这是他们师父生前建造的寒冰练功房,在此修行,镇静心神事半功倍,更有护心活络,百毒不侵的功效。 除了教主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 显然这也是风燃第一次进来冰室,即使内力深厚的他也隐隐不习惯惯透着寒冷。浮嗔竟能忍受在此修炼多年,除了体质,定力也是一大重要因素。 想来男人冷傲的习性也是在这里养成的吧,不过这句话风燃不打算在浮嗔面前自讨苦吃。可惜了这碗粥,刚刚进来放下冰桌竟然捣不动甚至开始冰化了。 十年了,风燃未曾踏进教坛,每次寻浮嗔都是到别苑。喝茶,对弈,偶尔会提过几句关于伏魔教的事。 若非武林大会将近又从箫敛得知,至今未打开伏魔天洞取得神功,以浮嗔性情定然不会让逆天行的阴谋得逞,即便拼尽全力也会替师父报仇。 这正是风燃所担心的! 不得不故地重回,一踏进这里,昔日种种回忆盘旋风燃脑海,不断闪现。 “师兄来此,想必知道了伏魔天洞一事。” 那个箫敛总是记吃不记打,他不想让风燃知晓担忧的事,偏偏忍不住全告诉了。 浮嗔缓缓起身从冰台下来,置身一片白茫冰雪中,当真恍如谪仙下凡,不可侵犯。 风燃点头继续说:“此番大会我必出战。”不假思索道出心中所想此行目的 浮嗔敛眉,显然有一丝意外,因为他清楚这个师兄的脾性。 他的资质修为一点不亚于自己,可惜天生喜爱清静从不把心思放在江湖的争斗中。师父离世后也随之离开伏魔教,还将摊子全都丢给了自己。 浮嗔怎会不知风燃是因为担心自己寡不敌众,才会有此决定重出江湖,可他又怎能让师兄再来涉险呢。 “你当年选择撒手不管,今日亦不必你来参与。”浮嗔冷冷开口 “我可以不管,但是你的安危和师父的大仇我岂能袖手旁观?”风燃明白浮嗔的口是心非,也知道当年他一走了之不问世事,浮嗔还是有些在意的 他那样做除了遵循自己的心意,同时也明白他师父是想让浮嗔接任教主的。 否则当年不会传授浮嗔断心掌,而让他学续心咒。一个杀人一个救人,往往一念之间。 “你这是何苦?”浮嗔不希望他再卷进武林纷争 “你说我何苦呢?”风燃侃侃反问,实际全然坚定,不容劝说 两师兄弟对视,一个冷清一个冷傲。 也许当年他们的师父也头疼过,怎么就收了这两个怪徒吧。 天涯酒楼。 谢青回家后什么衣裳,鞋袜,首饰,脂粉的都要更新。自然这个钱她没有,所以向段凝要这个被关监牢的一个月‘例钱’! 她笑嘻嘻伸出纤纤玉手时,段凝抬手‘啪’一下打落,想得真是天花乱坠。 分例钱必须有在酒楼里帮忙的前提下!谢青被关押一个月活都让其他姐妹干去了,说了这么多最后就俩字:“没钱!” “哎呀段姐,人家在监狱里呆了那么久一个月耶,吃不好睡不好,人都憔悴了呢。不给我这个月的钱,那我就先预支下个月的呗,段姐…”死缠烂打开始用上了,摇晃着女人手臂,就不信她不心软 “憔悴了?我看看。” 谢青一秒钟‘可怜憔悴’的模样,立马就摆在了脸上,凑近了书案让段凝看清一点! 吃不好睡不好外加憔悴? 每次去看她哪顿不是好吃好喝的送去,朱允炆的就不用说了,楚王跟燕王也时不时地派人送去一大推好吃的! 什么活受罪,骗段凝不知道灵纱给她起的‘胖青’是几个意思? “嗯,还真是憔悴了几分呢…”段凝说着故意捏了捏谢青的脸,明明胖了一点。不过这样好,捏着有手感 “你就继续‘憔悴’吧,顶多十两。”段凝侧身从抽格里取出两锭银子 啊?才十两啊!能买什么东西嘛?话说这古代的东西贵也不是接受不了,可便宜也便宜不了多少啊。反正不够花就对了。 “怎么,不要?”段凝作势收回,凡事有个度,省着点花足够了的 “要,要!”谢青麻溜把银子收下,笑盈盈向段凝道了谢,就散财去了 段凝摇头失笑,真拿她没办法。 浅笑即止,神情又黯了下来。 不自禁再次拿出那张朱棣书写的宣纸诗句,默默看着。 最近以来他每晚都会到她的房外,不曾出声打扰,每夜她都知道也默契没有揭穿。 等熄灯朱棣以为她睡下了离开,段凝才敢出来。有时候他走慢一些,就能够多看一会他的背影。 浅浅叹息,小心翼翼把宣纸放回原位。 燕王府。 燕王方才去了趟天机庄与令盟主碰过面,交接事宜。 各大门派也悉数到齐。 今届大会皇帝决定亲持,想来逆天行能当上盟主的机会是大大的减弱。皇帝心里澄若明镜,愈是江湖势力庞大越不可能登位。 殊不知皇帝心目中最佳人选会是何人? 武当? 还是无所作为的上届盟主令无邪? 朱棣背靠座椅,把玩手心的沉香手持,思绪飘扬。直到案前出现一抹紫衫身影,方才隐了心神,却是一下敛眉。 女人紫鸢碎花纱裙,覆指寇丹,淡淡优雅淡淡忧伤。紫魅知道没有指令不能私自来见燕王,可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忍不住思念还是来了。 朱棣眉宇间的不悦,紫魅意料之中。 “…紫魅见过主子。”微微福身,视线不曾离开过男人 女人爱恋又不得不隐藏的目光,朱棣岂会不晓得。他连有身份跟在身边的任妃都分不了两分爱意,又怎么能给紫魅一个毫无盼头的期许呢。 冷然的语气说道:“本王近来忙,你无任务也当减少进出王府,以免泄露身份。” “紫魅明白…” 她不过是想来看看他,哪怕一眼。 为何他总是这样冷冷的对待,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冷淡? 连一个有温度的眼神都不肯再给她,只因有了那个女人的存在吗? 这些日子紫魅没有露面,但燕王的动向她都不曾遗落,包括出乎意料为那个段凝做的所有。 十年了,他对她做过的事可能都远远不及,将那块护身的九龙玉佩送给段凝吧? 紫魅失落,甚至嫉妒。 朱棣捏起茶盏,不经意抬眸察觉了紫魅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怨气。 紫魅顿了顿从衣袖处取出紫檀小罐,是她调配出来的‘养神丹’,她知道朱棣最近忙着大会的事,不想男人太劳神费心,希望这药丸可以帮到他。 轻轻地放置案上,待朱棣放下茶杯的时间,紫衫衣袂飘飘黯然离去。 朱棣无意瞥了一眼,并不作理。 而是从他常翻阅的书策夹页中拿出了一张宣纸,上面是他亲手写的那首段凝在他的梦境里念过的诗句。 他夜夜到酒楼房外看她,知道段凝还没想清楚怎么面对。可以等,但不会那么久,因为他想做的事没有办不到的。 既然认定了她,此生此世便不会再让段凝有独善其身的机会。 思及,冷沉的墨眸染了欲望的同时也燃尽了思念。 雪然居。 这阵子宫萱勤快地练习忘心曲,望能突破最后一层‘摄魂’,若能习得便可摄其同等功力的修为之人神魂,控制思想还有行为,这无疑是一种更高深更耗损真气的修炼。 当然,宫萱知道没那么容易成功,但是比起段凝的停滞不前,她还算是顺风顺水。 忘心曲起,静如止水。 妙音游魂,唯我是令。 这是第三层十六字口诀心法,宫萱调息运气修炼时倒也无感不妥。 只是最后一层颇为深奥,需得用比平常更多的心思琢磨,运气周期时候全神贯注,不可有一丝杂念和干扰。 否则别说要摄别人之魂,只怕稍有不慎连修炼者自身的神志,都会被曲子所摄留,走火入魔。 每每曲终,都会不自不觉感到体内消耗了不少真气。看来要是没有深厚的内力当后盾真是伤不起啊! 紫魅离了空明楼,路经花园时不期而遇任妃娘娘。不过她只身并无侍女陪同,不难猜想是故意在这等着? 顿了顿还是上前,该有的礼数不会少:“紫魅见过任妃娘娘。” “免礼吧。”锦袖扬摆 本来她是在花园散步的,忽而瞥见那袭紫衫身影去向了燕王寑殿。 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讲,未想刚遣退两名侍女,这人就出来了。想来也没讨着什么好甜头吧,任妃莫名窃喜了下。 “紫魅姑娘跟在王爷身边也有许久了吧?时常的相会,难道就不想王爷给你一个名份吗?”女人的直觉在第一次见到紫魅就知晓她暗恋着燕王了,一直寻不到机会探探她的口风 那是自然,任妃上位的时间还抵不过她与燕王相识的零头呢! 至于名份一事,那便是燕王和她之间的事了,还不需要这个‘有名无实’的侧妃娘娘干预吧! 第101章 玉佩忽闪光芒 紫魅眼神顾盼飘忽,摒去了想法依然礼数齐全地回应。 “任妃娘娘说笑了,紫魅不过是王爷的一个下属,何德何能得主子青睐呢?” 看来她还不傻嘛,不过如此更好。 掩袖呵呵一笑不作附和,顺着话题引去了她目的:“…何德何能?那还真不知那个段姑娘到底有何贤才能耐,可以让王爷如此对她倾心爱恋?” 虽是想挑拨离间,可提到段凝,任妃一双眸子流露的怨恨已将她出卖,入了戏。 果然,紫魅听到段凝的名字脸色也明显变了,抿着的唇瓣怕是在极力掩饰吧? 紫魅可不笨在任妃面前表露心迹。 没有作答。 目光转移看去了周遭风景,秋风轻袭,花香怡人,不过赏景之人心思不在这上面。 “不过也难怪了,王爷气宇轩昂又位高权重,哪个女子不愿芳心相许呢?恐怕不久之后殿下身边便又多了位如紫魅姑娘,这般花容月貌的红颜知己吧?呵呵…” 任妃故作轻松说的每句话无疑在紫魅心里添柴加火,现在段凝还未上位就这么勾去了燕王的心,若是将来? 紫魅极力地排斥否认。 不,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她绝不允许! “如今王爷深受皇上器重,说不定日后还有更非凡的成就,本妃觉得女人嘛不论再有多大的本领最后的归宿还是男人。” 任妃说得颇有感慨,一语连三人。 面上遥指段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跟她们抢燕王,暗指的是紫魅,相信她会明白的。最后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呢,痴心守着的男人真是她的归宿吗? “紫魅不明白娘娘在说些什么?若无事,先行告退了。”原本心里就压着火苗还在这听她挑拨离间,傻的吗 “如此,本妃也不强留姑娘了。不过相信我方才说的,紫魅姑娘是聪明人想来也会斟酌一番的。”青葱玉手摆弄了下握着的桃花团扇 “紫魅告退。” 抬眸一霎的嫉恨,不知是对任妃还是远在天边的段凝。 看着紫魅匆匆离去凌乱的身影,忍不住笑了,她不信紫魅还能继续坐以待毙? 有些事她不便出手,若能挑动紫魅的嫉妒心,在后院烧烧火,扰乱一下燕王阵脚岂非一举两得。 最近京城越来越热闹了,众多的江湖豪杰云集此地。常年没下过几次山门,来过一回京城的门派徒儿随从,都纷纷溜上街开开眼界了。 四方街道传得最广讨论最盛的竟然是‘赌’,赌哪个门派会当上今届的武林盟主? 俨然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所聊的话题了。 最具争议的门派无非是武林第一正派武当,同江湖第一邪教天之峰,一正一邪,势均力敌。 所有人都期待着,一场正邪大战。 如此,人流一多随之物价也抬高了! 一进门便听得谢青呼呼的抱怨声,十两银子就去了玲珑坊的对面,流簪小铺买了一支流苏簪子,八两银子就这么飞了。 然后去打包了两盒桂花糕,口袋没钱跑不远,于是打道回府。 悲催不足以谢青的心情了,当时手拿一支八两银子的簪子,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玲珑坊的一个少妇随手拿起一枚珠花就要二百两! 天哪,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抱怨完就把气转移到梦依和灵纱两人身上。仨儿一起出去的,俩人全身上下就搜出了二十文钱!真是气死她了,买的桂花糕也不打算分她们。 不吃就不吃,两人用仅带的钱买了几串糖葫芦,给柏含给海岚也不给谢青。 谢青朝舔着冰糖葫芦的梦依两个扮了鬼脸。转眼段凝从楼上下来,忙忙反手递上了桂花糕,还未拆盒的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段凝看透谢青了,玉笛一摆不理楼梯口笑脸迎人的女孩儿:“分给大家吃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哎,遵命。”笑嘻嘻把桂花糕给了柜台的海岚,屁颠屁颠地跟着段凝走去了后院 “她该不会又犯什么事吧?”柏含有种不好的预感 “毋知呀…”梦依灵纱摇首 见身后尾随不掉的谢青,段凝知道肯定又有事找她来了?挑眉心下生计,开口阻了谢青跃跃张开的小嘴:“看着天气要下雨了,帮忙你柏含姐把这些草药收进屋吧。” 不会吧?抬头一看这青天白日的。 总之谢青有事要说,这些草药也晒足了,不如使唤下她好了? 好吧,段姑娘多精哪! 有求于人的谢青只得乖乖听话。 连几日宫萱都在房中练琴,趁今日天气好抱着凤琴就出来透透气。 浮萍溪四季如春,鸟语花香。 宫萱感受着这大自然的风光。 稍时把凤琴放置石台上,入座。 身着粉紫色长裙,外披紫白色轻纱,袂袂飞扬刺绣专属的薰衣草花纹,冷魅优雅。 如此美景,妙音,佳人。 一不小心勾勒出一副伊人抚琴图。 衣袖飘动弹指之间,婉转美妙的琴音流泄空气。一曲静心柔美怡静,安逸祥和,可见弹琴的人此时如斯静默,涟漪不起。 有时巧合过分就是所谓的缘分了,浮嗔刚好一个时辰前回别苑,休息了会便出来散散心。 浮萍溪自然就是他必来之地。 靠近郊林便闻得缕缕悠扬琴声,不难猜想会来此地弹琴的必是她了。 不知不觉跟着乐声走来。 远远看见了那袭算是熟悉的紫衣倩影,浮嗔顿步,让陪同来的钟琴暂留原地。 钟琴脸颊生了一层疑惑,往日她都有陪教主来,为何这一次就不让她往前呢?小心翼翼斜眼瞥去了男人,却发现他视线有意无意望去了在弹琴的紫衣女子。 钟琴有点恼气,抿紧了唇瓣,不太情愿地应,目送浮嗔离去。 莫名熟悉的冰寒气息,让宫萱背后发凉。 在有一段距离不近不远的地方浮嗔驻足,一把白骨长箫持在身前,冷寂的气息似乎也让周遭的空气冷却了下来。 静默听琴。 曲终,抚琴止。 宫萱得见扑克脸背后不远站立着一个姑娘,好像是那个钟琴? 她也觉着奇怪,干嘛把人家姑娘晾在那里?他们之间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本座喜欢安静,不想有人打扰。”浮嗔好像察觉了宫萱的心思 她又没开口,他指的是谁? 先来后到,他不晓得吗? 睨了浮嗔一眼,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来游景,是有多大把握能赢得过逆天行? 宫萱止了念头,朱唇微勾,转身坐下又听得浮嗔讲道:“劳逸结合,适当的放松是为了能更好的修行。” 浮嗔也意外,自己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好似宫萱一个眼神一个身体语言,他便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宫萱愣了两秒,很明显她没想明白。 迄止为今她就没开过口啊! 怎么他句句都能回答她的疑问? 巧合吗,那也太巧了吧? 男人忽视宫萱古怪的表情:“手好了?”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哦不,应该说教主也会关心别人死活? 光顾着难以置信的宫萱都忘记了回答,反应过来也只是点了点头,伤口确实在慢慢愈合,就是这几天不要再用力让伤口裂开就好。 不经意的转眸对上了一双注视着这边的眼睛,钟琴小心翼翼时刻关切着一举一动。 这样的感觉让宫萱有点不舒服,距离不是很近,但她依稀能看见钟琴紧张的神色。 难道是不喜欢看见她与浮嗔在一起? 收回目光低眸的同时,恍惚间宫萱好像看见浮嗔佩戴的另一半玉佩,忽闪忽隐荧紫光芒,闪两下就没了,速度快得让她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也没再理会,想着也该回去了。抱起石台上的凤琴,本来打算跟浮嗔支个声的,却被一个突发意外阻止了?! 这溪边的石子太多,加上宫萱今天穿的裙子有点长,脚下不稳被绊到了。 就要往前倾去,浮嗔一下心急顾不得什么连忙出手扶住她。宫萱顺势抓住浮嗔的长臂,这才稳住了身子。 却不知在郊林外钟琴的角度看来,就是浮嗔与宫萱‘亲密’的肢体接触! 她跟在浮嗔身边那么久,从来更衣都不必她靠近,现在居然和另外一个女人这么亲近。 叫她怎么能不气愤和失望! 幸好没有摔倒,否则可就糗大了。 宫萱松了口气,随即放开抓着浮嗔的手。浮嗔同时松开,长箫一摆,冷寂至极。 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有一刹突然靠近一个女人,男人冰冷情绪下气息紧张,吐息都急促了两分。 “…刚才,谢谢你。”宫萱面上划落一丝不自然,抬眸向浮嗔道谢 “…嗯。”似有若无哼了一声 大教主拽起来了! 好吧,谁叫刚刚人家救了她呢。 宫萱嘴角微微扯了下,抱稳了凤琴迈开修长的腿就离开了。 浮嗔面向流水潺潺,黑瞳眺望着远处。 走出林外毫无疑问碰上了坚守的钟琴姑娘,好半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宫萱回以礼貌的点首。 以她的‘专业’还能看不出来,这个姑娘的笑容是有多僵硬吗? 目送宫萱离开,钟琴清秀的脸蛋瞬间拉长了,提起裙摆往溪边走去。 酒楼这边,谢青这个坑人的老油条今天算是被人坑了,天底下只有她家段姐有这个本领了! 一个时辰下来又是收药草又是晒衣服,又是帮收拾帐房。 都怪梦依和灵纱那两个臭嘴,要不是段凝当时在,谢青才不会乖乖听话呢! 平常洗脸什么的都是其他姐妹打好了水,她去这边舀点那边蹭点搞定的! 这会收着衣裳嘴里不知念叨啥,不过看表情猜也没什么好话? 谢青怎么觉着今天好像把在牢房里,一个月该干的活都补上了哦? 不然她怎么觉得这么累人呢! 不行,这活不能白干! 既然干了,那例钱是不是可以发她了? 谢青想着笑了。 正打定主意要去找段凝时,完全没有征兆的霹雳闪电惊现,划破绚丽晴天,看样子真要下雨了耶! 顿时谢青发现她是越来越佩服段凝了,这玩意还会天气预报?啊呸,是金口玉言。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也惊吓到正在为燕王磨墨的任妃!娇声轻呼,紧紧捂着心口压惊。刚刚她在想事,一时入神才会被惊着。 挥笔作画的燕王得见,停下动作,安抚一句:“爱妃受惊了,停下歇会吧。” 朱棣记得她是不怕雷声的,为何方才会有那么大反应,是在想什么事? “…妾身失态了,有王爷在妾身什么都不惧。”柔柔看去了燕王,眸里带笑 燕王浅浅答声,没有了其他回应。 因为他的脑海里,在那声惊雷时想到的是段凝,她怕雷雨的天气。 这种情况,后来他曾询问过底下的名医,据说一般是从前遗留的心理创伤,除非自己克制释然走出阴影,这种心理的病药石无医。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骇人的事故,才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遗症,不知道她一个人时是怎么度过的? 此时他好想她,好想见到她。 墨眸流转片刻隐了思绪,薄唇轻抿。 执好笔,继续作画。 笔下宣纸是一副未完成的万里江山图。 千秋山河,熠熠生辉。 飞禽万物,始于足下… 第102章 有计划赚大钱 雨贪婪的下,仿佛要将这世间的纷扰尘埃洗净。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从遮瓦往下落,在地面溅开了花。 天涯酒楼。 惊天雷过后只是开始下雨,没有再打雷。段凝缓过了劲,静静坐在帐房里看账本转移注意力。 先前楚王爷仗义先把那三万两垫付上了,如今他入股酒楼,也要按每月盈利分红给人家。 算下来酒楼一个月平均入账有五千两余,除去本钱,人工花销,流动资金外真正分到七姐妹口袋的不到两千两。 “段姐辛苦了,尝尝我亲手调制的原味奶茶呦!”走廊处就听到了谢青清亮的声音 今日某人像换了芯儿似的勤快,段凝老早就嗅出了其中的猫腻。 饮了一口奶茶,滋味醇香,不错。 不过口感中略带一丝酸甜? 秀眉一挑,问了谢青才知是柏含添加了一味新物,晒干的山楂捣成的粉,香浓中夹杂酸甜。丝毫没有破坏掉原来奶茶的香味,更添了新鲜滋味。 看来这个可以列入酒楼的饮品了,肯定好销,段凝想了想。不禁也夸奖柏含一番,全然忘记了在喝的这杯奶茶是某青弄的。 “说吧,什么事?”段凝看够了她的献殷勤,敞开天窗说亮话 “嘻嘻,段姐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有那么明显吗?”谢青笑嘻嘻说着拉开了椅子,面对面同段凝坐着 “就差脸上没贴上符条,无事殷勤非奸即盗了。”话毕,段凝抬手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真不错 谢青打算一呵到底! “其实吧,我是有个建议可以让咱们酒楼大赚一笔!就是需要段姐您同意嘛?” 谢青知道最近酒楼不是很顺,每个月赚钱还要分出去给楚王爷抵债,所以她才想出了个法子,说不定可以扭转局面大赚一笔!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段凝狐疑,谢青睁得大大的瞳铃眼中闪闪烁烁划过精亮,依稀看出了一个字。 钱?! “多少?”段凝没问什么办法,开口先问要多少银子 谢青嘻嘻一笑纤纤手指比了一个二! “二十两?”段凝第一开口价,不可能吧 对方摇头,手势不变。 “二百两?”差一个字可是十倍之别啊 谢青樱唇抿着,摇头,摆手。 难不成是两千两? 得,甭想。 原以为段凝会再套下去一个字就对了,可惜段姑娘沉默对待。 纤背靠椅,双手环抱,静默的神情和姿态就表明俩字。 莫得! 就知道会这样,虽然说两千两是有点多哈,但万一回本了可是按十倍的钱赔呢。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看谢青一脸认真的模样,段凝吐了口气。不是不信她,不过要酒楼现在一下子拿出两千两银子来是没那么容易的。顿了顿,还是且听听她所谓赚大钱的法子吧! 只要段凝愿意听,谢青就更有了底气。精致的脸蛋弯起自信满满的笑意脱口:“赌!” 段凝一边端起了奶茶,洗耳恭听。 其实谢青大部分原因是受了那十两银子的刺激,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去当衣服了! 啊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她得知了如今京城赌风大盛,打听后属天之峰和武当两个门派争议最大,自然押的人数也最多。 所想到的办法即是表面上大张旗鼓押注天之峰获胜,这样一来逆天行便会认为连她们七姐妹都见风使舵,从而疏忽了防范。 可私底下她们同时也买武当获胜,这样一千两若胜了可就是翻十倍的一万两哪! “那你几分把握武林盟主就落在武当头上?”段凝有点玩味看着谢青,女孩儿确实头脑聪明 “因为有我们哪!”谢青灵光一笑 早就想好了,她们要参战盟主大会! 这武林大会什么的只在电视上看过,现在能够亲眼所见,不凑个热闹,这时空白穿了。 参战? 想得挺美好,她们七姐妹无门无派无战帖往哪参去? 话说到这里,段凝想莫不是要加入十大门派中的一队,只要确保武当能够战到最后,在关键一战败给武当,又能打击天之峰,如此不就是两全其美? “嗯嗯…”谢青头点得跟啄木鸟那样勤快,段姐真是太聪明睿智了 “…容我考虑一下,而且这件事也要征得其他姐妹的同意。” 谢青觉着段凝没有反对就是有希望的! 想想大胜后那到手的一万两呢,嘿嘿! 渐渐风势弱了,雨慢慢停止,乌云也消散。还来一片清明,一切又归于平静。 燕王府。 朱棣原本答应任妃陪她用膳,未想临时来了个不速之客登门拜访。只得让禅心过去,同她说一声不必等了。 来人是上届盟主令无邪,已近知命年岁,为人正派,乐善好施。只不过继任盟主十年来无作为也不敢大露风头,权当维护江湖秩序罢。 该交接的那日已交代完毕,这会儿来访莫不是想探听些什么消息? 朱棣微眯的墨眸晦黯深幽,辗转揉捻着掌心的沉香手持,寻思了下。 直到令无邪进来,向燕王行礼,入座。 散散地翻了翻白玉茶盖抿了口清茶,心平气和说道:“令盟主此番来访,所为何事?” 令无邪身穿青墨色的长袍,略发白的须子悬在颈间,慈眉善目倒像平易近人的老伯:“令某前来是想请问燕王殿下盟主大会临近,为何还未有武当张真人来京消息?” “许是武当事务繁多,张真人有事耽搁。本王自会修书一封前往武当,令盟主不必忧虑。”燕王淡淡回答 曜星般的眸子一沉一闪,想来未必如此单纯,这么小事还须劳盟主前来问知? 且听听他接下来的真实企图。 果真,男人放下茶杯时,令无邪揣着一分谨慎看去了他。 缓缓说:“…其实令某前来还有另外一件事,今年参战的门派比往届增多不少,但不知燕王殿下比较看好哪一个门派?” 此届大会皇帝亲临,还有两位王爷操办相想必非同以往。他也并非贪恋盟主宝座,不过十年前这个位子来之不易,更是牺牲了助他一臂之力的欧阳尘。 他有这个责任将盟主之位交到一个合适的人手中,才会来向燕王探探口风。 “十大门派各有风采绝技,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预料。本王只是帮皇上操办大会,且从来只看结果。”男人言语中自有一股不可逼视的威严 传闻燕王为人犀利,城府极深。 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他是白走一趟了? “燕王殿下言之有理,令某人唐突了。”令无邪声音带着颤意,感觉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朱棣不加以理会,眸子都不抬。 见讨不着好,令无邪也识相以大会事繁,起身告辞。 末了,燕王还是指点一句:“若令盟主还想继续当任武林盟主,只管尽力便是。” 除了逆天行谁当武林盟主问题都不大,只要不妨碍到他的前提下。令无邪有命当之无心做好,更没有什么威胁。继续当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爷有心了,令某人也近迟暮之年,只希望能将盟主之位交托一位仁善之人。”这话情真意切 须臾,向燕王辞别离去。 朱棣不会去管此话是真是假,话尽,该怎么做就是他人的事。 天涯酒楼。 谢青将她的想法重复了一遍给其他姐妹听,姐妹们都觉得计划很不错,可以一试! 至于她们要加入的门派呢,柏含已经想好了,就是恒山峨嵋派! 她们的师父云山老人与上任掌门人如心师太乃是好友,自然而然也认识从前的峨嵋大弟子,如今的掌教人莫雪魄。 之前莫雪魄知晓了云山老人被害的消息,曾也派人下山寻找柏含师姐妹,只是让她们回绝了。因为那时候已经与她们几个姐妹结拜,也不想连累到峨嵋。 现在可好趁着武林大会,反正无论七姐妹有无举动,天之峰都会紧盯着她们。 如此何不给他来一招瞒天过海? 借这个机会挫挫天之峰的气焰,最好能够在大会上揭开逆天行的真面目,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劣迹斑斑罪大恶极! “峨嵋?我不要!人家才不要当尼姑,太丑啦!”谢青一听吓得喝口奶茶压压惊,捂住了一头秀发,她可舍不得 “笨蛋,咱可以带发的嘛!况且我们只是名义上加入峨嵋而已,等大会结束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了。”灵纱也才受不了那种清规戒律,她还是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快意江湖的生活 “嗐不早说!”听到不用落发谢青啥都好商量 “这么说,大家是同意了?”段凝尊重姐妹们的意见 这个法子可以试试,就算逆天行有所怀疑也想不到她们瞒天过海,只要保密即可。 “为了一万两银子,为了江湖太平,必须同意!”梦依第一个举手表决 其他姐妹也纷纷表态!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得要赶紧找时间同峨嵋掌门人会合讲明这件事。” 坐在棋盘桌的宫萱开口,听闻现在各门各派悉数抵达天机庄,得往那跑一趟了。 “这个简单啊,让海岚找萧哥哥安排下见面就好了嘛!”毕竟有人好办事,主要谢青挺看好萧大帅哥的,上次被关大牢,还带了一堆好吃的看过她呢 “有道理。”姐妹们默默点头 海岚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一千两银子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对于平常百姓所押注的几两纹银,算是大数目了! 一时间天涯酒楼七姐妹一口气下注,天之峰’一千两银子,很快就在京城传扬了起来! …… 虽然朝廷有拨款还派了人来天机庄,但是作为一庄之主的萧胤,有些事总要亲力亲为的,将所有门派参战的人员拟定好交由皇帝过目。 近来亦是忙得不可开交。 连海岚姐妹来了,也是在偏厅等了一刻钟多才见到萧庄主。 “萧哥哥你可算来了,让我们等得花都谢了呢。”谢青热情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笑容满脸,顺道把海岚提起来,故意推到男人的面前 萧胤看见她们来心里着实高兴,目光下意识落在海岚身上,那袭湖水蓝衣吐气如兰,让他所有的疲倦都一扫而空了。 海岚姑娘上门,管事颜秋自然要好好替庄主招待三人。命下人奉上了茶点后自然而然就站在自家主子身后,鲜亮的眸子不是那么善意的,时不时瞥去了海岚。 庄里那么忙,她们还真会挑时候过来,不是又要庄主帮她们什么吧? “…萧大哥,其实我们来此是有件事要需要你的帮忙。” 自从那次萧胤奋不顾身为她挡了一掌后,海岚对他没像以前那么疏离排斥。说话也越来越柔和,当然主要今天来是有事要人家帮忙嘛。 “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看到海岚需要他有事会来找他,萧胤很乐意的 闻言,海岚心里还是小小感动了下。 欲开口却被柏含先一步说道:“萧庄主,此事对我们颇为重要只能说与你一人听,还请见谅。” 话里的意思嘛,就是不相关的人可以暂时离开了! 萧胤会意,随即让身后的颜秋先去忙自己的,没有紧急事不要来打扰。 “…是。”颜秋闷闷地福了福身,离开时扫了三姐妹一眼,满含某种敌意不爽的眼神最后落在海岚身上 一闪而过的不屑和敌意,恰好给端起茶杯的柏含收在眸底。 “我们七姐妹欲加入峨嵋助战,还请萧大哥代我们引见峨嵋莫掌门。”海岚正了正身子,语气认真谨慎没有半点玩笑 什么?! 萧胤俊脸写满了惊讶。 难道她们是想借这个机会打压逆天行? 男人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看去了海岚。 四目相对,海岚从他殷切的眼神里读到了关心和紧张。想来他是猜到了她们的目的,那就不拐弯抹角了。 逆天行罪恶滔天,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萧胤却从海岚明眸里看到了无比的坚定和决心,他既阻止不了就只能全力以赴帮助护她周全,绝不再让女孩儿受到一点伤害。 第103章 脑海里全是她 “萧哥哥,莫掌门在哪儿呢?” 谢青看两人对视,又不像放电,还是打断算了! “呃,峨嵋掌门人现居住北颂楼。我即刻安排你们见面。”萧胤反应过来,向三姐妹说道 “…颂楼?名字怪怪的?”谢青表示不解 柏含和海岚不禁掩袖轻轻笑了。 天机庄曾有先例招待过众多江湖人士,因此很久以前便重新修缮扩大。 除了东边庄内人居住的之外,西、南及北皆是修建了雅间。 并以诗经中的风雅颂三部分进行命名,其中‘风’在庄内南边,是以‘南风’以便区分。以此类推‘雅’位于西边,称‘西雅’,‘颂’自然便是‘北颂’,共计三十间雅房。 莫掌门喜静,便安排住在北颂楼的厢房。 “哇这么讲究呀!”谢青听了萧胤耐心的介绍后,惊奇得不得了 “诗经中我只记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谢青颇有感情的吟念出来 看来胖青还是颇有才情嘛,连同萧胤也饶有兴趣的听着,料想某青就念了两句后,好像想到了什么重大事地问道:“那个,关雎是属于风雅颂中的哪个来着?” 好吧,柏含跟海岚默契地收回了那句夸谢青的话。 “萧庄主,劳烦。”柏含已经起身,不能耽搁下去了 “不客气。”萧胤离席,随即唤了一名侍女引路,姐妹俩抬步就走,全然不理会后边还在思考的谢青 末了,海岚还是小心叮嘱萧胤不可泄露她们来此目的,否则怕会失了先机。 萧胤真切地点头答应,他心里明白的。 方才听下人通知她们是从后门进来,而且还要求在偏厅等候。他便猜到了几分,现在了解实情后更当作自己的大事来处理。 “哎,你们还没告诉我呢,走那么快干嘛?”谢青喝完了最后一口花茶,纤细的小腿三两下追上了俩人 路过萧胤身际不忘眨巴了下闪闪发光的大眼睛:“谢谢你哦萧哥哥!”匆匆说完匆匆闪人,当真裙带飘舞,来去如风 萧胤摇头失笑,然后看着海岚走去的背影,想来她现在是过得开心的。 三姐妹由侍女带路,穿过了长长的石子路。周围亭台楼阁,飞檐流角甚是壮丽。 尤其是新鲜劲足的谢青瞄了好几眼,这般富贵人家要在现代,相当算顶配豪宅了! “我说岚姐姐看你家萧哥哥房子这么多,你以后嫁进来啊就是一天一间房估计换得你烦都没完呢…”谢青打趣说着,小胳膊攀上了海岚的柔肩 “哈哈,你想太多了…”海岚脸红了一下,笑笑也不作理会 说到这里柏含倒是忆起那个管事的颜秋姑娘,不是很确定就是纯属聊天地说起:“…岚儿,有没有觉得那颜秋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大对劲不是很友善似的?” “…啊?”海岚朦朦的,眨了眨眼,明显她没去注意到 “不友善?那八成就是嫉妒呗!你想想我们岚儿这么蕙质兰心善解人意,萧哥哥又是高富帅那么优秀,肯定不知不觉会招引一些小蝴蝶小蜜蜂什么?纯属正常!”谢青秒变分析大师,头头是道 有道理!柏含点了点头。 海岚没有附和,心里不禁想到上次来找萧胤帮忙,宫萱也这么提醒过她。 不过她没搁在心上,现在看来真的像谢青分析的那样吗? 她也想不通,如今也没有心思来琢磨看不透的人心。 理了理思绪,展颜笑,当是听见了。 三人走上石桥,站高看得桥下对面小池岸边的一个婢女,正趴着身子企图捞起掉入池里的手绢。 可能心急了加上手臂都够不着,池里活水缓缓在流动,手绢自然慢慢在飘远。 总是差一点点,手臂越伸越出,终于身体支撑不住,眼瘦弱的小姑娘就要跌倒池中?! 柏含得见就要上前搭救,未想有人先行一步!一身灰白裙纱的身影从天而降,拂袖飞来莲足生花。 借力扶栏速度快得来人容貌都未看清,她便及时出手救了快要落水的婢女。 蜻蜓点水同时拾起了那条手绢,完美的凌空飞跃,拉着婢女的手腕安全落地。 不得不让人惊叹那人轻功卓越,那一刹衣袂飘扬,自生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好美啊!” “好俊的轻功!” “好一个蜻蜓点水!” 三姐妹眼神同时充满了惊奇和佩服! “多,多谢莫掌门。”婢女说话还打着哆嗦,看来刚刚还是给吓到了 被道谢的女子正是莫雪魄,身着对襟素衣,腰系墨色玉带,长发束起用木兰簪固住。容貌出尘,举手投足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无妨,以后多加注意。”话语如其人的淡泊,犹置身世外的高人宁静致远 “…雪魄,真的是你啊?”柏含语气很兴奋,许久不见方才她身手又那么快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柏含?” 莫雪魄闻言移步走去,之前她们师姐妹有送信上山,说是与几个朋友在京城安顿了下来,让她放心,也有一段时间未见了。 哇,好漂亮的‘尼姑’啊! 她们也可以蓄发修行的耶! 谢青乐颠颠的跟着走去认识认识。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莫雪魄察觉到柏含神色凝重,先行开口,抬步引路到她所居住的厢房 “…你们七姐妹要加入峨嵋参战盟主大会?”莫雪魄淡泊的眸子惊了惊,很快就又恢复 “嗯!”柏含慎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将始末重点说了一遍,虽无法预料结果,但她们想尽力一试。不能眼睁睁看着逆天行这个恶魔阴谋得逞! 话虽如此,可此事绝非儿戏。 盟主大会只是竞选盟主比武点到为止,她们七姐妹同天之峰结了那么大的仇恨,怕是交手之时逆天行断不会手下留情。 莫雪魄思及,有几分担心。 “掌门姐姐你这么漂亮这么善良,肯定是个很有正义心的人,一定会帮忙的对不对,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谢青见莫雪魄犹疑不决,只好先发制人。一脸天真烂漫,一双水灵灵在恳请的眼睛,看得没谁可以拒绝得了吧。 这丫头倒是口齿伶俐也聪明,明里暗里给她戴了高帽,若不答应岂非不是她所夸那样了。 莫雪魄抿唇一笑,主要看她们心意如此坚决,她也不好再拒绝了。 总之有她在,也定会尽全力帮助的。 “掌门姐姐你真好!”谢青人美嘴甜,乐颠颠给掌门人倒茶 听到莫雪魄应允,柏含与海岚也是感激不尽。毕竟都是几个年轻的姑娘,很快就被搞怪的谢青渲染起了气氛,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三个比较安静的姑娘,就听着谢青讲就对了! 天涯酒楼的七姐妹竟破天荒押注了天之峰,逆天行得知后是一万点想不通! 她们几个臭丫头不会真是识时务,反戈相向想趁机赚一笔吧? 一向攻于心计的半鹰天一时也猜不透七姐妹这个举动? 总归小心使得万年船。 还是要好好看紧她们的动静,前几次计划失败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七姐妹。断不能在大会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妨碍他荣登盟主宝座! 全京城传开的消息,朱棣不可能不知道。 段凝究竟意欲何为,莫非只是障眼法? 朱棣当然清楚她们不可能屈服天之峰,且还那么高调,这明显有诈。 若说这世上有一个人的心思朱棣不能够完全把握,或许就是段凝了。 自认为运筹帷幄的燕王殿下,也不清她下一步会如何做? 隐隐感觉心绪不宁,他不想失去任何关于段凝的动向,更不想两人就这么渐行渐远。 冷漠的眸子想起她还是有了温度,温热,温情。 摘下来的沉香手持紧紧反握在掌心。 天涯酒楼。 “那就好,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要加紧练习了!” 三人回到酒楼把好消息告诉其他姐妹,事情能这么顺利。段凝也沉下心,不忘叮嘱姐妹们。 “知道了段姐!”大家伙都把此事放在心上,不会儿戏的 “不过我真没想到那个莫掌门长得那么漂亮呢!都快可以跟我相提并论了呢。” 谢青的印象中掌门尼姑都是‘灭绝师太’差不多那样的,反差太大了她刚开始还反应不过来呢。 “嗯,我赞同…前一句话,后面的就免了吧!”灵纱逮着谢青空子就钻的那一种 “那你肯定眼睛出毛病了!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某青自恋地翘起兰花指,娇媚姿态 可惜,她面对的都是一群不懂得欣赏好美事物的家伙! “呃不行了,我要吐了…”灵纱生动地一下倒在长榻 “找到组织了!”梦依挨着灵纱想找地儿一块呕去 “哼,你们这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谢青自我息怒,然而却抄起手下的抱枕,追着她们两个臭嘴跑。 一下子又吵闹了起来。 欢声笑语,撒泼打滚。 周而复始,天又渐渐黑下来。 秋意渐浓,夜空上挂着一轮皓月伴随几颗明灭忽闪的恒星。 说不出单调,就是有几分慵散。 燕王将一天的公文折子批改完毕,陪同任妃用完晚膳方才回到自己的寑殿。 本来想看会书,来回翻了好几本愣是没一本合心意的。 却不知是心没静下来,如何看得进? 大手一丢弃之案,背靠座椅,捏了捏眉心,有些乏就是睡不着。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他这是怎么了? 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淡漠的决然的冷静的,偶尔的柔顺,紧张时看他的眼神,一瞥一笑都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 从未有过的不安,甚至像毛头小子的浮躁,都在遇上了段凝后一一被牵扯出来。 让朱棣知道原来他是能够真心对待一个人,有真实的情感。 可为什么段凝就是不懂他的心意呢? 越想越心情越不爽,一手反扣在书案微微颤了下。 ‘啪啦’一声,候着的朱能和禅心跟着颤了一下,最近他家主子似乎情绪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时不时会坐着发呆,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动怒,却一言不语。 他们都小心侍候着,生怕触了逆鳞。 这会儿又怎么了? 两人实在想不明白啊? 每晚主子都会出去一个时辰,冷冷淡淡的去,失失落落的回来。 禅心猜想王爷是不是去找段姑娘了,然后那副模样回来是发生啥事了吗? 想问又不敢开口,不问又担心主子。 哎,真是伴王如伴虎啊。 当然,燕王是不知道身后两人的想法。 顿了顿,墨眸隐了心绪。 发话让他们不必跟着,起身离开。 留下朱能和禅心独自风中凌乱。 天竹斋。 段凝洗漱完毕身着素白婵纱,盈盈纤腰用墨绿色的腰带系住,妙曼身姿嫣嫣勾勒。 垂直长发散散披着,白皙无暇的容颜不施粉黛,有种出水芙蓉的天然美。 手背轻轻抵在下颚,望着桌上的十六字心决发呆,确切来说是苦恼。 修炼停滞不前,每次无功而返还消耗了不少真气。 到底她要怎么做呢? 如果可以练成无情音第三式,彼时在盟主大会才有胜算与逆天行抗衡。而如今连口诀都参悟不得,根本没办法进行习练。 有点厌烦的拿一本书压上宣纸上面,眼不见为净。那本书夹着的一张纸边角露了出来,是朱棣书写的诗句,默了默又抽出来。 这下她的眼前就有两张宣纸,一是心决习法,二是不舍的诗句。 就这样看着,总是要做出一个选择的! 段凝承认自己动了情,心中有朱棣的存在。但她想只是情动,若决心断绝念想,将他从记忆除去,让一切回到原点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顿了顿,将书写龙飞凤舞的宣纸又夹进了书页中。 殊不知若真下定决心,应该撕掉才是! 复看一眼十六字心决,起身往床榻去。 定神盘坐,双手平放气聚丹田,幽眸阖上,长卷的羽睫在眼帘下方投下一层阴影。 凝神静心,气息相依。 慢慢按着心法口诀运功… 刚开始还好好的,当她快达到‘入静’境界,无情止水之时,却无法再继续前进! 脑海里不断有杂念干扰,不断闪现了不该出现而挥之不去的片段… 第104章 乖一点好不好 有关于朱棣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对她笑,为她受伤,抱住她细语呢喃。 朱棣的柔情,温热的目光灼伤了她。 心一下子被给揪住了般,丹田有一股热气从腹部开始流窜周身经脉,不受段凝的控制。 一时间前进不得后退无法,压制不住体内那股莫名生起的邪气。清宁的容颜因为气血逆施双眉紧紧蹙着,两颊泛红。 霎时段凝感到极其难受,血液在翻腾无厘头地流窜,身子渐渐发热冒着一层冷汗。 浑身轻颤,霜唇抿紧,终于压制不住了,那股邪气窜到了心口,化作沥血吐出… 朱棣功力修为比起段凝略胜一筹,她能感到他的存在,他亦能。 可这次他来到了房外有一会了,里面灯火通明却没有半点动静。 往日来段凝没睡下时,总会翻几页书或是算账打算盘的细碎声,在夜深人静中便显而易听。 突然的寂静让男人心生疑惑,抬步往转角探去,其他姐妹的房门紧闭,一片黑暗。 不对劲?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朱棣心里滋生,攥了攥袖下的折扇,还是上前敲了门。 一连几下,全然无反应。 算来有一个月了,他几乎每晚都会来这里。虽隔着一扇门,但他能感应到段凝气息的存在。 默默驻足片刻,等她熄灯睡下他离开,才算是过完这一天,给自己可以安心入睡的念想。 推开房门后,书案不见人影。 迅速探去珠帘后的床榻,才惊觉段凝躺倒在上面。 朱棣瞳仁一缩,箭步跃然上前。 女人竟是晕倒过去的,嘴角还残留半湿的血迹,白皙的脸孔透着苍白颜色。 朱棣紧张了起来,轻轻唤了两声段凝依旧不省人事。他先是伸手帮她诊断,脉象紊乱气血倒施,这是强行运功导致走火入魔,被自身真气反噬受伤。 她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调息运功必须心无旁骛,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墨眸深黯想发怒,可看到她这样苍白无力哪儿还有脾气,对昏过去的女人也发不出来。 冷峻的面容透着无可奈何,怜惜与心疼。将她轻轻扶起,自己也上了床榻。单手搂着女人,运动将自己的真气续给段凝,帮助疗伤。 半响完毕,将她慢慢扶睡好。 探了旁边的洗漱水盆,拧干了面巾轻轻擦拭掉女人嘴角的血迹,碰了碰脸庞。 动作极致轻柔,全然忘记自己因为运功过甚也冒了一身热汗。 掖了掖被子后就坐在床沿,直到榻上的女人呼吸渐渐均匀了,朱棣才放下心。 他有想离开,可脚步怎么也移不动。 除了那晚在岩石洞,这是第二次看见段凝的睡颜,白皙无暇的面容静静昏睡着。 此刻女人眉宇隐隐挂着淡淡忧思,让朱棣不禁心生爱惜,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光洁的脸庞。 他这一生从未曾想过要对一个女人留情,她做到了,还让自己付出了全部最真实的情感。 眼前这个与众不同,坚毅睿智,对他若即若离的女人,他就这么情难自禁深陷下去。 “…可知道你有多折磨人?在本王付出真心后却想抽身,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不管,以后不会让你再离开了…”男人自言自语对着昏睡的段凝倾诉 悄悄地捏了捏她的琼鼻,冷唇弯起了温润的笑意,墨眸情深绵绵。 美好的时光总过得比较快,转眼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天亮了,他就得走了。 中间女人迷迷糊糊的朱棣喂她喝了一次水,眼皮子浮动就是没睁开。 又守了半个时辰,朱棣也觉得困了。 近日公务缠身,闲下来也总是在想她。 渐渐也垂下了眼帘,闭目养神。 不多时,当男人闭眼静神,段凝却朦朦地睁开了眼眸。 缓缓吐口气,竟觉得呼吸畅顺,体内那股窜动的气流已经消失。气色也逐渐恢复,眉心一闪的困惑在转眸后她明白了过来。 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夜间她决心试过还是不得其果,反被自身真气反噬伤了元气。 朱棣像是毒药,她的克星。 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凝眸静静望去朱棣。男人双眸闭着,眉梢依然微微蹙起,似戒备又似忧愁。 直到段凝抑制不住的轻轻咳声,朱棣本就睡眠浅,这微弱的声音足以扰醒他。 第一反应就是女人醒过来了,见她还有点虚咳着声:“你醒了,怎么不叫醒本王呢?”说着凑近了一些抚抚她的背,顺顺气,声音轻柔动作更甚 “…多谢王爷。”段凝缓过来,不忘对他道谢 倚靠床头,愣是没有与他对视。 这是又跟他客气了? 为何不敢正眼看他? 熟悉的声音透着疏离,让朱棣有几分恼火。大手一揽迫使段凝的肩膀转过来,明显感到她在挣扎,奈何受伤力量悬殊拗不过。 若是从前段凝肯定强烈拒绝大方地回怼,可这次她没有。 因为心虚,不想朱棣察觉,将心中仅存的决绝摧毁掉。 “…你正眼看看本王?你如此若即若离我真的受不了…”朱棣低吼,最后竟是无可奈何的诉愿 冷峻的五官深刻完美,此时心里装的眼里的倒影只有一个段凝,强迫一个女人正眼看他,无法忍受被心爱的人忽视冷处理。 段凝何尝不难受,她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他的。更不是舍不得无情音的最高修炼法,是如今没有选择余地。 那日在县衙联合朱棣也奈何不了逆天行,若到大会上她们只怕是以卵击石! 这么急切的想要习练心法,也是想要取得一线生机,如今只因对朱棣动了心而功亏一篑。 她也企图压制感情,可是… 天知道段凝的心里有多纠结多迷茫。 两两相望,背道而驰。 朱棣浓情的眼神似无底的幻影漩涡,令人心驰向往,仿佛多看一眼心神都会被卷进。 段凝情不自禁跟着感觉走,纤细的手伸出环上男人的颈部,靠在朱棣宽厚的肩膀。 长发垂腰白衣蹁跹,犹如舞动累了的白色精灵,寻求一个避风的港湾。 朱棣僵直的身躯一下放松了,面对女人突如其来的主动,遥指千军的燕王殿下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就反客为主回应段凝,紧紧将她禁锢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白皙光洁的颈脖之间,闻着属于她身上幽幽的沉香:“以后,都这样乖一点好不好?” 朱棣不知道靠在他肩上的段凝,眼泛泪光,无声的流出滴落男人肩上的布料。 她该怎么办?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让他们有缘相知无缘相爱。 “…怎么又不说话了?”朱棣放下了所有戒备,在她耳畔低语,轻抚女人垂在背上的秀发,贪恋来之不易的温存 这个怀抱好温暖,能让一颗漂浮久了的心归位,那么令人安心。 殊不知是段凝做了决定后,与朱棣最后一次亲近的距离。 抬手擦拭了泪痕,调整好了心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然后轻轻推开了男人,唇角违心地扯出一抹笑意漫不经心说道:“段凝方才失态了,并没有其他意思,希望王爷不要误会。” 误会? 这是在戏弄他? 以为她想明白接受他了? 原来真的都只是他以为! 她又变脸了,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陌生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城墙,将他隔在千里外。不止,是狠狠压在他身上的窒息感。 如果他们距离有一百步,那么朱棣已经向段凝踏出了九十九步。 究竟还要他怎么做? 温润的眸子像裂开了无数条冰裂,染了不可仰视的冷冽寒光。 是不是他的一次次迁就纵容,换来的只会是她的无情和不珍惜。 朱棣低吼,最后一点耐心都磨尽:“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着我回话!” 他终于生气了,变成那个人人敬畏的冷面王爷。可段凝一点也不害怕,就是心痛,比她走火入魔那样还要难受。 藏在袖下的手紧紧抓住了被子,苍白的容颜那么决绝冷然,抬上双眸对上朱棣充满冷冽的黑瞳,扬起的剑眉紧蹙,审视,目光幽暗锋利。 “…我承受不起王爷为我做的一切,对不起,请王爷不要再作纠缠。” 女人毫无温度的每个字,都像一根灭魂针扎进朱棣的灵魂,让他体会到什么叫魂飞魄散。 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容忍,全在她身上用光了,然段凝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不要以为本王真的如此稀罕你,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回头!” 不识好歹的女人,他何必再自取其辱。 段凝垂眸,不再言语。撑着身体听着,受着。痛苦一点不亚于咆哮的朱棣… “你不要后悔!” 朱棣发狠,就甩袖离去。 段凝紧紧捂住了从未那样跳动快的心,原来故作坚强,故作绝情是这么的痛苦。 伤人也伤己。 “这样也好…他会忘掉的,我也会…” 段凝喃喃自语,容颜丝毫没有了颜色,霜唇咬紧,泪腺紧绷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殊不知是她低估了他,还是低估自己。 灰朦朦的天色渐渐放亮,黑暗阴霾都被万丈光芒照射无处遁地,除了人内心那一处封闭了的‘黑暗’。 段凝没有再入睡,朱棣亦然。 他把自己关在寑殿里,不言不语。 手掌死死攥住摘下来的沉香珠子,眼睛没有聚焦,恍惚着固定坐姿看去严闭的大门。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许过承诺,也没有对任何女人做会为段凝所做的一切。 她是那么地不同,那样让他珍惜。 可她一次次地气他,一次次让他失望!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既然决绝,何必再恋。 天涯酒楼的后院有一间空房,收拾了出来当练功房。平常七姐妹除了照顾生意外,更是抓紧时间勤加练功。 柏含的‘银针指窍’练到了第二层,若能突破便可以银针指力击破结界。 梦依所练的‘冰魄散’早完全掌握,只需将指力练得更快更稳,将内力提高。 灵纱的绝招‘火炎掌’其实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纯属陪着姐妹们练习,还有监督着某个懒蛋! 九天旋舞是空灵天女的绝技,现在也是海岚的,练到极尽可以同时迎出九锻水袖,刚柔并济全凭内力驾驭。 三十六鞭法是谢青的看家本领,虚渺无定。除了内力驱使得了,之外还需要技巧,要练得收放自如,伤人不伤己。 段凝近日没有再企图攻克心法,将心思放在第二式反复练习,希望能找到当初的感觉。封住念想,慢慢领悟心决,融入体内化为己有。 为免节外生技,七姐妹还是按照平常作息生活。 宫萱练完功偶尔会去浮萍溪散散步,不过近来两次都没有遇上浮嗔,可能他也在勤加修炼吧。 指尖轻抚,一曲‘浮萍’随之在空气中流逝飘扬。 琴音袅袅无处话秋凉,万种心绪指尖流,浮萍飘转情相逢。 有那么一刻宫萱想了浮嗔,身在别苑静坐的男人隐隐约约能感应到? 第105章 教主被嫌弃了 男人持箫背后,天生自带绝缘体,冷傲冰霜。 长腿逐渐走近,功力修为越高的人,步伐往往愈沉稳轻盈。 悄无声息,玄色长袍犹如天神降临。 莫名熟悉的寒气袭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深厚内力,宫萱知晓到了浮嗔的到来! 朱唇蓦地卷起笑意,比绿水青山的美景还好看。 依旧抚琴将曲子弹完,浮嗔静静站立,远远一看郎才女貌。阳光微淡,流水潺潺,和谐静默得仿佛可以入画。 却不知这一幕看红了躲在郊林外,偷偷跟着浮嗔来的钟琴! 她本是去送茶点,刚好看见男人独自离开别苑,不是回教坛他只能来这里。 为何每次都有那个紫衣姑娘在场,难道他们是约好的吗? 教主近日足不出户刚出门就碰上了她,有这么巧合的事? 钟琴显然不是很相信。 曲终,紫衣迎风起立缥缥缈缈,转身向那位‘扑克脸公子’,想到上次梦依那么逗他,宫萱莫名觉得好笑。 “免费听了这么久,浮嗔教主是不是也该回报点什么呢?”宫萱语气几许玩味 浮嗔俊颜冷冷,转眸看到宫萱正好对着他浅笑,男人眼底藏了一丝惊艳。 回报? 浮沉低眸寻思,须臾执起白骨长箫竖在唇下,这是要为宫萱吹箫的节奏? 天呐,换成一般人是要受宠若惊的啊! 可此时宫萱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冷’,浮嗔教主的拿手曲子。 这不到九月天,听了他的曲子硬生生转化腊月寒雪的刺骨,太瘆人了吧教主?! “…就不能吹一首正常点的曲子?”宫萱不想耳朵受罪了 一听,某人不乐意了! 他可是从来没有为谁吹过箫的,出师不利让人挑剔了? 剑眉一挑,还就不吹了。 超冷的脸,这下还染了颜色,黑了。 不是这么小气吧? 男人脸沉得像是遭了多大嫌弃似的委屈,宫萱忍不住掩袖失笑。 实际上她也没说什么呀。 还好意思笑? 浮嗔闷闷不乐瞥了对方一眼。 不是她索要回报的吗? 不打算理这个死女人了,背手要离开。 “…我只是随口说说,浮嗔教主不会当真了吧?”宫萱见他作势要走,难得开口挽留了下 是啊,为什么她说的话他就当真了呢? 自掌管伏魔教来多年来,几乎没有谁可以引起他的喜怒哀乐,今日他却破例了。 就因为这个死女人暗暗的‘嫌弃’? “本座没有当真。”冷傲的男人才不会承认,不然不就坐实他被嫌弃了吗 “那就好!” 宫萱心安理得地再次抚上琴弦。 ‘静心’,彼此都应该静一静心… 浮嗔鬼使神差的又转过身,哎不走了。 免费的不听白不听是吧? 钟琴静悄悄在背后看着这令人诧异一幕,她在浮嗔身边不短时间了,教主可未曾动容为她吹过曲子呢。 怨气油然而生,扬手恨恨拍打打掩身的竹子愤愤离去。 走出郊林,怒气伴随失落笼罩着钟琴。 一阵莫名其妙的疾风从她身边掠过,凭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恨那个紫衣姑娘,不如我帮你杀掉她吧!” 突来的声音透着诡异还有隐藏的仇恨。 “…你,你是谁?为何不敢现身?”钟琴忽感惊吓,好在是大白天,不然这不是装鬼吗 钟琴无厘头又谨慎小心环顾四周,怪风再次吹起,很快在她面前慢慢现出了原形。 从脚部开始透明隐形的身体,逐渐显现成了人形。 是一个身着暗蓝褂袍的青年男子,两鬓飘散碎发显得男子狂傲不驯。 双手背后,嘴角挂着狂妄不羁的笑意。 听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这个人竟然会隐身! 她跟在浮嗔身边许久,也没听过这等歪魔邪功!侧了侧身充满警惕又虚张声势地出声:“…你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只需清楚你和我有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个紫衣宫萱!” 连恒咬牙切齿念出宫萱的名字,上次重伤之仇是他的污点,发誓一定要让她偿还。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同宫萱姑娘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你可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钟琴提高声量,恰恰表明心虚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张萃萃!” 这个女人可不是浮嗔身边侍女那么简单,连恒微眯的眼睛张开,充满阴谋诡计,呵声道出钟琴的真实姓名。 “…你到底是谁?”钟琴慌了,那是她从前的名字,是一段她不愿记起想抹灭的痛苦记忆 她本名唤‘张萃萃’是江南水乡普通人家的姑娘,家境贫寒。为生计被卖到富贵人家当丫环。那家老爷好色成性强行纳了萃萃为妾,做了第五房夫人。 然而,却是张萃萃噩梦的开始,终日忍受前四位姨太的刁难与折磨。终于有一天受不了失手用花瓶砸死了二夫人,遭家丁追杀逃到了京城。 人生地不熟差点给人贩子骗去花楼,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浮嗔,男人出手相救,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三年了,那段痛苦肮脏的记忆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不敢去想不敢触及,但却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她曾给一个糟老头子当过妾室,还杀了人亡命天涯。也许这就是她迟迟未敢,对浮嗔表露心迹的主要原因。 “若让浮嗔教主知道苦苦暗恋他的贴身侍女,竟是欺骗了他那么久的一个残花败柳,他会怎么想你呢?” 连恒说得轻松,却是像催命针狠狠扎痛了钟琴的五脏六腑,揭人伤疤他最擅长的! 连恒之所以选择走这步棋,不单单想利用钟琴帮他报仇,最重要的是浮嗔! 盟主大会将近,参战门派除了武当,伏魔教亦是强劲的对手,若能借此机会将他铲除岂非一举两得。 很久前就调查过浮嗔身边人的背景,好在天之峰势力遍布江湖耳目众多,费了一些时日,查到了他的贴身侍女身世可疑,进而挖出这段张萃萃的‘陈年往事’。 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张萃萃苦苦暗恋着浮嗔,这不刚刚好给他抓住了条小辫子! 哦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张萃萃身上背着一条人命,不知私藏杀人重犯的罪名浮嗔教主能不能承受得住呢。 连恒‘好心’地将其中利弊分析给钟琴听,如何取舍就看她是否聪明了? “你说,到底要我做什么?” 钟琴怕死,更怕连累浮嗔。 这个人既然可以查出她的真实身份,想必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难怪能把那个怪物骗得团团转! 果然女人都不是善类,也没有好东西! 蓦地,连恒眯起的眼眸充满怨怼,莫名想起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唯一他爱过的女人,狠心背叛了他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恨死了! “从今往后你这条小命是攥在我手里的,有吩咐我自然会再找你。放聪明点,不要给我耍心眼!”连恒警告完毕,再次隐身离开,身边又一阵疾风吹拂竹子的响声 可恶!钟琴一顿憎恨。 现在她的把柄在那个人手里,这不是拿命在玩耍吗! 钟琴又惊又怕,缓和好久才敢回去,否则浮嗔会起疑的。 扬名镖局。 “…老夫人开开门吧!您已经一天滴水未进了。求求您开开门啊老夫人…” 房门外两个丫环端着饭菜喊大半个时辰了,老夫人回了两声不吃就没再理会,可让她们好生着急! 起因还得追溯到楚舆接到了出战帖代表扬名镖局,参加盟主大会。 楚奶奶知晓立马翻了老脸一万个不同意,之前还跟楚舆好声好语商量,未想今早开始老夫人就绝食来抗议了。 楚舆昨日一早出门押镖,方才返回府中便听说老夫人不肯用餐,愣是连换洗衣物都没来及,火急火燎赶来了念安苑。 两个丫环在房门来回踱步,无计可施。 楚与更是着急,担心她老人家身子会受不住啊。 想了想直接一掌力开了房门! “老夫人,老夫人…” 楚奶奶歪着头倚在床榻,毕竟上了年纪,整日滴水未进不免虚弱无力。 楚舆深深叹气,让下人先下去,他会好好劝劝老夫人的。 “奶奶,奶奶…”楚舆轻轻唤了两声 老夫人不搭理他,不听话就不认他这个孙子。 男人抿了抿唇,蹲下身伸手握住老夫人满是斑纹衰老的手背:“…奶奶,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嘛,您这样不吃东西会饿坏,舆儿也会心疼的…” 他知道老人家是在跟他置气,不愿他参战大会掺合江湖的纷争,担心他会受伤。 他都明白的,只不过他身为一局之主江湖之人,应当义字当先。 想当年他的父母双亲在护送镖物,被逆天行同贼人勾结狠心杀害,如今逆天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 多年来他不敢以卵击石,如今只想能尽自己一份力量阻止逆天行,哪怕给他使使绊也好! 所以无论怎么反对,他都势必为之。虽然这违背了奶奶的意愿,楚与问心无愧。 而老夫人晓得孙儿的志愿,除了担心他的安危。其中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她不可以让楚舆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否则她会失去这个相依为命的好孙子,多年来心中的苦楚又有谁替她分担。 二十五年了这个秘密一定要死守下去,直到将它带入棺材,她绝对不能让楚舆再见到那个杀人恶魔! “…与儿,奶奶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听话好吗?不要去参加什么盟主大会跟天之峰那些恶人纠缠,好好经营镖局就好行不行?”老夫人软下声,捧住楚舆的肩耐心地讲,老眼泪花倾泻 楚舆看着奶奶苍老慈爱的面容这样恳求,有一刻他真想过要放弃。可是一方面他的良心责任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暗暗叹气俊颜泛着心疼,抬手擦拭老夫人眼角的泪花:“…奶奶,孙儿从小就很听您的话,如今我长大了,您就让我做一次主可以吗?只要阻止了逆天行的阴谋,从今往后舆儿都不再干涉江湖的事就专心开镖局,好好孝敬您好吗奶奶?” 楚舆不愿意忤逆奶奶,好声好气哄着。 “不好,你不听奶奶的话,奶奶就不再吃饭!”等她饿死就管不着他,老夫人又开始发脾气了 哎楚与无奈,我的奶奶呀! 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剩下最后一招。 “好!奶奶不吃饭,不孝孙儿也不敢吃,从现在起我就陪您一块饿着!” 老夫人别过头去哼了一声,这个孩子怎么就不懂她良苦用心呢,若是让那个恶魔发现了秘密,她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祖孙俩就这么吊着。 你不言我不语,你不吃我不喝。 浮萍玉虚宫。 浮嗔离开浮萍溪,返回别苑后却不见钟琴人影。女人尾随,他岂会不知。 反正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他。 抛除心绪,举杯饮了口茶。 不多时,钟琴回来了却心不在焉的。 暗自庆幸出郊林后走的另一条小路,否则浮嗔返回若是听到对话,可就麻烦了。 “…教主,您回来啦。钟琴方才做了好些点心,这就去拿来给您尝尝。” 钟琴以为浮嗔没有询问就是不知。 男人瞥了钟琴没搭理她。 随手捏起长箫。 注意听,这次是一首新曲子! 是宫萱在溪边弹奏过的‘浮萍’,凭着记忆记住了旋律节奏。 心情可以随着乐声变化,音乐也可以影响人的心绪,冰冷的俊颜在箫声飘扬逐渐柔和几分。 不知因为音乐,还是音乐背后的人? 浮萍漂转情相逢,所谓情是何物。 第106章 梦回十六年前 朱棣黎明返回王府后一直呆在空明楼,除了埋头批改公文,就是阴着一张脸。 禅心朱能猜不透他家主子的心思,为何每次出去回来感觉跟变了一个人?! 记得燕王早上回来那会,一股生人勿近挡我者死的气息,将他们关在外头整整三个时辰。 任妃来了也无济于事,谁都不见。 都在寑殿外头站着干着急,直到一个时辰前一个黑衣人前来,他们认出是燕王的心腹。 等他出来后,王爷好像渐渐恢复正常。这会伏案看书,不过还是不许他们进殿。 朱棣翻阅着天机庄派人送来,这届大会所有门派出战的名额,整体人数确实比上一届多了不少。 武林盟主的宝位依然那么令人诱惑,挤破头敲碎脑也要参加。 看了几个大门派后,出战的名额几乎在他的意料之中。这届除了天之峰,伏魔教,武当较有能力外,其余入不了他的眼。 忽而,讳莫如深的眸子在看见峨嵋派,出战的人员时怔住了。 段凝,她的名字竟出现在名册上! 还有她的姐妹,竟都加入了峨嵋战队。 为何段凝又选择瞒了他? 终究不曾当他是依靠… 朱棣冷冷一笑,拂如临立断崖,段凝不甘地伸手推了他彻底沉入深渊,不得翻身。 在得知七姐妹重金下注天之峰,朱棣就让影子秘密调查。方才黑魑前来汇报昨日段凝的三个姐妹,曾私下去过天机庄,找到了峨嵋掌门人。 至于详细信息人多眼杂无法知道,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一千两投注不过是障眼法,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原来她一直有自己的计划。 第一次丧尸祸乱取解药不听他,第二次被陷害被关押依然瞒他,这回也不例外。 难道一直以来真是他一厢情愿? 从始至终她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在乎。 朱棣深深感到挫败,他终于知道求而不得是怎样的感受了。 怨无法割舍的情,苦钻心入骨的痛,望噬心食髓的伤。 无力地倚靠背椅,置在案上的手紧紧攥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又握得太紧,像流沙终究会流走。 指尖陷入掌心的痛觉,才能让他心里好受减少一点,清醒一点。 天竹斋。 段凝觉得她目的达到了。 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生气吗? 她希望朱棣不要生气,这样对他对自己都是最好的结果。不用担心朱棣会被自己所累,不会改变原来的轨道。 幽眸忽而睁开,对上桌案那张该死的心决。真的有一瞬怨从中来,为什么偏偏要无情无爱才可以修炼! 或许,早在当年意外得到四样兵器的时候,她一眼就选中拿起那支玉笛。 无情笛,无情音,原来如此啊… 突然一下她想到了武当心法! 她们四人所练武功皆同武当有所关联,上次武当行未寻到张真人,此次盟主大会希望张会来京,到时势必要找他,或许能解答她的疑惑。 看了一会儿书却没怎么入心,便熄灯歇息,好一阵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终于渐渐合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隐约之间,不知梦境还是她潜意识的记忆在重现。 时间倒退回到了十六年前。 彼时她们四姐妹还是被收养在孤儿院的孤女,四人同寝而卧。 有一天四个小姑娘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有位慈祥和善的老人家,穿着奇怪的衣服,她们在电视里见过是古代的那种好像道士穿的一样,留着长长的白胡子道骨仙风,手持拂尘,踏云而来。 掠着花白花白的胡子半笑着说:“你们是我选定的有缘人,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完成。去吧,在河边的一颗柳树下,那里有我留给你们的东西。” 说完老人家就化作烟云消失不见了。 四姐妹不约而同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当年的四个小朋友凑在床铺上交流,还以为是电视剧偷看多了,却惊觉她们梦见的是一模一样的情景! “…段姐姐我好怕,是不是有鬼啊?”谢青不过四岁小屁孩,抱着枕头凑近姐姐们 “不怕不怕,有段姐姐在呢。” 段凝好歹也有十来岁了,虽然心里是有余惊的,但在妹妹面前可不能表现出来,这样她们会更害怕。她是姐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妹妹们。 “…那我们怎么办啊,要不要去看一下呢,说不定真有什么东西呢?”小时候的梦依同样胆子大,想了想提议道 “依依说得对,咱们去看看吧。反正挖一下又不吃亏。”宫萱无所谓地说,不过心里也还是蛮好奇 “好吧,我们明天就去河边看看!”四姐妹同床同梦,那时想不到那么多,完全因为好奇心驱使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于是翌日清早四个小孩子壮了壮胆子,来到孤儿院外小河边那颗大柳树下。 正值春天,杨柳青青随风摆动,好似扭动着柳腰乘风舞蹈的美人。 在树下转悠了一圈,就开始动工围着大树七手八脚刨土挖地! 半个小时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给她们挖着东西出来,喜不胜收多加了把劲刨开边角泥土,一齐用力将大收获搬了上来。 外形显然是个大木箱子,很陈旧古老的样子,但却没有损伤和破裂。她们怀着好奇和兴奋慢慢地打开了。 哇,里面完好无损一尘不染放置着四样东西,还有垫在下面的四本秘籍呢。 好神奇的样子,打开箱子的那一刹她们仿佛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各自心有所属第一眼看中就拿了起来! 段凝被一支白玉笛子吸引了目光,后来翻阅配带的书才晓得笛子名为无情笛,是上古神玉雕造,笛身通透刻满甲骨铭文,极其珍贵。 梦依许是挖累了,顺手拿起一把扇子。打开一看竟然是铁扇子呢,但不是一般的铜铁,据冰扇秘籍记载它乃是千年玄铁打造,刀枪不攻,无坚不摧。 宫萱曾几次看见孤儿院漂亮的老师姐姐在弹着一个东西不像钢琴,手拨弦的时候又能发生好好听的声音。 老师告诉她那是古琴,为四大才能之首。君子之器,象征正德。 所以她毫不犹豫选择了那把七弦琴,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凤鸣琴。 琴身精致雕刻着上古百鸟之王凤凰的图纹,做工材制也是相对的稀罕,取凤凰经脉提炼成的琴弦,琴身采用千年紫檀木做成。 谢青其实是第一个伸手进的木箱子,可能是觉得拿着鞭子抽人比较酷,先下手就霸占了那条长鞭子。 等识字了方才知晓这鞭子大有来头,是用千年生长坚韧古藤编织而成,柔韧两余。不使用内力的情况下,一鞭子下去一般人也是受不住的疼。 得到宝贝的四个小朋友高高兴兴回到了孤儿院,午睡的时候她们又同时梦见那个老伯伯。 他已经知道四姐妹取得宝贝,并吩咐不能告诉别人,不然灾难就会降临到身上! 当年年纪还小,吓得一下子捂住了小嘴。就连亲近的院长也没有提起一字半句,后来长大自然也明白她们不同于其他人。 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功,还可以满天飞行的飘逸轻功。不过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否则下一个科学研究的就是她们四个怪人了! 从那日开始,四姐妹便遵从梦里那个老伯伯嘱咐,好好按书上心法勤加练习。 到底是年纪还小又没有人亲身授意,可每当她们碰上不懂的地方,或是偷懒不练的时候,那位白胡子老伯就会出现在四人梦中,为她们排忧解难又严格督促。 十年里她们小心翼翼蒙骗过孤儿院里的人,偷偷练习口诀心法,拥有了内力修为。 之后因为长大成人离开了孤儿院,然后在六年的时间中苦练秘籍的招式武学,成了今时今日纵使在古代江湖,也没几个对手的武林高手。 很快十六年过去了,四姐妹完成学业也各自拥有理想的工作事业。 段凝念完研究生,找到了心仪的文学工作。宫萱五年前报考了电影学院,因为自身条件不错加上身手好,后来也算小有成就。 梦依读完大学就去从事了电台工作,从基本做起总算混出了一点名气。 从小就喜欢舞蹈的谢青也如愿以偿,跟好友创办了一间不大,但人气不小的舞蹈工作室。尽展她的舞蹈细胞,破茧成蝶,绚丽多彩。 十六年那场奇遇,小的时候她们不懂。 长大后段凝依旧想不通,隐隐觉得不是巧合。 然而十六年后的中秋夜,打死她们也想不到竟因为一场月食天象,与一颗意外得到的七星宝石,就这样难以置信地穿越了时空。 到达这个已成为历史,完全不熟悉的十四世纪的大明王朝。 因缘际会又该怎么算呢? 人生总有些事无法说清道明。 同时也有一句话,任何迷惑总有答案。 就像丢失了一样东西,越着急往往越遍寻不得,某一天淡忘了不追求,它反而自动出现在你的面前。 世事如此,或许是人心太过强求了吧? 梦尽梦醒,恍恍惚惚段凝醒了过来。 一闭眼一睁就是天亮,段凝没有赖床的习惯,睡够了醒来便起身梳洗。 从前一早起来要上课,后来赶着工作。 现在活在身不由己的时代,她们不是江湖人,却踏上了江湖路。 这是新的一天,却不知这一天里又将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扬名镖局。 祖孙俩就这么耗了一整夜,油盐不进。 终于有一个倒下了,却不是老的反而是小的。 请大夫来看,没啥事就是饿昏了! 别看楚舆壮壮实实的,其实他身体底子不大好,大概是二十年前那时他才五岁,父母双双毙命。 楚老夫人悲痛欲绝疏忽了对年幼的孙子照顾,让他得了一场大病。 病愈后落下了病根。 三个字,饿不得! 故而楚舆每次出门老夫人总会叮嘱下人,定要带足干粮,千万不能让少爷饿着。 这次若不是情非得已,老夫人岂敢冒风险活生生把乖孙子饿昏过去。 楚舆喂了药昏睡大半天才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同坐在边上的奶奶说道:“…舆儿深知不孝,但还是恳请奶奶同意孙儿出战大会。”神情虚弱,语气仍是坚定不移 老夫人料到了,听完还是深深叹气。或许真是她难为孙子了,忽略孩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罢了罢了,这就是天意吧。 不太情愿回答:“…奶奶可以答应你。” “真啊?”楚舆喜出望外,被子一掀立马抱住了奶奶的肩,奶奶还是心疼他的嘛 楚舆笑哈哈,老夫人随即开出两个条件,有几分为难,寻思几遍后不得已点头答应了。 盟主大会结束后,马上找姑娘相亲! 第二更为难,不允许楚舆在大会上与逆天行碰面,更不能同他交手! 第一个条件楚舆可以理解,前两年开始奶奶就张罗着他的亲事,这不是镖局忙也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就先答应下来到时再说! 至于其次是楚舆比较纠结的,他参加盟主大会就是为了打击逆天行,奶奶却竟不让他交手! 仔细想了想,大会是由各个阶级实力进行比赛的,可能他还未到那个级别可以同逆天行交手吧。 楚老夫人听到孙儿再三保证,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但愿事情能够如她所愿。 第107章 等着他的宠爱 天涯酒楼。 元亭这阵子勤于山间寻找草药,一味是‘玄机子’常年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株药草,枝叶连着枝蔓皆是暗玄色,在烈日光照下会发出银色的光芒。 另一味即是‘代勾草’,他是从古书上查到的,是一种褐红色的花卉,形状似月牙倒勾因此得名。 听说京城山脉众多,方才不远千里来此,可惜不尽人意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昨夜又收到小师妹的来信,师父病情每况愈下,他该怎么办? 他的师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医,以毒攻毒解法妙手,闻名江湖的‘平一念’。从小他与师妹便是师父教养长大,并诊脉用毒解毒。 自从一年前师父欲解西域蛊毒以身试毒,不料不得其法,又无法从体内逼出毒性,只能靠每日服药暂时克制。 所中蛊毒乃西域至毒寒虫,毒虫畏寒,每到夜晚有寒气之时毒虫便会在体内作祟,咬噬,疼得人寝食难安。 一到冬季寒冻时节,毒发作之时,寒气透到了体外,几次都差点被寒气所摄冻结经脉而亡。 作为一代毒医中了毒自然不敢声张,他们师兄妹也不敢违背师命寻医问诊。且连他师父都解不了的毒,只怕江湖上也没几人有这个能力吧。 经过半年光景,元亭翻遍了药庐所有医书医典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查出来有可能解毒的良方。 其中两味药引便是玄机子和代勾草都属纯阳热性之药,或许就可以解得了他师父体内的寒毒。 所以下了决心将师父交托师妹飘洛,只身上路寻觅药引。半年来跋山涉水,去过巫山到过西域,辗转来了京城山脉众多的天子之城。 莫非这真是天意,要惩罚他的师父吗? 缓了缓将书信给点燃烧尽,绝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尤其是柏含师姐妹定不会原谅他的。 深深仰头叹了口气,真心希望他能尽快找到那两味药引,不然他怕就要再对不起她们一次了。 燕王府。 朱棣得知七姐妹悄悄加入了峨嵋战队,他会替她们保守秘密的。这本名册除了朱桢之外,在大会结束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害段凝。 顷时,由于朱能禅心被他派去办事了,殿外的侍女也不敢相拦任妃,一身正装桃花锦绣长裙端着茶点便进来了。 许是朱棣刚刚在寻思,直到了女人走到殿里他方才察觉,下意识将名册收起放进抽屉里。 却不知他侧身放东西的瞬间,任妃警惕的双眼还是瞄到了!这么忌讳她,莫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看来王爷的书案她该找找时间整理了? “…王爷,妾身给你做了枣泥糕您快尝一尝。”任妃收敛了狡黠的目光转变温柔可人,莲步上前将端盘放置茶桌,从不敢将吃喝之物放到燕王的书案 “嗯。”燕王随口应声,视线不曾转移 抬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开始批改公文。 好似娇滴滴的任妃娘娘不存在似的? 当然,一向执着的任妃不会这么轻易离去,桃花眼一转慢慢走近了燕王身侧。纤纤细手抚上了燕王双肩,柔声说道:“王爷最近辛苦了,妾身给您揉揉肩吧?” 最近是有些累了,身心俱疲。 每每闭上眼睛想休息,又不受控制想起那抹白纱身影,随即想到她的决绝。莫地又是一股无名之火,那个女人不识好歹,有的是女人等着他宠爱。 清浅哼了声,当是回应。 燕王应允,任妃无疑窃喜,抚在朱棣肩上的双手力道合宜地开始揉捏。 记得从前她刚来王府那会,朱棣习惯在寝殿里看书,她就每天帮他揉肩捶背。 想想那段日子真的好开心呢。 不知不觉得意忘形不安分了起来,柔软的手指悄悄游动到朱棣的后颈,另一只手饶了过来,变成了勾住燕王的颈脖。 柔美唤着男人,纯属变相的诱惑啊… 专心看公文的朱棣动作一怔,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复而收拢。 若是换作以前他可能受用,他不是什么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可如今他一点心思都没有,或是对这个女人没有了心思吧。 反而透着一分厌烦,让捶肩可没让她乱动,谁允许碰他的颈项了! 朱棣清楚记得,那晚段凝靠在他的肩头,手圈着他的脖子温存了那么片刻,然后就说出了那样决绝的话! 想起来就心里不舒坦,手上的折子一放。神情微冷,薄唇抿直。抬手不留痕迹拿开了任妃缠绕着他的双手。 “本王想安静,你出去吧。” 随之拿起墨笔在折子上批阅,真的完全忽视女人的存在。 “…是,王爷。” 任妃还沉浸在温情中就被无情推开,难道这个男人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抬眸深吸了口气,但还是不露声色的福了福身退下。 盟主大会距离时间只剩十日,各路人马悉数到齐。天之峰同伏魔教,纷纷准备动身来至天机阁。 时日紧张,各派出战人士每日勤加习练,蓄势待发都想在盟主大会脱颖而出,独占鳌头。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此最后时期中竟生变故,出席大会的十大门派,以每日一人的速度目前为止,已经离奇失踪了三个人,还都是隶属门派中的掌教人物,或阶级较高的长老! 崆峒派掌门人孔圣武,华山创派掌门人姜建,丐帮八袋长老苏子长。 几个重量级人物接连失踪,无迹可寻,很快传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各大门派之间相互猜忌疑心暗鬼,方寸大乱如一盘散沙。 这下无疑惊动了皇帝,人是在天机庄下榻然后失踪的,庄主萧胤难辞其咎。奉命三日之内盟主大会之前一定要把人找到! 说来这件事萧胤有些冤枉,他虽是主人负责接待,可主随客便更没有权力约束各大门派的言行举止,他们想去何处做什么都无从干涉。 就是偏偏那几个人出庄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不过无论如何萧胤也不是推卸责任的人。最近比较繁忙疏忽管理,自皇帝圣旨一下,他就严禁在大会之前任何一个门派人员,都不许只身出门。 可惜,背后人太不给萧胤面子了,并没有因为这条禁令从而收手。就在昨夜上届盟主令无邪,在自己的房间内凭空消失! 他的大弟子逍遥派下一任掌门候选人,‘萧洒’知晓自己的师父出事,立马坐不住了。抄起家伙带着几个师兄弟,便要出庄寻找令盟主下落。 这样做分明违背了禁令,萧胤也是为了大家伙人身安全着想,不管怎样都不可能让萧洒就这样出去! 这不,萧胤接到下人禀报连忙赶来,拦住了欲出大院的萧洒师兄弟。 “萧少侠,你冷静一些。我知道你担心令盟主安危,只是此事颇为蹊跷,漫无目的寻找并非良策。” 萧胤心里也是着急的,已经派人手四处搜寻,加强了对庄内的安全措施! 萧洒是一个翩翩风度白袍少年,轻功飘逸,为人正直,仪表堂堂之相。 “在下心知萧庄主好意,只不过萧洒实在担心家师,还劳烦庄主放行。”萧洒坚持己见,也是恳请的语气 这年头怎么越年轻的越是不听人劝呢? 萧胤一顿无奈,现在是非常时期,指不定萧洒一出门,背后主使就在等他自投罗网! 一阵好赖话说尽,萧洒就是不听劝说执意出门。无奈之下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萧胤只得下令让人请他们师兄弟回房等候。 七八个护卫上前劝阻未果,便要出手相拦,岂知白袍少年真是死心眼一类的人! 轻轻提气,使出轻功飞一般速度白袍飘动,瞬间便穿梭躲避了众护卫的拦阻,到达了大门口。唇角似有若无噙着幽然笑意,这些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天山逍遥派果然名不虚传,以‘轻功’传世,更令萧胤意想不到的是,萧洒如此年纪轻轻就有此轻功造诣,身手飘逸。 那按理说令盟主是掌门人,轻功武术该是更高强才对,即使打不过凭轻功也可以逃脱吧?为何会在厢房内凭空消失了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萧胤思索状态,众护卫还在云里雾里,人怎么就一下子蹿到了门口呢! 萧洒这会也顾不得其他师兄弟了,白袍挥动就要出府,岂料他横冲转身之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事出突然,差点没迎面撞着了。 萧洒一个惊呼,来人姑娘太过貌美了,竟脚下一个不稳条件反射就要倾倒,差点中招的海岚连忙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运力把一个大男人救了回来! 拉扯之间一霎距离有点接近,似乎可以看见彼此眼眸中的倒影! 好美的姑娘啊。气若幽兰,温婉似水。 萧洒身在天山,从小到大也只见过几个姑娘快成半个和尚了,今日一见眼前的女子就是他此后的女神了。 忍不住忘我的看着海岚… “公子,你没事吧?” 已放开他的手老久了,某公子还呆呆地望着人家姑娘,向来内敛温婉不喜陌生人的海岚有点不自然,避开了萧洒的目不转睛。 “…没,没事。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有礼地向海岚道谢,还多恋了一眼 海岚清浅一笑,幼承庭训地笑不露齿,微微点首。 面对方才这美女搭救少侠的一幕,海岚的某未婚夫心里好像不大乐意了,双手背后上前找海岚说话:“岚儿,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啊。” 失踪案一事人尽皆知,皇帝责问天机庄,七姐妹都推着她当代表来看看萧胤,其实她心里也是担心想要来的。 岚儿,原来她名字叫岚儿啊! 岚霏暖翠,善上若水。 人如其名,真是好名字。 萧少侠好像忘记了要找师父的大事,‘一本正经’凑近扰乱两人的对话:“岚姑娘,在下萧洒是逍遥派大弟子,请多指教。”方才落了自我介绍,忙忙赶来补上 武林盟主之徒? 昨夜令盟主突然失踪,看来他适才冲冲出庄是想去找他师父吧? 此事她们也分析过,有一点线索来看萧胤正好相告,或许能帮得上忙。 思绪止,海岚一笑点首,当是明了。 哇,她笑起来更美耶! 海岚还是海岚啊,还是喜欢穿湖蓝色的纱裙,三千青丝垂腰际,水眸清澈。一份难得的温婉,眉宇间又带着一丝坚强英气,尤其令人怜爱。 “咳咳…” 萧胤看不下去了,转移注意咳了两声。别说海岚是他未婚妻了,即使是其他姑娘也不应该这么直勾勾盯着看吧,所以萧庄主必须制止这股邪风! 咳什么咳,身体有病吃药去! 萧少侠这不很识相都收回了目光嘛。 “对了,萧少侠你这还是想要去找家师吗?”萧胤看他怎么好像忘了这回事儿呢 “哦这个,在下觉得吧萧庄主说得有道理,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萧洒一下子‘明白事理’了 猜就是! 貌似因为看见美女才走不动道吧? 萧胤腹诽,这小子! 缓了缓请海岚进正厅再叙,某个‘脸皮厚’还继续跟着呢! 聊了一会后不出三句话便谈到失踪案上,七姐妹听闻此事,按理说失踪的皆是各派的武功高强能人之辈,一般人是制服不了他们。 可那几个人就是那样无缘无故消失了! 当然,就此而言其他门派也不乏有嫌疑,为了排除异己先下手为强。 刚开始段凝是这么推测的,后来又推翻了这个想法。还是因为失踪的几人是武林的翘楚之辈,若然其他门派能够悄无声息的将其抓住,那么自身能力肯定也要不压于失踪的几位前辈。 要知道盟主大会亦是武林大会,天下豪杰筛选过后才能够比武挑战,若当着江湖朝廷众目睽睽下赢得了这届大会,岂不更领风骚,有能力自信者又何必干这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之事呢! 再者,盟主大会十年一届除了先前已参战过的几位前辈们,其余人士居于江湖想来亦是初次到访的新人之辈。人生地不熟也不大可能将几个高手,不留痕迹的制服掳走! 种种分析得出的结论便是,能干出这种事的背后之人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还很熟悉京城地形甚至各大门派的行迹! 第108章 七色蝶有嫌疑 “那会是谁?” 听完海岚分析后,萧胤同萧洒不约而同惊奇的问道。 “逆天行!他的武功是最有能力作案的。”一提起逆天行这个老贼,一向温婉的海岚也不禁咬牙切齿,目露愤恨 “方才姑娘不是说武功高强的人,是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吗?岂不是自相矛盾又给绕回来了!”潇洒不解 “那我先行问少侠一句,你可知逆天行擅长的是何种功夫?”海岚冷静的提出反问,实则提醒 “…吸功大法!” “姑娘意思莫不是说逆天行意欲吸取各掌门前辈的功力,化为己有?”萧洒思想后反应了过来 海岚颔首,虽无直接证据,但种种分析之后,天之峰无疑是最大嫌疑人! 第一逆天行有这个能力。 其次天之峰耳目众多,想要调查各掌门的日常行踪并不困难,且他熟知京城地形。 最后这种事他干得出来,既能排除异己提高功力,何乐而不为? 说来也难怪了,各大门派人士已全部到齐天机庄,浮嗔教主昨日也已来至。 唯独天之峰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萧胤起初还以为是逆天行好高骛远傲慢自大,敢情是在背后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嘴巴未擦净才没来吧! 萧胤也觉着海岚分析得有道理,思及双眸逐渐染了怒意。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搞事,这未免太不把天机庄放在眼里了吧! 须臾,萧洒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正好打破了萧胤的思索:“…那依姑娘所言,天之峰又为何要抓家师呢?其实我师父的内功修为并不是很高明的…” 少年声音越来越小,又似懊悔开口又想寻求答案。 众所周知天山逍遥派是主修‘轻功’,即是外功提气,轻功重在腰腿,渐进着练与内功劲力呼吸吐纳并无太大关系。 逍遥派中人以‘轻功飘逸’传世,实则内功比起其他门派确实稍逊一筹。 所以令盟主怎会入了天之峰法眼呢? 这个?! 海岚抿唇摇头,柳眉蹙了蹙表示不知。 这个问题她们也未想明白,许是逆天行想欲盖弥彰? 虽然这个问题解释不了,也不能因此排除逆天行的嫌疑:“想要揪出背后作案者,也并非很难。”海岚继续说道 “噢,岚姑娘可有什么良策?”萧洒发现这个女子不仅貌美还是智慧双全,好感加分 “一个贪婪之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收手的。”海岚十分了解逆天行的特性,贪婪自私,否则也不会仗着武功还强取豪夺,甚至灭了她全家,此深仇大恨怎敢相忘 “岚儿,你的意思是想…”萧胤似乎明白所指 海岚洞悉,与萧胤相视点头。 可惜,某个少侠实在不明白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看了看海岚又看了看萧胤,都没鸟他。 什么意思嘛? 靖昙轩。 好一阵没来这里了,上次前来也是因为与段凝闹翻来这里散心。 从前朱棣是心乏身累,才会到靖昙轩静心,可如今呢? 美景围绕,宁静致远。 他落座其间,却没感到一丝放松,反倒心里更堵得慌。 见随风轻摇的秋千,朱棣不由自主想起了段凝。第一次来的时候虽陌生,但她的性子从不会扭捏作态,还敢同他对峙唱反调。 一路下来朱棣与她相处的时光并不是很多,只不过跟她经历发生的每件事都特别记忆深刻。哪怕段凝一个不经意流露的神色,他都不曾忘怀。 那个女人都如此决绝相待了,他还挂念着她做甚? 思及,朱棣双眸的留恋隐忍着收回。 可付出了的情交出的心还能回收吗? 不多时,有人来了。 “红魍参见主子。” 是那个赤纱红衣的邪魅男子。 白皙的俊脸不涂脂抹粉却如女子般透着淡淡红粉,长长的眼睫毛秀气的眉。左额前散落一缕乌发飘逸垂直,唇角飞扬,恭敬的语气中透着邪魅。 朱棣应声,失踪案他已获悉。 权衡利弊,除了天之峰他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胆子这个能力。 据红魍回报,四个失踪者除了令无邪是在天机庄里不见的,其他人都是最后去了同一间茶楼,然后便不知所踪。 茶楼名叫‘七色蝶’,在城南地段。 半年余前开张,由七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经营。生意红火,来往客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武林能人异士,聚集坐谈天下奇事。 最近因为武林大会来往人流增多,茶余饭后多数关于大会的话题,想来那几个失踪的人也是想上茶楼,打听消息吧。 “七色蝶…” 朱棣若有所思,顿了顿吩咐红魍务必彻查她们的背景来历,继续跟进失踪案,或许破译了七色蝶的身份,就可以水落石出。 “是,主子。”红纱挥舞,左额散发随风飘起,人影已不复存在 若真是天之峰作为,那看来他还真是迫不及待了。朱棣冷笑一声,最好不要让他抓到一丝把柄。 …… 引蛇出洞,这是海岚跟萧胤提议的。 在此之前,萧胤按例询问了其他门派中人,得知这些时日他们除了在庄内练功之外,去得最多的就是一间茶楼‘七色蝶’。 因为听说那里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贵,和众多武林豪杰在一块共商议事,他们也是闲来无事上那里交流交流切磋切磋。 想当然失踪的三大掌门前辈也去过茶楼,现在看来七色蝶确实有些可疑?! 萧少侠听闻后气势昂扬,自告奋勇前往七色蝶试探一番! 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啦,听说大家伙都夸茶楼里的歌女貌美如花,能歌善舞想开开眼界去! 萧胤不知他的心理活动,反正他是一口回绝了!理由很简单,若七色蝶真是陷阱,说句实在话,凭萧洒的资质只怕他们也不为所动吧,指不定还会节外生枝! 呵呵,萧胤是没那么直接言明了,再者也是为了萧少侠的安全着想,还有大局考虑嘛,总之意思到就对了。 那么要谁去,或者应该说谁有这个资质?萧胤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合适,希望他可以出手相助? 打定主意后起身前往‘北颂楼’,那人亦好静,不喜被人打扰。 走到北厢房院子里就看见了此行目标的主人‘浮嗔教主’,这个十足十的够份量吧! 可惜人家生性冷傲古怪难琢磨,虽为江湖人却极少涉及江湖那些事。能不能拿下他,一时萧胤心里还真没个底? 呼吸了口气,总该第一步要踏。 凉亭里同在的还有莫掌门雪魄,她与浮嗔也是因为先师渊源多年来有些交集,这次参战大会又同居一个院子。 偶遇此刻,一起坐下饮茶罢了。 萧庄主为人正派,莫雪魄自然也以礼待之,微微颔首打照面。 至于某教主还是那样冷傲摄人不自知,要是奢望他能够主动给点反应,怕是比登天还难。 “…浮嗔教主。” 萧胤此来有求于人,礼数周全,然后干巴巴风中临立也无寻地坐,估摸在寻思咋开口吧? 稍时,还是莫雪魄察觉了萧胤神色异样,还时不时看一眼浮嗔,分明是欲言又止。 “萧庄主此来可是有要事?” 莫雪魄开了个头,萧胤可照着台阶下。 “找本座何事?” 别看教主傲娇都不搭理人,实则没什么事可以瞒过他眼睛的! 一进院子萧胤下意识就看向了他,男人就心有意会。加上萧胤的承认,不更证实了他所想。 浮嗔教主果然非同一般,萧胤颔之。 男人随即将箫敛二人遣退。 “想必浮嗔教主知晓四位掌门长老失踪一事,此事在下已摸出点头绪,可能需要教主的配合…”萧胤带着谨慎说明来意 “那究竟是何人所为?这般目无王法。”莫雪魄听言愤愤不平,也想知道背后主谋 “…有所怀疑是天之峰所为。” “证据?”浮嗔教主凡事讲究证据的 “萧某现并无确凿证据,故才想请浮嗔教主相助查出实情。” 来此之前萧胤也持保留态度,毕竟一下子消失了几个劲敌对手,对于其他门派都是有利无害的。因此他担心浮嗔是否也会如此为自己着想而袖手旁观? 然而事实证明了浮嗔并没有。 当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后,并要求浮嗔只身前往茶楼探虚实,男人没有片刻犹豫就应允了。 他没有解释一字半句,从他的神情捕捉不到一丝信息。 但浮嗔能够答应帮忙,就是好事。 萧胤也进一步了解,浮嗔教主并没有像江湖传闻的那样冷血无情哦。 天涯酒楼。 海岚已经将她们分析后的结果告诉了萧胤,至于计划就得要他自己去实行了。 “哎奇怪了?这阵子怎么突然不见燕王人影呢?都不来看我们,主要还不来看段姐哇?” 段凝没有跟姐妹们提起她与燕王的事,所以谢青这么问也情有可原。 一旁静坐的段凝听到,还是不禁怔了下。不自觉放缓了拿茶杯的动作,神色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人家大王爷忙呗!最近大会好多事吧?哪像你这般清闲…”在榻上灵纱悠悠哉,回答了谢青的疑问 “是吗?那怎么人家楚王殿下最近特别有空来找某姑娘喝茶呢?”谢青不怀好意 不过这也是事实,三天两头朱桢就往酒楼吃酒,每次还不是吃着吃着就跟灵纱聊一块去了!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灵纱反应虽快,却有一丝心虚 “普通朋友?!”谢青穷追不舍 “对啊,怎么不说说你家长孙殿下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小子对谢青有意思 提起朱允炆,姐妹们好像都来了兴致? 朱允炆来找谢青几乎都不会空手来,不止谢青,其余姐妹也都有份儿呢! 这不是赤裸裸的‘贿赂’是啥? “哪跟哪啊?人家只是喜欢看帅哥啦。你们没听过一句话说常看帅哥健康长寿哦?”狡黠的某青企图转移话题 “行,下次皇长孙来我帮你拍张照片,你就挂在脖子上,一日按三餐看,使劲儿看!我保证你身心健康,长命百岁,阿弥陀佛…”梦依还特地双手合并虔诚的说道 “哈哈哈…”此言一出,惹得姐妹们笑颜如花绽 可就气着了谢青,气氛冲冲。 哼哼哼! 不多时,厅外来了一个不算陌生也不熟悉的人? “…姑娘,你找哪位?” 是不是楼下生意太好了,还是富甲天下都不想干了?怎么随随便便就让陌生人上来呢,谢青发觉马上发问。 “…钟琴姑娘?” 那个扑克脸的侍女,以前在紫檀山浮嗔来找她们师父的时候,有见过这个女的几次。 不过她来酒楼干嘛? 灵纱一时摸不着头脑哇。 钟琴一进门恍惚了,原来那个紫衣姑娘的其他姐妹都是如此的貌美天仙哪!没有对比没有伤害,钟琴心理突生卑意。 缓和一下后,可没有忘记此行目的! “…见过各位姑娘,小女子钟琴此来是有急事找宫萱姑娘的。”钟琴开始焦急状态 “找我?”身处棋桌的宫萱表示不解,向来与她没有什么交集吧 莫非是与浮嗔有关? 不出所料,下一刻钟琴说的事证实了宫萱的猜想。 浮嗔出事了! 先前萧庄主怀疑失踪案同一间茶楼有关,所以请浮嗔帮忙去一趟七色蝶探听虚实。 岂料她与浮嗔才进去一会儿,便中了埋伏,教主生死未卜。钟琴是趁乱拼命逃跑出来的,怕此事泄露出去,求救无门只好来找宫萱帮忙了。 第109章 下地狱找他吧 “萱姑娘,你就看在我家教主曾救过你的份上帮帮我吧…”钟琴都快哭了,声音越发哽咽,看得出来十分着急 生死未卜? 宫萱夹在指腹棋子陡然脱落,本能有一丝担忧流露双眸。 “她家教主还救过你啊萱姐,啥时候的事?”谢青怎么没听过她提起呢 “是,是有这回事…”宫萱不否认 “那就对了,咱做人要知恩图报嘛!” “是这个理!” “没错!” “对!” 一人一句宫萱都要懵了,最后一个字回得估计海岚也是没词了! 浮嗔教主? 段凝没见过不知底细,不过从宫萱听他出事的时候明显紧张了。 知道宫萱也不轻易表露情绪,能够触动她神经的人或事,想来在她心里也绝不是可有可无的。 缓了缓开口:“既然如此,宫萱你也义不容辞。” 朱唇微抿,犹豫的宫萱听了段凝的话后才点了点头。 然而宫萱这个决定,最高兴的人自然还是钟琴了! “多谢宫萱姑娘肯出手相救,那我们现在快走吧!”钟琴迫不及待了 宫萱起身后,段凝语出拦了一下:“要去救人自然人多力量大,还是让?” “我去!” “你怎么骂人呢?”灵纱潜意识就觉得谢青在骂人 “不是,我是说我陪萱姐一块去!”谢青连忙解释,她有那么逗比吗?主要她是‘贪恋美色’,哈哈 “年纪不小了,说话咋还这么不利索…”害她误会了就是谢青的错,反正灵纱就是这么想的 “行,凡事小心。”宫萱谨慎,谢青机灵,段凝也放心 她起身去帮宫萱拿来了凤鸣琴,有兵器伴身也比较胜算。 有意思的是段凝与钟琴擦肩有意打量了钟琴一眼,对方竟躲避了她的眼神,那样的慌乱急促。 殊不知是被段凝眸里寒光吓到?还是人家本来就心虚呢? 段凝幽眸一眼带过。 却从中似乎看出了点端倪? “那位姑娘衣裳外表虽凌乱,可气息一点都不急促紊乱,不像刚刚拼命逃跑出来的人,记住凡事小心为上。”段凝把琴交付宫萱,语出她口只入对方耳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总不能置之不理?留个心眼总没错,宫萱郑重点了点头,段凝说的话她由来信服。 在其他姐妹的叮咛后,宫萱和谢青就随钟琴救人去了。 七色蝶。 这是一间酒色财气的楼宇,里面有七个年轻貌美的妙龄少女坐镇。 笙歌燕舞,客人饮酒谈天论地。 瞧,青天白日的来往客人就络绎不绝。 好酒好肉好吃好喝,歌舞升平美女伴。 期间就有大手笔一甩就是几百两银票的当朝大官员,看这白花花的胡子,孙儿都有好几个了吧? 能上这里的不是有身份就是名望的人,坐一块听听曲儿,聊聊江湖谈谈朝政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 可能他们不知道这些妙龄女子,背后是在干些什么勾当? 暗牢。 黑天暗地,空气稀薄的暗房藏在这表面繁华奢靡的茶楼地下室,潮湿又黑暗,里面还关着人。 自然就是失踪了的掌门和长老们! 他们的功力确实深厚高强,所以每隔六个时辰就得燃点一柱软筋香。 人可以撑几日不吃饭但却不能一时三刻不呼吸,虽然几人有所察觉会发功闭气,但只要有一丝空隙稍稍吸上一口,就足够了! 一袭黑袍加身,还没走近隐隐就能感到强大的煞气。 “少主呢?” 逆天行严声问道低头规矩的红衣少女。 “回主公,少主追杀浮嗔去了。” 红衣少女抬起头,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嫣然红唇,一袭刺眼半透明的红纱掩饰不住袖下白皙的手臂。 她为七色蝶之首的赤蝶,七人生长西域,早年投靠天之峰一直为逆天行卖命。 赤橙黄绿青蓝紫,修炼天蚕网,江湖人称西域七色蝶。 早在半年前,就被逆天行召回在京城开一间茶楼,备下一步棋。 那些个江湖什么老东西不过凡夫俗子,禁不住美色诱惑,根本就不需要逆天行亲自出手,乖乖就落网了。 至于那个武林盟主令无邪更是不堪一击,虽然他的内功入不了逆天行眼,但是当年他碌碌无为还伙同欧阳尘抢了他的盟主之位,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趁着机会,让他义子隐身毫无防备就把令无邪抓来了。正好来个欲盖弥彰,待大会结束再好好招呼一下上任武林盟主! “什么?”逆天行脸色瞬间变了 连恒好大的胆子! 浮嗔武功修为不容小觑,谁让他擅自主张,要是坏了他大事,担待得起吗? 赤蝶连忙解释:“主公息怒。浮嗔已受伤,少主对付他绰绰有余,且少主他另有计划,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如此最好!”逆天行稍微松口 正当他眯眼寻思,赤蝶想起一件事呈报:“…主公,今早燕王朱棣来过茶楼。” 自莫霜,花芝两大使者间接栽在燕王手里,他便是除了七姐妹外成为天之峰黑名单上的人,七色蝶可是牢牢记住了朱棣! 燕王朱棣? 看来真是低估他了,如此短时间就找到了这里。 不行,他得早做打算! 过两日便是月圆之夜,若连恒能活捉浮嗔再加上三个老东西,他就可以一并吸取几人真气化为己有,融合月圆夜之精华助他一臂之力,修炼成吸功大法‘日月魔化’! 届时,什么燕王,白衣女子就算欧阳尘那个老不死复活也不是他的对手! 称霸武林,指日可待。 …… 前两次本来任妃都寻着了机会,都怪那个该死的禅心老在寑殿外瞎晃悠。今日总算等到两人随燕王出府,她定然要一探究竟! 粉色锻裙身影渐行渐近空明楼,寑殿外的侍女根本拦不住,燕王也没吩咐不让任妃来此,她自然而然地便进来了。 将手中的参茶放好茶桌,装装样子还是很必要的。心虚地左右张望确认男人不在,方才移步到书案前。 燕王挺爱整洁的,每次批完折子后都会自行把东西放回原位,看起来不会那么乱。所以她不敢乱动,否则以朱棣的精明,一定会有所察觉。 缓了缓,再次看了眼殿外两排四名侍女,一个个直起身子像跟木头似的,任妃这才相安。 稍稍打开上回燕王放东西的抽格,翻了两下夹在书册里原来竟是一本‘参战名册’! 如果她知道了名册上的先后出战名额,对于天之峰无疑是取得先机的好事! 任妃想着勾起一抹笑,翻开名册,一列列她从来只听闻过的江湖大人物,名列整齐在本子上。 武当这次居然派了两位张真人的得意弟子,还有虚业道长出战。伏魔教的教主浮嗔,风燃,外加一个长老… 果然是风起云涌,群雄逐鹿。 当翻看到峨嵋派名额的时候,任妃一双桃花眼由黯转亮兀地睁大! 怎会是她,段凝? 她们竟然加入了峨嵋战队? 这下她明白了,原来那一千两赌注只是障眼法! 好啊,居然在背后跟天之峰玩阴的,如今让她取得了先机,到时候看她们怎么来怎么死! 任妃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十大门派的所有名额,很快储存在脑子,倒背如流。 末了,再张望一眼殿外,小心翼翼将名册放回抽格。 在她放东西时,意外发现了一本书策里夹着的一张宣纸,好奇心驱使下还是抽出来一睹为快。 双眸顿时染了怒意,纸上竟是画着那个白衣女子段凝。 手持玉笛,轮廓神韵几近重合。 真有股想撕掉画像的冲动,可她不敢。 将所有嫉恨藏在眸里,潜意识仿佛将画像撕成了碎片! 看来一直以来是她善良了,才会一次又一次被玩弄鼓掌,这回定要让段凝知道她静烟使者的厉害。 默了默,极力平覆心绪。 把画纸放好,挥袖摆动之际不小心碰到燕王时常用的一支墨笔,擦落在了地上? 连忙拾起,慌乱摆插回白玉雕笔筒中。 理了理裙袖若无其事地抬步离开… …… 话说回宫萱,钟琴一直带着她们赶路。 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却一直未到。 “钟琴姑娘,浮嗔遇难箫敛哪去了?” 不知疑惑还是心急了的宫萱,问道齐肩而行的钟琴,箫敛一直紧跟着浮嗔的,怎么没听她提到呢? “…他,他同教主一起遭到了埋伏,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钟琴着急,着急要将宫萱引到那个地方 “那我们快些赶路吧!” 赶紧救了帅哥教主,然后赶回家吃晚饭,谢青凡事都往好的方向想。 殊不知她们此去是怎样的陷阱暗算,福祸难料,生死难测? 经过小半个时辰各怀心事的赶路,宫萱还疑惑什么茶楼开得那么远? 岂知竟是将她们带到了一处,险境环生的山崖! 宫萱当然意识到不对,揣着警惕再次询问,然而钟琴的回答却是,浮嗔在茶楼遇难然后被人追杀到‘马回崖’。 只好将信将疑,环视四周有打斗留下的痕迹。 便散开四处找寻浮嗔踪影… 不多时,宫萱在石崖处惊现一个男子昏倒在地上,衣着打扮与浮嗔一模一样,只是头部朝下看不见面目。 持怀疑还是不由得走近,倾身蹲下,唤了两声没有反应? 正想伸手触碰,倏尔原本躺着不动的人竟一下子蹿起来,卯足了力道一掌就打向了宫萱! 有警惕但毕竟始料未及,速度上就处了下风,一掌对视连连后退了两步。 地上的冒牌货很快爬起来,正是上次在郊林败给宫萱的木护法! 几声阴险的笑声过后,蔑视宫萱:“哼,你万万没有想到吧?哈哈哈…” 这竟是陷阱! 那浮嗔他会在哪里? 宫萱此话一出,得到的是木护法讥笑:“死到临头还惦记着男人,本护法就随你愿送你下地狱找他吧!” “你什么意思?” 宫萱骇然,心下紧张。 莫不是府浮嗔他?! 刹间怒意油然而生,没有削弱的迹象。 迅速从背上取下凤鸣琴,木护法机警岂会让对方弹指对付,猛然又发起攻击阻了她的动作,宫萱只得先行招架眼前阻碍。 单手应对,暗地素手一横,犀利精细的蚕弦夺袖而出。 这一阵宫萱略有心得,正好拿他操刀! 木护法以木萌身,此处悬崖绝壁确实手段不得施展,只得靠一招鹰勾爪,招招毒辣,猛攻。 勤加练习后的宫萱以深厚内力驾驭,蚕弦也听话控制着像模像样。 时而直立时而弯曲,细利收放自如,若隐若现。木护法根本无从下手,一时半会碰不着那根滑头的蚕弦,躲闪的同时企图猛攻宫萱真身… 结果不尽人意,木护法伸爪,宫萱侧身躲过,接连落空。 宫萱却趁机收近了蚕弦,弯曲环绕忽而扣住木护法伸开的手爪,一头牵制令他挣脱不得! 一声冷哼,蔑视木护法。 紫衣迎风临立,衣袂飘飘。斜抱凤琴,自生冷魅戾气。 稍微用力牵扯,细利的蚕弦很快在血肉之躯的木护法手腕留下了伤痕,禁锢出丝丝血迹。 只要再下点劲,木护法便会伤及筋脉! “说,浮嗔在哪里?否则我废了你这只狗爪子!”宫萱怒及,语气不掩威胁冷酷 “哈哈哈…你倒是废啊?我等着!” 木护法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嘲讽的看着宫萱,半点慌色都无。 宫萱煞不住气愤,素手收紧了蚕弦。 可没有想到的是,她竟使不出力气了! 一调动气息,心口便一阵难以忍受的抽痛。 她这是怎么了? 没有内力控制的蚕弦犹如发丝软弱,木护法见缝插针轻而易举挣脱了束缚。 “是否觉得心口抽痛使不出内力啊?本护法就告诉你,这是中了软筋香的反应!哈哈哈…” 好生得意忘形的卑鄙小人! 宫萱惊觉,定然是刚才与他对掌之时中招了,这药无色无味,未发作之前竟丝毫没有知觉。 想来他是将粉末藏于袖里,连同掌风让她吸入了体内,一运功自然加速药效发挥。 糟了,她的内力正在一点点流失! 第110章 被陷害双坠崖 “青儿,青儿…” 宫萱既是呼救,也是担心谢青同样遭到埋伏! 果真,谢青一人对招水火两护法打得不可开交。 钟琴自然是躲在后面隔岸观火,还得时不时为谢青呐喊助威:“青姑娘小心啊,前面,后面,小心哪…” 拜托! 她又不是瞎子好吗? 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干扰自己! 谢青一阵无语干脆直言:“姑娘,你还是不要开口看着好吧?” 甩动长鞭,鞭法她已练得滚瓜烂熟了,三十六招式如变戏法。青衫舞动,长鞭如一条犀利的长蛇,吐着信子。 挥出,无论是否打中都会立即回收,再行出击,以防被抓着‘辫子’。 虚渺不定,根本不知下一刻她会出手在何处,是何章法? 如蛇滑动,如藤蔓延,琢磨不透。 对付起二人来一时也不相上下。 两位护法也不是闹着玩的,上次在海家废墟受过她们一次戏弄,今儿兄弟俩可要好好地讨回一口气! 而且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可是极少见的上品,想想出手的劲儿更足了! 水护法离了水源,身手没那么利索倒也是拼了力,见招拆招。 火护法靠着一招火影功翻掌生火焰,迅速燃烧蹿向谢青。 可惜被她灵活躲过… 宫萱流失内功,自然不是木护法的对手,依靠散打很快就被逼到了断崖边! 没想到她中了软筋香还能撑这么久,他还真是小觑了这个紫衣女子。 看着她身后的断崖深渊,木护法嘴角毫不掩饰的狡黠奸笑,袖下的手慢慢蓄力,准备给宫萱来个致命一击! 宫萱雪白的脸庞隐隐泛了苍色,光洁的额间蓄了一层薄汗。可还是强撑着,能再撑一会是一会。 趁火打劫的木护法正要出手时,忽而从天而降一袭玄衣长袍的男子,手持白骨长箫,冷若冰霜自生寒气如天神降临,蔑视万物。 飞身稳稳落到地面,不用讲就是帅得掉渣,冷得脱皮的浮嗔教主! 他原本追踪隐身男子而来,却在此处闻得打斗声,赶过来一看,竟是宫萱被逼到了断崖。 他,安然无恙。 宫萱顿时放下了心,还有莫名的心安,那叫安全感。 “…无事吧?”浮嗔见宫萱脸色不对劲 他有许多疑惑,他在茶楼遇袭,宫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宫萱摇头,现在可不多了一个帮手嘛! 浮嗔教主?他怎会突然出现! 木护法一看见浮嗔不自禁缩了下脖子,人家一步未动用眼神秒杀,已经连连后退,额头上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畏惧。 对了,宫萱兀然想起自己中了软筋香,趁着浮嗔在刚好逼问木护法交出解药! 浮嗔会意,自然帮着她。 作势摆弄了下长箫,那个软蛋赶紧地从腰间掏出了小瓶子,迫于无奈丢给了宫萱。 心里不住呐喊,他家少主快点来啊! ‘软筋香’无色无味很难令人察觉,下毒人肯定也会担心误中随身携带解药,果然被宫萱料中。 顺手接过随即服下,不过方才她运功过甚,想来也要休息些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木护法这会进退维谷,贼溜溜的眼珠子乱瞟着寻找脱逃之法。 忽地眼眸亮了,救星来了! 岩石后面墨蓝色袍子迎风飘隐飘现,连恒的冷酷面容朝他点了点头,木护法会意暗暗阴险一笑。 突然冷不防出掌冲浮嗔打去,还未恢复功力的宫萱只能退开。 白骨长箫夺手而出,横空。 浮嗔单手驾驭,与风燃的幻笛指法相差无几,是为‘幻箫指法’。 二指合并运力指尖隔空指挥,一圈圈玄银色光环包围着凌空的长箫,阻止了木护法前冲的步履,阻隔,丝毫近不了身。 却不知,这又是一个圈套! 悄悄地,连恒嘴角挂着狂傲不羁的笑意,隐身步步逼近濒临断崖的宫萱!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何况宫萱内功涣散压根就不知危险迫在眉睫,就这么凭空打来的掌风,将毫无警惕的宫萱给打飞了! 纤弱的身子经不住重量,轻飘飘向后倒去,怀里的凤琴跌落在地。 “啊…”宫萱吃痛 控制不住掌风令她后倒的力量,本来就处在悬崖边,这么一来整个身子悬空山崖,下一秒就是掉落万丈深渊的危险! “宫萱…” 跌落在地的琴响让浮嗔顿时反应过来,那袭紫衣身影就这样从他眼前飘飘坠落,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意识,不可以让她死! 心动身行,及猝收手,飞身断崖。 好在最后一刻,他抓住了宫萱扬在半空的手臂! 螳螂救蝉,黄雀补刀。 现身的连恒在浮嗔根本没有抽身应对的档口,发力一掌活生生打中了浮嗔的右臂。 很痛,可他始终不放开宫萱的手! 下一刻,就在失去浮嗔内力所控,摔落地上发出清脆声的长箫同时,终于支撑不住双双坠崖… “萱姐!” 谢青撕心呐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营救! 好不容易甩开两个贱人护法,寻着打斗声过来,却看到如斯场面! 一紫一黑两个身影,在她面前摔下了万丈深渊。 “教主,教主…”钟琴几近撕心的哭诉 两人伏在悬崖边,一个哭姐一个喊主。 可惜没有用,拯救不了这个事实。 “…你不是说不会伤害我家教主的!你竟然骗我…竟然骗我…”钟琴扬手捶打着罪魁祸首的连恒,痛彻心扉 她怎么这么愚蠢相信这个小人的话,害死了她家教主,悔不当初恨不得杀了连恒! 女人的力气能有多重,就打了两下,连恒极不耐烦扒开了钟琴的手扣住,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敢对我动手手脚,他们落到这个地步不都是靠你的帮忙吗!” 连恒轻飘飘的话语像针一句一下扎在钟琴心头,痛得她无法呼吸。 毫不留情过河拆桥,把钟琴甩到了地上,冷笑置之。 什么?! 悲痛愤恨的谢青脑子嗡嗡作响,怔愣之后发狂的找到一个宣泄口,抬手胡乱擦干了挂在脸蛋的泪花。 冲过去忍不住往瘫在地上的钟琴一巴掌过去:“原来是你,你这个坏女人!你还我萱姐来,你这个坏女人…” 谢青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将她们引到这里,就是要加害萱姐和浮嗔! 挨了一耳光的钟琴像给打懵了,也不敢还手。 罪恶心涌上心头却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有要害他们,我没有…”眼泪夺眶而出,她的整个世界在浮嗔坠下山崖的那一刻崩塌了 这坏女人还是个疯女人! 谢青很快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人,她刚才赶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出手打了浮嗔,才导致宫萱掉下悬崖的! 扬鞭而起,鞭势包含了主人的悲愤。 势如破竹挥,向得意洋洋的始作俑者! 反应迅速的连根岂会白白挨打,侧身左闪右躲,第三次看准了谢青出手猛然抓住谢青气急了,无章法乱挥的长鞭。 见气得跳脚的谢青,死不要脸的连恒还在打趣挑衅:“小姑娘脾气这么大,可会嫁不出去的哦!” “我去你的祖宗十八代!”谢青觉得天底下什么粗口骂出来,都不及这个混蛋可恶 鞭子抽不回,另一只空着呢。 兀地运功青色的光圈围绕出手一掌,趁着连恒闪身躲避分神,谢青灵活瞬间抽回束缚的长鞭。 臭丫头还挺机灵。 连恒望着空落的手冷哼,除了张狂没带任何色彩。 须臾,对方来了两个帮手。 又是那两个死人鬼水,火护法! 一时间三大护法聚集加上连恒,战况一目了然。 谢青定了定神,虽然害怕但她很有骨气的从来不在敌人面前表现出来。 萱姐被害摔下山崖,反正她也没有脸回去见其他姐妹了。 就算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给她们陪葬! 思及,置之死地的狠劲被激发了出来! 扬鞭而立,一袭青衫裙角随风飘逸,精致娇颜除却往日的一派天真,取而代之的凝重还有视死如归。 在谢青决心拼死一战双方对峙之时,浩浩荡荡一帮人马冒牌货出来。 领头人丰神俊朗,神色带着匆忙,是萧庄主萧胤! 那时浮嗔在茶楼察觉不对,便让身边的箫敛返回天机庄报信,萧胤的出现正是寻着,浮嗔留下专属伏魔教记号找来的! “教主呢?!” 箫敛只看到钟琴半死不活瘫在地上,声泪俱下。瞟到教主从不离身的白骨箫丢弃在地,他能不着急才怪! 直觉定理永远好的不灵坏的灵! 下一刻箫敛就得到堪比晴天霹雳的消息:“…教主,坠下崖了…” 钟琴两眼呆滞,没有了生气。 说完眼前一抹眼,支持不住昏倒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就离开教主这么短时间,怎么就出事了呢? 箫敛不敢相信,教主武功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 趴在断崖忍不住呼喊,恨不得也一块跳下去! “萧大哥,就是他!就是这个王八蛋把萱姐还有浮嗔教主打下山崖的!” 帮手来了谢青才不怕,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萧胤一时也难以接受,浮嗔他们就这么坠下了山崖死生未知。如果他们能早一点赶到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如今多想无益,最该死的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害他们掉下山崖?谁?哪个狗眼睛看见了?拿证据出来,本少主只是路过罢了,不要信口雌黄诬陷好人。” 萧胤意料之外的出现,连恒惊讶后也不露慌色,照样正经八百的睁眼说瞎话。 “你王八蛋,龟孙子敢做不敢认!”谢青气急 好在萧胤拦住了她,现在没有确凿证据,他们死不认账,萧胤知道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有没有做过,自己心中有数!最好祈祷浮嗔教主与萱姑娘安然无恙,否则有的是人收拾你!”萧胤怒视,重重的向连恒宣言 拉着濒临崩溃的谢青离开此地,必须得回去召集人马前来营救他们两人。 仅仅半天时间,伏魔教教主浮嗔‘意外’坠崖的消息在京城,乃至武林传开了… 如此短的时间拥有这么大的势力,除了天之峰还会有谁! 天之峰向来张扬,无法无天。谁又敢造他们的谣言,这件事也只得肚子搁把尺,心中有数。 因几大掌门长老失踪而乱哄哄的局面,如今更像炸开了锅,传言四起。 武林三大门派,一正一邪一魔相生相克。浮嗔生死未卜便是少了一个能够牵制天之峰的对手,看来此届的盟主大会就甭比了,胜算似乎在每个人心中了然明镜! 燕王府。 月影藏传来情报,七色蝶证实是‘西域七色蝶’。早年投靠了天之峰,而且在半年前方才冒出头,看来这只老狐狸未雨绸缪得紧。 得到消息后,朱棣亲自去了一趟七色蝶。几个长老在那里消失,逆天行费劲心思设了这个局,想来不会那么轻易便吸取了他们几人的功力。 难道是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预谋? 朱棣心生疑虑,故而今早故意打草惊蛇。以他对逆天行的了解,若让自己识破了局,定然会再做打算。 现在的他只需要再等到一个机会便可。 思绪止,朱棣停止了踱步返回书案。 铺开宣纸欲写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笔不见了? 他用惯了那支雕纹古笔,一直随手放置案上,从未插回笔筒,且他的书案不让随意下人动的?! 第111章 齐找人状况出 墨眸一掠,在白玉笔筒里找到了那支古笔,犀利深沉的微光从眼中悄然闪过。 “来人。” 这阵子主子太喜怒无常,被挡在殿外禅心朱能一听有风吹草动二话不说就进来了,岂知得到男人一个‘严厉’的眼神! “谁让你们两个进来?出去。” 不是您叫人进来的? 合着他们俩都耳背了? 禅心朱能一脸懵。 两人无话可说无话敢说,嘴角暗暗抽了下。转身退出去时候听得王爷沉沉的声音响起:“叫门外的侍女进来。” 敢情真不是耳背,理解错误了而已。 很快问知今日不在王府期间,只有任妃来过空明楼,不过也只是逗留了一会儿便离开。 她何以动他的书案? 朱棣下意识的念头打开了抽格,查看那本名册,还在。微拢的眉梢松懈,还是觉得一丝心绪不宁? 许是因为适才从天机庄得知,浮嗔教主与宫萱双双坠崖的消息?伏魔教势力不容小觑,除了武当浮嗔是最有可能,当选武林盟主的。 朱棣也未想到这次逆天行竟公然出手对付浮嗔,看来他是成竹在胸,急不可耐了。 因此,浮嗔更不能这样轻易死,让逆天行少了一个牵制对手。 还有,宫萱姑娘一并坠崖,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试图控制对段凝的思念,越是刻意忘记,心里就越是记起。似藤蔓在心里生了根,肆意滋生。 “马回崖…” 朱棣喃喃自语,宫萱也不可以死! 两个时辰了,伏魔教与天机庄派了大批人马,同七姐妹一并前往寻找落崖的浮嗔与宫萱。 ‘马回崖’,顾名思义连马这等敏锐的动物都知晓回头,不敢往前,可想而知崖下怎样的高深莫测,危险难量。 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高声呼唤回音都无。丢了石子一点声响都不曾有回应,悬放粗长绳索搁人下去,到末端还挂在半空,山里雾气缭绕根本深不见底,无从下手! 遍寻不得法的众人,愁的愁,烦的烦,哭的哭总之没一个闲着。 “…都怪我不好,当时为什么不快点摆脱那两个该死的护法,这样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萱姐在我面前掉下去了…呜呜…” 谢青快哭成泪人了,泪水都抬不起手擦,还是身边的海岚捏着手绢给她抹掉:“青儿,你别哭了…看得我也快哭了…” 本来想开口安慰安慰谢青的,一出声也是忍不住的哭腔,抽泣着,难过难描难画。 “都别哭了你们俩,萱姐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灵纱凑近搭着两人的微微颤动的肩,鼓励着 虽然她也很想哭,刚刚就是她搁绳子下去的,那种悬挂半空深不见底的感觉真是想想都可怕! 可他们俩竟然摔了下去,真的不敢想象,真的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回来。 灵纱已经在心里祈祷了千百遍。 “段姐,你没事吧?”自听到这个消息后段凝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梦依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很难过 谢青把凤琴带回家后,段凝就一直抱在手里,冷静得让人感觉有点害怕。 幽眸此刻失去了颜色,黯淡悲痛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她头顶,久经不散。微微摇头,视线不曾移动,离开过断崖一丝一毫。 怎么会没事? 她真的是自责死了! 为什么当时她察觉到了那个钟琴不对头,却没有阻止宫萱,或是陪同着一起来?也许就不会酿成如此苦果! 愁云压心之时,楚王朱桢也来到还带了一票衙差。人多力量大嘛,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一来就看见谢青两个小的在抱头痛哭了,他与在陪着的灵纱相视,也是深深摇了摇头。 朱桢想也知道这个结果,马回崖有的是人摔下去过,只是上来的却几乎没有,也无人知道深渊下是什么。 两个人都是青年才俊,风华正茂怎么就发生这种事呢,他也感到十分惋惜。 要不是燕王拦着以大局为重,他真想抄家伙直接把天之峰一锅端了。想到此,朱桢亦岔岔不平。 随之同萧胤还有伏魔教的两位长老打照面后,自然是要另想法子了。 朱桢思想后提议他亲自下去一趟断崖,他轻功极高,得到了武当‘纵云梯’的真传。他从前游历江湖时也下过几回名山深渊,倒是有些经验,或许可以一试? 不过,他这话一落地立马回绝声四起。 堂堂王爷,身份尊贵怎能亲自涉险! 万一有个好歹,这里的人哪个担待得起啊! “…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本王啊?我真的下过山崖的!灵泉山,凤头山,还有其他几个一时想不起来了,总之我说要下去就要下去。”他知道众人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可他就是不喜欢如此 他生性自由豪迈,又常年身处江湖,最讨厌拘谨礼数了。 谁知他这话一出又有人回驳了,不过这次居然是灵纱! “…楚王爷你说的那个灵泉山不算太深的,跟这个马回崖好像没法比…”灵纱说的很委婉,话里意思嘛大家带着耳朵出门的都听得出来吧 “是吗?”朱桢若无其事的反问,嘴角抽了抽 笨丫头!他能不知道吗! 但干嘛在大家面前拆穿他呀? 呵呵,这下他就更甭想下去了! 不可,千万不可! 稍时还是段凝开口,趁着天色还早,大家都有这份心意,不如组织一起寻着山道下去寻找吧! 虽然会很费时间费精力,但世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一线生机,就不能放弃。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赞成! 说干就干,所有人马分成一组组,寻着崎岖不平杂草丛生的山路,一直往下走,一边找。 这么多的人都在寻找你们。 宫萱你知道的话,就快点平安回来吧。 段凝一寸土一方角落都未敢遗落。 萧胤跟在海岚身后,找人的同时也在保护她。刚刚他不让海岚下来的,女孩儿弱不禁风,这遍地可见荆棘岩石担心伤着了她。可说她不动,只好一路找人,一边顾她。 我天! 真不是萧庄主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海岚抓着一根树枝左捣右拨,竟在一处大叶灌木丛发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顿时就喊了出来! “啊老,老鼠,有老鼠啊…”她最怕这个 毛毛的小老鼠一下子蹿了出来,显然不是鼠吓人而是‘人吓到鼠’了? “岚儿…”听到海岚呼喊,萧胤心里一紧,几个箭步上前护住她安慰着,他知道海岚最怕老鼠的 没两下,听到叫喊声老鼠早就跑得没影踪了,海岚才放下心。 大家也松口气,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喊起来嗓门还不小嘛。 事情并没有就这么结束了,闻说山涧草丛有老鼠出没之地必有蛇! 果真,在海岚被吓得泛白缓冲的时候? ‘咝咝…咝咝…’蛇吐信儿的声音。 猝不及防‘嗖’的蹿出来就咬到了,最临近的海岚的脚踝! 估计刚才海岚吓跑这蛇大爷的晚餐,所以只好拿她出气了? “啊…”海岚咬唇一个吃痛 萧胤察觉低头只见一条小蛇委地,‘虎视眈眈’伸着蛇身吐舌看着他们。男人极速一个霹雳脚把小蛇踹飞老远。 人为财死,蛇为食亡。 萧胤真不知该怎么说海岚了,小小老鼠怕成那样,被蛇咬了就不懂得出声!要不是他及时出手,再咬伤了她,那该怎么办。 俊脸垮了下来,小心扶着女孩儿坐下石块处。蹲身给她检查伤口,未想小姑娘一个劲挣扎不让男人碰,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若你脚伤了还怎么去找萱姐姐呢,岚儿听话,别动。”萧胤自然了解海岚的性子清楚她的顾虑,可他们是有婚约在身的,这种情况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很有耐心的哄着海岚 好一会,海岚有点别扭地让萧胤看了伤口,幸亏那条小蛇没有毒性,咬破了外皮流了点血,可这也足够男人心疼的了。 从小到大他的岚儿没有吃过苦受过伤,哪怕擦破点儿皮,他也跟着心疼好几天。 柏含她们也在附近一块,知道海岚被蛇咬到,马上拿出随身携带金疮药,给她上药包扎伤口,不过最好还是少走动为妙。 在几个人的劝说下,海岚这个倔姑娘才勉强答应下来,暂留原地休息,然后送她回酒楼。 灵纱同朱桢一道,两人皆轻功了得,洒脱坦率之人,难怪处在一起总能侃侃而谈。 可惜此状况灵纱极少说话,一心放在找人上面,仔细地沿着山路漫山遍野找! 自打认识以来朱桢也很少见灵纱这个样子,神情悲伤,着急却隐忍着。 一刻没停歇,使着轻功飞檐走石比其他人找着更快更远去。他一个大男子自然也不落后,足尖一点总能追得上她。 料想是否祸不单行呢? 女孩儿身轻如燕落地低崖处的灵纱,越是心急越容易出错,整个乱七八糟的山崖道压根就看不见半个人影,一个不留神落地脚下不稳崴到了! “哎呀…” 灵纱气呼呼踢了下那大石块,痛死了! 只得倒坐石上,揉着脚。 女孩儿突然消失在视线里,一望无垠这里不熟悉,她真是敢乱跑!朱桢说不清是气愤多还是担心多点? 没找着人现在还要再多找一个! “真是倒霉透顶,气死我了!宫萱姐,浮嗔你们到底在哪里?!”灵纱自言自语,越说越气愤最后喊了起来,把心里的烦闷和难受都发泄出来 这么大声,朱桢想听不到也是不可能!男人很快就找了过来,远远看见灵纱懊恼的坐在石头上。 两道秀眉拧在一起,微嘟囔着朱唇,灵秀娇蛮中多了一分可爱。 朱桢不禁看得失神,要不是注意到这时她一直在揉着脚,还想再看一会儿。 真是个不听话的丫头,满山遍野都是人在找,只有她蹦蹦跳跳跑着找,就不出点事,他名字倒过来写! “你跑那么快干嘛,现在可好?”朱桢脸臭臭的,微蹙的眉头,蹲身下来的动作已将他的担忧出卖了 “要你管啊,本姑娘好着呢!” 生性好强的灵纱,最讨厌别人用这样语气跟她说话,刚好凑上她这个时候心情超级差劲,顺带翻了个白眼,执意要起来! 哎呦! 那下子着实崴得不轻,脚着地疼痛加剧,不得不重新坐下,就是咬紧唇齿不说一个痛字。 逞什么能,朱桢憋了口气。 直接按住了肩膀不许她乱动,查看了一下脚部。光洁白嫩的脚踝此时一片红肿,看来是脱臼了。 未伤到筋骨算上天保佑了,好声好气的开口,知道一定会很疼,想让她放松一点。 “江湖儿女挂点彩难免的,这点痛——” “啊!” 看女孩儿说得‘轻飘飘’时,朱桢就动手了。‘咔’两下便把脱位的关节接回了原位。 不是不怕?还喊那么大声? 朱桢‘幸灾乐祸’看着痛得咬唇抓衣服的灵纱,想笑又觉得不大合适。 “…痛,这点痛算什么?” 咬牙切齿地抽回了脚! 试探扭动活络了下,好像真的不那么痛了耶!看以前师父替人接骨,‘咔’一下,今日她总算是尝到这个滋味了,只要忍过那会疼劲儿就好。 “是,姑娘好生厉害,好能忍痛呢!”她的倔强逞能,朱桢第一次莫名其妙的附和 虽然接好了关节,但起码也得等消肿一点才可以走路。不过看这天色快黑了,要是人家姑娘肯,朱桢倒是不介意背她上去的。 毕竟嘛,他这么正义凛然,不可能弃姑娘家孤零零在这里吧! 灵纱望了望四周,也意识到他们跑得有些远,再不回去怕是姐妹们该担心反过来找她了。暗暗叹息,怪自己不争气,关键时候掉链子! 朱桢看出来她的心思,然后在灵纱面前蹲下身:“灵姑娘,给在下一个机会背你上去可好?” 男人贴上笑脸,想他堂堂王爷真没背过人呢,不过嘛背这个小姑娘明显他乐意! 这么好心?灵纱哼了声:“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 “好嘞!” 这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呢,朱桢背着灵纱,其实女孩儿挺轻的!男人就是嘴上不饶人欠揍地说:“哎呦原来你这么重啊!” “你才重呢,走快点!”哪那么多废话,灵纱声讨 “……”唉,某王爷容易嘛他 第112章 不得不脱她衣 天色渐渐黯了,临秋山野凉风飒飒起,不知是人心凉还是空气凉。 所有人垂头丧气地上了崖顶,没找着! 段凝淡漠的脸色这会儿更沉了下来,默了默开口:“今日众位辛苦了,时候也不早先回去休息吧。” 翻遍大半个山头丝毫线索都无,可她始终相信宫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段姐你呢?”听她意思好像还不想走一样,谢青红着两只眼睛追问 “我想再待一会,你们先回去。” 灵纱,海岚脚都受了伤得快点回酒楼处理,她回去同样是坐立难安,不如在这里安静,离宫萱近一点。 段凝的话她们从来不会不听,接回了她手里的凤鸣琴,又叮咛了两句要早些回去,怕夜晚山路难行。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总归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慢慢地一批人前后下山,明天接着来! 萧胤也要亲自送海岚回去才肯放心。 上了山崖灵纱就嚷着要下来,可朱桢真不知道背上瘾了还是咋地? 就是不放她下来,美其名曰上山容易下山难。山路难走,要再出点什么事,他可不想负责任要一个跛脚王妃呢。 去你的! 此话一出可没少挨两手空空,有气没处使的灵纱打骂。 她气不过,太臭嘴欠揍了! 不多时,人终散尽。 离别悲欢的山崖,独留段凝冷清向黄昏,默默眺望断崖。 不知宫萱如今在哪里?是否平安? 想到这里,段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的难受,却不知要怎么发泄?潜意识里过往种种不顺轮番在记忆里闪现! 逆天行,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一次又一次伤害了她们姐妹,若这次宫萱当真有何不测,她绝对要让天之峰偿命。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一动不动。 远远一看,应景这冷落清秋夜,那袭白衣倩影也不禁渲染上了惆怅落寞。 …他,终究是放不下她的。 听朱桢说段凝还在马回崖,朱棣出府想也没想就往这里来了。走近山头,徐续听得一阵笛声,男人知道是她在吹笛子。 闻说曲子能透露一个人的心境,想当初她深陷大牢,笛声仍能心平气和几乎感觉不到压迫感。 可此刻段凝吹的笛声充满了怅然失意,透着忧心忡忡。 这一刻,朱棣的心思不比段凝的轻缓,甚至他不敢再往下想,若那宫萱真遭受不测,她该如何? 远远看着女人萧索的身影,深深叹息。自从遇上她后,他变得人性化了,有苦有涩有气有怨。 忘不掉就是忘不掉,爱了就是爱了。 段凝感应到朱棣来了,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来?如今的她什么都不敢奢想,只要宫萱能够平安回来就好。 上天能否听到她的诉求? 天知道朱棣只想静静地陪她片刻,上天偏偏不如他意。 灰暗的天色飘飘洒洒,下起了毛毛细雨,伴着秋意不知又添了多少叶落失意。 她没有知觉?不懂得要离开? 还是知道他在这里不想面对? 若是,只怕他这颗为了她千穿百孔的心,可比这凉风还要冻人心扉。 良久,对于朱棣是很难熬的一段时间后,段凝还是保持沉默,一动未动。 男人着急了,她不爱惜自己,他还心疼呢。段凝就是他命里的克星,一次又次不费吹灰之力,打破他冷漠内心的防线。 背在身后折扇紧了紧,不自觉移步上前,离他每日心心念念的人越来越近。 他还是走来了,段凝隐约闻到那一抹属于朱棣的淡淡沉香。 不是不想面对他,她想走的,可脚灌了千斤铅重似的移不开。 持笛临立风中飘雨,望着深不见底,细雨往下滴落的断崖。 “回去吧,下雨了。”朱棣看似淡淡开口 他走近看着段凝侧脸,觉得她又清瘦了,不过才半月余。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段凝没有回应他,除却精致的脸孔飘雨滴滴偶尔眨动眼眸,犹像一副画。 美,静,幽,独独少了一分人气和颜色,让他不由心生怜爱,却是那凉薄冷清的气息逼得人望而却步。 似要让飘雨洗去她的忧和愁,怨与恨… 她怎么总是如此倔呢,朱棣薄唇抿了抿。上前拉过女人的手腕:“…本王送你回去。” 他不能让她再这样继续下去。 “不劳烦王爷,我自己会走…” 段凝不缓不急挣脱了朱棣的束缚,声音冷淡也像迫不得已的开口,被风雨席卷听不怎么见。 转过身子,站得太久腿脚都麻木了,行动特别缓慢。 就算预料到段凝会是这样,当面对的时候,朱棣还是被她的反应刺伤了。 落空的手在袖下攥紧:“…你究竟想要本王怎么做?” 段凝不知道朱棣又为她退了一步。 这句话里包含多少对她的挽留和痛惜。 只要段凝说得出,他会不惜一切做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宫萱平平安安回来,你能做到吗?” 不知为何一直隐忍的难受和辛苦,这一刻在朱棣的面前全然瓦解,发泄了出来。 发泄出来就好,总好过闷在心里那样冷漠忽视他! 他没有告诉段凝早派出了影子,只要宫萱尚在人世,他一定还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妹妹。 “只要你不再这么折磨自己,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她何尝不是在折磨他,伴着飘雨两鬓乌发沾了雨珠,男人眸子里深邃沉稳有搅乱人心的魔力。 他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段凝终究忍不住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殊不知这定格的一幕,倒映在远远撑扇临立飘雨的风燃眼中,男人眸底有一丝幽光却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很复杂深谙。 他一整天都在练功,也是刚才得到消息,马上赶去伏魔教了解情况。 许是担心段凝再折回天涯酒楼,听说她还在马回崖,那会儿正下雨。 这就是天意吧,他始终慢了朱棣一步。 风燃不知自己为何没有走近,也许觉得这个时候,段凝更希望陪在身边的是朱棣吧! 此刻的失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别看了,她身边有人了!” 钱茹舒不会武功一路追着他来,着实有点累了。天底下除了风燃,没有谁能让她甘愿的一次又一次纠缠。 她就奇怪了段凝出事他要管,现在她姐妹不明生死他也要管! 浓艳的双眼恨恨看着前方的一幕,实则提醒着风燃。 她到底够了没有?走到哪跟到哪,适才他故意就是想摆脱钱茹舒:“我的事,你不要管。” “…你再说一遍?” 钱茹舒顿时睁大眼珠,写满了惊讶和失望。在她的印象中风燃从来没有这么跟她说过话,这一次居然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跟她发脾气! 幸亏距离得够远,还是躲在岩石后面,否则以朱棣同段凝的警惕,只怕早被察觉。 风燃不想跟她纠缠多言! 最近两人情绪都不是很稳,尤其钱茹舒一点小事不顺就炸毛,一听到关于段凝就更莫名其妙的生气。 前次竟还阻止他再回到伏魔教出战,如今他师弟浮嗔生死未卜,着实心烦意乱,还不肯放过他。 风燃心累地垂了下眼,捏紧撑伞,无言以对,转身便离开。 “风燃,风燃…你等等我。” 叫他不理,只好提了裙摆跟上去看。 雨势没有要停的意思。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朱棣深知方才段凝冲他的低吼,是在宣泄心中积压的痛苦。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世上总有一个人能懂得,你沉默下的内心,你的欲言又止。 段凝垂眸点了下头,知道她刚刚是在拿他出气,为什么还要受着? 又抬眸起来,望进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愫,令她魔怔地被吸引住,心如潮水淹没久久地无法平静。 朱棣担心她受凉,上前就要牵她的手一道走,段凝却反应过来转身先行一步了。 雨水是苦的,这一刻朱棣感受到了。 如她所愿,安全的三米之遥,默默走在段凝身后。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她们诉求,也许是浮嗔和宫萱命不该绝。 扬扬细雨,飘飘洒洒。 静夜中,马回崖可能若干年来无人知晓,崖下居然是天然的大水潭,两人双双掉落水中,减少了压力,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水流涌动将二人冲推到了沙岸上,雨水滴滴打落在昏睡的宫萱与浮嗔的脸庞。 男人体质总比女人好一点的,不多时浮嗔先于宫萱清醒了。 雨水侵袭丝毫没有凌乱浮嗔的面容,轮廓线条阴柔俊美。微扬的眼睫浮动,撑着不太舒服的身体醒了过来。 剑眉一拢,霎时警惕性起。 脑子匆匆过滤了一遍,竟也顾不得周身境况,第一反应就是找同他一起摔下山崖的宫萱。 他不想她死。 借微弱月光,沿着涟漪嶙峋的大水潭,很快找到了那抹摊在岸边的紫色身影。 连忙探下气息,顷刻松了口气。 女人,你命真大! 浮嗔教主忍俊不禁如愿轻笑,如斯的动魄人心颠倒众生的笑意,为共生死的宫萱。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浮嗔不需要,他只要害得他们落到如此地步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宫萱,宫萱…” 唤了女人两声没有反应。 看来伤得不轻,只得拦腰将人抱走。 老天垂帘,走了一段路程,浮嗔发现一个小山洞,现在他们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 容不得再思想,寻着月光进了洞里,首先将宫萱安置好。 洞里有枯树枝,浮嗔拾堆一起。稍稍运所剩无几的内力迫使柴火燃烧,这一运功还是牵动了男人受损的真气,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 轻咳了好几下,才缓和一点。 单膝蹲身为宫萱把脉,男人稍显苍色的面容暗沉下来。宫萱服下的解药已经发挥,他记得在崖上她还受了一掌加上摔下山崖,恢复的功力都反扣,甚至更为严重。 可惜他也受了伤自身难保,无法为她渡真气帮助疗伤。 然后浮嗔教主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刚刚接触到女人的衣裳,全湿透了。 这会儿宫萱还没清醒,他又担心内伤外加伤寒岂不更糟糕! 浮嗔教主顿时纠结了起来,寻思片刻,不得已靠近了宫萱。 目不斜视地,小心翼翼替她脱下外面穿着的一件衫衣。 女人昏睡得真死,又怕碰到她,脱了好久才扯下来。然后一看她里面穿的是棉质中衣,此刻更是紧贴,勾勒出妙曼的身子。 浮嗔瞬间低下了头,抿着唇。 慢慢的大掌伸到宫萱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轻解下了腰带,里面的衣物比较贴身,所以不得不把她扶起来才好脱掉。 女人昏睡身体软绵绵的,浮嗔抱着她的腰起来,宫萱便整个身子往后栽倒,男人心惊只好又抱住,将上半身依靠在他怀里。 单手扶着腰,一手慢慢动作。 由于角度问题,宫萱的脸庞埋在浮嗔的肩颈,扯着她肩膀衣服的时候,一低头他的侧脸就蹭到了宫萱的唇瓣! 凉凉软软的触感,却仿佛慰烫到浮嗔的心上,莫大冲击力不亚于坠崖的惊心动魄! 平生第一次靠一个女人这么近,她身上扑鼻的馨香无孔不入,入息也入了心。 待衣物完好脱下后,竟是不敢再多看一眼。修长的手一掠额间,他流了一层薄汗。 昏睡的宫萱啥也不知情,更不知道某教主经历了一段怎样的心里路程。 女人的紫纱同他的黑色衣袍一齐挂起,仿佛坚硬与柔软的碰撞,却并不显得冲突。 盘坐,调息,也需要静心。 半个多时辰后,浮嗔被不远身旁躺着的宫萱的打颤声扰乱了心神。 凑近才发现昏迷中的女人双臂紧抱着,冷魅的五官失去了颜色,抿紧了唇瓣,眉额盗汗,喃喃呼冷。 浮嗔犹感不对劲,指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男人一下缩回。 想来是受寒发烧,这里又无药物可治。 准是上辈子两人相欠的! 浮嗔还没照顾过人,顶天立地翻云覆雨的男人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不知所措。 阴柔冷酷的脸庞,两道剑眉纠在一起,凌乱地张望两下,连忙扯下干得差不多的衫衣盖在她的身上。 不过好像起不了什么作用,女人仍是紧抱着双臂,颤颤发抖。 无奈,又扯下自己的袍子给她盖上。 怎料浮嗔抽手时,冻得瑟瑟冰冷的宫萱一下子准确抓住了他的手臂,抱在了胸前,一半侧脸紧紧贴住。 好像得到一丝温暖,怎么也不肯放手! 以浮嗔的力气想抽回又岂是难事?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望着宫萱苍白隐忍的容颜,起了恻隐之心吧? 第113章 剪不断理还乱 浮嗔宫萱坠崖的消息经天之峰播散,逆天行自然清楚。这一次他很满意,连恒不仅将紫衣女子还搭上劲敌浮嗔一并打落山崖,真是想想就痛快! 虽然有点可惜了两人的功力,但也算落个一了百了。 转眼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个燕王朱棣似乎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他得在燕王查到,那几个老家伙的藏身地之前处理掉。 后日便是月圆之夜,只要将几人的功力吸食,便可助他修炼成日月魔化。 在此之前万不可发生半点差池! 思及,不得不吩咐殿下的三大护法,盯紧了七姐妹的动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日不见两人的尸首,他这颗七拐八弯的心就放不到肚子里。 “是,主公。” 三大护法得令,速速退下安排。 在外人看来呢,这两人铁定一个是傻子一个是呆子。 雨越下越大,还不赶紧跑快点! 这说的正是朱棣和段凝,她走得不快,他一路相随。这条路不长也不短,硬是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到酒楼。 朱棣不阻止是因为理解段凝的心情,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一步不离陪她。 雨步作伴,生死亦相随,这是朱棣在心里对她的承诺。 送女人平安回到家,朱棣也放心了。 三米遥的距离,修长的身躯侧过就要离去,段凝却喊住了他:“…等等。” 朱棣怔了下缓缓回过头。 她还会在乎他吗? 没等段凝开口他却先道:“…本王府里还有事。你快些进去,别受凉了!” 语气极尽关切爱惜。 段凝没有听话,一动不动站在门口。同男人宣告似的,他不进去,她也不进去。 僵持片刻。 朱棣哪里拗得过她,只好上前揽过女人的肩:“…怎么这么倔呢?”一丝责备十分疼惜和无奈 酒楼已经打烊,因为段凝没回来,所以楼下的门并未锁上。 两个人一身湿衣服,一路滴滴答答上了四楼。 客厅中姐妹们还没睡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全然没往日的欢声笑语,好像回到了当初,谢青被关大牢时的死寂气息,重新围绕在她们身上。 想到这些,段凝心里充满自责。 她不配当她们的姐姐,让姐妹们一个接一个出事,却无能为力。总是只能坐以待毙,天知道她此刻内心的痛苦和煎熬。 “段姐你回来啦…还有燕王殿下好久不见…” 几姐妹打着招呼,却没有往日的热情生机,因为想到了宫萱,笑一下都觉得罪恶感十足。 朱棣微微点首,见到几人如此消极,他心里也无法当作若无其事。 “…王爷去换身衣衫吧,在柜子里头。” 上次朱棣也是淋了一身雨换下的衣服,段凝帮他洗干净放回了衣柜,想不到这么快又用到了。 朱棣应声,同样叮咛了女人一句,方才转身往天竹斋去。 “…那个,段姐你没见到风燃公子吗?” 早前他来过,刚好下雨打把扇就去马回崖了,怎么现在回来却是同燕王一起? 当时是谢青碰见风燃,所以好奇一问。 段凝摇首,确实没有看见。 既然风燃去了又为何不现身? 难道是看见她同朱棣在一起? “…大家都去休息吧,明日才有体力继续找。”段凝摒弃多余念头,劝说姐妹们 “知道了段姐。你也要早些休息。” 几人点头,声音比平日无力没有悦色。 段凝下楼煮了驱寒汤,回到房间朱棣已经换好衣物落坐她的书案。 等她放好汤碗走近,才发现男人在看着那张他亲手写的书笺。 墨眸里有异样的流光溢彩。 糟糕,她怎么给忘了? 那会一听宫萱出事哪顾得上其他,抓了玉笛就匆匆出门,没把她又拿出来看的书笺放回去。 段凝一顿懊悔,着实不想让朱棣误会。 “…我没有别的意思,要撕掉随时都可以。”她用冷漠掩饰答应自己要尘封的情愫 他并没有说什么,而她却在解释? 这让朱棣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幽深的眼底滑过浓重的悦色。 倏尔起身,像要宣布誓言的郑重其事:“你心里明明是放不下的,为何不敢面对?” 他执意要一个真实理由,什么身份悬殊,承受不起都见鬼去,他绝对不会再相信! “…我没有。” 她说没有,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 段凝不想纠缠这个话题,转身第一次想要逃开。 “段凝…”朱棣情切,放轻语气喊住她,快速绕过书案自身后抱着她 “…你干什么?放开…”段凝挣扎着,她还没换衣裳半湿了 她越挣扎,朱棣拥得越紧。 全然不顾是抱着一身湿衣服,甚至没有温暖企图想捂热她心的女人。日夜想念,此刻拥在怀里他怎会轻易松开,恨不得时间停留在这里。 不禁埋入她细腻的颈间,贪恋着她的幽香,久久悬在空中的心落回了原位的踏实。 沉沉嗓音在她的耳畔低语带着期盼:“你若不给我一个理由,本王绝不会再放开。段凝…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告诉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男人竟是喃喃的恳求,这是第二次了。 苦衷,算得上吗?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段凝低眸,隐忍心里的痛。极力忽略朱棣的倾诉,对她决心的影响力。 “…没有苦衷,请王爷自重。如今宫萱生死不明,我只想要她平安回来。”半响长冷静下来,让声音听起来那样若无其事毫不动摇 呵。 他再次自作多情唱独角了。 她的心怎么能如此冷漠呢? 最在乎的人往往知道如何伤害自己,段凝的话无疑像拿一把刀子,在他遍体鳞伤的心上又捅了几个口子,搅得一片血肉模糊。 让朱棣有种心血逆施的晕眩感,高大挺拔的身躯一下没有了支撑的力量,冷峻的面容垮了下来,渐渐松开对她的禁锢。 段凝犹感行动自由了,却不敢再停留,不敢面对此刻的朱棣。顾不得拿身干净衣服,就往门外跑了。 独留男人像被施了咒语,定在原地。 朱棣将腰间的九龙玉佩取下,叠放那纸书笺上,眼神饱含着眷恋和无法言说的怅然失意。 崖下山洞,浮嗔的耐力不是一般的好,真一动不动任宫萱抓住手臂抱着。 不太自然的姿势,浮嗔很早就连带整片肩膀酸痛麻木了,可他还是没有抽走束缚。 就像当时他不顾一切抓住宫萱的手,宁愿陪她跌落山崖也不放开。 虽然浮嗔还不大明白,为什么会那样不顾安危只想救她,不让宫萱受到伤害。 盘腿席地静坐,任由手臂死死被人抓着。直到宫萱渐渐没那么冷了,才稍稍解放对他的束缚。 浮嗔伸手探了探宫萱额间,没那么烫手了,还真有点担心再烧下去,脑子得烧坏。 莞尔一笑睨了宫萱一眼,不知怎么就移不开了视线。 记得第一次见面她也是受了伤,利用他赶走那群鹰犬,还狡猾说话不算数,丢给他一只玉狐狸吊坠就了事。 想着男人从怀里拿出了那只玉雕的狐狸,尾巴还是绯紫颜色的,着实精巧。 他庆幸没有丢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放在了身上,离自己心脏最近的位置。 是在宫萱将玄武玉佩交给了他,还是更早以前呢… 这时,女人突然动了下身子,可能睡得不是很舒服,姣好看的秀眉蹙了蹙,微扬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华丽的阴影。 不知是昏着还是睡着? 浮嗔随即把玉狐狸揣回怀里,才不会让宫萱发现他一直带在身上。 更多的是怕她讨回去吧。 真是不让他省心一点的,消停没多久。宫萱眼皮子像是动了动,浮嗔没看错! 她迷迷糊糊喃语着要喝水… 水?男人张望四周,除了树枝就是枯草,哪里有水。 对了山洞外面的水潭! 嘶,牵一手动全身,后知后觉。 浮嗔揉了揉肩膀,又酸又麻又痛。 还好雨停了,不然他烘干的衣服又该弄湿。长腿跑得快,很快到水潭边。男人身无长物,只得用双手捧起满满的水。 可手有指缝,走得快水会洒,走得慢水同样会从指缝流掉! 辛苦了浮嗔,每每将水捧到宫萱面前就剩下不到丁点,就这样来回重复好几次。 把人家姑娘喂够,他倒渴上了。 如此劳神费力照顾她,可得感恩快点好起来。 想想他心里才能平衡一些。 刚坐下没多久,宫萱又开始折腾了? 这次是喃喃说着梦语:“…浮嗔快走!不要,浮嗔…” 嗯? 不要浮嗔? 不知情的男人将话串着听,她在说些什么呢?不过听到宫萱做梦还喊着自己的名字,他的心跳感到了异样的波动,泛起涟漪不断。 看着女人安静下来了,却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掀得七七八八,凑近默默帮她盖好… 下一刻浮嗔犹感后悔,还沉浸在梦境的宫萱猝不及防,又拽住了浮嗔的手臂! 难道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抬手无力捏了捏眉心,折腾了大半夜,他也不去管了。 慢慢困倦,缓缓垂下眼帘闭目养神… 这天注定是无眠之夜,太漫长了。 翌日东昇,日复一日。 一天又过去了,人世间总有一些事不容易过去。 今日六姐妹起得很早很早,一向赖床的谢青也不缺席。除了海岚和灵纱脚受伤,段凝不让她们出门,另外留下柏含照顾。 下楼之际碰上了元亭,这阵子总不见人影听说是上山找草药去了。 也算相识一场尽一份心意,便和她们一齐出门赶去马回崖。 盟主大会只剩两日,诸多琐事,萧胤无暇分身。 早上去看了会儿海岚,便把人手留下派去帮忙。 伏魔教等人后脚赶到,两位长老要准备出战,于是把寻找教主的重任交付箫敛。 至于钟琴姑娘昨日目睹浮嗔跌落断崖,忧思难度,如今还在昏迷当中。若然这次她的无心真害死了浮嗔,恐怕她也得废了。 准备就绪欲下山道,临时来了一个人。 一袭墨白衣衫不那么显眼,远远望去来人眉目冷清,面冠如玉,手持琉璃长笛。 直至今时段凝才知晓风燃的真实身份,原来有时世界真的很小,她与他一曲结缘。 而宫萱却同他的师弟,惨遭陷害摔下山崖,生死未卜。 走近了,风燃也是满面愁容。 想来他对浮嗔的情义不会亚于她们的姐妹感情,这一刻段凝感同身受。开口也是相互的勉励,不到最后他们绝不轻言放弃。 风燃并未跟她提起昨晚之事,段凝也不会主动去问,或许心照不宣吧。 随即,众人分配好,沿着昨日曲折的山道继续找,任何一处角落不曾落下。 第114章 不可描述的事 崖上人满山遍野找寻的两个主角,在崖下活得好好的,在养伤。 山洞内,地上火堆随夜落日出烧完化成灰烬。细碎斑驳的阳光照了进来,没有了昨夜的凉意,烘得洞里暖洋洋。 浮嗔本意闭目养神,后来宫萱倒一夜相安无事,他竟也渐入梦境浅浅睡了过去。 草垛上躺着的宫萱经过一夜休眠,烧退了精神也好许多。动了动身体,随即睁开了一双眼睛,灿若点漆,眉梢眼角藏冷魅。 下一刻不明所以的她惊了惊? …她这是做了什么? 浮嗔怎么会坐在她身边睡着了,还有她为什么还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谁能告诉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朱唇微咬,表情闪过复杂难耐的情绪。 伸手推了推浮嗔,很快就惊醒了男人! 哦豁,可怜了的手臂,给生拉硬拽了一夜,现在不需要了就一手甩开! 浮嗔顿时感觉自己的手没有了知觉,铁血男儿也不由得蹙眉,这酸痛无法言喻。 冰冷的俊脸乍然黑线,瞥去过河拆桥的女人,现在他是知道了什么叫最狠女人心! “…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我们不是掉下山崖了吗?这是在哪里…” 宫萱脑子迅速反应过来,显然后面的问题才是重点。皓齿一张一开,等着回答。 一下子问这么多,他要先回答哪个? 浮嗔惊觉了大问题,不提昨晚还好,他就想起为她做的那些事,还有自己快半残废的手臂! “昨晚…你真的不记得了?” 浮嗔决定戏弄下‘恩将仇报’的女人! 故意低眸看盖在她身上他的衣袍,宫萱顺着视线,瞬间花容失色。 她的衣服被脱了下来,剩下薄薄的寝衣,虽然她是现代人不像古代人那么忌讳,可事出突然,浮嗔的袍子还盖在她身上呢! 抬眸,对上男人阴柔冷酷的脸,他好像在笑? 极少见,宫萱莫从脚底到脊背突冒一层薄汗,复杂神色难描难画,莫不是昨晚她真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如愿见到宫萱表情凌乱的样子,腹黑的教主感觉报了昨夜的一箭之仇,心里平衡了。 不爱笑的男人,不自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满足的笑意。犹如昆仑洁白的雪莲花,优雅的绽放,不惹凡尘冷傲俊美,惊鸿一瞥。 低头的宫萱无缘看见。 是以也不再逗弄人家了,慢悠悠的吐字:“…昨夜你受凉发烧了。” 男人改变了主意,不完全说。有一半原因昨晚折腾了他,才不想让女人知道。 宫萱无奈地抚了下额头,难怪觉得昨晚迷迷糊糊的身体还很难受。 现在心口还有些气闷,估计是伤了元气,那个该死的连恒!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不打算多说什么,随手把盖身上的袍子丢还给男人。 没给他消化的时间:“…转过去。” 她要穿衣服,顺便整理一下。 浮嗔教主自诩正人君子才不会乱来。 起身,默念。 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正好出去探探路,他可没有在这里过年的打算。 穿衣的时候宫萱才知觉自己的右手心受伤了?她的蚕弦招法还是未练到家,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细细的一道口子经过湖水侵袭越来越深,几乎血肉都漂白了,一触及马上就流血了,更加疼痛。 这时,浮嗔回来了。 宫萱的缩手动作太快,只会显得心虚。 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衫。 然后就看见那皱得深深的眉梢,千年不变的扑克脸,看了让人揪心。 原因是浮嗔前去探路,这里四处环山,无路可走。 那处水潭高度之深,恕他们没有长一对翅膀不会飞。更何况现在两人的伤势未愈,想都不要想了。 想到了女人的伤势,浮嗔放在心上的。 席地坐下:“伸出来,本座给你把脉。” 宫萱听言下意识就要伸出右手,忽地又换成了左手。 还把右手藏在了衣袖下。 如此细微的动作,还是难逃浮嗔的火眼金睛。 神色微恙,有事隐瞒? 和风细雨,把完左手后说道:“再把右手伸出来。”说得很认真 “…为什么?”不解,因为她不想伸手 “左手切心,肝,肾。右手切肺,脾,命门,缺一不可。”换言之她非伸右手不可 好吧,人家说得跟真的一样。 伸就伸! 慢慢将藏在袖下的右手伸出,却五指握成了拳,可想而知碰到掌心的伤口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把脉呀。”以为这样伸手不酸啊,实际她在忍,额间浮上了一层薄汗 把就把! 脉象主弱细软而沉,柔弱而滑。 气虚,心脉则乏力,要完全康复只怕得休养一段时间了。 浮嗔据实以告,宫萱略略点首,她的身体自己知道。 要抽回手时,这下轮到被浮嗔抓着了不放:“…手怎么了?松开我看看。” 早就察觉她不对头,还故意攥着。 “…没事,你撒开。”受了伤的缘故挣不过浮嗔,只好放缓了语气 浮嗔不仅没放手还强行掰开,因为牵扯更加痛,宫萱只好放弃挣扎,鲜红的血丝溢出衬得肤色白雪。 蜿蜒轨迹的血痕刺了浮嗔的眼,瞳仁一缩,眸中经年不变的冰冷裂了一条缝。 讶色之余不免懊恼,昨夜把脉亦是她躺着的左手,深深的口子他看了都觉得疼。 宫萱抽不回,稍稍别过头,不忍直视自己惨不忍睹的手掌! “练功练成你这样,本座倒是鲜有耳闻。”浮嗔语调讪讪 “我只是掌握还不熟练,以后就好了。”宫萱回道,就知他肯定会借机摆她一道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太笨?”浮嗔莞尔 宫萱不乐意了,她打小都是双商满线,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笨的。 瞪他一眼,挣扎要脱手。 “再动,手废别赖我。”教主见好就收 下一刻细心地轻轻帮宫萱吹了吹伤口,凉凉的,好像真的没那么痛了。 从来没见过浮嗔这个样子,蛮顺眼的。 然后他随手撕下他自己袍子的一角给包扎上。动作是男人自己也未发觉的轻缓,生怕弄疼了她。 如果不开口的话,宫萱有种认错人的陌生感。可惜一说话那种打入冰窖的落差感把她拉回了现实。 “这两日切记妄动,以免伤口裂开。” 伤成这样,想渡她点真气都怕浪费。 起不了作用,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愈合。 “哦。”宫萱应声,把手慢慢放下 还算听话,男人多看了女人一眼。 燕王府。 空明楼殿门紧闭,朱棣始终阴沉着脸。 摘下的沉香珠子攥在掌心,眸子寒光不减,不怒生威。 案前并排站立三人,月影藏三大主事。 黑魑,紫魅,红魍,各有风采。 唯一相同的是一颗对主子的衷心。 三大主事一齐出动,定然是至关重要的事,稍时将所得消息据实回禀。 黑魑轻功绝伦同一等影子追查浮嗔二人下落,岂料月影藏如此高效率的机构,都查不到一星半点信息。 影子暗中将所有通往崖底的山道都搜索一遍,真的一个影子都不见。 追查到了断崖下惊觉山外还有山,昨夜的大雨便无继续搜查,先赶来向主子汇报再听指令。 “继续加派人手找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还要本王教?”朱棣厉声,浑身散发令人三尺不可近的冷冽,噤若寒蝉 “…是,属下领命。”黑魑低头回话,极少见主子如此动气 按理说坠崖的是伏魔教主,虽然他有价值牵制天之峰,可也不至于这般心急火燎派出了那么多影子,还有他们三大主事。 莫非,是与浮嗔一齐坠崖的宫萱姑娘? 黑魑心思缜密,这么细想大概就明了。 主子之所以上心,还是为了那白衣女子段凝,爱屋及乌。 丧尸祸乱他远远见过一回段凝,有机会他还真想见识一下,那个段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令他们英明神武,冷漠薄情的主子魂牵梦绕,性情大变为她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 黑魑想到的,紫魅也不傻甚至比他更透彻。上次任妃同她讲的那些话,虽没有特意记住,可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散,渐渐生了根发了芽。 反复权衡任妃说的不无道理,要不再做些什么阻止的话,她十年用情经营,用命相守的主子就要被人抢走了。 紫魅不敢想象燕王心里有了别人,那是一件怎样可怕的事情! “紫魅。” 朱棣唤了一声,她方才清神回话。 燕王让紫魅上了一趟天之峰,探知逆天行同半鹰天的对话。 说是‘祭坛’已经建好,只待什么月圆之夜就可修炼神功。 红衣邪魅的红魍只身去了七色蝶,费了好些劲跟踪送饭的赤蝶,查探到四个老家伙,真如燕王所料被困暗室。 还让他们吸食软筋香,根本无法施展功力逃跑。 原来如此。 逆天行原修成了吸功大法第二重,看来如今他是想借以吸食各大武林长老内力,企图练就最后一重。 难怪他费心思抓住后还留着,敢情是为择‘良辰吉日’! 想得倒是天花乱坠,可惜注定一场空。 男人墨眸微眯,细细思索后,已有了计划。 三大主事离去后,他寻思了一遍。 此事该让谁出头为好? 稍时,玩把珠子的动作停止,思绪沉淀朝殿外唤了一声:“来人。” 也许因为‘前车之鉴’,总之这回朱能禅心是听见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人家主子好像早就忘了这回事,抿一口清茶还不见有动静。 剑眉微蹙,再呵道:“来人!” 声势不小,听得外边所有侯着的侍仆,外加禅心朱能心惊竖眉,马上进来报到! 燕王捏在手上的茶盏片刻顿住,他什么时候要人全都进来了? “给本王出去!” 最近心情很糟糕,沟通不了是怎的? 咋又这样? 心情不好也不能这么耍人家? 六人冤枉地低下了头,遵命就要退下。 显然燕王懵了瞬间,随即明白过来。 抿了抿冷唇:“…禅心朱能留下,其余人出去。” 严肃地盯了二人一眼,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还不懂得看眼色。 “…王爷有何指示?”朱能被‘寒光’所摄,差点打散了三魂七魄 没事能叫你进来? 方才这么一耽搁,别误了事情。 扬手让两人上前几步,吩咐了一通。 “听清楚了?”这次不由得询问确认一遍,别再扭曲他的意思 “朱能明白。” “禅心明白。” 两人暗暗打算,要是主子再问一句的话,他俩就敢把方才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一遍! 第115章 闺房中有密道 崖上人翻天覆地就差挖地三尺,崖下的两人却费尽心思,上天入地想要上去。 摔下山崖一天一夜未吃东西了,处在荒无人烟的断崖下也没什么可吃的,浮嗔见宫萱在休息只好独自出山洞觅食。 过了有两个时辰久,宫萱醒后调息完毕,还不见浮嗔返回。 脑中就冒出念头! 他该不会趁机跑路吧? 毕竟现在她是个累赘… 吱吱! 青天白日里洞中居然飞进来了几只蝙蝠,着实吓了胡思乱想的宫萱一跳。 要是飞进来的是飞禽,她准给它打下来烧烤! 洞外冷清,洞里清静。 一个人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时不时望去了洞口,杂草丛生,偶尔吹进来阴凉森冷的风。 空气充斥着凉意,拂过宫萱脸庞,顿感脊梁骨生凉,不由得抱着双臂紧了紧。 她还真没在野外度日的经历,只有那时校园组织班级露营,可这也没法比啊。 七色蝶。 开张以来,整日高朋满座。这些达官贵胄都是来找舒坦的,招待好了赏银也是毫不吝啬。 底下的人干起活劲头也足,快把宾客当成是爷娘来伺候了! 圆台上,远远望去如红艳蝴蝶翩翩起舞的女子,牡丹花容妆媚妖娆,抹纱红袖眸含水。婀娜多姿,眉目传情。 朦胧飘飘三步回眸,无一不在特意吸引座上宾客… 忽而,正当众人看得起劲儿时,一群官兵浩浩荡荡闯了进来。 熟悉的胖墩熟悉的配方:“来人呐,给本公子搜!” 白白胖胖大腹便便的郑天雄,这次他可是奉了燕王殿下的命令,有公事在身,尾巴翘得更高了。 “哎呦这位官爷,小店是犯了什么罪呀,劳您大驾可吓坏奴家了…” 说话的便是方才跳舞的七色蝶之首‘赤蝶’,最擅长蛊惑手段的,媚人于无形。 看来人眯眯眼,头大无脑,眼泛浊色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对付这种货色随便来个五迷三道,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见着年轻貌美的姑娘,郑天雄两眼就放光,魂儿都被勾走:“哎呦原来是大美人儿啊…” 绕着故作媚态谄笑的赤蝶转了两圈,越看越对眼儿呢! 这片他不怎么来,啥时候开了一间茶楼啊,关键还是个美女老板娘呦。 赤蝶长袖遮掩含羞地自我介绍了一下,手里的绢扇故意在郑天雄迷恋的眼珠子前,划过一个弧度,眉目传情。 随行而来的禅心和朱能脸都黑了,抽了抽嘴角,是越来越佩服自家主子。 如果他们要是没跟着一起来,就这个货色能成什么事儿! “咳…郑公子,办案要紧!” 禅心清了清嗓子,提醒。 “哦对对对…” 他差点忘咯,不舍得地推开了娇滴滴就快靠他怀里的美女,手摇折扇咳两声,接下来要开始办大事了一样! 起因呢很简单,这个燕王殿下昨日来此饮茶,回去之后发现九龙玉佩丢了,猜想哦不,很有可能就是落在七色蝶! ‘九龙玉佩’是身份尊贵权威的象征,乃皇帝亲赐,若然丢失可是罪犯欺君的! 于是乎到应天府报了案! 什么?! 那个燕王朱棣还真是城府阴深,昨儿不过来这转悠一圈,不仅害得多位朝廷贵胄畏于威名,听到风声半步都不敢再踏进茶楼。 就坐了那么一小会,还能把玉佩给丢,他到底意欲何为啊? 莫不是想借机搜查,心虚的赤蝶猛然想到暗牢里困着的几个老家伙。 可千万不能让官兵发现,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原来如此哪,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可丢失不得的。既然燕王殿下指名是在我们七色蝶遗失的,奴家也有义务协助衙门嘛。” 赤蝶保持镇定,也知情识趣。 “嗯…如此甚好。” 早前燕王的人去了应天府,还说燕王殿下指名要他来搜查,说明王爷有意要提拔他呢! 郑天雄想得美滋滋,可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要是搞砸了像上次挨板子,哎呦光想想就觉得肉疼! 打了个激灵集中精神,忍着忽视凑上来赤蝶的狐媚子眼。 “郑公子您看这风尘仆仆来的,还是先坐下歇息喝点水酒吧。让奴家帮您去找,若真在这里丢失的,一定给您找回双手奉上。” 只要官兵不动,到时她再随便编个理由没找着不就行了!赤蝶了然于心。 “不行,这是王爷亲下的指令!你一再阻挠官差办案,到底是何居心?”朱能不想浪费时间,速战速决,这是兵家之道 如此一来赤蝶更加坚信自己猜测。 浓妆媚眼暗藏凶光,却极力在遮掩。 “赤蝶姑娘啊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就是到处搜查一下,要没找着本公子就让他们走人,我留下来姑娘赔礼嘛…”郑天雄这是不忘公差也不想冷落美人儿 看这势头,不给他们搜查反而显得她们有鬼。要搜也可以,不过她得全程跟随! 随即只好将旁人遣散,今日来得多数是一些巨贾商人,好打发。 即便有几个是朝廷中人,一听燕王在此办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早打了赏银麻溜跑了。 很快,大门死守严防,朱能下令全给包围了起来。 茶楼中人全部集中一起看守,他留下以备万一。 其余人等随郑天雄跟禅心,外加‘好心带路’的赤蝶姑娘,一层层搜查,任何角落也不带放过! 来此燕王可交代过了,关着四大长老的地方就在红衣掌柜赤蝶的房间当中。 务必让官差发现机关,从而营救四人! 良久,将茶楼各个角落都找遍了,愣是没找到。 搜查过了,该走人了吧? 可惜,禅心不以为然。 小姑娘身着茶白衣衫,长长的秀发垂在腰际。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蛋,虽非美不胜收胜在气质清新,有股机灵劲儿。 言行间耳濡目染一眼看出,就是从燕王身边出来的人:“等等,我记得赤蝶姑娘房间还未搜查吧?” 什么?! 赤蝶脸色瞬变。 “…这个,奴家房间燕王殿下也没进去过呀,怎么可能玉佩会丢在那里呢?姑娘说笑了吧…”赤蝶掩袖带羞,说得很什么似的 “大胆,竟敢出言不逊,污蔑王爷英名,你有几个脑袋?” 禅心怒目圆睁,振振其词,主子吩咐过的万事有他罩着呢。 主要她看这个女子着实不入眼! “…我,奴家不敢。一时失言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她快坚持不住了,这女的要再这么强词夺理,真的要一掌拍下去咯! 赤蝶阴森森地盯了禅心一眼。 什么样的主子就带出什么样的手下,禅心气势昂扬,连郑天雄都吓了一跳。 不过就是个闺房嘛,趁早搜了收工,他还赶着去酒坊陪茹掌柜吃酒呢。 郑天雄心里想得透透的,燕王殿下他可得罪不起。打定主意后一声令下,所有官兵迅速进入赤蝶的房间。 仔仔细细,地毯式搜索! 郑天雄也不知脑子是不是回长的,茶桌上倒扣的茶杯,也给人家翻过来看,这心细得不要太特别哈! 什么鬼? 禅心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转头在房里转悠了两圈。 燕王说机关所在书架处,她要怎么引起官差的注意呢? 那个赤蝶一进门就站在书架边上挡住视线,谁也不会去想一个架子后会暗藏机关,自然翻了翻架上的书策就算完! 赤蝶还是表现出一脸淡定,她深知机关所在。就让他们搜呗,时不时掠掠秀发,看着满房间一群无头苍蝇乱飞。 禅心小脸认真四处查看,手里紧紧攥着张五百两的银票。暗暗扫了下赤蝶身后的书架子,又看了看懒洋洋的赤蝶。 很快她趁机将轻飘飘的银票,悄无声息丢送到赤蝶的脚边,然后退开两步,假装很是惊讶的表情高声喊:“咦?这里怎么会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是哪位差大哥的呀?” 五百两银票! 哦豁! 官差们每个月只有几两银子奉银,五百银都是听说过谁也没见过的呀,要谁捡到了都可以卷铺盖回老家当土地主去了! 于是个个跟见着黄金一样两眼发光,争先恐后:“是我,我的!” “是我的!” “是我掉的!” “明明是我的,昨日在赌坊赢来的!” 哎呦幸亏禅心机灵闪得快。 捕快们像打了鸡血,一个接着一个为五百两银票,瞬间变成了面目全非的强盗。 我滴妈呀! 这可把赤蝶吓到了,七八个大老爷们龇牙咧嘴地冲了上来,她哪还顾得那么多,急忙就躲远了! “干什么干什么啊你们,五百两银票是你们这些穷了吧唧臭捕快有的吗?本公子刚刚好就丢了五百两银票,拿过来!”郑天雄气势昂扬正经八百的 折扇捞起一二七八个每人赏一下爆栗,捕快们瞬间没有刚刚‘厮杀’的劲儿,变成温吞的猫,就算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也得把钱交出去,谁让人家是头儿呢! 得意洋洋的郑天雄接过银票,顺道又敲了下那个给他递钱的捕快,敢跟他抢钱!哼,抽不死他们! 五百两也不多,勉强够他上几次花楼听听曲看看舞吧。 失算了!没想到郑天雄这么贪心,禅心原计划是想制造混乱,让官差冲撞到架子好发现机关的! 一顿气恼,白费了她的五百两银票呢。 又生一计,悄悄地衣袖下执颗小珠子,运力一弹准确送到了郑天雄脚下。 笑呵呵的郑天雄一个脚步没看地,马上就中招了。庞大身形踩着滑溜溜的珠子,麻溜的双臂摊开就向捕快们摔去! “哎呦摔死本公子了…” 这身板还喊痛,那几个被压倒在地上,有的都快喘不过气儿了!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不可扭转的‘力量’,不偏不倚倒向了禅心梦寐以求,赤蝶死守严防的书架子! 很快机关慢慢转动,方才推开了一边,机关立马就自动打开! 糟糕! 赤蝶瞬间花容失色,想要上前却被意料当中的禅心拦住:“那是什么?机关密道吗?赤蝶姑娘的闺房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来人,快跟我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禅心转头就带人往机关下的密道去,赤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染指寇丹的手握紧,看来只能见机行事! 郑天雄圆润的身体连滚带爬了起来,也是惊讶这里竟然有密道,还误打误撞发现了,他可得跟去瞧瞧,指不定有什么‘重大发现’! 禅心谨慎小心,领头走在有火把照亮的暗道,也时时注意身后的赤蝶,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狗急跳墙? 郑天雄蹑手蹑脚地断后,潮湿暗涌的密道他还是第一次体验! 马回崖。 两天来将落崖下所有山道找遍了,更出乎意料的是山脚下外,四周还包围着高山,根本就找不到两人的痕迹。 马回崖真的是绝境吗? 段凝犹感深深的无力甚至透着绝望了。 玉笛越发攥紧,幽眸没了流光溢彩,仿佛没什么再能掀起她心灰意冷的心湖。 若姐妹心灵相通,可否告知身在何处? 段凝从来相信人定胜天,可如今能做的都做了,难道真要靠这没眼的老天吗?! 第116章 真面目终暴露 “…段姐别这样,我相信萱姐一定会没事的,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嘛主角掉进山崖,不但没事还练成了绝世武功呢!你说对不对青儿?” 梦依连忙煽动着身边的谢青。 “…是啊是啊,宫萱姐还有那个浮嗔武功那么厉害,俗话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一定不要放弃要继续找下去。不就是再找几座山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段姐?” 所有姐妹相互鼓励,也给自己一个心安的理由。找两日了,两人当时还是受伤掉下去的,会有能力保护自己吗? 谢青昨晚偷偷哭了好几遍,要是她萱姐姐真的不在人世了,她们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她又想哭了。 听着妹妹们的安慰,段凝更觉得自己没用,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深深叹息,努力让心绪沉淀下来。 “你们说得对,我们不可以先放弃。要相信宫萱还在等着我们去救!” “嗯!” 三姐妹相视,当中包含了多少的期盼。 接着众人商量,再翻越这一座距离马回崖最近的山头。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多时,热心肠的楚王爷又带了一帮人过来帮忙。他知道灵纱在酒楼养伤还亲自从宫里拿了上好的金疮药,给两位受伤的姑娘送去后才来的这里。 原来他负责操办大会琐事确实不少,可他又不耐烦心一横,把手里活儿丢给燕王跟朱允炆,腾时间来这里帮忙找人算了。 “参见楚王殿下。”所有人规矩地行礼 “免礼吧。”朱桢不是很喜欢这种排场,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嘛,何必拘谨 待人纷纷散开后,朱桢扬了扬手从随从接过食盒。这是他方才上燕王府,任妃娘娘亲自做的糕点,燕王一块都没动。 听说他要来断崖,马上吩咐打包了一起带过来给段凝她们。茯苓糕,桂花糕,枣泥糕什么的都有。 说起燕王,谢青倒想起一事。 顺手拿起了块糕点,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不过人家王爷特意带过来的一片心意,也不能糟蹋嘛,看卖相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顺道问了楚王,昨晚她们回房时燕王明明在酒楼的啊,怎么大清早起来没有见着人影呢,难道昨晚下雨还连夜回去! “啊?昨晚我四皇兄还去过酒楼吗,那他的玉佩会不会落在你们那里呢?” 朱桢刚到燕王府那会,正好碰见朱能跟禅心出门办事,说是燕王的九龙玉佩丢失,正四下寻找。 什么? 沉默的段凝眼眸有所波动。 昨晚回宫萱房间后她就没有再出来,今早是第一个起床的,那时朱棣不在天竹斋了,床席冰冷,想来是昨夜就离开了。 之后在书桌上发现他留下来的玉佩 主要是既然他将玉佩放在酒楼里,为什么要说是丢失了呢? 还兴师动众派人寻找? 他是不是又在筹划什么? 段凝习以为常了,朱棣每走一步她觉得反常的,那背后定然有所隐情。 琢磨片刻后试探性地询问朱桢:“…燕王他派人去哪里找的玉佩呢?” “…听说是间茶楼叫七色蝶,也就是浮嗔教主遇袭的地方。”朱桢想了想如实回答 萧胤提过四大长老在失踪前也去过七色蝶,所以才请浮嗔前去查探,之后便遇害。 还有那个侍女将宫萱引去,背后的主谋还是那个隐身男子连恒。 似乎每一件事都跟七色蝶有间接联系,如今朱棣又借口搜查那里,莫非他是怀疑失踪之人被困在茶楼? 段凝以朱桢之言深入联想一番。 若然她的猜测成立,那么所谓的七色蝶必然不会是寻常人。她了解逆天行这个老贼,定然会做足准备的。 …朱棣,已经计算好的吧? 段凝深入思索,越无可自拔陷入不安。 半响,朱桢将一碟精巧的糕点递到出神的段凝面前:“段姑娘也尝尝吧。爱心糖糕哦!” 事实上这些糕点是他去燕王府后,燕王特意让厨房做了让他带来的! 燕王知道因为找人一事,她们姐妹定是寝食难安。虽然轻描淡写地吩咐他,可能让男人上心的事,哪会是小事啊! 朱桢眸里闪过的精亮,段凝明白了些什么,抬手拾了一块茯苓糕。 默了默还是不放心:“…楚王爷,其实我们这里人手已经很充足,不妨您走一趟七色蝶,我觉得那个地方确实很可疑。” “哪里可疑之处,能说我听听吗?”朱桢也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好像这个口味没尝过 “…我也是猜测的,王爷想知道的话一去便知。” 既然燕王没有与朱桢明说,所以她总不能直接说男人的玉佩在她那里吧。 朱桢细嚼慢咽,脑子里过了一茬。 段姑娘好像还挺相似他四皇兄的? 一件简单的事总能给他们想出点来,而那往往又是真相! 段凝向来心思缜密,既然她都这样说,那他跑一趟也无妨。 朱桢打定主意便答应下来,将他带来的人给段凝自行分配。 可算累着楚王爷了,一大早去酒楼送药然后到燕王府拎了糕点,赶来马回崖腿没站稳又该启程! 没办法,谁让他这么古道热肠呢。 临走时把手中的碟子送给谢青:“多吃一点啊,不要浪费。” 话毕,墨红间色的衣衫飘扬,洒脱豪迈身轻如燕飞离了山脚,一蹦一越往山道去。 “谢谢楚王爷!” 可能朱桢听不到,谢青还是真心地道谢。这个‘逍遥王爷’她很欣赏的。 尊荣集身却如此淡然洒脱,侠义心肠。 着实难能可贵,段凝也很佩服。 与此同时,七色蝶。 密道又潮又暗还长,幸亏只有一条通道到底,否则恐怕得绕晕! 最终还是到了尽头,找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四个狭小的牢房中,都关着一个披头散发,精神萎靡瘫卧倒地的老者。 暗房隐隐燃着熏香,燕王曾交代那是一种‘软筋香’。 禅心没有内功修为并无多大影响,但为了不让被关的长老们,她一脚上前挑掉了香台! 待呼唤几声后,确认了被关人身份,正是近日失踪的各门派掌门长老! “赤蝶姑娘作何解释呢?” 禅心怒斥的语气充满了警惕! “这…” “你也不用解释了!私自关押参战大会人员,这是藐视王法罪犯欺君。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你再狡辩!”禅心字字铿锵,有形无形将赤蝶列进罪犯行列 “哼,其实本公子一早就看出来了,你这婆娘就不是善男信女,方才我是故意摔倒借此打开机关密道!怎么样?你心服口服了吧,哈哈哈…” 郑天雄脑子真好使,刚才要不是他摔得恰到好处,以他的性子早闹翻天了。 禅心嘴角抽动,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哼…既然如此就留不得你们了!” 浓艳大眼充满了狠厉,染指寇丹的双手鲜艳无比。 忽而扬起掌风,快如流水,打中了得意洋洋的郑天雄。该死的胖子占了她便宜还跟她作对,要打不残废算他前世积福! “哎呦…”郑天雄平白无故挨了一掌 要不是皮厚肉多只怕得半死,受不住喉咙腥甜吐了口鲜血,临倒地还咋咋呼呼地死死指着赤蝶! 禅心惊呼,她又不会武功。 赶紧命令官差们一起上! 人多势众暂时围堵住了赤蝶,禅心趁机闪去了暗房,还未来得及劈开锁链,赤蝶便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挣开缝隙,猛地扬开水袖迎出了‘天蚕丝’! 那玩意儿又细又利,与宫萱蚕弦不同的是,此天蚕丝浸泡过西域剧毒,见血必死,无药可医。 赤蝶长年习练,那般细利的蚕丝握于掌心竟挥洒自如,像从手掌里长出一样地游刃有余,伸打向禅心! 距离稍远只能缠绕住禅心腰间,用力一甩就把毫无缚鸡之力的禅心,丢开大老远! 赤蝶嗤笑,继续对付跟前的酒囊饭袋,以她的武功相信很快就能解决完。 始料未及的禅心被摔了个痛彻心扉,细皮嫩肉的她真经不起,在地上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 必须得去搬救兵了,不然等这个婆娘对付完官差,是不会留着她的! 眼疾手快的赤蝶瞥见禅心要偷跑,顾不得其他,也怨不得她了。 天蚕丝一出,很快所有的官兵脖子,身上,所打中之处的血痕,流出了暗黑色的血,脸色发白倒地呻吟,再也爬不起来了! 争取了一点点时间,禅心拼力跑出了暗道,大声求救,呼喊朱能! 楼下驻守的朱能刚反应过来时,他身后的六个女子原就箭在弦上,一下惊觉事有突变,这些人留不得! 霎间几个妙龄少女露出了真面目,个个犀利无比,与尾随的赤蝶连成一气。 赤橙黄绿青蓝紫,长衣裳扬动,犹如一只只为觅食疯狂的狂蜂浪蝶! 下一刻,身前四个围挡的捕快,便被快速伸出的天蚕丝刺穿了身体,或勒紧了脖子,颈骨断裂,窒息而死。 朱能持长枪出手却来不及了,不会武功的禅心不敢添乱,远远躲避。 同时又为朱能担心,他干得过七个吗? 你觉得呢?禅心姑娘。 朱能毕竟跟随燕王出生入死久经沙场,面不露惧色。握紧手中的金刚长枪,黑瞳戒备森严,势如破竹。 战号拉响,两方交战之时,茶楼大门突然大开了! 大步流星闪现出身影,来人风流倜傥,眉宇豪迈朱桢是也。 看阵势真让段姑娘料中了,却不知这也是托了他四哥干的好事! 躲在柜台的禅心一眼就认出了朱桢:“…楚王殿下,您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主要担心朱能打不过了,万一再伤着楚王可怎么办 “又来一个,哼!把他们这些碍事的全杀了!”赤蝶不管来人是谁,只要阻碍她们的大事,通通该死 “是,大姐!”六姐妹无条件遵从 随即使出了杀手锏,只见七人迎出的天蚕丝,熟练地纵横交错,很快散开的蚕丝变成一张巨大坚固,布满剧毒的‘天蚕网’! 操控的七色蝶叠阵金字塔,井然有序,处处张扬杀气。 七色蝶同时跃地飞身,带着缠绕交错的天蚕网,随动作网去了前方的朱桢与朱能! 警觉的两人思来想去只得曲身闪躲! 朱桢极速转身,人影便不见闪到了七色蝶的身后。 那张布满剧毒的天蚕网再次跃起,扑向朱能,朱桢见准时机纵身一跃,神不知鬼不觉出掌,打中了最顶端指挥的赤蝶! 女人吃痛,一下受不住双手撤回了天蚕丝。红袖挥动,摔下半跪地面,着实愤恨。 其余姐妹惊呼,殊知天蚕网必须得七人列阵才能发挥作用,如果失去一人不仅阵网会散,而且会显露破绽! 因此,不敢冒险的六色蝴蝶被迫散开阵网。顾不得受了伤的赤蝶,一人双手张扬五爪,霍霍蚕丝招招直取被困的朱能。 朱能硬着头皮招架,多亏了楚王机警擒贼擒王,否则他心知不敌天蚕网。 朱桢不贯使兵刃,因为他的武功确实没那么高明,就是他这轻功纵云梯了得,不然方才不会轻易糊弄了七色蝶,暂时破了她们的阵法。 如今面对面的交战,他只能执空掌。 第117章 哪来的小狐狸 茶楼里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嘶喊随处可见。 两个大男人一个打三个! 朱能的金刚枪法使得行云流水,稳然不乏矫健。 勉强可以抵挡住一阵子… 朱桢空掌搏斗,胜在身法轻盈利用轻功之便,进退自如。 蚕丝一时还拿不下他… 稍时,被迫转攻为守的朱能真心快要守不住了。三人夹击,总能等到一个空档,三人盘旋的蚕丝稳稳扣住了朱能的金刚枪,运功企图收勾他的兵刃! 朱能困兽犹斗,毕竟她们三人六只手。 僵持不下时,只见蓝蝶狡黠的眸子匆匆一闪,猛地松开了禁锢朱能长枪的蚕丝。 双手得空非好心,而是另有所谋? 染指寇丹的手掌如眼眸的狠厉,紧接着毫不给对手生机,再次迎出蚕丝刺向朱能!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及时雨般的从门外飞来一只白玉笛子,凌空翻转准确打中蓝蝶差一点之遥,就刺向朱能的手腕! 蓝蝶猝不及防,哪还能作恶,本能地缩回蚕丝。一个叫痛,手背顿时红肿一片。 顷时,玉笛凌空折转回到了主人手中,幽然的沉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熟悉的白纱胜雪,淡漠的神情隐隐带着几分冰冷气息。幽眸透着寒光,扫了一眼局势。 段姑娘?! 禅心惊讶的目光,也有求救的成分。 忽而,七色蝶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一齐看向凭空冒出的白衣女子。 她们认出来了,她屡次与天之峰作对的七姐妹领首,段凝! 早闻她武功高强,正好让她们‘西域七色蝶’好好领教一番,看谁更胜一筹? 也好意思这样想,敢情七干一呢! 被打伤缓和过来的赤蝶强撑着起身。 听说莫霜同花芝两大使,都折在段凝的手里,她们也很好奇这个白衣女子,究竟有何本领?! 满满讥笑,对视段凝。 同为女人的赤蝶暗暗感到一丝自惭形秽?许是慕于玉洁神韵,又许是段凝眼眸寒光逼人,令她不敢直视。 “段姑娘,那些掌门和长老就是被她们关在暗房的!” 禅心犹如大赦踱步到了段凝身后。 “我知道了,还劳请楚王爷先行去营救各位武林前辈。”段凝了然地开口 “那不行,剩你一人能应对得过来吗?” 于公朱桢领教过七色蝶的本事,于私段姑娘万一有点什么好歹,上面可压着燕王呢。他伤不起呀! “…应该没问题,你们去吧。” 有点勉强,可以一试,毕竟她不打没把握仗的。 “…那,段姑娘你要小心啊…”禅心不由担忧,因为段姑娘是好人 待段凝应声后,禅心才领着朱桢同朱能上楼救人去。 七色蝶没有上去阻止,对于她们来说眼前这个女人才是劲敌,唯有七人联手才能对决! 她们人多势众,要单凭一招半式肯定占不到好处,若使起车轮战更是棘手。 段凝细细想过,还是直接用无情音。 凉凉幽眸扫了一眼七色蝶,不过碧玉年华的妙龄少女,还是不禁动容劝道一句,哪怕她从来没成功过。 “…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我们七姐妹投靠主公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一而再三与天之峰作对,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姐妹们上!”赤蝶势要今日作个了断 冥顽不灵! 段凝也不会再有何不忍。 是非正义,公道自在人心。 侧身,一袭白衣染上凛冽,七色蝶凶狠厉厉决不罢休。 空气升温,充满了硝烟战火。 段凝手持玉笛,横斜举起。 “…不好,她恐要吹奏魔曲,赶紧阻止!” 对于天之峰黑榜上第一名的人,连半鹰天掌教也受制过,七色蝶当然了解段凝的杀手锏! 被称为魔曲的无情音,当七色蝶惊觉奋力冲刺时,段凝已然吹奏。 缓缓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绿色幽光… 七人连忙迎出蚕丝打击,笛音飒飒吹起显露的光环,便是护身结界,对手倾之所力,昭然照单全收! 除非是突破了比她更高深的修为武功,才能免遭结界反噬力量。 不过由于对手同时出手,段凝之前气血逆行伤及肺腑,对此有一定的影响。 吹奏无情音却必须由内功驾驭,虽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但以段凝不俗的内力,七色蝶如蛇吐信的天蚕丝堪堪触到结界? 忽隐忽现的幽光接收到了警备,光圈顿变成一股强大的阻力。 一刻闪光猛然弹开了伸来的掌风,连同七色蝶一并被震开。 招架不住连连后退了几步… 段凝身处护身结界,笛音绕梁,一曲完毕重复,目前所遇对手,还没有人能受得住第二遍! 整座茶楼只余天籁般的笛声,旋律起落分明。时而静谧缓慢,时而嘹亮激昂,贯住内力可驾驭支配范围。 一时间围困周身的七色蝶攻不得,反被结界震开,波及元气加上无情音的干扰,顿时神志涣散,根本无法调动真气进行攻击! 曲子犹‘催命符’干扰,控制,击溃着七色蝶。她们瞬间感到头痛欲裂,脑子要炸开了一般,无孔不入逼迫着她们的神志,不得不双手抱头,呼喊呻吟… 里暗牢,三人将看起来快半废的长老们救了出来,另外吩咐把受伤的郑天雄抬回衙门救治。 他命挺大的,幸好赤蝶那掌打偏了一点,加上郑天雄体型的优势,没殃及五脏六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这不失为一个教训,以后少招惹女人! 下楼来时,段凝已然收手止笛,西域七色蝶真气涣散,瘫倒地上再爬不起来了,地上还有一摊小小的血迹。 见状,不仅禅心朱能还有朱桢惊讶得不得了,段姑娘真是太强了,一人独挑七个不容小觑的女贼子! 只是,他们不知段凝也被祸及。 其实她刚偷偷吐过血了。 无情音乃心法修炼,全靠内力驾驭。 七色蝶功力不弱,想要控制她们就必须要付出更多的真气。 她之前本就内伤未痊愈,这次又消耗不少,得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补回来了。 可在人前,段凝不敢露虚,白皙的面容却无法掩藏的几分苍色,除却后仍一派风轻云淡。玉笛轻摆,静漠处之。 “…段姑娘你真的没事吧?”细心的禅心还是察觉到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段凝默默摇头,表示无恙,也是不想他们担忧。 “来人,将她们七人押回衙门听候发落。”朱桢亦是确认了段凝无碍,才下令 随即吩咐朱能送几位长老回天机庄休养,三批人先后离开了茶楼。 “…段姑娘是怎么突然赶来的?” 朱桢很惊奇,她让自己前来查探,怎么后脚自己也来了。不过他是真心感激段凝及时赶来救了他们! 事实上朱桢前脚走后,风燃从另一边山道过来了。段凝是从他口中得知七色蝶是逆天行手下的‘西域七色蝶’,因为浮嗔在那里遇袭,伏魔教自当会将她们的身份查明。 听闻后更是肯定了失踪的长老们是被困在那里,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去一探究竟。 她不可能再让逆天行的阴谋得逞! 至于其他隐情,段凝知晓朱桢仍有疑惑,可详情他四哥应该更清楚才是。 马回崖下。 浮嗔出去大半天了,还不见人影回来。 还好有内功支撑,若是换普通人这么久没有东西下肚,得饿半死了。 良久宫萱终于不等了,起身走出洞外。 万里晴空,凉风轻拂。 昨夜下了场雨,空气特别清新,脚下泥土沙地灌木丛生。 走了小段路就是那个天然的大水潭,阳光折射下波光嶙峋,紫衣身影倒映潭中,冷艳容颜因着潭水流动,突显几分梦幻的美。 抬头上望是高耸入云的断崖,他们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若没有底下这个水潭,她和浮嗔早就粉身碎骨,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感概又庆幸,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牵强地挂在脸上。 禁不住一声深深叹息。 不知道姐妹们怎么样了? 会不会以为她不在人世了? 现在自己受了伤又找不到出路,真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姐妹重聚? 她感到失落忧思可并没有孤独惧怕,是因为身边一直有人陪伴左右吗? 记得浮嗔那时不顾安危紧紧拉住了自己,即便坠下崖他的手也没有放开,如此从真是‘生死与共’吧。 细细想来倒觉得有些对不住浮嗔,原本他是可以置身事外的,如今却陪着她一起困在这荒无人烟的断崖下。 辗转又想到那个钟琴姑娘,当时木护法的偷袭让她明白了,是钟琴故意引她们到马回崖的。 可想不通钟琴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得出来她很在意浮嗔,应该不会陷害他才对? 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的问题再深入就头疼了,抬手抚了抚额间不小心触及手心的伤口。 手上是浮嗔给她包扎的,还胡乱打了一个活结,审美极高的宫萱只有两个字形容。 真丑! 可冷魅的眸子看不出嫌弃的影子,反而忍不住微唇轻笑。 下意识探了探左右,依然独留她一人。 男人怎么还没回来啊? 之前说怕他跑路不过是玩笑,她知道浮嗔虽看着冷傲冰霜,但他的心地并不坏,只是不喜欢表露情绪,透露心声。 她以前看过一本心理杂志,说是有一种人之所以冷漠甚至以冷眼面对人,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能力。 说明这类人没安全感,害怕受伤害。 与其付出后的冷落回报,不如一开始就冷漠下去,就不会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或许,浮嗔就是这样的一类人吧。 这么想来,她比起浮嗔幸运了一点,她虽是孤儿,但有对她如亲人的好姐妹,还有老院长的悉心照顾。 即便莫名其妙穿越了时空,可也因此结识了异时空的三个性格各异,却心地善良的好妹妹。 一路走来坎坎坷坷,总算都有惊无险,也是老天爷眷顾她们了吧。 寻思片刻,还是决定四处找找,免得那个浮嗔教主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呢! 下过雨的泥土路未干,微微辩识出深深浅浅的脚印,这里除了她就只有浮嗔。 于是宫萱寻着浅碎的脚印找去… 既然男人是出来找吃的,路线自然无厘头,宫萱的脚步就越发漫无目的渐行渐远。 又前行一刻钟,竟走来一处小山丘,仿佛是另外一片天地。 花草丛生,蜂围蝶阵,和光煦丽,顿时也令人心境平和了起来。 附近有几颗野生的果树,按理说浮嗔应该会来这里才对,因为沿途只有这条路有足迹涉及,但为什么仍不见浮嗔人影?! 四处眺望,踱步渐行。 不多时,草丛细碎的拨动,突然撺出来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迈着小爪子小跑来到了对于它是生人的宫萱脚下! 第118章 冰窟一狐两人 突然蹿出来的小白狐狸,让宫萱惊讶了一下,它浑身雪白,毛绒绒的煞是可爱。 真有几分相似她在老家墨城,养的小狐狸雪影呢。 警惕的心也软和了下来,蹲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狐儿也不闪躲还耷拉着脑袋,一点不怕生的样子。 都说狐狸有灵性,知道她不是坏人吧? 宫萱从小就喜欢狐狸,可能在孤儿院经常听院长讲故事,尤其是白狐报恩的神话故事。 宫萱越看越顺眼,冷魅容颜不自觉露出了笑意。暂时忘却了忧愁,也忘记是找浮嗔教主来了? 过了一会,小狐狸没有征兆地挣脱开宫萱抚摸的手掌,迈着小爪子跑开了。 “…哎小狐狸你跑哪里去?”宫萱目光追随她而去,起身喊道 小狐狸跑开一段路就停下了,转过身两只浅黄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缠着女人! 许是有养狐狸的经验,直觉告诉她这小狐狸要透露什么消息一样,宫萱慢慢靠近。 紫纱裙角刚着地,狐狸又像淘气小孩捉迷藏似的,一下子扭着小脑袋溜了! 重复两三次,跑开停下,等宫萱追上。 难道它是想带自己去某个地方吗? 宫萱带着疑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循环几次后小狐狸肯定了对方会跟上来,就不再回头停下,只是时不时扭头看看,便继续按着自己的路线跑去。 它真的要带宫萱去哪里吗? 天之峰。 ‘啪’一声,紫檀实木的桌案轻轻一颤。 显然逆天行又发怒了,这两日他把心思都放在祭坛和浮嗔上,疏忽了茶楼那边! 原以为七色蝶是可以委托重任的,料想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还光天化日让人登堂入室了! 归根结底都要算在燕王朱棣和那个白衣段凝头上,事情经过他已经得到消息,包括七色蝶一并被抓回了衙门。 那个燕王还真有几分能耐的,居然能找到那里如此隐秘的地方,耍着心机冠冕堂皇搅了茶楼! 最可恶的是他苦心栽培的西域七色蝶,竟然败给了段凝,真叫他情何以堪。 怒归怒,烂尾还是要想法子收拾的。 西域七色蝶江湖俱知是属天之峰麾下,既然燕王能查到失踪人的下落,必然也知晓了她们七人的身份。 这次不比前两回莫霜与花芝,朝廷抓不到他的把柄。又恰在关键时刻,若让皇帝老儿知道了,恐怕有些难以自圆其说。 失去了那几个老家伙,以他现在的功力还不足以立即练成最后一重,所以他定然不能再丢掉争夺武林盟主的资格! “半鹰天,你快想想可有法子解这燃眉之急?”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往往他束手无策时,便会倚靠‘军师’! 半鹰天一身灰袍,利落中暗藏杀机。 寂黯的黑瞳流转,想开口时被信使的突来暂时打断。 是静烟使者的飞鸽传书,由于昨夜大雨,拖迟了一些时间。 “快快呈上。” 逆天行浮现精光,希望不负所望,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三五除下打开了信函,一眼望到前几行字眸底顿生杀气。末了,却由怒转喜。 此时逆天行的心情就好似,头顶一块愁云惨雾忽然移开,还飘去了‘该去’的地方! 果真是个好消息,不仅给他提供了整场大会参战人员的先后顺序,还有段凝等人一并加入峨嵋战队,如今是他取得了先机。 静烟还自行筹谋了一个可行的计划,夸下海口定不会让他失望! 三大使者只剩下静烟一人,她虽不会武功可擅长之术,绝非一般人经受得住,逆天行也是准备拭目以待。 缓了缓回到刚刚迫在眉睫的话题,半鹰天所谓想法只有一字谏言:“等!” 虽说江湖尽知七色蝶归属天之峰,不过她们长年在西域,不久前才被召回中原。 若燕王掌握了确凿证据为何不出手? 再者失踪的长老们是茶楼找到的,由始至终天之峰没有露过面,只要他们抵死不承认就是! 至于七色蝶听说被那个段凝废得差不多了,失手过一次加上暴露了身份,向来天之峰断不会再授命任用。 如此,留着也是无用。 老话说得好,‘弃车保帅’! 听半鹰天分析后,逆天行甚觉有理。 不过转念一想燕王朱棣同样狡猾,七色蝶被关大牢,若这时出手会不会正中下怀? 多次经验,让逆天行不得不提防。 他深记上次在监牢若不是燕王横加插手,那个白衣女子早就命丧他掌下,被吸干了内力,还会留到现在! 逆天行所思,半鹰天自然考虑到,故他的人选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便可灭了七色蝶活口。 逆天行剑眉一挑,喜上梢头解了忧。 两只老狐狸心照不宣地笑了。 燕王府。 朱能奉命将长老们送回天机庄救治,几人连续吸食软筋香,导致身体瘫软无力,被关的地方又是潮湿阴暗差点都虚脱了。 除此之外也无其他地方受伤,已解了药香,只待休养恢复便是。 两人回到王府,朱能三言两语禀报完毕。余下的细节,尤其是在茶楼段姑娘突来救下了他们,力挽狂澜独挑七色蝶。 禅心阐述得生动形象,连朱能也讶于他家主子什么时候会这么认真,听人讲那么长的一段话? 想来还是因为关于段姑娘的吧? 男人连日的冷沉不定,在听到关于段凝的事后终于有了一丝明媚,神情也随禅心的语气起起伏伏。 虽不那么明显,可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家主子可上心的很,表情认真地紧。 完毕,朱棣有一刻不悦与懊恼。 他没有算到七色蝶竟敢公然对朝廷出手,加上三大主事被他派出去了,有朱能陪同他便没怎么留心。 该死,她们胆子不小啊! 原是借以官府力量名正言顺,其次选择郑天雄是因为他胸无点墨撑撑场子罢了,不想计划有点脱轨了。 或许他是可以避免的? 可他没有那么做。 是一时心慈手软? 还是潜意识里被段凝感染了? 记得那日在城门他下令让黑魑灭了下蛊人莫霜,段凝有一瞬的不忍。 上次在大牢假冒陷害她的花芝,段凝又是不让他了结女人性命。 花芝死后,她没有揭开女人的真面目,这是对死者的莫大尊重。 那无声的动作,他是懂得段凝的。 此次他的疏忽,却让段凝填补了。 想来她一定是从朱桢得知玉佩一事,由此猜测出他的计划。 确实很聪明,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也亏了她及时出现,否则四条人命指不定让逆天行弄去怎么折腾。 想到段凝真是觉得又可恨又可爱,不自觉勾起了一抹少见的柔和笑意。 不知她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宫萱的事还未有消息,想来她一定还忧心忡忡吧… 重重地叹息一声,在这世上能够如此影响他心绪的女人只有段凝了。 山崖下。 小狐狸在前面跑,宫萱在后面跟。 直到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小狐狸回头跑近宫萱脚下,不同的是这次它竟咬了咬女人的裙摆,小脑袋一个劲的扭向了那个山洞。 宫萱似懂非懂,这是要她进去吗? 转眸探了探洞穴,昏浅光线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全是雪茫茫的白色,像是冰雪洞? 小狐狸还咬着她的裙角不放,嘤嘤出声着急的小模样。 宫萱想了想决定进去看看,反正现在也找不到浮嗔,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呢? 打定主意后抱起了爱不释手的小白狐,自言自语又像对怀里的小东西说话:“…总叫你小狐狸也不好,看你浑身雪白毛茸茸的,不如叫你‘雪绒’好不好?” 有一半原因是想到她养的雪影,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手感极好的,乖乖瞪着圆眼看她,就当小狐狸是答应咯! 有了活泼的雪绒陪伴,宫萱心情开朗了许多。等走进洞穴后,如她所想真是一个冰天雪地的天然大冰窟。 她伤势未愈身体还虚,一下子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定了定神才继续往前走。 冰窟没有岔道,一直往前去。 宫萱紧紧抱着雪绒忍着寒冰刺骨,不多时走到了一个独立的洞穴,依旧被冰雪覆盖着。 倏然,眼前的情景让她顿住了! 那袭玄色衣袍倒在血泊当中,刺伤了宫萱的双眸,更惊人的是男人不远处还蜷缩着一条巨大的冰蟒。 同样沾满血迹,蛇腹还被挖开了。 鲜血淋漓,死状异常难堪! 宫萱呆住片刻,直到怀里的小雪绒忍不住了跳下她的怀抱,奔着小爪子跑到浮嗔身边。 左嗅嗅右舔舔男人的衣袖,还有沾满了鲜血的手心,握着黑溜溜血糊糊的东西。 反应过来的宫萱鲜有的慌乱:“…浮嗔,浮嗔?你快醒醒…” 男人依然一动未动,冷颜泛着苍色。 宫萱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动了下,纠结艰难地探了下男人的鼻息。 还好,她就知道浮嗔一定不会死的! 他的气息很微弱,冰天雪地的环境让浮嗔的身体开始发凉了。 不行!她一定要救他。 当时浮嗔奋力搭救,此刻宫萱亦然。 顾不得自己还受着内伤,只将浮嗔扶坐起,帮他运功疗伤。 将好不容易恢复的真气,如数渡给了浮嗔。 待输送完毕,宫萱似油尽灯枯的虚弱,容颜失去血色,满头薄汗,眼皮沉重,微扬的睫毛无力地煽了煽。 手松开浮嗔就倒在了她的肩头,彼时男人慢慢均匀了呼吸。 再没有气力移动浮嗔回去之前的地方,只能扶他躺好,稍作休息。 她也需要调息恢复体力,合上了眼帘。 身边的小雪绒很有灵性,一步不离守护着两人,时不时调皮蹭蹭浮嗔又蹭蹭宫萱。 此景安静得不像话,却是两人彼此毫无保留的付出,为冰天雪窟融入了无形的温度,岁月流光也不过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渡入真气的浮嗔比宫萱先醒过来。睁开眼后第一反应是他手里握着的东西,那条大冰蟒的‘蛇胆’! 转过身原本落地的心提到了半空。 她怎么在这里? 看见宫萱脸色异样的虚弱,难道是她救了自己,怪不得醒过来后没有了方才的闷虚痛楚。 这个笨女人,自身难保了还强行运功替他疗伤。他取这蛇胆便是想给她服用的,蛇胆对于治疗内伤可有奇效。 冰雪的洞中,浮嗔冰冷的眸底渐渐有了异样温度。女人脸色苍白,恰到好处的云唇微抿,一点都不影响她冷艳魅气的容颜,还有几分冰美人的意味。 一旁的小淘气咬扯着男人的衣角,好像在声讨忽略了它这只小可爱! 浮嗔方才隐藏了目光,低眸看向那只灵气的狐儿。破天荒对它一笑,将它抱了起来,摸摸脑袋,煞是怜惜。 记得他是出来觅食的,也不敢走太远。 一直沿路往前走,摘了一些野果子后准备回去,意外碰上了这只小狐狸从冰窟逃跑出来,还尾随而来一条大冰蟒! 弱肉强食本是天性,可当小狐狸可劲儿逃到了脚下时,仿佛知道他能保护自己一样。 浮嗔迟疑片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抱起了它。 被抢了食物,大冰蟒自然不乐意! 滑动着长长委地骇人的蛇身,泛着凶光,吐着信子,尖细的獠牙时不时滴出液体,像是口水又似它的毒液。 ‘咻’的一声奋力向前方的大活物扑去! 浮嗔冷酷从容,傲立丛中。 一手抱着狐狸,单手运功,玄银色的星点汇聚能量,迫在眉睫那刻,凝聚真气一掌打出,蟒蛇被中了腹部! 兴许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男人冷傲的气息足以射杀人遍体鳞伤。 冰蟒在丛中蜷缩片刻,就蔫了气摇摆着蛇身回到冰洞… 第119章 天无绝人之路 然而浮嗔却心生一念! 难得一遇的大冰蟒,若将它的蛇胆取出,定可以让宫萱的内伤很快修复。 打定主意后男人浑身充满了力量,忘记了自己也有伤在身。 家野果子跟小狐狸一起放在草丛上,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圆脑袋‘交代’了一句:“乖乖在这里等本座回来。” 缓缓起身,轻挥衣袖。 神情冷若冰霜,却有鲜见的决然与坚定。穿过长长的冰道,很快便寻到了那条冰蟒的藏身之所。 一见有活物靠近,冰蟒一下来了精神可是没一会儿蛇身软了下来,通人性似的认出了浮嗔。它不敢轻举妄动却还是一双犀利的蛇眼布满了戒备,黯光锋芒! 浮嗔不想妄动杀念的。 谁让它运气不好? 就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吧! 浮嗔向来喜欢速战速决,紧接着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人蛇大战’! 要知道冰蟒在这里有些年头了,身经百战不易对付。浮嗔有伤在身且随身兵器又无在手,只得赤手空拳,掌风厉厉。 冰蟒身速极快的来回闪躲,又冷不防的扑面而上。整个蛇身盘在浮嗔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嘴巴大得不夸张说可以吞下一个大人头了! 男人极力挣着身腹,一手抓蛇身一手提着蛇头,只差一点点就要把他一口闷了。 最后关头,浮嗔使出了全身力气挣脱开缠在他身上的冰蟒,用尽体内仅剩的真气使出了断心掌,打中来不及闪躲委着蛇身的冰蟒头部! 瞬间打爆血肉模糊,蛇血四溅也喷到了他衣袖。 仅存的力气浮嗔徒手剖开了蛇腹,取出那颗鲜活十足也血腥味异烈的蛇胆。 俊颜莞尔露出一笑,终是透支了体力,紧紧握着蛇胆倒在了血泊当中。 之后发生的事完全没有意识,至于宫萱为何会找到了他一知半解。看着臂弯里毛茸茸可爱的狐儿,他想不会是它带女人来的? 当时他迷迷糊糊要昏过去,隐隐约约是看见一只狐狸跑进了洞穴… 如此,对狐儿的好感莫名增分,算没有白救它。 不多时,宫萱调息打坐完毕,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看向浮嗔。 男人原来已经醒了,还抱着她的小雪绒在玩耍,揪揪它软和尖嫩的耳朵,摸摸它毛茸的脑袋,小狐狸也乐在其中一点也不怕他的样子。 从来没看过浮嗔这副模样,神色清和透着慵懒,眸里没有往日令她讨厌的冷酷。 男人察觉宫萱的动静,这女人命大得很,不打算搭理她。只顾着怀里的小狐狸,爱不释手这小东西呢。 “狐儿,雪绒过来…”他不踩她,宫萱也不理他。伸出双手诱哄小狐狸,冷魅的容颜勾着笑意 女主人的呼唤,小狐狸二话不说就撬开了某教主的长臂迈着小爪子,投入了宫萱的怀抱,懒洋洋蹭着她的裙袖。 “雪绒乖…”女人笑意不灭,如月射寒江回风舞雪。故意瞥了浮嗔一眼,显然在宣告这只狐儿是她的 浮嗔教主不乐意了。 这小狐狸还懂‘重女轻男’? 不过为什么看到宫萱开心的样子,他的心里又开始了那种异样悸动。 喉结缠动了下,拾起冰地上那颗血腥非常,如鸡蛋般大小的蛇胆,血淋淋就这么递到宫萱姑娘面前! 哦什么鬼东西? 宫萱拧着眉头,话还未问出口,浮嗔随即的一句话就让她要石化的节奏。 “这是蛇胆,吃了它!你的内伤很快就会恢复。”不知什么时候起,对宫萱说话那种冰冷的语气已经改变了许多 呃?蛇胆! 难怪这么恶心,这种东西她才不吃呢!摇头还是摇头,内伤慢慢养就是了,恶心吃下去可吐不出来的。 不识好歹,可知他为了取这蛇胆差点把老命给赔上! 浮嗔教主不高兴了,本来缓和了一丢丢的脸色又开始阴冷,彻底变得跟这冰窟的寒冰一样的瘆人。 等等,宫萱突然记起了什么? 那个黑呼呼的东西就是蛇胆! 扭过头看了一眼死在一边的大冰蟒,难道浮嗔受伤就是为了给她取蛇胆吗? 凌乱,复杂不能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有感动有震惊,双眸泛着异样的光芒凝望浮嗔。 “…你伤好了才不会成为本座的累赘。”男人就是毒舌,宁愿世人认为他冷血绝情也不需要别人一字半句的煽情暖语 累赘?! 宫萱的沉思感念刹间被这两字浇灭了,这个男人承认一句会少一块儿肉吗? 或许从前会误会,可经过了这么多事后,宫萱开始了解浮嗔的为人。 可听到他这么讲还是莫名气不过:“担心我成为累赘,教主走便是!” “你先把东西吃了再说。”浮嗔不管她说什么,总之不要她负了自己一番苦心,方才她运功过甚怕是加重了内伤 宫萱抿了抿唇,心里是不情愿的。另一方面又想到了浮嗔几经艰苦,还为此受了伤,不想辜负。 “你也受了伤,为什么自己不吃?” “本座从不吃五腑内脏。” 男人很直接的拒绝。 “拿着,本座手酸。”见她还不伸手接,把蛇胆凑近,这东西要越快吃越有功效 宫萱强忍腥臭,手像压了千斤重慢吞吞伸去,撇过头看都不想看一眼。 片刻宫萱还是没有‘动口’,她想了又想极其认真地问出一个好像不大符合的问题:“…那个,我可以洗一下再吃吗?” “嗯。”男人顿了顿才点头 宫萱快速起身往冰洞外去,像定时炸弹一刻拿在手里就没法放松。 浮嗔眉眼松懈,她总算肯吃便好。 小狐狸见女主人跑了,见风使舵赖着脸皮投进了男人的怀抱。 可惜浮嗔就不搭理它了。 重女轻男的小家伙! 狐儿识相地跑开了,低耷着圆脑袋在洞穴里跑来跑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不多时,宫萱进来了。 神色不是‘很好’,一副跃跃欲吐的模样,蛇胆用水来回洗了几遍,她还是觉得难以下口。 酝酿了许久,眼一闭屏气张口。 一个字苦,两个字恶心。 很想吐出来不过还是忍下,抿紧了嘴。 见宫萱捂着心口,脸上明显几分犯恶,浮嗔确定了她已经吃下去,微锁的眉梢渐渐明朗。 稍时,雪绒停下了低头苦干的活儿, 小爪子一迈一迈跑回了宫萱脚下。扬起了小脑袋,一双富有灵气的眼珠子定定望着她,尖锐的小嘴巴还咬着东西! 宫萱陡然感觉眼熟,等蹲身接过来看后顿时惊讶不已! 这支昙花白玉簪是她之前送给段凝的,她一直很爱惜经常佩戴头上。 不久前丢失,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 辗转进入深思,脑子飞快地回忆。 她想起来听段凝提过,那时同风燃去了天山冰窟寻找凤凰草,还碰上了大冰蟒。 莫非这里就是那个千年冰窟,所以段凝的玉簪才有可能落在这里? 这么多个巧合加在一起,她越想越觉得靠谱。若然猜测成立,那么就意味着这里有出口,他们可以出去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宫萱忍不住好心情抱起了小雪绒,小家伙真是他们的福星,不仅带她找到了浮嗔,还间接寻到了出口。 灿若星河,冷魅玉颜盈盈一笑。 猛亲了小狐狸一口,抱着它原地旋转了两圈。 冰天雪地中紫衣袂袂飘动,曼妙身姿似舞非舞惹人心醉,如花上霜,如雪坠梅。 浮嗔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宫萱,翠筱傲严霜,红蕖媚秋水,美艳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包括他。 “浮嗔,我们有救了,可以出去了!”宫萱抱着狐狸快步跑去了浮嗔身边,语气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什么? 浮嗔不解。 她刚刚那么转了两圈就找到出口了? 三言两语的宫萱也讲不清楚,不作打算解释。抬手拉起他的衣袖只道:“跟我走就知道了。” 怀里抱着狐狸,一手拉着几分懵然的男人,就往另一头通道走去,冰雪覆盖的走道却少有岔路,一直走途中只拐了几个角。 两人一只狐狸大概花了小半个时辰,看到了尽头依稀照射进来的微弱阳光! 他们走出来了! 抬眸上望,一座座连峰起伏白雪皑皑的雪峰,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耀眼壮丽。 宫萱深深呼吸一口鲜活的空气,感受这一刻犹如沐浴重生,她才真正知道原来活着自由的呼吸比什么都好。 倒是浮嗔,天砸下来的危险也能处之泰然。冷若的神情除了一抹诧异外鲜有余色。 “你是如何得知这条通道的?” 浮嗔教主这是请问别人该有的语气吗? 请问。 “想知道?问它!”宫萱指了指怀里的懒洋洋窝着的小狐狸 莞尔一笑,冷魅自若却不自知。长发及腰,飘逸衣袂转身离去。留给脸渐渐冷却下来的浮嗔教主一个完美背影,在雪峰山下那样的醒目耀眼。 问它? 狐儿再有灵性,能开口对他讲话不成? 男人腹诽。 本来扭头就要走的,转念一想他不识路呢,只得厚脸皮跟着前面,根本不搭理他的一女人一只狐狸走。 谁又能想得到人人畏而有之的马回崖下,是个天然大水潭捡回了两人性命。 在另外一个洞穴尽头,竟是相连着天山雪峰的通道,让二人逃出了生天! 也许这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浮嗔的恻隐之心救下小狐狸,从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 最终可能这只有灵性的狐儿,为报恩找到当时段凝遗落在地的玉簪子,让宫萱发现了出口。 老话总是没有错的,好人终有好报! 从天山回到应天府至少也有半天路程,沿路皆是郊野又无车马借助。 宫萱和浮嗔只得靠两条腿走到底,走走停停,饿了就从树上摘了野果子裹腹。 男人摘了给宫萱还有狐儿,自己没吃。 可能浮嗔教主吃不惯这些山野粗食? 后来还是宫萱硬塞了个果子给他:“要是饿倒了,我可没有力气拖你回去的。” 两日没有进食了,不信他不饿! 看着浮嗔教主不太情愿地吃掉,她才放下心,或者说心里平衡了。 这野果子准没有冰蟒的蛇胆难吃吧! 两人都有伤在身,这一段路像走了半个世纪那么久。进了应天府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回到天涯酒楼戌时刚过。 当然那么晚了,宫萱也没让浮嗔再走回伏魔教。 酒楼打烊了,六姐妹刚才从马回崖返回不久,无功而返的一天。 大家越发失望,没有什么的精神瘫坐在七岩厅。 楼下门已经锁上了,宫萱轻松运功把锁撬开,顶多明天换个锁嘞。 门没坏就好,否则又得自己掏钱。 上回一楼那堵墙她可还没忘呢。 面上轻描淡写却遮掩不住欣喜澎湃的内心。他们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终于可以见到她的姐妹们了! 想着步伐不禁快了许多,抱着小雪绒,把某教主抛在脑后。 要给姐妹们一个‘惊喜’! 一步一脚印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当那抹再熟悉不过,这两日朝思暮想的紫衣身影,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门外,在她们濒临绝望之时。 她是从天而降奇迹般回来了,活生生站在姐妹们的眼前,那是一种绝后重生不可描述的激动和幸运! “我回来了,姐妹们!” 宫萱冷魅悠然,嘴角弯起的笑意代表了一切。 激动,惊喜,惊讶万种心绪涌上心头,却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这是在做梦吗?灵纱你快给我掐掐!” 谢青懵了,水灵大眼有了颜色,小嘴一张一合视线没离开过宫萱一秒,不带眼睛地把小手臂伸去了另一边的梦依。 送上门的不掐白不掐,梦依也不敢移开双目,随手就往隔了青衣袖下的手臂一掐! “哎呦!会痛啊,我们不是做梦耶!” 谢青欣喜若狂,她梦到好几次宫萱回来了,然而都是假的。这下是真的了,连忙第一个扑了过去! 相对其他姐妹,一贯沉稳的段凝也是愣了一下神,确认后还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宫萱,生怕一眨眼她就变不见了。 缓缓伸出了有点颤动的手,宫萱立即握住段凝的手腕。 很认真重复一遍:“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日来的担心受怕在这一刻姐妹重聚,宫萱的一句定心语瞬间烟消云散。 老天爷还是厚待她们姐妹的,把宫萱又还给了她们,这就足够了。 “givemefive!”宫萱执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这是属于她们七姐妹之间的宣言 击掌的那一下清脆掌声,让久悬凌空的心归了原位。 第120章 忆当日不放过 这时怀里的狐儿乖巧地跳了下来,跑到随后跟上来的教主脚边。 这小东西总是人家不要它了,才会想起来找他吧? 不过这次男人很大量,稍屈身长臂一揽把它抱起来,恨恨揪了下软乎乎的狐耳朵。 “怎么都懵了?姐回来了。”宫萱看段凝身后几个妹妹们好像还在云里雾里,半是玩笑半的说 然后执起左手想跟大家逐一击掌的,谢青就已经冲了上来击啥掌啊,抱抱呗! “萱姐我们想死你了!”一个接着一个上 “我们真的好想你啊!要再找不到你的话我都想要跳崖跟你一起了,害我们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我脸都瘦了一圈呢…”谢青嘟囔小嘴缠着宫萱手臂 “是吗,我看看?”宫萱顺势捏了下谢青近在眼前白嫩的脸颊,对于这个小妹无可奈何又十分疼惜 几个姐妹真的是太高兴了,感谢上天在她们接近末路之时,将宫萱送了回来。 都嚷着要抱抱,宫萱差点没透过气来,很快就闹了起来又哭又笑的。 仿佛只有在七人全部到齐缺一不可的情况下,每一个姐妹才得真正地开心起来。 段凝看她们玩闹,不由得从心里感到欣慰和高兴。 片刻她便感应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内力,确切该是寒冷冰霜的气息,迫使她不得不正视。 幽眸向后望,注意到门外屹立的男人! 那袭玄色衣袍负有狼狈,衣袖也染上了血迹,却丝毫不曾影响他天生的那副冷傲冰霜,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此时手里还挽抱一只雪白狐儿,当真有几分从画走出的谪仙,静若清池冷生气。 段凝想对方是同宫萱一道归来的,不难猜测他便是伏魔教主浮嗔了。 “浮嗔教主,里面请坐吧。” 段凝清浅话语,明净淡漠。 闻言,浮嗔不禁抬眸相望。 同样察觉到后者不亚于他的深厚修为。 看来她便是那个几次三番同天之峰作对,七姐妹之首的白衣段凝,宫萱的姐姐,果然不同一般的凡俗女子。 与宫萱亦正亦邪冷艳绝然不同,她是淡然高雅中透着薄凉,举手投足自生不可抗拒的力量。 男人点首,大方冷漠地移步走进。 “好了,你们几个快别闹了。让你们萱姐休息一下,吃顿饭。”段凝开口劝阻和宫萱打闹的姐妹们 “嗯,我去做饭!”柏含理了下有点凌乱的衣袖,高亢说道 “我也去,我要给萱姐做她最喜欢吃的酸辣土豆丝!”被挤出来的海岚跃跃报名要亲自下厨 梦依跟灵纱便嚷着要给宫萱烧水泡澡。 而谢青看到这么个帅得掉渣的教主坐在那里,双眼不由自主就跟了过去,还有他怀里那只毛茸茸小白狐狸! “帅哥教主你好啊!好久不见了,你跟我萱姐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呀!” 什么话就张嘴来的,啥叫好久不见,不才两天嘛。 浮嗔没有抬眼理会,这丫头古灵精怪得很,他只顾着跟臂弯里的小狐儿玩耍。 哦豁,长得帅了不起啊! 谢青讨不到好处哼了一声,提起裙摆就往楼下找姐妹们去了。 段凝转眸看宫萱还坐在那里,走过去‘严肃’地说:“快去泡澡,浑身一股汗味儿!” 哎呀宫萱无可奈何地起身:“我这刚回来,就被人家嫌弃了?” “嗯哼。” “好吧!” 姐妹俩相视一笑。 顿时,厅堂一下子清静了。 只余段凝同两耳不闻事的浮嗔教主。 还有他的小狐狸。 段凝莲足移步到茶案,为浮嗔斟上茶水。方才抬眸看去端坐,似慵懒却透着不可侵犯冷若的男人。 浮嗔逗着小狐狸没有抬眼却薄唇轻启:“段姑娘可是有话同本座讲?” 不难看出适才她有意支开宫萱。 幽眸冷凝,略颔之。 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儿。 遂言:“…不知浮嗔教主可还记得当日在茶楼是如何遇袭的?” 若解开这个疑惑,也许就能知道那个钟琴姑娘为什么要骗走宫萱,害他们双双坠崖。据随从箫敛讲述,浮嗔去茶楼的事,钟琴其实并不知情的。 这件事当事人浮嗔自然一清二楚,当时他受萧庄主所托,与箫敛前往七色蝶一探虚实。 刚进茶楼便有一个小厮来说,宫萱正在雅间等候着他! 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查探真相,既然他们出手,他便将计就计。 而后留箫敛在楼下等候,进入雅间便续续闻得悠扬悦耳熟悉的琴声,正是宫萱经常弹奏的曲子。 旋律他记下,不会有错的。 半掩的落地屏风,隐隐可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背对着男人安静地抚琴,身形也有几分相似宫萱。 渐渐浮嗔也不确定了,真的是她? 男人心有疑虑没有靠近,冷眸迷茫更多是警惕,竖耳聆听熟悉的琴乐。 曲子完毕,紫衣女子也没有要出来见人的意思。浮嗔萌生严谨,冷重呼唤一声:“…宫萱?” 抬步往前走时,忽然那个紫衣女人就昏倒在了地上,还是看不见脸部的那种。 浮嗔心下一沉,怀着戒备蹲下身欲伸手触碰之际,毫无疑问的女人就是假装的昏倒。目标靠近后,手中的迷魂散极速向浮嗔扬去! 虽有防备,却没想到对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挥袖遮掩还是隐隐被撒到了双眼。 一下子不适睁不开眼睛,只得靠着异常灵敏的听觉辨别敌人所在。 紫衣女子是七色蝶中的紫蝶,为人可是非常狡诈。她不给浮嗔缓和的机会,出手极快的迎出天蚕丝… 依靠听觉的男人辨别出对方出手时,一丝丝细碎的声音就及时临阵,心念如一,长箫横空出世。 击,点,旋,淡定自若指挥凌空的白骨箫,对手根本近不得身,何况妄想制服! 他不想浪费时间,加重力道。 凌空的长箫迸发了强大的力量,是紫蝶遥不可及的,猛地将女人震开摔倒在地,迫使她收回了天蚕丝… 趁此时分,浮嗔尽快运功驱散双眼的迷魂散。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逃不开避不掉,一只隐身的手,掌风重重击去浮嗔的后背! 男人闷哼趔趄倾前。 马上警觉性提高凝聚真气,缓缓在他眼前出现一个透明无影呈现为人形的男子! 隐身术?! 早年曾听他师父提过,相关秘籍被邪派天之峰夺了去,想来这个男子便是逆天行手下的人。 如此一来这件事,当真同天之峰逃脱不了关系。 “说,四大长老在何处?” 浮嗔横箫,冰声冷呵。 好家伙! 不愧是天之峰的劲敌伏魔教主,中了他一掌还能如此波澜不惊。 连恒双眸闪着阴暗,嗤笑:“想知道啊,有本事就随我而来!” 话毕,转身便夺门而出。 可恶! 其刚那一掌浮嗔实际受损不浅,还好底子厚能撑住。 无论那个隐身男子有何阴谋诡计,他即来便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思及,持箫尾随。 以防万一让箫敛回天机庄报信,他会一路留下记号。 之后,他便追着连恒一路到了马回崖附近,不久竟遇到了宫萱被木护法缠住。 后面发生的事就一派明朗了… 想想短短两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连浮嗔也需要点时间缓和。 男人简中求精向段凝说了大概,末了,他也有一事不明向段凝求解。 “为何宫萱那时也出现在马回崖?” 即便段凝不讲,浮嗔回到伏魔教也会知晓的,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将宫萱卷了进去,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幸得宫萱无恙归来,否则追究起责任来那钟琴也难逃! “当日你与宫萱落崖之前,是你的侍女钟琴姑娘前来酒楼求助,说你在茶楼遭受埋伏,下落不明。”段凝自然也希望浮嗔能够查明真相,否则只怕留有隐患 显然浮嗔听后不可置信,冷眸惊了惊。 此事他很清楚钟琴并不知晓,他只同箫敛去了茶楼,同时钟琴怎可料得他遇袭。 莫非? 浮嗔不想往下深思,钟琴一向乖顺,在他身边许久,也算尽心尽力。 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怎会跟天之峰牵扯上关系呢? 男人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此事本座会查清楚,给宫萱姑娘一个交代。” 浮嗔承诺。 段凝稍稍颔首,什么解释交代的现在倒不那么强求了,只要宫萱平安无事的回来就好。 可是那背后主谋,她们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思及,一双明眸半浮的薄凉染了寒气。 不一会儿谢青又蹦蹦跳跳进来了,似乎心里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心情超好。 喊了一声段凝后便对浮嗔说道:“那个,帅哥教主热水烧好了,您也快去梳洗换身衣服吧…”天真烂漫,她很健忘刚刚某教主不鸟她的事 “嗯。”浮嗔点首,便起身走向门口 女孩儿一双眼珠子直溜溜盯着他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好想抱抱好想摸摸啊。 察觉的浮嗔迟疑地伸出长臂,有点勉为其难的意味:“帮本座看着它。” “真的啊?!”谢青不敢相信,刚才他不是碰都不让碰的吗 谢青还愣愣的还没有接手,浮嗔本就不是很愿意就要收回,后者眼明手快跟抢似的抱了过来! “哎呦真是太可爱了毛茸茸的,你叫什么名字呀?”自言自语又摸又揉的跟小狐狸互动 直接把某位教主忘了。 那股莫可名状的冰寒之气迫使谢青不得不抬头:“…那个什么浮嗔教主您放心好了,小狐狸就交给我哈!肯定给你看得死死的,哦不妥妥当当的……” 呵呵哒,她就说快了一个字,差点没给男人‘目杀’了! 浮嗔冷眸微恙,见笑嘻嘻的谢青一派天真烂漫,跟她一点都不像? 忆及宫萱,浮嗔转身对正饮茶的段凝说道:“…萱姑娘受了内伤,段姑娘还费心照顾好她。”语气淡泊,眸子里的关切不知不觉浮现 段凝点头答应,这个自然。 不过她看浮嗔的脸色也不太好,这两日他和宫萱定然吃了不少苦。 难为男人还惦记着宫萱伤势,说明他是真心为她好的。之前就听谢青讲过,是浮嗔不顾安危相救,才连累了自己一起摔下山崖。 想想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一点的吧! 燕王府。 朱棣同样得知了浮嗔与宫萱安然回到酒楼,他是真心松了一口气。 这两日段凝一行人都在翻山越岭,漫山遍野找人。为了避免泄露身份,月影藏只有减少出动人员,派轻功极高的影子日以继夜搜查。 今日下午,黑魑还亲自下了一趟断崖。先段凝他们一步跨越另一座山岭,找到马回崖下的地方,正是那个大水潭附近的山洞。 却只在洞里看到了一堆燃烬的柴火。 后来又同其他影子四处寻找,很快找到了寒冰窟,顺着痕迹通道,外面竟是与天山雪峰山脚下的出路相连通。 又想起在冰窟中那条冰蟒尸首,便确定二人已逃出生天。 半个时辰前影子前去天涯酒楼打探,便一切明朗了。 “主子接下来可有什么行动?” 七色蝶已关押大牢严加看管,但她们皆打死不肯招供背后的逆天行,罪责自扛。 天之峰如此胆大妄为,相信主子也不会姑息养奸的! “后日便是比武了,既然浮嗔已无恙归来,本王就等着看一场精彩的武林大会便是!” 经过此事逆天行这两天也该收敛,他破坏了逆天行的邪功计划,暂时也没有威胁。 至于七色蝶,逆天行心虚定会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若然这次他再敢亲自出面解决,他必让其有来无回。 幽深似海的墨眸眯了眯,思绪止,把玩着掌心珠子的动作冷然停下。 第121章 是她影响了他 听言,黑魑双眼闪烁一丝不可思议。 他怎觉得近来的主子变得‘仁慈’了? 从前都是冷血果决,不留敌人活路的! 且,不止一次了。 上回明明得知天之峰要设祭坛,既是如此,只需等待逆天行将四大长老偷运上了炎山,在他修炼不得分身之际来个措手不及。 人赃并获,甚至可以借此良机铲除逆天行那老贼,即便为此赔上四个长老,也算是为了大局牺牲的。 原以为主子会这么决定,可是并没有。 单单吩咐朱能借口搅了七色蝶救下人,当时黑魑疑惑了好一阵,百思不得其解? 忍不住瞥了一眼,端坐却几分慵懒的男人。 黑魑在身边任命已有五年之久,一些脾性朱棣多少还是了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迷惑。 也许朱棣自己也解释不清吧。 他确实完全可以那样做,看无疑是拿四个长老的性命做赌注。 一向杀伐果断的他迟疑了,不像是他的从前作风。 可能真的是那个女人影响到了他。 最后手下留情了,改变主意只捣了逆天行的计划。 他没有因此感到可惜或后悔。 “…有时心慈不一定就是祸事,也是在放过自己吧。”燕王似是而非的感慨,眸底犀利取而代之的是波澜不惊,清慧明亮 黑魑明白了,或许这样黑白分明有情有义的主子,才是值得他们舍命追随的! 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呐!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今日天涯酒楼来吃饭的一律免费。 因为东家有喜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么点钱算个啥呢。 就算一个人负担也无所谓嘛! 昨晚谢青这话一出,众姐妹轩然:“好样的,果然没有看错你,够义气!” 所以某人的激情,某人的逞能,这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今天所有的酒菜就从谢青的月钱里扣,一个月不够就二个月,扣到补上为止。 等姐妹们回房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呢。 “啊不要啊,我开玩笑的!我的月钱我的零食我的衣服首饰啊!”叫天不应叫地不理的谢青欲哭无泪,又给她们套路了 听说昨夜谢青偷偷跑去段凝房里打算解释清楚的,谁知早有先见之明的段姑娘早早锁门熄灯了。 然后‘贼心不死’摸路到了雪然居,门没锁呢! 熟知困得不行的宫萱早就美美睡着了,谢青叫唤几声也没答应,而且床榻还睡着那只小狐狸。 谢青手伸出想碰一下,小雪绒就警惕的一口咬住她的衣袖,吓得她赶紧溜了。 无功而返,其他几个姐妹更甭想了。 一个比一个‘狠’,指望不上的。 还是抱着枕头大哭一场,都不知道要扣掉她多少个月的钱呢,心痛啊。 大半夜对月祈祷最好明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她愿意十天不上街,哦不一月不上街! 可惜想象太美好,现实太残酷。 一整天都是免费耶,几乎小半个京城识得天涯酒楼的,来过的没来过的一个接一个都齐来吃自助免费餐。 都排起流水队,络绎不绝。 楼上观看的谢青,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后来是死死抿紧不说话,一开口简直是伤心欲绝。 每个踏进酒楼的人同时携带一把尖刀,一下下刺进她心口,那都是白花花的钱! 她就是个大冤种! “喂!楼上的伤感女神还不下来帮忙,这人越来越多了哇!”灵纱连看家本领轻功都使了出来,端着酒菜一出厨房莲足轻点,准确无误地将东西送到每一张酒桌上 梦依,海岚都下来帮忙招呼客人了。 柏含也在后厨帮忙烧菜,脚不沾地。 虽然是免费服务,但她们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也不心疼。 反正贴钱的又不是她们,哈哈哈! “知道啦,催命哪你!” 臭灵纱就知道在她伤口上撒盐。 昨晚就是她瞎嚷嚷,自己才会中招的! 谢青想着总有一天要让灵纱栽她手上一次,这么想着心里才好受一点。 然后开启了生无可恋模式,像个机器人点菜,端菜,收拾桌子,打包,然后重复。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她‘开窍’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酒楼里跑进来了个衣裳破烂的老婆婆应该是乞丐,她拿着旧兮兮的碗,反正谢青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点是老婆婆神色紧张说她的小孙女儿生病了,听说这里今日可以免费吃大餐。可她不要吃饭,不知道可不可以换成一点碎钱让她给孙女儿看病。 看起来好可怜啊,怔住的谢青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世上还有很多需要别人帮助的可怜人,比她惨的多了去了。 不过是一点小插曲,她怎么可以就像了无生趣的埋怨呢?免费的服务,真心的付出这不才是难能可贵的精神粮食嘛。 眼前的姑娘愣在那里,老婆婆想是没希望了哀伤的摇摇,她还是回去接着乞讨吧。 “婆婆,你等一下…” 对方转身的瞬间谢青快步追了上去,甜美一笑把手里端着的热腾腾的‘鸡丝粥’递给了老婆婆。毫不犹豫掏出最后珍藏的十两银子,塞到了老人家手里! “老婆婆,这钱先拿去给您孙女儿看病,还有这粥给你们吃。要是钱不够呢再来找我,我帮您想办法。” 这下轮到婆婆忙不迭慌的惊讶,对谢青千恩万谢,要不是被拦住就要给她跪下了! 谢青好心情地回到酒楼,下一秒就听见一席饭桌上的客人嚷嚷:“我点的鸡丝粥,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来啊?” 哦豁! 谢青才想起她刚刚一块把粥送给老婆婆了,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溜回厨房端菜去。 柏含的药有奇效,又因为服食了冰蟒的蛇胆在体内起作用,宫萱一夜无梦一觉天亮,感觉身体好许多,内力也在慢慢复原。 就是右手没有及时处理的原因,有点溃烂征兆,好在灵纱贡献了楚王送来的大内金疮药。 今早酒楼人实在太多,搅得楼上也不得安宁。宫萱都受不了,何况那个‘不食人烟’的浮嗔教主。 男人洗漱完毕刚出房门,两道剑眉快拧成一团。昨晚服了段凝让柏含送去的玉露丸,他再调息一番,身体已经好些了。 这里太吵,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所以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约好的? 宫萱前脚刚到,浮嗔后脚也一并来到了浮萍溪。 手伤的缘故女人无法弹琴,浮嗔的箫也不在身边,两人两手空空。 宫萱就抱着她的新宠狐儿,在石台上逗它玩儿,后来的浮嗔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昨日她真气有限,帮他疗伤也只一半 “已无大碍。” 男人背手站立,浅冷开口。 “嗯。”宫萱低眸又同雪绒玩了起来,真是越看越可爱 “…我打算把雪绒留下来养,你若是想它随时可以过来看。”她看得出来浮嗔挺喜欢小雪绒的,否则以他性情哪是一只狐狸能近身的 “本座不想。” 小家伙每次见着宫萱就把他抛在脑后,才不想搭理它。 然后这只所谓的小家伙好像通灵性,看懂了浮嗔的爱搭不理,它不乐意了? 闷闷挣开宫萱抚摸的手掌,迈着小短腿跳下石台跑去了浮嗔的脚边,尖尖细细的嘴巴一下就咬住他的衣角。 浮嗔蹙眉稍稍挣动,小家伙就是咬着不放,他甩开不是不甩开也不对。 就这样僵持… 意外片刻后的宫萱,忍不住遮袖偷笑了起来。 活该!谁叫他说不想它的。 她还好意思笑? 浮嗔抬眸睨宫萱一眼,然后就没那么容易移开目光了。此时女人掩面轻笑,薄施粉黛,一双魅眼瑰丽勾人。 浮嗔感到了自己内心的异样,波澜平静的心湖骤然起伏波动,脑海里那抹紫衣驱之不散。而这种感觉他竟不排斥,甚至产生了莫名想靠近的念头。 当他低眸却惊奇发现,腰间的玄武玉佩,若隐若现忽闪着紫光。 这是为何? 玉佩跟随他多年,不曾出现此等景象。 那么,浮嗔冷眸瞥去了宫萱,她身上同样半块玉佩,一样的情况。 两块玉佩似乎在相互感应,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促合,推着浮嗔靠近它的另一半。 怎么可以这么笨? 把狐儿抱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宫萱笑止,服了他。 不知为何,那种情况又来了! 浮嗔莫名就有个声音在脑中说话一样? 彼时蹲身抱起小狐狸,揪揪小耳朵。 小东西重女轻男,再这样就真不理它。 “不理它的话那还给我了。” 宫萱脱口而出,怎么好像能感知浮嗔的心声那般。 奇怪的不止她还有浮嗔。 莫非她也有那种感觉? 一眼望去宫萱玉佩又在忽隐忽闪。 男人抱着雪绒移步走近石台入座。 来了这里多次,两人安静地同坐。 小狐狸跳回了石台上,宫萱一招手就跑进了她的怀抱。 浮嗔看见女人右手还包扎着,不知伤势如何? 真的不知道是怎么练功的,能把手伤成那样。 辗转想起昨晚段凝所说,宫萱是因为听说他遇袭才被钟琴骗去了马回崖。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在乎他呢? 冷眸心念一动凝视宫萱,她微微浅笑双眸顾盼流萦,芳容丽质更妖娆。 觉得这刻,他的冰霜冷傲慢慢融化… 应天府,大牢。 为方便看管七色蝶关押在同一间牢房。 段凝对她们的重创至今没缓和过来,得要休养一阵子才行。 只是不知她们还有这个机会吗? 接到命令的连恒没有理由反对,弃车保帅是亘古之理。 上回紫蝶能够熟练弹奏出宫萱的琴曲,是因为他同钟琴会面那日,在溪边听闻了奏乐,凭借过耳不忘的本领,区区一首音律难不住他。 记下后教给了紫蝶,如此以假乱真瞒骗了浮嗔一时半刻。 至于那个钟琴有把柄在他手里,有什么消息自然赶紧来报信! 他的计划能够进行,就是利用钟琴对宫萱的嫉妒之心。 她真是蠢得可以! 他那样做不仅要陷害宫萱,最重要借机除掉她的浮嗔教主!其中有一个关键点便是浮嗔对宫萱有情,这便是致命的弱点。 所有与他作对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 原以为跌落断崖,必死无疑的两人已逃出生天,无恙归来。 第122章 何尝放得下你 大牢确实戒备森严苍蝇都无处可逃,可对于隐身的连恒来说,白天黑夜有无人烟是没有区别的。 男人悄无声息踏步无影来到了关押七色蝶的牢房,外面那些个死守着的官差还有燕王派来的护卫,一点察觉都没有。 黯然无形,勾起了轻蔑与傲慢的笑意。 他是赶上饭点来的,衙役派饭。 隐身尾随悠悠哉哉无人奈何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那是鬼医特制的断魂散。 只需小小一抹足够毒死一个人! 无色无味旁若无人将如烟粉末,洒入七色蝶的饭菜当中。 不知是七色蝶太过愚昧,至今看不清逆天行的嘴脸,还在做着天之峰会来搭救她们的美梦。 所以,活着才会有希望。 七色蝶缓了缓从地上端进了饭菜。 殊不知这是最后的午餐! 一抹断魂散,命丧七色蝶。 蝶恋群芳舞,绝此何人念? 连恒太负责任了,必须亲眼看见她们服下毒药。 此药入喉封命,药石无医。 见七色蝶吃下了掺杂断魂散的饭菜,一瞬间赤蝶一个喉咙紧锁,摔掉了碗筷,双手紧紧抓着脖子,难受得快要窒息。 很快挣扎无果,唇角溢出了比红唇还要刺眼的鲜血,睁着大大的眼珠子,红衣长袖扬起挥落之间,倒地命绝。 在其他姐妹呼唤声中,一个接着一个如出一辙的征兆。 倒、倒、倒… 七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就这样被利用完后失去了价值然后被舍弃。 杀于无形,死于非命。 不知在死的那刻是否知晓死于何故? 一双双死不瞑目睁得大大的眼睛,那样刺眼,不甘。 由始至终看着这一幕发生的凶手连恒,眸色透着嗜血的锋芒。 事实就是这么残忍,唯有强者生存。 如果她们不死,就会殃及整个天之峰。 一路安息吧,连恒袖下的手攥成拳。 毕竟主仆一场,他会找人来陪葬的! 一阵令人胆颤的冷笑,在空气中流转。 天涯酒楼依然忙得不可开交,要不是段凝先声明了今日所有伙计都加工钱,不然这么大工作量才不干了呢! “哎胖青你晓得到现在为止,账上记了多少银子不?”灵纱站着说话不腰疼,碰了碰在收拾酒桌的谢青胳膊‘好心’地问了问 “该多少就多少呗!本小姐乐意。” 谢青扬声反唇。 “是吗?我听依依姐说呀好像已经有八百两了耶!我算一下要扣掉你多少个月的钱哦?哦不,今天还没过去,现在算还太早…”灵纱就不相信谢青‘心如止水’ “算吧算吧,大不了我剁手剁手补上就是!”实则谢青心里隐隐作痛,强忍着心尖上那口瘀血没敢吐出来 “甚好甚好,姐们欣赏你,拜拜!”灵纱冲谢青眨了下眼,飘飘然跑了又开始脚不沾地忙起来 “咧~”谢青朝她扮了个鬼脸 楼下太过嘈杂,段凝也没下去凑热闹。 与七色蝶一番恶斗着实伤了元气,调息完毕,回到书案前坐下。 默了默从抽格里拿出不得其法,又扔不得的修炼心法,看见了一旁朱棣留下的九龙玉佩。 蓦然眸底暗自神伤,淡漠神情垮了下来,忍不住起出,放弃了那张口诀心法。 握在手里微凉的触觉,翻过另一面篆刻着他的名讳。 深刻,霸道,张扬。 如同他强行闯入她的视线她的生活,同时一步步吞噬她的情感,在心里安营扎寨,深刻不可驱散。 睹物思人,总是没有错的。 那次她决绝地还给了朱棣,他却又不顾意愿把玉佩留下来。 是要告诉自己,永远甩不掉他吗? 接着又从书页里抽出,她始终没有丢弃的四句诗词,霜唇勾勒苦笑。 什么时候她也如此多愁善感了? 对着玉佩喃喃自语:“你放不下我,我又何尝放得下你…” 燕王府。 “混账东西!” 啪的一声,燕王殿下又拍桌子了。 已经增派数名亲随护卫严守大牢,还是让七色蝶死得不明不白,男人岂能不怒。 衙门里的人来报,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一个人影进去过大牢。 然而在七色蝶的饭菜里却检验出了剧毒,如同她们的死症一样。 没有人影,难不成还是冤魂索命? 这等推卸责任的借口朱棣从来不听。 这次逆天行没有亲自出手,也能让七色蝶集体中毒身亡,真的低估了! 如同无人进去大牢? 那是有内鬼在其间? 不,不会。 朱棣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派去的人皆是他的心腹,且送进去的饭菜都有专门验过的。 在七人毒发前并无任何异样,他越深入想越觉得可疑。 直到书案前红魍的一句话,让男人顿悟。 原来,他前往天之峰查探,竟意外看见一个男子由人形慢慢变成了透明人,即是隐身之术。 只是上回赶上主子发脾气,他们也没再敢多说一个字。 刚刚听衙门的回禀,这才恍然大悟告诉了燕王,猜想很有可能是隐身术作的案,同样也与天之峰逃脱不了干系。 红魍的话句句在理,燕王自是采信。 这也是他没有料到的,让逆天行又占了一次先机。明日就是大会了,不知他又会整什么诡计? 天之峰。 “什么?!” 逆天行直接将手里的茶杯捏碎,刚刚连恒才带来好消息,气还没顺一会呢。 然后便传来,浮嗔宫萱安然无恙回来! 这无疑比七色蝶灭口要重要上百倍! 没想到两人命还真硬,跌落深渊居然还能爬上来,花这么多精力全然是无用之功! 而且浮嗔与七姐妹串通一气,想来知道了天之峰是背后主谋,他大难不死必会伺机报复。 加上七姐妹助阵峨嵋,他又神功未成。真正是进退维谷,腹背受敌。 如今仅剩的希望就寄在静烟使者身上! 末了,抑制心头的怒火吩咐地上的情报员:“通知静烟使者速速动手!” 希望静烟不要令他失望。 浮萍溪。 小狐狸可能不忍心男人在旁边看着它和宫萱玩耍,就很两边讨好一会儿蹭蹭宫萱,一会儿又跑到了浮嗔臂弯里… 这会轮到浮嗔跟它玩,宫萱却满腹心事稍然起身走去了溪边。 明日武林大会就要举行,可她的手受了伤根本无法把忘心曲发挥到极致,更别说使用蚕弦了。 故而段姐妹们力阻她参战,让其他姐妹代替上阵。 她真的有些觉得自己没用,前两日让她们担心受怕,如今又要让她们独自涉险,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宫萱感到内疚,心里叹息了千百遍。 抬起受伤的右手沉哀,一闪而过的决绝,惩罚似的把手掌紧紧握着,似乎只有如此的疼痛,才能够缓解内心的无助和彷徨。 “何苦如此为难自己?” 浮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她的举动灼伤了他的眼。 不用靠猜心,是昨夜她们谈话他也在场,方才她同雪绒玩得开心,以为想开了。 “你不懂。”宫萱怅然地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对浮嗔说 不会有人明白她们七姐妹,在一起经历种种磨成的生死交情,却无法并肩作战的那种愧疚和自责。 或许浮嗔不能理解,可他似乎能够感同身受宫萱心里面的压抑。 不明白从何时起与她之间有了这种感应?那种无法言说又内心澄明的感觉… “本座不懂无妨,只是你如此为难自己只会让其他人也为你担心。”冷眸生温 浮嗔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包括他。 宫萱没有作答,默默垂下了双眸,长扬的睫毛微颤。 感受着流水潺潺,凉风轻袭。 良久浮嗔打破了沉静。 一句话就让宫萱仿佛看到了生机? “或许本座可以帮到你,只是还要看你个人的造化资质。”第一次忍不住看一个人如此消沉下去 “你说,无论什么我都尽力一试。”宫萱睁开了灿若明眸,带着希望 宫萱的凤琴与蚕弦都需要用到双手,为难的就是她手受伤无法使劲。 浮嗔的法子却能避免这一点,即是传授她本教的心念口诀! 与风燃的幻笛招法如出一辙,皆来源于此,全依内力的深厚,意念的强弱控制横空出世的兵器随心造诣。 宫萱的内功实则不弱,有这个后天优势。但是天分资质便很难说了? 故,浮嗔才有看她的造化一说。 心念口诀只有十六字言。 心念如一,横空出世。 密云不雨,唯我自如。 宫萱抱着雪绒一路上默念着口诀,无视楼下的人声鼎沸,在雪然居里把门带上了。 浮嗔也再不耽误时间,动身返回了伏魔教总坛。 箫敛看见他家教主平安无事,没缺这少那的回来了,堂堂男子汉差点喜极而泣哭出来了。 接着又连忙跪下叩头请罪,如若此次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一定召集人手杀上天之峰为教主报仇! 自从十几年前教主与先师收留了他这个落没门派的遗孤,箫敛就在立誓一世忠于伏魔教,忠于浮嗔教主。 “起来吧。” 浮嗔岂会不懂箫敛的一片赤诚,他表面没说,但他身边亲近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师兄风燃,就是这个缺根心眼却对他衷心耿耿的箫敛。 浮嗔就要往大殿里走,箫敛却急匆匆的往外去。 “箫敛,你去何处?” “…教主,属下得去马回崖把人手撤回来!”箫敛语气充满了笑意,这教主都安然回来了,还去找啥啊,这不触霉头嘛 要说这教主也真是的,回来了不先说一下的,早上他还火急火燎又加派人手,准备再翻越另一座山头! 他就说嘛,刚去断崖没看见天涯酒楼的几位姑娘,敢情是两人昨夜就回来了。看他家教主衣冠楚楚的模样,哪像刚从深渊爬起来的人呀。 咳咳,这话箫敛也就敢在心里念叨! 浮嗔进入大殿同两位长老,商议了明日大会的事后,便起身去办另外一件,他认为同等重要的事情。 昏迷了整天,钟琴在昨天苏醒过来。 神志是恢复了就哭着喊着,要去断崖找教主,没有法子的箫敛唯有点了她的睡穴。 男人一袭出尘绝俗的玄月色长袍,修长高大的身躯衬出冷傲自若,纤尘不染。 手持白骨长箫,每一步都有沉思。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钟琴作为,她日后如何在伏魔教立足? 他如何能将她继续在身边? 抬手解开钟琴的睡穴。 负手站立,距离不近不远。 不多时,钟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满是哀伤的第一眼便是浮嗔完好无损站在她的面前,这是她两日来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片刻,魁然身躯一动不动站立。 钟琴清醒了过来,这这不是在做梦! 教主真的回来了,谁能够理解此刻她内心的欣喜若狂! 钟琴真的害怕,害怕浮嗔再也回不来了。她的自私她的嫉妒不仅害了宫萱,还害了心里最重要的人。 不顾还虚弱的身体连滚带爬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抱住浮嗔的腿:“…教主,您回来了…钟琴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泪水喜极而泣地肆无忌惮夺眶而出。 “今日所造成的不正是你所愿?”他的言语毫无温度,更是令人刺骨的寒冷 浮嗔无情地挣开了束缚,并后退一步。 从来没有女人能靠近他,除非他愿意。 只是,他忘记了某天晚上有个姑娘抓着他的手臂整整一夜。 或许他记得的,因为她是例外。 他知道真相了?! “教主,教主…我错了。钟琴后悔莫及,您可以处罚我甚至可以杀了我,就是不要恨钟琴…” 女子瘫跪地上,紧紧抓着浮嗔的衣角像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泣不成声,真的知道错了。 之这么做都是因为他啊! 她不能让浮嗔知道她的过去,她只有浮嗔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你为何要这么做?我自认待你不薄。”钟琴亲口承认,他没有理由不相信 冷漠的眸底划过一丝悸动该是失望,他真的没有想到钟琴会有这样心计,勾结外人陷害自己,还让宫萱也深受其害。 第123章 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钟琴希望永远留在教主身边!”钟琴身体哭着一颤一颤的,梨花带雨的双眼定定看着男人 从那日浮嗔在人贩子手里救下了她,便喜欢上了他。虽冷若冰霜不解风情却是面冷心善,值得她依靠付出一切的男人。终于她说出口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有一刻浮嗔波澜不起的冷眸惊了惊,他没有想过钟琴会喜欢上自己,他一直都是不懂情不恋爱的。即便如此,她千不该万不该动这害人之心。 “你为了一己私欲与天之峰勾结自甘堕落,本座不会杀你同样也不会再将你留在身边。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本按教规是要处以严刑,他终是手下留情。抽开了钟琴紧抓他的衣角,决心却并非绝情。 钟琴一霎失声痛哭,乏力的心因为没有支撑的力气,瘫坐地上。再次苦苦哀求,她真的不能离开这里离开浮嗔,那样比让她受严刑还要痛苦。 最后的苦苦哀求最终换来浮嗔冰冷的一句:“本座决定的事,不会再说第二遍。” 负手长箫就要离开,而钟琴嘶喊的话,令他不由自主怔住了脚步! “是因为那个宫萱姑娘吗?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钟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抹掉流淌的泪水,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痛一下 当时她看见了是男人执意要救宫萱,否则他怎会受累一同摔下断崖?若不是喜欢那个女人,怎会如此情愿舍命牺牲自己呢? 因为宫萱? 是喜欢吗? 蓦然见浮嗔似乎才发觉,他不止是因为钟琴的偏执勾结天之峰,最重要的是她把无辜的宫萱牵扯了进来,造成了她如今愧疚,自责的情绪。 男人微微垂眸一下睁开,无论是与否,他都不需要任何人知道或是提起。 “你,好自为之。”毫无温度丢下这一句话便扬步离去 为什么?! 她只是犯了一个错,就被他无情的打入地狱,抹杀掉她这么久以来的付出! 她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为什么不肯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钟琴重重瘫坐地上,恍恍惚惚,任泪水肆流… 终于熬过这一天了! 可把活了小半辈子偷的懒都补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戌时一到,谢青手脚麻溜冲去大门口挂起打烊的牌子! 剩下零碎的活儿就让伙计干去吧。 刚歇下没一盏茶功夫,就听灵纱嚷嚷:“开会啦,开会啦!” 哦豁!大半夜的开啥会? 不管,拉起被子继续蒙头大睡。 可惜有人并不如她的意,不一会儿灵纱就来挖人了!拖着一个昏昏欲睡像个没力气的老婆婆似的大姑娘,一路拖到了客厅。 谢青就是习惯性泛滥成灾,从下午开始不仅段凝,连手受伤的宫萱也下楼来帮忙。 大家都知道她心疼这笔钱,段凝合计了下共一千一百二十两银子,可都是倒贴的! 不过意想不到的是谢青居然没有大哭大喊的,看开了这是? 口口声声念着大道理。 千金散尽还复来!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本来是要帮你分担一下的,看来是我多余想了。”段凝抿了口清茶,幽幽对着葛优躺的谢青说 “什么什么?段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就听见了前面一句!”谢青的脑子可以自动剪辑,准确性十足逮着‘分担’两字 “哪句?我忘了。”段凝说得好像很认真 “对啊,我们什么都没听见!”灵纱就是典型的拆台专家 靠之,这不是明摆着耍猴嘛! 谢青瞬间像蔫了的菜花委屈地窝在榻上画圈圈,海岚还是忍不住了:“好啦,其实我们大家都是逗你玩呢!” 这也是为了庆祝宫萱回来,怎么可能让谢青独自出钱呢!再说了她们这样也算给酒楼打了个广告,添添人气! 钱财嘛都是身外物,再赚就有了,最主要的是七姐妹都能够好好的在一起。 “哎呦吓死我了!不早讲害我昨晚一宿没睡呢,得!我去补觉了,goodnight!”哈欠连天,说着就要起身 临时被宫萱喊住了,有事宣布:“我要出战盟主大会。”眼底满是坚定 “姐们,大晚上你开什么国际玩笑,看看你的手都快包成粽子了,还出战呢!” 谢青第一个举手反对,昨晚柏含给上完药后拿筷子都会打哆嗦呢,怎么可能让她去送死! “萱姐姐你就好好休息,明天有我们呢!”最近海岚苦练武功,对抗逆天行她绝对有理由出一份力 其他姐妹也纷纷发表意见,不同意! 除了段凝,昨晚明明讲好的,现在却突然改变主意,她想知道缘由? 宫萱看见了唯一保留沉默的段凝,便知道对方猜出了她的心思。 无过多言语反驳,只用行动证明。 紫衣长袖执起右手,却丝毫没碰及掌心。‘咻’的一下,一根细利的蚕弦从袖口里夺出,冷魅内敛的双眼心无旁骛专注于那根凌空的蚕弦。 姐妹们惊讶的看着,接下来让她们大为震撼的事发生了! 宫萱将内力倾注于掌,左右稍微摆动。 指挥隔空蚕弦的方向,快慢,强弱。 刹间如一根紫色光带,说时迟那时快,蚕弦伸去目的就是前方卧榻的谢青! 叫谢青嘴巴没把门,刚刚她就听见了谢青偷偷跟海岚讲,说她早上是用左手吃饭,右手都抬不起来! 哼哼,这不就先拿谢青当实验了嘛。 蚕弦受宫萱控制,咻咻咻猝不及防往谢青身上捆绑,上半身都被缠住,乍一看还以为是‘美人粽子’呢! “啊?” “哇!” 谢青惊吓,其他姐妹惊奇。 不过柏含几分疑惑加眼熟,头脑风暴了一下,道出惊人话题:“…这不是伏魔教的武功绝学吗?” 几年前她见过一次浮嗔练功,也是同样的手法武功,隔空指挥兵器。 那时她也感到不可思议,后来才知这是伏魔教的绝学。需要依靠深厚的内力,还有强大的意念才能控制死物生活。 “哦~浮嗔教主?”姐妹顿时明白过来,齐刷刷看去了宫萱 “是他教的没错,不过也是我天分高。ok?”宫萱大方承认 早上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房里,调息领悟,习练。 口诀并不难懂,主要做到心念如一。 全神贯注用意念,去控制蚕弦自由活动,听她指挥。 无数次反复练习,好像在第二十八次,宫萱才成功指挥蚕弦,震开关闭的房门,费了她不少心神呢! “可这是伏魔教的镇派之术哦!”柏含补充,同时也诧异那个冰冷教主会干出这种事,想来这其中另有‘隐情’嘛 什么?! 这下轮到宫萱震惊,表示毫不知情。 如果知道,她不会让浮嗔还传授心法口诀的,心头划过异样,有点凌乱。 段凝同样没有想到,方才宫萱露的一手确实令她们大开眼界。她知道宫萱的心意,但是要完全驾驭游移凌空的蚕弦,并非一朝半夕,盟主大会不是儿戏,还是要好好考虑清楚的。 奈何,宫萱还是坚持己见。 无论如何她都要与姐妹们共进退!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七姐妹脾性风采各不相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倔强坚持,一旦决定的事别人不轻易撼动。 “你是不是一定要参战?”段凝最后一次极认真地问 “嗯。”宫萱郑重其事的点头,很是干脆 段凝叹息,还是松口答应了。 不过有一个条件,宫萱千万不可勉强。 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段凝最不放心的事。 宫萱一喜,答应了下来。 倒是段凝隐隐一丝心绪不宁。 但愿一切能够顺利。 “既然决定就好好打一场漂亮战。今日也都累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啊。”养精蓄锐,戏码明日才敲锣 姐妹们士气十足点头答应,起身要回各自房间。 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哎你们别走啊,萱姐你快给我解开吧,我要尿尿…”谢青委屈地蹦起身子,上半身被紧紧捆着,动弹不得 走出门外的海岚,听到谢青凄惨的救命声就要折回,却给梦依灵纱两个坏蛋搀住了胳膊。 “干嘛呀?让她多捆一会儿!”灵纱贼兮兮地笑了 “那个,海岚你先去睡吧听话,等等我泡完脚就去给她松绑哈…”梦依这个老江湖哄骗都用上了 “这,可是…”海岚还未讲完,就被俩姐妹一个开门,一个动手塞回她房间里 然后两个人勾肩搭背,一溜烟就没影儿了,不知道是不是泡脚去了,反正很长一段时间就不见去给某人松绑! “救命啊…谁来给我松开,我叫他一声大爷!” “救…命…” 怪凄惨的救命声不绝于耳。 自从上次同段凝不欢而散,朱棣习惯了独处,禅心朱能没有命令也不得进去寑殿,得不随行。 今日他忙着大会的事,朱桢乐得清闲把摊子丢给他帮忙找人去,现在两人平安归来,他事儿都干完了。 朱允炆这几日不见人影,线人方才传出原来是偶感风寒卧床休养,无法出宫。 然而下午进宫,却见皇长孙一副生龙活虎模样,说是今儿才有所好转的。 想到此,朱棣轻讥冷笑。 皇长孙病得还真是时候,似乎在浮嗔两人坠崖的那天吧?今儿他们无恙消息传出,朱允炆又突然病好了。 朱棣心思缜密怎么能不疑心,但他心里澄明朱允炆没那么心机。 想必又是那几个老家伙在背后搞的鬼,担心朱允炆与七姐妹的交情,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把他卷进江湖纷争,影响继承储君。 怕是这初生牛犊越是圈禁,越想反抗往外跑吧? 幽深的墨眸沉了沉,思绪止触摸腕上手持的动作停下。 探了一眼窗外,看天色该是戌时。 明日大战,她该会早些歇息了吧? 不过才两日他竟思之如狂。 从前觉得书上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夸大其词,如今竟深有体会。 唇角的涩意,心底的戒备因为想起了段凝从一溃败。石沉大海的挫败和晦暗萦绕心头,久不驱散。 还是想着看一眼就好,一眼就好。 心动身已行动,手势一摆,刚跟一步的朱能就硬生生缩回了脚。 “大晚上的主子又要上哪?”禅心不解 “与其问我,不如不问。” 朱能自己还郁闷着呢。 “你!”这个死朱能成天冷着黑脸,还真不如不开口,不然肯定被他呛死 片刻,诺大的院子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任妃得见燕王心腹都在外头守着,想来王爷会在殿里。 却让朱能拦下了,说王爷不在府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就是吧没要让侧妃娘娘进去等的意思! 自上次燕王不在任妃来过此一回后,他们也不知原因,总之主子吩咐了若他出府,绝不让任何人进他的寑殿。 朱能禅心当然要听命啦! “既然如此,本妃就先回去了。” 任妃隐藏了眼底的不满。 “恭送任妃娘娘。”… “这个时候怎么来找王爷?”愣头青朱能倒是不明了 “你都说这个时候了,还能来干嘛?笨死了!” “什么?”朱能还是不懂 真是笨得特别,所以特别的笨! 禅心懒得搭理他。 走出空明楼院子,任妃马上回到她的阁楼,支开了侍女后从梳妆暗格里拿出一张小纸条。 偷偷去王府后门亲手交给了黑衣人。 沉声说道:“速速去办,不得延误。” 天之峰给她下了通碟,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方才她最主要是去空明楼查探,燕王不在正好不会妨碍她的事。 精致的桃花唇妆露出了轻蔑笑意。 随后换了便衫也悄悄出了燕王府… 第124章 天算族的传人 后面实在忍受不了谢青的鬼哭狼嚎,为了能安稳睡个好觉,宫萱还是把她‘放生’了! 累一天的谢青提不起劲算账,麻溜的洗洗睡了,明天再说! 整座酒楼灯火俱灭,寂静无声,除了天竹斋仍是挑灯阑珊。不知是睡不着还是固执着不想睡? 不多时,虚掩的窗外一个黑影闪过,带动的阵风吹袭烛笼忽闪,她警觉抬眸望去。 不遑起身,窗外已然再有行动,很快飞来一支短箭直穿段凝身旁的木桩。待开门追出,不见人影了,可见身手敏捷。 想来只是一个送信的,思索折回。 信上内容简便,却让一向波澜从容的段凝布满诧异。 ‘天之峰获悉你等助阵峨嵋,欲知详情,速来城郊一见。’ 并无落款人,段凝开始寻思起来。 天之峰怎会知晓的? 此事除她们知道外的人也都是值得信赖的,除却一个浮嗔教主? 昨夜谢青见宫萱的手受伤不小心说漏嘴,浮嗔在场也知道了缘由。不过不会是他的,因为这样做对他没有半点好处,相反更会打草惊蛇。 实际她还算漏了一个人,可那个人绝不会出卖她的! 朱棣。 所有参战名额的册子都在他的手里。 这种情形多想也无益。 她很好奇送来信条的人是何居心? 世事无巧不成书。 段凝前脚走,朱棣如鬼似魅般抵达了酒楼。刚出府时碰着了紫魅,想必又是偷偷来看他,交代几句,是以耽搁了会时间。 轻车熟路去往天竹斋,却见满房灯火外泄,大门敞开。朱棣心神一敛,不疑有他抬步走进,果然不见端踪迹。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 掠眸之间留意到书桌那张遗落的字条,朱棣持与段凝同样的疑惑,想必她是匆忙出门赴约去了! 男人隐隐犹感不安,他得去看看。 怀着戒备与困惑的段凝未有耽误,一路轻功一盏茶时间,便到约定的城外郊林处。 四下漆黑一片,犹像原始密林,只有天上一轮明月投泄的弱弱微光,才令人感到那么一丝温度。 段凝查探周围并无人烟,甚至地面也无发现行人的痕迹。 “…既然约我前来,阁下为何还不现身?”她试探地质问 却不知,林深处有一个年轻女子偷偷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桃花媚妆着粉白轻衫的任妃娘娘,哦不该是静烟使者,此时女人脸上蒙了面纱,认不出庐山真面目。 露出的锐眸不曾游移,那一袭白纱进入她的视线便被牢牢锁住。袖下紧握一面‘五行布旗’,盯着段凝的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段凝终于走进了无形精心为她设下的五行幻阵。 静烟真实的身份是二十几前,名扬江湖‘天算族’的传人,擅长五行八卦布阵。 她的姨母‘云水心’是上任族长,只是二十几年前跑去嫁人,从此再不管族中之事,便慢慢落寞了。 后来她姨母突然去世,逆天行收留了她这个孤女。由于天算族人的特殊体质,族里人都不曾习武,从小她只钻研习练布阵。 自认不敢与其先辈媲足,不过对付一般人她想是绰绰有余了。 这次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 任妃盯着段凝暗暗冷笑,透着狠意。 正当女人窃喜,抬手启动阵法之时,千不该万不该竟出现一个,万万想不到的不速之客,让她大惊失色! 朱棣怎么来这里? 敢情人家大半夜出府是找段凝来了! 面纱下的脸垮了下来,掌心攥得死紧。 可是,一颗狠厉的心却迟疑了。 深知这个阵法是她的绝杀,迄今为止布过三次,皆为了铲除对天之峰有威胁且数一数二的高手,从来未有一人破阵生还! 记得五年前用此阵,困住了上任少林主持无止大师,他竟破天荒的第一个连破了四关,但最后一关意料之中的逃不掉,死在了自己的梦魇当中。 段凝惊讶于朱棣会赶来这里,但神色很快隐去。一路来她并无察觉有人跟踪,想必他是先去酒楼寻她,看见了那张字条。 朱棣忍不住还是向她解释,他绝对无泄露名册之事,担心段凝误会。 “嗯。” 段凝点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蹊跷的是到底何人作为,约她来此又不现身? “糟了,想必这是陷阱!”朱棣前后思量后只有这个可能 两人马上就要往回走,还没等走几步路就听得‘嘭’的一下?! “嘶…” 段凝吃痛,她感觉撞上了一堵墙。 可哪来的墙啊? 这大路上的,只好暂时驻足。 朱棣见状执扇试探了下,前方本该是空气的,此刻他却惊奇地敲到了一堵墙壁! 确切来说是气墙,因为它是无形的。 不触及根本看不见,只要肢体触碰,阵光便会显现,犹如一堵坚不可摧却隐形的城墙困住了两人! 静烟还是狠下心启动了五行奇阵,她只想要段凝的命,万万没料到燕王竟追随而来!虽然舍不得,可她没得选择。 兴许可以在燕王撑不住,或者段凝先行倒下时,趁机放朱棣出阵。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看见朱棣受到一点伤害,哪怕他从来不肯对她付出真心实意。 一双漂亮的挑花眼染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异样凄凉。透着薄亮的月光锁定了前方那修长挺拔的身躯,不曾离开。 段凝试探性地打出掌风,意料之中的毫无反应?隐形气墙仍是存在,将他们困得死死的! “看来有人在此设下了阵法,故意引你前来。”朱棣墨眸微眯 段凝也猜到了,但不知是何人? “想想最近是否招惹了什么人?”男人好整以暇,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段凝挑眉。 这个男人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能招惹谁啊,除了那该死的天之峰! 背后人显然是冲段凝她来,若非他意外看见纸条,只怕如今看不见她了。 身处困境的朱棣竟觉得心存侥幸。 目光温润望去了身旁的段凝,适才无故被气墙碰到,现下女人光洁的额间都微微泛红了。 不自觉抬手抚上无暇顾及的段凝额前:“…疼不疼?” 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见不得她受伤,哪怕一丝一毫。 “…没事。”温热的触觉让段凝怔住,下意识将脸庞别过,不敢与他对视,不敢看他眼底的柔情爱惜 段凝不着痕迹的避开,朱棣落空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瞬,月光散散倾泄疏密的丛林,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却像两条平行线天各一边,注定没有交集点。 指尖微凉捻了捻。 她终究选择一味逃避。 这一幕好死不死,落在不远处静烟的眼中。燕王这般情切,那个女人却丝毫不领情!也好,留在段凝世上只会祸乱朱棣,也伤害到她自己。 媚然的双眼泄露一丝决绝,暗中挥动五行旗,将段凝和朱棣相隔开来,她才不会让两人同心协力整出点什么事来! 心里只有一个恶狠狠的念头,只要段凝不在了,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随摇旗的摆动,瞬间涉及范围的阵地,气墙闪现了光芒,将段凝与朱棣彻底隔离。 如今两人看不见外面事物,与世隔绝。 目睹的只是施法人布下的一切幻象… 倒想看看段凝有什么三头六臂,能挨到第几关? 阵法启动,静烟如今也望不见里面境况,但她由来对自己的绝杀有极大的把握! 夜幕几许零星滑落,月色朦胧。 天色不早了,她得回去了。 攥了攥掌握着阵法生死的五行旗,最后再看了眼阵地,方才骑上快马从另外一条小道返回。 被困的两人毫不知情,警惕心加严。 发现眼前所见景象完全不同,显然与外界阻隔了。 重要的是两人都看不见彼此。 相互呼唤,可听不见也看不着。 宛如置身幻境时空,两人面对面却擦肩而过。 段凝看去周遭是成片高不可攀的原始密林,踏足脚下却是销烟弥漫的火海,却感觉不到火烧弥烟,那么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得令人发指,从心底里生出恐慌。 五行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此。 心生则万物生,心灭则万物灭。 段凝身处火海,自是被困五行之火阵。 朱棣置身荒土,寸草不生。 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这便是土阵。 最终两人放弃了寻找彼此,深知对方身在阵法,若不想方设法破阵,必然会困死在这里。 她不可以在此久留的! 明日就是大会,姐妹们找不到自己会着急的,必须要尽快破阵出去。 段凝定神,越是身处险境越不能自乱阵脚。反复深呼吸,攥紧了手中玉笛,莲足轻踏漫无边际的幻境,试图寻找出路。 许是心有挂念,忽略掉了什么? 相比朱棣走了几步路,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眸垂帘,持扇背后,若有所思。 他长年征战在外,面对的皆是不同地域不同敌方。敌军也曾故布疑阵,迷惑军中,对此略有体会并不陌生。 后来去翻阅过一些,有关五行八卦奇门阵法之类的典籍,以他所见这是一个五行阵! 踏地荒土,所见深水围墙川流不息。 还有最重要一点,五行指‘金木水火土’,选地布阵必须要按五行中的一样才能启动。他与段凝先前身处密林,种种迹象朱棣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之所以合眸,只有这样才不会被眼前的幻境迷惑,影响心绪。 他坚信再完美的阵法,都隐约存在着瑕疵,那即是弱点。 阵困住他的人,困不住一颗担忧的心。 不知段凝身在何处,境况如何? 物换星移,转眼间过去三四个时辰。 两人竟都未有所得? 一阵轻快的脚步往这片郊林靠近,是常年进山砍柴的老樵夫。肩挎斧头,嘴哼小调儿,悠悠哉哉迎面而来。 “…哎呦,我滴娘哎!” 听得一声作响,樵夫一个劲儿撞上了预期中隐形阵法的气墙,呜呼出声。 普通人因为阵法启动,这么猛然触碰,自然远远被震开了。 摸不着头脑的樵夫扶着腰起来,这朗朗青天之下,路上怎么会有一堵墙呢? 樵夫揉了揉眼睛看去还是白茫茫的地面,不信邪地挎着斧头继续往前走! 想当然再次受到阻碍,直接就摔倒在地,说什么也不敢再试第三遍。 又怕又好奇,像盲人摸象双手伸着老远,一摸吓直接一跳。凭空出现的隐形气墙真实存在的触感,让樵夫大惊失色! “鬼啊…救命啊!”樵夫连掉在地上的斧头都忘记捡了,逃也似的连滚带爬跑了 身处奇阵的朱棣与段凝对外界的所见所闻全然不知晓,孤立幻阵。 第125章 五行阵相生克 “哎~困死了!” 谢青伸着懒腰打哈欠,垂头丧气没睡醒的模样从青纱帐榻里爬了起来。 虽然不用她出阵,但是那么刺激,哦不那么惊险的场面哪够不出场呢? 要去给姐妹们加油打气嘛,必须嘚! 拍了拍脸蛋清醒了一点,才拖着身子慢悠悠起床梳洗。 下一秒,突如其来一声尖叫吓了她一跳,好像是灵纱的声音:“糟了,你们快来看啊!” “咋了?” “什么事啊?” 姐妹们不明所以,喃语的同时已经跨步出房门。 除了大家闺秀的海岚,必须要衣饰整理完毕才会出门。 宫萱开门之际还时不时低首,整理着腰间的玉佩。 梦依直接提着一只白靴子踱步出来。 深知灵纱喊声越大,代表事情越严重! 极速,环形卧室的所有姐妹,寻着声源赶到事发现场天竹斋。 柏含拿着木梳子准备梳头,不遑放下就过来了。 今早是灵纱第一个起床的,下楼打水时却发现段凝房门大敞,以为她醒了,可下楼也无看见人影。 一般情况段凝若在房里是不会开着门的,抱着疑惑就去了天竹斋,人没看见却意外发现了那张纸条! “那现在怎么办啊?段姐是一夜未归!”海岚开始着急跺着脚步 宫萱也一样冒出问号。 天之峰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送信之人是敌是友? 段凝彻夜未返,必是出事了。 宫萱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缓过劲便跟姐妹们商量对策。 兵分两路,她与海岚仍是出发同莫掌门会合,无论怎样都不能临阵脱逃,盟主大会不可缺席。 其他姐妹便往约定的地点去寻找段凝! 今日晴空万里,因是深秋隐隐凉风习习并不感到闷热,确实是个好天气。 无疑最为热闹,人流涌现的地方便是京城午门中心的大校场,媲望应天府城楼,好不宽阔壮观。 人海云集,百姓们都放下了手里的活纷纷赶来观战,也为一睹那位暴戾却体谅民生疾苦的天子龙颜。 阳光沐浴天子脚下的京城,四方街道早已议论纷纷,不可开交。 盛传伏魔教主‘死而复生’,又会是怎样一个局势。 风云直播,暗流汹涌,谁与争锋? 这时的宫萱和海岚已经与莫掌门会合,换上了峨嵋派的道服,不再打算遮遮掩掩。 想来段凝失踪,和逆天行逃脱不了干系。因为若除掉她们的首脑,劲敌不在,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天之峰! 既然如此,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光明正大的出现,无论如何她们绝不会让天之峰阴谋得逞。 各大门派云集对号入座,围阵擂台。 中央阶台之上端坐着亲临现场,主持的万民金主陛下,两边排列案位即是各位亲王重臣,皇长孙朱允炆还有天机庄主萧胤。 然而最靠近皇帝的位置竟空了一人,想便是无人得知被困阵法的燕王朱棣,若是出现在这里那才叫见鬼。 朱桢久久不见燕王来临,还派人去了一趟燕王府,就连心腹的朱能也不知他家主子踪迹。随后又踏足燕王的秘密基地,也没有看见人影。 着急死他了,朱允炆在半个时辰前来碰了面,亦私下四处帮忙找,直到皇帝亲临不敢耽误圣驾才返回恭迎。 要是一般人少了一个,可能皇帝一时不会发觉,可惜失踪了燕王如此重量级的人物,还是在皇帝最靠近的位置。 朱元璋很快就察觉,他深知燕王的脾性不会无故缺席。 顿了顿唤朱桢上来,他与燕王向来要好可能知晓一些隐情。 可是这回天地作证,朱桢一点风吹草动也不知啊。心下难为,总不能说燕王从昨晚出府就人间蒸发了吧? 这种关键时候更不能添什么幺蛾子了,朱桢权衡利弊后只得暂时‘欺君瞒上’,替燕王圆了谎,说还有一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善后处理,要晚些时候过来见驾。 听后,皇帝倒是好整以暇点了点头。 应该是信了他的‘鬼话’吧? 朱桢暗暗抹了把冷汗。 这次是蒙混过关,那下次呢? 他已经暗中派人去找了,隐隐感到一丝心绪不宁,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四姐妹快马赶到了城外郊林,密林面积太大只好分头寻找,半个时辰了仍无所获。 殊不知阵法所在的地方密林中央的大道,只要不触碰涉及之地与平常大路无异,很难发现端倪。 所以谢青骑马路过时并无异常,于是绕道另一边,就这么戏剧性地错开了! “怎么办怎么办?还是找不到啊,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谢青话一出口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萱姐才刚回来,就换段姐失踪。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她们碰上了。 几人不敢放过一处角落,却不知已经忽略了重点。 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而里面的人看不见摸不着。 “…要不我们再回去段姐房间看看,说不定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呢?”灵纱提出建议,与其在这里像无头苍蝇一样 …… 幻境纵横,几个时辰的无厘头琢磨。 段凝终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迷惑。 她总在里面绕圈子,这样无济于事。 朱棣那时提过,他们是被困在阵法中。 平息静神,她身处火海却感觉与平地无异,显然这都是阵法所产生的幻象。 段凝虽不算学富五车但也遍览群书。种种迹象不难猜出这是五行的阵法。 金木水火土,相生亦相克,一般布阵之人会以此要素进行施阵。 “众胜寡,故水水胜火…” 段凝喃语寻思着五行相克之理。 “专胜散,则木克土。” 另一处的朱棣亦是琢磨出了些头绪。 只是木,何处寻? 他的周身只有一片无野的荒土… 水? 木? 两人各有所需。 缓了缓,两人同时闭上了双眸,似在用意念感应着什么。 此时此刻除却幻境,朱棣与段凝隔着火海川水,背对驻足,只是全然没有知觉。 教场。 参战人员悉数到齐,每派出战的三个人士才可入围就坐。 观战主位缺席一个燕王朱棣,下边少了一个天字队段凝。 十大门派并排擂台两边,峨嵋派正对过去,分别是伏魔教还有天之峰。 引得对面就坐的海岚仇恨涌上心头,久久没有消退。可她只能隐忍,藏在衣袖下的双手,代替了面上的愤恨,密无缝隙紧紧攥住,几乎快要陷入血肉。 逆天行则见峨嵋派凭空出现的,宫萱和海岚只是付之一笑,简直不知所谓。 那个段凝没有出现,证明静烟的计划得以实施。 老谋深算的黯瞳闪过邪逆光芒,这一眼得有几人沦落他的囊中之物。 宫萱同样暗中观察逆天行,见着她们出现在大会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惊讶,如此一来更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个该死的恶魔,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十大门派席座离皇帝最近的属武当派,可惜今届大会张真人并无到席,说是不远长途跋涉劳累颠簸。 但派出的人士也不是一般子弟,乃武当第二把交椅虚云道长,还有掌门两位得意的入室弟子。 朱桢自小在武当学武,同几位弟子也算是私交甚笃,早在几日前武当战队来到京城,便私下见过面了。 他很看好武当,只要不是天之峰登上武林盟主,换任何的门派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伏魔教出战的三人,便是莅座的伏魔教大长老与大师兄风燃,同教主浮嗔。 昨日浮嗔无恙归来,风燃总算放下中心大石,否则他愧对九泉之下他们的师父。 转眸自然得见宫萱姐妹临阵峨嵋。 可为何不见段凝? 以她的性子不会袖手旁观才对? 浮嗔向来冷眼旁观待人,存了点私心冷眸望去了人山人海却没有被埋没,脱颖而出的那袭紫衣,不经意划过一丝异样的柔光。 同样带着一分惊奇。 她倒胆子大,短短练习一日就敢参战。 抬手抿了口清茶,隐去心绪。 顷刻,在隆重浩响的擂鼓声中,盟主大会一触即发。 正式拉开一场,正义与非正义的猎战。 为显公平公正,大会规则按照江湖门派,参战人士的能力划分为人,中,天三个等阶,大会分三天进行。 即每个门派选出三个武功等阶高低人士出战,与另外一个门派比试,一局定胜负。 十大门派最后只能留下一人,便可晋级与第二场‘中’字等阶进行对招! 今日对试便是十大门派,‘人’字等阶的十个人相互搏斗。 判司代表由天机庄主担任,萧胤一身灰蓝色长袍,不拘不束的碎发随意披在背后。飘逸俊朗十分,透着不可轻视的稳然气息。 手握参战名册,郑重开口说道:“有请第一队参战人员,华山派大弟子曲佟与武当弟子秦风对擂!” 点到名的两派人员气势满满走上擂台。 相互抱拳行礼,之后萧胤才退回座位。 对立相站,大会的紧张气氛一下子,便被二人周身散发的气息带动了起来! 华山与武当皆是以‘剑法’传世,显然今日对阵两人亦手持随身佩剑。 气风带动剑穗飘起,曲佟率先一步剑出鞘,一跃而上,但先发未必制人? 见势,秦风手持长剑一招太乙剑法淋漓发挥,快慢相兼,刚柔并济。 曲佟则出招凤来仪剑法招式稳健,时而着地交替,时而跃起如风直向对手重穴。 秦风持剑左右招架,紧接着曲佟借力身形踏步凌空,握举利剑着重出击。 秦风侧身不得,只好暂时转攻为守,对方攻击,他即挡开。 缓之除了剑招高低,还有内功的强弱,但两人皆同级别内力也相差不大,一时间谁也胜不了谁,唯有在剑法上拼出个甲乙! 燕王至今未归,皇帝倒是时不时要询问下座位下的楚王,可汗颜了朱桢伴君如伴虎。 擂台上,曲佟见秦风只防守不攻击,年少气盛不免轻敌起来,放松了警惕,怎料对方却猛地反攻? 剑随身走顿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手握长剑揽握复指,转腕再三刺连环。 出乎意料的曲佟惊措,连忙举剑抵挡,再三后退… 剑法精准的秦风乘胜追击加重力道,刺向曲佟退无可退抵在胸口的剑背。 顿时游走的剑气刹间震开了曲佟,趁此时,秦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剑挑飞了对方的兵器。 剑法流利,动作一气呵成,挥袖收剑。 一场比试就此落幕,曲佟在手中剑被挑飞的那刻便完败了! “承让了。”秦风抱拳,以正视听 曲佟有些遗憾,方才自己一时大意轻敌,这一次当是为他的年少轻狂买单。 原本他也是想来与同道中人切磋一下武艺,名利并没有看得那么重。坦然看了一眼秦风,便返回自己的座位。 “好,好,武当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哪!”皇帝拍手称绝,大加赞赏 “皇上谬赞。”秦风不敢居傲,如是谦虚 待判司上台宣布结果后,接着便是进入第二场。 丐帮对战扬名镖局。 第126章 蓦然回首见他 与此同时,身处困境的段凝倏然睁开了双眸。仿佛看见火中之水,并不是指实水而是‘血液’! 历来有道师抓鬼以修道之鲜血为器震住厉魂,今日她便要效法一试。 打定主意后的段凝,执手运功于玉笛,抬起左手掌心,隔开一划,白皙的掌心立即裂开一道小小的血痕,异样刺眼。 再施功,周身圈绕盈盈幽光,猛然一击向唯一实处的地面! 朱棣这头俨然也想到了解法。 执起负后的左手,无木可寻? 沉香手持或可一试。 反手摘下手珠,运功一掷,旋即半空。 万法之源,始于尽无。 五行之阵,相生相克。 破! 男人凝眸,聚气一道玄光随掌风托出向浮空的沉木珠子。两者相吸相融相辉映,折射出一个光芒四射的幻影旋涡。 平息收掌,将悬空的手持取回。 挥袖背手,抬步向漩涡幻境走去。 段凝在血印击向地面的同时,蔓延无际的火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段凝…” 穿过旋涡的尽头,两人得以暂时相聚。 闻声,段凝不由得升起一种欣喜之感。被困在阵法里时,她迷惑,无法静下心神,便取出了衣袖里朱棣的那块九龙玉佩。 原来,昨夜匆忙出来她不仅随手拿起了兵器,还带走了一样不知是否属于她的东西?在很早以前朱棣就已经存在心底,根深蒂固。 蓦然回首,身后总有一人在等待着她。 “朱棣…” 这是第一次段凝唤男人的名字时,幽眸晕染了鲜见的柔情。 朱棣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浅笑,眉梢眼角见清风明月。深邃墨眸折射出璞玉的光泽,深深吸引住了段凝的目光,随着一颗薄凉的心也慢慢融化试图向他靠近。 长臂一揽,段凝不再抵抗地投近了他的怀抱。这一次是心甘情愿,她感受到了男人微热的体温,炙热的心跳,温暖的怀抱让她心安。 朱棣身上淡淡熟悉的沉香令段凝贪恋,环抱他腰身的手不禁紧了几分,或许这一切她很早就可以拥有了。 阳光照耀着一对相拥的佳人,地面上的影子重叠交错,两条平行线终于结合密不可分,如同两颗孤寂已久的心找到了归属。 段凝的投入朱棣感受到了,他难掩兴奋欣喜。低头埋在段凝细腻的颈间,贪恋地轻嗅日思夜想只属于她的一抹幽幽沉香。 片刻,男人稍微退开她的身子,大掌抚上女人凝脂的脸庞。一瞬间周遭的一切,被自动屏蔽,剩下两人彼此眸里深深的痴缠。 挺直的身躯微微弓腰,轻揉段凝绯色的霜唇心念一动地吻了下去,眼神柔和得仿佛能够溢出水光。 段凝一霎迟疑,却看见朱棣缓缓闭上了双眼,为她放弃审视放下了戒备,如此的男人叫她再如何能抗拒。 天地万物,山川河流因为这份久违的结合,仿佛停留在了这一刻。 远远地,如斯美好的一幕落在特地出府赶来的任妃眼中! 王爷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静烟红了眼揪了心。 五行阵法浑然天成,不露丝毫破绽。 然而段竟懂得歃血为器破除阵法,与当年无止的手法如出一辙。 朱棣用沉木克土打开漩涡幻门,这都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而令她想不到的是这场磨难会撮合了两个人,怎么会这样呢? 眼见朱棣和段凝拥吻,静烟垂眼泪水就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她心里宛如这此时被破解的阵法支离破碎,永远也无法修复。 段凝,她为何要出现? 为何要来抢朱棣? 那是她付出了两年光阴才有今时局面,却因为她突然闯入让这一切四分五裂! …… 段凝缓缓松开了朱棣,霜唇透着丝丝红润炙热。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只是遵循本心。 女人的走神,朱棣没有深究。拉起了她受伤的左手,隐隐渗出血丝他看着心疼。 剑眉微敛,和风细雨轻吹了几下,他以往受过再重的伤也不敢喊痛,可每次看见段凝受到伤害,他就忍不住的心疼。 “吹一吹就不疼了…”朱棣抬眸,声线低哑特别沉稳动听,仿佛自带魔力,击溃她的心田 段凝心神被朱棣吸引了,掌心清凉温润,隐约可以传来他的温度… 糟糕,静烟方才记起一事! 五行幻阵最忌血,适才段凝歃血为器,不仅破了火阵,同时损害其他两阵的运行! 她试着摇了几次五行旗不见反应,当年的无止亦是如此,直径抵达最后的‘金阵’。 此关才是最为厉害危险的,连少林那般心如止水的得道高僧都闯不过,等着人去收尸,她倒要看看两人如何破解得了?! 女人眸子闪过凌厉的狠光,再次摇动五行旗启动金阵。 “朱棣…” “段凝…” 阵法启动时,一股不可扭转的力量硬生生将两人分开,紧接着堕入了无边无尽的幻境。 再一次失去了彼此的身影,但已经相靠的两颗心却不会因此分离。 天涯酒楼。 几个姐妹,小心翼翼将段凝的房间找了个遍,啥也没有,就只有那张可疑的纸条! “段姐到底在哪里呀,急死我们了!”谢青一屁股颓气地坐下 “我看我们还是到大会去看看吧,说不定段姐已经去了那里呢?”梦依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嗯,不行再找宫萱姐商量。”柏含赞同 打定主意后,四人不敢耽搁匆匆出发又赶去了大会校场。 场上比试的人皆点到为止,有赢必有输。有人看得津津乐道,也有人压根不屑一顾。 比如邪教的逆天行,还有目中无人的浮嗔教主。对于这些人字阶级的比武,好似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比划到现在,十大门派中只余下两位,情理之中的天之峰连恒与峨嵋派的海岚。 这倒是稍稍挑起浮嗔一丝正眼,他可是有意看向擂台上那个蓝袍男子连恒! 当日他偷袭一掌,害他与宫萱坠崖,这笔账他会算清的。如今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晃悠,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那人为人狡诈,海岚一个纤弱的女子未必会是对手?浮嗔睨去宫萱方向,她的目光也聚集在台上的蓝衣姑娘,满是关切的同时,又在刻意隐藏着情绪。 看来她也不相信她妹? 萧胤走上台的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段凝缺席大会一事他已知晓,也就意味着海岚要上阵! 他除了担心就只能支持了,海岚的倔脾气一上来从小就是拿她没有办法。 暗暗叹息,在此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可看见海岚在擂台,还是忍不住的提起了心。岚儿那么单纯善良,怎么敌得过那狡猾无比的连恒! 上次落崖的事让萧胤彻底记住连恒那张嘴脸,禁不住刀了一眼得瑟劲十足的连恒。 “箫庄主,怎么还不开口呢?不是有意偏袒你的未婚妻吧?”连恒夹杂着讥笑 海岚闻言柳眉一蹙。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东西?! 萧胤冷冷一笑,宣布了开始。 最后深深望了眼海岚,才退回座位。 战局一触即发,争强好胜之人总喜欢先发制人,连恒便是之一。 双手执掌鬼魅似的游走。 警觉的海岚旋即半倾身,背后迎出了九锻水袖。两锻于双手掌握… 湖水蓝衣,九凤回天,惊为天人。 座下无一不看向女子施展‘九天玄舞’,举手投足,莲步生风,掌中飘逸… 这武功浮嗔倒是听说过,无亲眼所见。 闻说多年前江湖出了一个空灵天女,以一招‘九天玄舞’独步武林。 看来这岚姑娘也算得到空灵天女的真传,小小年纪有如此造诣,内力不弱才可驾驭得了如此柔弱的水袖。 只见海岚时屈身,时侧闪,手拽水袖收放自如。 连恒无兵刃,却是身手极快每每躲开了水袖迎来的攻击,他可不是这种只守不攻之人,否则岂不有失天之峰少主的身份。 猛然运功于双掌,足尖跃起欲躲过海岚平伸的水袖,而击向她头顶,料想察觉的海岚,足尖轻点,托住身体后仰双肩摊开。 凌空退后躲过跃起的连恒,同时水袖一甩,如摇曳绽放的白兰花,柔软富有生命力缠住半空连恒跃跃厮杀的手腕! 擂台下所有人瞪大了眼珠子,难道那连恒真就这样输了吗? 当海岚欲用力收紧水袖扣住猎物时,连恒却出其不意,借力使力,猛然翻转双掌运功,冲向前方双手无暇顾及的海岚! 水眸微缩,惊觉的海岚旋即运功,驱使背后的七锻水袖宛如飞凤在天,看似柔韧的水袖灌注了内力霎时像一道道利刃,挥舞朝迎面的连恒身躯飞去。 眼前的奇景,连恒诧异! 进攻不得欲撤回手,才恍然发现双臂早已被海岚的水袖扣住,动弹不得。 迫在眉睫的危险临近了连恒的瞳孔,这时擂台下不甘就辱的逆天行,起了心机,当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比试的两人时。 阴鹜的脸不动声色,袖中一枚暗钉稍稍使出,不偏不倚射中全神投入的海岚手上,掌握曳曳飘舞的水袖… 顿时,战局峰回路转。 就在水袖迎近的瞬间,连恒被禁锢的右手兀地恢复自如,猖獗露出一抹嗤笑后,一下凌空几个翻转,巧妙躲过一劫! 几乎所有动作细节都在顷刻间发生,没有人探究过程只注重结果。那就是海岚的水袖如今扑了空,让对手解除了禁锢。 连恒翻身安然落地。 海岚伫立水袖飘扬。 两人一时不分伯仲…… 刚刚那一幕,宫萱为海岚捏了把冷汗。本来今日按计划是该她出战的,只因段凝失踪了。 真希望梦依她们能够尽快找到人! 因逆天行暗动手脚,导致比武再次升级。 内力控制的九锻水袖呼之欲出,两段掌握双手平直前方,一袭浅水色峨嵋道服穿在海岚身上如水般沉静,清灵,柳眉水眸焕发一种别样的英气。 双目坚定透着鲜见的杀气,说明眼前这个人实在太令她愤恨了! 这个丫头还倒有几分能耐,要不是刚刚他义父及时出手差点就着了她的道。 连恒思及,额间青筋突掠,狠狠盯着前方的海岚。忽而改变策略,反下攻上,扎着马步半蹲身,斜向前方。 这么一来海岚的水袖无法跟踪连恒,低下蹿来的行动,她灵光一闪,纤细双手将水袖抖上,运功驱使身后的七锻水袖纵横交织,缔成密不可分的网状法阵。 清瘦的身子一跃而起,腿部着力朝上从坠下的方式,天网恢恢迅速罩住了不遑反击的连恒上半身! 旋即腾出一锻水袖,变成镂空圈禁扣住连恒的身躯,抓住末端完全掌控,运功束紧了愤怒正挣扎的男人。 “这个小姑娘是谁啊?武功还挺厉害…”皇帝看得津津乐道,询问座下的朱桢 “回父皇,她是江湖上空灵天女唯一的入室弟子,家世没落如今加入了峨嵋战队。”朱桢起身回话,这话水分不多,还不至于敢欺骗他的皇帝老子 皇帝一脸焕然大悟,后生可畏的表情! 短短十年,武林帮人辈出啊。 鹰眸忽闪,隐了心思继续观战。 实际今日的人字阶级不过热身看热闹罢,真正的高手还看明日。 第127章 坠入幻境深渊 座下此时也有一人望眼欲穿,朱允炆时不时就要看去校场外围。 为什么没看见青姑娘来呢? 纳闷过后,也为擂台上的海岚祈祷着。 该死! 这丫头什么时候武功竟这么高强,连恒被水袖包裹得像一只蝉蛹,既愤恨又羞辱。 使着内力竟也一时间挣脱不地,粗矿五官因为挣扎而变得扭曲难堪,作困兽犹斗。 台下的逆天行险些恼羞成怒,已经暗地里帮过他一次了,居然还令他失望输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黯眸一敛,同一种招数他企图再用第二遍,手中暗藏的小石器迅速射出? 但那小小的暗器在半空中,被一道不明玄光拦截打落,逆天行瞳仁烈焰望去源头,正是冷眼旁观的浮嗔教主! 逆天行恨不能当场厮杀,狠狠地瞪了浮嗔一眼。 如此无聊举动,教主完全不放在眼里。 手捏着茶盏不动声色,最好不要再在他面前搞那些小动作! 擂台上一个被捆得像粽子,一个握着主绳。 胜负自见分晓! 放下一颗高悬着心的终究是萧胤,天知道方才海岚两次陷入困境的时候,他多想冲上去帮忙打败连恒。 好在海岚机敏,也见识到这些日子她真的付出了努力,武功稳固了许多。 还打了如此漂亮的一仗,萧胤由衷替她高兴! “好哇,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后生可畏啊!今日朕大饱了眼福。众位武林英豪辛苦了,明日朕等着一场更精彩的好战!”皇帝掠须,笑得开怀 他也没有想到人字阶级,胜出的居然是一个妙龄女子。 “吾皇万岁…” 待皇帝起身,众人下跪恭送,朱元璋特地看了一眼朱桢,意味深长? 朱桢脚下一顿,鬓角挟汗。 转而想到今日是岚姑娘收拾了天之峰的贼子,就觉得大快人心! 若不是他现在身上担着‘烂摊子’,早就赶去酒楼给她们庆贺一番了! “明日便是萱姑娘上战,今夜可要留宿天机庄?”莫雪魄询问身侧的宫萱 宫萱毫不犹豫地摇首婉拒,她担心段凝回来找不着人,而且她也想回家。 “好,那我们明日再会合。” 莫雪魄点首,也听闻了段凝失踪一事,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适才海岚姑娘的表现着实让她眼前一亮,小小年纪功力就已经不差。 而她还只是七人中的六妹,可想而知她一众姐姐的功力修为了。 无论如何,只要能够制止逆天行的狼子野心一起联手也无妨。 敛神恢复淡然面容,向宫萱两人告辞。 朱允炆陪皇帝先行回宫了,朱桢手头上还有一堆杂事,燕王不在想推也没人接手! 说来也奇怪,萱姑娘刚从落崖回来都负伤加入峨嵋,为何临战却不见段姑娘呢? 朱桢寻思着。 办完事就抽空到酒楼探探情况。 各大门派陆陆续续散场得差不多,宫萱两姐妹也打算回去,谢青四人居然赶来了校场,当然怀着的希望破灭了,段凝根本也不在这里! 天之峰,逆天行! 谢青突然一股怒意冲上了脑门,不管不顾抽出了腰间长鞭,青衫飘动拦住逆天行等人的去路。 “逆天行,你这个老东西把我姐姐藏到哪里去了,赶紧还给我们!”这是第一次谢青见着逆天行,果然生着一副‘丑恶嘴脸’ “小姑娘,你说话要讲证据。段凝丢了应该报官才是,找我们做甚?”连恒嗤笑 料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们什么时候说是段凝失踪了?你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姐妹们连忙赶过来援助,梦依则接了尾音 这? 一时失足。 连恒黑着脸咬牙切齿,一再被这几个黄毛丫头戏弄,真是可恶! 欲反驳时被逆天行呵住,今天尽给他丢脸!一旁的半鹰天拉了下连恒,莫要起什么冲突,传到皇帝老子耳边可不好交代。 “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你们几个臭丫头等着看,本座怎么一个个将你们收拾掉!”逆天行不妨承认,眸里的狠厉光芒直射令人脊背生凉 “老贼,我们走着瞧!”灵纱扬眉倒竖,义愤难填 充满了仇恨的目光就没从逆天行身上挪开,这个狼子野心的老东西,总有一天她们师姐妹定要手刃! 跟这种奸人是比不了狠的,逞口舌之快也是无用。 宫萱缓步上前,异常郑重其事:“逆天行,你给我记住,你与我们七姐妹的恩怨总有一天会来个了断的。倘若段凝少了一根头发,我们纵然拼尽全力也要你偿命!” 信誓旦旦,眸底折射的仇恨不言而喻。 双双对视。 宫萱气势不压于逆天行的狠厉。 话毕,她们不再打算停留。 领着一众姐妹先行回去了,因为她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义父,为何需要这般畏缩,不过几个黄毛丫头罢了!”连恒望着宫萱等人远去的潇洒背影,着实不解低怒道 “你懂什么?说多错多!” 如今这局势公然动手那是愚蠢至极,若让她们知道了段凝下落,岂非功亏一篑。 逆天行冷眼低呵,不作理会挥袖便要离开时,不想又来一个算账的? 正是被陷害‘死而复生’的浮嗔教主! 身边还有一位长老与不离左右的箫敛,至于风燃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跑没影了,许是要事在身,浮嗔也不多加阻拦。 “逆天行,你我之间似乎有笔帐未算?” 浮嗔持箫冷眼相待。 冷酷至极,冰封千里魄人心。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与逆天行正面相对。 面对质问,逆天行心知肚明。 若不是棋差一招,哪里有让浮嗔站在他面前喘气的机会! “想算就算吧,若要报官趁这会皇帝还未走远!” 连恒向来的狂妄自大,望去浮嗔满是恼恨,恨当时想不周到不多补几掌下去,居然让他们死里逃生,什么都白忙活了。 “你!” 箫敛气不过,这个狗仗人势的狗贼。 话还没说,只见他家教主出手极快只闻衣衫浮动,一道掌风已打了出去,被受者就是站最前头耀武扬威的连恒! 没想到浮嗔居然在这节骨眼上出手伤人,待反应过来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掌力,连恒伤及肺腑猛地吐出一口血! 江湖事江湖了,浮嗔岂会寻求官府庇佑,辱没师门。何况此事隐情颇多,譬如钟琴。但是不代表他会放过,区区一掌不过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本座无谓与你逞之口舌,这只是小小惩戒,下次胆敢动本座身边的人,莫怪将你拆皮卸骨抛尸马回崖。”眉梢结冰,语气宛如从冰窖里传出的冷,冻到骨子里的寒 连恒脑穴青筋突起,挣着就要讨个公道被半鹰天拦住了,全将欺辱藏在眼神化作刀锋剐去了浮嗔。 逆天行也是隐忍,这能怪谁呢。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第一次吃了哑巴亏! 等着吧,谁笑到最后还是未知数。 “什么,段姑娘失踪一夜了?”风燃疑虑段凝无赴大会,赶来酒楼却得到如此令他震惊的消息 既然段凝是去郊林不复返,那么那里一定有迹可寻,以她的武功谋略定不会就此人间蒸发。 姐妹们点首赞同,刚要出门遇上了上楼来的浮嗔,见到风燃竟是来了这里,不免生惑,他也认识七姐妹? 当时两人坠崖,姐妹们也得知了风燃与浮嗔的关系。待简单阐述后,大抵明白了。 原来他师兄是与段凝相识。 原来风公子是浮嗔的师兄! 宫萱恍然,有时感叹世界真的好小。 怔愣之间,臂弯里的小狐狸比谁都要激动,看见男主人来了,一个劲儿蹬了瞪小腿爪子,从女主人怀里挣脱跑去浮嗔那儿了! 浮嗔冷眸划过一线柔色,对投欢送抱的狐儿照单全收,一日不见还真有几分想念小家伙。 动作熟捻揉了揉它圆溜溜的小脑袋。 连着箫敛都看傻了眼,他家教主啥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风燃也颇感惊讶,这狐儿不是人家萱姑娘的吗? 那日浮嗔坠崖一时无暇顾及,后来一想他怎会同段凝的妹妹一起被害? 难道当中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隐情? 风燃带着一连串疑问目光投去了浮嗔,却见对方旁若无人抱着狐儿走了进去。 落地无音,杳无回信,只好暂时作罢。 今早段凝缺席大会,浮嗔也猜测可能出事,如今也是得到了证实。 接过风燃手中唯一遗留的线索纸条。 城外郊林? 看来那个地方确实可疑,再去仔细查探无可厚非。 打定主意后,海岚和谢青留在酒楼,其余姐妹动身去往郊林再次寻找。 临走,宫萱很是认真对浮嗔交代了一句:“看着点雪绒。” 这只狐儿一点都不怕生,早上大家都不在就把它托给元亭公子照看,谁想它将人家房间捣得七荤八素不说,还跑去了海岚房里倒腾! “嗯。” 浮嗔难得回应这种,在他看来没营养的问题,。 “…那个帅哥教主你喝茶不?”谢青很热情倒了茶递到浮嗔面前,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满真诚,春风拂过田野的笑容 浮嗔眼皮不曾抬起,谢青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下。 长得帅了不起啊,扑克脸! 还是她的皇长孙好呢,好像都好多天没见着他了呢? 想着,脑袋瓜也不自觉耷拉了下来。 宫萱一行人下楼之际,巧合地碰上了来酒楼的楚王朱桢,与那个‘半生不熟’的紫魅姑娘。 女人好像一直都是一副清高不凡,谁都瞧不上眼似的。 原先朱桢派出的探子杳无音信,只好脱身亲自去了一趟燕王府。据禅心朱能所讲昨夜燕王自出府便没再回来,王爷从来不会消失一天一夜这么长时间,没有交代只言片语。 叫他们如何不疑心? 至于紫魅姑娘昨晚与燕王碰面后,他匆匆离去随即尾随,得知是去天涯酒楼,她就离开了。 今日得到影子情报,主子在城外郊林消失,立即赶来酒楼一探究竟。 对于紫魅,在还是十年前的宫女时朱桢便认识了,她一向情衷燕王,他了然于心。 燕王失踪,紫魅比谁都着急,故而一同来此。 根据种种事情大概明了,燕王是与段凝一同赴约,且在那里出事的!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去郊林再看看有什么线索吧。”朱桢提议 “好。”宫萱等人应声,备马动身 日落西山,物换星移。 阑珊多彩的几抹晚霞,悄悄在天边帷幕上作画,浓厚墨笔,留白念想。 朱棣与段凝被困虚无,接近一日一夜,滴水未进,也未曾合眼。 只不过现在的两人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坠入了幻影深渊当中,突兀在阻隔的两个虚无空间内,同时出现了数不清的幻镜,团团围困堵住了前后去路。 诡异的是每面镜子,都在不断闪现片段,这便是‘心魔’。 每个人无论面上多么澄明如水,还是无懈可击,内心深处总有一片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那是不为人知的禁忌,就连自己也不敢轻易揭开。 可惜瞒得过世人的眼睛,却逃不过自己的内心。封存记忆,久而久之便成了心魔。 故而,在幻镜反射的都是人内心最真实最深刻的情感与梦魇,若不能打破迷惑,祛除心魔。 那么人就会永远困在魔魇里无法自拔,直到心力衰竭折磨致死。 幻镜一面接着一面不停更新,段凝所呈现的很多都是她记忆中,在孤儿院所发生的一切。 第128章 二人心魔混沌 还有一些她以为忘记了的事,痛到深处选择了遗忘尘封。 可是,为什么会接踵而至出现在幻镜,那些一辈子段凝都不想记起来的不堪记忆! 猛然地原地复活,一下子冲击着她的脑子,不断的过滤不断的重复上演。 挥之不去… 当年她被送到孤儿院已经六岁了,记忆当中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有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和满脸泪水的女人在马路上争执。 甚至后来男人还大打出手,凶神恶煞将拉扯的女人推出了马路外! 突如其来一辆大货车一下子,把来不及躲避的女人撞飞了出去,鲜血淋漓和着雨水蜿蜒成一片血海,触目惊心。 溅飞的鲜血一点一滴喷洒到,气喘吁吁跑来却亲眼目睹的小女孩脸上,滚烫的血液在她稚嫩的脸庞,溅开一道惊魂妖冶的痕迹。 小女孩愣住了片刻,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写满了恐惧和措手不及。 直到倒地口吐鲜血,依然在看着她的女人,小女孩立即冲了过去,不断的呼喊,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叫着妈妈。 可回应她的只有躺着死不瞑目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对心爱的女儿道一句离别… “…妈妈…妈妈…” 小女孩抱着女人的尸首一直哭,雨水浸透了衣裳打湿了身体,同时也冰冷了一颗年幼的心灵。 直到哭尽了身体里最后一滴眼泪,声线沙哑为止。 那个肇事的男人,居然还没有悔改之意抢走了女人的身上唯一攥在手里的钱包,然后扬长而去。 无疑那个小女孩就是当年的段凝,小小年纪目睹了这么一幕人间惨剧。 从来就没有对她们母女,尽到丈夫跟父亲应有的责任和义务,相反还蓄意摧毁了一个家庭,抛妻弃女,最后酿成惨案。 ‘轰隆’一道惊天雷闪过,震耳欲聋的声响一下子砸醒了小女孩,心脏无法克制的颤抖。 那一刻她看清记住那个男人的容貌,哭红的幽眸空洞无力,隐忍着汹涌澎湃。 直到厌弃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却永远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在心里扎根发芽,触及必伤。 每到狂风骤雨之夜便会发作,不堪入目不容她躲避,不该她承受的记忆都会涌现爆发,折磨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记起这些不堪的记忆!走开啊…走开…” 段凝看到这些画面之后,控制不住的情绪再次发作了,好像脑子要炸开一样的痛苦,玉笛哐当落地清脆,她却无心顾及。 双手紧紧抱着头,狠狠敲打着脑袋。 仍旧无法阻止如鬼似魅灌输进来的记忆,充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心脏被生拉硬拽的疼痛,灵魂被生抽活剥的慌乱,那种感觉真的叫人生不如死。 …原来她是生活在这般不堪的家庭,劣迹斑斑的亲生父亲,害死了她最亲爱的妈妈! 从此剥夺了她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造成她年幼心灵的创伤,当年大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即便长大后,这段噩梦的真实还是不能够从她的记忆中抹去。 过不去的过往一旦激发,后果不堪设想! 她好痛苦,又好恨…不受控制地捶打着脑袋,以此来减轻痛楚。 …… “杀!该死…你们全部都该死!” 幻境的另一处朱棣同样沉浸在自己的心魔无可自拔。 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兽爆发骇人气息,沉重的嗓音嘶喊着,幽深的墨眸迸发嗜血的光芒。如龙之逆鳞,触及必杀。 愤怒地执拳,掌风四泄打碎在他眼前转动不停,侵扰神志的一面面幻镜。 画面中是这些年来男人征战沙场,射杀,或因他而死的无数魂魄全部都找来了! 半生戎马朱棣杀人无数,但都是叛军敌人在他眼中完全死有余辜,纵使人心有不甘化为厉魂向他寻仇,也毫不畏惧。 然而内心深处男人兴许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经年留影,日月累积在心里包裹成了一个结茧。 如今被挑开引发,如同猛兽出闸急求一个爆发点,一时难以接受。 控制不住心绪,任由心魔恣意发泄… “杀!杀…” 朱棣发狂似的掌风,企图击碎不存在的幻镜,打碎了一面旋即再次出现,历史重复上演,循环折磨着他。 理智被戾气覆盖,失去寻常的判断力,忘记了这只是幻境,海市蜃楼… 将近半个时辰,宫萱等人快马赶来了城外郊林。 前前后后仔细搜查了一遍,最后在早上四姐妹停留的大路会合。 殊知只要再靠近几步就能够发现异常! 以段凝同燕王的武功智谋若来此赴约,即使遭遇不测,也不可能没留下蛛丝马迹的? 所有人不得其法,一定是当中疏漏了哪个细节? 大家伙忧思重重,灵纱精亮的眼珠子就瞟见了不远处,地上丢弃了一把老旧却磨的锋利的铁斧头。 奇怪,怎么早上没有发现呢? 灵纱怀着几分疑惑,怀揣最后一线希翼向前走,很快人就碰到了隔着阵法隐形的气墙! ‘嘭’的轻微声响。 “哎呦…” 灵纱果然被撞到了脑袋,吃痛不已。 奇了怪了,路中央怎么会撞到东西呢! “怎么了?”大家闻声上前,看见灵纱捂着额头,小嘴嘀 问明才知前因后果,可前方也没有任何遮挡物啊?! 朱桢犹疑,不过他可没那么笨伸头过去实验。俊颜笼罩着迷云,一只黑靴子凛然伸出,试探的一脚朝着前踢去? “嘶…” 朱桢一个大男人都情不自禁喊出声,被隐形阵法的保护力量所震开,幸好底子厚,退来两步后及时站稳了。 众人这下震惊,不得不信了! 相视,纷纷抬手触碰。 果真有一堵隐形的气墙,阻隔在他们面前! “天哪,怎么会这样子?莫非段姐和燕王殿下被关在了里面不成,所以我们才找不到?”梦依觉得不可思议,用手指戳了戳 光天化日大道凌空出现一堵坚不可摧的隐形气墙,谁不感到渗得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我们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呢?”自誉老江湖的灵纱也是闻所未闻 其他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多时,一贯冷然的风燃打破了沉默:“这该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奇阵,启动阵法后自身结界将被困之人与外界隔绝,故而我们看不见,而隔离的气墙内便是阵地所在。” 他偶尔也喜欢看些奇门阵术的道法,偶然在书上看过记载奇异古怪的布阵。 其间就有提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才敢下此断言。 “…什么阵法?那有破解之术吗?” 宫萱追问,愿闻其详。 风燃静默,持笛抬步上前。 稍稍运功掌心,他曾在书上学过‘显现术’,掌心传输萦绕着幽绿色的光芒渡出。 须臾,地面藏匿隐形的东西逐渐显现成型,只是仍不见失踪的两人踪迹。 围绕阵地范围光滑无物的地面,瞬息呈现了五块颜色不一若隐若现的板块。 有火海、荒地、汪洋、木林还有数不清的转动幻镜。 “哇,好神奇呀!可怎么没看见人呢?”梦依惊叹着离奇的鬼斧神工 “金、木、水、火、土…”宫萱若有所思而后惊觉了 “对,这便是显现原形的五行幻阵。” 风燃肯定了宫萱。 闻言,大家仔细端详了一遍,确实是。 只不过‘金’,这里面哪一块有金子呢? 同行众多人也不得而知! 灵纱疑惑一出,梦依就举手附和。 “怎么没有?那转动的镜子便是利用金属光滑表面反射光线的性质,因此可以称之为金。” 宫萱看着两人投来的求解目光,耐心地地解释了一通,梦依一听就明白。 可是剩余的古代人就不确定了? 反射?性质? 几个好几百前的古人有点一头雾水。 宫萱察觉除梦依外,大家投来的‘异样的’眼神,嫣然唇角几不可察抽动了下。 好吧,她不该多嘴。 明智地选择岔开话题:“…那依风公子之见,可有破解方法?” 显然得到了不理想的回答,甚至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的失望。 实际上看得到的幻影图板,有四块暗灭,这意味着木水火土四个阵被破解掉了。 剩于唯一的‘金阵’才是最艰难丛生,考验人心的梦魇心魔。 若勘破战胜心魔便可释放,反之会被自身内心的黑暗力量控制反噬,堕入虚门,心竭而亡。 “…段姐和燕王殿下都是好人,武功还那么高强一定会平安出来的吧?”实际上灵纱心里有点没底,目光殷切看去风燃希望得到肯定 可惜真的没有人敢百分百预料。 ‘金幻阵’若非自己勘破,无人可以帮。 风燃的沉默,也令众人感到了失望。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看两人在里面自生自灭吗?! 不可以的! 这都是逆天行的阴谋,一定也要叫他不得好过! 灵纱梦依双双有这个念头,默契达成一致,怒气冲冲扬言就要去找逆天行算账! “回来。”宫萱低呵,柏含上前拦着 段凝已经出事,宫萱作为姐姐怎么能再让其他姐妹去送死。 她心里也着急,可如今只能等,也相信以段凝与燕王的能力,一定可以挣脱艰难,平安归来的。 宫萱有预感,就像当时段凝相信她那样的坚定。 即便找到了布阵人也没用,五行阵一旦启动便无法停止下来,除非被困人死去,或闯关自动破除。 听了风燃还有宫萱的劝阻之言,梦依灵纱才不情不愿的站住,横头垂脸的只怪自己没有本事。 “…都先回去吧,明日还要上阵。这里我自会派人看守,一有消息马上会通知大家的。”朱桢语气稍逊颜色 真是好人多磨难。 一会儿入狱,一会儿受伤,这下干脆两人都出事了。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段姐出来!”梦依当即表明态度,灵纱也有样学样,两人都不挪地 “你们全部都回去吧,我一人在这里便可。” 轻飘飘的话语暗藏神伤,似乎只有朱棣不在的时候,紫魅才能不用听他的命令,可以私心留在男人的身边,哪怕现在即使看不见。 “你是陪着燕王又不是陪我们段姐!” 自从上次燕王中了尸毒,明眼人都知道紫魅有多在乎燕王。灵纱也是情绪到了点上,心直口快。 “好了,多说无益。既然楚王爷会派人过来,我们就先回去等消息吧。”宫萱眼神睨了灵纱一眼,生怕她的火辣性子捣点事来 朱能禅心是燕王的心腹,自然要坚守在身边。朱桢打算返回安排几个亲信过来,实则也不能声张,此事万不可传到皇帝耳里。 一来怕打草惊蛇,其次即便皇帝知道了无计可施,也是干着急。最后又将引起诸多猜疑,人心涣乱。 风燃稍作驻留便与宫萱姐妹先行回去,即便不为燕王考虑,但担心段凝是真切的,他相信以段凝的聪慧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他等着她一同举杯邀月,互诉衷肠… 第129章 燕王的身世迷 很快,这片郊林就被楚王派的亲信清场包围。 紫魅紫衫袂袂飘逸,静静望着隐形触及得到的气墙,却看不见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眼神透着深深无力,像要望穿那堵隔开两个时空的隐形墙。 不同于朱能的眼神流露担忧之外,还是一贯保持着沉默是金的态度,禅心却时不时地绕着不可靠近的阵地来回踱步。 自责和担忧涌上心头,看着自家主子活受罪,他们却无能为力。 紫魅覆指在前的双手紧紧攥握,直到手背的皮肤都泛了红,与染指深紫的寇丹鲜有对比,代替了心上的纠痛和焦急。 若是昨夜她没有气愤离去,而跟着燕王一同前来,是否不会造成今时的结局。 要是朱棣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也许她多年得以苟且的理由,也不复存在了吧。 段凝,都是因为她! 每一次燕王都是因为她出的事! 要是朱棣能够平安出来,而段凝被困死永远堕入虚无那该多好。 怨恨的紫魅脑海里,甚至产生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念头。 骑马回去的路途宫萱隐约有心事,却不得晓怎么开口? 明日是‘中’字阶的比试,风公子代表伏魔教出战,她势必与他之间会有一场决斗。 可她们加入大会的初衷是对付天之峰的人,又怎能交手自己人呢! 不由踌躇满心。 风燃同样思及,稍稍提了下马绳等宫萱的白马齐步。 顿了顿朗声说:“萱姑娘,明日你我若有一战点到为止即可,谁略胜一筹便晋级对战半鹰天如何?”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想出的可行之法 宫萱听言,额间愁云淡散,旋即点首。 这样甚好,以今时的她与风燃的功力,明日在十大门派当中,想来只有一个半鹰天可与之对敌。 故胜出者自然必同半鹰天一决高低。她会全力以赴的。 …… “…不要,不要再缠着我…走开啊…” 阵法幻境中,段凝接近理智崩溃,噩梦循环无数次在她眼前和大脑轮番上演。 双目赤红萦绕着痛苦,那是她记忆里最无能无力却抹之不去的阴影。 时隔多年一下子被揭开,犹如猛水出闸一发不可收拾,占据脑子击溃她的神经。 夜雨席卷的一片血海,冰冷的尸体,丑恶男人的嘴脸,她被送入孤儿院前街头流浪的三天三夜… …… “不,母后…您不要走…” “…我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我是,我真的是…” 幻镜里又勾出了朱棣内心的秘密,十年前马皇后殁时,将埋藏多年的身世告诉了他。 事实上他非马皇后所生,只是皇帝一个妃子生下的庶子! 为了日后孩子能有更好的前程,他的母妃忍痛割爱将刚出生的儿子与皇后娘娘所生的死婴对换了,而她自己却因产后大出血永远离开人世。 “…棣儿,不要怨恨你的亲生母妃。她是为了你好…母后,再也不能陪伴你,你要好好保重…” 一面面旋转不止的玄光幻镜,倒映出了马皇后瘫卧榻上苍白无力,却望着朱棣殷切可人的面容,断断续续的临终之言。 死去至此没有遗憾了,可她没有想过朱棣的感受。恭敬孝顺了二十几年的母后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也许,马皇后想过的。 但又非如此做不可。 不,他不要这个身世。 他是马皇后的嫡出皇子,不是庶子啊。 “我不是你的亲生母后…” 马皇后弱弱无力的话语,像极一把兵刃千刀万剐着朱棣心头肉,血迹斑斑。 十年了,以为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可他的心欺骗不了,那样压抑痛苦,在此刻阴沉冷静的面具,被胸腔的痛楚逼得面目全非,全部瓦解,支离破碎。 体内加速窜流的血液,猩红了一双古井漆黑的墨眸,一掌接着一掌做着无用功,企图毁灭掉那一幕布不堪忆起的真相… 几人返回天涯酒楼时,浮嗔已经走了。 雪绒估摸玩耍累了蜷缩谢青怀里睡着。 其实她人等得也快睡过去,可见到姐妹们回来一下就振作精神,小心把小狐狸放下长榻。 起身上前,仍是四人,不见段凝! 再看到她们隐藏不住的失落忧心,谢青跟海岚也猜得八九不离十,想来真出事了。 灵纱比较好开口,把郊林发生的经过讲述了一遍,目前无计可施的,徒有担忧。 为什么她们总是诸多磨难,最先谢青入狱,然后是宫萱坠崖,现在倒好连段凝也生死难测? 气氛默契地黯淡了下来。 伏魔教。 方才在酒楼时教坛的人前来通报,钟琴自杀了,幸亏送饭的人发现及时抢救过来。 无论如何,浮嗔都不愿意钟琴有这样的结果。 床榻上,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失血过多呈现着苍白。细白的脖颈多了一条她让自己付出代价的深红痕迹。 片刻,昏睡的钟琴慢慢睁开了眼。 她终究没死成,庆幸的是此时浮嗔还能来看望她,说明男人心里不是对她不屑一顾的吧? 昏昏沉沉,身子一动隐隐感受到脖颈处的疼痛,可她想起来离浮嗔近一点。 “躺着吧。” 浮嗔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临立,冷冷声线在钟琴有所动作时发出,带着比往日还多的几分疏离感。 钟琴自尽,浮嗔不可否认有一丝触动稍纵即逝。 她寻死是因为生无可恋,浮嗔并不是冷血动物,钟琴动机他清楚。 他并不恨,可也无法原谅她。 冷漠疏离的目光没有过于注视。 钟琴只好重新躺下去,平复着呼吸。 留恋不舍的双眸在浮嗔身上徘徊。 她有想过一死百了的,同时也在赌,如果送饭的人再慢那么一点时间,就真的与浮嗔天上人间了。 “…教主您可以让我留下吗?无论干什么我都愿意…”喉间的疼痛,钟琴每说一字就像在身上刮一道口子 浮嗔毫不迟疑的拒绝,她破坏了规矩。 背叛,他经不起第二次。 这个回答钟琴料到了的? 难道说他的冷血无情只针对她吗? 这么久了,钟琴以为只要一直对他好就能够打动男人,没想到如今换来的是他无情的否定。 终究抑制不住情绪,哭诉着撑起身子:“…既然如此,钟琴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不信男人真的这么狠心! “随你,本座不会再插手,寻死只是弱者的逃避方式。” 阻止不了一个真心想死的人。 浮嗔眸底隐隐透着冰冷的戒备森严,他不希望再被同一人耍弄。 难道‘情’字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令一个人连生命都不顾? 生死? 浮嗔脑海里再次闪现,当日他不顾后果救下宫萱的画面。 生死相随,那便是情吗? 随着体内久不悸动的心一再波动,在钟琴的哭泣欲绝中凛然跨步离开了房间。 天昏地暗笼罩在钟琴心头,泪水侵蚀了她整个神志,她该怎么办? 秋风萧瑟,浮浮浅浅吹过叶林,无意中添了一分失意怅然。 顷时,隐约不远渐渐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瞬间紫魅等人起了警觉心。 当越渐清明的来人到达,紫魅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备。 任妃娘娘?! 女人便衣着装骑一匹快马前来,两年间她常跟随燕王围林狩猎,会骑马无可厚非。 可令紫魅生疑的是她怎会来这? “…参见任妃娘娘。” 朱能禅心反应过来,紫魅迟疑一步。 任妃是在府里侍从得知的,楚王爷与朱能禅心来城外郊林寻找王爷,至今没有消息,她身为王爷侧妃自然不放心了! 其实不然,静烟主要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发现了阵法。 如此倒也省了一些麻烦,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府了解这里的一举一动。 “…什么?你是说王爷被困在这里面了?那你们还不快派人营救王爷出来!”任妃神色表现的有多着急,她的内心就有多么虚假 “娘娘还是不要这么激动,此阵法离奇高深无人能破解,只有依靠主子自身才能有一线生机。”紫魅实话实说 见状,禅心只好上前虚拦住,欲触碰阵法的任妃。 任妃揪着袖下的绣娟,秀眉拧拢,时不时在跟前来回踱步。活脱脱一个心系丈夫安危的好妻子,慌神急切表现得淋漓尽致。 当中几分真假只有她心知肚明。 看任妃如此焦急,原本就担心不已的禅心这会儿更加心里没底了,小眼巴巴盯着前方那堵‘生死墙’,满心着急使不上劲。 “任妃娘娘,更深夜重您还是先行回府歇息吧。” 紫魅冷然的眸子定格在来回踱步的任妃身上,本来就够烦心了,这时候还来添堵根本无济于事。 当然,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多余不合适的情绪。 “紫魅姑娘有心了,只是本妃想要留在这里守着,直到王爷平安出来为止。”她也担心阵法计划会有突变 守在这里?! 别说她的身份不合适,若主子无恙定然也会责备,就是她自己也不愿意这个女人留在跟前晃荡。 紫魅掠首示意身旁的禅心,赶紧把她送回去! 禅心会意,紫魅姑娘是王爷的心腹,任妃是他们不怎么待见的侧妃娘娘,她自然是愿意听从紫魅的。 “…任妃娘娘,奴婢先行护送您回去吧,若您有个什么闪失,王爷归来,奴婢真的担待不起啊…”禅心动之以理 可恶,这紫魅根本就是想独占燕王。 喜欢呆就好好给她守在这里吧,最多不出一日朱棣根段凝一定熬不住。 任妃暗想这才心里平衡些许,将怒意全部深埋眼底,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应允。 禅心还有两个护卫一齐护送任妃。 紫魅顿时觉得清静了许多,重新把目光落在显现的五行阵影,幽怨婉转。 难熬的一夜在人心沉沉中过去了。 六姐妹昨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早上也是强打着精神起来的。 宫萱和海岚仍要参加盟主大会,准备好便出门了。 原本要留在酒楼等消息的几个姐妹,以急切的心情怎么坐得住? 在她们前脚出门后拜托了柏含留下,三剑客后脚就赶去城外郊林。 反正也是等,至少可以离段凝近一些。 若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帮忙。 酒楼照常营业,只是没有往前那样有姐妹们的欢声笑语。柏含没怎么心思放在上面,抱着可爱的狐儿坐在楼下,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盟主大会昨日‘人’字阶级胜出一人,今日第二战十大门派中胜者,待明日与天字阶级一起比试。 胜出的门派将由皇帝亲自受勋,任命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今日依旧人山人海,皇帝一早便来到,端坐大位,接受百姓各路英雄豪杰的参拜。 至此拉开第二战‘中’字阶级,比试的风云帷幕。 段凝与燕王一齐遇难,此事浮嗔已从师兄风燃口中得知。几分心神忧思望去了对面入座的宫萱,神情稍逊。 女人一双秋波秀眉时不时收敛,已然将她的心绪不安出卖了。 浮嗔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情况。 伤势未愈,今日一战可否应付得过来。 还好浮嗔在心里默想的,要让他家师兄知道,这家伙是哪边的人啊。 莫不是传说中的重色轻友? 第130章 帮他祛除心魔 首战是少林与逍遥派大弟子对决。 萧洒站上擂台对眼望过去,就看见了那个温婉若水的海岚姑娘,昨日她的表现太令他惊讶了,果然是才貌双全,武功高强的奇女子! 对着女孩儿温温一笑,不禁又多了分仰慕。海岚得见回以微微点首,并无过多的神情表露。 这一幕落于同在擂台的某未婚夫眼底。 昨夜他忙完庄内琐事后去了一趟天涯酒楼,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却是赶不及她们提前打烊,只好打道回府。看着海岚担心她姐妹的安危,他心里也不好受。 少林武功内容繁多,源远流长。 参战的弟子‘同恩’亦是少林里最出众的,一身绯黄色沙僧服。五官端正,白白净净,止水黑眸。 轻启一句:“阿弥陀佛,施主请赐教。” 年岁虽轻,已然有超凡脱俗的僧人气息,相比之下萧洒一袭白袍显得朝气蓬勃。宛若远离尽千帆,仍是少年归。 萧洒不是‘吃亏谦让’之人,双手执掌利用轻功优势,飘逸的身手企图迷惑对方,游然而前。 同恩双掌成拳,蓄势待发。 只见,萧洒白袍飘飘遮掩之间,掌风随之打出。 同恩看准时机先出手再出脚,上下并用招架。结构严谨,动作连贯,发声如雷,以助势威。 此一招为‘罗汉拳’! 擂台下,所代表的门派尽心尽力观战。 萧胤时不时望去了座位上沉静的海岚,见她愁容满面的,又不能上前安抚可急坏了他。 朱允炆一副殷切的模样,还是没能见到魂牵梦萦的青姑娘。 昨晚随皇帝回了宫,无法脱身。 最近二位大人不知为何,极力阻止他出来,连身边人都看得紧,有时真的感到烦闷。 台上的比试也没怎么留心,望去对面座位,燕王也无到临,看来真是出了事。 皇上倒没什么动静,想来是六皇叔给瞒下了,真希望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画风一转,台上萧洒总借以轻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时间对方也被晕乎了头脑,好几次出掌都扑了空。 僧人也是有脾气的,同恩敛眉,掌法一出,发声如雷。可这吓不倒萧洒,声东击西,白袍飘扬来去自如,玩得正乐… 同恩见对手如此飘忽不定,这实打实的掌法根本奈何不了他。 长眉挑动,灵光一闪也使出了轻功,同为灵敏轻盈,脚尖一瞪跃起。 萧洒看出了对方的意图,身形一闪来招‘逍遥飞花’,白袍飘然极速如同幻影。 让跃起的同恩根本无从着地技击,只得瞪大了眼睛试图辨别他的真实踪迹。 片刻,待萧洒停止,同恩半懵了见谁都是重影,出手就是一掌劈去! 岂料,萧洒猛地闪身早不见了人影。 咻一下窜到同恩背后,攻其不防。 一掌而出,落在不惶防守的同恩背上! 连连倒去两三步,同后退是一个道理。 比试点到为止,按规同恩略输一招,这场为萧洒获胜! “…阿弥陀佛,贫僧甘拜下风。”同恩风轻云淡自觉技不如人 “承让承让。”萧洒抱拳回礼,到底是血性少年,回到座位之时也不忘对心仪的岚姑娘莞尔点首,清朗一笑 一来二去,可不就被警惕的宫萱发觉了。海岚温婉可人,也难怪吸引一些男子青睐。 举杯抿了口茶,寻思着下一场比试。 城外郊林。 阵法外人守着进不去,里面人被困出不来。 时间快过去两日两夜了。 段凝快耗尽了精力,没有力气再挣扎。 一袭白衣瘫倒在地,捧着痛苦麻木的脑袋深深喘气,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阴魂不散的幻镜又再极速运转,不把人逼到死路不罢休! “啊啊啊…” 段凝疯狂地呻痛,头痛欲裂的感觉又来了。双手不停捶打着脑袋,在抬手的一刻,衣袖里藏的九龙玉佩掉了出来! 落地清脆,完好无损。 “朱棣…” 忽然间这个名字跳脱了出来。 段凝轻颤地伸手拿起。 受伤流血的右手触碰到凉凉的玉佩,一阵冰凉顺着伤口陡然钻进了体内,让她异常冷静了下来! 仿佛着了魔,幽眸望着手心里的玉佩,企图一点点克制几欲成狂的神志。 慢慢地,慢慢地。 脑子里那些画面放缓了,模糊了… 是的,这些都是幻象。 她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那些人那些事已然成为过去,不能再纠缠着不放。 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待自己去完成,还有那几个情同手足的妹妹。 …朱棣,她现在还有了他。 不可以丢下他不管的… 苍白悴弱的面颜在想到朱棣后,情不自禁露出鲜见的笑意。 缓缓捡起掉落的玉笛子,撑着浮虚的身体站起来。 决心地闭上双眸,不再看不再想那些致命的画面。 将玉佩小心放回衣袖,运气丹田调息。 清心者,无欲念。幻象魔,终成空。 举起玉笛,霜唇轻启,摒除杂念。 无情音第二式倾然吹响。 无情无念亦无双,心疾除却如曲散。 随着天籁之音的笛音飘扬空气,星星点点幽绿荧光萦绕身际,旋即飘散开来在旋转的幻镜之间相互交缠… 嘭、嘭、嘭… 霎那间一面面兜转的幻镜自动破碎,也一并将段凝的恶魔打碎,永远消失。 曲终,周身什么都没有了。 白茫茫的一片,犹如段凝此时的心境。 澄明,透彻。 无一丝杂念,再无阴影心魔。 玉笛轻轻一挥,顿时眼前出现了一道光芒万丈的光影漩涡,那是通向光明彼岸的道路。 也许,朱棣就在那一端等着她。 由心晕染一抹浅笑,美得虚幻飘渺。 手持玉笛,白纱胜雪。 翩然坚定地越过彼岸… “…父皇,我是母后的亲生儿子,您别放弃我…不要…不要啊!” “杀!该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全部该死!” 朱棣在脆弱与凶残中游走,心魔像栓住神志的利绳,令他在痛苦深渊处徘徊,一个控制不住就将万劫不复。 段凝踏入旋涡的另一端,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朱棣这副狼狈模样。 被心魔纠缠,被幻象迷惑。 失去了神志,没有平日的沉稳与睿智。 而幻镜在不断兜转,上演着一幕不可告人的身世秘密,因朱棣的脑海演变出来的画面。 调包孩子、皇后辞世、朱棣身世、残暴杀敌… 这是朱棣生怕人知道的他内心幽暗角落,痛苦压抑,折磨都被释放了出来。 如风潮吹海浪,一波翻滚一波,没有消退的迹象。 原来,他心里一直藏着这么多的禁忌。 或许以前的段凝会认为朱棣可怕,他藏得太深了。这样的人对她也许无害,但却也难辨真心,让人不敢靠近不敢探究。 可此刻的男人却会令她感到心疼,他的冷冽,决断,霸道都见过。 唯独眼前这般的痛苦,无助,脆弱。 比起她,朱棣真的太孤独,受伤得太深。才会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伪装冷漠的面具示人。以至于突如其来揭开创伤,承受不了,心性毕露。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 多年的心疾都可以坦然接受了,为何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呢? 她对朱棣动了情,这个冷冽深沉的男人独独对她与众不同。 一路相随相护,为她着想为她付出。 而她却一味考虑自己的感受,忽视他的一片真心。 她真的做错了。 鼻尖不禁微微啜泣。 迈着步子,心绪沉重却异常坚决,拉住此刻了成狂疯魔的朱棣。 岂料如今的朱棣走火入魔了,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敌人。 都该杀! 警惕地倏而转过,段凝不惶反应,只瞥见朱棣赤色的眼眸透露出狠戾,快如闪电的身手,手掌犹铁钳扣住了她的脖子! 眼神冷漠,毫无温度,用仇恨凶残的目光盯着如同猎物的段凝,似乎再使点劲下一刻她的脖子就会分家。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段凝趁朱棣尚存一丝心智未动手前,试探地念出了这四句诗词。 她知道男人一定不会忘记的,这首诗对于两人而言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是段凝第一次尝试着,心里同眼中紧张得只剩下朱棣的存在。 “…朱棣,我是段凝。你看看我,清醒过来好吗?” 段凝声线柔和,眼见朱棣几乎全力在压制体内的心魔窜涌,冷峻的脸庞连着胸腔,她都能感觉得到在微微颤动,深邃的墨眸布满了血丝。 然而扣住她的手并没有进行下去,段凝知道朱棣潜意识记得她的。 心下窃喜,抬手轻握住男人掐在喉间的大手,眉眼和风细雨,缠缠绕绕倾诉着难以忘怀的情愫。 “段,段凝…”朱棣晃了晃极为痛楚的头脑,极力让自己清醒 可他的体内总有一股莫名的邪气在窜动,脑海不由自主想起那些抹灭不了的真相。 没有办法,他想杀人,杀光所有的人! 段凝敛眉,察觉到朱棣的异样。 转眸得见围绕的幻镜,越发转动得厉害,因为心魔的主人再次逐渐沦陷。 朱棣艰难地与心魔做争斗,她却一点也帮不了,心里的折磨不压于他。 段凝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她该怎么做才能令男人清醒过来? 幽眸失落默默闭眼再次睁开了,越是乱越不能慌。 对上朱棣错乱的眼神:“…朱棣,你听我说,现在看到的这些全是幻象都是假的,你不要再想它,那它就不复存在了…” 朱棣深深平息呼吸,很艰难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指骨慢慢松开了对段凝脖颈的束缚。虽没怎么用力,但女人白皙的玉颈还是留下了一道红红的印记。 若是平常,某王爷可要心疼死了。 不过这会段凝顾不上这些,朱棣手一松开,白纱迎袖便抱住了他。 微垫着脚尖,紧搂着朱棣的脖子。 刚刚真的好惊险,如果他真的不认得自己,该怎么办? 段凝情不自禁红了红眼眶,双手不由得抱紧,眷恋地埋在朱棣宽厚的胸膛,贪恋他的气息与温暖。 她再也不会放开他了。 段凝无声的动作潜移默化,触动了男人脆弱不堪的心房,女人身上的幽香好熟悉,那是他一直留恋,所渴望的。 就算伤了自己,也不能伤她一分一毫。 顷时,段凝扶着朱棣席地盘坐。 她要帮男人彻底祛除心魔,相信只要齐心协力一定可以的。 持笛,天涯缘清然吹奏。 记得当时朱棣带她到靖昙轩,第一次她为他吹笛便是这首曲子。 朱棣,他可还记得? 打坐的朱棣缓缓闭上双眸,等于甘愿放下戒备,试着调息凝气,压制体内窜涌的邪气。 随着静阔幽远的笛声,男人逐渐平静。 这首曲子他怎会忘。 是段凝为他所吹奏的第一首曲子。 冉冉沉浸在幽静的笛声当中… 时隔至今盟主大会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似乎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十人对招剩余五人,上两局胜出的武当大弟子连输了半鹰天三招。 萧洒的飘逸轻功,在风燃的‘幻笛指法’面前无所遁形。 如今十大门派豪杰只余三人,天之峰的半鹰天,伏魔教代表风燃,还有便是技压群雄加入峨眉的宫萱。 昨夜睡不着的宫萱,在房里练了一宿的蚕弦招法,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出其不意险胜华山剑术。 夺得三甲人选。 第131章 看到阴暗的他 按道理是该替自己师兄助威才是? 可心下浮嗔竟比较关注台上的女子呢。 方才宫萱完全用内功意念将蚕弦脱手施展,不过短短三日时间,能有如此成就,实属不易。 也不枉费他将镇教心法传授与她,只是风燃习练此法二十余年,单以蚕弦要想赢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拢眉,颇为纠结。 方才宫萱露的那一手,江湖上但凡有见识的皆知出自伏魔教绝杀!令众人疑惑的是明明峨眉派中人,怎么连连出战两个武功路数完全不一的女子? 不过,看着皇帝陛下津津有味的模样,便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同样,逆天行这只老狐狸也充满疑虑。 看来紫衣女子与伏魔教有所牵扯了? 冷冷一声,辗转想到了两人皆不是容易对付之人,无论哪方胜出都会对阵半掌教。 昨日已输掉一场,若今天半鹰天再败于这两个小后辈手里,他是断不会轻饶的。思及,用眼神与身旁的半鹰天打通碟,他不希望再有任何闪失。 风燃同宫萱都是今日表现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看着台上一举一动。 两人相视点首,尽在不言中。 风燃的‘幻笛指法’与宫萱所练‘幻化蚕弦’出师同门,故运用起来大同小异。 唯一拼的就是各自的内功修为和意念强弱的驾驭,还有战术策略。 风燃手持琉璃长笛,白袍墨发,眉目冷清脱俗。不像江湖人倒似一位隐居世外的高人,正如秋菊落英,清竹明净,翩翩儒雅。 宫萱紫衣裙摆盈盈流苏随风轻漾,一头青丝垂腰。伊人如玉,明玉照人。一手垂直,长袖迎出那根细长的蚕弦在手里瞬间变成了利器。 两人心无旁骛,准备来一场堂‘君子之战’。 贯注内力的蚕弦势不可挡,招招打向风燃的琉璃长笛,并无意伤及主人。风燃同样无伤人之心,但也不会故意留情,那也是对自己对宫萱的不尊重,他只管放手一搏。 一会儿功夫,擂台上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兵刃纠缠不休,已过不下百招。 宫萱手伤未好,刚刚战过一场,如此轻刃细利的蚕丝握在手心一再用力打斗,说不疼痛是假。 可她除了抽动时几不可察的稍微蹙眉外,强忍面不改色,把心思放在比试上面。 许是女人掩饰得太好,风燃没有发现一星半点异样。又过了片刻,宫萱挥洒蚕弦衣袖不经意挑起,男人才恍然瞥见她的右手还包扎着一层白纱布。 冷清瞳孔倏然轻缩,风燃感到懊恼她为何不说,而今才发觉?如此他怎能再对一个伤员下手,宫萱没有办法发挥极致水准,即便自己赢了那也是不光彩的。 念头一闪,掌风隔开了与宫萱的交手。下一刻手中长笛横空而出,凌驾半空。右手食中指并立,用内力意念控制着笛子方向进攻。 宫萱心下松了口气,先前她担心使出‘幻化蚕弦’虽是可以占优势,但她不想毕竟这是伏魔教的武功。现在风燃既然出招,那她也不再忌讳了,至少可以缓解下手伤。 思索的同时将蚕弦脱手夺出,与风燃同样的凝神聚气,似暗中有一根隐形的银线牵扯着那根细利的蚕弦,定格在半空随宫萱指挥击打。 完全不需要用到真身,这是一场两人之间内功意念的较量。 蚕弦萦绕紫光,长笛白光包围。 凌空纠缠相击,迎光乍看还以为是两位不知名的天外人在此比划仙术呢。 宫萱驾驭的蚕弦只想锁住笛子,风燃的琉璃笛又想压制蚕弦。虽不见刀光剑影,但一点也不曾以儿戏示人。 众人无不惊赞这高深莫测,不可思议的武功。连原本兴致缺缺的朱允炆也被吸引到擂台上面了,眼底满是惊奇略带羡慕。 可惜他自小体弱,刻苦不下,否则他现在也能如此潇洒,仗剑高歌,再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暗暗惋惜,最后还是心思专注看比试。 在场的‘观众’除了海岚殷切的水眸追随宫萱的步伐动作之外,恐怕只有一个浮嗔教主,冷面不起涟漪,却时不时瞥去宫萱又关注着他师兄动向。 座上皇帝倒是一派悠然自得,身后侍女俯摇宫扇,饮茶品食。 身子半倚透着慵懒,却丝毫不失天子风范,一双黑眸炯炯有神暗藏着睥睨天下之姿,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天威不可侵犯的肃穆。 就这样看着台面上‘你死我活’,时不时的给点‘反应’… 阶下座位的朱桢亦是目不转睛赞叹风燃与宫萱的内力修为,若是他,呵呵真的只能看看热闹了。 他的身子总下意识稍微偏向了外边,他不敢直视上面的皇帝老子。连着昨日已经不知忽悠他老子几次了?只怕待燕王回来连同自己也要责罚了呢。 战事紧张,每每宫萱的蚕弦受力欲碰到笛身之际,风燃总能指挥得当绕过纠缠。一时间,她奈何不了他,风燃也无法完全压制战胜她。 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同样衍生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样下去,无疑是在消耗两人自身的功力,即便胜出一方还怎么有气力去接战下一个人? 别忘了,半鹰天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很快,风燃与宫萱也意识到问题所在。风燃由丹田发功薄唇轻启,用只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萱姑娘,你手上有伤不宜再战。倘若信任在下,便由风某代替应战半鹰天如何?” “公子可有十足把握?” 宫萱也才明白风燃为何那么快就使出了绝学,原来是看出了她手伤。而男人这个决定也不禁让自己暗想,他是个正人君子!可是她放心不下也不想出意外,故郑重一问。 “风某全力以赴。” 风燃话语笃定,神情坦然坚定。 如此,宫萱默然。 若不是她伤势未愈绝不假手于人,不过这一战下来她觉得风燃的武功还是内力都相当的高,或许是一个可相信的人! 掠首,表示同意。 达成共识的两人,自然没有了刚开始那般干劲十足,虚打得多却也不明不显。就算输也要输得漂亮一点! 缓缓,宫萱暗自掩藏了真气,风燃便趁此追击,多加力道。旋绕半空的长笛随着他节骨分明的手翻转而快速运动,极速一一个腕花之势形成幻影光阵,势如破竹逼退了她的蚕弦。 再一点击飞夺,凌空的长笛咻咻雷形闪电般击去宫萱指挥伸出的手,不惶,打中。蚕弦蓦地失去驾驭的力量,自然而然紫光涣散从半空坠落。 与此同时风燃的笛子翻转之后重新回到了主人手中,白衣墨发,翩翩君子。 以兵器辨别,一方落刃。 如此,风燃所代表的伏魔教又胜出。 这一战无论谁输谁赢,皆让众人大饱眼福,畅快淋漓啊! 或许除了当事人外,谁也看不出是宫萱故意放水,才使这场比试这么快结束。 只不过深知宫萱功力的浮嗔对此保留犹疑态度,冷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信息,浑身上下充满着令人噤若寒蝉的冰冷气息。 可在目送着宫萱返回座位,不知不觉拂过一线柔光,瞳仁锁定,身旁的海岚执意掰开了她握着的手心,才惊觉白纱布已经渗出了血迹。 浮嗔眉头微蹙,遮掩不住担忧的神色。 笛音不绝,绕梁之上。 一曲循环着一曲,段凝平举玉笛的双手有些麻了,她也不在意。 直至朱棣完全平静了心神,才作势稍停,同时周身围困的幻镜也在减缓着速度。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能够勘破这一关。 身世攸关由来是最击痛人心的,何况朱棣身为皇室血统。‘嫡’和‘庶’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更有可能导致一个人两种不同极端的人生。 段凝能体会得到男人内心的煎熬与隐忍,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也许就意味着他不再具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她不清楚也不想去知道朱棣的打算,只希望男人不要再受到任何的伤害折磨,从今往后自己会在他身边守护着。 无论他们前方有多艰难坎坷,抑或重重阻力,她都不愿再违背自己的心意一次次疏离朱棣,距他千里之外。 每一次对朱棣的决然并非段凝意愿,可却是能够选择的。而她一次次都选择了逃避,以为只要离他远远的就可以让一切回到原点。 人心总会算漏的,既然她阴差阳错来到这里遇见了朱棣。彼此相知相惜相爱,也许这就是天意,再怎么也逃脱不掉的。 望着身旁席地打坐的男人,清宁容颜扬起一抹笑意。不再苦涩不再茫然,而是深藏决心和领悟。 莲足抬步走近朱棣,在他跟前屈膝蹲下,素手情不自禁抚上男人的脸庞。 他虽闭目静神但一双剑眉仍固执的深锁,如同之前朱棣受伤的时候,她帮他抚平眉心,抚慰他隐忍的伤痛。 “…朱棣,你睁开眼看看,我在你的身边永远都在,只要你能清醒过来…”也许这是段凝有生以来说过的,第一句如此动听的情话 须臾,朱棣隐隐听到了段凝的呼唤,些许虚弱地睁开了深邃的眸子:“段凝,我…” 男人眉头蓦地皱得更深,望着眼前完美无瑕心爱的女人,他居然有一丝软弱甚至自心胸里衍生出一抹自卑感。 段凝知道了他的身世,看到了他内心阴暗的角落,几欲成狂时的冷血,杀人如麻的狠绝。 她会不会就此弃他而去? 第一次果决冷冽的朱棣,躲避了女人柔切的目光。 即便这个秘密被揭开,天下人皆背弃于他,朱棣也不在乎。 可是,段凝不同。 在她面前朱棣既想戴上最完美的面具,又想卸下所有的伪装,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彷徨。 男人欲言又止,避开她的对视,段凝就察觉到了。 那又如何呢? 她爱的只是他朱棣本身不是吗。 段凝放下了玉笛,一双纤细的手执着地掰过了朱棣的面庞,轻轻捏住了他的耳朵。这个举动引起了朱棣注意,蹙眉望她,却无半点不悦抗拒神色。 续续听得段凝充满了认真的话语对他说道:“朱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无论你的身世如何,是皇亲贵胄抑或贩夫走卒,我段凝心系的只是你朱棣,同你的身份无关。也希望你能忘记一切不开心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段凝认真温柔的话语,宛如这世上最好听的声乐拂过朱棣耳际,也浸润了他此刻惶恐不安的心房。 刹那男人犹如一潭深不见底墨池的眼眸,燃烧着丝丝火焰,那是悸动,是喜悦。 她可知道此刻朱棣的内心是有多么欣喜若狂,仿佛他打了一场淋漓酣畅的胜战。 不,远胜于此! 可是,他能过得了自己那一关吗? 庶子! 这个难以启齿的字眼像一把淬了毒汁的利刃刮着朱棣的血肉,痛楚丝丝入扣。 很快段凝得见朱棣神色有恙。 气息顿时变得粗重,瞳孔崩裂骇人的猩红,她不能再让他陷入心魔的折磨。 段凝心神一顿,霜唇微咬。 眼见朱棣袖下攥紧了双拳,她知道他隐忍在抗争,自己没有办法坐以待毙。 无计可施之下向朱棣身上扑了过去,跪坐在地上,双手滑向他的颈脖紧紧抱着。 声线轻颤,于朱棣耳鬓喃语:“朱棣,不要…我在你身边,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突如其来的温存,朱棣缓缓适应。 但体内莫名的邪气又在肆无忌惮的翻腾,仿佛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 他担心抑制不住会伤到段凝,心下一横纵然不舍也决绝地抬手,便要将扑在他怀里的女人拉开:“…你快走,我一会自行就好,听话…” “我不走…我不要。” 段凝决然埋首朱棣颈边,他这样要她怎么放心。怕是一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忌惮地发狂。 第132章 终于平安归来 段凝双手注入了牵绊,抱住男人的脖子不肯松开,朱棣却轻掐着她细软的腰骨想要拨开! 同样坚决倔强的两个人,势均力敌。 “你别想推开我,这一次我绝不放手…”段疑饶是倔强坚定,敲击着朱棣胸腔 片刻稍微从浑身僵硬隐隐颤动的朱棣怀里退开一寸,若洁幽眸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一层透亮的水雾,分外迷离浅惑。 望着男人因为隐忍,额鬓俨然出了一层薄汗,心口又陷了陷。 一手固执地不放开他,白纱扬起轻柔抚上男人线条紧绷优雅深邃的脸庞,微凉指尖滑动到那高挑的鼻梁,然后是紧抿的薄唇。 在朱棣感到酥麻的触觉,眸底难掩悸动望去在他脸上作乱的段凝,下一刻唇上传来了温软的触感,女人主动吻住了他。 没一会朱棣便掌握了主动权,将她紧紧搂在胸前回吻。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怀里的人身子略略挣动似是无声的抗议,男人方才恋恋不舍结束了,犹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的灼热。 唇分,两人面容渐浮一层绯红。 不同于段凝还是女儿家矜持赧羞的垂帘,根根纤长黑软的睫毛投影眼帘下方,轻轻颤了颤,愣是没敢看眼前的男人。 她刚刚确实不是故意的,抚摸着朱棣刻画般的俊脸,第一次魔怔地吻了他,本来只是以此安慰令他冷静下来而已… 总之,两个人都失控就对了。 朱棣眸底又是一沉,如此清宁的她如璞玉研磨出的光泽,最撩人心扉。薄唇轻抿留住那么馥郁,空寂的心房被爱意填满了。 掌心抚上段凝透红的脸颊,轻轻揉捻她的唇角,眉眼见清风明月。 嗓音低低裹着浓浓眷恋:“段凝,你都不知我有多心悦于你。” 嗯?朱棣成功地让女人仰头正视他,瞧着男人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嗔怪的睨了他一眼,但又对于男人直白的情话心下欢喜。 朱棣浅笑,柔情写满眼眸将她又纳入胸怀在她耳际低语:“段凝,我好开心…” 女人身子一怔,随后抱着朱棣的纤臂紧了紧,唇瓣弯弯。 他很开心? 第一次听如此清傲深沉的男人,在她面前袒露心扉,说不触动是假的。 “…你要完全恢复过来,我们便可以一直一直这样下去。”段凝语气含着商量带着真挚,她担心朱棣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狂 “好。” 朱棣应允地很是爽快,早在刚才段凝不顾一切不肯离开,还不管不顾吻住他的时候,男人心神意志就在慢慢恢复了。 如今心爱的人陪在身侧,永远不会离开他。朱棣发誓定会爱她护她,绝不让段凝受到分毫的伤害。 至于他的身世,时隔多年已然为事实,再怎么遮掩介意也改变不了。 无论是生他的母妃,还是养育他成人的母后都是他的恩人,他应该放下固执好好活下去。 他已不再孤身只影,他还有段凝,唯一真心所爱的女人,他与她都要好好的。 朱棣领略了。 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母后在向他摇手微笑,她可以安息了。 顷时,男人再次睁开墨眸,冷毅深沉下还有一分清澈透亮的光芒,无论是身与心都达到了更高处更深层的一个境界。 与此同时,围困周身的旋转变幻的魔镜一面接着一面支离破碎,如朱棣压积多年的心魔阴影,一个个全部除去,还来清明。 “…我们该找出路了。”怀里女人的清浅声音,貌似不合时宜的响起 “嗯。”反正她永远都跑不掉了 朱棣拾起地面掉落的折扇,一边牵着段凝起身。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虚幻,再没有出现任何阵法来阻挠他们的前进。 四目对视,合双掌之力。 击破障碍,穿越虚幻。 默契地将随身兵器玉笛与折扇掷出悬空定格,贯注内力随掌风打出,两道光芒相汇相融,凝结成一股势如破竹的巨大能量,穿透兵刃折射光芒,汇聚的前方开启了一道虚幻旋涡。 见此,撤回兵刃。 彼此相望,双眸里凝聚的只有对方的倒影。释然怀笑,牵手踏步清风,一齐迈向那道浴火重生后的涅盘之门。 诚然,那扇光明之门便是破阵之点! 当阵法被破失去了阻碍,朱棣与段凝重返旧地,即为他们消失实则隐藏被困起来的郊林。 隐形坚不可摧的气墙不攻自破。 不复存在。 “段姐!” “主子!” 在外守着的众人亲眼目睹消失已久的人活生生重现眼前,欣喜激动毫不遮掩。 然而当紫魅激动地跑上前时,却得见朱棣与段凝五指相扣的手那么自然亲昵。 和谐美好的一副画像,犹如血腥的场景刺红了她的眼睛,令她脚步顿足。 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紫魅知道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她没有办法更改的。 喜极生悲,来形容这一刻的紫魅再合适不过,一双杏眸幽怨百转千回。 “段姐,你们终于平安回来了快担心死我们了。”谢青嘟囔着樱桃唇,鼻息啜泣满满的诉控,泪腺崩塌一下子扑到段凝清瘦的怀里 段凝一手持玉笛,无奈之下可以说是下意识的动作,不留痕迹直接甩掉男人牵手的束缚,得闲的手轻轻拍谢青的后背。 “段姐,我们也要…”灵砂和梦依也需要安慰,她们真是太高兴了,贴贴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以后不会让你们担心了。”段凝无奈又满足,几个长不大的小朋友 虽说都是姑娘家家的,但她们一下子扑上来就把他的位置给挤开了。 男人眸底不觉掀起一层晦暗涟漪。 一瞬不移的目光落在段凝身上,正如紫魅渴望朱棣一眼的回眸也好。 “朱能,大会开始了吗?” 被困阵法,两人一心只想破阵,亦如忽闻桃花源,不知今昔年月。 朱棣冷沉息的嗓音,在几个小姐妹软和的喃语显得不大协调,却丝毫不被掩没,令人无法忽视。 “…王爷,大会已开始两日了。”朱能语气不紧不慢,已然这样只陈述实情,等候主子命令 什么?! 段凝同样讶然。 事不宜迟,朱棣在三姐妹的睽睽目下直接宣布了占有权,牵回了他女人的手就离开,赶往大会。 今日第二场比试的最后一回合。想当然便是经过重重关卡遗留的高手,风燃与天之峰风掌教半鹰天的对手战。 抛开私人恩怨不说,无论如何风燃都会竭尽全力,为明日一战削弱逆天行的能力,斩断他的左右臂。 擂台上,半鹰天年长多岁但身手依然矫健,其内功修为不用说也比风燃略胜一筹。 他为邪教武功路数自然招招阴险毒辣,每一拳每掌虽不明显攻略要穴,可都倾注了猛力,若非风燃谨慎应对,一个不留神就会着了道。 宫萱等人时刻关注着擂台,真心希望风燃可以打个漂亮一战。 浮嗔则‘一心二用’,冷眸不起波澜暗藏洞天,可不得防备着某些奸险小人再耍小动作不是? 事实上,风燃若单打招式确实不如半鹰天。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冷清俊颜动容,白衣长袖挥起隔掌挡开了半鹰天的攻击。 趁此使出了‘幻笛指法\\u0027,琉璃长笛横空出世一时阻止了半鹰天进攻余地,倏而发挥意念贯注内力于指掌。 半鹰天虽早有预料,但是此番近在眼前的,他只要出手,一招招两三掌皆被凌空的笛子阻隔着,分毫伤不了风燃真身,一时间不得其法。 恼火,风水轮流转,稍占下风的趋势不减反增。事不关己的台下众人,有皇帝坐镇不敢大声喧哗,只得自己人在底下交头接耳,议论不断..… 这一场分明是邪教与魔教打头战,不禁令人心中打鼓,今届武林大会的最后赢家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逆天行看到这里是心有余力不足啊!恨不得上去把占了风头的风燃先行收拾了! 想要使点什么动作吧,不远处某双眉梢结了冰刀的时时关注他。内忧外患,只能眼睁睁看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半鹰天惊觉,如此下去他消耗内力也是做无用功。不管怎样,他定要想方设法赢得此战,否则对天之峰可是大大的不利! 一双黑瞳在艳阳下越发显得狰狞阴险。 须臾,倾注内力双掌打向前方游离悬空的琉璃笛,不可否认半鹰天功力略胜风燃。 前方的笛子微微一震,好在风燃有深厚的内力支撑难于伤及真身。 不料,半鹰天竟趁风燃恍动调气空隙,猛然闪身,紧接着融汇功力的掌冷不防地打中了风燃运行笛子的手部,男人顿时吃痛,长衣挥动,眉目轻蹙。 失去控制的兵器犹如死物坠落,几声清脆的回响摔落在地! 半鹰天窃喜,冷哼。 此时他全然起了歹意杀心,什么点到为止切磋武艺,都是为了争夺盟主之位,还假装什么清高? 这个风燃可不一般,若不是仗着自己数载功力,恐怕一时还不能令他束手。 眼前可是大好时机,心动亦付诸行动,藏在袖下的掌稍稍流转凝聚力量,以风雷不掩耳速度打向了风燃! 这个时候有人讶然却无人出手相阻? 正当瞪目相望的浮嗔惊觉,欲出手之际,迫在眉睫的威胁却不知从何处,迎来一道强大的掌力,将半鹰天的黑暗力量及时拦截。 两股皆不可小觑的力量,倏然在半空纠缠相抵消灭,化为乌有。 何人? 在场所有人寻掌风望去,正是骑马归来身轻如燕,一袭白衣胜雪,手持玉笛飞跃而来的段凝。 随着裙摆飘逸缓缓着陆,临立擂台,素手挥袖在前。面如洁月,目盼涟漪,清宁气韵,莫可逼视。 段凝! 怎么如此? 有人惊吓有人欢喜。 她不是应该困在五行阵法求死不得吗? 难道阵法已被他们给破了? 原本想着不仅绊住了段凝,还意外送了一个燕王朱棣! 逆天行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在段凝毫发无损出现的时候,啪啪打脸了! 有一瞬,逆天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因为那个阵法数年来,无人能够全身而退。 显然,逆天行一闪而逝的惊恐,让段凝捕捉在际,从而断定了逆天行就是那背后主使之人。 一而再再而三迫害自己,伤害她身边的人,这一次她定然不会再轻易放过天之峰! 隐去思绪,白衣侧身:“半掌教可是不懂江湖规矩?还是受人指使?方才你竟敢心生歹意企图伤害风公子性命!”双眸泛着寒光,前一句轻飘飘却暗藏嘲讽,后一句断定的话语充满了斥怒 那袭白纱尘埃落定,熟悉又疏离的清宁容颜倒映眼中,风燃才敢确定段凝平安归来。 五行阵的厉害他心明,段凝能够无恙他真的感到高兴同时也震惊。这该是怎样一个不束红尘的女子,心魔梦魇也奈何不住。 “…这,在下只是为求自保,以防再遭敌方袭击!”半鹰天惊讶过后,快速地转动眼珠,然后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抹灭劣迹 “人家公子兵刃已经都落地了,还怎么偷袭你啊请问?我看你分明就是狼子野心公报私仇,卑鄙无耻的小人!” 话糙理不糙,谢青‘出口成章’,如此意气风发地回怼。 台下的宫萱与海岚早就掩藏不住激动,连忙起身。她们就知道段凝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臭丫头,少在这血口喷人!”被追着尾巴骂的半鹰天有点心虚且恼羞成怒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知肚明!皇上都在这呢,不如我们请他来评评理啊?”谢青忍得太久了,她就是要讨一个公道 话毕,青衫挥动间已然飞身到御前阶下。先是暗中向朱允炆眨了下眼,可让晕晕乎乎的朱允炆一下精神了,他终于又再看见魂牵梦萦的青姑娘。 要不是时机不对早就上前搭话了,这会双目不曾离开过谢青的视线。 第133章 她是重妹轻色 这么个眉眼精巧,若灵若仙的小姑娘又是使着轻功飞来显得几分虚幻。 再看谢青清澈见底的灵眸,一脸笑容可掬,一向威严的朱元璋不觉然松开了微蹙的眉头,还扼令御前侍卫暂不轻举妄动。 “皇帝陛下,小女子…” 天哪,怎么会这个样子?! 谢青在抬头面圣的瞬间,喉里的话硬生生卡住了,简而化为一个异常惊讶的音符! …这人是夏院长吗?她们四姐妹从小相依为命的家人,她最敬爱的老院长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该不会也是跟她们一样穿越来的吧? 谢青好惊讶又好惊喜呀! 运气咋这么正一来就当了皇帝呢! 带着一连串疑惑和惊讶,谢青一时都忘了是上来干嘛的?睁着水灵灵冒着问号的眼珠子,一瞬不眨望着龙椅上的朱元璋:“…院长,真的是您吗?” 小嘴张合作动就要上前,不想御前侍卫可不糊涂,几乎第一时间就拔出了随身佩刀,呵斥阻止她的行动。 糟糕,段凝方才惊觉忆起,这皇帝长得几乎与夏院长同一副模样,她上回都差点错认,何况是谢青! 心下一紧顾不得其他,玉笛轻摆几个凌空,赶忙到谢青身旁。 宫萱与骑马随后的梦依几人,见状不对也马上驱前。 许是距离太远,宫萱未曾特意留心。如今近距离那么一看,就很能理解谢青刚才的惊呼了。 这不就是她们的夏老院长吗? 难怪,有时远远看去感觉这个皇帝似曾相识。 将龙袍换了,头发剪了,发白的长须剃了,再戴上一副老花眼镜活脱脱分明院长本人嘛。 梦依双眼没敢闪烁,脑海里自动浮现了那个亲切和蔼的院长。 这几个姑娘怎么好生奇怪? 一直盯着他看! 还有适才那个青衣丫头,嘴里扒拉说些什么呢? 此刻的朱元璋多少有点懵,但精明冷厉的黑瞳并没有放弃审视,浑身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帝王气息,令人莫名的臣服不敢仰视。 “冷静一点,他不是夏院长。”段凝用只三人听得到的声音,简词骇意说明 不是啊?那这也忒像了吧! 宫萱听言,尽力摒除眼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皇帝外貌形象,细细端详倒也瞧出些所以然来。 只能说朱元璋与夏院长只是形似,至于神情气息却是天壤之别,那与生俱来的天子威严,她不得不心生敬畏。 就着实不像她们和善可亲,脸上总带着亲切笑容的夏老院长了。 宫萱很快便隐去了眸底的诧异,神色恢复如初。 同时也无声动作提醒身边,瞪着比谁眼珠都大谢青跟梦依。 这样算不算冒犯圣威? 御前就坐的朱桢同朱允炆看得一头雾水,但见侍卫佩刀都见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非常默契的起身就要向皇上求情? 哪想皇帝先开御口:“你们几个丫头可知冒犯圣驾是何罪名?” 黑眸炯炯有神,威严十足。 不过他倒是很快认出中间临立的段凝,上次在宫里差点被当成刺客的白衣女子? 这么近距离观看,倒真是个个生得一副好模样,钟灵毓秀各有千秋。 “…父皇,您息怒。这几位姑娘只是初见天颜诚惶诚恐,有所冒犯,还请父皇见谅。”朱桢虽不明方才几姐妹的奇怪举动,但要他袖手旁观显然也做不到 还有朱允炆,也想要求情时给人家皇祖父打断了:“朕又不是问你,退下!” 直接赏赐一记白眼,合着皇帝老子心里不舒坦呢。三番两次忽悠他,还没算账呢,这会还敢在他眼前晃悠! 得,朱桢见好就收。 好在如今段姑娘无恙回来,想来燕王也同样脱险,只是为掩耳目才没有与她们同行前来吧? 他姑且慷慨就义为兄弟再遭顿白眼了! “…禀皇上,楚王殿下所言为真,还请陛下开恩。”段凝拱手,话语由来的淡凉。却不禁多了一分慎意,潜意识中这位主儿不是好招惹的 皇帝闻言望去了回话的段凝,一经对视,哪怕在冷冽燕王的面前亦能平眸如斯的段凝,居然先行错开了双眸。 朱棣的神情在对待她时,没有戾气与寒光,眼前的朱元璋不同,那股凛然与黑瞳的审视,让段凝一时琢磨不透也不敢轻易揣测,只好假意惶恐低眸回避。 皇帝抬起手势不待开口时,被另外一个人打住了,是回府换了一身衣饰匆匆赶来的燕王殿下。 男人一身冰蓝织锦长袍,腰间束一条镶着白玉的锦带,修长挺拔的身躯一手持扇,每一步路都走出了皇子的高贵与沉稳。 若不是时机未到,他真想任性地光明正大牵着他的女人出现。墨眸阑珊锁住了那袭白纱完好的倩影,仅存的柔情蜜意被掩藏在眼底。 “儿臣参加父皇。” 燕王淡淡语气夹杂一丝凛冽,凉凉扫了一下在场,一派的傲然却光芒万丈。 燕王,可算是出现了。 朱桢说的那些话起初还深信不疑的,可他老了可不是老糊涂,倒要听听他自己的解释。 皇帝探究的眼神稍带不悦,燕王察觉。 侧目又接收到了朱桢神色提示。 大概就明了。 两日来失踪,想来朱桢为他承受了不少压力。藏在袖下的象牙折扇紧了紧,眼神微微流转,心中已然自有主张。 旋即淡然开口,半真半假式阐述了他是因为来此中途遭遇了埋伏。 被困阵法,方才获救。 末了不忘加上一句:“此番是儿臣大意了,只有儿臣一人获知,还请父皇见谅。”实则他是在打圆场,替朱桢求着情,不知他去向,自然无从责难 原来如此。 要说燕王怎会那么不知分寸。 “…可有伤到哪里吗?”身为皇帝也不乏亲伦,连忙询问 “无碍,谢父皇挂心。”朱棣颔首,语气素来淡漠,却又因为对方不只是父还是君,潜意识里隐隐透着敬畏 那便好,朱元璋松了口气。 至于朱桢那个小子连他也敢糊弄,好在没出什么意外。龙眼生威,朝着座位上一直尽量缩小存在感的朱桢,狠狠瞪了一下。 “…皇祖父,她们几位姑娘武功好生厉害的,如今都加入了峨眉派明日还要比试的。您也累了一天,不如允炆扶皇祖父先行回宫休息吧?” 朱允炆说得完全是在为皇上着想,没毛病?可只有段凝众人知道是在帮她们脱身。 朱元璋瞥了眼走过来要搀扶他的朱允炆,倒是有那么几分乏力了。端坐了一整天,虽大饱眼福,可浑身骨头都在泛痛劲儿,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 缓缓应声,向御前的玉公公摆了摆手。 都散场了吧。 在众人的恭送呼声中,朱元璋缓缓离去。临走时,带着一分探究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定格一瞬在段凝身上。 这几个丫头可不一般,犹记上回朱棣曾极力保全段凝的安危,差点把王位搭上。 能让一向冷冽沉稳的朱棣如此甘心情愿的对待,这个白衣女子究竟是有何能耐? 是福是祸全然未知。 希望他一向运筹帷幄,最是得意的皇子莫要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如今又是悄无声息加入峨眉派,她们可是有何目的?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妨碍到盟主大会的进行。 至于半鹰天那茬,才不理会这等小事,全然交由萧胤处理便可。 虽然半鹰天有伤人嫌疑,但到底未得手,且风燃兵器落地,自是败了这场比赛。 昨日海岚胜出,今天天之峰得获,算是打个平手。 因此,一切的一切还要看明天了。 胜,逆天行意料之中的。 然而段凝同朱棣还完好无缺站在他眼前,他心头的一口怒气卡着不上不下,着实难忍! 比武结束,众人一批批分散撤离武场。 楚舆亲眼所见这两日参战的武林门派,果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哪。 明天便是他代表扬名镖局出战‘天’字阶级,他定然全力以赴,若能赢得机会与逆天行一决高低,也不枉此行。 走时见着了梦依自然也上前打个照面,这姑娘他还是挺欣赏的,不骄不躁,落落大方,就是有时太辣了一点。 昨天没碰着,这会儿人家公子主动打招呼,梦依自然也友好的聊了两句。 “站住!” 段凝呵止欲走掉的逆天行一行人,话音未落白纱飘逸飞身阻了去路。 其他姐妹见势当然随同,看这喷洒的滔天怒气,是要干架的节奏? “逆天行,你不会这么天真地认为可以轻易脱身吧?”段凝持玉笛凉凉呵道,想起天之峰的所作所为,就算让他以死谢罪也难平仇怨 姐妹同心,此时面目肃杀,冷眼相待,气息悄然染了火药味。 “那你又能如何?”逆天行嗤笑,不以为然,黑袍一挥双手负后,无论神色行为都那么的不可一世 闻说这白衣女子武功甚高,一言不合的连恒邪眼微眯,跃跃欲试,狡猾的扯唇盯着段凝等人。 半鹰天旁观持保留态度,几人武功不容小觑,如今不是私斗的时候,否则消耗了不必要的功力可对明日决战不利,不过他亦相信主公自有分寸的。 江湖事江湖了,目前情势并无恶化趋向,燕王与楚王也就静观其变。时不时的朱桢不忘向他四哥套话,不是说那个阵法多么多么厉害吗,他们俩是咋出来的呢? 朱棣但闻不语,虽不便出手干预,可人家的一颗心一双眼,都系在不远处段凝的倩影,关注着一举一动。 片刻,惹得朱桢就怒眼相向,亏得这两日他担着欺君的风险替他遮着掩着! 话说回来,这次两人一起遇险,两日两夜里就没发生点什么事? 朱桢嘴角勾着的一抹似笑非笑,表明了他很好奇哦。 可惜,不苟言笑的燕王殿下惜字如金,愣是不理会旁边疑问不断的朱桢。 然而,这边硝烟蔓延未歇。 “有些话不必明言,明日一战势在必行,到时便看谁技高一筹!” 没错! 段凝在下战书,有些事当断则断。 “很好,本座拭目以待!” 自从十年前他最大的对手被除掉,逆天行就没再听过如此大言不惭的挑衅,且对方还是一介后生女流之辈。 在他看来这本该是滑天下之稽的笑话,可眼前这个不同寻常的女子,身上散发的一股不可接近的薄凉气息。 一双幽眸折射出来犹如冰雪冷冽的寒光,同样坚定不摧。 遇强则强,逼得逆天行不得不正视。 黑瞳邪恶狠戾张扬尽露,盟主之位他势在必得,段凝的性命他也必取无疑! “段姐,这…你明天能应付能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要是刚刚一起上,灵砂或许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可若明天一对一的,那奸贼逆天行阴险无比,实在担心又会发生今日这种情况。 段凝轻摇首,她也不确定。 总之输人不输阵,虚张声势这一招方才就使用得淋漓尽致。 她全力以赴的,逆天行这颗毒瘤不能再放之任长。 “啊?!” 姐妹们这下更忧心了,虽然她们知道段凝武功高强又足智多谋,可那逆天行更深不可测啊。 她们突然好想‘私了’,七姐妹联手把他干掉,谁规定的只能一人出战呢! “多说无益,我们先行回去吧。” 被困了两日滴水未进还消耗了过多真气。如今危机暂缓,段凝犹感身体乏力,需要休养调息。 “对对对!我们先回去,段姐一定累坏了。明日愁来明日愁嘛…”谢青眼瞅着段凝的脸色实在不明朗,明明是在强撑着,上前就扶住她的手臂 路过擂台,浮嗔风燃也正想离开,得见双方点头示意,便各自离去。 不过,段凝似乎又把某人抛在脑后了? 除却藏在袖下的手,攥紧折扇的无声抗议外,燕王殿下冷峻的面容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波澜。 很好! 都说重色轻友,怎么到段凝就成了‘重妹轻色’了! 眼瞅着那袭白纱愈行愈远,头都不回下的,朱棣就很想什么都不顾,将她抢回来。 燕王殿下表示很不开心! 第134章 他居然是装睡 天涯酒楼。 柏含坐立难安眼巴巴地等消息,等姐妹们回来。 元亭方才从山上采药回来,又是一无所获,几乎京城各大名山僻处皆让他踏足了。 说是在陪着柏含等消息,可女人能感觉得到他有心事,俊朗的脸比她拉得还长呢。 抱着醒了就闹腾,睡了在她怀里赖着的小雪绒,轻轻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有灵性的孤儿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同样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警觉的狐耳朵跟着柏含往门外张望。 下一刻柏含的视线就再没撤回,终于把姐妹们给盼了回来,重点是那两日不见的段凝也安然无恙出现在了面前! 素来在姐妹中端庄稳重的柏含,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欣喜,橘色裙摆清扬踩着欢快的脚步。 伴随难掩惊喜的声音:“段姐,你回来了就好。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雪绒在柏含怀里跃跃欲跳,宫萱眼见云唇微勾,接过来揉了揉小家伙雪白的皮毛。 “没事了。”段凝轻拍了拍柏含的肩,千言万语比不过一个珍惜真意的眼神 一旁的元亭也上前表示慰问。 七姐妹总是磨难多多,一路走来他都看在眼里,真心希望她们有惊无险,就此可以相安无事吧。 她们都是好人。 可他却在做对不起她们的事。 昨日,他迫不得已对小狐狸悄悄下了一点迷散药,令它五脏六腑燥热,四处乱窜。 他便借此找遍了七人的房间,企图寻找到那颗海岚家族起死回生的金丹。 好在用量极少且狐儿平日活跃,并没有让她们察觉出来。虽说知道这是不顾江湖道义之事,可为了救他如今奄奄一息的师父,元亭只得舍义。 “柏含姐,做饭了呗。段姐饿了!”谢青很正经八百,事实上是她饿了,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呢 “是你自己饿了吧?还拉段姐下水呢。”灵砂双手环抱,戳谢青轮胎一贯是她的兴趣 “咧~”谢青吐了下舌头,一个闪身拿起桌上美味的糕点 “青儿,那个…” 柏含明眸睁大,话到嘴边却来不及阻止,谢青已经咬了一口了! “啊呸,呸呸…”谢青囧字脸,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掏出手帕如数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桂花糕啊,咋是咸的呀?” “那个我去做饭,很快就好!”柏含抿唇故作淡定,一转身人影就不见了 这就很明显的心虚咯? 偷笑不语的元亭就被当场逮着了。 原来是柏含心神不宁的状态下做桂花糕时,错将盐巴当是糖揉面团了,这才有刚刚那一盘来不及倒掉的‘咸花糕’! 哈哈哈! 就知道跑得最快的人肯定有问题,没想到一向严谨的柏含也有迷糊的时候啊。 燕王府。 “妾身见过王爷。” 早前燕王已回来一次,便知道了阵破一事,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姣好的妆容素来温柔解意,却抵挡不住心下隐隐盘旋的震撼与不甘。 连无止大师都无法勘破的梦魇心魔,燕王与那段凝竟然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她光想想就觉得心慌难耐,莫非两人真的有异于常人的意念,才能躲过心魔的伏击? 方才燕王未回,她私自面见了主公,难逃一番责问。 若不是念在多年她为天之峰,暗中铲除异己,还有如今的身份仍有价值,否则她现在不死也剩半条命了。 无论怎样,见着了燕王平安,这是任妃唯一值得高兴的。 “嗯。” 朱棣没有抬眸,浅淡应声,修长的手指翻阅手中的折子不停。 原是欲等影子情报,倒是等来了任妃。 听说她昨夜还亲自出府去郊林探视,被紫魅返送回来。 两个女人的心思他清楚,忽视不了。 同样也接受不了,因为他只要一个人就足够了。 如今他才真的明白最令人欣慰的,是所深爱之人,原来也一直在乎着自己。 一贯冷沉的墨眸因记忆中那抹柔软,而变得和煦,却潜藏在眸底,无人知晓。 “…王爷,您这两日都被困在阵法里面可有遇见什么事?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她最想知道的是,两人在幻境中所发生的经过! 闻言,朱棣带着点玩味说道:“哦?爱妃真是关心本王,连阵法都知晓呢?” “妾身关心王爷是本分,听闻朱能副将提起过些许。”任妃尽可能小心翼翼地回话,不过轻轻一问,精明如他就起疑了吗 燕王微颔首,牵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夜深了,爱妃回去吧,本王也乏了。” 手中的书册随意摊开,背靠座椅,几分倦色盘绕面容,抬手捏了捏眉心。 两日来未合眼,加上那一场心有余悸的梦魇,即便铁打的身体也不免身心疲惫。 “…那王爷好生歇息,妾身告退了。” 任妃其实多想再陪伴他一会儿的,可近在咫尺的男人始终相敬如宾,带着不可逾越的疏离,或许是他远不可攀吧。 清秋时节,窗外枝头仍有些许不肯栖息鸣鸣悉响的蝉。微风逐林,在静谧月夜下相互辉映。 这个时候,段凝习惯打坐完毕欲熄灯就寝,却续续听到门外细微的脚步,以及当下响起的敲门声。 姐妹们已经睡下了,还会有谁呢? 羽玉秀眉渐陇而后舒展。 蓦然想起了一个人。 放弃了熄灯的念头折回门前,似有若无闻到了熟悉的淡淡沉香,不经然霜唇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过来呢? 冷情王爷什么时候也会这么没耐性了?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过来找她,人家倒好还不给开门! 心绪未灭的功夫,门‘吱呀’开了。 男人持扇背后,修长身姿,神色傲漠,只是倒映出一分柔情。 女人双手环抱好整以暇,淡漠气息,只是心底凭添一分念想。 “…打算让本王这么站着?合适?”朱棣笑语,她好似没有要他进去的意思,这个认知令他很无奈 她若说‘合适’,他就会原路返回? 显然不能够。 纤臂放下,蓦自转身在茶几坐好。 行云流水悠悠沏茶,两个茶杯。 朱棣冷唇微勾,抬步而至。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莫不是知道本王要过来?”某王爷自说自话 适才那情况人家明明要睡了,要晚那么一会,某人就得打道回府咯。 抬眸睨了男人一眼,自动忽略掉他的后半句话,幽幽反问:“王爷不也一样?” 男人也两日未曾合眼,段凝语气中有一丝嗔问,更多的是不言而喻的关心。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关心在乎他的。 倒忍不住起了心思想逗逗她? 半响悠悠开口:“这么一说本王倒真是乏了。” 抬手捏了捏眉心,趁着段凝喝茶的功夫径直走向她的床榻。 女人一个察觉过来,走近之时某人已正大光明的脱了靴子,倒头睡了呢! 这人是故意的吧? 挑眉,看他装多久? 段凝不作理会,返回茶几。 只是这回她好像猜错了? 过了半响不见床榻有半点动静。 只好折身前往。 结果某人安然得躺在她的榻上。 一只胳膊枕着头,面容朝上,呼吸匀律,真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冷峻的容颜中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一双英逸的剑眉总是不肯舒展,连在睡梦里都隐隐蹙着。 安睡的朱棣不见平日的冷冽傲然,反而整张脸优雅深邃,近距离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不经然间段凝脑海想起,诗经汾沮洳中的一句。 彼其之子,美无度。 有那么一刹那,素来波澜不惊的心脏差点跳漏了半节拍,看来自古可倾城灭国的绝色皮相,不单单只有女人哦。 幽眸流转,气息微乱。 下意识匆匆侧肩,不再看此时无害却扰乱人心绪的朱棣。 想来他真的是困倦了,否则不会轻易合眼的。 哎算了,总不能拉起来让他走人吧? 打定主意后,给男人掖了掖丝被。 不料撤回双手之际,朱棣蓦然睁开了双眸,长臂忽而握住段凝的纤腕往身上带,另外的手也极快禁锢住了女人的盈盈腰肢。 不过吐息时间,段凝不惶反应。 重心倾前,一卧一伏两人脑袋距离只有一般拳头远近,动作之快一气呵成。 想来某人早有预谋吧! 段凝气息渐复,肩背的秀发散落轻轻拂过朱棣的胸膛,如此近距离,四目相对瞳孔里倒映彼此清澈的缩影。 朱棣薄唇微勾,眼睛尽是足以溺死人的柔情蜜意。方才不过想捉弄她,未想倒头在床榻后倦意深深袭来,抵不住一场浅眠。 而后段凝靠近,是她身上浅幽的沉香将他扰醒了,情不自禁想让她再靠近一点。 女人无暇的脸庞因呼吸微微凌乱泛着天然的红粉,蜿蜒漫下那光洁的玉颈。 清宁绝韵,神月秋霜。烛火笼罩渲染了缠绵婉转,使得朱棣有些迷离了。 他居然是装睡? 段姑娘蹙起眉梢表明了内心的不愉快,一只手腕被握着,半个身子挂在人家身上,这姿势未免有些‘不妥当’。 试图挣扎,腰肢却稳稳被男人揽住,没好气的抬眸,见得始作俑者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她。 幽眸流转,抬手手就拧上了得瑟的男人耳朵,轻轻揪着。 扬唇,示威又似要挟。 好啊,敢纠他耳朵? 朱棣眸底泛起涟漪,学着段凝大手也捏上了近在眼前女人的琼鼻。 不痛不痒,更像是恋人彼此之间亲昵的互动。她不别扭,他也不介意。 “明日一战,就非去不可?”朱棣好心放开了对她手腕的禁锢,改为双手搂抱着她的纤腰,神色旋即凝肃 她不是逆天行的对手,担心女人会做什么傻事? 看着一向只为国家社稷操心的朱棣,如今要分神来担心她,不由自主温热指尖从他的耳颈滑过英挺的鼻梁,最后抚上微敛的眉头,似要抚平他不安的心绪。 缓声认真并保证说道:“我会小心的。你好好睡觉,我去其他房间。” 段凝说着起了身,朱棣松手随之坐起。 “不用麻烦,我回府便好。” “一来一回天都亮了,听话。” 女人侧身按住了朱棣的肩头,察觉他眼底尽是倦意,怎么忍心让他又赶回王府。 语气饶是坚持,‘听话’二字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女人胆子渐肥呀,居然都命令起他了? 皆说男人喜欢听话的女人,可当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时,就会不知不觉听她的话。 很显然,某王爷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噢?本王听话,不知段姑娘可有奖励?”要他听话不得有甜头尝尝 奖励? 段姑娘挑眉。嫣然霜唇牵起,身子幽幽靠近,在朱棣迷离于温柔香? 段凝蓦然撤离:“祝你好梦。” 起身留给朱棣一个潇洒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男人轻笑,她惯会来这一招的。 罢了,他便‘将就’一晚吧。 可唇角笑意同眸底的柔情是咋回事? 第135章 他的掌控之中 晚秋黎明总有几分萧瑟的凉意。 段凝是第一个起床的,回房间时朱棣已然不在了。 抬手抚了抚床榻仍有余温,似乎还蔓延着淡淡熟悉的沉香,想来男人刚离去不久。 今日是大会的最后一天,紧张气氛达到了极致,十大门派各教只剩余一人参战。 还有前两战所胜出的二人,将在今日一决高低,选出最佳人选当任武林盟主! 七姐妹早早赶来校场与莫雪魄会合,原是莫雪魄参战‘中’字阶级,却突发事件是以让海岚替上,如今段凝归来自然还由她代表峨眉派出战。 “莫掌门,多劳烦你了。”段凝向莫雪魄微颔首,多亏了她,她们才得以参加盟主大会,以粉碎逆天行的狼子野心 “不碍事,段姑娘今日一战可有胜算?”昨日段凝白衣惊鸿从天而降,心如止水若的她亦不禁惊艳浮生 宫萱的武功她见识过,想来她的姐姐定然功力更上一层楼,但逆天行为邪派第一修为深不可测,清漠神情之下不乏担忧之色。 “我会尽全力。”段凝语气平淡,却透着十分的坚决 须臾,天之峰等人也到场。 路过七姐妹身际,不可一世发挥得淋漓尽致。 “哼什么哼?大狗贼,老东西!”谢青对着逆天行走去的背影乱骂了一通 紧接着在宫人的簇拥下,皇帝龙袍加身亲临校场。 今日是最关键精彩的一站,他一刻也不想错过。 随后而至的是燕,楚二位王爷与皇长孙,各自入座。 “盟主大会虽是为了推选出最合适的武林盟主,但朝廷举办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希望各门派豪杰之间可以相互切磋武艺,交流武术。重在参与,各位英豪应点到为止便是。” 皇帝双掌扶着龙头把手,说得轻描淡写,可透露而出的天子威严不容抗拒。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 在场十大门派高呼英明。 实际上谁都心知肚明,此来参战哪个门派不是为了武林盟主来的,否则谁要来遭这趟罪,翻山越岭日夜兼程的。 稍时,在萧胤的宣布声中,大会正式拉开了紧张的帷幕。 开头战竟是谁都不曾想到的?! 扬名镖局楚舆对决天之峰逆天行! 方才萧胤打开对战册子时,也闪过一丝疑惑甚至诧异,可这是皇上亲拟的名册,他无法左右,只能照本宣科。 扬名镖局乃京城第一大镖局,其家族几代皆是忠义之士,走镖,闯南走北。祖先遂自创出一套旋风剑术,名震江湖,令四方盗匪不敢轻易冒犯。 现如今镖局的主人不过青年俊才,虽年轻有为,但比起逆天行的武功修为无非蚍蜉撼树。 其他人各派坐观垂钓,也不乏有为年纪轻轻的楚舆捏一把冷汗。 意外的当然也有当事人了,起初楚舆还以为没机会,如今上天却偏偏如此安排,尽管没有胜算,他也不做临阵脱逃之辈! 楚舆深深吐呐气息,持剑,沉稳的步伐迈上了擂台。 剑眉朗目,一袭劲装干练沉峻,炯炯有神的双眸,却因一步步靠近前方,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愈发戒备森严。 扬名镖局在逆天行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逆天行不明白皇帝此举是何用意? 贯是蔑视的眼神不屑撇了一眼,在他看来还乳臭未干的楚舆。 不禁惊奇地发现二十年过去了,眼前俊秀的小子长得越发相似他的娘亲,尤其眉宇间那一分熟悉的感觉。 可惜他是云水心同楚晋的孽种,二十年几年前留了他活口,今日还不知死的来参战,纯属就是找死来的! “小子,知道当年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吧?”逆天行故意激怒 楚舆当然知道,这是他最忌讳的事情。他父母是二十年前在押镖途中被盗贼所害,这是她奶奶告诉他的。 可家父武功高强,当年盗贼既抢夺了宝物为何会弄得那般惨境,多年来他一直瞒着奶奶暗自调查,果然被他查到此事与逆天行有关! 可他奶奶一直避讳这件事,也从不让自己跟天之峰扯上半点关系,想来是怕逆天行杀红了眼要斩草除根。 故而楚与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只得装作若无其事,但心里记恨着总有一天要让逆天行付出代价! “知不知道的,不如你下去问问我爹娘吧!” 楚与懒得与他多言,指尖触利剑已出鞘,平先发制人对准前方的人刺去! 逆天行冷嗤,不紧不慢也不闪躲。 单手执起瞬间指缝夹住了迎面的兵刃,内力所致,楚舆一时动弹不得撤身无门! 倏而灵光一闪握住的剑柄按动,被逆天行夹击的那一截剑刃,快速回缩渐短,没入剑柄! 这把剑名为旋风剑,是他花费重金请能工巧匠特地打造的,不仔细看与普通兵器无异,但内含乾坤机关众多。 所谓兵不厌诈,正好来防备一些奸险之徒,出其不意的一下子,逆天行落了空。 好小子,还留了一手!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巧取豪夺! 思及,逆天行阴鹜的黑眸施施然浮上一抹狠戾。 紧接着,藏在袖下的双手突兀呈半爪形,招招不留情。 楚舆论内功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正因为明白这个劣势从而专攻他的优势,运用了旋风剑术,出剑速度猛然,收手同样极速。时而有度,时而熟练地运用冰刃机关秘技。 每每逆天行出手欲伸向兵刃时,楚舆持的旋风剑便瞬间收缩宛如绳自动拧紧,滑而不实,轻易便从逆天行手中滑走,如此循环,逆天行一时奈何不得楚舆! 果然,英雄辈出少年郎! 擂台下众人不由啧啧其道,旋风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哪。 七姐妹时刻关注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这个死小子,真当他是纸糊的不成? 方才只是热身,如今得让他尝尝厉害。 鹰眼一片漆黑,犹如翻江倒海之势。 随之掌心已然运功,转化成了吸功大法之力,出手狠戾击掌迎开,楚舆招招突击,却每每近身不得。 须臾,待楚舆刺出一剑,被逆天行逮了个正着,一手隔空所凝聚的强大力量盘旋周身,由掌心逐渐收拢。 楚舆蓦然敛神,有感手中利剑快要被吸了过去,别说撤回,整条臂膀都动弹不得了,负隅顽抗着… 擂台下的看众无一列外盯紧了两人搏斗,看热闹的总是多过热心肠的! 吸功大法谁人不晓,哪个不畏! 承受不住便也只能认命了。 糟糕! 逆天行沿顺着兵器正吸取楚舆的内力,照此下去他迟早完蛋。 男人忽而念头一闪,旋风剑术最后一招‘借风使力’。 正值凉秋,徐徐微风待起,配合剑术心决运功皆可令风化为助力,助他一臂之力。 瞬间风起云涌风气被所楚舆吸收,强大的风力由楚舆体内传出进入剑身,与逆天行奋然周旋。 显然,逆天行察觉不对劲欲加重力道,一举收网? 忽然地,黯眸玄然冷却,他惊觉自己的内力竟无法凝聚,要穴皆被阻塞住了。 似乎只要他再强行运功,便会伤及肺腑,元气大伤。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道理没有人能够近身暗算才是,倏然,逆天行想起了昨晚的那一杯‘御茶’! 就在这失神,内力逐渐涣散时刻,楚舆有感被禁锢的兵刃,在慢慢松懈? 说时迟那时快,便一剑用力刺去,精准地刺入了逆天行平举的手臂,‘无力’反抗只身得受一剑,鲜血淋漓…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居然楚舆以一人之力打败了逆天行! 观战众人难以置信地起身,一双双充满诧异的眼眸定格在此刻的擂台上。 站立的双方衣袍迎风飘扬,楚舆手持长剑,一招之式完胜! “义父…” “主公…” 半鹰天与连恒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擂台扶住了逆天行。 被刺伤的胳膊血流不止,半鹰天见状先行止血包扎好伤口。 以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武功,如何能够伤到主公,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似乎主公有一刻功力受阻碍,无法施展的缘故,这其中必有蹊跷。 莫说,当事人楚舆也莫名其妙,他只知道当时全身像是没有了束缚,冲劲一上就持剑刺了过去,他也没有想到的居然逆天行竟没有还手之力。 古怪?! 当所有人还没从震惊的状态中回神,皇帝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浑厚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果然英雄辈出少年哪!这一场胜负已分。” 语气神情没有半分鄂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该死的皇帝老贼,居然在背后玩阴的! 逆天行蹙紧了眉阴沉着老脸,捂着胸口,他要是稍稍用力心口便一阵抽痛,根本无法再运功。 可这口恶气让他怎么吞得下去! 除了掌控大局冷静自若的皇帝外,最波澜不惊的当数燕王朱棣了。 男人凝神看了一眼高高端坐的皇帝,从那一闪而逝的精光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比起他的父皇,还是‘略输一筹’? “半掌教,如今只有靠你了!”逆天行将重任交托于半鹰天身上 “主公请放心,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半鹰天信誓旦旦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各派相斗异常激烈。 但各派掌门对战时都有一个共同点,双方厮杀到一半,都惊觉体内功力涣散,提不上力气,与逆天行的情况相差无异。 再强行用功无疑自损修行,伤人伤己。 浮嗔如是,对阵半鹰天时心有余而力不足,被半鹰天趁机击落了悬浮的白骨箫,伤及本尊,一时岔了气… 各大门派几乎是自相残杀。 武当胜崆峒派,华山打败丐帮,天之峰半鹰天赢过伏魔教浮嗔半招,峨眉胜少林败。 余下的武当、华山、天之峰、峨眉、逍遥派、扬名镖局六大门派再行比试分出胜负。 激烈的比试后余下半鹰天,上任盟主令无邪与代表峨眉出战的段凝。 这,又在谁的算计之中? 无疑接下来就是段凝,同半鹰天不可避免的一战,谁胜出才有资格与上任武林盟主一决高低。 所有的发展方向似乎都脱轨了,究竟这一切掌控在谁的手中? 心思细腻的段凝越发觉得不对劲,又一时半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逆天行战败,那么如今她的首要目的就是天之峰留下的半鹰天。 白玉古笛轻抬,若仙神韵淡漠如斯。 只要将段凝打败,那么令无邪根本就不足为惧,如此一来天之峰还是一样能够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想到这里,半鹰天越发觉得精力充沛,鹰眼微眯打量了下段凝。 执起双掌,准备应战。 擂台上硝烟弥漫,擂台下姐妹们无不提起股气替段凝做战斗似的! “段姐加油!段姐加油!” 谢青忍不住在底下呐喊助威,好几次脱离座椅站立起来,还是海岚眼明手快把她按坐下来。 宫萱时不时带着担忧看向了对面的浮嗔,不晓得他情况如何? 然而男人闭目养神着,并没有发觉宫萱投来的关切神色,身旁的风燃在为他疗伤。 视线转移擂台,段凝先是使出了‘玉笛招式’。实为守,虚为攻,进退合宜,半鹰天一时摸不透她的招法,连玉笛都触及不到,更何况是段凝真身。 半鹰天所擅长是‘金佛结界’,但此时在散打攻略下完全派不上用场,看来他必然要先破解了女人的迷幻招法! 思及,眼底酝酿着自知的波谲云诡。 他的内功想当然要比段凝更胜一筹。 忽闪一计?将内力凝聚一掌,并不周旋段凝的纠缠,而是执于一招一掌看准时机专攻对方指挥玉笛的右臂,只要兵器落地,他便算胜出。 第136章 成定局终落幕 可惜,这仅是半鹰天的肖想。 孰知玉笛招法环环相扣可不轻易破解! 段凝识破半鹰天执招目的,霜唇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冷弧。 无中生有,虚虚实实。 幻影玉笛总让敌方看不清,捉不着。 恼火的半鹰天出狠招了! 这会儿的段凝已化守为攻… 他欲使出金佛结界,企图令段凝攻克反噬,自毁内功。忽地悄无声息,一道若隐若现凝聚内力的黯光周旋掌心,段凝一刺笛进攻,毫无征兆反被结界震开,连退三步,元气折损。 半鹰天趁人之危,贯注浑厚的内力激流勇进,招招阴狠,连击段凝。 天杀的! 座位上的姐妹们无一不为段凝牵挂,恨不得冲上重兵重重把守的擂台,围攻结果了老贼半鹰天。 看似神色波澜不惊的燕王,殊知宽大袖袍下捏着折扇的手掌攥得死紧,眸底暗流涌动并闪过不为人知的慌然。 倘若半鹰天伤及段凝一分,就算他下得了擂台,今日绝无可能安然踏出武场。 原本比试内力段凝就没有胜算,更何况如今她反受其乱,元气受挫,再出招式未免不太现实。 心下一横,想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无情音由心法进行修炼,全凭内功支配。若对方的内功修为高于自身,便意味着段凝要耗损更多真气才有可能启动玉笛,影响从而控制敌方的神志意识。 世上并无完美攻无不克的武功。 每一门都有其微细的弱点。 有一利必有一弊。 但此时的段凝再无选择的余地,因为她不可能让半鹰天胜出,否则依如今情势,武林盟主的位置还是会落入逆天行的手里。 白纱飘逸,兮似轻云蔽月。 手持玉笛先以腕花招式,暂时隔应半鹰天的进攻,然后倾身飞跃拉开距离。 霜唇轻启第二式肃然吹奏。 随笛声起,幽光若隐若现围绕着段凝。 半鹰天怒意一掌劈向女人,结果可见一斑,反被结界所伤震开老远。 恼火十足,却也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笛音起落分明,时而幽幽如清泉时而似惊涛拍岸。 音律瞬间谱写成了一曲‘死亡之乐’。 一波又一波的音符不容抵挡,传入半鹰天耳际,震耳欲聋渐渐神志涣散,不惶凝聚真气,逐渐无力反抗。 除了半鹰天以外的人,段凝吹奏的曲子与普通悦耳的笛声并无异,这便是无情音的魔力所在,施曲人可以自由操控攻击的对象与范围。 笛声如破魔之功,深深震击半鹰天的耳膜,无疑一曲完毕之后,头痛欲裂的半鹰天刹那如脱离苦海,浑身瘫软,匍匐呻吟,完全丧失了攻击的能力… 段凝已然面露苍色,只是一贯的薄凉姿态为她遮掩一部分憔悴,实则已深受内伤。 吹奏无情音对抗半鹰天无疑是一场内力的比拼,这就是所谓的‘杀人七成自损三分’。 忍不住喉间一抹甜腥滑过,霜唇痛楚地溢出一丝血迹。 “段姐?!” 众姐妹得见,慌忙中哪顾得了其他,立即上前拥围了段凝。 细心的海岚抽出了衣袖的手绢,小心翼翼帮段凝擦拭嘴角的鲜血,担心不已。 “段姐,快服一颗补元丹。” 柏含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一粒让段凝服下。 段凝的情况,宫萱再清楚不过。 无情音与忘心曲同系一脉,尤其是修炼成了第二式‘护身结界’,全凭内力支撑,伤人亦伤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使用的。 “段姐你还好吧?怎么都受了内伤啊,那个帅哥教主也一样,内力涣散使不上劲。”看着段凝竟然吐血,谢青猜想是受了内伤才会这样的 刚才她偷偷过去问候了下,那个箫敛就全盘托出了,是因为浮嗔突然内力涣散才会输了半鹰天,伤及元气。 “…内力涣散,怎么会?” 段凝疑惑的低语,片刻她想到了什么? 淡漠清眸闪过鲜见的惊憾,一个震惊的念头不断在她脑海涌现愈演愈烈。 席位的燕王如坐针毡。 她受伤了。 讳莫如深的眼里只有擂台上被拥围住,在他看来却羸弱单薄的倩影。 可恶! 逆天行气得牙痒痒,内力未恢复只能干瞪眼而无力阻止,双拳紧锢骨节咔咔作响! 难道他就注定当不上武林盟主吗? 他不甘心! 然而内力涣散的逆天行就像一只纸老虎,满心的不甘与憎恨也只付之东流,老脸黑得像锅底,猩红双眼要滴出血水来。 “段姑娘果真巾帼不让须眉,武功了得哪!如今十大门派只余姑娘同令盟主,最后一战只要一方获胜便可当任今届的武林盟主。” 皇帝语气飘然风轻云淡,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还打?直接把命打包送给你好吧! 姐妹们实在气极,段凝已经受伤了,再出战必败无疑,这不是成心逼人家送死吗! “段姐,我们不管了!既然逆天行那个老贼当不了盟主我们目的就达到了,其他的关我们啥事,咱们回家好好养伤哈…”谢青扶住女人,话句句在理 段凝静默还是点了点头。 凝神聚气,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触及的冷意。 独身移步向皇帝行过礼缓缓说道:“回皇上,段凝并无意争夺盟主之位,故此最后的决斗我弃权退出。” 她都不喜欢被人算计,玩弄股掌之间! 恍然间她想明白了这背后的真相。 为何楚舆会第一个同逆天行对决,惊人意料的将他打败? 为何各大掌门长老功力在令无邪之上,却屡屡战败? 为何最后会剩下她与令无邪来决战盟主之位? 因为,这一切都在一个人的掌控之中! 她不想留在这里再被戏弄利用,谁当武林盟主都好,只要江湖避免一场腥风血雨。 双眸染上了一层驱逐不散的寒光,心头堵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 “即使如此,朕也不好多加勉强姑娘了,但你这份淡薄名利的心意朕着实欣赏!令无邪,你可上前听封吧。” 皇帝很爽然,不勉强他人的。 由于段凝的退出,逍遥派掌门人不战而胜,得皇帝亲口授意,令无邪仍然就任这一届的‘武林盟主’。 此道圣旨一下,一片哗然。 不甘心的不甘心,不服气的不服气。 忍不住想闹事的话,皇帝老子还在就憋着吧。 围观的百姓是叫苦连天啊,三大门派正邪魔全部倒台。千金难买早知道,谁能想到最后竟是峰回路转,武林盟主还是上一个! 这叫什么事,可算全赔钱了! 可当另一道圣旨下来,百姓就画风突转个个像笑开了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盟主大会告捷,朝廷为江湖推选出了一位最合适的武林盟主。朕大悦,念及民生,即日起可免其京城百姓赋税一年,同庆此乐,钦此。 免交赋税一年! 这对于辛苦劳作的老百姓无疑是最好的消息,这一年可以修生养息,不立即叩头三呼万岁才怪。 那什么武林盟主的都是江湖的事,老百姓只要安居乐业,三餐温饱就足够了。 “好!好!”朱元璋轻掠着发白的须发,龙颜大悦 这一场筹备郑重的盟主大会令多少人费尽了心机,争得你死我活。 可已成定局,谁又设想得到结果呢? 江湖恩怨事,都付谈笑间。 盟主大会就此落幕。 在皇帝受万民高呼万岁声中彻底结束。 “我们回家。”段凝对姐妹们笑笑 这口怨气逆天行必然难以下咽,只要天之峰不轻举妄动,她们不轻易找他们麻烦。但逆天行身上背负无数无辜人的性命,终有一日会找他讨回的! “回家回家。我肚子都饿了呢…”谢青扶着段凝,软绵绵地说着 几个小姐妹相继拥围着段凝,其乐融融渐行渐远,旁若无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可真能就此避开俗世的宿命纠葛? 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朱棣察觉到最后段凝看他的那一眼,富含了太多。复杂,怅然,失意。 今日的一切或许他也失算了,但这个结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令无邪依然就任盟主一位,江湖可以暂时平衡相处,同时粉碎了逆天行的野心,武林可以再风平浪静十载。 七姐妹除了段凝仍心事重重外,大家都高高兴兴回到了酒楼。 开开心心吃一顿团聚饭,近来多事之秋让她们更加明白了平安幸福的重要性,相聚一起触手可及的幸福更要好好珍惜。 饭后时间还早,宫萱便出来散散步。 不知是否潜意识里的召唤,她又来了‘浮萍溪’,莫名的觉得心里一阵失落默默叹息。 不知他的伤势如何? 明媚的双眸眺望夜景,却没有专注。 明月依旧,几许零星,凉风萧瑟添了几分离别失意。 倏然,怀里慵懒窝着的小狐儿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挣开了温馨的环抱小短腿蹬了下去,一个劲儿往后面跑。 “雪绒,你跑什么啊?” 怀抱一空回过神的宫萱碎步追上。 然而,下一刻却是一个熟悉的场景 那位冰冷卓俊的浮嗔教主持箫,迎着薄亮月光而来,当小狐儿跑到他脚边仰着白花花的圆脑袋,一脸求抱抱的煞是可爱。 难得浮嗔教主屈尊降贵将小家伙抱起了,怀里除了一团雪绒绒外,浮嗔还嗅到了一缕好闻的馨香,想来是狐儿被宫萱抱着从她身上沾到的女子香。 男人挺拔的肩背一僵,不觉然将臂膀收紧了,似要留住一些什么东西? “…你伤势怎么样,好些了吗?” 宫萱尽量以最自然的语气问,实则她心里是很关心的。 浮嗔抬头睨了宫萱一眼,仿佛才看到她似的?其实不然,他来了有一会,故意放轻脚步。 要不是小家伙机敏,他也许没那么快被发现,还能再静静地站上片刻,亦或静静地看她。 轻轻颔首,当时他突然使不出内力,但真气仍然保留,半鹰天那掌虽重可不至于真的伤到他。 “…那就好。”宫萱释然。 透着幽光,两道欣长的身影对坐石台。 小狐狸可忙乎了,一下趴进浮嗔臂弯,一下又窝在宫萱的怀抱,一下又在石台上蹦蹦跳跳。 地面投射两道静默和一只活物的剪影,竟意外地感觉到和谐感。 半响,清心寡欲的教主略带不悦,一把揪住蹦跳的狐耳朵放在石台中央,按住它毛茸茸的脑袋,不许它再乱动! 跟一只小动物置气,宫萱看冷酷的男人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不住促狭的笑。 伸手拍开了按着雪绒脑袋的大掌,将它抱了过来,全程眼眸没在浮嗔身上停留过。 浮嗔动作一怔,觉得宫萱对待狐儿比人还和颜悦色,反正是比对他好! 蓦然喉间一涩。 侧过矜长的身躯,不打算理会那对玩得旁若无人的主仆。 直到雪绒嘤嘤乖巧地窝进宫萱的怀里,方才收起了柔和,一脸正色。 缓缓开口问道,百无聊赖把玩长箫的男人:“…按理你的功力不在半鹰天之下,为何会被他所伤?” 宫萱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第137章 安是他许的安 “本座被下药了。” 浮嗔微微低眸,幽黯吐露。无色无味,只有驱动内力后才会发挥药效 “…下药?”宫萱摸着雪绒脑袋的动作陡然顿住,不解 “是昨夜那杯御茶!” 昨晚皇帝亲临天机庄宴请十大门派的掌门长老,说来讲去无非也就是那些个场面话,皇帝面子不好公然驳回,浮嗔席间也只是喝了一杯清茶。 原本也无作多细思,可当逆天行败给楚舆,后面他对战半鹰天真气无法运行,方才联想到了这上面去。 因为在皇帝的心目中早有指定的盟主人选,这场所谓的武林大会不过是走走过场,以堵天下悠悠众口罢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帝的最佳人选不是狼子野心的逆天行。阻止了他的称霸武林的妄想,也总算他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师父。 宫萱明白了,这朱元璋不愧是一代君王,帝王之术,手掌乾坤是寻常凡人遥不可及的。 天竹斋。 段凝在床榻上打坐调息。 不多时海岚把煎好的药端上来,不好打扰稍叮咛一句,便下楼去。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又被打开。 男人手持象牙折扇背在身后,沉稳的步伐隐隐透着思虑。 瞥见桌上那碗未动的汤药,伸手探了下碗身都快凉掉了。 朱棣敛眉,捏起瓷碗就往床榻方向去。 熟悉的沉香气息让闭目养神的段凝放下戒备,缓缓运气收功,睁开了清宁的幽眸。 男人修长劲硕的体魄站立跟前,一部分烛光从他身后倾散开来,看似将段凝笼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王爷是否一早就知道了?” 朱棣实在太高大,她还坐在床榻,只有仰首才能拉近一点距离。 男人一定明白意思的,她能联想到的事,不信朱棣会察觉不出,所以希望他不要对她欺瞒! 女人双眸写满了认真,料定会问的,朱棣没想过要瞒她。 “把药喝了,本王再告诉你。”对她说话语气不自觉柔软了下来 闻言,段凝利落接过汤碗,许是内心带着几分焦急,完全忽略苦涩的药味,咕噜两下喝完了。 朱棣得见悠闲地理了理衣衫,就往床榻上女人的身边稳稳坐下。 段凝想也没想就挪动了下拉开距离,男人不厌其烦偏要凑近挨着她坐。 女人抿唇,瞥见他戏谑的笑意,双手环抱起来对着朱棣。 男人饶有兴致学她双手抱臂,眸子里褪去了深沉揉进了几许温情蜜意。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朱棣不答反问,他想知道段凝的想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朱棣之所以了然于心,多半基于对皇帝的了解,那她又是如何揣测出来的呢。 这让傲漠的男人有几分好奇呢。 段凝从来都不想如此敏锐谨慎,但事情摆在眼前,不得不令她心生警觉。 真是不想还好,细思极恐! 所有的谜底还是谢青不经意的一句话,浮嗔当时也是无法调动真气,导致失手败了半鹰天。 不难猜想逆天行功力高深莫测,却输给了楚舆,排除万分之一侥幸的可能,那么自然也是因为同一个原因。 各大门派掌门长老拼死相争,最后败于一个内功并不算高强的令无邪手上,这难道不是安排好的戏码吗? 所有的掌门长老在最紧要关头,突然内力涣散了。使得鹬蚌相争,却渔翁得利。 他们唯一相同的疑点就是住宿,由此猜想应该是在天机庄被动了手脚。 那么谁会这么做?目的何在? 这两个问题开始也困扰着段凝,直到最后剩余她与令无邪对战,那么疑惑就一下子清晰了。 谁是最后的受益者,就是最大的嫌疑! 可要在戒备森严的天机庄,对众位武功高手动手脚是不容易的,最起码令无邪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话说到这里真相呼之欲出,只有那位手掌乾坤的九五至尊,才能安排出如此精彩的戏码。 故而让楚舆第一个对决逆天行,看似侥胜实则必然,当然是因为楚舆没有被下药! 至于其他各门派的相斗,必有一方胜,输的一方再被楚舆和逆天行最后的筹码,半鹰天还有令盟主除去。 说到主修外功,内力并不深厚的令无邪居然屡次得手,可不就是他没有中招,每每捡了大便宜! 然后按每日战完皇帝亲自拟定的名册,半鹰天打败了楚舆。 所以才有最后的段凝与半鹰天一战。 段凝想背后之人一定将局势看透了,利用她欲阻止逆天行阴谋的决心,帮他解决了一大对手,天之峰! 最后的最后,段凝哪怕有争夺武林盟主的心,可是她早已力尽枯竭,如何再去与两手不沾血腥,说到底不过是棋子的令无邪争斗呢! 若说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那么最后选择退出时,皇帝毫不犹豫就答允,生怕她要跟令无邪争那个盟主之位似的! 如此一来不就证实了她的猜想,满足了皇帝的心意嘛! 段凝想到这里莫名感到了一阵寒栗。 古来帝王心思最是令人望尘莫及,随随便便就能把天下人玩弄股掌。或许十大门派当中也有人看出其间古怪,可又能怎样! 连邪派天之峰都一时受制敢怒不敢言,江湖比起天下不过沧海一粟,谁能够说了算,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岂会愚蠢到公然挑战皇权,以卵击石。 而且,皇帝最后那道圣旨可算是一绝。将大失的民心挽了回来,如此精明的皇帝!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刻,段凝抿唇看去一旁默然的朱棣,发现他用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正看着她? 男人旋即勾唇轻笑。 他身边不乏聪明的女人,可如段凝心思澄清,谨慎缜密的还是第一次见。 一时都不知该喜该忧? 喜的是段凝为他相爱的女人,而非敌人。忧的是怕日后他的皱下眉,估计都会被她剖析个所以然来! 方才她所言全部与他不谋而合,他是从影子知晓昨夜皇帝宴请十大门派,方才联想到了下药一事。 段凝事先并不知情,竟还能缜细地分析串联,叫他如何不惊奇于这个女人的聪慧与缜密的心思。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皇帝,连武当也计算在内,而张真人没有出席,是否他一早也想到了君心难测。 知晓皇帝并没有打算换掉,他认为最合适的武林盟主,故才派了武当不算武功最高强的弟子前来参战。 或许吧? 这一次他失策了。 朱棣的沉默,段凝觉得就是默认了。 想不到她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好在结果没有偏离轨道。 令无邪继续当任武林盟主,是不是江湖可以再清静十载了呢? 段凝有些没好气抬起手,在朱棣眼前挥了挥,叫他不理人:“…喂?” 当她再想要有所动作之时,朱棣却一把将段凝拥入了怀抱,握着她的纤腰,深邃冷峻的侧脸轻蹭她幽香的发丝。 低声玩味地说道:“你这么聪明下去,可让本王怎么办呢?” 语气却裹满了的纵容与溺味。 段凝挣开了自己的手臂,她喜欢环住朱棣的颈脖,谁叫男人长那么高,脖子还修长,就想把他拉下来贴着。 轻轻呼吸了只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脆生生回道:“凉拌呗!” “哈哈哈…” 逗得平素稳重的男人忍俊不禁,臂膀不自觉收紧几分。 在他眼里段凝宛如梦幻漂浮的羽毛,脱俗清宁。他担心若不攥紧,一个不小心她便会羽化成仙似的,消失不见。 段凝也没再开口,靠在朱棣怀里能听见他炙热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汇成这世上最动听的旋律,那么令她安心与眷恋。 良久,她从衣袖里取出那块,好似缠绕着他们的信物‘九龙玉佩’。 她一直都带在身上。 段凝知道这块玉佩对朱棣而言,不仅仅是尊贵的象征还有非凡的意义,一定要还给他的。 “在本王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加重要,就让这块玉佩陪着你,如同我在你身边一样。好吗?”朱棣低声哄她,再次把玉佩放在女人手心,连同手一起握住 段凝抿唇,沉思后方才点了点头。 “…那,我先替你保管着。” 这块玉佩太贵重了,她不喜欢睹物思人,她要的是朱棣活生生的人陪伴在身边。 朱棣淡笑不语。 收下了的话,怎么可能再有给她还回来的机会。 “…我困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啊。” 她知道这几日,朱棣定然都没有好好休息的机会。 哦? 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女人‘过河拆桥’,可是很厉害的。 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 虽然他是不请自来的。 “本王也乏了,懒得走。” 说着一挥衣衫倒头就要睡。 “喂…”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不过闭上了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能够睡着也是好事。 然后不解人意地踢了下朱棣,还搁在床下的一双大长腿。 “…怎了?”榻上的朱棣低声问了一句 “脱鞋!” 他没脱? 起身一看,还真是。 随即速度飞快脱掉了靴子,顺便长臂一揽将浑然不觉的女人勾近怀里。 一齐躺下双手禁锢住段凝,抚着她散落的柔软发丝:“…陪我躺会儿,嗯?” 饶是他霸道冷漠,沉默寡言都有破解的法子。 可最是禁不住男人这低声诱惑。 段凝想,她又中计了。 美男计。 “…晚安。”段凝无奈倾唇,微抬头在男人的喉间烙下清浅一吻 “…嗯?”朱棣不明,却喉间一紧,眼底不知染了什么一样的欲色渐浓 抱紧了温香软玉,高挺的鼻梁在段凝眉眼,鼻尖处亲昵地停留。 然后亲了亲她的耳朵:“晚安是什么?” “啊?” 段凝觉得耳边有点痒,还热热的,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 低吟一笑才后知后觉,怎么对他这个古人讲了这两个字。 “…晚安呢,就是好梦的意思。”她才不告诉他,晚安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原来如此…”朱棣轻笑 低首寻着段凝的眼角啄了下,慵懒缠绵的声音再度响起:“凝儿,晚安。晚是天下的晚,安是我许你的安。” 有一瞬间段凝的脑子一片空白了。 幽眸眨了眨。 是他呢喃细语喊她‘凝儿’? 还是他说‘晚是天下的晚,安是他许她的安’? 第一次听一个人把晚安这么解释开来,可她为什么听着觉得没毛病呢? 且还有点受用! 好吧,她承认被一个古人刷新了认知。 唇角微微牵起,缓缓合上了眼眸。 两道均匀安稳的呼吸,缠绵交织在柔亮的月夜中。 沧海蓝田,一抹沉香。 此生唯一眷恋。 第138章 大姐夫 “…啊啊啊!” 尖锐伴随惊讶的叫喊,无端划破了一个美好的晨曦。 “…闭嘴。” 似击鼓鸣冤的揪心,让素来沉稳的燕王也忍受不住,抬手虚捂了耳朵 男人有些不明就里,适才他听见敲门声,起身开了门。谁知刚一看清来人身影,便听见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嚷嚷。 莫可仰视的压迫力,谢青认真且怂的闭上了嘴,震惊从眼底跳出来。 “…燕王殿下,你咋从我们段姐的房间里出来啊?难道你,你们…” “是不是,成了?”小表情贼拉兴奋,对男人挤眉弄眼,一脸我懂得的表情 “……” 燕王顿住,片刻才明白过来谢青的意思,只是还未做出反应,满足她的好奇心? 很快四面八方房间门全部打开了,鉴于以往经验,谢青的叫声就是一种信号! “怎么了,怎么了?” “啥事儿啊大清早的!” 跑在前面的是最机灵的灵砂,随后梦依海岚两人来到。 “呀!我去!” 如果她们没有理解错的话,大王爷昨夜是在段姐房里就寝的吧? 天噜啦! 姐妹们眼睛不带眨,紧紧盯着眼前的大活人,知道他是燕王却忘记了请安问好。 “…不错,昨夜本王的确留宿在此。”燕王轻描淡,还有意瞥了眼身侧某女的闺房 姐妹们默契的相视,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好似训练过整齐划一,向燕王打招呼。 “燕王大姐夫好!” 朱棣身躯一怔,这声‘大姐夫’比万人尊称的燕王殿下更弥足珍贵,同样令他动心。 “嗯。”男人眉眼见清风朗月,透露了大王爷的心情极佳,十分受用呢 紧接着不远隔壁宫萱的卧室也开了门。 白衣翩然,紫衣优雅两人款款走来。 “咦?”姐妹们云里雾里了,段姐咋又是从宫萱房里出来呢 朱棣视线自段凝出现就落在她的身上。 “那啥,昨晚上段姐你没睡在自己房里啊?” 段凝何等精明,哪里看不出谢青打趣好奇的眼神。复看一眼老神在在的朱棣,她便明白过来了,怕是她们又误会什么了吧。 提到昨夜,段凝面上难得浮现一抹不自然,下半夜的本想趁朱棣睡熟后偷偷溜走。 不想她也睡得太沉没醒过来,直到破晓才挣脱束缚,逃似的去宫萱房间补了会觉。 “…啊对,我在宫萱房里休息的。” 嗯,就是这样的! 话落,莫名感到朱棣浓烈的眼神不断衍生,轻飘飘开口两字好像就变了味道似的。 “是吗?” “哎呀没关系的燕王大姐夫,来日方长嘛…”谢青暧昧的小眼神,语不惊人死不休 “是的是的…”梦依几个笑吟吟附和 “青儿,不可胡言。”段凝霜唇一抿,无人知晓段姑娘脸庞划过一丝绯色 她与他还未到那个地步呢,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太过沉重,眼里不由多了一缕怅然。 “啊这早叫晚叫都得叫,您说是吧燕王大姐夫?”谢青小嘴跟抹了糖喊得男人心花怒放,还请燕王早些下楼用餐 得到对方友好的肯定,然后姐妹们麻溜地勾肩搭背下楼去了! 段凝此刻不失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男人,独自回房去了。 朱棣看着女人撒气的举动,薄唇溢出轻吟的笑声,纵容欢喜极了。 这一幕落还没离开的宫萱眼里,她知道昨夜段凝并没她房里休息,而是天亮后才进去的卧室。而段凝没有说破,她自然也不会事后诸葛亮。 “燕王殿下,想要‘言顺’,必须得‘名正’。” 宫萱并不关心什么史书走向,也不知道两人的结合是对是错,既然决定好了在一起,那么就不能让段凝受到一丝伤害和委屈。否则她们姐妹拼死也不会答应的! 宫萱的意思,燕王岂会不知。 段凝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自然不会舍得让她无名无份跟着他。 “本王明白,此生绝不负段凝。” “还望殿下永远记得今日所言。” 朱棣进去天竹斋里,段凝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秀发,冷沉的气息悄然化作绕指柔。 自然地接过桃木梳。指腹挽起她及腰的青丝缓缓梳着。 段凝没有拒绝,抬眸望去雕花铜镜倒映着的一男一女。 男人的动作像对待珍宝小心翼翼的,眼眸晕染出温润如玉。 女人嘴角弯起的弧度,写满了心悦。 “昨夜,睡得可好?”朱棣嗓音和风细雨,低低沉沉惑人心霏 没完了是吧? 若不是她心软让他留宿在,才不会发生那起乌龙呢。 某人这声询问大有明知故问吧? 段凝不作打算接这个话题,睡得好不好他不清楚吗! “我问你,青儿小不知分寸就算了,你怎么也那样附和她?要是让有心人听去了,多生枝节。” 即便两人心结坦诚再无芥蒂,可朱棣的身份她不敢相忘,也许注定不能像平常恋人一样地相爱相处。 不同于段凝的严肃,朱棣依旧气定神捏住手里女人的一缕秀发,欺身在她耳边:“你是我的女人,妹妹们称呼我大姐夫有何不对有何不妥呢?”尾音上挑,最撩人心 “…还是你不承认,后悔了?”朱棣又抛出一语,虎视眈眈生怕错过她松懈的神情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段凝闭了闭眼好无奈的样子,随手拿过朱棣手上的木梳,仰头无比认真看向男人 女人严肃起来怪挺有趣儿的,朱棣满足地将她拉进了怀里,胸腔里微微怔动,头顶上就传来他洋洋洒洒的失笑。 朱棣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认真:“凝儿,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第几个?”段凝没有拒绝没有答应,语气有些复杂无端 怀里闷闷的回应,不难猜测女人情绪并不高涨,而朱棣知晓缘由。 事实上不管他愿不愿意,如今他身边确实有好几位王妃。 外人眼里他算是清心寡欲的王爷了,不说上至王孙贵胄妻妾成群,他那些皇兄弟哪个不是在蕃地称王称霸佳丽无数的,下至平民百姓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之事。 食色性也,只不是他事事有度,足够修身养性。更将民生大计江山霸业放在首要位置,久而久之七情六欲便不那么显要了。 他一度认为此生要在,漫无边际的争权夺势中度过,不曾想在晦暗的时光里,还能遇见那束迟来的暖阳,照亮他孤寂的心房。 “你是最后一个,亦是我朱棣此生唯一最爱的女人。”朱棣握着段凝削柔的双肩,讳莫如深的眼睛紧盯着,信誓旦旦 ‘最后’,‘唯一’,多么郑重其事的宣言。 若这番话被他的其他王妃听去了,不知会是哪般画风? 可陷在恋爱情潮里的女人大多如此,宁可相信虚无缥缈的永恒,也不愿搅碎了当下的缠绵情网。 段凝隐去了心下泛动的涟漪。 缓缓说道:“…我们这样就挺好,一旦公布的话,我就不能像这样无拘束的生活,你知道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你可不能拖我后腿…” 海岚的家仇,妹妹们的归宿还无着落,她怎么可能弃她们不顾呢。 眼底严谨真挚,生怕朱棣又要说什么话来反驳她。 男人岂会不懂段凝无畏淡然的言语下,是怎样百转千回的思量。 只好附和着她,指腹揉捻女人的唇角:“…若是让你这般无名无份,我又如何舍得…” 朱棣的心疼沉着,段凝为之动容。他眼眸若碎星曜曜,似将她整个人席卷进去。不安,凌乱一点点在消融。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答应你,待尘埃落定后,我与你永不分离。” “当真?”朱棣悄然飘过一抹狡黠的神采 他私心里迫不及待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段凝是他朱棣的女人,但又不想强迫她,这句话无疑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段凝盈盈一笑,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交替着彼此熟悉的气息。 身与身的依靠,心与心的触碰。 第139章 美人关 “该死,究竟是哪个混账干的?” 逆天行强忍着身体不适,扭曲狰狞的苍白面色,久驱不散的戾气无不暴露着他滔天的怒火。 昨日结束完武林大会,真是老血淤结在心。那分明就是个幌子,皇帝老儿贼得很,当着天下人的面冠冕堂皇摆了他一道,事后还假惺惺颁了道圣旨堵住悠悠众口。 以为尽在掌控之中,盟主之位非他莫属,如今哪还有脸面去赴那破盟主的就任宴席,连夜赶回天之峰,舔伤口来了! 岂料,刚上山就听闻他的宝贝练功房被一把火烧没了,多年搜集的武功秘籍全部化为乌有。 “…属下该死,主公饶命啊。” 脚下匍匐的练功房守卫,头顶迫近的死亡气息,逼得他们全身瑟瑟发抖。 因为大会山上人手不多,换岗时疏忽了防范,昨夜恍惚之间瞥见了一道红衣身影,是鬼是魅都分不清就中招昏过去了,等醒来大祸已经酿成! “拉下去,丢进五毒林!” 五毒林是天之峰以北的丛林密地,瘴气阴郁,五毒遍地可见。 即便如此也不能缓和他的暴怒! 越是求饶哀嚎更激发出他嗜血的疯魔! “半掌教,你认为此事是何人所为?” 半鹰天也思量过,即便知晓天之峰昨夜守卫松懈,但后殿练功房禁地都是戒备森严的,加上其山险峻,重重把守。 出入此如无人之地,想来贼子定是轻功了得之辈,按他猜测必不是第一次偷上天之峰! 加之,盟主大会后各大门派都在养伤赴宴,排除后最可疑也有动机的便是那七姐妹,其次是两手不沾风霜的燕王朱棣! 听完半鹰天有条不紊的分析,逆天行觉得句句有理。觉得那个燕王的可疑性最大,若不是他几次阻挠,段凝早就命丧黄泉了。 可惜偏偏是他,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却在关键时刻反目成仇。 仗着手握兵权高高在上,一时半会还真动不了他。 思及,一口老血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的,真是憋屈得很! “主公息怒,注意尊体。扳倒燕王朱棣绝非易事急不得,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半鹰天劝慰道 “依你之言可有良策?” 对方靠近逆天行耳际,将计划娓娓道来。 逆天行越听眉头舒展,嘴角还勾起极其危险的弧度。 擒贼先擒王,这次他要将所有碍事的东西通通扫除! 与此同时,御书房。 盟主大会落幕,令无邪依旧任命武林盟主,感恩戴德自当进宫叩谢皇帝圣恩,并拜别辞行。 宫女奉茶完毕,皇帝便摒退左右,独留贴身侍奉的玉公公。 令无邪虽非武功盖世,侠义无双的豪杰,但能得皇帝垂首,稳坐两届武林盟主,想来也有过人之处。 帝王心术向来难以琢磨,也最忌揣测。昨日武林会历历在目,令无邪不难猜测唯有那至尊天子才能如此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大势已定,想来是皇帝不会容许狼子野心的逆天行称霸武林,眼见江湖势力坐大脱离朝廷掌控,迫胁中央集权。 如此反倒他这无功无德的匹夫,成了最合适的盟主人选,确切来说是最好的棋子。若能避免江湖再掀风雨,他这颗棋子也算人尽其才,物尽所用。 令无邪隐去遐思,拱手敬道:“多谢皇上垂肯,令无邪定当鞠躬尽瘁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皇上年迈的面容几分和善,却隐藏不住通身的威严贵气:“令无邪,你这盟主之位得来不易啊。可要尽心尽力以维护江湖秩序,匡扶武林正义为主,以免去朕的后顾之忧。” “无邪明白,皇上尽管放心。” 皇上的意思只要他安守本分,无才无德又何妨,只要与朝廷同气连枝,掌控在皇帝的羽翼之下为前提。 待令无邪退出御书房,玉公公刚想传膳,却听得皇上眼帘微垂叹息着。 “皇上,如今大局已定风平浪静,为何皇上不展欢颜反而深深叹息呢?” 朱元璋鼻息轻哼,要是那样简单就好了,表面上看来波澜不起,但他这个皇帝要真正的高枕无忧还早着呢。 此番看似掌控了整盘棋局,不免有些心存不甘伺机而动之人。 为了千辛万苦打下来的万里江山,也为了下一代皇储扫平障碍,他不得不暗谋深算,把有可能危及皇权的火苗扼杀熄灭! 燕王府,书房。 昨夜红魍完成任务赶来向主子禀报,未料寝殿灯火覆灭,院子守卫也减半,想来男人并不在王府,靖昙轩同样人去楼空。 心想定然是去了天涯酒楼,那么必当是同段姑娘在一起,想了想不敢深夜去冒犯。 辗转过了响午,主子才回到府里,这样说来男人在酒楼呆了接近一天一夜! 主子最近的举动都离不开那位段姑娘。好比这次还让他亲自去天之峰,把逆天行的练功房烧得渣都不剩。 这打草惊蛇,不是主子一贯的作风。想来八成还是为了段姑娘吧,借此向天之峰立威,光明正大的庇护七姐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子莫非也逃不过? “知道了。天之峰还是要盯紧了,皇上万寿临近,本王不想到时出现任何差池。”朱棣轻启薄唇,语调微凉 “是,红魍领命。” 男人红唇白齿,一袭广袖红衣,眼挑邪魅,一副可颠鸾倒凤之姿。但在燕王面前,言行举止除了恭敬还是恭敬。 朱棣执起茶杯之际,红衣飘然隐去。当真如鬼似魅,来去如风。 “狗贼,恶魔你给我出来!”钟琴一路跑出来气喘吁吁的,可回应她的只有野风拂过树叶的沙沙作响 “恶魔知不知道你害得我有多惨,现在教主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钟琴悲戚哭泣,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一念错,竟是步步荒芜。 “哈哈哈…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好埋怨,还不是因为愚蠢!” 伴随刺耳尖利的狂笑,连恒隐身慢慢现行,张扬跋扈的五官倒,气场所透露非正气之风,令人不得不防备。 “你终于出现了!都是你这个狗贼误导撺掇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钟琴擦干泛滥的泪水,眼里爬上了同归于尽的念头。什么都不管不顾,奋力一股劲儿便向连恒扑了过去! 可惜,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连男人的身侧还未近得,便被伸出的魔爪迅速掐住了脖子! 连恒露出轻蔑的笑意,手臂逐渐用力。 使得钟琴脸色越来越难看,脸部一片憋红,只好奋力拍打掐着她脖子的手。 这点力道连恒完全不放在眼里,眼看钟琴气息越弱,彼消我长,连恒亢奋的因子愈是肆虐邪生。 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易..… 就在钟琴快要窒息过去,突如其来的掌风势不可挡,从连恒背后袭来,直击他的后臂膀! 连恒吃痛地缩回了束缚,钟琴如获大赦大口的喘息,差一点她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连恒睁着愤怒的黑瞳:“我当是谁?原来是浮嗔教主。怎么?这贱婢不是被逐出门派了吗,我要杀要剐,你可管不着了吧?”连恒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男人信步走来,持箫在前。背光而立冷若冰霜,似画轴上不惹凡尘的谪仙,可远观而不可亵视。 在钟琴眼中亦如初见高高玉立,她卑微如蝼蚁,撑在地面的手悄然攥紧。 浮嗔扫了钟琴,可悲可怜至极。 她这又是何苦,无非送死来了。 “是与不是与你何干,你同我伏魔教是还有一笔账未算吧?”浮嗔每一个字都是冷硬的弧度,眸底有层层叠叠的寒气涌现 “你!” 浮嗔摆弄着长箫,连恒有些不淡定了。 别说他受了伤,也根本不是浮嗔的对手,攥紧了双拳冷哼一声,不甘不愿地再次使出隐身术,逃之夭夭。 浮嗔冷眸微眯,第一次见得隐身术的神奇奥妙。 “钟琴谢教主再次相救之恩…” 钟琴跪倒在地,虚弱不已 深深爱慕的眼神未曾从浮嗔身上离开,正如男人一眼也没有落在她身上。 拂袖离开,连同萦绕在空气中的冰冷气息逐步解封。 半响,钟琴追随浮嗔的背影跟了上去,亦步亦趋连气都不敢大喘。 然而这点举动,如何逃得过浮嗔双眼。 第140章 看热闹 此番盟主大会,扬名镖局楚与以一己之力捷胜天之峰逆天行,端是后生可畏,不容小视啊。 已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还免费给镖局做了个宣传,楚与从天机庄回来后,镖局早已门庭若市,争着抢着送生意上门。 对于莫名赢了逆天行的楚与还处在云里雾里,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若是单打独斗十个自己都不见得是逆天行的对手! 直到大会结束,盟主之位依旧令无邪继任,他心里豁然开朗,想必也有人见不得逆天行独占鳌头称霸江湖,才有这么一出吧。 总之这个结果也算如意。 刚沉淀下来的心绪,在刚回到镖局时又被打破了! “少爷,老夫人得知您在武林会上与逆天行交手的事了,正大发雷霆呢!”管家丫鬟一脸焦急等在门口 糟糕!这可怎么办? 奶奶一向反对他与逆天行正面交锋,如今还同他交手了。 刚进屋门,就看见打翻的茶盏,没有老夫人的话谁也不敢前去收拾。 依稀还闻得低低抽泣,叹息的声音。 “…奶奶您别气。当心着身体,都是孙儿的错,不该惹您生气。”楚与心下一紧,又是懊恼又是无奈,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先 老夫人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恍惚间又极定神深深看着蹲身的楚与,像是想透过他看清楚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奶奶…您怎么了?”楚与摇晃了下她安放膝留下岁月痕迹的手背 老夫人暗暗打量楚与见他完好无损,俊朗几分疲惫显而易见,这才放下心来。 又赌气地掰开他的手般:“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出了门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孙儿怎么会呢?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奶奶的话我向来严格执行绝不反抗的!这次是意外嘛,我保证没有下次,就算押镖绕远路也不从他们山门口过!奶奶您就别生气了…您说什么我都照做!” 楚与信誓旦旦,态度极好,就想把这事儿赶紧给圆过去。 “…说话算数?”老夫人眸里点起明亮 “呃?您不妨先说说看什么事?” 楚与缩了下颈脖,心里有点虚。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阿篱把准备好的画像给少爷拿过来过过目,看好了哪家,再着手差人去问问。” “是,老夫人。” 楚与忽觉大事不妙! 丫鬟拿过来十几卷的画轴,楚与一个头两个大啊,心存的侥幸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盟主大会告一段落,尽管各大门派对结果心生不满,只能敢怒不敢言。不过大概很多人想到气势汹汹天之峰,最后却灰头土脸打道回府,心里估计平衡了不少。 ‘新任’盟主继位,武林总要大开盛宴,各门各派的表面功夫也做足了。 近日疏疏郎朗开始整顿人马,备上薄礼转行天山赴宴。 天山派一行人自然得先行动身赶回,大师兄萧洒却趁机从天机庄溜了出来,打听到海岚的身份后,来到了七姐妹的天涯酒楼! 这会左右不过辰时,酒楼才开始营业,凑巧是海岚下来开的门。 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眉目温婉,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一袭若清水纱美得清雅恬静。 “岚姑娘,岚姑娘…”少年颇为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少侠?”海岚飘过纳闷 “嗯嗯是我啊。海姑娘还记得我吧?”白衣少年暖阳的微笑,在见到心怡的姑娘一下子在脸上绽开了 “记得,少侠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这个时候不至于来打尖或住店吧,天机庄可都管衣食住行的。 “…我今日便要随师父回天山了。”萧洒欲言又止看向女孩儿 “哦…那祝萧少侠一路顺风。” 人家专程过来道别,海岚自然不失礼地回应祝愿。 “岚姑娘我是想说…” “岚儿,我来了…” 男子清朗带着亲昵的嗓音,不偏不倚打断了潇洒的下定决心的话语?! “萧哥哥。”海岚甜甜的语气略带矜持 “萧少侠怎么也在这啊?” 呵,方才他经过庄门口,正巧看见萧洒匆忙的背影,觉着古怪便一路尾随,谁知竟是一早跑来找他家岚儿! 即便晓得潇洒即将返回天山,可每每看到他一双冒桃花的眼盯着海岚看,他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那个,我来找岚姑娘道别的。” 萧洒得知海岚身世的同时,也听闻她自小便与萧胤定下了婚约,只是他不甘就如此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道完了,少侠就请回吧,适才我出门恰逢令师在寻你呢。”萧胤脸不红心不跳,睁眼说瞎话 呃,萧洒心下一虚。他本来就是偷溜出来的,完全没有怀疑某情敌的理由了。 “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来日…来日若有机会岚姑娘来天山做客,萧洒一定盛情款待…”语气有些不情不愿,不忍不舍 “好说好说,他日我与岚儿成婚之日,还劳驾萧少侠前来喝杯喜酒呢。”萧胤笑吟吟,十分大方 垂头看向脸颊微红的海岚,女孩儿无奈又娇嗔地瞥了他,萧胤心悦,他的岚儿怎么看都好看呢。 这招可谓杀人诛心,萧洒不爱听的他非就捡着说! 说不上嫉妒,大概也就是羡慕吧。 羡慕萧胤比他更早的与海岚相知相恋,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这也许就是有缘而无份。 但无论如何,萧洒都觉得不虚此行。 “一定,后会有期。” 来去随风,潇洒留情。 “一路顺风。” 萧胤,海岚十分默契的双双出声。 真是的,临走还给他喂一嘴陈年老醋! “哎~早上好啊!” 谢青伸着懒腰悠哉下楼,给正在打扫的富甲天下四人打招呼。 “哎呦,萧哥哥今日这么早,又来找我们岚姐姐吃早饭啊?” 盟主大会后,两人的感情日趋上升啊,你来我往甜甜蜜蜜的! “是,又来蹭饭了。” 萧胤说到这里还有点颇不好意思。 “嗐这就见外了,都是自己人嘛你说是不是啊岚姐姐?”谢青笑眯眯看去了海岚 海岚怀疑谢青每次这么叫她,就准没好事,可是她没有证据。 “那个,我去帮忙做饭了。”海岚见势先闪人,不然又怕某青语不惊人死不休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一壶清酒,一支玉笛,一袭墨绿色长衫俨然成为公子风燃的标配。 忘记有多久了竹林凉亭,与清风相伴,酌酒为友。 却不知何时起,绿林里多了那抹白衣倩影,天涯存知音,把酒话桑麻。 原以为孤高冷清的性子却因为那个女子逐渐暖化,甚至还投机取巧的每次来此‘偶遇’。 有时静静望着那纤细的身影,若不留神被她发觉,还能装作不在意与她寒暄几句。 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风公子?这么巧又碰上你啊,不知可会打扰?”段凝习惯了隔一两天来竹林练功 偶尔会遇见风燃,若非静坐便是奏曲。 今日的他似乎有些不同,平素清雅模样这会却浑身笼罩着一层,甚至她也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失意?冷然?还是寂寥呢? 此时石桌上三三两两的酒瓶子,段凝眉梢微蹙:“…风公子这清早喝酒的习惯可不大好啊?” 风燃只是浅然一笑:“习惯久了,许是戒不掉了…” 又许是欠缺一个能督促改变他的人。 段凝便也不再多言,伸手捏起了酒盅说道:“如此,我也只好舍己陪君子了。” 莞尔一笑,比这清风拂柳更漾人心扉。 碰杯饮酒,交谈甚欢的模样不期然映在了不远处,尾随风燃来的钱茹舒眼里。 同样也是随段凝后来的朱棣视野! 这就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竹林环山抱水,道路四通八达。 后来的朱棣同钱茹舒走的是另一条道路,丛林遮掩,绿水清流。 朱棣掩息吐纳,是以还没被察觉。 虽知道段凝与风燃没有关系,可瞧着却是另外一回事,莫说寻常的男人何况还是地位超然的燕王。 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把酒言欢,且那个男人还居心叵测! 再如何纵容,朱棣心下到底是不悦的。 近日他尽量抽空过来,两人才刚在一起难免会比较亲昵一点,谁知段凝却同他说什么‘距离产生美’,莫要日日去酒楼找她。 呵,他时时看着,都能给寻到空隙在这谈笑风生,若再不看紧点?! “哼!” 真是两面三刀假清高! 钱茹舒眼底结了燃苗,忍不住冷哼。 朱棣墨眸流转隐去了所思,不掀丝毫涟漪。瞥了眼那穿紫红色花衣的女人,她眉目间尽是意难平,犹带着怨恨。 只消一眼,朱棣便知其中隐情。 “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自己没本事得到,莫要将恨意怪在别人头上。你可看好了风燃,别让他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男人声线玄寒,眸色深深却半点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燕王殿下怎么不看好那段凝?也让她离风燃远点,最好不要再相见,这样对大家都好。”钱茹舒怨劲儿上头,竟不顾身份回怼过去 “我的女人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若然你管不住风燃,本王自会让人好好招呼他。”语气一分清淡,十足威逼 话毕,一个眼神都无施舍给钱茹舒,攥了攥负在身后的象牙折扇,抬步轻稳往凉亭走去。 为什么?! 这么久以来,她只能跟随着风燃的脚步,无论做什么都缺少一个明正言顺。 而段凝为何这样好运,已经有了燕王,还要霸着风燃不放? 云袖下垂着的手掌紧握,陷入手心的疼痛也抵不过心里万分之一的怨懑。 翩然离去的身影有着无法言喻的空落。 第141章 有主了 “风公子大清早这般好兴致啊?” 朱棣信步走来语调不咸不淡,眼神却粘在捏着酒瓶子的段凝身上,神色意味不明。 “燕王殿下说笑了。” 风燃看懂来人的目光,好似笑了一下。 “…你去过酒楼了?” 不然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段凝抬眼看向朱棣,表情几分迷离。 “本王还以为你这酒喝上头了呢?” 朱棣没好气,上前揽住段凝的纤腰扶站起来,让她半倚着自己,吐息之间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凝儿旧伤未愈元气尚未复原,不适合饮酒,不比公子年轻气壮,拿酒当水喝也无妨。”朱棣参杂着点酸意看了风燃一眼 抬手就要把段凝的酒瓶子拿开。 “松手!” “松就松,你凶什么?” 这酒后劲是有点大,但以段凝的酒量不至于醉,许是在亲近的人面前不自觉显露了一丝憨意。 凶? 段姑娘还没机会看到,燕王殿下真正‘凶’她的时候呢。 “伤势还未痊愈,大清早学人家喝什么酒?也不怕烧了胃,说你一句还不得了?” 朱棣半拥着段凝,一只大掌穿过她的指缝,五指相扣的那种,捏了捏她的手背。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而然的亲昵,一丝不落收在风燃眼底,他能感觉到段凝与朱棣说话眉眼可见涓涓笑意,那是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咳,是否忘记了旁边还站着别人呢? 哦不!心情不愉快的男人没忘:“方才本王来时,似乎看见钱茹舒姑娘在竹林外徘徊,想必是来寻风公子的吧?” 着重点明徘徊二字。 果然,风燃听后脸色转沉:“二位请便,风某有事先行一步。” 忍住了不去看被拥在男人怀里的女子,却忍不住心房突然空落了的一片哀意。 才转身,便闻得身后朱棣附耳,轻声细语的对段凝说着什么… 但都与他无关了,因为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他!爱意得太早,却明白得太晚,注定是错过。 “…有时间找别的男人饮酒,怎么不见你闲时来找我?”朱棣语气恨恨,握着女人的腰让她站直了,微低着头在她耳边吹气 “风燃不是别的什么男人…” 呵,这时候就不要说什么大实话吧? “钱茹舒喜欢他,你总该知道吧?” 怕是她还未知风燃心悦她呢。 “可风燃不喜欢她吧。” 朱棣说一句,段凝也老实的回答。 “他喜不喜欢跟你有关系?要知道如今你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少跟有相好的男人多有接触。” 是除了他之外的只要是公的都不允许! “唔…” 段凝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歪着脑袋向朱棣肩上靠去。 嘶,伤势未愈空腹喝酒真心不好,一下子她感觉整个胃部都不舒服了。 倒吸了口凉气,好看的秀眉拧了拧。 燕王纵心里有气也化为绕指柔,段凝略带痛苦的样子,男人看在眼里紧张在心里:“…本王抱你回去?” 段凝摇头,回家有好一段路走,她可不想被人围观,调息下应该就没事了。 “来,先坐下。” 朱棣伸手贴上女人的胃部,轻捻揉着。 这些日子以来段凝习惯了朱棣的亲昵,像所有热恋期的情侣都会做的事。 悄悄抬头入眼的是,男人棱角流畅的侧颜,剑眉还微蹙,黑漆眸子满是认真急切。 “…可有好些,嗯?” “嗯…陪我待会再回去。” “好。”朱棣将怀里的女人拥紧了些 此刻万种风情,只与一人诉说。 良久,二人从竹林一路牵手漫步,在酒楼门口碰上刚回来的谢青。 青衫衣袂飘飘,步伐轻快。手里头拎着祥记糕点铺的食盒,另外一只手不老实的捏起一块枣泥糕在吃了。 “咦?段姐,燕王大姐夫你俩这么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外头吃完再回来呢?”谢青笑嘻嘻打招呼 大清早萧胤来了,随后燕王也到。 一听说她们家段姐去竹林练功,一转头男人就不见人影了。 “酒楼没得吃吗,为什么要在外头吃?”难得段凝没有矫正谢青的称呼,许是无可奈何,潜意识又渐渐默许了吧 不同于段凝的免疫,朱棣每次这个称呼,心里就多舒畅一分。 好似向所有人宣布段凝属于他,刻上了他朱棣专属的印记。 “我这不是觉得你们刚新那什么燕尔,如胶似漆,我们全体人自觉,不打扰嘛。”捏着枣泥糕的一只手举了起来,一脸配合 “这词儿是这样用的?你语文课果然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段疑目光瑟瑟 饶是朱棣再见多识广博学多闻,在听到俩姐妹的对话也一头雾水,无从搭腔。 “呵呵,呵呵…” 谢青准备浑水摸鱼一呵到底,就算现在想追究哪位老师的责任,也无从下手吧! “燕王大姐夫,刚新鲜出炉的枣泥糕可好吃了,您尝尝。”谢青转头就向燕王下手 “洗手,吃饭。”段凝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你姐姐喊本王吃饭。”燕王殿下很有眼色随他的女人进去了 “哎哎不带这样的,大清早欺负我单身汪是不是?” 谢青哼哼两声,都不吃她自己吃! 酒楼早餐不对外营业,这会儿里头疏疏郎朗都是自己人。 一楼偏厅屏风后隔出一间雅阁,便是日常七姐妹用饭的地方。 朱棣方才准备落座,海岚身旁坐着的萧胤自觉起身恭敬行礼:“萧胤见过燕王殿下。” “段姐,燕王大姐夫。” 其他姐妹们自然的称呼出声。 “让你们久等了,大家吃饭。” 段凝浅浅一笑,旋即入座。 “免礼吧,在这便不讲那些虚礼了,都是自己人。”燕王声线清浅,饱含不容拒绝 “…是” 萧胤犹疑过后方才惶恐般应下。 这倒是第一次有燕王加入的饭会,虽然身份摆在面前,但今时不同往日。 毕竟他现在是段凝承认的男人,厚脸皮的说一句还真是半个‘自己人\\u0027,是以饭间气氛还是其乐融融的。 朱棣开始感到不适应,但许是段凝陪坐在身边,又觉得她们都是她的家人姐妹,这样想也舒心了几分。 期间也只是同段凝讲讲几句话,其次安静的用餐,似听非听着她们姐妹家长里短。 说着不知谁起的头,谢青想起来了方才出门买枣泥糕,路过那家京城最有名的万花楼,居然还碰上了一个熟人?! 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可不就是此番盟主大会的新贵楚与嘛!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看着衣冠楚楚竟然是这样的人,还等不到晚上光天化日的就在青楼门口,同花姑娘拉拉扯扯! “不会吧?” “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梦依诧异过后,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她相信楚与不是那种表里不一,寻欢作乐的肤浅男子。 “我两只眼晴都看见了,还能有假?我还听到他们说什么钱不钱的?” 要不是那会时机不对,谢青真想冲上去一探究竟! “是吗?会不会是误会啊?扬名镖局诚信无双,楚公子也不会是那种人吧?” 海岚也是京城人士,很早也久闻镖局大名,早两年有听他爹爹提过楚与的名号,是江湖上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呢。 “哎呦小姐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人心隔肚皮,在这儿的男人寻花问柳,三妻四妾的不都是家常便饭嘛。俗话说得好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跟你说…” “咳!” “咳咳!” 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早知道就不让这二货上桌吃饭,也不看看场合,说话不带把门的。 什么叫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下周遭的气息仿佛被冻住了。 落座的两只黑乌鸦,哦不,两个男人默不作声的,脸色渡上层比夜色还黑的阴影! 燕王捏的银箸顿了一下,黑漆的眼眸令人晦涩难懂。他看了一眼段凝,欲言又止。 “呵呵…那个我说的当然是指的个别,个别哈,像燕王大姐夫跟萧哥哥如此专一的男人,我们是放一百二十个心的,这是绝对相信的!” 她真不是故意的,都怪那个楚公子,没事去神马青楼,还好死不死被她撞上! 不知道补救来不来得及,不过谢青想总比等死好吧。 “无妨,先用饭吧。” 谢青还是太年轻了,看不出来燕王到底生不生气啊,她要不要请求支援啊?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嘴。” 宫萱没好气夹起叉烧包,往眼珠子咕噜转动的谢青嘴里塞住,最好别再语出惊人! 这顿早饭吃的气氛还算理想。 过后,萧胤便道别赶回去山庄,处理各门派返程事宜了。 在燕王和段凝双双上楼回房之后,谢青才敢大吸一口新鲜空气。 好险好险,她刚刚居然一不小心暗骂了当今的燕王殿下,未来的大明皇帝啊! 还好还好,相信她家段姐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罚的吧? 谢青还魂不附体,向来喜欢戳人心坎的灵纱幽幽来了句:“青啊可长点儿心,讲一句话得得罪多少人啊,这一朵朵有主的花儿不好惹,背后的主更不好惹啊!” “我这不是,这不是活腻了嘛…”谢青欲哭无泪 “哎你们干嘛去啊?” 还指望她们能好好安慰一下她呢。 “帮你点长寿灯!”姐妹们异口同声 “哎呦我去!”谢青破防 朱棣走在身后顺手关上了房门,转身便听得段凝带着略带谨慎地说道:“…青儿心直口快,王爷不要放在心上啊” “在你眼里本王是如此小心眼的男人?” 段凝想回是的,可这会她不敢,摇了摇头,然后又像想起什么,随即又点头。 朱棣鲜见段凝这副模样,不由轻笑:“她们是你的妹妹,如今自然不同往日,这些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旋即拉过段凝的手一同坐在床边,意味深长的看她,接下来的话多了份郑重其事。 “我…不知道会遇见你,要过的女人也是从前的了,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我身边一日,便永远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在她面前他已然舍却了王爷的尊称,朱棣想这样是否更接近了她一些。 段凝挑眉,这个男人说话果真滴水不漏。只要她在身边,就不会有,反之他们分开了,他想找几个就没关系是吧? 这是想要得到她一个保证? 难不成堂堂燕王,也会有对一个女人心生不安? 朱棣耐人寻味笑了不答反问:“…那,凝儿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吗?” 目光深深锁住段凝,不放过她一丝的情绪起伏。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你要相信我不愿离开你的。” 心不愿,若然有何不可逆转的力量使然,是不是爷只能身不由己了。 听到段凝的回答,朱棣的眼里总算浮现一丝期冀中的光芒。 “好,只要你不愿离开,那无论什么磋磨逆境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将她从他身边带走,朱棣在心底默默地加了一句。 “君不弃,伊不离。” 段凝情意绵绵,抬手寻到朱棣圈在她腰间的手掌。掌心干燥浑厚,握着很有安全感,亦如他给她无人能替代的心动与心安。 据说相爱的恋人十指相扣,便能同息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朱棣感知段凝的举动,弯唇浅笑。揽紧了她的削肩往他怀里扣,感受彼此同气相息。两人的气息心跳在逐渐的同步,最后融为一体 第142章 枕头风 自懿文太子薨逝举国齐哀,整个皇家笼罩在愁云惨雾的阴霾中。之后,若说要有谈得上喜事的,自然属天子寿诞了! 尽管皇帝表面意兴阑珊,说着一切从简,莫要大操大办劳民伤财。 话虽如此,可皇帝寿宴,再从简也低调不到哪里去。 往年也都是寿辰当日,辖下各州府大开粮仓,施粥布施,与天子同庆,偶遇上龙心大悦便来个大赦天下。 而后在皇宫设宴,文武百官献礼祝寿。 今年因懿文太子薨逝,各地藩王皆入京吊丧祭天,又赶上盟主大会,所以今年的皇帝寿宴要比往年更热闹一些。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也是想方设法花样百出,想办场与众不同的寿辰令皇帝龙颜大悦,也好摆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蔽日乌云。 说到好点子主意,这屈居庙堂之高的大臣们,哪里能同常年游历五湖四海,见多识广的楚王爷相提并论呢。 思绪百转千回,正当文武百官陷在把朝堂当集市一样闹闹哄哄,楚王已经想出来一个好的建议! 昭告京城筹办‘酒魁大赛’,京城的三大酒坊可参加,胜者酒家全权操办皇帝大寿。 这样一来既能国民同欢,普天同庆。 其次也是一个新鲜点子,由酒家操办寿宴,说不定有异于往年墨守陈规的新玩意? 朱桢的建议一经提出,受到不少官员的附议,先不说楚王也在储君的人选之一,就凭他见多识广又深得皇帝喜爱的份上,怎么着也没几个人会当众驳他的面子。 许是此番盟主大会尽在皇帝掌控,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也算解除了后顾之忧其一。 是以朱元璋心里头舒坦了,文武百官又都附和,思索了后也就应允了朱桢的建议。 当中其中也有皇帝的思量,寿宴由酒家一手筹办,也就为国库省下了一部分的开销,只要事后‘重重赏赐’一家酒家便是。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有其子必有其父,这也是皇帝会同意朱桢的重要原因! 由于想到盟主大会刚过,燕王要处理续后还有累积的藩地公务,分身乏术。 故而将筹办酒赛的事宜交给了朱桢,并令皇长孙协助,三天之后,精选出最佳的酒家来操办寿宴。 昭告一出,京城又掀起了一阵热澜。 入选的酒坊兴致勃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要是有幸夺得酒魁为皇上操办寿宴那可是三生有幸,就朝祖坟方向望去指不定都冒青烟儿了呢! 很荣幸天涯酒楼也在入围的三大酒楼之内,同名的还有钱茹舒的桂月酒坊,与当初和梦依不打不相识,现在成竞争对手的碧玉酒馆。 三足鼎立,势要分出一个高低。 尤其是钱茹舒,原本就因为七姐妹的酒楼,抢了她不少生意耿耿于怀,再后来加之风燃的事,就更加对段凝心生不满。 自从上次跟踪风燃被发现之后,男人对她便更加冷落了,如今也顾不上照顾他的情绪,况且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明就是那个段凝的错,害得两人渐行渐远,一桩一件加起来,这个梁子她与段凝是结定了! 钱茹舒在心底恨恨想着,她绝对不承认样样都输给段凝,这次她必须赢得酒魁,要把段凝踩在脚下一次。 酒魁大赛说简单也不那么容易,三大酒家要在三天内,调制出一款致胜精品酒饮,由本次操办赛宴的楚王,与皇长孙品鉴决出胜负。 这调酒对于酒家而言,难就难在要如何出奇制胜,脱颖而出。 故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其余酒坊都争先恐后的‘刺探敌情’,以备谋得先机。 这不短短半天内,天涯酒楼就有好几号人徘徊不定伺机打听的。 七姐妹倒是若无其事,这酒魁大赛明面上看着是份好差事,可又不尽然? 别忘了胜出一方要全权筹办,也就是所谓经费自理的那种,获胜固然为酒楼打下知名度,可那也是明里暗地给自己竖立很多的竞争对手啊! 段凝想想有些头疼,不知道是哪个隔夜饭菜倒脑子里了,想出这个馊主意! 她们酒楼缺这点知名度? 她们想要树大招风? 当然不! 但不战而退显然不是七姐妹的风格。 就在刚才酒楼收到一张纸条,就是桂月酒坊钱茹舒送来的,意思明摆着的要让她们知难而退,这一次她要狠狠打败段凝一次,酒魁她夺定了! “我去,这女人脸盘子这么大吗?口气不小啊!” 很好,成功的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就是就是!钱茹舒分明就是私相授受,包藏私心!”灵纱总爱拆谢青的台,但在是非曲直上两人是一个鼻孔出气,同仇敌忾的 一直以来天涯酒楼与桂月酒坊是竞争对手不说,还有她们可没忘了当初段凝身陷囹圄,对簿公堂时那个女人曾让段凝处于不利的困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次是人家上门挑衅来的,就算迎难也要直上,不蒸馒头争口气。 因此姐妹们一致表决,参加酒魁大赛! 段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要么不做要么力争第一! 所以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这参赛酒品,要调制出什么样的酒酿才能脱颖而出呢? 在这几百年前的大时代,虽然酿酒各方面的技能还都不完善,但酒品酿制配方也是极多的。 要在短短几天之内打破常规,也是极不简单的事情。 当然这是限制于几百年前古人的思想,好歹还有她们四个现代人在嘛。 奇招异式数之不胜,出其不意先发制人,这是首要的必备法则。 “那我们到底要调什么酒嘛?” 平日里海岚是滴酒不沾的,对于醇香的酒也只知道是什么东西而已。 “爱调啥调啥,反正我们会赢就是了!”谢青悠悠哉丢了颗葡萄进嘴里,一脸过程不重要,结尾我知道的模样 “为啥?”饶是太清楚谢青德性的梦依,也摸不着头脑,当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你们没听说啊这次主持大会的是楚王爷耶,他跟咱都这么熟了,再不济让灵纱去使使美人计呗,准保酒魁花落咱家!”谢青说着还边对灵纱挤眉弄眼 “你胡说八道!你自己怎么不去?我还听说皇长孙也一同协助呢,这个美人计非你不可的,别说需要参赛了指不定人家皇长孙还能直接把酒魁,送到咱家门口呢!” 灵纱有点‘恼羞成怒’了,谁要去给那个浪子王爷使美人计啊,就他那把她当大兄弟的模样,能感觉到她的美吗! “哎呀那照你这么说,要让咱们段姐找燕王殿下吹吹枕头风,那还能给咱们把筹办寿宴的银两给报销了呀!” 这俩二货真是愈发离谱了! 一旁同宫萱对弈的段凝闻言,捏着白棋的指尖一僵,她这是躺着也中枪? “咳咳…” 在坐的宫萱被刚入口的茶水给呛着了,抬头看向隔座的段凝,果然看到了一张无言以对的表情。 “有道理!” 很快响起了其他姐妹,恍然大悟的异口同声! 段凝噎住,敢情她们这是为了钱打算把她卖了不是? 假如姐妹们能听见她的心声,没准会来上一句‘yes!’ 这还不是第一次了,嘿嘿! “我说还能不能正常地讨论了,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通通抛掉,时间有限的。”段凝做出一副扳起脸的模样,不想让她们越扯越远 “知道了!” 几人纷纷吐了下舌头。 就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咦?燕王大姐夫您来了!” 谢青突然喜出望外的朝门外瞅去。 呃呵。 段凝手上的棋子兀地脱落,不由自主看向那个身骨昂藏,冷峻缄默的男人。 一时四目以对,段凝好似看见他唇边溢出的戏谑,稍纵即逝。 心湖不由泛起一丝涟漪,哦不,心虚? 她吩咐过只要她们在楼上谈事,是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的。 当然,朱棣除外。 况且有谁嫌命长敢拦燕王的路。 她与燕王功力不相伯仲,真要计量自然是朱棣略胜一筹,若他惯于掩藏吐息,一时间真没法确定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燕王大姐夫好!” “嗯。” 燕王欣然回应,眸色深深锁在不远坐着的段凝。 “呀,好像我们这个月例钱还没发呢,师姐?”谢青习惯了跟着灵纱喊柏含师姐 “啊对,走吧咱们发去!”柏含看到三剑客的眼色,趁机溜了溜了 “嘿嘿!燕王大姐夫,我们段姐有话要跟你说哦!”谢青临走不忘坑姐一把 “走咯,散财去咯!”然后勾着梦依搭着灵纱,简称勾肩搭背跑路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等到屋子里就剩下两人,段凝忍不住问,刚才她们说的话他有没有听到啊? “凝儿觉得呢?”男人笑意漾漾,墨瞳悄然飘过狡猾的神采 段凝语结,猜个死人头哦! 总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 “咳,王爷用过午膳没?” 没想过这个点他会突然过来,主要段姑娘想转移话题啦。 “还未,刚处理好一些积压的公务。” 他心念着她。 “正好,帮忙尝下这个。” 说着自然地牵过朱棣在圆桌旁落座。 掀开瓷盖,精巧抹着奶油点缀着水果片,一块小蛋糕跃然呈现在男人眼前。 “这个是蛋糕。” 这两天有空她跟梦依琢磨出来的。 古代到底不比现代资源方便,好多材料都是用相近做代替,没有打蛋机只能靠手打发,蛋糕胚蒸好再制作奶油。 几个古代姐妹都说特别棒,她也想让朱棣尝尝。 “…何为蛋糕?”饶是朱棣身为皇族,世间珍馐任君采颉,也未得见如此奇特的糕品 “因为是鸡蛋做的糕点,所以叫蛋糕。没有那么复杂的,你尝尝。” 没多余解释,直接挖了一勺喂给朱棣。 段凝亲自喂食,男人怎会拒绝呢。对着她本就柔软的心更加一塌糊涂,就着姿势低头含住。 入口是甜的,朱棣眉梢拢了拢,随后很快又尝出了其他味道,口感绵密,果肉相合冲淡了奶油的甜腻,还不错。 见他眉头舒展,然后又接过瓷勺自己吃了起来,段凝撑着下颚抵在桌上不由露出自得的笑意。 “…蛋糕还不错,到时皇上寿宴可以做些让百官尝尝鲜。” 朱棣像是聊天一般脱口而出。 段凝倒茶动作顿了一瞬。 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这是?! 朱棣唇边掺着点意味深长,只把手里的蛋糕送入口中。复语出惊人:“凝儿打算什么时候给本王吹吹枕头风?” 嘶! 他刚才果然听到了! 段凝犹感社死,下次一定不能在背后谈论别人。 闭了闭眼睛,霜唇微咬。 把茶杯递给朱棣:“…你,还是喝口茶吧。”不要开口说话了 “呵呵…”朱棣接过茶杯,伸手将她揽了过来在腿上侧坐着,朗朗笑声充斥女人耳边 “怎么不说话了?嗯?”喝完茶,圈着段凝腰肢的伸过去又倒了一杯,喂到她嘴边 突然这么亲密坐在他腿上还是第一次,段凝难免僵持一会才适应:“怎么?莫非我不开口王爷便不愿帮忙了?” 瞥过头,不喝他的茶。 虽然她有自信可以赢得酒魁。 光洁流畅的侧颜弧度,朱棣不自禁凑上去偷香一:“本王只是在想凝儿吹枕头风的话,我会更加心甘情愿…” “那这样,王爷以为如何?” 白纱素手圈上男人的颈脖,幽眸半锁风华,慢慢凑近他的耳朵吹气。 只瞬间段凝便感觉身下的大腿僵直了,缠绕她腰间的手,圈得越发紧恨不得揉进他的胸膛般。 “凝儿…这是耳边风,可不是枕边风。” 朱棣心里喜欢得要命,嗓音低低的,似一对交颈鸳鸯,薄唇从段凝的耳际吻到唇角流连忘返。 “啧,我跟你说正事呢…” “你说你的。” 他亲他的,又不耽误事。 朱棣从来不知道他也会,这么欢喜于亲昵一个女人。 段凝抿唇,掰过他的俊脸:“我已经想到参赛的酒品了,也有把握,所以你不要插手。”语气认真,拉回了朱棣的流恋 “嗯,本王没打算干预,区区酒魁我知道凝儿一定行的。” 反正有他在,不行也得行。 段凝满意地点点头。 要赢钱茹舒她们要靠自己才行,这是她们与桂月酒坊的一战。 “…本王待会还要进宫,与皇上细商赈灾救民一事。” 洛阳,申州等地突发暴雨,洪水阴积连日不退,正值桑月丰收,百姓苦不堪言。 早朝商议赈灾额数,即日发往灾区,这也是皇帝不打算大办万寿的原因之一。 听着他说有要事,段凝也是神色渐敛,从他怀里起来。 “本王晚间时过来,等我?” 朱棣指腹揉着她的唇角,扬眉修眼顾盼神飞,撩人心怀。 第143章 夺酒魁 自从上次天涯酒楼闹过内鬼后,段凝严令七言厅闲杂人等勿靠近,所以当其余酒家想知己知彼是连门都没得进。 还有想企图收买富甲天下的,想当然也是一问三不知! 时光如流水只向前流,很快到了第二天。后天就要进行酒魁大赛,段凝已经想出参赛酒品,此刻正在进行最终确认。 “段姐这是啥呀?没听说你还会调酒哇?”谢青看着面前精致的玻璃杯盛着透白,甘清酒香扑鼻而来 “你们尝尝味道如何?”段凝羽眉微挑,卖了个关子 “啧…”灵纱豪迈的性格直接一口焖 “这味道怎么感觉熟悉又陌生呢?”梦依眨巴了下眼睛,仿佛在回味 “好像荔枝酒但是又没有那般辛辣。” “喝到最后还泛着一股淡淡的酸甜味呢!” 段凝看着姐妹们的‘酒后感’,浅浅一笑方才娓娓道来:“柏含跟宫萱各说对了一半,你们还记得之前我征用了剩下的荔枝么?” “那怎么记不得!当时就谢青吃得最多第二天还上火喉咙不舒服了呢!” 说到这事灵纱是眉飞色舞,因为那会谢青偷偷找她师姐配药,怕她们笑话还不好意思说出来,碰巧就被她逮个正着! “啊喂姓灵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哈!” 谢青吃多少是忘记了,反正那天她们合伙差点把她衣服扒拉了,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闻言,其他姐妹也是忍俊不禁,两人的黑历史比比皆是。 “所以说这是之前剩下荔枝调制的,是吗段姐?”海岚不会饮酒,只敢小酌一口 段凝颔首:“除了荔枝其中还引入了梅子汁水,是以梅子荔枝酒。” 青梅的甘冽减弱了荔枝酒带来的辛烈,醇香中夹杂一丝丝酸甜,回味韵足。 原来如此,几个姐妹听后啧啧称赞! “我觉得可行。” 宫萱闻着酒香,不禁复举杯再饮。 “对了段姐,咱们真不用去打听其他两家参赛酒品啊?”他们打听不到是本事问题,灵纱想要去打探分分钟搞定 “知道了又能如何,只管做好自己就成,也要对我们自己有自信啊。”段凝说着将酒坛子重新封存起来,剩余得不多,得留着后天 “不过,倒是有另外一件事可以做。” “啥?” 段凝勾唇,并没有作答。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与此同时。 两日了愣是没有打听到半点风声,钱茹舒正发脾气呢。 娟秀团扇都快捏变形了,烈焰红唇张嘴也是没什么好话:“没想到她们几个臭丫头嘴巴还挺严实,使唤好几波人一个能用的都没得!” 精致妆容遮掩不住,散发阴黯的双眸。 看来只能从他那边打听些什么了? 燕王这两天都在忙着朝务,没有过来酒楼陪段凝,但心意到了! 什么吃的用的穿的赏玩的,一日三四趟不嫌多,如流水似的送到酒楼,段凝说了两回后朱棣就消停了两天。 而后便转移目标复送一批好玩意儿,给她的妹妹们,倒是哄得她们高高兴兴的,直夸燕王好姐夫! 晚间想着秋风飒爽,饭后信步竹林,没想到风燃公子也在此处。 幸好段凝拎了两壶清酒? “风公子尝尝,这是我们酒楼最新调制的酒品。”美人噙酒,朱颜酡些。段凝含着笑,与风燃碰杯 “女儿红?”风燃捏着酒盅浅闻即饮,入口顺滑醇香,唇齿间除了酒香还带着一丝浅薄却丝丝入扣的桃花香 “是,女儿红保存时间越长越醇香,但这是新酒,用桃花酿的手法调制,喝着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风燃一贯的冷清面对着段凝也慢慢趋于柔和。 他算是知道了,天涯酒为何能在短时间内跻身京城三大酒楼之一,她们的想法行动永远都走在别人前面。 “我看天色不早了,风公子也早些回去吧。这两天因为酒魁一事,我也是忙里偷闲。”段凝语气侃侃 此时落月余晖轻洒石板,竹影斜斜,勾勒如画。 “好。更深露重,路上小心。” 其实他想说这就要走了,是否那人在等她?可惜他没有任何立场问出口,连语气也要装作这般言不由衷。 段凝轻然颔首,衫袖下半掩玉笛。 冷清的琥珀眸子跟随着她的莲步踱向林外,此刻甜香的清酒莫名尝出了一抹苦涩。 白纱飘然踏步竹林,月光稀疏,因着内功修为还是有先见之明? 感知到附近还有生人吐息,随之得见一道身影快她一步,抄另外一条小道跑路了。 段凝想离得挺远的,能听得清不? 羽眉微挑,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 “…当真听清了?” 染着绯色寇丹的指尖,捏着团扇一下顿住了,语气高涨透着欣喜。 “是的,茹掌柜。此事千真万确,小的都听清了不敢谎报。” “呵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来人正是方才隐藏在竹林窃听谈话,钱茹舒派去盯着风燃的店小二。 最近风燃总避而不见,却经常与段凝饮酒吹曲,她不好直接了当询问他段凝可否有透露些蛛丝马迹,即便有以他的品性断然也不会告诉自己。 是以派了店小二守在竹林,果不其然段凝与他透露了此事。 提到了酒魁参赛,还是新制的酒酿,桃花女儿香?! 之所以想要窥得段凝的参赛品,原由根据酒楼成名历史,桂月酒坊是先于天涯酒楼献品的,只要她取得先机然后再调制同一酒品,如此段凝可是输定了。 钱茹舒如是想着,妖媚风情的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心里畅快了几分。马上吩咐了下去,此事不容有失。 暮光艳泽晴方好,又是万里无云的一天。因着此次酒魁之选是皇帝亲令,自然还是设在正午门的教场。 楚王爷朱桢与皇长孙坐镇。 四处皆是皇家护卫,但仍然挡不住老百姓爱凑热闹的好奇心,早早便挨着校场外议论纷纷,猜测酒魁花落谁家? 今日凑巧赶上酒楼采办,柏含与梦依便没到场,海岚一向不喜喧闹场合,便请缨跟宫萱留在酒楼看守。 剩下俩活宝儿就算段凝不肯让她们去,估摸也会偷溜跑去凑热闹,所以想还是跟在她身边放心一些。 教场中央设三张梨花木桌,三大掌柜天涯酒楼段凝,桂月酒坊钱茹舒,碧玉酒馆潘掌柜。 向着上方的王爷皇长孙行完礼后方才落座,三人神情坚然,仿佛都对酒魁势在必得。 尤其是钱茹舒,她的对手从来只有一个人。手摇云秀团扇,一身绯色花裙眼波流转娇媚丛生,目光森森毫不遮掩盯向段凝。 后者自然感受到那不善的目光,神色自若,素手轻理裙摆,幽眸望着桌前的酒盅。 落座后排的灵纱跟谢青可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了,不能输人更不能输阵,暗暗用神色刀了回去。 臭婆娘,等着吧! 坐上方的朱允炆猜想到谢青一定会来凑热闹的,要不是碍于赛会公正真想上前与她打招呼! 好些天没见了,远远看着她捏了一块茶点在吃,粉颊鼓鼓实在可爱得紧呢。 赛会在司仪官高举的敲锣声,中拉开帷幕。 钱茹舒猜想果然没错,第一位献品的是碧玉酒馆。 潘掌柜大腹便便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他们家最具出名的便是浓香的葡萄酒,精工酿造。一直深受客官喜爱,据说有不少外地的商旅慕名而来。 熟练的解封酒坛,迎着徐风续续闻得一股曼妙醇香。 “嗯…这酒未饮先醉哪。”朱桢游走江湖多年,最好的便是酒 司仪官将倒在玻璃杯中的葡萄酒呈上给朱桢二人品鉴。葡萄美酒夜光杯,玻璃杯也很好的展现了酒色,浓郁绯红透着淡淡紫。 朱允炆不善饮酒,他皇祖父也知道,主要是让他跟着朱桢开开眼界来了,所以他也是象征性酌了一口,但是口感确实不错,不输于大内的酒呢。 懂酒的都会习惯看下酒色,闻闻酒香犹如药理的望闻问切,方才细细品尝:“浓郁熏馨,如琼浆酝酿的倩影在舌尖上漫舞,再滑入喉间,这酒确实不错。” 朱桢也是由心的夸许。 “真那么好喝吗?”灵纱看朱桢那副沉醉的样儿有点不爽 “好不好喝是一回事,这胖掌柜有点文不对题啊,皇帝大寿自然要新气象又不是搞酒家的镇店之宝。”谢青说出了重点 “那我们还是有机会赢的咯!”灵纱眉色一下飞扬,就连额间的朱砂痣也愈发明艳生动起来 “那可不,咱们段姐可从不打没有把握的战。”趁着空闲偷摸着望去朱允炆,刚好与之对视,杏眼上扬冲着他眨巴了下,娇颜笑意盈盈 这一下又是眨到了朱允炆的心头去了,她看过来了,还冲他眨眼了呢。 听到楚王爷不吝夸赞,潘掌柜有点洋洋自得了,在他看来不管是段凝还是钱茹舒都是后生之辈,且他对于自家的酒品还是十分有自信。 赛会以评分制的,满分为十分最高者当选酒魁。朱桢侧首同朱允炆有模有样的合计了两句,以七分成绩定论碧玉酒馆。 分数不算低,但居前空间有限且不易。 第二位上场的自然就是钱茹舒,身姿窈窕微微俯身行礼:“见过二位爷,茹舒要献品的奴家亲手调制的‘女儿桃花酿’,请二位爷品鉴。” 媚眼如丝勾魂摄魄,语调像是染了酒香般的迷人。 听到钱茹舒自言酒品,段凝给了她想要的反应,一丝不可置信悄然闪过? 只是绿衫下悠悠然的捻了捻指腹。 不出她所料? 四目相对。 钱茹舒红唇微勾,仿佛胜券在握。 段凝幽眸透玩味,安静地做个美女子。 “这茹掌柜不愧是京中名人啊,今日一见不仅人美连酒名也取得如此怡景呢。”朱桢笑笑,抬手捏起桃瓣状的酒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香甘醇沁心房。”朱允炆眯了下眼,这酒确实不错呀 两位爷对视,纷纷打出了八分的分制。 这,相差一分?! 前者潘掌柜的葡萄酒确实不错,但是已在京城盛行多年,朱桢想有点新意嘛。这不钱茹舒就知其心意,不然为何要召民间酒坊操办万寿。 女儿红虽是老酒但由于新酿还是用以桃花熏暖,自然略胜一筹。 接下来,只管看天涯酒楼了。 这个打分钱茹舒在意料之中,碧玉酒馆在京中多年确实根深蒂固,却也是固步自封,不然怎会给她后来居上,还有如今的天涯酒楼分了一杯羹呢。 潘掌柜已经出局,段凝不出意料也将是她的手下败将。 “段姑娘,天涯酒楼献品何谓啊?”看着段凝也没有动静,朱桢不禁催促了一声 “怎么?段姑娘这是怕了,还是酒品压根拿不出手啊?呵呵呵…”钱茹舒不遮掩她的嘲笑出声 她倒要看看同一样酒品,她如何敢拿出手,只怕下一刻就要被判抄袭连被品鉴申诉的机会都没得。 这么久了,总算可以看她出一次丑,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觉得可以高兴好久呢。 “茹掌柜这么着急干嘛呢?桂月酒坊献的是女儿桃花酿,女儿红常见,可荔枝酿酒少有!” “这次我们酒楼推出的便是‘梅子荔枝酒’,荔枝提前酿制最终融入新鲜采摘的梅子汁水,喝时酒中放入冰块,鲜极。” 段凝缓缓起身,清宁若韵。 如柳梢风如花上霜如山间云,绿衫飘飘临风站立,娓娓诉说。 “什么?怎会如此?你为什么会是献这荔枝酒?段凝你在耍什么把戏?” 钱茹舒惊得站起团扇掉落而不自知,绯色寇丹微抖着指向段凝,与此时她张牙舞爪的红唇颇为相应。 她想不明白? 事情转变得让她一下措手不及。 原本原本成竹于胸,突然来了反转! 她早已知晓潘掌柜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葡萄酒,她怕段凝脱颖而出这才千辛万苦得打听到消息。 桃花酿是临时调制,如今怎么能与她精心准备,而又正中楚王心意的荔枝酒比?! “什么耍把戏,看不出来是在耍你吗?”谢青在后座与灵纱偷笑出声 “入口清冽余味酸爽甘甜,漫过唇齿入喉入心哪。加之荔枝酒难得,段姑娘真是有心了。”朱桢没想到段凝会以荔枝酒独出风采,真又是让他喜出望外啊 朱允炆亦是,从来没有尝过荔枝酒还能这么好喝,尤其是放入了冰块十分沁爽。 二位爷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盖棺定论最终以天涯酒楼的‘梅子荔枝酒’九分最高分当选酒魁! “这天涯酒楼可真厉害了,居然打败了京城其他两家大酒坊嘞!” “就是就是,不得了哎…” 外观的百姓物议沸腾。 有些欢呼有些啧啧不齐… 第144章 讨厌竹 “本次酒魁意召为皇家操办万寿,并非要挣个名分一二,其余两位掌柜切勿气馁啊。何况两家的酒也属上乘,本王就做主了,与你们两家酒坊预订一百坛美酒用作万寿之宴。” 楚王爷不愧是老江湖,说话滴水不漏,最后又给了一颗甜枣,让潘掌柜同钱茹舒不得反驳,不得不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谢王爷恩典,草民一定严加把控好酒品。”事已成定局,潘掌柜想还能捞笔买卖,也算不吃亏,自然笑呵呵接受了 可钱茹舒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眉目像是镶嵌在段凝身上,横眉冷对。 她以为终于可以扳回一局,谁曾想输的这么惨,还掉进了她的陷阱中! “段姑娘,恭喜了。离万寿时间不远,还请早些筹备。稍后本王会派内务几名供姑娘调遣,倘若需要什么随时开口。” 朱桢二人下来与段凝碰面,做下交接。 “好,多谢楚王爷。”段凝轻轻颔首 “楚王爷啊,虽然说我们赢了应当高兴的,但是呢这操办寿宴劳心费神…” “主要还费钱!”谢青快速补充 “对的呀,不知道到时朝廷有没得报销嘞?”灵纱谢青两人一搭一唱 “呵呵,这个嘛俗话说的好,名利名利,有了名将来还愁没钱吗?你们啊只管放心好好操办,皇上龙颜大怒一定重重有赏哦。”朱桢笑哈哈的哄了过去 这饼可真大? 段凝如是想! “楚王爷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事情也结束了,咱们还是收拾好回去吧。”段凝想她们俩胆真挺大,虽然话糙理不糙 “是是,段姑娘说得对。你们忙哈,我们就先进宫复命了。” 找到台阶朱桢这还不赶紧下,这谢青姑娘也就算了,那疯姑娘灵纱一脸凶巴巴瞅着他,可真有点顶不住啊! 话落刚要拉着朱允炆一起走,谁曾想这小子半天没开口帮忙也就算了,一扭头原来双眼是长在人家谢姑娘身上了呀。 暗自腹诽,不打算理他,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段凝,没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现在场上就剩她们几个人,她势必要讨个公道。 “手下败将,我们跟你可没啥好说的!”杀鸡焉用宰牛刀,灵纱已经上前一步 “你是故意引我入局的对不对,叫我没有时间用心去准备赛品,你好趁虚而入。段姑娘真是好心计啊!” “假意透露信息让我从风燃那里得知,在他眼里你可是清高神女一般的存在,他知道你这么利用他吗?” 钱茹舒把事情理了一遍,没想到段凝会把风燃都给算计上! “不得不说茹掌柜想象力不错,可以去写话本了。我何时跟风公子说我们酒楼参赛酒品是哪样,你自己急功近利想岔了吧。” 若钱茹舒没有心术不正,派人跟踪风燃偷听他们谈话,而是老实做好自己的本份。然而她只是略施小计就轻易上钩。 有备无患,兵不厌诈。 “你没说吗,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你知道我派人跟着风燃!”钱茹舒越说越生气,一切都太顺理成章,是她没有设防,真是悔不当初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输,一点都不冤枉。”段凝施施然的话语中自有一股淡漠威严,叫人难以抗拒 钱茹舒静默片刻,像在审视段凝的话。 过后冷冷地嗤笑一声,美目此刻深谙无底。她这次可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怅然失意地走开了,掉在地上的云绣团扇也无心去捡。 与此同时,柏含同梦依四处采办姐妹们日常用品,还有每月一人都会量身定做两套衣裙。 办完事回去赶巧碰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酒楼门口,梦依还想着是哪位贵客来临。 但也不能把马车停在正门口呀,赶明儿得在圆柱上贴张纸条‘门口禁止停车’! 没曾想车夫竟是老熟人嘛,她们燕王大姐夫的亲信武将朱能! 这么看来,马车上是燕王殿下? 然而朱能解答了二人的疑惑,他只是奉命来接段姑娘去别苑用晚餐的。 “哦豁,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呀!” 梦依笑眯眯看向不远处那抹绿衫身影,绣面清昙一笑开。旁边谢青灵纱嘴巴叨叨的也不知在说啥?只是美人同框,如花似画。 “哎呦,朱能帅哥咋地又来送礼物吗?”谢青这阵子老见到他都混熟了,虽然可能是单方面的哈 一身凛然正气生人勿近的模样,时不时来送些女人喜爱的玩意,真是有些为难他。 可没办法谁让他家主子对于段姑娘的事总得亲力亲为,换句话说这也是燕王对他的一种信任吧。 朱能摇了摇头,对于谢青的古灵精怪已经免疫了,转而向段凝说明来意,燕王已在别苑等候。 这,整啥呢?段凝一时摸不清朱棣的动机,在哪不能吃饭非得去别苑? 交代了姐妹们两句,幽眸难得揣着疑惑坐上了马车,不过这心底还是掩饰不住几分欢喜笑意,也许这就是热恋中的男女会偶尔期待彼此的小惊喜吧? “哎玛,你们有闻到什么味儿没啊?” “啥?” “恋爱的酸臭味!”谢青看着远去的马车,真没想到燕王大姐夫还蛮有浪漫细胞的嘛,还知道单独幽会啊 “我看这恋爱的味道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吧?”灵纱把矛头转向了谢青 方才在教场与钱茹舒对峙时,一转头谢青朱允炆俩人都没影儿,等要走了时她手里就多了一个食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宫廷糕点嘞! 还有这事儿?不得了啊,早看出来他们暗渡陈仓咯。梦依跟柏含表示想听详情! “哪有啊就是送了一盒糕点,给我们操办万寿做下参考的嘛!” “是吗?”其余三人摸着下巴,坏笑的问 “好了好了,咱们赢了酒魁还不如想想晚上加餐吃啥呢?”谢青有点心虚地转移话题 “真的,我们赢啦?!” “是啊是啊,我给你们讲可不知道当时有多精彩呢!” “等会,晚上我要吃螃蟹!”谢青啧叭了一下嘴,这个时节的螃蟹最肥美了 “走走走,进去说!”几人勾肩搭背进了酒楼 桂月酒坊,开张以来楼上永远为风燃留着一间雅房。每日打扫,他喜欢干净清净,哪怕一月也没得住上几晚。 难得回到酒坊小二汇报风公子在厢房,要是往常钱茹舒一定觉得欣喜万分,可是这次她是带着怒气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来你都知道了是吧?我输了,段凝赢了。”钱茹舒语调带着几分自嘲 “是。” 风燃坐在窗明几净的茶桌旁,抬眸。 酒魁一出全京城都在议论,他没道理不知情。只是他觉得奇怪,为何钱茹舒参赛的酒品居然是天涯酒楼推出的新品? “我之所以输是因为你那个珍藏爱慕的段姑娘给我下了套,而你也是充当了一颗棋子,被她利用了还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钱茹舒及时刹住了嘴,要是说出来那不是承认了她一直派人跟踪他 看着钱茹舒欲言又止还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联想到了她刚刚说的做局,风燃心思一向澄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你在暗处监视我?从而探听到段凝有可能参赛的酒品,然后抢占先机想让她当众出丑!” “是又如何?我在其中是小人,而你觉得自己又是扮演了哪般角色?段凝就是故意透露你的,她在利用你!风燃你知道吗?” 钱茹舒就是要揭穿段凝的真面目,反正他已经知道了。 “你错了,段凝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那天她只是邀我品尝新酒。是你自己居心叵测妄想着赢,才会做出些歪门邪道的事。”风燃了解也相信段凝,这也是事实 “呵…呵呵…我居心叵测歪门邪道?” 女人忽然冷笑了两声,此刻觉得无比讽刺,他的话居然跟段凝一模一样。 “酒魁而已,从前也不见你如此急功近利,以后你安分好好经营你的酒坊不好吗?”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酒魁?他以为她只是贪图名利吗? 她只是不想输给自己爱的男人,所暗慕珍爱的女人,想证明自己罢了。 风燃,他从来都不懂她。 正如那句话,你心里住着个求不得的人,另一个人心里却也住着求不得的你。 “我是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你呢你能控制自己不念不去见她,你能回得了头吗?我们俩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爱而不得。” 媚眼盛满晶莹还苦苦坚持转过身,才控制不住流淌下来,不去管此刻风燃的神情是否受伤,反正不是为了她。 风燃没挽留,疲怠地叹了口气。 爱悠悠恨悠悠,作茧自己囚。 夜幕悄悄来临,星空笼罩着整座别苑,显得分外柔和,也许是因为苑外正有一个男人在等待着他的心上人归来。 睨向不远处一辆马车檐端垂挂的灯笼印着‘燕’字,朱棣的心才飘回了原位。 朱能先行下马车,随即恭敬的打开雕花车门。 “来,凝儿。” 朱棣步伐沉稳,心底却已按耐不住。 段凝伸出纤纤柔荑交到朱棣的掌心上,紧紧握住,仿佛也将自己交付他了一般。 相视一笑,眼里只看得见对方。 “殿下,段姑娘安然送到,属下先回燕王府了。”朱能觉得自己有点破坏气氛了哈 “嗯,明日本王休沐,若无要事不必打扰。”燕王交代着朱能,一双墨眸却始终黏在段凝脸上 “是。” 经过这阵子所见所闻,还有禅心的点拨,他好像知道了这种情况,他应该得马上消失。 等朱能驱车调头,朱棣便迫不及待的拦腰抱起了段凝,低首先在她光滑的脸庞轻啄了一口。 “哎…你放我下来,有人呢。”段凝惊呼过后人已经在他怀里,男人大步流星往苑里走了 “凝儿闭上眼自然便看不见了。”朱棣主张掩耳盗铃,故意逗她 讨厌!段凝抿唇,一手揪了下朱棣胸膛,硬邦邦跟挠痒似的,也不管疼。 “放心,本王早已谴退侍女。”今夜,他们只属于彼此 段凝还是第一次晚上来别苑,依然是纤尘不染,雕梁画栋。 没有蝶舞,倒是续续闻得几只萤火虫在花丛间翩翩游乐,扑闪扑闪,为静谧的花园添了几分生动。 朱棣一直抱着走到庭院方才把她放了下来,示意阁楼上的匾额:“这是本王命人布置的新房,以后在别苑凝儿就住这里。” 里面好些东西都是他亲自叫人添置的,希望她会喜欢。 “喜欢,我相信王爷的眼光。只不过既然是为我设的,为何不提名天竹斋呢?” 段凝睨着匾额上龙飞凤舞,雕刻着三字‘凝香斋’。 “本王讨厌竹。” 燕王殿下不带犹豫脱口而出,语气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黯。 他没有告诉段凝这字是他抽空亲自雕刻的,当然只能署她的芳名。说起竹子,朱棣会想起那个冷清超然的风公子。 没有忘记当初刑场上风燃百般维护段凝,其次在应天府公堂冒险做假证,林林总,暗处的影子通通向他禀报了。 暗自爱慕他的凝儿,其心可诛。 “为何?竹子高风亮节,宁静致远。” 段凝除了昙花,最喜爱的植物便是竹,朱棣不喜欢但也不希望他讨厌啊,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直言厌恶之意。 “那个风公子也喜欢竹,本王就是讨厌。”燕王的醋意不假思索 “风公子才貌无双淡泊明志,王爷为何有此偏见呢?” 遇到问题时段凝是真的在想为什么的,但是忽略了问题的本质,或者说某王爷已经泛滥成灾的醋意。 “呵,你还夸他?你说你心里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好啊?”朱棣气急反笑了 但是怎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哦…原来如此? 敢情燕王殿下吃醋了呀! 段凝闻言哪还能不明白呢,拿下他揉着她唇角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风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我既心系于你自然一世不变。王爷是不是话本看多了呀?”段凝不禁失笑,没见过朱棣吃醋的样子呢,好像还挺可乐的 不过还是适可而止吧,万一真惹恼了,被‘收拾’的就是自己了? 因为她的经历性情如今能喜欢上一个人已是极不容易,又怎会三心二意呢。风燃对她而言是挚友,知音而已。 钱茹舒也曾警示过她,既然朱棣也不喜欢她太过靠近风燃,那以后多保持距离便是。 “你心中有数便好。” 搂着她柔软的腰,听着她近乎表白的情话,朱棣哪里还有气可发? 只是钱茹舒与风燃关系复杂牵扯不清,他不希望让段凝卷入无谓的纷争 段凝捏过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了两下,娇态之余欢喜溢于言表:“王爷,我饿了。我们可以用餐了吗?” 朱棣笑笑,牵过她的手一起进房。 其实他也喜欢段凝喊自己‘王爷’,那种语调不同外人的敬畏,与身边其他女人的顺从,有着她独特的味道。 欢悦中裹着眷恋,仿佛像含着一块软心糖甜到他心里去了。 每次听她喊时,他都觉得浑身舒服,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酣畅淋漓。 第145章 心肝儿 闲夜肃清,朗月照轩。 阁楼房内灯火通明,设有桌案画台,珠帘隔断后是软榻,浅绿色幔帐低垂,头顶是倾泻而下的流苏。 刺绣屏风隔挡着一处大理石打造的可容纳好几人的浴池,月光银色的遮掩纱帘曳地,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温静与细腻,可见布置之人是用了心思的。 段凝口味偏清淡,食桌上也是摆满了合她心意的各式菜肴。 “来,我们喝一杯庆祝你们今日当选酒魁。”朱棣其实很少饮酒,耐不住今晚心悦 “谢谢。”谢他没有出手干预也没有让楚王爷放水,今天的事还是比较圆满的。段凝举起酒盏与他同饮 “每年的万寿都是走马观花,你们也不需太过别出心裁,凡事当以谨慎。” 如今天涯酒楼无论是在江湖还是民间都是众矢之的,包括朝堂。 树大招风,他也无法时时护着她。 “嗯,我知道了,不求出众只求不出错。”本身段凝就不想参与这事的,可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她也只能迎面而上 朱棣笑笑,她倒是懂得收敛锋芒,其实他没有告诉她已经给朱桢交代好了,内务也安排了人手,避免一些跳梁小丑出来撺戏。 他知道段凝不愿依附,所以会在背后安排好,他永远是她的退路。 “别光喝酒,喝点汤。”盛了一碗参汤放到段凝面前 朱棣颇为无奈,深邃的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幽光,没见过一个女子不仅好酒且海量。 天涯酒楼。 七姐妹很少凑不齐吃晚饭,少了一人总少了点感觉一样?不过今儿有喜事,也不妨碍她们的好心情。 赢了酒魁当然值得庆祝,最主要还狠狠给了桂月酒坊一个下马威,她们只是使了雕虫小技,她就迫不及待赶上当炮灰。 说起今天在教场的事谢青差点就手舞足蹈了,忽略了隔壁座位一只悄然伸过来的手,捏了一块糕点马上塞进嘴里?! 还不是怪谢青太小气,每人只分了一块,还说段凝没在要留着给她吃,分明是偷偷藏起来了。 灵纱小动作嚼碎着,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不愧是御膳房的糕点,口感果然很哇塞! “哎,你们说这段姐头一回不着家出去约会,今晚不会不回来了吧?”梦依笑眯眯地掀起了另一个讨论舆点 “不会吧?岚儿每次去天机庄也没在那过夜哇。” “灵姐姐…”海岚在喝汤差点呛着 “这情况又不一样了哇,你们看燕王大姐夫那么霸道的孤男寡女又是热恋中的,夜黑风高的,那不那啥…”说到这个谢青可最热衷了,井井有条的分析着 “就你懂的多,要是被段姐知道在背后编排她,呵呵…”宫萱皮笑肉不笑 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在场可还有三个古代的黄花闺女呢,看着海岚小巧精致的脸上有几分羞意,还是结束这个话题吧。 “来来,吃饭吃饭。”柏含打了下圆场,夹了一筷子鱼肉到谢青碗里 她老老实实坐了下来,吐了下舌头,那是幸好她们段姐不在啊! 哎,望了下食盒,她怎么感觉好像一口酥少了一块呢? 凝香斋。 说让段凝少喝酒,合着朱棣自个儿喝了好几杯。说是今天高兴,索性也没拦他。 不曾想原来堂堂燕王殿下,酒量这么差劲?! “凝儿,凝儿再陪我喝一杯,就一杯…” 男人冷俊脸上染了轻浅绯红,一贯幽深的眸子也少了几分犀利,迷迷醉醉,缠缠绕绕。 段凝想起身给他倒杯茶,却被他一下子抱住了腰身。 啧,喝醉了手劲还这么大,掰也掰不动。好在茶壶也离得不远,她伸长了手倒了一杯,喂到朱棣唇边。 “喝点茶。” 段凝语气温柔,捧起他的脸方便喝。 “不喝茶,本王要酒…” 说着不够还一并摇着头,他本来就靠着段凝,这样一动作就如同在她怀里磨蹭。 “不是茶,是酒是酒。” 段凝无奈,只好顺着他的话,朱棣才听话的喝完了一大杯茶水,喉结滚动半眯着眸子。 这乖乖的模样看着段凝一阵惊奇。 好想?! 心动不妨行动,然后就上手捏了捏朱棣的脸,怎么一个大男人皮肤也挺好的,除了眼底处淡淡的青黑。 睫毛也是黑黑长长,鼻梁也是挺拔得恰到好处,总之手感很好的说。 倏地,朱棣的眸子抬了起来,一抹精光闪现吓了段凝一跳,呼吸短促了一瞬。 不规矩的手刚要放下来,却被他抓住揉捏了下,让她继续摸着自己的脸。 “这样舒服,凝儿继续…”… 语气慵懒,吐出的是酒气,还是醉着? 段凝还在遐想中,忽然身子一轻,竟是朱棣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少许摇晃步伐却还依旧稳然。 轻放在软榻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磕着眼皮子口齿缓慢:“凝儿…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你,你到底醉没醉?” 段凝伸手拧在朱棣的一边耳朵上 “没醉,我怎么会醉?我认得你,你是凝儿…我的,我的心肝儿。” 嘴角噙着滟滟笑意,在段凝的霜唇重重啄了一口,还恶劣地发出了‘啵’的声。 连带那醇香酒气一并渡到了段凝唇上,灼热的薄唇肆意在她面容上磨蹭,啄吻… 段凝第一反应就是,真醉了! 被他磨的实在有些难耐,到底又没敢用力推他,耐着性子说道:“对,王爷没醉呢。先放开我好不好?你压着我了…” 听到段凝的话,朱棣倒是选择性头脑清晰一样,利落的旋身抱着她换了位置,如此便是段凝整个身子都伏在他的身躯上。 “这样便好,凝儿在上面,我压不坏的…”迷醉的眸子仿若盛满了曜曜星光,不夺目即夺魂 这?! 段姑娘竟一时语塞,这哪儿跟哪儿呀? “凝儿乖,我们就寝吧…”像模像样的伸手一下一下轻拍段凝的背,耳鬓低语 段凝眉目一怔,下颚枕着他的胸膛,掀眸一看,朱棣已经闭上了深邃得神秘莫测的墨眸。 他的动作轻柔,似在对待一件他奉若性命的珍宝。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哄过她睡觉,一时心悸不已,柔软的唇瓣在朱棣喉结处印了一个清浅的吻。 晚安,希望今夜有她梦里是安乐的。 书似青山常乱叠,灯如红豆最相思。 稀碎的晨曦散落在纱帐上,明烛燃烬,迎来新日。重重叠叠的幔帐内软榻上,一对男女相拥而眠。 男人的锦缎寝衣被拉扯开,肌理分明的胸膛若隐若现。段凝的侧脸正好埋在他怀里,微微一动温软的唇瓣似吻在他的胸口,像轻羽扫过酥酥麻麻的。 怀里充实的温香朱棣好一会才适应,垂眸一看,似乎觉得这个睡姿还不错的样子,薄唇微勾,两人四肢交缠,肌肤相贴。 手护着段凝的头部,动作轻柔侧了侧身子得以脱身,让她好好躺着继续睡。 指腹揉了揉她的唇角,目光柔和看着身下安然入睡的面容,情不自禁低头轻啄了一口,再一口。 下了榻不忘将纱幔拢好,一丝曦光也没透进去。旋即轻手轻脚去了旁的内室梳洗更衣。 过了大概有一个时辰,段凝依稀听到外头稀疏的脚步声,迷迷蒙蒙的伸手没摸到人,一下就睁开了眼眸。 随手拨开层幔,朗声问道:“是谁在外面?” “…姑娘可是起身了?奴婢们是给您梳洗送早膳来的。”门外传来侍女的回应 段凝顿了一瞬:“进来吧。” 这才缓缓起身坐在了梳妆台边,梳妆台皆是雕花沉木,上面各式匣子堆满了玉环首饰,看都看花眼,任君采撷。 一个侍女收拾着昨夜的餐桌换上新食,另外一个便过来要替段凝更衣。 “你们在门外等很久么?”段凝也不太确定,昨夜喝了些酒又是同朱棣一起睡的,警惕心难免些许流失 “奴婢也是刚来,主子吩咐了您大概这时候会醒来,所以不敢早早打扰姑娘清梦。” 嗯?眉梢一挑,继续梳发。 忍不住猜想这也能算出来? 这个问题引得寡欲的段凝有点好奇呢? “他,在哪里?” “您是说殿下吧?他在书房,说等您用完餐后再去寻他。”侍女牢记主子的吩咐 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还是屏退了两人,段凝不习惯想着也不需要有人伺候。昨夜没有洗漱,她也想沐浴顺便换身衣裳。 不多时,段凝梳洗好便由侍女带路去了另一处庭院,书房。 “过来。”朱棣抬眸,放下手中书策,嘴角噙着笑意 眸子一瞬不眨睨着她,段凝着月白色宽袖衣裙,腰间系绿色织锦带,衣料上点缀着绿叶绣纹。 墨发垂腰,简单的发式上簪着两畔树叶状的玉钿,举手投足间皆透着高雅,清宁。 握着段凝的细腕带到自己腿上侧坐着,锁在怀里:“怎么这么香,刚沐浴了,嗯?” 凑近她光洁的颈项细嗅着,扑鼻而来的幽香,让他方才沉浸的书意化成绵绵情意。 段凝自喉间应了一声,指尖触着朱棣腕上的沉香手持一颗一颗勾玩,不忘问道:“…你怎会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醒来呀?” 朱棣闻言顿了下,轻笑出声。 一手环着段凝腰身,上手揉她的唇角:“与凝儿同床共枕多次自然就上心…” 刚开始有一次晨间醒来,他非闹着段凝陪他说话,她睡得沉呢喃了两句让他别吵,还自个儿背过身蒙着被子不搭理他。 还有一次他早起上朝,抱着还未睡醒的她想亲热会儿,直接一脚差点给他踹下床榻。 后来他便知晓了段凝连睡眠时辰都是固定的,至少要睡满整三个时辰才会自然醒来。中途要是有人打扰到,无论是谁都会翻脸! “有吗?”段凝听他说着像模像样的,不禁笑了起来,这不就起床气了嘛 “嗯哼。” 两人正含情脉脉温存着,忽然隔断的珠帘随风触碰叮叮细响,窗外闪过人影? “有人来了。”段凝神色微敛 作势要起身,料想被朱棣扣住了腰肢哑声说道:“无妨。” 须臾,果然闪现两个人,正是黑魑与紫魅有事前来禀报。 只一瞬房里的情景便收二人眼底,心思各异。 黑魑惊奇,从未见过主子在处理影子事务身边还有其他人在,还是一个女人,被他亲密地抱在怀里,看来这个段姑娘果真不简单啊?! 终于看到了这个被燕王爱护至极的女子,容颜姿色确是上乘但远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独特的是她眸子乍现的锋芒,与显露的气势非同一般。黑魑只一眼便收敛了目光,不敢仰视。 紫魅震惊,她没有想到如今段凝是这般光明正大享受着朱棣的宠爱? 这才短短多少时日? 紫罗兰的染指寇丹紧紧扣着,唇瓣紧抿,眼睛更是紧紧盯了段凝一眼。从前的幽怨如今只剩怨了。 段凝能感受到一抹针芒在背的目光,心不由得沉住了。朱棣却好似若无其事的模样一派冷然出声询问,她只好装模作样的拿起书本在看。 “主子,今早拨往灾区的黄金被劫了,宁王殿下也受了伤。”黑魑如实禀报 细细说来,还是刚出应天府的郊外被抢,来的只有八个蒙面人,身手不凡但是看不出武功路数。 非普通劫匪,像是训练有术的杀手,下手干净利落,主要奔着黄金去的。宁王拼死护着赈灾黄金,反倒被杀手刺伤至今昏迷不醒。 “什么?” 影子赶来靖昙轩汇报的必是要紧,没想是如此滔天大事。朱棣瞳仁一缩,脸色倏然绷紧。 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竟敢抢劫官银,最重要的那是数万百姓等着救命的钱! 段凝在朱棣怀里坐着,自然也听到了。 以前电视剧老演的抢劫官银,没想到如今太平盛世在天子脚下竟公然作案? 怕是背后隐情不那么简单。 “去,加派人手暗地沿着抢劫地点四散搜索,宁王那边本王会派人盘问细节。”朱棣沉声吩咐 朝廷处影子不便出面,他会派朱能前去。拖着那么多黄金也跑不了那么远,加上一时无法折算银票,一定藏在某个隐秘之处。 “是,属下马上安排。” 黑魑领命,随即便要离开,可旁边站立的紫魅岿然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不,应该是定心术 “还有事?” 朱棣眉目冷淡,有点不耐烦了。 搂抱段凝的大手不放,刚要低头跟她说话,却发现两人还搁这儿杵着。 紫魅失神,怅然失意望着燕王,直到黑魑拉着她离开。 段凝望去,只余紫魅被微风扬起的紫莺花裙摆飘动,还有一双说不清道不明盛满了怨懑的眼睛。 第146章 新昵称 将紫魅带离到花园的时候,她还不舍的回头张望。 “事已成定局,你要学会释怀。”黑魑出声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紫魅嗤笑了一声,眼眶不自觉泛红了。 “你说得轻巧,我与他相识十载。这才短短时日他竟然爱上了别人。我不怕他不爱我,哪怕像从前般冷心薄情与其他女人逢场作戏,我亦能默默守候着,相信总有一天可以打动他。” “你说王爷是否只是一时兴起,他很快就会回心转意的,你说对不对?” 紫魅像是魔怔了,追问黑魑,仿佛急切寻求最后的希冀! 后者不置可否:“主子的脾性你我再清楚不过,若非挚爱他怎会这般珍视爱护,甚至不顾自身安危。他所付出的真心越多越不会轻易放手的,你醒醒吧紫魅,何苦呢?” “我不管,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十年的光阴和守候就这样破碎了吗?不,我不接受…” 紫魅紧紧咬着唇瓣,疼得脸色泛白,但是心却还感受不到疼痛,心里早已痛得没有了知觉。 足尖轻点,泪落的瞬间飞身远去了。 “爱,就一定要得到吗?” 黑魑目光追随着紫魅。 当年他刚加入月影藏,因为是敌军俘虏,许多人都不待见他。 只有紫魅愿意与他结交,让他很快熟悉了影子,哪怕知道彼此的身世后也没有半点轻视,反而惺惺相惜。 紫魅的轻功也是得他传授才如此精绝,她一直很努力,明明是弱女子,却要伪装得那样百毒不侵。 记得有一次她练功的时候,停栖在树枝上不小心踩空,他飞身接住了她。 那是黑魑第一次这么靠近一个女人,她身子轻软,还有那挥散不去的馨香,就这样不偏不倚漾进了他的心房。 其实多年来,她默默守候主子,爱而不敢宣之口,可他又何尝不是?… “一万两黄金?!” 段凝听朱棣说来,震惊了一下 那得多少钱,什么概念啊? 据说这会明朝一品官员年俸禄一千石,更别提普通平民百姓了,一万两黄金能换多少粮食! “是啊,抢劫官银罪加一等,还真有不怕死的。” 朱棣哼了一声,这次事出紧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且来人计划有序轻而易举就劫了黄金,还是出京城之际,这是公然藐视皇权! “适才听说是宁王负责押运官银的,那这个宁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段凝有点好奇,圈着朱棣的脖颈,一只手被他揉捏着把玩 “他是本王的十七皇弟,因为皇上万寿所有藩王都会回京赴宴。我们出生时正当天下大乱,父皇当时还只是一方将领,每日不是在军营就是在战场,我们也跟随颠沛流离。十七弟他们生于盛世,锦衣华服,性子倒是难免放纵肆意。” 说到这朱棣像是想起来一些鲜为人知的往事,暗暗叹息了一声。 ‘宁王朱权’,其实这个名字段凝不陌生,历史上据说他擅长谋划心计,不是个良善之辈。 但刚禀报的人却说他拼死护卫官银,这就有点对不上号了?难道即便阴谋也不妨碍心怀天下?就是不知此事可与他有关? “怎么了,突然问起本王的十七弟?” 没有定论的事段凝也就暂时先不讲吧,摇了摇头反而转移话题的说:“王爷是四哥,宁王是老十七应该跟你相差挺多岁的吧?” 朱棣一怔,这会哪里顾上算什么年龄差,满脑子都是刚刚段凝叫他‘四哥’。 唇齿绵绵,绕梁余音。 也绕去了他的心坎儿上。 “凝儿,再叫一遍。” 朱棣缠着她,目光炙热,像有什么东西盛不住要溢出来了般。 “啊?” 段凝一脸懵。 还不知点到了某王爷的软穴。 “你方才,方才喊我四哥,再叫一遍,本王喜欢。”从来没有女人这样喊过他,像是解锁了新奇玩意,一定要琢磨个透 “四,四哥…” 到底禁不住朱棣殷切的目光,或者说是‘淫威’下,段凝咬了下唇瓣,还是又喊了一遍。 本来刚刚随口而出没什么感觉,怎么现在好像变味了呢,登时有点哭笑不得。 朱棣轻笑出声,心里十分满足,眸子里有种深邃沉稳的魔力:“以后,凝儿就这个称呼叫我好不好?” “不。” 段凝傲娇的扭头,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 朱棣玩味一笑,上手就往她腰腹挠痒痒。看着她惊呼,在怀里闹腾,咯咯笑。 “听闻怕痒痒的女子将来会更疼夫君呢?”朱棣也不知打哪听说的,故意逗她 “谁说我怕了?啊…哎,别闹…” “真不怕,嗯?”不怕,还一直往他怀里钻 原本今日燕王休沐想多陪陪段凝,如今出了这事儿,也只能朝务要紧进宫与皇帝商量事宜,还得安排这两日进京贺万寿的北元使节,亦是分身无暇。 段凝回到天涯酒楼也近下午时分了,这个时间客官寥寥无几,多是文人雅士,品茗鉴酒,比起饭点时节倒是衍生几分温静。 “哎,段姐段姐这边!”柜台后吃着糕点的谢青跟灵纱笑逐颜开向段凝招手 “段姐你回来啦。”海岚慢悠悠擦拭着酒盏,打招呼 “嗯,怎么不见其他人呢?”柜台处只有谢青仨 “依依姐说是去取裁制的衣裳了,我师姐跟萱姐吃完饭许是楼上休息嘞…”然后她仨主要还是她跟谢青啦,搁这儿打算堵段凝呢 果不其然,在段凝点头应声后,便听见谢青充满八卦挤眉弄眼的道:“段姐啊这还是你第一次出去约会夜不归宿哦?!” “嗯哼,你想说什么?” “那啥,就是问问燕王大姐夫是不是名正也实存了呢?” “小小透露一下嘛” 谢青灵纱两个活宝一搭一唱的。 “想知道啊?过来。”玉颜光润,纤细的指尖勾了勾 灵纱谢青这会正在兴头儿上,忽略了她们段姐唇边含笑的那抹深意。 海岚可是领略过的,只敢伸着耳朵,可不凑过去。 嘿嘿!兴致勃勃的扒着柜台凑近段凝。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管!”前面的铺垫,换来这个没有任何悬念的回答 就这? 俩人精致的脸蛋瞬间龟裂,嘴角的坏笑霎时冻结,还隐隐抽动。 “哎呦!” 抬手赏了一人一个额头爆栗,轻纱飘飘已经莲步移足往楼梯走去了。 “哈哈…”海岚就知道段凝哪那么轻易让她俩如意,还每次都上当。 好奇心太重,委实不好。 锦绣坊是京城数一数二自制自销的绸缎庄,开在四方街生意红火,梦依在坊中排队好一会才取到了定制的衣裙。 一般样式大概一两日即可做好,只是有两套譬如段凝的衣衫喜爱描饰白昙暗纹,宫萱则是薰衣草花卉。 故工艺稍微繁琐,得过几日才能完工,所以刚取的是她们几个姐妹的衣裳。 抱着打包好的衣物,出门口就碰见一老字号糖炒栗子,昨儿来碰巧没摆摊呢,正好打包两份回去。 换在现代等红绿灯也好等打包也好,空隙间都是低头族来的,到了古代可老长时间才适应过来呢。 没手机玩只能两眼张望看热闹,车水马龙,摊贩商铺层出不穷,叫卖声络绎不绝。 一眼看过去斜对面还是一家青楼,簇花为瓦,歌台玉卧。大白天的倒是门可罗雀,估计得到晚间才有人来喝花酒吧。 梦依等着炒栗子,闲着无聊瞟了两眼。 刚想转过头却闻得一阵犹为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瞅着侠士束衣剑眉朗目,不正是那扬名镖局的楚与吗? 光天化日之下还和一个穿着花衣裙浓妆艳抹的姑娘拉拉扯扯,哎呦,那女子的手都摸到男人胸口,脑袋也快靠上去了。 梦依嫌弃地咦了一声,真没想到一脸正气凛然的楚与居然是这种人! 亏得上回谢青叭叭说,她还反驳来着。啧啧,猪油糊了心,不是好东西! “黛黛姑娘,你,你别动手啊。我跟你讲清楚了啊,我们银货两讫,不要再多做纠缠。” 楚与把缠他身上女人的手叭拉开,语气颇为严肃,真是好赖话说不听。 等回去镖局一定要臭骂给他出这馊主意的小镖头,他奶奶一直催着他看中了哪家名门淑女好叫媒婆上门去说道说道,可他真的还不想成家。 于是手底下的人便花钱找了这万花楼的黛黛姑娘假扮下他的意中人,带回去先敷衍一下楚奶奶。 没曾想这个黛黛居然想假戏真做给楚与当妾室,这不就有了这一出。真是咂了石头,掰了脚。 “公子可是嫌弃奴家的身世不清白,我不求您娶我做夫人,哪怕只是一个妾室或者让我留在府里侍候您和老夫人,奴家也心甘情愿啊…” 柔弱扶柳,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一般男子都拒绝不了呀。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只是有意中人了,这几日她正与我闹别扭,我这跟她赌气呢…”楚与脑子快速运转,无奈之下脱口而出 真是撒了个谎得再撒一个来圆啊,不然她天天跑到镖局找人,他是想花钱买清净,可不想添麻烦来了。 “可是,之前您手下的镖头不是这样讲的呀…”黛黛姑娘啜泣了一下,不想放过这么一个良人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楚与如是想。 习惯的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眼尖儿地瞅到了对面街边正似笑非笑打算看热闹的梦依,心想老天爷不帮他都不行了? 赶紧跟人家姑娘保持距离,三步并两步过来直接把梦依拽过去了! 梦依还在云里雾里呢就被楚与牵着手,宣誓主权般的开口:“黛黛姑娘,在下真的没骗你,这就是我的心上人。天涯酒楼的小掌柜梦依姑娘,想必也曾听闻过的?” 啥玩意?! 她就买个炒栗子,打算看热闹的怎么就变成当事人了? “撒手,别怪我翻脸啊!”梦依火气上来了,自己跟青楼姑娘勾勾搭搭,现在还想来染指她 “依依别闹呀,都是我的错惹你生气了,等回家任你打骂行不?”楚与笑得人畜无害,嗓音沉沉哄着,还对她眨眨眼 如果忽略掉两人衣袖遮掩下,他用了点巧劲儿不让梦依挣开,倒真的像是闹别扭中的小两口呢。 天涯酒楼的梦依姑娘?自然有所耳闻,只是黛黛似乎没有想到他俩是一对呢,看着郎才女貌真是般配,连着就算梦依挣扎的模样也仿佛打情骂俏。 “若是如此,真是黛黛失礼,冒犯公子与梦姑娘二位了。” 她身处烟花之地最会察言观色,也不是那死缠烂打之人。也是看这楚公子身正心善,想为自己某个出路罢了。 说完,手捏着帕子提步便回了花楼里。 “嘶…” 梦依一手抱着包裹,一手又被楚与握紧。可脚自由得很,狠狠踩了他一下,趁着楚与吃痛之际挣脱了束缚! “依依姑娘真是好脚力啊!”楚与有些咬牙切齿而口不对心的夸奖 “我说你搞什么鬼呢,拿我当挡箭牌啊!” “是啊,还多亏梦姑娘及时出现救了我呢。” “是吗?说不定是某人价钱谈不拢呢?”梦依阴阳怪气,反正跟烟花女子纠缠不清肯定不是好事 “不是,你说哪里去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到这楚与只想叹息,就不该干这事 缘由也不复杂,几句话楚与就给梦依解释清楚了,只是事情没有得到解决罢了。 原来如此,是为了应付他奶奶啊。不知怎的梦依倒是心头松了口气,许是不想楚与真是那种浪荡公子吧。 转而一想,这人长相仪表堂堂可以说是风流倜傥才貌双绝了,也是适婚年龄。家中有财有势,怎么就不想结婚呢? 莫非? 有点那味儿的上下打量了会楚与? “你瞅啥呢?在下身体康健,无不良嗜好。”楚与看着梦依不怀好意的眼神,可得先正其身 “哦~”梦依咧嘴一笑,也不知信没信 女子笑颜灿烂,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果真天生丽质明艳动人。楚与突发奇想,不妨如此? “要不,依依姑娘配个戏同方才一样,跟我回家应付下我奶奶行不?” “想得美!你不好耽误人家门名淑女,又怕花楼姑娘惹火烧身,倒好意思来祸害我是吧?”梦依脑子咕噜一转,精着呢 “陪我奶奶吃一顿饭一百两!”楚与从胸前衣襟里掏出了一张银票 “哼!正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区区一百两…” “那啥,二百两一顿饭!”楚与笑嘻嘻,又掏出了一张 “咳…”二百两银票在梦依眼前晃来晃去的,她的眼珠子也跟着转来转去,好想拍下来 “那要是,你奶奶真的看上我了怎么办?毕竟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反正是演戏嘛跟现代她萱姐拍戏不一样的嘛,就是有点担心老人家 看着梦依自夸自恋的模样,楚与不禁噗嗤一笑。 “到时就说你依依姑娘看不上我,甩的我行不行?”楚与先帮她把后路想好了 “能行不?” “行,行得不能再行的!依依姑娘就当好人办好事帮我这个忙啊!”真的快被他奶奶催死了,这两日都避着不敢见她老人家 话一落地,不给梦依拒绝的机会,手脚利落的把两张银票塞到她手里,还识相的跑过去给刚才梦依要的糖炒栗子结了账。 第147章 宁王爷 朱能奉命前往宁王府慰问宁王,其实皇上已有派御医去了府邸治疗,好在只是皮外伤,多休息便是了。 亦顺道询问当时赈灾黄金被劫详情,奈何并没有多于有用的信息,与燕王从影子得知的并无二致。 朱棣思及踌躇,方才从宫里出来,皇帝勃然大怒命他务必查明真相追回黄金。 现下正是多事之秋,皇帝万寿,北边水患,北元使节今年突然来人贺宴,如今又加上这一茬,真是什么事都赶一块去了。 赈灾黄金是国库拨出的官银,每一个底下都有朝廷标注的特殊符印方便记录,因此被劫的黄金若是劫匪若想使用,必须得先熔炼成碎金。 或许可以往这方面搜查?! 默了默,攥在手心把玩的沉香手持倏然松开,旋即吩咐殿下候命的朱能带人去办。 而七姐妹这边正在紧锣密鼓准备着万寿,明日便是皇帝的寿辰了。 宫萱手伤未愈,所以段凝就没有让她进宫帮忙,跟柏含同不喜出门的海岚一齐留在酒楼照看,毕竟自打夺了酒魁后,酒楼生意也是好得一塌糊涂。 因此此行只有段凝和‘三剑客’进宫筹备,好在御膳房食材应有尽有取之不尽。 这会儿梦依跟谢青正在教御厨搅发奶油做蛋糕用,这里上下楚王都打点过了,都十分配合由着她们整活儿。 御厨一个个看着闻所未闻的‘蛋糕’,在他们手底下横空出世,惊奇地不得了。 所有人讨教的讨教记配方的记配方,可把梦依谢青两人当成大师供起来了! “哎哎各位师傅这可是我们酒楼的独门秘技啊,怎么能随便传授他人呢?” “没错,想当年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位老师傅手里学来的呢!” 两姐妹一搭一唱,眉飞色舞。 谢青尤其着重点明了‘大价钱’仨字! 此话一出,各个御厨能在宫里头混的不都是人精了嘛,哪能不懂其中门道。 “哦哦我懂我懂!” 一位年轻一点的御厨麻溜从衣襟里掏出了碎银,他向来痴迷研发糕点甜品,博览群籍,这样特别好吃又精美的点心他真是见所未见! 谢青眼珠子跟随银子转悠了一圈,眸光铮亮:“哎呀,您真是太客气了啦!”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我是很有诚意跟姑娘学做手艺的,劳烦还请给个机会啊。”年轻御厨十分积极,将银锭塞到谢青手中了 “那好吧,看在小师傅如此好学的份上,咱们姐妹就当将这门手艺发扬光大了。” 瞧瞧,方才还是独门秘技,转眼间就变成要发扬光大了! 梦依乐呵,还是谢青厉害,这就赚了十两银子! 随之从云袖里掏出了一张配方,是她跟段凝合力制作出来的,毕竟古代工具还是有限制的,只能根据现有的东西操作。 “好的好的,谢谢二位姑娘啊。”年轻御厨两眼放亮,像是接过黄金似的双手取回 梦依拉着谢青走时,她正把纹银放在嘴里咬了一下,体会下古代人咬银子的感觉! 等御厨把宣纸翻开看后,噔时一愣。 这,这字体怎么全都看不懂啊?!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阳光普照,万物生辉。 皇帝万寿,普天同庆。 按照惯例,皇帝先后颁下两道圣旨。 除恶犯死罪者其余大赦天下。 应天府衙施粥布善,百姓皆可领取。 皇帝过寿也分两次,上午焚香沐浴先行前往太庙祭祀祈福。中午便是宴请百官群臣,接受朝拜贺礼。 晚上便是家宴,同自己三宫六院的妃嫔一起用膳。 皇宫早早布置一派喜庆,除了往日的庄重肃穆外多了丝丝祥和悦色。 奉天殿,丝竹琴声编钟奏乐不绝于耳。 段凝几人好歹是此次寿宴的主办人,也需要在一旁观候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四姐妹也不敢素衣面圣,进宫前自然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 谢青一袭青水色曳地对襟襦裙,秀发半梳铺缀点点星光流苏。芙蓉不及美人妆,若雪冰肌桃染腮。 手里还抓着一把刚从御膳房摸来剥好的核桃,悠哉悠哉看着众百官对号入座,各个无不用惊奇的目光,扫向别具一格的宴会布局。 “哎,听说今天北元公主也会进宫给皇上拜寿呢,说是还要表演什么蒙古舞蹈来着!”灵纱扒拉着谢青两人在一旁说悄悄话 “真的啊?你咋知道嘞?”梦依也在皇宫混两三天了怎么没听宫人聊起呢 “还能有谁?不就是楚王殿下嘛…”谢青脑子一转悠她肯定没猜错 “哦~原来如此啊!哎,果然楚王还是区别对待的,都不告诉我们的哦?”梦依挑眉,朝谢青示意 “是的啊!看来楚王爷对我们家灵纱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自从上回她入狱楚王花钱做了善后,也同时让他入股酒楼,每月净利都会分红给朱桢,所以几乎每次都是灵纱去楚王府送银票的。 每次去还都碰上了楚王本人,愣是被他劝说下来一同用完了饭才放她回来,有好几次还打包膳食回来,或者人家王爷亲自送灵纱回来呢。 久而久之,几姐妹都是人精来的,一看就知道朱桢对灵纱超出了一般的交友情谊。 奈何只有当事人还浑然不觉,心大的以为人家只是拿她当‘兄弟’处,可别到时候被叼进了狼窝还不知道呢。 一时间灵纱竟无言以对,看着坏笑的两人,她亦不打算理会,横竖她一张嘴说不过她俩这铁齿铜牙的。 她还是去御厨房看看吧,可别出了什么纰漏。 束起的发尾一甩,留给两人一道靓丽洒脱的粉色背影。 刚路过御花园不远便迎面碰上了一只‘拦路虎’。 只见对方穿着一身藏青色四爪蟒袍的直缀朝服,见识了燕王楚王,灵纱自然也知晓腰间还佩戴九龙玉佩,不难猜想其人身份尊贵。 “见过宁王殿下,王爷金安。”段凝有交代过进了宫凡事还得循规蹈矩一点,灵纱有些生疏的弯身行礼着 “抬起头来。” 朱权冷淡的开口命令,直白的打量了一眼灵纱,看衣饰不像是宫里当差的?万寿是朝宴也无特令官宦女眷进宫,忽而转念一想,顿时明了。 因为要进宫灵纱今日还特意梳妆了一下,丹唇点朱,螓首蛾眉,灵秀容貌世间少见。 连阅人无数的宁王也不禁掠过惊艳,这不比他王府里那些庸脂俗粉,美上几倍嘛。 朱权薄薄的嘴唇似刀片,微微倾斜,不大的年纪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一双凤眼无故朦上一层令人琢磨不透的光芒。 “姑娘可曾婚配了啊?本王身边正缺一位可心人儿呢。”朱权捏着折扇便要挑起灵纱的下巴 灵纱蹙眉,乌珠闪过凌厉。 这哪是贵族王爷,分明是登徒浪子?! “十七弟身负伤况还有闲情逸致相邀美人呢,看来父皇如流水般的珍品补药果真有用呢?” 来人声线玄朗,一袭浅色朝袍,面冠如玉眉目飞扬,闲步走来直接便来到灵纱的身旁,摆明了立场。 “哦?原来是六皇兄啊。怎么,这个是你的相好?美人,要不要考虑下本王呀,本王可比六皇兄年轻许多哦。” 朱权可不觉得自己哪里输给他这个六皇兄,单论权势他有骁勇善战的朵颜三卫,也比他这个半退隐混迹江湖的楚王爷强吧! “哦豁,他说你老!” 灵纱本来听到前一句她差点就要翻脸了,管他是人是鬼。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她注意力瞬间就转移了。 “本王没聋,用不着你重复一遍。” 朱桢没好气的睨了一眼灵纱,没看出来他在帮她吗?还跟着一块添乱! “灵纱姑娘是天涯酒楼的小掌柜,此次万寿宴的酒魁筹办方,十七弟可不要轻言辱没人家姑娘的清誉。” 说完灵纱,下一刻就把矛头怼向了朱权,当然语气可不一样的说。 “这样啊,本王可是久闻天涯酒楼几位姑娘的芳名事迹,甚是倾佩呢。” 朱权混迹情场不至于这点眼力都没有,美人虽好但是兄弟的女人他可不屑,看着二人‘眉来眼去’的。 要说没有一腿,谁信啊? “宁王殿下言重了。” 既然人家给了台阶,她也不能太过了,毕竟这是皇宫他家的老巢,可不是江湖属于她的地盘。 朱权也不打算再做纠缠,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他可是花名在外,阅女无数有名份没名份的加起来你数都数不过来。”虽然知道灵纱看不上朱权,但是朱桢就是忍不住想要告诉她,免得朱权再来招惹 “哦!管我啥事啊,我又看不上他!” 灵纱暗暗朝着朱权走的背影瞪了一眼,这等轻浮深谙之人,她一向不喜同打交道的,她喜欢飞扬的阳光的。 “哦?不知灵姑娘中意什么类型的呢?”朱桢含笑顺势问道一句 灵纱展颜一笑,眉间一点朱砂更衬玉颜灵丽生动,隐隐间朱桢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那抹粉衣身影? “中意啥?跟你有一文钱关系吗?” 灵纱故作骄矜轻哼了一声,随即从男人身边擦肩而过,留下一抹清香萦绕他的周身,同样漾入心怀。 朱权方才没讨着好,一怒之下屏退了左右随扈,独自去了御花园透透气。 谁曾想,凉亭里伫立一位白衣女子,临水照花倩影依稀,那般清宁若韵,竟叫人不忍上前惊扰。 可朱权向来百无禁忌,他非得瞧瞧是何方神圣在此逗留?有的人正是如此,内心阴翳沉戮便想靠近美好,甚至毁坏美好。 倘若方才得见的灵纱是漫山绽放的太阳花,丰姿蓬勃,想采摘一朵沾沾这肆意朝气。 那么眼前的段凝便是幽夜陡然盛开的白昙,圣洁高雅,令人不敢亵渎。 他想今儿这趟宫里可没白来啊,一下子就碰着了两位绝色佳人。 段凝原本是在这等候燕王,未想等来了宁王? “见过宁王。”段凝语气一贯清浅,她由来相信相由心生,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沉戮,她不喜 所以规矩的行完礼后便打算返回走,不料男人侧过身躯阻挡了去路。 “还不知姑娘芳名呢?” 刚刚已经见过天涯酒楼的其中一个,想必这个江湖戎装的女子不出所料也是七姐妹之一吧? 让他猜猜,如此气度相貌,一袭白纱手持玉笛,想必是那七姐妹首脑的段凝? 朱权勾唇,兴致勃勃。 段凝抿唇,不打算作答。 “十七弟身负重伤,怎么不在王府好好歇着?” 要说朱权今儿出门没看黄历才是,三番两次搭讪美人都被打断,且还都是他们老朱家的。 朱权凤眸斜视,单看清信步走来的燕王朱棣,顿时敛气。 这要怪就怪自己今儿运气不好? 怎么一个比一个棘手? 两个美人怎么都让他们兄弟给占了,他怎么就没碰到这种好事儿呢?! “劳四皇兄挂念,小弟只是皮外伤,早已好全。” 朱权眼瞅燕王毫不顾忌牵过段凝的手紧紧相扣,一脸沉色看向他。 不知怎地,他竟胸腔无故生出一股烦闷之气。 “哦?是吗?我还以为十七弟伤重的不得了呢,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扬宁王的美名,说你浴血奋敌拼死保护赈灾黄金。本王想着既是如此,怎么就轻而易举还是让劫匪强抢了官银呢?” 朱棣声调平常却透着言之凿凿。 朱权闻言面色一哂,像是被戳到痛点。 “四皇兄说笑了,劫匪人多势众来势汹汹,哪怕十七弟我武艺高强,奈何双手难敌四拳啊。” “也就是说外人不明真相,夸大其词咯?”朱棣墨眸锋芒毕露,不减气势 “这,我一直在养伤并不知京城轶事。” 朱权没有想到燕王竟如此咄咄逼人,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他吧。 这位爷可是他们众多皇子中,实力与能力的领导者。他即便好高骛远也不敢公然与其叫嚣,只好伏小卖乖。 “若是无事就请自便吧,方才本王看父皇问起了你,可别耽误了事。” 朱棣看他不顺,想早点打发他离开,才好单独与他的女人相处,这几日忙于公务都脱不开身找她。 “王爷这般好口才啊!字字珠玑,直逐心扉,甚是令人招架不住。” 段凝一直被他牵住手,有男人在她竟也学会了让他去面对出面维护,而自己安然站在他的身后。 “凝儿知道就好,平常不过是我让着你呢。” 朱权一走远,单独面对段凝时他便不在是高高在上的燕王,只是一个寻常而陷在爱恋中的男人。 第148章 万寿宴 “那小女子岂不是要多谢王爷手下留情。”段凝轻笑漫漫,顺着男人的话讲 只不过段凝知道朱棣的习性断不会突然这样得理不饶人,毕竟上回提到他这个十七弟时,还是那种自家兄弟娇纵的模样。怎么今儿就咄咄逼人了? 两人都彼此了解,段凝的一个眼神踌躇,朱棣便知晓了她心中所惑,不得不承认他的女人果真是很敏锐。 不错,朱棣派出去的探子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确实与朱权有关,不过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且这是朝堂之事他并不想段凝卷入,也不想她多操心,是以并无打算将实情告诉女人知晓。 “本王单纯看他不爽罢了。”主要这个也是重点,朱权竟拦路段凝敢冒犯于她,若不是宫里早收拾他了 “王爷也有如此意气用事的时候?”段凝才不信,虽然男人不说可段凝也猜到了几分,既然他不想自己介入,她也相信以朱棣的能力可以解决的 此时宫里绝大多宫人都在前朝伺候,御花园一片寂静,独留一对璧人情意绵绵,相顾一笑。 午时一刻。 膳司坊,内务府协助天涯酒楼筹备好了万寿宴,百官纷纷入座,向皇帝朝拜贺寿。 因为恰巧赶上北边水患,赈灾黄金又被劫掠,因此皇上体恤民情,文武百官所奉贺礼全部纳入国库充作赈灾之用。此举一出,朝野上下万千百姓无不感念皇帝仁恩,千呼万拜。 虽说历史上皇帝朱元璋杀旧臣固社稷,但作为一个万民之主对于百姓而言,先天下之忧而忧,他绝对是一个好皇帝!段凝从来也不否认这一点,毕竟是明太祖将蒙古元朝覆灭,统一天下,重新让他们汉人回归安居乐业的生活。 北元王上之女,花腰公主奉命进京给明朝皇帝贺寿,特地献上一支蒙古舞蹈。 北元前身蒙古是游牧民族,女子也同男子一样在马背上长大,狩猎飞禽走兽,是以女子的舞蹈也受几分影响。 只见露天圆台上,花腰公主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舞动间透视的纱裙隐隐可见一段莹白细腰。玉足上的脚链随着舞步叮叮作响。时而如轻云飘移,时而如旋风疾转。 花腰公主是有一些功底在身的,一边旋转,一边轻盈飞起在空中定格。舞步轻捷不似中原女子的轻歌曼舞,而热情奔放。美目流转眸光生姿夺人呼吸,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一舞毕,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就连长袖善舞的谢青也被花腰公主的舞蹈所惊艳,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跟这位蒙古公主探讨一下‘舞艺’啊! “哇!人家蒙古公主跳得好好看啊,轻功与舞蹈相结合相互辉映。”灵纱一半是真心夸奖,一半是故意说给旁边露出羡慕之色的谢青听的。谁叫她一向眼高于顶,觉得自己的舞艺天下无双 “好看吗?有比我跳得好吗?”谢青撅了撅嘴,两人顶多打成平手吧,再说了她会的舞蹈可多了还会古今合璧中西结合呢 第149章 又来客 “人家跳这舞还露腰呢,你敢吗?”灵纱双眸粘在圆台上正弯身致礼的女子,不愧叫‘花腰公主’啊,那身段那小腰扭的,连她一个女的看了都控制不住上头呢 “这有什么,你是没看过我们老家那儿的还有一种叫钢管舞嘞,别说男人了我看得都差点喷鼻血…”谢青兴致勃勃给灵纱说道 “啥?啥是‘当官舞’?”耳边编钟奏乐环绕,灵纱一时没听清,也听不懂这超出她认知范围的词汇 “噗…”眼瞅灵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谢青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俩小点声啊喂。”梦依也正看舞蹈津津有味呢,俩活宝老在耳根边叽叽喳喳 谢青眨眼,做出扯拉链闭嘴的动作。 与此同时,天涯酒楼。 某浮嗔教主也算是‘长进’不少,如今除了教坛继别苑浮萍溪后,天涯酒楼是没有萧敛跟着也不会迷路的第三个地方。美其名曰,是来探望那只‘重女轻男’不乖巧的小狐狸。 可哪一次来不是追着狐儿它主人跑的,哦,谁让雪绒老粘着宫萱姑娘不放是吧?嗯,浮嗔教主是如此试图迷惑众人的! 现下接近午时,正是生意热闹的光景。特别是酒楼最新推出了各式蛋糕甜品,据说是宫廷万寿‘同款’,可不吸引了众多的客官慕名而来,在店吃了不够还打包带走一份呢。 许是‘贵客’来临,又或者是富甲天下几人实在忙得脚不沾地,是以宫萱亲自去的后厨端来了吃食。不过是按着她喜欢的口味拿的,抹茶蛋糕。近来气候干燥再配上一杯润肺清爽的冰糖雪梨,她觉得还不错的样子! “这是何物?能吃?”浮嗔教主剑眉微蹙,看着周遭众人一勺一口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一样,他实在看不懂 “教主,没毒,尝尝?”宫萱美食在前简词骇意,又挖了一勺奶油。嗯,甜而不腻,口感绵密满满的抹茶味。她觉得酒楼都可以开间分店,专门做甜品好了! 然而浮嗔没动手,反倒是男人怀抱的小狐狸闻着香甜味跃跃欲试,挣着小短腿连带伸了舌头,终于舔到了瓷盘里蛋糕上点缀的小樱桃。 一瞬间,宫萱肉眼可见浮嗔的脸色黑了一寸,隐隐透着嫌弃的感觉。她忍俊不禁,抬手轻抵唇边,魅惑的上挑眼盛满了莞尔笑意。 为免浮嗔教主‘摔桌走人’,只好把那碟被雪绒舔过的小蛋糕端过来自己跟前,唤来小二换上菜品佳肴吧。 听着宫萱报菜单,虽有肉食但没有一道由动物脾脏做成的。浮嗔竟抑制不住心头攒动,她是无心为之,还是记得他曾说过自己不喜吃动物脏腑呢? 暗暗睨了一眼神色坦然的宫萱姑娘,又好似自己多想了? 浮嗔教主面色一哂,不自然的端起茶盏闷头干了一杯,想要浇灭那抹无名之情愫。 “嘤…嘤嘤…”小狐儿眼瞅到嘴的美食不翼而飞了,急忙蹬着雪白的身子就要从浮嗔怀里逃出来 “过来,我喂你吃点。”宫萱被求食卖乖的小狐狸萌了一脸,心里柔软了一片 伸出素白的手接回它之际,雪白的毛发遮掩不经意间与男人的指尖轻碰,宫萱倒是一脸正色只顾着小狐狸,而从未近女色的浮嗔教主心里却像似掀起了一阵惊涛怪浪?! 第150章 没付钱 被宫萱蹭到的肌肤既如岩浆般慰烫至男人的心房,又如轻羽拂过馥郁漫漫。浑然不觉将指尖陷在掌心里,试图留住那抹悸动。 “萱姐,有两页账目需要你核对下…”海岚在柜台帮忙整理账本,遇到不清楚的旋即来唤宫萱 “就来。” 宫萱把雪绒一并抱起,免得打扰某教主吃饭。小狐儿嘤嘤叫在怀里蹬着四肢,就不知是不舍到嘴的美食,还是有几分在它的男主人身上了? 浮嗔面色依旧挂霜,收敛目光,不管那毫不留恋起身的宫萱,默默捏起筷子用餐。 不多时等宫萱处理完回来时,浮嗔已然不见人影,菜肴三三两两也有用了一些。这个不是重点,主要是桌面上空空?! “这桌收银了吗”喊住打算来收拾的言富 “没啊,萱掌柜。这桌客官刚走,还以为您收了呢。”店小二摸不着头脑 又没付钱!宫萱竟无言以对,她算是知道了没萧敛跟着,某教主是身无分文的!她还就不能惯着他了! “雪绒啊,你家教主又吃霸王餐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嘤…”小狐狸被摸得舒服囔了一声 “好,咱们要账去。”宫萱展颜一笑,轻提裙摆,一手抱着只雪白狐狸,紫衣优雅 皇帝大寿普天同庆,领了粮米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一时间四方街道其乐融融,商贩叫卖声也比往日更加足劲,一派繁荣光景。 唯有浮嗔教主一袭墨黑长袍披着长披风,手持白骨长箫,像是隐士出没的谪仙,冷若冰霜游走凡尘不染半分尘埃。 直到他身边出现了一个紫衣姑娘,宫萱慢悠悠的踱步而来同浮嗔并肩齐驱。 男人闪过一丝意外随之淹没,暗自勾了下薄唇。沉默,但并没有加快脚步远离宫萱,毕竟她还抱着一只被养胖了不少的小狐狸。 “浮嗔教主,我有一事不解可否解惑?” “愿闻其详。”男人刻意顿下脚步 “我觉得吃饭赊账不是个好习惯,教主以为呢?” “无妨,萱姑娘这不是追出来讨要了,那不如随本座前去别苑取银子付账?” 宫萱闻言怔愣了一会儿,一向睿智的双眸难得浮现惑色,这怎么同她想象的剧情发展不一样呢? “卖花啦卖花啦,新鲜采摘的石榴花哎!这位公子给您夫人买一束吧,祝愿早生贵子呀…”两人驻足的一旁摊贩阿婆卖力的叫唤 “阿婆…你误会了,我们俩不是夫妇…”宫萱这刚反应过来,又置身一个意外里 “啊?不是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老婆子看走眼了。您二位郎才女貌,又佩戴着一样的玉佩,这才误会了…”卖花阿婆呵呵一笑有点乱牵姻缘了 不得不说做生意的就是眼尖儿,两人闻言同时垂眸,一块完整玉佩分成了两半,除了尾端勾的流苏不同。浮嗔是一贯的玄色,宫萱则是淡紫色的,看起来就十分般配。 “没事没事,阿婆啊我买一束吧。”宫萱隐去心头那抹不自然的思绪,转移注意力,抽出一只手来挑花 反而浮嗔再次发觉了他腰间的那一半‘玄武玉佩’,若隐若现闪烁着荧光,通体布紫。但如同他克制的目光很快便收敛,消逝不见。 第151章 被攀咬 皇宫寿宴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文武百官也暂时卸下平日里朝堂的战战兢兢,享受着难得的一团和瑟。 因此谁也没发觉,北元公主在侍女众星捧月下摇曳着身姿,借着上前谢恩一步一步朝皇帝靠近,女子魅惑众生的脸庞下怀藏一颗刺杀的祸心。 “北元公主花腰,见过吾皇万岁。”女子不仅长得妖媚惑人,连声音都如绕梁黄莺婉转动听 “免礼,平身。”皇帝捋了捋发白的髯须,语气浑厚摄人,无不彰显天子威严 “这是我北元王上意外得获难得一见五彩斑斓的‘东海夜明珠’,特意献给皇上。” 花腰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近身的小公公领命上前躬身接过。 正当所有人把目光放在那匣子里夜明珠上时,花腰的舞衣里暗藏的刀锋逐渐显露,折射她眼底一片冰冷狠厉。 豁然从袖中掏出软刃,一个借力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方端坐的皇帝刺去:“狗皇帝,你受死吧!” “皇上!” “父皇!” “有刺客,保护陛下!” 带刀侍卫见状惊呼立马飞身挑掉迎面刺来的刀刃,就差一点便挥到皇帝的龙袍,好在有惊无险。 顿时殿堂上乱作一片,闻声赶来的锦衣卫,还有众皇子皇孙亲身拥护皇上。 “父皇,您无恙吧?”朱棣首先冲了上去,没人想得到北元竟胆子如此大,看来还是在战场上收拾得还不够狠 “大胆,你是受何人指使竟敢趁此献寿行刺吾皇。”兵部侍郎齐泰率先出面质问,被跪押的花腰公主 “哼,这话应该问问你们皇朝的燕王殿下!”花腰完全没有被捕的惊慌,反而一派视死如归还把矛头指向了朱棣 “大胆,此事与燕王有何关联?竟当众攀咬朕的四皇子!”天下谁人不知燕王朱棣是北元的克星,大明的战神。皇帝闻言,出口喝止 “我北元一向与大明水火不容,可你们也歼灭不绝我们。只要这时你这个狗皇帝死了,大明没有储君自然天下大乱,我们北元复国之日可待!而你们的燕王殿下允诺过我们,只要他荣登宝座,必保我们永世无忧!”花腰说完,仰天一笑,字字都将把燕王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燕王殿下,您可听到了?花腰公主与您无冤无仇的,为何污蔑您?”齐泰冷浊的鹰眼一动,立马顺势栽指燕王 若是皇帝驾崩,最有实力的燕王确实是继位的第一人选,如此一来看似顺理成章了?! 加之北元使者进京此次全权由燕王一手操办,北元公主何以来的夹带凶器行刺?!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片低声哗然。 燕王一派冷沉,冷笑出声并不把攀污当做一回事般:“荒缪!皇宫戒备森严皇上贴身侍卫数之不尽,岂是你一介女子便能近身刺杀的。我猜测刺杀不过是个幌子,定是有人指使你污蔑本王使那离间之计,企图祸乱超纲。” 不管行刺成功与否只有被抓花腰一定死无葬身之地,方才还面色气定。如今听到燕王这样分析后,她眼神竟闪过一丝慌然? 第152章 竟是她 燕王此言一出,殿上又引起一片轩然大波,口径无非分割两边。 以齐泰为主方孝孺为辅揪着刺客不放必须严查,还有一派自然是朱棣的忠实党羽,一致力挺燕王。还有小部分百官不敢轻断妄言,只能待皇帝圣裁。 “这发生何事啊?” 楚王在宫道闻见侍卫皆往大殿方向使去,心下一凛匆匆赶来。正瞧段凝几人神色紧张被侍卫拦截在外,无奈望着殿上,不知发生何事,只知晓有人大喊抓刺客?! “楚王殿下…” 几姐妹只把希望寄托在朱桢身上了,不管是何事,在她们操持的寿宴上竟出现刺客,能不担忧着急嘛! 朱桢领会,示意她们稍安勿躁,便脚下生风地离开了。 “儿臣见过父皇。” 朱桢上殿,暗自打量众人。最终目光落在被刀刃抵住脖子的花腰公主,蓦然间他的瞳仁紧缩,神情怔愣好一瞬才恢复如常。 而那花腰公主与之对视的一霎同样也震惊无比,似乎隐隐带着一丝欣喜。但很快被自己强行压制住,重新低下头颅,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皇帝浑厚的声线应了一声,也没怎么理会朱桢,如今他正想着如何处理这个北元公主。 而‘先发制人’引导众人把脏水往燕王身上泼的齐泰,没料到燕王如此会诡辩,但转念一想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一盆清水已被搅混,怎么也洗也是洗不干净了的。半垂的鹰眸,露出一抹泄愤之意。 “来啊,先把此女子押入大牢严审,并把驿馆所有北元使节全部捉拿严禁看管。” 朱元璋沉声说完,龙眼似有若无瞥了一眼燕王,饱含深意。便自起驾回宫,朱允炆亦上前搀扶,只由他同玉公公服侍着。 一场万寿宴也在皇帝离开后正式落幕。 百官纷纷退场人海涌动之际,段凝四人趁机赶了过来。 在与齐泰擦身而过之时,他眯了眯眼留给段凝一个挑衅阴冷的目光,然而她这会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儿上面,匆匆掠过,只于心头那一抹不适随风逝散。 “四皇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那个刺客大放厥词当众污蔑四皇弟是受他所指使,夹带凶器意图刺杀父皇。”秦王朱樉正欲离去时给朱桢解了惑,他这番话也侧面说明了是相信燕王的 “什么?!” 朱桢连同赶来的段凝几人闻言震惊不已,真是简直荒缪! 段凝霜唇嗫动,想出声唤朱棣却发觉场合不对,还是默默望向他。 朱棣倒是一贯的气定神闲,脸上看不出丝毫慌色,负后的大掌伸过来自然的牵过段凝的皓腕。说淡淡说了一句:“无妨,此事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转而对朱桢肃然地说道:“本王许是得避嫌,这事还请六弟多上点心了。” 北元公主刺杀皇帝,矛头却又指向当朝燕王殿下,这传出去都是震撼天下的大事。 朱棣虽清者自清,难保有人假公济私火上浇油,交给自己人也算放心。 “四皇兄这是哪里话,你的事就是六弟的事,我一定会将此事查清还你公道。” 第153章 玉牌现 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灯未灭梦难成。 暮色深秋,西郊抱山环水的一处风水宝地,两座墓穴毗邻相依。 今日是楚与父母逝世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了,每逢忌日他的奶奶总是不吃不喝地呆在房中,一天一夜也不见人,楚与拗不过只好陪着她老人家,打算再陪着二老聊聊天便打算打道回府。 就在此时,一阵寒风陡然袭来,两边树叶随之摇曳。兀地楚与竟感到一丝杀气临近,不由警惕心起,指尖悄无声息探到了腰间的软剑,蓄势待发。 “敢问阁下何方神圣,是路经此地还是为何而来?” “呵呵呵……”几声幽冷的笑声凭空响起,正当楚与环顾四周之时,那人已如鬼魅般来到了墓地中央 一袭黑袍,双手背后,浓密的胡络腮几乎遮挡了整个下颌。再往上瞧一双尖利狠辣的鹰眼犹为突出,令人一眼间心生颤栗。 “逆天行?竟然是你!你凭什么敢出现在我父母面前,马上给我离开!”月色朦胧四处昏黄的灯笼环绕,楚与很快认清了来人的真实面目 “我为何不敢?说来我与你母亲也算旧相识了,她忌日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每年的今日,不管他在何处有何要事都会抽出空闲来此地。今年凑巧碰上这个孽种,而他逆天行断然没有回避,做缩头乌龟的可能。 要不是当年他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哪里会给楚晋趁虚而入,兴许云水心就不会死,甚至于陪在她身边的男人该是他才对。 所以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楚晋,每次一看到他们的孽种,他不由得恨从心来! “那我娘亲应该会为认识你这个狗贼,而感到追悔莫及!”杀害双亲之仇,早晚有一天他要亲自手刃逆天行。楚与嗤笑了一声,完全不把他的假仁假义放在眼里 “你再说一遍!” 逆天行正沉浸在难堪的旧事里,楚与还来火上浇油,倏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惯到一旁的枝干上。只要再使两分功力,楚与马上便会尸首异处! “…逆天行,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将来后悔的一定是你!”楚与的五官因为逐渐窒息凌乱变红,可嘴里仍不服输不向奸贼低头 挣扎混乱间,楚与一直揣在衣襟中的玉牌掉在了地上。横眉竖眼的逆天行真不得拧断他的脖子,错眼时那块玉牌的模样尽收视野,顿时刺激到了他的眼球! 掌心运功瞬间玉牌便被吸纳到逆天行的手上,玉牌只有一半,连断痕他都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这是二十多年前自己送给云水心的定情信物,而另一半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带在身上,从不离身。 为何?为何她当年那般狠心弃他而去嫁人却还留着这半块玉牌,甚至传给了她的儿子。这是在羞辱他吗?还是其实那个女人心里仍有他的存在呢? 年过半百的男人半世巅峰,此刻也因为那儿女私情耿耿于怀,冷浊的双眸乍然充满了对往事的追思与难解。 第154章 疑身世 在逆天行怔愣之间,楚与趁机打出一掌挣脱了他的束缚。 “狗贼,你把玉牌还给我。那是我娘的遗物,我爹送给我母亲的!” “简直荒谬,这是本座的遗留祖物!当年送你娘亲的定情之物,何时变成楚晋的东西了?” 逆天行怒不可遏,绝不让楚晋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污蔑,他对云水心仅存的一丝真情! “你,你胡说!我娘亲当年亲口告诉我的,就是我爹的信物。” 他那时已经是几岁孩童能记事的年龄了,因此绝不会记错,而母亲也断没有欺骗他的可能! “呵是吗?那这断玉的另一半呢,你可知今在何处?”逆天行嗤笑 “我…就算不知,那又如何?!”楚与也曾好奇过,还问过他的奶奶可都一无所获 “你不知那是因为这块玉牌本来就不是你楚家的,另外一半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我的手上。” 逆天行虽不明白云水心为什么要撒谎,但是能让楚与颠覆认知推翻他对自己父母亲的伪善,何乐而不为! 说着他便从衣襟里取出来断玉的另一半,双手将两块合并,断裂的痕迹玉质纹样完全吻合。 “怎会如此?不,不可能的!” 事实摆在了眼前,可楚与还是不相信,他也不敢相信!娘亲明明说过这是他亲生父亲的信物,他们二人各执一半,而她的那块就留给了自己当做纪念的。 楚与瞪大了双眼,一双剑眉英朗的五官纠拧在一块,身躯恍然不经倒退了两步。 更可怕的是他脑海此刻,居然产生了一个令他恐惧的念头。 艰难地抬起头,第一次端详眼前这个他恨了二十年的杀父仇人,莫名其妙的他竟然觉得自己与逆天行有两分相像!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再也挥之不去,楚与感到害怕。亦不敢再看逆天行,闪躲了目光。 他要马上回去问奶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倘若只是因为逆天行是杀害自己父母亲的凶手,那奶奶为何多年来那般害怕他与逆天行碰面,还有她似乎也从不知晓那块断玉的渊源! 逆天行何等精明,一看到楚与颓然信念轰塌的样子,就知道他其实已然信服了自己所言。 他也感到十分古怪?若是当年自己早点回来云水心就不会嫁给楚晋了。若是当年他们有孩子的话,应该也如这个孽种这般大了吧? 当年他与云水心也曾是一对恩爱眷侣,私定终身。他爱她的温柔似水贤淑善良,她也倾心于自己心有志向青年才俊。 只是他心有鸿鹄之志岂能甘心平庸过一世,哪怕女人苦苦哀求,也狠下心肠背井离乡踏上了拜师求艺之路。 谁曾想那是一条不归路! 时隔几年再度回到故乡,昔日的爱人却早已嫁作人妇,不过五年那孩子竟也有几岁的模样了,可想而知在他离开没多久云水心便移情别恋。 他不怪她,要怪就怪楚晋! 所以当年不顾一切杀了她的夫君一以报夺妻之恨,可万万没有想到云水心不仅不肯回头,还自缢在自己眼前。 从那以后他便发誓,绝不让天下任何一人再负他! 第155章 幕后者 皇帝万寿宴上遭逢外来使臣刺杀这是公然挑衅皇威,但因涉及本朝皇子名誉,皇帝还是拎得清的随后封锁消息。 严禁任何宫人谈论此事,也不许百官流传出去。并将此事交由大理寺卿审问,楚王朱桢协佐。 崇心殿。 朱元璋倚坐书案,龙眼半垂有一丝无力的哀叹一声,前有赈灾黄金被劫本就殚精竭虑,后来还遇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上,您多少还是用些膳食吧?燕王殿下与楚王殿下定然会把这两件事查清楚的!”玉公公只担心万岁爷的身体,自午间寿宴散后到晚膳,陛下可是滴水未进啊 “哼,这会儿别跟朕提他们俩!”朱元璋看似气恼地呵道 “奴才失言奴才失言…”玉公公讪讪地自打了两下嘴巴,其实知道陛下不会真的怀疑燕王殿下的衷心 朱元璋何尝不知其中利弊,只不过在他看来储君只有他心甘情愿地挑选,别人决不能耍阴谋觊觎。 眼神透露出一丝犀利而穆然的微光,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如今正处于非常时期风口浪尖上,段凝不敢公然再与燕王出双入对进出皇城,免得再让皇帝疑心追究一个结党江湖势力的污名。 几个姐妹兴高采烈地进宫,满面愁容地回家。当然段凝没有多袒露在脸上,只是心中着急罢了。 “此事摆明了有人想陷害燕王的!” 身在京城江湖游走的灵纱非常清楚燕王对于北元的憎恶,一直以来驻守边防打得蒙古遗族节节败退,如果真的要与他们结盟,怎么可能去公然行刺。 以燕王的本事有一百种方法的好吧,而且那个北元公主还在紧要关头出卖主谋,这也太荒谬了! “是的呀!就不知晓是谁,我们得把他揪出来才能洗清对燕王大姐夫的诽谤!” 谢青有进宫有经验,那时所有人都得严格搜身记录在册,所以兵刃全都不能带进宫。好在她们近不了皇帝殿前,携带的兵刃也并非刀枪剑戟,加上楚王事先吩咐过的,才免遭扣押! “陷害燕王无非就是忌惮他的势力不想他继任储君,只要想想谁最不想燕王坐上那个位置的不就一清二楚咯。” 宫萱的猜测道出,其余几个姐妹面面相觑,顷时不约而同道出一个名字来:“皇长孙朱允炆?!” “不会吧!”他不是那种人吧,谢青跟着姐妹们讲出来后,下一刻又很快否定 “青儿你别激动,我们都相信皇长孙不是那种人。只不过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方才的异口同声段凝没有加入,但是她隐隐有这个思虑,只是矛头没有不是指向朱允炆。且她觉得那个齐泰一直都不曾忘记他儿子的死,他会不会把这件事算在她们还有燕王的头上? “段姐说得对!但此事可不那么容易的,一旦沾染了谋逆的污名,哪怕没有坐实,那也盛名不在的…” 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室宗族被扣上这个罪名最终有好下场的?柏含最后这句话思纣还是没有说出来,但她知晓众姐妹都是心思透彻之人,想必心中自有思量。 第156章 现端倪 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背后主谋,不管花腰公主受谁指使,北元也好大明内臣也罢,只要她咬死了燕王,那这事就愈棘手! 离宫前楚王爷说会去见一面花腰公主,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来,段凝越想心里越不安。 “段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只管吩咐我们去办!”梦依晓得她们几人最心急如焚的当属段凝了,只是她一向内敛不太把情绪显露 “…嗯。倒真是有件事需要去证实一下。”段凝思定,随即告诉了灵纱梦依一个地方让她俩前去蹲梢,她并没有绝对把握,但事到如今什么都得试试才知道 …… 大理寺监牢。 所关此罪犯皆是欺君滔天的极刑案件,哪怕位极人臣皇亲国戚一旦被收押,便很难再见到天日。 朱桢怀揣复杂的心情来到了这里,眼见昔日娇贵的花腰公主一朝沦为阶下囚。 当年游历北元曾在草原与她惊鸿一面,那时他并不知花腰的真实身份,亦未想到重遇之日竟是敌族深仇。 “花腰,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四皇兄断做不出如此谋逆之事,所以只能是她受人指使 “你我立场不同,楚王殿下问这话不觉得很多余吗?!”花腰嗤笑,几年未见他仍是一派丰神俊朗,且还是高高在上大明皇子,终究他们永远都没有交集的可能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攀污我的四哥,花腰只要你说出背后主谋,本王一定竭力保你一命。” 朱桢真心不想看她沦为她人利用的工具,此事他与燕王商议过了,万寿宴护卫滴水不漏万没有让北元使节钻空子的机会,所以只能是里应外合,不难猜想背后之人更是一心想要置燕王于死地! 花腰默然,朱唇微咬。 她若早知他的身份或许… 可惜没有倘若。 “不管如何那是两国之战,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兵戎相见,可背后主谋使这奸计不过是想我朝失去一个储位相争的皇子,可没有了一个战神还会有第二个,你当那人是真心想要帮你吗?一旦你的罪名成立,你的族人乃至整个北元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朱桢说着情绪越发激动,他想花腰可以权衡利弊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北元气数不过苟延残喘,皇上早就想斩草除根,不过少了一个契机罢。 “我…”花腰骇然,恍惚惊措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利害,只是单纯觉得若燕王下马她们北元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况且那人答应过她将来一旦皇长孙继位,一定不会再对北元赶尽杀绝。 “你好好想清楚,如果改变主意的话让人传话于我。”女人的神情有所动容,朱桢愿意给她点时间 说罢,朱桢摆袖准备离开。 “…你等等。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朱桢眉梢肃穆稍褪,转过身来看她。 宁王府。 朱棣出宫没多久便接到影子的密报,他想比起自己被诬陷,这件事尤为重要! “呦四皇兄如今怎有时间来小弟府里做客呢?”朱权听侍女汇报还意外了一下,这会燕王不应该是火烧眉毛嘛 第157章 暴露了 朱棣没有心思应付宁王的寒暄,持扇背后径直步入内殿。 贴了冷脸的宁王脸色稍显不虞,心头仿佛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即跟随着进去,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侍女们退下。 朱能接收到燕王的示意也自觉退出去,空阔的厅堂一时间只余下两兄弟。 “…四皇兄面色如此严肃,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朱权眼尾勾旋,试探地询问 朱棣沉默,捏在指尖的白玉茶盖轻击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替代了男人冷沉压迫的气息。 半响才听得朱棣冷肃的声线吐露:“事到如今你还这般若无其事,若非本王看在兄弟之情的份上,如今坐在这里的人就是大理寺卿!” “…十七弟不明白皇兄的意思,什么大理寺卿,本王所犯何罪了?”听到大理寺卿他脊背顿时发凉,却还只能强装镇定 朱棣忽而冷笑,像是知道他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疾不徐从袖口里拿出一锭黄金。 沉甸甸的黄金咚一声砸在朱权的脚下,正好底面朝上,赫然刻有特殊的符印,显然是那批被劫掠的赈灾黄金! “…这?!”朱权有点淡定不了 “这锭黄金是在天之峰山脚下找到的,诸如此类的碎金还有很多。前两日本王的探子亲眼所见你的亲信部下出现在炼房,你不要同本王狡辩此事与你无半分干系!” 他是怎么敢的?! 身为一方之王天朝皇子,竟与江湖邪派结党营私! 监守自盗,自导自演,抢夺赈灾黄金! 这可是数万难民的救命钱! “…不皇兄,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逆天行的诡计,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他的谗言!” 朱权慌了但又没彻底,他万万没想到朱棣竟如此精明,短短几日便查到他的身上来了! 若是让皇上知道,那他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更不敢透露这件事不过是与天之峰联盟的踏脚石,他要的可不是这点碎金子! “哼,这些你留到给父皇解释吧,看他信不信你的鬼话!” 朱棣知晓他这个十七弟一向骄奢淫逸,年纪轻轻心思还重,唯独没想到竟敢对赈灾黄金下手。 那日他派出了黑魑红魍再次审问了当时黄金被劫的情景,包括来人的武功路数,索幸两人见多识广,依稀对应出相关人物,极有可能是来自西域的‘八大鹰堂’,招式诡异难解! 顺藤摸瓜查到了那八个属于天之峰门下的暗卫,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最后才挖出了炼房融金的秘密。 “…别啊皇兄,您既然先来到我府邸肯定也不想见我进大牢吧,且天之峰说不定来一招祸水东引,那我可就死定了,还有皇室的声誉也会受损,父皇更是承受不住的啊…” “如若不然,你以为自己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与我讲话?” 朱棣简直气急,他早可以选择一举擒获,就是想到其中利害,事关重大又涉及到皇室声誉,才不得不先搁置,只暗中派人监视那里的一举一动。 第158章 闯王府 朱棣随即从另一边衣袖取出来张书纸,摆到面如土色的朱权眼前。 “罪己书本王已命人拟好,你只需在上面签字盖章即可!” 朱权指尖微抖迟疑地拿过来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全然是他勾结天之峰,监守自盗,末了还让他永远离京,无昭永不得回! “…四皇兄,你这是要断我后路啊?!” 朱权没想到燕王如此不顾念‘兄弟情谊’,若然他不签的话东窗事发逆天行一定会撕破脸,到时皇上的惩戒可就不止这点了。 是以朱棣料定了他会答应,这样不仅拿捏了把柄在手,还能借机问罪天之峰! “签不签选择权在你,只要代价你觉得付得起?” 朱棣背身,侧目冷然。若非手下留情,此时他应该是在皇上跟前忏悔才对。 朱权望着男人背影似乎要盯出一个窟窿一般,这保证书要是签了,那他在京城许久的部署就白费了! 他本就不是嫡子出身,也比不上有些皇子讨皇上喜爱,今时今日的一切全靠他自己拼来的,万万没料到竟一时失足功亏一篑! 朱棣轻捻掌心的沉木珠子,昭告着他心情越发不畅快,没有时间继续耗下去了。 对方却还慢吞吞执笔,企图推延一会是一会,在最后盖上印章之时,不甘认输的一双狭长凤眸闪烁着奸谗的精光,衣袖轻轻拂过宣纸,一抹无色无味的粉末扬洒飘落。 “…四皇兄过目下。” 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瞧燕王亲手接过纸张查看,眼底掠过得逞的笑意。 朱棣稍缓辞色,将宣纸随意折起放回衣袖:“本王看十七弟伤势也无大碍,这两天便整顿回宁国吧。” “…是,十七弟往后皆听您的吩咐。” 朱权屈身目送在面前永远高高在上,压他一头的燕王离开内殿。竟折断了他的绸缪,那么也要让朱棣尝尝受制于人的滋味! 燕王后脚出了宁王府,立即便吩咐了朱能带着令牌前往锦衣卫借调,速速赶往融金炼房。他怕夜长梦多,这次人证物证俱在,一定要将天之峰连根拔起。 “是,属下这就去办!”朱能得令独自骑快马先前一步 朱棣坐上马车没一会,俨然发觉整个人都不太舒服,脑袋里一阵的刺痛,犹感不对劲,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很快马车回到燕王府,车夫像往日一样打开了雕花车门,然而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探去看才惊现王爷原来昏倒了过去! 车马惊慌失措的大喊叫来了大门口的守卫,也引起了在一旁等候的段凝注意。 她在这之前刚得到了关于花腰公主的事,想过来找朱棣商量,谁知男人不在府里,只好在外面等着能第一时间见着他。 “…燕王?!” 段凝连忙上前帮忙扶过朱棣,刚踏进里面便见禅心匆忙的身影,立马让她快去请府里的大夫。 段凝着急却不敢乱,眼瞧躺在榻上的男人剑眉紧蹙,冷峻的面容浮着一层薄薄的汗水,想必晕倒之前肯定痛得厉害。 “…段姑娘,来了大夫来了!” 禅心领着一位郎中进来,段凝得见缩回了帮男人擦汗的手。 郎中大概中年岁数却举手投足有几分长者医师的风范,很快替燕王把着脉,眉头坠着就没再舒展开了,瞧着人,心惶惶的。 “王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去趟宁王府回来就晕倒了呢…” 禅心焦急地绞着帕子,半是嘀咕的脱口而出被段凝抓住了关键词! “他去找宁王做什么?” 段凝提问,那是不是有可能朱权就是朱棣最后面接触到的人,那会不会跟他有关系呢? “…这?” 禅心表情纠结,事关重大,没有主子的命令,不知晓能否让段姑娘得知。 段凝看出来了禅心的欲言又止,这个时候大夫仔细地诊完脉脸色也不禁透着震惊慌然,他的开口打断了段凝的问话:“…燕王殿下,这,这是中毒了!” “什么?!” 事到如今,禅心不得不把前因后果说给了段凝听,她就知道那份‘保证书’而已,是主子让她代笔写的,此事牵连太甚,她哪敢妄论啊。 朱权!果然没低估了他,居然勾结逆天行真的狼狈为奸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吧。 看来很有可能是宁王挟私报复,给朱棣下了毒! “…大夫,可有解法?” 郎中站起身子摇了摇头,此毒应是无色无味,一时还不知王爷身中何毒,他只好先给燕王服下一颗药丸暂时压制住毒素。 “这…这可怎么办啊?”朱能没在禅心没了个商量的人,只好把求救目光投去了段凝身上 此时的段凝也处在怔然,清宁的脸庞染上薄霜。下午男人还好好的让她不要担心遭受污蔑一事,这才过多久便中毒失去了意识。 “大夫,此事绝不可外传,您务必全力救治王爷,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郎中半是审视了一眼凛然开口的白衣女子,而后答应了下来,事关重大他不敢胡言的。 段凝幽眸落在退下的大夫背影一眼,之后对禅心说道:“你马上差人去天涯酒楼请柏含姑娘过来,或许她能查出来毒源。” “…那段姑娘您呢?”听她如此安排,不留下在王爷身边吗 “看好你家主子,我马上回来!” “您要去哪?”禅心不解 段凝望去气色越发不好,唇色渐显毒素的朱棣,攥紧了袖下玉笛,神色愠怒。语出惊人:“杀人!” “啊?…”禅心像是被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那袭白纱已飘然消失了 待段凝赶到宁王府,俨然夜深大门紧闭她只能私闯! 浑身透着冷冽张扬遇上一个人就开打,没一会功夫朱权的寝殿外守卫倒了一片,段凝如入无人之地潜进了内室。 浮雕灯罩烛火明灭之间,一支触及冰凉的玉笛抵住了朱权的脖子,男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你,你大胆竟敢私闯王府,企图恶意伤害本王,段凝你有几条命!” 朱权没有想到来的竟是段凝,看来燕王的毒性发作了呢。 “我为什么不敢,你监守自盗置数万灾民于不顾,朱棣对你手下留情,你还恩将仇报对他下毒。我劝你赶紧将解药拿出来,否则我让你一命抵一命!” “…你不要乱来啊!本王是皇上亲封的宁王爷大明皇子,你敢动我一下吗?” 朱权一身的冷汗快从亵衣渗透出来,面上还强装着虚张声势,这个女人好像疯了一样,半夜擅闯王府,他不能不忌惮。 怕归怕,藏在被褥里的手掌从枕头下悄然摸出来一把匕首,二话不说就刺向了眼前的段凝! 第159章 做交易 借着薄亮月色刀光亮锋之际,段凝眼明手快夺了男人的防身匕首,朱权并不擅武,没两下子就被段凝擒住双臂反压摁倒了! 他既羞愤又不甘心,从来没被女人这样羞辱过,仿佛眼中透着一句话,若得权之日,杀尽天下负我人。 呵,那也得有这个命?! 段凝目光寒芒陡生,手握匕首没有心慈手软,利落一刀刺进朱权的肩胛处,只是流血伤骨之痛罢了,死不了人的。 “…啊啊段凝,我与你势不两立!你那么爱朱棣是吗,那本王就要你亲眼看着他心脉衰竭死在眼前!” ‘噬心毒’是他从天之峰鬼医那里弄来的,毒极,有没有解药连他也不知道! 段凝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没想到他看着同朱允炆一样大的年纪,为何如此的阴毒! “说,解药在哪里!”段凝没将刀子拔出来,而是一点点碾磨,企图逼他说出解药的下落 “哈哈哈…这种毒是没解药的,你就算杀了本王也没用!” 他身边女人无数,或强取豪夺或是为了他王权富贵,从未见过像段凝这样独特的女子,为了自己心爱之人如此奋不顾身,他甚至嫉妒起了朱棣。 “你这个疯子!” “哈哈哈…或许你…考虑下跟了本王的话,我可以找研制出此绝毒的人,兴许能有解药也说不定…” 刀子被拔出来后,伤口的地方血流不止,朱权强忍着没喊疼,反而疯魔似的笑了出来! 勾着阴野的凤眸吊着口气,还出言调戏段凝,有几分真假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段凝望着男人几近疯狂的眼神,只觉反感不已:“如果朱棣真出了什么事,天涯海角我必要你偿命!” 说完用力将男人甩倒在榻上,趁着其他守卫闻风赶来,一袭白衣,月光也偏爱般在她身上渡上一层清辉,衣袖飘逸似仙灵,朱权眨眼间,段凝便消失不见了。 若非他肩膀传来的巨痛,还以为女人的出现只是他大梦一场。 段凝凌驾轻功很快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齐府。 烛火通明的书房,齐泰与方孝孺像是共同地达成了友好的协议,齐泰面容布满笑意起身送着对方出了房门。 然而这一幕被屋顶上的段凝所窥视,没一会齐泰返回时,发现屋里赫然多出了一个女人,双手背后目光凛凛。 “…你?段凝,竟敢深夜私闯本官潜邸,还有没有王法了?!” 齐泰惊吓了一跳,过后就是满心的愤懑,心带一丝犹疑,不晓得她可听到方才与方大人的谈话? 段凝抿唇,表示今晚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了,她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齐大人别急啊,我想等你看了这样东西后,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冒昧造访的。” 说着从袖口取出一张信封抖落开,将内容呈现给齐泰睁大眼睛看清楚! 下一刻不出段凝所料,齐泰一时震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你,你为何能找到这个东西?!” “呵,这个齐大人就不必知道了,擅自与北元勾结,构陷忠良的人非燕王而是你齐泰!” 信上所写正是齐泰与花腰公主达成协议陷害燕王,落款是他的名字还有印章,这是齐泰怎么也推脱不掉的! 她当然不会告诉齐泰是花腰留了心眼,且还临时倒戈,将与他密谋的书信往来告知朱桢。 楚王找到东西后本想去同燕王商议,奈何一时没找到人,只好托付段凝。可她想了想有另外的打算,她要与齐泰做个交易! “你血口喷人,你说这东西是真的就是假不了吗?本官还说有人模仿字迹偷了本官的印章呢!而且我有什么理由刺杀陛下?” 齐泰不愧混迹官场多年,很快想出了应对脱身之计,可是一双冷浊的眸子快要自燃,欲烧掉段凝手上的信纸,毁灭证据。 “是啊有什么理由呢?我左思右想大概是燕王驻守北元功在社稷,也是最有机会继任储君,你害怕他继位,花腰公主刺杀一事退一步讲若皇上无恙,你同样可以将污名扣在燕王头上,说他早与蒙古余孽暗度陈仓意图谋反,即便不能一击即中皇上心中至此也留下一根刺。” 段凝言之凿凿字字诛齐泰奸逆之心:“若然皇上因此殒命,天下大乱,你等也可借此诬陷朱棣,那更是一举两得,到时皇位人选还不是被你们所扶持而上的傀儡!” “哼,这不过都是你的胡乱猜测,以为就凭这个陛下就会信你的鬼话,定本官的罪吗?!” 齐泰内心大惊失措,没料到段凝仅凭一封书信,便将他们的计划研磨了个透彻!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可以不信但不可能不起疑,若去追查必有迹可循。依你对陛下的了解,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怀疑,何况是你?” 段凝悠悠然将信封卷起,好整以暇的姿态对比快要狗急跳墙的齐泰,形成鲜明对比:“宁枉勿纵,齐大人不会不懂吧?一旦沾了罪名污垢,谁又能轻易摘得干净呢?” 尤其是一些自诩忠良之辈,一旦在皇帝心中留下了隐端,久而久之只会生根发芽。 齐泰威猛的身躯被段凝的话,震得后退了半步,这个女人所言句句击中要害,向来帝王心术难测,何况是当今圣上如此强悍多疑之人。 他不得不承认,段凝以一招四两拨千斤扼制住了脖子,让他不得翻身! 段凝不疾不徐莲步转移茶几,替自己倒了杯茶水润润喉咙,忽略齐泰内心的百转千回,默然倒数,等他败下阵来。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拿到证据竟不呈到陛下那里,直接为燕王洗脱罪责,而只身夜闯齐府,不难猜想这个女人定然要与他交易什么。 “齐大人快人快语,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希望你将之前从燕王手里借去的那支军队令牌,悉数归还!” ‘借’字,段凝说得委婉了,那分明是他耍阴招巧取豪夺的,还因此让谢青担上误杀罪名,那次她就发誓一定要齐泰心甘情愿地将令牌双手奉还! “…你,简直痴心妄想!” 齐泰今夜被段凝无数次刷新了底线,他怎么想也料不到她如此狮子大开口,那支令牌是他好不容易才从燕王手里夺来的! “齐大人可以慢慢考虑,但是我未必有这个闲心。此信件若到了皇上手里,后果齐大人可想而知,是要私了当我今夜没来过,还是明日你我在大理寺卿对簿公堂呢?” 第160章 毒之怪 “燕王殿下可真是好福气啊,不仅遇难呈祥,身边还有段姑娘如此有本领的红颜知己出谋划策?” 齐泰没得选择从宝匣里取出那支令牌,当时拿到有多威风,如今还回去就有多不甘。 段凝无视对方阴阳怪气的话语,更不愿与这种人多言,把信封对换过去‘银货两讫’,待齐泰垂眼查验之际,白纱飘动间跃出房外了。 徒留齐泰一颗充满嫉恨的冷面心肠。 燕王府。 柏含很快被燕王府里的守卫请了过去,已经为燕王诊过脉象,然而结果端与先前的大夫无异,遗憾踌躇地对着赶回来的段凝摇了摇头。 一旁的任妃听闻险些站不住,幸好有侍女扶着她,然后便扑过去男人榻边哭诉了起来:“王爷啊,这可怎么办,您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妾身也不活了…” “当真无法调制解药吗?不管什么药引子我可以去找来…” 这种情况段凝没有上前,偌大的内殿里远远望着昏迷不醒的男人。昔日蛊毒柏含尚能研磨出秘方,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次朱棣中的毒竟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鲜见段凝如此心神慌然害怕的样子,柏含也是于心不忍,可并非她才疏学浅,此等绝毒已经不能称之为毒药了。 而是一种悄无声息侵入人心脉,不出几日人体就会被反噬五脏六腑衰竭而亡! “那我将自身功力灌输于他,这样可以延缓衰竭吗?”段凝此时觉得捅的朱权那一刀是轻极了 “…理论上来说可行的,但终究是饮鸩止渴,且本身燕王的内力修为已经很高深,若输送之人的内功没有比他高强,可能结果只会被其反噬。” 这毒不仅狠且怪,研制出这种奇毒的人心肠是得多阴险歹毒啊,分明就是为对付那些内力高深之人所准备的! “…我知道了,这世上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救朱棣。” “段姐你是指…武当张真人吗?” 柏含看着段凝魂不守舍喃喃自语的样子,不由得多问一句。 段凝没有回答,移步去了任妃跟前瞧她那快赶上哭丧了,心头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任妃娘娘,燕王一定会没事的!接下来还请你配合好切勿将此事泄露出去,对外只说殿下近日卧病在床。” “…没事?你说了算吗?这个时候不应该通知皇上让御医前来为王爷解毒吗?!” 任妃哭得伤心欲绝,桃花眼妆蓄满了泪水,一开口便争先恐后地落下来。还不忘诉控段凝,燕王府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来做主了! “任妃娘娘这是质疑在下的医术吗?” 柏含不待段凝开口自己忍不住了,她敢肯定即便御医来了只怕连毒源都找不到! “我说了算不算不重要,要紧的是任妃娘娘须分清轻重缓急以大局为重,若然传出去燕王身中剧毒药石无医,有多少人会对燕王府虎视眈眈,远在藩地的臣民又会不会伺机而动?” 段凝知道任妃的心全然挂在了朱棣身上,而她不仅要救朱棣,还要确保他的‘江山’不会遭受任何威胁。 “我…”段凝的当头棒喝令任妃哭泣的嗓音戛然噎住,当下这种情况哪里会去想那么多,在她心里只要朱棣能平安无事就好 女人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段凝也将目光落到脸色越发不好的朱棣身上,她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 “禅心,按我刚才的话吩咐下去。其他的事交给我,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段姑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守好燕王府跟主子的。” 方才段凝句句珠玑镇住任妃,也让禅心不由心悦诚服,觉得她不愧是王爷真心爱着的女人,魄力聪慧样样俱全。 交代完毕,随着柏含离开的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朱棣。 一定要撑住,等她回来! 段凝今日奔波了一天,可她还不能够休息甚至连回酒楼的时间都没有,出王府的路上匆匆向柏含嘱咐后续。 让她们去找楚王说她已经办好了事情,接下来的就交给他去处理了! 而她必须赶紧赶去武当山,诸多疑惑也许是时候该解开了。 段凝直接从燕王府骑了匹快马日夜兼程,终于来到了武当山脚下又是黎明破晓,黑暗驱散之时。 想当初来时阴差阳错与朱棣相逢,才有了后来的纠缠不清,这是否冥冥中注定好的呢? 这次不打算偷偷摸摸,选择光明正大求见,出乎意料地道观弟子没有多言阻拦,很快将她带到了禅房。 虚云斋。 段凝如愿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据说活了三百年的张真人。 “孩子,你终究还是来了。” 老者祥和清徐的声音响起,正当段凝感觉有几分耳熟,对方正好转过打坐的身躯。 一瞬间,十多年前的记忆在段凝脑海里不断翻涌重现,包括那张深为熟悉却比记忆中垂老一些的脸孔! “…您,您是白胡子老伯?” 段凝已经不晓得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诧异跟激动兼而有之吧! 就是眼前这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家,她们四姐妹儿时见过的,指引了她们找到心仪的兵刃,还梦中教导她们武功心法。 段凝是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武当的张真人?! 那么如此所说,她们穿越而来便是他老人家一手策划的吧?! “多年不见,如今以这种境况再见实非我愿…”张真人默默哀叹一声,手中拂尘轻轻一扬,示意她落座 段凝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和过来,神情些许怔愣地扶着桌沿坐下来。 一直以来以为她们四姐妹不同于其他人,在异时空学会了一身在古代生存的本领,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们远赴来此而准备的! 她莫名有一种命运被捉弄,不,应该是说她们的命运被人掌握住了!从前的身不由己,如今连心也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那是不是就连与朱棣初次相见,他所说的十年来曾在梦里见过她,这也是因为真人的安排吗?! “不,这是我预料不到的,只能说你与燕王缘分不浅注定相逢。你手上所戴的指环跟朱棣的沉木手持为同木所出,气息相系冥冥中有些牵连。” 张真人摇摇头,十年前朱棣前来武当山求解,他也才知晓此事。 第161章 嫡与庶 缘分一事果真是妙不可言,却不知是良缘还是孽缘? “…真人,您既然深谙历史轨迹,那么也知道朱棣必然不会命丧黄泉,可否指点我救他一命。” 危在旦夕命悬一线,她已经没有余力去计较从前想不透的事了。如今的解了惑又能怎样,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放眼于当下。 “这世上唯一能够救朱棣的人,是你。还记得你的修炼功法‘无情音’吗,只要练成第三式便有修复活体之能。”张真人掠了掠发白的长须,双目了然于心洞悉一切 “…可是,您应该知道我,我已经没有办法…”段凝听言豁然站起,心头被啄了一口似的惶恐不安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她动了心无法再进入忘我无情的境地去修炼,当时顺从心意决定放弃了,可现在却告诉她必须要练成无情音才可以救朱棣。 救了他后也同时要失去他啊! 这对她和朱棣是不是太残忍了! “孩子…天命不可违啊。”张真人慈和的面容亦不禁动容,人算终不如天算啊 “真人,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段凝清幽的双眸不知不觉蒙上一层水雾,她心痛无助第一次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练成最高心法后无疑她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但也会将她的七情六欲爱人的能力通通消除啊,她该要怎么面对朱棣。 而且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强行动情必遭反噬,爱与命只能选一样。 可如今的情况却无法做选择了! 张真人已然闭上了澄明的双眼,手中拂尘随清风漾动,端看想要羽化成仙般,可他也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 段凝咬紧唇瓣,不让自己绝望破碎的声音宣之于口,捏着玉笛的手用力得指骨都泛了白,她抬起头试图将欲掉落的眼泪回流。 奔走步伐不似来时的有力充满期盼,而近乎绝望的凌乱不堪。 双眸黯淡空洞,像一副行尸走肉般游荡在山野,此时老天很应景般砸了一道响雷。 白雨如珠哗啦啦的乱下,卷走了空气中的喧嚣,却挥不散段凝心中的阴郁痛楚。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朱桢得到段凝指示,再次去了大牢见花腰最后一面。她企图刺杀皇帝罪名成立,是如何都活不了的! 花腰将一切事揽了下来甘愿赴死,只求朱桢能保其家人平安。她只是北元宗室之女并非真正的公主,原也想替家族争口气,未想被人当了刀柄利用! 朱桢于心不忍答应了下来,可花腰此事极其重大关乎天朝与蒙古遗族,他想皇帝日后必不会善罢甘休,出征北元只是时间问题。 花腰临死之前要求单独面见皇上,朱桢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这是她最后的祈愿,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刺杀皇帝攀污燕王一事,看似随着北元公主认罪而落幕,实则留下了隐患。 那就是皇帝的多疑之心,当时花腰信誓旦旦不过几天,如今就变换了口风好似一心求死,像要隐瞒一些不得而知的事情般… 至于是什么事皇帝也一时想不通,揣这一份犹疑起驾来到了关押花腰的牢房。 “皇帝陛下可还曾记得十年前的‘殷如月’嬷嬷?” 花腰心底留了最后一手,她恨自己势单力薄旧族无法撼动天朝半分,更有燕王那样的战神在,这些年他对北元穷追猛打一直想完全消灭他们,若然将来朱棣登上了帝位,他们北元是永无早出头之日的! 而她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足以改变皇帝可能传位燕王的心意! “你一个将死之人休要再耍什么花样?殷嬷嬷又与你北元人何干?”皇帝背手,抿嘴的姿态有些不耐了 殷嬷嬷乃是当年先皇后的贴身侍女,本该随之殉葬,可皇后仁慈特令她告老还乡。他不明白为何提起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 “殷嬷嬷是我们蒙古的人,当年免受殉葬之难逃回了北元变成了我府上的嬷嬷,后来她告诉了我一个有关交换皇子的秘密!想必天朝陛下一定很想知道是谁吧?” ‘交换’同‘皇子’二词听来并无不妥,可组合在一起那就是关乎皇室血脉天大的事了! 皇帝瞪目转身,心中隐隐有道裂痕欲破土而出! “我说的正是当年胡妃与马皇后一同出生两位皇子,那时夭折的是皇后的儿子,胡妃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名正言顺成为嫡子,征得皇后的同意后便掉了包!所以如今你深以器重的四皇子朱棣他其实是庶子,并非皇后亲生的!” 说到这里花腰自满地仰天笑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胡妃怎么敢的,居然敢交换朕的嫡子!” 皇帝难以置信,心口震动得上下起伏。朱棣那般才能出众他寄以厚望,怎么看都是他与发妻的儿子啊,怎么会是被交换的庶子呢?! “若不相信大可前去北元召回殷嬷嬷!”花腰早知道朱元璋会这么说,殷嬷嬷活着就是有力的证据,想来先皇后也不愿庶子登上帝位的吧 “真相如何朕自会查清,而你就带着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下去吧。” 本来还想按着规矩行事秋后处决的,如今她竟知道了此等宫闱秘事,断不能让她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皇帝出了大牢之后犹感身心一下被抽了力气,多疑的他虽没有百分百相信,可是那根刺已经扎进肉里了,就必须将它拔出来不可! 虚力的摆摆手,外面等候的玉公公会意。立马朝护卫使了个眼色,然后便急忙上前扶住了皇上。怎么忽然之间觉得皇上脸色十分不好,像是遭受了莫大打击一时还无法接受… “…找两个得力的密探帮朕去办件事。” “…是,皇上。”玉公公面色怔住一瞬后才回话下来 此时身后的一个小太监,悄悄敛下了狡黠的目光,跟上了仪仗。 第162章 疯了吧 朱能按照燕王的指示,动作雷厉风行带领官差同锦衣卫包抄了天之峰山脚下的炼金房,抓获了一批受指使的杂工。 加上天之峰座下的‘八大鹰堂’盗抢官银,直接问罪了天之峰将所有人全部抓起,不料罪魁祸首逆天行不在山上。 如今被朝廷追捕,一夕之间变成了通缉犯。江湖一大邪派树倒猢狲散,犹如一盘散沙,难再成气候了。 一时间江湖议论纷纷蠢蠢欲动,但大多数是欢呼雀跃,毕竟逆天行心狠手辣霸占武林十几载,哪个门派不是安分守己或者曾被殃及打压过,现在朝廷出手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除了逆天行还有连恒在半鹰天的拥护下,千辛万苦逃了出来,昔日风光无限的天之峰少主如今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连恒怎会甘心就范,发誓一定要卷土重来,他可是要当武林盟主的男人! 逃跑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络唯一剩下的线人。他也不是傻子暂时低调夹起了尾巴做人,约静烟在荒郊湖畔见面。 得知消息的静烟一瞬间如释重负,若是天之峰就此倒台,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都留在燕王的身边,安分地做他的妃子? 可惜这个念头很快被深以为了解她的连恒察觉,这个背信弃义移情别恋的女人,不配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怎么?两年时间就让你这般堕落,甘愿待在王府里当菟丝花吗?”连恒狠狠抓住静烟的手腕,欺身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当年她为了躲避自己的纠缠,竟然趁着他外出任务,主动请缨到燕王身边当探子还做了侧妃。 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可他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她! “连恒你放手啊,我现在是燕王的女人,你敢动我一下有你好果子吃!”静烟手无寸铁试图挣脱开男人的束缚 她一点都不想再跟连恒有半点牵扯,从前在天之峰长大,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跟男人。但静烟知道连恒不是良配,他自私自利好大喜功,不过欺负自己不会武功需要依附于他。 可相识了朱棣后,才知道世间有那般样样出众也会体贴女人的丈夫,日子一久她无可避免爱上了朱棣,那个沉默寡言英勇神武的男人。 再相比较连恒嫉恨扭曲的姿态,静烟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 “哼,还学会用燕王的权势来压我了,静烟你听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离开我的!”连恒气急败坏,一把将柔弱抗拒的女人甩开 这两年娇生惯养的,静烟一下子觉得手腕被拽得痛极了,对着连恒的目光暗自闪过一丝厌恶。不过是一条落水狗,还敢如此猖狂! “如今天之峰被朝廷捣毁,义父又消失不见,需要你帮我找个安全的落脚之处,我们好从长计议对付燕王。” 朱棣害得他变这般狼狈田地,就算同归于尽也不会让对方好过的!这才是他找她出来的主要原因。 “你是不是疯了?就凭你现在的能力也敢与燕王与朝廷对抗,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啊!” 她又不是傻子,燕王倒了天底下哪还有自己的容身之所,更不会同意连恒去伤害自己心爱的男人。 “哼!静烟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真把自己当高高在上的侧妃娘娘?如果让朱棣知道他的女人曾与其他男人私定终身,还是居心不良地潜伏在他的身边,你说燕王会不会杀了你这个叛徒呢?!” 连恒惯是会戳人心窝子的,一步步逼近静烟,让她无路可退惊慌地被裙摆绊倒,失魂落魄般跌坐冰凉的地面。 齐府后门,小厮偷偷放进来一个白净的少年,讲话声音又尖又细不难猜想真实面貌是宫里的小太监。 “…你当真听清楚皇上派了密探前去北元?!”齐泰一下从座椅惊起,面露鄂然 “齐大人,此事千真万确。就是不知那花腰公主到底说了些什么,而让陛下龙颜大怒竟私下处决了她!”小太监将自己所听所闻如实回禀 看来皇上果真疑心病起连燕王都不信服了吧,他倒要看看皇上此行到底何意?! 日落月升,深秋近冬的夜晚已感受到了一丝寒意,然而身着单薄的段凝却丝毫没有感受般,麻木地赶路回到了燕王府。 一身风尘仆仆又是日晒雨淋的,没了出发时的精神焕,一时令禅心都觉得判若两人。 “…段姑娘,您怎么了?您还是先去梳洗一下吧,一路上肯定很辛苦吧?”瞧这压缩的时日想来她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燕王怎么样了…”段凝避而问它,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涩疼得厉害 “王爷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一直在唤您的名字…” 然后像是耗尽了力气又昏睡了过去,大夫说这是身体状态越来越衰弱的迹象。想了想禅心没敢说,但她知晓段凝肯定更了解燕王状况的。 “其他人呢?” “…任妃娘娘守了一整天刚才回去,朱能同楚王爷说是办天之峰的案子去了,然后紫魅姑娘也有来过一趟,又匆匆走了。”是哭着走的,想必也是不忍心看到王爷这个样子吧 “知道了,禅心劳烦你准备下,我需要沐浴更衣。”段凝眉睫动了动,声线低低透着虚无而又沉重 “好的,等王爷知道您回来一定会醒过来的。”禅心悦然一瞬,应声下去安排了 梳洗房,段凝闷在水里憋住气,想让自己的脑子短暂地放空片刻,所有的纷扰纠葛都停止发酵。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汤池的水温都变得凉了,她才睁开眼睛缓缓起来。 如同机械的动作换好衣服,眉宇沾染淡淡忧愁,眼底却一片决然。 一袭水绿的丝绸薄纱,半束的秀发簪着朱棣昔日送她的玉昙簪子,脉脉眼中波,姽婳于幽静。 “段姑娘,我去安排备膳,您有什么事尽管使唤殿外的侍女们。”禅心轻声说完便退下关上了内室的房门 短短几日世事瞬息万变,再次见到朱棣抚摸上他温热的脸庞,段凝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有一丝害怕见到他,可是却又很想很想他。 可能也觉得自己特别矛盾吧,什么时候她也会想自欺欺人,逃避现实了。 第163章 凝儿乖 段凝指腹轻轻揉他微蹙的眉头,第一次用这种温柔到极致,也心痛至极的眼神望着朱棣,不知不觉晶莹的泪光盛满了哀伤的幽眸。 许是熟悉的气息沁入朱棣的感知,慢慢他睁开了浮动的眸子,女人心疼落泪的样子猝不及防撞进了眼帘。 “朱棣…” “你来了。别哭…” 朱棣抚上段凝微凉的脸颊抹掉泪痕,却被她反手握住放在唇边浅浅啄吻,然后扑到男人的胸膛倾诉着爱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有多么爱着朱棣,一想到不能跟他相守,她的心就很痛很痛。 “凝儿乖,我没事的。”朱棣故作轻松安抚着她 他的情况已经从大夫口中得知了,连制药解毒一向在行的紫魅都方寸大乱,看来他是大限将至了吧。 若是从前兴许挂念天下社稷,敌军余孽未除将来恐会对天朝造成威胁,他会遗憾,而如今多了深爱之人,却痛惜可能无法与她白头偕老。 在朱棣轻拍她的薄背哄着,心里已然在做打算,他必须要在死之前将所有事安排妥当。 怀里的段凝却轻轻动作了起来,柔软的掌心缓缓在他身上游走,温润的唇瓣在他下颌,扯开的胸口逐一落下馥郁绵延的香吻。 男人吐息逐渐凌乱了起来,在女人摸索到他的腰带要解开时,朱棣倏然抓住了段凝的皓腕,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凝儿…” “朱棣…” 段凝此刻什么都不想去顾忌了,只想短暂地拥有这个男人。 “凝儿你不必这样,若…若我当真撒手而去,我希望你好好的将来寻个如意郎君…”朱棣薄唇轻颤着开口 他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段凝是他真心爱着的女人,他不能这么自私地沾染她,倘若将来的夫婿会以此轻视于她,他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我只要你…” 破碎的吟声从吻住朱棣的嘴角倾泻而出,拨开男人手腕的禁锢,用坚定执着的眼神凝望他。 白皙的脸蛋微红,柔软的发丝散乱铺满了朱棣的胸口,勾着他踏入情欲的旋涡。 “凝儿…” 朱棣心里被爱意同感动填满,身体强忍着。肩颈一动也不敢动,喉结滚动,两鬓青筋隐隐凸起。 “四哥…吻我。” 正在天人交战的朱棣,听到这声柔昵的呢喃,身体里紧绷的那根线骤然崩裂,似被困已久的洪水猛兽倾巢出动! 搂着柳腰的大掌忽然收紧了,眼底一片赤色布满欲色浓情,很快掌握主动权深深吻住了段凝,似要将那抹温润幽香刻进骨子血液的强烈悍然。 朱棣细密温柔的吻,灼热了她的肌肤也点燃了他的欲望。 夜渐浓,薄亮的烛光映照着满室的旖旎。雕花的屏风上两道落影似树藤一样纠缠,久久不曾分离。 此情不过烟雨碎,挫骨扬灰终不悔。 翌日一早。 段凝许是这两天疲于奔走加上昨夜一场欢爱,现下困倦得不得了,抱着男人沉沉睡着。 倒是朱棣很早就醒了过来,精气神看着好了许多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舒意的笑意,绵浅的吻时不时印在段凝衣襟撩乱的香肩,白润的耳朵… “段姑娘…您起身了吗?早膳已备好。” 禅心在殿外小心翼翼地询问,昨晚段姑娘一夜都没有出来过,主子的事她不敢擅自揣度,但也得心中有数不是。 “…凝儿,先起来吃些东西好不好?”朱棣声音温柔得像块软心糖,要将段凝裹溺在里面 “嗯…你折腾了半夜还不消停…”段凝困劲上来才不管男人此时的低吟轻哄 “…嗯,昨晚累着凝儿了。”朱棣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一幕幕缠绵悱恻的画面,黑漆的眸子赫然被点亮 门外的禅心感觉有点进退两难,她好像隐约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晚些时候再过来。”男人修长的指尖拨开层层熏色幔帐,对着外头的人严声吩咐 “…是,王爷。”禅心眨了眨眼,只好同身后端着托盘的两名侍女先行退下了 段凝又听到了扰音,红润的唇抿了抿愈发往朱棣怀里钻去。双手缠绕住男人寝衣敞开的精瘦腰身,慢悠悠睁开了难得迷离依恋的双眼。 “是不是还很累,还疼不疼…” 朱棣见她秀眉一下拢紧,心疼不已,昨夜一开始是很温柔迁就她的,可到了最后他越发控制不住,很怕伤到了。说着修长的手已向锦被下细腻的肌肤探去… 段凝一下子脑子灵光了,惊嗔出声,赶忙抓住男人的手掌,放回了她的腰肢抱住。 “…不碍事的,你陪着我就好。” 随着话出口段凝一双耳朵悄悄染了绯色,然后便听见朱棣闷呵的笑意隐隐从胸腔发出,她好奇地抬眸望他:“…笑什么呀?”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 她终于完完全全全部只属于他一个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填满了他所有的爱欲,让他心生欢愉胜意。朱棣沉吟出口,这是他对段凝的誓言。 “…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段凝勾起朱棣的一缕墨发,缠绕在指尖把玩着,自然而然地接下诗词的最后一句。 但话出她心跳却停滞了一瞬,如此珍重强烈的誓言,她心能坚守,可是能与朱棣白头相守吗… “这是凝儿亲口答应的,莫不能忘了。”而他将要带着这份美好的誓约入土,下辈子若有机会只愿两人早些遇见,平凡地相守一生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段凝侧首在朱棣喉间烙上浅浅一吻 “凝儿,别撩拨我了…嗯,起来用膳?” “你陪我。” “好,陪凝儿一起梳洗一起吃饭。” 朱棣抱着她缓缓起身,段凝散乱的轻纱挂不住地从肩头滑落,露出轻轻浅浅的吻痕。 段凝眼明手快的撩起来,抿住下唇,哪怕昨夜已经坦诚相待了,还是止不住有些羞意,极力忽视着头顶男人炽热的目光。 “凝儿…” 朱棣滚烫的声音渡出,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熟稔地俘获女人嫣然的霜唇。 第164章 离间计 朱棣逐渐情动吻得自己发了烫,浑身血液嚣张地朝一处奔涌,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又再次昏睡了过去。 等段凝问了禅心才知道,这两天他都是这样,睡的时间比醒的多。而且这种情况会越来越频繁,直至心血耗尽无力支撑,永远都无法醒过来! “朱棣…” “王爷…” 两声呼唤同时响起,一声来自眷恋心疼的段凝,后者是奔赴而来的紫魅。 那日她得知燕王的病情后,她的信念和追逐都被摧毁了,像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连夜回到月影藏,没有燕王的命令她不敢声张,只好独自废寝忘食研制解方,奈何朱棣所中之毒又非称得上是毒药,竟也一愁不展。 她真的很怕,很怕朱棣就这样离她而去,那她独留这世上还有何意义。 朱棣现下陷入昏迷无法进食,只能依靠药物吊着,段凝只好将汤水含入口中再再行渡给男人,半碗汤药还没喂完,紫魅便跌跌撞撞地进来了。 因为朱棣的病情,紫魅好似也没了往日的暗锋相对,匆匆瞥了一眼倚在床沿的段凝后,然而却被她发现女人寝衣下半露的锁骨,上面布满了清浅的红痕! 紫魅死悸的心再次复燃,她分不清此刻是心痛居多还是难堪盘踞? 哪怕知道朱棣身边一直都有王妃娘娘的,可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亲眼所见,深爱守候多年的男人跟他所心爱的女人缠绵,原来是这种心如刀绞幽怨万分的感觉。 “段凝…我守了他整整十年,一个女人有多少个十年!你才出现多久啊,为何王爷竟这般爱恋你?”这又让她情何以堪 “爱是唯一不能用时间衡量的。我并非劝你放弃,你爱他与我无关,人的心里总是要有点执念才能活得下去。” 或许是爱而不得,或许是相爱而无法相守,但是只要曾经拥有,也…不惧失去了吧。 这世间还有很多未完的事等着她去做,只是也许往后她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失去了爱人的资格… 紫魅听言泪痕斑驳地望向段凝,真不知该哭还是笑了? 她不得不承认段凝真的很独特,也许是她自身的领悟超越常人,又更多的是她拥有了那个男人独一无二的偏爱,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的不是吗… …… 段凝这边一心苦于朱棣日渐趋下的身体,而齐泰却依靠线索跟踪皇帝派出的密探,不愧是皇家暗卫十分谨慎,他派了几拨高手都险些被发觉,好在重金下必有回响。 才知道一路北行他们竟是在寻找,当年先皇后的贴身老嬷嬷,好在他先前同北元有些联系,很快借助势力先一步找到当事人。 在得知花腰公主殒命后,殷嬷嬷也没了任何顾忌,把那个滔天秘密全抖落了出来!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知晓这个天大的身世秘密后,齐泰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哈哈哈,原来那燕王朱棣竟是交换身份的妃子所生。不过便是一个庶子罢了,任凭才能出众那不能够成为储君的人选了! 他本想任其事态发展,等皇帝把殷嬷嬷接回京城,皇上确定了燕王的身世,那至此朱棣就不再是他们皇长孙的对手! 可与黄子澄大人商议后,他却觉得此计效果甚慢,先皇后当年执意留下殷嬷嬷无非是想留下个佐证,说不定燕王也知道自己的身世! “若然他知晓的话,那你说以燕王的手段脾性,会不会让那人有生还的可能到皇帝面前揭发他呢?!”黄子澄吊着发白的眉梢,字字斟酌,意有所指 “…那,依黄大人之见我们不如就替燕王解决这个麻烦?” 齐泰露出轨迹得逞的阴暗眼神,抬手横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如那刀锋出鞘,见血封喉! “哈哈哈…”两只老狐狸相视邪逆一笑 朱棣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从早上昏迷到了晚上才勉强着醒来一会。如今他是一步也离不开段凝,兴许知晓自己时日不多,得时时见到她心里才不那么空落。 “…你别老看我,多吃点东西好不好?”从睁开眼睛男人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看得一向寡情淡薄的段姑娘脸都热了 朱棣唇边淡淡的笑意一整晚没坠下来,舒展的眉眼多了几分柔情缱绻,缠缠绕绕到段凝的心扉,让她知晓他是多么地爱恋不舍。 男人檀口微张,由着段凝投喂,她喂过来什么他就吃什么,一点也不挑食了。 等吃完后又陪着他聊了一会儿天,朱棣表现出来的清和平静,一点看不出来是将死之人的状态,段凝也附和着他。 两人只谈风月,不论天下事。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在朱棣再次在她怀里昏睡过去时,段凝知道要尽快做出抉择了! 将男人扶躺着下去轻轻地盖上锦被,俯身在他薄唇落下一枚眷恋的亲吻,闭眼的同时泪水再也盛不住汹涌的痛意,夺眶而出滴落在朱棣苍色的脸上。 除了内室殿外的两个女人翘首以盼,不同于紫魅卸下心防一心牵挂朱棣,任妃倒是一眼看到段凝暗里使劲绞紧了丝帕。 她心里不乏有嘲弄的意味,天底下可真有这种事,名正言顺的妃子倒被挡在门外整天也见不着男人一面。她不知道这是燕王的口令,还是有的人私相授受想独占朱棣?! “…怎么样,王爷又睡着了吗?”紫魅快步迎上去,手指覆上段凝的手背灼急的询问,她不敢说体力不支又昏倒过去 段凝走出来时已然平复了心绪,看上去同平常的淡漠自若没什么两样,不过一双幽眸总添了点驱不散的哀伤。 轻轻拍了拍紫魅的手是以慰藉:“放心吧,最迟这两日我会想到法子救朱棣的。” 说完便不再多言,抬步先离开了。好几天没回酒楼,姐妹们一定都很担心她。 “哼,她说的话紫魅姑娘相信吗?” 她从连恒口中知晓,燕王所中之毒乃是鬼医的绝杀!现在鬼医被收监,哪怕他在也无法配制解方,她才不信段凝有什么办法! 第165章 欲断情 “信或不信,任妃娘娘且拭目以待便是,何必出言嘲讽他人?” 段凝虽夺了朱棣的爱,但比起任妃的阴阳怪气,她自然还是欣赏段凝的心怀坦荡。 紫魅话毕也没给对方反驳的余地,自顾径直进了内殿,留下干瞪眼快咬碎一口银牙的任妃! 任妃目露不善盯着紫魅衣袂飘扬的背影,不知道她对段凝的态度转变为何这么快,上次相见不还一副要恨得牙痒痒的吗?! 据连恒透露朱棣所中毒,唯有比中毒之人自身还要更高修为的内功心法,整整一天一夜时间,投入修复对方所衰退枯竭的心力,倒不如说就是以此来续命的。 当今的武林高手,还有哪个内功心法比燕王高深,即便有少数,谁还能不顾自身安危耗尽修为来救别人呢! 任妃想了想,莫非段凝是找了什么莫测的高人前来救命吗? 如果有自然欢喜,如今天之峰算是一败涂地了,她可不想余生的依靠就这么没了。可连恒已经知道燕王的病情,他一心想着要朱棣死,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做才对?! 天涯酒楼。 其他姐妹听柏含说了,段凝因为燕王前去武当山求药,几人也不敢松懈。加上天之峰捣毁,逆天行不知所踪。 她们想要报仇的机会到了,这几天亦是四处寻找他的下落,奈何段凝不在,一时也没个全盘计划。 “…哎段姐,你回来啦!” 半是愁眉不展的几个人当中,还是属谢青能够一心二用,一下子就逮住了映入视线的那袭白纱倩影。 “嗯,大家都还好吧?”几天不归,让她们担心了,目光温和地看了看每个姐妹 “一切都好!就是…就是段姐找到张真人来救燕王了吗?”梦依从七嘴八舌中钻出缝隙询问了段凝 “放心吧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段凝拍了拍海岚抓着她衣袖的手背,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同她们说话,眉眼的痛惜却暗自埋藏 只有一向比较了解段凝,心思缜密的宫萱看出来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但她看得出来段凝并不想多言,只好悄悄多留了个心眼。 独自返回天竹斋的段凝,仿佛卸下了浑身的心防。颓然地落座书案,短短几日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机,令她心力交瘁。 置在案上手掌捏紧了玉笛,既庆幸于她有能力可以救朱棣,又痛苦于这份感情却终究要葬送在自己的手上! 心灰意冷般从衣袖里取出来一个药瓶子,离开武当时张真人给她的,说是服下后可以暂时忘却情动,助她修炼心法。 段凝望着手心里轻飘飘的药丸,却感觉心里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窗外月影西沉,烛火跳了两跳,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那双清若幽眸,此时一定饱含泪水。 薄润的霜唇微微颤动,脱力地依靠住椅背闭上了眼睛。缓缓将那颗药丸送入了檀口,咽下去的一瞬间,像是无数把刀子刺得她鲜血淋漓。 凝神盘坐于床榻,双手平放膝上,气聚丹田。逐渐进入状态心空一切,默念着牢记的十六字心决。 进行至一半之时如同从前数次那样,一些使段凝心乱如麻的记忆不断翻涌,阻止着她进入下一个境界。 清宁白皙的容颜一双羽眉拢紧,隐忍的汗珠从下颌一滴一滴地流淌,无一不昭示此刻的她正在遭受多大的磨难抉择。 慢慢地,许是体内的药丸发挥了功效,那片荒芜突然涌入一脉鲜活的能量,通往段凝的四肢百骸,似万物复苏如通灵之境。 万物皆空,人笛合一。 无情止水,无坚不摧。 隐隐中那脉暖流汇聚在天灵,交织成玉笛的幻影幽绿的萦光环绕周身,源源不断地加持注入能量。 当幽光越发透亮,段凝拧锁的眉宇逐渐疏缓,纠狞的面容沉静了下来,如同她的气息情动逐一沉淀。不是幡动不是风动,自此心绪不再为所动。 不知过了多久,段凝再次睁眼时,原本澄净幽邃的双眸,似蒙上一层虚无的漠然。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又多了点不为人知的沉重与冷漠。 燕王府。 心有期待的朱棣,几经挣扎中偶能清醒过来一会,但是时隔时间越来越长,今日等到下午才幽幽转醒。 身边只有两个对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任妃和紫魅,就是不见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人。 “…王爷,段姑娘昨夜回了酒楼看她的姐妹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先吃点东西好吗?” 男人眼底一瞬掠过的空落,紫魅无法忽视,她知道朱棣如今最在意的便是段凝了,她不忍令他失望。 “好。” 朱棣听了果然气息稍缓,她回去看妹妹们是理所当然的,只盼望着她能快些回来。 “王爷,那我下去安排膳食。”男人的注意力片刻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任妃失望至极地起身退下了 任妃刚走,紫魅便换作一脸肃然的口吻,向燕王汇报近日的信息。 “主子,花腰公主…被私下处决了,且据探子消息皇上还派密探去北元找一个人,可我们人还是慢了一步,那人已被灭口。还没查出是谁干的…” 说到最后一句,紫魅默默低下了头。 “身份可查清了?” 能让他父皇如此心急地灭口,看来那人的身份或是知道的秘密决不可小觑! “…是先皇后娘娘当年的贴身侍女,殷嬷嬷。” “什么?!” 朱棣闻言惊诧不已,他担心的事终究还是要发生了吗! 御书房。 皇帝正好此时接到了飞鸽传书,所诉消息无疑不令他大失所望。 竟有人先行一步杀害了殷嬷嬷! 哼,看来还真有人不想这个秘密泄露! 如此惧怕,那么这个原本他将信将疑的身世秘密是不得不信了! 会是谁呢?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北元处置一个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对于皇帝而言他就是最大的土地主,他乐给别人,那你受着。 可要是明着暗地来抢,不管对方是否正统是否有能力,他觉得受到冒犯心有芥蒂了,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将手中的书信揉得粉碎,那层如履薄冰的君臣之疑也将就此蒙上灰暗,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皇帝在心里隐隐做了一个决策,却从此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第166章 圣旨到 朱棣满怀期待苦守一夜,最终撑不住了昏睡过去,也没能等来段凝,他在想下次清醒过来又该会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清晨很多人还陷在睡梦中,包括在偏殿守夜的紫魅,段凝就这么悄无声息来到了她的身前。 “紫魅姑娘?”段凝轻唤出声 “…你来了,主子昨夜等了你许久呢。”或者男人知道她不会回来,可他还是执意等下去,直至身体不允许了 “我现在要为朱棣焕新续命,还劳烦你在殿外守着,千万不能有一丝的差错。” 一旦被打扰导致中途停止,那么等待她与朱棣的只有死路一条。 段凝冷静漠然地交代。 紫魅还陷在绝大的惊诧中,后者已然持着玉笛往内室方向而去。 还有一件令她讶然的是,如今的段凝好似同从前不太一样? 最为显着的是内功修为更上一层楼,气息步伐也更为稳然轻盈,好比方才段凝如入无人之地般,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 她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提高了那样高深强大的心法? 想来段凝定然费了很大功夫,受了不少罪吧。而她口口声声说着爱朱棣,却只能束手无措想着陪他一起下黄泉也无妨,这点而言当真是无法同段凝相比。 紫魅自嘲般的笑笑,听段凝吩咐很快召集了昨天办事回来的朱能同护卫,将外殿团团守住,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短短两日朱棣俨然气息游若,如画般冷峻的容颜一片苍色,静静安躺在层层叠叠的幔帐里,是一种别样静态的画风。 段凝每看一眼心里就多疼一分。 她想,痛吧。 将来也许没有这个机会了。 轻轻地将朱棣从床榻扶背对于她,两人同时盘坐着。以朱棣现在的状况同她的功法内力,大概需要六个时辰才能完全修复。 不敢再耽误时间,很快阖上了双眼,缓缓开始发功。随着内力疏散,周身逐渐萦绕墨绿的幽光将两人团团笼罩,也相当于自生了结界屏障。 殿外棕瓦凉亭内,紫魅连同禅心朱能面露焦急地等待。 稍时,任妃花容锦簇姗姗来迟。 “…这是何故?为何派这么多护卫守着?”任妃被一片黑压压的阵仗着实惊了惊 “回任妃娘娘,王爷正在里面疗伤,您只管等着便是。”看禅心同紫魅都不大愿意搭理她,朱能只好出言解释一句 “…什么,段凝当真找到解毒之法了?是哪位高人相助呢?” 任妃惊呼又惊喜,她没有想到那个所谓的高人会是段凝。情急之下更忽略了实际上没有人告知她,唯一解毒的方法?! 如此自露阵脚怎能不引起,心细如尘的紫魅怀疑呢? 透着犹疑不善的目光,望去了神色暴露的女人:“任妃娘娘才是那个高人吧?竟也知晓此等怪毒的解法?” “…这,我哪里会知道呢,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是想着段姑娘若自己能救王爷的话,也不用藏着掖着等到今日对吧?” 任妃这才懊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差点没被紫魅套了话暴露身份,这样解释也算合情合理吧,应该不会就此怀疑她了吧?! 慌不择言连惯用的‘本妃’称呼都忘了,紫魅不想怀疑才怪吧?但是现下她有更重要的事,默默地收回了审视的眼神,专注着望着那扇关闭了许久的房门。 从晨曦等到日薄西山,幽散的光影斑驳地打落,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的气息随之紧张起来,成功与否似乎就在一瞬之间。 没等殿门张开,反而等来了皇上的圣旨,传旨的管事未得见燕王,索性任妃在场便代为领旨了。 可谁也没料到此番圣旨,竟是要燕王在七日后动身赶往藩地整顿兵马,出征北元扫清余孽。 看来那次的刺杀果真是惹怒了皇上,可谁又知道那可能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蒙古遗族一日未除,江山社稷便一日都不稳妥。 “妾身领旨,谨遵圣意。” 任妃懵懵地接过圣旨,为何皇帝的旨意来得如此突然呢?倘若燕王这次撑了过去,那他又要重返藩地北平,便是再次留她一人在京中没有盼头的等候吗? 时光辗转流逝,园内的常青藤树弯远远望去挂着一弯新月,夜晚清寒袭人,更为这紧张的氛围多添一份肃穆寂寥。 不多时,内室有了动静开了一条门缝,似是里面的人没有多余的力气,打开那道沉重的大门。 所有人怀着激动奋然的心情,快步迎了上去! 映入眼帘所见的段凝满头大汗,几近耗尽心力般的面色憔悴,轻轻翕合失去血色的霜唇:“…燕王已经没事了。” 尾音虚无缥缈,离得远一点点就不能听见了,话毕段凝再也支撑不住昏倒了过去。 “…段姑娘?!” “快,请大夫过来!” 顿时侍女守卫全部动了起来。 等待府里郎中为两人诊脉后,正如段凝所言,燕王身体机能和受损的脏腑全部恢复如初,只要稍加静养即可。 倒是段凝耗损了许多内力,伤及真元恐怕得休养调理上一段时间才行。 “多谢大夫,劳烦您多熬些补身子的汤药。” 其他人听闻燕王没事都围去了内殿,只有禅心留在偏殿照顾受伤的段凝。 拧了拧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女人汗湿的脸庞同双手。 这么些日子以来王爷对段姑娘的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一直以为段姑娘只是有点特别,是不甘屈居男人羽翼下的江湖儿女。 如今才知晓原来她与王爷的感情甚笃,如此深厚,甚至到了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护对方周全的地步。那是王爷从前未曾对待过哪个女人的,哪怕是她的女主子燕王妃娘娘也无此殊荣。 想到这里,禅心为两人的感情触动,但心里又为自己的女主子打抱不平,一时间她也纠结不已。 第167章 梦境缘 “…凝儿,凝儿别离开我…” 朱棣气息逐渐平和,气色也慢慢恢复润泽,只是在睡梦中好似被梦魇纠缠住,一双剑眉快拧成了一起,薄唇堪动哀愁地呼唤段凝的名字。 “王爷…王爷?” 守在床榻前的紫魅与任妃,脸色更迭相当丰富。 紫魅将一抹忧伤藏在了眼底,取而代之的只有感恩对燕王新生的雀跃。 后者当然是高兴的,同时也哀怨的,这个男人从未唤着她的名字醒来,在他心里只有那个心心念念的段凝! “…凝儿!” 一声痛苦的闷喊将朱棣彻底惊醒,他感到后怕,竟然梦到段凝弃他而去了,如何地挽留却始终望见她那双冰凉,对他没有半点情谊的眼睛。 “王爷…” “段凝她在哪里?!” 朱棣情急迫切的追问,掩盖了两个女人的情切的关怀声。 “…主子,您身子才刚好点,切不可激动。段姑娘是为了救您损耗了太多真气,现在偏殿休息。” 相同场景,比起从前在天涯酒楼紫魅的故意回避,这次她坦荡地对燕王没有丝毫隐瞒。 听到段凝在朱棣松了一口气,可得知是她以身救了自己,让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外袍都没来得及穿,急切地起身赶去偏殿! “凝儿…” 禅心规矩地立马退到一边,床榻上病容的女人映入朱棣的眼帘,那样让他动容又心疼。 俯身小心翼翼地拦腰抱起段凝,此时的她像是一片漂浮的羽毛没有终点地游荡,只有落在他的怀里才算是归属,朱棣高悬的心才落回实处。 “你们都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朱棣奉若珍宝地抱着段凝回到正殿,将所有人阻隔在门外,不容许一点窥探与打扰。 “…是,主子。” 禅心上前关上厚重的雕花大门,门缝里高大的男人怀抱着他心爱女人渐行渐远。 紫魅预料到的场景,一时仍然很难适应忘怀,嗔怨的眼睛眨了眨,努力地不让泪水肆流。 任妃也万万没想到那个所谓的高人,就是段凝本人?! 如此说来,段凝定然是练就了更为高深难量的功法心诀,看来连恒欲除段凝之举着实难办了,那么她就且待双方两败俱伤吧! 内殿里,朱棣一刻也舍不得松开怀里的女人,就这样抱着她吻着她,祈祷着她快些醒过来。 透纱烛笼明灭之间,一夕交替。 熏香幔帐中,段凝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人吻醒了? 清润的霜唇无意识地蠕动,却让覆盖她嘴角的男人有机可乘,湿热的舌尖沁入了她的檀口汲取甘甜美好。 “嗯…” 细碎的低吟从嘴里溢出,又被朱棣一举擒获,与之共舞纠缠不休。 男人边亲着,一把掐着段凝的腰肢侧坐在腿上,捏起她双手圈住自己的脖颈。 双臂落在腰间不让她乱动,温润的唇流连在她的脸颊,下颌,留恋不舍地又辗转到耳廓啄了又啄。 直至段凝轻声喘息地抗议了,朱棣才漫笑出声将她搂紧。 “凝儿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本王让大夫过来再瞧瞧好吗?”朱棣担心她的身体,不过是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子,叫他心疼不已 段凝摇了摇头,反而将他抱得更紧,将自己藏在男人伟岸的胸膛。 “…本王过几日便要出发远征了,凝儿多陪陪我,嗯?” 那道圣旨来得太突兀,不过正好也是他的意愿,此番北元简直存心往枪口上撞!只是刚经历一场生死,他对段凝越发依恋了,很不舍得离开她这么长的时间。 “嗯。”段凝小声地应着 素手却揪紧了男人后腰的衣衫,敛下的眉眼闪过一丝撕裂的痛楚,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那块地方开始沉闷地阵痛起来了。 原来那个副作用来得如此之快吗?! “听说你还去了武当山,是师父教你救我的?”朱棣沉浸下来浑身透着慵懒柔和的气息 “…他还说了,你的手持同我的指环皆是同源所生,所以十年间王爷才会时常能到我呢。” 段凝答非所问,将朱棣引到他感兴趣的话题,因为她不敢承认,怕将来他又会多怨恨一人。 女人故作舒意的话说确实消除了朱棣的疑虑,很快顺着她的话讲下来:“当年母后逝世时将佩戴的沉木珠子送给了我,本王一直都戴在身上。看来果真是本王同凝儿注定的缘分呢…” 十年前马皇后殁了,朱棣加上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世,双重打击下他消沉了一段时间。 那时在战场上他御敌迸前,杀了很多很多人,包括朝堂暗地肃清,建立巩固自己的势力。 记得有一回他杀红了眼,余光里遍地猩红都是尸首,可还不肯停下来,最终让敌方勘破不小心被刺伤了。 鲜血顺着手臂,流到腕上佩戴的珠子。 沉木的清香,血液的腥甜,充斥着他疲惫疯魔的大脑,终于晃悠着倒了下去。 在昏迷的日夜里,他梦到一个容貌清宁脱俗的女子,一袭白纱手持玉笛,如月似霜,立于高山云巅。 他追随着她,她亦陪伴自己。 醒来后,朱棣逐渐接受了事实。只是性子更加冷漠,野心也愈发膨勃。 而那串沉香手持便戴在了腕上从不离身,一方面是纪念他的母后,也谨记她的临终教诲。 一方面朱棣知晓只要带着珠子,就会梦到那个白衣女子。久而久之,或许他早已对她情根深种,才会在当时第一眼看到段凝后那般的失态。 “凝儿,我将这串珠子送给你。它不仅是我母后赐予的,也是月影藏的信物,拿着它,影子见你如见我。” 他将段凝放在自己同等重要的位置上,也让她得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尊荣。 “我不要…” 段凝推拒着朱棣欲戴到她手腕的手持,莫说这珠子意义如此重大,而她即将要与他分离,如何承受得起。 “凝儿拿着好不好,我心已向你坦诚,其他的都只是身外之物了。”男人强势起来就是这么坚决,他想在自己走后的这段时间影子为她所用,足够保护好她 其中隐情没有告诉段凝,戴着这串珠子,每每入睡便能梦见她。不过如今人在他的身边,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第168章 盼归期 在这几日里,朱棣强制留段凝在王府陪着一起休养,只令朱能亲自前去天涯酒楼同其他姐妹们交代,一切安好。 美好温存的时光总是容易消逝,很快到了燕王整顿出兵的这天。 这几天段凝一直宿在主殿,与朱棣同吃同寝。昨夜两人早早休息,清晨段凝执意起来梳妆要送他出发。 女人纤细好看的双手在朱棣衣襟拨弄,轻轻掠过后垂眸帮男人系腰带,难得段凝有这个兴致,朱棣也就由着她去了。 瞧她一脸专注的模样,朱棣嘴角玩味地牵起满足的笑意,情不自禁抬起手拇指腹摸上段凝柔润的霜唇。 “口红都被你手蹭掉了…” 女人一脸无奈抬眼瞅着始作俑者,他好像格外喜欢揉她的唇角,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朱棣笑而不语,似乎十分享受女人偶尔的嗔意,反正天底下只有他能弄花她的胭脂! 忽而一下子抱住了段凝,单手托着臀下将她举起来,双腿挂在他的身体两侧,这样看起来比男人高了不少。 “你…你放我下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段凝被人这样子抱起,她好不习惯啊。 “凝儿别动…”朱棣隐隐在克制着什么,抬手拍了下女人的腰臀处 这几日顾及她的身体两人都只是发乎情止于礼,这会段凝这么在身上蹭着,他很难不心猿意马,想重温那夜的缠绵悱恻。 段凝顿时怔愣了:“… 你不许打我!” “呵…本王疼凝儿都来不及,如何舍得打呢!”朱棣哭笑不得,真是个不太解风情的女人呢 将她抱回床榻侧坐在自己腿上,很是认真的语气说道:“凝儿,等回京本王便向父皇请封玉牒,当我的王妃好不好?” “…之前不是说要听我的吗?”段凝指腹捻了捻朱棣送他的沉木珠子,有点心不在焉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朱棣目光灼灼 从前温香软玉在侧只能看不能吃,如今她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势必要许名分的,好叫段凝永远都离不开他。 “此事你听本王的,往后其他事我听你的。嗯?”男人看似退了一步,哄着她答应 段凝沉默半晌没有回答,却以吻封缄。 洪武晚期皇帝决定对北元再次发动远征,朱棣依然是主帅。与蒙古遗族双方执战长达三十余年,只有将其彻底击败赶出中原属地,才有利于天朝的强盛繁荣,永远延续下去。 应天府城楼之上,段凝眼底悠长阔远目送着朱棣的兵马,浩浩荡荡一路出城。 朱棣仰首肃穆,意气风发,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上战场指挥千里般。跨上马的那一刻段凝知道他是属于天下的,看到男人眸子里带着那样希冀的神采。 当你刚刚迈步远去,我便慌忙计算起你的归期。 总有些感怀在一瞬之间被触及。 “唔…”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淹没在人海,段凝终于支撑不住,喉间蓦地涌上一抹腥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这几日她一直隐忍着,每当朱棣多亲近一回,她情动一次,心脏便犹如烈火焚烧的痛苦。她知道若再不离开朱棣,克制自己的念想,想来是没有多少日子可活头了。 这件事本段凝不欲告诉其他姐妹免得徒生慌乱,但是这个副作用只要一日未情绝,只怕会伴随她一生,所以不得不寻求柏含的帮助。 “…段姐,你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呢?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性情温良的柏含很少气急上头的,但是得知段凝以伤害自身去救燕王,如今又多番强制隐藏伤势,伤及脏腑了。 而且她听说了那后遗症一旦发作便会心如刀绞,如果多次发症便会脏器衰竭而亡。她再厉害不过是医师,只能用药暂时克制! “没事的别担心…我往后会多加注意的。”段凝状作轻松反过来安抚柏含 “…可是,你现在的身体真的亏损得很厉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以再运功了段姐。” 柏含怎会不知段凝的心意,就是这样她才更加担忧。几个姐妹中属段凝心思最为稳重内敛,很多事都埋在心里,也不想让她们为难担心。 “好,我会记得的。”拍了拍柏含的手臂示意她安心 “…那我先下去配药,以后要随身带着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都吐血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嗯…” 段凝眼神轻悠却没有了多余的情绪,点了点头,柏含扶着她重新躺下床榻。 …… 楚与终究还是没敢去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因为他知道结果不一定是自己可以承受得住的。 他逃避了好些天,借故一直躲在镖局不敢回家,怕见到他奶奶又忍不住脱口而出! 问清二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母亲同逆天行到底是什么关系? 娘亲的遗物为何会一分为二,一半在那个杀父仇人的手里? 这些疑惑一直在脑海里汹涌地打转,问又不敢问,忘又忘不掉! 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喂!你干嘛呢一个人喝酒多无趣啊,也不叫上我一起哦?” 梦依来了镖局一眼就看到凉亭里,楚与闷闷不乐地在喝酒,就这副要死不活的颓然样,难怪楚奶奶会不放心了。 “…是我奶奶拜托你来找我的吧?呵,我又没什么事儿!”楚与哼笑了一声,仰头继续灌酒 这些日子梦依时常去楚家做客,久了之后楚老夫人也特别喜欢这个,落落大方嘴又甜的姑娘。 隔三差五就差人去请她过府吃饭,搞得其他几个姐妹都怀疑梦依,背着她们偷偷谈恋爱了呢?! 所以梦依想了又想,要不就结束这场合作吧,当然她不是害怕会假戏真做,日久生情哈。 就是怎么说呢,哎一时间她也搞不懂。 就是感觉楚奶奶对她越来越好了,有一次临走时还送了自己一只精雕玉手镯,她想着每次去也没空手去,也不好驳了老人家面子这才却之不恭。 后来再去听府里的丫环说起,才知道那是楚家的‘传家之宝’,是要送给‘未来孙媳妇’的?! 第169章 玉镯子 自从那次后,吓得梦依就借口酒楼生意忙很少去楚府里,这次如果不是楚奶奶说起楚与闷闷不乐成天不着家,特意差人劳烦她来镖局看看。 想着好歹朋友一场就不推脱了,过来一看后是觉得楚与好像怪怪的,没有往日那种英气蓬发,胡子拉碴的好几天没刮了吧? “你到底咋了?有什么难受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嘛,嘿嘿!”梦依嬉皮笑脸夺过了楚与的酒瓶子,不拘小节地坐到他的身边的位置 就这片刻的空隙楚与瞟见了,梦依细白的手腕上还带着那只翠绿玉镯,答非所问有些意外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摘下来还给我奶奶呢?” 不得不说梦依戴起来很好看,特别衬她!当年他母亲也戴过,如果她还在,那便是该由她亲手转交给未来儿媳妇的。 “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啊,我又不太好意思嘛,要不你帮我还回去给楚奶奶?”梦依有点子难为情,不过说到后面一句眼睛倒是亮了亮 “想得美!是你从奶奶手里接过的,又不是我让你拿的。” 楚与才不管这事儿,现在有梦依在身边帮忙当挡箭牌,他自在逍遥了好一段时间! 要是让奶奶发现他俩是假的,说不定发怒起来直接替他就娶了个新娘子过来,那就什么戏都没得唱咯。 “哼真小气,自己还就自己还呗!” 梦依气鼓鼓的样子,楚与看得觉得十分有趣!这些日子与她经常聚一块,两人都不是那种拐弯抹角之人,性子投缘相处起来彼此也觉得舒心。 他在江湖世家长大,不是死读圣贤书之辈,当年娘亲未出嫁前也曾定亲过,只是未婚夫突然离乡背井,后来才与他爹相识相恋。 他的心愿一直简单,同父亲一样娶一个两厢情愿的女子白头偕老。 如果,他是想如果啊依依姑娘也对他有点子好感的话,那两人凑一起过日子那也算皆大欢喜了! 想到婚后他外出押镖,梦依在家里等着自己回来驱寒问暖的,或者她有兴趣的话就陪着他一起出门,顺便带她踏遍山川四海,吃遍九州美食。 这样好像也挺美好的… “啊喂!想什么好事呢跟我分享下嘛!”梦依瞅见男人两眼放光,笑眯眯的模样很是好奇耶 “…咳没什么随便想想的。” 梦依突然出声打乱了他的幻想,当事人就在眼前一无所知的样子,楚与顿时心生愧意,那番遐想似乎冒犯了人家姑娘呢。 只好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故作深思认真的定眼瞧去,不远处镖师在整装盘点镖物,梦依也跟随眯着眼望了过去… …… 天涯酒楼。 贵宾客房里,元亭取下灯罩点着了信封,燃起来的火焰浓熏,令他眼前的事物蒙上一层轻烟。 深深地一声叹息,代替了此刻心中的无能为力。 扣扣。 “元公子可歇下了,我可以进来吗?”敲门声响起,柏含轻缓的音色随之吐露 “…还未,含姑娘稍等片刻。” 元亭有些手脚慌乱,左右顾盼后将未燃尽的书信丢到笔洗中,随手拿了本书籍盖在上面,起身开门时不忘将窗户打开。 “含姑娘深夜找在下,可是有要紧事?”元亭状作若无其事领着柏含进了房 “我觉得有事的不是我,反而倒像是元公子看起来心事重重呢?”柏含似乎意味深长地开着玩笑 这几天一直忙着给段凝调配,抑制心绞痛的药剂,实在抽不出空来。其实她很早就察觉元亭不太对劲了,经常早出晚归的。 回来时白净的衣鞋,每每沾上不少山野的泥渍还有山涧流水的气味,她鼻子一贯灵敏发觉两次后便心生疑虑了。 “…含姑娘说笑了。”元亭闪躲了柏含专注的眼神 “元公子真当我是朋友的话,若有什么难事不要瞒着啊,可说与我们看有无法子帮你呢?”柏含真情实感,她觉得元亭是难得的仁医,也是真心想帮助他的 之所以肯定男人有事隐瞒,是因为上次小雪绒突发躁狂般,四处翻腾所有姐妹的房间。 活像在外人看来是小狐狸太活泼了,可自己身为医师深谙药理,事后竟在雪绒的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草药味!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是一种‘迷散剂’,会令活物一时间脏腑燥乱,四处窜动。 那么如此做的原因是什么呢,试图趁乱翻找什么东西吗? 而在酒楼中那日除了她之外,唯一接触小狐狸并熟知药性的就只有元亭了! “…含姑娘你就不要再问下去了,此事是我做得不妥,你们帮不了我的。”元亭没料到柏含如此敏锐早已察觉,有些难堪愧疚地低下了头 “是与你在找的东西有关?是岚儿家族的那颗金丹吗?!” 柏含郑重又迟疑地将自己想法道出,话一落地不仅震惊了元亭,同时还震住了房外悄然而至隐身的连恒?! 他原本是想来酒楼探探口风,看七姐妹是否查到了义父的下落,方便自己下一步计划,毕竟他肯定段凝等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未想倒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看来她们一伙人也并不是无坚不摧一团和气的嘛! 感兴趣的话题让连恒驻足,决定留下来继续听下去。 柏含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可能了,她不知道她们七姐妹除了那颗金丹,还有什么可被觊觎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连元亭也是这种人,为那颗丹药不择手段,或许一开始人家奔着金丹来的吧,只有她还傻傻地将他当成知己良友。 “是,含姑娘的猜测都是对的!” 元亭闭了闭眼艰难地说出口,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柏含听到男人承认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她心里并不好受 “不知含姑娘可还记得‘平一念’?” “…你说的可是我师父云山老人多年前的同门师弟,那个江湖赫赫有名的毒医?!” 曾听她师父提起过,那个人心术不正败坏师门。还一度为了出名,竟给她师父偷偷下毒,再行练制解方,更喜爱看别人毒性发作时的痛苦癫狂模样! 第170章 对不起 “是,他不仅是外人眼中罪孽深重的毒医,他还是有恩于我扶养我长大的师父…” 即便师父有千万个不对,但也是真心实意对他们师兄妹好的,单就这份恩情他便无以为报,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毒发身亡! “…你,你从开始就知道我们身份的,却一直瞒着我们师姐妹?” 柏含惊诧莫名,难怪他有时用药那般极端又略带几分熟悉的影子,原来元亭是那个人的亲授弟子! “对不起…含姑娘,一开始我只是不便透露身份,后来是害怕说出来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师父害得她们师姐妹的师父从圣医跌落神坛,还一度身中剧毒受尽折磨,他不敢为此事辩驳什么。而如今他的师父也自食恶果濒临毒发,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那你认为现在说出来了,我们应该是什么立场?你师父害过我们的师父,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为他求药?!”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元亭有他的立场,可她们师姐妹也不可能让已故的师父死不瞑目,绝对不会让元亭得逞! “对不起…”元亭喉间涩意不止愧疚万分 其实说出来后,也是挪开了挤压自己心头多年的大石。是他强求了,事到如今更没有脸面再留在这里了。 “…你干什么?” 柏含不接受他的道歉,也不理解他这就要收拾包袱离开了吗! “你就这样走了不救那个人了?你一个人还有其他办法吗?” 柏含知道元亭的医术,若他都无计可施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颗丹药,那如今他要离开,是要放弃了? “多谢含姑娘挂心,若到万不得已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的!”元亭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光坚定不移 “元公子…你该不会是想用自己可解百毒的血来救平一念吧?”柏含不敢想象为了一个恶人,牺牲掉自己真的值得吗 元亭嘴角扯出一抹哀伤苦涩的弧度,并没有回答柏含的话,可这样更加证实她的猜想! 解百毒的鲜血?! 从前他只听鬼医闲谈提起过,未想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活体药人,据说若是‘以血换血’,那么自己也能百毒不侵伤体自愈吧! 门外的停留偷听连恒,眼里浮现奸邪的笑意,似乎心中有了什么想法? 眯着眸子透着窗栏最后看了眼元亭,便自悄然离去,余下被他衣袍拂过的观赏花栽陡然缠动,昭告着有人来过。 “元亭你别冲动好吗?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法子的…” 平一念该死,可是元亭心有仁爱,她不希望就此失去一个仁医。 也…不希望失去一个朋友吧。 城外近郊湖畔,临近腊月寒冬湖畔两岸的梅花树悄悄展露了花苞,想来很快漫山遍野开尽红梅落雪图。 亭中静烟身着一袭嫣粉色轻衫,罩着杏白披肩,款款媚姿单看背影倒与此景相得映彰。 但瞧过女人正脸,就知晓她此时是拉沉着脸,十分不悦的模样! 约好在这见面的,却迟了半个时辰之久,若不是燕王不在京中,她才不会顶风偷跑出来见连恒呢! 又过了好一会,只闻周遭一阵冷风刮过。静烟瑟缩了一下,双手正拢着袍子,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禁锢,就像是被一双隐形的大掌抱住一样?! “啊…啊!” 女人一下没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大叫,夜幕隐身的连恒一脸不耐的现了形。 “嚷嚷什么?吵死了!”又不是没见过他的隐身之术,又不是没被他抱过 “连恒,你干什么!”静烟亲眼瞧着男人变身还是惊呆了一瞬,想到方才他的冒犯,不禁心生怯意连连后退了两步 “真想干什么你能阻止得了我吗?”不管是对她还是其他的事,静烟都没有任何资格阻拦他 “…你不要乱来啊!燕王身边暗卫众多,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落不着好。”男人脚步挪一下,她便警惕地往后退,离这个危险随时会爆发的男人远远的 不提燕王还好,一说他更怒火中烧! “为什么燕王朱棣没死成?有人救了他你为何事先没有告诉我?!” 燕王完好无损风风光光领兵出城了,好不威风呢。想到这里他就一肚子火,接下来的绸缪全被打断了。 静烟咬着唇瓣,她就知道找自己是来当出气筒的! 那日口不择言险些暴露了,加上紫魅他们都在场为燕王护法,如果她中途突然缺席,导致惹来外人害燕王出意外,那她肯定难辞其咎。 况且自己先前并不知那个高人就是段凝,否则的话兴许会透露给连恒,趁着段凝元气大伤一并处置掉。 后来一想反正燕王得救了,她的靠山还在,又何苦再去冒险。 静烟垂眸遮掩眼底的一片灰冷与计算。 “你怪我做什么?我又没有预卜先知的能力,哪里知道段凝会舍身救燕王!现在更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你应该想想段凝如今功力大增,要怎么对付她才是!” 静烟有点心虚地声音越说越大,但所言不无道理,起码将连恒引入了她的话题。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付段凝了,怕是你嫉妒人家想借我的手除掉她才对吧?” 他可不傻,自作聪明的女人! “你血口喷人,是与否我都不用同你交代。你也不要太轻敌了,她们七姐妹同天之峰可是血海深仇的,别指望她们真的会放过你!” “哼,我有隐身术在身谁能伤得了我!” 静烟默默听着,连恒的狂妄自大向来就是她最厌恶的。 …… 数日的长途跋涉,燕王终于回到了就藩属地北平。连回燕王府的时间都来不及,便直接赶往军营基地,先同众位将领商议出兵事宜。 在此之前,他想着要写封家书传信于段凝报平安。从前单相思还不觉苦闷,如今两情相悦生死相许,反倒思念她更甚了。 朱棣有些懊悔,离京前应该同段凝厚脸皮要件随身之物才是,发钗荷包哪怕一方手绢,如此漫漫长夜才好有个慰藉。 第171章 凭什么 收到朱棣的书信已然是好几天后的事了,除报平安外话里话外都暗示着她,也给他寄点缪寄相思之物! 如此黏糊的男人,还是昔日那个冷沉寡欲的燕王朱棣吗? 段凝有些好笑,但也真的很想他。 “嘶…” 那种窒息的心悸又来了,捂住心口的位置像以防着跳动得快要移位般,指尖微微抖动着从药瓶子里倒出药丸,快速吞了下去。 换作从前她怎么也没想到,往后余生都要伴随着这种痛楚度过吧,也证明了她爱上一个人所付出了的代价。 拉开的抽屉,里面完好安放着朱棣留在她身边的所有东西。九龙玉佩,沉木手持,还有那支统领令箭。 段凝缓过了那阵痛劲,慢慢地将那几样东西全部装进空的信封。封面提笔写上‘朱棣亲启’四字时,怎么也忍不住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掉落在半干的墨迹上。 …… 依山傍水的西郊处,两座比邻的寝墓周遭环境十分清致干净,想来常有人来此打理扫墓。 失踪许久的逆天行赫然出现在这里。 多日不见的他以往霸气邪露的气息,如今却被哀伤懊悔所替代,连带着面容也苍老了几分。 目光透着悔恨注视着其中一块墓碑。 ‘楚氏云水心之墓’ 朝廷搜查缉拿天之峰的那天,他已经动身去了与云水心的故乡。想着不过是怀念昔日旧情人,万没想到从当年的邻里得知一件天大的事情! 当年的云水心在他离开不久就已经发现有了身孕,之后才结识了押镖来云城的楚晋,为了给未出世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她才不得已嫁了人。 而他却做了些什么?! 一回到故乡不分青红皂白,只气恼云水心背叛了两人的誓言,还赶去了京城一气之下杀了楚晋泄恨,导致她悲愤自缢。 为什么当年她不早跟自己说清楚? 为什么他那么愚蠢竟怀疑她移情别恋,完全不听解释? 害得他生生误会了二十多年! 还有当年那个孩子,那不是楚晋的种,是他逆天行的亲生儿子啊! 难怪当日在武林大会初见长大成人的楚与,只觉得有几分神似他的母亲,却完全看不见楚晋的影子,这也是为何一直对楚与没有下死手的缘故。 幸好没一错再错,若伤到儿子一丝一毫,自己可怎么有脸面见他死去的娘亲! “你,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 楚与刚一踏进墓园便看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驻足在自己母亲的碑前,微佝偻的背影显得几分落寞无力。 再走近一看才知是逆天行?! 可自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狗贼’二字,他无论如何也骂不出了口。 “…舆儿,你来了!” 逆天行听到楚与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却遮饰不住伤怀发红的双眼。也直接忽略掉楚与那声愤怒的低吼,完全沉浸在自己‘父慈子孝’的幻想里。 “闭嘴,你凭什么这样叫我?!” 楚与一下子像被揪住头皮,发麻似的雷霆震怒,不可置信又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么激动,看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母亲由始至终还是念着我的,你是我逆天行的儿子!” 否则云水心怎么会将两人当年的信物托付给楚与,至有这个认知后他欣喜若狂,哪怕现在拿一个武林盟主的位置来交换,他也不愿。 “做梦,你害死了我的爹娘一身罪孽,现在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来认回儿子,替你养老送终吗?或是培养成下一个你这样的人?不,我不会认你的。而且我还要亲手杀了你!” 楚与双目通红,心里从来没这么乱过。 但是他很坚信,既然当年母亲选择了温文尔雅的父亲成婚,必然是想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却被这个不择手段爱而不得的男人,毁掉原本他们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至此也才知道了当年父母亲逝世后,为什么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奶奶对自己不管不顾的,导致他生了一场大病,从此落下一饿到就发病的后遗症。 原来那时奶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想来也一时间接受不了吧。可后来慈爱心善的她还是对自己视如己出,将整个楚家交给了他。 所以他怎么能够那样狼心狗肺,去接受这个害奶奶失去唯一儿子的罪人呢! “…我是我,你是你,我所做之事与你无关。倘若你想杀我,我给你这个机会!七日后在这里做个了断。” 七日时间他会安排好所有事情。 楚与不肯相认,是意料之中的。 硬骨气!这才是他儿子,像他! 冷风拂过的片刻,那道黑影早已离去。 楚与颓然落泪,扑通跪倒在墓前。 …… “段姐,燕王府又差人传来书信了哦!” 谢青笑嘻嘻夹带八卦的意味,捏着信封送到段凝面前。 哎古代就是这点特别不好,送个信除了飞鸽传书不然就信使日夜兼程的,真是太麻烦了。每每想到这些,她就好怀念现代的高科技哦! “嗯,放着吧。” 段凝忍住一睹为快的冲动,她知道不该再去关注有关朱棣的任何事,可是每一封书信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拆开,当阅读理解地反复看。 哪怕会让她的心一次疼得比一次厉害。 “嘿嘿,段姐你不先打开看看吗?” 谢青好奇地跃跃欲试,这热恋中的女人怎么忍得住不看对象送来的东西呢? 她表示不解,瞅了瞅聚精会神在看书的段凝。 “…还有事?”凝眉,谢绝窥探 “呃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儿,皇长孙来了我下楼招呼去哈,拜~” 谢青吐了吐舌头,这可没说慌,刚上楼那会朱允炆就刚好来了。她瞧见拎着两个大食盒呢,应该又是带了什么好吃的吧? 既然这里落不着什么感兴趣的,她还是下去干饭吧,不然晚了说不定要被灵纱吃光了呢! 段凝望向谢青蹦蹦跳跳欢呼雀跃的背影,若有所思? 近日朱允炆来访次数有些密切了,而且行径分明很有讨好的意味。 看来他是真的对她们的青儿动了心… 第172章 情难解 情之一字最难解。 无心人无情,免受其害,偏偏老天喜欢捉弄情深的有心之人。 半晌,那封信笺放在桌上后,段凝的心神轻而易举就被吸引,书也看不进去了。 捏着书页的指尖悄然用力,仿佛在与自己较劲,终于脑子里两个小人打了一架。 她认输了! ‘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 短短十三字,道尽一个男人对他心爱女人的梦寐思求。 “朱棣…” “啊…” 副作用再次发作了,这回的疼痛比之前还要猛烈,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搅弄膨胀开来,绞痛得生不如死。 段凝深深喘着气试图调息平复,然而并不管用。在一阵剧烈的抽痛后鲜血再次吐口而出,眼前一片漆黑,栽倒案上昏了过去。 没过两天,身在静烟专门安排的私邸中的连恒,接到了天之峰独有的传递信号,很快便赶来了老地方湖畔处。 观景亭里,逆天行已经在等着他了。 “义父,您终于露面了,可让孩儿好找啊!鬼医同半掌教都被朝廷抓了,生死未卜,不知义父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若要劫狱他是同意的,毕竟鬼医和半鹰天还有那三大护法实力不弱,有助于他们东山再起。 “…连恒,我找你是为了就此解散天之峰,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一生荣辱他都走过来了,不想在最后还执迷不悟,将来没有颜面下去见他一生中最放不下的女人。 “义父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年静烟委身燕王,害得自己失去唯一爱慕过的女人,加上那个女人还爱上了朱棣,他已经很恼火记恨了。如今却还要临阵脱逃,弃他们而去。 连恒哪里接受得了,不禁咆哮地低吼! 逆天行深深叹息一声,不欲多作解释,抬脚就要离开。 “义父…您别走,不要这样对我啊…” 十多年的相处到底还有一丝感情在的,他不明白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连恒慌然地跟了上几步一边呼喊,却始终留不住逆天行的步伐与决心。 燕王府。 朱棣离京后音信全无,任妃整日里无所事事,想寄去家书又怕男人身在军营重地扰了其心。 不知他一切安好?战事顺不顺利? 女人轻举梳子打理着秀发,眼神没有聚焦地胡思乱想着,直到铜镜倒映的烛火忽闪,她心下一凛,连忙屏退侍女。 “…你们下去吧,本妃要就寝了。” “是,任妃娘娘。” 禾香彩洁退下后,果不其然随着强大的压迫感来临,不远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静烟见过主公。” 静烟怀着忐忑微微福身,一时猜不透对方为何会突然现身燕王府? 逆天行抬了抬手示意。 他很久没有正眼看过静烟了,其实她的眉眼间有几分形似云水心的,毕竟是她的外甥女。 这么些年留静烟在身边,也让他觉得云水心始终没有离自己很远一样。 “我见过连恒了,若你想保存性命好好守着燕王的话,就别再同他搅和一起。” 这么多年他清楚连恒的性情,年纪不大心思不纯,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那,您呢?” 静烟诧异又惊喜,如此说来是要放逐了她,往后不再需要为天之峰所用吗? “我自有打算,日后你便只是燕王朱棣的侧妃任静容,与天之峰再无瓜葛。” “主公…” 话落,逆天行自拂袖离去了。 第一次,静烟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昔日那种阴邪的气息,究竟是什么让他短短时间内改变如此之大呢? 可她真的能够如愿独善其身吗?那般野心勃勃的连恒会就此放过自己吗? …… 北平军营。 朱棣闲下心来脑子都是段凝的身影,他寄去了好几封信,她却始终没有回音,还将昔日两人的定情信物都还了回来! 惹得他心乱如麻,三番两次在讨论军事会议亦频频走神,未想没等来期盼的好消息却等来了京城密报。 皇上立了皇长孙为‘皇太孙’,择日便要祭天昭告天下?! 朱棣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皇帝那道圣旨的背后含义! 他的父皇还是无法不在意嫡庶的名分,同抚养他成人的母后一样,还是一心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一切不过是幌子,特意派他出兵好给朱允炆腾位置! 呵,原来他所做都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 时间很快来到逆天行与楚与约定的那天。 楚与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奶奶,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怎样,复杂踌躇的心情来赴约的。 “动手吧!我一生作恶多端,最后能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中,也算不冤了。” 逆天行语气悠长阔远,没有宣战的模样倒像是来赴死的。 可他凭什么呢? “逆天行你少惺惺作态,我说了我绝不会承认你的,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的结果,你凭什么以一副受害人似的姿态示人?!” 楚与完全不着他的道。 什么?亲生儿子! 隐身尾随的连恒在不远的林中遮掩处,亲眼所见了这出‘大型认亲’的好戏码! 他快气疯了,他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原来是他这个义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要抛弃自己了呢。 凭什么?当年因为一己之私把他喜欢的女人送给了别的男人,现在丢了他还要甘愿去死。 哼,到头来枉作好人的是他自己啊! 既然如此,那么此后便一刀两断情断义绝吧! 正当连恒杀意尽显,楚与也剑刃出鞘之时,意想不到的段凝几人,除了手伤没痊愈的宫萱外,六姐妹全都赶来这里了! 一个时辰前,有人以逆天行的名义派人送信到天涯酒楼,让她们赴约了结恩怨。 本来七姐妹将信将疑的,梦依却认出来约的地址竟是楚家墓园。最近楚与心情不好经常失踪,她曾经有一次跟踪来过,就顺道一起拜见了他的父母亲。 而后梦依又连忙赶去了楚家跟扬名镖局,发现楚与都不在说是去了墓园。是以她们相信了信上所言,怕楚与应付不来,这才匆匆来此。 第173章 了恩怨 “依依…你们怎么来了?”楚与显然有些在云里雾里 “逆天行给我们宣战就来了啊,还说我呢自己就一个人我们不来你能是对手吗!”梦依上前两步吐槽楚与 闻言,楚与双眼圆睁表情微妙地望去了逆天行,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然而未等他张口,几人可等不及了,尤其是暴脾气的灵纱,同有血海深仇的海岚早已作势,今日要让逆天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哼,来得倒是挺快,是打算一个一个来,还是全部一起上?”逆天行方才对着楚与才有的心软,随着六姐妹的到来立即消失殆尽 “跟你这种人用得着讲江湖道义吗?当然是一块上了。逆天行你受死吧!” 灵纱懒得多说废话,索性只有他一个正主在,倒省了殃及无辜。 杏眸喷火,飞身上前,双掌合并蓄力‘火炎掌’,直攻逆天行方向! 逆天行不躲不闪,黑袍的下手掌摊开,一团黑影蓄满内力贯穿了迎面袭来的虚光! 灵纱眼瞧着火炎掌被灭,而逆天行的掌力穿击了过来,一下惊呼连忙运用轻功躲开,只见身后的一棵树木瞬间被击毁炸裂。 惊诧的其余姐妹相视,奋然一跃而起。 段凝持笛,梦依挥扇,谢青扬鞭,柏含运针,海岚迎出九段水袖。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将逆天行团团围住。 逆天行想逃也没得个缝隙,一时间同时要对招五人各种兵器迎击,他尚能游刃有余。 但是他明显能感受出来,那个白衣段凝的功力猛涨了许多,身法速度无一不精,一时间便还难分伯仲。 顿时林间掌力厮杀,叶枝随掌风摇摇晃荡,双方使用真元之时玄光萦绕周身,一个不小心被触及必然反被误伤。 谢青在背后见势夹击,每每将千里鞭看准了逆天行的四肢就挥了上去,却还能被他提起预知般屡次躲过。 好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海岚的九段水袖柔韧有度,一段不行那就再加八段,使劲打总能有逆天行躲闪不及的时候! 六姐妹拼了力打得不可开交,一个被击退另一个立刻替上! 从而也忽略了一边袖手旁观的楚与,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没影响。 殊不知当事人的神情变幻无端,他出手也不是,不出手更不是。他原是只想同逆天行决一死战,最差的后果不过是同归于尽。 他自相矛盾地似不想逆天行,死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手里。 几人武功内力皆不弱,哪怕兵不厌诈使车轮战,逆天行久而久之也不堪其法的! 很快在六姐妹破釜沉舟的猛攻下,根本无暇分身使出吸功大法的逆天行,渐渐处了下风。 这一切皆在不远处,隐身的连恒眼前上演,就在他们打得无法顾及之时,他将目标转向了落单的楚与?! 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狗屁亲生儿子,否则他义父怎么自甘堕落抛下所有。 只要这个人不在了,他相信义父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身随心动,此时隐形的连恒占尽天时地利,蓦然带起一阵呼啸而过的疾风,迅速勇猛地朝浑然不觉的楚与偷袭而去! 待楚与莫名感到危险迫近时,完全没有经验的他,避不可免遭受了连恒的雷霆一掌! “啊…” 被突来的掌力打得猝不及防,身躯重重后退栽倒在一颗树身上。 与此同时,连恒嚣张不已地狂笑着显露真身! 被动静所吸引混战的几人不由得心惊,尤其是逆天行猛然慌了神,他没料到连恒竟然尾随而至,竟敢伤害他的唯一的儿子! 显然没等他爆发的使出全力,就这一空隙间五姐妹默契地相视点首。 鱼儿要收网了! 六人各自同时使出绝技,注入全力的兵器势如破竹一个接着一个痛击逆天行。 而后者此刻半个心思牵挂着重伤吐血的楚与,另外一半还要分出些许心神,防范连恒的再次袭击。 因此在六姐妹的夹击下,谢青鞭子打中了他的手臂,逼迫他对灵纱的交手,柏含的银针在托力之下有两根植入了他的后背! 趁此时,段凝的玉笛招式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幻影迷离加上她如今出神入化的身法,不一会儿便打中了逆天行的肩部。 逆天行被动承受了几记伤痛,体内那根银针隐隐起了作用痛得他心悸难耐,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臂也被海岚的水袖紧缠住了! 而另一边被连恒全力打中胸口的楚与,单膝半跪在地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他再想运用内功,伤及的脏腑血就开始吐个不停。 “…哈哈哈,你命还挺硬挨了我一掌,居然还能强撑着没倒下去?”连恒翘着邪魅的唇角,冷笑轻嗤 继而眸光迸射犀利阴狠的光芒,面前半死不活的人用不着他隐身了,大赤赤地执掌就往楚与补刀去! 伤重的楚与哪里会是对手,勉强地对上几招后,眼看着招架不住就要再次下黑手之际?! “连恒!” “楚与!” 除了逆天行挂记着这边外,还有梦依也不想看到楚与受伤,现下她们姐妹占了上风,她去帮帮楚与一时半会应该不成问题吧? 可惜在她抽身的前一刻,逆天行猛地拼尽全力挣开了她们的束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飞身过来,连出掌抵抗也来不及了,硬生生地替楚与扛了连恒一掌! 被击中了胸口,打飞出去的瞬间鲜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眼异常的弧度,逆天行就这样倒在了楚与的身边。 “你…”楚与茫然难堪 “义父…你为何要替他挡这一掌?他只是我们东山再起之路的绊脚石,这么多年了你有我一个义子还不够吗,为什么偏偏突然要冒出来一个亲生儿子啊?!”连恒歇斯底里不解地咆哮 “因为他是我与此生最爱女人唯一的骨血!我绝不允许你伤害楚与!”逆天行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提前通知七姐妹赴约,就是不想自己死在楚与的手上,那样终其一生楚与都会陷在难以自拔的复杂情绪中。 会觉得不知如何面对死去的娘亲,可若他不死,楚与又会愧对被他残忍杀害的养父楚晋。 所以他只能这么做,却没想到没死在亲生儿子剑下,却栽在他养大的义子手里! 第174章 不归路 什么?! 逆天行是楚与的亲生父亲?! 段凝几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而连忙跑过去扶住楚与的梦依,震惊过后心下了然,她终于知道这阵子楚与颓废不堪的原因了! 这种事换作是她也接受不了啊,原本身处正派侠义的却突然得知,自己的父亲是坏事做绝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派主公。 可那又如何?! 海家灭门惨案,云山老人,当日陷害宫萱浮嗔坠崖,江湖百姓那么多条冤魂,桩桩件件,哪一笔都不曾冤枉他。 不能因为他是谁的父亲,那些无辜死去的哪一个没有亲人,哪怕是圣人之父犯罪,也不能免去惩罚! 段凝一瞬间的动容过后,依然同姐妹们站在同一阵线。 楚与满目疮痍,更不会有脸面替他向段凝她们求情,却也无法眼睁睁看逆天行死在自己面前。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无颜面对死去的父母亲,也将内心糟糕无能的一面迫不得已展现给了梦依。 楚与忍着痛楚站起身来,百感交集又无处言说,最后深深看了逆天行一眼。 这一刻他心生胆怯,退缩了。 他选择了逃离这个地方。 “舆儿,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娘亲,黄泉之下我会同她好好赔罪的…” 逆天行忍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无比地悔恨痛惜望着楚与的背影,不敢奢望最后喊自己一声父亲,因为他没有资格,他羞愧。 楚与嘴角薄颤,极力忍住眼底的湿润,离开的步伐显得有那么一丝凌乱沉重。 “楚与…”梦依呆在原地有些难以取舍 面上纠结,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留在姐妹们身边一致对敌,可又同时放心不下楚与。 “依依,你去吧。” 梦依细微的煎熬逃不过洞悉的段凝,这个时候有她陪着,或许楚与会好受一点。 “…段姐,那个连恒就交给你们了!” 那个男人心思不亚于逆天行的歹毒,上次害得宫萱坠崖,现在还打伤了楚与,她可不想放过这种背地里耍阴招的小人! 得到段凝的应声后,梦依提起裙摆追随楚与的脚步去了。 顷刻,连恒眼瞧五姐妹将矛头忽然一致对准了自己。 他可不傻,连忙就要施展隐身术逃跑?! “段姐,小心他要隐身了!”谢青惊呼,她可见识过这人奸滑狡诈的 呵,那也得有这个机会? 段凝幽眸微眯,玉笛婉转平举‘无情音’第三式骤然吹响,比往日更加骇人压迫奏效更快,只瞬间便摄住使了一半邪魔歪道,刚隐没一双脚的连恒! 随着幽光萦绕段凝周身结界护体,顷时悠静的林间如风云突变,一声声冷冽浓重的笛音,笼罩着她可随意支配的范围活物。 第三式修炼完成便是功力倍增,如此再行运用,几乎便再不惧被心法与对方的功力反噬,损耗真元。 很快笛音犹如魔咒又似利刃,朝逆天行同连恒步步逼迫,击溃他们所有欲反击的行动,没一会曲音收尾之时,两人头痛欲裂心脏几近暴裂地瘫倒地上。 因为段凝为了抑制修为仍然比她高深的逆天行,所以加重了功力。使得内力稍逊许多的连恒,根本抵挡不住无情音的攻克,估计只剩下半条命了,吐血都吐不完。 “啊…” 连恒抬起掌力才发现自己内功涣散,一点劲儿都使不上了,眼瞧段凝几人还不肯放过他的架势,他认怂了!慌忙使尽全身最后一点真气,施展隐身之术逃之夭夭! “段姐,又给他跑了!”谢青跺了跺脚 “灵儿不用追,他不死也得半残了。”段凝拦住二话不说就要飞身追去的灵纱 “…那他怎么办?”海岚有点拿不定主意,家仇固然要报,可逆天行竟然是楚公子的亲爹,这太玄幻了 姐妹们齐刷刷看向段凝,想听听她的想法。 “送官府吧!”段凝沉吟出口 劫掠官银,草菅人命。她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对他可更恨之入骨,交给朝廷法办是最好的法子,让天下人都知道逆天行的真实面目,也让他尝尝千夫所指的滋味。 “好,我们听段姐的!” “哼,不必你们费心了…。” 交给朝廷无疑是在践踏他最后的尊严,他绝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羞辱自己! 逆天行艰难地转过头,饱经风霜摧折的双眼,缓缓凝视着不远的那座墓碑,神志游离之间恍惚看到了记忆中,那抹翩然素衣的女人一如当年美丽,朝他温婉一笑。 逆天行怀念地露出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藏在黑袍下的掌心悄然运功动作快狠,连给段凝她们反应的时差都没有,竟一掌击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面向着云水心的墓碑前跪下,凌乱的头冠猛地一下抽动之后,歪倒在挺直的肩上。 柏含从讶然失神中缓过来,上前几步以指背探逆天行的颈脉,而后朝她们摇了摇头。 宁可自行了断也不愿深陷牢笼遭人诟病欺辱,从一无所有的无名小卒成为一代邪主,算是个枭雄。 可惜选的是一条不归路。 “报官,让官府来收尸吧。” 段凝看了一眼,漠然出声。 “我们这就去!” 这也算她们干了件好事吧,也免得脏了人家的墓园呢。灵纱勾过谢青的肩膀,麻溜地就去办事了! “段姐,我们也回去吧。”海岚挽住若有所思的段凝臂弯,朝她释然一笑 “对,我们去置办些东西,大仇得报须得告慰下亡灵。”柏含也上前挽起段凝的另一边手臂 “嗯。”段凝能理解两人此刻的心情 是非成败转头空,一念生魔一朝毁。 相争搏斗了这么久,似乎一切的恩怨情仇,都随着逆天行的丧命烟消云散。 第175章 情生 与此同时,重伤的连恒生怕段凝她们追上来,不敢歇息地逃窜在林间小道。 跑了许久后终于体力不支地倒下去,无力地闭眼迷糊间,似乎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子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公子…” 元亭本着医者仁心见男人晕倒,连忙上前查看,把过脉才发现这人受了严重的内伤,想了想还是从包袱里取出药瓶,倒一颗药丸给他服下帮助复原调息。 没过一会体内药效发挥作用,连恒清醒了过来,一双灰浊的眸子立即起了警惕心,定睛看去原本还是个‘老熟人’! 那晚在天涯酒楼偷听到的对话,这个人可浑身是宝啊,其血液不仅解毒还有治伤的奇效。 呵,老天爷果真是待自己不薄,刚刚被段凝打伤,现在却送来一个‘大礼’! 连恒目光炯炯,内心扭曲地被阴暗席卷,他忽然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公子你好些了吧?”元亭见对方垂眸沉思的样子,温和地询问他 “咳咳…我没事,多谢恩人搭救呢。”可不就是要成为‘恩人’了嘛,连恒掩藏了凶意,露出一个对他而言十分违和的笑容 “那便好,在下也可以安然赶路了。”元亭坦诚以待 “…公子这是要出远门吗?”连恒瞧见男人背上的包袱,眯眼地试探一句 “…嗯,有缘再会。” 元亭怕时间一久柏含会发现,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离开京城,若然到了最后没有解药,他哪怕抽掉自己半身的血也在所不惜! 连恒一听雀跃不已,真是个好消息呢。 既然他决定离开了,那么即使死在外边段凝她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察觉的吧?! “…恩人,可否帮我最后一个忙呢?” 他其实元气恢复了些许,但为了博取同情还是装作一副虚力的模样,瘫坐地上朝对方颤悠悠地伸出手。 “公子请说。”元亭顿住脚步,连忙伸手扶起虚弱的男人 “嘶…” 连恒面露奸滑,肩膀无力地向前扑去,毫不设防的元亭双手都搭在对方身上,给他支撑点力。 可就在这时,连恒垂下的袖口掌心兀然滑出一把随身短刃,一百多斤的反骨硬生不出一丝恻隐之心,快准狠一刀捅进了茫然的元亭胸口! 一刀怕不够又刺一刀,烫热的鲜血喷薄而出,溅洒连恒一脸激发了他的兽性般,感觉浑身都沸腾激昂起来! “你,你…” 被无情地一把推倒口吐鲜血的元亭,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指尖颤抖地指向恩将仇报的男人。 “呵呵呵…黄泉路上要怪就怪你是那七姐妹的朋友,而你的血液刚好可以治我的重伤,让我从此百毒不侵!” 连恒瞬间撕开了伪装的面具,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邪逆享受般的抬手抹掉侧脸的鲜血,伸出舌尖变态地尝了一口。 他竟觉得这血液有一股奇特的药香,入口一点都不腥呢! “你…你休想!” 元亭胸口血流不止,那两刀直插心脏,他觉得自己很快要血流而亡。 可他还拼命地挣扎着,拖着身体在地上一寸寸往后挪动,脸色因为失血过多瞬间变得苍白,呼吸也开始窒息地沉重。 连恒步步紧逼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享受着狩猎的快感,猎物濒临死亡的猎奇。 直到元亭杏白的衣衫全被血迹浸染,终于支撑不住痛苦不堪地闭上了眼睛。 恍恍惚惚间,似乎闻到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梅花香。记得那天晚上烟花璀璨,他与一个女子约定了腊月寒冬一起踏雪寻梅的。 可如今这个愿望只怕成奢望,要等下辈子了吧… 连恒鹰眼生笑,不想耽误时间立即席地盘坐,脑海里迅速搜索同鬼医的闲谈提过‘以血换血’的秘法。 很快便调息调动真元,层层玄光将二人团团围绕,元亭身体里仍温热的血液似流水柱,随着光芒的流动依次不紊地倒换进了连恒的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的身体无法负荷那么多鲜活血液的涌入,连恒才甘心停下了运功。 再次睁眼后,他犹感浑身能量充沛,连方才失去的真气全部都恢复了过来。 反观地上早没了生命体征的元亭,像是一个活体的木乃伊,完全没有一丝血色,叫人看上一眼不知死因的只觉心生恐怖。 “哈哈哈…从今往后我看还有谁奈何得了我!”连恒狂放嚣张地洋洋自得 世间无常,世事巧合。 连恒大摇大摆离去后,漫步林间的三姐妹就慢那么一步,才经过了这里。 在看到不远前躺倒的一个人之前,最先映入视线是枯枝败叶上抛洒遗留,未干涸的血迹! “…元,元亭?!” 柏含瞬间失了半个魂一样,踉跄着脚步扑到那个男人身边,她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大活人,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是元亭公子!” 海岚惊恐地看了一眼同段凝对视。 “胸口是致命伤,而且全身的血几乎被抽干了…”段凝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杀人手段,何况被害人还是她们的朋友,一时间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元亭…元亭,你别跟我开玩笑好吗。你醒过来好不好…你不是答应我要一起再想办法救你师父的吗…元亭…” 自从她师父逝世后,柏含就再也没有如此伤心欲绝过。到了今天她才发觉自己对元亭的感情,已经超脱了友谊。 在此之前她甚至幻想过,等师父大仇得报后,便去浪迹江湖当个游走医,届时问他愿不愿意一起结个伴。 可这些话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呜呜…元亭,你回来好吗…” 气息沉重,面露不忍的段凝和海岚看到柏含痛哭流涕的一幕,哪还有不明白的。 情不知所起,偏偏一往而深。 在感情上最痛苦的莫过于,已失去的后知后觉,只能余万千遗憾肝肠寸断。 第176章 混蛋 皇长孙正式被册封为‘皇太孙’,昭告天下。远在北平的朱棣不知是否因为这个缘故,还是段凝的杳无音信,令他失去了以往的从容不迫。 也许是怀着激愤的心情,这次朱棣连杀带赶手段极其强悍,直接将元军赶到了数百里外,不日便要班师回朝。 天涯酒楼。 “柏含姐…” “师姐你开开门啊…” 从元亭死后柏含好像变了一个人,三魂丢了七魄一样,整日里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跟任何人打交道,对待其余姐妹也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这让姐妹们如何能不担心啊。 “哪个天杀的畜牲?要是被我知道了肯定把它大卸八块!”谢青看着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地发誓,元亭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于非命 “算我一个!”灵纱忍得快要心态爆炸了 可惜这些日子查了无数次,就是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因为她们根本不清楚除了柏含之外,还有谁知晓元亭身上的秘密,还能如此快准狠残忍地将他杀害?! 就在两人哀声连天的时候,卧室的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许是久未见天日,柏含陡然觉得如此和煦的阳光有些刺了眼,照在她心如死灰的身上,她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师姐…” 灵纱惊喜地唤了一声,过后瞧见女人憔悴哀静的脸色,慧心的双眸仿佛也失去往日的光彩,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又垮了下来。 “…这个时节,外面的梅花应该都开了吧?柏含声线飘忽,旁人若不注意听还以为她在自言自语 “嗯,腊月到了,湖畔遍山都开满了梅花…”灵纱声音也沉淀下来,一字一顿地回答,好像怕惊扰了师姐快掉没的神魂 “我要去看梅花。”柏含轻声碾过这几个字,似用了她绝大的勇气与力量 “…我们陪你一起去!”谢青和灵纱异口同声,这个时候她们不放心柏含独自出门 奈何柏含却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是坚定的拒绝。那时她只同元亭一人相约的,彼时她也可以一个人完成这个约定。 “好吧,那你要早点回来啊…”灵纱晓得她想自己安静地待着,还是不放心对着她离开的背影叮咛一句 湖畔两岸的红梅竞相开放,倒影在湖面映成另一幅别有风情的图画,梅花淡泊名利无私奉献,往往令人觉得是高洁孤单的。 到了约定的时期,约定的人却再也无法出现。 柏含轻轻掸去枝头花瓣上的薄雪,这里每一朵梅花,似乎都寄托了不同人的情怀,这一刻柏含内心的思念快要盛不住了。 若飘雪有思想,只怕梅花载不动这许多愁。 …… “什么?我们不同意!”谢青惊得手里的千层酥都不香了 “柏含姐,你不要走好不好…”海岚不想任何一个姐妹分开 “师姐你要走的话我就跟着你一块去!” “你坐下,别添乱…”梦依一把摁住了猛然起身的灵纱 除却不淡定的四人外,段凝同宫萱相视了一眼,默默地抿了抿唇。 本来以为柏含看了梅花后心情稳定了不少,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好起来的,谁知道她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想要走,在她们看来无非就是想逃避。 “…大家不要这样嘛,行走江湖当游走医一直都是我的理想,如今师父的仇已报,我的心愿也了结了。” “师姐…”灵纱喊得这声充满了酸涩不舍 “灵儿,你也要有自己新的生活才对。”没有谁能够永远陪着谁,她们身为江湖儿女,有些事情一早就注定好了的,总是身不由己吧 灵纱瘪了瘪嘴,道理她都懂。可在一起这么久,突然要分开哪里接受得了。从前她老是喜欢在外面游荡,那是因为知道山上的家永远有人会等着她回去。 “真的决定要走吗?”她们四个是孤儿,身在异时空好不容易有了生死与共的姐妹,宫萱真的不想再分崩离析 “嗯。大家放心,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柏含微微扬着含蓄的笑意 “走累了的话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姐妹们见无法改变柏含的心意,只好选择尊重,而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 柏含动容地点点头,这么多年她不算特别幸运,除了有个恩重如山的师父外,她觉得最幸福难得的就是遇到,这几个可托付生死的姐妹。 没过两天,柏含收拾妥当准备明日便要启程,不知怎的朱桢从哪儿得知的消息,说灵纱跟她师姐离开京城要闯荡江湖去了,急得他心如火燎赶来了酒楼‘兴师问罪’! 然后在其他姐妹们的众目睽睽下,二话不说一把将灵纱拦腰扛上了肩头,阵风似的呼啸而来挥挥衣袖跑了! “这,什么情况?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梦依眨眨眼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嘿嘿…他们关系一直都挺好呀!”谢青磕着瓜子笑嘻嘻地挤眉弄眼,她没想到朱桢手脚这么快呢,不到半天就来逮人了 “朱桢你这个混蛋!赶紧放我下来啊!”灵纱一个劲在男人身上扑腾,对他又打又骂 “你再乱动,我就跟你的姐妹们说你对我做了那种事,还拍拍屁股走人不想对本王负责任!”朱桢阴恻恻地威胁,朝着挂在他身前的女孩儿大腿处掐了一下 “啊啊啊…死朱桢,你给老娘闭嘴!” 灵纱顿时慌得一批,堵不住朱桢的嘴只好掩耳盗铃地捂住耳朵。 可脑海里控制不住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酒后乱性,她好像非礼了人家,然后第二天她提了裤子就跑路! 可恶,他现在居然用这个来威胁她。 真不是个男人,呃起码不是个好东西! 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朱桢用的什么方法,当天晚上送灵纱回来后,男人当下就同姐妹们宣布要带着她一块回封地。 说到这里不晓得咋搞的,灵纱的脸蛋悄然染了一层红晕,比往日盛气凌人的模样多了几分俏动可爱。 朱桢看得心下荡漾,衣袖下的指尖忍不住勾了勾女孩儿的手。 “…啊不是,你们认真的?!” 谢青表示这剧情发展得也太神速了吧?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灵纱,现在好像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不想这个死党婆娘走啊! 第177章 回京 “楚王殿下这算上门提亲的?”不得不说宫萱会抓重点 “若灵儿同意,本王明日即刻进宫向皇上请玉碟册立王妃。”他是认真的 “想得美!本姑娘只是答应你一起去武昌玩阵子而已,谁要嫁给你啊?”灵纱傲娇地扭过了脑袋 要不是狗王爷说在武昌有一间天底下最大的暗器飞镖库,然后软硬兼施加威逼利诱的,她这才‘勉为其难’答应的好不好! 她本身就是一个快意恩仇的人,之前绝大原因是师仇未报,才栖息下来。像她师姐所说的每个人都要向前看,开始新的征途。 朱桢闻言,俊朗的眉头坠下一缕失落。敢情他连哄带骗大半天,还是打动不了女孩儿的心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就当是旅游嘛!”梦依在感情上比较粗心大意,没有想得那么深远 话出,灵纱默契地朝她眨了下眼。 然而段凝却十分认真起来:“我只说一句,灵纱活蹦乱跳地同楚王爷走,回来也要高高兴兴的。” 他毕竟是皇子许多事情身不由己,灵纱过分恣意向往自由,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一起可能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磨合。 女人薄然的凝视仿佛能洞彻人心,朱桢犹感内心深处某块黯淡的角落,快要被迫重见天日。 顿了顿还是扬起笑意,郑重地保证:“段姑娘大可放心,向来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 男人话里话外宠溺地不得了,灼邃专注的眼神,看得灵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觉得这男人好黏糊啊。 连忙转移目光,看向有点子闷闷不乐的谢青。说实在她确实还挺舍不得胖青的,别看平日里经常互坑,其实感情蛮深的。 “欸,胖青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走啊?不过我觉得某人应该舍不得…某个小帅哥吧?哈哈哈…” 谢青被点名后耳朵动了动,但听到最后一句整个就是无语了哈。眼睛不带看灵纱的,就斜视的状态对她射刀子,还以为她良心发现了呢!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温沐的阳光笼罩着整座京城,风和日丽的一天却也是道别的日子。 “…好了大家都不用刻意出来送的,就当我是出趟远门嘛。” 柏含牵着马绳,望着站在酒楼门口依依挥别的五姐妹,她愈发不喜欢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 “大家都好好的等本姑娘回来哦!师姐你也要好好保重啊!”灵纱的手被朱桢握着死活不撒开,要不然就扑上去跟师姐抱抱 “知道了,到时回来记得捎点特产啊!” 谢青心里可舍不得了,但吃呢还是很重要的。昨晚听段姐科普了,武昌好像就在几百年后的武汉地界,那地方好吃的东西老多了! “……”灵纱瞅了一眼某人,一脸你看我想理你的样子吗 “大家保重,后会有期!”柏含深眷地看了一眼每个姐妹,然后便骑上快马 自此她将一个人踏上江湖路,可又好像是两个人,因为她心底里藏着一个人。 将带着元亭同样的祈愿,走遍这世上每个角落,去帮助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 “师姐…” 灵纱双目蒙雾,想了想还是很舍不得柏含 ,一个劲甩开朱桢的手作势要追上去,片刻间就被眼急手快的男人,又拦腰扛回肩头直接上了马车! 不一会马车里就传来灵纱骂骂咧咧的声音,而后者却好脾气地轻声哄着… “哈哈哈…”谢青好笑地揪住了旁边只敢憋笑的海岚 段凝也难得露出一抹浅笑。 两人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她打心底里希望灵纱永远可以这样地肆意快活。 “欸刚刚下楼的时候,你偷偷往柏含姐背包里塞了什么东西来着?”谢青的小偷小摸可逃不过梦依的双眼 “偷偷塞了一叠银票呗,哎对了段姐这个可以报销吧?!”这个可是重点啊 然而等谢青一扭头,哦豁,人呢?! “哎段姐,报销啊喂!”谢青有点慌了 “嘿嘿,要不萱姐您帮我哩?”转眼就奔下一个目标 “嗯哼,你觉得呢?” 宫萱笑了,然后溜了。 呵呵,谢青的心一下子凉得比今儿的气温还冷。 …… 朱棣奉旨浩浩荡荡的北征,如今不负圣意大战告捷满载而归,回京的第一件自然是进宫面见皇上,也就是走个流程罢,大加赞赏加重重赏赐,听着百官的阿谀奉承。 皇帝兴许因为册立了皇太孙,心里到底有点对朱棣愧疚,但大局已定,该敲打的却一样也不落。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给朱棣,竖立一个丰功伟绩战神的好名声,权是为将来继位的朱允炆铺路罢了。 往日里朱棣暂能虚与委蛇几句,可今日不知怎么的回京之后,心中越发忐忑不安起来,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应付完宫里的事宜,便回别苑换下了一身戎甲,他不想将战场带下来的硝烟气息,沾染到段凝。 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去天涯酒楼,多日不见他快思她成疾,只有见到面时紧紧地将段凝拥进怀里,感受她身上的幽香同跳动的心脉,才会算浑身复苏过来。 可惜朱棣扑了个空,只听谢青说段凝有封信要交给他。 男人几分迟疑急切地打开了信封,娟字小楷跃然纸上,可意思却句句决绝!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朱棣双目狰红,唇边沾着点不明所以的笑,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赶回来要见的女人,就这样一封单方面断开的书信将他打发?! 他的凝儿,这是在同他开玩笑吧。 “…她人呢?”朱棣开口止不住掺杂的涩意,两鬓的青筋隐隐浮动,气息骤然冷却 “段姐好像,好像去竹林练功了…”谢青表示很害怕此时的燕王大姐夫啊,那浑身不怒自威的冷冽快要将她冻住了,她想不是因为外头又要下雪了吧 话音落地,朱棣人影早已离去,宽袍拂袖带起细微的风将地上的信又扬了起来,谢青抱着好奇心捡起来看。 天哪,她这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瓜,哦不天大的坏事! 这是为什么呢,信里的意思她还是看得懂一点的,就是她们段姐竟然要跟燕王大姐夫分手?! 绿林深处一座竹楼。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段凝知道朱棣今日回京,他一切安好这就足够了,那时因为男人在打战怕他会分心,现在是到说分开的时候了。 请原谅她一次的懦弱无力,不敢当面同他说分手。 “怎么了,一晚上情绪不佳的样子?” 风燃捏起酒盅给段凝续上煨好的热酒,今日是燕王返朝的日子,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了她居然不去见朱棣? “…没事,突然很想找酒搭子。” 段凝摇摇头,强颜地笑笑。 握着酒盏仰头灌了一杯,热酒入胃暖暖的,可却温暖不了她灰寒的心房。 第178章 心死 风燃一向随着段凝心意,也不再多言。 不经意的抬眼,倏然发现竹楼外一道身影疾步往这里来。待看清来人后,清冷的眸子掺了点洋洋笑意。 看来这顿酒要散了。 “凝儿…” 男人如跨越千山万水,终于得见心上人的欣喜欢悦。他不再计较深更半夜,段凝为什么与别的男人谈笑风生,只盼望着那封信不过是她玩笑之举。 “…风公子,下次再会。”段凝霜唇张合 风燃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饱含深意地点点头。 转过身来之际,竹阶下一身冰蓝锻袍的男人翘首以盼。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将段凝的心肠软化。 可是,此刻心脏周而复始的悸痛提醒着她,必须狠下心来。 朱棣就这样眼睁睁望着女人,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那样,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决然地避开他轻颤着伸开渴望她握住的手。 段凝克制着身体异样,慢吞吞地行走,薄亮月色下照映得她的脸庞愈发苍色。 “燕王殿下,想必那封信你都看了,不用我再多说什么。就这样吧,我们分开!” 她多日的煎熬在这一刻得到了释然,像重罪者听到应有的宣判后,心反而沉落了下来。 “…是本王哪里做得不够好?”朱棣此刻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挽留他心爱之人 他知道段凝的江湖情怀,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相遇得太晚,所以他会尽力给她最好的。正想回来后向皇上请玉碟入宗谱,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名正言顺迎她入府。 可如今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风燃吗?”朱棣知道不该怀疑段凝的衷情,可他发了疯地想也不知道她为何狠心要同自己分开 “跟风燃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爱他。” 分也好合也罢,都是她和朱棣之间的事,段凝私心里不愿有第三人掺和进来,哪怕只是假意。 她不愿骗朱棣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更没必要把风燃牵扯进来,那太亵渎与朱棣的感情了。 没有爱上别人,却要与他分开。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让他怎么相信! “呵…”朱棣笑了,笑得嘲讽笑得沉痛,倒觉得不如是她移情别恋了,好过悄无声息就判他死罪 “我送你的东西也不要了吗…” 朱棣从衣袖里取出沉木珠子,和九龙玉佩。目光灼然,似在期望着最后一个博彩。 “若我连你都不要,还要这些做什么。” 女人短短的两句话,将疏离绝情演绎地淋漓尽致。 男人握着定情信物的手,颤动了一下。他此刻就站在悬崖边,段凝的每个字都是在将他一步步推向深渊。 “段凝你知道的,本王还可以废了你,将你一生囚禁在身边…” 男人笑着威胁,那双往日对着她柔和的墨眸瞬间变得锋利。 “王爷要做什么,我阻止不了。可你真的那样做了,从此我便不再欠你任何。” 段凝话毕牙齿都隐隐在打颤,可还要装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不相欠,休想!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是。 朱棣低头望了眼紧攥着的珠子,心脏猛然一下被揪紧,让他呼吸不畅手背青筋突现:“呵…佛云慈悲?段凝,你何曾对我宽容过一次。” 但凡有一次,他何至沦落到这个地步?一次次放下尊严,如此卑微恳求一个女人不要抛弃自己。 男人转过身的一刹那,久违的苦涩泪水顺着冷峻的容颜垂落。 看着男人失魂落魄地离开,段凝的痛在这刻达到了极致,她好想追上去抱住他。 本该久别重逢,应是相拥亲吻互诉衷肠,做尽爱人之间最亲密之事。可如今却对朱棣冷语相对,做尽所有伤害他的事。 “段姐…” 谢青不放心跟了过来,刚才看到燕王跟他打招呼也不理,犹如没了魂的行尸走肉。 不晓得是天空下起了飘雪的缘故,她觉得男人脸上好像有水痕。 总不至于哭了吧?! 总之她意识到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走近后才发现段凝瘫坐在雪地,一身白纱快要与这雪景相融,满脸泪水如是破碎,嘴角还染着血迹。 “青儿,我的心好痛…”段凝抚上心脏的位置,可身体的疼远比不上,断情伤害自己最爱人的痛 “…这,这都吐血了能不痛嘛。段姐,段姐,我们回家啊。”谢青拉起袖口擦掉血渍,又着急又心疼地扶起了段凝 空明楼。 朱棣将自己藏在黑暗中,仿佛那样便没人会知晓,他此刻是多么脆弱无助,偏生眼底却幽深无光,森冷痴狂的样子叫人看上一眼立生惧意。 从前在没得到时,段凝的拒绝已经让他忍受不住,而如今拥有过全部的她,却要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 爱恨怨念,全都在她身上体会尽了。 朱棣恍恍惚惚不知依着书案坐了多久,直到半边身躯逐渐麻木,他才动了动。 却是伸手将桌上的两样信物,沉香手持和九龙玉佩收了起来放在暗格,渐渐合闭的空间那束光也被阻隔在外头,如同尘封了他的心,至此什么情爱慈悲通通见鬼去吧!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朱棣牵起的嘴角变成了冷硬的弧度,想起过往的誓言当真觉得可笑至极。 包括这串珠子的由来… 马皇后的疼爱是真的,可忌惮与防备更是属实,她选择死之前告诉他真相是有其他原因的。 无非让他得知后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看在她多年养育的份上,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去争不属于他的东西。 当年他羽翼渐满,履立战功风头无两,甚至声望超过嫡太子。 他母后心底始终偏向自己亲生的吧。 那个逃脱殉葬的老奴,他一度觉得疑惑,如今想来是先皇后留了最后一招,也是对他的致命弱点。 若是早些时候,又或者说段凝还在身边,他可以接受先皇后的意愿,因为一直都感激着这份养育之恩。又惊喜地意外因为沉木珠子,让他遇到了段凝。 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听话呢? 那个位置,他要定了! 第179章 求婚 直至黎明破晓,可再亮堂和煦的阳光也照不进深海的晦暗冰凉。 “参见主子。” 得知燕王回京后本来想着晚些时候再过来汇报的,只是奇怪王爷待在府里,而没有去找那位段姑娘? 黑魑试探着望去书案后端坐的朱棣,只消一眼便得知男人现下心情非常不好,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应对。 立即回禀了关于天之峰的一切动向,包括逆天行被七姐妹围攻,最后自缢在云水心的墓前。 “呵,看来真是自古多情向来没有好下场啊。” 朱棣轻嗤一声,黑魑心下忐忑。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往日只要一提到段姑娘,他们王爷可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怎么如今讽刺起了情爱之人呢? “天之峰都散了,剩余的人本王想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吧?” “…是。” 黑魑迟疑一瞬立即回复,天之峰等人已经收押大牢等待判决,为何主子这样迫切,一反常态的作风实在令他捉摸不透。 “另外,还有两件事吩咐下去。” 朱棣墨眸锋芒毕露,黑魑顿觉骇然,那般的嗜血决绝,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看见过了。 天涯酒楼。 自打柏含同灵纱走后,仿佛酒楼都冷清了许多,往常叽叽喳喳的谢青玩什么也不那么得劲儿。加上最近段凝身体很虚弱一直在养病,姐妹们就更加闷闷不乐了。 而且燕王一次也没有再来酒楼,她们几个都是人精来的,不难猜想两人这是分手了呀! 但是段凝闭口不言,她们也不敢多话,想必心里最不好受的还是她。 近日朱允炆也来得少了,估计因为刚当上了皇太孙有很多东西要忙吧,身份也随之不一样了,说不定就不太能与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江湖中人往来了吧。 柜台前,谢青百无聊赖拨弄着算盘玩,嗒哒的清脆声响,也没引起一旁擦拭茶盏在发呆的海岚注意。 萧胤过来找过好几趟了,还向她提起婚约的事,从前畏惧家仇不敢回应他的感情更不敢谈婚论嫁,如今家族之仇已报,灵纱师姐妹也释然开始了新的生活。 可是她不知怎的,就是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以为只是在心里发愁的海岚,却是不小心唉声叹息了出来。 “咋了咋了?”耳听八方的谢青立即丢下手里的活儿凑近海岚 海岚秀气的眉梢微蹙,咬了咬嫣润的花瓣唇,温婉的脸颊纠结中带着点女儿家的娇羞,迟疑片刻还是和谢青说了烦心事! “哈?萧哥哥跟你求婚了呀?!那你还一脸苦大仇深的干啥呢,还不赶紧的举办婚礼我还想当伴娘嘞!” 谢青漂亮的眼珠子瞬间被点亮,高兴地不得了,她们酒楼有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谢青一顿新词汇嘎嘎讲,本来茫然的海岚这会更加凌乱跟不上她的节奏,不过看她兴奋得手舞足蹈,也猜得出来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唉…” 海岚还是一叹到底,没想到这下是吸引了时隔多日才下楼来的段凝。 “段姐!”两人立马雀跃地迎了上去 “段姐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呢,我们把饭菜端上去就可以了嘛。”那夜段凝吐血谢青历历在目,总觉得看上去还是一脸病容 “我好多了,出来走走也好。” 两个人真把段凝当病号一个,一边一个扶着走过去屏风后的餐桌。 宫萱去浮萍玉虚宫接雪绒了,明明那位浮嗔教主只说带小狐狸回去两天,这都好几天了,气得她不得不亲自上门去讨! 梦依最近三天两头老往扬名镖局跑,发生那样的事楚与心里肯定不好受。姐妹们也十分赞成这门亲事,啊不这段友情! 是以,饭桌上只剩下她们三个人了。 段凝不忘刚才海岚的心事重重,便开口相问,当事人还没来得及说呢,看热闹的谢青倒积极地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哦…这次我同意海岚的想法。”段凝看似很认真的点点头 “啊?!” 不仅谢青海岚也有点懵了,她们段姐又不按常理出牌? “你既然心存犹豫那是还不够喜欢吧,就让萧庄主继续等咯,等到他三五十岁七老八十,反正他看起来一定非你不可的样子,我想他肯定会等到底的!” “…那么久啊,那可不行…这不是白白耽误人家嘛。”海岚怯怯地低头,完全没注意段凝眼底闪过玩味的笑意 谢青眨了眨眼,看明白段凝的套路。敢情是玩欲擒故纵,先扬后抑呀! 于是也打起了配合:“段姐说得对,咱抻他几年,让萧哥哥着急着急,然后天天过来找你献殷勤求着你结婚!” “啊?还是不要了吧…”多难为情啊,海岚一想到那个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那你就从了呗!”谢青瞅海岚脸都快羞红了 “…岚儿,其实这世上多是爱而不得,或是相爱却不能相守的,可你和萧胤完全没有这些问题,为什么不给自己去追求幸福的机会呢?” 段凝说到这里心有感触,所以她非常希望所有姐妹都能得到幸福。 “两个相爱的人可以白头到老,是一件很不易又很幸运的事,我相信你爹爹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能幸福美满的。” 段凝像作为半个过来人真挚地诉说,海岚情不自禁听了进去,水眸蒙雾动容地点点头。 御书房。 前阵子朱棣称病好几天没来上朝,今日皇帝细细看了眼殿下魁然屹立的皇四子,陡然发现似乎发生一些说不上来的变化。 仿佛朱棣变得更加冷漠寡言,做事愈加犀利不留情面,可又令人抓不出半点错处。 在他心里朱棣一直都是沉稳的,文可治国武可安邦。从前的先太子谦卑有序,素有贤才美称都尚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那个柔弱心慈的皇长孙了。 凭实力朱棣是最有机会立为储君的,可天不遂人愿,嫡庶子的这层身份他不得不忌讳。 且燕王手段颇深,相比于朱允炆不会轻易对他们那些皇叔下手,可朱棣他便不是百分百的相信。 文武双全既是抵御敌军的战神,又是安内攘外的保护神。这样的人也是危险的,如同一把双刃剑。好的时候一致对外,若然有谋逆之心那必然刀刀致命。 皇帝深深叹息,不得不又做了个决策。 第180章 疯魔 燕王府。 紫魅同黑魑一同前来汇报,这些日子他们的主子着实有些反常了。 先不说处置批折手段犀利狠决,不仅私下收集了文武百官的秘辛阴私,还让影子时刻监视皇太孙与齐泰等人,还包括皇上在内。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哪里会想不到男人要做什么! 在他们心里燕王一直都是堪担大任之人,几乎也默许了将来有更非凡的建功,可惜皇上突然之间另立了皇太孙,别说主子了他们也为之抱不平。 不管将来燕王有何打算,他们都会追随到底。 “行了,没其他事就退下吧。”朱棣抬手摁了摁倦色的眉宇,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了 “…紫魅,安神丸多送一瓶来。”两人转身之际,男人再次开口吩咐 紫魅心神微揪,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就用完一整瓶安神丸吗?是药三分毒,为何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直到出了空明楼,紫魅还保持着愁容满面的样子,并肩行走的黑魑慕然感概道:“…主子这样频繁服用安神丸真的好吗?自从与那位段姑娘决裂后,便不再见他笑过。” 心系朱棣的紫魅怎会没察觉到呢,可担忧男人的身体情况下,心里不免有一丝窃喜。 虽然不知他与段凝为什么要分开,但既然分开了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还是能一如既往地守护着朱棣。 “那怎么办?你能劝说段姑娘回来吗?”紫魅不想多言不切实际的事,紫杉挥袖飘飘然先行离开了 天竹斋。 洗漱完毕后,段凝换上了水绿色的暖袍寝衣,缓缓落座梳妆镜前。 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朱棣给她梳发的时候,从铜镜里总会默契地对视上男人浓情的双眸,两人惺惺相惜。 幻境消逝徒留形单影只,仿佛正应了那句话。你藏在一面镜子里,是我触手可及的遥不可及。 “嗯…” 段凝呼吸轻猝了起来,狠狠掐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臂,似乎这样才能转移一点心脏的抽痛。 这时烛灯扑朔的间隙,忽而窗外闪过一道黑影,她警惕心起撑着身子起来开了门。然而昏暗的走廊空荡荡,无端留下一抹熟悉的气息。 是他来了吗? 段凝紧紧抿住唇瓣,眼眸眨了两下试图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他放不下,她又何尝不是呢! 此时此刻段凝煎熬万分,那抹清幽的沉香如沁入骨髓,令她药石无医。 她真的好想见到朱棣。 哪怕,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她再也忍受不住,提起裙摆顺从心意追下了楼。 深夜的街道一片寂静,行人几乎看不到,只有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犬吠,为寂寥寒冷的夜色增加一分躁闹生动。 自然也看不到梦寐以求的那个人,原地驻足了片刻,段凝察觉到了有人出没。 她故作若无其事转过身,见到朱棣的一瞬间后便收敛起贪恋的眼神,因为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同样地疏离冷漠。 垂下眸的空隙,她得见朱棣的手腕与腰间空空如也,不禁疑心? 记得男人告诉过她,那串珠子是先皇后送给他的,由佛门大师受过戒,马皇后信佛便希望朱棣也心怀慈悲,少造杀戮。 意识到女人停留的目光,朱棣墨眸掠过波动,不过绝不是情动。那块玉佩他不会再戴,沉木珠子也不可能碰。 千方百计讨她好,她却费尽心思地离开。他不想白日思她成狂,夜里入梦还要被她所折磨! 十年前先皇后逝世加上身世秘密,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是上天将段凝送到了梦境陪他走出阴霾。 可没想到十年后,给他致命一击的也是她。不仅丢了心,还要了他半条命。 呵,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不,他才是那个最该被笑话的人。 否则怎会控制不住再次来到这里?! 朱棣眼底渐生的癫狂冰凉,顿时刺痛了段凝的双眸,她不禁联想到最近男人的所作所为。 就连坐客酒楼的江湖人也略有耳闻,说是燕王近来一反常态没了往日的深思沉稳,做事手段骇人听闻。有的还说燕王是受落选储君的刺激,心里病了,或疯了?! “王爷是不是,是不是…”段凝忍住颤音试探地问出口,她很怕他遭受刺激,真的生病了 “怎么?段姑娘也想问本王是否疯了,还是病了?”男人的语气充满了嘲弄,眼神轻讥。所有人都可以说他,只有段凝不能 她没有,她只是担心他。可这句话段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不劳段姑娘费心,本王只是想明白了而已,不会再为谁煞费苦心牵肠挂肚 …”她绝情,他必须要比她更狠 不管朱棣再说什么,段凝沉默不言,而在他眼里就是漠不关心的表现。 是了,他们分开了。哪怕她移情别恋,他也没有资格去质问一句。 男人背在身后的手掌攥得骨节泛了白,这一次换作是她亲眼看他离开的背影。 几乎是朱棣转身的一霎那,段凝的蓄满的泪珠陡然坠落。湿润了脸庞,也模糊了那道深深镌刻心头的身影。 她想着改变一切,然而现在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似乎还变成推动轨迹的刽子手。 …… 天边飘散的雪花,辗转冬去春来幻化成了漫天的飞絮。 天涯酒楼上下难得欢天喜地,张罗着海岚的婚事,置办嫁妆。天机庄当然也不例外,想必只会更加忙碌。 然而世事算不过天,一对佳人连成亲的日子都选好了,却猛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与她们细关,可与天下人同关。 皇帝陡然病逝,宫里上下乱成一团,举国齐哀,禁止婚嫁喜事三月。天机庄也算半是为朝廷办事,自然要做表率不敢违抗。 因此痛失迎娶美娇娘的萧胤,只好哄着海岚先行订了亲,把所有聘礼包括置办划到未婚妻的地契良田,通通差人亲自送上门,也算先给自己一个心安。 第181章 下药 皇帝驾崩,皇太孙自然而然登上了帝位,先皇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朱允炆还没来得及实施。然而现下最要紧的,是召回所有皇子皇孙前来送殡。 远在武昌封地的朱桢接到圣旨后,心急如焚地赶了回来,然而第一件事却不是进宫,而是慌忙来到了天涯酒楼! 一大早,男人没耐心地快把楼下的门敲烂了,伙计连忙提早起来开门迎客,得见是楚王爷光临,一下子瞌睡虫都被吓跑了。 幸好近来一直睡眠不好的段凝,很快听到动静下楼来了。 “殿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灵纱怎没跟你一起回来?” 段凝极少见张扬洒脱的楚王如此心慌意乱,张望了四下仍不见活泼的灵纱,顿时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朱桢下一句话就验证了她的猜想,却不知是这样惊人的事?! “…灵儿,灵儿前些日子离家出走了,本王在武昌四处派人找也没找到,我本以为她会回来找你们…” 可段凝方才的反问就证明了灵纱根本没回来,她们也不知道起因,所以这才让他更加束手无措! 事情的缘由说来太话长,朱桢便简而化之。当年他曾纳过一个江湖女子为侧妃,可在他回京的一段时间里,不谙世事的女孩儿惨遭迫害香消玉殒。 他千不该万不该还保留着那个死去女孩的画像,无意间被灵纱发现,两人的确在身形长相上有几分的相似? 可他分得清楚两人是不一样的,自从有灵纱陪在身边后,便再也没有想起那个女孩儿了。 但灵纱不知道以为自己是替身,以她的性子直接就暴走了,扇了他一巴掌后,怎么跟她解释都不听,一个王府可困不住轻功绝伦的她! “你,楚王爷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段凝气得声音鲜见的都发颤了,好好的人跟着他一起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如今却告诉她这么一个混账的消息。 不,是这个男人混账! 灵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替身! 如果能说出口的委屈,兴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灵纱却选择不回来找她们,连只字片语的一封信都没有。 她平常看似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可这样的人动起感情来往往是全身心投入的,可第一次就让她尝到欺骗虚伪的感情,灵纱怎么会受得了! 段凝痛心疾首又愤懑地质问,她算是看明白了,朱桢这种看起来多情善感,这些人偏偏骨子里才最自私的。 将上一份情感的遗憾,投射到下一个喜欢他的女人身上,这对灵纱何其的不公平! “…这一切都是本王的错,我就怕灵纱意气用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朱桢此时后悔不已,他已经将那幅蒙尘已久的画像烧掉。往后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可是灵纱走了一点也不听他解释。 “那你赖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派人去找!还有灵儿从前的故居,她有可能回紫檀山了。” 段凝肃然的一嗓子把朱桢吼懵住了,反应过来后对方已经快速上了楼,他才想起来刚段凝说的地址,也马上回去召集人马。 上楼的段凝一刻没耽误挨个地敲门,将姐妹们通通喊起来,一块去找人! 与此同时,回京奔丧的其间当然也包括被燕王赶出京的宁王,再次回到熟悉的领地,朱权心生激荡。 一直令他万分可惜的是,朱棣还好好活着。但也似乎混得不怎么样嘛,居然输给了那样一个毛头小子。 新帝上位三把火,看来以后他们这些叔叔没多少好日子过了?! 不过刚进京倒是有一件欢喜的事,他听说那个段凝没跟着燕王了! 要说他这个四皇兄真不会怜香惜玉,要是他有这么个肯为自己视死如归的女人,肯定把她当宝贝似的藏起来。 要怪还得怪那个段凝眼盲心瞎,放着他如此风流的年轻皇子都不看一眼,非要那个年长他十几岁的老男人! 这就是一些男人的劣根性啊,对于得到了的女人往往不放在心上,反而那些得不到甚至辱没过自己的却铭记于心。 此刻的朱权就是出于这种心理,他想若能得到段凝,既能报仇又能令燕王痛苦蒙耻,简直一举两得啊! 朱权坐在马车里荡漾地遐想着,居然给他等到了这么个机会? 外头跟随着车辇的侍从,忽然望见了一路张望,脸色略带焦灼的段凝?! “…王爷您看,好像是那段凝呢?” “她的名字也是你这狗奴才喊的!在哪?” 朱权一下子掀开帘子,顺着他指去方向望去,那袭出尘绝俗的白纱,神韵清宁即便在茫茫人海中也能一眼认出。 一看到段凝,他身上就隐隐作痛,从来没有女人敢在他的身上留下伤痕,那次她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捅了自己一刀,这种耻辱一辈子都没齿难忘! 朱权捏着锦帘的手背青筋凸起,很快下了马车踱步到了段凝的身边。 突来一道高挑的身影,将段凝面前的视线道路挡住,她注意力在手中的画纸上,以为是路人,定眼望去才发现是这个卑鄙小人!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她与朱棣走到今天这步全拜这个混账东西所赐,后悔那次刀没有刺深一点 朱权凤眸吊着点玩味,好像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还瞟了眼那张画像,所画不就是之前在皇宫见过的老六他小相好吗? 原来那小妞不见了呀? “段姑娘别那么生气嘛,你看如今我四皇兄不活得好好的,你我的恩怨自然也烟消云散了不是?” “散不散的,须是燕王说了算。”段凝不欲同他废话,这就浪费了两分钟时间 转身便要从他身边绕开,却被男人伸手拦住了:“段姑娘别着急啊,你不是在找这画像上的人吗?本王知道她在哪里!” 段凝果然如他所愿,即便有所怀疑还是停住了脚步。 “呵,知道你倒是说,空口白话谁不会?”段凝对他毫无信任感之言 朱权知道女人是想套话,于是顾左而言右起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把画像给本王再看清楚点,好像她是眉心处有一颗朱砂红痣对吧?” 段凝闻言不禁敛眉,因为画轴是半卷着的朱权的角度只能看到灵纱眼睛以下的部位,却不能得知灵纱的红痣。 是以她不得不暂时相信对方,因为朱权才刚进京没两天或许真的有可能遇到过灵纱,迟疑后将画像递给了男人。 朱权心下一喜装模作样地观赏了片刻,还不时啧啧称赞,说图画得还没真人的十分之一好看。 那副点评的猥琐样,看得段凝想翻白眼,霜唇微抿目光暂时转移别处,然而就是趁此时朱权耍阴招的功夫可谓出神入化! 借着指尖抚上画像女孩儿艳俏的脸颊,轻轻撒落一抹无色无味的药粉,与那时害朱棣中毒的手法何其相似! 啧,看就看上手摸什么,还能感应出真人所在的位置?! 段凝看不惯地抢了回来,纤细的手指将画轴慢慢卷上,殊不知那层薄粉顺着表皮的毛孔很快钻入了体内。 朱权眼见计谋得逞,心中大喜,悄然看着段凝发生变化,如果她知道中了他的药不知会是怎么的反应呢? 哦不。 届时她应该没有任何力气反抗才是? 第182章 癫狂 “哦!本王记起来了,昨日进京的路上在应天府外见过这位姑娘,本王带你过去找吧!” “不必,我们自会去找。”昨日在不代表今日还在,何况她又不是不认得路,为何跟他一起去,脑子没毛病吧他 “是吗,本王看段姑娘的身体应该走不了吧?” 这可是他花千金找人炼制出来的‘软筋散’,他不常用,不过偶尔碰上几个难搞的妞才会拿出来试试。每回都是立即生效的,看来这个段凝果真功力高深,能扛这么久呢! “你说什么?!”男人轻佻的话语没等段凝听清,她便忽然间双腿一软险些栽倒下去,被早有准备的朱权扶住了手臂 从腿部开始快速地蔓延全身,还没等段凝分析源头运功驱散,那药竟猛烈地入侵大脑,很快便无力挣扎地昏了过去! “哈哈哈…段凝,如今你还不是乖乖地跟着我走!”朱权奸逆一笑,双眸尽是驱之不散的渴望 等段凝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被朱权带到了他在京城的一处别苑。 而罪魁祸首就坐在床沿,一瞬不眨地望她! “段姑娘武功确实莫测竟然这么快便清醒了,如此也好不然本王自娱自乐可没意思呢…”朱权指背轻轻划过段凝侧脸,细腻的触感叫他爱不释手 “朱权,你可真是个下三滥的东西,简直辱没皇室的名声!” 她此时全身没劲,内力更发不出来,需要点时间才能冲散药效,届时绑住她双手的绳索不过一根绣花线。 “下三滥?哼,是不是在你心里只有朱棣才配是好男人?!”朱权猛然被激怒,方才伪装的面具被段凝一句话逼破 “你这种人不配提他!若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一定亲手将你千刀万剐。” “呵呵,话别说得太早,本王年轻又身强体壮哪点比不上朱棣?等你成了本王的女人后说不定就心甘情愿跟着我呢…” 朱权用眼神挑逗,言语轻薄。说话的同时大手已然爬上了段凝的腰间,轻轻一抽那洁白的腰带就散开了。 “…住手!” 眉宇闪过了一抹慌然,额间满是薄汗。她焦急万分,快了,马上就可以了。 朱权心情美美地捏起段凝的腰带,放在鼻子下深深嗅着。女人香他闻多了,可这样自带着幽然沉香的倒是第一次见呢,如此心下更加激动澎湃了。 段凝隐忍恼怒的目光,望见朱权满是邪祟糜乱的眼神,真恨不能给他戳瞎! 正当朱权沉醉不已,倏然间紧闭的房门被大力的踹开了! 如青松挺拔的男人背手踏进,携裹着一身森寒气息。在看到无助瘫倒床上的女人,还有朱权指尖勾着的丝绸腰带,朱棣双目迸射出怒火,似要将万物焚尽的炽烈。 “…四,四皇兄你怎么来了?”朱权见到先皇都不曾这样惧怕过,声音都发抖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嚣张势在必得的模样 不同于心虚的朱权,段凝见到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她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趁着男人一时心思放在朱权身上,她可以贪恋地多看了几眼。 “怎么,是觉得名正言顺的借口进京,本王就不能派人跟着你?还是以为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之前所犯罪行可以一笔勾销了?所以你是哪来的狗胆,敢动我的女人?!” “…我,我没有!我只是同段姑娘开个玩笑而已,以为四皇兄已经不要她了呢…”朱权一听到以前的事心里就犯怵,早知道早点动手了,真是狐狸没吃到惹得一身骚 呵,他怎么会舍得不要她呢! 朱棣敛下涟漪的心绪,冷声唤黑魑进来。 “王爷,您吩咐。” “听闻十指连心,今儿你试试是否有这回事?”朱棣声线散漫,一双墨眸却残忍甚至演化出一丝癫狂 “…是。”看来在王爷心里,无论如何段姑娘还是排在首位。他迟疑了一瞬,没想到主子真会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朱棣抬步越过头埋得低低的朱权时,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一般。 待见着段凝只是腰带松散,衣衫还整齐,男人心下松了一口气,却状作一脸高深难测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段凝没有开口,松散无力的身体全部依靠在朱棣怀里。 等出了庭院没一会,便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她只觉大快人心! 朱棣脸色难看,动作还是忍不住放轻。上了马车,依然将段凝抱坐自己的腿上。 他以为女人药效没过,连声带也殃及暂时说不了话,不过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再听她生冷的拒绝。 回到靖昙轩临近深夜,更深露重寒风侵袭,朱棣不由得将加快脚步抱紧了段凝。 凝香斋。 一切陈设如新,熏香满堂。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的样子。 可两人心里都明白不过是镜花水月。 纱幔垂地,热气缭绕的汤池里。段凝任由男人摆布,褪去了衣衫靠坐在朱棣手臂处给她沐浴净身。 不知是药力太猛,还是段凝失去了解毒的动力,如今的她像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艰难地抬起手想拨开朱棣缠绕的大掌,却轻而易举地被他制止。 瞧男人一脸正色冷漠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并没有抬眸看他的段凝,哪里知晓朱棣内心的煎熬难耐。 两鬓隐隐浮了一层薄汗,喉结轻滚。 “脱你衣裳给你穿衣的人只能是本王,你身上一丝一寸都是属于我的。”朱棣失去了从前的温柔,刻骨占有地在女人耳边宣誓 直到段凝的身躯泡得润热,朱棣才将她捞起擦干,换好暖和的衣袍抱回了榻上。 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怎地,女人白皙的容颜映着淡淡柔粉透着一点红,朱棣脑海情不自禁想到了两人欢好的那夜,她也是这样温温柔柔的,还会主动吻他。 朱棣再也克制不住,轻颤着覆上日思夜想的霜唇,辗转深入汲取熟悉的馥郁,好让他暂时麻痹自己她是心甘情愿的。 段凝不敢回应,也不舍得拒绝他。克制万分的疼痛化作泪水慢慢沁出眼眶,直到朱棣嘴里尝到眼泪的苦涩,才知道女人哭了。 而在他看来这是段凝无声的抗拒,她厌恶自己的亲吻。 “…我怎么就爱上你这么个狠心的女人?” 朱棣轻颤着薄唇,再次在她面前抛开心胸却见里面血肉模糊。他的出身就注定了尊贵与权势,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东西没有得到的,甚至于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只要想亦能谋得。 然而事到如今才体会到,世间最痛的并非得不到,而是已失去。 朱棣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甚至也不敢去看段凝会排斥冷然的眼神,他第一次丢盔卸甲地逃走了。 直至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她才敢低吟着喊出他的名字。 短短两字似是牵绊住她的绳索。 “朱棣…” 段凝撑着恢复一点的体力坐起来,赶紧运功调息,好一会才冲破了浑身的禁锢。 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顿时心胸畅然内功恢复了七八分,正欲下床的时候无意看到枕头下露出一角的药瓶子。 心有疑虑拿起来倒出一颗嗅了嗅,这个味道特别熟悉,当时柏含走时不仅留了一大瓶抑制副作用的药丸,还拜托她调了一盒‘安神丸’。 只是没有想到,朱棣竟也同她一样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第183章 灵犀 伏魔教,漠霄楼。 浮嗔再次凭借玄武玉佩能量,发挥意念进入了虚无梦境。 近来与宫萱的相处越来越融洽,当然并不是指友好的那种,是逐渐愈能感知彼此的灵犀,他不确定这是否就如当初师父所说的‘心意相通’? “徒儿不必怀疑自己,同理那便是在怀疑对方的感情。是与否,你自再次查验便知。”欧阳尘似了然于心地道出关键 “师父…”浮嗔睁开眼后只有满堂昏暖的寝室,师父已然隐去 浮嗔心下激起点点涟漪,脑海里掠过宫萱冷魅悠然的容颜,再也清除不去。 …… 翌日一早当浮嗔去到天涯酒楼,在门口便碰上了她们姐妹一身轻装,打算出门的样子,几人打完招呼便出发了。 连往日特爱看帅哥的谢青这会儿也没了心思,她只想赶快找到灵纱那臭丫头! 当然从不多管闲事的浮嗔教主也不欲多问,只开口暂时拦下了宫萱。 自从宫萱追着出去浮嗔讨钱的那次后,又见到了出来找浮嗔的钟琴,心情就不是很太愉快了,看他哪哪儿都不太顺眼的感觉。 “…玉佩可否再借本座一回?”如今他拿她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什么心思两人仿佛都门儿清,似乎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嗯?想到法子了?”宫萱倒来了点兴致 “嗯。”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一般都会顺带解释下缘由,不过对浮嗔教主要求就不能太高了。应完声后就没了下文,宫萱表示无语。 但行动上一点不耽误,十分爽快便解下腰间的半块玉佩递给了浮嗔,还顺便交代他帮忙照看下小雪绒,她们要出门找人。 “嗯。”浮嗔接过沁凉的玉佩握在手里,微垂眸隐下了不想让人探知的情切 “就在我房里,要是还没醒别吵醒它。”宫萱交代完后也不搭理他自顾出门了 得到准许的男人,就这样堂而皇之上楼找宫萱的闺房去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桢连日召集人马在外寻找灵纱的身影,正如段凝所言她去过了紫檀山。 云山老人的墓碑有被打理过的痕迹,但守株待兔了两日,始终不见灵纱再次出现! 而这边先帝出殡仪式完毕,新帝便迫不及待地下达继位后的第二道圣旨。哦不,准确来说是遵循先皇的遗愿。 圣意短短两字,却掀起所有皇子惊恐! ‘削藩’! “四皇兄,此事你怎么看?” 朱桢一直追随朱棣,皇长孙很好,但他一直觉得燕王才是最适合坐那个位置的人。 这段时间朱棣大肆扩张势力手段骇人,如今大局已定,他也不能违背先帝旨意,所以一时间拿捏不住朱棣的心思。 “呵,皇长孙年纪尚幼,哪里知晓削藩将带来怎样的后果,本王看不过是他身边那几个奸逆小人撺掇出来的。” 朱棣狂妄犀利的言语,还有对新皇的称呼,朱桢确信了他不曾信服朱允炆,也不会甘愿屈居人下的。 有了认知后他看向朱棣的眼神,逐渐透着点惶恐与无措。 陪小狐狸玩了一整天,回到伏魔教的浮嗔,还是第一时间去了后山崖的伏魔天洞。 虽然如今邪教逆天行已死,但开启伏魔天洞一直是历代教主的心结,不论怎样他都谨记师命有朝一日取出‘幻影决’,传承下去。 浮嗔心有期待,将两半拼齐的玄武玉佩兑入洞口纹印的凹槽处,手中白骨长箫倾注内力,在重重玄关萦绕下不同上次的纹丝不动,这次石门渐渐晃动了起来。 在浮嗔期冀的目光下缓缓开启了洞门! 很快在尘封多年的洞穴里,找到了完好无损的那本伏魔教秘籍。 可出来后却在洞口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教主…” “你早已不再是我教中人,是谁给你的胆子出现在这里?赶紧离开教坛,本座不想使用教规驱逐闲杂人等。”浮嗔冷面无情下了最后通牒,任凭钟琴楚楚可怜的哭诉 “哼!我就说吧,这个男人对你一点情爱之心都没有,你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搅屎棍的连恒在浮嗔离开山崖后才敢现身,又一通耳边风在钟琴摇摆不定的心房,种下了一颗祸心。 “关你什么事,不要以为你帮我过一次,我就会继续被你利用做伤害教主的事。”上次的苦肉计无疑就是演给浮嗔看的,否则她早被驱逐他远远了 “那不如做个交易如何,你帮我得到浮嗔的秘籍,我帮你除掉那个扰乱你家教主心的女人,如何?” “你胡说,浮嗔没有喜欢宫萱!他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人的!” 钟琴一听到宫萱的名字,像被踩中了最难堪却又无能为力的禁忌。那次在街上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相处,一起逗那只狐狸,她发觉浮嗔一下子变得好陌生。 “哈哈哈…” 连恒了然笑起来,她如此嫉恨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不被他的交易怂动呢! …… 自那回被朱权下了药,段凝强行驱散药力后,她犹感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一旦犯起病来连柏含留下的药也似产生抗体,不怎么管用了。 晚间洗漱过后段凝盘坐榻上运功调息,可体内残留的药物滞带不前被拉扯住般,强大的内功因为身体虚弱而无法发挥极致,反被吞噬伤及真身。 “呜…” 鲜血涌上肺腑再次吐口而出,段凝无力支撑地倒了下去,幸好这时海岚上来送糖水,喊了几声不见段凝来开门。 房间里烛光通明,想来还没睡的? “…岚,岚儿…”段凝气息微弱的呼救 “段姐…我开门进来了哦。” 却没想到进去之后发现段凝倒在床上,洁白的衣襟沾染了点点血迹,一只手臂沉重地垂在床下微微颤动。 “段姐?!” 燕王府。 新皇强制削藩收回兵权,无疑将他们这些皇叔放在火架子上烤任人宰割,燕王这边已决定不日启程返回北平。 不一会儿正欲遣退四大主事,禅心在殿外来回跺脚,迟疑了很久还是决定进来禀报:“…王爷,青姑娘在府外说有要紧事找您。” “你告诉她本王事务繁忙,改日再说。”朱棣眼波有片刻的松动,可他强制自己不要再去管任何有关段凝的人和事 禅心急人所急但也没法子,只好为难地出去告知。未想着急上头的谢青根本听不进去,心念一动飞身越过了重重闱楼。 也因此擅闯王府,很快招来了护卫! “燕王殿下,你再不出来恐怕见不到我段姐最后一面了!”谢青扬起鞭子,一边准备随时应对蠢蠢欲动的护卫,一边高声朝内殿大喊 段凝在半昏迷的时候像执念一样,一直哀痛地呢喃燕王的名字,说的话宛如油尽灯枯跟交代后事似的,快把她们吓死了。 找的大夫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姐妹们只好派她来找燕王求救! “你再说一遍,段凝怎么了?” 朱棣一听到段凝出事哪里还坐得住,双目的灼然急切早就暴露了,他根本不可能放得下她。 谢青泪眼汪汪的看到燕王那刻,心里防线彻底崩塌:“…燕王大姐夫,我不知道你跟段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天晚上你们分开后段姐吐了不止一次血,昏迷的时候老是在叫你的名字,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刚才医生来看了都说没有办法。” 朱棣嘴角轻颤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他一直以为两人分开后最痛苦的是自己,却没想到段凝也会如此难受。 第184章 得救 马车飞快朝酒楼驶去,朱棣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即飞到段凝的身边。 天竹斋。 宫萱三人焦灼不已,眼瞧着段凝脸色越发难看,气息也逐渐微弱。连她们灌输的内力也无法接收融入,真是快急死了! “段凝…” 朱棣急得脚步踉跄了一下,满屋子的人也没能入他的眼,一心挂念着奄奄一息躺在榻上的女人。 姐妹们得见燕王来了,还把他的解医圣手紫魅姑娘也一并带来,心下稍安,默默地退到帘子隔断外。 “凝儿,本王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朱棣俯下身去听段凝苍白的唇瓣,慢慢轻吟着他的名字。 朝思暮想的声音在耳边低诉,段凝双眼沉重地睁开,恍惚间她看见了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我又做梦了吗…” 不然朱棣怎么会来见她呢? 女人破碎的倾诉,小心翼翼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却不敢去触碰,怕朱棣会消失不见。 “凝儿…”朱棣念着她的名字像咀嚼苦果,心里苦涩万分 “…让紫魅先帮你看看好吗?” “朱棣…你别走,我害怕…”段凝好像分不清是梦是真,她仿佛只想在最后的时光时时看见朱棣 女人饱含依恋的挽留,在朱棣看来是在挖他的心头肉啊,沉浸许久的柔情再一次被牵扯出来:“…你可想过我也会害怕,你一点都不曾心疼我。” “我怎么会不心疼,我疼得快要死了…”男人近乎悲切的控诉,让段凝更加愧疚慌乱了起来,她的痛早已超乎身体的痛苦 “凝儿…”朱棣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哪怕段凝只是骗他的,也再无法对她放手了 “…王爷,不如我先替段姑娘把下脉吧。”紫魅第一次得知朱棣竟会如此悲痛,他与段凝的感情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介入 隔着珠帘朱棣沉吟着点点头,牢牢握住段凝的一边手。 待紫魅诊完脉,极少见她颇为难地摇了摇头,她似乎也没想到段凝伤得那么重。 “王爷,段凝的伤势很大原因可能同上次,为您续命所衍生的后遗症…” 那时她就奇怪怎么可能段凝一下子练成那般高深的内功,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段凝是牺牲了自己的健康。 这副作用怕是发作起来疼痛万分,一个纤弱女子能承受如此伤痛呢。紫魅也不禁对段凝肃然起敬,也许这样的她才值得朱棣那般深爱吧。 “那,那怎么办?段姐会不会死啊…”谢青瞅见紫魅无奈地叹息,她快绝望了 姐妹们也是这才知道,段凝一直以来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却不曾告诉过她们,一时间个个自责心慌不已。 万分愧疚的当属朱棣,原来段凝在背后独自遭受了莫大的伤痛,她是不是怕自己不能永远陪伴他,当初才强行同他分手的。 “凝儿…”朱棣双目湿润嗓音悲伤难忍,抓着段凝渐凉的手背放在唇边轻吻 想到上次吻她时的落泪,他只以为段凝厌恶,却没想到她甚至比自己更加痛苦,想到这些朱棣觉得自己更该死了。 “大家别慌,我想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段姐的!”海岚从容婉约的声音在哭啼沉重的房间响了起来 “…岚儿,莫非你是想?”宫萱何其聪明一下子探知了海岚的想法,事关段凝生死她当然不敢拒绝,只是… “嗯,我家族的那颗金丹一定可以救段姐的!” 那颗丹药流传了多年,时时刻刻都有人觊觎也因此让她们海家灭门,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天之峰会不会再出现。 不如将它用于真正需要的人,她想父亲在天之灵会理解她的! “岚儿…” 三姐妹感动得无以复加,只在心里发誓,从今往后她就是她们四姐妹的救命恩人! 海岚随即去了自己的房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那颗丹药一直就藏在她床后的暗格中。 很快取了回来,郑重又无半点犹豫地交给了朱棣。 “…多谢岚姑娘,日后你便是我朱棣的恩人。”朱棣也不禁为海岚的姐妹情深感到动容 金丹不愧是当初逆天行梦寐以求的珍宝,段凝服下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慢慢润和起来,方才走火入魔伤到的肺腑,包括先前的伤都开始在缓缓修复。 众人见此才松了一口气,犹像度过一场天地浩劫般的惊心动魄。 “你们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本王在这里守着便好。” 夜色浓郁,朱棣见大家其实都困顿了起来但还强忍着,不禁开口劝说。 “…那段姐醒了,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梦依拉了拉早就困得小鸡啄米的谢青,对燕王款款说道 “嗯,放心吧。” 见此,宫萱只好领着姐妹们退出天竹斋,她们休息好了才有精神来替换燕王照顾段凝。 独留紫魅深深地看了一眼,满心牵挂牵挂着段凝的男人,才关上了房门。 她知道此后,会有一个人代替自己永远守护着朱棣,虽然内心苦涩不堪,但那个人是段凝的话好像也不那么难受了。 寂静的卧室里幽幽萦绕着熟悉的沉香,是朱棣的也是段凝的,相互融合在一起,莫名地让彼此感到安心。 哪怕段凝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朱棣也不敢闭眼入睡,他也不舍得。 与段凝分开的日子他度日如年,像这样静静望着她熟睡的容颜早已成了奢望。 天幕星辰斗转,铺满斜窗的月光渐渐被破晓的曦光取代。 段凝缓缓睁开混沌的睡眼,见到的就是朱棣握着她的手,轻轻倚在床头守着自己。 记忆碎片自动涌入她的大脑,让段凝知道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 朱棣真的来了,可是她… 段凝哀沉地垂下眸子,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一下子扰醒了浅眠的男人。 “凝儿你醒了,还难受吗?”朱棣情切地抚上女人的双臂,蓦然发现她身子消瘦了许多,他的心疼便又增加一分 段凝轻摇首,肩膀有点不自然地动了动想挣脱开男人的束缚,却被朱棣一把牢牢抱住:“本王都知道了,你不要再推开我折磨我了好不好?昨夜岚姑娘大义地将金丹奉献出来,治好了你的伤…” 他害怕段凝会再毫无征兆地离开自己! 听到这里段凝呆住了片刻,海岚的救命之恩她只怕此生都难以回报。 “朱棣…” 段凝眼眶湿润,双臂颤动着回抱住了朱棣。为海岚的姐妹之情,为自己的重生,也为再次拥有这个温暖的怀抱。 第185章 前夕 “凝儿…不要再吓我了,往后我们都好好的好吗?” 重归于好的喜悦还不能完全冲散朱棣内心深处的惧怕,他低下头不住地轻吻段凝脸上每一寸细腻的肌肤,只有紧紧挨着得到她的保证才会放心。 “…那次你说佛云慈悲,我却不曾对你宽容,你又怎知当时我的心有多沉痛。可我不是佛,不能渡你,我只能爱你…” 段凝搂着朱棣的脖子亲上去,熟悉的沉香渗入彼此的呼吸。 不知是谁先主动,也许是彼此默契地纠缠一起,想要将对方深深揉进自己的身体,才能感知那失而复得的珍惜。 铜炉添早香,纱笼灭残烛。 许久之后,幔帐内云雨疏散。 朱棣顾及段凝的身体不敢孟浪,一次过后便偃旗息鼓,眉宇餍足如清风徐来。紧紧拥住胸怀的幽香,平复久久未灭的浓情炙热。 段凝轻轻地喘息,白皙的脸庞嫣染绯红。耳边的心跳沉稳有力,是这世上最让她安心的律动。 “凝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口还痛不痛?”朱棣搭在她腰间的手掌,顺着窈窕的曲线伸到女人的心口之处 “等再调息几次就没事了,你以后不要再吃那个安神药了…”她知道这段时间朱棣过得很不好,不能这样放任他下去的 “嗯,不吃。”有她在身边什么都不需要 段凝欣然扬起头,被亲吻地有些潋滟润泽的唇瓣,凑近男人喉间浅尝轻吻,缠绵得紧。 “…又撩拨我,嗯?” 朱棣滚动了下喉结,抚着女人光洁脊背的手掌顿住,在她面前他的情动与爱欲只有疯长不会有消退 “我只是想亲亲你…” 段凝有点被冤枉似的地望他。 “…好,那我忍忍,凝儿只管亲亲。” 朱棣开怀地笑了,极少见她有这样黏人的时候,大不了日后再补偿回来就是。 暖香薰幔帐里的两人享受着久违的温存,这时房门被敲响,谢青探头探脑地在外头朗声说话:“燕王大姐夫,段姐醒了吗?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听到谢青一派天真又关切的话语,段凝顿时有点心虚往朱棣怀里钻,示意他开门。 男人笑意漫漫,指腹揉揉段凝的唇角轻声哄了哄,方才伸手拨开水绿色的纱帐,清声对外开口:“你姐姐累了还在休息,晚点再送上来吧。” “啊?哦好吧。”谢青不疑有他 也没去想段凝怎么累了? 到底是醒了没? 撅撅嘴暂时下楼去了。 …… 段凝救回一条命还因祸得福,内功心法更上一层楼。 海岚与萧胤的婚事经历一波三折,也终于确定下来。朱棣为答谢海岚,差朱能从王府库房挑了一推珍宝,作为她的新婚贺礼。 在此期间燕王的北上行程亦提上日期,他可以信朱允炆没有害他们这些叔叔的心。可如今立场不同,加上朱允炆身边多是奸逆之人,朱棣不得不为自己做打算! 唯一牵挂的只有段凝,可这里有她的姐妹且她的身子还虚弱,他不能自私地强行让她跟着一起走。 “王爷,那属下先行回去安排。”黑魑眼见座上的男人一脸沉思,只好出声 朱棣冷然地抬手扬了扬。 四大主事退下后,任妃神情微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知道燕王要回北平不知归期,可他没有命人通知自己,是不是打算要将她抛弃了?! “王爷…您带我一起走好吗?”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朱棣 男人眉梢轻蹙,倒是忘记她一般? “静烟使者本事如此大,哪里还需要来求本王呢?” 朱棣轻嗤,看似玩味地开口,一双墨眸俨然染上几分寒霜与凛然。 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任妃的所作所为公然地曝光开来,这一刻她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因为一开始就是她的错,是她居心叵测接近朱棣的! “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静烟犹如浑身的力气精神的支柱同时坍塌,男人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她却惊慌失措地步步后退,直到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从你同连恒的第一次会面后。” 那时他伤重不得不提早安排后事,本不想苛待于她的,却没想到影子在追踪天之峰漏网之鱼时,意外发现她与连恒竟私下勾结,再往深查才知他的侧妃身份不简单! 随即联想从第一次在武当天之峰的偷袭,再到七色蝶,与武林大会的出战名单,最后他与段凝被困五行阵。 桩桩件件都是她干的好事! “呵呵…这么久以来你都不拆穿我,看来在你心里压根一点都不在乎我啊,哪怕我对你是真心的!”静烟自嘲地笑了,笑得凄惨,她真是一败涂地呢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本分做你的侧妃老死在这王府,要么离开燕王府,本王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若不是念在她跟了自己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换作先前几近发疯的他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朱棣决绝地留下两个选择,便拂袖头也不回地离开。 静烟在朱棣走后才敢放肆地痛哭,她这一生为情所困身不由己,到最后在深爱的男人眼中也只落得个叛徒的罪名。 可这一切又怪谁呢? 静烟哭花了的双眼悄然迸射一丝恨意。 …… 这两日朱棣忙于事务没有在酒楼过夜,段凝洗漱后本欲熄灯休息了,料想这时窗外不知从哪一支短箭绑着纸条迎面飞来?! 如今的段凝功力莫测身法极快,挥袖之间赫然接住那支短箭,这个场景她似曾相识啊,果不其然拆开信后上面又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可段凝却不能视而不见,不为所动! ‘若想得知杀害元亭公子的凶手,速来郊外湖畔’ 这次段凝可不会再单枪匹马地去,快速更换一身轻装,叫上还未歇下的宫萱两人一起前往! 与此同时。 静烟约好连恒在湖畔观赏亭见面。 几样美味佳肴,一壶清酒。 不知老情人还是新仇人的两人对桌而坐。 “怎么如此有闲情邀我吃酒?”连恒可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柔媚无害,实际骨子里手段颇多的女人 “我很快就要同燕王回北平了,看在你我自小一块长大的份上放我一马,咱们杯酒释恩怨如何?”静烟看他酒杯都不碰,为取他信任,话毕自己先干了一杯 “他的心都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作茧自缚?!”敢情这女人是来同他打感情牌断绝情义来了,连恒顿时恼羞成怒狠狠灌了一杯酒 眼见男人被激怒,没有设防地饮下她专门为他调配的药酒,静烟垂眸续杯之间,嘴角露出一抹得逞解恨的笑意。 还没等静烟有所言语时,不远处两匹快马凌驾而来。段凝和宫萱足尖轻落马身一跃飞身,一白一紫衣翩然而至。 眼见两人乍然出现,心思狡猾的连恒哪还能不明白,恼怒地掀翻石桌上的东西,破口大骂:“静烟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算计我!” 静烟?! 过目不忘的宫萱对这个名字略为耳熟,从前在天机庄册典上看过的天之峰座下,擅长奇门阵法的三大使者之一的静烟! “段姑娘你们来得正好,就是他连恒杀害元亭公子,残忍地抽换了他的血!” 静烟临时的叛变指摘,让连恒对她最后的一丝情意毁灭了,也怪他大意轻狂! 想着把这个秘密告诉她,好让静烟多一点信心他一定会将七姐妹赶尽杀绝,下一届盟主只能是他,自己一点也不输给那个燕王朱棣的! “连恒你这个恶魔!我们今日一定要为元亭公子讨回公道!” 段凝大惊失色,她没有料到凶手竟是连恒,那日他身受重伤却给了他可趁之机,就晚那么几步,竟让元亭公子含冤被害! “段姐不必费口舌,我早想收拾他了!” 宫萱身为曾经的受害人之一,可是十分有话语权,一双冷魅的眼眸暗藏肃杀。 说罢衣袖下的蚕弦脱手而出,经过许久的演练加上浮嗔这个‘严师’的指导,宫萱将‘幻化蚕弦’运用得行云流水。 凌立半空,全凭内功心法指挥倏然挥动动间,连恒根本不知它的变通招式很快就被蚕弦所困,缠住了身躯。 “你们?!” 连恒心下一颤,那个宫萱他已不是对手如今还加上一个段凝,他再不想狼狈也只能立即施念咒语隐身逃窜! 相比段凝两人的严阵以待,以防连恒施展旁门左道,静烟相对平静势在必得地朝连恒狠狠望去。 下一刻连恒就知晓静烟的用意,因为他想使用隐身术,却发现功力半点也凝聚不起来?! “不用挣扎了!我知道你百毒不侵,但你不知道‘以血还血’的躯体也是有命门的,所以那杯酒里除了有引血之毒,还掺杂了我的血,如今你我同系一命,我死你便不能活!” “静烟你是不是疯了?你要跟我同归于尽我还不想死呢!”连恒慌了,他没有想到静烟这样疯狂,为杀他连自己的命都押上 “任妃…” 段凝一时无言以对,任妃既然已经想好同归于尽的想法,为何还要引她前来,不只是为了让她们知道真相吧? “段姑娘…王爷知道我的身份了,哪怕我有千万个错但我从来没有害他之心…”任妃泪眼婆娑,人之将死地对段凝吐露心声 “我知道,我相信朱棣他也知道的。” 那次朱棣中蛊毒汤膳里的解药丸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从不会轻易怀疑一个用情至深的女人。 “…你帮我告诉王爷,下辈子如果有机会我再向他赎…赎罪…”任妃释然地一笑,轻颤的话音刚落,她的嘴角就蔓延了鲜血止也止不住 “任妃…” 段凝快步上前扶住女人倒下来的身体,抬起为她诊脉的手却被拦住:“没用了,我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到最后能做一件好事,我很,很开心…” 天之峰每个人每次执行任务时,都会在牙齿内塞一颗绝毒,万不得已能自行了断。 “静烟!你…你这个疯女人…” 随着静烟心脉惧断咽下最后一口气,连恒浑身的血液仿佛不再像自己的一样,张狂地在体内疯狂乱窜,捣得他浑身剧痛血脉喷张撕裂! 他为私欲狠心害死元亭以身换血,最终也逃不过惨死命门之中,这就是因果报应! 段凝与宫萱相视一眼,既有对静烟赴死的唏嘘,也有对连恒害人害己的快意。 毕竟静烟的身份还是燕王侧妃,只可交由朱棣,而连恒自然是通知官府来收尸。 第186章 天涯 天涯酒楼。 “唉…” 段凝深深的一声叹息后,被朱棣拥着坐回了床榻。 得知静烟的死讯也一度恍了神,他从没有想过要她死。无论如何她跟自己多年,最终还是以侧妃的名义厚葬。 “怎唉声叹气的,不舍得本王离开?” 自新皇登基后,燕王府明里暗地多了不少的眼线。他很清楚没有人愿意见自己活着离开紫禁城,哪怕被缴了兵权,他们也不会放心! “不舍得不是人之常情的嘛。” 明明该很沉重的话题,段凝却故作稀松的调侃。她知道阻止不了朱棣,也无法扭转局面,便不如顺势而为。 朱棣轻笑,长臂拢动将女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他们逼人太甚,若我…凝儿会认为我是乱臣贼子吗?” 男人有些犹豫但不想欺瞒段凝,不可言说的二字,他相信她会懂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你只是做自己想做该做的事,那便不言退缩永不后悔。” 就算他一身鲜血如刺猬,仍有她伸手拥抱无忌讳。段凝目光是以坚定,默默在心底加了这句话。 “凝儿…” 朱棣胸腔被段凝毫不犹疑的肯定所填满,只得将绵绵爱意化作亲吻。 翌日深夜,燕王在影子的护卫下启程离京,果然途中不出所料埋伏了许多死士。四大主事誓死守护身受重伤,才终于回到大本营北平! 成者王败者寇,需要时他可以是战神,不需要时就变成了违抗圣旨的逆贼。三大谏臣曾上奏诛杀燕王,但被新皇拒绝了。 只下令派兵作收服的打算,料想京城兵马常年处安享太平,早忘了战场的生死存亡,哪里比得上朱棣的虎狼军队! 从最开始的三十万大军,后面的五十万,增加到六十万,也不能完全拿下燕王。 而朱允炆的仁慈,也因此让朱棣屡次得以死里逃生,亦注定了这场早已泾渭分明的战役! 在朱棣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段凝与他都有书信往来相互报平安,这也是朱棣寥寥长夜硝烟战火里的一丝慰籍。 自逆天行丧命,楚与亦是身心俱创。好在有梦依时常做伴开解,总算恢复了从前的平淡生活,却又迎来一个噩耗。 楚老夫人年事已高日渐病危,临终前将梦依也叫过来,她有生之年是盼不到重孙子了,但仍然希望梦依能给她家孙儿一个机会,两人好好地过日子。 这么久的相处,梦依已经把楚老夫人当成自己半个奶奶了,她心里对楚与自然也是有好感的。两人也无须多言,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要说成婚也没那么快,梦依就当是谈恋爱吧,偶尔兴起就跟着楚与外出押镖,一路游山玩水的。 宫萱倒是一直待在酒楼里,不过有次练习忘心曲时不小心将一根琴弦拨断,有段时间闷闷不乐的。 浮嗔教主得知后听闻有位世外高人专擅修琴,想来宫萱的稀世‘风鸣琴’可以前往一试。 于是乎某教主将教中事务一撂,暂时交给大长老打理,厚着脸皮随着宫萱去找那位高人了。 美其名曰舍不得久不见小狐狸,可他心里清楚,是舍不得它的女主人吧! 而如今成为庄主夫人的海岚,同萧胤完婚后不久就传来了喜讯,产下麟儿母子平安。经常也会回来‘娘家’,姐妹相聚。 然而令段凝担忧的,却是看似没心没肺的谢青。 她得知了朱允炆的命数,燕王的军队不断壮大膨胀,不日就要攻入京城,彼时一个亡国之君的下场可想而知! “…段姐,我不想朱允炆死,他是一个好人!” 作为皇帝朱允炆也许不那么够格,但他已经尽全力了,他曾跟她说过不喜欢当皇帝后的生活,却有无数人和无奈的事将他推到那个位置。 先皇驾崩前也同朱允炆交过心,其实他是属意燕王的,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没有办法再选择朱棣。如今燕王靠自己谋得了那个位置,或许先帝也无话可说了吧。 谢青的要求不高,她只希望朱允炆可以脱身,然后去过他心生向往的自在生活。 “放心,我也不忍心看他无辜丧命。” 段凝知道谢青是喜欢着朱允炆的,但感情有多深厚她不得而知,也许情窦初开才是最该珍重最为美好的吧。 很快燕王的军队占领了京城,下一步便是攻入皇宫! 大局已定,紫禁城内人人自危,宫娥太监跑的跑逃的逃,昔日风光无限的齐泰一党亦是在做困兽犹斗! 段凝与谢青趁乱来到了皇上的寝宫。 “青儿…” 朱允炆快步上前拥住谢青,他克制着不敢唐突了女孩儿,清润的眸子却满是欢喜。 “长孙殿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谢青笑意晏晏一如最初,在她心里朱允炆不是皇帝,只是她当年一句话就可以骗走的皇长孙。 “我愿意!” 两人相视对望,眼里只有彼此。 却忽略了被迫忽然成为‘证婚人’似的段凝?! “好了该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 段凝轻咳一声,提醒正含情脉脉的两个小年轻。 满宫火光将紫禁城的天空染成一片赤色,硝烟弥漫伏尸无数,无一不在昭告着一代君王的陨落。 待三人回到天涯酒楼,却看见消失许久回来了的灵纱! 女孩儿依旧一身赤红的束装,眉间朱砂轻盈灵秀,可段凝就是觉得灵纱不一样了。 从前她的眼神是熠熠生辉的,如今好似星光落寞,而又多了些从容静默。 这几年来她有捎来书信报平安,却不曾透露行踪,也交代她们不许告诉楚王。 “啊啊啊!臭灵纱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谢青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眼里鼻涕都快一起流出来 “哎呀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我这身衣服可新呢,你这个鼻涕虫别碰瓷哈!”灵纱忍住热泪盈眶,嘴巴还是改不了就想损谢青两句 “哼!我也就是客气一下而已,我的特产呢说好的,居然在外面玩了这么久才回家?!”谢青从她肩膀退开的时候,顺便蹭了一把湿答答的眼泪 “跟我一起去西域啊,那地方可多好吃好玩的呢!” “啊?你刚回来又要走啊?”谢青鼓嘴 “你以前是忽悠来个皇长孙,现在倒是野心更大还拐了个皇帝回来,你觉得以他的情况还适合呆在京城吗?”灵纱双手怀抱,挑眉地反问 之所以要去西域是要找她师姐,她知道柏含是想去看看元亭公子长大的地方,杀害他的凶手得到了报应,她要去告诉柏含,好以慰故友的在天之灵。 “灵儿说得对,去哪都好只要暂时离开这个地方。”段凝赞同灵纱,先前她也在踌躇该将两人送往何处 “…那,楚王爷呢?你真的不要他了吗?”谢青问得有点小心翼翼,这次她真不是八卦哈,只是好奇 “提他干什么?爱情这种东西呢我也算见过体会过,哪怕结果不尽人意那也不重要了,我的志愿呢就是往后余生快意江湖,天高海阔任我行!” 说完全释然那是假话,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被欺骗。哪怕朱桢不是有意的,哪怕知道他一直在找她的下落,可她不在乎了! 下半辈子那个狗王爷就让他后悔去吧! “…灵儿,是真的长大了。” 段凝似是感慨又心疼地看去灵纱,她知道这份成长同时也伴随着代价。 灵纱只是对她笑笑,隐没眼底的一丝怅然。‘相见争如不见’,可后一句是‘多情何似无情’。不见面,看似无情,其实是用了更多的情吧。 段凝送走了三人,热闹非凡的酒楼只剩下她一个人。往日七姐妹的点滴相处历历在目,相比之下说不出的如斯寞然。 黎明破晓黑夜落幕,寂静的阁楼远远望去那片红火的光芒,依稀能听见众声叩拜新皇的三呼万岁。 不知过了多久,段凝隐隐闻得踏步楼梯的声响,她知道是他来了。 熟悉无比的脚步声,仿佛在她的心上走动,一路播撒着爱意的繁花。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凝儿可曾想我? 朱棣未褪满身铠甲戎装,满目风霜。唯一不变墨眸盛满对他心爱女人,若狂的思念与隽永的情意。 “一别千里数风声,未有一日不思君。” 段凝眼眶蒙雾,白衣飘扬之间她投入了朱棣的怀抱。 昙花一现独徘徊,高处独寒天涯远。 从遇见,淡看红尘浮华三千。 只恋一抹沉香在怀中。 —— 2023.06.23(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