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高质量莽夫》 第一章 大郎,该喝药了 巫山觉得自己是奥斯卡影帝,只要他还在装睡,就一定是。 呼……嘘…… zzzz…… 巫山睡得很香,起起伏伏的鼾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吱呀! 忽然,此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满脸慈爱,素衣木簪打扮的中年美妇走了进来。 美妇将手中火烛插入烛台,烛光照亮房间,让清冷的房间凭故升起了一丝温暖。 美妇看了看背对自己躺在床上打呼噜的巫山,又将面前一盆炭火朝大床的方向推了推,凝望了一会巫山背影后,才端起刚刚放在桌上的药汤走了过去。 “大郎,该喝药了!!” 温和慈爱的声音,打断了忽高忽地的鼾声。 床上的巫山睁眼醒来,伸手揉了揉眉眼,睡眼惺忪地看了看眼前的美妇,用一种亲昵、憨态可掬的语气喊道。 “娘!” 美妇轻嗯了一声,有些吃力的扶起床上的巫山,将药汤端到了他面前。 “大郎,喝药吧!!” 巫山打了个哈欠,端起药碗咕噜咕噜大口喝了起来。 在一碗药汤快要见底儿的时候,巫山停止了喝药,将最后一点药汤推到了妇女面前,认真、倔强的说道。 “娘,你也喝点,初春天寒风冷,药汤可以暖暖身子。” 妇女看着倔强的儿子,慈爱地点点头,端起碗将最后一点药汤和残渣都给喝了个干净。 床上的少年盯着美妇,脸上露出些许痴迷、追忆、恋恋不舍。 情到深处,少年不自禁的说道。 “娘,你真美!” ‘嗯……呵呵……嘎嘎嘎……’美妇看着床上的巫山笑了,笑声从慈爱渐渐变得怪异,变得渗人。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很多,一股冰冷阴深的气息瞬间将床上名为巫山的少年包围。 巫山目不转睛的盯着美妇,也笑了,笑声充满眷恋。 下一秒,笑声停止,两人齐齐变脸。 “大胆妖孽,深更半夜闯入文气眷顾之地,卖弄幻术,蛊惑人心,滚出去,否则定叫你分分钟灰飞烟灭!” 这番话巫山说得义正言辞,配合他坚毅的表情,刚正的语气,微微狰狞的脸庞,一股子狠劲和正义感扑面而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巫山随手扔过来的破棉被。 棉被触及美妇人身躯,透体而过,完全没有起到干扰视线,蒙头盖脸的作用。 而那名美妇,在发出恐怖的怪叫声后,一双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狰狞鬼爪,漆黑中裹挟着幽幽浅绿鬼火,朝着巫山就扑了过来。 恰在这时,房间内突兀地响起一声类似鸡蛋壳被戳破的声音。 紧接着,美妇缩回鬼爪抱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哀嚎起来。 骤然间,美妇头皮破裂,乱发飞舞,露出了原型。 好家伙,原来是一个满头黑发乱飞、无面、身挂黑雾大衣,没有生出下肢的无脸鬼魂。 “狗胆!区区无面阴物,敢来迷惑你家巫山爷爷,拿命来!” 话落,床上的少年霍然起身,拳似猛虎,炮轰而来。 巫山的拳头并没有实锤到无脸鬼魂,但裹挟血气的拳风却是将无脸鬼魂给轰开了一段距离。 无脸鬼魂哀嚎不断,抱着一团鬼气的身子在空中乱撞飘荡,好不凄惨。 “文气……怎么会有文气……青国的矩圣不是已经化墨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偏僻之地的一介穷酸落魄书生……还能凝聚文气……” “……啊……” 惨叫声中,一道青色光芒从那团无脸鬼魂化成的黑雾中刺破而出,照耀四周,点亮了房屋。 顷刻间,黑雾烟消云散,烛光熄灭,炭盆隐去,药碗破碎……就连青色光芒也是一闪而逝。 黑雾、青光消失,屋子里哪里有什么美妇人?哪里有什么药汤?哪里有什么温暖烛光? 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象罢了! 有的,只是这黑夜,以及那从房门外溜进来的透骨冷风。 还有刚刚在床上作势欲扑、装腔作势,实则小心肝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书生巫山。 最多,还有一床打了无数次补丁,又破了几个洞的棉被。 巫山是书生,但你见过身高一米九五,膀阔腰圆,体格似暴熊的书生吗? 巫山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大眼,盯着房间四周仔细观察,等待了好一会,确定事故真的平息后,才蹑手蹑脚摸下床,反锁了不知道何时被打开的房门。 “我滴神啊!这开局,是要凉的节奏啊!” “鬼怪都开始入侵青阳镇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看来得尽快另寻一处安身之所啦!” 啰啰嗦嗦念叨一会,巫山被惊吓的小心肝被哄平复后,巫山睁着眼躺在床上,迟迟不敢闭眼。 刚刚那无脸鬼的幻术,让巫山后怕不已,不敢再次入眠。 “竟然连娘亲的样子都能幻化出来,模样细节丝毫不差,脾气性格也如出一辙……我勒个乖乖……好怕怕……” 夜深人静,危机四伏,巫山不敢大声呼喊,也不知该向谁求救,只能默默地、静静地守在房间内,等待着曙光和黎明。 据说,天亮了,阴鬼就会退避,万物也会复苏。 刚刚为了击杀无脸鬼,巫山将身体中仅剩的文气耗尽,此刻胸中【文气大斗】已然枯竭,虚有其表。 如若再来一只啥妖魔鬼怪的,巫山觉得自己铁定得嗝屁,早早结束这自之不易,吃不饱、穿不暖的好日子。 说到文气,巫山刚刚喝汤时借机将体内最后一丝文气凝聚成星点,包裹在药渣内注入药汤中,才暗算了这幻术惊人的无脸鬼。 噗! 刚想到药汤,巫山就忍不住喷出一口暗红鲜血,顿觉胸闷难当,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前狠狠锤击一样。 “一定是那碗药汤,肯定是阴气所化!” 巫山猜想得很对,那碗药汤确实是阴气所化,而且还是无脸鬼的本命阴气所化。 阴气入体,巫山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天庭黯淡无光。 并且胸中就像有一团污物堵住一样,影响呼吸和全身血液流动。 奈何,此刻巫山身无一物,也无任何根除法子,无从下手,只能任由其在体内停留。 “罢了……罢了,以后再说,先活下去最重要!” 至于娶媳妇这个小目标,暂缓一下。 第二章 铜钱卜卦术 第二日,阳光普照。 哗啦啦! 巫山从一盆冷水中缩回脑袋,用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接着用充满补丁的袖角擦干了脸上的水渍。 初春的井水,不说冰寒彻骨,但也能让人透心凉,心飞扬。 收拾好脸面,巫山以水为镜品头论足一番后,才心满意足转身走回房屋内。 打开窗户,阳光照进屋子,那一股子莫名的阴寒和黑暗,瞬间消失不见。 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下,巫山几乎快忘却了昨夜的惊魂一幕。 片刻后,全身都暖起来的巫山望着破败不堪的院落,缓缓吐纳一口气后,凝神静气,尽量让自己心绪平和。 不过呢,待巫山接下来啧啧嘴,开口说话后,那份平和像玻璃一样粉碎成渣。 “奶奶个熊,沐浴更衣,爷爷现在没有那个条件。洗洗手洗洗脸,应该就可以了吧?” 巫山嘀咕谩骂一句,转身来到房屋里唯一的书桌前。 说是书桌,那是巫山对它的雅称,实际上就是一张破旧得不像样的八仙桌。 书桌上此时躺着三枚一模一样的铜钱,正面刻‘天地通宝’,反面刻鱼纹跃水的花纹状图案。 巫山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的铜钱,只知道这是祖传的,非要说是家传之宝,也说得过去。 拿起三枚铜钱,巫山平心静气。 少顷,巫山一脸认真、严肃、神圣的将三枚铜钱丢到了书桌上。 滴溜溜!滴溜溜!滴溜溜! 铜钱滚地的清脆悦耳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恍惚中巫山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祈祷的声音。 两枚铜钱正面朝上,一枚正面朝下,两正一反,少阴之相,坤卦无疑。 “坤卦,上上卦!” 巫山又粗又沉的惊呼声,掩不住心中期待已久的喜悦。 人高马大的巫山掐着拇指,如神棍般掐算起来,那模样要有多奇葩就有多奇葩。 过了一会,巫山才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诸事可成,过程曲折,有困境干扰。宜结伴而行,可去生地。获取吉利,或要破财。” 其他的都还行,可最后那句‘或要破财’让巫山如熊般的身躯抽了抽。 巫山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可谓是两袖清风,家徒四壁,一股寒风吹来,裤衩都能吹得叮当响。 像是想到了什么,巫山把目光聚集在书桌上的三枚铜钱上。 “我去,不会吧!这可是祖传之物,死老爹传给我的,难不成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东西,要在我手里出脱掉?” “难不成我还有败家子的潜质?” 这就是巫山的金手指,祖传的【铜钱卜卦术】。 当然,效果时灵时不灵! 亲测,不接受反驳。 捡起三枚铜钱,贴身藏好后,巫山打开房门,走出了残败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院落。 真可谓是枯藤、老树、晨鸦,杂草、乱石、破瓦…… 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巫山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巫山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进食是前天,还是上前天,也许是上上上前天。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一点没错。眼前这个破败不堪的家,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被巫山吃穷的。 事实也是如此,巫山吃穷了他爹;导致他爹穷困潦倒,一病不起后驾鹤西去。 这就是巫山孤苦伶仃的原因,也是巫山吃喝都得靠自己的原因。 正所谓是靠山吃山,靠爹吃爹,吃山山空,吃爹爹穷。 青阳县不大,坐落在青阳河畔。 巫山觉得自己如果吃饱了,有力气了,一个时辰就能把这个自己居住的小镇给逛穿。 巫山家住青阳河西,想要弄点吃的,必须得去河东,因为河西都是穷人住的地方,而河东有县衙,有达官贵人,还有土财主…… 巫山喘着气,来到连接河西、河东的青阳桥头。 桥上人头攒动,大量饿得皮包骨的穷人,或背柴,或拉娃,或裸身……朝着河东富庶之地赶去。 当然,也有过得还不错的,提上装满鸡蛋的篮子,吊上几尾青鱼,牵着两只小羊,朝着河东赶去。 众生百态,当是如此! 望了望朝着河东赶去的百姓,巫山正了正身上打满补丁的青色布衣,踏步就要朝桥头走去。 “穷书生,你这是要去哪?” 巫山身后,手里提着两尾青鱼的老张头,几步窜到巫山身旁,踮起脚想要像以前一样轻拍巫山的肩膀,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情和巫山打招呼。 老张头,巫山父亲的熟人,算不上朋友,在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小买卖上,坑了巫山父亲不知道多少铜钱的糟老头。 如果没有这个糟老头,巫山觉得自己能吃饱的日子应该更长久一些,老爹也可能多活几天。 这也是巫山家越过越穷的另一个原因,随着巫山父亲驾鹤西去,老张头从巫家再也掏不出任何油水,为此老张头没给过巫山任何好脸色。 打趣、挖苦巫山是常有的事,从刚刚那个穷书生的称呼,就可见一斑。 “哟!这不是老张头吗,大清早的,这两条青鱼是送给我的?”巫山虎目微眯,盯着老张头,似笑非笑的说着不要脸的话。 说话的同时,巫山还伸出大手,比划着青鱼的尺寸。 “嘿嘿!你这穷酸书生,这可是老头子我大清早从青阳河辛辛苦苦捞上来的大青鱼。”老张头得意的笑着,他知道巫山虽然看上去行为鲁莽,但终归还是一介书生。 老张头吃定了巫山,巫山跟他爹一样,做不出那种强买强卖的事情,也不会欺辱他一个老头子。 “看见没?色泽莹润,鱼鳞饱满,个大肉肥,正儿八经的青阳河第一鲜。”老张头提起右手上的两尾青鱼,在巫山面前炫耀着。 咕咚!巫山吞了一口口水,他真的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望着老张头手中的青鱼,眼珠子都绿了。 “那个老张头,你这青鱼怎么卖?”巫山又吞了一口口水,伸手摸向衣袖里唯一的三枚铜钱,忍不住试探着询问道。 “哼!你个穷酸书生,你家啥情况,我还不知道?我这两尾青鱼,你买得起吗?”老张头撇了撇嘴,无视了巫山那极度渴望的眼神。 老张头可清楚得很,巫山家的银钱,早就在他那个双手不沾阳春水的老爹还在世时,就被他给掏光了。 “哼!死穷酸!!”老张头斜眼看了看巫山,提着两尾青鱼走过桥头,朝着河西热闹坊市赶去。 第三章 送人头的好事 “狗日的,狗眼看人低,忘记以前叫本大爷小相公的日子啦……”巫山对着老张头的背影骂骂咧咧,吞了口唾沫后,也摸着桥过了河,朝着卖吃食的地方赶去。 直到巫山的背影消失在桥头,不远处一个身着丫鬟服饰、正在低头采买甜食的女婢,才抬头看向巫山消失的方向。 一个时辰后,河东一个靠近衙门、春色满园的府邸后院中,在桥头采买甜食的女婢,提着食篮莲步走进一个小山亭中。 亭中有一女,身着浅色镶银丝边际罗裙,紫兰色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玉面青丝,好一个珠玉莹润、气质端庄的成熟知性女子。 “小姐,河西李老二家刚做好的甜食买来了!”女婢揭开篮筐,满篮子色泽或浅黄或嫩绿的糕点让人食欲大增。 “小越儿,今日纺市人可多?可热闹?”女子没有回头,而是拿着针低头刺绣。 女婢小越儿和自家小姐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小姐想听什么。 “小姐,今日纺市人可多了,比以往多了好几倍,大家都在往河东这边赶。”见自己家小姐依旧不搭理自己,女婢小越儿偷眼看了看低头刺绣的小姐,继续说道。 “今日买甜食,在桥头看到了巫家相公的小公子啦!” 女婢小越儿话落,那边的端正女子已经抬头,并且收起了手中刺绣,静静地看着女婢小越儿。 “小姐,巫家相公已经去了!” 端庄女子无言,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婢小越儿,神情平淡,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公子在桥头欲要购买老张头的两尾青鱼,被老张头拒绝了,说他穷酸买不起。”女婢小越儿再次偷眼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脸色,见其依旧无动于衷后,继续说道。 “小姐,我观巫家小公子,肚子扁扁,应该是多日未进食啦,奴婢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女婢小越儿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夸大了一些,想要讨得自家小姐的注意。 另一边的端庄女子沉默了好久,才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伤,闪过一分缅怀,以及两分的过往追忆。 “那两尾青鱼你买了吗?”端正女子的声音响起,一边询问自己的贴身女婢,一边捡起放在桌上的刺绣。 “买了,小姐!”女婢小越儿昂起头,摆出一副‘小姐你夸奖我’的表情,幼稚又纯真。 “给巫山送去吧,就说是清姨给他的。”端庄女子说完这些后,拿起细针,低头一针一针穿顶起来。 女婢小越儿偷尝了一块绿豆糕后,眯起大眼,看了看自家小姐手中的刺绣,隐隐约约看出那是一副鸳鸯戏水的图案。 端庄女子想了想抬头继续说道:“取两锭银子送去,让山儿找个营生好好过日子。” “是,小姐!”得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女婢小越儿很利索,提步去了后厨,找到自己买回来的两尾青鱼,怀里揣着两锭银子往河西巫家赶去。 出门前,望着手里沉甸甸的青鱼,女婢小越儿学着自家老爷的模样,念出了一句她家老爷经常唠叨的酸诗。 “无计青州几从事,可怜白面一书生。” 这话女婢小越儿不知道是在讥讽谁,但女婢小越儿觉得可以用在巫山父子身上。 因为巫家相公和巫家小公子看上去都好没用,肚子都吃不饱。 话说巫山饿着肚子过了青阳桥,朝着一家卖馄饨的路边摊走去,还来不及坐下,摊主也没问巫山有没有钱,直接把巫山给撵了出来。 “格老子的,看不起谁呢!”巫山被人强推出来,低声暗骂了一句,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愤恨。 其实这也怪不着那个卖馄饨的摊主,巫山之所以有这个待遇,是有前车之鉴的。 在巫山那个穷酸老爹还未嗝屁前,曾经带着巫山来到这个馄饨摊上吃过一次,但那时巫山老爹根本就没钱付账。 吃完馄饨后巫山老爹想要为馄饨摊主写个招牌来抵债,被气急败坏的馄饨摊主一顿锤后,带着巫山负伤而去。 如今馄饨摊主再次见到巫山,啥也不说,直接撵人。 更何况,此时的巫山穿得破破烂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巫山铁定身无分文,肯定是来骗吃骗喝的。 卖馄饨的摊主望了一眼巫山远去的身影,愤愤吐出一句“晦气”。 巫山摸了摸袖中的三枚铜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钱有些不值钱啊! 在巫山的记忆中,这古代的一文钱应该是可以买到很多吃食的,至少馒头应该能买到一个吧。 然而,事实是目前的市价一个馒头就要五文钱,巫山连一个馒头都买不起。 “真c蛋!这种玄幻世界都有通货膨胀,恶心,好恶心!”继续挨饿的巫山,有些怨天尤人。 巫山也不想想,这世界妖鬼横行,民不聊生,别说物价上涨,他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走过卖馒头的地方,巫山朝着县衙施粥的帐篷赶去,期望能在那里弄到一口吃的。 可惜,事与愿违,当巫山赶到施粥的地方时,那里县衙的人已经人去楼空,有的只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乞丐难民。 好吧,又是挨饿的一天! 巫山摸了摸已经瘪下去贴着后背的肚子,转身往河西住处赶去。 不过,在路过衙门前的告示牌时,巫山见有人围住告示牌,好奇心大起,凑上前去看热闹。 “路过的都来看看咯,衙门又在招临时衙役啦!” “衙役?还有这等好事?” “嘿嘿嘿……好事,的确是好事,不过是送人头的好事。” “兄台,难不成这衙役的招收有什么猫腻不成?” 还未靠近告示牌,巫山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临时衙役’‘猫腻’‘送人头’这些关键词入耳,让巫山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等靠近告示牌,巫山一边细读告示牌,一边凝神细听旁人在议论什么。 “仔细瞧瞧,重点是这个临时衙役。你知道往年招收临时衙役都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嘿嘿……去送死的!” 第四章 气劲爆鸣 巫山读完告示,了解到衙门这次招收临时衙役,是护送一批富家学子去清河郡的。 “送死?此话怎解?”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清河郡的青麓书院招收弟子门人的时候,咱们县虽然小,但也是有读书人的。” “先生,青麓书院招收弟子和这临时衙役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有关系,关系大着呢!” “还请先生告知我等!” 此时,巫山才看清楚刚刚在给众人解说的乃是一位穿着干净的白衣书生,衣物配饰并不华丽,但有一股子书生气。 书生说话亲切、和气、接地气,没有一点读书人固有的呆板。 “先生不敢当!咱们青阳县的学子想要去参加书院招考,就得翻过青阳山,越过无人问津的平谷关,之后进入清河郡界内,才可能成功抵达书院。” “嘿嘿,其他的地方不敢说,但这青阳山和平谷关,妖鬼横行,盗匪聚集,去啦生死难料啊!” “而这临时衙役,就是此次护送学子招考的先行人员,就是平时咱们说的探路兵,也是就炮灰,是去送人头的。” 白衣书生说完这些话,周围围观的人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多人就此纷纷转身离去,好像听到‘妖鬼横行,盗匪聚集’这样的字眼,就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但巫山却是留了下来,并且再次认真读了几遍衙门的告示。 此次衙门招收临时衙役,工钱是十两银子,还得抵达清河郡才会发放。但好的一点是,一路上管吃管住,还会免费发放一套皮甲和随身武器。 巫山在告示牌前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转身离开。 一路皱着眉头往回赶,在刚刚走过青阳桥时,沉思的巫山被一道脆生生的呼喊给叫住了。 “巫家小公子……巫家小公子……”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巫山抬眼望去,站在桥边呼喊自己的乃是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小姑娘。 小姑娘虽然是丫鬟模样打扮,但身上的衣物已经比绝大部分平民百姓的衣着干净、整洁、炫丽多了。 “越儿姐姐!” 巫山走上前去,亲切的喊了一声,抬手行了一礼。 来人正是被端庄女子唤来给巫山送银子和青鱼的女婢小越儿,丫鬟小越儿笑意盈盈,递出手中的两尾青鱼,低声说道。 “这是小姐给你的!” “清姨?” 闻言,巫山抬头四望,想要寻找记忆中那个清冷、端庄、秀丽的女子。 “小姐没来!” 丫鬟小越儿痴笑了一声,踮起脚伸手轻拍了一下巫山的肩膀,顺手将两锭银子丢滑进巫山微微掀开的布衣中。 “好生拿着,别被贼人给惦记上了!” “小姐说了,找个营生好好过日子!” 巫山已经感觉到怀里的两锭银子了,沉甸甸的。 突如其来的关怀,让巫山倍感温馨,也倍感自己的无能。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吃不饱、穿不暖,现在还需要他人的救济,说出去脸都不要了。 “越儿姐姐……清姨她……我……” “小姐很好,小公子把日子过好,小姐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巫山轻嗯了一声,有些无言以对,印象中那个知书达理的清姨,一直被自家顽固老爹拒之门外,这让巫山百思不得其解。 “小公子赶紧回去吧!” 巫山点点头,转身欲走。 但走出三步以后,巫山转过身来,从袖中摸出仅有的三枚铜钱,递到丫鬟小越儿身边,轻声说道。 “越儿姐姐,这是家父遗留的三枚铜钱,是他的随身之物,请将它转交给清姨,就当做个念想吧。” 丫鬟小越儿犹豫了片刻,最终银牙轻咬,接过了巫山手中的三枚铜钱。 见丫鬟越儿姐姐收下铜钱,巫山这才转身离去,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很多。 河西,巫家。 很久都没有烟火味的灶头,今天竟然飘起了滚滚浓烟。 巫山在眼泪被熏干前,终于升起了火,烧了一锅水。 两尾青鱼,一小袋粗盐,一把去腥的野菜叶,盖上锅盖后,眼泪鼻涕一把大的巫山才起身去水井边吊上一桶水清洗了一番。 一刻钟以后,满屋子异香,扑鼻而来。 巫山揭开锅盖,瓦盘上渗透而出的鱼汤,沾在鱼肉上的野菜,用筷子夹开成蒜瓣模样的白嫩鱼肉。 如此人间美味,巫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这个做法简单,味道鲜美,突出食材的原本风味,巫山觉得就算是端上宴席都很有牌面。 偷工减料制造出来的食物,被巫山说得如此天花乱坠。 来不及端出来,巫山就伸手抓出一条青鱼,一手捏尾,一手夹住鱼头,哧溜一口,顺着鱼肚子就撕咬下了一大块鱼肉。 这场面,分不清鱼肉,分不清野菜,也分不清手指头……末了只有巫山舔吸手上汤汁的奇怪声音。 …… 与此同时,在离此地遥远的地方……准确的说是清河郡的青麓书院中,一个须发老人站在书院最高的书阁顶楼,遥望青阳县所在方向,垂头丧气。 “青阳县最后一对气运青鳞的气息,也消失了!” “那可是青阳最后一丝气运啊!” “气运消失,才气不显,青阳要出事了!” “……” 须发老人的低语,没有人听到,更别说千里之外的巫山啦。 随着巫山喝掉最后一口汤汁,打了一个饱嗝,一团黑色雾气从巫山嘴巴里随饱嗝吐出,吓得巫山原地蹦跶了两下。 “格老子的,这是……” 这是啥情况巫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堵塞在胸口处的一团阴气,就此吐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烟消云散。 又深呼吸了几口气,巫山彻底感受不到胸中的污浊阴气后,哈哈哈开怀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 笑完后,巫山也忍不住沉思起来。 “格老子的,难不成这青阳河的大青鱼有去污除浊的功效?” “没听人说过啊,我记得以前老爹也买过大青鱼,那时候吃鱼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此刻的巫山不仅仅吐出了胸中污浊之气,体内气血还在不断翻滚,全身气血如在烘炉中炼制一般,不断冲刷着巫山的血肉。 轰! 从巫山体内发出来的烘炉之声,如大道之音,妙不可言。 身体里发出声响后,翻滚的气血彻底平息了下来。 巫山握拳直轰,气劲爆鸣,显然是气血更上一层楼了。 “这是气劲爆鸣,我突破了?” “我从气血第一境一炉炼肉晋升到了第二境二炉炼肤?”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自认为心细如毛,稳如老狗的巫山,此刻也觉得很懵逼,一脸疑惑。 就差脸上写着‘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这样的字眼了。 第五章 真性情也 气血从一炉炼肉境晋升到了二炉炼肤境,巫山喜不自禁。 昨夜一夜未眠为今后想好的出路,再加上今日意外晋升到二炉炼肤境,巫山对自己继续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多了一分信心。 武力境界上的突破,并没有让巫山忘乎所以。 巫山转身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背上一个包裹,出门锁死了自家破败院宅的大门。 在太阳落山前,在衙门即将关闭前,巫山终于是赶到了县衙。 “站住,你……你是干什么的?” 衙门大门前守门的是一个有点口痴的中年矮胖男人,朴刀、腰牌、衙役服饰三件套一样不缺,从此人身上,巫山感受不到丝毫勇武之气,倒是油腻感十足。 矮胖衙役看到巫山背个背包就直往衙门里闯,立马横刀拦住巫山去路,出声询问。 “差爷,我是来报名的!” “报名,报……报什么名?” “衙门不是招收临时衙役吗,我是来报名参加的。” 矮胖衙役闻言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害怕之色,看向巫山的眼神多了一些惊奇。 历年来参加临时衙役报名的,不是乞丐就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又或者是那些练的有几手好把式的山野猎户。 眼前的巫山虽然人高马大,魁梧异常,但身上穿的服饰可是正儿八经的青衣布袍。 青衣布袍,那可是书生的标志,还是过了蒙学,被三名以上读书人前辈考阅后,在【文斗牒书】上签名承认的,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说简单点,就是已经凝聚【文气大斗】的读书人,这样的人可以聚集才气,破妖灭鬼不在话下。 巫山看到了矮胖衙役脸上的惊疑,赶忙取下包裹,找出自己的【文斗牒书】递了过去。 矮胖衙役接过【文斗牒书】,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后,递还了回来。 “进……进门左转,去……去赞政厅画押,听从他……他们的安排。” 巫山拱手致谢,径直入了衙门。 真真的,直到进入了县衙,巫山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话说巫山之所以来报名参加这送人头的临时衙役,还不是被昨晚的无脸阴鬼给吓的。 若是再遇到阴鬼妖怪,【文气大斗】中毫无才气的巫山,没有丝毫把握可以继续活命。 而要说青阳县哪里最安全,非县衙不可。 县衙里不仅仅有诸多镇邪之物,县令、县丞、主簿三位老爷都是读书人出身,才气护身,官气灌体,鬼物绝不敢靠近这里。 说白了,巫山是来逃难躲灾的。 至于成为临时衙役后要去做探路兵,巫山心中早有计较。 青阳县如今已有鬼物出现,说明青阳县已经不太平,与其留在此地等死,还不如跟着那群富家学子一起前往清河郡,如果有可能巫山还想加入青麓书院。 当然,想法是有的,至于能不能安全抵达清河郡,巫山也没有把握。 在人生的关键时刻,拼一把总是有可能成功逆袭的。 要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如早死早超生! 在赞政厅画押后,巫山被一个衙役带到了县衙旁的驿站住了下来。 巫山入住的驿站房间,里面已经住了三人,加上新来的巫山,刚好住满。 巫山拱手谢过带路的衙役后,提步进入房间。 房间很安静,两个猎户模样的壮汉挨着床沿在站马步桩,二人瞟了进入房间的巫山一眼后,就不再理会巫山。 倒是最后的一人,看到巫山身着青衣布袍后,立马站起身来,拱手作揖。 巫山也是一愣,眼前跟自己拱手作揖的最后一人,竟然也是一名书生,身着布衣,说明其还未凝聚【文气大斗】。 比自己还低一个等级的弱鸡,巫山表示哥和你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物。 不过,礼貌行为,表面功夫,巫山还是要做的。 巫山抱以微笑,拱手还礼。 “鄙人段一鸣,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巫山,幸会幸会!” 初次见面,双方都没有多谈的欲望,巫山走到最后一张空床旁,解下包裹,躺下闭目休息。 随着巫山的闭目,房间回归安静,只能闻到四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次日一早,一名当差的衙役,拍门叫醒驿站的百十来人,来到驿站后院吃早饭。 一字排开的大锅,锅里炖的稀烂的肥肉,以及还在冒泡的肉粥,人群中的巫山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昨日的两尾青鱼,对巫山来说,真的只能打打牙祭。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是说说的,巫山的食量很大,有多大巫山也不知道,因为他就没吃饱过。 “都排好队,谁敢抢就砍了谁!” 面对这群饿死鬼一样的难民乞丐,现场发放食物的衙役语气凶狠,态度恶劣。 巫山是站位靠前的那一波,很快就轮到了他。 巫山端起一个脸盆大小的粗碗,在衙役惊讶的目光中,一次又一次的说道。 “不够,再加点!” “还不够,再加点!” “……” 直到大碗盛满,巫山才小心翼翼的端着粗碗,找了个靠墙角落,蹲下来大口大口吞咽着。 “吃吃吃……吃死你个饿死鬼!” 发放食物的衙役对着巫山的背影咒骂了一句,心情非常不爽。 这些临时衙役吃得越多,当差的衙役能克扣的就会减少,油水就越少,所以面对这群即将送死的饿死鬼,现场当差的衙役没有一个有好脸色。 巫山吃得正欢实,兀然发现身旁多了一人,那人跟自己一样,正贪婪的吸溜着肉粥。 “见笑了,巫兄!” 来人正是和巫山同一房间的布衣书生段一鸣,见巫山打量自己,段一鸣赶忙拂袖擦嘴,待擦净后才落袖露脸微笑,端起碗虚拱作揖。 “死穷酸!” 好吧,巫山将老张头吐槽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转移到了书生段一鸣身上。 眼看着都要去送死了,面前的书生还这般穷讲究。 巫山没有拱手回礼,而是哧溜一下,将大碗里最后的肉粥喝掉,伸手拍了拍段一鸣的肩膀,如莽夫一般啧啧嘴,扭着肥臀,摇头晃耳离开。 巫山此番做作,完全可以说,粗鄙不堪! 然而,巫山这样的行为,在书生段一鸣看来,却是如此的洒脱不羁。 “巫兄,如此豪放,真性情也!” 第六章 乌鸦笑猪黑 豪不豪放,是不是真性情,巫山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呢,巫山是真的吃爽了,吃了个六分饱。 巫山还想再去盛一碗,但是几口大锅早已经空空如也。 “妈了个巴子,说好的管吃管住呢?” “我靠……难不成,管吃管住不等于管饱?” 嘀咕声中,巫山渐渐想清楚其中的猫腻,这他奶奶的这都是官老爷们玩的套路。 约莫一刻钟后,巫山领到了一套劣质皮甲,还有一杆长枪。 皮甲不怎么样,但有胜于无。 倒是那杆长枪,枪尖尖锐,枪刃锋利,枪刃底部还刻有一些血槽和倒刺,看起来杀气凛然,凶险异常。 巫山并未因得此长枪而欣喜,心中反而多了一股阴翳。 给他们这些送死的先头部队都装备了这么精锐的武器,想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从衙门深处走出一个全身披甲的小胡子将军。 小胡子将军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扫了一眼围聚在衙门口的这群临时衙役,冷冷地说道。 “安静!” “出发前,我有言在先,都给我听好了。” “我是谁,等你们活着到了清河郡自然会知道。你们是谁,我也没兴趣知道。” “但是,都给我记住了!” “一会出发后,逃跑者,杀无赦!” “不从令者,杀无赦!” “妖言惑众者,杀无赦!” 这三个‘杀无赦’,小胡子将军说得杀气腾腾,彻底震慑了全场,县衙门口一片寂静。 巫山背着包裹,杵着长枪,站在人群中,有些鹤立鸡群。 小胡子将军扫了巫山一眼,眼睛微亮,接着收敛气势,转身上马带头朝着河西行去。 巫山微愣,不明所以。 巫山觉得自己二炉炼肤境的实力应该入不了那个将军的眼,和巫山同一个房间的那两个猎户,也是二炉炼肤境的实力。 耸耸肩,巫山在两个正式衙役的吆喝声中,跟着大队伍走向青阳河西。 在连接河西和河东的桥头上,人头攒动,旁边还停留着十几辆装满货物的大马车。 巫山好奇,盯着那些大马车一一打量,想要瞅瞅车上都装了些什么。 当然,好奇只是幌子,巫山是想知道哪辆马车装了吃的,哪辆马车装了值钱的东西。 如果事不可为,巫山不介意,卷款而逃。 在路过车队最中间的那辆马车时,巫山透过微微掀开的车帘,和一双仿若秋水般的妙目对视了一秒。 怎么说呢?最是那惊鸿一瞥,仿若隔世。 待巫山还想退回去再看一眼时,马车车帘已经落下,巫山也被后面的‘炮灰’挤着向前涌去。 这一刻,巫山有点淡淡的失落。 公主在城堡,王子在流浪乞讨,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话说回来,巫山等人被小胡子将军一直领着走出青阳镇,与后面的车队和学子队伍,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因为是先头探路的队伍,大家都略显紧张,神经绷得有点紧。 百十来号人相互间又都很陌生,一时半会竟然愣是没有人敢说话。 也许是一起睡过一晚,相互间熟悉了一些,书生段一鸣,还有那两个壮汉猎户和巫山走得很近。 一连走了两个时辰,巫山觉得有些无聊了,就对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壮汉猎户说道。 “我说,你俩叫什么?” 两个壮汉猎户都一愣,没有料到巫山会突然和他说话。 其中一个壮汉猎户心直口快,管不住嘴。 “俺不跟你说话,俺哥说了,出门在外,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哟呵!这说起话来憨里憨气的壮汉,头戴貂皮帽的家伙,巫山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巫山后退两步,来到说话的壮汉身旁,伸手揽住壮汉的肩膀,自来熟的说道。 “我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吧?” “知道,巫山!” 巫山嘴角微微上翘,继续用话下套子。 “你看啊,你都知道我名字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 “那你叫什么?” “熊二胆!” 巫山笑了,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一边发笑,一边搂着名叫熊二胆的壮汉猎户说道。 “二胆兄弟,现在你知道我名字,我也知道你名字,昨晚咱们在一个屋子又在一起睡了一晚,我还知道你睡觉打呼噜,咱们算是陌生人吗?” “呃,这……不算!” “对撒,咱们不是陌生人啊!” 巫山继续揽住熊二胆的肩膀,还轻拍了两下,扭头扫了一眼旁边早已经看呆了的段一鸣和另外一名壮汉。 “二胆兄弟,这位是……” 巫山指了指和熊二胆有八分相似的壮汉,询问道。 “我大哥,熊大胆!” 好吧,这是两兄弟,熊大胆和熊二胆,猎户出身,老二熊二胆脑子貌似不好使。 待熊大胆反应过来时,熊二胆已经将他们兄弟的情况七七八八都给抖了出来。 熊大胆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了,巫山却是哈哈一笑,对着熊大胆说道。 “大胆兄弟,这一路下去,生死难料,咱们几个算是有缘,何不走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最后这话,才算是真真正正说到了熊大胆和书生段一鸣心坎上。 熊大胆渐渐黑下来的脸色也消退了不少,书生段一鸣更是趁机走上前来,和熊大胆、熊二胆拱手行礼,说着一路上麻烦他们兄弟二人的话语。 看得出来,熊大胆、熊二胆都是心地善良之辈,对巫山和书生段一鸣也有不少好感,只是不善于交流罢了。 在巫山的主动出击下,一来二去四个人这才初步走在了一起。 也因为相互认识了,巫山才认真打量了一下三人。 熊大胆和熊二胆两兄弟的打扮差不多,全身裹着一套劣质浅黄色皮甲,皮甲下面还有一层他们兄弟自己制作的黑色皮甲,巫山分辨不出是何动物的皮毛。 有点好笑的是,大热天,两人都带着貂皮帽子,配合上方方正正的长相,以及浅浅的胡子,浓眉大眼,略显滑稽。 当然,评论别人的时候,一般都是乌鸦笑猪黑。 巫山的打扮也有些不伦不类,皮甲套破烂青袍,斜背包裹,一手持枪,人又懒散,言语行为间还有股莽夫匪气。 至于书生段一鸣,比巫山还不堪,因为瘦弱,段一鸣连皮甲都架不起来,一眼看去就像是缩在皮甲里一样。 而且书生段一鸣背上还背了一个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书箱,怀中抱着一把衙役分发下来的精铁宝剑……那场面无法形容。 第七章 牲口 “将军有令,原地休息!” “将军有令,原地休息!” “……” 一个骑马的卫兵从队伍最前边一路慢跑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将军的命令。 众人闻言,立马躺倒在地,连巫山也不例外。 天气炎热,众人又身穿皮甲,手持武器,而且连续赶路三个时辰,对于这群瘦弱的、刚吃了一顿饱饭的乞丐流民来说,有些勉强。 片刻后,带头的将军带着一个卫兵,越过巫山等人,骑马朝身后的大部队赶去。 在巫山他们这群先头部队身后,离此地五里路远的样子,那群富家学子的车队也停了下来。 “将军,前方可有异常?” “没有,一路劳累,暂且休息片刻!” “好!” 和小胡子将军说话的,是一个管家打扮,气质阴郁的中年男人,管家问清楚情况后,来到车队前方最豪华的马车前,隔着马车轻声说道。 “少爷,没有异常,只是稍作休息。” “嗯!” 马车里的少爷,轻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感情。 不过,透过窗帘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容貌整丽,双眸如星,头戴方巾,精神挺动,姿容清秀的弱冠书生。 沉默了片刻,马车里的弱冠书生试探性的问道。 “罗管家,家中跟来的那几名护卫,真的成功抵达过清河郡?” “回少爷,老奴确定!跟来的护卫个个勇武善战,每个人都是气血二炉炼肤镜的好手。” 一路行来,自家少爷第一次出远门,生性多疑的他询问了三次这个问题,罗管家也回答了三次。 不过这一次,罗管家琢磨了一会后,继续说道。 “少爷放心,如果真有什么事,最先出事的也是前方那群要钱不要命的贱民。” “是吗?” 面对自家少爷的质疑,罗管家靠近马车一些,躬身继续说道。 “少爷,前方那群贱民中,体弱多病的有之,气血旺盛的也有之。如有猛兽出没,最先遭殃的肯定是那群体弱多病的。” “哦?那气血旺盛的呢?” 马车里的少爷,听闻罗管家的解释,渐渐来了兴趣。 “嘿嘿……如果遭遇妖鬼,气血旺盛就是最好的血食,也是最好的靶子。” 说完这些,罗管家阴阴地笑了起来。 早年间,罗管家曾陪同自家罗老爷去过几次清河郡,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经验丰富。 之所以没有提及到他们自己这个车队,乃是因为车队的马车早年经过文气加持,不仅坚固耐磨,还能隐藏气息。 再加上守卫车队的,都是青阳县各大官宦富绅家的强力护卫,气血聚在一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这么一比较之下,无论是猛兽,还是妖鬼,都会选择对前方的炮灰们下手。 无论是人是鬼是兽,捏软柿子都是天性。 前方既充当诱饵,又充当炮灰的巫山等人,对此毫无知觉。 又或者说,已经麻木了。 因为报名参加这临时衙役的,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活不下去的,或者走投无路的。 一路上已经熟悉了的熊大胆、熊二胆、段一鸣、巫山四人,此刻背对背坐着,一人守望一个方向,四人眼中都闪动着谨慎的光芒。 这个背对背靠坐在一起的想法,还是熊大胆提出来的。 熊大胆、熊二胆常年进山打猎,山高林子深,两兄弟每次进入森林都是背对背,这个法子已经救了他们很多次。 这一次,熊大胆、熊二胆也不想例外。 巫山和段一鸣都是聪明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方法的好处,于是四人一拍即合。 背靠着熊二胆,巫山能感受到熊二胆这憨货的宽腰厚背,很结实,很有力量。 巫山望了望前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山路,用后背顶了一下熊二胆,懒散的问道。 “我说熊大、熊二,你们好好的在山里打猎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跑这来劳什子的送人头?” “俺哥说了,山里娶不到媳妇,要娶媳妇就得去城里。” 巫山沉默了,也被惊住了。 原来自己眼中的傻大个,跟自己有一个同样的梦想,都想娶个媳妇过日子。 “那你们的媳妇呢?” “没看中!俺哥又说了,青阳县太小了,去大一些的城市看看。” 巫山又沉默了,再一次被惊住了。 老天啊!人家一个山野猎户都敢说‘没看中’,巫山都二十有二啦,家里就没有一个媒婆登过门。 巫山被熊二的话打击了,陷入抑郁中。 “巫大哥,俺能不能求你一个事?” “说!” 难以置信,熊大和熊二是一对双胞胎,而且还比巫山小一岁,但样子看上去已经是中年大叔啦。 “俺叫熊二胆,俺哥叫熊大胆,巫大哥能不能不叫俺熊二。” “不行!熊二我告诉你啊,熊大和熊二听起来比熊大胆和熊二胆有牌面。” “巫大哥,什么是有牌面?” “额……有牌面就是更加威风凛凛!” 巫山说完这句话,熊大和熊二都沉默了,也不再反感巫山喊他们熊大和熊二啦。 威风凛凛,这四个字,对熊大和熊二来说,充满了诱惑。 很快,从后方大部队赶来两个卫兵,卫兵的马上都托着大麻袋,临近队伍,卫兵直接扔下麻袋转身离去。 “这些干饼,你们分了!” 轰! 望着卫兵远去,这群炮灰瞬间就被两大袋干饼扰乱了心神,众人乱作一团,争先恐后的抢夺干饼。 “巫大哥,给你!” 熊二给巫山递来三块大干饼,自己手里拿着两块,嘴里还叼着两块。 旁边的熊大也递给了书生段一鸣一块干饼,喜得后者不断鞠躬行礼。 作为气血第二境的熊大熊二,在这群炮灰中很具优势,抢几块饼很轻松。 当然,熊大熊二是在巫山的提醒下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一拨人,所以熊二很感激巫山,顺手就帮巫山抢了两块。 而巫山呢,看着卫兵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在县衙的时候,大家在衙役的监督下,还能挨个排队轮着取食。 但现在,那个卫兵的行为,完全就是把巫山等人看成一群牲口。 两大袋干饼,对于百十来号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少。 而且这群人中,类似巫山、熊大、熊二这类身处气血第二境的人也有好几个,这些人手中都是几块干饼攒着,几乎就占据了一半的干粮。 第八章 狼来了 约莫又休息了一刻钟,无论是巫山他们这群炮灰,还是众人身后的车队,都动了起来。 这一走,又是三个时辰。 在黑夜即将彻底降临时,一行人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破庙。 可惜,巫山他们这群炮灰,根本就没有进入破庙的资格,破庙被那群富家学子与其护卫占据。 而那个小胡子将军,也下了一道命令,让炮灰团在破庙外升起篝火,原地休息。 巫山眯眼瞧了瞧破庙内的情况,大门被两个气血第二境的护卫把守着,破庙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嗅觉好的熊二还闻到一股酒香。 “大哥,有酒!” 熊二的说话的语气像个小媳妇,似乎是看到了某件极为喜爱的金银首饰,很渴求。 可惜,小媳妇求而不得,很委屈。 熊大吞了一口唾沫,瞟了一眼破庙,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熊二,别馋!等到了清河郡,领了银子,哥哥请你去喝酒,喝花酒!” “真的!” 熊二用后背顶了一下巫山,像是在再次确认一样,语气很欣喜。 “比珍珠还真!” “谢谢巫山大哥!” 没过多久,两个卫兵扛着两个大麻袋,从破庙里扔了出来。 早有经验的巫山、熊大、熊二三人一拥而上,抢了最多的饼。 用木叉穿着干饼,在篝火上烤热乎,对于这群饥饿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周围那群没有抢到食物的乞丐难民,看着巫山手中的干饼,眼珠子都绿了,大部分人都在吞口水,贪婪在他们眼中慢慢凝聚滋生。 可惜,巫山、熊大、熊二三人的体格摆在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夜,很深,人也很静! 冷风吹动周围的树林和杂草,沙沙声让人昏昏欲睡。 “大哥,巫大哥,有狼!” 半眯着的巫山瞬间被熊二那低沉、紧张的声音惊醒,巫山抬眼向四周望去,树林里一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一会闪现,一会消失,悄无声息,诡异无比。 这不是狼,是狼群! 狼群悄无声息包围了破庙,巫山紧握睡觉都抱在怀里的长枪,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小声问熊二。 “能看出来有多少只吗?” “不下三百只,巫大哥,这不是普通的狼群,这是狼窝,周围肯定隐藏着一只狼王。” 巫山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只野狼,这数量让人头皮发麻。 别看炮灰团有百十来人,但真正能充当战力的,最多十来人。 而破庙内,那群富家学子和护卫加起来,也超不过五十人,而小胡子将军,也只是一个十人的小分队,双方差距很大。 就在巫山、熊二他们发现狼群时,破庙内,小胡子将军、罗管家,以及几个护卫头领都聚在了一起,用只有几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交流着。 “各家护卫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妥当,除了贴身保护各家少爷的护卫,全部都已经就位。” “将军那边呢?” “放心,捕兽网和惊魂铃已经准备好,就等狼王现身了。” 说话的是罗管家和小胡子将军,以及一个身强体壮,气息彪悍的护卫头领。 “这一窝野狼,早就想除掉它们了,每次都让那只黑狼王逃掉,打疼它们,隔一段时间就又会形成祸患。” “放心,这次外面有那么多贱民,都是即将到嘴的食物,它们是不会轻易退去的。” “说得也是,但是不能让他们全部都折在这里,一路上猛兽妖物可不会少。” “知道,经常在这条道上跑,大家心中都有数。” 几个人隐藏在黑暗中,时不时传来低语,同时关注着庙外的炮灰团和远处的狼群,个个都微眯起眼睛,气息变得绵长,一股子凶悍之气隐而不发。 同时,那群富家学子都被自己的贴身护卫叫醒,集体禁声,隐匿于黑暗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庙内的篝火,也被人熄灭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破庙内有人,巫山都觉得这深山老林里就只有他们这群炮灰团了。 巫山眉头紧皱,将眼前的状况在脑子里快速闪过,思考着对策。 “破庙内的篝火全部熄灭,说明他们一定提前发现了狼群。” “而发现狼群后,没有一个人来提醒炮灰团的成员,这是何等的无情,是何等的居心叵测?” “探路兵……说得好听……终究还是炮灰……诱饵……” “我的命……就只值……十两银子吗?” “而且……银子都没有到手啊!” 情况已经摆明,巫山他们这群炮灰,已经成为了诱饵,也成为了挡箭牌。 庙外,书生段一鸣也被熊大喊醒,此刻正抱着长剑,盯着周围绿油油的狼眼,瑟瑟发抖。 “熊大,大吼一声,叫醒他们!” 熊大一愣,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 “狼来了!” 轰! 就算是乞丐难民,在这深山老林中,也是有几分警觉性的。 因为,谁也不想死,哪怕是最底层的存在。 熊大这一嗓子,彻底惊醒了炮灰团这百十来号人。 眼尖的,在混乱中已经发现了周围那一双双时隐时现的绿眼。 “狼……” “是狼群!” “在哪……树林里……” “在哪?” “……” 片刻间的混乱喧哗后,让炮灰团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背靠篝火,警惕地盯着四周的狼群。 人多,篝火少,炮灰团的人彻底把篝火给遮挡在了身后。 随着篝火被遮挡,光亮减少,一只一只牛犊子般大小的野狼从树林里跳出来,将炮灰团包围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巫山、熊大、熊二、书生段一鸣四人,已经在巫山的提醒下,在刚刚那片刻的混乱喧哗中,悄悄朝着破庙靠了过去。 “没看出来,这群贱民中竟然还有几个聪明人!” “将军,要不要赶他们回去?” 小胡子将军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也没做出任何指示,任由巫山、熊大、熊二、书生段一鸣四人靠过来,悄悄进入破庙内。 小胡子将军是一路从衙门带着这群炮灰团出来的,他可是知道巫山和段一鸣是这群炮灰中唯二的书生,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小胡子将军不介意表示一下自己的善意。 这世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又能晓得这些人中以后没有乘风而起的人呢? 第九章 黑狼王 “看仔细了,发现狼王立即给我指出来。” 小胡子将军双眼眯起,一股煞气透体而出,周身骨骼咔咔作响。 巫山、熊大、熊二、护卫头领纷纷看向小胡子将军,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小胡子将军已然是气血第三境的强者,气血第三境就是三炉炼骨境,比起第二境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就在小胡子将军说话的时候,外面的狼群已经主动发起了进攻。 狼群包围住炮灰团后,头狼带领着小股野狼,主动出击,接二连三地将那些吓得无法动弹的炮灰咬死,接着往狼群里拖,往树林里叼去。 围而不打,小股狼群不断撕咬炮灰团那些毫无战斗力的乞丐难民,一点一点的削弱炮灰团仅有的战斗力。 看到这一幕后,谁都知道,周围黑暗深处,一定隐藏着一只通灵且狡诈的狼王。 “这畜生的智慧,比起上次遭遇的时候,又高了一些。” “这不是正好吗?通灵的狼王,算异兽了吧?全身都是宝,它的血可以当墨,它的肉可以增强体魄,它的毛可以做灵笔……” 闻言的护卫和罗管家,眼中都闪过了丝丝狂热。 如果这头狼王真是一头异兽,那可就真发了,各大书院那些凝聚【文气大斗】的读书人,会为它疯狂的。 就在小胡子将军说话的时间,外面的炮灰已经死伤一小半,痛苦和哀嚎起伏不停,让这寂静的夜变得很冷,带着残酷的冷。 期间熊二忍受不住这种残酷,好几次都想冲出去救人,被熊大给死死抱住,不让其出去送死。 忽然,树林深处,一声幽长的狼嚎响彻这座破庙,让意志不坚的人心神都有些失守。 片刻后,从树林里走出一头水牛般大小的黑狼王,双眼血红,盯着炮灰团的众人,露出了獠牙。 黑狼王露出来的獠牙上,带着肉块,满嘴的血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狰狞恐怖无比。 “出现了,准备!” 小胡子将军扫了罗管家、护卫头领一眼,低沉严肃的说道。 “我的小分队在前开路,罗管家你和我联手快速击杀黑狼王。” “蒋护卫(护卫头领),你带着众护卫去驱逐那些野狼,减少那群贱民伤亡。” 罗管家和护卫头领纷纷点头,手中的长剑和大刀已经被他们握在了手里,随时可加入战斗。 小胡子将军扫了一眼缩在旁边角落里的巫山、熊大、熊二一眼,低声说道。 “驱逐狼群,你们也去!” 巫山、熊大、熊二三人纷纷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要有这群护卫打头阵,巫山、熊大、熊二三人还是有信心驱赶野狼的,毕竟他们三人都是气血第二境的武者。 “准备……上!” 在看到黑狼王已经走出来,一口咬死一个炮灰后,小胡子将军爆喝一声,飞身从破庙里奔出,全身气息鼓荡,直扑黑狼王。 与此同时,隐藏在门口黑暗处的护卫和卫兵,纷纷冲出破庙,挥舞手中武器直奔狼群。 嗷呜…… 巫山倒提长枪,跟在熊大熊二身后,三人成三角之势,直扑狼群。 熊大熊二使用的是大刀,两兄弟在前面将大刀挥得呜呜直响,巫山在他们身后补刀,同时也在抵御前突进来的恶狼。 三人配合还算默契,暂时没有危险。 话说另一头,小胡子将军手下的十个卫兵,组成一个锥形战阵,护着小胡子将军和阴翳罗管家直奔黑狼王。 黑狼王嗷呜一声,召唤来十只头狼围在自己身边,血红色的狼眼盯着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竟然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丝残忍。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卫兵和头狼纠缠,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提刀奔向黑狼王,眼看着就近身肉搏。 只见黑狼王再次嗷呜一声,又是三只头狼奔扑到它身旁,张开大嘴朝着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就咬了过来。 小胡子将军冷哼一声,眉宇阴沉。 “畜生,竟然还会示敌以弱,拿命来!” 呼…… 小胡子将军挥刀直劈咬来的头狼,刀锋如瀑,呜呜的哀嚎声立马传来。 咔! 坚硬如铁的狼头,竟然被小胡子将军手中的大砍刀一分为二,血腥无比。 然而,就是这砍头的时间,又是五只头狼从狼群中跳出,张牙舞爪包围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撕咬而来。 小胡子将军遇到这种危险情况,脸上也没有丝毫慌张,左手伸到腰侧,取下一个苹果大小的铃铛,轻轻一摇,一道异常刺耳的铃声传来,群狼纷纷匍匐在地,呜呜哀鸣。 反倒是周围的人类,没有任何异常,铃声虽然刺耳,但还是可以承受的。 “灵物?” 这是巫山的第一反应,只有那些被文气灌注后的物件,才可能发挥出这般神奇的作用。 嗖! 战斗还未结束,小胡子将军摇响惊魂铃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捕兽网,朝着黑狼王就套了过去。 捕兽网掏出来的时候只有手帕大小,但扔出去后迎风就长,当套在黑狼王身上时,已经变成两丈多的大网,端是神奇。 嗷呜…… 就在这时,被套住的黑狼王嗷呜长啸一声,匍匐在地哀鸣的群狼大半恢复正常,张口朝着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咬来。 与此同时,群狼也放弃攻击炮灰团,转而围攻网住狼王的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 战斗,再一次变得惨烈悲壮,其中护着小胡子将军的卫兵,在这一瞬间就倒下三人。 群狼合围,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背靠背迎战,险象环生,抵抗得极为艰辛。 嗷呜…… 又是嗷呜一声,让在场的人类都是一惊,原来趁着群狼围攻的时候,几只头狼合力撕破了捕兽网,放出了黑狼王。 而黑狼王长啸一声后,一个纵跃,消失在了树林中。 不到五分钟,围攻众人的狼群纷纷退入树林,消失在了黑夜中。 战斗来的太快,也去得太快。 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要是刚刚黑狼王选择鱼死网破,说不定他们俩今天都要交代这里。 小胡子将军扫视了一眼战场,看着那些被击杀在当场的野狼,以及六七只头狼,嘴角勾起了微笑。 收获还是有的,只是可惜了那张来之不易的捕兽网。 小胡子将军收回捕兽网,祈祷这趟回去能够将其修复,要不然就真的亏大了。 ps:写这章的时候,遇到个有趣的问题,分享一下,是一只狼呢,还是一头狼,又或者是一匹狼? 第十章 人血馒头 被这一波狼群袭击围攻后,炮灰团死了一小半人,大概三十人的样子。 但现场只找到了十五具尸体,其他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被群狼分食了。 就是小胡子将军的亲卫,也死了三人。 而那群富家学子的护卫,也死了八人,战斗十分惨烈。 伤残者,还来不及统计,但大多都是炮灰团的人员。 战后统计很快就被小胡子将军派人清理出来,近乎一百多头成年野狼,八头头狼,收获了很多狼肉。 但巫山很清楚,这才是真正的人血馒头。 这些狼肉,完全就是用炮灰团那些乞丐难民的生命和血肉换来的。 狼群离去,炮灰团哀嚎一片。 但是,这种哀嚎,只存在片刻时间。 在小胡子将军下令分食狼肉后,哀嚎的炮灰们,被饥饿唤醒,所有人都冒着绿油油的眼光看着篝火上烤得滋滋作响的狼肉。 这一刻,人血馒头,真香!巫山也不例外! 同时,巫山也想骂娘。 是谁在灌毒鸡汤? 是谁在说饥饿能让人保持头脑清醒? 是谁在说饥饿能磨练人的意志? 通过这次袭击,巫山深刻认识到一个道理,饥饿让人失去人性,饥饿奴役着人类,饥饿也统治着世界。 巫山盯着篝火上的烤肉,脑子里全是之前那些乞丐难民被野狼咬死拖入树林的场面。 那种画面久久挥之不去,特别是一个女性乞丐,在双脚被咬断后,被一头野狼拖向树林,女性乞丐双手撑地想要爬回篝火旁的场面,让巫山全身都在发抖。 太残忍了! 这个世界,也太可怕了! 这一刻,巫山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穿越人士的优越感,巫山甚至有些后悔报名加入临时衙役这个决定。 如果没有那么冲动,巫山此刻应该还呆在自己家那破败的小院子中。 然而,想到自家小院子,巫山就想到了前日那让巫山险些吓破胆的无脸阴鬼,这让巫山再次哆嗦了一下。 这开局真的太难了! 勇闯天下的心刚刚升起,巫山就遇到这前有狼群,后有阴鬼的困局,还让不让人活了。 好在,有了刚刚狼群突袭的教训,此刻破庙外四周都点燃了篝火,火焰照亮四周,火堆里传来的灼热感,让人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巫大哥,你是不是在害怕?” 熊二的声音低低响起,他一定是感受到了巫山身体的颤抖。 此刻熊二和巫山背抵背,熊二轻易就感受到了巫山身体在哆嗦。 巫山没有反驳,没有掩饰,也没有立即回应熊二的询问。 呼…… 好一会,巫山长长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不是害怕,是恐惧。” “我有些怕死呢!” 巫山的话,熊大、熊二、书生段一鸣都听到了,三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后,也小声说道。 “我也怕死!” “我也怕死,要不是刚刚俺哥拉着俺,不让俺冲出去杀恶狼,说不定俺已经死了。” “我……刚刚……害怕极了……我被……吓得……吓得动不了了!” 最后说话的是书生段一鸣,他刚刚真的被吓傻了。 狼群袭击事件结束后,书生段一鸣还是被两个护卫直接踢出破庙的。 但是,书生段一鸣根本就不是被吓傻那么简单,他甚至被吓尿了。 只是这黑灯瞎火的,根本没有人去关心这个。 似乎,四个人释放出心中的恐惧后,关系变得更加密切了。 半个时辰以后,恐惧这种东西,被一种叫做饥饿的怪兽驱逐。 无论是巫山,还是熊大熊二,又或者书生段一鸣,都加入了分食狼肉的饕餮盛宴中。 这一夜,巫山敞开肚子吃,吃了整整三头野狼。 巫山感觉自己全身细胞都很愉悦,这是他穿越二十二年来,记忆中唯一吃饱的一次。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大福,巫山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大难后的福缘吧。 如果死在前路上,起码不会做一个饿死鬼。 同样的,熊大熊二两兄弟也吃得不少,两人合力吃掉了两头野狼, 唯独书生段一鸣吃得少了些,但也有小半头。 篝火在噼里啪啦燃烧,巫山和熊二背靠背,相互守望。 熊大和书生段一鸣闭眼休息,这是四人的约定,无论小胡子将军安排多少人守夜,他们四人中总会有两人是睁着眼清醒的。 下半夜,轮换后巫山睡得很香、很沉。 如果不是熊二使劲摇晃自己,巫山觉得自己都不会醒来。 睁开眼,金乌东升,朝霞满天,风轻云淡,整个人神清气爽。 “巫大哥,你比俺睡得还死,不过,你不打呼噜!” 熊二睁着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巫山,似乎是因为巫山比他睡得死,熊二为此感到很自豪,很骄傲。 嗯,起码在睡觉这一方面,熊二觉得自己超越了巫山。 “熊二,你哥呢?” “巫大哥,我哥和那个小书生在那边烤肉呢!” 巫山朝着熊二指引的方向看去,那里一队人正在烧烤昨夜未吃完的狼肉。 很好,又有一顿饱饭可吃了! 巫山有些小高兴,昨夜的惊惧和颤抖,在阳光和食物的诱惑下,纷纷远去。 花了半个时辰,巫山吃得饱嗝连连,和熊大熊二一起嘘嘘后,回到了炮灰团。 此时,恰好遇到那群富家学子们走出破庙,一个个精神抖擞,兴致勃勃。 似乎,昨夜群狼的围攻,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该死的,吃饱了就都给我站起来赶路!” 一个卫兵的声音在巫山耳边响起,炮灰团这群贱民被撵着朝前方赶去,探路兵的日常工作开始了。 炮灰就是炮灰,还美其名曰探路兵,巫山对县衙那种玩套路的行为深恶痛绝。 这探路兵的套路,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无辜的老百姓。 临走前,巫山回身望了一眼破庙,望了一眼富家学子所在人群。 可惜,那双让人望穿秋水的眼眸,并没有出现。 那个马车里惊鸿一瞥的女子,让巫山心心念念,说尽无凭,只是相思。 巫山微微有些小失望,不过这一眼巫山倒是看清楚了破庙的名字。 通幽庙! 残破的牌匾,还是让巫山认清楚了这三个字。 转身提抢,揽住熊二的肩膀,巫山一边忽悠熊二,一边不打草稿地吹牛皮…… 第十一章 尿不出来 晌午,春风微凉,阴云沉沉。 巫山的心情跟这天气有几分相似,阴沉阴沉的。 而巫山情绪不佳的原因,乃是因为炮灰团有十几人陆续被抛弃,被小胡子将军丢弃在这人烟罕至的幽深山道。 所有人都知道,在青阳山被抛弃,意味着什么。 被抛弃的十几人,全部都是昨晚狼群袭击时受了伤,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这一路上,炮灰们被抛弃后彻底绝望的眼神,让巫山心如芒刺,如鲠在喉。 其中让巫山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独眼、断腿了的汉子,被抛弃后依旧靠着一条腿在大队伍身后一蹦一跳地追赶着队伍。 巫山沉默着向远方踽踽而行,熊大熊二默默无言,书生段一鸣气喘吁吁,小跑着跟在巫山身后,生怕下一个被抛弃的是他。 小胡子将军绝情吗? 巫山不知道,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评论小胡子将军。 但那些伤残人员被抛弃的时候,巫山无能为力,没有站出来为他们说任何一句或同情或关心的话语。 或许,下一段路程死亡的就是自己,被抛弃的也是自己。 这是巫山此刻的想法,他要做的就是努力的活下去,成功抵达清河郡。 夜晚降临,赶了一天路的众人终于可以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队伍露营的地方是一块平地,周围都是幽深的树林,若不是四周纷纷点燃了篝火,巫山觉得他们可能会被无尽黑暗吞没。 这一夜很静,炮灰团没有人出声,不是在闭眼睡觉,就是在无神的盯着篝火。 就连旁边的那群富家学子也没有了对酒当歌的兴致,早早就歇息了。 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从林间传来的簌簌风声,以及人们夜尿时的嘘嘘声。 …… 三日后,已经麻木了的巫山跟在熊二的身后,抱着一捆湿漉漉的柴火回到了山神庙。 山神庙,这是巫山他们一路行来,找到的最好的落脚点。 虽然山神像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被推倒,但这个山神庙很完整,能避风防雨。 山神庙分前厅、后堂,后堂被那群富家学子占据,炮灰团就只能在前厅就地歇息。 “给你巫大哥!” 巫山接过熊大递来的木棍,木棍上串着三个烤得焦黄的干饼,巫山也不嫌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就在巫山忙着对付手中干饼时,旁边的熊二忽然对着巫山说道。 “巫大哥,他们这是要去哪?” 熊二说话的时候,手指着一群畏畏缩缩、悄悄摸摸准备走出山神庙的炮灰。 巫山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群举止行为猥琐,眼神躲躲闪闪的炮灰,皱起眉头。 “熊二大哥,人有三急,屎尿屁……” 不待巫山说话,旁边已经吃饱了的书生段一鸣主动解释了起来,因为他此刻就想去解决三急。 巫山没有多想,看了一眼起身往外走的生段一鸣,感叹了一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几天一直和巫山、熊大熊二两兄弟混在一起,书生段一鸣渐渐从顽固不化、酸里酸气变得有些粗俗鄙陋了,这是好事,至少熊二是这么觉得的。 片刻后,巫山刚刚吃完干饼,正想找个地儿躺一会,书生段一鸣慌慌忙忙跑进山神庙,衣衫不整,脸色羞红。 巫山好奇,询问了一句。 “你这是咋啦?尿尿时遇见蛇了?还是尿不出来?” 书生段一鸣脸色依旧羞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过,待一个乞丐模样的女炮灰进入山神庙时,书生段一鸣羞着脸低着头,小声说道。 “巫大哥,那个女子不知羞耻,主动拉我的手,还脱我衣服……” 巫山根本没有继续往下听书生段一鸣还说了些什么,和熊大熊二一起眼睛发亮的朝着书生段一鸣所指的方向看去。 巫山三人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对体弱书生产生了兴趣。 这一看不要紧,当巫山看清楚女乞丐的样貌时,吓到亡魂皆冒,浑身哆嗦。 “巫大哥……巫大哥……你怎么了?” 熊二看到了巫山的异样,赶忙关心地询问了一句。 巫山瞳孔急剧放缩,脸颊冷汗直流,死死看了那个女乞丐几眼后,故作轻松扭头对熊二说道。 “没事,就是疲乏了,累得慌!” 巫山死死抱着怀着的长枪,一刻都不敢松开,睡意早已经被驱散。 熊大也发现了巫山的异常,看到巫山抓着手中的长枪不放手,以为巫山想起了几天前的狼群袭击,并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好一会,巫山才勉强露齿一笑,对着熊大熊二和段一鸣说道。 “我不是很困,我和熊大守上半夜,熊二和书生先睡吧。” 熊二和书生段一鸣没有什么意见,围着篝火,席地而睡。 夜,逐渐深了! 巫山半眯着眼睛,看到角落里一个气血第二境的壮汉眼现淫光猥琐跟着那个女乞丐悄悄走出山神庙后,巫山眉头挑了一下,心脏也剧烈跳动了一番,不过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一刻钟以后,看着那个女乞丐一个人走了进来,巫山内心就是一沉。 不过,又过了一会,看到那个气血第二境的壮汉也走了回来,巫山心中产生了疑惑。 巫山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个气血第二境的壮汉,看到他回来后,躺在黑暗角落里,一动不动。 但是,当再次看到那个女乞丐又带着一个壮汉出去时,巫山再也坐不住了。 “熊大,喊醒他俩,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熊大正在修理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猎弓,闻言抬头不解地看着巫山。 巫山没说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手中的武器。 熊大眉头一挑,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巫山做这些手势意味着什么啦。 于是,熊大喊醒了熊二和书生段一鸣,也不等这二人开口询问,直接让他们禁声。 巫山站起来,做了一个‘跟我走’的动作,还有些懵的熊二和书生段一鸣也没多想,跟了上来。 巫山没有选择走出山神庙去探个究竟,而是悄悄朝着后堂走去。 第十二章 新叶剪刀生 山神庙外风雨连绵,不辨方向,出去就是找死。 在进入后堂的门口,巫山被两个气血第二境守夜的卫兵发现,被拦了下来。 “两位军爷,我等是来找将军的,有事禀报,十万火急。” 其中一个卫兵没出声,手握长枪,枪尖已经对准巫山他们,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击,警觉性很高。 另外一个卫兵,看了看巫山四人,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卫兵还打了一个哈欠,做了个赶人的动作。 巫山皱眉眯眼,想了想凑到卫兵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卫兵闻言,大吃一惊,瞳孔急剧缩小,想都没想,转身跑进后堂。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堂立马就传来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全身披甲的小胡子将军来到门口,看了一眼巫山四人后,说道。 “跟我进来!” 说完这些,小胡子将军对着跟来的四个卫兵低声说道。 “守好,不允许任何人进来,闯入者,杀!” 四个卫兵经验丰富,根本就没有喊出声音,而是纷纷将长枪举到胸前,做了一个遵命的动作。 小胡子将军把巫山他们带进后堂,此刻后堂篝火熊熊,整个后堂都被一盏月白色的花灯给照亮,灯光柔和,并且神奇般的带着一股墨香。 “说吧!” 巫山没有理会后堂里注视他们四人的目光,而是看着小胡子将军一字一句的说道。 “将军,狼群袭击那晚,在下亲眼看到一个女乞丐被狼群咬断双腿,被群狼拖入树林。” “第二日,在下也没有在队伍中看到那个女乞丐。” “但是,今夜那个女乞丐莫名其妙出现在前厅中,三番五次带着人摸出山神庙,每个回来的人都变得很奇怪,走路悄无声息,睡觉也听不到呼吸声。” 巫山说话清晰,句句明了,有凭有据。 后堂里闻言的人群,纷纷陷入安静,只有少数人皱起眉头,神情疑惑。 巫山见无人说话,继续说道。 “之前被狼群拖入树林的女乞丐,披头散发,嘴角处有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在下刚才就是以此为凭据,发现异常的。” 巫山话落,整个后堂的气氛都变得诡异、紧张起来。 而这个时候,罗管家也走了过来,和小胡子将军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满是凝重。 巫山说的,他们已经信了大半。 而且巫山他们四人一副进入后堂后,就不敢再回前厅的姿态,就已经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 小胡子将军在巫山和罗管家面前,背着双手来回走动,一张脸阴沉得就像被碳化了一样。 片刻后,小胡子将军从腰间取出惊魂铃,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小胡子将军转身,扭头对着罗管家和巫山说道。 “带齐家伙,你们跟我一块出去看个究竟!” 巫山皱眉,不是很情愿。 罗管家则是点点头,点了几个气息凶悍的护卫,抽出武器,一副以小胡子将军马首是瞻的样子。 小胡子将军抽出身上的佩剑,三尺青锋,剑身细而长,其上荡漾着一股巫山熟悉的气息,那是文气。 之前勇战黑狼王的时候,小胡子将军都未动用这柄长剑,如今拔剑而出,可见处理阴鬼这类污秽之物慎之又慎。 巫山跟在小胡子将军身后,罗管家则吊在巫山身后,不管是有意无意,罗管家有切断巫山后路的意思。 片刻后,众人悄无声息来到前厅,巫山指了指黑暗角落里躺着的壮汉,又指了指山神庙外。 小胡子将军暗调自身气息,悄悄来到黑暗角落里,没有丝毫犹豫,剑光一闪就刺了过去。 没有惨叫,没有悲嚎,但看到这一切的人都颤抖了起来。 因为在长剑刺中那个壮汉时,在篝火的照耀下,众人看到剑光闪过,壮汉化成一团黑雾消散开来。 事实摆在眼前,小胡子将军太阳穴狂跳,深呼吸一口气后,悄无声息退出前厅,带着众人回到后堂。 回到后堂,一众富家学子得到确切消息后,好几人心胆俱颤,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小胡子将军,此刻已经收回长剑,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来到一个被卫兵用帘布隔起来的小角落里,轻声问道。 “楚女郎,可歇息了?” 话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女郎,这可不是随便就能称呼的,在这个世界,只有才华横溢,被收录进各大书院,并且凝聚出【文气大斗】的女学生,才能被称呼为女郎,这是一个敬称。 说简单点,帘布后的女子,是一个可以使用文气攻击他人,庇护大家的存在。 后堂安静了一小会后,帘布被一只纤细嫩白的玉手掀开,走出来一位带着靛蓝色面纱的妙龄女子。 此女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头戴一根玉制简朴发钗,明眸善睐,气质高雅。 在所有学子和护卫都还在发呆时,楚女郎莲步来到小胡子将军面前,温雅说道。 “我随将军出去看看!” 小胡子将军面露喜色,点点头后,招呼来两个精悍卫兵,护住楚女郎朝前厅走去。 楚女郎路过巫山,和巫山点点头后,一言不发的跟了出去。 巫山心跳加速,这个女子,就是巫山在那辆马车里惊鸿一瞥看到的丽影。 巫山仅仅只是思考了那么零点几秒,就毫不犹豫的跟了出去。 熊大熊二见巫山跟去,二话没说,两兄弟手握长刀,背背猎弓,大步跟在巫山身后,一同来到了前厅。 前厅,小胡子将军刚进入前厅就和从门口走进来的女乞丐碰了个正面。 小胡子将军面色凶狠,手握剑柄,一步踏出,飞身扑去。 “大胆妖孽,竟敢草菅人命,受死吧!” 剑光闪过,女乞丐来不及躲避,被一剑劈中,发出一声恶鬼般的哀嚎后,化成一团黑雾往山神庙外飙射出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连楚女郎都没有反应过来。 同时,小胡子将军的爆喝,也惊醒了沉睡的炮灰团众人。 前厅顿时哗然一片,有几道身影悄无声息朝着山神庙门口摸去,想要逃跑。 “古文科斗出,新叶剪刀生。” 楚女郎清喉娇啭的声音淡淡响起,数把白蒙蒙的剪刀出现在山神庙门口,将想要逃跑的阴物一一剪成了一片黑雾,彻底消散在山神庙中。 第十三章 月华宫灯 此等文气化武的手段,惊艳了众人。 连巫山也不例外,巫山虽然凝聚出了【文气大斗】,但他的文气大斗中空空如也,毫无文气。 而能做到文气化武的楚女郎,起码是文气第三境的三斗化物境,而且还是在自身文气大斗中刻录好了本命文斗的第三境强者。 而文气第三境强者,绝不是气血第三境强者可以比拟的。 这其中涉及到的特殊性,巫山自己也还不太清楚。 无论如何,此刻前厅中的护卫、卫兵、炮灰、小胡子将军、巫山等人,看向清影婉约的楚女郎,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传闻青阳山有异兽,善食人,人死,魂不归冥土,转而为奴,名曰伥鬼。”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伥鬼了,将军!” 楚女郎点破鬼物来历,让小胡子将军皱起了眉头。 小胡子将军抬手拱礼,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 “您的意思是说,这些鬼物是被一只异兽驱使而来,我们被一只强大的异兽盯上了?” 楚女郎点点头,神情凝重,异兽和妖鬼同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此时,山神庙外传来一声低沉而深远的虎啸,啸声响彻这片天地,又像是从九幽深渊传来,所过之地阴风疾驰、怨鬼哀啼。 “快,退回后堂!” 楚女郎的声音十分焦急,同时还带着丝丝颤抖。 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反应极快,立马带人退缩到后堂。 巫山也不是傻瓜,拉着熊大熊二两兄弟,紧跟在楚女郎和小胡子将军身后,一起进入了后堂。 回到后堂,楚女郎的神经才放松了不少,手一招,墙上的月白色花灯飞落到楚女郎手中。 “每逢暗月时,月与灯依旧。” 当楚女郎念出这句诗时,手中的月白色花灯像是被再次点亮了一样,放射出更加柔和的月白色光芒,照耀着整个后堂。 做完这一切后,楚女郎才抬起头对着小胡子将军说道。 “我这盏【月华宫灯】,乃是家师所赐,常年被文气加持,只能暂时护住我们。” “一旦我体内文气耗尽,就是兵戎相见之时,还望将军早做打算。” 小胡子将军闻言,眉头都抖了抖,显然是觉得当下的情况非常棘手。 不过,片刻后小胡子将军就恢复了那副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杀神一样。 抬手又行了一礼后,小胡子将军拉着罗管家,领着一群护卫和卫兵,朝着那群富家学子走去。 事到如今,自己都难保,更别说保护这群公子哥了。 见小胡子将军和罗管家都没搭理自己,巫山瞅准机会就想往楚女郎身边靠,可惜楚女郎一个闪身回到了门帘后,完全无视了巫山的存在。 巫山刚走到一半,目标不见了,只得悻悻转身,回到熊大熊二哥俩身边。 此刻,书生段一鸣也凑了上来,正在询问熊大熊二发生了什么事情。 得知事情经过,书生段一鸣张口结舌,脸色发白。 书生段一鸣难以想象,他刚刚熟睡时,竟然有一堆鬼魂环伺在四周,想到这儿书生段一鸣身体都哆嗦了起来。 “巫大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熊大问出了巫山也在想的问题,不过作为四人小团队中隐隐约约的领头人,巫山不得不伸出大手摸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且高深莫测的样子。 “暂时只能呆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阴鬼,异兽的踪迹也难寻觅,跟着将军和楚女郎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巫山说完这句话后,前厅里传来了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哀嚎和悲鸣。 那种凄惨的喊叫声,就像是有人被吞噬撕咬,身躯四分五裂一样。 后堂原本在小声议论的氛围,在惨叫声响起后,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 很显然,前厅那群被人无视了的炮灰,遭难了。 而在这之前,无论是小胡子将军,还是罗管家,又或者是温婉素颜的楚女郎,都没有搭救那群炮灰的意思。 而其中更深一层的含义,恐怕是希望前厅那群炮灰喂饱那只实力强大的异兽后,异兽就此离开。 这样,后堂里这群人才有些许逃命的机会。 想到这里,巫山全身寒意来袭,背脊骨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身体完全动不了。 是他们太绝情了? 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然而,这都还不是最糟糕的。 后堂这群人中,无论怎么看,巫山、熊大、熊二、段一鸣四人都是身份地位最低的存在。 如果前厅那群炮灰死光了,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们四个被抛弃了? 这个猜想一出现在巫山脑子里后,就像生根了一样,挥之不去。 “放心,【月华宫灯】照耀到的地方,伥鬼和异兽都不敢靠近。” 布帘后的楚女郎,清冷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将众人不安、恐惧的心灵和情绪,暂时安抚了下来。 片刻后,前厅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传进后堂。 就在大家都以为异兽已经离开时,一阵阴风吹进后堂,让挂在墙壁上的【月华宫灯】都晃了晃。 而【月华宫灯】的光芒,也在这个时候暗淡了很多,只能勉强护住这间不大的后堂。 同时在阴风吹来的通道中,一个个面无表情,披头散发,双眼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伥鬼,静静地站在那里,将通往前厅的通道堵得死死的。 这一幕,吓傻了书生段一鸣,也吓傻了那群富家学子。 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被罗管家保护在身后的俊俏少爷。 此人乃是青阳县凌家的嫡系子弟,名为凌立恒,字谦玉,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意思。 此时的凌立恒,脸色虽然略显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 “罗管家,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伥鬼了?” “是的,少爷!” “出门在外,叫我公子吧。” “好的,公子!” “嗯!” 罗管家抬眼看了看那群堵住通道的伥鬼,想了想给凌立恒解释了一下。 “公子,那群伥鬼很好对付,用不着楚女郎,将军就能轻易收拾掉它们。” “难就难在它们身后潜伏着一只实力强大的异兽,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不见踪影,连楚女郎都没有把握,只能守在这里。” 第十四章 异兽 凌立恒闻言,眉头一挑,追问了一句。 “守在这里?” “嗯,守到天亮,日出前这群伥鬼自然就会散去。到那时,就是我们离开此地之时。” 罗管家低声解释,凌立恒听闻后点点头,这是个好消息,凌立恒的神情又变得淡然起来。 不过,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凌立恒又追问了一句。 “那只异兽呢?” 这一次,罗管家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异兽踪影都未见到,就更别说其他打算了。 目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这一夜,所有人都过得战战兢兢,尤其是被推到最外围,不被待见的巫山、熊大、熊二、段一鸣四人。 期间好几次,【月华宫灯】都暗淡了一些,能照耀的区域在不断缩小,要不是楚女郎出手继续加持了两次,巫山等人很可能已经被伥鬼群给拖了出去。 黎明时分,众人又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虎啸。 虎啸之后,伥鬼群逐渐退去,山神庙外死一般地安静。 约莫过了一刻钟,日出东山,阳光从被封死的窗口缝隙中照耀进来,所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墙壁上的【月华宫灯】也彻底熄灭。 楚女郎走出布帘,取下【月华宫灯】后,和小胡子将军点点头,一起走出了后堂。 巫山抱着长枪,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熊大、熊二对视一眼,也紧跟在巫山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书生段一鸣也一样,连滚带爬的紧随其后,生怕自己落后一些就此被抛弃。 来到前厅,空无一人,尸体都没有一具,只有一滩一滩未干的血水,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恐怖危机。 “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小胡子将军对此毫无丝毫感伤,扫了一眼前厅的情况后,带队走出了山神庙。 山神庙外,富家学子们的马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些木制马车完好无损的停留在原地,此等诡异场景,平白无故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吼…… 一声虎啸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包括楚女郎在内,所有人都打了一个趔趄,尤其是那些武力不高的富家学子,好多都直接摔坐在地上,屎尿横流。 “不好,快跑!” 小胡子将军和楚女郎最先反应过来,带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熊大和熊二两兄弟对危险的感知比巫山还灵敏,还没等巫山说话,已经拉着巫山和书生段一鸣跑了起来。 就在巫山四人身后,罗管家和一个护卫,一人一边拉住俊俏公子哥凌立恒的手臂,也飞奔了起来。 至于其他人,有的护卫已经丢下自家少爷,独自逃命了。 而那些吓瘫在原地的富家学子,根本无人搭理。 原本等待已久的希望,瞬间变成生死关头,逃命时刻。 异兽竟然能在白日出没,还设下了埋伏,让巫山等人主动走出【月华宫灯】的护罩外,可见其心智和灵性十足。 有这等异兽在身侧,不逃命是活够了吗? 巫山跑得很快,毕竟他是气血第二境的存在,逃跑的同时,巫山也回头望了一眼山神庙外的场景。 然而,就是巫山这一眼,让巫山大惊失色,跑得更快了。 出现在巫山视线里的,是一只虎类异兽。 那只老虎如一辆大卡车般大小,全身漆黑,幽蓝色的斑纹像血管一样覆盖在全身时隐时现,巨型獠牙外露,背上还生长出了一对未展开的肉翼。 最重要的是,黑虎幽蓝的虎目在闪闪发光,四爪上有蓝黑色缠绕在一起的鬼火在燃烧,看上去狰狞异常,寒气森森。 此刻,黑虎正一口一个吞噬着被吓坏的护卫和学子,凶相毕露,令人心胆俱裂。 吞吃护卫的同时,黑虎还时不时瞟眼看向这边逃跑的一群人。 眼看着黑虎就要将吓瘫在山神庙外的人群吞噬干净,后发先至跑在巫山四人前方,被人拉着跑的凌立恒,冷幽幽的对着身边的罗管家说道。 “留下一人,拖住他们,我们先跑!” 闻言的巫山、熊大、熊二、段一鸣四人,脸色大变,看向凌立恒的目光都充满了愤怒。 这种时刻,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的凌立恒,竟然想出了如此歹毒的逃身之法。 这是断尾求生? 还是弃卒保车? “你,留下,拖住他们,否则现在就死!”罗管家眼睛发亮,拉上凌立恒,扭头眼神狠辣地对着另外一个护卫说道。 那个护卫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接着变得极为狰狞,最后狠下心来转身对着巫山他们就轰出了拳头。 这名护卫可是达到气血第二境的武者,拳风爆鸣,直袭巫山面部。 打斗经验不多、正在跑路的巫山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就要被拳头轰死。 好在,熊二的反应极快,松开拉着书生段一鸣的手,爆喝一声一拳对轰了上去。 嘭! 旗鼓相当的对轰,巫山终于是回神过来,怒吼一声一拳轰出,直击护卫脑袋。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地,巫山无视那些恶心的玩意,拉着熊二就跑。 就这么一耽搁,巫山他们四人跑在了最后,同时后方传来了一声虎啸,眼见着黑虎已经吞噬光那群废物,很快就会追击而来。 富家公子凌立恒刚刚将巫山推向死亡的做法,直接被巫山给记恨上了。 “我日你祖宗十八代的,小杂种,我记住你,不要让爷爷逮住你……不杀你誓不为人!!” 巫山一边诅咒谩骂,一边拖着熊二疯一样地逃命。 熊二在刚刚的对轰中,内腑受到震荡,受了点轻伤。 然而,这种时刻,根本就不能停下来,想要活命,就必须玩命的跑。 这一跑,几人就真的不知疲倦,跑得昏天地暗。 就在巫山、熊大、熊二三人拖着书生段一鸣跑不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急剧压迫力的虎啸。 巫山觉得自己要玩完了,他们四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尤其是熊二,因为之前情急之下出手救巫山,五脏六腑被震荡,接着又不断疾跑,此刻熊二嘴巴在不断吐血。 “小杂种,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即将面临死亡,巫山发出最恶毒的诅咒,对富家公子凌立恒的恨意,已经到达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是,诅咒有用吗?能救活巫山自己吗?能救活熊大熊二、段一鸣吗? 这一刻,巫山绝望了! “我,真的就要在这里玩完了吗?” 第十五章 黑虎煞 巫山绝望了! 书生段一鸣也绝望了! 段一鸣直接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傻笑。 熊大、熊二也绝望了! 熊大不断用袖子擦拭弟弟熊二嘴巴里吐出来的血水,虎目含泪。 在这关键时刻,熊大急中生智,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熊大转身抓着巫山的大手,把弟弟熊二的大手放在巫山手中。 “巫大哥,熊二就交给你了!你带着熊二赶紧逃,我去阻挡异兽片刻,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熊大说完,转身就要朝着异兽黑虎跑去。 巫山此刻正处于一种疯癫绝望的状态中,闻言,眼中忽然间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是啦,既然要死,用这种方法救下熊大、熊二,我的死也是非常值得的!” 巫山伸手一抓,牢牢抓住熊大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 接着巫山,飞身而出,如疯魔一般大笑着,朝着异兽黑虎快速奔去。 “巫大哥……” “巫大哥……” 熊大、熊二焦急大吼,地上死狗一般的段一鸣也扭头看向巫山飞奔出去的身影,愣了一下。 然后,书生段一鸣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笑了笑,朝着熊大、熊二拱手作揖行礼。 “这一路上劳烦熊大、熊二两位大哥了!学生体薄力弱,跑不动了,愿意为二位大哥再争取片刻时间。” 说完,书生段一鸣转身踉跄着跟随巫山的背影一路而去。 “小书生……” “小书生……” 熊大、熊二两兄弟虎目含泪,肝胆俱裂。 熊二挣扎着就要追回书生段一鸣,嘴里一边冒血水,一边嚷嚷道。 “大哥,大不了咱们和这畜生拼了,我死也要咬下它一块肉。” 熊大死死抱着熊二,一边往后拖,一边怒吼道。 “糊涂,你想巫大哥和小书生的牺牲白白浪费吗?” “跑……赶紧跑,往后练好武艺,提升气血才能为巫大哥他们报仇!” ‘报仇’这两个字像是一个魔咒一样,让挣扎的熊二安静了下来,熊大趁机扶着熊二拼命逃跑。 “巫大哥……巫大哥……小书生……” 熊二有些魔怔了,嘴里不断念叨着‘巫大哥’和‘小书生’这两个称呼。 话说另一头,巫山已经疯魔了,根本就不管什么异兽,什么黑虎,抱着必死的心态,双手紧握长枪,如利箭一般朝着远处的黑虎奔去。 就在巫山和黑虎还差十来米左右就要展开正面肉搏时,楚女郎那清喉娇啭的声音疲惫传来。 “古文科斗出,新叶剪刀生。” 刹那间,在黑虎的身前,出现三把三尺大小文气所化的剪刀朝着黑虎就剪了上去,将黑虎纠缠在原地。 “快走,我这三把剪刀只能拖延【黑虎煞】一刻钟时间!” 巫山急刹车,转身逃命。 巫山敢向所有人保证,在听到那道日后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时,在得知可以活命的时候,巫山在零点零零零几秒的时间想好了一段表白的话。 “曾经有一只叫【黑虎煞】的异兽追在我身后,我没有跑掉,等我想拼命的时候,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为我拦下了它。如果那个人让我报答她,我一定会选择以身相许,三生三世爱着她,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编不下去了……” 转身的巫山,欣喜若狂,一刻钟,足以让他跑很远了。 这算什么? 绝境求生?还是说观音菩萨显灵了,派那个叫楚女郎的小仙女来拯救自己了? 然而,当巫山跑了一段距离,看着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的书生段一鸣,巫山目瞪口呆。 “巫大哥,我跟你一起,为熊大、熊二两位大哥争取时间!” 还不等巫山说话,书生段一鸣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和来到这里的原因。 巫山看了段一鸣一眼,啥也没说,一手扶着他往回跑。 “快跑!楚女郎为我们争取了一刻钟时间,我们不用死了!” “不用死了?” 被巫山拉着往回跑,本来还有些懵的书生段一鸣,在听到不用死以后,脚下逃跑的步伐都加快了三分。 “对,跑!” 巫山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给段一鸣解释,扶着后者就是一顿狂奔。 前方,已经跑得很远的楚女郎和小胡子将军站在一起,遥望了一眼巫山他们所在的方向。 “赶紧走吧,再不走等那畜生追上来,就不好脱身了!” 带着面纱的楚女郎转身,身体显得很虚弱。 “将体内最后的文气用出来,救那三个武者,一个弱书生,值得吗?” “是两个武者,一个书生,一个读书人。” 小胡子将军一愣,有些意外,看向虚弱的楚女郎,追问了一句。 “一个读书人?” “嗯,那两个武者喊的巫大哥,是个读书人,他已经成功凝聚了【文气大斗】。你没注意他皮甲下穿得是青衣布袍吗?” 小胡子将军摇摇头,一副我怎么会知道的样子。 不过,听小胡子将军和楚女郎说话的语气,他们应该是早就相识的,也是反应最快,互帮互助的。 “伥鬼为奴,背生双翼,蓝眼巨齿,脚踏鬼火,肯定是【黑虎煞】。就是不知这只【黑虎煞】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我们也快跑吧!” 小胡子将军才懒得管【黑虎煞】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他只知道再不跑,他就会和他那几个卫兵一样,被吃的干干净净。 楚女郎点头,嘴里默念一段经文后,全身无风自动,脚下的步伐轻快了很多。 做完加持后,楚女郎的脸上更加苍白了,露出一种病态的美。 此时此刻,楚女郎体内的【文气大斗】,才真的没有了一丝文气。 如今的青国,矩圣已然化墨,在这些文气不能眷顾的荒郊野外,根本就不能独自聚集文气,想恢复【文气大斗】内的文气,一时半伙儿是不可能的了。 话说巫山扶着书生段一鸣疯狂逃命,因为段一鸣本身就瘦弱,巫山和段一鸣很快就追上了背着熊二逃跑的熊大。 四人见面,欣喜不已,如同真正经历了一场生死一般。 “巫大哥,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还有小书生,俺也以为见不到你了!” 第十六章 气血第三境 巫山也唏嘘不已,他今天算是知道啥叫‘离别是重逢的开始’了。 巫山之前舍身的壮举,不告而别,片刻后和熊大熊二再相见,真的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而且巫山此刻也后怕不已,如果这一次真的嗝屁了,下次转世轮回还能复苏前世的记忆吗? 这tmd谁知道呢? 四个人相互搀扶着,一路逃命,中途巫山和熊大换了一下,巫山背着熊二,熊大扶着书生段一鸣,再次提升了逃命的速度。 本来巫山是建议熊大丢掉手中的长刀和弓箭的,这样一来大家还能跑得更快一些。 但是熊大固执的摇摇头,还把巫山手里的长枪也拿了过去,绑在自己身后。 “巫大哥,这深山老林的,没有武器在身,就等于自杀,相对于自缚手脚。” 说话的是巫山背上的熊二,巫山闻言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就不再提及这事。 倒是巫山背上的熊二,虽然没有继续吐血水了,但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完全没有往日那种雄浑低沉气很足的感觉,这让巫山有些自责,要是之前自己反应快一些,说不定熊二就不会受伤了。 熊大像是知道巫山在担心什么,一边扶着段一鸣,一边开口说道。 “巫大哥放心,熊二只是受了些震荡,五脏并没有移位。只是一路疾跑导致气血混乱,只要找个安全地方好好调息,要不了几天就能复原。而且等我有空了,还能采一些药材熬制药汤,那样熊二还能恢复得更快些。” 巫山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背上的熊二渐渐变得虚弱,才会有那种不好的想法。 现在听了熊大的话,心中的石头算是放下来一半。 四人继续逃跑,一刻都不停息。 好在之前的几日,大队伍就已经快要横穿青阳山了,只要再坚持坚持,进入平谷关地界,应该就能摆脱大黑虎的追击。 吼…… 就在巫山他们继续跑路时,身后远方再次传来一声虎啸,虎啸声震九霄,听得出虎啸声中带着一种愤怒的情绪。 前方,听到虎啸声时,即将进入平谷关地界的楚女郎,看了一眼小胡子将军,流露出了几分欣赏的神情。 “别看我,只是一张捕兽网而已,虽然值几个钱,但要是能拖延一段时间,救下那两个读书人,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那个瘦弱书生要是也能成功凝聚出【文气大斗】,确实很值得。” 蒙着面纱的楚女郎遥望了一眼青阳山,眼中闪过了一丝后怕。 隔了一会,楚女郎幽幽说道。 “回到书院,我再为你加持一张捕兽网!” “真的?” 小胡子将军闻言,神情愉悦,喜不自禁。 小胡子将军虽然已经来到气血第三境,但他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身上有三样被文气加持过的灵物。 一样是小胡子将军背后的【佩剑】,一样是对付狼群时用过的【惊魂铃】,还有一样就是已经被用来设置成陷阱,企图阻挡黑虎煞的【捕兽网】。 刚刚的虎啸声传来,显然是【捕兽网】起了作用。但这也意味着捕兽网会被黑虎煞撕碎毁灭掉。 如今得到楚女郎承诺再加持一张捕兽网,小胡子将军觉得这一波不亏。 如果那两个读书人真的活了下来,并且日后有所成就,小胡子将军觉得说出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是会获得一些好感的,甚至人情。 不说楚女郎和小胡子将军二人,巫山和熊大、熊二、段一鸣四人,在听闻虎啸声后,四人都在颤抖。 但未见身后有黑虎追来,四人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但不远处的虎啸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疯狂的驱赶着他们,不断逃命。 性命之忧,巫山他们都发挥出了身体潜力,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一些。 就在巫山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地方,本来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下的凌立恒和罗管家,在听到虎啸后,根本不敢停留,跑得更快了。 “罗管家,你说那四个人是不是被黑虎追上了?” “应该是吧,听虎啸声似乎很愤怒,那四个人中三个是气血第二境武者,有武器在手的话,应该可以阻挡一下黑虎。” 富家公子凌立恒此时神情平淡,完全没有之前下令自家护卫留下拦住巫山等人断后路的冷漠绝情,反而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凌立恒虽然没有凝聚出【文气大斗】,但他神童的名声已经在青阳县广为流传,而且他在书院的堂兄断言,只要凌立恒进入书院,就能很快凝聚【文气大斗】,成为真正的读书人。 一路而来,凌立恒的表现也不落神童之名,在之前那种紧张的环境中,还能想到‘壁虎断尾’这样的计策,心智和手段都是有的。 只是这壁虎断尾中的尾巴,可不是他自己的。 由此,就可以看出,凌立恒此人,还是不简单的。 至少,在凌立恒的指点下,他和罗管家已经成功脱离虎口,不是吗? 而罗管家,也很佩服自家公子的才智,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活下来才是王道,至于用的是什么手段,罗管家根本不在乎。 这世道,无论用什么方式活下来,才能想别的,这就是罗管家的生存之道。 “罗管家,你说咱们和将军合力,能不能拿下那只……” 正在庆幸自己活下的罗管家,听到凌立恒说的话语,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可能的,公子,那是异兽,真正的异兽,不是狼王那样的存在。” 提到狼王,神童凌立恒倒是想起了一事。凌立恒皱起眉头,手指轻敲罗管家的后背,在罗管家背上问道。 “之前最先发现异常,认出炮灰团有鬼魂存在的是那个莽夫?” “是的,公子?” “你把当时那个莽夫说的话,说与我听一下。” 罗管家脚步不停,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把巫山之前进入后堂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炮灰,他认出了被野狼拖入树林里的那个女乞丐?” “对,公子,就是这样的,他还说那个女乞丐脸上有痣,他才认出来的。” 神童凌立恒听到这,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说来,那只黑虎咱们确实招惹不得。” “公子,为何这么说?” 第十七章 熊大有前途 罗管家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刚刚自家公子还想着去击杀异兽取宝呢,怎么问了几个问题后就不敢去了。 “那一窝子狼,应该是被那只黑虎驱赶过去的,我们的车队,在狼群出现前,应该就被这只黑虎给盯上了。” “狼群不过是跟那群贱民一样,是炮灰而已,是来探我们底细的。” 罗管家也不知道是因为口干,还是恐惧,吞咽了一口口水后,颤抖着声音说道。 “公子,不会吧,那畜生有这么高的灵智?” “异兽啊?灵智不高,世人怎么称其为异兽?” 凌立恒回头望了一眼青阳山,嘴里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既然那只大黑虎拥有那么高的灵智,身后那四人应该是死定了,也就不会有人来找自己报仇了。 想到这些,凌立恒放心了不少。 凌立恒往后想要在书院立足,实力和名声都很重要,在书院那种地方,有些老酸腐把名声看得比天赋还重要。 凌立恒可不想身后那几个贱民,坏了自己的名声,也坏了自己的前程。 心有所想,凌立恒眉宇间都多了些煞气。 由于身后突然传来虎啸声,无论是凌立恒主仆二人,还是巫山、熊大、熊二、段一鸣四人,逃命的速度都大增了不少,很快就走出了青阳山。 巫山背着熊二,回望了一眼青阳山,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早在半个时辰前,巫山等人就穿过了青阳山,进入了平谷关地界。 平谷关的地势要稍微平坦一些,遥望前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废弃破旧的关口,而那里就是巫山他们希望的落脚地。 巫山等人在官路旁边休息了半个时辰,熊大喂给熊二半块干饼后,熊二的精气神才恢复了一些,可以下地走路了。 只要不疾跑或者快走,熊二就没啥问题。 看到熊二的状态,巫山是彻底放心了下来。 身后没有大黑虎这个威胁,四人终于可以放慢脚步,调整一下状态了。 遥望了远方的关口,巫山皱起眉头说道。 “望山跑死马,咱们今晚怕是赶不到平谷关了!” “巫大哥,什么是望山跑死马?”熊二恢复了一些憨气,和巫山一样遥望平谷关的同时,还不懂就问,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就是你骑着马跑过去,因为你太重,把马累死了!” 巫山在胡说八道,但熊二却是一本正经。 “可是,巫大哥,我们没有马啊!” 巫山摇摇头,已经没有和熊二瞎掰的兴致了,倒是书生段一鸣此刻已经化身成巫山的小迷弟,一脸敬佩的看着巫山,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巫山刚刚说的谚语。 “巫大哥,望山跑死马,有下一句吗?” 巫山一愣,差一点就随口说出‘欲海万丈渊’,但话到嗓子眼,愣是没说出来。 “没有,不过我可以现在就想一个嘛!” “现在想一个?” “对啊,有问题吗?” 巫山背着双手,有模有样的走了三步,接着拍了一下脑袋,看着段一鸣认真说道。 “熊大有前途!” 段一鸣一愣,旁边的熊大也是一愣。 巫山可不理会他们怎么想的,连着念了一遍。 “望山跑死马,熊大有前途!” “不好吗?” 巫山贱笑着走到熊大身边,揽着熊大的肩膀说道。 “熊大,有没有前途?” “啊?” “胸大,有没有前途?” “有,我以后一定有前途!” 巫山笑了,笑得喘不过气来。 而经过巫山这么一重复,段一鸣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气氛,活跃了起来! 巫山、熊大、熊二、段一鸣也渐渐走出了青阳山那只大黑虎给他们制造的心理阴影,所有人看上去都多了几分喜气。 在天黑前,四人找了一个小山洞,合力搬了块大石头封住洞口,留下几个不大的缝隙后,轮换着休息。 第二日,熊二的身体通过一晚上的睡眠,好转了很多,已经完全可以自己行走了。 巫山等人也不墨迹,推开石板继续朝着平谷关赶去。 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巫山四人终于是来到了平谷关前。 平谷关,其实是连接清河郡和青阳县的重要军事关隘,设立在个宽约三丈左右的一线天中。 这里曾经是兵家必争之地,守住这里,就守住了清河郡和青阳县所在的青州的命脉,进可入青州,退可取清河。 然而,这处雄关,现在却是废弃了! 关口前的城墙已经破败,城门不翼而飞,整个关口杳无人烟,在傍晚昏黄的阳光下,这个平谷关显得阴气深深。 “巫大哥,咱们今晚就住这吧,终于不用睡山洞了!” 巫山点点头,熊大带队,四人陆续进入了平谷关。 平谷关内,山壁两边修建了很多平房,很整齐,看一眼就是知道肯定是以前的军营帐地。 随着四人渐渐深入平谷关深处,没有半点掩饰的脚步声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是你们?” 从一个左边的一间平房中,走出了一脸惊诧的罗管家,其身后跟着出来的正是富家公子凌立恒。 最怕空气突然间的安静! 最想仇人忽然间出现在眼前! “狗杂种,老子杀了你!” 巫山的爆喝,让这诡异的安静如玻璃般粉碎。 巫山飞奔扑去,重拳轰出,直击富家公子凌立恒面门。 罗管家反应很快,同样重拳轰来,和巫山对拼了一招,巫山倒退三步,罗管家只退了半路。 显然,在气血第二境中,罗管家比巫山走得更远。 “熊大,拖住他,我去打死那个狗杂种!” 熊大也是气血第二境,比巫山强很多,拖住罗管家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等巫山继续说话,熊大也反应了过来,沙包大的拳头就轰向了罗管家。 远处,小胡子将军和楚女郎站在平房窗边,将巫山他们的行为尽收眼底。 “都是读书人,不阻止他们吗?” 小胡子将军询问了一句身边的楚女郎,楚女郎如水的秋瞳里毫无波澜。 “之前他们被留下的时候,你都没有阻止,为什么现在想阻止了?” “那小子虽然阴毒了一些,但那时都是为了活命嘛,而且他那个堂兄已经成为了书院的正式学生,可以……” “可以拉上关系吗?” 第十八章 煞尸 面对楚女郎冷冰冰的话语,小胡子将军耸耸肩,并没有把话说完。 “如果你想走得更远,提升自身气血才是根本,外物只是工具,不能迷恋……” 楚女郎还没说完话,巫山那边已经传来了惨叫声。 几分钟以前,熊大加入战斗,和巫山一起打得罗管家节节败退。 巫山趁罗管家败退的机会,飞扑富家公子凌立恒,罗管家想要回援,被熊大死死缠住。 转眼间的功夫,巫山就来到富家公子凌立恒身前,露出雪白牙齿,狰狞一笑,抬腿就是一个正踢,直接把凌立恒踹翻在地。 富家公子凌立恒抱着肚子,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发出惨叫声。 巫山像拧小鸡儿一样,单手将凌立恒举起来,疯魔一般地嘶吼着。 “你跑啊,小杂种!” “你给老子继续跑啊!老子说过,不杀你誓不为人!” 砰! 说完这句话,巫山将凌立恒往地上死命按去,凌立恒身体和地面碰撞,发出了一声巨响。 咔嚓……咔嚓……咔嚓…… 凌立恒的脊背骨被震断,脖子也歪了过去,地面上流出一滩血迹,眼看着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杂种,去死吧!” 嘭! 巫山一脚踩爆了什么东西,红白之物四溅。 “你……你……你……” “公子……公子……公子死啦……” “你……你完了,公子堂哥是……是青麓书院的凌立远,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巫山扭头望向罗管家,充满血丝的双眼杀意盎然。 “你死了谁会知道呢?” 说话的同时,巫山朝着罗管家飞扑而去,罗管家一拳轰开熊大,转身逃命。 在巫山扭头看向罗管家的时候,罗管家就已经意识到了危机,他轰退的熊大正是朝着巫山扑来的方向退来。 前方是倒退的熊大,巫山不得不收起拳头,化拳为掌,收起力道,从后面接住了熊大。 “巫大哥,我没事,追他!” 熊大很聪明,知道这会最重要的是决不能让罗管家跑掉,要不然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还可能是杀身之祸。 但是,就是巫山接住熊大的这会,罗管家已经跑远了。 巫山看了一眼熊大和身后不远处的熊二、段一鸣,正在犹豫要不要追去的时候,平谷关内忽然响起了一声声沙哑的声音。 “血……血……血……” “好饿……好饿……好饿……” “杀敌……杀敌……杀敌……”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战……战……战……” “……” 远处,在平房里看戏的楚女郎和小胡子将军,也听到了这一声声沙哑、阴沉的呼喊声、低沉声。 “这……这……这是【煞尸】!” “不好,快走!” 白衣胜雪的楚女郎反应最快,在听到四周那些声音时,立马就想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楚女郎急速走出平房,好心提醒了远处的巫山等人一声。 “快走,煞尸就要出现了,这里是个煞尸冢。” 话落,楚女郎和小胡子将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巫山视野中。 巫山和熊大闻言,想都没想,一人拉着熊二,一人拉着段一鸣,朝着楚女郎和小胡子将军消失的方向疯狂逃命。 笑话,连文气第三境的楚女郎都畏之如虎的东西,巫山等人就更不可能应付得了。 再说,小团队里,熊二本来就已经受伤,段一鸣又是个啥也不会的弱书生,不跑等着送死吗? 逃跑这玩意,巫山等人很有经验。 转眼间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原地,已经死去的富家公子凌立恒,他流出来的鲜血渐渐的往地下渗透而去,血液在一点一点消失。 接着,奇异而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是植物发芽顶开土壤一样,一只只大手从地下伸出,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兵卒,身体一点一点的从地底爬出来。 所有的兵卒走起路来都是歪歪倒倒、跌跌撞撞,就像是腿关节生锈,活动不了一样。 而让人惊悚的是,所有的兵卒全身骨肉完好,皮肤苍白,眼球没有瞳孔,眼球呈白蒙蒙雾状。 而这些爬起来的兵卒,全部都朝着躺在地上的凌立恒走去。 越靠近凌立恒的兵卒,越是兴奋,嘴里还不断发出沙哑的嘶吼声。 “血……血……血……” “饿……饿……饿……” “……” 楚女郎、小胡子将军一路奔逃,但依旧没有逃出平谷关,在另一边的关口前被兵卒模样的煞尸给堵住了。 在楚女郎、小胡子将军前方,也传来打斗声响,最先逃跑的罗管家也没有成功逃出去。 罗管家就在城门口被一群煞尸围住,逃脱不得。 巫山四人的到来,立马和楚女郎、小胡子将军二人合流。 “我们该怎么办?” 巫山直接询问楚女郎,语气焦急,目前能解决问题的,只能是楚女郎了。 其他人对煞尸没有一点了解,也不知道制敌之法。 “普通刀剑是无法伤害到这群煞尸的,必须用文气加持过的灵物才行。” 小胡子将军闻言,反手抽出背上的长剑,杀气腾腾地说道。 “我在前面开道,你们两人守护好左右两翼,保护好楚女郎。” 小胡子将军刚猛果断,话说完时,已经一马当先一剑劈飞一头扑来的煞尸。 巫山和熊大配合也默契,巫山长枪在手,在左边大开大合扫荡开从两面扑来的煞尸。 然而,巫山的长枪扫在煞尸身上,只能发出铛铛铛的金属相互撞击声。 右边的熊大也差不多,钢刀砍在煞尸身上,只能拉起一道道火星。 小胡子将军毕竟是气血第三境的武者,长剑在气劲的加持下,锋利无比,每次出剑都能划开煞尸的身体,让煞尸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小胡子将军、巫山、熊大、楚女郎、熊二、段一鸣六人一路艰难前行,很快就临近城门,也很快就杀到了罗管家身前。 巫山怒目而视,并没有立即出手干掉罗管家,因为小胡子将军已经吩咐和他们会合的罗管家断后。 这种生死时刻,关乎所有人的性命,巫山虽然是莽夫,但也知道轻重。 就这样,多了一个罗管家断后,压力减少了很多,一行七人很快就杀出了平谷关。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极为恐怖的咆哮声从地底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山崩地裂的摇晃。 第十九章 不要脸 地面在晃动,人影在歪斜,所有人肝胆俱寒。 “快走,是更加强大的煞尸苏醒了!” 楚女郎的提醒已经迟了,在巫山等人前方,地面兀然凸起,一头穿着将军铠甲的煞尸直接从地底跳了出来,让地面都颤抖了一小会。 雾蒙蒙的双眼盯着众人,让所有人动弹不得。 叮…… 就在众人惊讶、骇然时,小胡子将军已经拿出腰间的【惊魂铃】,并将之摇响。 刺耳的铃铛声,让拦路的将军煞尸站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快,趁这个时候,快逃!” 小胡子将军说话时,已经双手握剑,朝着将军煞尸就劈斩了过去。 在这种生死时刻,巫山想都没想,拉着旁边人就往远处疯狂逃命而去。 吼…… 将军煞尸恢复了过来,再次怒吼一声,地面又晃动起来,逃命的几人纷纷东倒西歪。 叮…… 又是一道铃声传来,小胡子将军再次摇响手中的铃铛,又让将军煞尸站在原地不动。 啪! 铃铛第三次被摇响,直接化成了一堆碎片,掉落一地,珍贵的灵物就此报废。 趁着这个机会,小胡子将军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在长剑上,一剑命中将军煞尸胸口,将其倒插在地面上。 完成这一波攻击的小胡子将军,全身气息不定,脸色发白,昏昏欲坠,眼看是跑不动了。 跑得很远的巫山,忍不住回头观察情况,恰恰看到小胡子将军倒插煞尸那一幕,正在犹豫要不要救小胡子将军时,一道虚弱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去救他!” 巫山回头,愣住了。 “怎么是你?” 原来刚刚情急中逃命时,巫山拉起逃跑的是戴着面纱,脸色微红的楚女郎。 “快去救他!” “哦,好!” 巫山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楚女郎的请求,转身跑回去扶着小胡子将军快速逃命。 很多年后,当巫山回忆起这段记忆时,给自己当时的行为下了一个定论:巫山觉得当时的自己,一定是在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当六人汇合的时候,书生段一鸣气喘吁吁、一脸幽怨的看着巫山。 刚刚巫山拉着楚女郎不要命的狂奔,身后熊大拉着熊二和段一鸣苦兮兮追赶,把三人累得够呛。 “继续逃!灵剑最多镇压那只煞尸一刻钟,在灵剑上的文气和精血耗光前,我们必须远离平谷关。” “只要离开煞尸冢一定距离,我们就安全了。” ‘安全’两个字,就像是一碗鸡血,洒在了巫山等人身上。 跑着跑着,巫山忽然觉得不对劲,少了一个人。 “那个罗管家呢?” “跑了,他直接逃跑了,根本就没管咱们。”说话的是熊二,他得到熊大的暗示,一直都盯着罗管家。 这一刻,巫山想骂娘,果然是一只喂不熟的恶狼。 早知道在城门口,就应该不顾一切干掉罗管家,永除后患。 一旁的小胡子将军像是看出了巫山所想,虚弱的说道。 “放心,只要你们能加入书院,凌立远根本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况且……况且还有楚女郎在,他不敢有什么想法的。” “再者,清河郡、青麓书院可不是青阳县,清河郡有律法,书院也是讲规矩的地方。” “在清河郡,凌家也只是外来客,只要你们不出城,就没有危险。” “咳咳……” 小胡子将军精血受损严重,一路狂奔,看起来极为虚弱、疲惫。 听了小胡子将军的话,巫山、熊大、熊二、段一鸣四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别说了,继续逃命吧,这里还不是绝对安全的距离!” 楚女郎这句话,直接把巫山等人吓住了,几人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生怕那只强大的煞尸再次追来。 约莫一刻钟后,从平谷关的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声,似兽非兽,似鬼非鬼。 听到嘶吼声中的愤怒,巫山、楚女郎、小胡子将军等人脸色反而轻松了不少,几个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青阳县这条路,一直都这么不太平吗?”楚女郎神情凝重,语气微微严肃。 “不是的,这条道我已经带队走过很多次了,一直都很安稳。” “最艰难的一次也只是狼群围攻,那次狼群也只是咬死、叼走一些炮灰后,就快速撤离了。” “那头【黑虎煞】异兽,我从来都没遇到过。” “还有平谷关的煞尸,以前虽然听闻过类似的传闻,但我在那里已经夜宿了很多次,都没发生过今天这样的事情。” “奇了怪了,这一次青阳县的护送任务,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小胡子将军一边被巫山扶着赶路,一边说着他知道的关于这一条道路的信息。 小胡子将军走一段距离就会咳嗽一下,接着喘气不断。 小胡子将军作为气血第三境的武者,刚刚耗费大量精血附着于长剑上,才成功镇压煞尸将军,但那也不过才为大家争取了一刻钟的逃脱时间。 由此可见,煞尸将军的强大,完全不是现在的巫山可以想象的。 楚女郎听完小胡子将军的话,眉头紧皱,带着面纱的俏脸让巫山有点点心动。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看不清全貌的探索欲,对巫山充满了诱惑。 所以,巫山是在一边赶路,一边在偷看身旁莲步款款的楚女郎。 也不知道楚女郎对自己施了什么法,也不见她流汗、奔跑,但她脚下的步伐轻盈,一直都跟在巫山身旁。 “你在偷看我?”楚女郎扭头,目光清冷,剪水般的眸子明亮,好奇的看着巫山。 巫山双眼发亮,眼前的佳人眼睛清澈、灵动,小刷子一般的睫毛上下眨动,清冷中带着点小女孩的娇憨。 被这样清澈的眸子盯着,巫山有些不老实的心微微有点紧张,竟然急速跳动了起来。 “我想光明正大地看你来着,怕你不悦,也怕自己尴尬,所以……” 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发现,巫山索性放开自己的好奇,和楚女郎对视,一双虎目直勾勾地盯着楚女郎。 楚女郎脸色微红,扭头避开了巫山充满侵略的目光,低声呢喃了一句:“登徒子,不要脸!” 第二十章 卫己道 对,登徒子,不要脸! 这句话,小胡子将军、书生段一鸣、熊大三人都极为认可。 至于熊二,从巫山跑去阻挡黑虎煞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巫山的忠实粉丝了。 众人又赶了一会路,对巫山也有些好奇的楚女郎实在没忍住扭头对着巫山问道:“你真的凝聚出【文气大斗】了?” 巫山点点头,伸出左手,露出了半截打着补丁的青衣袖袍,这就是巫山读书人身份的证明。 半截袖子不仅仅打着补丁,还有点脏,油腻腻的,巫山有些不好意思,立马收了回来。 “见笑了!” 楚女郎摇摇头,并没有因为巫山的穷脏而露出任何厌弃的神色,巫山此人的秉性,这一路上她也了解了一些,她认为巫山有进入青麓书院的资格。 “凝聚出【文气大斗】的你,可以成为我们青麓书院的一名旁听,但你需要一封引荐信。” 楚女郎已经恢复了那份清冷和温婉,声音清朗悦耳,看巫山的眼神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巫山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就知道身旁的楚女郎想拿捏自己,以此来报复自己刚刚对她的轻薄无礼。 “只要能加入书院,洒家这二百斤肉就交给楚女郎了,差遣随意,任你驱使!” 巫山也光棍,说完这话,还不要脸的朝楚女郎身边挪了挪。 巫山身上除了两锭银子外,要啥没啥,根本就没有楚女郎看得上的东西。 所以,巫山只能卖身了! 要是能顺着楚女郎这根杆子往上爬,巫山不介意吃软饭,只要能吃饱。 温婉的楚女郎脸色微红,扭头认真赶路,无视了巫山灼热的目光,她才不会要巫山这二百斤肉呢。 见到楚女郎的反应,巫山心中有些小得意。 楚女郎年龄应该不大,没经历过太多的人事,应对巫山的粗鲁和直白,有些招架不住。 要是那些身经百战的大娘们,早就把巫山骂得狗血淋头,讥讽嘲笑都是轻的……末了还要说巫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在巫山还想挑逗一下楚女郎时,巫山扶着的小胡子将军忽然提醒道。 “这一段路,大家小心一些!” “此地经常有盗匪出没,盗匪无恶不作,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杀人灭口是常有的事。” 闻言的巫山紧了紧手中的长枪,身后的熊大、熊二也缓缓拔出长刀,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的环境。 就连书生段一鸣都拔出了怀中一直抱着的长剑,一副颤颤巍巍,你不要过来啊的外强中干模样。 巫山觉得,如果他是盗匪,肯定会出手抢夺他们这一行人。 很可惜,类似巫山这样莽夫的盗匪,还真没几个,至少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 当然,一路上巫山等人遭到的窥视,数之不尽。 如此过了数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是抵达了目的地。 眼看着前方就是郡城了,巫山、楚女郎、小胡子将军,熊大、熊二、段一鸣六人都颇为激动,尤其是巫山。 这一趟,巫山不仅仅跳出了青阳县那个必死的‘困龙局’,至少巫山是这么认为的,还抵达了一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安全的容身之地。 这些都是环境上的改变,至于物质上的,巫山即将获得10两银子的酬劳。 钱不多,但起步足够了! 当初在衙门画押,巫山可是看清楚了签押内容才按的手印,他们这一趟只要抵达清河城就算完事,就能郡守府拿到银子。 至于那些富家学子,根本无人在乎。 巫山现在才算看明白,这一趟小胡子将军真正保护的对象根本就不是那群富家学子,也不是已经死去的凌立恒,而是已经进入文气第三境的楚女郎。 而凌立恒之流,只不过是保护色,是外在的幌子而已。 只是这一路上经历的磨难,难以言喻…… 清河郡的郡城叫做清河城,名字很土很简单,但清河城的规模大小在青国都能排进前三,原因就是青麓书院坐落于此。 有小胡子将军带路,巫山、熊大、熊二、段一鸣四人轻松入城,别说盘查,连进城费都免了。 进入关卡,越过厚重的城门,好一个车水马龙,繁华街市,芸芸众生。 巫山、熊大、熊二、段一鸣四人东观西望,左顾右盼,一副陈焕生进城,没见过世面的衰样。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郡守府。 小胡子将军递上腰牌后,带着巫山众人和楚女郎暂别。 “巫大哥,楚女郎已经走了!” 熊二伸手在巫山眼前晃了晃,把走神的巫山给拉回了现实。 “原来是惊梦一场,醒来后记忆模糊不清!” 巫山有些小感叹,巫山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他有些小急色,连楚女郎的模样都没见过,实属遗憾。 小胡子将军将巫山等人引到外院后,就消失了。 好在郡守府的管事也没有为难、克扣巫山等人的意思,十两银子很快就到手,加上清姨给的二两,一共十二两子在手的巫山,从来都没有这么安心过。 男人,有钱在手,才敢谈梦想,才敢谈真爱,才敢谈诗和远方。 巫山,亦是如此! “熊二,走,哥哥带你去喝酒,喝花酒!” 巫山准备实现自己的承诺,之前答应熊二请他喝酒的,巫山想着随意找个勾栏吃喝一顿,巫山已经准备大出血了。 可是,来到郡守府门口,在看到立于远处的小胡子将军后,熊二和熊大停了下来,拉着巫山很认真的说道。 “巫大哥,俺和俺大哥考虑好了,俺们准备跟着卫将军去当兵。” “卫将军?” 巫山疑惑,不等熊二出口解释,那边已经看到巫山三人的小胡子将军走了过来,解开了巫山的疑惑。 “本将卫己道,清河左卫黑骑营骑都尉!” 小胡子将军肃穆而言,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的来头和名字。 巫山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的骑都尉比起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地位差了不少。 但就算是这个世界的骑都尉,也是带兵千人的将军,比起巫山等人来完全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因为小胡子将军卫己道介绍自己的时候,在抱拳行礼,是把巫山当朋友来看待的。 第二十一章 引荐信 巫山抬手回礼,再一次仔细打量这个自己此刻才知道名字的小胡子将军。 卫己道,全身披铁甲,八字胡,刀眉大眼,整个人戾气很重,杀气腾腾。 介绍完自己的卫己道,站在一旁不再言语,看向熊大、熊二的眼光充满欣赏。 “巫大哥,我们就此别过,下次俺们请你喝酒!” 离别,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巫山还想拉着熊大、熊二去胡吃海喝一顿,但事与愿违。 临走前,小胡子将军卫己道递给巫山一封书信,用一种‘你小子运气真好’的眼神望着巫山说道。 “楚女郎留给你进入青麓书院的引荐信,说你一定用得着。” 巫山一愣,从离别的低迷中回神,一脸欣喜的接过引荐信。 望着已经远去的卫己道、熊大、熊二三人,巫山有些怅然若失。 “巫大哥,我们现在去哪?” 病恹恹的声音,让巫山回头,书生段一鸣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让巫山不禁莞尔。 好吧,巫山觉得自己还算不上孤家寡人,起码还有一个段一鸣陪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能凝聚【文气大斗】?”巫山问出了书生段一鸣眼前最为迫切的问题。 段一鸣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年前,居住在青阳县乡下的书生段一鸣,发现自己忽然就感受不到了文气的存在了,已经在凝聚【文气大斗】边缘的段一鸣只是以为自己读书还不到家,恰逢老母去逝,于是守孝三年,也苦修了三年,依然未果。 打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想法,书生段一鸣在守孝结束后才走进了青阳县,也走出了青阳县。 “这样吧,咱们先去找间客栈将就一晚,等我搞清楚青麓书院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 书生段一鸣点点头,他也想进入青麓书院进修,但还未凝聚【文气大斗】的他,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巫山进入书院搞清楚情况后,书生段一鸣才能想办法进入书院。 巫山和段一鸣二人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给了掌柜三天的房钱后,两人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睡,真的就是黄粱美梦,不知春秋。 当巫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早上了。 真可谓是:在饥饿中入睡,在饥饿中醒来! 书生段一鸣比巫山还不堪,只见其嘴里咬着一小块路上剩下的干饼,呼噜声均匀,睡姿像只缩起来的刺猬,略显搞笑。 巫山来到房间的方桌旁,灌下两杯茶水后,才觉舒坦了一些,肚子也没有那么饿了。 在方桌旁静坐了一会,巫山的精神才彻底清醒过来。 从怀中摸出那封楚女郎留给自己的引荐信,巫山小心翼翼的拆开看了一下内容。 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明了一下巫山的情况,并且点明巫山已经凝聚出文气大斗。 全篇内容,都是用簪花小楷写成,字里行间高逸飘动,有一种清婉灵动的韵味。 巫山看向最后的落款人,楚清漪。 看到楚清漪三个字,巫山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知道了名字,一旦自己进入书院,还怕寻不到这清冷温婉的楚女郎楚清漪妹子? 巫山看了一眼书生段一鸣,没有喊醒他,自己悄然走出了房间。 问掌柜要了五张饼,八大碗羊肉汤后,巫山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客栈,朝着青麓书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巫山去往书院的途中,清河城东城一个中规中矩的院子中,先一步逃跑的罗管家此刻正跪在一个白衣读书人面前。 “把你这一路上的经过,事无巨细的给我说一遍。” “是,公子!” 罗管家双膝跪地,趴着身子,从车队在青阳县出发开始,路过通幽庙遭遇狼群……山神庙黑虎煞袭击……平谷关煞尸苏醒……一直到罗管家进入清河城结束。 站在小凉亭中,背对罗管家的白衣读书人纹丝不动、不言不语,像是在听故事一样。 好久以后,小凉亭里的糕点凉了,热茶也凉了,白衣读书人才幽幽说道。 “罢了!这事不能怪你,你先下去吧,往后留在我府上,你的去处我自有安排。” “谢公子!” 匍匐在地的罗管家大喜,知道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也把自己从凌立恒死亡这件事中跳了出来。 “去吧!” 罗管家躬身倒退而出,院子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春风溜来,拂动了白衣读书人耳边的发丝,这个时候白衣读书人的低语才在小凉亭响起。 “楚女郎……楚女郎……会不会是她呢?” “巫山……巫山……敢杀我凌家的人,有点意思!” “立恒小弟可不能白死呢……该怎么办呢?” “书生……书院……” 白衣读书人的呢喃低语,从中完全听不出愤怒、怨毒这样的情绪,反而给人一种宁静淡薄的舒适感。 这位白衣读书人,正是凌立恒的堂兄凌立远,青麓书院的正式学生。 与此同时,巫山也经过几个路人的指点,来到了东城青麓书院的大门外。 巫山远远望了一眼青麓书院大门,门外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把守,如两尊门神一样,气势不凡。 巫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衣布袍,摸了摸怀中的引荐信后,才壮起胆子朝青麓书院走去。 锵锵锵! 两名守门卫兵伸出长枪,挡住了巫山的去路。 “书院重地,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巫山也不慌张,拱手行礼,取出怀中的引荐信递了出去,并朗声说道。 “学生巫山,来自青阳,现已凝聚【文气大斗】,得了贵人引荐,为入书院而来。” 一个卫兵看了一眼巫山朴素的青衣,又见巫山对答有序,便说道。 “在此等候!” 说完,卫兵手持引荐信转身走入了书院。 而巫山,此刻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巫山在来之前,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特地去衣店购置了一套新的青衣,把自己弄干净了才敢朝书院走来。 书院,在这个妖鬼祸乱的世界,有它超然的地位。 巫山想要存活,想要崛起,想要背靠书院,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怠慢书院的行为。 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非要装叉,恃才傲物,就是弱智行为。 第二十二章 文房四宝 片刻后,那个拿着引荐信的卫兵从书院内走出,对巫山说话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请跟我来!” 巫山拱手行礼,再次正了正衣襟,目不斜视,抬头挺胸,抬步跟了进去。 卫兵将巫山领到了一间学舍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就退了出去。 巫山再次拱手行礼,才抬步走进了学舍。 学舍正堂前,一人居中,一人居左,一人居右,端坐着三位中年蓝衣大学士,个个高冠束发,坐在那里,就有一股书卷气息不断传来。 巫山快速扫了一眼三位大学士后,赶忙在胸前拢手,由前向后拱手行礼。 “学生巫山,见过几位师长!” 没有人说话,堂前的三位大学士都在打量着巫山。 并不是巫山多么英俊潇洒,也不是巫山气质多么优雅出众,而是因为巫山递上来的引荐信,乃是出自楚清漪之手。 楚清漪可是青麓书院出了名的才女,能被楚清漪引荐,三位大学士都想知道巫山有什么特别之处。 三位大学士打量完巫山后,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居于正中的那位大学士开口说道。 “无须多礼!” 声音中正平和,清微淡远,开口就给人一种文人雅士的感觉。 “你叫巫山?” “正是学生!” 居中的大学士点点头,看着巫山继续问道。 “可有【文斗牒书】?” “有!” 回答这个问题的同时,巫山已经从怀中取出了【文斗牒书】,躬身递了出去。 “当真凝聚了【文气大斗】?” 中年大学士问这个问题时,声音中多了几分庄严,好像这个问题比起之前的所有问题都要重要,都要严肃。 “学生确定!” 巫山抬头,和中年大学士对视,目不转睛,底气十足,声音沉稳有力。 中年大学士看着巫山,微微点头,思虑了片刻后,说道。 “既有【文斗牒书】,又有【文气大斗】,我这里没有问题。” 中年大学士说完,转头看向坐在他左边的大学士。 居左的大学士微微点点头,看了看巫山后,说道。 “我予你准备文房四宝,半个时辰之内,你可作诗一首,用文气显化出你胸中文斗。” 巫山闻言一愣,接着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赶忙拱手行礼。 居左的大学士无视了巫山脸上的狂喜,而是看向居右的大学士。 居右的大学士看了看巫山,又看了看门外,一阵春风吹来,居右的大学士微微一笑说道。 “恰逢今日春分,你就以此为题,写一首诗吧!” 话落,居左的大学士手一挥,在巫山面前就出现了一张方桌,方桌上放有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所谓文房四宝,就是笔、墨、纸、砚。 但巫山觉得,应该将文房四宝改为文房五宝,在笔、墨、纸、砚后加一个台。 而这个台,就是桌台。 写字儿怎么能没有桌子呢?是吧? 话说巫山惊奇地看着出现在身前的文房五宝,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文斗牒书】已然不见,巫山看向正堂前的三位大学士,发现自己的【文斗牒书】和那封引荐信正静静地躺在他们面前的长桌上。 巫山收回目光,仔细打量方桌上的那套文房四宝。 好东西啊!好东西! 巫山小心翼翼凑上前去,看着砚台中已经磨好的一滴碧绿色墨汁,瞪大双眼,万分惊讶地喊道:“灵墨?” 正堂前的三位大学士看了看巫山,始终都是一脸的淡然。 好像巫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你只有半个时辰哦!” 居左的大学士好心提醒了一下巫山,巫山闻言,立马就察觉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不妥,自己的大惊小怪怕是全部落入了三位大学士眼中。 巫山站直身体,对着三位大学士拱手行礼,接着深呼吸一口,调整了一下状态。 其实也不怪巫山,这些东西对于吃都吃不饱的巫山来说,简直就是最最最昂贵的奢侈品。 巫山站在方桌前,凝神思考了一刻钟的时间,最终选好了自己要写出来的诗。 于是,巫山提笔,但手立马就停在了半空。 巫山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大手,准确的说是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笔,轻重刚好适宜,就像是自己手指的延伸,这种感觉让巫山沉醉。 愣神了一小会,巫山才回神,然后满脸惊喜的在砚台中的碧绿灵墨中轻轻沾了一下。 玉笔抬起,笔尖墨水饱满,砚台中的碧绿灵墨却不见丝毫减少。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巫山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落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巫山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四句诗句,倍感满足。 上下方整,前后齐平,大小雷同,字里行间还夹杂着一些巫山本人的莽夫气质。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巫山抬头看向坐在正堂上的三位大学士。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还不等巫山惊讶,他身后传来了淡淡的评论声。 “下笔有神,笔势流畅,不错!” “笔走龙蛇,遒劲挺拔,还行!” “大小工整,莽气十足,有点意思!” 这是三位大学士对巫山书法上的评语,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不一样的评语。 对于买不起文房四宝的巫山来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练得一手好字。 同时,这也是巫山为自己输在起跑线上做出的最大努力,巫山希望自己的这一手好字,能拉近与那些天之骄子的距离。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从纸上跃出,青光长两丈三尺,咻的一下就钻入了巫山胸中的【文气大斗】中。 巫山直接定在当场,那长两丈三尺的青光,乃是巫山所作诗词诞生的才气,此刻才气被【文气大斗】吸收,巫山整个人都像是进入了一种类似悟道的状态中。 外界,看着巫山吸收两丈三尺的青色才气,胸中一个白色大斗若隐若现,三位大学士眼中都露出了惊讶、欣赏、喜悦的表情。 三位大学士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巫山周围,隐隐成三角之势,竟有为巫山守护之意。 同时,三位大学士也将目光转向了方桌上巫山刚刚写出来的诗。 “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 第二十三章 青麓书院 三位大学士默默细看了好几遍巫山写的诗后,才相互对视几眼,微微点头,几人达成一致意见。 约莫一刻钟后,巫山清醒了过来。 巫山发现原本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文气大斗】中,此刻已经积蓄了约莫两升的文气,这让巫山有一种满足感,恨不得仰天大笑。(一斗等于十升) “两丈三尺青光,此诗足以远近驰名!” 这是最开始居中的那位中年大学士对着巫山说出来的话,是一种赞赏,也是一种表扬。 巫山拱手行礼,不慌不忙,语气沉稳有力。 “多谢三位师长成全!” 三位大学士连连摇头,他们可不敢随便居功。 “无妨!” “无妨!” “无妨!” 巫山刚刚已经用自己的才气和凝聚好的【文气大斗】,证明了他之前说的全是实话。 说简单点,巫山通过了三位大学士的考核。 “这是书院旁听生的腰牌,你拿好了!” “这是书院学生手册,你拿好了!” “这是书院给新进学生的馈赠,你拿好了!” 居中那位大学士递给巫山的是一块木制腰牌,居左的大学士递给巫山的是一本薄薄的学生手册,居右的大学士递给巫山的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 巫山收下物品,逐一拱手行礼。 “对啦,你的【文斗牒书】和引荐信都归还给你,明日你就可来书院旁听。” 巫山冷静对待,沉住性子,稳住情绪,再次行礼后才退出了学舍。 望着巫山消失在门口,三位大学士眉开眼笑,低声交流了起来。 “此子如何?”居中那位大学士回到座位上,轻啜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外表略显粗犷,眉宇间隐有煞气萦绕;行事稳重,不卑不亢;进退有序,心有沉浮。” 居右的大学士,想了想,说出了这番话,对巫山的评价很高。 “此子应属家境贫寒之辈,初见老夫那套文房四宝,馋涎欲滴,心神受惊。不过看其写字时笔走龙蛇,聚精会神,在写字这一块上定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居左的大学士一边喝茶,一边说笑着刚刚巫山那没见过世面的糗样儿,话语间虽然带点怒气,但也对巫山充满了欣赏。 “两丈三尺的青光才气,不管是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还是临时想出来的,都是一块可造之材!” 末了,居中的大学士作出总结,巫山乃是可造之材。 其余二人点点头,拿起自个儿桌上的文卷审阅了起来。 话说巫山一路强稳心中的喜悦之情,直到走出青麓书院大门,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两边的卫兵,巫山微微板着脸,一脸沉稳,迈步离开了书院。 客栈房间内,巫山和书生段一鸣相对而坐。 巫山拿着那块代表旁听生的木腰牌,不断打量着。 木腰牌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制作的,坚硬如铁,沉重如金,不怕火烧,也不怕水泡。 巫山将木腰牌放在手上把玩着,抬眼瞧了瞧一直都在阅读书院学生手册的段一鸣。 “到底怎么样啊?看出个什么究竟没有?”巫山来了兴趣,开着玩笑问段一鸣。 “巫大哥,青麓书院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它的规矩也有很多。” 段一鸣此时的心情是很矛盾的,忐忑不安的同时,又心向往之。 “哦……说说看!”巫山喝了一口茶,拿过学生手册,看了起来。 “青麓书院,上到山长,下到旁听,等级分明,职责明确,规矩繁多。” “就说这书院师长,就有学士、大学士、道师、洞主、山长五大划分。其中山长是学院之首,权力最大,实力也最强。接下来就是六科,书、礼、乐、体、骑、阵,六科各有一位洞主,一位副洞主。各科又有道师、大学士、学士无数,每一科的学士至少都是文气第四境的强者。” 书生段一鸣说到这里,忍不住的一阵惊心悼胆,这样的师资阵容对他这个还没有凝聚【文气大斗】的一介书生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书院学生呢?”巫山没有段一鸣那么惊讶,因为他有自己的底气,并且他上午已经在书院内惊讶过了。 “书院学生分三等,从旁听生开始,接下来是正式生、道传生,最后还有一个太平生,手册里对最后这个没有详细介绍。” 巫山闻言,皱起眉头,对没有任何介绍的‘太平生’产生了兴趣。 这种没有介绍的东西,以巫山的眼光看来,不是有所禁忌,就是有所猫腻。 接下来的内容,巫山也在手册上看了个大概。 书生段一鸣在见到巫山看完手册后,立马给巫山倒了一杯茶,亲手给巫山递了上来。 巫山一愣,看着恭敬有加,一副狗腿子模样大献殷勤的段一鸣,哈哈笑了出来。 “小段呐,你想问什么你就直说嘛,你我兄弟二人,何必如此呢!” 巫山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手已经不客气的端起书生段一鸣递来的茶水,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还请段大哥指点一二,教我如何成为书院旁听生。” 说完,书生段一鸣起身拱手作揖,神情诚恳。 好吧,本来巫山是用开玩笑的语调在和书生段一鸣聊天的,但经过段一鸣这一番阵仗,巫山不好意思再和他瞎扯淡了。 巫山放下茶杯,将自己进入书院的过程讲述了一遍,希望书生段一鸣能从中获取经验。 不过呢,这些东西,全部都要等书生段一鸣成功凝聚【文气大斗】后,才有用。 说到【文气大斗】,巫山心中也有很多疑惑。 比如,为什么从三年前开始,青阳县那边就再也不能自主凝聚文气? 但一到清河郡,巫山不仅仅能自行凝聚文气了,今日还在书院借助一位师长的文房四宝,写出一首诗,直接凝聚出了两升文气。 巫山知道,这其中一定涉及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但巫山没有资格去探秘。 当然,巫山在青阳县不能凝聚文气,也有物质条件被限制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读书人能作诗写文章,那叫才气。 将诗歌文章写出来,有才气了,才能将才气转化成文气储存在【文气大斗】中。 而想要将才气显化,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其中涉及到之前提及到的文房四宝,那玩意才是重点。 第二十四章 戏众生 重点的东西,巫山也不可能有。 巫山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白日里在书院发生的一切在脑子中回放,从卫兵挡路,到三位大学士出题考校……到巫山写出诗歌,凝聚出两升多文气。 其中居左那位大学士的文房四宝,让巫山眼馋不已。 巫山以前就觉得自己很穷,那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穷,来自身体上的。 但在看到那套文房四宝后,巫山对穷的认识,再次深刻了一些。 书院有规矩,想要成为正式学生,标准就是凝聚出一斗文气。 凝聚出一斗文气才能转成正式学生,才能穿书院定制的衣服。 而巫山想要升级为正式学生,目前看来困难无比。 并不是巫山没有才华,写不出才气盎然的诗词文章,而是巫山没有上好的文房四宝。 想要转化才气,必须得用灵笔、灵墨、灵纸、灵砚这些东西加持,普通的文房四宝只能用来练习,不能用来增长实力。 而灵笔、灵墨、灵纸、灵砚这些东西,对于现在巫山来说,每一样都是天价。 目前的巫山,钱财就是他的硬伤。 巫山之所以睡不着,也是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赚钱购买灵笔、灵墨……这些东西,这些玩意关系到巫山的实力,关系到往后巫山生命的保障,这很重要。 当然,巫山今天还有一个收获,那就是其中一位大学士递给巫山的信封。 信封里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是书院资助巫山的。 巫山并不是特例,每一个进入书院的学生,无论贫富,都会得到一份资助。 拿到银票的巫山,对书院充满了好感。 有了这些银子,巫山可以在清河郡购买一处容身之所。 直到半夜,巫山才沉沉睡去。 如果巫山是睡不着,那书生段一鸣就是彻底失眠了。 段一鸣是和巫山一起从青阳县走出来的,如今巫山成为青麓书院旁听生,段一鸣心中肯定是很羡慕的,这一点不用说出来,住在一起的巫山都能感受到。 半夜时分,在听到巫山均匀的呼吸声后,段一鸣爬起来挑灯夜读。 只有读书,才能慰藉段一鸣烦躁、空虚的内心。 第二日,巫山早早就起来了,因为书院早上有课,巫山得去旁听。 路上,巫山在路边摊购买了两个大馒头,一大碗酸豆花,填了一下肚子。 在书院门口,巫山拿出腰牌,才得以进入书院。 在卫兵的指引下,巫山朝着书院专门用来讲课的太学楼走去。 太学楼,实则是一片古建筑群,楼台沿溪自西向东串联而建,其中有六座高楼如古塔一般耸立在建筑群中,巍峨挺拔。 待巫山走近看时,顿觉不得了。 檀木作梁,水晶为灯,墙屋脊雕龙刻凤,鳞爪张舞,羽翼飞动,像要腾空而去似的,活灵活现。 巫山正要靠近大门,门外两个卫兵拦路,对着巫山说道。 “今日礼字楼有礼科大学士授课,请学子正衣冠,端容貌!” 巫山闻言,停下脚步,整理衣襟,觉得全身没有不妥之处后,才走进太学楼。 而这一次,守门的卫兵不再阻拦巫山,任由巫山进入。 第一次来书院,巫山是板着脸的,事事小心,处处谦让,生怕自己在语言、行为举止上冒犯他人,连守门的卫兵巫山也是客客气气的。 当然,书院反馈给巫山的信息,也让巫山十分欢喜。 小胡子将军卫己道说得很对,书院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 礼字楼是太学楼的一部分,也是礼科讲师专门授课的地方。 巫山登上礼字楼六楼的时候,六楼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礼字楼六楼空无一物,只是沿墙修建了一排排长凳,供旁听生休息所用。 至于椅子、书桌什么的,一样都没,那是只有正式学生才有的待遇。 巫山来到一个边上有窗户的角落,透过窗户往外望去,诧异骇然,神色动容。 太美了! 楼台水榭,三面环水,清光碧亮,荷花满湖,意境高雅。 “是不是很美?” 巫山心神陶醉间,忽然听到有人在身旁说话,回转心神,扭头望去。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和巫山一样,穿着青衣布袍的年轻人。 青年人矮了巫山半个头,但已经算是巫山见过的读书人中比较高的那一拨人。 “在下戏众生,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 眼前名叫戏众生的青年,一边介绍自己,一边行了一个拱手礼。 巫山拱手回礼,淡然说道。 “在下巫山,见过戏兄!” 戏众生,巫山初闻这个名字,感觉好有逼格的样子。 戏众生给巫山的第一印象就是高瘦,飘逸,隐隐约约还有一点高远。 说直白点,巫山感觉戏众生有点孤傲。 青衣打扮的戏众生,毫无疑问,已经是凝聚出了文气大斗。 “巫兄,是头一次进书院吧,看着眼生?” “刚进书院,今日是第一次来听课。” 戏众生眼光狠毒,巫山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大大方方承认,让戏众生多了一些好感。 “巫兄,可知今日讲师是谁?会讲授什么吗?” 巫山摇摇头,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戏众生,静听下文。 “好叫巫兄知道,此次授课的乃是礼科大学士周朗坤,周大学士最是擅长祭祀大礼,今日讲授的应该是学生个人礼仪。” 巫山有些奇怪,戏众生为什么会知道大学士要讲授的内容。 好似看出巫山在想什么,戏众生继续说道。 “最近半月,进入书院的生面孔多了,礼仪这门课也多了。学院重规矩,重礼仪,务必让每一个学生都学会并遵行这些。” “所以,几乎每隔三日,就会有礼科大学士出来讲课,教授学生规矩礼仪。” 原来如此,巫山算是听明白了。 就在巫山还想跟戏众生打听一些东西的时候,戏众生伸手招了招,喊了一声:“沈兄,这边!” 巫山朝戏众生打招呼的方向望去,一个同样身着青袍的青年慢条斯理、步履有序的走了过来。 看气质,看神态,巫山就觉得走来的人,是一个饱读诗书,出自文人世家的门人弟子。 果然,在听到戏众生的介绍后,巫山猜得很对。 “巫兄,这是沈兄,清河郡有名的书香门第,沈家的小公子。” 有人给自己介绍朋友,这是好事。 巫山不傻,知道这是扩展自己人脉,结交朋友的好机会,也是探听更多消息的机会。 第二十五章 穷酸的朋友也是穷酸 “见过沈兄,在下巫山,来自青阳!” “沈陌玉,见过巫兄!” 巫山闻言,心生惊讶,有感而发。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沈兄,令尊对你期望很高吧?” 沈陌玉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微笑着点点头,对巫山多了一些好感。 巫山的问题沈陌玉没有回答,没有回答就是默认,这个巫山懂。 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站在窗户旁,一边谈论,一边观赏着书院雅致的风景。 不多时,又从楼下走上来一人,这人让戏众生和沈陌玉微微皱眉,两人面露不喜,没有与其打招呼。 其他上楼的人,戏众生和沈陌玉都会或点头或拱手打招呼,但新来的这人有点意思。 “戏兄,那是何人?” “温从良,见利忘义之辈!” 似乎是听到了戏众生在编排自己,同样穿着一身青衣的温从良走过来,扫视了巫山那身朴素的青衣,接着扭头对着戏众生说道。 “哼!穷酸的朋友也是穷酸!” 巫山皱眉,温从良这话把他也给骂了进去,巫山正想上前问个清楚,从楼上传来了礼科大学士周朗坤淡然平和的声音。 “授课开始,书院是读书人读书的地方,读书为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读书人如何做到这些?” “居处必恭,步立必正。视听必端,言语必谨。容貌必庄,衣冠必整。读书必专,强身必勤。” “……” 中正平和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韵味的教导,让巫山、戏众生、沈陌玉、温从良等人迅速进入听课状态中。 一个时辰后,礼科大学士周朗坤的声音停息,巫山等人也从听课状态中退出。 先不说有没有听进去那些大道理,光是身处那种导读的节奏中,就让人神清气爽。 “巫兄,走吧,周大学士已经离开了,我带你去游一游书院!” 戏众生淡笑着邀请巫山,后者微微点点头,巫山还有些没有从刚刚那种导读的节奏中回过神来。 有高人指点,有老师教导的感觉真好! 这是巫山最直观的体验,一个时辰的讲课,虽然没有增加巫山的文气,但已经让巫山对规矩、礼仪、原则、底线……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书院的老师,不仅仅是在教书,还是在教做人。 下了礼字楼,走出太和楼大门,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才敢稍稍放大说话声音。 “戏兄,课前温从良那般言语,为何不……” “为何不辩驳一二?反唇相讥?” 巫山点点头,温从良之前那番话,把他也骂进去了。 要不是正好大学士周朗坤开始讲课,巫山说不得要上前理论理论。 戏众生沉默了一会,和沈陌玉对视了一眼,平淡的问道。 “巫兄,你钱财多吗?” 巫山摇摇头,他的身家总共也才几十两银子,其中八成还是书院资助的。 “巫兄,你是正式学生吗?” 巫山再次摇摇头,要不是进书院那天接受考核,巫山胸中文气大斗肯定还是空空如也。 “这不得了,温从良并没有说错,我们就是一群穷酸!” 巫山张口结舌,他完全没有料到戏众生竟然就这么承认自己是一个穷酸。 “温从良虽然见利忘义,但他也凝聚了文斗(文气大斗),胸中文气也比我等深厚,并且身家丰厚,他家是清河郡有名的富商,就是人不怎么样。” 巫山还想辩驳几句,戏众生指了指旁边的沈陌玉。 “巫兄可知,沈兄出自文人世家,世代读书,家学渊源深厚,但他混得也和咱们一样,都是穷酸。” “沈兄还有两个兄长读书,家族无法支撑他的消耗,要不然以沈兄胸中文墨,早就成为了书院正式生,甚至道传生。” 巫山听到这,也隐约知道戏众生想说什么啦。 “巫兄可知为何书院设有书、礼、乐、体、骑、阵六科?” 巫山摇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知道书、礼、乐、体、骑、阵六科还是从学生手册里面知道的。 “读书、礼仪、乐经、炼体、外器、阵法六科,每一科想要学到深处,都要消耗巨额的财富和灵物。” “其中书之一科,就硬性需求灵性的文房四宝,缺一不可。” “礼之一科,学到深处,祭祀用到的灵物和气运之物,更是罕见。” “乐之一科,起码也得弄个有灵性的乐器吧?” “体之一科,想要提升气血,得吃掉多少异兽肉和灵物?更别说那些不外传的珍贵秘技了!” “器之一科……” “停停停……”巫山头很大,赶忙阻止了想要继续往下说的戏众生。 感情这个世界的读书人,完全就是一个个吞金兽,还是没有底线的那种。 旁边的沈陌玉哈哈一笑,安慰了一下巫山。 “巫兄不必惊慌,戏兄说的这些是很难全做到的。” “我们大多数人,都只主学‘书’之一科,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其中一门或两门辅修。” 巫山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要是按照戏众生的说法,巫山估计自己一科都学不了。 巫山有种错觉,感觉这个世界的读书就像是修道一样,法、财、侣、地一样都不能少。 “这么说来,我们是无法赶上那些富家学子了?” 巫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巫山知道,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不公平的,每个人的起跑线都不一样。 所以,找到缩短和别人差距的方法很重要,非常重要。 “这就是书院存在的意义!” 戏众生在一旁说话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闪烁着渴望和期待的光芒。 旁边的沈陌玉也是一脸期盼,对着巫山说道。 “巫兄有所不知,每个月书院都会举行一次考校,考校时用的笔墨纸砚由书院免费提供,这就是我等追赶的最佳时机。” 听闻此言,巫山双眼放光,他知道沈陌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巫山昨日加入书院时,三位大学士考察自己一样,提供的笔墨纸砚都是免费的,写出来的诗词文章蕴含的才气也是自己的。 如果才气足够,每逢月考就是追赶他人的好机会。 第二十六章 妖鬼斗 月考,这个消息,对巫山来说,太重要了! 三人一边闲谈,一边观赏书院风景,巫山也趁机记住了书院的大致地理环境。 从太学楼开始,经过敬业堂、圣人祠堂、大观楼、藏书阁等地,让巫山大开眼界。 可惜的是,其中很多地方巫山三人是没有资格进去的,很多地方只对正式学生开放,旁听生目前能进入的只有太学楼。 而且进入太学楼的旁听生和正式学生还有很大区别,就如上午那一堂礼科课程,旁听生只能在六楼旁听,而正式生却可以在七楼和大学士同堂,相对而坐。 晌午,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走出书院,谢绝了戏众生、沈陌玉的请客邀请,巫山赶回了客栈。 客栈房间内,巫山喊醒了昨夜挑灯夜读,此刻正在补觉的书生段一鸣。 “巫大哥,什么事啊?” “走,我们一起去购置一套宅子。” 书生段一鸣闻言,从床上爬起来,窸窸窣窣收拾了一番,跟着巫山就走出了客栈。 北城区,这是清河城房价最便宜的地区,相比于尊贵的南区和东区,这里的房价极为平民化。 巫山和段一鸣看上了两处连在一起的宅子,宅子不大,五脏俱全,前庭后院都有。 和宅子的主人到衙门重新签订房契,这两处宅子就成为了巫山和段一鸣的安身之所。 房契成功签订后,宅子的主人,一个七十多岁的白发老人对着巫山说道。 “公子,老朽有言在先,这两处宅子乃是一处并蒂宅,非读书养气之人不可常住。” 巫山和段一鸣笑笑,并没有把老人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巫山和段一鸣本就是读书人。 巫山付了五十两银子,从衙门官员手中接过房契,这下他和段一鸣算是真的有了安身之所了。 巫山和段一鸣回了一趟客栈,收拾好各自的行李,下午就直接搬进了住宅中。 宅门前,段一鸣对着巫山深鞠一躬。 “待小弟加入书院后,定当奉还买宅子的银钱!” 巫山笑笑摇摇头,走入了左边的宅子,那是巫山的宅子。 至于右边的,自然就是书生段一鸣的啦。 进入宅子,巫山找来笤帚,从后院的古井中打上来一桶水,开始了大扫除。 大扫除很累,但巫山却很安心。 在清河城有一处宅子,让巫山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至少,清河城轻易不会出现妖魔鬼怪,巫山只要不骚不浪,保住小命是没有问题的。 夜晚,巫山在后院耍了会大枪,毫无章法,全当锻炼身体。 接着巫山挑灯温习了一遍这个世界的圣人经典《矩氏录》,一部帮助文人培养才气的经典。 累了,巫山就回房休息。 深夜,月明星稀。 巫山居住的宅子,两尾肉眼看不见的气运青鳞从宅子中鱼跃而出,沐浴月华,和并蒂宅的风水气运遥遥相应,散发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光芒。 两尾青鳞游荡在宅子各处,像是两个调皮的小孩子,在嬉戏,在捉迷藏。 玩累了,两尾青鳞相继钻入巫山宅子后院的古井中,消失不见。 而巫山所在的宅子,风水气场在摇晃了一下后,趋于平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晚风吹来,让巫山所在的宅子,都像是弥漫着一种灵韵一般。 并蒂宅的另一边,书生段一鸣所在的宅子和巫山的比起来,就要差了一些韵味。 第二日,巫山自然醒来,神清气爽,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那是时隐时现的文气。 洗涮一番后,巫山走出住宅,往书院赶去。 今日有一堂圣人经典的解析课,巫山得去听一听。 太学楼,书字楼六层。 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相顾而立,聚精会神的听着从楼上传来的讲解声。 今日讲经的乃是一位书科的大学士,解析经典的角度比起巫山自行阅读,不要太深刻。 虽然巫山脑海中有上一世那个世界的百家经典,但这个世界的经典巫山读得很少,也仅仅比过蒙学的读书人好一点点而已。 这一节课,巫山受益匪浅,对这个世界又认识多了一些。 讲课结束,书院门口。 “今日东市有一场‘妖鬼斗’,巫兄可要一同前去?” 向巫山发出邀请的是戏众生,不过看旁边沈陌玉的表情,也是要一同前去的。 “‘妖鬼斗’?”巫山疑惑,不解的看着戏众生和沈陌玉。 “就是‘妖鬼斗’,官府和书院联合,定期会在城中举办‘妖鬼斗’,目的就是给百姓科普妖鬼常识,希望在有祸事时期,大家能自救,能活命。” 戏众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低沉的,话语中还带着一点让人感到沉重的情绪。 “好,一同前去!” 巫山应邀,跟着戏众生二人往东市赶去。 书院的其他旁听生,此刻大部分也在朝东市赶,这种增加见闻的‘妖鬼斗’,多多益善。 清河城,东市。 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在一家小酒馆中围坐在一起,此刻小酒馆宾客盈门,人满为患。 小酒馆外,早已经搭建好斗战台,斗战台四周都有全身披甲的卫兵把守,不允许靠近。 “话说你们知道这次登上斗战台的妖鬼是什么东西吗?” “怎么,你知道?” “嘿嘿……我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哦,说说看!” 酒馆里,小道消息满天飞。 巫山看向戏众生和沈陌玉,戏众生摇摇头、耸耸肩没有说话。 温润如玉的沈陌玉想了想说道:“这些谣言有些时候还是挺准的,有时候纯属瞎扯。书院和各方势力在抓捕妖鬼时,不免会被一些百姓看到,这种小道消息是难免的。” 巫山对那些小道消息没兴趣,对沈陌玉口中的各方势力倒是非常好奇。 沈陌玉看了巫山一眼,并没有深入谈各方势力的事情。 因为,此刻小酒馆外传来喧哗声,巫山赶忙看向斗战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立着一个全身披甲的将军。 斗战台下,一个白衣读书人大手一招,一道纯白色的护罩就将斗战台给保护了起来。 护罩升起,白衣读书人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玻璃球模样的物品,直接丢进了斗战台。 第二十七章 逃啊 啪! 黑色玻璃球物品落在斗战台上,随即爆开,化作一团漆黑浓雾。 漆黑浓雾消散,一个满头黑发乱飞,身挂黑雾大衣,下身生出一条漆黑蛇尾的无脸鬼魂出现在斗战台上,异常吓人。 “无脸阴鬼!”巫山站起身来,这句话脱口而出。 巫山的震惊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有戏众生和沈陌玉齐齐看了巫山一眼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斗战台上。 就在这时,斗战台下的那位白衣读书人忽然朗声开口,声波扩散,整个斗战台附近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是无脸阴鬼的变化体,普通的无脸阴鬼特征是黑发、黑衣、无面,但这一只无脸阴鬼有一条蛇尾,准确的说乃是鬼尾,只是形状类似蛇尾而已。” “无脸阴鬼擅长幻化,幻术惊人,又擅蛊惑人心,鬼爪和鬼尾威力巨大。” 白衣读书人话音落下,斗战台上的无脸阴鬼像是被解开了禁锢,全身气息翻滚,鬼雾缭绕,以斗战台为圆心,方圆百米之内都出现了幻象。 原本站着的巫山,忽然间发现前方的斗战台上出现了一只恐怖的黑虎煞,黑虎煞仰天咆哮一声,直接跳下斗战台,朝着巫山就扑了过来。 “逃啊!” 这是巫山的第一反应,而且巫山也这样做了。 可是,小酒馆就这么大,巫山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黑虎煞张开血盆大口,恐怖的巨齿直插巫山脑袋,就在巫山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一道声如洪钟的呼唤,如惊雷炸响,将巫山从幻境中拉了出来。 “还不醒来!” 巫山醒来,发现自己背靠小酒馆最里面的墙壁,眼前没有黑虎煞,有的只是斗战台上乱飞飘舞的无脸阴鬼。 再说其他人,虽然不像巫山那样狼狈,但一个个都魄悸魂惊,身体在原地不断哆嗦颤抖。 就是和巫山一起来的戏众生和沈陌玉,都是一脸的胆寒,像是经历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事情一样。 巫山深吸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调整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态和情绪。 巫山对黑虎煞的害怕,刚刚直接被无脸阴鬼利用,差点没把巫山吓个半死。 “对付无脸阴鬼有三个方法,第一个方法适合所有人,大家可咬破舌尖,将精血浇灌在武器上,可对阴鬼造成伤害。” 随着白衣书生的讲解,斗战台上的披甲将军,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手中的大刀上。 接着披甲将军飞扑向被禁锢的无脸阴鬼,正面一刀砍断了无脸阴鬼的一只鬼爪。 幽黑的鬼爪落地,直接化为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记住,气血越强,精血的威力就越大,对阴鬼的伤害也就越大。” 白衣读书人在披甲将军斩断阴鬼一只手臂后,做了总结。 “第二个方法,拥有被文气加持过的武器,也能对阴鬼造成伤害。” 斗战台上,披甲将军扔掉长刀,将腰间的长剑抽出,再次飞扑无脸阴鬼。 呲呲! 无脸阴鬼的另外一只手臂也被斩断,断口处还呲呲作响,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第二个方法,武器威力的大小跟加持的文气多少有关,越高级的灵器伤害越大。” 白衣读书人又做了一个小结,在大家都差不多消化掉这些信息后,再次说道。 “第三个方法,适合读书人,直接用文气轰击,就可以对无脸阴鬼造成伤害。” “当然,文气的运用方式不同,造成的伤害也不同。” 说完这句话,白衣读书人手中出现一道白光,白光照耀在无脸阴鬼身上,无脸阴鬼直接被气化,连渣渣都没有剩下。 巫山呆呆看着斗战台,看着无脸阴鬼被气化的地方,深陷自己那一晚遇见无脸阴鬼的记忆中。 “巫兄……巫兄……” 戏众生拍打着巫山的肩膀,将巫山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啊……” “巫兄,你没事吧?” 戏众生和沈陌玉都投来了关心的神色,巫山摇摇头,缓缓调整呼吸,将起伏不定的情绪压了下去。 “想必巫兄也和我二人一样,刚才陷入了一个恐怖无比的幻境中。” 巫山点点头,想了想漫不经心的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之所以离家出走,就是被这无脸阴鬼逼迫的。” “什么?” “真的假的?” 惊讶的是沈陌玉,产生怀疑的是戏众生。 巫山看了戏众生一眼,喝了一杯酒,眯着眼,回味了一下酒香。 “当日在青阳,半夜无脸阴鬼闯入,抓住我念母之情,幻化成家母,无论是样貌,还是神态,无一不像。” “我也不知怎的,提前醒来,发现了些许端倪,于是装睡应对。” “进入幻境后,我假装被幻境迷惑,使诈将体内唯一的一点文气渡入阴鬼体内,才击杀了无脸阴鬼。” “那一夜,小弟一夜未眠,蜷缩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天明才敢出门。” “也就是那夜之后,小弟才下定决心离家出走,经过一番周折,进入书院。” 戏众生和沈陌玉像是在听故事一样,脸色一会惊奇,一会害怕,巫山说得条理清晰,让人身临其境。 “巫兄,胆魄过人,小弟不如也!” “智取阴鬼,巫兄大才!” 戏众生和沈陌玉的恭维,巫山没有放在心上。 通过刚刚的讲述,巫山从自己的这番经历中,看出了一些事情。 首先,将文气渡入阴鬼体内,也是一种击杀阴鬼的办法,而且还是一种最省文气的办法,不过这个法子难就难在怎么将文气渡入阴鬼体内。 其次,清河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妖鬼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清河郡也没有巫山想象的那么太平,无论是官府,还是书院,又或者其他势力,都在用各种方法提高普通老百姓应对妖鬼的能力。 换句话说时,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天下大乱了。 乱到什么程度? 皇朝不显,书院林立,世家割据……各方势力争斗不休。 这还只是巫山通过自己的双眼观察到的表现,那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呢? 巫山不敢想,这一刻巫山只怪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 第二十八章 貘化术 当巫山回到自家宅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因为和戏众生、沈陌玉二人一起喝了点酒,巫山处于一种微醺状态,精神亢奋,思维敏捷。 总之一句话,巫山此刻很愉悦。 愉悦的巫山,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来到后院,看着自己购置的这处房宅,巫山心中豪气顿生,心有所想,抓住旁边的一杆长枪就挥舞了起来。 这杆长枪从青阳县一路跟随巫山而来,巫山使唤起来颇为顺手。 咻!咻!咻! “格老子的……待爷爷出山……一剑……一枪光寒十九……” 倒插一式回马枪,巫山收枪耍了个枪花,有模有样。 经过一番活动,巫山体内气血涌动,体内酒气消散,进入气血第二境的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在古井边洗了个冷水澡后,巫山回屋休息。 第二日,巫山惯例起得很早,因为今天书院有课,还是炼体一科的课程。 这样的课程,对目前的巫山来说,完全就是稀有资源。 巫山稀里糊涂地进入气血第二境,他需要一个老师来教导他学会利用自身的气血之力,而不是蛮力蛮干。 出门,吃早餐,进入书院。 巫山这次登上的是体字楼,六楼的人不多,没有一个是巫山认识的。 巫山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独自欣赏着书院的美景。 当然,聪明如巫山,肯定会偷偷打量呆在这一层楼的其他学生。 能来听炼体一科的学生,肯定是对炼体有兴趣的。 甚至好多学生都已经进入了气血第一境,这是巫山从学生身上气血涌动程度看出来的。 就在巫山偷偷打量众人的时候,从楼下走上来一个身着白袍,头戴高冠的年轻人。 此人昂首挺胸,脸部棱角分明,体格魁梧,双臂和双肩肌肉隆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白袍高冠男子神情倨傲,扫了一眼六楼的众人,一刻都没有停顿,径直往七楼走去。 直到白袍高冠男子消失在六楼,巫山才听到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 “看见没,他就是盖无敌,据说他已经进入气血第二境后期了,随时可能进入第三境。” “气血第二境后期?乖乖,这可了不得,据说他还是文气第二境的天才……” “什么……那他岂不是文武双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凡是书院的正式学生,哪一个没有选择辅修一门其他的科目?” “这和辅修没关系,文气第二境和气血第二境的实力,你觉得是辅修就能修出来的吗?” “这个……倒也是!” “我们呐!还是老老实实先成为正式学生再说吧!” “……” 巫山听得很仔细,这个名叫盖无敌的学生,让巫山也有些心惊。 从盖无敌身上涌动的气血,让巫山都有些难受。 按照巫山自己的理解,自己的气血第二境还处于前期,盖无敌的气血第二境已经处于后期了。 盖无敌散发出来的气血压迫力比巫山的强,所以刚刚巫山觉得有些不适感。 巫山不知道,刚刚一向眼高于顶的盖无敌,之所以扫视众人,也是因为感受到了巫山气血第二境的实力,心中微微动容,想看个究竟。 可惜,刚刚巫山是斜背着盖无敌的,盖无敌并没有看清楚巫山的正面,只看到了一个侧脸。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从七楼传来了一道雄浑、霸道的声音。 “哈哈哈……没想到今日来听课的学生倒是不少!” “哈哈哈……小家伙们,你们今天走大运了!” 雄浑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很快就成了肆无忌惮的笑声,笑声停止后,体科大学士开始从普通人如何炼体讲了起来。 “尔等想要主动锻炼体魄,得先从养心开始。” “养心则神凝,神凝则气聚,气聚则形成。” “养心,需要坚持,早睡早起,方能养身。” “养身的同时,规律的起居,还能养心……” “……” 体科的讲师讲得很细,从生活起居开始,告诉在场的学生,想要主动提升体魄气血,就要从生活细节上着手改变。 当然,这是一般的方法,适合普通人,也适合穷人。 体科讲师接下来又讲了走捷径的方法,适合非正常那一类人。 “我知道,上面的方法不适合你们大部分人,但那是基础,不适合不等于不去学习、不去理解。” “接下来讲的特殊方法有很多,我只说两种。” “一种是利用你们的文气,学习可用来锻体的文道秘技,用秘技锤炼气血,将体魄推向更高的境界。” “第二种方法,就是吞食异兽、妖鬼的血肉,以及一些天地灵物,甚至一些道宫的灵药,用外物将体魄推向更高的境界。” “……” “小家伙们,你们今天走大运了!” “接下来,我要传给你们的乃是一门适合第二种方法的秘术----【貘化术】。” “我只讲一遍,能不能学会,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 巫山听得很认真,他记忆力超好,丝毫不差地将体科讲师说的【貘化术】给记忆了下来。 巫山有些小惊喜,以前他的记忆力是不错,但自从在青阳老家吃了青鱼,气血晋升到第二境之后,他的记忆力就更上一层楼了,完全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上次礼科讲师的课程,巫山就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变好了。 经过这次体科讲师的讲课,巫山可以确定,自己的记忆力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貘化术】,其实就是一种强化胃部消化能力的秘术,胃部消化能力提升,吃得就会越多,身体吸收得也会越多。 这就是变相的在提升气血之力,能学会这个秘术,巫山欣喜不已。 这是巫山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个秘术,巫山极为重视。 这一节课,直讲到晌午,众人才散去。 巫山走出书院,直接朝着东城的肉市走去,他准备买些生肉回去,今晚就尝试一下【貘化术】,看看效果到底如何。 花了二两银子,在肉市买了些生牛肉,巫山紧赶慢赶的回到了宅子中。 家里只有巫山一个人,巫山喊来旁边居家读书的段一鸣,两人一个生火,一人炖肉,就此忙活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月考 书生段一鸣体弱,的确需要补一补。 之前是因为穷,吃不饱穿不暖,自从在郡城府领了十两银子后,书生段一鸣才勉强达到温饱的程度,但那也就是每日馒头咸菜的标准。 连买宅子的钱都是巫山先垫付的,十两银子对段一鸣来说,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看似很多,但在清河城里,如果大鱼大肉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虽然每日都是馒头咸菜,但此时的段一鸣,已经比起巫山初见他时,结实了很多。 两个时辰后,一大盆炖得烂熟的牛肉端上桌,巫山和段一鸣直接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吃肉前,巫山已经调集体内气血开始朝着胃部聚集。 气血以一种特殊、诡异的方式在胃部运行,澎湃的气血聚集在胃部,巫山的胃部竟然长大了一圈。 如果巫山可以內视,一定会发现此刻自己的胃部已经隐隐约约变成了一头异兽【貘】的模样。 此貘非彼貘,全身盘缩在一起,只留下一张大嘴,仰天张开,等待着巫山的喂食。 巫山已经感受到胃部传来的那种饥渴,伸手撕扯下一大块牛肉,就吞咽了起来。 肉食进入胃部,巫山的胃散发着奇异的节奏在跳动着,同时也在散发着一种红色的气血光芒。 饿! 很饿! 比饿死鬼还饿! 这就是巫山的真实感受,一大盆牛肉,在段一鸣刚刚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巫山就已经将牛肉给吃光了。 已经进入状态的巫山,伸手往盆里捞肉,可惜捞了寂寞。 此刻大盆里只有浅浅的一层汤汁,但就是这些汤汁,巫山也没放过。 巫山端起大盆,对准自己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着。 咕咚!咕咚! 巫山这么奔放的进食方式,把旁边的书生段一鸣看得一愣一愣的。 巫山喝汤时发出的咕咚声,和段一鸣因为惊讶发出的吞咽声,形成了一曲美妙的吃肉进行曲。 呃! 巫山放下大盆,打了一个饱嗝,彻底心满意足。 注意到段一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猛瞧,巫山问道。 “咋啦?” 这一刻,书生段一鸣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咋啦?你还知道咋了? “巫……巫……巫大哥,你的胃……胃没事吧?” 书生段一鸣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大盆,又指了指巫山的肚子,一副微微惊恐的模样。 瞬间,巫山就明白了。 “哈哈哈……无事,今日在书院学了一门秘术,有助于消化食物,为兄试试效果而已。” “秘术?” “嗯,秘术,气血修炼方面的!” 巫山没有多讲,书院有规矩,很多东西是不能外传招摇的。 老师讲授了,你能学到,那是你的本事,那是你天赋过人。 书生段一鸣也看了青麓书院的学生手册,知道书院的规矩,并没有多问,只是看向巫山的目光,多了些羡慕和向往。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平淡地过了下去。 初五,清明节! 今日,乃是青麓书院的月考日,也是巫山第一次参加月考的好日子。 月考,对于书院大部分的学生来说,是一件喜事。 因为每逢月考,书院都会提供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给学生使用,这是大部分家境贫寒的学生提升自己文气的珍贵机会。 当然,对于少部分懒惰的学生来说,是一件坏事。 因为如果连续三次月考写出的诗词文章,才气不足三尺,就会被书院劝退,永久失去在书院进修的机会。 书院并不养废物,书院只供养真真正正的读书人。 太学楼,书字楼二层楼。 巫山被安排到了这里,二层楼为每个学生提供了一间宽敞的隔间。 环境清幽的同时,才气显化后也不会影响其他学生。 在隔间的前后左右四方高台上,都端坐着一位白衣高冠的大学士。 这四人是专门负责监考的的讲师,他们的行为并不是为了防止考生作弊,而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防止考生干扰他人。 在这种需要自身才气显化的月考中,作弊这种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巫山端坐在方桌前,端详着摆在方桌上的文房四宝,其中散溢而出的灵气,让巫山欣喜不已。 当然,这一次的文房四宝,并没有巫山进入书院时被考核那套文房四宝精致。 那时的文房四宝,是书院大学士自身专用的,那会只是借给巫山用用而已。 然而,就算是书院这种制式的文房四宝,也不是巫山可以拥有的。 一刻钟后,从书字楼七楼传来一道宏亮的声音,亲切又不失威严。 “今日乃是清明,诸位学子可以此为题,诗词歌赋不限,以显化才气的高度为准。” “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过时者算不合格。” 话落,从书字楼七楼传来一声钟鸣,钟声深沉、悠远、圆润。 考试开始了! 巫山的心脏有些不争气,竟然在钟声响起后狂跳了起来。 这种情况,巫山很清楚,是紧张。 就像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一样,在高考的时候,巫山的心跳在加速。 巫山闭上眼,调整情绪,让呼吸变得缓慢。 呼……吸…… 第一次参加书院的月考,有些紧张的情绪,情有可原。 待心跳平复以后,巫山才睁开眼睛,盯着方桌上的白纸。 关于清明节的是诗词文章,巫山脑中很多,可以说多不胜数,但要找出一首适宜的,就需要精挑细选,并不是每一首诗词都适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并且,很多时候,都需要巫山二次加工,进行一番修改、润色后,才能出成品。 又过了一刻钟,巫山才提起灵笔,感受了一下从灵笔上传来的温暖贴合感,才开始下笔。 这一笔下去,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又如蛟龙腾空挪雾行云。 “六曲阑干偎碧树,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谁把钿筝移玉柱?穿帘海燕惊飞去。” “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浓睡觉来慵不语,惊残好梦无寻处?” 笔墨写春景,末尾写情,情寓于景,情重于景。 笔锋回转,回首收尾! 第三十章 三丈八尺 这首词,巫山一气呵成,收尾后胸中升起一阵莫名快感。 将灵笔放回笔架,巫山静静坐回原位,静待奇迹出现。 这首词表面是写春光消逝,红杏凋零,实则是在写欢乐时光消逝的伤感,也是对以往美好生活的留恋。 而巫山,也以此怀念逝去的父亲,以及不知生死的母亲和姐姐。 “1、2、3、4、5、6……61。” 静坐的巫山心中在报数,数到61的时候,方桌上的白纸忽然飘起,一道三丈八尺高的青色才气透纸而出,直入巫山胸中文斗。 巫山瞬间进入才气转化文气的特殊状态中,人在原地一动不动。 巫山的变化,被四方监考的大学士望在眼里,四位大学士都是心中一惊。 “三丈八尺高的才气,远超举世闻名的程度,已经快要接近传世之作啦,这是谁?好高的才气!!” “三丈八尺……有意思啊!看这小子衣着朴素,身上又无灵物傍身,看来又是寒门一脉的人了。” “厉害!三丈八尺,此等才气比普通的正式学生都要高很多,此子这次怕要进入前三甲了。” “青衣布袍?旁听生?才气高达三丈八尺,书院什么招收了如此良才美玉?” 四位监考的大学士沉默不语,但内心早已经活跃了起来。 巫山刚刚的表现,完全可以说是技惊四座,惊艳一方。 先不说监考大学士他们心中的惊讶,此刻的巫山,心神徜徉在才气的河流中,然后进入文气的海洋,感受着那些不断转化而来的文气,巫山胸中文气大斗越发神异了。 三丈八尺的才气,直接转化成近乎四升的文气,加上之前的两升多,此刻巫山胸中文气大斗已经储存了六升文气。 只要再积攒四升文气,巫山就可能进入文气第一境,成为书院的正式学生。 然而,就在巫山沉浸在才气转化成文气的喜悦中时,青色才气转化到三丈一尺时,巫山顿感头晕脑胀,耳边嗡嗡嗡作响。 就在巫山快要昏迷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巫山耳边响起。 “坚持住,如果你现在陷入昏迷,那未转化成文气的七尺才气,将会白白浪费掉!” 昏昏欲睡的巫山,听闻此言,简直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清醒。 辛辛苦苦等来了月考,好不容易弄出的才气要被浪费掉,巫山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巫山就像是在拼命,在煎熬自己,在亲眼看到三丈八尺的才气彻底转化成文气后,巫山才晕了过去。 外界,巫山正对面方向监考的大学士,嘴角微动,手指轻弹,一滴晶莹剔透的露水进入巫山口中,脸色苍白的巫山,肤色瞬间变得红润,昏迷中呼吸均匀,气息绵绵不绝。 整个书字楼,从一层到六层,类似巫山刚刚那样的情况,时有发生。 只是每个人凝聚出的才气高低不一,每个人的精气神不同,承受的范围不同而已。 咚…… 那深沉、悠远、圆润的钟声,再次响起,直接把沉睡的巫山给惊醒过来。 巫山惊醒,抬起头,正好和正前方那位大学士四眼相对。 那位大学士对着巫山微微点头,手一招,二楼所有考生桌上的白纸自动飞到了大学士手中。 与此同时,各个隔间方桌上的灵笔、灵墨、灵砚纷纷落入其他三位大学士手中。 “尔等自身凝聚了多少才气,不需我说,尔等心知肚明。” “至于尔等各自处于什么排名,可去才子阁一观,结果自然知晓。” 为首的大学士说完这两句话,和其他三名大学士结伴朝着七楼而去。 七楼,今日有一名副洞主坐镇,专门监督学生的这次月考。 巫山走出书字楼,戏众生、沈陌玉二人早已经在大门口等着。 “巫兄,此番月考如何?”戏众生淡然一笑,漫不经心的询问着。 这是巫山第一次参加月考,戏众生和沈陌玉还是挺八卦的,想知道第一次参加月考的巫山会不会出什么洋相。 “初始略微紧张,后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情绪逐渐稳定,作了一首词。”巫山说得很平淡,就像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哈哈哈……巫兄果然非一般人,我和沈兄初次参加月考,紧张了半个时辰,白白浪费了一半时间。要不是我俩才学过人,说不定就不过关了。” 巫山闻言一惊,浪费一半时间后,还能在半个时辰内做出才气高达三尺以上的诗词文章,由此可见戏众生和沈陌玉二人,并不是什么草包,而是有真才实学的。 三人相视,皆哈哈一笑,此中情绪,不足道哉! 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默契的没有询问各自在月考中凝聚出多少才气,而是一起谈笑风生朝着才子阁走去。 才子阁,那是书院的一处建筑楼,那里是每次月考放榜的地方。 月考前三甲的诗词文章,都会在才子阁展现出来,以示排名公平、公正。 巫山看过学生手册,知道才子阁在何处,也知道才子阁有何用处。 巫山还知道一处建筑,那就是文人殿,是和才子阁对应的建筑。 不过,文人殿只对正式学生开发,旁听生是进不去的。 就算是才子阁,旁听生也只能在月考那天才能进去,在才子阁可以查看自己的才气排名和别人的才气排名。 当然,文章诗词,却是只能看到前三甲的。 路上,戏众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巫山说道。 “巫兄,你还不知道吧,书院有一个奖励制度,并没有写进学生手册中。” “奖励制度?” “嗯,每次月考进入前三甲的学生,会得到一份书院的奖励。” “什么奖励?” 巫山闻言,双眼发亮,他对书院的奖励很好奇,也极为心动。 看着心动不已的巫山,戏众生也不卖关子,开口说道。 “从我入书院起,我见过的奖励就有大妖精血、灵墨、灵笔、妖兽皮,还有书院大学士用文气加持过的各类灵器。” “这么多奖励?” 这些奖励对巫山来说是无比奢侈的东西,书院竟然有这种奖励,巫山眼睛都有些红了。 “哈哈哈,巫兄,奖励虽然很珍贵,但没你想的那么丰厚。大妖精血只会是一小瓶,灵墨也是一小瓶,妖兽皮也只是一小块,至于灵笔,我也只见过一次。” “最多的奖励,就是书院大学士用文气加持过的各类灵器。” 奖励的量很少,但对巫山来说,依然是梦寐以求的奖励。 第三十一章 大妖精血 月考前三甲竟然可以拿到书院的奖励,这是巫山不知道的事情。 若是在考试前知道这些,巫山就是拼着榨干自己的精气神,也要写出一首流芳百世,甚至达到千古绝唱级别的诗词。 这一次月考,巫山没有任何把握可以进入前三甲。 这个世界的读书人,并不缺乏才气,也并不缺乏天赋,要不然根本开发不出才气转化成文气后的诸多神妙用途。 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巫山对外要鲁莽,对内要谦逊。 巫山三人说说笑笑,跟着人流,沿着小溪,拂过柳枝,邂逅春风,在谈笑中来到了才子楼。 才子楼,类似四合院的建筑设计风格。 但其中也有很多讲究,比如进入才子楼后,正对面的木楼最高,左边的次之,然后才是右边的楼房。 反而众人进来的大门,显得最是低矮。 不过,低矮那也是相对的,才子楼比起清河城内很多的建筑都要宏伟、雅致。 此刻,才子楼三面的楼台,都被书院大学士施展了文道秘技,一汪清泉静如止水,仿若一面水镜,三首诗词静静悬浮在水镜清泉中。 清泉里的文字如游鱼戏水,井然有序,错落有致。 巫山抬头,看向正面的水镜清泉里的文字,熟悉的簪花小楷字体让巫山一愣。 “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 读完整首词,看到最后如三尾鲤鱼集聚在一起嬉戏的‘楚清漪’三字,巫山最开始的猜测得到了证明。 这次月考的第一名就是巫山一直心心念念,未曾见过真面目的楚女郎楚清漪。 “不出所料啊!头名又被楚大才女夺去了!” 戏众生唏嘘一声,神情微微落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扭头对巫山笑嘻嘻的说道。 “巫兄,你不知道吧,这次月考第一,乃是书院正式学生,楚女郎,楚大才女,楚清漪是也!” 戏众生用一种‘你想不想知道楚清漪相关事迹’的眼神看着巫山,都说才子配佳人,戏众生相信巫山也逃不过这个定律,定然会开口询问的。 巫山确实想知道楚清漪的相关信息,但现在他更想知道自己的那首词,能不能进入前三甲。 巫山扭头,看向左边的楼台,那里的水镜清泉中,也漂浮着一首词。 “六曲阑干偎碧树,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 读完第一句,巫山脸上就绽放出了无比绚烂的笑容,绚烂到掉渣的那种。 戏众生和沈陌玉见巫山没有开口询问楚清漪的事情,都有些好奇。又见巫山在认真细看左边的水镜,两人也走过来,小声读了起来。 “六曲阑干偎碧树……” 念出声的是戏众生,和沈陌玉比起来,戏众生显得更开朗外放一些。 沈陌玉此人,真的人如其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到目前为止,巫山就没有见过沈陌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沈陌玉对谁都很谦逊。 “……惊残好梦无寻处?好词!好词……巫山……嗯……巫山?” 戏众生很快就念完了整首词,当念到作词人,读出‘巫山’两字时,愣了一下,没转过弯来。 然后戏众生又念了一遍,接着扭头看向巫山,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戏众生看巫山的眼神,疑惑、询问、惊讶……各种复杂的情绪糅合成一个表情。 同样的,默读完整首词的沈陌玉也用类似的眼神看着巫山。 巫山知道,他装叉的时刻到了。 “惭愧!惭愧!!” 巫山拱手行礼,嘴里说着惭愧这样的话,却又一脸笑嘻嘻的看着戏众生和沈陌玉。 就差没说‘侥幸,侥幸’的巫山,此刻的行为很欠揍,很闷骚。 就在这时,左边的水镜清泉中,突地飞射出一物,落在巫山的手中。 巫山一愣,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物品握紧,然后看向戏众生和沈陌玉,眼中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戏众生和沈陌玉见此一幕,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就在巫山想开口询问时,戏众生和沈陌玉齐齐拱手恭喜。 “恭喜巫兄!贺喜巫兄!” “恭喜巫兄!贺喜巫兄!此乃书院这次月考给予前三甲学子的奖励。” 巫山闻言,眼中惊喜一闪而过,这才看向手中的物品,原来是一个密封好的小玉瓶。 小玉瓶上,‘大妖金背蛇精血’七字一闪而逝。 妖血! 这次月考的奖励乃是一瓶大妖金背蛇精血! 戏众生和沈陌玉也看到了这一幕,立马向巫山投来了羡慕的神色,当然他们眼底的渴望也是一闪而逝。 巫山想都没想,直接将装着大妖金背蛇精血的小玉瓶揣进怀中,一脸的傻笑。 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的异常,早就已经被旁边的学子注意到,很快周围的人就注意到了巫山,知道巫山就是这次月考的第二名。 而让巫山避之不及的狗血事情,就在巫山眼前发生了。 之前在礼字楼和巫山有过一面之缘的温从良,从右边的人群中钻出来,来到了巫山面前。 戏众生给巫山说过,温从良此人家境富裕,出自富商之家。 不等巫山说话,温从良先打量了一下巫山,才开口说道。 “没想到你这样的穷酸,也能写出这般充满才气的词,能拿到月考第二名,才气肯定高达三丈以上。” 温从良的话,隐约有点对巫山另眼相看的意思,但温从良下一句话,直接把巫山给激怒了。 “大妖精血,你这样的穷酸不配使用。怎么样,考虑一下把大妖精血卖我?” 巫山有些懵,然后是愤怒。 我穷酸? 我不配? 大妖精血卖你? 这些个念头短时间在巫山脑海中闪过,巫山算是理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说那么多,温从良这贱货,就是想买巫山的大妖精血。 于是,巫山看向温从良,呆头呆脑的问道。 “你谁啊?” “我认识你吗?”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巫山尽力挤出一个无辜、呆愣的小表情,配合上他一米九五的身高和粗犷的脸庞,那画面无比辣眼睛。 噗呲! 噗呲! 噗呲! …… 巫山和温从良都还没怎么样呢,旁边的戏众生和一众学子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 就连谦谦君子沈陌玉也有些看不下去,忍住没笑,但他已经转身,把自己憋不住的表情藏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月华诗会 众人的嗤笑,并没有让温从良就此恼怒。 温从良看着巫山,身形沉稳,心态淡定,语气平和。 “白银万两,黄金千两,卖否?” 巫山没有说话,继续装傻充愣。 “再加城东豪宅一处,如何?” 巫山还是没有说话。 “附送一对从小精心调教的美婢,可愿?” 巫山依旧没有收起憨笑,而是装着不懂也不知的问道。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巫山这样的态度,让温从良终于感觉有些没面子,有些下不了台。 温从良脸上的淡定在渐渐消散,因为周围众多同窗学友都在看着呢。 温从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巫山竟然比他还无耻,还不要脸。 “轻佻浮薄,不知礼仪!!” 所以说这是书院,这是读书人呆的地方。 气急败坏的温从良并没有破口大骂,而是指责巫山不循礼法,没有礼貌。 巫山可不是受气包,立马收起嬉笑和憨傻,言辞犀利,出口嘲讽。 “哗众取宠为何由,只因名利扰心烦。” 温从良眉头一挑,看了巫山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温从良也想明白了,巫山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卖他大妖精血的意思。 所以,也不再纠缠,瞪了巫山和他身后的戏众生、沈陌玉一眼,拂袖而去。 “切……怂包!” 这话可不是巫山说的,而是出自周围看热闹的学子口中。 也不知道是谁,嫌热闹没看够,隐藏在人群中出言挑衅。 “巫兄,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沈陌玉提出建议,巫山也知道他是好心,巫山第一次月考就拿到第二名,刚刚又在众人面前和温从良闹掰,并不是什么好事。 巫山点点头,转身和戏众生、沈陌玉二人走出了才子楼。 出了才子楼,三人又观赏了一番亭台楼阁水榭美景,才走出了书院。 巫山心情挺美,在出来的路上邀请戏众生、沈陌玉二人去自己的住处游玩一番,算是认认路。 第一次去巫山家,戏众生、沈陌玉也没有拒绝,跟着巫山就要往城北赶去。 不过,在走出书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奴婢模样打扮的少女拦住了巫山,递上来一封邀请函。 巫山心生疑惑,有些警惕,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眯着眼,直勾勾的盯着少女打量。 那奴婢模样的少女也聪慧,应该是看出了巫山的疑惑,解释了一句。 “我家小姐与公子乃是旧识,这是谷雨时,在楚园举办的【月华诗会】邀请函,还请公子收下。” 巫山还是没接下那封诗会邀请函,倒是旁边的戏众生,使劲给巫山递眼色,生怕巫山拒绝了一样。 “你家小姐可是楚女郎?” 巫山想了想,出口询问。 那少女微笑,不说话,微微点头,幅度之小就像什么都没做一样。 “请回复你家小姐,巫山一定准时赴会。” 巫山接过邀请函,拱手行礼,答应了一定会准时参加诗会。 少女躬身回礼,退离而去。 “恭喜巫兄,双喜临门!” 巫山看向说话的戏众生,有些不解的回问:“喜从何来?” “巫兄,你有所不知,这楚园的【月华诗会】由来已久,在这清河城都是家喻户晓的诗会。” 巫山没说话,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听戏众生解释。 “要说这【月华诗会】,咱们得先说说这清河城的文人世家,楚家。” “楚家曾有一先祖,才华横溢,抵达到了文气第六境顶峰,也就是六斗移山的地步。” “而这楚园,相传就是楚家先祖利用文道神通从其他地方搬移而来的。” “楚园落下之日,清河城文气弥漫,楚家先祖当日夜晚就设宴邀请全城读书人,就在楚园内举办了一场诗会。” “传闻,那一夜清河城月华如水,照耀全城。病弱者,沐浴月华,康复如初;伤重者,沐浴月华,痛苦减轻。” “这就是【月华诗会】的由来,后来楚家每年都会定期在楚园举办【月华诗会】,期望恢复先祖荣光。” 戏众生款款而谈,气质极为出尘。 不过,话锋一转,戏众生那出尘的气质立马消失,转而变得势利起来。 “这些都只是传闻,巫兄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 巫山投来好奇的目光,目光炯炯,期待不已,让戏众生过足了卖弄学识的爽感。 “【月华诗会】上用的文房四宝,全是有灵性的,只要能上去露一手,以巫兄的才华,转化一些文气还不是手到擒来?” 闻言的巫山眼睛发亮,追问了一句。 “此言当真?” “当真!!” 戏众生点头,郑重其事。说着还指了指沈陌玉,示意沈陌玉说两句。 “【月华诗会】我曾去过一次,这一次应该也会去,戏兄之言,真实不虚。” “哈哈哈……好!” 这是个好消息,确实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说话间,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已经越走越远。 书院外的一家客栈中,临窗的位置,一个白衣读书人站在那,看着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中。 “确定他就是巫山?” “是的公子,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他。只是他身旁的两人,小的不认识。” “那两人不用理会,我知道他们。” “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小的,告退了!” “去吧!” 白衣读书人背对着说话的汉子,始终都没有回过头来。 罗管家下得楼来,全身都是汗水,白衣读书人给予他的压力很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楼上的白衣读书人,正是已经死去的凌立恒的堂兄凌立远。 同时,罗管家也很庆幸。 刚才罗管家可是亲眼看到巫山从青麓书院走出来,要不是投靠了读书人凌立远,罗管家觉得往后清河城恐怕没他容身之所。 楼上,白衣读书人,书院的正式学生,看着巫山消失的方向,走神沉思。 “第一次月考就拿到第二名,才华横溢,出类拔萃,不可小觑呢!” “行为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如毛,是个聪明人啊!” “巫山……巫山……” 第三十三章 怠慢了 关注巫山的,不仅仅凌立远一个人。 青麓书院,门口。 停着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丝绸装裹,镶金嵌宝,拉车的宝马高约八尺,已经到了马过八尺为龙的地步。 一个护卫模样的彪悍男子从旁边的巷子中穿出来,来到马车旁,小声禀报着。 “公子,已经打听清楚了!” “讲!” “楚小姐的女婢和那名叫巫山的旁听生接触,是去送【月华诗会】邀请函的。” “那个巫山,是什么来历?” “公子,此人一个月前从青阳而来,也是在那时进入的书院,他进入书院的引荐信乃是楚小姐亲笔所写。” “一个月以前……一个月以前……” “传闻那人是以探路兵的身份,一路护送楚小姐来的清河。” 马车里的公子,并没有立即回应。 过了好一会,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让禀报信息的护卫紧张不已。 “我要的消息,不能是传闻。不知道消息真假,就想尽办法去查。” 护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卑躬屈膝,不敢说半个不字。 “记住,不要有下一次啦!” 话落,马车在一个苍老的车夫驾驶下,缓缓移动,慢慢驶离了书院。 如果巫山在这里,透过车帘和马车里的公子对视,一定会认真马车里的人,正是那天在体字楼遇到的盖无敌。 气血进入第三境的盖无敌,盖大公子。 话分两头,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巫山住宅赶去,半路上一人出钱买酒,一人出钱买肉,另一人走入一间客栈打包了几盘下酒菜,三人就此回了巫山住处。 “哈哈哈,巫兄,你这处住宅,论冷清,和我家差不多!” 进入巫山家,戏众生发现巫山家冷冷清清,连个打扫卫生的奴仆都没有一个,着实寒碜了一些。 戏众生虽然也是寒门出身,但他还有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照料,比起巫山来,日子要舒坦不少。 至于沈陌玉,虽然从家里拿不到珍稀资源,但普通的、能用银子换来的东西,一应俱全。 “是冷清了些!戏兄,沈兄,怠慢了!” 戏众生和沈陌玉纷纷摇头微笑,纷纷出力摆弄大家一起买来的酒、肉、下酒菜。 “不过,我一个人过,也挺好的!不怕贼偷,家徒四壁空落落,笑对人谤,胸怀磊落坦荡荡。” 巫山自我安慰了一句,就要入席和戏众生、沈陌玉二人举杯对饮。 端起酒水就要入口,巫山忽然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对着戏众生和沈陌玉说道。 “光顾着高兴了,差点把我那小兄弟给忘了!” 在戏众生和沈陌玉好奇的目光中,巫山抛掉读书人的高贵和矜持,扯着大嗓门喊道。 “一鸣,还不快过来!哥哥介绍两位兄长给你认识,让你往后在清河城横着走。” 巫山身上的粗犷和莽夫气息扑面而来,惊得戏众生和沈陌玉一愣一愣的。 说好的读书人的气质呢? 就在巫山大嗓门喊完后,旁边的院子中传来一声酸绉绉的回应。 “巫大哥稍等,一鸣这就过来!” 接着,巫山、戏众生、沈陌玉三人都听到一阵忙碌的脚步声,古井拉水的咯吱声,洗涮时的窸窣声。 约莫一刻钟以后,段一鸣才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出现在巫山家。 “段一鸣见过巫大哥,见过二位兄长!”说话的同时,段一鸣已经对着三人行了一个大礼。 戏众生和沈陌玉二人赶忙起身回礼,极为认真。 只有巫山坐在位置上,小酌了一杯酒,大咧咧的说道。 “来来来,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那些文绉绉的规矩,这里是我家,不是书院,我说了算!” “一鸣,过来陪哥哥我喝两杯!” 今天双喜临门,巫山确实有些欢喜,说话做事有些飘了。 好在这是巫山自己家,一起喝酒的也是好友,没有那么多忌讳。 得了巫山这个主人家的邀请,戏众生、沈陌玉、段一鸣三人相视一笑,客随主便,加入了巫山的酒宴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人去憔悴,神仙也醉。 三人喝了好几杯后,巫山才后知后觉,发现今天的书生段一鸣竟然穿了一身青色长袍。 青色长袍,那是正式进入读书人行列的标志啊。 “一鸣,你成功了?” 段一鸣闻言,站起来,对着巫山深鞠一躬,将手中杯酒,一饮而尽。 “多谢巫大哥多日来的照顾,小弟不辱使命,今日早起时成功凝聚【文气大斗】!” 书生段一鸣说话时微微紧张,也极为兴奋,还有丝丝感动溢于言表。 从青阳出发,逃离伥鬼,逃离狼群,逃离虎口,逃离煞尸,可以说没有巫山和熊大、熊二的帮衬,书生段一鸣可能在遇见伥鬼那一晚就死翘翘啦。 对于巫山这个巫大哥,书生段一鸣是从心底里心甘情愿喊出来的。 “哈哈哈……好,往后咱们就能一起入书院听课了!” 一旁喝酒吃菜的戏众生、沈陌玉,听闻书生段一鸣成功凝聚【文气大斗】,也赶忙站起来举杯欢庆。 说来,书生段一鸣运气也是真好。 段一鸣今日刚刚凝聚出【文气大斗】,就遇到巫山邀请戏众生、沈陌玉二人前来认路。 凝聚【文气大斗】后,就得有三名读书人签署【文斗牒书】,才能算真正的读书人。 而今日,巫山家,算是巫山自己,再加上戏众生、沈陌玉二人,恰好就有三名读书人。 你说,书生段一鸣这运气是不是好到爆棚呢? 巫山见段一鸣还在站在原地发愣,立即提醒道。 “还不去准备【文斗牒书】,难不成你想自己去郡城府,花钱请人签署?” “啊?不是……” 书生段一鸣反应了过来,脸现欣喜,立马告罪而去。 段一鸣离开,巫山扭头对着戏众生、沈陌玉说道。 “可别小看了我这小兄弟!” “当日来清河的路上,遇一异兽,我这小兄弟以病弱之躯,甘愿舍身喂虎,为他人寻求一线生机。” 戏众生和沈陌玉听闻此言,为之动容,再也不敢轻视刚刚凝聚【文气大斗】的段一鸣。 反而觉得,能为段一鸣签署【文斗牒书】,乃是一件幸事。 片刻后,准备好【文斗牒书】的段一鸣兴冲冲而来,巫山、戏众生、沈陌玉啥也没说,大笔一挥就签下了各自的署名。 接下来,宾主尽欢,杯觥交错,宴到酣时,坐而论道。 这一夜,四人,不醉不归! 第三十四章 楚园 春雨绵绵,清水漪漪。 谷雨时节来临,巫山有些思春了。 似乎这天上下的不是绵绵春雨,是一滴滴带着面纱的楚清漪。 在这种春雨中,巫山选择用【貘化术】吞噬大妖精血。 在吞噬了大妖精血后,巫山的气血之力大涨,直接来到了气血第二境后期。 实力的增长,让巫山极为心安。 虽然大妖精血也是上好的灵墨材料,但奈何巫山没有灵笔、灵纸、灵砚,只得吞噬掉大妖精血,显得有些暴殄天物。 不过,巫山也想好了,等他成为了书院正式学生,专修书之一科,选修体之一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傍晚,段一鸣给巫山下了一大碗面条,二人就在巫山家的院子里蹲着吸溜起来。 书院馈赠给巫山的五十两银子,已经被用来购买宅子。 段一鸣暂时也还没有进入书院,因为他还缺【引荐信】这件东西。 也就是说,巫山和段一鸣两人手中其实就只有从郡守府领取的十两银子,所以二人小日子过得有些紧巴巴的。 待夜色渐浓,巫山走出宅子,往城东走去。 清河城很美! 小吃、花灯沿路边摆摊,把街头巷尾拼成一片繁华夜市,人间烟火气也就此蔓延开来。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灯火阑珊,长袖轻舞。 巫山一路欣赏美色而来,兴致盎然。 东城,楚园。 巫山递上自己的【月华诗会】邀请函,被护卫给放了进去。 一入楚园,巫山就有种进入仙境的错觉。 楚园,落落大方,景物自然,不以工巧取胜,以自然为美。 楚园入口延水而起,一路上道道石桥搭路,座座石山环水,美轮美奂。 水深处,烟雾弥漫;石山上,灵花开满。 老鱼幼苗,其乐融融;古木新枝,生机勃勃。 一路上,山水相映、亭廊互接,蜿蜒曲折,临池亭榭连成一片。相得益彰,自然地融为一体。 在这样的环境中,巫山被一名女婢给引到了一处湖心亭。 湖心亭没人,巫山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没多想的原因是亭子中的方桌上摆了一副灵性的文房四宝。 女婢将巫山引到湖心亭,就退了下去,独留巫山一人欣赏这无边夜色。 楚园深处,雕梁画栋、张灯结彩的文曲殿内。 一个面无表情的护卫来到盖无敌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公子,事情办妥当了!” 盖无敌点点头,轻声说了句:“下去吧!” “无敌兄,你气血已入第三境,文气何时入第三境啊?” “对呀,无敌兄,咱们都还盼着你文气入第三境,追上楚女郎,为我等涨涨脸面呢!” “……” 盖无敌支走护卫,满脸笑容,豪气干云,举起酒来就自罚了一杯,和文曲殿内的同窗好友交谈了起来。 湖心亭,夜色暗沉。 巫山没有等来侍奉的丫鬟或小厮,也没有等来心心念念的楚清漪,倒是和一个鹤发童颜的小老头聊了起来。 之所以说是小老头,是因为巫山看不出老人家的真实年龄。 小老头来到湖心亭,看到呆坐在湖心亭的巫山,明显一愣。 “小娃娃,你是哪家的呀?” 巫山起身拱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 “老人家,晚辈巫山,今日是被楚女郎邀请来参加【月华诗会】的。” “参加诗会的?”小老头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看巫山的神色一如之前。 “嗯!”巫山点点头,也不敢多说,他第一次参加【月华诗会】,啥也不懂啊。 “书院学生?”小老头来了兴趣,开始询问巫山的情况。 “是的,上个月加入书院的,目前还是书院旁听。”巫山抬手行了一个读书人的见面礼,算是以书院学生的身份和小老头打招呼。 “小娃娃答非所问,你还没告诉老头子我,你是清河城哪家的呢?” 小老头脾气有些古怪,巫山回答没如他意,说话那语气就有些不对劲了。 巫山站起来,再次拱手行礼,微微摇头说道。 “晚辈不是出自清河城,上月初才来到这里加入书院的。”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小老头的语气有些古怪,像是想清楚什么问题一样。 不过,小老头很快就把话题扯到了诗会上。 小老头眯着眼,脸上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看戏吃瓜的表情,拉着巫山的衣袖来到方桌旁,怂恿巫山。 “来来来,你不是来参加诗会的吗?把你要写的诗亮出来,老头子给你点评点评!” 巫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方桌上的那套文房四宝,盘龙模样的砚台上,一滴颜色为妖姬蓝的灵墨凝聚在那,像一只睡着了的妖姬。 “不好吧,前辈?”巫山吞一口唾沫,强行扭头再次询问了一下小老头。 “有什么不好的,这楚园其他地方我不敢说,这湖心亭我还是能做主的。” “怎么样,心不心动?”小老头的话虽然是在解释,但更多的是诱惑,他在诱惑巫山。 巫山扭头,再次瞧了瞧方桌上的那套文房四宝,有些手痒。 如果真的可以,巫山不介意就在这里留诗一首,顺便给自己增加一些文气,让自己早日成为书院正式学生。 “真的可以?” 巫山又扭头询问了一句小老头,小老头伸手抚摸自己的胡须,一副我说了算的样子。 “好!那我就写一首诗!” 说完,巫山就要伸手去抓取灵笔,一只枯槁但苍劲有力的手抓住巫山的手臂,让巫山的大手再难寸进丝毫。 “慢来!慢来!”自己的动作被小老头阻止,巫山皱眉,疑惑地看向小老头。 “莫急!莫急!”小老头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副慢吞吞的样子,让巫山有些恼火。 莫急,莫急,你这小老头,是墨迹墨迹吧! 当然,这是巫山心里想的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得罪人。 “小娃娃,你应当知道,这几样物件,都来之不易吧?” 巫山点点头,他进书院也有一段日子了,自然知道带灵性的文房四宝是多么珍贵,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天价,还是有市无价那种。 第三十五章 凤求凰·楚园 “既然知道,你若是作不出才气过一丈的诗,那就是对它们的浪费,懂吗?” 小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很严肃。 巫山点点头,明白小老头在担忧巫山才气不够,浪费眼前的好东西。 不过,才气对巫山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这?别担心,我还害怕这灵墨和灵纸承受不了我所作诗的才气呢!” 小老头听到巫山这番大言不惭的话语,吹胡子瞪眼,气的不轻。 “小娃娃,大言不惭,小心言多过失闪了自己的腰!” 巫山摆摆手摇摇头,彻底放开了自我。 和小老头这一番胡扯,巫山算是看明白了,这湖心亭估计本来就是给这小老头准备的。 至于巫山为什么会被人引来这里,其中的猫腻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巫山都不打算现在去追究,巫山现在兴奋的是,得到小老头的允许后,巫山真的可以用眼前这套带灵性的文房四宝了。 巫山来到方桌旁,提起灵笔,蘸了蘸看上去妖冶无比的妖姬蓝灵墨。 但当巫山准备下笔的时候,愣住了。 “老人家,这次月华诗会的主题是什么?” 巫山有些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侧头询问小老头这次诗会的主题。 巫山这番作为,可把小老头气的不轻。 “谁喊你来的,谁就是主题!” 巫山闻言,点点头,眼睛一亮,脑补成功,懂了! 巫山深吸一口气,稳定呼吸,平缓情绪,思绪在脑中不断酝酿。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巫山下笔了。 巫山的字体偏行书,落笔有力,给人一种沉重刚毅的视觉效果。 且巫山写出来的文字之间,有一种曲线性的柔和美,整体看上去刚劲又洒脱。 小老头看到巫山落笔有神,神情专注,不由一愣,不自觉的来到方桌旁,看巫山一字一字写出了一首诗歌,并一句一句念了出来。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词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求凰·楚园·情歌·巫山。” 湖心亭,死一般的寂静! 巫山闭目,脸带春意,这是他写给楚女郎楚清漪的情诗。 当然,巫山连楚清漪的全貌都没见过这件事,被巫山自动过滤了。 “好辞!好辞!” 小老头话音刚刚落下,一道高约四丈三尺的才气从灵纸中飞出,直入巫山胸中文斗。 “四丈三尺!” “传世之作?” 小老头再次惊呼,但很快就闭上了嘴巴,因为怕影响巫山炼化才气。 而巫山呢,在感受到四丈三尺的才气入体后,狂喜不已。 四丈三尺的才气,意味着可以转化成四升多的文气。 说白了,巫山可以趁机一步踏入文气第一境,成为书院正式学生。 巫山兴奋,巫山欢喜,巫山昏昏欲睡。 此刻,巫山才觉得,自己之前决定吞噬大妖精血的行为是多么明智。 气血进入第二境后期后,巫山的身体更加强壮坚韧,精气神充盈异常。 这些,才让巫山此刻有底气,一口气将四丈三尺的才气转化成文气。 许久许久,巫山从才气转化文气的状态中退出来,发现胸中的【文气大斗】已经满斗,还有一些多余的文气聚集在文斗上面,并没有就此消失。 巫山心中有很多疑惑,正想向小老头讨教一下时,发现湖心亭已经人去楼空。 只有一名小厮默默守在湖心亭外,等待着巫山的醒来。 至于小老头,早已经卷着那套文房四宝和巫山的歌辞大作跑掉了。 “巫公子,你醒了!” “嗯,那位老前辈呢?” “楚老刚走不久,楚老说等您醒了,肯定会很疲乏,让我等在这里用马车送您回去。” “楚老头……楚老还说了什么吗?” 巫山张口就是楚老头,不过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改口说出了楚老。 “没有了!” 那名小厮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巫山点头,他刚刚转化四升多的文气,确实累得要死,也不推辞,跟着小厮出了楚园,上了马车,用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回到了家中。 至于那所谓的月华诗会,巫山此刻哪里还会管它,只要能提升文气,在哪作诗不一样? 当然,今天给巫山下绊子的幕后黑手,巫山也记住了,也恨上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能不声不响将进入楚园的巫山,引进楚园一个安静得无人理会的地方,用屁股想想巫山都知道敌人不好招惹,而且还很聪明。 如果幕后黑手是在诗会上正面打击巫山,用各种下绊子,各种污蔑,各种打脸的手段,巫山都不会有所担忧,因为那样的敌人巫山当时就能打脸回去,打得敌人连他爹妈都不认识。 但今晚这种冷处理巫山的方式,就有些让巫山背脊发凉了。 站在阳光下的敌人,迟早都是会被打倒的。 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才会让人心惊胆颤,才会让人防不胜防。 巫山真的很累,在排除了自己知道的唯一仇人凌立远后,巫山就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巫山是睡了,但在楚园举办月华诗会的楚家就‘热闹’了。 来参加月华诗会的读书人,在文曲殿内吟诗作赋,对酒当歌的文人骚客们,最后发现这一届月华诗会最好的诗并不是出自文曲殿后,所有人都哑然了。 当然,很多人也没有在意什么第一名,他们在意的是诗会上免费提供的上好文房四宝。 楚园,内院深闺。 楚女郎楚清漪带着面纱,凝望着倒影灯火的湖水,声音清冷。 “潇姨,说说是什么情况!” 楚清漪身后的管事女官潇姨,沉默着,欲言又止,又沉默着。 最后,潇姨无奈叹息了一声,才缓缓说出了自己调查出的事情经过。 “今日负责在门口招待的女婢瓶儿,被盖公子的贴身丫鬟用一支金钗支走,盖公子的贴身丫鬟替代瓶儿接待了巫公子,那名丫鬟应该也是无心,把巫公子引到了一位族老专用的湖心亭。”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跟族老跟小姐说的一样!” 楚清漪一身白衣轻纱,鬓发盛美如云。 “瓶儿……瓶儿……” 楚清漪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很是矛盾,很是不忍……迟迟下不了决心。 第三十六章 本命经文 “潇姨,瓶儿……” 不等楚清漪说完,名叫潇姨的女官已经打断了楚清漪的话语。 “瓶儿失职在先,贪财在后,怠慢了小姐的贵客,按家规当……当藤鞭一百,降三级。” 楚清漪没有说话,静静看着湖面,久久不语。 “罢了,将瓶儿调出楚园吧!” 潇姨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处罚对于瓶儿来说,已经是幸运的啦。 但这样的处罚,又显得小姐过于善良,小姐这样的性子早晚都会吃亏的。 “是,小姐!” 潇姨行礼,就此退了下去。 湖心亭,巫山之前呆的地方,楚清漪安安静静站在亭子里,看着方桌上那首歌辞。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 巫山的大作,不知为何从小老头手中,来到了楚清漪手里。 楚清漪看着歌辞中字里行间露骨又张狂的表白,脸蛋微红。 楚清漪有些羞臊,但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巫山写的这首情诗她甚是喜爱。 这一幕,巫山是无缘得见了,要不然巫山睡着了都得笑醒。 传闻这首诗的威力很大,曾经让卓文君选择与司马相如私奔。 巫山写这首诗,心里会不会也有这个想法,谁知道呢? 第二日,并蒂宅。 巫山醒来,神清气爽,但也饿得不行。 好在今日休沐,没课,巫山不用立马出门。 虽然没课,但巫山还得去书院一趟。 因为,巫山昨夜突破到文气第一境,他迫不及待需要去转换自己的身份。 转换成书院正式学生,这个身份对巫山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可以说,有了这个身份,巫山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沐浴更衣,巫山将自己打理得很干净。 一个时辰后,巫山递出旁听的腰牌,在卫兵的瞩目中进入了书院。 青麓书院,圣人祠堂。 今日本是休沐日,但书院各科仍旧有大学士坐镇。 而圣人祠堂,乃是负责书院祭祀、礼仪、学籍等有关事务的地方,一般都是由礼科派出大学士轮流坐镇。 不过,今日坐镇圣人祠堂的不是礼科大学士,而是刚刚晋升为礼科道师的周朗坤。 过了这个休沐日,周朗坤才会正式成为青麓书院的礼科道师。 说白了,周朗坤已经晋升到了文气第六境,算得上是书院的大人物了,也算是清河城的大人物了。 就在新晋道师周朗坤批阅文章时,一个声音在圣人祠堂外响起。 “旁听生巫山,求见轮值师长!” 周朗坤一愣,心有疑惑,今天是休沐日,一个旁听生有什么事能在休沐日找到这里来。 “进来吧!” 外面的巫山闻言,整了整衣襟,抬头挺胸,步入了圣人祠堂前院的轮值楼。 “巫山,拜见师长!” 巫山进入轮值楼,瞟了一眼低头审阅文章的周朗坤,行礼拜见。 周朗坤没有抬头,继续审阅文章,声音却是淡淡的传了过来。 “休沐日来圣人祠堂,有何要事?” 巫山闻言,心中暗自嘀咕,觉得今日轮值的师长怕是心情不是很美丽,这问话的语气有一丢丢呛人。 “学生昨夜参加月华诗会,侥幸积满一斗文气,特来请教师长后续修持之法,同时转换身份。” “哦……”巫山的话,让周朗坤一惊,这才抬起头认真打量巫山。 身材如熊,魁梧强壮,眼睛有神,这是巫山给周朗坤的第一印象。 巫山抬头挺胸,和周朗坤四眼对视。 “你叫巫山?” “正是学生!” 巫山自信稳重,应答清晰有序,周朗坤暗自点头,巫山的形象气质很好,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文气确定积满?”接着,周朗坤又重新询问了一下巫山,关于文气是否积满的事情。 “确定!” “文斗中是否刻录本命经文?” “没有!不知道!” 巫山的回答,让周朗坤一愣,眯起眼认真说道。 “没有和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说清楚!” 巫山愣了一下,摇摇头,抬起头和周朗坤对视,认真、诚恳的说道。 “学生于昨夜刚刚积满文气,并没有在文斗中刻录本命经文,而且学生也不知道什么是本命经文。” 周朗坤闻言,脸色松缓了下来,看巫山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确定不知本命经文?” “不知!” 巫山回答得很快,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学生自幼家境贫寒,家父虽然也读书,但只能为学生启蒙。” 巫山停顿了一下,组织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学生自青阳而来,得书院楚清漪楚女郎引荐,才得以加入书院。” “在此之前,学生对文道修炼知之甚少,本命经文也是适才师长提及,第一次听闻。” 巫山的解释,让周朗坤的脸色彻底柔和了下来。 眼前出身寒门的巫山,不知道文道修持之法,不知道本命经文才是正常。 想到这些,周朗坤起了怜惜之心,关心了一下巫山的日常生活,询问了一下巫山转化文气的过程。 “学生在青阳时,无法自行凝聚文气,空有文斗,却无法发挥其作用。” “一个月之前,加入书院后,参加了一次月考积攒了些文气。又于昨日楚园的月华诗会,侥幸积满文气,心急之下,才来叨扰师长。” 周朗坤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巫山的述说很是肯定。 不过,在巫山闭口后,周朗坤点头时,很快就回味出了不对劲。 “你刚刚说什么?” “学生又于昨日楚园的月华诗会,侥幸积满文气,心急之下,才来叨扰师长。”巫山把刚刚自己说的话重复了一下。 周朗坤脸现焦躁,直摇头,继续说道。 “上一句!” 巫山愣了一下,回想了片刻,又复述了一遍刚刚自己说的话。 “学生在青阳时,无法自行凝聚文气,空有文斗,却无法发挥起作用。” “一个月之前,到书院后,参加了一次月考积攒了些文气。又于昨日楚园的月华诗会,侥幸积满文气,心急之下,才来叨扰师长。” 巫山这次说的话,让周朗坤目瞪口呆,接着惊喜莫名。 “你是一个月前来的书院?” “是的,师长!” “月考时凝聚了多少才气?” “三丈八尺!” “昨夜月华诗会呢?” “四丈三尺!” 周朗坤目瞪口呆,但很快就皱起眉头,有些想不通。 “一次三丈八尺,一次四丈三尺,总共也才八丈多一些啊,你是怎么积蓄满文气大斗的?” 第三十七章 一朝风云起 听周朗坤这么一说,巫山也意识到自己漏掉了一些东西。 于是,巫山赶忙补充了一句。 “学生加入书院那日,书院轮值的三位大学士有过考校,那日学生显化两丈三尺才气。” 巫山这么一说,周朗坤皱起的眉头立马就缓了下来。 周朗坤看着巫山,眼神发亮,毫无疑问眼前的巫山乃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三次才气显化,就能进入文气第一境,这等天赋在书院、在青国都没有几个。 一想到这,周朗坤就起了爱才之心,也起了收徒之念。 考虑了片刻,周朗坤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询问巫山。 “巫山,你可有字!” 巫山闻言,摇摇头,轻声说道:“不曾取字,家父曾言,遇名师,字自来也!” “哈哈……你父亲倒是个明白人!!”周朗坤哈哈一笑,巫山的回答已经说明问题,巫山身家清白,没有师承,这就是送上门的美玉啊! “可惜家父三年前已然驾鹤仙去!”巫山叹了一口气,情绪微微有些低迷。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怕山高路远,不畏严寒酷暑,你当勇往直前!”周朗坤正襟危坐,一脸肃穆,不苟言笑。 这句话,是周朗坤说给巫山的话,也是周朗坤向巫山抛出来的橄榄枝。 巫山闻言,先是一愣,看着周朗坤,满腹疑团。 不过,在看到周朗坤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巫山幡然醒悟,立马大礼叩拜。 “巫山,拜见夫子!” “嗯……此事不急!待我择一良辰吉日,你再改称呼不迟。”周朗坤和颜悦色,摇摇头拖着长音,表示巫山此时的称呼不妥。 拜师,就该有个正式的拜师礼。 在这个‘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文气盛行的世界,礼数一定要到位。 尤其周朗坤还是礼科道师,对此最是讲究礼仪。 “一切听师长安排!”巫山很聪明,立马改回原来的称呼,并且说出了任由周朗坤做主的想法。 “哈哈哈……拜师之事,我自有安排,我之弟子,拜师时当有长辈护持,有同门见证,有好友来贺!” 巫山点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面对书院师长的橄榄枝,无论周朗坤是个什么样的人,巫山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是一根伸到巫山面前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跟我来,先把你身份的事情给你解决喽!”周朗坤一马当先,领着巫山朝着管理学籍的楼阁走去。 圣人祠堂,供奉的乃是人族各大文圣、武神。 巫山在书院童子的侍候下,已经换上了书院正式学生的衣服,那是一套月白色的长袍。 在童子的领路下,来到圣人祠堂,上香叩拜,三礼三叩,极为隆重。 而圣人祠堂,此刻已经不止周朗坤一位师长到场,在周朗坤身边还站立着两位神情肃穆的礼科大学士。 待巫山完成叩拜大礼,周朗坤带着另外两个大学士郑重走来,接过一旁书童早已准备好的高冠,三位礼科大学士一起为巫山立冠整装。 立冠,这才是巫山成为书院正式学生必须经历的礼仪。 书院的学生分三个等级,旁听生着青衣,佩腰牌。正式生着白袍,立高冠。道传生着白袍、立高冠、佩灵玉。 其中旁听生,就是凝聚出【文气大斗】,但文气大斗中的文气并未蓄满的学生。 正式生,就是文气处于第一境和第二镜这两个境界的书院学生。 道传生,就是文气进入第三境的书院学生。 对于学生的等级区分,书院不仅仅从着装,还从实力上都有严格划分。 完成这一切后,周朗坤将叩拜的巫山扶了起来。 “你如今已经成为书院正式学生,当勤学好问,锲而不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巫山郑重点头,声音沉稳:“学生,谨记师长教诲!” 周朗坤点点头,给巫山介绍起了身边的两位大学士。 “巫山,这是礼科大学士罗弥远、赵炅,你以后得多多向他们请教学习!” “学生,见过二位师长!” 巫山赶忙行礼,在大学士罗弥远和赵炅心中留下了一个较好的第一印象。 大学士罗弥远和赵炅给足了周朗坤面子,和巫山闲聊了几句。 闲聊之后,巫山被书院童子给送出了圣人祠堂。 圣人祠堂门口,童子抬起头对巫山说道。 “周道师有言,先生这几日除了听课外,当好生休养身体,为刻录本命经文做准备。” “拜师之事,周道师自有安排,到时自会告知先生。” “周道师又言,拜师之事,不可外传!” 巫山点点头,告辞而去。 出书院的路上,巫山都板着脸,神情严肃,一本正经。 书院大门口,几位轮值的卫兵,用惊讶和敬畏的目光目送巫山。 巫山因为体格强壮,这些卫兵对他有很深的印象,只是卫兵们没有想到,巫山这么快就成为了书院正式学生。 早知道,就和巫山拉好关系啦,这是很多卫兵心中跃出的想法。 出了书院,巫山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就是巫山去酒楼购买酒肉吃食时,酒楼掌柜和吃客们,看巫山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这是第一次,巫山感受到身份地位改变后,带来的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让人迷醉,让人不可自拔。 白袍、高冠的巫山,在一众路人敬畏的目光中,精神恍惚的回到了自家宅子。 回到自己的蜗居,巫山整个人才从那种优越感中清醒过来。 巫山伸手摸了摸身上的白袍,又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高冠,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是巫山在这个世界,跨出的第一步,也是改变自身地位和环境的第一步。 从无面阴鬼,到故人救济,再到卖身县衙,接着被狼群围攻,被伥鬼夜袭,被异兽埋伏,被煞尸追杀,最后是在这清河城遭遇的一切。 这一步,很不容易,但巫山挺过来了。 “一朝风云起,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是来自巫山内心的呐喊,能走出第一步,巫山就会走出第二步、第三步,乃至很多步。 第三十八章 六礼束脩 巫山的第一步已经走了出来,现在他要帮自己的小兄弟走出第一步。 “一鸣,还不过来给你巫大哥下碗面条!!” 巫山话音落下没有多久,书生段一鸣就已经出现在了巫山家。 当看到巫山一身白袍、高冠的样子,书生段一鸣都懵逼了,站在那呆若木鸡、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怎么?不认识了?” 巫山这丫坏得很,站起来故意在书生段一鸣面前转了两圈。 “巫……巫……巫大哥,你成为书院正式学生了?” “喏,如假包换!!” 巫山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高冠,那是书院正式学生的标配。 “巫大哥……巫大哥……巫大哥……” 书生段一鸣有些急了,说话都是吞吞吐吐,言不达意。 巫山笑笑,也不讲明,他知道书生段一鸣在想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下面啊,哥哥我买了些酒肉,今日咱哥俩来个酒肉配面条。” “哦……好……我下面去,下面去!!” 看着一身青衣的书生段一鸣急急切切往厨房赶去,巫山嘴角上扬,笑意满满。 不怪段一鸣如此失态,而是因为接下的这一步关系太大了。 本来昨夜巫山去楚园参加月华诗会,是有两个目的的。 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去趁吃趁喝趁墨宝,巫山想要利用诗会免费的文房四宝提升自己的文气。 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和楚清漪见上一面,帮书生段一鸣求一封引荐信。 段一鸣,楚清漪也见过,想来这第二个目的应该不难。 哪知道,巫山进入楚园,就被未知的敌人给算计了一把,将自己冷处理在湖心亭。 好在,第一个趁吃趁喝趁墨宝的目的算是因祸得福,没有败兴而归。 至于,第二个目的,现在已经不需要楚清漪出手了。 巫山,他成为了书院正式弟子,他也有为人引荐的能力了。 而段一鸣的引荐信,巫山自己就可以写一封。 这就是段一鸣看到巫山着白袍、立高冠后,行为焦虑急切的原因。 因为知道巫山的食量很大,段一鸣直接给巫山下了两大碗面,而他自己则端着一个小碗,慢条斯理的吸溜着。 其实也不能叫慢条斯理,此刻的段一鸣根本没心思吃东西,以往美味可口的面条此刻真的味同嚼蜡。 巫山哪会管段一鸣,自己一口面条后,吃一瓣大蒜,趁着辛辣又喝一口老酒,在嘴巴仿若燃烧起来时,咬下一大块牛肉进入口中。 这种火烧牛肉的吃法,那叫一个爽,爽得巫山大汗淋漓,畅快不已。 咕咚!咕咚! 直到巫山将两大碗面条的汤底都喝干净后,书生段一鸣情绪已经正常了很多。 “巫大哥,吃饱了吗?” 巫山摸了摸肚皮,感受着胃部【貘化术】的蠕动,心情极为美丽。 “差不多了吧!我说,小段呐,今儿的面条有些咸了!” 巫山还想继续调侃段一鸣,话还没说完,段一鸣已经给巫山递来一杯茶水。 “哈哈哈……” 巫山笑得很放肆,喝了一口茶后,才带着段一鸣进入了自己的书房,当着段一鸣的面写了一封引荐信。 “拿好了哈,丢了哥哥可不会再写第二封!” “不能丢!不能丢!” 书生段一鸣双手抱着引荐信,瘦弱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加入书院,对巫山来说,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对段一鸣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如今段一鸣加入书院的一切条件都已经满足,他能不激动? “好了,今日早些入睡,明日咱哥俩一起去书院!!” “好的,巫大哥,我听你的!” 段一鸣离开了巫山家,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中。 至于段一鸣心中是何感想,情绪如何,巫山也不知道,也不关心。 因为巫山自己也是心事重重,正式加入书院,巫山要做的事情就多了。 先不说近期内要拜师礼科大学士周朗坤,拜师后会不会被周朗坤的敌人打压伏杀,光是一个拜师礼就让巫山脑壳疼。 巫山要拜师,就要自己准备六礼束脩。 六礼束脩分别是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励志铭。 其中,芹菜,代表弟子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莲子,外硬心苦,代表弟子苦心求学。 红豆,取吉祥寓意,师徒鸿运高照。 红枣,也是取吉祥寓意,师徒早日晋升高境界。 桂圆,也是取吉祥寓意,意师徒功德圆满。 励志铭,是弟子写给夫子的励志铭,普通老百姓更愿意称其为拜师贴,这玩意需要学生自己写。 而且,这些个儿东西,这几天巫山就得准备好。 若是拜师那天,失了礼数,会平白招人笑话。 这对巫山,对周朗坤都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日,巫山洗漱整齐出门,书生段一鸣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过,巫大哥!” 段一鸣拱手行礼,礼数做得很到位。 在巫山眼中,从见段一鸣第一面开始,段一鸣就浑身都带着一股酸绉绉、顽固的味道。 当然,这也可能是巫山对段一鸣那一股子文绉绉气质的羡慕。 “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所谓的好地方,就是巫山平常填饱肚子的地方。 巫山和段一鸣吃了几个馒头,喝了一碗豆花后,才赶到了书院。 书院门口,哪怕是和巫山同行,书生段一鸣也被守门的卫兵给拦了下来。 巫山有些惊奇,猜测卫兵手中应该有分辨来人是不是书院学生的手段。 不过,这些巫山关心也没用,他得赶紧去太学楼,今日书科有大学士讲课,巫山可不想错过。 至于段一鸣,他接下来的遭遇,应该会和巫山之前一样,不需要担心。 太学楼,书字楼。 巫山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来到六楼,扫了一眼六楼的旁听生们,对着角落里目瞪口呆的两个人影,点点头后稳步走向七楼。 “沈兄,你掐我一下,我感觉自己眼花了,还是说我在做梦。” “戏兄,你也掐我一下,我刚刚好像看到巫兄着白袍、立高冠上了七楼。” 戏众生和沈陌玉扭头,相互对视,面面相觑。 “不会吧,巫兄竟然如此生猛!” “这么看来,上次月考第二,巫兄绝对不是侥幸,甚至都没用全力。” 嘶…… 想到这里,戏众生、沈陌玉双双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十九章 书科七楼 不说戏众生和沈陌玉二人的反应,巫山收敛表情,淡然走上书字楼七楼。 其实巫山内心慌得一批,他可是第一次登上七楼,这是书院正式学生的课堂。 但是,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怂,越不能紧张。 要做得比平时还淡然,还轻松自在。 巫山,此时就是这么做的! 书字楼,七楼。 宽敞,明亮,雕栏玉砌,碧瓦朱檐。 巫山目击之下,四根圆柱矗立四方角落,圆柱上道道金色经文时隐时现,端是神异非凡, 环视一眼,楼檐八方有祥瑞斗拱,环形墙上又有一幅幅圣象壁画栩栩如生,多根角柱上圣文流转。 如此文道昌盛之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待巫山回神时,七楼跪坐在各个书桌前的学生们,都在用或好奇或陌生或惊讶的目光盯着巫山。 巫山老脸一红,本来是准备装淡定的,竟然被七楼的神奇景象给震撼了一把,此时脸上哪里有什么淡然。 有的,只是尴尬!! 亏得巫山性子本就豪放鲁莽,索性放开了自己,扫视了一眼盯着自己的这群学子。 巫山双手合拢,向四方行了一礼,然后朝着七楼靠后的一张空桌走去,跪坐了下来。 七楼那种尴尬的气氛顿然消失,大家恢复了正常,各忙各的。 当然,有几个人的目光一直都在打量巫山。 “他怎么这么快就成为了书院正式学生?” 心有疑惑的楚女郎楚清漪,带着面纱坐在最前方,此时楚清漪周围的方桌上,也坐着几位戴着面纱的女郎。 书院学生,男女不限,但能成功加入书院的女子寥寥无几,如楚清漪那样进入文气第三境的女子,少之又少,青国还真没几个。 除了楚清漪,还有一人在打量巫山。 而这个眯着眼打量巫山,眼中厉色闪过的学生,正是盖无敌。 盖无敌喜欢楚清漪,这是书院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任何跟楚清漪有关系、有接触的学生,都会被盖无敌关注。 当然,书院没有传出过盖无敌针对任何学生的传闻,但很多和楚清漪有过接触的学生,之后都会对楚清漪敬而远之。 而关于盖无敌这个人的传言,除了他文武双全外,就是心胸狭窄。 当然,后面那一点,没有谁又会当面承认的。 除了盖无敌,还有一位男学生在关注巫山,他就是凌立远。 和盖无敌比起来,凌立远的关注根本就像是不认识巫山一样,远远静看。 凌立远眼中没有利芒闪过,也没有仇恨闪过,有的只是一种淡然。 似乎,他堂弟凌立恒被杀这件事,凌立远完全记不起来一样。 巫山面无表情的跪坐在书桌旁,目视前方,没有理会那些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 当然盖无敌那明显带着敌视的目光,巫山第一时间都发现了。 巫山心有疑惑,但这是书院,这里讲规矩,巫山也不可能现在就靠近上去询问清楚。 巫山记下了盖无敌的样貌,端坐在位置上,等待着课程开讲。 片刻后,一名书科大学士登上七楼,讲解了一个多时辰的圣人经典,留下半个时辰让七楼的学生提问。 巫山沉默着听讲,不提问,也不离开。 直到书科大学士离开后,巫山才起身准备下楼。 优先下楼的楚清漪携同几位女郎一起离开,路过巫山所在位置时,两人相互点头,什么也没说。 这一幕,被跟在楚清漪身后不远处的盖无敌看到,盖无敌双眼迷成了缝隙,看巫山的目光从不是很友善变成了敌视。 巫山看了一眼盖无敌的背影,他又不傻,一眼就看出为什么盖无敌会敌视自己。 盖无敌,这是情敌啊!至少巫山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对于楚清漪,虽然没有见过全貌,但对巫山来说,还是很有好感的。 巫山自己也眯起眼神,神情淡然的走下了书字楼。 不得不说,随着巫山地位的提高,一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渐渐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或是敌人,或是友军。 在巫山心中,跟自己有仇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逃跑的罗管家,那凌立恒的堂兄凌立远,也只是间接的仇恨。 但现在,巫山心中又出现了两个人名。 一个是温从良,一个是盖无敌。 温从良是想占巫山便宜,被巫山装疯卖傻落了面子。温从良会不会报复巫山,巫山也说不清楚。 目前,巫山只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温从良暂且视为敌人。 而盖无敌,完全就是把巫山当成了情敌来看待。 至于巫山和楚清漪有没有一腿,巫山倒是很希望有。 盖无敌那么明显的敌意,想想巫山都觉得膈应得慌,因为此时的他和楚清漪真的没啥关系啊。 真要说有关系,那就是巫山和盖无敌都是舔狗,人家正主楚清漪都还没咋样呢,盖无敌这个舔狗就已经开始和巫山‘内讧’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地位越高,麻烦就越多。 太学楼,门口。 戏众生和沈陌玉已经默默在此等候多时,在看到巫山走出来后,两人立马就迎了上来。 相互行了一礼,戏众生已经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巫兄,快快满足一下小弟心中的好奇!” 戏众生言语间的亲近,让巫山感觉很爽,三个人的友谊并有因为巫山地位的提高有所隔阂。 当然,巫山也知道,戏众生和沈陌玉离成为书院正式学生也不远了,说不定就是这次月考之后。 巫山和戏众生、沈陌玉二人一路谈笑走出书院,出了大门口后,巫山绷起来的内心和表情,终于得到了释放。 “哈哈哈……” 巫山哈哈一笑,豪情万丈,拉着戏众生和沈陌玉就朝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走……先去喝酒……其他事情一会再说!” “好,这顿我请!” 戏众生这人的性格,有时候比巫山还洒脱,巫山很喜欢和他交朋友。倒是沈陌玉,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不过关键时刻沈陌玉从不会掉链子。 第四十章 拜师收徒十二循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推杯换盏间,巫山就已经将自己在楚园的经历说了一遍。 “之前我还想问,为何诗会上没有见到巫兄呢,原来如此!” 沈陌玉眉头皱了皱,然后又松开了。 说起诗会,巫山其实是真的有点小失落的。 因为巫山在诗会上的遭遇,在今天遇见楚清漪的时候,楚清漪并没有做任何解释。 这就让有些自以为是的巫山,有点小情绪了。 不过,也因为喝了点酒,兴致起来后,这事也被巫山给忘记了。 “过两日,我将拜师礼科大学士周朗坤。到时候希望二位好友也一起去见证一下!” “什么?” “这……巫兄,厉害!!” 戏众生和沈陌玉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巫山刚刚成为书院正式弟子,就已经有老师愿意收巫山为弟子了。 不过,很快二人就释然了。 在书院,旁听生都可能拜师,那就别说巫山这种一个月就成为书院正式学生的天才弟子。 巫山的这一番经历,让戏众生和沈陌玉感到有些酸啾啾的。 这种被人后来居上的感受,让人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哈哈哈……我观戏兄和沈兄身上的文气澎湃汹涌,想必这一次月考过后,我们又能一起听课了吧?” 巫山知道二人心中苦涩,赶忙出口为两人加油。 听到巫山的话,戏众生和沈陌玉眉宇间的神色这才好转了起来。 只要成为书院正式学生,他们就算正式入门了。 同样的,说不定成为正式学生那天,两人也可能被其他书院老师看上,并收为弟子。 又是一轮敬酒后,戏众生让沈陌玉拉着巫山,自己去结了酒钱。 巫山也懒得计较,不去假惺惺的与其争夺付钱,和二人挥手告别后,独自回到了北城的小宅子。 还没进门呢,旁边宅子的书生段一鸣听到巫山回来的脚步声,立马就赶了出来,对着巫山拱手行礼。 “巫大哥,小弟已经准备了酒菜,还请巫大哥……” “咦……走,喝酒去!!” 本来微醺的巫山,看到喜上眉梢的书生段一鸣,立刻知道,段一鸣今日肯定顺顺利利加入了书院。 巫山大手一揽,勾住段一鸣的肩膀,二人‘拉拉扯扯’的进入了段一鸣家宅中。 后院,巫山席地而坐,看着眼前一大桌酒菜,【貘化术】立即就被运行了起来。 “老弟,说说看,今日都是怎么过来的。” 段一鸣举杯先干为敬,脸上激动、欣喜、感激的情绪糅合成一句话。 “巫大哥,小弟再敬你一杯!” “要不是巫大哥,小弟是不能这么快就进入书院的!” 巫山举杯,两人共饮。 “说说看!” “小弟拿出引荐信和【文斗牒书】后,被卫兵引到了学舍,见了三位不知名的大学士,接受了他们的考验。” 巫山为段一鸣续上一杯酒,递了过去。 段一鸣一口而尽,继续说道。 “小弟幸不辱命,以居中那位大学士身上的白鹤玉佩为题,作诗一首,得了两丈七尺的才气。” “居中那位大学士见小弟脾性与其相合,有言与小弟,说等小弟正式进入书院,就收小弟为弟子。” 我的天! 巫山惊住了! 段一鸣这小子临场发挥,都能作出两丈七尺的才气,怪不得会被那些师长看上。 再加上段一鸣身上那股子书生气息,遇到脾气相投的,搞不好当时就可能收入门墙都有可能。 “哈哈哈……好!” “你我兄弟真可谓是双喜临门!” 对面的段一鸣投来疑惑的表情,巫山把自己几日后要拜师的事情跟段一鸣说了以后,段一鸣同样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恭喜巫大哥!!” “哈哈哈……同喜同喜!!” 接下来,巫山在开启【貘化术】的状态下,将那一大桌酒菜一扫而光。 三日后,dc区。 书院道师周朗坤的府邸中,巫山带上好兄弟段一鸣,好友戏众生、沈陌玉三人,携带束脩六礼,前来正式拜师。 周府,今日可谓是张灯结彩,喜事连连。 “哈哈哈……朗坤兄,既晋升为道师,又得弟子,双喜临门,恭喜,恭喜!”(周朗坤,朗坤为字,原名周宇) 内院,一个大嗓门,身躯魁梧,穿着和周朗坤同样款式衣服的大汉说话豪气直爽,但又不失礼数。 “百折兄,百忙之中能抽空前来捧场,多谢,多谢!” “嘿嘿嘿……走,周老弟,喝酒去!” “里面请!” 被周朗坤称呼为百折兄的壮汉,转瞬间就多了一股**之气,看得站在周朗坤身后的巫山咋舌不已。 “这是为师好友,书院体科道师魏百折,你以后见到得恭恭敬敬叫一声魏师伯。” “你魏师伯文气和气血都进入了第六境,可不是为师可以比拟的!” 巫山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文气和气血双双进入第六境,这个叫做魏百折魏师伯的家伙,当真是深藏不露,从表面上看去一点都看不出来。 “是不是看不出来?” 巫山赶忙点头,如果这不是在周府,是在其他地方,魏百折换上大头兵的衣服,巫山说不准还能把魏百折当成土匪**一流看待。 “记住了,人不可貌相,白璧璞中藏!” “读书人,美中有恶,恶中有美!” 周朗坤这两句话,听得巫山眉头直皱。 尤其是后面那句‘读书人,美中有恶,恶中有美’,让巫山有些毛骨悚然。 周朗坤看了巫山两眼,将巫山从神游中唤醒。 “该来的都来了,咱们进去吧!” 半个时辰后,周府正厅。 周朗坤坐在主位上,旁边位置是周朗坤在书院的两位好友同道,分别是体科道师魏百折和礼科大学士罗弥远。 左侧边是周朗坤一家,妻女二人。 右侧边,是巫山带来的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三人。 拜师礼仪,由礼科大学士罗弥远主持。 这个世界的拜师礼,虽然没有三跪九叩,但有拜师收徒十二循环。 简单的说,就是巫山得连续拜师十二次,周朗坤才会在最后一次收下巫山。 其中涉及到的礼仪,在大厅前来回循环的巫山,都有些头晕。 第四十一章 归藏 约莫半个时辰后,巫山迎来了关于拜师的最后一个环节,递呈励志铭。 巫山从旁边小厮递过来的碟子中,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励志铭,打开念了起来。 “师道大矣哉!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夫子。今有巫山,愿拜于周朗坤门下,历代相传,礼节隆重。弟子定当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不经三思不求教,不动笔墨不读书……” “……身受训诲,没齿难忘。情出本心,绝无反悔。空口无凭,谨据此字,以昭郑重。” 巫山念得极为用心,旁人也听得极为认真。 待巫山念完励志铭,又给周朗坤递上拜师茶,周朗坤才满脸笑容的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 “入我门下,当修《归藏》。文气一道,你当不怕山高路远,不畏严寒酷暑,乘风破浪,勇往直前。”(《归藏》乃本世界圣人经典) “你名巫山,为师予你取字,藏远。” “修《归藏》,走更远!!” 巫山拱手叩拜,总算是完成了拜师礼。 至此以后,巫山,也可叫巫藏远。 “弟子拜见夫子!” 巫山再次拜见周朗坤,这算是拜师后的第一次拜礼。 周朗坤点点头,对着巫山说道。 “你乃为师门下首徒,为师也不是顽固腐朽之辈,不用喊得那么正式,平时喊老师即可。” “遵命,老师!” 旁边陪同的体科道师魏百折见礼成,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大瓷瓶,丢给了巫山。 “来前匆忙,昨日还在城外诛妖,区区薄礼,师侄可不要嫌弃。” 巫山赶忙回礼,也没敢翻看手中的大瓷瓶装的是什么,瞧了老师周朗坤一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拿着吧!今日你拜师,理当有所获才是。你魏师伯送你的东西,可协助你气血再进一步。” “多谢,师伯!”巫山赶忙再次行礼,极为郑重。 “哈哈哈……好,老夫看你模样、体格也是块好材料,可不要跟你师父一个鸟样儿,将一身才华都给埋没在气运一途上。” 魏百折的性子是真的直,当着周朗坤、巫山、周朗坤妻女、罗弥远、戏众生、沈陌玉、段一鸣这么多人的面,各种埋汰周朗坤。 周朗坤摇摇头,无视了魏百折的口水话。 接着,周朗坤的另一位好友,礼科大学士罗弥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鼎,轻轻一送就来到了巫山手中。 “唉哟……老罗,你这次可真舍得,将你这珍藏多年的小宝贝都拿出来了?” 送礼的罗弥远都还没说话呢,魏百折就已经盯着巫山手里的小鼎大惊小怪起来。 “此物对我来说,已经有所欠缺了。不过,对于藏远(巫山)来说,再合适不过。”罗弥远平静淡然,不愧是礼科大学士。 巫山师父周朗坤也点点头,觉得罗弥远的话颇为合理。 “该我了!该我了!”说话的是周朗坤那个十六岁的女儿周轻舟,周朗坤头一回收徒弟,周轻舟也显得极为兴奋,自己也给巫山准备了一份礼物。 “见过小师妹!!”巫山行礼,十六岁的周轻舟脸都笑成了一朵花,显得极为天真烂漫。 “喏!巫大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这可是我用文气加持了很久很久的的灵物哦!” 周轻舟说话间,已经从自己的百宝囊中掏出一丝状物品,递给了巫山。 不待巫山说话,周朗坤倒是先说话了。 周朗坤先是溺爱的抚摸了一下周轻舟的脑袋,然后一边向巫山解释道。 “这丫头百宝囊中的小东西,也就这件最有灵性,对正式加入书院的你有大用。” “可不要小看这【锁魂丝】,这锁魂丝可是这丫头用文气孕养了好几年才弄出来的。” 巫山闻言一惊,顿感手中的礼物沉重无比。 “师父……” “别要作那小女儿姿态,送你的礼物该拿着就拿着,真要觉得礼物太重,那你往后还一个更重的不就结了?” “巫山明白了,师父教训得是!” 说话间,周朗坤之妻周氏已经拉着女儿周轻舟回了后院深闺。 罗弥远和魏百折也向周朗坤点点头后,进入了周朗坤的后院书房中。 周朗坤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巫山说道。 “你师娘也给你备了份礼物,你回去的时候一并带走。” 不等巫山回应,周朗坤继续说道。 “待会,为师会与你两位师伯喝酒论道,你与你那几个朋友,酒足饭饱后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一早来我这里听课。” 巫山闻言点头应是,待抬起头来时,周朗坤已经远去,只留下了个背影。 接下来,巫山和戏众生、沈陌玉、段一鸣三人痛饮了一番后,巫山拜别周朗坤一家,四人才出了周府。 周府外,戏众生、沈陌玉、段一鸣三人神情尴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性格最为开朗的戏众生开口,对着巫山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巫兄,我等囊中羞涩,你的拜师礼就先欠着了!” 巫山一听这话,立马想明白这几个家伙脸色不自然的原因,哈哈一笑,豪气说道。 “哈哈哈……我当什么事呢,这都不是事!!” “哥哥我拜师,这拜师礼其他人可以不给,你们几个必须给。” “不过嘛,以哥几个现在的状态,都先欠着好了!!” “待到哥几个乘风破浪时,再给不迟!!!” 巫山豪气干云,拉着戏众生、沈陌玉、段一鸣三人就要回到北城自己的府邸中,再次欢庆了一番。 无论是巫山,还是戏众生、沈陌玉、段一鸣三人,在周朗坤家中都放不开,显得不自在。 “公子,奴婢在此等候多时了!” “公子,奴婢在此等候多时了!” 两个十四五岁素衣打扮的侍女,在周朗坤家门口,站在一辆马车前,向巫山行礼。 巫山有些懵,微醺的脑子转得飞快,在想眼前的一幕缘由何来。 “公子,奴婢小雀儿奉夫人之命,今后负责照顾公子饮食起居。” “公子,奴婢小芸儿奉夫人之命,今后负责照顾公子饮食起居。” 第四十二章 第十族 好嘛!师娘周氏给巫山准备的礼物,就是眼前的这两个小丫头,以及她们身后的一车货物。 这份礼物,对于一穷二白的巫山来说,在物质上给巫山填补了一大块空缺,这是最实在的礼物。 巫山闻言,点点头,回身向着周府一拜。 戏众生和沈陌玉二人看脸色的功夫极好,此种情况就算是去了巫山家估计也不能继续饮酒作乐了,于是二人告辞而去。 书生段一鸣也想先一步溜走,巫山一把拉住他肩膀,懒洋洋地说道。 “怎么?你小子搬家了?你未来老师送你的?” 书生段一鸣直摇头,满脸尴尬。 “你跟我是邻居,你不跟我一起走,跟谁一起走?” 段一鸣脸上的尴尬又多了一分,巫山也不腻味,转身大大方方对着已经上了马车赶马的两个丫头说道。 “这是我们邻居,公子的小老弟,也是书院学生,认识一下!” “见过段公子!” “见过段公子!” 前面行走的段一鸣,赶忙回身行礼,给两个小丫头留下来较好的印象。 一个时辰后,巫山回到了自己家。 巫山、段一鸣、小雀儿、小芸儿四人不分主仆,四人合力将一马车的东西给搬进了巫山空荡荡的宅子中。 其中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需要巫山亲自搬运。 不用打开,巫山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东西搬完,趁段一鸣还未离开,巫山直接给两个侍奉自己的小丫鬟定下基调。 “往后吃食这一块,给这小子也准备一份!” “还有,公子和这小子往后的胃口肯定会越来越大,家里多备些食物。” 段一鸣还想拒绝,巫山已经揽住他,低声说道。 “学业为重,早日正式加入书院,早日拜师,修行走上正道才是正理。” 段一鸣闻言一愣,对着巫山深鞠一躬,什么也没说,行了一个礼后回到了隔壁自己家。 段一鸣离去,宅子里就剩下了巫山、小雀儿、小芸儿主仆三人,从小雀儿、小芸儿走出周府那一刻开始,她们俩就彻底是巫山的人了。 是死是活,是卖是留,都是巫山说了算。 这个世界的制度和等级观念,就是这么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要是太平盛世,还好一些。但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活着有口饭吃就是最大的奢望。 “喏,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公子家!” “宅子里一共还有六间空房,你们俩各自选一间,其他的留着当客房,公子的几位朋友偶尔会来拜访留宿。” 说着,巫山就已经回到自己房间,倒下睡了起来。 这一路上,巫山和小雀儿、小芸儿也熟悉了,知道两个小丫鬟很全能,原本是师娘周氏给自己未来女婿培养来管家的侍女。 没有料到周朗坤心血来潮收巫山为入门弟子,只得将这两个小丫鬟给巫山送了过来。 这个世界,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已经堪比血肉亲情了。 因为学生和老师不仅仅是在学业上有所牵连,在关系网、生命安全、气运……这些方面也紧密相连着。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不是一句随便说说的话,这里有伦理道德来规范的。 在皇朝显威的时候,朝廷里的诛灭十族这个大罪中,九族是父四族、母三族、妻二族,那第十族就是门生。 说白了,要是搁皇朝显威时,周朗坤出事,巫山也要受到牵连,甚至同生共死。 当然,随着皇朝隐退,师生门人间的关系,反而变得越来越牢固,越来越紧密。 甚至,在关系上的亲密度,比起一些姻亲还要深入。 这也就是今日拜师宴上,周朗坤好友、周朗坤妻女都得为巫山准备礼物的原因。 同样的,如果魏百折或者罗弥远收徒,周朗坤也得去参加,也得备份厚礼。 这就应了那句话: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迷糊中,巫山发现有人在给自己擦脸、洗脚,睁眼后发现是小雀儿,巫山继续闭眼,不再理会。 清晨,阳光明媚。 明媚的不只是阳光,还有巫山那渐渐明亮起来的内心。 昨夜巫山这家伙没心没肺的睡着了,可是刚刚入驻宅子的两个小丫头片,那可是认真干活干了一整晚。 宅子内部,从客厅到后厨,都被小雀儿、小芸儿给打扫了一遍。 天刚亮,两个小丫头,一个扫前院,一个扫后庭,忙得不亦乐乎。 见巫山起床,小芸儿立马上前伺候巫山洗刷,稍后又从厨房给巫山端来了一大碗肉粥,两个大馒头。 客厅的方桌上,巫山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肉粥和大馒头,眼睛酸涩无比,强忍着眨巴两下,将眼中泪水憋了回去。 肉粥热气腾腾,在冒起的水雾中,巫山隐约看到两个关爱自己的模糊身影,那是这一世的娘亲和姐姐。 但因为那时太过年幼,巫山根本就记不得她们的样子,只记得两人一袭白衣的身影。 再有,就是宿慧觉醒时,上个世界母亲为自己做饭时的身影。 两个小丫头片子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人气,也给巫山带来了一份温馨。 甚至有那么一刻,巫山觉得那些妖魔过怪带来的危险,离自己有点远。 巫山吃了一口肉粥,感觉味道还不错,正想开口赞赏两个丫头,小芸儿已经提前开口了。 “公子,肉粥和馒头,已经提前给隔壁的段公子送去了!” 巫山点点头,赞赏地看了小芸儿一眼。 不愧是师娘那种大家大户调教出来的丫鬟,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而且懂得甚多。 小雀儿擅长内务,擅长管家。 小芸儿擅长伺候人,而且还磨得一手好墨,这可都是不可多得的才能,这两丫头支撑巫山这个空荡荡的家,绰绰有余。 “一会,公子我要去老师家听课,家里有什么需要采买补购的,你们自行拿主意,银子你们知道在哪里,自己去取。” “是,公子!” 巫山临走之前,放权出去,把自己定位成一个甩手掌柜。 当然,巫山给出的信任,让小雀儿、小芸儿也很欢喜。 虽然离开了周府,但巫山是周朗坤的学生,前途远大。 小雀儿、小芸儿能在这个时候跟了巫山,明白很多事理的她们,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第四十三章 分高低,也分颜色 dc区,周府。 巫山和周朗坤在书房相对而坐,在周朗坤书桌前,摆放着一个玉质的、未被打开的匣子。 “为师主修《归藏》,初入文气第一境时,在文气大斗中刻录的本命经文,就是《归藏》。” “这是《归藏》的手抄本,乃是书院山长亲手所抄。” “你现在可以选择,是否在第一个文气大斗中将其刻为本命经文,本命经文才气越高,越深奥,潜力就越大。” “刻录本命经文后,文气大斗有极低可能孕育出与你伴生的文道秘技。” “如果运气更好一些,也可能孕育出伴生文器。” “无论是伴生文道秘技,还是伴生文器,随着以后境界的提升,它们也会慢慢成长提升,有机会提升为文道大神通,或者伴生圣器。” “这就是为什么书院没有将未蓄满文气大斗的学生,纳为旁听生的原因。” “因为旁听生,没有刻录本命经文,是形成不了战斗力的。” “本命经文刻录以后,如果未伴生文器或者文道秘技,文气大斗就可以帮你孕养一件灵器,此灵器可辅助,也可用于战斗。” “只是这样的灵器,受材质影响,成长受限,境界高了以后反而会成为拖累。” 巫山神情三分凝重,三分震撼,三分认真,一分沉思。 太震撼了! 可以说,老师周朗坤为巫山揭开的这一小块文道修炼的面纱,已经对巫山的认知造成了冲击。 “老师,学生可以不可以这么认为。” “刻录本命经文,其实就是给文气大斗安装上一个可以无时无刻都在散发文气的圣道经典?” “越是深奥的圣道经典,文气恢复就会越快,文气也会越多,也就更容易孕育伴生文器和伴生文道秘技。” “如果没有孕育出这两样东西,文气大斗也可以帮我们孕养灵器?” 周朗坤微微点头,惊喜的看着巫山,一副你孺子可教的表情。 “完全可以这么理解,但有一点不对,那就是伴生文器和伴生文道秘技是在刻录完本命经文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的。” 巫山沉思,他现在已经知道,本命经文的重要性,所以更加难以抉择。 因为巫山知道的圣道经典,可不仅仅只有这个世界的,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 周朗坤看出了巫山心中的犹豫,于是对着巫山说道。 “本命经文极为重要,需要三思,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而且你往后再凝聚出文气大斗,也可来我这刻录《归藏》。” 巫山闻言,眼睛一亮,追问道。 “老师,凝聚第二境、第三境的文气大斗,也可以刻录本命经文?” “何止是第二境、第三境,第四境……乃至第八境都可以刻录本命经文,这就是我文道强者比起武道强者更加厉害的原因,也是文道昌盛的根本原因。” 周朗坤为巫山解开了这个世界文道为何如此昌盛的原因,原来一切是因为刻录本命经文后,读书人胸中的文气大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般情况下,同境界的文道强者,都要比武道强者厉害很多,因为文道强者不仅可以施展文道秘技,还能孕养灵器。” “当然,我辈乃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明的是天地至理。只要有利于我等成长,一切都可为我所用。” “且看你魏百折师伯,文道、武道都是第六境,就是在书院,都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斩妖除魔更是不在话下。” 巫山这下子算是放下了心中纠结,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对周朗坤行了一个弟子礼。 “多谢老师解惑,学生决定进入第二境时再来刻录《归藏》。” “嗯,可以!” 周朗坤也不多问,很多学生擅长的不一定和老师一样,也许巫山家传了更好的圣人经典呢?或者巫山有所奇遇呢? 周朗坤没有多问,让巫山坐下后,继续说道。 “本命经文,等你刻录好了以后我们再继续说。”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砖一瓦皆根基。” “现在我给你说一些文道基础,将基础夯实了,才能走得更远。” “文道一途,最为基础的就是才气,文气大斗、文道圣器、文道秘技、文气这些,全部都是才气转化而来的。” “才气,十尺为一丈。才气分高低,也分颜色。” “才气满一丈,可称为灵光踊跃;” “才气满二丈,可称为远近驰名。” “才气满三丈,可称为举世闻名。” “才气满四丈,可称为传世之作。” “才气满五丈,可称为流芳百世。” “才气满六丈,可称为千古绝唱。” “才气满七丈,可称为名垂青史。” “才气满八丈,可称为震古烁今。” “才气满九丈,可称为永垂不朽。” 周朗坤一口气说完才气高低不同的分类,看着巫山无比认真的说道。 “才气多少,至关重要。才气三分天成,七分靠学。” “所以,尔往后必须常温经典,去陈纳新,明理笃行。” 巫山站起来,再次行了一礼。 这些道理,全是发自于周朗坤肺腑的教导。 道理中的那些轻重缓急,没有惨痛教训,是不会那么深刻的。 “多谢老师教诲!!” “嗯!” 周朗坤示意巫山坐下,然后又从蒙学开始,一点一点的为巫山补充、纠正他以前学习的东西。 可以说,周朗坤很负责,怕巫山基础不够夯实,他又从基础蒙学开始,一点一点地查找巫山的漏洞,并将之补齐。 这也是周朗坤要求巫山上门听课的原因,这种学习模式,比去书院听课要高级得多,也要周全得多。 中午,巫山在书房和周朗坤一起用饭,下午又被周朗坤拉着夯实基础。 这一天下来,巫山过得无比充实。 这样的日子,仿佛让巫山回到了小时候被父亲严厉要求读书写字那段岁月时光。 傍晚,巫山才走出了周府。 回到北城自己的宅子中,进门时,巫山有些不可置信,感觉就像是走错了家门一样。 巫山此时的宅子,门前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前院中安置了不少盆栽,院子多了一抹绿色春意。 第四十四章 万经之王 在旁边的大树下,还多了一方石墩,四个凳子。 这个家,一下子精致了不少。 被小雀儿引进正厅,原本空荡荡的正厅,此刻也摆了不少家具,甚至还多了几个花瓶。 “公子,书画一类的挂件,我和小芸儿也不懂,这个还得您自己来,或者公子自己写一些挂上去。” 巫山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个宅子,真的有家的味道了! 后院,一样地多了一些绿色盆栽,不过数量很少。 因为旁边有一杆长枪立着,小雀儿和小芸儿猜到巫山需要这个空地锻炼身体,所以这里只是打扫得很干净,并没有多添置任何物品。 “白日都忙坏了吧?去休息吧,公子我在老师家进食了的,不用理我,我自个儿待会。” “公子,不辛苦!” “公子,不辛苦!” 关上房门,巫山端坐在床沿上,神情极为认真。 因为今夜,巫山准备为自己凝聚的第一个文气大斗刻入本命经文。 之所以没有选择老师周朗坤推荐的《归藏》,一是因为巫山对《归藏》理解不深刻,二是因为巫山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道德经》。 《道德经》,号称“内圣外王”之学,被誉为万经之王。 巫山很清楚,无论是基础,还是潜力,《道德经》都是最优的选择。 巫山在走出周朗坤府邸时,心中就已经有了决定。 《道德经》论述修身、治国、用兵、养生之道,对于巫山的基础来说,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和弥补。 闭目进入冥思状态,巫山的心神一下子就来到胸中文气大斗中。 文气大斗就像是一个古老的斗状容器,此刻斗内装满的全是文气,文气玄黄,随意飘荡,毫无规则秩序可言。 巫山心神来到这里,观察四周,能看到的只是四面漆黑的壁墙。 想到白日老师教导自己如何将本命经文刻录进文气大斗的方法,巫山心神凝聚,文气大斗内的文气瞬间躁动起来,不断朝着巫山手中汇集。 文气内卷,不断汇集,巫山手中出现了一支灵笔,那是文气汇集而出的灵笔。 随着文气不断融合,灵笔越来越大。 巫山也不清楚过了多久,文气大斗内的文气全部消失不见。 巫山手中的灵笔也变了模样,从之前的毛笔模样,变成了一杆长枪状模样灵笔。 巫山没有多想,无论是毛笔,还是长枪,此刻在巫山心中都一样,都是工具而已。 嗖! 巫山身形凌空而起,直接来到一面漆黑的壁墙上,一枪点下,开始奋力笔书。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每一个字刻下,都会发出一道道玄之又玄的金光,就像是镶嵌在漆黑的壁墙上,闪耀着。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一连刻下两句经文,巫山都没有任何不适感,只觉得手中文气化成的长枪,好像轻了一点而已。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待巫山写完《道德经》第一章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巫山手中文气凝聚而成的长枪,枪尖已经磨去了一些。 “刻录本命经文,还会消耗文气吗?” “这一点为何老师是没有说呢?” 巫山看看自己手中的长枪,默默估计了一下写完《道德经》需要消耗多少文气。 怎么算巫山都觉得不够,《道德经》全文五千一百六十二个字,这文气的消耗有点太大了。 巫山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刻录下去。 “不管了!先把手里的文气消耗完再说!” 巫山心一横,做了决定,又开始在漆黑的壁墙上刻录起来。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 巫山手中的长枪如金蛇狂舞,又如春蚓秋蛇,滑动时横扫千军。 提笔时铁画银钩,似凤飞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道德经》刻录到一半不到,巫山手中文气聚集而成的文气,轰然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巫山有点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朗坤也没有告诉巫山,本命经文只刻录到一半会是什么情况,巫山心神停留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就在巫山惊慌失措时,之前巫山刻录的《道德经》经文,开始闪烁起来。 随着之前那些刻录好的经文闪烁,一股股如洪水般的文气从经文中流出,不断朝巫山手中汇聚而来。 巫山手中,出现了一杆比之前那把还锋利、还得心应手的长枪。 巫山回神,心头大喜,终于明白老师周朗坤为何没告诉自己这种突发情况怎么处理了。 巫山不再停歇,继续刻录起来。 这一刻录,更是让巫山欣喜不已,因为刻录消耗掉的文气,瞬间就会被已经刻录好的经文散发出的文气给补充满。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奇哉!怪哉!神哉!” 不知不觉间,大斗四周的墙壁和底部,都被巫山刻满了经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山感觉疲惫不堪,强聚精神,将最后一章给刻录了下来。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就在巫山收枪的这一瞬间,整个大斗都颤抖了起来。 大斗颤抖的同时,大斗四壁和底部的经文圣字开始散发着一道道金光,金光不刺眼,但带着一股玄妙的道韵和规则气息。 周围的经文像是活了一样,从墙壁和底部脱落而出,开始汇集在大斗中心。 与此同时,大斗内部响起了一道道不知源自哪里的大道之音。 粗听时懵懵懂懂,细听时隐隐约约。 听又听不清,但你又知道他在那里,大道之音弥漫整个大斗,让心神疲惫的巫山都进入了一种妙之又妙的状态,不可自拔。 经文流金,天音妙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巫山醒来时,豁然发现大斗内一对黑白两色的阴阳鱼互纠在一起,匀速缓慢的转动着。 巫山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口。 “这是……” 第四十五章 伴生圣器 “伴生文器?还是伴生的文道秘技?” 这是跃上巫山脑子的第一个反应,然而还不等巫山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大斗中的心神,一个恍惚就消失不见了。 外界,巫山猛的睁开双眼,精神极为疲惫,但疲惫中带着兴奋。 巫山已经顾不得休息了,伸开手,心念一动,一对乒乓球大小的黑白阴阳鱼出现在巫山手中,无声无息转动着。 黑白阴阳鱼没有散发出文气,也没有散发出任何骇人的威势,就那么缓缓转动着,就像不存在一样。 “阴阳图:可定地水火风,转化阴阳,镇压气运。” 巫山右手颤抖了一下,阴阳图消失不见,回到了文气大斗中孕养去了。 “我刻录了本命经文,伴生出了一个圣道文器,阴阳图?” “伴生文器:阴阳图?” 巫山想了想,眼睛一闭,心神再次回到了文气大斗中。 此刻的文气大斗,已经发生了大变样。 《道德经》的本命经文遍布大斗四周,大斗四方各生出了三道难以言明的圣纹,缠绕在文气大斗上,如此的神圣、威严、崇洁。 “一、二、三!” “四方墙,每一方都有三道圣纹,巫山全身都在颤抖!” “总共是十二条圣纹,超越上三品九条圣纹极限,这果真是伴生圣器!” 伴生文器,有圣品,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一说。 很容易理解,十条圣纹以上的伴生文器,叫伴生圣器,此乃圣品。 七到九条圣纹的伴生文器,处于上三品一列。 四到六条圣纹的伴生文器,处于中三品一列。 一到三条圣纹的伴生文器,处于下三品一列。 圣纹数量的不一样,成长极限就不一样,威力效果也更加不一样。 巫山心神不稳,再次从文气大斗中退了出来。 这一退,巫山立马就感受到了自身精气神上的亏空。 眼睛一翻,巫山倒在床上就这么晕睡了过去。 咕!咕!咕! 一大早,巫山就被陌生的鸡叫声给吵醒了。 鸡叫声来自巫山宅子的后院,巫山摸起来,来到后院看了一眼正在杀鸡的小雀儿,出声询问了一下。 “小雀儿,这么早干嘛呢?” “公子,奴婢在杀鸡,来之前夫人说了,公子正处于气血晋升的时刻,需要补身体。” 闻言,巫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小芸儿已经端来漱口水和洗脸水,巫山在小芸儿的伺候下,很快就收拾好自己。 白衣高冠,布带皮靴,巫山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肃穆。 吃了一碗肉粥填肚子后,巫山继续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一个时辰后,巫山进入周朗坤书房,见到正在喝茶读书的周朗坤,上前行了一个弟子礼。 “拜见老师!” “嗯……坐……” 周朗坤瞟了巫山一眼,让巫山在自己旁边坐下。 周朗坤眼睛瞟过来,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愣住了。 “你……你……” “你……成功了?” 巫山站起身来,深鞠一躬,朗声说道:“老师,幸不辱命!!” “可有伴生文器?” “可有伴生文道秘技?” 周朗坤一连两问,显得有些着急,还有些紧张。 巫山点点头,伸手一招,正想将伴生圣器给召唤出来,让周朗坤帮自己瞧瞧。 哪知道,巫山手伸到一半,周朗坤的大手就已经伸过来,阻挡了巫山的举动。 “老师?” 巫山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朗坤,周朗坤根本没有理会巫山,而是走到房门口,将书房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不管是伴生文器,还是伴生的文道秘技,以后都不要在人前显露,连我也不行。” 周朗坤凝望了一下巫山,语气沉重的说道。 “记住,这是你的隐秘,也是你的杀招,更是你在这个世道存活的本钱。” “往后,你登临新的境界,凝聚文气大斗后,再有收获,也不必告诉为师。” 巫山深深望了周朗坤一眼,站起来行了一个弟子礼。 这个时候,巫山才觉得周朗坤处处都在为自己考虑。 不等巫山继续说话,周朗坤已经放开心怀,哈哈一笑。 “昨日你走后,我还有些怨你不知深浅,不知我所修《归藏》的深奥。” “现在看来,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巫山闻言,赶忙起身请罪。 周朗坤大笑,亲自走过来扶起巫山,绕着巫山瞧了两圈,怎么瞧怎么顺眼。 “好,好,好!!” 巫山也不知道周朗坤为何这么高兴,为何连说三声好。 “来,和为师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什么时候来修为师这部《归藏》?” 巫山想了一下,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道。 “学生计划进入第二境,凝聚出第二境的文气大斗后,再来刻录老师这部《归藏》。” “哈哈哈……好,放心,为师所修《归藏》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接下来,周朗坤拉着巫山就来到了自己书房的另一边,那里有一张柜子,柜子上放着两个玉盒。 “这两物,是为师给你准备的拜师礼,你拿好了!” “老师……”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做那等小女儿姿态。再者,长者赐不可辞,辞之不恭,懂吗?” 巫山颔首,不再多言。 周朗坤微微一笑,指着一个玉盒说道。 “这匣子里有一块令牌,你拿着令牌可到书院器之一科,换一件趁手的灵器。” “另外一个匣子里装的是为师早年用的灵笔,叫做荡灵笔,足够你用到第四境。” 此等大礼,巫山伸出去拿盒子的大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周朗坤可没管这些,反而轻轻怪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魏百折师伯送你的大妖精血,你自己找时间吞服了,早日将气血推向第三境,这样你完成【书院投献】才有所保障。” 巫山听到【书院投献】这四个词,眉头就是一跳,该来的还是来啊! 哪怕是被周朗坤收为弟子,这个【书院投献】依旧躲避不了。 周朗坤看了看巫山,板着脸说道。 “你从青阳来到书院,经历的磨难,为师也大概知道一些。” “但这些东西,你不应该害怕,而是要去面对,去击倒它,去践踏他。” “即入我门,做起事来就该雷厉风行,果断坚决,一往无前,不惧风雨!” 第四十六章 书院投献 “弟子,明白!” 巫山垂首躬身,知道这些话虽然有点刺耳,但全是金玉良言。 已经成为书院正式学生的巫山,还有一些之前穷酸时的惯性思维,碰见什么都想逃,都想躲。 殊不知,无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世界,遇见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面对。 【书院投献】,并不是指传统意义上的投献。 进入书院的每一个正式学生,都必须完成一个【书院投献】,都必须击杀一只妖鬼或者一头异兽,作为书院投献,贡献给书院。 之所以有这么个要求,大体上是书院想要培养真正的读书人。 那么,书院到底要培养什么样的读书人? 上马能杀敌,下马懂治国。佩剑斩妖鬼,文出降异兽。 这,才叫读书人!! 而那些唯唯诺诺,贪生怕死,酸朽古板、因循守旧、缺乏包容心的伪读书人,书院是拒绝的。 就在巫山胡思乱想时,周朗坤提醒的声音再次传来。 “轻舟赠予你的【锁魂丝】,乃是用异兽阴魂蛛的蛛丝炼制而成,专门克制鬼物,四境之下的阴鬼,被困住后逃脱不得,你好生使用。” 巫山闻言一惊,本以为小师妹周轻舟送给他的网状物品,只是厉害些的灵器,没想到厉害如斯。 然而,周朗坤带给巫山的惊讶还不仅仅如此。 “你罗弥远师伯给你的聚运鼎,你好生收着,那是祭祀所用之物,有聚集气运的作用,等你对祭祀一道有所研究后,聚运鼎有大用。” 巫山点点头,虽然还不知道祭祀到底有何用,但巫山明白那一定很重要。 能被书院单独拧出来成为礼之一科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 交代好巫山一些重要的事情,周朗坤又帮巫山夯实了一下基础,晌午后才将巫山给放了出来。 出了老师周朗坤府邸,巫山直奔书院。 巫山的目的,当然是去将那块能换灵器的令牌给换了。 【书院投献】的任务巫山决定近期就去完成,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这个道理巫山还是懂的。 书院,文人殿。 如果说,才子楼是放榜显示荣耀、展现学生才华的地方。 那么,文人殿,就是学生们锋芒毕露、头角峥嵘的地方了。 文人殿,是一个书院正式学生外出历练,接取降妖除魔任务的地方。 同时,也是一个用功德换取书院灵性物品的地方。 文人殿,是书院学生能真正崛起的地方。 相对于文人殿任务的奖励,月考的奖励不值一提。 此刻,巫山站在文人殿内务房,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了轮值的书院大学士。 “道师级?” 轮值的大学士微微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巫山后,将巫山领进了文人殿武器类宝库。 “你手持道师级令牌,可在此选一件灵器,这里的灵器不是上品,就是极品,你自己选吧?” 巫山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转身向轮值的大学士行了一个弟子礼,谦逊的问道。 “学生第一次来此,还请师长指点一二!” 轮值的大学士看了巫山两眼,露出欣赏的目光,想了想说道。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厉害的!!” 说完,轮值的大学士转身去门口等待巫山。 巫山看着大学士离去的背影,皱眉考虑起来。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厉害的! 那么,巫山不禁在想,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 自己擅长什么武器? 巫山貌似什么都不擅长,没有一样专精的武器。 从青阳一路而来,用得最顺手的还是自家后院那杆长枪而已。 对,长枪! 想到这里,巫山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相对于其他武器,巫山对长枪是最为的熟悉。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厉害的,提点自己的大学士是不是就是在提醒自己寻找自己熟悉的武器呢? 渐渐地,巫山的眼睛亮了起来,心中有了决定。 来到长枪一类武器旁,巫山手中文气踊动,面前一排长枪类的灵器都颤动了起来。 巫山继续加大文气踊跃程度,继续寻找着和自己文气契合度更高的武器。 嗖! 一杆青黑色的长枪‘嗖’的一声就飞到了巫山手中,巫山嘴角顿时勾起微笑,转身走出了武器类宝库。 宝库门口,大学士看了看倒提长枪的巫山,欣慰地点了点头。 巫山手中的长枪,不是宝库类最强的灵器,但却是长枪类和巫山契合度最好的武器,乃是一件极品灵器。 内务房,大学士递出一个麻色枪套给巫山,将长枪的寒芒尽数收尽。 巫山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了文人殿。 巫山身背长枪,默默感受着那种和长枪发自身心的契合,心情激荡。 巫山还记得,小胡子将军卫己道背上的那把宝剑,削铁如泥,切煞尸如砍瓜,让巫山羡慕不已。 如今巫山也拥有了一把属于自己的灵器,品级恐怕比起卫己道那柄宝剑还高一些。 翻身了! 巫山真觉得自己翻身了,不再是一穷二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巫山每天早出晚归,每天都在周朗坤家听课。 知道巫山在为【书院投献】任务做准备,周朗坤也传授了巫山很多外出经验,还有一些文气基本使用手段。 跟着周朗坤一起学习,巫山的眼界迅速打开,对文气的了解一天比一天深刻。 此时的巫山,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单纯使用文气攻击,他已经学会了很多文气的使用技巧。 比如,将文气附着在灵性武器上,进一步增加武器威力,又或者将文气鼓荡全身,增强自身的力量、速度、反应等。 这些,还都只是文气第一境运用的技巧,就已经让巫山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了。 由于这几天文气消耗加剧,巫山也发现了自己第一个文气大斗的另外一个特点,那就是文气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耗光的文气,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能恢复满。 这一个发现,惊掉了巫山的下巴,这完全就是一个超级回蓝bug啊。 就是不知道,其他读书人的文气大斗是不是也和巫山一样。 又过了三日,巫山各方面都已经准备妥当,该是去做【书院投献】任务啦。 第四十七章 归门村 不过,就在巫山接了任务,走出文人殿的时候,巫山得到了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这个月的月考,就在三天后。 也就是说,巫山恰恰和这次月考完美错过。 这一刻的巫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巫山都有转身回文人殿退任务的想法。 好在,出了书院,到了周朗坤府邸,得知因任务错过月考的学生,书院会有一定功德补偿后,巫山才松了一口气。 当晚,巫山拉着段一鸣在自家宅子说说话,聊聊人生后,交代了段一鸣照看一下家里的两个丫头片子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郡城府。 巫山一大早就来到了郡城府,被一个叫秦易的主簿给陪着,等待着一个叫做边守城的骑都尉。 骑都尉边守城将带领一千兵卒,会前来郡城府与巫山会合,一块去往城外三百里外的归门村。 两日前,归门村猎户重伤来报,有恶鬼袭扰归门村,归门村一千多人危在旦夕,请求支援。 了解事情原委后,巫山坐在客厅中,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按理说一千多人的村子,村子中肯定有读书人存在,甚至还可能有乡兵存在,就算是人海战术也能堆死恶鬼,可为什么还有人前来请求支援? 巫山心有疑惑,可是眼前叫秦易的主簿,也是一问三不知,直说先生去了就知这些屁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郡城府外有卫兵来报,骑都尉边守城求见。 很快,巫山就见到了骑都尉边守城,那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背后背着两把灵性巨斧,要是皮肤再黑一点,就有黑李逵那味道啦。 很快,主簿秦易和骑都尉边守城交接完公文,巫山跟着骑都尉边守城身后走出了郡城府。 门外,一个卫兵给巫山牵来了一匹战马,巫山也不推脱,轻轻一跃就上了战马。 “巫先生,我们这就出发了!”(书院学生,在外男称先生,女称女郎) “客随主便,将军,请!” 骑都尉边守城调转马头,高呼一声,带着卫兵就出了城。 巫山骑马就跟在边守城旁边,出城来到人烟稀少之地,巫山才开口询问。 “边将军,咱们这次任务,你怎么看?” 骑都尉边守城眉头皱起,没有立即说话,考虑了一会后才凝重说道。 “任务文书上说归门村只出现一只恶鬼,但郡城府派出了一个骑都尉的配置,再加上书院派出先生,此事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巫山眉头紧皱,他最不喜欢这种明知有危险却无法揣测的事情。 就在巫山脸色越来越黑时,旁边的骑都尉边守城拍着胸脯说道。 “巫先生,请放心!我边守城手底下的兵没一个是孬种,在我们死绝之前,先生绝不会伤损分毫。” 望着豪气干云的边守城,巫山什么话也没说,一言不发。 一行人,马不停歇,就此整整赶了一天的路。 傍晚的时候,依托一个破庙,搭建了一个临时营地。 对破庙有后遗症的巫山,在周围到处转了转,才敢走进破庙,在离骑都尉边守城不远的地方,背靠墙壁,抱枪假寐。 这一刻,巫山有点怀念熊大、熊二那两兄弟。如果他俩在,巫山绝对能够睡个安稳觉。 夜,深了! 蚊虫嘶叫,怪鸟低鸣,这种声音在普通人看来很吓人,但在巫山和骑都尉边守城看来,是如此地安宁。 一夜,就这么过去。 一大早,巫山用放水的闲功夫,查看了一下昨天傍晚自己设下的几个小陷阱,见没被触动后,巫山的心也放松了一些。 巫山最忌讳被什么脏东西在暗地里窥视,那样的危险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他才会多一个心眼。 吃了一大锅肉粥,塞了几大块干饼进肚子后,巫山跃上马继续赶路。 “巫先生,咱们一会急行军,争取在傍晚,就赶到归门村。” “好,早到一时,也许还能多救一条人命。” 巫山的话,让骑都尉边守城对其好感大增。 不愧是书院出来的学生,的确有几分当担。 傍晚,当巫山和骑都尉边守城齐头并进来到归门村村口的时候,却是不敢进村子了。 太安静了! 整个归门村安静得像一片死地,没有鸡鸣狗叫,没有炊烟袅袅,更没有灯火引路。 骑都尉边守城身后的兵卒,个个经验丰富,全部都拿出了武器,组成一个圆阵,相互守望,环视着周围。 “有些不对劲啊,将军!!” 巫山说出这句话后,就有些后悔。这话就是废话,情况摆在眼前,很明显的事情。 骑都尉边守城皱起眉头,没有回应巫山,而是盯着归门村,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骑都尉边守城从腰间摸出一个口袋,往地上一放,三只一尺来长的老鼠陆续从口袋中钻出来,围着骑都尉边守城的战马不断转圈圈。 巫山见三只老鼠转圈圈的同时,鼻头耸动,眼珠子乱转,甚是好奇。 骑都尉边守城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小药丸。 地上的三只老鼠看到小药丸,就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上蹿下跳。 骑都尉边守城分别投喂三只老鼠一粒药丸后,嘴里发出‘吱吱’怪响,三只大老鼠就朝着归门村奔袭了过去。 在归门村村口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三只老鼠全部回来,围着骑都尉边守城吱吱吱吱地叫着。 骑都尉边守城张开布袋,三只老鼠嗖嗖嗖地就窜了回去。 完成这一切后,边守城神情缓和了一些,语气轻松的对巫山说道。 “我们进去吧,村民不知为何,全部都睡着了!” “睡着了?” 天才刚刚黑下来半个时辰,就全部睡觉了? 还是喊都喊不醒那种?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用巫山提醒,骑都尉边守城也知道。 但是,灵鼠并没有在村里发现任何鬼物,他们必须进入归门村才能知晓前因后果。 而且,身后兵卒都经过一天的急行军,个个疲惫不堪,必须得进行休整。 “提高警惕!” “随我入村!” 骑都尉边守城的命令很简单,命令下达的同时,他已经身先士卒,骑马第一个走了进去。 巫山在原地思考了五秒钟,手提长枪,全神贯注,一夹马背,也跟了上去。 第四十八章 诡异 嘀嗒!嘀嗒! 马蹄踩踏青石板的声音,在归门村响了起来,声音回荡,清晰可闻。 火把早已经被众人点上,篝火通明,火把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让归门村显得更加诡异了。 边守城带头,巫山随后,一千士兵排成两排,守护左右两翼,慢慢推进到了归门村宗族祠堂所在位置,这里有一个小平地,非常适合安营扎寨。 “原地扎营!” 骑都尉边守城安排他手下的一个校尉负责安营扎寨,另外两个校尉原地修整,待会陪他一起巡视归门村。 巫山趁这个休整的时间,吃了一些干饼,养了养精神。 一会巡视,巫山肯定是要一道跟着去的。 半个时辰后,巫山跟骑都尉边守城分兵,一人带一个校尉营,一东一西挨家挨户搜查。 走进第一户人家,巫山在带兵校尉的保护下,在院子里等了一会。 “老大,先生,里面一共三人,两老一小,全部睡死,摇都摇不醒。” 巫山和校尉对视一眼,考虑了两秒,巫山带头走了进去。 大床上,躺着两位衣服朴素的老人,约莫六十来岁的样子,他们旁边还躺着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娃。 巫山上前,伸手试探了一下三人的鼻息,气息均匀,表情安详,毫无违和感。 想了想,巫山手中出现一团文气,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然而,只有年老的二人有所反应,他们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害怕恐惧,但很快就变回了安详。 巫山眉头紧皱,知道是自己的文气境界不够,不能直接唤醒陷入沉睡的老人。 至于那个小娃,一点反应都没有。 “退出去,继续搜寻!!” “是,先生!” 第二户人家,一家四口,也是全部整整齐齐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这一次,巫山发现了一些细节,这一家四口虽然都躺在床上睡觉,但衣服没换,鞋子没脱,被子也没有盖。 四人的样子,就像是昏迷,晕倒在床上一样。 “退出去,继续搜寻!!” “是!” 接下来,巫山带人继续搜寻,从祠堂一直搜寻到村尾,都没有任何发现,所有人的状态都是一模一样。 一个时辰后,巫山回到营地和骑都尉边守城碰面,两人对视一眼都摇摇头,什么收获也没有。 “先修整一下,等天亮了,再看看?” “好!” 骑都尉边守城的建议,巫山接受了。 因为,这一千兵卒,经过白天的急行军,确实很累,刚刚又是安营扎寨,又是搜索全村,体力已然耗尽。 安排好守夜的事情,骑都尉边守城来到巫山所在的篝火旁边,一边捞大锅里的咸肉,一边出声询问。 “巫老弟,哪里人士?” “青阳,边将军呢?” “我呀,就是清河郡的,不过家不在城里,在城外。” “城外?边将军不怕……” “不怕妖鬼?还是盗匪?又或者异兽?” 巫山点点头,默认了骑都尉边守城话里的意思。 “父母妻儿都死了,还有啥怕的?” 巫山闻言,心头一惊,有些震撼的看着骑都尉边守城,这样的话从这个大汉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巫山凭故感觉到一股凄凉。 “抱歉,节哀!!” “哈哈哈……老子又在城里娶了一房,现在又生了俩儿子,用不着抱歉!” 好吧,巫山觉得自己太感性了,太年轻了。 “巫老弟,不要喊我将军,叫我老边就行,手底下千来个人,不配称将军!” 巫山嘴角扯了扯,点头答应了下来。 处久了,相互不陌生了,巫山发现骑都尉边守城是一个比自己还奔放豪爽的人。 修整归修整,但无论是巫山,还是边守城,又或者营地里的一千兵卒,全部都是鞍不离马,甲不离身。 这种安不忘危,如临深谷的态度,让巫山这群兵卒充满了好感。 诡异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鸡鸣,没有狗吠。 巫山是被一阵肉香给馋醒的,营地里已经熬起来一些肉粥,巫山吃了几大碗后,和骑都尉边守城走到了一起。 “巫老弟,大事不妙啊!” “嗯?” 巫山眉头一挑,露出了个询问的神色。 “刚刚哥哥我又派人去搜查了一遍,依旧毫无收获。” “而且……而且那些沉睡的村民,没有醒来的迹象。” 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是重点。 村民为什么没有醒来?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这个状态,村民已经持续了多久? 巫山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抬头说道。 “从猎户报信后,过了两日,我们才接到任务。” “猎物是骑马去报信的,从归门村赶到清河城,起码需要一天时间。” “咱们赶路用了两天时间,也就是说,这个状态村民至少已经持续了四天时间左右。” 说到这里,巫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四天啊! 这些普通村民已经进入了死亡边界线,再不唤醒他们,过两天他们必死无疑。 “将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这一两日内找出妖鬼,并且击杀掉,方能拯救这些村民。” 骑都尉边守城点点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想了想说道。 “我一会安排人在村子里布置一些引魂铃,再撒上一些异兽骨灰,咱们今晚就在村子里守株待兔。” 引魂铃,是一种小铃铛,被风一吹,发出的声音对阴魂有很大的吸引力。 而异兽骨灰,能让一些阴鬼显现身形,露出踪迹。 巫山点点头,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守株待兔。 虽然巫山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他们的到来,惊走了脏东西。 但很显然,这脏东西的目标就是归门村的村民,只要巫山他们守在这里,就一定可以等到脏东西。 有了安排后,这个临时营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除了轮值的兵卒,大部分士兵都被要求继续休息,为今晚的战斗积蓄体力。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就是巫山自己,也将身上的东西给整理了一遍。 首先是怀中的【锁魂丝】,这件灵物对阴鬼杀伤力极大,这也是巫山此行的最大保障之一,巫山第一个关注的东西就是它,生怕把这玩意给搞丢了。 接着是灵器长枪,一直都被巫山挂在背上,一刻不离身。 第四十九章 云罗刹 然后是文气大斗中缓缓转动的阴阳图,这是巫山的底牌,虽然巫山还不知道他的威力。 但这是伴生圣器,威力肯定差不到哪去! 至于怀里那个空着的玉瓶,之前装的是大妖精血,不过已经被巫山给吞服了。 一大瓶大妖精血,直接将巫山的气血修为给推到了第三境中期的样子,这也是周朗坤敢放巫山出来做【书院投献】任务的底气之一。 巫山端坐在营地中,在心中默诵圣人经典《归藏》,这是他在第二境需要刻录的本命经文,巫山得深入研究,明悟其中道理才行。 太阳下的归门村,显得十分安宁。 然而,这种阳光下的安宁,反而让人感到渗人。 这种不安的感觉,很多兵卒都感觉到了,很多兵卒都难以入睡,只能闭眼养神,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正在假寐的巫山,好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惊醒。 “不对劲!” 巫山的异常,惊醒了同样假寐的骑都尉边守城。 “老边,不对劲!你快去询问一下,从昨夜到现在,我们这些人中,到底有没有人真正睡着过。” “你说什么?” 不等巫山回应,骑都尉边守城根据自身的情况,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还不知道,你先去询问一下,搞清楚再说。” 骑都尉边守城啥也没说,提着两把大板斧就走了出去。 巫山坐在原地,凝听营地在混乱中,发出的各种声音。 “老大,我没睡着过,这么安静的地方,能安心睡觉才怪!” “是呀,黑灯瞎火的,村子里一点人气都没有,有些不适应。” “是啊!老大,我们都是在闭着眼睛养神。”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老子还说呢,为什么听不到你们的呼噜声,害得老子也一夜没睡。” “……” 很快,骑都尉边守城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巫山待的营地帐篷。 边守城一进帐篷,立马就收住了骂声,脸色黑了下来,成了黑旋风,难看无比。 不用边守城说,巫山也知道自己的发现,是真的。 从昨天傍晚开始,他们这个一千多人中,无论是谁,都没有真正入睡过,全部都是在假寐,包括巫山,也包括骑都尉边守城。 “怎么办?” 边守城很是光棍,找不着头脑后,直接将问题踢给了巫山。 “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应该就有些眉目了。” 边守城点头,抱着自己的大板斧,继续假寐。 夜幕,降临了! 得到巫山和边守城的指示后,营地在太阳下山前,就熄灭了篝火。 同时,所有兵卒都聚集在了营地,分四方观察着归门村。 戌时到来,毫无异常。 亥时过去,无异常。 到子时了,在子时三刻过后,归门村突然响起了一声婴孩啼哭的声音。 营地内,所有人身体都是一抖,巫山也不例外。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一刻钟以后,再次传来一声婴孩啼哭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阴风,滚滚而来,席卷整个归门村。 归门村的祠堂是修建在村子最高的地方,所以当巫山和边守城看向再次传来婴孩啼哭声的方向时,双眼都瞪大了。 一只幽蓝色的鬼爪,从昨夜巫山搜查过的第二户人家院子的古井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颗奇丑无比,后脑上几根绿毛飘动的巨大鬼头从井口探出,恶鬼的身体,也在这时慢慢地伸了出来。 簸箕大的巨型鬼头,蓝眼蓝皮肤,一根类似牛尾的长尾随风摇曳,最奇异的是这只恶鬼的肚子高高凸起,像是怀孕了一样,并且此时恶鬼凸起的肚子正在散发着一阵诡异的红光。 骑都尉边守城见到这一幕,心胆巨颤,失声惊呼。 “不好!是【云罗刹】,它要孕育出一头第六境的鬼婴了!!” 失声惊呼的同时,恶鬼【云罗刹】已经发现了众人,朝着营地这边就飘了过来。 骑都尉边守城想都没想,一步踏出,手握大板斧,高声喊道。 “小的们,布阵!!” 话落,骑都尉边守城已经提着大板斧迎着恶鬼就扑了过去。 恶鬼【云罗刹】一路飘来,整个归门村的引魂铃都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魅惑。 与此同时,阴风刮起地上的异兽骨灰,将恶鬼【云罗刹】的身形彻底地暴露了出来。 恶鬼【云罗刹】全身散发着蓝幽幽的鬼火,嘶鸣一声后,一对烟火缭绕的鬼爪直插骑都尉边守城脑袋而来。 嘭!嘭! 骑都尉边守城两把大板斧横身侧挡在前,躲过了这一击,鬼爪和大板斧触碰,发出金铁交鸣之音,异常刺耳。 “启阵!” 就在这交手的会合时间内,那一千多兵卒,已经团团将恶鬼【云罗刹】和骑都尉边守城团团围住。 一千多兵卒异口同声,高呼: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 随着这一千多兵卒的高呼,一道道血气之力从兵卒身上散发出来,汇聚在骑都尉边守城身上,让边守城全身气息暴涨,眉发血红,连铠甲都散发着淡淡的血色光芒。 “兵阵!” 巫山低呼一声,这两个月,他也上了几节阵之一科的课程,知道这是兵阵,人越多,心越齐,威力就越大。 骑都尉边守城得到众人气血加持,爆喝一声,两把大板斧随风舞动,直击恶鬼【云罗刹】要害,朝着散发红光的大肚子砍去。 恶鬼【云罗刹】嘶鸣一声,身体腾空而起,身后带着倒刺的尾巴从侧方向直袭骑都尉边守城脑袋。 骑都尉边守城反应很快,侧身躲开的同时,左手上的大板斧已经劈了过去。 嘎…… 恶鬼【云罗刹】发出一声怪叫,尾巴虽然没有被砍断,但血肉横飞,停于半空中,恶毒无比的盯着骑都尉边守城。 战斗已经开始了好一会,骑都尉边守城不见巫山上前帮忙,赶紧出声提醒。 “巫老弟,别愣着,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 巫山闻言,老脸一红,遇到战斗,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参战,呆愣在原地发傻观战。 第五十章 瞎猫碰见死耗子 巫山汗颜,好在并没有分寸大失,伸手往怀中一掏,锁魂丝被巫山拿了出来。 手中文气荡漾,巫山手里的锁魂丝立马散发出一阵阵幽芒。 “老边,拖住他!” 不用巫山开口,骑都尉边守城已经拖着两把大板斧扑杀而去,和恶鬼【云罗刹】又缠斗在一起。 巫山全身文气鼓荡,身体素质被加强,动作也变敏捷了很多,找准恶鬼【云罗刹】被边守城击退的机会,直接抛出了锁魂丝。 锁魂丝将恶鬼【云罗刹】捆住,不断勒紧恶鬼【云罗刹】鬼体,一阵阵青烟从锁魂丝捆绑的地方冒出,恶臭传来,众人一阵恶心呕吐。 骑都尉边守城见恶鬼【云罗刹】被捆住,眼睛一亮,大声高喊道。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小的们,不死不休,杀!” 骑都尉边守城高举大板斧,大板斧上不断凝聚气血红光,在气势和杀意达到最高点时,边守城大喊一声‘杀’,两把大板斧迎着恶鬼【云罗刹】的头颅就此劈下。 哐! 青光血气碰撞,周围爆发出一阵气浪,巫山和兵卒们被倒推出去,就连骑都尉边守城也被弹了回来。 在气浪爆发的中心,一声婴孩啼哭传来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不好,这鬼物要逃!” 骑都尉边守城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立马就意识到刚刚的气浪有古怪,但是已经晚了。 “啊……救我!” 不远处的一户村舍中,传来一声惨叫后,恶鬼【云罗刹】嘴里咬着一人,两只鬼爪也抓着一人,飘身落入了古井。 待到骑都尉边守城、巫山等人赶到这户人家,屋舍里只留下一滩血迹。 “可恶!该死的恶鬼!” 骑都尉边守城有些气急败坏,这下不仅仅没干掉恶鬼【云罗刹】,还让三个村民丢了性命,更坏的是他们打草惊蛇了。 “老边,现在怎么办?” 巫山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鬼物。 经此一战,巫山算是看出来了恶鬼【云罗刹】绝对有第四境的实力。 “怎么办……怎么办……凉拌呗!” 骑都尉边守城有些气急败坏,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巫山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知道再不唤醒那些村民,所有村民不饿死,也会渴死。 “咱们先唤醒村民?” 巫山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骑都尉边守城闻言一愣,回神过来后点头同意。 “好,先去唤醒村民,要不会出大事的!” 骑都尉边守城将两把大板斧收回后背,抬步就要去唤醒那些村民。 不过,走了两步以后,边守城又走了回来,看着巫山问道。 “咱们怎么唤醒村民?” 巫山被边守城这个问题给问哑火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面前的骑都尉边守城瞪着一双铜铃大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巫山,巫山心念急转,脑子灵光一闪。 “将军刻有惊魂铃?” “惊魂铃?” “对,咱们用惊魂铃试试?” 巫山不得不承认,他有狗头军师的潜质。 骑都尉边守城狐疑地看了巫山一眼,从自己腰间取出一个惊魂铃,对着巫山说道。 “你确定是惊魂铃,而不是引魂铃?” 这个时刻,巫山骑虎难下,只得麻木的点点头。 苍天可鉴,巫山也不知道惊魂铃到底有没有用啊,他只是看到边守城那铜铃大的双眼,忽地想起小胡子将军用惊魂铃镇压煞尸的过程,才有此想法的。 “喏,巫老弟,你是读书人,你来!” 巫山有些不自信的接过惊魂铃,在一千多兵卒的瞩目中,硬着头皮就要鼓荡文气,催动惊魂铃。 “等下,巫老弟,我让小的们去把村民都给搬过来,效果会更好一些!” “好,倒是我有些考虑不周!” 到了这个份上,巫山心神也算是安定了下来,无论如何,死马当活马医也是个办法啊。 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在一千多兵卒的搬运下,归门村所有村民都被搬到了祠堂外的平地上。 再次面对一千多兵卒的注视,巫山心神比之前淡定了许多。 手握惊魂铃,巫山胸中文气鼓荡,文气汇聚在惊魂铃上。 叮…… 清脆的铃响起,在文气的作用下,回荡在归门村久久不息。 趴地上的村民在铃声响起后,有人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巫山见此,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去!瞎猫碰见死耗子啦?” “不对……哥才不是瞎猫,哥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见有效果,根本不等骑都尉边守城催促,巫山加大了文气鼓荡,右手又是一摇,又是一声铃声响起。 叮…… 这一次,地上的村民反应更大了,那些看上去是青壮一些的村民,抱头哀嚎起来。 巫山皱眉,想都没想,继续摇响铃铛! 叮…… 叮…… 叮…… 一连摇了三下,大部分农村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有人醒转,巫山、边守城、兵卒们都脸露喜色,巫山鼓荡胸中文气,让铃声不停歇的响起, 一连摇了一刻钟,在巫山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时,骑都尉边守城走到巫山旁边,拉住了巫山摇铃铛的右手。 “巫老弟,别摇了!能醒的都醒了,醒不过来的,再怎么摇也无济于事。” 巫山闻言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骑都尉边守城。 骑都尉边守城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大脸,低沉着声音解释道。 “青壮一些的,还能捡回一条命。老弱病残的,在现实与梦境挣扎中,都死了。” “都死了?” “对,都死了!” 巫山闻言,愣了一会,然后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在现实与梦境挣扎中死的?” “对!” “是我害死的?” 巫山这句话一出,骑都尉边守城抖了抖身后的两把大板斧,粗声粗气的说道。 “怎么能说是巫老弟你害死的呢?你不救他们,他们全部都要死,你现在可是救了大部分人,那小部分……小部分的命该如此!” 巫山有些愣神,他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救人的过程中,有些老弱病残没有坚持住,直接死在当场,这依然让巫山有些愧疚。 也许,巫山不出手救人,他们还能在梦里多活一会。 等巫山回过神来时,归门村已经是一片痛苦凄惨声啦。 第五十一章 溜啦 归门村的痛苦,还没有结束。 当骑都尉边守城告诉村民恶鬼【云罗刹】并没有被灭杀,只是逃跑了后,所有痛哭声都止住了。 而且这些村民多日未进***气神亏空,身体很虚弱,得先让他们先填一下肚子,要不然还得继续死人。 很快,兵卒就从各户村民家中搜出一些米粮,在营地里熬粥救人。 “巫老弟,咱们现在怎么办?” “啊?什么怎么办?”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在巫山想出法子用惊魂铃唤醒这些村民后,骑都尉边守城自动将巫山归为腹有诗书肚有妙计一类的读书人了。 想都没想,骑都尉边守城直接以巫山为主心骨,询问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这下好啦!有巫老弟这个读书人在,我边老粗终于可以不用动脑子了。” 如果巫山知道骑都尉边守城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找块豆腐撞死的。 这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啊! 而且有些要面子的巫山,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个重担。 考虑了一下,巫山对着骑都尉边守城说道。 “先熬粥,稳住大家。等天亮了,让村民收拾一下,咱们分一拨人保护他们去清河城。” 骑都尉边守城觉得巫山这个想法不错,这些村民必须得离开这里,要不然全部都得沦为恶鬼【云罗刹】的血食。 “那恶鬼【云罗刹】呢?分出一拨人,咱们军阵的威力就会减小,怎么击杀这头恶鬼?” 闻言,巫山顿感脑壳痛,他真的好想告诉边守城:老哥啊,小弟只是一个文气第一境的菜鸡啊!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巫山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了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 “边老哥,要不咱们明天也随着村民撤吧?” “啥?” “要不咱们明天也随着村民撤吧?”” 巫山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变小了一些,还想开口解释,找几个必须溜走的借口。 只见骑都尉边守城使劲一拍脑袋,笑哈哈的说道。 “哇哈哈……还是巫老弟聪明,哥哥我在这之前还想着这次得死多少兄弟,才能回去呢!” “溜啦!溜啦!天亮咱们就溜,不能留在这给恶鬼【云罗刹】当血食。” 巫山目瞪口呆,大眼惊讶地瞪着正气昂然的骑都尉边守城,这尼玛还是那个和兄弟伙一起高喊着不死不休的家伙? “哈哈……还是读书人的脑子好使!” 骑都尉边守城走远了,下去安排轮值的事情,独留巫山站在归门村祠堂外的大石头上,俯视灯火通明的归门村。 溜走的想法,虽然是被骑都尉边守城给采纳了,但这真的行吗? 巫山静坐在大石头上,开始思考接下的应对之策。 天渐渐亮了!! 活下来的归门村村民,收拾了一些细软之物,轻装上阵,随着大队伍离开了归门村,朝着清河城的方向赶去。 巫山可以说是一夜没睡,此刻正骑在马上打盹呢。 说来,也是老天无眼! 这天气,烈日当空,虚弱的村民根本就坚持走不了多久,就必须停下来休息。 虚弱一点的村民,有几个都已经中暑了。 “巫老弟,这样下去怕是不行啊!” “啊!” 打盹的巫山,被说话的骑都尉边守城惊醒。 在了解情况后,巫山皱起眉头,看了看身后的村民队伍,又看了看头上的当空烈日。 巫山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骑都尉边守城。 “老边,看来只能采用第二套方案了!” 骑都尉边守城眉头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粗声粗气的说道。 “该死的【云罗刹】!” “巫老弟,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吩咐下去!” 巫山眯眼再次看了一下烈日,眉宇间戾气闪现,杀心大起。 此时的情况,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得。 除非抛弃所有村民,巫山跟骑都尉边守城才可能带着兵卒成功逃命。 但是,抛弃这些村民,骑都尉边守城肯定做不到。 别看边守城粗鲁不堪,但其有颗赤子之心,为人正直光明。 反过来说,不逃命,后果很严重。 如果光是那只恶鬼【云罗刹】还好,大不了双方打个两败俱伤。 可是,如果恶鬼【云罗刹】肚子里第六境的鬼婴孕育出来,不跑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这也是巫山提出离开归门村,骑都尉边守城积极响应的原因,他也不想将自己和手底下的弟兄都留在这里。 昨夜,巫山思考了一整晚。 在黎明前,找到骑都尉边守城,两人商议后决定看看一路上的情况再作出选择。 如果赶路安然无事,那能走多远走多远,回到清河城和书院上报情况,自有高人出手镇压恶鬼【云罗刹】。 如果,事不可为,那就只能提前设下陷阱,鱼死网破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巫山他们不得不选择面对恶鬼【云罗刹】,要嘛击杀恶鬼【云罗刹】,要嘛被恶鬼【云罗刹】全部吞吃。 而这群村民,在此刻直接变成了引诱恶鬼【云罗刹】的诱饵。 读书人,美中有恶,恶中有美。 这一刻,老师周朗坤说的这句话,在巫山心头响起,让巫山对读书人,对天下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接下来,骑都尉边守城直接下命令,全员原地安营扎寨。 趁着还是白天,兵卒们被安排去附近山林拾取了些干柴,采摘了一些野菜,原地点火搭灶烧饭。 同时,周围也被骑都尉边守城安排兵卒挖了一些陷阱,洒上了异兽骨灰,四周也安置了不少引魂铃。 骑都尉边守城也拿出了自己的底牌,一套十八杆旗帜组成的阵旗,将旗帜布置在营地周围,就等恶鬼【云罗刹】来袭。 巫山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发现根本没什么好检查的后,倒头就在营地睡了起来。 接近两天未睡觉,巫山也很疲惫,趁队伍已经走出归门村范围,天还没黑下来,巫山选择睡一会,养精蓄锐。 虚弱的村民得到了休息,也得到了警告,夜晚不听命令走出属于他们的营帐,生死各安天命。 有了这句话,所有的村民都像是鹌鹑一样,躲在营帐内颤颤发抖。 谁都知道,今夜才是决定大家命运的时刻。 第五十二章 十八烈焰旗 下山,月桂升空。 夜,渐渐深了! 叮叮叮…… 子时刚刚一过,营地周围的引魂铃就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连续不断,恶鬼【云罗刹】真的来了。 一声婴孩的啼哭在营地周围响起,声音更加嘹亮刺耳了。 在婴孩的啼哭声中,巫山能听出一种饥渴,对血食的饥渴。 在这声啼哭响起后,归门村村民一个个都缩成了一团,大气不敢出。 “巫老弟,这一次你我联手,一定要将这孽障除去,否则……” 否则大家一起玩完,一起死翘翘。 巫山心里默默飘过骑都尉边守城没有说完的话,同时心神凝聚,观望着四方情况。 引魂铃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了,营地周围的异兽骨灰也被阴风卷起,飘荡在营地上空。 “在上面!” 得到骑都尉边守城的提醒,巫山抬头一望,蓝幽幽的大头恶鬼悬浮在营地上空,一双黑洞洞的双眼凝视着巫山所在的营帐。 一根长尾随风摇曳,肚子高高凸起的同时,还散发着诡异红光,婴孩的啼哭声就是从肚子里传出来的。 “小的们,起阵!” 不待巫山有所反应,骑都尉边守城高呼一声,直接开启战斗。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骑都尉边守城再次被军阵加身,全身气息暴涨,高举两把大板斧,对着浮空的恶鬼【云罗刹】爆喝一声。 “孽障,自投网罗,十八烈焰旗,给我开!” 话音落下,以骑都尉边守城为中心,营帐四周瞬间升起一道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结界。 结界不断压缩,将悬浮的恶鬼【云罗刹】压迫到了地面上。 不等恶鬼【云罗刹】有所反应,骑都尉边守城提着大板斧,舞着旋风直冲了过去。 巫山这次的反应也很快,右手倒提长枪,左手握住锁魂丝,游走在骑都尉边守城和恶鬼【云罗刹】周围,找机会加入战斗。 嘶…… 恶鬼【云罗刹】被骑都尉边守城两把大板斧逼退,怒吼一声,嘴里喷出一团黑雾,黑雾迅速笼罩整个结界。 与此同时,恶鬼【云罗刹】身形一闪,消失在黑雾中。 巫山眉头紧皱,手中长枪紧握,随时应付突袭。 “啊……将军,救命!” “扑……老大!” “……” 接二连三,营地里响起了兵卒们遇害的惨叫声,骑都尉边守城气得暴跳如雷,两把大板斧不分敌我,不断在黑雾中劈斩。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全身文气鼓荡,周围的黑气纷纷被震开,化为虚无。 想都没想,巫山就朝着发出惨叫声的方向激射而去,随着巫山的到来,黑雾被震散,巫山也看到了正在下毒手的恶鬼【云罗刹】。 只见恶鬼【云罗刹】一口咬在一个兵卒的脖子,喉咙在咕咚咕咚涌动,在吸食兵卒的血肉。进食的同时,恶鬼【云罗刹】一根长尾还不断扫荡周围,袭杀其余兵卒。 也就在巫山愣神的一瞬间,有一个兵卒被恶鬼【云罗刹】的长尾给贯穿了胸膛。 “啊……孽障,老子宰了你!!” 见到这种惨不忍睹的画面,巫山暴怒,气急攻心,想都没想提枪而上,全身文气鼓荡,人如一支利箭,朝着恶鬼【云罗刹】激射而来。 进食中的恶鬼【云罗刹】,扭头看了巫山一眼,长尾一甩,被他贯穿的兵卒直接被扔了出去,撞击在结界上,气绝而亡。 恶鬼【云罗刹】长尾如一道雷鞭,呼啸而来,直袭巫山面门。 巫山一个纵跃,躲过鞭击,暴怒的巫山长枪对准长尾,狠狠一插,将恶鬼【云罗刹】的尾巴给钉在了地上。 虽然是暴怒一击,但巫山立马就意识到这是机会。 想都没想,巫山胸中文气继续鼓荡,左手上的锁魂丝朝着扑杀自己而来的恶鬼【云罗刹】就网了下去。 嘶…… 恶鬼【云罗刹】再次被锁魂丝困住,在原地不断挣扎。 恰在这时,骑都尉边守城也破开黑雾,赶了过来。 “老边,趁现在,快!” 巫山招呼骑都尉边守城,让他去击杀恶鬼【云罗刹】,自己原地紧握长枪,死死钉住不断摇摆的长尾。 骑都尉边守城的战斗经验比巫山丰富多了,不等巫山提醒,手上已经有了动作。 两把大板斧以力劈华山之势,从上到下,朝着恶鬼【云罗刹】的大脑袋劈斩了下去。 哇啊…… 一声婴孩啼哭声响起,恶鬼【云罗刹】全身一阵红芒闪动,竟然勉强抵挡住了骑都尉边守城这一击。 两把大板斧的斧刃,只斩击进恶鬼【云罗刹】脑袋一寸不到的深度。 巫山见到这种情况,心下大急,大声喊道。 “斩他肚子,里面的小东西才是真正的要害!!” 骑都尉边守城闻言,双手用力,拔出两把大板斧,回身一个大旋风,两把板斧直击恶鬼【云罗刹】凸起的大肚子。 这一次,恶鬼【云罗刹】凸起的大肚子再次红光一闪,将两把大板斧格挡在血红色结界之外。 骑都尉边守城大喝一声:“小的们,结阵!”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 “孽障,给我去死吧!” 骑都尉边守城手中大板斧得到气血加持,力道大增,一点一点的切斩进了恶鬼【云罗刹】大肚子中。 嘶…… 哇啊…… 恶鬼【云罗刹】的嘶吼声,大肚子里的啼哭声,一起响彻整个营地。 嘭! 与此同时,以恶鬼【云罗刹】为中心,发生了大爆炸。 气浪冲出,冲飞了巫山,也冲飞了骑都尉边守城,周围的兵卒和村民,更是滚落四处。 爆炸过后,气浪消失,巫山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远处一道红光朝着归门村的方向逃亡而去。 而刚刚恶鬼【云罗刹】所在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只有巫山的长枪还插在那里,钉着半截鬼尾。 恶鬼【云罗刹】自爆了,震开了锁魂丝,也爆开了结界,第六境的鬼婴重伤而逃。 一想到这里,巫山急忙大声喊道。 “老边,快追!第六境的鬼婴出世了,不趁机击杀它,等它恢复一些,咱们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第五十三章 鬼眼珠 巫山提醒骑都尉边守城同时,胸中文气鼓荡,散落的锁魂丝回到了手中。 接着,巫山拔出长枪,跟在骑都尉边守城身后一起追了上去。 红光在前,骑都尉边守城和巫山在后,距离相差不是很远,但也不算近。 一个多时辰后,骑都尉边守城和巫山一起站在归门村村口,不敢轻易进村。 “这孽障进村以后就消失了!” “嗯,村子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巫山和骑都尉边守城对视一眼,齐齐说道:“古井!” 无论是什么秘密,极大可能都跟恶鬼【云罗刹】爬出来的那口古井有关。 昨晚恶鬼【云罗刹】逃跑后,巫山和骑都尉边守城也去看过那口古井,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骑都尉边守城在离开时,还是在古井旁洒了一些特制的异兽骨灰,恶鬼【云罗刹】从古井中爬出,必然会沾染上那些异兽骨灰,这也是骑都尉边守城能第一时间发现恶鬼【云罗刹】悬浮在空中的原因。 “进吧,迟则生变!” 骑都尉边守城招呼了一声,先一步走进了归门村。 巫山紧了紧手中的长枪,也跟了进去。 归门村,古井。 此时的古井,和白日那般有些不一样了。 井底散发着一种幽暗的红色光芒,井水像是沸腾了一样,在不断往上冒泡,但又没有水汽升上来,极为诡异。 “巫老弟,你有什么办法没?” 巫山摇摇头,他一个新手,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阵仗,无从下手。 没有办法,巫山只得继续凝视古井,以防万一恶鬼【云罗刹】从里面突袭二人。 就在巫山凝视井底时,文气大斗中的阴阳图竟然跳动了一下,给巫山传递出一股渴望的信息。 巫山皱眉,沉默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巫老弟,让一下,哥哥我用这套【十八烈焰旗】将口井给封住,以防万一。” 听到骑都尉边守城的想法,巫山点点头,退开了一些。 嗖嗖嗖…… 十八烈焰旗以古井为圆心,围成一个圆,将古井给包围了起来,并且升起了一个燃烧着火焰的结界。 弄完这一切,骑都尉边守城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这套阵旗,也只能封锁到地下一丈左右的距离,找出鬼婴还得靠咱俩自己。”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骑都尉边守城已经技穷,大眼瞪着巫山,好像在说:“老弟,接下来该你表演了!” 关键是,巫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巫山胸中文气大斗里的阴阳图又抖动了一下。 巫山皱眉,考虑了一下,走到古井旁,凝望着井底发呆。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巫山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巫山伸手探进古井中,宽松的白色袖袍落下,遮掩住大手,巫山手中文气鼓荡,将阴阳图给推落进井底。 旁边的骑都尉边守城也只看到巫山手中白光一闪,就什么反应也没有了。 巫山也有些奇怪,按理说阴阳图落入井底,应该有水花声传来,但阴阳图就这么毫无声息的进入了井底。 就在巫山愣神,骑都尉边守城奇怪时,井底一声婴孩啼哭声传来,婴孩啼哭的声音像是遇到什么大恐怖一样,红光一闪,一只三岁儿童大小的鬼婴从井底飞了出来。 大头鬼婴还未完全发育,眼睛还没有睁开,但脑门上已经开了一只鬼眼。 “忒……孽畜,拿命来!” 骑都尉边守城手中大板斧抡成风火轮,朝着大头鬼婴劈头盖脸的砍了过去。 巫山反应也不慢,胸中文气涌动,左手上的锁魂丝直接被他抛了出去。 大头鬼婴想要逃,用身体不断撞击【十八烈焰旗】散发出来的结界。 可惜,结界因为范围极小,威里变大了很多,大头鬼婴撞击不成,反而被弹到了地上。 铮一声响,骑都尉边守城的大板斧险之又险的从大头鬼婴脑门上劈过,大头鬼婴飞身起来想要继续撞击结界逃离。 嗖! 锁魂丝成功捆住大头鬼婴,机会来了! 长枪如蛟龙,威势如风。 巫山在旁边静待多时,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巫山手中长枪一下子就捅进了鬼婴的大脑袋里,鬼婴被穿脑而过,四肢还在不断挣扎,想要逃离。 巫山岂能让他得逞,胸中文气再次鼓荡,源源不断的朝着鬼婴体内渡去。 随着文气入体,大头鬼婴停止了挣扎逃离的动作,小手抱头,在巫山的长枪上嘶吼起来。 嗖的一声,锁魂丝在巫山的操控下,捆住大头鬼婴的同时,魂丝上也冒着一股股的文气,不断灼烧鬼婴。 这下子,这鬼物,跑不了啦! 滋滋滋!! 大头鬼婴全身都在冒青烟,那是受到巫山文气浸蚀,阴气在消散,鬼魂在破灭。 半个时辰之后,大头鬼婴彻底消失,巫山手中多了三颗如墨一般的眼珠子,一大两小。 “哈哈哈……这下好了,大功告成!” “巫老弟,厉害呀!” 巫山神色有些苍白,要不是本命经文是道德经,他的文气恢复速度极快,能不能跟大头鬼婴耗到最后,还难说。 看了看手中的三颗眼珠子,巫山对着骑都尉边守城说道。 “老边,这个怎么分?” “分啥分,鬼婴都是老弟你灭杀的,战利品当然是你的。” 巫山闻言,摇摇头。 想了想,将最大的那颗眼珠子拿出来放进了怀中,剩下稍小的两颗眼珠子,丢给了骑都尉边守城。 “老哥,你可出力不少,你也拿一颗,另外一颗换成其他东西,分给兄弟们,死去的那些兄弟也需要抚恤不是?” 巫山最后那句话,说到了点子上,骑都尉边守城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两颗眼珠子。 “老弟,这可是第六境鬼婴的眼珠子,虽然我手里这两颗还没有开眼,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你确定不要了?” 巫山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返回。 “老哥,这眼珠子有什么用?” “哈哈哈……我说老弟怎么这么舍得呢,原来不知道鬼眼的作用。” 骑都尉边守城哈哈一笑,摸出怀中的眼珠子,塞到了巫山手中。 “老弟,鬼眼珠,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灵墨!” 巫山闻言,神情一愣,接着就是大喜。 第五十四章 纳宝囊 巫山吞了一口唾沫后,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两颗眼珠子,塞还给了骑都尉边守城。 “怎么?” “小弟我已经得了一颗,这两颗可不敢再占为己有。” 这个时候,骑都尉边守城才拿正眼打量巫山。 “巫老弟,就凭这一点,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老哥赶紧收回阵旗,我们还得回去,大队伍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骑都尉边守城闻言,也觉得有理,两人不顾一切追来,大队伍那边还真不知道现在是啥情况呢。 于是,骑都尉边守城转身去收拾自己的阵旗。 而巫山,也来到古井边,伸手一招,阴阳图瞬间就回到手中,没入胸中文气大斗内。 阴阳图大小没什么变化,但巫山能感觉到,它蕴含的威力更大了,阴阳图比以前看起来莹润了不少。 阴阳图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用途? 巫山有了疑惑!行心里跟猫抓一样,特别想知道。 巫山又凝视了一下井底,觉得这口古井很古怪,恍惚的时候巫山觉得这口井就是个大漩涡,这个情况看来回书院得重点报告一番。 为什么恶鬼【云罗刹】会从古井里面爬出来? 鬼婴逃跑为什么也往这口井里跑? 巫山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但现在不是时候,实力不够强行牵扯进这些大事上,绝对是十死无生。 巫山和骑都尉边守城在周围又检查了一圈后,两人又对视一眼,摇摇头,离开了归门村。 又是一个时辰后,巫山和骑都尉边守城赶回了营地,此时营地篝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哭泣声。 见到这样的情景,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骑都尉边守城走进营地,立即开始清查损伤,兵卒死亡二十几人,十几个虚弱的村民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死于非命。 死啦几十个人,怪不得营地一片哀鸣。 “边老哥,咱们赶夜路吧,此地不宜久留!” 营帐中的骑都尉边守城闻言一愣,有些不解,他还想就此休整,先不说其他兵卒,光他自己这两夜就折腾得够呛。 “边老哥,归门村的那口井有古怪啊!” 骑都尉边守城眉头紧皱,想了想点头接受了巫山的建议。 于是,大队伍在一片哀鸣声中,赶起了夜路。 好在,接下来的三日,都平安无事,兵卒们渐渐恢复以往的彪悍,归门村的村民也渐渐走出了悲伤。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带着勇气继续活下去。 第四日的早上,巫山和骑都尉边守城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清河城。 递交了文书,递上腰牌,巫山等人进城,跟着骑都尉边守城一起去郡守府交接任务后,巫山去了一趟书院。 书院,文人殿。 巫山递交了盖有郡守府盖章的文书,这是完成【书院投献】任务的凭证,想了想巫山对着眼前的白发老者说道。 “师长,此次任务颇有些古怪,有些情况学生不知道该不该讲。” “这是书院,身为学子,有问题就该提出来。” 巫山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这一次的遭遇,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除了自己伴生圣器阴阳图的古怪没说之外,其他的巫山都说了。 白发老者手捋胡须,皱起眉头沉思。 “恶鬼【云罗刹】……第六境的鬼婴……这不可能啊,之前任务评定时最多就是一只第三境巅峰的恶鬼。” 这下子,巫山也皱起了眉头。 开玩笑! 恶鬼【云罗刹】至少就是第四境的存在了,骑都尉边守城是气血第三境巅峰的存在,再加上巫山这个接近气血第三境中期,文气第一境的帮手,借助兵阵也才和恶鬼【云罗刹】打个不分上下。 【云罗刹】肚子中的鬼婴虽然没有完全孕育出来,但巫山知道,如果没有阴阳图逼出被重创的鬼婴,巫山和边守城根本就不可能击杀掉这只鬼婴的。 要不然,他们那群人,这次得全部死在归门村。 “你给老夫详细描述一下那口井的情况。” 巫山闻言,回忆了一下后,说道。 “最初,恶鬼【云罗刹】就是从古井里面爬出来的。” “在第一次搜寻中,古井并无任何异常。” “恶鬼【云罗刹】逃回古井后,古井除了散发红光外,也无其他异常。” “第三日,鬼婴逃回古井后,井底散发的红芒幽暗了很多,并且井水像是沸腾了一样,在不断往上冒泡,没有看见有水汽升上来。” 停顿了一下,巫山犹豫着,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学生两次凝视井底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会感觉井底有一个黑色漩涡。” “什么?你确定?” 白发老人的惊呼,让巫山有些惊疑,不过巫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这事书院会安排人去调查的。” “学生告退!” “等等,这是你这次任务的奖励,错失月考的补偿也一并算在里面。” 巫山转身,一个巴掌大小的宝囊出现在巫山手中。 巫山捏了捏宝囊,没有反应过来。 “这次任务评估有问题,书院会进一步去调查。” “任务补偿、投献任务、月考补偿算一块,给你一个纳宝囊……” 纳宝囊三个字入耳,巫山直接惊呆了。 至于白发老人之后还说了些什么,巫山也不知道了。 等巫山回神时,眼前已经没有了白发老人。 深呼吸一口气,文气涌动,背上的灵枪被巫山给放进了纳宝囊。 将纳宝囊放入怀中,巫山转身出了书院,往城北自家宅子赶去。 哧溜! 巫山整整干了两大碗面条,三大碗粥后才心满意足的走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巫山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几样东西放在圆桌上。 聚运鼎,这是罗弥远师伯送的。 空玉瓶,这是魏百折送的,里面的妖血已经被巫山炼化。 锁魂丝,非常实用,小师妹周轻舟送的。 荡灵笔,师父周朗坤的收徒礼。 鬼眼珠,这次任务所得,是上好的灵墨材料。 灵枪,用令牌从书院文人殿宝库换来的。 最后是纳宝囊,是书院补偿给自己的。 一共七件物品,这是巫山目前的全部家当。 现在能用得上的只有灵枪、锁魂丝、纳宝囊,算是巫山防身物品。 至于聚运鼎,巫山还真不知道他的用处,只能先收着。 空玉瓶是装妖血的,这个巫山知道。 荡灵笔和鬼眼珠,是文房四宝中的两件,巫山想要筹齐一套,还有一半的路要走。 第五十五章 器字楼 把玩了一下自己的宝贝们,巫山胸中文气一动,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纳宝囊。 看着手里轻如手绢的纳宝囊,巫山喃喃自语。 “这只是开始……” 确实,这只是巫山真正扎根书院的开始。 如果着白衣立高冠,代表着巫山表面上进入书院。 那么,【书院投献】任务的完成,就意味着巫山把根扎进了书院。 第二日,巫山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换上一套新的白袍后,才出门往老师周朗坤的府邸赶去。 进入周朗坤的书房,瞧见周朗坤正在读书,巫山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那本《归藏》,默默温习了起来。 师徒二人都进入了读书时间,互不打扰。 直到巫山不知不觉翻完《归藏》后,老师周朗坤温和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此次投献任务,如何?” 巫山起身行了个弟子礼,周朗坤伏手让巫山坐着说话。 “此次任务,过程虽有些曲折,但还算顺利。” 接下来,巫山就将这几天的所有经历复述了一遍,当然阴阳图的事情,巫山依旧没有明说,但巫山给周朗坤提了一嘴自己放出伴生文器的行为。 伴生文器四个字让周朗坤眼睛一亮,看巫山的眼光带着惊奇和欣赏。 伴生文器啊,那可是比半生文道秘技还要珍稀的玩意儿! 周朗坤轻嘬一口茶,放下茶杯,用食指在书桌上轻轻敲打着,脑子里在不断推演巫山说的整个事件。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以后,周朗坤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说一些我的见解,你看看你想到了几点。 “第一,你的【书院投献】在任务审核评估时,很大可能就被人动了手脚,而且还是无声无息,抓不到尾巴那种。” “第二,动手脚的人,针对的可能是你,也可能不是你,我个人偏向于后一种。” “第三,据你所说,归门村应该有问题,来报信的那个猎户应该也有问题。” “第四,那口古井问题很大,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被人强行打开的鬼门,只是暂时还很小罢了。归门村,我看是鬼门村才是。” “第五,你的伴生文器应该是去吸收从鬼门里泄露出来的阴气了。” “第六,文人殿给予你的奖励,你赚了。你可知你小师妹手里的纳宝囊,空间还不到你的一半,但为师为此付出的不比你小。” 说到最后一点,周朗坤是用一种和颜悦色中带点羡慕的语气说的。 巫山颔首,仔细思考着老师周朗坤提出的这六点。 前四点巫山都没有细想过,他只是觉得任务有古怪,但没想到其中涉及到这么多弯弯绕绕。 “好啦,书院虽然是讲规矩的地方,但也有规矩覆盖不到的地方!” “你既然安全回来,最重要的就是学习,等你实力强大,成长起来啦,这些个弯弯绕绕全部都会在你面前变得平直无比。” 巫山点头,接下里开始请教一些关于文气修炼和运用上的问题。 通过这一次战斗,巫山才知道自己的战斗经验是多么缺乏。 无论是文气,还是气血方面,他都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 这一次要不是小师妹周轻舟送的锁魂丝,巫山怕是要出丑了。 巫山的问题,周朗坤也很重视。 周朗坤很清楚,巫山的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底蕴不足,加入书院时间太短的缘故。 “你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首先,你的文气还处于第一境界。文气第一境也叫一斗凝气,也就是凝聚文气的阶段,这个阶段只能对文气初步运用,归根结底还是文气量太少,不足以施展一些文道秘技。” “所以,你现在的重心就是尽快进入第二境,文气第二境也叫二斗成罡,到了这个境界,你就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文道秘技了。” 周朗坤给巫山解释了一些文道修炼上的奥秘,话锋一转,没有在文道上继续深入,而是将话题引到了气血修炼上。 “气血修炼上,体之一科的课程,你多听听,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还有,你现在已经是正式生了,没事多去书院藏书楼看看,那里有许多底层的气血修炼术,会有适合你修炼的。” “不过,你记住了,你的精力绝大部分要放在文道一途上,气血修炼只能是辅助。” “还有,往后礼之一科的课程,你也不要落下,往后这方面的东西对你有好处。” 巫山闻言,对往后自己的修炼方向,豁然开朗。 赶忙站起身来,对着周朗坤行了一个弟子礼。 周朗坤摆摆手,让巫山坐下说话。 “往后,每隔七日,来为师府上听课一日,修炼上有问题,直接来府上寻我。” “是,谨遵老师教诲!”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周朗坤又给巫山讲了一些文道修炼的常识,再次夯实巫山的基础。 巫山离开老师周朗坤府邸时,已经是傍晚了。 巫山今日的收获,可以说巨大无比。 大到巫山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修炼,都有了明确方向和目标。 首先,文道一途上,就是尽快进入第二境,然后学一些文道秘技。 其次,气血修炼一途,巫山得去书院藏书楼学习一些气血修炼的秘技。 最后,就是不断积累气血和文气,将自己的基础慢慢夯实。 有了方向,巫山觉得清河城的空气都要清新了不少。 沿着街市,伴着小贩的叫卖声,巫山回到了北城宅子中。 第二日,天朗气清。 一大早,吃了东西的巫山和段一鸣,结伴而行,一起前往书院。 今日书院有课,是器之一科的课。 对于巫山和段一鸣这些寒门出身的学生,任何课程都是珍贵无比的。 太学楼,器字楼。 巫山和段一鸣分开,在六层楼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往七层楼而去。 来到七层楼,巫山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尴尬,大大方方扫视了一眼七层楼,见到两个熟悉的面孔后,巫山走了过去。 靠近后,看着和自己一样着白衣、立高冠的戏众生、沈陌玉,巫山笑哈哈打招呼。 “戏兄,沈兄!” “巫兄!”“巫兄!” 巫山同戏众生、沈陌玉二人行礼后,在二人旁边的方桌旁坐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友谊和人情世故 “多日不见,我观戏兄和沈兄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小弟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事?” 巫山语气轻松,想要打趣戏众生和沈陌玉。 哪知道,巫山随口这一问,还真问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 “巫兄有所不知,这次月考,我和沈兄分别夺了第二、第三,一举进入文气第一境,成为了书院正式生。” “第二、第三?哈哈……恭喜,恭喜!” 这个消息,让巫山有点小惊讶。 要知道上一次月考,有巫山在的情况下,第三名可是被那个盖无敌给夺去了。 没想到这次月考自己不在,戏众生和沈陌玉这么凶猛,直接霸占了第二、第三。 “那第一呢?是谁?” 巫山惊讶后,随口问了一句。 “还能有谁,依旧是楚女郎!” 说曹操,曹操到。 三人话音刚落,一群戴着面纱的女学生簇拥而来,被人围在中央的正是楚清漪。 楚清漪经过巫山所在的位置,扭头和巫山点了点头,巫山抬手行礼。 “巫兄,你和楚女郎认识?” 巫山和楚清漪的互动,让戏众生和沈陌玉有些吃惊。 巫山点点头,简单说了一下从青阳来清河城的遭遇,让戏众生和沈陌玉羡慕不已。 巫山不以为然,那种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遭遇,巫山可不会怀念。 一刻钟以后,从楼下走上来一位器之一科的女大学士。 众人起身,行弟子礼,片刻后,讲课进入了正题。 这一堂课,器之一科的女大学士讲了一些基础的东西。 其中讲述的一些灵器的分类,比如用文气孕养的灵器,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层次。 每一个层次的灵器,威力又会不一样。 而且灵器会根据契合度的不同,导致威力有所不同。 契合度越高,很可能上品灵器的威力比契合度不高的极品灵器威力还大。 通过这节课,巫山也了解到自己的那杆灵枪,就属于极品灵器,但不是极品中顶尖的那一拨。 好在,灵枪和巫山的契合度很高。 接下来,器之一科的女大学士又讲了一些关于孕养灵器的常识和方法,又减少了一些巫山的知识盲区。 晌午,课程结束。 巫山、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四人一起走出书院,直奔附近的酒楼。 之所以去酒楼,是因为戏众生和沈陌玉今日要请客,庆贺二人正式加入书院。 酒楼,一间小包房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微醉。 “巫兄,我猜这几日你定是去做那【书院投献】任务了,可对?” 巫山点点头,戏众生猜得很对。 “我就知道,巫兄可愿意为我二人详细介绍一番。” “有何不可!” 不等戏众生、沈陌玉行礼,巫山举起酒杯邀酒。 一口饮尽,巫山将这一次【书院投献】任务的过程,捡重要的说了一些。 其中重点说了一些自己的心得,提醒戏众生和沈陌玉,在根基没有扎实之前,不要轻易去触碰【书院投献】任务。 【书院投献】任务并不是要求学生立即就要完成,而是有半年的缓冲期。 巫山之所以现在去完成【书院投献】任务,是因为巫山有气血第三境的实力打底,打不赢逃跑还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周朗坤允许巫山现在就去完成任务的原因,当然提前完成任务,书院会默认给出更丰厚的奖赏。 而这,恰恰就是文人殿白发老人奖励巫山纳宝囊的最根本原因。 待巫山讲述完后,戏众生和沈陌玉敬了巫山一杯。 四人又喝了一会,兴致来到最高时,戏众生和沈陌玉默契的同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放在巫山面前。 “嗯哼……这是何意?” 巫山放下酒杯,有些不解的看着戏众生和沈陌玉。 “巫兄,这是我二人的礼物,你拜师时我二人欠下的礼物。” “这是两小瓶妖兽精血,乃是这次月考书院给的奖励。” “还望巫兄不要推辞!” 巫山有些懵,神情有些动容。 巫山抬头和戏众生、沈陌玉二人对视,二人表情认真,眼神真诚中带着期待。 “好,我收下了!” 巫山并没有假兮兮推辞,戏众生和沈陌玉的处境,在巫山拜师之前,比巫山好不到哪里去。 这份人情,巫山记下了! 往后这份人情是要还的,还得加倍还。 巫山收下礼物,戏众生和沈陌玉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了一丝丝兴奋和喜悦。 因为,这意味着巫山和他们真正地走在了一起。 友谊,其实就是在你欠我,我欠你的人情世故中,慢慢建立起来的。 就像记忆中那个世界,巫山和死党的关系,就是从借一块橡皮擦开始的。 这一夜,四人尽兴而归。 北城,巫山家宅。 小雀儿、小芸儿伺候巫山洗涮后走了出去。 关上门,巫山拿出戏众生和沈陌玉送的礼物,盘膝在床上,就此吞服起来。 巫山接近气血第三境中期的实力,借助着两瓶妖血,彻底稳固在了第三境中期。 不过,一想到这是戏众生和沈陌玉给自己的拜师礼,巫山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段一鸣。 段一鸣转成正式生的时候,巫山也要给他准备拜师礼。 如果,戏众生和沈陌玉也拜师了,那这拜师礼就得准备三份。 一想到这,巫山就觉得有些头疼。 物质的匮乏,一直都是推动人类前进的动力,也是推着巫山前进的动力。 为了让自己富有起来,巫山把目光放在了每个月的月考上,还有书院文人殿的降妖除魔任务。 书院文人殿的降妖除魔任务,面向的是进入文气和气血进入第三境的学生,巫山文气境界虽然不满足,但气血修炼上却是够了的。 不过,去接受降妖除魔任务前,巫山还得补充补充自己,起码要让自己学会一些傍身的气血秘技才行。 而这,又要将重点转移到书院藏书楼上去。 文道秘技和气血修炼秘技,只有书院藏书楼才有。 本来巫山是准备今日课后去藏书楼转一转的,没想到戏众生、沈陌玉要在今日请客庆贺,打乱了巫山的安排。 重新安排好明天的日程后,巫山才沉沉睡去。 第五十七章 杀怒十三式 次日一早,巫山和段一鸣结伴而行,一白一青的衣着,让巫山这个莽夫都多了一股子书卷气。 书院,太学楼,礼字楼。 在六层楼和段一鸣分别后,巫山独自上了七层楼。 今日来听课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还不等巫山扫视众人,前方不远处的戏众生已经在招呼巫山了。 “这里,藏远(巫山)!” 巫山微微一笑,朝着戏众生所在的位置走去。 自从昨天酒楼一夜后,戏众生就不再称呼巫山为巫兄,和沈陌玉一起改口为藏远,以示和巫山的亲近。 “早!戏兄,今日为何不见沈兄?” 巫山拱手行礼,坐下后,问出了心中疑惑,在巫山印象中戏众生和沈陌玉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藏远有所不知,沈兄家学渊源深厚,他成为书院正式学生后,他家可以托关系让他去别的老师那听课。” 戏众生这么一说,巫山就全明白了。 说简单点,沈陌玉找到关系,去蹭课去了。 沈陌玉虽然没有拜师,但他有两位读书人兄长,总是有些关系的。 只要关系到了,沈陌玉蹭课是小问题,极大可能直接拜师。 戏众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巫山还是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一点酸意和失落。 “君子敬其在已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日进也。” “戏兄,共勉!” 巫山说完这句话,拱手行礼。 戏众生闻言,耳现惊雷,醍醐灌顶,如同觉醒悟道一般。 片刻后,戏众生站起身来,朝着巫山行了一个弟子礼。 巫山可不敢接受这么大的礼,侧身避开。 “戏兄,如此大礼,有些过了!” 戏众生没有回应巫山,而是朗声复述了一遍刚刚巫山劝诫他的话。 “君子敬其在已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日进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君子重视自身的努力,而不指望上天的恩赐,所以每天都能进步。 “藏远之言,入我心,入我意,入我志,当受吾大礼。” 巫山摇摇头,示意戏众生坐下,礼之一科的授课大学士已经到来。 课程开始,一晃就是两个时辰过去。 “藏远,可有安排?” 一起出了太学楼,戏众生询问巫山有没有其他安排。 巫山想都没想,开口说道。 “加入书院快三个月了,藏书楼还未去过,戏兄去不去?” “同去,同去!!” 巫山转身和还是旁听生的段一鸣交代了两句,和戏众生一同去了藏书楼。 段一鸣看了看巫山和戏众生的背影,眼中羡慕之色一闪而逝。 …… 书院,藏书楼。 当巫山和戏众生来到藏书楼的时候,被这里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藏书楼是一座古塔模样的建筑,古塔形如春笋,瘦削挺拔;塔顶如盖,塔刹如瓶;塔顶处的八方塔角上,雕刻各不相同的异兽,霞光闪烁,活灵活现。 藏书楼周围有一大片广场,广场外又环绕了一条深不可测的护塔河。 还未进藏书楼,广场外沿三步一岗,五步一卫。 见到这种场面,巫山和戏众生情不自禁的提起精神,板着脸走过石桥,穿过广场,来到藏书楼门口。 藏书楼门口,两个身高近乎两丈高,全身披甲的巨人守卫站在那,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和威严感。 巫山心神受震,盯着巨人守卫看个不停。 “那是藏书楼守卫,传闻乃是两位从书中走出来的神祇。” 戏众生低声在巫山耳边解释着,让巫山顿感大开眼界。 可以说,巫山是被刘姥姥附身,进入藏书楼的。 进入了藏书楼后,巫山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藏书楼内别有洞天,从塔底一直到看不到头的塔顶,书架沿古塔内墙盘旋而上。 “走吧,以我们的身份,最多能走到第三层。” 好一会,巫山心神才恢复正常。 和戏众生打声招呼后,巫山跟着墙壁上的指示,朝着第三层气血修炼秘技专区走去。 不过,在经过第三层文道秘技专区时,碰上了一个熟人,还是巫山心心念念的人。 “真巧啊!” 巫山走上前去,打了一声招呼,拱手行礼。 楚清漪看着眼前的巫山,有些失神。 几月前,巫山还只是一个气血第二境的武者而已。 如今呢?巫山气血浓厚,老远就能感受到。明显是已经进入了气血第三境,还不是初期的第三境。 并且,巫山此刻全身文气荡漾,显然是进入了文气第一境,并且已经刻录了本命经文的文气第一境。 “真……真巧!” 楚清漪很快就从失神中清醒,脸蛋微红,和巫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你要去气血秘技专区吗?” 楚清漪有些羞怯,庆幸自己戴了面纱,要不然巫山肯定看到了她刚才的囧样。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楚清漪转移了话题。 “嗯,我准备去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修炼的气血秘技。” “噢……你想找什么样的气血秘技?” 巫山盯着脸挂面纱的楚清漪,有些疑惑。 不过,楚清漪说的下一句话打消了巫山的疑惑,同时也让巫山眼睛一亮。 “我在藏书楼做过清理书籍的内务任务,气血修炼秘技那个区域我很熟悉。” 巫山打量了一下楚清漪,没有想到她会接清理书籍的内务任务。 要知道,这种当佣人的任务,在文人殿是很少有学生去接的,绝大部分学生都不放下读书人心中那份高傲。 “刚猛一点的,大开大合的最好!” 楚清漪盯着巫山打量了一会,巫山也很光棍,昂首挺胸,站得笔直接受楚清漪的检阅。 同时,巫山也直勾勾的盯着楚清漪,粗鲁又直白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慕。 巫山的眼神太过直接,楚清漪有些受不了,扭头不再打量巫山,但话还是传到了巫山耳朵里。 “气血修炼秘技区,第三排,第二档,中间空格内有一本《杀怒十三式》,乃是一门极品枪法。” 巫山闻言,眼神发亮,拱手行礼后,转身赶往气血修炼秘技区。 楚清漪还知道巫山用的是长枪,这让巫山有些小意外,当然这绝壁是一个小惊喜。 可惜,巫山不知道,他和楚清漪从巧遇到分离,都被不远处的盖无敌给瞧见了,还是瞧得一清二楚的那种。 第五十八章 大观楼 “该死的贱民,我一定会挖出你那双肮脏的眼睛!” 盖无敌的低语声,那么的咬牙切齿,那么的怒不可遏。 巫山刚刚那直勾勾凝视楚清漪的眼神,显然是被盖无敌给捕捉到了。 一向视楚清漪为自己禁脔的盖无敌,怎么忍受得了巫山看楚清漪那赤裸裸的眼神。 和楚清漪在同一个区域看书的盖无敌,越想越来气,越来气越愤怒。 “竖子,不教训你一顿,难消我胸中恶气!” 盖无敌面色狰狞,眼中戾气大起,盯着巫山的背影杀气腾腾。 巫山对此并没察觉,有了寻找目标,步伐倒是加快了不少。 看到气血修炼秘技区的标牌,巫山心中一喜,转身进去寻找第三排第二档的书架。 很快,一本暗红色书皮包装,名字为《杀怒十三式》的极品枪法进入巫山眼帘。 巫山喜不自禁,拿起《杀怒十三式》就翻看了起来。 因为记忆力很好,巫山很快就看完了第一遍,待正要看第二遍的时候,巫山耳边响起了一道低沉愤怒的声音。 “小子,离楚清漪远一点,否则我弄死你!!” 巫山皱起眉头,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盖无敌。 “楚清漪是你未婚妻?” “哼……不是!” “楚清漪喜欢你?” “现在不喜欢,不等于以后就不喜欢!” 巫山耸耸肩,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未婚她未嫁,关你屁事?” 最后两个字,巫山的语气很重,而且还带着一种不屑,一种对盖无敌行为的鄙视。 “你……” 盖无敌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然是被巫山说的话给气得不轻。 盖无敌瞪着一双怒目,有活剥了巫山的冲动,这儿要不是书院藏书楼,盖无敌一定会出手生撕了巫山。 一想到这儿是书院藏书楼,气急败坏的盖无敌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盖无敌生生咽下胸中怒气,用一种低沉又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小子,有胆就跟我去大观楼走一遭。没胆的话,以后看见我,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楚清漪不是你这只癞蛤蟆可以染指的。” 巫山眉头紧皱,他知道,盖无敌这是在用话激将他。 大观楼,巫山也知道这个地方,那是书院举办各种比试用的地方,也是解决书生意气之争的地方。 大观楼还有个规矩,生死各安天命! 巫山有些为难,盖无敌的激将,让巫山有些犹豫。 接受邀约吧,巫山有些怕自己打不过盖无敌,输了会丢人丢面子,毕竟盖无敌是气血第三境和文气第二境的强者。 虽然巫山也是气血第三境的强者,但巫山的文气还处于第一境。 不接受邀约吧,传出去巫山就别想在书院混了,估计以后也没脸见楚清漪了。 而且盖无敌左一句贱民,右一句癞蛤蟆的,听得巫山极为难受。 “奶奶的,果然是红颜祸水!” “既然是祸水,那就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最好能够给老子洗个澡的!” 心里感叹一声后,巫山那鲁莽的性子也上来了,人也狂野了几分。 “大观楼,现在就去,敢不敢,狗东西?” 巫山话语里的傲慢,以及看盖无敌如蛆虫一般的眼神,让盖无敌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混蛋,老子在大观楼等你!” 盖无敌大声地、炸呼呼地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的朝着大观楼奔去。 盖无敌的话,周围的学生都听到了,惊讶地、鄙视地、冷漠地、看好戏地……每个人的心声都不一样。 巫山眉头一挑,板着脸也跟了出去。 “你……” 楚清漪在走廊上碰见了巫山,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巫山点点头,同样什么也没说,不紧不慢的跟在盖无敌身后,朝着大观楼走去。 当巫山走出藏书楼的时候,他和盖无敌约战大观楼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书院学生大部分都来了兴趣,纷纷朝着大观楼赶去。 好友戏众生也得到了消息,一路小跑追上巫山。 “藏远,何故如此啊?” 戏众生一边喘气,一边询问巫山。 巫山微微摇摇头,一言难尽,只说了句。 “此战不可避免,否则书院我是待不下去了!” 戏众生闻言,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那你小心些,那盖无敌是出了名的小气,也是出了名的下手不知轻重。” 巫山点头,示意自己会小心的。 望着巫山离去的背影,戏众生皱起眉头,想了想朝着圣人祠堂,道师周朗坤所在的地方赶去。 大观楼,很快就到了。 盖无敌一个纵跃跳上大观楼中间的比试台上,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巫山就咆哮了起来。 “废物,你要是敢上来,老子一定要打死你!” 太猖狂了! 盖无敌的声音很大,扩散到周围,周围建筑里的师生都听到了。 这是故意的! 盖无敌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他要吸引来更多的注意力。 盖无敌决定要在所有人面前,打爆巫山。 巫山还是书院所有学生中,第一个敢跟他面对面叫板的学生。 巫山也是第一个敢对盖无敌说,他和楚清漪的关系关他屁事的人。 巫山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比试台的盖无敌,觉得这人比自己还莽,比自己还没脑子。 这么多人观战,盖无敌就不怕输吗? “你这个废物,给老子上来啊!” 这种时刻,巫山真的好想站在原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比试台的盖无敌回怼一句:你过来呀! 巫山没有立即登上比试台,而是站在比试台下,冷静的对着盖无敌说道。 “你想清楚,如果我上来了,我们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巫山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很没气势。 盖无敌以为巫山怕了,在虚张声势。 因为盖无敌知道自己的文气修炼境界比巫山更高一些,这就给予了盖无敌足够多的底气。 “你这个废物,不敢上来,就给老子原地磕三个响头谢罪!” “以后见到老子,把狗尾巴给老子夹起来!” “还有,离楚清漪远一些,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我呸!” 巫山看着比试台上的盖无敌,神情有些恍惚。 这就是书院学生吗?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读书人吗? 书院这些学子中,有多少人跟盖无敌一样,披着读书人的面皮,以读书人的名义,干着欺男霸女、伤天害理的事情? 第五十九章 杀敌者,怒也 书院,给巫山上了一课! 盖无敌,也给巫山上了一课! 自从加入书院以后,巫山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天下太平的地方。 原来,是巫山想多了! 巫山忽然间觉得自己如此天真,想得太简单! 这本身就是个妖鬼横行,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巫山抬头,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善后了。 盖无敌嘴里那些废物、老子、狗尾巴、癞蛤蟆这样的关键词,巫山听起来很刺耳,作为一个觉醒宿慧的觉醒者,巫山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的颜面。 “记住了,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嗖! 话落,巫山已经一个健步就飞跃上了比试台。 盖无敌见巫山敢上台,狞笑一声,举着拳头就招呼了过来。 同样是气血第三境中期的强者,巫山可不会觑阵。 巫山马步横移,一个冲拳对轰了过去。 砰! 巫山和盖无敌各退一步,两人眼中都多了一丝利芒。 而这时,台下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书院老师和学生,全部都是闻讯赶来观战的。 “这小子是谁啊?气血修炼竟然也到达了第三境!” “两人各退了一步,气血强度上,差不多!” “哟呵……竟然有人和盖无敌这一根筋的傻货,对刚起来了,有意思!” “目前来说,平分局势,之后可就不好说咯!” “说得对,盖无敌身上文气踊跃明显要比那个巫山强不少!” “别说话,又开始了!” 轰! 巫山和该无敌又对轰了一拳,二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讨得好处。 这么多人看着,盖无敌发现自己光凭气血修炼竟然拿不下巫山,顿感丢了面子,心中怒气狂生。 “废物,去死吧!” 说话间,盖无敌右手往怀中一抹,一柄闪着寒光的金丝大刀就出现在了盖无敌手中。 呜呜呜…… 盖无敌胸中文气涌动,在金丝大刀上不断闪现一道道刀罡。 这是文气第二境,二斗成罡的运用。 见到盖无敌掏出武器,并且金丝大刀上一道道刀罡冒出,巫山心神一瞬间就提了起来。 右手一招,一杆青黑色的长枪出现在巫山手中,巫山眼中的暴戾也浓厚了起来。 “纳宝囊!” “纳宝囊……这小子竟然也有纳宝囊,他是什么来头?” “蠢货,纳宝囊对战斗没用,你们看他手中的长枪,那才是关键!” “这……这……这极品灵器!” “哈哈哈……这下子有意思了!” “确实有的看了,盖无敌境界上占优势,这个叫巫山的在武器上占据优势。” “……” 盖无敌见巫山也随手招出一杆长枪,而且长枪给盖无敌的感觉比起手中的大刀气息还要厚重,盖无敌有些惊讶,但惊讶很快就被心中升起的耻辱感和愤怒冲散。 “拿命来!” 盖无敌手中长刀横切而来,气势凶猛。 巫山急退一步,手中长枪阴狠的点了上去。 本来盖无敌手中长刀是追着巫山腰腹而来的,但见长枪袭来,迫不得已横刀截挡。 呛!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巫山提枪倒退两步,看盖无敌手中的长刀多了几分忌惮。 刀罡,果然厉害! 刚刚仅仅是反震,巫山右手虎口就一阵发麻。 正面硬刚,没有优势,不可取,这是巫山此刻的想法。 所以,巫山连续三个纵跃,拉开了和盖无敌的距离。 嗖! 哪知道,就在巫山停止纵跃后,脚下异变突生,一棵带着倒刺的树藤从比试台地面钻出来,捆住了巫山左腿,越捆越紧。 “捆妖藤!” 比试台下,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认出了盖无敌使用的灵器。 左腿被捆,巫山想要提枪去解围,但盖无敌已经举刀力劈而来。 这个力劈要是不挡,巫山很有可能会被劈成两半的。 哐当! 巫山长枪横抬,挡住了刀劈,但脚下的捆妖藤已经勒进了巫山小腿中,鲜血顺着巫山小腿流下,流了一地。 杀意! 杀心! 巫山感受到了盖无敌对自己的杀意和杀心,刚刚自己不抵挡,一定躺尸啦。 生死一念间,巫山彻底暴走了。 巫山本以为,这最多就是学生之间为心爱女人的一场意气之争,输的一方大不了鼻青脸肿,丢尽面子而已。 谁知道,盖无敌竟然要趁机灭杀巫山。 暴怒的巫山,爆喝一声,怀中的锁魂丝飞出,直接缠绕在盖无敌脖子上。 一瞬间,盖无敌立马就陷入了脸红脖子粗的状态。 跟着的,还有盖无敌压在长枪上的力道逐渐减少。 巫山心中戾气暴起,把心一横,抽出长枪,任由盖无敌的长刀砍在自己的肩胛骨上,而巫山手中的长枪,往前一送。 扑通! 长枪从盖无敌腹部对穿而出,盖无敌手中长刀掉落,迅速爆退。 刺啦! 长枪上有倒刺,盖无敌腹部的伤口直接拉大,血流不止。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盖无敌脖子上的锁魂丝,也勒进了盖无敌的血肉中,再不解开,盖无敌会被活活勒死。 相比起腹部的伤,危急时刻,盖无敌选择先解决脖子上的锁魂丝。 巫山肩胛骨也受伤了,被大刀砍划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但此时巫山哪顾得上这么多,长枪倒提,文气涌动,狠狠一用力,就把小腿上的捆妖藤给划破成几段。 生死时刻,巫山忽然想起半个时辰前看的【杀怒十三式】,枪随心动,意随枪起。 杀敌者,怒也! 巫山右手持枪,枪尖对准盖无敌,奔雷而去。 “不要!” “住手!” 惊呼声和叫喊声,巫山都听到了。 但,那又怎样? 巫山绝不会放过一个刚刚想灭杀自己的敌人存在,所以巫山充耳不闻,枪如奔雷,狠狠地刺了进去。 比试台外,忽然出现一张云帕和一柄三丈长的巨刃,朝着比试台上的巫山袭去。 不过,云帕和巨刃刚刚进入比试台,就被比试台上的结界反弹,出手之人也心神受震,口吐鲜血。 噗呲! 比试台,巫山双眼血红,长枪从盖无敌心窝一枪刺出,直接将盖无敌心脏搅得粉碎。 还在不断拉扯脖子上锁魂丝的盖无敌,双手忽然僵直,双眼呆滞,瞳孔逐渐涣散。 砰! 盖无敌倒在比试台上,毫无声息。 这下可好? 真的,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巫山伸手一招,锁魂丝飞入怀中。 想了想,巫山手中文气涌动,比试台上的金丝大刀和几节捆妖藤也被巫山收进了纳宝囊。 第六十章 要不要在一起 杀戮,来得太快! 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观楼比试台附近陷入了一片寂静,仿佛被诅咒了一般。 “啊……小弟!” “无敌!” 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的悲呼相继传来,两人迅速跃入比试台,朝着盖无敌尸身奔去。 巫山不认识这两人,也没有看到刚刚比试台结界拦下攻击那一幕,只是感觉此时走为上策,巫山转身就准备走下比试台。 “小杂种,还我侄儿命来!” 比试台上的中年男人,全身文气鼓荡,一把巨刃在身前显现,直击巫山背心而来。 “盖烈,你们盖家输不起吗?这是比试台,这是书院!” 嘭! 一柄文气所化的利剑在巫山身后显现,挡住了巨刃,一道挺拔的人影也出现在巫山身后。 巫山闻言,立马转身,望着背对自己的男人,行了一个弟子礼。 “老师!” “嗯,不错!今天这一场打得不错,没给为师丢脸!” 巫山行礼,不敢多话。 巫山心中苦笑不已,明摆着是自己惹下了大麻烦,老师周朗坤来为自己撑腰了。 “原来这是周道师的弟子,怪不得他这么强!”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这小子这么有背景,还这么低调,有趣,有趣!” “怪不得敢对盖无敌下杀手,原来有底气!” “……” 比试台观战的师生都在议论,此时礼科道师周朗坤站出来给巫山撑腰,让很多人看巫山的眼神都不一样啦。 “周朗坤,他杀了我侄儿,此仇不共戴天,你确定要跟我们盖家为敌吗?” 名叫盖烈的大学士,收手了,但眼神阴狠无比的盯着周朗坤和巫山,话语里充满了威胁。 “盖烈,你侄儿是什么脾性,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书院其他的书生也知道!” 周朗坤无视了盖烈阴狠的眼神,反而满脸鄙夷地嘲讽着。 书院里很大一部分蛀虫,就是这些个守护相望,缔结姻亲的大家族,周朗坤本人对此早就看不下去了。 如今巫山击杀盖无敌,周朗坤亲自下场给巫山撑腰,一改之前和同僚相处时的温文尔雅,话语露骨犀利。 周朗坤的话,引来了周围师生的议论,有些可以无视盖家的存在更是毫不避讳,各种数落盖无敌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盖无敌这傻狗,活该被人打杀,早死早超生!”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这个祸害终于死了!” “今天应该庆祝一下,书院又干净了一分!” “……” 盖烈脸色难看无比,胸中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周朗坤,今天你们师徒都给我侄儿陪葬吧!” 话落,盖烈从怀中掏出一张刻录着不知名文字的兽皮,兽皮上文气涌动,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按下暂停了一般。 然而,就在此时,从藏书楼顶层幽幽传来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苍老声音。 “书院规矩,比试台上战死,死不足惜!” “盖烈、盖幽幽无故对大观楼比试台上的学生出手,收回书院物品,逐出书院!” 嗡嗡嗡嗡…… 这下子别说大观楼的比试台了,就是整个书院都沸腾了。 “这里是书院,尔等好自为之!!” 最后这句从藏书阁顶层传出来的声音,像是惊雷一样在书院每一个师生的耳朵里炸响,有的人感到惊悚,有的人感到兴奋,有的人眉头直皱,还有的人七孔流血而亡…… 比试台,盖烈脸色大变,眼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与此同时,盖烈手中的那张兽皮,自动脱离盖烈,急速飞向藏书楼顶楼。 反倒是那个抱着盖无敌尸身的女子,脸上除了的悲哀,完全没有半点惊恐。 盖烈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周朗坤,这事还没完,这小子不死,我们盖家决不罢休!” 盖烈从周朗坤身边走过,用一种怨毒无比的声音说出这句话,让周朗坤身后的巫山都感到背脊发麻。 “哼!” 盖烈说完这句话,冷哼一声,转身出了书院。 与此同时,那个叫盖幽幽的女子,抱着盖无敌的尸身在巫山身旁停下,凝视着巫山,什么话都没说。 正当巫山想说什么话时,盖幽幽抱着盖无敌和巫山擦肩而过。 巫山皱眉,盖幽幽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不叫的狗最会咬人,这个道理巫山还是懂的。 盖无敌死了! 盖家的人也走了! “此事已了,都散了吧!” 周朗坤对着周围人群大喝一声,带着巫山走下比试台。 比试台下,楚清漪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一会来圣人祠堂找我!” 周朗坤回头看了一眼巫山,留下一句话后,就走开了。 巫山点头应是,行礼恭送老师。 所有人都走了,巫山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楚清漪,或许现在的情况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吧。 “我赢了!” “要不要在一起?” 楚清漪一愣,面纱下的表情呆了一下,然后一片绯红。 “你此举有些孟浪!” 不过,很快楚清漪就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样子,看着巫山说出了这句话。 巫山耸耸肩,他也不知道楚清漪是说自己击杀盖无敌孟浪,还是说巫山刚刚表白孟浪,也许二者都有吧。 “你小心些!” 楚清漪见巫山不说话,思虑了一会后,留下这句话,也转身离开了。 凝望着楚清漪离去的背影,巫山轻叹一口气,觉得还是自己本钱不够的原因。 大观楼,一处凉亭中。 一袭白衣的凌立远站立在这里,将巫山和楚清漪的背影尽收眼底。 “呵呵……冲冠一怒为红颜!” “不过,还真是个莽夫!” “巫山……盖家……罗护卫……有可操作的空间呢……” 凌立远手中折扇一收,气质淡远,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书院。 书院,圣人祠堂。 周朗坤放下手中的灵笔,看了一眼静立在面前的巫山,问了一句。 “可有后悔?” 巫山摇摇头,神情坚定地说道。 “学生感受到了盖无敌对自己的杀心,并不后悔!” “嗯!!” 周朗坤点头,神情很是满意。 第六十一章 太平道 读书人,最忌讳优柔寡断。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 说简单点,那就是发现了敌人,必须得先下手为强,要不然后下手会遭殃。 “你才加入书院三月不到,清净日子也没过几天,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应付他们了吗?” 巫山再次摇头,没有主意。 巫山击杀盖无敌,也是血气上涌,愤怒被激发后作出的决定,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后顾之忧。 周朗坤也不言语,收起桌上刚刚写好的信纸,吹了一口气,将墨迹吹干。 接着周朗坤将信纸装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中,将其递给了巫山。 “盖家肯定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对你使各种绊子,也不可能让你安心在书院听课,逐渐成长起来,养虎为患的。” “这是我写的推荐信,你拿着此信去书院敬业堂的太平楼,加入太平道吧。” 巫山一愣,有些惊讶,更多的是疑惑。 “去吧,你去了就知道了!” 巫山行了一个弟子礼,怀揣着信封,转身去了书院敬业堂。 不过就在巫山转身的时候,被周朗坤喊住了,并且递来了一瓶药粉。 “敷洒一些,皮外伤好得快一些!” 巫山感动,接下东西,行礼后退了出去。 周朗坤望着巫山离开的身影,神情有些走神。 “越境反杀,文气、气血双修,意志坚定,处事果断,雷厉风行,太平道是你最好的去处!” 太平道,这个巫山知道,第一天加入书院的时候,巫山和段一鸣就在客栈房间内议论过。 这个在学生手册中避之不谈的名字,不是有猫腻,就是有禁忌。 巫山成为正式学生后,也没有听其他学生讨论过太平道。 带着满心的疑惑,巫山来到了书院敬业堂的太平楼。 太平楼在一个很偏僻的位置,建筑也不是敬业堂里华丽的那一拨,反而显得有些不起眼。 太平楼很矮,只有三层。 太平楼没有卫兵把守,只有一个白发老者怀抱着笤帚在门口打盹。 巫山走上前去,拱手行礼。 “师长,这里可是太平楼?” 白发老者并没有如小说里描述的那样,装聋作哑再三试探巫山,而是指了指开着门的太平楼,慢悠悠、笑呵呵的说道。 “这里就是太平楼,想进去就自己进去。” 巫山拱手,转身走进了太平楼。 接待巫山的的是一位着白袍、立冠、佩玉的女郎,不算漂亮。 但此女做事说话雷厉风行,直来直去。 “在这等着!” 不知名女郎拿着巫山递上来的信封,走进了后堂,独留巫山在太平楼前厅无所事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个时辰刚刚过去,白袍女郎走出后堂,手里拿着一块玉佩,来到巫山面前。 “你叫什么?” “巫山!” “性别?” “男!” 巫山用一种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的眼神盯着白袍女郎,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可惜,巫山的眼神被白袍女郎无视了! “文气第几境?” “第一境!” 巫山说出来的答案,让白袍女郎一愣。白袍女郎将视线从手中玉佩上转移,用一种严肃且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巫山。 “气血第几境?” “第三境!” 白袍女郎眉毛挑了挑,表情疑惑,不过并没有出言询问。 巫山看得出来,白袍女郎那表情的意思是:你这个弱鸡,上面是怎么让你加入太平道的? “为什么加入太平道?” “家师推荐!” 其实白袍女郎这个问题,是自己作主询问的,不过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滴一滴精血进入玉牌!” 巫山没有问为什么,按白袍女郎的话照做。 一滴精血从指头流出,浸入了玉牌。 啪! 说来也神奇,巫山精血进入玉牌后,玉牌一分为二。 白袍女郎将一半玉牌丢给巫山,然后用很认真严肃的语气说道。 “这是你的玉牌,现在你已经是书院太平道的学生了。” “你初入太平道,这个月不会给你安排任务。” “下个月开始,你的任务会出现在玉牌上,到时候自己去做任务。” 说完这些,白袍女郎转身进入后堂,对直不理会巫山了。 巫山有些懵,有些无语。 不过,巫山也没啥怨言,转身走出太平楼,出了书院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一个时辰后,周朗坤府邸,书房。 “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周朗坤说话后,示意巫山坐下,让下人给巫山端来了一杯清神醒脑的茶水后,才继续开口。 “想问什么?” “老师,太平道是什么?” “读书人,当为万世开太平!这不是口号,而是一条大道,为百姓安全开辟的道,太平道。” “学生愚昧!” 周朗坤的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巫山没懂,也不会装懂。 周朗坤呵呵一笑,轻抿一口茶后,才抬起头说道。 “书院学生明面上分三等,其实是分四等的。” “旁听生、正式生、道传生,以及最后的太平生。” “旁听生着青衣挂腰牌,正式生着白袍、立高冠,道传生着白袍、立高冠、戴玉佩。” 周朗坤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后,才缓缓说道。 “太平生着白袍、立高冠、戴玉佩、立命牌!” “立命牌?” “嗯!” 巫山脸上的疑惑依旧没有消退,周朗坤继续说道。 “书院太平道的学生,可以立命牌,命牌进入书院,受文气庇佑,同时得书院一丝气运。” “太平道的学生,一般都是文气到达第四境或者气血到达第四境的学生,才有资格加入。” “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够加入吗?” 周朗坤难得调侃了一下巫山,不等巫山说话,语气和蔼的说道。 “因为你有伴生文器,还能越境杀敌!” 巫山闻言一惊,手中的茶杯有些不稳。 “不要急,伴生文器的事情,让一部分人知道,对你有好处。” “而且你不说,谁知道你的伴生文器是什么?” 周朗坤说这话的时候,还对巫山眨了眨眼,巫山立马就懂了。 老师说得对,只要巫山不说自己的伴生文器是什么,再搞一个特殊点的灵器出来以假乱真,瞒天过海。 谁会知道呢? 有促使自己成长的免费好处不拿,活该天打雷劈。 “懂了?” “多谢老师教导!” 巫山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情绪和脸色逐渐恢复平静。 “孺子可教也!” 周朗坤又抿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 “太平道的学生,权限很高,能学很多受到限制的秘技,这对你来说,极为重要。” “当然,这些都不是白拿的,太平道的学生每个月都要为书院,为清河城的百姓,做一个降妖除魔的任务。” 第六十二章 以杀证道 降妖除魔任务,大体上就是清理清河城,乃至清河郡界内的所有妖魔鬼怪。 当然,也有负责打理一些天灾人祸的事情。 经过老师周朗坤一番解说,巫山算是对太平道了解个七七八八。 但是,这依旧没有解开巫山心中另外一个疑惑。 周朗坤瞧见了巫山皱起的眉头,淡然说道。 “太平道,是书院的核心,也是清河郡的核心。” “加入太平道,你就已经和书院彻底绑在了一起,盖家就休想在明面上对付你,可懂?” 这话一出,巫山瞬间明白,周朗坤之前做的种种,都是在给巫山谋求一层保护色。 巫山起身,又行了一个弟子礼。 周朗坤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而是眯着眼,淡漠的说道。 “盖家明面上虽然不能对你做什么,但暗地里你自己要小心了,特别是你去做太平道任务的时候,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遇见事情,不要犹豫,该杀则杀,尽量做到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周朗坤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平淡,但话语里的杀意和冷漠,让巫山不由咋舌。 这就是读书人呐,放下书的时候,杀伐果断;拿起书的时候,又温文儒雅。 这份气质和淡然,巫山是做不到了! “这些,对你而言,都不足以谋全局,你要做的是早日将境界提升上来。” 说到境界,巫山立马提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老师,学生凝聚第一境文气大斗时,是倍感轻松的。可为何这第二境的文气大斗学生现在还无法凝聚,甚至都没有任何感应。” 闻言的周朗坤,考虑了许久,才给巫山讲起了关于文气修炼的事情。 “文气修炼也分上三境,中三境,以及下三境。” “第一境、第二境、第三境就是下三境。” “每一个境界的晋升都很困难,越往后越难,千难万难。” “你之所以没有感应到凝聚第二境文气大斗的契机,是因为文气积累还不够,当你文气积累到了一定程度,说不定睡一觉后,文气大斗就出现了。” 这话巫山听懂了,说白了就是巫山作的诗词文章太少了,没有才气底蕴哪里能晋升。 所以,问题又回归到了原点,如果巫山有一套带灵性的文房四宝,这都不是问题。 而摆在巫山面前的唯一捷径,依旧是月考这条通幽小径。 “记住,除了做任务之外,不要出城!” “去吧!” 巫山点头行礼,出了书房,离开了老师周朗坤府邸。 回去的路上,走进一家常去的大酒楼,巫山进去买了一坛酒和几个下酒菜。 转身离开时,巫山瞟了一眼在酒楼门口喝酒的两个便衣大汉,眼睛眯了起来。 “盖家的反应有些快啊,现在就开始派人监视自己啦!” 巫山当没看见监视之人,稳步走回北城家中。 这是清河城,有书院各位师长结界保护,没有人会在城里动手杀人,除非…… 想到那种可能,巫山摇摇头,盖家还不够格。 第二日,巫山是被吵醒的。 在巫山宅子外,聚集了大量游手好闲的混混、青皮,他们大声喧哗发出各种玩闹声,让巫山根本就睡不好觉。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盖家也真能用的出来。 巫山招呼了一声小雀儿和小芸儿,询问了一下相关情况。 “公子,奴婢已经报官了,不过郡城府的卫兵来了后,这群人就一轰而散。等卫兵走了,他们就又聚集在外,嬉闹喧哗。” 小雀儿话语中充满了怨气,也带着对这群青皮的鄙视。 在巫山看来这都不是事,但小芸儿接下来说的话,让巫山陷入了沉思。 “公子,早上那会,奴婢去早市上采购日常家用物品,被好几个以前熟悉的货郎给拒绝了。” 盖家对巫山的针对,已经从生活起居方面开始下绊子了。 “家里米粮肉食还有多少?” “还能支撑两天!” “你们先不要出门采购了,等我消息。” “奴婢遵命!” 吩咐小雀儿和小芸儿一句,巫山走出了家门。 门口那群青皮,在看到巫山走出家门口时,已经提前跑远了。 笑话,巫山连盖无敌都敢击杀,收拾他们还不轻而易举。 这群青皮也都是群人精,拿了盖家的钱,帮盖家做事,但并不和巫山碰正面。 巫山去了一趟老师周朗坤府邸,将今早的情况说了一下,让周朗坤眉头紧皱。 “你想好了?” “学生想好了!” “好,你回去后就把小雀儿和小芸儿遣送回来,我会跟你师娘说清楚情况的。” “麻烦老师了!” 说完事情,巫山告辞而去。 看着巫山离去的背影,周朗坤叹息一声。 没有任何背景的巫山,连自己的侍女都保不住,吃喝都成问题,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走出老师周朗坤府邸的巫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决定将小雀儿和小芸儿暂时送回周朗坤府邸,这是一个让巫山感到丢人、感到耻辱的事情。 但没有办法,如果不送回来,小雀儿和小芸儿跟着巫山,估计饭都吃不饱。 如果两个小丫头经常换地方去采购家用物品,这事迟早会传遍清河城,到时候才是最大的笑话。 那时候无论是对巫山,还是对周朗坤,甚至是对书院,都是丢人现眼的事情。 “盖家,给老子等着!” 倍感屈辱的巫山,从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这么痛恨敌人过。 巫山深呼吸一口气,愤怒和阴狠的情绪全部收敛,平淡的回到北城宅子中,将自己的决定说给小雀儿、小芸儿听。 “公子,小雀儿不走,我们姐妹已经是公子的奴仆了,岂能丢下公子。” “公子,小芸儿也不走!” 巫山没有多说,无视了两个丫头的话语,令他们收拾了一番后,赶着马车送两丫环去了老师周朗坤府邸。 再次走出周府,巫山眼中寒光一闪,眼中杀气盎然。 “来吧,来吧,来多少我杀多少!!” 巫山,感到很屈辱,也感到很愤怒。 这份屈辱,必须得用鲜血才能清洗干净! 也就是从今日起,巫山才真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活在这个世界上。 巫山,要以杀证道! 第六十三章 云烟步 第二日,巫山并没有去太学楼听课,而是直接来到了敬业堂的太平楼。 走进太平楼前厅,这次迎接自己的是书院的大学士老师。 “学生是来接任务的!” 巫山拱手行礼,掏出了自己那少了半边的玉牌。 书院老师点头,接过玉牌,手中文气涌动,片刻后将玉牌递还给了巫山。 “准备一下,天黑前去郡城府,那里有人和你会合。” 巫山点头,转身走出太平楼。 书院老师望了望巫山离开的背影,眼睛微眯,呢喃低语。 “此子就是巫山吗?眉宇间煞气浓厚,倒是块材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锻炼成一个杀胚。” 杀胚,这不是一个贬义词。 书院急需这样的人才,清河城也需要,青国更需要。 巫山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酒楼,犒劳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后,跟掌柜讨要了一葫芦好酒,才一步一步走向郡守府。 郡守府,巫山被卫兵引到了会客厅。 这一次迎接巫山的不再是之前的秦易秦主簿,而是郡丞萧山。 当然,郡丞萧山陪同的还有一人,还是个女子,跟巫山还有一面之缘。 “巫先生,这是书院的余女郎,是这次任务的主导者,你辅助的对象就是她。” “当然,一个时辰后,黑骑营会派来一个骑都尉,带着一个营的兵力来给二位打下手。” 巫山点头,拱手对余女郎行了一个同辈礼。 “见过,余师姐!” “我叫余修竹,称呼我为学姐就可以,师姐就不必了,咱们关系没那么亲。” 多直白的回答,巫山能说啥,只能行礼,弱弱喊了一声学姐。 很明显,巫山的实力余修竹一清二楚,一点都看不上巫山。 毕竟余修竹是文气第四境的存在,要是愿意,完全可以在书院当一个实习讲课老师了。 余修竹对巫山的态度,不是很好,显得高高在上,很是高傲。 没得办法,谁让人家实力高强呢? 巫山在心里默默腹诽着,幸亏余修竹不是美女,要不然绝对会更加傲娇。 余修竹不怎么爱搭理巫山,也不怎么搭理郡丞萧山,显得极为高傲。 巫山和郡丞萧山对视一眼,相互苦笑。 遇见这位实力强大,但鼻孔朝天的姑奶奶,两人只得默默陪在会客厅,等待着骑都尉到来。 一个时辰后,门外有卫兵来报,骑都尉边守城求见。 巫山听到边守城这个名字,眼睛就亮了起来。 还没过几天吧,骑都尉边守城又被安排上了? 很快,骑都尉边守城走进会客厅,和郡丞、余修竹、巫山行礼。 当看到巫山在跟他挤眉弄眼时,骑都尉边守城一愣,嘴角勾起微笑,对着巫山微微点头。 “人到齐了,走吧!” 不等巫山、郡丞萧山、骑都尉边守城三人聊上几句,余修竹清冷的声音传来,已经带头走了出去。 “nnd,这才叫雷厉风行!” 巫山腹诽一句后,向郡丞萧山拱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骑都尉边守城也不墨迹,向郡丞萧山拱拱手后,快速跟在了巫山身后。 直到巫山和余修竹两人上了马开启行程后,骑都尉边守城才有空和巫山说上几句话。 “巫老弟,这次你也去?” 巫山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询问一下情况。 “老边,这次的任务你知道多少?” “我也只知道这次是异兽作乱,不仅吃牲口,还吃人。上头给我的任务,就是听你们指挥,让干嘛干嘛。” 巫山闻言,嬉笑一声,拍了拍边守城的肩膀,然后扭头对着余修竹说道。 “这次咱俩都得听学姐的,学姐是书院真正的高手,不是我这半吊子可以比拟的。” 巫山的马屁功夫不是很好,但这种好话高傲学姐余修竹就是爱听。 被巫山和边守城定位成队伍主心骨的余修竹,亲切了不少,对着巫山和边守城说道。 “这次的任务是去南面的九曲谷击杀异兽双角鸡冠蛇,双角鸡冠蛇实力初步评定为第四境中期。” “我是文气第四境初期,再加上你们两个气血第三境武者辅助,把握还是很大的。” 好吧,巫山文气第一境的实力,直接被余修竹无视了。 余修竹这人虽然高傲,但确实有几分女强人的气质,而且做事雷厉风行,不婆婆妈妈。 怕麻烦的巫山和怕动脑子的骑都尉边守城对此也乐得清闲,余修竹让干什么,两人就像两个小跟班一样,一副点头哈腰,唯命是从的样子。 因为是在赶夜路,三人说了一下具体情况后,就都闭嘴,认真赶路了。 第二日,晌午。 不停歇的急行军后,队伍里的兵卒实在是走不动了,不得不原地休息。 余修竹是女子,独自要了一个帐篷后去休息了。 巫山和边守城就没那么讲究了,两人直接在大营中,凑合着躺了下去。 南面的九曲谷距离有些远,就算是急行军,也还得再赶两天的路。 这一路上,三人关系渐渐好转,余修竹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但其外冷心热,刚正不阿。 余修竹并不是那种骄纵学生,也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 余修竹是三人中实力最强之人,而且还是个女子,巫山和边守城在她心中的地位自然很低。 两日后,大队伍来到了一个峡谷口。 “前面就是九曲谷,里面那一大片山谷都是它的领地。” “原地扎营,咱们在这休整一晚,明日随我进谷击杀异兽。” “遵命!”“遵命!” 巫山和边守城都接受了命令,尤其是边守城,直接转身下去安排了。 到是巫山,留在原地不知道干啥。 “明日就要进谷,文气战斗这方面,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话,真是令人感动。 三天马屁拍下来,傲娇的余修竹对巫山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 巫山拱手感谢一番后,直接开口。 这种请教的‘前辈’的机会,巫山是不会放过的。 “学姐可教我一些第一境就可用的文气攻击之法?” 巫山的话,让余修竹一愣,后者秀眉紧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第一境根本就没有什么攻击之法,不过我倒是可以教你一门【云烟步】,这是文气辅助之术,学会【云烟步】,你能逃跑得快一些。” 巫山闻言,脸色一喜。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一门【云烟步】对文气消耗极快,第一境的读书人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是有弊端的。” 第六十四章 紫血兰 两个时辰后,【云烟步】,巫山学会了。 这是一门身法,但其根源其实是一首小诗。 “云烟虽咫尺,不得屡相过。”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脚下步步生烟,行走间迅捷无比。 然而,这还不是让巫山感到惊喜的。 让巫山感到惊喜的是【云烟步】的文气消耗速度,还没有他文气大斗恢复文气的速度快,这就意味着巫山在不使用其他文道秘技的情况下,可以肆无忌惮的开启【云烟步】。 这个发现,让身处气血第三境的巫山,激动不已,这就意味着巫山的速度将大增,相当于巫山给自己加了一个急速buff。 很快,余修竹就去休息了,巫山开着【云烟步】在营地里到处转悠。 直到安排好一切的骑都尉边守城来寻找巫山喝酒,巫山才收起【云烟步】进入大营和边守城小酌了几杯。 夜,渐渐深了! 巫山从假寐中睁开双眼,眼中利芒闪过,环视着四周。 巫山之所以醒来,是因为胸中文气大斗里的阴阳图在跳动,在提醒巫山,危险即将来临。 巫山睁眼,他也感受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谁?” 巫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谁’,想要诈出在黑暗中窥视自己的存在。 可是大营中什么反应也没有,倒是把假寐的骑都尉边守城给惊醒了。 骑都尉边守城反射性地抱着两把大板斧就站了起来,嘴里嚷嚷着。 “杀!杀!杀!” 等骑都尉边守城彻底清醒后,见四下无人,才扭头对着巫山问道。 “老弟,这是咋了?” 巫山没说话,感应到刚刚那股窥视消失后,才说道。 “刚刚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但睁眼后又见不到人,就出言诈了一句。” “有反应吗?” “没有!” 巫山摇摇头,眉头皱了起来。 “嘿嘿,老弟,兴许是那群巡夜的小兔崽子,没规矩到处乱看,你且宽心!” “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巫山点头,没有多说,想了想又说道。 “你先睡,我去周围转转,放放水!” “嘿嘿嘿……去吧,老弟,年轻人要懂得节制,起夜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骑都尉边守城有些猥琐,嘿嘿直笑。 巫山也懒得搭理这个大老粗,手上文气涌动,倒提长枪走出了营帐。 巫山在营帐中巡游了两圈,并没有发现一丁点异常后,才回到了大营帐。 直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巫山猜测隐藏在暗地里的人应该是走了。 但巫山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提高了警惕,下半夜并没有安然睡去。 半个时辰后,离巫山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三里远的黑暗阴影中,一个黑影出现在一棵大树上,遥望着军营。 “好险,那家伙身上肯定有什么预警的东西存在!” “好奸诈的家伙,差一点就被他给诈出来了!” …… 金乌飞起,霞光满天。 巫山和边守城一起蹲在一大锅咸肉旁,狼吞虎咽。 尤其是巫山,胃部貘化术开启,他脚下已经堆积一堆啃光了的大骨头。 “一群饭桶!” “有辱斯文!” 说话的是余修竹,前一句是骂这群兵卒的,后一句是骂巫山的。 巫山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确实不像个书院书生,像个饿极了的难民。 “哈哈……老弟,骂你呢,有辱斯文!” “她是学姐,骂两句是应该的!” 巫山不以为然,他才不会为此开罪余修竹。 先不说昨夜从余修竹那学会了【云烟步】,光是余修竹那第四境的实力就能吊打巫山。 边守城也不再继续坑巫山了,而是跟着巫山一起胡吃海喝。 边守城他们这群当兵的,真的是有一顿是一顿,把每一顿饭都当成了最后一顿饭来对待。 哎! 这一顿饭,也不知道是哪些人的最后一顿。 酒足饭饱后,全军集合,余修竹打头,巫山和边守城左右护卫,一千兵卒全副武装,向九曲谷推进。 九曲谷里,白骨累累,人类的,动物的,比比皆是。 用了半天时间,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九曲谷核心区域,这里是一个绝地。 周围乱石嶙峋,杳无人烟,四周有一个个高和宽都跟成年人身高差不多的洞穴。 洞穴幽深,不知通向何方,有风吹来时,洞穴还会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 “你们先布阵!” 余修竹扭头对边守城说出下一步安排,她自己却是跳下马来,在四周转了起来。 巫山眉头一挑,想了想,也跳下马来,跟在余修竹身后,充当护卫一角。 余修竹扭头看了巫山一眼,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多了些好感。 “前几日异兽吞了经过此地的一支商队,商队的护卫和牲畜数量众多,双角鸡冠蛇极大可能处于睡眠消化中。” 余修竹一边四处查看,一边说出自己的判断。 当然,余修竹并不是光查看,每走到一个地方时,都会从袖中丢下一片薄薄的刀刃在地上。 巫山想要询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这可能涉及到余修竹的文道秘技,问出来有些不妥。 半个时辰后,余修竹带着巫山回到了原地。 此时,边守城也将他们的手段一一准备好,守卫军兵阵已经摆好,周围也被边守城埋下了十八烈焰阵旗。 “都准备好了?” “好了!” 边守城点头,从背上取下自己的大板斧,站在一千兵卒阵前,等待余修竹的吩咐。 “一会,你兵阵加身,顶在前面,攻击要连贯,不要给异兽歇息的机会。” 余修竹说完这句话后,又扭头对巫山说道。 “你从反方向攻击异兽,记住是和边守城相反的方向,我们要让异兽首尾不能相顾。” 巫山也点头,听明白了余修竹的战术。 “站开一些,我要引出异兽双角鸡冠蛇了!” 闻言的巫山和边守城,纷纷躲开。 只见余修竹手中文气涌动,从怀中纳宝囊掏出一朵盘子大小的紫红色兰花出来。 紫红色花朵鲜艳如浇灌了鲜血一样,散发出一阵异香,很快就飘满了九曲谷。 “等会你将【紫血兰】收起来,有此花在,你可吸引双角鸡冠蛇的大部分注意力。” 听到余修竹的话,边守城满脸络腮胡抖了抖,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三寸刀.生死劫 不到一刻钟,九曲谷忽然响起了沙沙沙的奇异声音。 这种声音就像是金铁在摩擦石头一样,极为刺耳。 “来了,快去!” 不用余修竹吩咐,骑都尉边守城已经提着板斧跑出去,将那朵【紫血兰】给塞入了怀中。 也就是边守城将【紫血兰】塞入怀中的瞬间,一颗蛇头从众人前方的石洞中探了出来。 好家伙,小汽车般大小的蛇头狰狞无比,一双血红色的目光凝视着边守城,压迫力超强。 待双角鸡冠蛇彻底从石洞中钻出来时,众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就是文气第四境的余修竹也不例外。 “咯咯咯!!” 这真是惊悚的一幕! 双角鸡冠蛇头颅仰起,长声咆哮,发出的不是蛇类特殊的嘶嘶声,而是类似鸡叫声,但比起鸡叫声更加沙哑厚重。 这双角鸡冠蛇头长一对火红色似冠非冠、似角非角的凸起状骨质异物,体色血红,上身直立,俯视着众人,眼中杀意浓厚。 与此同时,一股恶臭弥漫九曲谷,甚是难闻。 “屏住呼吸,恶臭有毒!” 余修竹的声音传来,那一千兵卒立即从怀中掏出一粒药物送入口中,并且撕下布衣蒙住了口鼻。 巫山也不例外,吞服了一颗之前边守城给他的药物,胸中文气涌动,在嘴鼻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文气保护膜。 “启阵!” 余修竹说话的同时,胸中文气鼓荡,眨眼间的工夫,一座刀阵就笼罩了整个九曲谷。 “儿郎们,与我杀敌!” “十八烈焰旗,起!”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骑都尉边守城也祭出了自己的十八烈焰旗,一千兵卒也启动兵阵。 骑都尉边守城得到气血之力加持,有了力敌气血第四境的实力,提着大板斧就冲了上去。 巫山也行动了起来,已经绕到了另一边,手提长枪,全身文气鼓荡,随时准备出手。 不过,在骑都尉边守城还未临近双角鸡冠蛇时,学姐余修竹先一步发起了攻击。 只见余修竹胸中文气鼓荡,双手在做各种斩击之势,嘴里还有节奏的念动着一首巫山从小就在背诵的诗----《三寸刀.生死劫》。 先辈赠我三寸刀,无鞘无柄断青丝。 重重刀阵随风来,刀上圣文多刻痕。 怅然布阵起四顾,刀罡凌厉斩鬼兽。 风声凛冽白骨现,挫骨扬灰威方显。 闻道三寸初铸成,几岁埋藏血骨地。 血炼骨淘成大器,一片刀刃斗四方。 持此大杀四方鬼,妖魔异兽遍地逃。 他年祭祀刀斩头,至今未能长饮血。 一生愿与刀相随,天明日出斩鬼神。 域外黄沙卷土来,昨夜听闻哭喊声。 谁能一刀挡千军,刀阵降临化飞灰。 此乃人族先辈血,提刀不畏生死劫。 九曲谷,刀鸣嘹亮! 一道四十米长的巨刃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狠狠地朝着地上的双角鸡冠蛇斩去,双角鸡冠蛇吃痛,扭动身体就要向石洞钻去。 不过一道火红色燃烧着火焰的结界出现,让钻洞的双角鸡冠蛇撞了个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从石洞所在的方向,也不断有一丈来长的刀刃飞出,斩击在双角鸡冠蛇身躯上。 铛!铛!铛!铛! 又是几道巨刃落下,一阵阵金铁交鸣声和双角鸡冠蛇嘶吼声传来,整个九曲谷都在颤抖震动。 一阵声浪过后,巫山终于看清楚了战况。 双角鸡冠蛇长长的身躯血肉横飞,多处地方有深深的刀痕,但这依旧没有给予双角鸡冠蛇致命伤害。 启动刀阵进行一番大范围攻击后,第四境的余修竹胸中文气已经消耗大半,并不能继续维持刀阵了。 “快,趁现在,击杀它!” 边守城闻言,抡着大板斧就靠了上去,和双角鸡冠蛇的巨大蛇头战成一团。 巫山的反应也很快,手中锁魂丝抛出,缠着蛇尾后,随着蛇尾的摇摆,巫山一个跳跃就到了蛇尾上。 想都没想,巫山胸中文气涌动,大量文气聚集在枪尖上,对准蛇尾,狠狠一插。 咯咯咯…… 双角鸡冠蛇悲鸣一声,扭转蛇头,顾不上大板斧劈来的边守城,蛇头沿着曲线轨迹张口咬袭而来。 巫山见此,立即松手,脚下启动云烟步,跑得比兔子还快。 巫山虽然逃跑了,但灵枪依旧将双角鸡冠蛇的尾巴扎在地上。 巫山在前面跑,双角鸡冠蛇的蛇头在后面追,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了些。 “老边,学姐,救命啊!” 气血第三境的巫山,根本就不敢和蛇头近身,只得启动云烟步不断跑位。 骑都尉气血加身,将手里的大板斧轮成了大旋风,不断斩击在巨蛇身上,砍出了无数的伤口。 “重重刀阵随风来……” 学姐余修竹恢复了一点文气,又祭出一把巨刃,斩击在蛇头上,直接戳瞎了一只蛇眼。 逃命的巫山真的很焦躁,这种随时都会小命不保的危急时刻,让人难受。 “老边……砍七寸……这是蛇……你他娘的砍它七寸啊!” 边守城全身气血澎湃,不断砍杀双角鸡冠蛇身躯,正砍得酣畅淋漓,爽快无比时,听到巫山的喊声,懵了一下。 “哦……好……” 懵了一下的边守城很快反应过来,将手中大板斧轮成无敌风火轮,直袭双角鸡冠蛇七寸心脏处。 双角鸡冠蛇感受到威胁,放弃了追击巫山,扭头就朝着边守城撞击而来。 在这关键时刻,在一旁主阵的余修竹又出手了。 “刀上圣文多刻痕……” 又是一道刀刃凭空出现,自上而下,直接落在双角鸡冠蛇头上,将双角鸡冠蛇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边守城抡出来的风火轮也成功砍在了双角鸡冠蛇七寸处。 这个七寸的地方,鳞片脆弱,边守城手中的大板斧轻而易举就破了进去。 心脏受创,双角鸡冠蛇一声嘶吼,拼命将钉在自己头上的那把文气刀刃震散后,用余力一下子就将边守城给撞飞了出去。 完成这一切的双角鸡冠蛇,终于力竭,想要仰头再次朝来到自己尾巴处的巫山袭去。 可惜,双角鸡冠蛇力竭,生命走到了尽头! 第六十六章 不要杀我 停下来喘息的巫山,抬眼望着趴下去的双角鸡冠蛇,紧张的情绪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靠近双角鸡冠蛇巨尾,巫山拔出自己的长枪,正想招呼边守城和余修竹上前来查探一番。 然而,巫山胸中的阴阳图在这个时候狂跳不已,一种危险感凭空袭来。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紧迫无比。 巫山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自己随时都可能会丢命一样。 呼! 巫山心念急转间,心中灵光一闪,手中长枪一甩,回马一式攻击身后。 噗! 长枪捅进身体的声音,让巫山欣喜。 就在刚刚,巫山在生死关头,急智一闪而逝。 眼前目击之所都没有敌人,那最有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就是身后。 于是,巫山甩了一个回马枪,命中了一人。 巫山回身,并没有见到被自己捅到的人影,只是地上多了一滩血迹。 巫山眉头一皱,想都没想,一个闪身退了一步。 呼…… 剑光一闪,一把长剑从空气中凭空出现,直刺巫山刚刚站立的地方。 而这时,空气就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一个人影从空气中显化了出来。 “是你!” “狗胆,敢偷袭你巫山爷爷,去死吧!” 见到突然出现的人影,巫山惊呼一声,提枪扑杀而来。 来人,正是从平谷关煞尸冢逃离的罗管家,神童凌立恒的管家,后来此贼投奔了凌立恒的堂哥凌立远。 此时的罗管家,刚刚被巫山一枪捅进右下腹中,满脸的惊骇。 当然,罗管家眼中也布满了阴狠。 罗管家真的很阴狠,刚刚在被巫山突袭后,忍着疼痛完成了一波袭杀,可惜被巫山给躲了过去。 巫山提枪扑来的同时,手中的锁魂丝已经祭了出来,并且先一步捆住了罗管家。 罗管家手中的长剑不断斩击锁魂丝,想要挣脱。 噗呲! 巫山一枪废了罗管家握剑的右手,转身反腿一脚踢在罗管家脑袋上,直接把罗管家给踢倒在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着巫山倒提长枪,杀气腾腾朝自己走来,趴在地上的罗管家不断开口求饶。 “凌立远让你来袭杀我的?” 巫山没有理会罗管家的求饶,自顾自的出口询问。 “你答应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噗嗤! “啊……” 罗管家的右脚膝盖,被巫山一枪捅碎。 “啊……我说……我说……别杀我!” “是公子派我来跟踪的,并且告知盖家你的行踪路线。” 巫山闻言,眉头皱起,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罗管家,又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隐身的?” 罗管家匍匐在地上,没有说话。 噗呲! 巫山又废了罗管家另一条腿的膝盖,这一次,罗管家并没有求饶,双膝被废,他知道自己完了,反而疯狂的大笑着。 “小杂种,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会为我陪葬的!” “嘎嘎嘎……嚯哈哈……盖家的人就到到了……嚯哈哈……” 噗嗤! 巫山手起枪落,直接捅碎了罗管家的喉咙。 巫山发誓要击杀的罗管家,就此陨落。 刚刚这些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众人刚刚击杀掉双角鸡冠蛇,气儿还没松一口,接着巫山就被偷袭,要不是巫山有伴生圣器预警,说不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远处的余修竹和边守城见战局已定,这个时候才走过来询问巫山。 “老弟,他又是谁?” “仇人,以前的仇人,现在投靠了盖家,一路跟踪我们,我估计他已经把我的行踪告诉盖家了。” 边守城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余修竹闻言,口吐一声‘死有余辜’。 巫山收枪,扭头对着余修竹说道。 “接下来我们怎么……” 巫山话还没说完,本来已经死透的双角鸡冠蛇,猛地抬起蛇头,张口朝着离它最近的余修竹咬来。 “学姐!” “小心!” 余修竹是背对双角鸡冠蛇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巫山和边守城反应极快,尤其是边守城,双手大板斧高高举起横切而去。 巫山长枪突刺,直接往双角鸡冠蛇七寸处突刺,因为巫山看到一个人影正朝着那里闪射而去,想要拿走异兽双角鸡冠蛇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嘭! 边守城倒飞出去,腹部插着一根双角鸡冠蛇的毒牙,双角鸡冠蛇大脑袋也被边守城一击削掉一小半,巨大的蛇头最终还是在余修竹身前停了下来。 还不等余修竹反应,那边巫山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学姐,这人要跑,快留下他!” 余修竹怒目而视那个逃跑的身影,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潘安!好大的胆子,给我死来!” 余修竹娇喝一声,空中出现一柄四十米巨刃,直袭那个名叫潘安的青衣人影。 “可惜……可惜……哈哈哈……《三寸刀》果然名不虚传,我们下次再深入交流一番,余修竹!” 一阵文气波动,青衣人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将军!” “将军!” “……” 还不等巫山和余修竹有下一步动作,那边的兵卒已经传来了哭天喊地的声音。 巫山和余修竹反应过来,立马赶了过去。 众兵卒见巫山和余修竹赶来,让开了一条道。 余修竹上前,胸中文气涌动。 “春水溶溶,春山漠漠,淡烟浅罩轻笼……” 余修竹身前文气聚集在一起,化成一滴清水。 余修竹玉手轻轻一拂一送,清水就进入了边守城嘴中。 做完这些的余修竹,才靠近边守城,试探了一下边守城鼻息,然后扭头对巫山说道。 “还有气息,死不了!” 这话一出,余修竹顿感有些不妥,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说道。 “趁清水刚刚入体,赶紧拔出毒牙,洒上药粉,他就没了性命之忧。” “至于他体内的蛇毒,取下蛇胆,就能救他。” 就在一名兵卒准备上前去拔毒牙的时候,余修竹提醒道。 “别用手碰,否则你们也会中毒。” 众兵卒闻言,纷纷倒退了一步。 巫山眼疾手快,手中长枪一挑,毒牙被拔了出来。 只见边守城被毒牙伤的地方,黑血不断往外冒流。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你们将军包扎啊!” 说完,巫山已经提着长枪,朝着双角鸡冠蛇走去,准备取出蛇胆给边守城解毒。 “我去采集,蛇胆边守城用不了那么多,剩余的有大用。” 巫山闻言,停下了脚步。 片刻后,余修竹切下鸡蛋大小的蛇胆塞入边守城口中,边守城布满全身的黑气,才开始消散。 第六十七章 青冥衣仿制品 见边守城没事了,巫山才走到罗管家身边,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他身上那层薄纱,是青冥衣仿制品,可以隐匿自己的身形,看损害程度,应该只能用一次了。” 正在巫山低头查看死去的罗管家时,余修竹莲步走来,提醒巫山罗管家身上的薄纱才是好东西。 “青冥衣仿制品?” “嗯,应该是从书院文人殿流出来的东西!” 巫山将青冥衣仿制品捡起,往余修竹面前递了递,余修竹面露厌恶嫌弃之色。 巫山耸耸肩,脸现欣喜,自己收了起来,这种好东西,色狼必备啊。 半个时辰后,边守城醒转过来,步履蹒跚走到巫山和余修竹身边。 “多谢余女郎救命之恩,边守城感激不尽!” “你为我而受伤,有何可谢的?” 看了一眼和巫山勾肩搭背的边守城,余修竹语气又变回了那副傲娇模样。 “双角鸡冠蛇我也已经收了起来,回书院交接任务后,我会将属于你们的那份放到个人的任务奖励中。” 巫山和边守城点头,这么巨大一条双角鸡冠蛇,他们确实没法处理。 边守城没有纳宝囊,巫山的纳宝囊又太小,只能任由余修竹施为。 噗呲! 一缕白蒙蒙的刀芒从巫山右胸口穿透而出,巫山拉着边守城就向前面倒去。 然而,还不等巫山站直身体,又是一缕刀芒闪现,出现在巫山身后,直刺巫山心脏所在位置。 “小心!” 被巫山拉着的边守城,战斗经验丰富,想都没想,一把就把巫山往自己右手方向推出去。 哧啦! 边守城右臂被整整齐齐切断,半截手臂跟着巫山摔了出去。 “将军!” “将军!” “巫山!” “……” 兵卒们和余修竹的惊呼传来,众人被这突兀的一幕搞懵了。 好在余修竹根本不是什么弱女子,文气涌动抬手一挥,就在巫山和边守城身上布下了一道护罩。 “余师妹,盖家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九曲谷出口的方向,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慢悠悠走了进来。 余修竹眉头一皱,对方虽然穿着黑袍,但那声音根本就没有任何遮掩。 “盖野?” 盖野,书院道传生,文气第四境强者,盖家在书院年青一代的代表人物。 “盖野,虐杀书院学生,你可知罪?” 余修竹认出来人后,想都没想就站在道德最高点,开始指责盖野。 “虐杀书院学生?你说的?谁信?我来过吗?天真!” 盖野根本就没有跟余修竹继续打嘴仗,只见其胸中文气鼓荡,三道白蒙蒙的刀光闪现,直接飞向试图爬起来的巫山。 盖野这种无视自己的行为,让余修竹倍感没有面子,娇喝一声,文气鼓动,同样是三道刀芒飞出,和盖野发出的刀芒撞到了一起。 “余师妹,没想到你布置了刀阵后,竟然还有余力,真是厉害!” “可是,你还能接下我几招呢?” 黑袍盖野嘿嘿一笑,又是两道刀芒闪现,直逼巫山。 余修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是余修竹也没有办法,她体内文气大斗内的文气已然耗尽。 不过,就在这时,爬起来的巫山脚下文气涌动,云烟步开启,一个闪身就躲开了刀芒。 巫山身上的白袍已经被右胸上冒出的血液给染红了,要不是有文气护体,伤势会更加严重。 忍受着疼痛,巫山倒提长枪,朝着盖野就突刺了过去。 呜呜!! 不过,第四境的盖野可不是吃素的,挥手间就是两道刀芒从不同方向袭来,轻而易举就逼迫巫山放弃突刺,转为躲闪。 “气血第三境,文气也快第二境啦,倒也是个人物!” 盖野嘴里在夸赞着巫山,下手却一点不留情面。 盖野身上文气继续鼓荡,又是两道刀芒出现,一道逼向巫山头颅,一道逼向巫山下阴。 看吧,论不要脸,读书人才是此道高手。 此时的巫山,是真的庆幸,庆幸自己昨天学会了云烟步。 要不然,此刻巫山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险之又险的躲避掉四面飞来的刀芒,巫山还来不及喘口气,一方一丈左右宽、漆黑的椭圆形砚台,直接出现在巫山头顶上,狠狠地砸了下来。 巫山目眦欲裂,心胆俱破,眼看着就要被这方漆黑砚台镇杀当场。 砰! 余修竹彻底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文气,显化出一缕刀芒,打偏了漆黑砚台,巫山险死还生。 “死丫头,竟然敢三番五次阻拦我,你们都一起死在这吧!” 盖野被余修竹激怒,杀心大起,他准备将余修竹、边守城,以及这一千兵卒都灭杀干净,以绝后患。 说话间,盖野全身文气鼓动,一道道刀芒出现在他身前,刀芒对着众人,随时可落下。 “儿郎们,启阵!” 这个时候,边守城那虚弱到极点的声音响起,那一千兵卒闻言,顿时回神,一个个高呼着。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 与此同时,一道火红色的结界出现,不断压迫向盖野,那是边守城之前布下的十八烈焰旗阵,再一次被边守城给祭了出来。 完成这一切,边守城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老弟,杀了他,要不然我等都要一起死在这!” 一千兵卒开启兵阵,凝聚的气血之力并没有落在边守城身上,而是落在了巫山身上。 巫山被气血之力加持,顿觉浑身都是力量,长啸一声有一种顶天立地,移山倒海的豪气生出。 哐!哐!哐!哐!哐! 无数刀芒斩击在十八烈焰旗阵凝聚的结界上,结界不断晃动,极其不稳。 斩击声惊醒巫山,巫山扭头,双眼猩红,发丝如血蛇,肆意飞舞。 去! 巫山胸中文气抖动,锁魂丝自怀中飞出,缠绕向盖野,期望能阻挡片刻。 与此同时,巫山脚下云烟步启动,长枪往前,原地加速冲刺。 杀敌者,怒也! 杀怒十三式,第一式直捣黄龙。 哐当! 十八烈焰旗阵凝聚的结界破碎,无数刀芒横飞。 锁魂丝急速落下,套向盖野脖颈,盖野手中灵器漆黑砚台飞出,镇压了锁魂丝。 第六十八章 五斗飞天 恰在这时,巫山持枪急速冲刺而来。 “灵台固守,四方不墟!” 巫山这威势浩大的一枪,并没有让盖野惊慌失措。 盖野口中快速念出一句诗后,他身上文气涌动,周身立马就出现了一道淡青色的结界。 呲呲呲!! 巫山的攻击到来,长枪冲击青色结界,撞击挤压出呲呲呲的刺耳声。 “小小贱民,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可惜,你击杀了无敌,得罪了我们盖家!” “书院,也保不住你!” 巫山对盖野的嘲讽充耳不闻,爆喝一声。 “去死吧!” 可惜,无论巫山怎么使力,长枪如何突刺,就是刺不进去。 “等会你们气血之力耗尽,全部都得……死……” 盖野死字还没说完,忽然发现不对劲,他从巫山嘴角处看到了一丝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从长枪和结界交击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对阴阳鱼,阴阳鱼急速转动,不断吸收着结界上的文气。 盖野还没有看清楚结界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时,巫山的长枪已经刺了进来。 嘭! 红白之物碎了一地,一个无头尸倒在了地上。 巫山倒立长枪,胸膛起伏,不断喘气。 至于刚刚一闪即逝的阴阳鱼,早就已经回归巫山胸中文气大斗了。 战斗,结束了! 一千兵卒纷纷收手,倒坐在原地不断喘气,接二连三凝聚兵阵对他们来说,消耗是极大的。 余修竹站在原地,看着站立的巫山,又看看倒下的无头尸,还有远处不知生死的边守城,有些茫然无措。 “学姐,咱们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 “哦,好……” 巫山的提醒,让余修竹回神,赶忙跟着巫山,来到了边守城身旁。 “学姐,老边还有救吗?” 余修竹观察了一会边守城,抬头对巫山和一众兵卒说道。 “他体内清水的恢复能力还未完全消失,将他的手臂给他接上,然后用布带绑起来。” “性命应该无忧,但这条手臂不好说!” 巫山点点头,并没有发出任何感伤之言。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跑,整顿队伍,赶紧离开这里。 巫山在自己右胸上洒了一些药粉,裹上纱布,换来两个兵卒抬着边守城,大家一起离开。 “这是盖野身上的东西,属于你的!” 余修竹拿着一个纳宝囊和一方砚台走过来,将东西递给了巫山。 巫山没有立即收下,而是用眼神看了看余修竹。 “不要看我,盖野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出现在我们队伍中,你拿着东西,赶紧先回城。” “学姐……” “盖家找的是你,不是我和边守城,只要你不在队伍里,我们的安全性会更高一些。” “可是……” “别可是啦,盖野是盖家这一代的接班人,肯定有家族长辈看护的,你赶紧走吧,要不然我们可能真要一块死在这里。” 巫山闻言,接过东西,收进纳宝囊中,转身就要离开了九曲谷。 “穿上那件青冥衣仿制品,你逃脱的机会更大一些!” 巫山点头,取出那件青冥衣仿制品披在身上,先一步离开了九曲谷。 见巫山消失在原地,余修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余修竹心思缜密,说得一点没错,只要巫山不出现在队伍中,盖家除非是想和余家、书院、郡守府开战,才会光明正大的击杀他们这群人。 而且余修竹让巫山离开,也是在给她和边守城谋求生路。 只要巫山不死,盖家没有失去理智,她们这群人的安全就有所保证。 一旦他们这群人死啦,巫山没死,到时候以书院、郡守府、余家三方势力的能力,稍稍一查就能查清楚真相。 所以,让巫山离开队伍,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老实说,经此一役,别说巫山,就是文气第四境的余修竹,都有些心惊胆颤。 先是全力击杀双角鸡冠蛇,之后跳出一个穿着青冥衣仿制品的气血第二境武者,接着又冒出个想要抢夺战利品的潘安,最后又冒出来一个盖野,这一趟实在是惊险无比。 尤其是当余修竹想到边守城和巫山舍身为自己挡住蛇头咬来那一击,背心一阵阵冰冷透骨。 盖野身死,盖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赶紧回到清河城才是正事。 巫山离开,余修竹带着一千兵卒,抬着边守城,一边恢复文气,一边往清河城回赶。 果不其然,在赶了不到半日的路途,余修竹、边守城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住余修竹、边守城的,正是被赶出书院的大学士,文气第五境的强者盖烈。 盖烈一路跟着记号追来,不仅仅没有看到盖野,也没有看到巫山。 “巫山呢?” 面对余修竹、边守城这些人,盖烈毫无书院前辈的风范,冷冷询问巫山的下落。 “晚辈不知!” 余修竹骑在马背上,抬手行礼,面对盖烈的眼神,毫不退让。 “巫山不是跟你们一起任务吗?为何不知?” 余修竹没有说话,坐在马背上,当没有听到盖烈的话。 盖烈见到这群后辈不搭理自己,心中怒急,身上文气鼓荡,第五境的威压席卷而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马背上的余修竹脸色动容,想了想说道。 “巫山被盖野追杀,我等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 余修竹开口,盖烈胸中文气涌动平息,那股威压也消失不见。 盖烈虽然收手了,但盖烈也没就此相信余修竹的话,闭眼感应了一番,发现感应不到盖野的气息,也感应不到带有家族物品的气息后,眼神才缓和了几分。 “余家小丫头,你最好不要骗我!” 话落,盖烈全身文气鼓动,他人已经凌空而起,低空朝着远处飞了出去。 这就是文气第五境的标志,五斗飞天。 余修竹有些羡慕的望着盖烈飞行而去的背影,处于文气第四境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第五境飞天这样的境界。 “我们走吧!” 见盖烈远去,余修竹立马让队伍继续前进。 远方,远去的盖烈返回,停留在余修竹感应不到的地方,眯着眼打量着大队伍。 “没有家族印记的气息,说明野儿应该没有出现意外!” “那野儿和那个该死的巫山,去了哪里呢?” “难道是去了东边?” “不对,野儿应该知道东边的险恶,他肯定不会贸然过去的。” “……” 第六十九章 密令在哪 许久,盖烈望着余修竹和一千兵卒离去的队伍,眯着眼睛,杀意在心中不断酝酿。 不过,在想到还没有巫山的具体消息,以及书院背后恐怖的实力后,盖烈还是打消了击杀这群人的念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巫山将那件青冥衣仿制品穿在身上后,身躯就隐匿了起来。 感叹文气神奇的同时,巫山对这个世界的奇珍异宝更加向往了。 巫山本来是一路往清河城来时的路返回的,但行了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后,巫山彻底反应了过来。 巫山这个时候回去,说不定盖家的人一路上都有埋伏,甚至还有人在半道上或者城门口等自己。 如此深想了一会后,巫山果断选择绕路返回。 一边走一边思考的同时,巫山也在考虑自己现在要面对的局势。 盖家年轻一代的接班人盖野被巫山击杀,再加上之前在书院击杀的盖无敌,盖家一定会发疯的。 所以,按正常的路线回清河城,绝对九死一生。 巫山在原地停了下来,想清楚这一点,他全身都是冷汗。 冷汗淋湿左胸上的伤口,疼痛感传来,让巫山越发清醒。 因为清醒,所以更加冷静和理智。 不对,青冥衣仿制品的效果是一天时间,如果自己不能在这一天时间内赶回清河城,之后在城外存活的几率将会更低。 不能按正常的路线返回清河城,还必须在青冥衣仿制品效果消失前回到清河城,这就是巫山思考出来的结论,也是生存率最高的结论。 “不能停,就算是带着伤赶夜路也必须立刻、马上回城!” 巫山胸中文气鼓荡,脚下启动【云烟步】,专门找偏僻小道,一路往回赶。 如此过了半日后,巫山又停了下来。 巫山来到一处乱石堆,寻了个隐秘的地方,挖了个坑,将从盖野身上获得的那方砚台装入纳宝囊内,将纳宝囊彻底给埋藏了起来。 巫山寻来一些乱石,在周围打上记号以后,彻底将埋藏纳宝囊的地方隐藏了起来。 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巫山启动云烟步,继续往清河城赶。 如此又过了半日,已经是来到了午夜时分。 这一路上,各种夜间出行的动物多不胜数,虫鸣鸟叫更是繁杂不可计。 就算是一些脏东西,巫山也遇见了一头。 不过巫山根本没有击杀脏东西的意思,现在巫山在赶夜路,是在和时间赛跑。 终于,在第二天晌午过后,巫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清河城南门。 南门,除了有一队卫兵守门巡查外,城门附近的地方,还有几个气血第三境的武者在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老百姓。 巫山可以肯定,这些护卫模样打扮的武者,一定就是盖家的狗腿子。 青冥衣仿制品的效果还在,巫山悄悄咪咪的就进了清河城。 清河城,车水马龙,街市摆摊的小贩多不胜数,好一副繁华盛世的美景。 城外和城内的区别,如此触目惊心。 说来也巧,在巫山回到北城自己家的宅子时,身上的青冥衣仿制品效果彻底消失,青冥衣仿制品也化为了一根根枯萎的干草。 巫山手里拿着一团干草,对此十分感兴趣,是什么样的手段能让干草发挥出类似隐形衣的效果? 巫山换了一套衣服,又给自己换了一次药。 脱去衣服,巫山看到自己左边肩胛骨上本来恢复的伤口,也有了崩裂的迹象。 巫山赶忙在肩胛骨上也撒了一层秘制药粉,这才穿好衣服。 此番操作后,巫山从老师那里要来的外伤秘药,只有小半瓶了。 换了药,巫山倒床就睡。 这一次出城,巫山受伤极为严重,右胸口被刀芒穿透重创,要不是有外伤秘药和文气护体,巫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巫山还在受重伤的情况下,火急火燎的带伤赶路。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巫山都极为疲惫。 在巫山陷入沉睡的时候,城东,盖家,后花园。 盖家的现任族长乃是一位满脸黑胡须、虎背熊腰的中年人,名叫盖天山,乃是盖无敌的父亲。 当然,城外被巫山击杀的盖野,跟他也有关系,盖野是盖天山的亲侄儿。 盖天山和盖烈是亲兄弟,感情很好。 “狼叔,还没有野儿和二弟的消息吗?” “家主,暂时还没有。” 被称呼为狼叔的老管家,躬身摇头。 老管家想了想后,继续说道。 “四大城门,都有家族眼线盯着。城外也散布了一些探子,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的。” 就在此时,一个护卫急急忙忙跑进后花园。 “家主,有消息传来!” 盖天山等护卫跑到面前,躬身行礼,站直后,才开口说道。 “说!” “家主,城外二爷传来消息,他并未亲眼看到大公子(盖野)击杀巫山,但书院学生余修竹曾亲口告知,大公子追杀巫山而去,暂时不知所踪。” 盖天山听闻这个消息,眉头皱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这种阴狠毒辣的气质和体格魁梧的盖天山有些格格不入,但此刻就在盖天山身上体现了出来。 “家主,二爷还传回了一道密令。” “密令在哪?” 护卫从怀中取出一根类似竹签的东西,递了上来。 盖天山接过竹签,缓缓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小纸条。 小纸条上空白一片,盖天山体内气血之力稍稍一涌动,一滴血从食指指尖处滴落到了小字条上。 顿时,小字条上出现一行血色小字,清晰无比。 “余家余修竹文气耗尽,郡守府骑都尉边守城重伤且断臂,二人所言无法分辨真假,若可杀,须一日内回复。” 盖天山胸中文气涌动,手中一团火焰升起,将字条烧成了灰烬,灰烬随风消散。 原本稳重无比的盖天山沉默了一会后,来回在后花园的凉亭里走来走去,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事情,犹豫不决。 “狼叔,余家这次有人跟去吗?” “按照惯例,应该有的!” “哎!” 盖天山叹息了一声,也不继续在凉亭里来回走动了,而是转身朝着前院走去。 老管家狼叔看了一眼盖天山的背影,不出一丝声响,跟在后面。 第七十章 狼叔 巫山这一睡,可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睁开眼睛的巫山,看到熟悉的环境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一夜巫山睡得很香,但梦里并不好受。 巫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盖家人击杀,被轰成了粉碎。 起床的时候,巫山发现床垫都湿了一大片,那是他睡着时身上流下的冷汗。 喝了一大壶茶后,巫山才从口干舌燥中缓了过来。 收拾一番后,巫山换上一套新的白袍,出门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出门前,巫山喊了两声段一鸣,隔壁宅子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巫山一拍脑袋,才想起这个时间点,段一鸣应该是在书院听课。 周府,书房。 今天没有轮值的周朗坤并没有去书院,看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巫山,皱起眉头说道。 “将你这次任务经历,事无巨细的给为师说一遍。” 巫山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从离开书院开始说起,在郡守府和骑都尉、余修竹会合后,然后一起前往九曲谷……罗管家的袭杀……潘安的出现……盖野的偷袭…… 巫山用了一个时辰,才将这一次任务的所有过程,都给周朗坤说了一遍,连打斗时自己偷偷用出文道圣器的事情都提了出来。 周朗坤听了巫山说的经过,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而是皱起眉头,在那里思考着。 巫山眼尖心细,看到周朗坤身前的茶水一口都没喝过,没有一丝热气冒起,显然是茶凉了许久。 又过了好一会,周朗坤才叹了一口气,盯着巫山说道。 “你这次能逃回来,只能说是侥幸!” “庆幸你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要不然你必死。” “还有,那盖野的纳宝囊,肯定有盖家的文道印记,得亏你没有起贪念,要不然你已经死了。” “实力达到文道第五境以后,有短时间低空飞行的能力,就算是地毯式搜索,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发现你的行踪。” “盖野的纳宝囊,也许已经被发现,也许没有被发现,你短时间内就不要去想它了。” 巫山闻言,点头认同,他也觉得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去取那些战利品。 等时间长了,巫山实力上来了,才是取出来的时候。 “你才击杀盖无敌,现在又击杀了盖家下一代接班人,这段时间就好好在书院读书吧!” 真的,周朗坤也没有想到,巫山能这么生猛。 几天前干掉了盖无敌,盖家就已经发狂了。 现在盖野也被击杀,消息迟早会泄露出来的,到时候估计盖家绝对坐不住的。 而巫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呆在书院,丰厚底蕴和基础。 周朗坤凝视了一会巫山,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实在是能惹事。 关键是,惹完事,巫山还能安全脱身,跑回来给自己请安。 周朗坤一想到这,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想到巫山还有伤在身,周朗坤胸中文气涌动,一道翠绿色的的结界在巫山周身形成,结界带来的舒适感让巫山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这是可以用于辅助疗伤的【春风结界】,第四境以上才可以修习的文道秘技。” 看到巫山眼中的好奇,周朗坤解释了一句,但并没有深入解说。 “月考的日子就要到了,你好生温习功课,抓住机会凝聚第二境的文气大斗。” “是,老师!” “去吧!” 巫山出了周朗坤府邸,想了想又去了一趟书院。 在巫山进入书院的时候,收到消息的盖家已经乱了起来。 咣当当…… 听闻巫山大摇大摆、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书院,家主盖天山愣了两秒后,哐当一声就把手里的杯子给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巫山安然无恙,盖野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盖天山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盖烈那边也迟迟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盖天山怒极,一巴掌就拍碎了身边的檀木茶座。 “来人!” “传消息给老二,巫山已回书院,让他回来!” 传消息的护卫很快就出去了,盖天山这个时候的情绪也平复了一点。 “狼叔,你说野儿会不会也……” “家主,现在还没有收到确切消息,还有希望。” “希望……希望……那小杂种都安然无恙回来了……还有什么希望?” 老管家狼叔低着头,没有说话,任由盖天山在房间里低声呢喃。 在看到盖天山情绪又平复了一些后,老管家狼叔才幽幽说道。 “家主,现在看来,余家的那个小丫头并没有说实话!” “嗯?” 盖天山猛然抬头,瞪大双眼盯着老管家狼叔。 老管家狼叔抬起头,和盖天山对视一眼后,然后低下头,声音略微卑微地继续说道。 “家主,如果按余家那个丫头所说,大少爷追杀巫山而去,最后死的一定是巫山。” “现在巫山安然返回,那就说明余家的丫头说谎了。” “老奴猜测,极大可能是余家丫头和巫山联手,灭杀了大少爷,甚至有可能郡守府的骑都尉也参与了进去。” 老管家狼叔的话,让盖天山如梦清醒。 陷入丧子悲愤情绪的盖天山,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狼叔,你是说野儿被他们联手灭杀了?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家主,现在最重要的是召回二爷,以防二爷也被伏杀。同时,安排城外的眼线搜寻大少爷的下落,也许只是老奴多想了。” 盖天山没有回应老管家狼叔,而是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情绪越来越暴躁。 “狼叔,有没有把握,将余家丫头拿来问话,顺便灭了郡守府那一千人。” 老管家狼叔并没有因为盖天山这番话感到震惊,而是低头考虑了片刻,才凝重的说道。 “二爷的消息传回来,已经过了一整日,余家那小丫头如果说谎,一定会一路赶回来的。” “现在已经过了两日,他们离清河城已经不远了。” “家主,这么做的风险很大,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盖天山闻言,一脚就把他身边的座椅给踢成了粉碎。 “可恶!” 盖天山很愤怒,他在短短几天内一下子失去了儿子和侄子,以凶狠闻名的盖天山,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气,盖天山极为憋屈。 但是盖天山又不得不憋着,因为这是清河城,这是书院的地盘。 “家主,这次没有机会,不等于下次没有!” “余修竹是太平道的学生,下个月还会出城做任务。” “巫山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书院,总会出城的。” “而且……而且……为什么这一次巫山会出城做任务呢?” “老奴猜测,巫山也应该加入了书院太平道!” 闻言的盖天山,双眼巨睁,胸腔急促起伏。 不过,很快盖天山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就平复了下去。 作为一家之主,盖天山绝对是有沉浮的,只是儿子盖无敌和侄儿盖野遇到的情况,让他失去了分寸,让他失去了理智而已。 第七十一章 炼血术 如今得到老管家狼叔的提醒,盖天山立马就意识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设计好陷阱,紧盯巫山和余修竹的动向,逮住机会后一击必杀。 “来人,将大堂给我清扫干净!” …… 书院,藏书楼。 巫山进入藏书楼后,径直来到了气血修炼秘技专区。 巫山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上一次寻找【杀怒十三式】时,偶然一瞟看到了一本叫做【炼血术】的秘技。 气血修炼已经来到第三境的巫山,深感自己攻击方式匮乏,心念一起就想到这本秘技。 拿起【炼血术】,仔细翻看了一遍后,巫山发现这并不是攻击类型的气血秘技,而是一本辅助秘技,以炼血为主。 这是一个将自身气血凝练成血珠,血珠蕴藏在体内,在受伤或者气血亏空时,可以提供消耗和补给的炼血秘技。 虽然有些小失望,但巫山还是将【炼血术】牢记了下来,这不失为一种增加自己气血底蕴的手段。 巫山放下【炼血术】,又翻看了几本气血秘技,可惜都不是巫山想要寻找的那种。 “你那一枪用得不错?” 就在巫山还想继续翻看其他气血秘技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巫山耳边响起。 巫山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白袍、立冠、佩玉的书院学生。 来人身躯挺拔,浓眉大眼,气质坚毅,这是一个书院道传生,也就是文气修炼到达第三境的学生。 这还没完,巫山能够清晰感受到从身前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压迫力,一点都不输于巫山气血第三境中期。 这是一个文气、气血双修的厉害人物,此人给巫山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说笑了!” 巫山面带笑容,拱手行礼,算是打招呼。 “我不怎么会说笑,那日比试台我也在场,我看得出你是第一次用出【杀怒十三式】,我说得可对?” 巫山心中微微惊讶,这人的眼力不错呀。 巫山点头,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我叫王天成,我也修炼了【杀怒十三式】!” 王天成说完这话,拱手回礼,让巫山又小小惊讶了一把。 怪不得能看出巫山初次使用【杀怒十三式】,原来是此中老手。 “让天成兄见笑了!” 王天成摇头,板着脸很认真地说道。 “你我同是修炼【杀怒十三式】的,这套秘技入门的难度,你我心知肚明,用不着谦虚。” 巫山看得出来,王天成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这样的人,巫山还是挺喜欢结交的。 所以,巫山也不再对其虚与委蛇,而是和王天成深入交流了一下【杀怒十三式】的修炼心得。 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王天成在说,巫山在附和、在学习。 不过,巫山两世人生的经验和看事情的角度,也让王天成有所收获。 “天成兄,不知这气血修炼秘技区,有没有比较好的、适合我们的秘技?” 聊了一会,巫山出言请教,觉得自己寻找还不如问人来的快一些。 哪知道王天成摇摇头,也有些失落的说道。 “这里的气血修炼秘技,都是些低级的东西,我们修炼的【杀怒十三式】就是这里最好的攻击类气血修炼秘技啦。” 闻言的巫山有些失望,不过王天成的下一句话,让巫山大喜。 “真正的好东西,根本就不在这里,在更高的楼层。我们现在的实力是上不去的,除非是太平道的学生,可以用功德直接换取。” 真的,巫山都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太平道的学生啦。 不过巫山此时还没有任何功德,得等余修竹回书院交了任务后,巫山才有功德可拿,同时还能分得一些异兽的血肉和毛皮。 寻不到秘术,巫山没了继续呆在藏书楼的想法,拜别了王天成,走出了藏书楼。 走出藏书楼的巫山,想了一下,提步往太学楼走去。 这个时辰,太学楼的讲课应该快结束了,巫山可和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一起回去。 “一鸣、戏兄、沈兄,这里!” 看见一同走出来的三人,巫山在太学楼门口招了招手,三人一见巫山,脸上露出微笑,联袂而来。 “巫大哥!”“藏远!”藏远!” 巫山和三人笑呵呵拱手,然后说道。 “好几日不见,明日又是月考,一起去我那里坐坐如何?” “甚好,甚好!” 最先说话的是戏众生,他说了句‘甚好’之后,话锋一转。 “这一次去我家如何?藏远还没去过我那呢!” 巫山闻言,尴尬一笑,然后点头同意了戏众生的提议。 于是,一行四人,在一些学生的指指点点下,一起走出了书院。 “藏远,你击杀了盖无敌,算是出名了,现在书院很多学生都知道有你这号人物了!” 巫山苦笑,他真的很想告诉几位好友,他不仅仅击杀了盖无敌,还把盖无敌的堂兄,盖家这一代最出色的接班人盖野都给击杀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巫山感叹了一句,却是引来了戏众生的反驳。 “藏远此言,无进取之心,不妥!” “有何不妥?” 巫山来了兴趣,扭头询问。 “我辈读书人,当立鸿鹄之志,握三尺之剑,取不世之功。” “所志未遂,岂能退乎?” 戏众生这话,说得巫山四人豪气顿生,巫山哈哈一笑转身去了酒楼,购买了些酒菜,四人在谈笑中去了戏众生‘府邸’。 戏众生的府邸,也在北城区,宅子比起巫山和段一鸣住的地方还要偏僻一些,也更小一些。 没有前庭后院,那是一户独楼。 好在楼内还有一个小型天井,也能多些阳光和雨水。 “媚儿,准备些热菜,公子我要宴请好友!” 刚一进屋,戏众生就对着迎上来的贴身侍女媚儿吩咐了起来。 名叫媚儿的侍女,十七八岁的样子,生得很清秀,看上去显得有些瘦弱。 “这是巫山,巫藏远!这是段一鸣,都是公子的好友!” “媚儿,见过巫公子、段公子、沈公子!” 侍女媚儿躬身行礼,巫山、段一鸣、沈陌玉三人赶忙拱手还礼。 “来来来,待我搬来书桌,咱们就在这天井里谈天说地,吟诗作对!” “……” 第七十二章 只认衣冠不认人 巫山、段一鸣、沈陌玉三人相视一笑,也进屋帮忙搬来桌椅。 今日的戏众生显得很是高兴,他的小侍女媚儿应对也很是得体。 在巫山的观察中,媚儿很是擅长察言观色,话不多,端茶送水将巫山等人伺候得很周到。 媚儿衣着朴素,清瘦的样子会让人不自觉的对其产生几分怜悯之心。 “戏兄,好福气!” “哈哈……媚儿之于我,如妻如母,亦师亦友,不分上下,不分彼此……” 戏众生有些醉了,说了一些真心话。 媚儿在一旁羞红了脸,但坚持着没有跑开,就站在旁边照顾众人。 巫山、沈陌玉、段一鸣三人相视一笑,起身告别而去。 第二日,月考。 巫山招呼了一声隔壁的段一鸣,二人并肩而行,一起走向书院。 太学楼门口,巫山远远就看到戏众生和沈陌玉与两名书院学生发生争执,其中一人巫山认识,乃是富家子温从良。 温从良是和戏众生、沈陌玉同一期成为书院正式学生的,着白袍、立高冠让温从良多了几分儒生气质。 “戏兄、沈兄!” 巫山走近,先一步打招呼。 戏众生、沈陌玉拱手还礼,二人正想开口说话时,争执的人中,巫山不认识的那名书生开口了。 “你就是巫山?” “你与我等同为文气第一境,怎么可能打赢盖兄,肯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在比试台上使诈,侥幸获胜。” 好嘛,不待巫山开口,此人就已经一口屎盆子扣了过来。 “谁家的狗没拴好?怎么能放出来乱咬人呢?” 巫山双眼瞪大,盯着戏众生,语气惊讶,故作疑问。 “兴许是盖家的,藏远可要小心了!” 巫山和戏众生一唱一和,让说话之人脸色铁青,阴郁无比。 “小子,你说谁是狗……” “罗兄,我们走吧,月考时辰要到了,我等无需和这群穷酸做那口舌之争。” 旁边的温从良说话了,他看巫山的目光多了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鄙视和冷笑。 巫山得罪了盖家,迟早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温从良眼中,巫山已经相当于一个死人了。 “哼!月考,就你们那点文采,纯属浪费书院笔墨!” 说话的是戏众生,他知道温从良和罗正峰能进书院,全部都是钱财购买灵物堆积起来的。 若论文采,巫山、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个个都是才华横溢之辈。 所以,戏众生看温从良和罗正峰的目光,天生有一种鄙视的心态,也隐约还有些仇富的心态。 “哈哈……我们浪费书院笔墨,你们就不是吗?” “呵呵……要不比比?” 戏众生一句‘要不比比’将温从良和罗正峰怼得哑口无言,就在温从良和罗正峰脸色变成猪肝色的时候,一道淡然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月考比才气吗,要不算我一个?” 众人扭头,看向说话之人,身着白袍、立高冠、戴玉佩,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来人这身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书院道传生,是文气第三境的存在。 “在下凌立远,巫兄,我对你仰慕已久!” 巫山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打量着凌立远,这个一直隐藏在暗中的敌人,终于出现了。 凌立远,死人凌立恒的堂兄,前几天派出罗管家监视巫山的元凶,也是在他的帮助下,盖家才能轻松追杀巫山。 巫山相信,在自己还没击杀盖无敌之前,自己就已经被这个凌立远给监视了起来。 “惭愧!惭愧!没能让凌兄和令弟见最后一面,巫山实在惭愧!” 巫山的话,让不清楚情况的人疑惑不解。 但凌立远可是明白人,他眼中阴翳一闪而逝,淡然说道。 “家弟疏于管教,该有此劫,与巫兄无关,此乃命数!” 凌立远的话,让巫山汗毛倒竖,什么样的人才会如此风轻云淡的说出这样的话啊? 巫山微眯的眼睛睁开,凝视着凌立远,而后者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看着巫山,也只看着巫山。 巫山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哈哈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凌立远的肩膀,很是豪气的说道。 “多谢凌兄支援的青冥衣仿制品,要不然巫某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凌兄这份大礼,将来巫山必有厚报!” 说完,巫山退一步,拱手行了一个谢礼。 “巫兄客气,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凌立远说完这句话后,忽然话锋一转。 “凌某不才,这次月考才气比拼,算我一个?” “凌某若是输了,往后见到巫兄,当行弟子礼!” 凌立远这话一说出来,没有人敢接话,段一鸣不行,戏众生、沈陌玉也不行,就是巫山也愣在当场。 罗正峰和温从良就像是抓到众人小辫子的一样,立马出言嘲讽。 “怎么?不敢了吗?刚刚是谁在口口声声、大言不惭地要喊着比拼来着?” 戏众生的脸色立马就潮红了起来,刚要出言反驳,就被巫山给拉了一把。 “巫某若是输了,往后见到凌兄,当退避三舍,拱手退让,如何?” 凌立远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巫山,他没有想到巫山如此聪明,竟然不上套。 这里的七个人中,只有巫山一人是拜师了的,就是他这个文气第三境的道传生都没有拜师成功。 如果巫山也如凌立远一样,敢说输掉比试后,见到凌立远,当行弟子礼。 那么,巫山就会失去他在书院最大的靠山周朗坤。 周朗坤可是巫山的老师,巫山如果对着书院学生行弟子礼,把周朗坤放到了什么地位? 那样的话,不仅仅显得巫山无礼,还会让周朗坤毫无脸面。 并且,这极大可能成为书院的一大笑话。 这才是真正的软刀子,稍不注意就神形俱灭! 凌立远手中折扇展开,轻笑一声,淡然道。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巫山和凌立远完成约定,扭头对着罗正峰和温从良说道。 “你们若是输了,往后见到我,也退避三舍,拱手退让?” 罗正峰和温从良闻言一愣,有些不知道如何应答。 “废物!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巫山不给这两人反驳的机会,丢下这一句话后,带着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三人走进了太学楼。 第七十三章 日月同辉 走远一段距离后,巫山才皱着眉头询问戏众生。 “戏兄,那姓罗的又是谁?” “藏远,他叫罗正峰,不必忧心此人。罗正峰此人才疏学浅,草包一个。仗着家里是书香门第,一直在追求盖家大小姐盖幽幽,可惜,盖幽幽理都不理他。” 巫山闻言,立马就脑补出了前因后果。 罗正峰肯定是想吸引盖幽幽的注意力,他不敢直面巫山,只好选择跟巫山走得近的戏众生和沈陌玉下手了。 抛开罗正峰,巫山开始思考凌立远这条毒蛇,这丫的太毒了。 这场比试,无论巫山输赢,都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输了,身败名裂,靠山都要失去。 赢了,还可能会被安上一个霸道野蛮、欺辱同学的坏名声。 不过,无论如何,赢都要比输好。 书字楼,七层楼。 巫山登临这里时,这里一片安静,所有学生都进入了一间间完全隔离开的书房,书房之间甚至还有结界守护。 书院正式生和旁听生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成为正式学生后,巫山还是第一次参加月考。 巫山进入刻有自己名字的书房中,书房显得有些空荡,房间中央只有一把椅子和一方书桌,以及书桌上的一套文房四宝。 巫山在椅子上坐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书院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今日十五,乃是月圆之夜,本次月考,以月为题,诗词歌赋不限。” 以月为题,巫山低头沉思,在考虑写哪一首诗词。 这一次不仅仅要赢,最好是能拿第一名。 巫山不仅仅想拿月考奖励,还想积攒不少文气。 缓缓舒了一口气,巫山已经知道该写哪一首诗词啦。 巫山收心,精气神凝聚,拿起灵笔,在灵纸上写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啪! 巫山刚刚写完《水调歌头》的上半阙,刚想动笔写下半阙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拿不动灵笔了。 巫山一愣,还想用力再试试时,灵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三节。 这种情况,巫山从来没有遇到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啥情况……” 巫山有些懵,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一道直径一丈长的月光忽然从书院屋顶洒下,照耀着巫山,把巫山惊呆了。 巫山抬头,月光是透墙而入,根本就寻找不到来源。 这种奇景,巫山没见过,愣在原地,忘记了写词,也忘记了思考。 外界,清河城。 碧水如蓝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轮圆月。 相比起太阳,这轮圆月的光芒完全可以忽略不见。 但是,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轮圆月忽然间开始下垂,越来越大,距离越来越近。 圆月初见时如圆盘大小,眨眼睛间的工夫就已经变成了磨盘大小,并且还在不断变大。 书院,藏书楼。 白发山长孟三修忽然抬起头,看到了这奇异的一幕,惊呼一声。 “白日见月,这是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吗?” “不对,这是异象,是日月同辉!” “是哪?是哪里出现了流芳百世的作品?” 然而,一刻钟以后,白发山长孟三修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因为他那双智慧星芒闪烁的双眼,看到了一道月光从天穹之上垂直而下,落在了书院太学楼的地方。 “月光牵引,异象出现在书院!” “不可能!” “这……这……” 书院山长孟三修迅速回神,眼中光芒闪射,看向太学楼,看到了一个个参加月考的书院学生。 当看到沐浴在月光中呆愣发傻的巫山,以及巫山身前书桌上断成三节的灵笔,还有那金光闪闪的上半阙词时,山长孟三修终于是确定了什么。 “六科洞主何在,随我启动书院文气法阵!” “清河城四方守卫军何在,随我启动四方守护大阵!” 几乎是在看到那金光闪闪的上阙词时,山长孟三修的声音也传了出去。 说来也是神奇,山长孟三修声波如洪钟,但整个书院和清河城的百姓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唯独书院六科的洞主,以及清河城四方守卫军的大将军才能听到。 “书之一科,洞主,李光明,就位!” “礼之一科,洞主,文九天,就位!” “乐之一科,洞主,蒋德义,就位!” “体之一科,洞主,孔怀仁,就位!” “器之一科,洞主,鲁伤,就位!” “阵之一科,洞主,杨四方,就位!” 就在书院六位洞主齐声应答时,清河城四方分别传来四道浑厚声音。 “末将,就位!”“末将,就位!”“末将,就位!”“末将,就位!” 山长孟三修神色凝重,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胸中文气涌动,一杆青色的旗帜出现在山长孟三修手中。 “启阵!” 山长孟三修话落,整个清河城都被惊动了。 因为,随着山长孟三修说话后,清河城四方的城墙上,各种金色文字闪现。 紧接着,文字脱离城墙,凝聚在天空中化成一方金色结界,将清河城包裹了起来。 清河城发生的神奇变化,惊动了全城百姓,所有人都抬头望天,无神的望着金色结界。 很多有识之士,眉头紧皱,观看结界的同时,脸色大变。 “妖蛮入侵,还是天灾人祸?” 当然,更多的百姓,是跪拜在地,就像是在跪拜天神一样,虔诚无比。 所有人都知道,那金色结界,就是守护清河城安全的守护神。 青麓书院,也升起了一道金色结界,将书院包裹了起来。 相比起清河城,书院就要安静得多了。 除了一些走出楼阁观看奇景的老师和学生,就只有一些从各大建筑中飞掠出的神祇。 书院抬头望天的书生们,不仅仅看到结界,也看到了那渐渐临近的圆月,还有那越来越亮的月光。 “白日见月,这是……异……异象,是日月同辉!” “书院有流芳百世的作品出现?” “是山长,还是哪位洞主?” “天佑书院!” “……” 然而,就在众人感叹这堪称奇迹的一幕时,让所有人大惊失色的另一个奇景也出现在天空中。 第七十四章 人族圣庙 这一次,奇景的出现,让清河城的所有读书人都躬身行礼。 “恭迎圣庙降临!” “恭迎圣庙降临!” “恭迎圣庙降临!” “……” 人族圣庙降临了! 虽然只是一个投影,但依旧是人族圣庙,神圣不可侵犯! 是人族就必须侍奉、供养圣庙,因为圣庙里住着的是人族文圣和武神,还有无数人族先贤经典。 书院,藏书楼。 山长孟三修向人族圣庙投影行了一礼,正想传声询问什么事惊动圣庙时,从人族圣庙中投下了一根粗大的人族气运之柱。 太学楼,陷入神游的巫山,被人族气运之柱笼罩,一瞬间就清醒了回来。 “异象降临,才气不绝,灵笔难书,凡纸难载。” “气运为笔,神念为墨,才气为纸,由心书写!” 一道天地洪钟般的声音在巫山耳边响起,巫山彻底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书桌上那写着《水调歌头》上半阙的灵纸,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灵纸虽然燃烧了起来,但灵纸上的文字却是金光闪闪,飞跃到了巫山身前,如游鱼一般不断在巫山周围的空间游荡。 感应到那些金色文字传递来的亲切感,巫山会心一笑。 巫山伸手,气运凝聚,一支浑身刻满各种文字的气运之笔出现在巫山手中,毫无重量,轻若鸿毛。 气运之笔虽然已经凝聚而出,但巫山握笔的时候,却是握了一个寂寞。 这是一支没有实体的气运之笔! 巫山想到刚刚传入耳朵的那句话‘气运为笔,神念为墨,才气为纸,由心书写’,心神一荡。 巫山凝视了一下眼前的气运之笔,心中一动,气运之笔咻的一下就飞到了巫山前方半空中。 笔随心动,心动词起! 巫山双眼大睁,眼中出现一抹兴奋,还有一抹对这个世界的新奇。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下半阙,巫山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停顿。 词成,气运之笔也随之消失不见! 外界,随着巫山词成,苍穹之上的圆月已经停止了下降,其状定格在簸箕大小。 月光洒下,整个青国境内都能看到这个异象。 就在圆月停止下降后的下一秒,一道化为实质的银白色月光,倾泻而出,落向青麓书院,落向太学楼,落向巫山。 化为实质的银白色月光落下,将《水调歌头》全词笼罩,所有发着金色光芒的文字都停滞在半空中。 接着,所有的文字开始按着一种神奇的规律旋转起来。 这一下子,金色文字、银色月光、还有没有来得及消散的部分人族气运,全部糅合在一起,揉成了一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光芒消失,在巫山面前出现了一轮如月般美轮美奂的双面镜。 双面镜正面满月,反面残月,镜边无数文字轮转,如众星拱月,古朴苍劲。 “望月镜!” 巫山仅仅是看了一眼双面镜,就知道了这面双面镜的名字。 然而,下一秒巫山神色大惊,脱口而出。 “气运文器!” 对,这就是气运文器,承载气运而出。 上了几节器之一科的课程,巫山对这些基础知识还是了解的,但是巫山真的没有想到这首《水调歌头》竟然可以凝聚成一个气运文器。 这实在的太神奇了! 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嗖! 就在这时,从【望月镜】中飞出一道高六丈一尺的才气进入巫山胸中,巫山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进入了文气顿悟中。 “六丈一尺!” “千古绝唱!” “这……这……这怎么……可能?” 书院山长孟三修无比惊骇,因为自古以来,人族先贤的诗词才气极限就没有超过六丈这个高度。 这才有了‘诗词不过六,乃是小道’的说法,现在巫山这首《水调歌头》,才气高达六丈一尺,已经打破了记录,打破了人族诗词才气能抵达的最高记录。 然而,当书院山长孟三修看到在巫山周围旋转着守卫巫山的【望月镜】时,忽然张大嘴巴,瞳孔放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气运文器!” “这……这……我的天啊!” 书院山长孟三修在惊奇,而巫山呢? 在六丈一尺才气进入体内后,巫山就开始了将才气转换成文气的过程。 然而,在才气转化不到一丈的时候,巫山胸中忽然凝聚出了一个新的文气大斗,比第一境的文气大斗更加凝实,更加古朴。 第二境文气大斗的凝聚,让巫山转换才气的速度翻着倍加快。 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巫山就将胸中才气全部转化完成。 这个时候,巫山第二境的文气大斗,已经积蓄了一半文气。 只要再找机会凝聚满另一半,巫山就能刻录本命经文,彻底踏入文气第二境。 就在巫山睁开眼时,围着巫山旋转的【望月镜】,也缓缓落入到了巫山手中。 巫山手捧【望月镜】,正想仔细打量一番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巫山耳畔炸响。 “此乃气运文器,对镇压我人族气运有大用,可愿意将其使用权交给圣庙?” “入圣庙,气运文器享受我人族气运香火供奉,当为守护人族安宁出一份力!” 巫山一愣,扭头打量四周,正想开口大骂说话之人,可惜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我乃书院山长孟三修,刚刚与你说话的乃是我人族圣人,不必惊慌!” 似乎是看到了巫山的举动,藏书楼的书院山长孟三修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了巫山面前。 “书院山长?” “嗯,我是孟三修!” “真的?何以证明?” “真的!” 书院山长孟三修并没有对巫山说何以证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微笑的看着巫山。 好一会,巫山才反应过来,这里可是书院,怎么可能有人敢冒充山长。 “学生巫山,拜见山长!” 巫山拱手行礼,书院山长孟三修避开了巫山的行礼,和蔼说道。 “此词已经化为气运文器,你对我人族有功,此礼,老夫受不起!” 书院山长孟三修说完这句后,立马把话题转了回来。 “可愿意将此气运文器使用权交给圣庙,享受人族气运香火供奉,为守护人族安宁出一份力?” 第七十五章 望月镜 书院山长孟三修说完这句话后,考虑了两秒,又继续说道。 “气运文器珍贵无比,以你现在的实力,实难发挥它的威力和作用。” “而且气运文器在圣庙有人族气运供养,它的威力将会越来越大,灵性也会越来越高。” “再者气运文器关系到……” 书院山长孟三修试图用一些巫山听得懂的话解释着,话还没说完,巫山已经将手中的【望月镜】递了出来。 “山长,此乃【望月镜】,一正一反,正面月光照耀之下,妖邪化为灰烬;反面月光照耀己身,得月光庇护。” “【望月镜】巫山愿意交给书院处理,你看可好?” 巫山的举动,打断了说话的书院山长孟三修。 山长孟三修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孟三修看着自己双手捧着的【望月镜】,有些不可置信,手也有些颤抖。 “气运文器【望月镜】这就交到自己手里了?” 刚刚在听到巫山说的话后,孟三修陷入呆愣的同时,他的双手已经情不自禁的伸了出来。 巫山也没犹豫,将气运文器【望月镜】交到了山长孟三修手中。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巫山微笑摇头,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巫山也知道气运文器【望月镜】的重要性和珍贵程度,但这个东西放在巫山身上,不是宝贝,而是一张催命符。 书院山长孟三修和圣庙圣人极大可能会为巫山保密,但其他种族呢? 一旦其他种族知道巫山身怀气运文器【望月镜】,抢夺气运文器都是基本操作,击杀巫山是基本目的,打击人族实力和气运才是最终目的。 所以,奉献出气运文器【望月镜】,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也是巫山身为人族,应该尽的一份义务和责任。 当然,巫山决定奉献出气运文器【望月镜】的方式,就需要考究一下了。 这也是巫山没有直接说愿意上交【望月镜】,而是转交给书院处理的原因。 【望月镜】交给书院处理,巫山不会失去圣庙给自己的好处,还会得到来自一份书院的馈赠。 当然,书院也会因此在圣庙面前立功,获得好感。 书院和圣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巫山想都不用想,心里门儿清。 巫山的想法,山长孟三修眼光一转就想明白了。 “好!好!好!” 三声‘好’,代表着山长孟三修对巫山对此事的处理方式极为赞同,当然肯定还有巫山没有听出来的深层含义。 不待巫山有任何反应,山长孟三修躬身高举【望月镜】,神圣庄严地对着人族圣庙投影说道。 “青麓书院愿将气运文器【望月镜】奉献给圣庙,愿我人族万世长存,文道永昌!” “大善!” 山长孟三修手中的【望月镜】,在气运的牵扯下,化为一道月光,瞬间钻入圣庙投影中。 “书院此举有功,下一次资源分配增加一分!” “巫山贡献【望月镜】有功,赐【气运符】一枚!” 当巫山听清楚这句话的时候,圣庙投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外界,突然降临的圆月也逐渐升高远去,异象渐渐消失。 白日现月这个异象,惊动了很多人,也惊动了很多异族,好在书院山长早早就开启了大阵,屏蔽了一切。 太学楼,书字楼。 山长孟三修看了一眼人族圣庙消失的地方,扭头对着巫山说道。 “此次月考,仍旧取你第一名,但才气高度公布为五丈,刚刚抵达流芳百世出现异象的程度,可好?” 巫山闻言一愣,有些疑惑。 “你此次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外界已经出现了白日现月的异象,而且人族祖庙投影降临,大部分人也应该看到了。” 听到这些话的巫山,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点着。 笑话,这种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先不说人族内部其他邪恶势力和异族大敌,光是一个盖家就能倾尽所有前来击杀巫山。 一个能凝聚出气运文器【望月镜】的天才,还是盖家的敌人,盖家之人只要是不傻都知道该怎么做。 “呵呵……” 看到巫山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山长孟三修抿嘴微笑,眼里多了分满意和期望。 眼前的巫山,是个明白人! “这是【山长令】,持此物可去书院宝库换取一件宝物!” 话落,山长孟三修的身影化为星光消失不见。 一枚一寸大小的晶莹玉佩落在巫山手中,巫山掂了掂玉佩,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此玉佩,巫山心中的一些想法,将立马提升一个大进程。 月考还没结束,但巫山却是提前离开了。 月考第一,这是没得跑的。 但第一又如何,比起手中的玉佩,巫山根本没兴趣去才子阁看月考放榜,更没兴趣去打脸凌立远,获取书院各大美人才女的芳心。 那种赶场一般跑去打脸凌立远的做法,是那些没脑子的穿越者才会去做的行为,巫山对此嗤之以鼻,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它不香吗? 而且此时的巫山,已经是太平道的学生,月考的奖励是可以直接在太平楼领取的。 所以,才子阁完全没有必要去。 才子阁是属于文气和气血都没有突破下三境学生的乐园,当然,巫山本也在此列,但谁让巫山有些特殊,提前成为了太平道学生了呢。 巫山出了太学楼后,直接转战太平楼。 太平楼,巫山拱手给守门的发白老者行礼后,抬步走了进去。 接待巫山的是一名叫做武安生的书院大学士,此人生得高挺,气质很坚毅,说话中正平和,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此时,武安生就获得了巫山的好感。 “你就是巫山?” “正是学生!” 巫山有些疑惑,书院大学士武安生是如何知道自己的? “早上余修竹已经来交接了任务,你们这一趟可不平静啊!” 大学士武安生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好奇目光打量着巫山,他很奇怪,此刻看起来有些呆憨的巫山,是怎么击杀盖野那种第四境强者的。 虽然余修竹有所交代,但她根本就没有细说,只说了盖野偷袭众人后,被巫山给反杀了。 第七十六章 隐匿珠 巫山耸耸肩,一副我也不是很明白情况的样子,憨得很。 在听到余修竹和边守城安然回归后,巫山在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巫山,武安生也没继续多问。 书院每一个太平道的学生,都不是傻子,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武安生对此深有感触。 大学士武安生摇摇头,低笑一声后,带着巫山走进了太平楼专属的宝库。 “此次你们击杀的双角鸡冠蛇,已经被书院解剖,你可分得其中三分之一的异兽肉、异兽血、异兽皮。” “异兽珍宝【蛇胆】你可获得四分之一,原因是蛇胆并不完整。” “当然,双角鸡冠蛇头上的双冠已经被余修竹截留,她为你和骑都尉边守城各转了一份功德在你们名下。” 巫山点头,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 三分之一的异兽肉、异兽血、异兽皮没得说,这很正常。 【蛇胆】之所以是四分之一,原因是有四分之一被用来给边守城解毒了。 双角鸡冠蛇头上的双冠被余修竹截留,那也是理所当然,这一次任务的主导就是余修竹,她不拿大头谁拿? 而且余修竹也转了一份功德给巫山和边守城,情至意尽。 这次降妖除魔会获得一份功德,再加上余修竹转给自己的功德,巫山就有了两份功德。 来到宝库门口,大学士武安生回头对着巫山说道。 “确定现在就领取你这次任务的全部战利品吗?” 巫山点了点头,接着有些试探性的询问武安生。 “师长,学生可不可以将异兽皮换成灵纸?” 大学士武安生和悦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因为以往的学生都是这么做的。 “可以!” 虽然兽皮也是可以成为文字的载体,但是它没有灵纸那么细腻,也没有灵纸能承载更多的文字。 “学生决定将异兽皮换成灵纸奖励!” 得到确切的回答,巫山立马就决定将异兽皮兑换成相应数量的灵纸。 “异兽肉和异兽血不兑换吗?” 大学士武安生和巫山再次确认了一下,见巫山摇摇头后,一个人走进了宝库。 片刻后,大学士武安生走出宝库,手中文气荡漾,在巫山面前出现一个最大号的麻袋。 “异兽肉已经被压缩了,里面蕴含的精气会随着时间不断减少,尽快吞噬掉,或者处理掉。” “对了,你这里的异兽肉是双份的,还有一份是余修竹那份的一半,她特意交代将她那份留给你和边守城。” 巫山点头,心中多了一丝感动。 余修竹这个学姐,外表高傲,内心善良,直来直去,却又心细如毛。 这一次任务,要不是余修竹让巫山先行离开,巫山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对于余修竹,巫山再次好感大增。 “这是三张灵纸,是你那些异兽皮能换到的数量。” 大学士武安生手上文气一动,出现了薄薄的一卷灵纸,并且将之递到了巫山身前。 巫山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住,胸中文气涌动,将灵纸和异兽肉都装进了纳宝囊。 “这一大瓶异兽血,是精炼过的,好生拿着。” 巫山将装有异兽精血的玉瓶接到手中,心头不禁一阵火热。 文房四宝中的灵笔、灵墨、灵纸,巫山已经筹齐,就差灵砚了。 只要凑齐灵砚,再以异兽精血和鬼眼珠为引,磨出灵墨,巫山就可以大大提升文气境界。 “可还有其他需求?” 就在巫山因为激动而走神时,大学士武安生那淡然的声音在巫山耳边响起,将巫山拉回了现实。 巫山刚刚的表现,大学士武安生很清楚,也很能理解,当初他第一次拥有这么多收获的时候,比起巫山的表现还要不堪。 “师长,学生的功德可以兑换一份治疗断臂伤势的丹药,以及一个灵砚吗?” 大学士武安生听了巫山的话后,忍不住笑乐了。 “治疗断臂伤势的丹药简单,一份功德就能兑换出一粒上好的丹药,当然前提是断臂还在,没有坏死就行。” “至于灵砚,小子,你怕是不知道这等灵物的珍贵程度吧?” “文房四宝中,最难搞的就是灵砚,灵砚不仅仅要承受住灵墨和各种精血的浸湿,还得能承受住灵笔的锋锐,别把灵砚想得太简单了!” 巫山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是,那等灵物,确实不可能烂大街。 想到城外被自己埋藏起来属于盖野的纳宝囊,里面就有一方灵砚,巫山心头又火热了几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危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 “那师长帮我换一份治疗断臂的丹药和一件青冥衣仿制品吧!” 大学士武安生听到巫山的需求,眼睛不禁一亮,看巫山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可以!” “不过,你如果只是想获得隐匿身形的效果,我这倒是有一件更加高级的玩意,不过次数只有两次。” 大学士武安生说完话后,手中也多了一颗平淡无奇的透明珠子。 “这是【隐匿珠】,还能使用两次,每次使用隐匿效果能持续两天,不超过第六境的实力,是无法感应到你的。” “此珠换你那份功德怎么样?” 大学士武安生很淡定,自己的隐匿珠虽然少了一次使用限制,但效果比起青冥衣仿制品要好很多,他觉得巫山要是聪明人,就一定会答应的。 自从大学士武安生晋升到第五境之后,这颗【隐匿珠】对他来说,已经无法发挥出任何效果了。 而且大学士武安生也正在筹集功德,换一份第五境可学习的文道秘技。 巫山此时的需求,和大学士武安生的需求,很匹配。 巫山没有犹豫,立马点头答应。 于是,巫山在大学士武安生的忽悠下,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奖励,也花光了来之不易的两份功德。 在太平楼,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知道,比起能换到的物品,功德更加珍贵,因为功德数量多了,才能换到更多好东西。 这一点,巫山不知道。 不过,就算巫山知道了,也会换的吧。 因为骑都尉边守城是因为救巫山而断臂的,巫山必须得为边守城换取一粒丹药。 至于【隐匿珠】,那更是巫山必需的。 要是没有【隐匿珠】这种类似的物品,巫山根本不敢出城去做太平道的任务。 否则,盖家能轻易击杀巫山千八十回。 形势所逼,巫山没得选择。 第七十七章 遇海则知止 其实呢,仔细说来,巫山也不算亏。 通过这个交易,至少巫山和书院大学士武安生算是认识了。 认识了,就好办! 只要往后加强双方的友谊,武安生身上的好东西,巫山更容易获得,这一波不算亏。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巫山跟着武安生走出后堂宝库,向武安生拱手行礼后,转身走出了太平楼。 “这小子很厉害,是个人物!” “先不说品行为人如何,光是刚刚和自己的交易过程,就看得出是个性子果决的家伙。” “文气第一境、气血第三境就能加入太平道,这里面要是没点道道,本大爷才不会信呢!” “反正已经认识了,先结交着试试……” 看吧,书院的读书人,没一个傻子。 在巫山以为自己没亏的时候,有人不仅仅没亏,还赚得更多,也想得更远。 巫山很兴奋,但还没有到达最兴奋的程度。 离开太平楼后,巫山直接赶往文人殿。 巫山手中,还有一枚书院山长孟三修给的令牌,这才是所有奖励中份量最重的物品。 至于这次月考的奖励,对现在的巫山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文人殿,前厅大堂。 站在巫山面前的是一位清丽隽秀的女大学士,看服饰是属于阵之一科的老师。 女大学士看了巫山一眼,完全没有兴趣在巫山面前介绍她自己。 不过呢,在接过巫山递来的山长令牌后,女大学士还是呆愣了一下。 “山长令牌?” “这……这……怎么可能?” 女大学士的惊呼,吸引了文人殿不少老师关注,像是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女大学士赶忙闭嘴。 招呼了一下巫山,又考虑了片刻,女大学士对着巫山说道。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确认一下!” 巫山点头,大大方方看着这个女大学士窈窕的背影,像是看一道风景一样欣赏着。 巫山看得出来,接待自己的这位女大学士很年轻,应该比巫山大不了几岁,极大可能是近期从学生转变为老师的优秀学员。 书院学生在突破第三境,进入第四境之后,有很多选择。 一种是成为书院实习老师,随着境界的提升,在书院的地位也会逐渐提升。 还有一种就是成为书院太平道学生,在太平楼不断接取任务,用战斗和鲜血来让自己快速成长,这一类学生也是书院最重视的群体,更是书院的最大支柱。 书院太平道学生的地位很高,在书院,在青国的权限都很大,很大一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加入太平道。 但是,也因为战斗很多,在任务中牺牲的学生也不在少数,这是一条充满坎坷的道路。 还有一类选择,就是以书院行走的名义,游历天下,增加见识,增加修为。 这一类学生很少,但能选择这么做的,没有哪一个是弱者。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退出书院,算是毕业。 做这一类选择的,都是那些大家族和大势力的子弟,因为这一类人,不缺少获得文道秘技和气血秘技的获得途径。 就在巫山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大学士已经从后堂走了出来,看巫山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不过,这一次和女大学士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一位白发老人,跟巫山有过一面之缘,就是那个给予巫山纳宝囊的老头。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随老头子来吧!” 巫山对着女大学士拱手行礼后,转身跟在了白发老头身后。 巫山跟着白发老头进入文人殿后院,经过无数次转弯,穿越很多个结界后,在一道青铜门前停了下来。 “你既然持山长令而来,可自个儿进去选取一物。” “记住了,只能选取一物!” 巫山点头,没有立马进去,而是拱手行晚辈礼,对着白发老头说道。 “晚辈巫山,多谢师长前次馈赠。不知,晚辈该如何称呼师长?” 白发老头看了巫山一眼,就像是看尽了世事,看尽了阴谋诡计,看透了世态炎凉。 “何来馈赠,你能拿到纳宝囊,那是你的本事。至于我,叫我师长可以,叫我徐老头也可以。” 巫山嘴角扯了扯,感觉有些不好接话。 考虑了一下,巫山还是出口询问。 “许老,不知道学生能不能指明换取一样所需物品?” 徐老头眯着眼睛,对巫山点名要的东西起了兴趣。 “哦,你要什么?” “学生想要一方灵砚!” “哦……灵砚啊……确实是好东西……可惜我帮不了你,只有你一个人能进宝库!” 徐老头咂咂嘴,对自己套出巫山需要什么东西的做法极为满意。 至于巫山,已经呆愣在了原地。 他无法想象,一个帮不到自己的老头,竟然把自己心中所想给套了出来。 我去,大意了! 巫山,被人套路了! 巫山清醒后,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大骂徐老头,而是行了一个晚辈礼后,推开青铜门,走进了宝库。 就在巫山踏入青铜门的瞬间,巫山耳边响起了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 “遇海则知止!” 巫山眉头一挑,眼睛有亮光闪出。 青铜门关闭,巫山的背影消失。 宝库外,白发老头用手捋了一下胡须,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那个福分,【墨海】藏于宝库多年,是该出来透透气了。” 宝库中,巫山进入这里后,看到的根本不是平常宝库那样的场景。 在巫山关上青铜门后,宝库的环境就一下子变了。 最开始,巫山进入的是一片花的世界,花开千里,五颜六色,争芳斗艳。 在巫山走了一段路程后,巫山眼前的景色再次改变。 巫山来到了一处悬崖边,悬崖上空有鹰鸣传来,崖底有蛟龙嘶吼。 巫山没有停下,而是沿着悬崖继续前行。 走过悬崖,巫山来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峰之上,这里白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巫山还是没有停下,继续前行。 接下来,巫山走入了一个无尽黑暗深渊。 巫山又走过了一片白骨累累的沙漠…… 巫山掉入了一条血红色的长河,长河里骷髅铺底…… …… 巫山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听到哗哗啦啦……轰轰隆隆……的声音后,巫山的脸上才出现了笑容。 这是大海的声音,也是浪花拍击海岸的声音。 “遇海则知止!说的就是这个地方了吧!” 第七十八章 嫂夫人 巫山呢喃一句,走入了一个大海的世界。 这片海域,很奇怪,海岸是黑色的,海水也是黑色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很黑,黑到巫山什么也看不见! 但这已经足够了,黑得什么看不见,那就是墨。 巫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听海水声,面朝大海。 大海深处,什么都没有,又好像藏着什么,巫山此刻的感觉很奇怪。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巫山的选择。 就像是福至心灵,巫山开口说话。 “就你啦,跟我走吧!” 话落,巫山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等巫山能视物的时候,巫山已经站在了青铜门外。 此刻,巫山面前站着的是白发徐老头,不过巫山手中却是托着一方呈椭圆形、左平右峭的砚台。 巫山看了一眼手中的灵性砚台,拱手对着徐老头说道。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谢我干什么?你自己选择的东西,关我屁事!我什么时候给你指点迷津了?” 巫山一愣,神情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对着白发徐老头说道。 “确实跟前辈没有关系,此物乃是巫山自己寻到的!” 巫山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对白发徐老头更加恭敬了。 “嗯,既然你已经选好了,就回吧!” 巫山刚刚将自己寻找到的砚台装入纳宝囊,白光一闪巫山就出现在了文人殿门口,至于白发徐老头,早就不见了。 巫山对着文人殿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书院,急急忙忙往家赶。 北城,并蒂宅。 巫山从纳宝囊里拿出那方砚台,脸都笑烂了。 “墨海……墨海……真是好名字!” 【墨海】,就是巫山手中这方砚台的名字。 之所以叫墨海,是因为这一方砚台的墨池内有乾坤,真的可以装下一片大海。 灵砚【墨海】不仅仅是灵砚那么简单,他还是一件可以用来攻击的灵器,这是一件传世灵宝。 上回说到,灵器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级别,其实在极品之上还有一个级别,那就是传世灵宝。 传世灵宝,极少人可以接触到,所以没有广为流传。 但传世灵宝确实存在,每一件传世灵宝,都是可以传承下来的灵器。 经过时间的积累,传世灵宝不仅仅没有丧失灵性,反而灵性更加浓厚,功能更加卓越。 这就是传世灵宝,而巫山手中的【墨海】,就在此列,而且还是此列中的上品。 双手捧着传世灵宝【墨海】,巫山进入了傻笑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山情绪平复了一些后,将【墨海】放在书桌上,接着又从纳宝囊里一样一样地拿出荡灵笔、灵纸、鬼眼珠,以及一大瓶异兽精血。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就这么被巫山集齐了,巫山的心在扑通扑通跳动着。 “真的集齐了!” 巫山吞了一口唾沫,狠狠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后,才将所有东西收进纳宝囊当中。 随着文房四宝消失,巫山的情绪和心跳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大起大落,情绪不稳定,心态不是很好,此刻不适合行文写字呀!” 巫山感叹了一句,喝了一口茶后,转身走出了宅子。 从一家酒楼买了两大坛好酒和一些下酒菜后,巫山迈着悠闲的步伐,哼着不知名小曲朝着南城走去。 清河城不小,巫山从自己家走到南城区边守城家,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虽然巫山有漫步的嫌疑,但两个时辰确实是挺远的。 边府,巫山扣响了大门上的门环。 “谁呀,大白天的,扰人做梦!” 门内,边守城粗声粗气,半文不武的话调子传来,让门外的巫山心情好了不少。 能说话,说明身体已经调养了过来,这就好。 “是我,老边!” 说话的同时,巫山手中文气涌动,已经将两大坛美酒提在了手上。 哐当一声! 边守城穿着一身居家的麻布服饰,单手打开了大门。 见到双手提着酒坛子的巫山,边守城喜不自禁。 “哈哈哈……老弟,你怎么找上门来了,我还以为你被……” “被干掉了?哈哈哈……走,喝酒去!” 边守城哈哈一笑,已经单手接过一坛美酒,用嘴巴咬开泥封,大大地喝了一口。 “还是老弟你心疼哥哥,我都快馋死了!” 就在边守城说话的时候,已经从房内走出一名美妇人,妇人携带着两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门口对着巫山低身行了一礼。 巫山赶紧拱手回礼,问了边守城一句。 “这是嫂夫人?” “怎么样,我家娘子漂亮吧?” 我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巫山可不敢接话。 边守城哈哈一笑,拍了一下巫山的肩膀,提着酒坛子率先走了进去。 “娘子快去准备些热菜,我和巫老弟好好喝一杯,这可是为夫的生死之交。” 听着边守城这有些不着调的称呼,巫山想笑又不敢笑。 边守城媳妇行了一礼,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后房,留下一个丫鬟在客厅侍候巫山和边守城。 巫山回礼后,坐到了边守城身边,从纳宝囊拿出了买来的下酒菜。 巫山也拍开泥封,大大地喝了一口酒后,才扭头对着边守城说道。 “谢了,老边!” “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话!” 边守城不以为然,抱起坛子又大大地喝了一口美酒,痛快无比。 说来边守城老婆也是贤惠,一刻钟的时间,就端上来了几个像模像样的热菜,还是量大的那种。 菜上齐,人到位,边守城给巫山介绍起了自己的家人。 “这是我娘子李氏,这是我儿子铁斧、铜锤!” 边守城介绍他媳妇李氏时,巫山还站起来行礼,喊了一声嫂夫人。 当听到边守城介绍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铁斧,一个叫铜锤后,巫山差点没笑喷出来。 巫山打量了一下边守城的两个儿子,铁斧、铜锤都生得虎头虎脑的,跟边守城长得很像。 巫山考虑了一会,手中文气抖动,从纳宝囊里拿出了一柄金丝大刀和一条藤编,将两件灵器送到了铁斧、铜锤兄弟两手上。 “这两个物件,算是我的见面礼!” 东西送出去之后,巫山扭头对着边守城叮嘱道。 “这是我从盖无敌身上缴获的金丝大刀和捆妖藤,都是上品灵器,暂时不要轻易露出来!” 边守城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自家两个眼底全是兴奋的小子,打了一个饱嗝后说道。 “接着吧,玩一会后交给你娘保管!” “耶!”“耶!” 两个孩子哦耶了一声,又觉得有些失态,赶忙规规矩矩对着巫山说了一声。 “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巫山摇摇头,和边守城一起抱着坛子灌了三口美酒后,胸中文气涌动,一个装着丹药的玉盒出现在了巫山手中。 第七十九章 失态 “巫老弟,这是……” “这颗丹药,能让你瘫痪的手臂复原,甚至还可能让你气血更进一步!” “这……” “别这这那那的!你是为救我断的手臂,我得对你负责,嗯……看不起我?” 巫山喝了一些酒,狂野之气拉满,瞪着一双大眼,那意思就是边守城要是不答应,巫山下一秒就要翻脸一样。 “好!” 边守城也不是墨迹之人,点头收下,和巫山喝酒碰坛,还给巫山撕了一大块肉在碗里。 巫山也不客气,拿起肉就撕咬了起来。 肉进胃里,巫山立马就感觉到了不一样,在【貘化术】的消化下,一股股精气散溢而出,让巫山全身细胞都呻吟了起来。 “那畜生的肉?” 巫山扭头询问边守城,边守城呵呵直笑,不说话,抓起异兽肉,招呼了一声自己的妻儿,大快朵颐,众人一起加入这场饕餮盛宴。 这一餐,巫山吃的是异兽双角鸡冠蛇的肉,充满精气的肉食让巫山离开时,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夫君,他就是巫山?” 看着巫山离去的背影,一起在家门口送别的李氏忍不住询问了边守城一句。 主要是巫山在酒席上送出的丹药,说是能治愈边守城的断臂,这样的信息让李氏一直都不敢大声说话。 丈夫边守城的断臂,要是真的能治疗好,意味着什么李氏很清楚。 边守城是这个家的支柱,他不能倒下,也不能受伤,至少在两个孩子还没有成年之前。 “嘿嘿……我这兄弟可是书院学生,他说的话一定不会有假。还有那两件上品灵器,好生藏起来,这几年都不能拿出来使用,等铁斧、铜锤成年了再给他们。” 边守城拉着自己的娘子火急火燎的走进屋子,不仅仅是李氏关心他的手臂,边守城自己更是关心。 半夜,从边守城府邸传出一声咆哮,咆哮者乃是骑都尉边守城,声音中豪气大升,气血浑厚。 “因祸得福,伤病尽去,修为更进一步,哇哈哈……” 话说另一头,巫山回到自己家后,没有感应到邻居段一鸣在家,自己也因为喝了些酒,倒在床上就呼呼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巫山醒来,全身一阵阵说不出的舒爽。 检查一下右胸上的伤口,巫山发现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以及隐隐约约的疼痛。 文气的功效,让巫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酒气后,巫山换了一身白袍出门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巫山心中有很多疑问,需要老师周朗坤解惑。 周家府邸,书房。 巫山进入书房时,周朗坤正在读书。 巫山也不打扰周朗坤,而是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认真温习起了《归藏》。 也不知是何缘故,这一次读《归藏》,巫山有了一种新的体悟。 一个时辰后,待巫山读完《归藏》,由衷感叹一声后,耳边响起了周朗坤的声音。 “有新的感悟?” 巫山闻言,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后,才回到座位上,说出了自己的感悟。 “以往弟子读《归藏》,顺而不悟,今日读起来,不知不觉就能将自己代入其中,收获颇多。” “哈哈……此乃好事!” 周朗坤哈哈一笑,轻啜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 “我观你全身文气荡漾,比起之前来深厚了很多,可是昨日月考有所收获?” 巫山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书房大门。 周朗坤眉头一挑,眼睛眯起,右手文气涌动,轻轻一挥,书房门就紧紧关闭了起来。 见巫山依旧没有说话,周朗坤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默念,祭出了一个文道秘技。 霎时间,书房内出现一道水幕一样的结界,将巫山和周朗坤笼罩了起来。 “好了,你可以说了,就算是书院山长也不可能偷听得到我们的谈话。” 巫山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话,但第一句话就惊得老师周朗坤差点跳了起来。 “老师,昨日的【日月同辉】异象是弟子引来的!” “什么……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老师周朗坤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指头指着巫山再次确认道。 巫山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很真诚的看着周朗坤。 好一会周朗坤回过神来,自我嘲笑了一句,觉得自己在学生面前失态了。 “倒是为师失态了,你继续说下去!” 周朗坤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惊。 巫山等周朗坤喝了茶,神态平静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 “昨日月考,学生所作之词,引来异象,平常灵笔无法承载才气,遂引来人族圣庙投影降临,学生才以‘气运为笔,神念为墨,才气为纸,由心书写’完成月考。” 周朗坤的眉毛在抖动,右手死死抓着茶杯不放手,双眼瞪圆盯着巫山,像是在盯着一个绝色美女一样。 见周朗坤不说话,巫山又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 “学生所作之词《水调歌头》,凝聚星光和气运,化为气运文器【望月镜】,被人族圣庙接引而去。” 巫山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言语,坐等周朗坤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巫山面前的茶早已经喝干,茶叶都二次干枯了。 “你这些话,烂在心里,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了!” “往后若是有类似的情形,也无需告知为师。” 此刻的周朗坤,双眼中神光闪射,气质如剑,神态间多了一分杀气,并且杀意盎然。 感受到巫山的讶然,周朗坤很快就收了自身气势。 “还有什么,都一并说出来吧!” 闻言的巫山,笑了笑,手上文气涌动,从怀中放出了两个物品。 一个是圣庙留给巫山的【气运符】,一个是传世灵宝【墨海】。 “老师,此物是圣庙留下的【气运符】,学生不知有何作用,也不知其珍贵程度。” “此物是用山长令从书院宝库换取的传世灵宝【墨海】,还请老师品鉴。此宝学生可不可以当成攻击类灵器使用?” 周朗坤深深看了巫山一眼,那眼神让巫山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羡慕?嫉妒?欢喜?惊讶?也许全部都有一些。 第八十章 月考第二 “【气运符】你收好,只要你想,在人族的领地上,捏碎【气运符】,祖庙可为你出手一次!” 闻言的巫山,彻底被这句话惊到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师,不是开玩笑吧?对谁都可以使用吗?” 周朗坤瞟了巫山一眼,淡淡地说道。 “谁都可以,但有些人圣庙也打杀不了,但【气运符】在任何情况下保你一命都是绰绰有余的。” 似乎是怕巫山轻易使用此等保命手段,周朗坤继续开口说道。 “像盖家这种级别的世家,不配使用【气运符】。” “盖家,你留着好生磨炼一下你自己,他们不值得你花过多心思。” 有了周朗坤的解释,巫山终于是清楚了【气运符】的作用,果断将之收回进纳宝囊中,好生收藏了起来。 接着,周朗坤手一招,巫山面前的传世灵宝【墨海】就飞到了他手中。 抚摸了一下传世灵宝【墨海】,周朗坤感慨的说道。 “此宝乃是几百年前我青国一位圣人年轻时的宝物,自那位圣人化墨以后,此宝就封存了起来。” “既然你得到了此宝,就好生使用,不要让它蒙尘。” “此宝本体乃是一座山和一片海混合铸成,坚固无比,你说能当灵器使用吗?” 面对周朗坤的白眼,巫山笑嘻嘻地不说话。 把玩了一下传世灵宝【墨海】的周朗坤,将【墨海】递还给了巫山,然后问道。 “第二境的文气大斗,文气积蓄了多少?” “一半!” 巫山的回答,让周朗坤一愣。 这文气积蓄速度也太快了吧,此刻周朗坤好奇巫山所作的词才气达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周朗坤思虑了片刻,手中文气涌动,三张灵纸出现在了他手中。 “如今你文房四宝已经筹齐,这段时间乃是你的实力爆发期,这是为师多余的灵纸,你拿去用吧!” 巫山很是感动,没有婆婆妈妈,没有拒绝。 周朗坤说得很对,这段时间是巫山实力爆发的时期,灵性的笔墨纸砚已经筹齐,是巫山将一身底蕴化为实力的时候啦。 巫山收下灵纸,起身行了一礼。 待巫山行礼结束后,周朗坤才继续开口说道。 “待你第二境文气积蓄满时,来为师府上刻录本命经文,到时候为师为你护道。” 巫山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但被周朗坤留了下来。 “记住你自己写出的诗词原稿,要保留好了,待你进入第四境后有大用!” 巫山闻言,眉头皱起,想要询问为什么,最终只是点头,没有询问出来。 周朗坤没有告诉巫山为什么,肯定是不希望巫山此时知道,影响巫山的前进速度。 这一点,巫山能够想明白。 “待会和为师一起用餐,你小师妹也好久没见你,老是嚷嚷着要去找你玩。” 巫山闻言,脑门子一股汗水就流了下来。 老师周朗坤的独生女周轻舟,别看年龄只有十六岁,但人小鬼大,经常问一些让巫山都尴尬不已的问题。 自从和巫山熟悉以后,周轻舟这丫头更是肆无忌惮,连一些男孩子的私人问题也不放过,主要是这丫头天性好奇。 每一次巫山来周府,都要向巫山伸手要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周轻舟这丫头被管的很严,极少走出家门,所以周朗坤的弟子巫山就成为了她最好的异性倾诉和交流对象。 后院,此刻年纪相仿的周轻舟正和巫山的两个小丫环小雀儿、小芸儿玩得正嗨。 小雀儿、小芸儿是在周府长大的,和周轻舟的关系极好,自从去了巫山宅子后,她们每天的经历都被周轻舟挖掘了个七七八八。 巫山来到后院,咳嗽一声提醒了一下三女。 “呀,师兄,你读完书了啦?” 周轻舟反应最快,撒欢一般就跑了过来,围着巫山不断打量,东瞧瞧,西摸摸的,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师兄,我感觉你这次来,改变了很多呢!” 巫山笑笑没有说话,看向自己的两个小丫环。 “小雀儿见过公子!” “小芸儿见过公子!” 巫山点头示意后,才看向已经朝自己怀中摸索而来的周轻舟,一脑壳黑线。 “小师妹,你干嘛呢?” 巫山板着脸,一巴掌拍开了周轻舟不老实的小手。 “什么干嘛,师兄,我的小礼物呢?” 周轻舟的动作被巫山阻止,这丫头也不恼,伸出嫩白小手放在巫山眼前摇晃,一本正经的向巫山要礼物。 巫山翻了个白眼,手中文气涌动,从纳宝囊里取出了一串糖葫芦,立马就取悦了周轻舟。 看到旁边自己的两个小丫环投来羡慕地目光,巫山又取出了两串小了一号的糖葫芦,朝着两个小丫头招了招。 这下子,整个后院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老师周朗坤家吃了晚饭后,巫山才起身回家。 夜晚,并蒂宅。 巫山呼喊了一声段一鸣,待段一鸣过来后,两人在巫山的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烤肉,烤异兽肉。 巫山想赠送段一鸣一些珍贵的异兽肉,提高一下这个小弟的身子骨。 不过呢,巫山估计段一鸣不会轻易收下,也就懒得和他推推拖拖。 但是邀请段一鸣一块烤肉喝酒,段一鸣还是能够接受的。 所以,巫山以这种变向的方式,来提高段一鸣的身子骨, 当然了,这样的方式铁定是得有庆祝理由的。 “怎么样,哥哥我厉害不,月考头名?” 巫山大块吃肉的同时,还一边炫耀自己的厉害。 哪知道段一鸣闻言只是嘿嘿直笑,什么也不说。 巫山放下异兽肉,伸手抚摸了一下段一鸣的额头,惊讶的说道。 “没发烧啊,你傻笑个啥?” 段一鸣还是在傻笑,直到巫山有些不耐烦时,段一鸣才笑呵呵的说道。 “巫大哥,小弟是这次月考第二!” “我靠,你说啥?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巫大哥,小弟是这次月考第二!” 巫山听清楚了,有些不敢置信,段一鸣这家伙竟然是这次月考第二。 也就是说,这一次月考,段一鸣这小子力压才女楚清漪和才子戏众生、沈陌玉,荣登第二。 巫山也不吃肉了,而是转着圈的打量段一鸣。 巫山打量的同时,还一边笑咧咧的说道。 第八十一章 何陋之有 “看不出来啊,一鸣,你小子这么深藏不露!” 段一鸣也不说话,笑呵呵的站在那,一边啃异兽肉,一边任由巫山打量。 转了几圈,巫山有些晕头转向,但也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一鸣,你文气积蓄多少了?” “巫大哥,小弟已经积蓄了八成,下个月就能成为书院正式学生了!” 段一鸣很兴奋,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激动。 巫山拍了拍段一鸣的肩膀,大声说道。 “好,好得很!咱们继续吃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拿出一坛好酒,和段一鸣你一口我一口后,巫山喜悦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下来。 撕下一大块异香扑鼻的异兽肉,巫山一边吞吃,一边考虑该给段一鸣准备一份什么样的拜师礼。 一旦段一鸣正式成为书院学生,就会拜师,巫山肯定得去。 巫山举起酒坛子,大大灌了一口后,又撕下一大块异兽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有些事情,是该加快一下进度了! 次日一早,巫山醒来时,段一鸣已经去书院听课了。 巫山之所以没有早起,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安排。 吃点东西,洗涮沐浴更衣,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巫山泡了一壶茶,在自己的书房中小品起来,放松了一下紧张又激动的情绪。 人在平静的时候,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就像是数着沙子过日子一样。 巫山端坐在椅子上,从纳宝囊里一样一样的拿出自己的宝贝。 老师周朗坤送的荡灵笔,精致中带着份沉稳。 已经开眼的鬼眼珠,幽暗得像是在反光。 六张灵纸,文人殿兑换的三张,还有老师周朗坤送的三张。 传世灵宝【墨海】,巫山刚刚获得的灵砚,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是一大瓶已经精炼过的异兽精血。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就在眼前。 “我真的凑齐了呀!” 巫山呢喃了一句后,精神迅速收起,状态来到了巅峰。 从玉瓶中取出一滴异兽精血,倒入【墨海】中,巫山右手拿起鬼眼珠,摆正手臂和坐姿,沿顺时针方向磨了起来。 巫山磨墨很轻,还有点慢。 鬼眼珠几乎是垂直在砚台上打圈儿,平正而匀速。 巫山的书房很安静,只有鬼眼珠和【墨海】均匀摩擦的声音连绵不绝,就像是涨潮的潮水一般。 一刻钟以后,巫山又取了两滴异兽精血放进【墨海】,又开始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又过了一刻钟,巫山又取出了四滴异兽精血进入【墨海】,在将精血磨开后,巫山才停止了磨墨的行为。 望着砚台上那一滴如同黑洞一般、水滴大小的灵墨,巫山平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和欢喜。 巫山清啜了一口茶水,盯着白如冬雪的灵纸,脑子在飞快的转着。 “这一张灵纸,该写些什么呢?” 想到这,巫山不禁有些入神了。 从宿慧觉醒,到离开青阳,再到加入书院。期间逃亡过,杀过敌,灭过阴魂,斗过异兽…… “我要时刻警醒自己,不畏艰险,高洁傲岸,做个自由人。” 缓缓吐出一口气,巫山伸手拿起荡灵笔,在【墨海】上的灵墨中,蘸了一下,修了一下笔锋。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巫山的第一个选择,就是《陋室铭》,一切都要从青阳那间简陋的房屋开始,也可以说是从这座并蒂宅开始。 写完前两句,巫山就发现自己的精气神消耗了一小半,这让巫山不禁皱眉。 这次书写的感觉,和上次月考在书院书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次有人族气运加持,巫山根本就感觉不到精气神的损耗。 但这一次不同,没有气运加持,书写前两句巫山就感受到了精气神的损耗很严重。 巫山没有深入多想,而是继续写了起来。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巫山一口气又写了三句,顿感精气神消耗了个七七八八,身体有亏空的迹象。 这种情况,巫山还是第一次遇到,当初进书院时的考核和第一次月考,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这是为何? 巫山从玉瓶中取出几滴异兽精血,运起【貘化术】吞噬后,那种亏空感才消失不见。 想了想,巫山又继续吞服了几滴异兽精血,才拿起荡灵笔写了起来。 “可以调素琴,阅圣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然而,这一次,刚刚写完两句,巫山体内的精气神就支撑不住了。 巫山赶忙停下笔,这一次不仅仅在吞食异兽精血,巫山还拿出了两大块昨晚吃剩的异兽肉,吃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吸收了异兽血肉精气的巫山,终于是缓了过来。 巫山走出书房,将自己打整干净,吹了一会清风后,才回到书房,继续书写。 “北氓荒丘冢,南岳秋风亭。圣人云:何陋之有?” 这一次,巫山是打着坚持到底的信念,要写完这首《陋室铭》的。 但是,当巫山写到‘圣人云’中的人字时,那简简单单的一个人字,让巫山久久不能写出最后一笔。 巫山百思不得其解,思虑了一会后,放下荡灵笔,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我体力充足,精气神也还有盈余,为什么写不出最后那一笔?” “圣人云……圣人云……” “圣人……圣人……难不成……问题出在这?” 是啦!这个世界的圣人可不是随便就能说说,书写的。 每一位文圣都是有名有姓的,巫山所说的“圣人云”,到底指的是谁,还是指所有圣人?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巫山想清楚问题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了。 前一句“北氓荒丘冢,南岳秋风亭”乃是巫山自己写的,也是根据这个世界的历史文人事迹改编而来,原句是“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 可惜,据巫山所知,这个世界没有诸葛庐,也没有西蜀子云亭。 现在,问题出现在最后一句话上。 巫山深呼吸了几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状态,重新坐回到书桌前,决定修改一下,继续书写。 凝神了好一会,巫山才决定用自己的名义,不能用圣人的名义。 “藏远云:何陋之有?” 第八十二章 文字空间 至此,《陋室铭》彻底被巫山给改了出来! 随着巫山写完《陋室铭》,灵纸上的文字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就像要冲出灵纸,来到巫山所在的世界一般。 嗖! 一道高达六丈的才气,从灵纸中飞跃而出,直击巫山胸中文气大斗。 还在欣赏灵纸上文字的巫山,瞬间进入顿悟才气转换文气的状态。 这一次巫山所作的《陋室铭》,虽然才气高达六丈,也到达了千古绝唱的程度,但并没有引来任何异象,也没有引来人族圣庙关注。 巫山写的这首《陋室铭》,是写给自己的,是写来警醒自己的。 这首《陋室铭》虽然没有引来天下皆惊的异象,但在巫山的房间内,在灵纸中飞跃出六丈才气后,灵纸上的文字全部都飞跃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消失在和巫山连接的虚空中。 如果巫山是清醒着的,一定会发现自己刚刚写出来的《陋室铭》,已经消失了,没有了,原稿不见了。 一刻多钟以后,巫山醒来,脸上充满了惊喜。 因为凭借这一首《陋室铭》,巫山直接将第二境的文气大斗给继续满了,而且还有多余的文气。 也就是说,巫山可以随时刻录本命经文进文气大斗,随时踏入文气第二境。 待巫山平复情绪后,立马又陷入了张口结舌、惊慌失措的状态中。 “我的《陋室铭》呢?” “我的原稿呢?” 巫山眼前的书桌上,空空如也,不仅仅《陋室铭》消失了,连那张灵纸都没有一点渣滓余烬留下。 巫山有些慌,眼前的情况,让他感到有些诡异,有些惊悚。 被人盗走了? 不过,很快巫山就感知了一点不对劲。 巫山立马静下心来,凝神感应着刚刚出现在感知中的那种熟悉感和亲切感。 咻! 闭着眼的巫山,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书房中。 未知的空间,当巫山睁开眼睛的时候,直接陷入呆滞。 好一会,巫山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低音呢喃着。 “我在做梦吧,我竟然回到青阳老家了!” 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院落,还有那标志性的枯藤、老树、晨鸦,杂草、乱石、破瓦…… 老实说,巫山有点点魔怔! “不对,不对!” “我记得我出来前,大门是反锁了的!” 巫山这句话刚刚说完,一直开着的大门立马就关上了,还反锁了起来。 这么诡异的一幕,都把巫山看傻眼了! “这……这……” “有鬼啊!爹啊……娘啊……救救我呀!”(这句不对,重来一遍) “不会吧,这……这……难不成是……” 巫山的双眼在发亮,亮如星辰。 巫山的呼吸很急促,就像是吃了真*超加倍*大力丸一样,心脏狂跳不已。 “这是……文……文……文气化实?” “这是……文字空间?” 巫山心念一动,眼中闪过光芒,陷入黑暗。 当巫山再次见到光芒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清河城并蒂宅的书房内。 吁…… 这一次,巫山一连缓了好几口气,喝了好几大口茶水,才勉强平复了下来。 巫山心念转动,人也随之再次消失。 睁开眼时,巫山又来到了这个属于自己的文字空间。 这里破败不堪,这里随处都是老树、杂草、乱石、破瓦。 这里,就是《陋室铭》融入虚空,结合巫山的记忆,变化出来的文字空间。 而且这个空间源于巫山,巫山走到哪里,空间就跟到哪里。 文气化实,这已经是极为少见的东西了,一般都会出现在第六境以上的强者身上。 那就更不要说文字空间了,这是所有读书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金屋藏娇中的金屋知道吗?那就是文字空间! 巫山看着熟悉的环境,心念转动间,这个小院子恢复了很久之前的干净和整洁。 虽然依旧很简陋,但这在巫山眼中是那么的无限美好。 如果,记忆中的那道人影,还在就好了! 巫山从惊喜激动中平复下来,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小院子,巫山退出了文字空间。 这里,将是巫山的秘密基地。 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并蒂宅的房间内,巫山手中文气涌动,将自己那套文房四宝收了起来。 第二境的文气大斗已经积蓄满,巫山接下来得去老师周朗坤府邸,去刻录本命经文《归藏》。 老师周朗坤三番五次交代让巫山去他府邸刻录本命经文,想来刻录《归藏》的过程中,肯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在去老师周朗坤家之前,巫山得去吃点东西,填补一下肚子。 巫山出门,恰在这时碰到了从书院听课回来的段一鸣。 “巫大哥!” 段一鸣拱手行礼,极为有礼。 反观巫山,别说拱手行礼了,话都没一句。 巫山上前,勾着段一鸣的肩膀,流里流气地说道。 “怎么?今天不去书院藏书楼看书了?” 段一鸣摇摇头,淡然一笑,指了指身上有些脏的衣服,示意这于理不合。 巫山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段一鸣的白袍,上面有些灰尘,还有几个脚印。 “嗯?被欺负了?谁打的?” 段一鸣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在看到巫山虎目怒睁,有要冲动发狂的趋势时,段一鸣才拉了拉巫山的白袍,认真地说道。 “此乃同窗之间的意气之争,巫大哥不必担心!” “这等小事,刚好可以用来磨砺小弟,还请巫大哥不要插手!” 巫山闻言,讪笑一声,扭头认真看着段一鸣。 “真不要帮忙?” “不要!” 段一鸣点头,认真说了句‘不要’。 巫山想了想,还是提醒了段一鸣一句。 “争斗可以,但不要去大观楼比试台!有些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话巫山说的极为认真,因为盖无敌就是在大观楼比试台被巫山击杀的,巫山不想某一天自己去大观楼为段一鸣收尸。 “小弟明白,小弟知道轻重!” 段一鸣感受到了巫山的关怀,很是感动,说话的时候带有一点酸劲。 “走,哥哥今天带你去下馆子!” 巫山拉了一把想要进屋的段一鸣,带着他直接前往前方十字路口最热闹的大酒楼去啦。 第八十三章 下三境 没有正式加入书院,段一鸣的生活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改善。 段一鸣的一切生活来源,都是当初书院馈赠给学生的五十两银子。 这其中还有一半是买宅子的钱,已经归还给了巫山。 所以,在巫山将小雀儿、小芸儿遣送回去后,段一鸣这小子的生活,又过得清汤寡水起来。 和段一鸣一起酒足饭饱,巫山让段一鸣帮他打包回去一些饭菜后,自己一人走出酒楼,漫步在这熙熙攘攘的人间街道。 走到半路,巫山见有卖纸风车的小贩,挑了一大两小精致一些的风车放进纳宝囊,作为小师妹周轻舟和两个丫环的小礼物,才慢悠悠往老师家赶去。 周府,书房。 巫山来时,一身文气涌动的痕迹很明显。 在前厅和夫人周氏聊天的周朗坤,想都没想,就带着巫山进入了书房。 随手将书房门关上,并且开启一个简单的结界后,周朗坤才开口询问。 “看你周身文气涌动活跃,可是文气积蓄满了?” 巫山行了一个弟子礼,才点头回答。 “是的,老师!” 周朗坤朗声一笑,随即大喊两声:“好!好!” “我让你师娘给你泡杯好茶,你先调整一下状态,温习一下《归藏》,晚些时候你再刻录本命经文。” 巫山点头答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那本《归藏》。 在周朗坤的书房,巫山能感受到一份温馨和亲切。 自从周朗坤收巫山为弟子后,在周朗坤的书房,就多了一个巫山的位置,专属于巫山的位置。 这个待遇,连周朗坤独女周轻舟都没有。 稍后,师娘周氏给巫山端来了一杯绿莹莹、清澈见底的清茶。 “山儿,这是你师父珍藏的竹叶青,有安神醒脑的功效。待会你若是喝好了,还想喝,吩咐下人一声,师娘再给你泡上一壶。” 巫山起身行礼,微笑面对这个印象中一直都知书达理的师娘。 师娘周氏招呼巫山一声后,就走出了书房。 巫山继续温习《归藏》,待到茶水喝尽时,周朗坤也出现在了书房中。 “文道修持上,可有疑惑?” 周朗坤像是知道巫山有很多问题一般,先一步给巫山递来了枕头。 巫山合上那本《归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师,今日弟子行文时精气神消耗亏损极多,跟在书院月考时的消耗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为何?” 周朗坤点头,手指在书桌上轻敲了一下后,解开了巫山的疑惑。 “第一,书院有文道大阵笼罩,文气比外界浓郁。” “第二,书院藏有很多圣人经典,又有诸多学子、老师在书院学习读书,散溢出的文气自然不会少。” “第三,你在书院月考,自带书院一分气运。有气运加持,所以消耗亏空会减少。同样的,上一次月考,你有人族圣庙气运加持,才感觉不到任何消耗亏空。” “第四,你之所以感觉消耗大,是因为气运不足。准确的说,是你还不能运用自身的气运,在你行文时,助你一臂之力。” 周朗坤的解释,让巫山豁然开朗,有点醍醐灌顶的意思。 不待巫山继续询问,周朗坤直接说出了巫山想追问的问题。 “想要利用自己的气运,文气修炼必须进入第四境,你现在想都别想。” 闻言的巫山,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心。 “知道为什么第一境、第二境、第三境被称为下三境吗?” “除了文气数量多少影响战斗力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利用气运行文,不能写出长一些,有深度的作品,所以才叫下三境。” “下三境的学子,能做的无非就是多写些诗词,慢慢积攒文气。” “下三境的文气积累进度虽然有些慢,但也有好处,那就是基础扎实,越扎实,未来就走得更远,也更可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听闻这些话,巫山才恍然大悟,收起了不甘之心。 《陋室铭》比起一般的诗词来,内容确实要多一点,尤其是在没有气运加持的情况下,差距被无限放大,对身体精气神的消耗不大才怪。 说白了,其实就是巫山急于求成,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还有疑惑?” 巫山思考了一会,并没有告知周朗坤自己得到文气化实的机缘,获得一个文字空间的事情。 最终,巫山摇摇头,表示自己暂时没有了疑问。 “那好,你准备一下,开始刻录本命经文。” “为师在书房外为你护道,需要什么帮助你呼喊一声,为师就会进来。” 巫山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周朗坤说的需求,其实就是怕巫山有任何意外。 因为以往的学子中,有很多人在刻录本命经文的时候,会因为各种原因出现意外。 比如由于紧张,将本命经文刻录错误的有之,甚至有被其他势力哄骗,在自己文气大斗内刻录邪书或极恶之书的人比比皆是…… 巫山行礼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凝神静气。 见到这一幕的周朗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似乎是得到了明令禁止,整个府邸都显得极为安静,下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后厨也早早熄火完工了。 一刻钟后,巫山身体和精神都来到巅峰状态,心念一动巫山心神就进入了第二境的文气大斗中。 第二境的文气大斗,相比起此时巫山第一境的文气大斗,就要简朴多了。 因为有上一次刻录的经验,巫山直接凝聚文气灵笔,一个纵跃后就在文气大斗四周的墙壁上刻录了起来。 《归藏》全篇四千三百言,比《道德经》少四分之一的文字,巫山这一次刻录还算是比较轻松。 “……寡曰:不仁者……肫曰昔者效龙卜为上天而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巫山精气神快要消耗殆尽前,终于是将《归藏》全篇给刻录了出来。 就在巫山收枪、返回大斗中心的下一秒,整个大斗剧烈抖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斗四方壁上的经文圣字开始散发出一道道金光,一股玄妙的道韵和规则气息出现在文气大斗内。 看到这一幕的巫山目露惊喜,神采飞扬。 第八十四章 乾坤一气大挪移 周朗坤并没有说谎,也没有私藏,这部《归藏》给了巫山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知道这一次孕育出的是伴生文器,还是文道秘技?” 就在巫山思考猜测的时候,大斗墙壁上的经文像是活了一样,从墙壁和底部脱落而出,开始汇集在大斗中心。 这一次,经文流转,天音妙妙,巫山随之陷入了文气顿悟中。 …… 等巫山醒来时,迷茫的双眼,初时异光流转,之后全部消失泯灭。 巫山皱眉,凝聚在文气大斗中心的并不是伴生文器,也不是巫山预想中的文道秘技。 而是一团名叫【乾坤一气】的灰蒙蒙气体,这让巫山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大斗四壁上有九道圣纹,属于上三品之列,这已经说明这部《归藏》很了不起了。 对于《归藏》,有人比巫山更懂,也更清楚。 巫山心念一动,就退了出去。 周府,书房。 巫山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更加凝实的文气,巫山知道他真正的进入了文气第二境,一个文气二斗成罡的境界。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右手上出现了一道白蒙蒙的罡气,锋利异常。 “老师!” 收起罡气,巫山呼唤了一声周朗坤。 吱呀一声,周朗坤推门而入,手中文气涌动,在结界上打开一道口子,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成了?” “成了!多谢老师教授护道之恩!” 周朗坤根本就没有理会巫山的行礼感恩,而是快步走到巫山身前,伸手扶着巫山肩膀,停滞了一会后,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可是【乾坤一气】?” 巫山闻言,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用希冀的目光看着老师周朗坤。 “哈哈哈……不急,不急!” “慢来!慢来!” 周朗坤散了结界,唤了一声周氏后,整个周府都活跃了起来,恢复了生气和热闹。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吧,周氏带着两个下人,端着两杯竹叶青走进书房。 给周朗坤和巫山泡好茶后,周氏带着下人退了出去。 周朗坤轻啜了一口竹叶青,享受着茶香,抿嘴间回味那留在唇齿间的清甜爽口。 巫山是个莽夫,不会品茶,喝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并不能阻挡巫山,学着周朗坤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品尝着茶水。 看到巫山笨拙的模样,周朗坤淡然轻笑一声,手中文气涌动,重新开启结界。 “可知为何为师在你第一境时,就想让你刻录《归藏》?” 巫山摇摇头,承认自己的无知和学识浅薄。 “下三境时,在文气大斗中刻录《归藏》,是最可能孕育出【乾坤一气】的,越是往后,几率越是渺茫。” 巫山闻言,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因为刻录《归藏》而疑惑,而是因为‘下三境’的原因。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有一些没有传承的学生不知道罢了。” “你也知道,圣人经典有很多,分门别类,我们这一脉最好的传承就是为师修习的《归藏》。” “刻录任何圣人经典为本命经文时,最好是在下三境,因为下三境最容易孕育出伴生文器或伴生文道秘技。” “至于为什么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这些是先辈留下的经验。” “还有一点,那就是刻录入文气大斗的圣人经典,被刻录的次数越少,也越容易孕育出伴生文器或伴生文道秘技。” “这部《归藏》除了圣庙中的圣人可以刻录外,也就只有我们这一脉的人有资格刻录。”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朗坤是非常骄傲和自豪的,能刻录《归藏》就像是一种荣耀一般。 至于巫山,已经沉浸在这些秘闻传说之中,无法自拔。 这个世界简直不要太神奇! 周朗坤为巫山揭开的一小块面纱,就让巫山如此沉迷。 “好啦,这些东西,你以后都会知道的。” “现在,我跟你说一下【乾坤一气】。” “【乾坤一气】,不是伴生文器,也不是伴生文道秘技,是处于两者之间的一种介质载体。” 好吧,巫山适时露出了一个似懂非懂的疑惑表情。 周朗坤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在巫山面前消失了。 “为师在你身后!” 在周朗坤消失的瞬间,在巫山身后,传来周朗坤说话的声音。 “瞬移!” 巫山回头,神情惊讶,瞬移二字脱口而出。 周朗坤又消失了,等巫山再次发现周朗坤时,周朗坤已经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喝起了茶。 “这不叫瞬移,叫挪移!” “准确的说,叫【乾坤一气大挪移】!” 周朗坤说完这句后,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任由巫山在自己位置上,各种皱眉思考和脑补原理。 好一会,巫山才吞吞吐吐、小心翼翼的询问周朗坤。 “老师,这【乾坤一气大挪移】不会是消耗【乾坤一气】就可以施展吧?” “孺子可教也!” 周朗坤点头,对着巫山露出了一个欣赏的微笑。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巫山心态立马就炸裂了。 心念一动,第二境文气大斗中的【乾坤一气】消耗一空,巫山顿然消失,身体出现在书房门口。 由于没有任何事前准备,也没有任何挪移的经验,巫山摔了一个大马趴。 看到这一幕的周朗坤哈哈一笑,继续淡定喝茶。 虽然摔了一下,但巫山根本就不以为意。 【乾坤一气大挪移】啊,这tm的简直就是最好的逃命绝技!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乾坤一气】消耗掉以后,孕育极慢,需要长年累月的积蓄,极为耗费时间。” “有此秘技在手,相当于你多了一张保命底牌,平时切勿轻易动用。” “而且你能挪移的距离,跟你积蓄的【乾坤一气】数量有关,切记这一点。” 巫山坐回自己的位置,不断点头。 第二境刻录《归藏》这一波操作,简直不要太值得。 在巫山看来,目前【乾坤一气】的作用完全比【阴阳图】的作用大太多了。 【阴阳图】,巫山目前能运用的功能,除了让它吸收文气和能量外,巫山还真找不到其他的用途。 而【乾坤一气】,虽然巫山想着是用来逃命的,但有时候更是突袭敌人的必杀技。 “你继续温习一下《归藏》,为师让你师娘给你准备些酒菜,刻录本命经文,对精气神的消耗极大,你得补一补。” 就在巫山低头思考时,周朗坤已经给巫山布置了任务,他自己也走出了书房,去给巫山安排补给的事情。 巫山起身,恭送老师周朗坤。 第八十五章 军演 巫山成功踏入文气第二境,身体确实有些亏空,精气神萎靡。 在周朗坤府邸用了晚膳后,巫山就拜别而出。 “你身体亏空,近期不要再继续写诗作词,养一养,任何事情都讲究个循序渐进,不要着急。” 临别前,周朗坤是这么告诫巫山的。 巫山成功刻录《归藏》,孕育出【乾坤一气】后,周朗坤对巫山的要求就松了很多。 巫山有伴生文器和【乾坤一气】护道,周朗坤对巫山的未来非常看好。 哪怕往后巫山再也孕育不出任何伴生文器或者伴生文道秘技,巫山也可以成长到一个超越周朗坤的高度。 不得不说,周朗坤对巫山的期望真的很高! 巫山回到自家宅子,临睡前吞服了几滴异兽精血,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巫山被段一鸣的呼喊声唤醒。 原因是今日有体之一科的讲课,这是巫山不想错过的课程。 在文气修炼没有跟上来之前,气血修炼是巫山最大的依靠。 起床,伸懒腰。 全身骨头一阵咔咔响,巫山一愣,脸上露出个惊喜的表情。 巫山的气血修炼,不知不觉间已经从第三境中期,来到了第三境巅峰。 细想一下,巫山也觉得理当如此。 这几日下来,巫山顿顿都吃异兽肉,好几次更是直接服用异兽精血来滋养身体,那些多余的能量精气,让巫山的气血修炼,有所小成。 不错,今天是个好日子! 巫山吆喝一声,让段一鸣过来烤肉,他自己来到井口边,开始洗漱。 一顿吃喝以后,巫山盯着身子骨逐渐饱满起来的段一鸣瞧个不停。 “不错呀,你小子也进入气血第一境了!” 段一鸣对着巫山拱手行礼,气质中的书生顽固之气一点都没有改变减少。 “此番,全是靠巫大哥养起来的!” 巫山哈哈一笑,熄灭炭火,拉着段一鸣就往书院赶去。 书院,体字楼。 将段一鸣留在六层楼后,巫山独自走上了七层楼。 体字楼的七层楼比起其他几科的七层楼来,要粗犷一些,因为来这里听课的都是些猛士汉子。 当然,也有一些文武双修的儒雅之士。 巫山扫了一眼听课的学生,看见一个熟人,抬步就靠了过去。 “天成兄,别来无恙!” 王天成拱手还礼,邀请巫山坐到自己旁边。 王天成并没有立即说话,因为他在打量巫山。 很显然,此刻巫山的气息,让王天成有些震撼。 因为上一次王天成在藏书楼见到巫山时,巫山还处于文气第一境、气血第三境中期。 但是,现在呢? 巫山全身气血浓厚程度一点都不比他差,并且全身文气活跃,显然文气修炼也有了突破。 “几日不见,巫兄倒是刷新了我的观感、认知!” “哈哈……略有所得,略有所得!” 巫山呵呵一笑,有些小得意。 巫山的小得意,王天成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不过,王天成并不在意! 王天成觉得,他们这一类人,就得豪迈、桀骜、洒脱。 巫山的进步,让王天成刮目相看,后者也更重视巫山几分。 二人交谈甚欢,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有人想要抬步过来和巫山结交一番,但被登上七层楼的体科大学士给阻止了。 “哦……今日来听课的学生,倒是不少!” “不过,很可惜,今日我不讲课” 体科大学士话,让在座的学生眼中都闪过一丝失望。 “嘿嘿……不过呢,今日六科洞主一起合力推衍一场军演,你们可愿随我入阵杀敌?” 嗡…… 整个七层楼都沸腾了起来,好几人瞬间就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其中就有王天成。 “天成兄,何故如此激动?” “军演又是什么情况?” 王天成双眼发亮,平复一下情绪和气息后,扭头对着巫山说道。 “军演,就是推衍一场曾经发生的战争,或者一场可能发生的战争。” “这跟我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如果我们真人进入推衍沙盘,我们可以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足够多的战场经验、杀敌经验,甚至一些气血秘技也会在战斗中得到更深的领悟。” 王天成的话,巫山听懂了,但巫山的疑惑也更多了。 军演嘛,不就是演习而已,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吧? 而且,书院有这么大的地方用来搞演习吗? 就在巫山还想开口,解开心中疑惑的时候,体科大学士倒是先开口了。 “六层楼的旁听生都回去吧,此次军演不适合你们!” 体科大学士的话音落下,从六层楼隐隐约约传来各种叹息声。 “你们当中今日还有其他事的,也可不去,这次军演时间有些长!” 扫视了一眼七层楼的这群学子,体科大学士声音冷了很多,也严肃了很多,眼中也多了几分狠厉。 好些个学子起身拱手行礼下了七层楼,最后留下来的人只有三分之一,也就二十来人的样子。 体科大学士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 “尔等先寻个位置坐下等会,我去开启阵法。” 巫山就在王天成旁边,现在得空了立马扭头过去,准备开口询问。 “巫兄,不要着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巫山点头,很识趣,并没有继续追问。 见到王天成和其他学生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在临阵磨枪。 巫山双眼微眯,手中文气涌动,那杆青黑色灵枪也出现在了巫山手中。 巫山双手抱着长枪,一边凝神静气,一边打量着在七层楼来回走动的体科大学士。 这名体科大学士,名叫霸人雄。 霸人雄身材挺拔,留一尺长髯,丹凤眼、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如果霸人雄皮肤红一些,胡须再长一点,手里也握把青龙偃月刀,巫山觉得此人能做个异界版关二爷。 霸人雄在七层楼走动的时候,胸中文气不断涌动。他所走过之处,墙壁上的文字和异兽图全部都活了过来。 片刻后,整个七层楼墙壁上的经文全部都在闪动颤抖,并且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都准备一下,十个呼吸后,我们进入战场!” 十个呼吸,时间不要太短。 巫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倒提长枪。 七层楼,突然间就起了一层大雾,大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的学子都被笼罩进了大雾中,并且被一一隔离开,连书院大学士也不例外。 第八十六章 刑天 呜……呜……呜…… 白雾还没有散去,巫山就已经听到了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牛角号声。 角声满天,战马嘶鸣,铁蹄践踏,金戈漱响。 在这吹角连营的气氛下,巫山忽然有种想气吞山河,倒挂九天的豪迈。 “将军,醒醒,醒醒!” “快醒醒,刑天将军,集结号角已经吹响了!” 浓雾中的巫山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等白雾消散,巫山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巫山眼中的乃是一位小骑尉,说明白点就是骑都尉的副将。 而且巫山发现自己竟然是睡躺在一个大帐篷里,并且一些相关的信息不知何时已经停留在了巫山脑海中。 将军? 刑天将军? 集结号角已经吹响了? 这几个问题快速在巫山脑海闪过,很快巫山就明白了个大概。 巫山是气血第三境的人物,这等实力在军中,也就是骑都尉这个级别,可以领军一千人。 之前巫山遇到的边守城,就是这个级别。 所以,在这次军演中,巫山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叫做刑天的骑都尉。 “角色扮演吗?这个简单,我会,我懂,我是行家!!” 巫山在心中嘀咕一句后,站了起来。 叮叮当当! 一阵金石交击声传来,巫山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是自己身上铠甲和战裙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 见到自己身穿铠甲,巫山不由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军演? 竟然还有铠甲加身,要不要这么逼真? “将军,快走,迟了要受军法处置!” 副将小骑尉拉着巫山火急火燎就往帐篷外拖扯,巫山是在呆愣和好奇中被副将小骑尉推上马的。 直到胯下战马抬起前蹄,嘶鸣一声,巫山才彻底反应过来。 “奶奶个熊,这么真实战场啊!” “驾!” 巫山的反应很快,并不像个刚刚上战场的初哥,双脚轻轻夹一下马肚子,战马在巫山的指挥下立马就跑了起来。 待战马稳定跑起来后,巫山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文气涌动,青黑色灵枪就出现在了巫山右手上。 呜……呜……呜…… 又是一阵牛角声传来,巫山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因为巫山面前的广场中,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方阵,巫山有些犹豫。 “将军,这边!” 就在这时,身后的副将小骑尉提醒了巫山一声,小骑尉先一步进入一个路道钻了进去。 得到提醒的巫山,眼睛一亮,一夹马肚跟着小骑尉进入了方阵。 巫山所在领的千人方阵,在如此大军中显得极为渺小。 “将军!”“将军!”“将军!” “……” 随着巫山进入属于自己的方阵,千人方阵里走出十个骑马的百人队长,也就是小旗官,聚集到巫山身边。 巫山没有露怯,无声点点头后,扫视了一下自己手下的十位百人队长。 从左到右,依次是李二狗、张小三、梦二娃、李源、吴昕、王志、周舟、蒋青、薛二娃、铁怀,全是一群年轻人,没有一个超过三十岁。 尤其是最后一个名叫铁怀的少年,在巫山获得的信息中,这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巫山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 “听好了,眼睛都给本将睁大点!” “待会跟着本将冲锋杀敌,机灵点,别被野蛮子逮着给撕吧了,老子没空给你们收尸!” “薛二娃、铁怀,一会护在我身旁,其他人分左右护卫杀敌!” 面对这一千人,巫山豪气干云,吼出了自己的安排。 之所以让薛二娃和铁怀护在巫山身旁,是因为这两人最小,巫山下意识的想要照顾他们一下。 “杀!”“杀!”“杀!” “……” 回应巫山的,是一阵阵喊杀声。 虽然巫山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了骑都尉将军这个角色,但这一千人的喊杀声,依旧让巫山震撼不已。 “随我出营!” 巫山是在血气翻涌中,高举长枪,大喊一声‘随我出营’带队走出军营的。 这是一场和异族的战争,对手是北方草原上的野蛮子,一种类人生物。 巫山获得的信息中,这种野蛮子,无论男女,天生体格高大强壮,成年后一般都有两米高。 野蛮子,男性头长双角,嘴露獠牙,狂野狰狞。女性不长角,要稍微好一些,外表更贴近于人族。 巫山带队走出军营,跟在大队伍身后,一路深入草原,作为前锋,准备和野蛮子进行一波前期小股部队的试探和接触。 巫山不时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属下,脸上的表情时而怀疑,时而惊叹,时而又不可置信。 真的,要不是知道自己不久前是在书院太学楼听课,巫山都会觉得眼前的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呼吸、表情、情感、说话语调……都太真实了,跟真人完全没有区别。 更让巫山感到神奇的是,视线越过身后的大部队,再穿过延绵看不到尽头的军营,在军营后方更远的地方,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万里城墙,隐隐约约出现在巫山的身后。 那就是巫山从小到大,听其名不见其貌的万里长城吧! 万里长城,乃是守护人族的第一道防线! 这一场军演也太逼真了! 不仅仅是人物,就连一花一草,周围环境气候环境都跟真的一样,巫山再一次感叹文气的神奇! “将军,大将军有令传来!” 一个传令兵背上插着颜色不同的信号旗,骑马小跑到巫山身旁。 “说!” “大将军有令,我营战斗时入左翼后营,负责清理从先锋骑兵营中漏掉的野蛮子。” “传话,本将收到命令,遵从安排!” 传令兵调转马身,传令去了。 看了一眼传令兵的背影,巫山才回头看向自己的副将,一个叫做魏弩的小骑尉。 “老魏,你怎么看?” “将军,属下没什么看法。老样子,我们是步兵营,不可能冲锋陷阵的,以我们的实力最多只能清理一些小鱼小虾。” 巫山点头,这才正常。 巫山这种小角色,第一次参加军演,是不可能被安排进关键战斗位置的。 不过,既然是进入战场的部队,就不能有任何懈怠。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这个道理巫山还是明白的。 第八十七章 野蛮子 不出两个时辰,巫山他们就已经集结在了阵前。 因为是骑在马上,巫山可以眺望到远方的野蛮子。 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很真切。 但远方敌阵中一些骑在蛮牛异兽背上的野蛮子,还是给予了巫山极大的冲击。 “那就是野蛮子吗?” 身临战场,那种原始、野蛮、嗜血……的气氛,让巫山的心脏不自觉加快跳动,体内气血之力情不自禁的加速运转,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呜……呜……呜…… 咚……咚……咚…… 号角声和战鼓声突然齐鸣,巫山下意识的高举长枪,身后的千人方阵齐声高呼。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 “杀!”“杀!”“杀!” “……” 在巫山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被一层血红色气血之力笼罩,从头到尾都是一片血红。 同样的,巫山身后的兵卒们,也被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雾气笼罩,全员进入一种嗜血的战斗渴望状态。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 与此同时,从大将军的营帐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诗歌吟诵声。 伴随着诗歌吟诵声,一个个文字在天地间出现,融合进我方将士体内。 随着文字的融入,将士们个个杀气大增,气力增大。 就是马背上的巫山,都感觉自己的实力在不断增加,巫山有自信此刻的自己绝对有力敌气血第四境巅峰的存在。 “杀!” 中军营帐中,传出一声浑厚且杀气无边的低吼,战斗瞬间打响。 巫山高举长枪,带队走在千人方阵最前方,左右有小旗官护持。 最前方,双方的异兽铁骑启动,开始奔跑,加速,加速,再加速。 金鼓齐鸣,号角嘹亮,万马奔腾,不畏生死,相向撞击而去。 此情此景,如飓风,如海啸,如山崩,如排山倒海……巫山的心神和信仰在这一瞬间重铸。 上了战场,没有害怕,没有退缩,有的只有冲锋。 杀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格老子的,都给准备好了!” “是我的兵,只流血,不流泪。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巫山,在临战之前,喊出了自己的口号,虽然如此的粗俗不堪,但却更贴近士兵们的认知和日常。 巫山的口号,平稳了军心,鼓舞了士气。 巫山身后的千人阵营,小跑跟在巫山身后,异口同声的高喊着。 “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 巫山长枪抬起,如利箭射出,眼中全是杀戮之气,【杀怒十三式】之舍生忘死。 血气汹涌澎湃,文气铺天盖地,奔跑中的巫山,灵光一闪。 只见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一股股文气从巫山胸中涌出,覆盖在了战马身上。 巫山胯下战马,长嘶一声,速度竟然加快了三分,跑动间也敏捷了许多。 最前方,双方的异兽骑兵已经撞击在了一起,顿时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血肉脑浆四溅,血流成渠。 轰轰轰…… 天空之上,云层之中,一条条银蛇闪现,雷电四起,天雷落下,轰杀着密密麻麻的野蛮子。 与此同时,一阵阵奇异的野蛮低语在野蛮子阵营深处响起,凭空吹来一阵黑风。 黑风将云层吹开,将雷声熄灭,向人族阵营中洒下了无数刀刃。 刀刃还未落下,人族阵容中就闪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结界,挡下刀刃后,结界消失不见。 …… 这些,根本就没有影响到已经进入战斗的巫山。 砰! 巫山一骑绝尘,突袭而来,长枪被罡气包裹,巫山一枪就捅碎了一个掉下异兽坐骑,头长双角的野蛮子脑袋。 如此狂暴一击后,巫山来势大减,赶紧调转马头,对着下一个目标,横着又发动了一次冲锋。 片刻之后,两军交接,绞杀在一处,场面混乱不堪。 巫山身边,副将魏弩,再加上十位小旗官,组成一支骑兵小队,来回冲杀落单的野蛮子,同时护佑己方的一千步兵。 巫山勇猛,横枪立马,带着十一骑,冲杀进入我方阵营的野蛮子。 陷入我方阵营的野蛮子不少,有的还骑着异兽,在步兵中横冲直撞,手中巨斧挥动间,一个个士兵纷纷倒下。 巫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去!” 嗖的一声,巫山胸中文气抖动,【锁魂丝】应声飞出。 锁魂丝捆住一头蛮牛异兽的前蹄,蛮牛异兽失去行动之力,一下子就将其背上的野蛮子给甩了出去。 野蛮子被甩飞后,落入兵布阵中,立马被乱枪捅杀。 巫山见此,眼睛发亮,眼观八方,专门寻找那些骑在坐骑上,对步兵造成巨大伤害的野蛮子下手。 “魏弩、铁怀、蒋青、薛二娃,护住我前后左右!” “是,将军!” 四人齐声应答,巫山,一手牵制战马缰绳,一手倒提长枪,锁魂丝在巫山的操控下,飞向另外一位骑着异兽蛮牛的野蛮子。 嘭! 又是一个野蛮子被甩飞,死于乱枪之中,至于异兽蛮牛,也被乱枪捅死。 …… 因为不是在最前线,巫山他们遭遇的漏网之鱼不是很多,并没有达到四面楚歌的地步。 而且有巫山这个读书人在,进入阵营的野蛮子很快就被大家集火击杀。 从最开始的慌乱,到最后巫山出手,众人乱枪捅杀,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 巫山在兵卒的眼中,威望越来越高,大家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信任和向往。 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这时,穿云破月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砰! 巫山一枪捅碎一个男性野蛮子的脑袋,抬头看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是撤退的号角声,巫山没有多想,调转马头,高呼一声‘撤退’后,就带着一众属下,小跑往回撤退。 一千人的方阵反应也很快,以极快的速度,头转尾,尾转头,跟在巫山等十一骑后面,有序撤退。 就在巫山等人撤退后,那些被击杀的野蛮子和蛮牛异兽尸体,一一消失不见,有些地方甚至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不时回头观望战场的巫山,心中升起了无数疑惑。 第八十八章 铁怀 任何时候,战场都是血色的。 巫山参加的这一场战斗,也不例外,战场血流成溪,尸体铺满草地。 这场战斗时间不长,双方交手也就一个时辰左右,算是野蛮子和人族双方主力异兽骑兵之间一个小小地试探。 虽然不是在战场最前线,但巫山对战场的认识和理解,和以往的想法简直不是一回事。 这个世界,是一个文气和气血两种力量共存的世界,文气之力不仅仅人族可以使用,就连异族都能使用。 这一点,是这场战斗告诉巫山的。 以往的巫山,以为只有人族能凝聚才气,继而转化为文气。 现在想来,想法太过天真,太过荒谬。 事实上,只要是智慧种族,就能凝聚才气,就可以转化文气。 说宏观一点,所有智慧种族,都可能诞生读书人。 而这样的世界格局,人族生存的空间太小了。 一想到这一点,巫山的心神就会受到冲击,认知就会被刷新,就连世界观和价值观都有重塑的迹象。 旷野之上,巫山在十一骑骑兵的簇拥下,急速奔驰而回,路途野草凌乱,野风四刮。 这一路上,号角声和金鸣声不断传来,响彻天地。 真可谓是应了那句老话:闻鼓声而进,闻金声而退。 两个时辰后,大军撤回军营。 巫山他们也得到了休整的命令,随着命令而来的还有大量的肉食和少量酒水。 巫山和手底下的副官、十个小旗官围坐在一堆烤着肉的篝火旁边,低声交流着。 “损失都清点出来了吗?” 巫山询问了一下自己这一千方阵的损失,情绪并不是很高。 光是巫山在战场上亲眼看到倒下的兵卒,恐怕就有百八十人,再加上巫山没看到的呢? 这还不是真正的骑兵前锋营,伤亡就已经让巫山有些吃惊了。 “将军,我的小队死了十四人!” “我的小队也不少,十二人!” “我的十七人!” “……” “我的死了一半!” 最后说话的是15岁小旗官铁怀,铁怀的声音并不低落,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味道。 铁怀所属的小队伤亡最多,并不是因为他们战力最低,也不是因为他们配合不好。 相反,铁怀所属的小队是巫山这一千方阵中,最精锐的小队,这也是铁怀能在15岁晋升为小旗官的原因。 15岁的铁怀,气血之力已经来到了第二境巅峰,是个非常狠的人。 战场之上,巫山让铁怀和薛二娃护佑在自己左右,本来巫山是想照顾这两未成年人的。 只是巫山没想到,铁怀和薛二娃并不是弱者,反而还是巫山手底下除副官魏弩之外,最厉害、狠辣的两人。 铁怀手持巨型镰刀枪砍杀野蛮子时的凶狠,让巫山都刮目相看。 “将军,这一次试探,我们阵营损伤了一百八十一位弟兄!” 最后出来做总结的是副将小骑尉魏弩,小小一次接触,巫山手底下的一千兵卒,就损失了一百八十一位。 篝火旁,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没人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愿亡魂和生者,天上地下共安好!” “愿我人族,永享太平!” “愿我兄弟之血,不会白流,,不会白白牺牲!” 巫山端起一碗烈酒,站起来,洒在了这片荒野上。 副将魏弩,以及十位小队长也站了起来,学着巫山的样子,将烈酒洒在了地上。 “愿我人族,永享太平!” “愿我兄弟之血,不会白流,,不会白白牺牲!” “……” 沉默,还是沉默! 在沉默中过了一个时辰,篝火上的肉食也烤得差不多了。 “刑天大哥,尝尝,这可是蛮牛异兽肉!” 给巫山递来蛮牛异兽肉的是15岁小旗官铁怀,这小子恢复的很快,脸上已经没有了哀伤,多了一丝丝对食物的兴奋。 在巫山的要求下,手底下比巫山年长的,都叫巫山为刑天;比巫山小的,都叫巫山为刑天大哥。 当然,这是私底下的叫法。 巫山接过蛮牛异兽肉,忍着滚烫狠狠咬了一大口。 油脂在口腔中炸裂,焦糊中带着咸味,一股股肉香不断刺激着舌头上的味蕾。 外焦里嫩,满口火热沸腾,异兽肉经炭火洗练,又受椒盐辣酱增色。 毫无疑问,这是战后对将士最好的奖赏,也是最好的美味和享受。 巫山不自觉的运行【貘化术】,让异兽肉中的精气散溢而出,补充着战时的消耗亏损。 “烤肉技术不错,咋练的?” 一口肉,一口酒下肚之后,巫山找着话题和身边一起吃肉的少年铁怀聊了起来。 “打小跟我爹入山打猎学的,炒、烤、烧、煎、蒸、煮、炖,样样儿我都拿得出手,刑天大哥!” “赶明儿不打仗了,我去掏一窝蜂蜜来,抹在这异兽肉上,再加点别的香叶,让刑天大哥尝尝啥叫人间美味。” 巫山笑笑,并没有接口。 太真了! 人物个性饱满,谈吐行为跟真人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从书院太学楼来到这里的,巫山一定信以为真。 “对了,上次你说……你家是哪的来着?” “南阳郡,三丫村。至于属于那个县我也不记得了,出来那会还小,啥也不懂。不过我记得我们村村头有棵千年槐树,每年都会开幽蓝色的槐花。” 巫山一愣,并不是因为南阳郡三丫村而发愣,这是什么犄角旮旯,巫山也不清楚。 巫山发愣,是因为少年铁怀说的千年槐树,尤其是槐树会开幽蓝色的槐花。 这要是在外界,指定是妖邪啊! 正常的槐花一般以白色和黄色多见,紫红色都比较稀罕了,巫山还是第一次听闻开幽蓝色的槐树。 “槐树开花一定很美吧?” “嗯,很美!我记得槐树一开花,我就喜欢和妹妹一起在槐树下玩耍,妹妹还特别喜欢躺在槐树下睡觉,一睡就能睡到天黑。” 少年铁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迷离,稚嫩又坚毅的脸庞像是在恍惚一样。 巫山能够感受到从少年铁怀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对家人和家乡的思念,实在是太浓郁了。 那股情绪,浓郁到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起来。 故乡,似乎只能容下思念和灵魂了! 第八十九章 悲呼哀哉 本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几位小队长,忽然间发现,异兽肉是如此难以下咽,如同嚼蜡。 巫山在心中感叹了一声,打断了这种压抑。 “妹妹?你有妹妹?” “嗯,刑天大哥,我妹妹可漂亮了,就是……就是……妹妹她得病了!” 少年铁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低处时竟然呜呜低声抽泣了起来。 巫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少年铁怀,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都不出声,默默吃肉的副将小骑尉魏弩凑到巫山耳边,低声说道。 “让他自己哭一会吧!” “小铁怀十一岁就进入了军营,已经当兵四年了,他是被卖进来的,卖身的钱就是用来给他妹妹治病的。” “小铁怀是自愿被卖进来的!” 巫山听完副将魏弩的解说,心被揪了一下,眼角发酸。 “他妹妹治好了吗?” “不清楚,自此以后小铁怀就没见过他的家人!”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巫山还是有些心塞。 巫山狠狠地撕咬了一口异兽肉,将眼底的酸意掩饰过去。 待吞下异兽肉,大大灌了一口烈酒后,巫山哈哈一笑,对着小铁怀说道。 “你家我记住了,如果有机会,我就去看看咱们妹妹,也看看你们村那棵老槐树!” “真的,刑天大哥?” “怎么,不相信本将军的为人?本将军,一言九鼎,绝无虚言!” 人品被质疑,巫山怒目一瞪,有当场发飙的意思。 “不是!不是!刑天大哥,到时候你就帮我看看,我妹妹病好没有,看看我妹妹长高没有。” 少年铁怀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谄媚,在不断向巫山卖好,还将篝火中一块烤得最是焦熟的异兽肉,掏出来递到巫山手中。 “小东西,也不怕烫手!!” 巫山接过异兽肉,没有理会还在谄媚的少年铁怀,对着异兽肉啃了起来。 真的!再说下去,巫山都要当真了! …… 夜,深了! 包括巫山在内,很多白日里参加战斗的兵卒都陷入了沉睡。 中军大营帐中,几位穿着大将军盔甲和几位白袍读书人相对而坐,在讨论着军情。 “这些野蛮子,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次又一次挑衅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越过我们的底线。” 说话的是居左脾气暴躁的一位大胡子将军,白日里带队冲锋陷阵的主将就是此人。 “野蛮子有了南下迹象,最大可能就是他们缺粮,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的北方受到入侵,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南下。” 右边气质文雅的读书人中,有人端正身体,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想得美!后方就是我人族万里长城,想要越过长城,除非从我死,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军人阵营中,又一位暴躁的将军怒骂而言。 “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这一次只是试探,我预估不出三日,这群野蛮子还会继续试探我们,他们应该想摸出我们的战力,试探我们的态度,试探我们的底线。” 读书人中,一位白发老人声音沉稳,但语气略微显得有些担忧。 荒野上的野蛮子,实力并不输于人族,甚至还要略强一些。 虽然过往每年两族之间都会有小股战斗,但那都是常事,是双方在默契的练兵。 但这一次不一样,一向彼此默契的野蛮人竟然有了南下的意思,说明他们的北方战事吃紧,甚至在做向南逃离的准备。 那么,无尽荒野北方的强敌,会是谁呢? 大营帐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在思考北方强敌会是谁。 “说说今日的战况吧!” 好一会,白发老者才吐出一言,提醒众人今夜开会的真正目的。 “战损已经报了上来,这一次试探性的交手中,我们战死一万两千四百五十八人,异兽战骑死亡两千二百头,伤者无数。” “击杀野蛮子大概八千人,击杀蛮牛坐骑两千头,活捉蛮牛异兽坐骑一百二十二头,全是公牛,没有一头母牛。” 营帐一片安静,报出数据的将军,也陷入沉思。 那一百二十二头蛮牛异兽坐骑,是这次最大的收获,很可惜的是没有一头母牛,这就意味着没有繁殖培养的可能性。 “将这些蛮牛送往大后方,看看能不能和其他牛类异兽进行培殖,总得要试试不是吗?” 众人点头,同意了这个想法。 “各方势力投入进来的那些苗子,表现如何?” 问话的还是那位白发老者,但他这句话出来后,营帐又陷入了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投入进来的那一批苗子,很多都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军演,这只是用文气模拟出来的战斗世界。 但,没有人告诉他们,这真的是战场最前线,还是在长城之外的战场。 沉默很久后,一位气质儒雅的将军站了出来。 “这一次各方投进来试炼和培养的苗子,一共三千七百八十一人,如今还存活三千二百人。”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阵亡五百八十一人,这些可都是人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啊,就这么没了。 一股哀伤在大营帐中升起,这不是对阵亡之人的哀伤,而是对整个人族未来的哀伤。 人族的未来,岌岌可危! “死啦就死啦吧,废物也只会浪费资源,不死早晚会成长为后方那群蛀虫一样的存在!” “其他人的表现呢?” 读书人中,一位羽扇纶巾打扮的中年人询问。 “谋略过人者,有三人!” “勇气可嘉者,有三十八人!” “畏战退缩者,有五百二十一人!” “其余全部,都是中规中矩者!” “各方势力投送的苗子,相关战斗数据和表现,已经拟成档案,送到了各方势力手中。” 大营帐的气氛沉闷得可怕,各方势力投入进来的苗子,表现如此恶劣,让所有人对人族的未来担忧不已。 “活下来的三千多人中,竟有五分之一畏战者,悲呼哀哉!悲呼哀哉!悲呼哀哉!” 白发老人痛悲,起身拂袖而去。 同样的,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有好脸色。 很多人,都是在叹息声中离开中军大营的。 第九十章 两个世界 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稳坐在营帐主位上,那就是本战场的我方元帅,但这道人影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静,一句话也没说。 待所有人都走出营帐后,大元帅才深深叹息了一声。 “你们……你们……可恨……可恨啊……” “宁愿让那些人才加入你们的内斗,也不愿让他们上战场锻炼!” “呵呵……可笑……简直可笑……” 次日一早,巫山出现在篝火旁,凝视着远方的无尽天际线,久久出神。 眼前的所有景象,让巫山很是触动。 怎么说呢?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这就是一片真正的战场,不见飞鸟,不见野兽,更不见百姓平民。 “刑天大哥,你在想什么?” 巫山回神,看了一眼抽出铁签子,主动在篝火上烤肉的少年铁怀。 “不知道这场战得打多久?” “谁知道呢?反正都是打异族,多杀一个,说不定往后咱们身后的老百姓就少受一分罪。” 少年铁怀这句话,让巫山眉头皱了一下,因为这句话里充满了悲观。 “为什么会这么想?” 少年铁怀没有扭头对着巫山说话,而是盯着篝火上的蛮牛异兽肉,眼神微微迷离。 “刑天大哥刚刚调来我们这个千人营,不知道我们营的骑都尉在四年内,已经换了八人。” “换了八人,为何?” 巫山也有些好奇,这就相当于半年就换一个骑都尉,就算是升官都不可能这么快的呀。 “将军们,都战死了!” 听闻此言,巫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巫山初次进入战场,心中有着一股子兴奋劲,再加上被军阵血气加持,胸中一丁点害怕也被驱散一空,才能豪情万丈的冲入战场杀敌。 现在一觉醒来,才顿觉一阵阵后怕。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巫山询问出这句话后,立马就后悔了。 因为巫山已经看到少年铁怀满脸都是泪水,之前的骑都尉将军们,极大可能是照顾少年铁怀这样的年轻人,而将自己陷入必死绝境的。 就在巫山陷入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少年铁怀时,副将魏弩从帐篷里钻出来,打着哈欠走来,一脚踢在少年铁怀屁股上。 “狗东西,大清早的不好好做事,老子都闻到一股焦糊味了。” 少年铁怀快速抹干眼泪,扭头对着副将魏弩露出了一个憨实的笑容后,用随身的小刀将烤糊的异兽肉给剃了下来。 “别扔,给老子,我老魏就喜欢那一点焦糊味!” 少年铁怀像是知道副将魏弩想说什么,已经提前用一根木签将微微焦糊的烤肉串了起来,递给了副将魏弩。 副将魏弩将烤肉递向巫山,巫山摇摇头,拒绝了这特殊的食物。 副将魏弩用右手一片一片的将烤肉取下来,喂到自己嘴巴中,那动作,就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一样。 “这种驯化了的蛮牛异兽肉,肉质就是没有野生的滑嫩,气血境界也只有第三境,肉质中精气不多。” “其实已经算不上异兽了,只能算上等的战骑。” “不过,这个品级的异兽肉,对于我们这些气血第二境的兵卒来说,还是异常珍贵的。” “多吃几顿,说不定就晋级到第三境了!” 巫山看了看副将魏弩,又瞧了瞧少年铁怀,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见人不多后,手上文气涌动,一大块双头鸡冠蛇的肉就出现在了巫山手中。 “真正第四境的异兽肉,我请你俩吃一顿!” 副将魏弩和少年铁怀闻言,双眼发亮。 少年铁怀手中小刀一划,异兽肉一分为二,一半整块粗烤,一半被切成小片,串在铁签上细烤。 “将军从哪里来?” 副将魏弩加入烤肉行列,一边烤肉,一边和巫山聊天。 “清河郡,老家青阳县!” 副将魏弩闻言,咧着嘴笑呵呵说道。 “清河我知道,青麓书院就在那里,那可是一座大城,那的百姓肯定过得很滋润。” 巫山点头,默认了副将魏弩的说法。 清河城里的百姓确实过得很滋润,没有妖鬼侵袭,也没有异族强攻。 “城内和城外是两个世界!” 巫山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引得副将魏弩和少年铁怀哈哈大笑。 “笑什么?” “将军,城内和城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不是吗?” 巫山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巫山感到了一种可悲的情绪,城内和城外是两个世界在大家心中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吗? “刑天大哥,你先尝尝,看看熟没熟?” 就在巫山沉思的时候,少年铁怀递来一串烤肉,用期望的眼神看着巫山。 巫山接过肉串,咬了一口。 “嗯,确实比蛮牛肉好吃,嫩滑很多,铁怀手艺不错!” 少年铁怀手艺得到了赞赏,乐呵呵埋头啃食起了异兽肉。 “第四境的异兽肉,就是不一样,全身都是精气,吃不了多少就饱了。”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吧,副将魏弩摸着吃撑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 “吃饱了,我去巡视一圈,溜达,溜达!” “魏哥,等等我,我也去!” 少年铁怀也站起来,跟着副将魏弩一起去巡视了。 巫山盯着篝火,以及满地的狼藉,心神有些恍惚。 这到底是真,还是假? 这一日,无战事。 但骑着战骑进出军营的斥候,多不胜数。 下午的时候,巫山跟着副将魏弩,以及几个手底下的小队长,来到军营门口,观察那些回来的斥候。 “快看,又回来十几骑!” “有人受伤了,看起来很严重!” “这已经是第几波了?” “不知道,反正天还没亮,就有斥候陆续赶回来!” “……” 说话的都是小队长们,他们感叹的同时,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态。 不是他们不想上去帮忙,而是军里有专门负责医疗的军医,有一大队军医随时恭候在门口,为受伤的兄弟治疗急救。 巫山和副将魏弩都眯着眼睛,脸色不是很好。 双方斥候之间的竞争,光是从伤残程度就可以猜测一二。 最重要的是,这还只是斥候之间的战争。 随着双方间人员损伤加大,下一次大战的力度就会随着加大,这是仇恨,得用鲜血来冲洗,来偿还。 第九十一章 巨型镰刀阵 呜呜……呜呜……呜呜…… 第三日,天还没亮,巫山还在沉睡,就被这低沉苍茫的号角声给惊醒。 这是集结号! 战争又来了! “将军……” 副将魏弩掀开帐篷帘子,刚想开口催促巫山,不过等副将魏弩进入帐篷后,发现巫山已经披甲完成,整装待发。 “走吧!” 不待副将魏弩说话,巫山已经先一步走出了帐篷。 飞身上马,手中文气涌动,长枪倒提,巫山一夹马肚,战马前蹄高举,嗖的一身就奔了出去。 身后的副将魏弩也很利索,同样是一夹马肚,紧跟在巫山身后。 这一次,没有大将军出来说话,部队一集合后,立马急行军,往荒原深处开拔。 巫山骑马带队刚刚走出军营,一个传令兵就已经来到了跟前。 “大将军有令,你部前锋营往大部队西面二十里赶去,营救我军被追杀的百人斥候小队。” “回禀将军,前锋营得令,即刻就去!” 传令兵调转马头回去复命,巫山深吸一口气,高举长枪。 “传令,调头往西,急行军,目标前方二十里!” “是!” 副将魏弩一夹马肚子,从头到尾跑了一遍,巫山他们这支千人前锋营脱离大队伍,往西面急行军而去。 马背上的巫山,不用询问都能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从前两天双方斥候在荒原上的血腥交锋,就知道战事会越演越烈。 从最开始斥候单人之间的接触,到斥候多人间的争斗,再到大型斥候小队间的交锋,双方互有损伤,损伤让敌我双方都打出了火气,有些急眼。 现在,双方主力在正面战场上已经交织在一起,同时双方都在往各大伺候队伍派出支援,企图减小损伤,或者加大对方的损伤。 巫山目视前方,此刻正处于黎明前的至暗时刻,远方隐隐约约的火光给予了巫山他们目标和勇气。 为了不让队伍成为黑暗中的显眼目标,巫山他们并没有点燃火把,也没有点亮被文气加持过的灵灯。 巫山他们摸着黑,往前赶。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巫山已经看清楚了,百人伺候队伍,此刻已经只剩下一半,而他们身后,跟着两百多骑着蛮牛异兽的野蛮子。 “点火!” “大型镰刀阵,准备!” “军阵,开启!” 巫山的命令一瞬间就传达了下去,因为这三句命令巫山使用文气加持过的。 喤喤喤…… 一支支火把被点燃,一盏盏灵灯亮起,血红色的气血之力加持,让前方的斥候小队一瞬间看到了生的希望。 “是援兵!” “援兵到了!” “快,过去和他们汇合!” “反杀他们!” “反杀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 斥候小队看到巫山他们这支队伍,欢呼一声,迅速往这边赶来。 而他们身后,那两百蛮牛异兽战骑,在犹豫了片刻后,就组成一道死亡收割线,扑杀而来。 因为看清楚了巫山带领的队伍是步兵,这群野蛮子斥候不惊反喜,准备收割一波。 巫山高举长枪,大呼一声。 “镰刀阵,准备,起!” 由镰刀枪组成的镰刀阵,对战异兽骑兵,巫山没有必胜信心。 但巫山知道,如果不是战事吃紧,大将军是不会派他们这群步兵来执行救援任务的。 命令既然已经下来了,那就说明正面战场己方处于劣势。 巫山带着副将和十个小队长,来到镰刀阵后方,看着即将临近的我军斥候和敌军斥候。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巫山高举长枪,文气加持,喊出了这句话,不断激发兵卒们的士气。 “舍我残躯,浴血杀敌!” 杀敌两个字一出,千人阵营中巨型镰刀阵彻底成型。 “驱除蛮子,唯我无敌!” 巫山已经来到了镰刀阵后,在所有兵卒身后,巫山的声音宏亮无比,就像是站在所有兵卒耳边高呼一样。 “愿我人族,永世长存!” “给我开!” 轰! 千人镰刀阵中间,忽然让开一个通道,将自家斥候小队给放了进来。 待最后一人进来后,从前往后,镰刀大阵,再次聚合成型。 “尔等全员被本将征召,听我号令,一会随我冲锋杀敌!” 巫山的话落在每一个斥候耳朵里,这些斥候都是人精,纷纷调转马头,聚集在巫山身后。 与此同时,蛮牛异兽战骑也越来越近了。 “杀!” “杀!” “杀!” “……” 近乎千人的高呼,杀气冲天。 仅仅只是一瞬间,异族蛮牛异兽战骑斥候和巨型镰刀阵就撞击在了一起。 轰轰轰…… 人仰牛翻,镰刀横切,异兽嘶吼,长枪和大刀相接,血肉横飞。 仅仅只是一轮,千人镰刀阵就被冲散,但也一下子挫掉了蛮牛异兽骑兵的锐气。 巫山高举长枪,低沉怒吼了一声。 “杀!” 巫山所部的十二骑,加上斥候小队的五十余骑,发动了一波反冲锋。 这是一场杀戮,这是一场血与肉的交响曲。 尽管巫山在呼喊,在前进,在杀敌,但战友依旧在一个一个倒下。 巫山手中灵枪横穿,大开大合。 锁魂丝在战场飞舞,救人、捆绑、灵活异常。 战到酣处,连孕养在胸中文气大斗里的传世灵宝【墨海】都被巫山祭出来砸野蛮子。 也正是因为有传世灵宝【墨海】相助,每一次落下,都有野蛮子被砸成泥浆。 巫山,还有他属下的所有人,以及活下来的斥候小队,他们在勇猛和反复地冲杀! 杀! 眼前只有杀戮! 心中也只有杀戮! 杀到野蛮子没有一个站着,才算结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明到来,一缕阳光射下,照耀在披头散发的巫山身上。 鲜血成小溪流淌一地,地面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 此时的巫山,铠甲破碎,后背被一柄斧子划开,伤口深可见骨。 在大板斧之前,有人被腰斩,被一分为二。 那是巫山的副将小骑尉,魏弩。 是那个沉稳不怎么说话,爱吃焦糊异兽肉的兄弟,做事极为踏实的老哥。 这样的惨状,不止眼前,周围比比皆是。 战场上,巫山所部,兵卒战死一大半,仅剩两百人不到。 十位小队长战死四人,千人营副将战死。 斥候小队的五十余人,也只剩下了二十几人。 而换来的,就是全歼野蛮子异兽战骑斥候二百一十二人。 巫山胸中文气早就已经耗尽,恢复一点就用一点,但巫山那点文气对于整个战场来说,杯水车薪。 第九十二章 够本了 巫山双手杵着长枪,低着头,以手中灵枪为支柱,在原地不断喘息着。 除了背上的伤口,巫山的左腿小腿处,近乎被野蛮子巨斧斩断,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还连在上面。 好在,巫山用锁魂丝强行缠绕住小腿伤口,没有让其流血不止,也没有让左脚彻底掉落。 在阳光下,巫山的身形显得极为佝偻。 片刻后,巫山恢复了一丝文气。 巫山左手杵着长枪,右手一丁点文气涌动,一瓶药粉出现在手中,巫山颤颤巍巍的将药粉洒在自己的左小腿上。 药粉洒上,松开的锁魂丝继续缠绕上去,将巫山小腿紧紧固定住。 老实说,巫山有些慌,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此残废。 因为巫山心中还有很多梦想和志向没有去实现。 “刑天大哥!” 少年铁怀低低的呼唤,让巫山回神。 巫山看了一眼披头散发,少了一只耳朵的少年铁怀,低沉着声音笑了起来。 “我们赢了!” 巫山带队千人步兵营,全歼了蛮牛异兽战骑斥候。 说准确点,巫山的千人步兵营,其实只有八百之数。 因为在之前的那次小规模战斗中,有近两百人牺牲。 扫了一眼战场,巫山对着还活下来的二十余斥候和二百多兵卒喊道。 “立即撤离此地,这片区域很危险,敌军的援军随时可能出现!” 得到巫山的命令,活下来的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战场。 至于原地的战利品和兄弟们的尸身,自会有文道秘术回收,巫山他们根本就用不着考虑这些。 幸运的是,巫山他们在接下来的撤离中,并没有遇到蛮族的支援部队。 不到半日,巫山他们这群残兵,终于是回到了大后方。 一进军营,巫山就受到了医疗部队的紧急治疗。 就像前两日,巫山在营地门口观看那些返回营地的斥候一样。 治疗巫山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做医家弟子模样打扮,女的全身蒙着一层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双幽黑充满沧桑的眼睛。 医家弟子解开巫山的战甲,看到巫山内层着书院白袍服饰时,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连他身边的女子也不例外。 滋啦! 巫山的白袍被剪开,背部从左肩到右肋,一条如同丘壑般的伤口狰狞异常。 不过,这样的伤口,在这群战地医疗人员眼中,根本就不是事。 医家弟子往巫山伤口上洒了一层白色粉末,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的巫山,直接痛晕了过去。 医家弟子用钩针将巫山的伤口缝合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巫山全身。 当看到巫山用锁魂丝固定住的左小腿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小腿肤色暗淡,各处有淤血堵塞,左腿应该是被彻底斩断,他自己强行接上的,并且用灵器强行稳固住。” “好在,连接还算及时,小腿没有坏死!” “这种伤口,我处理不了!” “幽幽,你来给他治疗一下!” 蒙面的女子微微点头,口中默念圣人经典,身上文气涌动,给巫山施加了一个治疗结界。 一道翠绿色的的结界在巫山周身形成,结界落下,巫山昏迷后一直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 治疗结界带来的舒适感,让巫山梦呓了几声。 众人没听明白巫山在说什么,只有蒙面的女子幽幽听清楚了一个‘杀’字。 如果巫山还清醒着,就一定能够看得出来,这个治疗结界巫山见过。 之前周朗坤给巫山治疗伤势,用的就是这个辅助疗伤的【春风结界】,这是第四境以上才可以修习的文道秘技。 …… 一日一夜后,巫山从饥饿中醒来。 深度昏睡后的巫山,精神复原,身体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打量一下自己所在的帐篷,巫山伸出手臂,转动手腕,扭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舒爽无比。 不过,当一些昏迷前的记忆涌上来时,巫山平静的心立马就慌了起来。 扯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巫山看向自己的左腿。 小腿处,锁魂丝静静捆绑在那,跟自己昏迷前一模一样。 巫山尝试着活动自己的脚趾,做了一个大脚拇骑背二拇指的动作。 心念一动,巫山的脚拇指就已经做出了动作。 吁…… 真的,感知到自己的左脚还在,巫山感觉自己就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胸中文气涌动,锁魂丝咻的一声就飞回了纳宝囊中。 看了一下小腿上的伤口,全是嫩肉,一层淡淡的伤痕还在小腿上,久退不去。 巫山下地,走了两步,只有微微的不适感和轻微的疼痛感。 无甚大碍! 得到这个结论的巫山,走出这个属于医疗营的帐篷,往自己的地盘赶去。 属于巫山的千人营,此刻气氛惨淡,兵卒们愁眉锁眼,整个营地没有一丝生气。 原本满编的千人营,现在只有四五十个受伤不重的兵卒还在这里蹲守,剩余的一百多人都还在医疗营接受治疗。 “将军!” “将军!” “刑天大哥,你好了!” “……” 巫山逐一跟向自己打招呼的兵卒点头,听到少年铁怀充满惊喜的声音后,巫山走了过去。 此刻的少年铁怀,缺少的耳朵已经包扎了起来,显然是经过文气治疗,并没有半点血迹露出。 不过铁怀脸上那道从眉毛到下巴的伤痕,让这个少年看起来异常狰狞可怖。 巫山在篝火旁坐了下来,低声询问了一句。 “其他的兄弟呢?” “一起回来的大部分兄弟都还在医疗营疗伤,轻伤的兄弟都在这里。” 铁怀停顿了一下,用有些哀伤的语气说道。 “有五个兄弟没坚持住,下去了!” 巫山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凝视着篝火上的烤肉,巫山默默撕下一大块,运起【貘化术】,啃食了起来。 巫山一连吃了几大块异兽肉,全身都充满精气后,才抬头询问铁怀。 “那几个兄弟走前有什么交代吗?” 铁怀摇摇头,接着露出了一个让巫山动容的笑脸。 “兄弟们喝了三大碗美酒,大喊够本了,才下去的!” “那就好!” ‘那就好’三个字,巫山说得那么地无力。 愁云惨淡,说的就是巫山所在先锋营的气氛。 就是巫山这个骑都尉,也有些心灰意冷。 第九十三章 两脚羊 心灰意冷,只是小菜一碟。 在这日傍晚,前方传来己方大军溃败的消息,让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股悲怆的氛围中。 巫山带领着兄弟们,用性命取得的局部小股作战优势,对扭转局势,作用微乎其微。 溃败逃回来的大军,在夕阳的余晖中进入大营,站在远处的巫山看着这一切,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 这就是战场吗? …… 第二日,巫山是被吵醒的。 “老魏,你这个副将怎么当的,营地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吵?” 巫山走出帐篷,大声喊了一声自己的副将魏弩。 巫山大咧咧地呼喊,让营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没有听到副将魏弩的声音,巫山的眉头皱了起来,有要发怒的趋势。 “刑天大哥,魏大哥已经不在了!” 少年铁怀的声音在巫山耳边响起,巫山此刻的反应,铁怀很能理解,因为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其他弟兄也是这样的。 巫山一愣,脑海中的记忆迅速涌了上来。 那个黎明前的黑夜,为了掩护巫山,副将魏弩稳稳站在巫山身后,为巫山挡下了必死一击。 而代价,就是副将魏弩被腰斩,当场牺牲。 这记忆,让巫山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杀!” “杀!” “杀……” 巫山沙哑、森然、残暴、嗜血的怒吼,在营地里响起,所有兵卒都注视着巫山。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害怕,因为这些人都明白。 巫山此时的状态,就是杀红了眼,是典型的“兵火失心”状态。 和巫山相反状态的,就是“兵恐慑心”,那些畏惧战争的兵卒就有这样的病。 “刑天大哥,我们活着回来了!” “刑天大哥,这里是营地!” “刑天大哥,我是铁怀!” “……” 少年铁怀一句一句、不厌其烦地在巫山身旁说话,不断提醒巫山,战斗已经结束了。 巫山抬起头,血红色的虎目看向少年铁怀,有种择人而噬的趋势。 少年铁怀没有一点畏惧,微笑面对巫山,将手中烤好的异兽肉递给了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山低沉着声音,嘶哑问道。 “铁怀,营地里发生了什么?” 少年铁怀笑了,失去一只耳朵的笑容,在此刻的巫山看来完全就是一种救赎。 “刑天大哥,他们都是其他步兵营的残兵,被上头合并到我们千人营了。” “让他们都给本将安静下来,再有喧哗者,军法处置!” “是,将军!” 巫山拿起烤肉,转身走进自己的帐篷,给众人留下了一个雄壮的背影。 千人营,看到巫山血红色的虎目后,所有吵吵闹闹的兵卒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沉默着,在铁怀的等老人的安排下,住进了营地。 营帐内,巫山一边啃食异兽肉,一边审视自己。 巫山很清楚,刚刚他的表现,就是明显的战争后遗症。 身边的兄弟死多了,哪怕是有些是巫山不认识的,都会对巫山造成了冲击。 对于第一次上战场的巫山,明知道是军演,也会被触动。 巫山不是铁石心肠,他是人,是人就有同情和怜悯之心,尤其是在死者还和自己有交集或感情时。 吃完异兽肉的巫山,足足在营帐内呆了两个时辰。 直到快要吃午饭的钟点,巫山才走出来。 走出营帐的巫山,已经恢复到常态,说话也淡然了很多。 午餐时间,千人营的兵卒都聚集在了一起。 巫山接过铁怀递过来的烤肉,还有一大碗肉粥,一边吃一边思考该怎么提升一下这群残兵的士气。 方法一,许下重金,让兵卒们继续卖命?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中,立马就被巫山给否定了。 巫山不是大将军,也不是元帅,根本就没有这个权限。 方法二,许诺升职当官? 巫山摇摇头,再次否决了这个方法。 老问题,巫山没有权力,而且这是一场种族之战,升官发财已经成为了最不好的方法。 方法三,许诺胜利后随意掠夺敌人? 这个方法更蠢,目前主力大军都战败了,人族胜利的希望很小,这一点不用巫山说,很多兵卒都能猜到,谁也不是傻子。 而且,那群野蛮子,除了有异兽战骑可以用来当食物,其他的还真没让巫山等人看得上的东西。 方式四,打感情牌,稳住军心,为种族生存而奋战。 嗯,只有这个办法了! 打感情牌是巫山此时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法,也是最能激发众人士气和战斗欲望的方法。 巫山继续啃食了一块异兽肉后,见兵卒们都差不多吃好了,喊了一声集合。 一千人的队伍,用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巫山眼前。 “原地坐下!” 一千兵卒按照巫山的命令,全部坐下。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巫山,大家都想知道这个昨天差点发疯的骑都尉会说些什么。 “我没银子,给不了兄弟们金银财宝,我也不敢许诺让活着的兄弟回家后享受荣华富贵。” “我也没权利,给不了兄弟们高官厚禄,也不敢许诺往后给兄弟们加官进爵。” “当然,我更不可能对兄弟们棍棒相加,以军法相逼,更不可能亲手斩杀自家兄弟。” 说完这些话,巫山已经看到了很多人眼中流露出的失落和嘲笑。 一些刚来的兵卒,看巫山的目光,还多了一丝冷笑。 巫山并不在意,吞了一口唾液后,继续说道。 “我只想给兄弟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两脚羊的故事。” “上古先民时期,就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的祖先就生活在这里。” 巫山指了一下自己脚下的土地,然后继续说自己的故事。 “但是,这片土地上不光生活着我们的祖先,还生活着五支强大的蛮族。” “有一天,这片土地上的人口变多了,食物不够了。” “五支蛮族为了养活他们自己,开始联合起来猎杀我们的祖先,掠夺我们的土地。” “那时的战斗很惨烈,比现在我们面临的战争局势更加惨烈。” 巫山扫视着所有人,和所有接触的目光对视,毫不退缩。 下一秒,巫山用更加宏亮的声音继续讲故事。 “我们的祖先战败了,一边打一边退,最后在我们的身后,倾尽整个人族一切资源,建造了长城。” “那些战败后被异族俘虏的祖先,你们知道他们的结局吗?” “他们像牲畜一样被蛮族饲养,女人,被蛮族随时随地用来发泄;男人,直接被宰杀烹食。” “蛮族的传说里,流传着一句话:人族,是荒原上最美味的两脚羊!” 第九十四章 退不得,逃不得 这一句话,巫山是冷着脸说出来。 语气中带着无边的冷漠和仇恨,扬起的眉毛,代表着巫山此时极为愤怒。 “我们的祖先,他们被当成了牲畜,他们的骨头被堆成一座座小山。” “那画面,惨绝人寰、惨不忍睹、惨无人道。” “这是故事,也是历史,很多部圣人经典里都有提到。” 故事虽然是巫山改编的,但巫山并没有胡乱改编,而是根据这个世界的历史,以及一些圣人经典里记载的信息改编的。 任何一个读书人在此,都挑不出巫山故事里的毛病,因为巫山说的五支蛮族的确存在。 上古时期,人族被异族当成食物,那更是一件常识性的事情。 整个故事里,巫山提出的唯一的新的东西,就是“两脚羊”这个词语。 “你们知道吗?” “和蛮族的战争,如果我们人族战败了,我们身后的所有人族,我们的亲人,那些老弱病残,都会变成蛮族嘴里最美味的两脚羊。”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巫山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蛮族,少一个少一个,杀一双少一双,不是吗?” “我要杀光他们,我不做两脚羊!” “告诉我,你们要做两脚羊吗?” 巫山对着坐在地下的士兵嘶吼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年轻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不做,我不做两脚羊!” “我要杀光蛮族,我要回家,我要回去看看妹妹病好了没有!” 说话的是少年铁怀,在铁怀说完话后,一道又一道‘我不做两脚羊’的声音响了起来。 越来越多,最后千人同喊不做两脚羊。 巫山所在千人营的情况,怎么会逃过军中其他人的耳目,很快关于‘两脚羊’的故事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中军营帐,主位上的元帅眼神悠远、嘴里呢喃不断。 “两脚羊……两脚羊……两脚羊……” 有那么一瞬间,主位上元帅的眼中闪过了无数惨绝人寰的画面。 远古时期,异族们以人骨为柴、人肉为菜,将人烹之,食之的画面让人毛骨悚然。 “老瘦男子廋词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 军营中央区域的一个大帐中,有读书人含泪,喃喃自语。 “两脚羊,白天杀之吃肉,晚上淫之取乐!” “呀呀呀……气煞我也!” 某个将军想到此情此景,气得暴跳如雷,怒喝声响遍军营中央区域。 军营另一处地方,有白发老者掩面而泣,哭声悲天怜人。 “人族疆域内,民不聊生,难以为计,何以抵抗异族?何人可抵抗异族?” 同样地,有羽扇纶巾者,抬头望天,眼含泪水,伤悲之情无以复加。 …… 相比起这些人的感叹,巫山就要务实多了。 因为兵卒们在听完巫山的‘两脚羊’故事,情绪都被调动了上来,个个斗志激扬,恨不得立马上战场杀个天昏地暗。 残兵败卒组成的千人营,士气问题终于是解决了。 但接下来,还有一个默契问题,有了默契才能形成战斗力。 巫山扫了一眼五个新提拔出来的小旗官,让他们进入营帐开个临时会议。 之所以是五人,乃是因为副将魏弩死后,原本的小旗官铁怀被提拔成了副将小骑尉。 营帐内,巫山让大家找地方随意坐下,这十个小旗官都是跟巫山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兄弟们,我的要求很简单!” “一会你们出去以后,将你们手底下的小队整合起来,其他的不考虑,镰刀阵必须短时间内熟练起来。” “这些人虽然是残兵,但也是老兵,熟悉一下很快就能成团,他们应该都知道,只有团结一致,组成兵团才有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紧啦!” 巫山的话,让小队长们的表情凝重无比。 其实不用巫山说话,在早上的时候,这些小旗官就已经在开始整顿队伍了。 见没有人提出问题,巫山就让他们去忙了。 营帐内,唯独留下了十五岁的副将铁怀。 “你小子,好好干,十五岁就做了副将,将来前途一片光明!” 巫山拍着少年铁怀的肩膀,不急不徐的说出这番话,试图缓解一下从讲故事之前就压抑不已的气氛。 “因为大哥们都死光了,所以才会轮到我!” 少年铁怀是腼腆着脸说这话的,心中赤诚的他并没有任何意思。 但这话听到巫山耳朵里,巫山就有种自己走向穷途末路,将少年兵驱赶向战场的罪恶感。 第二日,中军大营。 “这次试探,没有退的余地,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营帐内,中央主位上的主帅周立命第一次发言,平淡的声音直接为这次会议定下大方向,也为这次会议定下基调。 “只求战死沙场,何须马革裹尸……哈哈哈……本将愿追随主帅!” 第一个说话的是第一次敌我双方试探的主将腊言,此人圆头大耳,留着胡须。 “此战退不得,逃不得,只能死战!” 作为大军中唯一的儒将曾厚羽,坐姿如松,玉面星目,说完话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后,端起桌上的酒爵,慢条斯理的一饮而尽。 “我薛海从不避战,不过此战的打法,得好好琢磨一下,这次一定要将他们打疼,还得打出我们人族的气势。” 左将薛海哈哈一笑,摸着自己的八字胡,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对面的那群读书人。 “薛海,你的意思是我铁煞就怕了?” 右将铁煞和左将薛海从来都不对付,一拍桌子,站起来向主位上的周立命拱手说道。 “末将愿为前锋,为我人族披荆斩棘!” 主帅周立命并没有说话,伸手在身前虚按,安抚住了右将铁煞。 大营帐,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军方已经摆出了他们对这次大战的态度,现在需要另一边的读书人群体给出态度。 上下一心,这仗才有得打。 第九十五章 第四境 “老朽这把老骨头,愿陪诸位将军走一遭!” 读书人中最年老,名为孙子敬的老人,第一个站起来,朝着对面的几位将军拱手行礼,并趁此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孙老,豪迈!” “孙老,豪迈!” “孙老,豪迈!” “……” 腊言、曾厚羽、薛海、铁煞等人纷纷起身还礼,被孙子敬孙老夫子的气节折服。 就在众人坐下后,一道平淡的声音在大营帐响起。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 “诸位,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杀阵拼杀,我不及诸位将军,但也愿在阵前为我人族贡献出每一丝一毫文气。” “此战正如厚羽兄所言,退不得!” “退了,往后我人族面对的就可能是永无止境的战争!” 说话之人,乃是整个军中实力最强的读书人,实力乃是文气第六境中期的马文斌。 文气第六境,已经有移山的能力了。 读书人马文斌的态度,已经代表了所有读书人的态度。 主帅周立命点头,扫了在座的所有人一眼,语气认真、凝重。 “此战,我等的主要目的有三。” “第一,全歼野蛮子异兽骑兵!” “第二,吸引出隐藏在野蛮子深处的大萨蛮,将其斩之,这样才能震慑野蛮子!” “第三……” “……” 傍晚的时候,野风肆掠,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伴随电闪雷鸣来到千人营的,还有后勤补给部送来的一千多颗【凝血丹】。 巫山喊来副将铁怀和各个小队的小旗官,将一千颗【凝血丹】分发了下去。 【凝血丹】是从死去的蛮牛异兽血液中提取出来的,凝丹过程中加入了大量补气血的药物。 说白了,这就是决战前最后的补给。 上面的人希望【凝血丹】能增加本部兵卒的实力,让所有人提升气血之力,最终目的是提升我军底气,重创异族。 当然,凝血丹对那些因受伤而失血过多的兵卒,同样是大补之物。 普通的兵卒只能分发到一颗凝血丹,小旗官能拿三颗,副将小骑尉能拿五颗,而巫山作为骑都尉,能拿到十颗。 营帐内,看着面前的十颗凝血丹,听着外面呼啸的雷雨声,巫山有种如临深渊的危机感。 没有犹豫,巫山运行【貘化术】,直接吞服下了一颗凝血丹。 轰轰轰…… 感受到体内气血在翻涌,细胞在雀跃,巫山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但是,气血第三境到第四境的壁垒,根本就没有出现,巫山只是增加了一些气血之力罢了。 吁…… 轻吁一口气后,巫山又吃下了一颗凝血丹。 轰轰轰…… 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巫山依旧没有感受到气血第四境的壁垒。 两颗凝血丹下去,没有丝毫反应,这让巫山觉得自己之前气血第三境巅峰的实力,是虚假的一样。 巫山有些不信邪,于是一口气吃下了三颗凝血丹。 轰轰轰…… 这一次气血翻滚如大江大河,巫山全身细胞都在吸收凝血丹散发出来的精气,巫山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种饱和感。 但是,巫山依旧没有突破到气血第四境。 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巫山心神、情绪变得平淡了很多。 巫山很清楚,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淡定。 又是两颗凝血丹下肚,在巫山的感知中,他听到了破冰一般的声音。 巫山嘴角上扬,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微笑,气血第四境就这么到了。 算不上是水到渠成,但也算得上勇猛精进。 气血修炼,就是以自己气血为熔炉,不断锻炼己身,让身肉实力不断提高。 如果说,气血第一境是一炉炼肉,那第二境就是二炉炼肤,第三境就是三炉炼骨,巫山此刻所在的第四境就是炼五脏。 气血没有涌动,巫山都能感受到胸腔内的五脏有一种温热感,连带着巫山的五感都有所提升。 凝视了一会剩下的三颗凝血丹,巫山将它们一起送入口中。 这一次巫山不是要提升气血之力,而是想要用【炼血术】将凝血丹的精气炼化成血珠。 血珠不仅仅能在关键时刻为巫山提供额外的气血之力,还能在受伤时提供血液,缓解伤势。 所以,血珠这个东西,多多益善,存放在体内以备不时之需。 气血之力得到提升,伴随而来的是极度的饥饿。 走出帐篷,巫山招呼了一声副官铁怀和其他几个小旗官,邀请他们带些异兽肉进入巫山的帐篷,众人聚在一起烤肉。 往火堆里添加一些干柴,巫山望了一眼双手托着大块异兽肉,嘴里咬着小刀,用头将帐篷帘子掀开钻进来的铁怀。 “哟……你小子挺争气的嘛,进入气血第三境啦!” “嘿嘿……刑天大哥,这下子我可以名副其实的当副官了!” 少年铁怀嘿嘿直笑,脸上的笑容很真切,能用实力成为巫山的副官,少年铁怀感到很兴奋。 不多一会,十位小旗官先后进入帐篷,有一位小旗官偷偷摸摸从腰间掏出用麻布包好的小布袋,炫耀似地在众人面前嘚瑟。 “看见没,南方出产的香料,洒一点在烤肉上,就能让你们流口水。”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全是生姜不辣,全是花椒不麻。” “我这东西,洒上去,比生姜和花椒可厉害多了!” 说话的是巫山认识的李二狗,这个小旗官很厉害,身手敏捷,在战场上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也是李二狗全身完好,没有受伤的原因。 之前的十位小旗官,还剩下李二狗、张小三、梦二娃、李源、吴昕,战死的是王志、周舟、蒋青、薛二娃。 “你个棒槌,你当我们都是憨憨哟,你这玩意不就是丁香子嘛,嘚瑟个锤子!” 另外一个小旗官李源,来自南方,认识李二狗手中的香料丁香子,无情的对后者泼冷水拉仇恨。 巫山也跟着大伙儿哈哈笑了起来,顺带着巫山还从纳宝囊中取出了剩下的双头鸡冠蛇异兽肉。 看到异兽肉的众人,眼珠子都亮了起来。 “看见没,这才是好东西,货真价实的第四境异兽肉!” 已经品尝过双头鸡冠蛇烤肉的少年铁怀,抓住机会也站出来炫耀了一波。 当兵的在一起,就是爱说粗话,说大话,爱吹牛。 这种行为,不是贬义,而是大家相处融洽,培养感情的一种方式。 巫山盯着这群大声说话、大口吃肉、大谈天地的年轻人,高举酒坛子,也加入了进去。 第九十六章 雷鬼 呜呜呜……咚咚咚…… 无尽荒原,铁骑如风掠,尘沙飞漫天,战鼓齐雷鸣,旌旗狂猎猎。 巫山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大军偏后的位置了。 他们这个千人步兵营被安排在军营中那群不修气血的读书人之前,任务就是拼死保护己方这群输出“法师”和治疗“奶妈”。 这是巫山气血晋升第四境的第二天,天刚亮,云未散,雨初停,大战起。 荒原深处的野蛮子,并不是真的蠢笨,也抓住了这个时机,携大军气势汹汹而来。 如此虎狼之师,兵锋所指,很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披靡之势。 而巫山所在的人族一方,能做的只能是背水一战,置死地而后生。 呜呜呜……咚咚咚…… 呜呜呜……咚咚咚…… 号角和战鼓声,响了又响。 并不是战争打打停停,而是双方大部队在不断相互推进靠拢,距离越来越近,气氛越来越紧张,战鼓号角声当然也越来越嘹亮。 轰轰轰…… 轰轰轰…… 双方数之不尽的重装异兽战骑聚集在最前方,铁森森的冷意席卷正而过战场,盔甲下的冷眸视生命如蝼蚁。 “变虚为实,文气成兵,挥剑成河,杀身成仁。” “变虚为实,文气成兵,挥剑成河,杀身成仁。” “变虚为实,文气成兵,挥剑成河,杀身成仁。” “……” 兀然,在我方骑兵之后的空隙区域,出现了一个个头戴黑铁面罩的文气道兵。 文气道兵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挤满了战场前沿。 “来自荒原的异族,这是人族的领土,退回去,种族之战可以就此避免。” 主帅周立命的声音在阵前响彻战场,为了避免更多的牺牲,作为主帅的他还是希望双方就此缓解局势。 “荒原的规则,强者生,弱者灭!人族,就该匍匐在我们的脚下,安安稳稳做我们的牛羊。” 野蛮子深处,传来恶劣又阴冷的嘶哑声。 战车上的主帅周立命暗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儒将曾厚羽。 曾厚羽微微点头,表示已经找到了说话之人的位置。 主帅周立命这一次的出言劝和,不仅仅是在争取最后一丝和平的可能性,也是在以自己为诱饵,用秘术寻找出隐藏在野蛮子中的大萨蛮。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主帅周立命和儒将曾厚羽都读懂了双方眼神中的决然,儒将曾厚羽转身下去准备了。 千人营,巫山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那是读书人所在的方向。 以老夫子孙子敬为首的一个群体,在肆无忌惮的消耗着胸中文气,不断召唤出一批又一批的文气道兵。 这是【道兵诀】,是第四境才能学习的文道秘技。 这是巫山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大批读书人使用【道兵诀】,铺天盖地的文气道兵,将己方的战斗人员数量急剧增加,直到双方人数一眼看上去差不多为止,后方的读书人才停止了召唤。 呜呜呜…… 然而就在这时,进攻的号角突然响起,己方的战骑齐齐一滞,接着就是响彻天穹的马蹄踩踏声。 轰轰轰…… 轰轰轰…… 双方异兽战骑,上一秒还站立不动,下一秒就开始相向冲锋,加速,加速,为生命、为种族而加速。 吼…… 忽然间,在野蛮子异兽战骑上方,出现了一头由雷电组成的四爪雷兽,那是文气变化出的神祇【雷鬼】。 雷鬼张开大口,落下一道道电网,将奔跑在最前方的野蛮子异兽战骑轰杀成渣。 吼…… 待雷鬼还想攻击下方的野蛮子异兽战骑时,野蛮子后方大部队深处,一声兽吼打断了雷鬼的举动。 一头比雷鬼还要大一圈的荒原巨兽四蹄生风,凌空跃起,头上尖叫倒地,撞击向雷鬼。 “荒原巨兽,【六角蛮牛】!” 发出惊呼的是人族这一方的读书人宋濂,刚刚那只雷鬼就是在他和一些读书人的辅助下,全力召唤出来的。 “连荒原巨兽都带出来了吗,难道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开启两族大战?” 战车之上,主帅周立命双眉微微皱起,【六角蛮牛】的出现,让他感到了不安。 周立命不是对自己生死的不安,也不是对这支军队命运的不安,而是对身后无数人族百姓未来的不安。 “吼!”“吼!” 骤然,两声怒吼从天空中传来,整个荒原区域都被【六角蛮牛】和【雷鬼】的气势狠狠压制着。 雷鬼的一只巨爪已经伸进了六角蛮牛的肚子中。 而六角蛮牛也不遑多让,头上的尖角有两根已经刺入雷鬼前胸。 两头超级战争巨兽,毫无征兆的就在半空中发起了血与肉的碰撞。 巫山的视力不错,抬头看向天空之时,恰恰看到六角蛮牛肚子周围的兽皮在成蛛网模样龟裂,一道道雷电从龟裂的血肉缝隙中透露而出。 但是,巫山还看到,六角蛮牛的两根尖角从雷鬼的胸膛破穿而出,从雷鬼脊椎骨旁边穿出来,战斗无比惨烈。 雷鬼怒吼一声,雷电交织的身躯忽然一扭,整个身躯紧贴在六角蛮牛身上,后爪深深插入六角蛮牛腹部,前爪直插六角蛮牛心脏,并且全身雷电交织,不断用雷电伤害六角蛮牛。 很明显,在物理进攻上,六角蛮牛占据优势。不过雷鬼有雷电之力相助,对六角蛮牛造成的伤害也是致命的。 轰…… 在两头异兽拼尽全力的时候,下方两族的骑兵已经相互撞击,穿插着相互倒下。 霎时间,异兽嘶吼,人落马翻,长枪和大刀硬碰,铠甲和铠甲狠命撞击。 就在巫山跟着队伍不断推进时,前方一根根被文气加持过的弩箭被射出,如死神镰刀一样,野蛮子碰着就被撕裂,穿透者瞬间化成血雾。 弩箭射入野蛮子群体中,也不知道射杀了多少野蛮子,在力竭时原地发生爆炸,二次造成一波伤害。 巫山很惊讶弩箭的威力,正想大声高呼,振奋人心时,从野蛮子后方,抛投出来无数带着火焰的大石头,石头落地后化为碎片,我方跟在骑兵身后的人族重装步兵和文气道兵,死伤一大片。 被文气加持过的弩箭对阵被文气加持过的投石车,这种视觉冲击感,让给巫山眼界大开,毕生难忘。 第九十七章 魂化之术 还不等巫山欣赏这带血的美景,第一批冲锋进己方阵营的蛮族异兽骑兵,已经在兵卒中掀起了一片混乱。 “镰刀阵,起!” 巫山高举长枪,声音传出,让本部千人营,提前组成镰刀阵,一步一步向前推进,收割那些闯进来的野蛮子。 与此同时,军阵加身的巫山,在副将铁怀和十个小旗官的保护下,眼观八方,查看着战场情况。 “传令下去,死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冲杀!” 大战已经开始,巫山再一次交代手底下众人,深怕这些热血男儿一激动,不管不顾直冲前线阵营。 那后果,死也是白死! 巫山他们的职责是守卫身后的读书人,而不是冲锋陷阵。 前方,不分敌我,一个个人影陆续倒下。 很真实,很血腥,这是个命如草芥的年代和世界! 在这片战场上,文气纵横,异兽奔踏,刀剑无影,巫山所见之处,全是杀红了眼的战士。 巫山他们前方的兵种,是一群弓兵,面对偶尔闯入阵营的异族战骑,他们都是乱箭伺候。 最前方,人族的异兽战骑也闯入了野蛮子的阵营中。 巫山透过无数背影,能够看到那些渐渐湮灭在人群中的身影,那是同胞们为种族而战的决心。 因为那样的冲锋,在这个战场,真的是有去无回。 人族和蛮族的大部队已经短兵相接,半空中的雷鬼和六角蛮牛,相互缠绕着在上空翻滚,所到之处雷电闪耀,兽吼连连。 “百年磨一剑,寒刃不沾血。今日把君试,可有遗愿否?” 就在这时,巫山后方的老夫子孙子敬再次出手。 只见孙子敬全身文气涌动,须发直立倒飞,全身精气神肉眼可见的消耗下去,本就瘦弱的身体皮血肉骨迅速萎靡。 “异族大萨蛮,请接老夫一剑!” 话落,老夫子孙子敬全身文气鼓动,整个人灰飞烟灭。 但是,在地上的那一抹灰烬中,一道金光闪现,刺破整个战场。 铮铮…… 这是剑鸣声,一道宏伟的金色剑光从灰烬中越出,如游鱼一般穿越战场前线,瞬间就来到了野蛮子阵营深处。 “【魂化之术】,老家伙这是要同归于尽了吗?” “嘿嘿嘿……可惜啦,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弱!” “歌为引,谣为导,歌颂蛮圣者,平战乱。蛮血为线,生命为祭,蛮圣化分身。” 咔嚓咔嚓…… 一种类似空间被捏碎的声音在野蛮子阵营深处响起,一只手掌从虚空中伸出,捏住了飞刺而来的巨大金色剑光。 骑坐在异兽战骑上身穿兽皮、头戴高顶圆帽的瘦弱大萨蛮,一对黝黑的眼睛盯着已经飞到离他不到一丈距离的金色巨剑,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 “精神可嘉,不过,可惜了!” 金色剑光中,传来一个老者刚正不阿的冷哼声,但下一秒金色剑光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声音变得惊恐了起来。 “不对,这是……献祭!” “嘿嘿!现在才发现,已经迟了!” 金色剑光疯狂震动,想要倒飞而出,但从大萨蛮身后的虚空中,又伸出一只大手,捏在了剑光虚身上。 金色剑光抖动不已,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 “可恶啊……” 砰…… 金色剑光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金光后,在原地爆炸开来,将周围的野蛮子尽数杀灭。 与此同时,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提醒。 “他在献祭!” 人族阵营的战车上,主帅周立命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金色剑光,也听到了孙子敬的提醒。 主帅周立命拱手向天行礼,平静的说了一声。 “恭送孙老!” 军营中一个第六境巅峰的读书人,就此化墨而去。 “恭送孙老!” “恭送孙老!” “……” 身后读书人传来的恭送声,巫山也听到了。 巫山眯着眼,沉默着。 一直以来,巫山以为当文气修炼到达第三境,乃至第四境之后,实力一定会笑傲大部分人,他就可以安安逸逸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此刻,一个第六境巅峰的读书人在他的眼前化墨而去,这种触动和危机感让巫山有些失志。 野蛮子阵营深处,扫了一眼周围死去的野蛮子,大萨蛮嘴角露出了邪异的微笑。 “死去的蛮族,也只能成为祭品!” 话落,周围的血肉精气全部都吸收进大萨蛮身后的虚空深渊中,那里面像是有什么超强存在,想要从深渊中爬出来一般。 大萨蛮抬头,看着前线不断倒下的族人和人族战士,眼中的狠厉越来越浓。 这样的战场,让大萨蛮想起了北方的战争,那恐怖的异族,让他们蛮族都不敢与其争锋。 “杀吧,杀吧,越多越好!” “一旦成功唤醒先祖战魂,我们蛮族依旧能够霸占这片无尽荒野。” “嘎嘎……” 一种类似骷髅发笑的声音,让大萨蛮佝偻的身形显得无比阴森恐怖。 咻……咻……咻…… 战场并没有因为孙老夫子和大萨蛮的拼斗而暂停,双方的兵卒反而拼杀得更加忘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也许是雷鬼的雷电导致的,谁知道呢? 荒原上,已经血流成河了! 这是巫山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到血流成河是什么样的惨象。 一句尸山血海,不足以形容。 此时的巫山,手中长枪抬起,捅爆了一个蛮族骑兵的脑袋。 文气涌动间,捆绑住蛮族骑兵的锁魂丝也被巫山收了回来。 从刚刚蛮族阵营深处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后,战场一下子变得更加疯狂了。 不少蛮族骑兵和刀斧蛮子,已经开始渐渐深入人族阵营。 巫山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带着副将和小旗官,击杀了二十几个蛮族。 很显然,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因为人族的实力,相对于同等数量的蛮族来说,有很大差距。 不到两个时辰,人族的重装骑兵已经全军覆没,当然蛮族的异兽战骑也近乎全灭,深入人族阵营深处,也是必死。 现在,人族的道兵、重装步兵、弓兵、步兵、镰刀兵已经和蛮族的蛮族长矛手、蛮族刀斧手短兵相接。 血战,继续上演! 第九十八章 蛮圣分身 浴血奋战的巫山,目及之处横尸遍野,连天地都被染成了血色。 在这片血色的天地中,悠悠响起了一个人的自述。 “遥想当年,书生意气,雄姿英发,欲比肩圣人,我于同辈中一骑绝尘。” “一年破三境,三年破五境,五年破六境,又五年破七境,天下人都说吾周立命能为人族安身立命。” “说吾胸藏韬略,腹有甲兵,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怎知今日,眼见同胞族人战死沙场。” “比肩圣人,真乃是个笑话啊!” “为人族生民立命……交给后来人吧……现在吾想……扬我人族威严。” 吽吽吽…… 一道类似天地道韵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直接将蛮族大营深处的大萨蛮惊站起来。 “不信天公囚两鸟,一鸣会遣百虫惊” “大萨蛮,随本帅走一遭吧!” 话落,荒原中忽然出现一根接天连地的半透明铁锁链,铁锁链横亘战场,一直延伸到大萨蛮身体内。 而铁锁链的源头,正是人族主帅周立命胸中文气大斗。 主帅周立命扫了一眼还在半空中缠斗的雷鬼和六角蛮牛,又看了一眼人族渐渐露出溃败之势的前线。 主帅周立命眼中露出一丝哀伤,但很快就被激昂的斗志取代。 随即主帅周立命哈哈潇洒一笑,为这片战场留下一大杀招。 “杀尽蛮族百万兵,手中镰刃煞气生。异族不识周家子,只得跪地求饶命。” 周立命身上文气疯狂涌动,两道巨型镰刀从他身上闪现而出,迎风变大,越来越大,大到遮天蔽日。 咻! 一道巨型镰刀朝着半空中的六角蛮牛斩去,直接将六角蛮牛拦腰一分为二斩断。 雷鬼寻找到机会,怒火汹涌而出,那狰狞大嘴呲着锋利牙齿,闪着雷电,怒吼咆哮,一口咬断六角蛮牛脖颈,然后冲上天际,化为道道雷电,游离在半空中,不时落下狂雷轰杀异族野蛮子。 六角蛮牛连哀嚎都来不及,死于非命,兽血掺和着雨水,落向荒原战场。 咻! 另外一道巨型镰刀,朝着前方战线野蛮子密集之处斩去。 刀锋所过之处,大批野蛮子被腰斩,伤口整整齐齐。 噗呲噗呲…… 一个个野蛮子倒地,双方局势得到缓解,战局开始向人族一方倾斜。 “老东西,该你啦!” 周立命抬头看向远方被铁锁链困住的大萨蛮,眼中闪现出无尽杀机。 铁锁链开始疯狂颤抖,接着急速收缩,将周立命和大萨蛮相互拉扯。 当二人相距不足一丈距离的时候,铁锁链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球状空间将周立命和大萨蛮包裹起来。 随着铁锁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那么一瞬间,铁锁球从原地消失不见。 说简单点,周立命和大萨蛮消失在了这片天地。 未知天地,周立命和大萨蛮相对而立,两人并没有立马打起来。 “很恐怖的文道秘技,这是囚牢类的文道秘技吧?” 大萨蛮阴恻恻的询问声,周立命理都没理,后者胸中文气涌动,又是一条半透明的铁锁链从胸中飞出,围绕周立命周身飞舞。 “这锁链有些意思,近可守,远可攻。” 周立命盯着大萨蛮,他没有从大萨蛮眼中看到一丝害怕,反而看到了一种解脱。 “你想死?” “嘿嘿……谁想死,你想?也是,你都用出这种文道秘技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啧啧啧……” 大萨蛮啧啧啧直笑,笑声无比渗人。 “歌为引,谣为导,歌颂蛮圣者,献祭我身,蛮血精纯,灵魂虔诚,蛮圣燃烧术。” 哄!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忽然出现在大萨蛮身上,以大萨蛮的血肉灵魂为柴,不断燃烧着。 “嘎嘎嘎……反正都要死了,最后我就陪你玩玩吧,哈哈哈……” 大萨蛮变得有些疯癫,全身燃烧血色火焰,朝着周立命就奔了过去。 …… 未知空间的战斗开始了,荒原上的战争也没有就此停止。 主帅周立命甩出一记文道秘技,扳回了些许劣势,人族战士开始反冲锋,无情收割野蛮子的性命。 巫山所在的千人营,也在持续推进,因为整个大部队都在向前推进。 推进得越深入,战斗也就越激烈。 因为激烈,出现在巫山眼前的野蛮子就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千人营的弟兄们,也在野蛮子的反抗挣扎中,陆续有人倒下。 渐渐地,巫山也杀红了眼,只知道杀、杀、杀…… 谁也没有发现,在野蛮子最后方,无数的野蛮子用身体在遮挡,遮挡一个小池塘大小的血泊。 此时血泊中央有一个磨盘大小的漩涡,在不断吸收着战死野蛮子的鲜血,以及人族战士的鲜血。 眼看着异族野蛮子越来越少,人族一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轰! 小池塘大小的血泊中央,忽然间伸出一支血红色的巨型手臂,手掌握拳。 紧接着,另外一只手臂也渐渐伸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强大的压迫力出现,横扫战场。 似乎,战场也因此停滞了那么一刹那。 一个三丈高的巨人忽然间就出现在了野蛮子最后方,看到那个巨人,所有野蛮子都兴奋得嗷嗷嗷直叫。 甚至有的野蛮子异族,已经匍匐在地,表达自己的臣服和敬畏。 人族阵营,看到这一幕的儒将曾厚羽,不禁失声惊呼。 “蛮圣分身!” 吼! 仅仅是一声嘶吼,冲锋在最前面的人族战士和文气道兵,就化成灰飞,随风飘逝。 儒将曾厚羽的反应极快,声音传遍战场,显得异常焦急。 “全军听我号令,左翼先锋,开启联合军阵,献祭己身,献祭目标大将军薛海!” “右翼先锋,开启联合军阵,献祭己身,献祭目标大将军铁煞!” “中军先锋,开启联合军阵,献祭己身,献祭目标大将军腊言!” 随着儒将曾厚羽的命令下达,让巫山终身难忘的一幕出现。 战场前方,所有我人族士兵,纷纷扭转兵刃,插入己身。 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害怕,更没有人退缩、逃离。 “占我领土者,不可原谅。” “杀我同胞者,血债血偿。” “夺我尊严者,不死不休。” “犯我人族者,斩尽杀绝。” “……” 第九十九章 负心人 每一个献祭的兵卒神情坚决,意志坚定,他们临死前都在念着这些话。 巫山的瞳孔已经放缩到了最大,他之所见,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所有的士兵,在兵刃插入心脏的时候,身体就开始瓦解崩溃。 真正的血河,弥漫巫山双眼的血河。 巫山的眼睛变得朦胧,眼球也不知是被泪水还是血水淹没。 待巫山能清晰视物时,前方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影,人族前锋营所有兵卒就此献祭。 “杀!” “死!” “拿命来!” 三声咆哮从血河中传来,血河渐渐被吸收,渐渐在减少。 直到血河彻底消失时,荒原上,露出了三尊和蛮圣分身差不多高大的战神。 那是被军阵加持,被兵卒献祭后的大将军腊言、薛海、铁煞。 此刻的三位大将军,身披血色战袍,三人各持大刀、巨斧、镰刀枪。 吼…… 吼…… 吼…… 三声咆哮后,三位大将军已经组成一个三才阵,包夹向远方的蛮圣分身。 哞…… 蛮圣分身朝天怒吼,他感觉到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 蛮圣分身双手合掌,嘴里念着神秘的蛮语,以他为圆心,出现了一股恐怖的吸引力潮水。 蛮族的所有野蛮子都被蛮圣分身吸引了过去,没有一个蛮族感到害怕,也没有一个蛮族退缩。 相反,所有的蛮族战士脸上都出现了荣幸和骄傲的表情。 能和伟大的蛮圣成为一体,对这些野蛮子来说,是一种无上荣耀。 荒原上的野蛮子,几个呼吸间就被吸收一空,连包夹过去的三大将军都差点被吸了过去。 呼…… 一股恐怖,但看不见的气场,席卷荒原,让天地变色,让整个荒原都颤抖了一下。 远方,人族长城。 几道人影站在城墙上,遥望那股让天地变色的气息所在方向。 “是蛮圣的气息!” “气息泯灭不定,不是本尊,是分身,或者是投影!” “大战将起,我们人族的太平日子不多了!” “可惜周家那个小子了!” “我周家子能战死沙场,是我们的荣幸!” “这次只是相互试探,小打小闹罢了,都去准备吧!” “……” 荒原深处,天蛮山。 在天蛮山的最高峰,山尖被未知伟力一削而去,这里是最高处,但也是一个大平台。 九个瘦成皮包骨的白发老者围坐在这里,喘着气低语。 “大萨蛮的气息不见了!” “不见了就不见了,反正他都是戴罪立功!” “大萨蛮这次干得不错,蛮圣的气息已经出现在荒原,就是不知道是分身,还是本尊。” “守着圣山,结果很快就会知道!” “是本尊还好,如果是分身,要他何用?” “……” 很奇怪,无论是人族,还是蛮族,都有很多高层在关注荒原上那场战争。 但是,没有一个高层提出支援战场这样的意见。 而荒原上的战争,已经杀得天昏地暗。 蛮圣分身和腊言、薛海、铁煞三位将军战成一团,打得难分难解。 巫山是亲眼看到蛮圣分身吸收了所有野蛮子后,成长出了三头六臂,并且每只手臂上都拿着武器,分别是长矛、板斧、大刀。 并且,蛮圣分身再次长高了一倍,三位将军的围攻,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劲风肆掠,战气纵横,天地间竟然下起了小雪。 战神一般的三位将军,以血换血、以伤换伤的和蛮圣分身麓战。 他们流出的血水,浸泡着雪花,都凝固成了血脂,场景令人心悸,灵魂都感到寒栗。 儒将曾厚羽眯着双眼,看着血战不断的战场,他知道三位将军这个状态持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得进行下一步,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读书人,听我号令!” “献祭文气,献祭气运!” 听到这话,巫山有些懵。 不待巫山反应,巫山他们一直保护在后方的读书人,全部都行动了起来。 所有读书人身上都流露出了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巫山神情惊讶,因为巫山看到了让他难以描述的画面。 文气大斗破碎了! 巫山身后所有读书人胸中的文气大斗都破碎了! 换来的,就是一股股数量恐怖的文气,以及一种巫山知道,但感知不明白的庞大气运。 “气运之笔,凝!” “文斌兄,接笔!” 儒将曾厚羽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支玄黄色的气运之笔,没有实体,但它就在那里,它一直存在。 读书人中的代表,马文斌手一招,气运之笔就来到他身前。 马文斌深吸一口气,准备以众人献祭的气运为笔,以文气为墨,写一篇早就准备好的文章,为三位将军助阵,为这场战争放上最后的筹码。 噗呲! 一柄幽绿色的长剑透胸而出,马文斌一个趔趄,手中羽扇脱落,纶巾凌乱,人也向前扑了两步。 马文斌回头,看着自己的好友木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睿兄,这是为何?” “嘿嘿嘿……为何……你问我为何……当然是为了夕瑶……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夕瑶……为什么……” 名为木睿的读书人,乃是马文斌的至交好友,也是战友。 只是在这个转折点,他成了叛徒。 事情来得太突然,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嘎嘎嘎…… 木睿发出一阵怪笑,他身上涌现出了无数墨绿色的文气,覆盖全身。 “罪恶之书……他被污浊了……他是叛逆!” 喊出这句话的是宋濂,马文斌、木睿、宋濂是除孙老夫子孙子敬外,读书人中最受人敬仰的三人,也是读书人中的代表。 现在,木睿在这最危急的时刻,重创了马文斌,亮出了自己叛逆的身份。 “哈哈哈……叛逆……叛逆……我喜欢这个称呼!” “关于人族的气运和文气,我已经献祭了,我跟人族没有半点关系,哈哈哈……” “只是,马文斌他还能一显才华吗?” “哈哈哈……嘎嘎嘎……” 读书人木睿疯了,为了女人,偷袭了好友,放弃了家人、师友,叛出了人族。 真是应了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第一百章 气运之笔 人族大军,作为被主帅委以重任的儒将曾厚羽,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失去冷静。 儒将曾厚羽大手一招,气运之笔就飞回了他手中。 眼看着读书人马文斌没有能力行文书写,现在曾厚羽只能赶鸭子上架,毕竟他也是紧急预案中的候选执笔人之一。 “哈哈哈……区区一介武将……也敢当着我的面执笔!” “看我如何宰杀了你!” 咻! 叛徒木睿从马文斌胸腔内抽出长剑,身上邪恶文气涌动,一个战鼓模样的物品从他胸中飞出,迎风变大。 “这场战,胜利者不会是人族,哈哈哈……” 叛徒木睿手中长剑一挥,剑光一闪,战鼓直接被劈成两半。 下一秒,整个人族阵营中,出现了一大股气息强悍的文气蛮兵。 “杀光他们!” 叛徒木睿阴狠无比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上一刻停止的战争,再次掀起。 人族阵营中出现大批文气蛮兵,这下子是彻底混乱了。 战斗打响,巫山胸中文气涌动,身边锁魂丝飞舞,脚下云烟步运行,带着副将少年铁怀和剩下的几个小旗官,游走在军阵中,和文气蛮兵缠斗着。 砰! 巫山用出杀怒十三式,长枪被罡气包裹,一枪刺爆了欲将少年铁怀一分为二的文气蛮兵,救下了自己的小副官。 “别离我太远!” “嗯!” 少年铁怀来不及说话,手中镰刀枪横切,挡住了一个文气蛮兵朝巫山劈来的长刀。 巫山反手就是一个回马枪,再次击杀一个文气蛮兵。 类似的战斗,多不胜数。 活着的人族战士,和被叛徒木睿召唤出来的文气蛮兵战成一团,场面混乱无比。 而叛徒木睿也趁机找上了儒将曾厚羽,为了不让曾厚羽写出文章诗词,叛徒木睿手段尽出,无数剑光缠绕曾厚羽,不让其腾出手来。 战局已经来到关键时刻,但人族一方的第一执笔人被偷袭,第二执笔人被纠缠住。 战场从来都是如此,瞬间万变。 “嘎嘎嘎……别费心思了,就这些个读书人献祭的文气,根本不够看,就算给你机会执笔,你也改变不了今日人族大军全灭的结果。” 叛徒木睿一边纠缠儒将曾厚羽,一边用言语打击后者。 儒将曾厚羽心中焦急,他知道这些读书人献祭出来的文气并不足以给予蛮圣分身重创。 但若不这样做,待三大将军战败,蛮圣分身空出手来,这里的将士全部都要牺牲。 未知空间,铁锁链横穿天地,主帅周立命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在周立命面前,一朵如蜡烛般的火焰一闪一闪,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性。 “嘎嘎嘎……我一个必死之人,能拉着一军主帅,死在这异空间,足矣,足矣!” “周立命,你还不知道吧,你拉着我来到这里,我族蛮圣分身立即就会降临。” “这个时候,人族大军应该全灭了吧,哈哈哈……” 周立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望着眼前这朵即将熄灭的火焰,漠然不语。 啪! 大萨蛮点燃身躯,带来的火焰,如灯灭一般,就此消去。 周立命缓缓闭上眼睛,他脑海中出现了无数少年三更灯火五更鸡读书时的记忆。 “此生……无悔入人族!” 荒原,战争依旧。 巫山疯了! 巫山真的疯了! 此刻巫山右手提枪,深深插入一个文气蛮兵胸膛,罡气涌动间,将其搅成粉碎。 巫山的右手牢牢拉着锁魂丝,锁魂丝的另一头,缠绕的是少年铁怀的半个身躯。 少年铁怀被一个气血第四境的文气蛮兵从肩膀处斜着劈成了两半,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巫山彻底疯魔了。 锁魂丝收回,少年铁怀的半边身体也被巫山拉了回来。 “妹妹……妹妹……” 少年铁怀口吐鲜血,半边身子凝望着巫山,就此消亡。 巫山爆开了体内凝聚的血珠,全身气血之力和文气之力翻腾,整个人狂暴异常。 巫山一个横扫千军避开周围的文气蛮兵,抱着少年铁怀的半边身躯,几个兔起鹘落就来到读书人中间。 “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巫山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直到巫山抬起头的那一刻,巫山的双眼已经变成一片血红,发丝也变成了血红色如火焰般燃烧,整个人如同修罗降世。 “笔来!” 巫山如同兽吼一般咆哮的同时,将长枪倒立在身旁,伸出右手,邀请气运之笔。 远处,在儒将曾厚羽身边悬空的气运之笔突然停滞,像是感应到了巫山的召唤,嗖的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等再出现时,气运之笔已经悬浮在了巫山身前。 战场上,儒将曾厚羽和叛徒木睿,以及那群读书人都发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惊住了! 一个骑都尉,竟然召唤过来了气运之笔,这是何等奇迹? 儒将曾厚羽见此,不惊反喜,胸中文气涌动,四面小旗飞出,将他和叛徒木睿死死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儒将曾厚羽的命令也传遍整个战场。 “所有将士听令,保护我们读书人!” 混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在得到儒将曾厚羽的命令后,活着的人族士兵纷纷围聚在读书人周边,誓死执行命令,用生命保护人族读书人。 叛徒木睿眼中阴狠闪过,他没有料到事情发展到这里,竟然跳出了巫山这个变数。 最关键的是巫山竟然能将气运之笔召唤过去,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般情况下,只有和人族气运有所关联的大人物,才能召唤并运用气运之笔。 可惜,叛徒木睿并不知道,巫山早在之前就和人族气运有所关联了。 巫山凝聚的【望月镜】此时正躺在人族圣庙,享受人族气运的洗礼,巫山和人族气运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其他人的想法,巫山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此刻,巫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为自己的老副将魏弩报仇! 为自己的新副将少年铁怀报仇! 为自己已经全部战死的小旗官报仇! 为千人营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为献祭牺牲的人族同胞报仇! 巫山心念一动,气运之笔虚握于手,仅仅只是三个呼吸,巫山一鼓作气,一首诗就出现在了战场。 “荒野风云起,暖来花未开。月黑雾遮日,血流飘满天。清河书院梦,长城北域情。问君何如故,一剑意纵横。” 第一百零一章 杀神白起 诗成,读书人献祭出的文气和气运,直接消耗了三分之一。 文字被气运凝聚实化,出现在巫山身周,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始融合。 片刻间,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出现在巫山身前,血泣滴落,有鲜血从长剑上一滴一滴落下。 这是巫山所作之诗,实化成的血杀剑。 而荒原上,无数用剑之人手中的长剑,都开始颤抖起来。 长城内,一个白袍男子正在往南而行,下一秒他腰间的长剑震动起来,有要朝北飞去的趋势。 “这是……什么宝剑……要出世了吗?” 军营,一位将军稳坐案桌前,忽然兵阑上的佩剑不断晃动,将整个架子都晃倒了。 将军一个纵跃,来到兵阑前,捡起长剑,感受长剑有向北飞去的趋势,扭头朝北方看去,脸上露出了疑惑。 …… 荒野深处,野蛮子用剑的少,但一些人族的叛逆已经习惯了用剑。 一个身着漆黑长袍的读书人,嘴角勾起微笑,看着自己身前案桌上的佩剑如指南针一般朝南方不断转动。 漆黑长袍读书人的表情极为古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事物一样,细心观察着自己的佩剑。 “我忠于剑,也忠于你,你忠于我吗?” 漆黑长袍读书人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般,他说完这句话后,案桌上的长剑竟然安静了下来,静止不动了。 …… 离荒原战场不远的区域,所有用剑之人都感受了这次异动。 或者说,是异象! 这是文气异象,【万剑朝拜】! 这就是巫山写的诗引来的异象,但是这还没完。 站在读书人中的巫山,杀意笼罩全身,完全陷入了一种以杀止杀的狂暴状态。 下一秒,巫山开口,诗词又起。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弭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神利害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诗成,整个战场都停滞了! 连麓战中的蛮圣分身和三位战神大将军,都抬头看向巫山所在方向。 一股杀天杀地的杀机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荒野上。 乱了! 荒原以南的大部分人族军人和读书人都躁动了起来,荒原以北的蛮族感受更是清晰,野蛮子们都感受到了那股针对他们的杀机。 嗡嗡嗡…… 以荒野战场为圆心,很大一片区域内的剑都颤抖起来。 那些质量不够看的剑,有的直接粉碎成碎片,有的断裂成了几节,有的匍匐在地做求饶朝拜状…… 这个异象,惊天动地! 而荒原上,巫山身旁,四把朦朦胧胧的长剑出现在巫山身后,摆开成扇形状,护住了巫山。 巫山并没有回头观看他用诗词实化出的诛仙四剑虚影,而是低声嘶吼着。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读书人中,被长剑穿胸而过的马文斌,已经奄奄一息,凭借胸中最后一点文气吊着一口气,随时都会断气。 然而,在听到巫山的低吼时,读书人马文斌立马就明白巫山在说什么。 马文斌他们这群读书人献祭出来的文气和气运,被巫山的两首诗给消耗光了,不足以让巫山继续发挥。 “呵呵……我识人不明……都是我的错……” “愿以此身报人族,不畏生死灭凶蛮!” “人,固有一死。” “为我人族大义,死而无悔,至大至刚!” “诸君,随我来!” 说完这几句话后,马文斌已经死了。 但死了的马文斌,将他的所有,血肉、灵魂、才气……全部献祭了出来。 嘭! 马文斌化成了一团血雾,迅速朝着巫山身边涌去。 看到马文斌的行为,战场上的读书人纷纷相视一笑,大呼。 “为我人族大义,死而无悔,至大至刚!” “为我人族大义,死而无悔,至大至刚!” “……” 以马文斌为首的读书人,纷纷开启了献祭,献祭他们的所有,寿命、精元、伴生文器…… 嘭!嘭!嘭!嘭!嘭! …… 一团又一团的血雾爆开,然后汇聚到巫山身旁。 但这依旧不够,于是巫山朝着远方的三位化身为战神的大将军嘶吼。 “不够……” 三位大将军闻言,纷纷哈哈大笑。 “哈哈哈……不够……这有何难……我来也……” “文墨不够,鲜血来凑,我也来!” “小子,接下来交给你啦!” 咻的一声,三位将军所化的巨人战神,直接化成三条巨大血河,往巫山狂暴涌来。 巫山所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因为所有读书人都献祭了。 唯独剩下巫山和少年铁怀的半边身躯,在空地上显得那么突兀。 下一秒,巫山开口,诗词再起。 “荒原异族讨,白起佐军威。剑决浮云气,弓弯明月辉。马行边草绿,旌卷曙霜飞。抗手凛相顾,寒风生铁衣。” 诗成,巫山胸中文气和气血全部被抽干,他人也直直躺倒了下去。 不过战场上,一个虚影已经形成,并且不断吸收着血河,渐渐化实。 杀神白起,登场了! 杀神白起,吸收了血河,吸收了气运,吸收了文气,一套暗红色战甲出现在白起身上,带着面罩的白起扭头看了一眼躺倒在地巫山。 巫山浑身虚脱,没有一点力气。 “去!” 巫山口中说出这个字后,血红色的血杀剑出现在白起手中。 紧接着,诛仙四剑也飞到了白起身后,成为了白起的佩剑。 五剑在手,白起回首,走向荒原上的蛮圣分身。 “杀……杀……杀……杀光蛮子……杀光叛逆……永镇荒原……永镇长城!” 杀神白起没有回头,而是流光一闪,白起已经化为一道剑光,袭杀蛮圣分身而去。 第一剑! 砰! 白起手中长剑一挥,蛮圣分身被劈退百丈。 第二剑! 白起以身化剑,快如光芒。 蛮圣分身被白起一剑穿心,胸膛处出现了一个窟窿大洞。 第三剑! 以蛮圣分身为核心,出现了一个剑界,将蛮圣分身搅碎成了飞灰。 实力到达第七境的蛮圣分身,就此被杀神白起诛杀。 但是,这还不够! 因为白起记得刚刚巫山的话,杀光蛮子,杀光叛逆。 白起随手一挥,剑光一闪,阵法中的叛徒木睿,从上到下,被一分为二,死得不能再死。 这,依旧不够! 于是,白起化虹而去,在荒原深处摆下了诛仙大阵。 荒原深处,无数野蛮子被诛仙大阵击杀,血肉精气被诛仙四剑吸收。 半日后,杀神白起化虹归来,落于长城之上,化为一尊兵马俑,成镇守者模样,面朝北方。 杀神白起遵从了巫山的命令,永镇荒原,永镇长城。 ps:这两章,你们看得如何?反正我写的时候,有点揪心,有点哀伤。来吧,看这书的小伙伴反馈一下你们的想法,让花灯知道,你们在看,你们在一直在那。 第一百零二章 绝密级别 “这尊神祇受伤了!” “以第七境巅峰的实力,杀入荒原摆下剑阵,只是受伤,此举有几人敢为?” “可惜!他陷入了沉睡,要不然我长城守卫军将多出一尊神明。” “只是沉睡而已!” 长城守卫军大营,两尊气息不定的存在稳坐中央,望着杀神白起所在方向,在小声议论。 片刻后,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大营响起,命令也跟着传了下去。 “传令:将那片区域划为禁地,不准任何人靠近或打扰那尊神祇。” 杀神白起,乃是一尊神祇。 是巫山用诗词为引,血肉为料,气运为神,文气为精在这个世界凝聚的神祇。 本来以巫山文气第二境和气血第四境的实力,根本就召唤不出这种文气化实的伟大存在。 不过,在战场上那个特殊环境中,有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陪衬,让巫山以气运为笔,文气血肉为墨,成功凝聚了杀神白起。 准确地说,这不是巫山的功劳,巫山的诗词只是一个上好的引子。 真正达成这一切的,是那些为人族大义自我献祭的读书人和那群最可爱的人。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时势造英雄。 刑天之名,已经响彻整个长城和荒原交接的区域了。 中央区域寂静了一会后,又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此战大捷,我人族起码又能多享三年太平!” “主帅周家小子有功!” “可惜啦,只有曾厚羽那小子回来!” “他们都是好样的!” “……” 然而,就在众人在这给这次参加大战的人员请功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最后那位执笔之人是谁?” 中央区域那些存在纷纷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神秘兮兮的声音说道。 “代号刑天,真实身份不知,只知道这小子的身份保密级别为【人榜】绝密级别。” “绝密级别?最高级?” “呵呵……这下有意思了!” “的确有意思,我人族势力中也有拧得清轻重的家伙,竟然把这样的好苗子投入到这次战争中,真是舍得!” “舍得舍得,不舍哪里来得?通过这次战争,刑天那小子无论身心都会得到一次洗礼,全方面都将得到成长。” “……” 这些军中之人讨论的刑天,也就是巫山,确实得到了成长,还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成长。 只是巫山自己并不知道,因为巫山虚脱后昏迷过去,一直未醒来。 青麓书院,太学楼,体字楼七层。 此时的七层楼聚集着一大群人,为首的就是书院山长孟三修,接着就是六科洞主,分别是李光明、文九天、蒋德义、孔怀仁、鲁伤、杨四方。 而作为发起这次军演的体科大学士霸人雄,在这群人眼中就是弟弟,得乖乖站在众人身后,听这群书院高层议论大事,关于巫山的大事。 巫山这次的表现,太亮眼了! 巫山三次参加战斗,每次都表现得勇猛过人。 被评定为勇气可嘉者,有三十八人,而巫山就是其中之一。 书院众人通过大阵,一直关注着战场。 巫山前两场的战斗,让书院这群洞主都极为欣赏,觉得巫山有成为一代猛将的潜质。 最后的大战,在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巫山站出来执笔,凝聚出神祇和宝剑,终结蛮圣分身,直接就把众人给看傻眼了。 如果上次【望月镜】的异象,成功被山长孟三修隐瞒下来,这次亲眼所见的六科洞主可不傻,已经猜测出了一二。 所以,六科洞主看向沉睡的巫山,都充满了欣赏和关怀。 此子心怀大义,乃是我人族栋梁。 这就是大家对巫山的看法,也是对巫山的期待。 “山长,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说话的是书之一科洞主李光明,巫山在长城之外的那场战役中,表现得如此出色,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得亏山长孟三修反应快,迅速将巫山在【人榜】上的保密级别,用自己的身份和巫山的表现做担保,将巫山的保密级别调高到了绝密最高级。 要不然,这会儿关于巫山的信息,说不定已经落到了人族各大势力首脑手中。 山长孟三修皱起眉头,望着北方,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长孟三修叹息一声,发出了坚定的声音。 “待他醒来,告诉他,这只是一场军演!” “山长,这瞒得住吗?” 李光明皱眉,他并不是质疑山长孟三修的决定,而是觉得巫山应该没有那么傻,战场上的真实巫山肯定能够感觉出来。 “能瞒多久算多久,他现在还太弱,不能让他掺和进这些事情中。” 说完这句话,山长孟三修扭头对着体科洞主说道。 “四方,对巫山的保护,交给你来安排。青国境内巫山若有任何闪失,拿你是问!” “是,山长!我保证,绝不会让这小子夭折。” 体科洞主杨四方笑呵呵的接下了山长孟三修安排的任务,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杨四方已经在打巫山的主意了。 “九天,巫山是你门下周朗坤的弟子,你去打声招呼,让周朗坤给我好好的教徒弟。” “他要是不会教,你就自己去教,你要是不会教,老夫亲自去教。” 礼科洞主文九天微微躬身拱手行礼,对着山长孟三修苦笑,应下此事。 “关于巫山的事情,都给我烂在心里。” 山长孟三修须发横飞,扫视了一圈众人,用极为严肃的声音说道。 “太平的日子不多了,你们也好生修习功课,争取短期内更进一步。” 说完这句话,山长孟三修像是想起了什么,丢出一块【山长令】,扔给了体科大学士霸人雄。 “这是给巫山的奖励,他在这次军演中表现最为出色,书院得有个说法。” “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体科大学士霸人雄身体哆嗦了一下,不敢面对山长孟三修那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不断点头,有些怕兮兮的直说‘知道,知道’。 “对于巫山,你们也多关注一些,能帮一把是一把!” 六科洞主齐齐点头,也应下了山长孟三修的提议。 “走吧,他要醒了!” 山长孟三修转身,人已经从七层楼消失不见。 六科洞主纷纷相视一笑,也转身离开了七层楼。 书院出了一个能当担大任的读书人,这是荣幸,也是责任。 第一百零三章 我都当真了 山长和六科洞主的离开,最轻松的莫过于体科大学士霸人雄啦。 体科大学士霸人雄扫视了一下周围,又瞧了瞧巫山,见巫山还没醒,一个人在七层楼转了起来,出来撤去之前开启的各类大阵。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昏迷在案桌上的巫山幽幽醒来。 “你小子醒了?” 巫山睡得有些懵,眼神还有些迷离,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惨的梦。 梦里,巫山面前有杀之不尽的敌人野蛮子。 “嘿……嘿,醒醒,别做梦了!” 霸人雄粗犷的声音传来,惊动了巫山,巫山转头看向霸人雄,愣了一下。 “怎么,被军演吓傻了?” 军演二字入耳,巫山忽然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右手文气涌动,那把已经微微弯曲的灵枪出现在手中。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巫山整个人变得杀气滔天,双眼通红,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咳……咳……咳,小子,军演结束了,这里是书院!” 巫山闻言,又是一愣,整个人沉默了下来,七层楼寂静了一小会。 随后,巫山身上的杀气渐渐退去。 不过,巫山还是扭头用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霸人雄。 “军演结束了?” “结束了!” 霸人雄点头,看着巫山这副杀气冲天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好一个周朗坤,真不当人子,偷偷就把这么好的苗子给收归门下,气死老子了。 书院体之一科的正式老师,全部都是军人出身,说话粗了一些,以至于看巫山也越看越对眼。 “人族赢了?” “赢了,你小子在这次军演中立功了,书院有奖励!” 面对巫山的这两个问题,霸人雄极为满意。 因为巫山开口并没有询问自己的生死,而是询问人族是否赢得了战争,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 吁…… 巫山的心神终于是放松了些,收起了灵枪,气势也归于平淡。 “原来是一场军演呀,我都当真了!” 巫山嘀咕了一声,有些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感受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 巫山闻言,气血流转,顿住了,因为巫山发现自己全身完好无损。 心神来到胸中文气大斗内,出现在巫山眼前的,是已经凝聚出来的第三境文气大斗,并且大斗已经积蓄了两升文气。 巫山大惊,心神不稳,从文气大斗内退了出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巫山点头,用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说话的霸人雄。 霸人雄一脸得意,一脸我们体之一科是不是很牛叉的样子。 然而,霸人雄此刻的内心,已经要崩溃了。 “我的个亲娘呢!你大爷的,要不是年轻时也经常跟着那群书呆子一起去勾栏听曲、听评书,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表演了。” 咳咳……霸人雄轻咳了两声,吸引了巫山的注意。 “你小子不错呀,坚持到了大战最后,跟你一块进去的学生,很早就出来了。” “很早就出来了?” “对,最晚的也已经出来两天了。” “两天?” 霸人雄一脸笑意的看着巫山,做出一副‘要不然’的眼神和表情,让巫山心神有些不稳。 “敢问师长,这次军演已经持续了几天?” “五天!” 霸人雄看着巫山惊呆了的表情,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成功坚持到了最后,并且在这次军演中表现突出,成功拯救局势,成为了我人族的大英雄。” “喏,这是书院奖励给你的!” 霸人雄说完这两句话,也将山长孟三修放出来的那块山长令递到了巫山手中。 巫山心中有些疑惑,对军演内那场战役的疑惑。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被手中的山长令给吹散了。 这可是山长令啊! 有了这东西,可以去文人殿宝库换取一件极品宝物。 “真的是奖励给我的?” 霸人雄看巫山有些疑神疑鬼,有些磨磨唧唧,于是板着脸说道。 “这是书院,山长令还能有假?” 巫山回神,想想也是,赶紧躬身行礼道歉。 “赶紧滚吧,守了你五天,老腰都要累断了!” 巫山闻言,行了一礼后就匆匆走下了七层楼。 望着巫山离开的背影,粗人霸人雄不禁呢喃一句:他瞄的,说谎骗人比打仗还累! 出了太学楼,暖风吹来,两边奇花异草传来阵阵花香。 心神不稳的巫山停下脚步,鼻息深吸,细嗅花香。 这种环境,让巫山找到了一丝丝安宁。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巫山有点那味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轻风吹来,唤醒了沉醉于花香的巫山。 巫山抬步,慢悠悠晃荡着脚步,走上回家的道路。 巫山在酒楼买了一些烈酒,也买了不少下酒菜。 回家路上,真真切切感受到身体内第四境气血之力传来的那种汹涌感,这让巫山窃喜。 “书院的军演还真是神奇,竟然让我气血之力和文气之力都提升了不少。不知道下次军演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可不能错过!” 对于战争,巫山没有想象中的畏惧和逃避,反而表现出了捞战争财的潜质。 有些时候,大人们的担心,其实就是瞎操心,比如说山长孟三修。 北城,并蒂宅。 消失五天的巫山回归,让一直担忧不已的段一鸣终于是放下心来。 在确认巫山真的是在体字楼参加军演后,段一鸣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羡慕。 对于巫山酒醉后,口中说出的荒原、人族、千人营、副将、小旗官……段一鸣都充满了向往。 有时候,人越单纯越幸福,做个糊涂蛋是会让人羡慕的。 显然,巫山就是一个糊涂蛋。 当然,也可能是霸人雄那个大老粗,演技太过逼真,反正巫山真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当成了一次军演。 这一夜,巫山醉了。 但,酒醉后的巫山,并不平静。 半夜,喝醉的巫山,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取出自己的长枪,在自己家的后院,对着空气不断地挥舞刺杀着。 同时,巫山嘴里也不断嘶吼着‘杀’‘杀’‘杀光你们’这样的字语。 有一个人,守了巫山一整夜,那就是书生段一鸣。 巫山消失的这几天,段一鸣真的很担忧。 现在巫山回来,让段一鸣安心了不少,巫山在段一鸣心中,已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看着巫山对着空气厮杀,段一鸣心中反而多了一分放心。 这种发泄方式的巫山,才是段一鸣熟悉的那个巫山。 段一鸣知道,他一直担忧的巫大哥,安全回来了。 梦中,巫山再次降临荒原那片战场。 眼中,处处是残肢断臂,耳畔又响起了战骑临死前的嘶吼。 人蛮两族战士浴血奋战,这片战场满目疮痍,血洒长空,众生悲鸣。 第一百零四章 第六境 清河城,纷纷扰扰,熙熙攘攘。 次日一早,巫山就是在这样的太平日子中自然醒来的。 巫山睁眼扫视了一圈熟悉的房间,见八仙桌上留有一张字条。 于是,巫山走过去,先给自己倒上一杯凉茶,才开始看字条上的内容。 “巫大哥,桌上有一碗浓米汤,可解酒。” 一看这字迹和称呼,巫山就知道是书生段一鸣所留。 茶壶边上,一碗盖着瓦盖的浓米汤,还留有余温。 浓米汤旁边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食物,巫山打开一看,心头不禁一喜,好家伙,两个大大的白面肉包子正躺在那里,招人嘴馋。 巫山咬了一口包子,油汁在口腔里炸开,顿时间活着的惬意和喜悦冒着七彩的泡泡飘满屋子。 待巫山吃过早餐,洗漱一番后,已经是日上三竿时刻。 巫山先去了一趟集市,买了两尾鲜活鲤鱼,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路过一卖糖人的小摊,巫山停留片刻,选了三串精致糖人才继续赶路。 周府,书房。 巫山来时,周朗坤并没有在读书,不知为何在走神发呆,但巫山依旧不敢打扰。 巫山拿出一本圣人经典,来到自己的位置乖乖看书。 因为认真,巫山的心神很快进入了文字的世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的周朗坤心神早已回归,他看着在认真读书的巫山,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昨日周朗坤之师,书院礼科洞主文九天来寻周朗坤,给周朗坤讲述了巫山在这次军演中的表现,把周朗坤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周朗坤知道巫山的潜力很大,只是没想到巫山在这么弱小的情况下,还能在战场上表现得这么抢眼,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昨日老师文九天临走前那番话,仿佛还在周朗坤耳边回响。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好好教,不要让他误入歧途!” 文九天说话时的语气是极为认真严肃的,就好像这是一件比生命还重要的事情一样。 周朗坤抬眼认真打量自己这个弟子,几日不见,巫山看上去更加威武挺拔,眉宇间多了一股刚毅和肃杀之气。 感受一下巫山的气息,周朗坤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太快了! 巫山文气第三境的文气大斗已经凝聚成功,看样子还积蓄了不少文气。 尤其是感受到巫山身体那股汹涌澎湃的气血之力,那是气血第四境。 在这股气血之力的冲刷下,巫山的五脏都在散发着微微光芒,甚至还能隐约听到各个器官的‘呼吸声’。 自己这个弟子才加入书院多久,三个月,还是半年? 满打满算也就半年不到的时间,巫山的成长已经超越了书院九成九的学生。 想到这里,周朗坤不自觉心生一股自豪出来。 “这就是我的学生吗?很好,很强大!” …… 两个时辰后,巫山读完圣人经典,合上书本,抬头对上了周朗坤那笑眯眯的眼神。 “老师!” 巫山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周朗坤虚扶,让巫山坐下说话。 “听说你在这次军演中,表现得很不错,可圈可点。” 周朗坤在夸赞巫山,但言语间显得极为平淡。 巫山摇摇头,又点点头,用苦涩的语气说道。 “老师,学生现在才真正知道战场有多么地残酷,以往只是在书本里读到,并不能深刻领会。” 周朗坤点头赞同,对此深以为然,不过很快就反问了一句。 “你害怕了?” 巫山闻言,正襟危坐,抬头挺胸,字正腔圆地说道。 “不瞒老师,学生回来后,刚开始是有些害怕的,害怕再次面对那些生离死别。” “不过,睡一觉之后,学生反而有些期待下一次军演了,学生以为男儿就该征战四方,战死沙场。” 说到最后这句话,巫山猛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将这话说得杀气腾腾,那份暴虐之气让周朗坤都有些动容。 这就是经历过沙场洗礼后的气质呀! 周朗坤再次虚扶,让巫山坐下说话。 “你有此志气,为师很是欣慰!” 志气这个东西,很重要。 有志气的人,一般都有理想,有信心,不甘人后。 气氛因为巫山刚刚显露的暴虐微微有一丝紧张,周朗坤抿了一口茶,将话题引到了气血修炼之上。 “如今你气血已经抵达第四境,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巫山坐直身体,露出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做洗耳恭听模样。 周朗坤嘴角上扬,他就喜欢巫山这股子上进的劲头。 不过,一说到修炼,周朗坤的语气就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之前你来听课,为师就与你说过,将来要把修炼重心放到文气修炼一途上,你可知为何?” “学生不知!” 巫山摇头,之前他就有所疑问,只是修炼没到位,并没提出疑问。 “哎,我人族体弱呀!” 这句话,被周朗坤说出了悲天悯人的感觉。 巫山皱眉,不等他开口询问,周朗坤已经讲出了原因。 “在气血修炼一途,在这方天地,我人族不如蛮族,不如其他异族,也不如那些异兽,更不如那些传说中的种族。” 这一点巫山很认同,就拿这次军演来说,同样是气血第四境,但蛮族战士的实力就是要比人族强大。 在气血之力差不多的同时,大多数蛮族都身具神力,占据了先天优势。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问题。 接下来,周朗坤的下一句话,让巫山心都凉了半截。 “我人族,一般情况下,气血一途最多就只能修炼到第六境。” 巫山心神一个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周朗坤,眼中露出了疑惑。 “你没听错,我人族一般情况下只能修炼到气血第六境巅峰就到了极限。” “身体达到了极限,我们人族的体质,太弱了!” 书房陷入了寂静,巫山因为震惊没有说话,周朗坤因为哀怨,也没有说话。 “老师,事无绝对,是不是?” 周朗坤点头,他看出了巫山眼中的侥幸,于是开口说道。 “在人族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人打破这个极限,只是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太难了!千难万难,有甚者为此做出了叛出人族这样的事情。” 巫山低头,陷入了沉思。 周朗坤说出来的信息,让巫山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巫山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走文气和气血双修的道路。 现在巫山被告知人族的气血修炼是有极限的,想要打破这个极限,千难万难。 前路,不仅漫漫,而且坎坷崎岖。 第一百零五章 血精坠 周朗坤看得出来,巫山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出言鼓励。 “不过,正如你所说,万事都不是绝对的。” “以前有人能通过其他的方式打破极限,为师相信你也能行!” 愣神的巫山闻言,心神迅速回归。 周朗坤的话提醒了巫山,别人可能不行,但是巫山自己就不一定了。 巫山就不信泱泱华夏五千年文化精髓,找不出一个打破人族极限的方法。 有此想法的巫山,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人也自信起来。 见巫山情绪归于正常,周朗坤内心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感叹一声,当老师的还真不容易。 看着巫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周朗坤觉得纳宝囊中老师文九天送出的东西该登场了。 于是,周朗坤胸中文气涌动,从怀中纳宝囊飞出一物。 “这是【血精坠】,我老师礼科洞主文九天听闻你这次的表现后,送给你的小礼物。” “这东西以凝固成晶的妖血和血精石熔炼制成的项链,佩戴在身上可以缓慢增强气血,也有压制气息的作用。” “东西很珍贵,为师也看得出来,你很执着于气血之力的修炼,这东西对你有大用。” 巫山伸出双手,捧接被老师周朗坤送来的项链。 【血精坠】样式极为简单,就是由一根不知名兽筋串着一颗鸽蛋大小的暗红色宝石,款式极为原始奔放。 巫山起身,拱手行谢礼,当着老师周朗坤的面将血精坠挂在脖子上,放入衣袍内层。 血精坠入怀,巫山没什么感觉,冰冰凉凉的,见不到任何效果。 周朗坤颔首微笑,听到书房外有敲门声,看了一下时辰,就对着巫山说道。 “就在为师府上用膳吧,你师娘为你准备了些好吃的!” 说到吃的,读了三个多时辰的圣人经典,又听老师周朗坤讲了一会课,巫山确实有些饿了。 巫山点头,起身跟在周朗坤身后,师徒一起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菜肴,荤腥搭配,一眼望去,口水都能馋出来。 周氏知道巫山要留下来用餐,已经提前备下了两份量大的肉食。 为什么是两份呢? 因为周朗坤也是一个气血修炼者,还是一个跟巫山一样处于气血第四境的气血修炼者。 上回说到,书院的师生大部分都是主修文气一道的,除了体之一科的学生外,大部分书院师生其实也是修气血之力的。 只不过,这些人对气血之力的修炼是随性的,并不是刻意为之。 在常年累月进食服用妖血和异兽肉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自然而然踏入气血第一境或者第二境,有甚者就如周朗坤这样,已经进入了气血第四境。 所以,这一顿饭,吃得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斯文,尤其是巫山。 小师妹周轻舟老早就吃饱了,此刻正坐在巫山身边,笑意盈盈的给巫山和周朗坤剥虾。 别看周轻舟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巫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此刻心里肯定在打什么小九九呢。 果然,在看到周朗坤吃饱,在周氏的陪同下去往后院散步后。 周轻舟这小丫头片子立马将手里的大虾一扔,伸出没有擦干净的小手就要朝巫山怀里摸去。 “等等等……手不干净!” “还有……虾……继续剥……还没吃饱!” 巫山嘴里啃着一个大猪蹄,结结巴巴的说出让周轻舟继续剥虾的话。 周轻舟嘴巴一撅,很不情愿的坐回自己的座位,捡起虾,继续给巫山剥了起来。 一刻钟以后,巫山酒足饭饱,拍着鼓起来的肚子,极为满意。 在看到周轻舟这小妮子小嘴翘得老高后,巫山胸中文气涌动,将三个极为精致的糖人给取了出来。 “喏,你挑一个最好的,剩下的两个给小雀儿和小芸儿。” “知道了!” 不等巫山把话说完,周轻舟已经抄起糖人笑嘻嘻的跑开了。 巫山也不以为意,喝了一杯茶后就独自走出了周府。 回去的路上,巫山一直都是眉头紧锁。 人族先天体质决定了气血之力修炼的上限,这让巫山极为头疼。 巫山一时半刻也想不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不过从老师周朗坤口中,巫山也得知曾经有人打破过。 前有先例,这就好办。 巫山决定明天去书院藏书楼逛一逛,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最主要的一点,巫山得去寻找一些气血第四境可以用得上的修炼秘技。 杀怒十三式虽然好用,但偏于进攻,巫山现在缺辅助自身气血修炼的秘技,其中身法和手脚上的功夫最是急缺。 更加重要的是,巫山还缺乏一套攻防兼备的阵旗。 而阵旗,并不是说直接购买一套就能用起来的,还得先初步理解阵法才能发挥阵旗最大的作用。 就如边守城手中那套十八烈焰旗,在那货的手中只能当成防御阵旗来用用,很死板,其他的功能边守城根本用不出来,因为他不懂。 这些都需要巫山去书院藏书楼搜索寻找,这让巫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对藏书楼前三层书本布局很清楚的女子,楚清漪。 巫山先去了一趟酒楼,买了些酒肉,才往家赶。 北城,并蒂宅。 巫山看着双手沾满猪油,抱着猪蹄子狂啃的书生段一鸣,有些怅然若失。 想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吃口肉粥,都要用袖子掩面的瘦弱书生,已经一去不回了。 “一鸣,最近在书院都学了些什么?” 其实看着段一鸣啃猪蹄,巫山也嘴馋。为了驱逐馋意,巫山没事找话说。 巫山买酒菜的时候,只买了一人多的份量,巫山怕段一鸣不够吃,忍了。 “嘿嘿,巫大哥,你说的那个【貘化术】,我也学会了!” 巫山表情一呆,之前心中升起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以往的段一鸣,就是算饿了,食量也不会太大。虽说巫山买的酒菜是一人份的,但巫山也考虑到了两人可能吃点宵夜的情况,多买了一些。 没想到,一到家喊来段一鸣,就见这货不停地吃吃吃。 嘴馋的巫山还怕段一鸣吃不饱,强忍馋意。 结果呢,这货不声不响开着【貘化术】这种小外挂,在那不断的吃。 巫山悲呼一声,我的猪蹄! 话不多说,巫山已经抢下最后一个猪蹄,坐在段一鸣身边啃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军武十六式腿法 “此枪虽入了极品之列,但已经二次受损,还是差了些意思!” 讲课的器科大学士,胸中文气涌动,手上出现一团耀眼灼热的圣火,将巫山的长枪给重新祭炼了一番,让原本微微弯曲的枪身,变得笔直。 嗖! 器科大学士手一抬,长枪就回到了巫山手中。 在众学子的羡慕中,巫山赶忙起身行礼,这一堂课算是没有白来。 本来今日巫山是不想来听课的,他打算去藏书楼一趟。 不过在中途碰见戏众生和沈陌玉,巫山和两位好友多日不见,一时聊的兴起,就一同来到了器字楼。 只是巫山没有想到,今日讲课的器科大学士在发福利,正在寻找一件破损的灵器,准备在众学生面前上演一堂修灵器的实践课。 索性巫山就拿出了自己的长枪,满足了器科大学士的需求。 灵枪修好,器科大学士总结了一下知识要点后,这节课就算是结束了。 巫山跟着戏众生、沈陌玉走出太学楼,并没有跟随二人继续前往藏书楼,而是站在太学楼门口等待某人。 戏众生和沈陌玉相视一眼,对着巫山挤眉弄眼,在巫山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中,两人哈哈一笑就此离开。 少顷,楚清漪在一群女子的簇拥下也走出了太学楼。 隔得老远,巫山就对着楚清漪拱手行礼,吸引了楚清漪等人的注意。 巫山在大观楼打死盖无敌后,书院的学生几乎都认识了巫山,和楚清漪一起的这群女学生也不例外。 这群女学生顿时对着楚清漪一阵嘻嘻哈哈的打趣,让楚清漪羞红了脸。 不过大家都很识趣,还是将楚清漪给留了下来。 巫山看着来到近前的楚清漪,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和贪婪。 楚清漪一袭白衣,面戴青纱,云鬓高绾,长身玉立,清丽绝俗,仪态万端。 这样的打扮和气质,符合巫山的审美,是巫山的菜。 楚清漪不矮,身高五尺有余(一米七往上),但相对于巫山,还是矮了半个头,得抬头仰望才能和巫山对视。 望着楚清漪那双剪水般透明晶润的杏眼,巫山有片刻的失神。 楚清漪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巫山。 这反倒让巫山有些无所适从,让巫山有种从猎人变成猎物的错觉。 “好久不见!” 巫山说出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了一句。 “甚是想念!” 这话没有半点虚假成分,经过一场军演后,巫山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格外珍惜。 不过,面前的楚清漪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和情绪,连眼神都显得很平静。 巫山看了一眼楚清漪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我想寻找适合我的气血修炼秘技,最好是身法和拳脚这一类的。” “嗯……” 楚清漪轻嗯一声,眉头微皱,在回忆思考。 想到什么,楚清漪后知后觉般抬头再次和巫山对视,说出了和巫山见面后第一句完整的话。 “你进入气血第四境了?” 巫山点点头,抬头挺胸,行为和表情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楚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动容,如果问书院里谁最了解巫山的修炼过程,不是周朗坤,也不是段一鸣,而是一路看着巫山成长的楚清漪。 楚清漪初识巫山时,巫山气血之力才第二境,文气修炼更是没有入门。 只是在来清河城的一路上,巫山表现得有勇有谋一些,这才给楚清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然,更多的印象,还是巫山的孟浪和不要脸。 楚清漪忽然展颜一笑,对巫山露出了一个欣赏和鼓励的神色。 巫山对这样的笑容很痴迷,但楚清漪下一秒就收起了笑容,变得淡然平静,并且开口将话题引向了气血秘技上。 “藏书楼第三层,气血修炼秘技区,第四排第五档位,中间格内有一本《军武十六式腿法》,乃是一门通用腿法,高境界以后也能用。” 正事上,巫山一直都很认真,《军武十六式腿法》这个名字一出,巫山就凝神皱眉,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 见巫山短暂沉思后,变得眉开眼笑,楚清漪想了想又提醒了巫山一句。 “你已经进入气血第四境,可以前往藏书楼更高的楼层,那里你应该会有所收获。” 巫山点头同意,这个想法巫山之前就有的。 之所以来询问楚清漪,一来嘛巫山不想错过藏书楼前三层的好东西。 二来嘛是省时间,就如此时,巫山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有目的地去寻找,简单快捷。 至于三嘛,巫山也有点小心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是吗? 巫山拱手行礼致谢,邀请楚清漪一起去藏书楼,不过被楚清漪给摇头拒绝了。 巫山也不泄气,再次行礼准备告辞而去。 在行礼后抬起头看楚清漪的瞬间,巫山眼尖,看到了楚清漪精致的小耳垂已经一片通红。 巫山露出了个憨笑,转身离去。 有些事情,急不得! 望着巫山离去的背影,楚清漪微微有些失神,巫山曾经的一举一动都在楚清漪脑海中回放。 最后,楚清漪的脑海中回荡着一首诗: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这是巫山在楚园写给楚清漪的情诗,楚清漪一直都记得。 藏书楼,三楼。 巫山按照楚清漪的指示,寻找到了【军武十六式腿法】,粗粗一翻后,巫山甚是满意。 巫山立在原地,用了半个时辰将【军武十六式腿法】给彻底记忆了下来。 这套腿法极为刁钻诡异,出手凶狠毒辣,每一式腿法间还可以相互连环攻踢,让敌人防不胜防。 放回这本腿法秘技,巫山有所感触。 因为其中有几式腿法,巫山自己在战场上就经常使用,招式简单暴力,都是奔着要害,夺人性命去的。 扫视了一圈附近的秘法,没有任何收获后,巫山才抬步走上了藏书楼第四楼。 刚刚走上第四楼的楼梯,巫山就感受到了周围学子看来的惊讶、羡慕目光。 能走上第四楼的,说明已经是第四境的存在,无论是文气还是气血,都不简单。 无视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巫山正步走上了四楼。 四层楼,比起下三层来,更宽阔一些,视野也好了不少,一排排书架间隐有异光冒出,文字闪耀。 说来也巧,在巫山随意走入一个书架后,转身就遇到个熟人。 “恭喜天成兄,气血更上一层楼!” 第一百零七章 战骑共鸣法 这个熟人就是王天成,和巫山同修杀怒十三式的猛人。 军演之前,王天成是文气和气血双双第三境,如今王天成气血也进入了第四境。 显然,王天成在军演中也捞到了不少好处。 巫山猜测,王天成肯定跟巫山一样担任了一个千人营的骑都尉,肯定也经历了一次或两次战斗,才可能凭借军功获得奖励,进入气血第四境。 巫山对王天成的进步是惊讶,那王天成对巫山的进步就是惊叹了。 不过王天成和巫山都很默契,并没有提及上次军演的相关信息,因为书院之前有过交代,不允许泄露关于军演的任何事情。 “同喜,同喜!” “巫兄,也是来寻找气血秘技的?” 巫山点头,王天成微微一笑,他们俩都是气血第四境,这想法凑到一块了。 “嘿嘿,巫兄运气不错!” 王天成说完这句话后,将手中的画卷递给了巫山。 巫山接过画卷,向王天成递去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王天成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画卷,让巫山自己看。 巫山低头,认真观看起了画卷。 这一看不要紧,巫山心神迅速就被拉入了画卷中。 画卷世界,万马奔腾,战骑齐轰,踩踏而来。 而巫山,此刻就骑在一匹战骑上。 更关键的是,巫山发现自身气血之力不受自己控制,开始汹涌流出,和身下的独角战骑融合成一体。 就在巫山微微有些惊恐的时候,从身下坐骑身上涌出一股比巫山的气血之力更加狂暴的气血力量,蛮横的流入巫山的四肢百骸。 轰…… 那种感觉,如洪水决堤,巫山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并且,巫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就是他和身下的战马真的融合在了一起。 战马踩踏草地的感觉,战马奔驰在草原上急速……甚至脚下的路况、流动的风速等巫山都有了清晰的感知。 “这……” 恰在这时,前方有个不小的水洼,巫山情不自禁的想让战马一跃而过。 紧接着,战马一跃而起,按照巫山的想法,越过了水洼。 “我的天!这也……” 人马合一,真的是人马合一。 巫山很快反应了过来,脸上浮出了欣喜,极为兴奋的指挥着战马,在草原上奔驰着,做出各种各样以前自己不敢想象的高难度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巫山感觉身心疲惫的时候,他的心神一下子就从画卷中退了出来。 “如何?是不是爽得飞起?” 说话的是王天成,见到巫山心神从画卷中退出,想到之前自己在画卷中的种种经历,忍不住询问了一声。 “简直不可思议,爽爆了!” 巫山回神,忍住心中欣喜,赞叹了一声。 巫山手中的画卷,很奇特,是一部【战骑共鸣法】,画卷没有用一个文字来描述这个秘技。 而是将观摩者的心神拉入画卷,在画卷中亲身感受这部【战骑共鸣法】的神奇。 这种气血秘技,巫山无法形容,简直……玄妙莫测! 学会了这门【战骑共鸣法】,巫山已经心满意足,和王天成一起在四层楼又逛了一会后,二人都没有从书海中找到适合自己的气血秘技。 不过已经得到一门战骑共鸣法的二人,也不气馁,因为他们往后有的是时间来寻找。 巫山和王天成一起走出藏书楼,二人相谈甚欢,合计一下后,相约一起去酒楼喝一杯。 毕竟他们两人一起参加过军演,虽然没有在同一个方阵,但两人身上那股从军中携带出来的豪迈,让他们俩相处起来,极为融洽。 不过,在这之前,巫山还得去一趟文人殿。 巫山手中还有一块山长令没有兑换,这东西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文人殿,跟着巫山一起来到这的王天成,不等巫山先开口,已经先一步走出,像个马仔一样来到了一个女子身前卖萌取笑。 “学姐,你回来了?” 王天成的反应,直接刷新了他在巫山心中留下印象。 巫山心中那个如猛士一般的王天成,就此破灭倒塌。 巫山打眼一瞧那女子,好嘛,还是个熟人。 巫山笑眯眯走上前去,来到王天成身旁,拱手行礼,也跟着喊了一声。 “学姐,好久不见!” 余修竹皱眉,若无其事的瞟了一眼王天成后,清秀的脸庞面向巫山,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和这个怂货走到一起了?” 巫山一愣,有些找不到头。 这么高大威猛的王天成,在余修竹学姐口中怎么就成了一个怂货? “你们认识?” 余修竹主动和巫山说话,让当马仔的王天成有些酸溜溜的,这家伙看巫山的小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就像是遇到情敌一样。 “我和学姐一起做过任务,承蒙学姐关照,捞到不少好处,也捡回了一条小命。” 巫山说完这些话,还朝着余修竹躬身行礼,感谢余修竹在九曲谷降妖除魔任务中的提点。 那一次,要不是余修竹让巫山提前离开大队伍,换条路回城,傻兮兮的巫山估计已经跪了。 “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跟他学坏了!” 余修竹对着巫山说的这句话,明显有数落王天成的意思。 巫山不知道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敢接话,只能招呼一声自己有事,先一步走进了文人殿。 等巫山进入了文人殿,余修竹才抬眼打量王天成。 “进步倒是不小,气血第四境了!” “还行,还行!不比巫山差!” 王天成这话,让余修竹双眼微眯,看着王天成语无波澜地道。 “你想说什么?” 王天成也不露怯,挺着腰杆,壮着胆子,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自豪的说道。 “我和他同样是气血第四境,我自信不比他差!” “而且我可是文气第三境,那小子第三境的文气大斗都还没积蓄满呢!” 王天成确实很自信,和巫山比起来,表面上的实力他更强一些。 关键是,王天成面前的余修竹可不会这么想。 “你是说巫山已经气血第四境了?” “是啊,你没看出来?” 余修竹沉默,她刚刚在想事情,确实没有细看巫山。 之前的巫山实力可没有什么强大,第三境和第四境之间的鸿沟,可不是说说就能突破的。 哪怕是气血之力的修炼,也是存在瓶颈的,而且气血之力消耗的资源会更多一些。 余修竹看了一眼还在沾沾自喜的王天成,在心里默哀了一秒钟。 “再过段时间,你还敢说自己比别人强吗?” 第一百零八章 鸿宴楼 话说巫山进入文人殿后,接待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指点他的白发徐老头。 看着巫山掏出山长令,徐老头也不意外,瞟了一眼巫山,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跟我来!” 而端坐在文人殿外事房的一位漂亮女子,看到这一幕后,张大了樱桃小嘴,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位漂亮女子也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接待巫山,怀疑巫山手中山长令是假货的洛青衣。 此时的洛青衣,看着巫山的背影,陷入了一种名叫震撼的情绪中。 文人殿,宝库门口。 “这次想要换取什么?” 不等巫山开口求助,白发徐老头已经先开口询问巫山了。 巫山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作辑拱手行礼,低声说道。 “徐老,晚辈想要换取一套阵旗,或者一柄好一些的武器。” 徐老头拧眉,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好一会后,徐老头看了巫山一眼,只说了句‘快去快回’。 巫山有些莫名其妙,徐老头这次不仅仅没有提示巫山,反而让巫山快去快回,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巫山拱手,转身进入了宝库。 青铜门关上,映入巫山眼帘的情景跟上一次有些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巫山直接越过花海、悬崖……来到了那条骷髅铺底的血红色长河中,巫山皱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刻钟,就当巫山即将离开这个场景后,巫山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巫山脑海想起了徐老头最后给自己说的那句话:快去快回。 巫山不确定‘早去早回’是不是徐老头给自己的暗示,在原地思考了一小会后,巫山并没有选择继续前行。 因为就算是继续前行,巫山也是在没有头绪的乱找,倒不如就此停下。 而且这骷髅铺底的血红色长河,定然也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心中拿定主意的巫山,没有犹豫,转身对着血色长河询问了一声。 “可愿随我出去征战四方?” 回答巫山的的一声响彻血河的龙吟,听闻龙吟声,巫山笑了。 “就你啦!” 话落,巫山眼前场景变化,天移地动,星辰变位,巫山的身影也从宝库中消失。 青铜门外,巫山看着自己手中血色镶边的黑色小旗,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丝丝兴奋之色。 “你不错!” 白发徐老头看着巫山手中的黑色小旗,露出了欣赏的神色,顺嘴夸了巫山一句。 巫山回神,赶忙行礼致谢。 巫山已经确定,白发徐老头那句‘快去快回’就是对巫山的提示。 面对巫山的殷勤,白发徐老头点点头,比上一次的态度好多了。 不过,也仅仅是好多了而已。 白发徐老头手一挥,巫山随即被移出宝库,回到了文人殿门口。 “你的事办好了?” 询问巫山的是王天成,余修竹也站在他身边,不知为何没有离开。 巫山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余修竹笑笑,接着对王天成说道。 “走吧,天成兄,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东城,鸿宴楼。 鸿宴楼不是什么豪华大酒楼,规模不大,只能算是一家位置偏僻的小酒馆。 不过,鸿宴楼有个特色,那就是经常有异兽或者妖兽肉售卖。 至于原因,乃是因为这家小店是书院一个体科大学士处理手中多余异兽肉赚外快的地方。 也因为这个特色,这家酒馆吸引了不少书院不缺钱的学生。 此刻,巫山、王天成、余修竹三人围坐在一间小雅间内,雅间临窗,又移植了一些奇花异草,环境甚是不错。 没过多久,各种被处理过的、精致得不像话异兽肉就被端了上来。 巫山和王天成都是气血修炼者,看着这一大桌子食物垂涎欲滴。 奈何旁边跟来一位冷性子学姐余修竹,两人都放不开手脚。 像是看出了巫山和王天成的顾忌,余修竹说了一句。 “你们转性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斯文了?” 巫山洒然一笑,也不装了,伸手将饭桌中间盘子中最肥美的异兽肉抬起来,在王天成幽怨的目光中,啃了起来。 巫山啃得很香,王天成看看巫山,又看看余修竹,最终还是没有如巫山一样,做出这有辱斯文的举动。 “怂货!” 余修竹瞟了王天成一眼,低声暗骂了一句。 王天成尴尬一笑,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食物。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巫山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就是一对冤家。 王天成喜欢余修竹,余修竹也对王天成有好感。 但是,王天成有时候显得不够洒脱,不够奔放。 对于外冷内热的余修竹来说,最看不惯的就是男人不够洒脱,不够真实。 王天成不肯在余修竹面前表现出自己奔放、真实的一面,让余修竹很是看不惯。 当然,这种看不惯是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的,这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 因为不能放开手脚干饭,王天成带着幽怨的情绪,不断给巫山灌酒。 巫山哪能认输,貘化术运行,和王天成拼起了酒。 倒是一旁的余修竹,像是个旁观者一样,根本就没有理会巫山二人,而是将一盘冰沙端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喜欢的女孩就在身旁,王天成不可能认输,一杯接着一杯的和巫山拼酒。 两个时辰后,巫山看着面不改色的王天成,心中不禁嘀咕,这家伙不会也开着貘化术吧。 想到这,巫山和王天成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趣!” 余修竹在旁边,瞟了一眼傻笑的二人,评论了一句后,继续吃自己的。 最终,巫山还是提前离开了小酒馆,因为再继续待下去巫山就成电灯泡了。 巫山去往柜台结账时,被掌柜告知已经被王天成提前结账后,巫山对王天成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为人处世的问题。 况且今天有余修竹在场,巫山也不能够将这种表现的机会抢夺过来。 要不然,下次见面,王天成得和巫山急眼。 巫山问掌柜要了些酒肉,收入纳宝囊后,迈着老爷步往家赶。 第一百零九章 血山河 北城,并蒂宅。 将酒肉递给段一鸣后,巫山就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巫山拿出从文人殿宝库兑换到的黑色小旗。 这面小旗有一个很霸气的名字,【血山河】。 血山河展开时可以布置出一个血河大阵,大阵不仅仅有禁锢和防御的功能,还能吸收一些使用者的文气和气血,凝聚出一条血龙出来攻击敌人。 攻击、禁锢、防御三位一体,这又是一件传世灵宝。 巫山把玩了一会血山河后,酒意后劲上来,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巫山被段一鸣唤醒吃早饭。 吃完早饭,跟段一鸣打了一声招呼,巫山就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今日乃是第八日,每隔七日巫山就必须去周府听课,这是周朗坤给巫山立下的规矩。 这个规矩,除非遇到大事,是不能够打破的。 周府,书房。 周朗坤给巫山重新讲解了一遍《矩氏录》,让巫山对这部从小就看到大的经典,有了深一步的理解。 “说到底《矩氏录》乃是一部启蒙的经典,从认字和遣词造句开始,很基础。” “基础固然重要,但一些让你认清人性和天地至理的圣人经典,也很重要。” 周朗坤说到这,话锋一转,询问了一下巫山下一步打算。 “对于第三境刻录进文气大斗的本命经文,你可有想法?” 巫山摇摇头,他其实有点自己的想法,但还没有拿定主意。 周朗坤本来想要说出自己心中的建议,但看到巫山脸上并没有任何焦急之色后,还是打消了想法。 周朗坤一直觉得,巫山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读书人,他相信巫山。 沉思了一会后,周朗坤跟巫山说了一件新鲜事。 “后日,东城青莲湖沉睡了百年的芙蓉王即将苏醒,到时会有一个【芙蓉花会】,你陪为师走一趟。” 巫山微愣,看着周朗坤,眼中闪过了疑惑。 周朗坤也不急,轻啜一口茶后,才慢条斯理的给巫山讲述了起来。 “东城的青莲湖,几百年前从青莲圣地移栽了一株芙蓉王,这株芙蓉王每百年苏醒一次,也就是开花一次。” “诗词有品级之分,这奇花异草也有品级区分,这株芙蓉王乃是六品灵花,就是对为师都有大用。” 周朗坤说到这,就是算再笨,巫山也反应了过来。 “老师,你的意思是弟子也有机会得到这芙蓉王?” 周朗坤呵呵一笑,笑看了巫山一眼后说道。 “成熟的芙蓉王,你肯定拿不到,这东西得第六境以上的老家伙才能染指。” “不过,每次芙蓉王苏醒,也会开出一些小一些、不成熟的花朵,虽说功效减了几分,但对你这样的后生来说,可遇不可求。” 周朗坤看到巫山在皱眉思索,也不打扰,继续讲述了起来。 “芙蓉王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它的花瓣和莲蓬,花瓣可入药炼丹,功效可治百病,可治疗伤势,也可生骨造血。” “花瓣还可以将其研磨成粉末,掺和进灵墨中,不仅能让灵墨有异香,还能让写出的文字承载更多的才气。” “同样的,花瓣有的功效,莲蓬也有,而且功效更胜两分。” “对于你来说,莲蓬中的莲子还能增强你的气血之力,说不定还能让你快速进入气血第五境。” 第五境这个字眼一出,巫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周朗坤看着巫山那有些急切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年轻了些,有些情绪和欲望怎么都掩藏不住!” 周朗坤在心中感叹了一声,接着又说出了一个让巫山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们这些后生,想要进入芙蓉花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到时候会对你们设置考验门槛的,你得好好准备一番。” “嗯……芙蓉花会的考验,会提供免费的灵性文房四宝。” 这句话,或者说这个消息,才是周朗坤说出来吸引巫山的。 对于过得紧巴巴的巫山,芙蓉花会这样的机会,多多益善,求之不得。 听闻有免费的文房四宝供应,巫山脸都笑开了。 “后日芙蓉花会,学生定当前去!” 书房内,师徒相互一笑,其中含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巫山在周朗坤府邸呆了一天,大半时间是在听课,小半时间是在后院陪小师妹周轻舟玩耍。 当然陪同的还有小雀儿和小芸儿,以及周轻舟两个贴身丫环。 大多数情况,都是巫山在远处看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叽叽喳喳、莺莺燕燕。 傍晚,巫山在周府用过晚饭后才找机会溜了出来。 落日余晖下的清河城显得有些梦幻,百姓们眼中有平和,脸上有笑容,跟城外的那些难民比起来,天地之别。 巫山走过人流,拌着马咽车阗,一路向北。 北城,并蒂宅。 巫山坐在书桌前,将【墨海】、荡灵笔、鬼眼珠三样东西取了出来。 接着巫山又取出了还剩大半瓶的异兽精血,以及一张灵纸。 巫山往【墨海】中滴入了两滴异兽精血,又用鬼眼珠将其磨入之前的灵墨中。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巫山提笔,在灵纸上写出了一首小诗。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从起笔到收尾,一气呵成。 稍后,一道四丈长,才气刚刚抵达传世之作的才气从灵纸中飞出,钻入巫山胸中文气大斗。 不到一刻钟,巫山就清醒了过来。 四丈长的才气,只让第三境的文气大斗增加了一升不到的文气,这让给巫山对之后境界需要的才气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第三境就这么耗费才气,那往后的第四境、第五境……第八境得需要多少才气? 那恐怕得是天文数字了吧? 想到这,巫山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巫山这人性格很粗,很快就想开了,也将这种杞人忧天的事情置之脑外。 船到桥头自然直,巫山还是挺喜欢这种做事风格的。 话说回来,巫山之所以写出这首小诗,乃是因为受到老师周朗坤讲述的芙蓉王影响,小试身手写了一首关于荷花的小诗。 别看这首诗小,但才气却是到达了传世之作的程度,其中大有文章。 这首诗叫《小池》,全诗都在小字上下功夫,以小见大。 以阳光、树木、小荷、小池、泉眼、蜻蜓为背景,描述了一个蜻蜓点水、小荷翠绿、池水影绰的充满了诗情的画面。 就在巫山思索欣赏小诗时,灵纸忽然从书桌上飞跃而起,灵纸上的文字也开始散发阳光般的光芒。 第一百一十章 画魂 待光芒散去,悬浮于巫山眼前的,是一幅绿树环绕小池塘,池塘中心露出尖尖小荷骨朵,花骨朵上停留一只蜻蜓的闲雅画卷。 “这是……” “文字化物!” 巫山小小惊讶了一把,他没有想到这首小诗竟然能化成一幅画卷。 此刻画卷中杨柳依依,清泉盈盈,远看时泉水在涌动,蜻蜓在飞舞,这是一幅会动的画卷。 然而,走近观看时,却又变成了池水影绰、蜻蜓停滞的诗情画面。 巫山拿着画卷小心翼翼把玩了会,爱不释手。 之前小芸儿还说家里差一些书画挂件,这不就来了一幅? 不过现在巫山一人独居,巫山也不打算挂起来,而是收进纳宝囊藏了起来。 第二日,巫山上午去书院听课,下午回家闲着无事又作了一首小诗。 感觉有些疲惫的巫山,早早就休息了。 因为,明天就是芙蓉花会的日子,巫山得养精蓄锐。 次日一早,巫山换上一身崭新白袍,高冠佩玉,整个人看上去丰神俊朗了不少。 提前抵达周府的巫山,来到正厅,其师周朗坤已经等候了一小会。 不过,此时的周朗坤已被其独女周轻舟给纠缠住了。 在得知巫山和周朗坤今日要去参加芙蓉花会后,周轻舟已经软磨硬泡了周朗坤一早上。 周轻舟今年十六不到,性格单纯,已经是文气第一境的女郎。 按理说周朗坤可以送周轻舟进书院学习了,但周朗坤硬是将自家闺女按在闺房,不让她沾惹外面的红尘俗世。 周朗坤的心理,巫山多少有些理解,每一个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直美丽漂亮,一直天真可爱,不被污染。 巫山看着被周轻舟磨得快没脾气的周朗坤,觉得又好笑又温馨。 不过呢,周朗坤还是没有答应周轻舟带她一起出去。 周轻舟眼含泪水,嘴唇翘起,有大哭一场的架势。 巫山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然而,就在巫山扭头避开这对父女,准备放松一下脸部肌肉时,一双小手已经缠了上来,抱着巫山的右手就开始央求耍赖。 “巫大哥,你帮我劝劝我爹吧,我也想去参加芙蓉花会!” “巫大哥……” 周轻舟挽着巫山的手臂,憋着嘴,见巫山也没有说话的意思,霎时间就梨花带雨涕泪纵横起来。 巫山收了收手臂,周轻舟这小丫头片子抱得很紧,巫山愣是没抽出来。 看了看抽抽泣泣的周轻舟,巫山又偷瞄了一眼老师周朗坤,见周朗坤脸现犹豫之色。 于是,巫山想了想,向周朗坤提议。 “老师,要不就让小师妹和我们一起去吧,有弟子在,不会让小师妹受到欺负的。” 巫山的话,倒是让周朗坤想法松了些。 周朗坤之所以不让周轻舟出门,一是不放心周轻舟的安全,这丫头太天真单纯了,容易受骗。 有巫山的保证,周朗坤皱起的眉头稍微平缓了一些。 低头思索一会后,周朗坤抬头对着周轻舟说道。 “还不去换身衣服?就你这身儿,门儿都别想出!” 周朗坤的话刚刚落下,周轻舟噢耶一声,破涕为笑,情绪转变极快。 周轻舟转身跑回闺房换衣服,跑了两步后,又跑回到周朗坤身边,拉着周朗坤的大手,疑神疑鬼的小心询问。 “爹爹,你不会趁我进去换衣服,偷偷和巫大哥走掉吧?” “哼!还不去换衣服!” 得到周朗坤的保证,周轻舟撒欢儿一般跑开了。 至于巫山这个助攻球员,早就被周轻舟给抛到了脑后。 待周轻舟离去,巫山和周朗坤相视一笑,纷纷摇头。 “轻舟单纯,不知轻重,也不通世事,帮我看好她。” 周朗坤望着周轻舟消失的方向,感叹了一声。 “老师放心,有弟子在,绝不会让小师妹受到任何伤害!” 周朗坤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气氛沉默了一小会后,周朗坤扭头看了一眼巫山,见巫山两手空空,想了想从自己的纳宝囊中取出一物,丢给了巫山。 “读书人也好,文人墨客也罢,仪表堂堂、温文尔雅是种态度,这件小玩意就赠予你了!” 巫山拱手行礼,打开手中折扇,脸上露出欢喜表情。 周朗坤丢给巫山的东西,乃是一件中品灵器,是一把骨扇。 说是骨扇,但看上去更像是象牙扇,扇骨雪白,尺寸九寸五、档数十六。 周朗坤见巫山把玩骨扇,便开口说道。 “白骨为骨,白面为魂,魂骨相合,乃画魂。” “此扇乃是我击杀第五境蛮牛异兽,取其骨为材,找器道大家所做,扇面干净纯白,如何定魂,随你心意。” 巫山点头,再次行了一个弟子礼。 “画魂……画魂……” 巫山手中的折扇,名曰【画魂】,扇子虽成,但扇面干净如纸,如何给这把扇子定魂,还得看巫山自己怎么取舍。 得知手中折扇的来历,巫山更是爱不释手啦。 有朝一日,巫山为此扇定魂后,这把骨扇的品质还会有所上升。 这是好东西呀! 想到美好的未来,巫山手执画魂,气定神闲,有了点笑看世间百态的淡然随和感。 就在巫山和周朗坤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周氏牵着一袭鹅黄色两件式留仙裙的周轻舟走了出来。 见到换了衣服的周轻舟,巫山眼前一亮。 有女轻舟,眼眸清澈,丹唇笑颜,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 还别说,周轻舟这身打扮跟今天的芙蓉花会很靠题、很搭。 本来就挺漂亮的周轻舟,搭配上她那活泼性格,活脱脱一个小仙女。 “走吧!” 周朗坤眉眼含笑,招呼了一声巫山后,带着周轻舟就走出了家门。 东城,青莲湖。 巫山先一步跳下马车,虚扶老师周朗坤下车后,又单手拉着周轻舟跳了下来。 出了门的周轻舟,简直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一路上,周轻舟都掀着半边车帘,看到车外好奇好玩的,就问这问那,小嘴就没停过。 从这丫头刚刚跳下马车的动作,这就知道周轻舟此时是多么兴奋了。 “巫大哥,快看快看,湖里有花船!” 巫山摇头苦笑,青莲湖有花船很奇怪吗,况且今天这里还有芙蓉花会,花船只会比平时更多。 第一百一十一章 脏了眼睛 扫了一眼微波粼粼的青莲湖,绸子般的湖水并没有让周朗坤和巫山有太大反应。 周朗坤也不说话,板着脸带着巫山和周轻舟一路走进青莲居。 青莲居门口有护卫把守,还是几位气血第四境的壮汉。 周朗坤递上邀请函,在一个青衣侍女的引领下,带着巫山和周轻舟往青莲居右边的回廊而去。 在回廊的旁边,立有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有文字,巫山扫了一眼就看清楚了内容。 “旧时文圣栖隐处,恍闻昔日读书声。” 巫山好奇,看这话的意思,此处青莲居好像大有来头的样子。 巫山想询问周朗坤来着,不过三人前面有个带路的青衣侍女,有外人在,不是解惑的时候。 进入回廊,巫山感觉进入了一片新天地。 走廊沿湖畔而建,廊腰缦回,一眼望不到尽头。 说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丝毫不为过。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的周轻舟,牵着巫山衣角,左瞧瞧右看看,对周围的一切好奇极了。 倒是巫山,自从进入青莲居后,跟周朗坤一样板着脸,显得威严稳重。 青衣侍女带着三人来到一处凉亭,凉亭中摆了几样茶点。 “上师可在此处歇息片刻,去往湖心岛的画舫稍后就到。” 周朗坤点点头,一行四人就在此间凉亭等待起来。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今日杀场争驰骤。 好巧不巧,也就喝口茶的功夫,盖家家主盖天山带着老仆盖老狼(狼叔)、其女盖幽幽,以及其子盖无峰,在另外一位青衣侍女的引路下,走进了凉亭。 空气瞬间凝滞,气氛一下子压抑到极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盖家家主盖天山双眼瞬间血丝布满,盯着巫山的双眼眨都不眨一下。 “爹,你们怎么了?” 周轻舟不明世事,见气氛不对劲,因为周朗坤和巫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尤其是后者。 巫山看着站在盖幽幽身前的男人和老仆,一下就猜到了魁梧男人的身份。 盖天山身躯魁梧,跟巫山有得一拼。 盖天山摆下脸色后,其上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就流露了出来。 “无事,风恶,有污秽,脏了眼睛。” 周朗坤风轻云淡对着周轻舟说的话,就像是一点小火星,将气氛一下子点燃了。 闻言的盖天山怒不可遏,偏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周朗坤。 就在巫山眯着眼睛,警惕戒备时,盖天山竟然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面色阴冷,表情微微扭曲,冷冷说道。 “纵徒行凶,含沙射影,无礼至极,妄为人师。” 盖天山在回怼周朗坤,在说周朗坤教徒无方枉为读书人。 就在周朗坤欲要开口说话时,远处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朗坤兄、盖兄,真巧啊!” 来者,人未到,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 巫山扭头,就见凉亭外的回廊上,一位身穿蟒袍燕服的男子龙行虎步而来。 此人到来,无论是周朗坤,还是盖天山,都微微拱手行礼。 巫山又不傻,赶忙拉着周轻舟也行礼。 “郡守大人,您事务繁忙,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说这话的是盖天山,面对清河郡郡守罗越,盖天山的姿态放得很低,也不得不低。 如今的青国,皇朝不显,妖鬼横行,城池与城池之间早就相互独立隔离。 郡守罗越背靠青麓书院,与书院合作共治清河,简直就是权势滔天。 清河城,除了山长孟三修和六科洞主外,没有谁能在名义上高郡守罗越一头。 “哈哈哈……朗坤兄、盖兄,咱们一起登岛?” “好!”“好!” 周朗坤和盖天山同时点头,不敢不给郡守罗越面子。 郡守罗越也很有分寸,并没有硬着自家脸面劝和,而是拉着两人一起登陆湖心岛。 这种劝架的方式,极为高明。 郡守罗越哈哈大笑一声,瞟了一眼凉亭里的几个小辈后,凌空踏步,直往湖心岛飞去。 “照顾好轻舟!” 周朗坤扭头对巫山交代一句,不等巫山开口回话,一步凌空踏出,已然来到郡守罗越身旁,落后半个身位。 盖家家主盖天山阴森森瞟了一眼巫山,接着一步凌空踏出,来到郡守罗越另一边,也落后半个身位。 看到凌空而去的盖天山,巫山的瞳孔在放缩。 凌空而行,这至少是文气第五境的存在。 盖家,不简单啊! 之前被书院开除的大学士盖烈是文气第五境强者,现在又多了一个盖天山。 说真的,巫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随着长辈们离去,凉亭里气氛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没有人开口说话。 好在这个时候,青衣侍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公子小姐,画舫来了,请上船!” 气氛缓和,众人纷纷往湖面看去,一前一后驶来两艘花灯点缀的华丽画舫。 周朗坤离开后,小丫头周轻舟完全放飞了自我,拉着巫山就往第一艘靠岸的画舫疾走而去。 凉亭内,被郡守罗越带来的那位年轻人,向盖幽幽等人拱拱手后,也跟着巫山和周轻舟上了画舫。 待到第一艘画舫离去,凉亭内只剩下盖家三人,分别是盖幽幽、盖无峰、老仆盖老狼。 “幽幽,那个年轻人就是巫山?” “是的,狼爷爷!” 盖老狼眯着眼望着载着巫山离去的画舫,眼神阴翳,隐有杀气溢出。 “幽幽姐,就是他杀了两位大哥?” “嗯……” 盖幽幽轻嗯一声,情绪不太好,小弟盖无敌被巫山一枪捅杀的凄惨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幽幽姐,你放心,我会一定找机会干掉那个巫山,为两位大哥报仇。” 盖幽幽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眼前的少年叫做盖无峰,也是幽幽姐的弟弟,只不过是个私生子,平时都不会出现在人前的存在。 随着盖家年轻一代盖野和盖无敌的消逝,盖家不得不将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盖无峰给推出来。 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盖无峰视家族仇敌巫山为眼中钉、肉中刺,誓要击杀巫山来稳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盖老狼听闻盖无峰的话,收回视线,无奈奉劝了一句。 “少爷,那个巫山不好对付,他的气血之力已经修炼到第四境,文气修炼也快入第三境了。” 凉亭,很安静! 听闻巫山此时的实力,无论是盖无峰,还是盖幽幽都被震撼到了。 尤其是盖幽幽,她可是知道巫山之前击杀盖无敌时的实力。 这才过了多久? 巫山就已经来到气血第四境、文气第三境,要是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第一百一十二章 银甲鲤鱼王 波光荡漾,莲叶碧绿,荷花红艳,美不胜收。 这就是巫山在画舫上看到的青莲湖美景! 小师妹周轻舟没有周朗坤在旁约束,裙角摆动间,活脱脱一只欢快飞舞的花蝴蝶。 巫山微微摇头苦笑,只得抬步跟在周轻舟身后,做看护模样。 船头,周轻舟倚栏远望,指指点点,欢声笑语。 “见过巫兄!” 巫山扭头,看了看来人,正是后一步上船的罗正峰,郡守罗越之子。 “罗兄,有礼了!” 说话间,巫山已然拱手还礼,谦卑有加。 从刚刚凉亭上发生的事情中,巫山看得出来,郡守罗越和周朗坤的关系应该很好,要不然也不会出口劝架。 巫山对眼前的罗正峰很重视,因为罗正峰给予了巫山压力,此人的实力比巫山还厉害。 气血第四境巅峰,文气第三境,这就是罗正峰的实力,比巫山高了一筹不止。 “周师收徒之日,我与家父都不在清河,还请巫兄见谅!” 巫山闻言,眉眼间露出喜意。 罗正峰说这话是在告诉巫山,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周朗坤收徒时,是通知了郡守罗越的,只是郡守大人因事耽误无法到来。 巫山点头,很能理解。 巫山还记得当时送妖血礼物的师伯魏百折就曾言,来之前还在城外斩妖,送给巫山的妖血都还是热乎的。 周轻舟见巫山和人聊天,从船头走下,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巫山身旁的罗正峰。 周轻舟皱眉,她感觉罗正峰很熟悉,感觉这个人自己以前认识一样。 “小舟舟,数年未见,不认识我了?” ‘小舟舟’这个乳名一出,周轻舟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人高马大、一脸胡渣的罗正峰。 “你……你……你是小罗哥哥?” “认出来了?哈哈哈……” 仅仅只是一眨眼,周轻舟就变得眉开眼笑起来。 周轻舟跑到罗正峰身旁,托着下巴,正正经经、有板有眼的重新打量后者。 “小罗哥哥,你变了,变丑了!” “还是小时候好看,胖嘟嘟的很可爱!” 周轻舟率真,说话口无遮拦。 好在周轻舟聪明,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说话不妥,这可是自己的幼时玩伴。 “不过,小罗哥哥,无论你怎么变,你都是轻舟心中的那个小罗哥哥。” 说完这些的周轻舟,还对着罗正峰露齿一笑,极为天真可爱。 罗正峰摇摇头,哈哈一笑,既不尴尬,又显亲近,根本没把周轻舟的话放在心上。 罗正峰跟周轻舟一块玩时,周轻舟还是个鼻涕虫呢。 倒是巫山,被这两人的小名给雷得不行。 小舟舟,小罗哥哥,这都是什么鬼? 巫山三人很快就熟络起来,随着画舫进入深水区,青莲湖变得烟波浩渺,气势尤显磅礴。 来到船头欣赏美景的三人,沉醉于风水间,不可自拔。 哗啦!哗啦! 正在遥望远方湖心岛的巫山,听到异常的水花声,眉头一挑。 恰在这时,身旁的罗正峰也皱起了眉头,和巫山对视一眼,巫山微微点头后,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小师妹,刚刚上船时,我见船舱有莲花许愿灯,我们一起去拿几个来放一放?” 小师妹周轻舟闻言,眼睛发亮,点头欢呼一声,跳下船头,直往船舱奔去。 巫山回头望了一眼罗正峰,见其微微点头后,才紧跟周轻舟而去。 “别出来,外面有异常!” 周轻舟刚刚进船舱,巫山的声音就传进了她耳中。 周轻舟大眼一瞪,伸出小手遮掩住自己的小嘴,但眼珠子却是在乱转,想要隔着巫山探究外面的情况。 巫山颔首,微微苦笑。 果然,周轻舟还是太天真,对什么都很好奇。 下一刻,巫山深吸一口气,手中文气涌动,灵枪已经出现在手中,伴随而出的还有缠绕在巫山左手腕上的锁魂丝。 巫山横挡在船舱口,背对周轻舟,眯起眼、竖着耳聆听越来越近的怪异水花声。 嘭!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船头传来碰撞的巨响声。 “是一条银甲鲤鱼王,不知为何发了狂的撞击船身。” 船头,罗正峰微微凝重的声音传来,将情况告知了巫山。 银甲鲤鱼王,青莲湖为数不多的家养异兽,偌大的青莲湖,银甲鲤鱼王的数量也就五指之数。 嘭!嘭!嘭! 就在巫山皱眉思考的时候,船头又传来了撞击声。 “放心,这画舫被青莲女用文气加持过,这畜生撞不坏的!” 罗正峰见识多一些,说了句让巫山放心的话。 巫山虽然不畏惧水,但身边跟了个旱鸭子周轻舟,巫山就怕画舫被撞坏或者撞漏。 就在这时,一直在底层掌舵的护卫和侍女们纷纷走出船舱,想要探究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护卫来到船头探出身子想要观察情况,头刚刚伸出去,一张巨口从下往上,一口将其半边身子咬了下去。 这突然出现的恐怖一幕,吓得一群青衣侍女瘫软在地,护卫们也纷纷后退,退回到了船舱中。 这银甲鲤鱼王乃是气血第四境的异兽,根本就不是这群第二境的护卫对付得了的。 如果是守大门那几个气血第四境的壮汉,倒是有可能。 巫山粗看一眼,就看出了这银甲鲤鱼王的个头大小,巫山估摸着这畜生得有一丈来长的样子,完全称得上水中巨物。 “你掠阵,我下去把这畜生宰了?” 罗正峰手持一把巨大的马刀,一股彪悍之气涌现,神情极为兴奋。 罗正峰此时散发的气息,巫山很熟悉,那是军中男儿才有的气概。 “太危险了,让护卫们继续前进,看看能不能甩掉这畜生。” 罗正峰一想,觉得巫山说得也对。 于是罗正峰招呼护卫,加快画舫前进速度,奈何这画舫平常只是游玩载客的,根本就没有刻录加速阵法。 嘭! 半刻钟以后,银甲鲤鱼王见撞击画舫不得其功,从水中鱼跃而去,翻身想要跳上船板,想要撕咬吞噬众人。 “不好,这银甲鲤鱼王不对劲,他被污染了!” 罗正峰大呼不好,提刀迎面而上。 巫山也看到了,银甲鲤鱼王那血红色的鱼眼确实不对劲,像是狂化得了病一样。 要知道银甲鲤鱼王可是青莲湖主人青莲女家养的异兽,怎么可能随意袭击游客,尤其还是在这芙蓉花会的特殊日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个呼吸 “蛮江水寒浪花涌,船帆航旗辨东风。一年四季常避水,幽居高处闲淡中。” 罗正峰持刀奔出,才气诗句出口,一层淡蓝色的避水结界出现在周身,这是一个罕有的避水文道秘技。 与此同时,罗正峰手中长刀罡气喷发,一道刀罡先一步飞出,直击银甲鲤鱼王张开的铁齿巨口。 哐哐哐……当当当…… 刀罡横推过去,横切掉银甲鲤鱼王口中数根锯齿,最后的刀罡余威也打入了其口中。 银甲鲤鱼王吃痛,甩动脑袋,尾巴一摆,奋力一跃,扑通一声躲入青莲湖中。 罗正峰挥动马刀切了寂寞,见银甲鲤鱼王入水,罗正峰想都没想就跟着跳入水中。 这举动,太豪迈,太勇猛! 船舱口守着的巫山,刚想出口阻止,已经迟了。 不过呢,罗正峰这彪悍的作风,巫山甚是喜欢。 当然,前提是罗正峰没有成为银甲鲤鱼王的腹中餐。 嘭! 还没等巫山走到船头探个究竟,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再次让画舫摇晃过不停。 哗哗! 又是一条银甲鲤鱼王跃出水面,往甲板跳跃而来。 巫山心神狂跳,因为这条银甲鲤鱼王的大口是对着甲板上的他撕咬而来的。 “畜生,好胆!” 巫山左手锁魂丝飞出,缠绕住船舱一角,脚下云烟步运行,迅速退到了船舱门口,避开了这恐怖巨口。 巫山有些为难,他也想如罗正峰那般,不管不顾冲上去,干翻银甲鲤鱼王。 但是,巫山不行,因为周轻舟在他身后船舱中。 巫山答应过周朗坤要保护好周轻舟,如果因为击杀异兽导致周轻舟出现意外,这绝不是巫山和周朗坤愿意看到的。 再者,巫山也不确定还有没有银甲鲤鱼王或者其他异兽环伺在周围。 所以,巫山不敢轻易离开。 然而,就在巫山犹豫时,那条上了甲板的银甲鲤鱼王尾巴一摆,已经扑杀而来。 想都没想,巫山长枪脱手甩出,深深地扎入银甲鲤鱼王咽喉,让这畜生痛苦不已,在甲板上呕吐起来。 巫山缓缓呼出一口气,胸中文气涌动,一面红色镶边的黑色小旗出现在手中。 这是传世灵宝,血山河! 巫山全身文气、气血涌动,疯狂涌入黑色小旗中。 咻…… 一股无形波纹散发出去,以巫山手中黑旗为中心,瞬间形成了一个法阵。 虚空中,一个个暗红色的古老文字出现,像是从虚空中剥落出来,密密麻麻,绚烂壮丽,一股沧桑感迎面扑来。 巫山咬破舌尖,吐出一滴精血,送到虚空中。 精血出现,虚空中的文字就像找到归宿一般,纷纷涌进精血中。 哞…… 一道龙吟声响起,似牛非牛,似虎非虎。 初时,龙吟声深沉,而后逐渐细碎,最后大声吟啸。 哞…… 巫山精血融合文字后,化作一条约莫两丈长的血龙悬浮于虚空,血龙有角有眼,色泽鲜艳,栩栩如生。 血龙的出现,让在甲板上不断呕吐,想要将巫山灵枪吐出的银甲鲤鱼王感受到了生死威胁。 银甲鲤鱼王鱼尾一摆,身形一弹,也不顾着喉中‘毒刺’,跃入水中,想要逃之夭夭。 “想跑?晚了!” 巫山冷冷的声音响起,回应巫山的是血龙仰天一声咆哮。 紧接着,血龙坠入青莲湖,真真的是蛟龙入海。 三个呼吸,仅仅只是三个呼吸,血龙游出水面,嘴中叼着已经死透了的银甲鲤鱼王鱼。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长枪从银甲鲤鱼王身体里飞出,完好无损。 看了一眼银甲鲤鱼王身躯,巫山右手一挥,银甲鲤鱼王消失不见,进入了巫山的纳宝囊。 接着巫山抬头看了一眼凝视自己的血龙,巫山明显感受得到,这是一条有灵性的血龙。 准确的说,是封印在血山河里面的蛟龙魂魄。 “回去吧!” 血龙灵性的点点头,龙尾一摆,身躯不断缩小,飞回了血山河中。 巫山看着手中黑旗,他的那一滴精血并没有返回,而是不断浸透进旗帜中,在滋养这件传世灵宝。 巫山短时间击杀银甲鲤鱼王的场面,被船舱里的周轻舟和一众护卫侍女看在眼里,众人看巫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尤其是周轻舟,看着巫山的大眼,都充满了小星星。 片刻后,画舫右面的水面传来破水声,罗正峰一手提刀,一手扣着簸箕大的鱼头浮出水面。 “巫兄,这畜生已经被我斩杀,改日来我府上煲鱼头汤。” 罗正峰哈哈一笑,跃上甲板,豪气干云。 因为罗正峰的纳宝囊比巫山的还小,只能将银甲鲤鱼王切割成几大块,才能装得下去。 气氛微微有些安静,提刀切割银甲鲤鱼王尸身的罗正峰,有些后知后觉。 罗正峰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抬起头询问。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小师妹周轻舟这个时候从船舱跳出来,得意洋洋的说道。 “小罗哥哥,在你走后又有一条大鱼来袭,被我巫大哥给斩杀了。” “小罗哥哥,巫大哥斩杀的大鱼,比你这条还大一圈!” 周轻舟说着话的同时,就想要靠近甲板上的银甲鲤鱼王,想去瞧个新鲜。 巫山拉了一把跳出船舱的周轻舟,将其按了回去。 “还没上岸,不安全!” “哦,我听巫大哥的!” 周轻舟吐了吐香舌,做了个乖乖女的模样,极其听话。 罗正峰闻言一愣,盯着巫山打量,欲言又止,想要问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 倒是通过一众护卫侍女的描述,罗正峰才知道自己下水后,发生了二次袭击事件。 “抱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斩杀这畜生!” “无妨,罗兄可有受伤?” “没事,好得很,身体无恙!!” 巫山松口气,点点头,郡守之子真要折在这里,那就好玩了。 此地不宜久留,巫山扭头招呼护卫和侍女加速继续前进。 刚刚血龙的登场,威慑四方,巫山相信不会有异兽再来袭击。 除非,有人强控这青莲湖的异兽。 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脑海,就被巫山否定了。 巫山心中有很多疑惑,按道理说今日乃是芙蓉花会,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来着,这里面肯定有巫山不知道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春风亭 青莲湖,湖心岛,岛心湖。 “莫非这就是圣地的待客之道?”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清河城郡守罗越。 青莲湖深水区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了这些第六境之上的大人物呢? 此时的郡守罗越气势汹汹,神情阴郁,眼神微眯,有种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机散发而出。 “郡守大人息怒,少城主并无大碍,况且这也算是芙蓉花会对小辈们的一种考验。” 回答郡守罗越的是一位老妪,是青莲居请出来陪客,且地位十分崇高的老妇人。 “云姑,考验归考验,可这自家圈养的异兽沾染了污秽,这个又怎么说?” 名叫云姑的老妪阴沉着脸,望着青莲湖深水区,眼神闪过一丝丝疑惑。 “此事老身也不知晓,稍后这一代的青莲女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但请诸位相信,圣地从未改变过初衷,圣地依旧是那个圣地。” 云姑的话,让小声议论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圣地,说的就是青莲圣地,这是一个中立势力,不争不抢。 关于这个势力,说法谣言颇多。 在绝大部分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圣地,是男人的天堂,是出了名的凤凰巢。 但在少部分人眼中,那就是一个婊子窝。 无论说法如何,青莲圣地的芙蓉王是个稀罕物,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哈哈哈……想不到这一次芙蓉花会竟然混进来了老鼠屎,有意思!” 掀开青莲居那块遮羞布的是魏百折,魏百折抱剑立于周朗坤身边,气势豪迈,神勇威武。 “确实很有意思哟!”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家伙混了进来,好期待呀!” “这一代青莲女心胸开阔,好大的胃口呢!” “圣地……圣地……哎……” “……” 面对这群老家伙的阴阳怪气,老妪云姑阴沉着脸,无法反驳。 “去,告诉梦璃,老身需要知道为什么。” 云姑回头,神色冰冷,交代身后青衣侍女去询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云姑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这里的老家伙都能听见。 老妪这是在变相地辩解,她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望了一眼离去‘报信’的青衣侍女,老妪云姑不禁在心中感叹一声。 “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老妪的小动作和小心思,在座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只不过大家都是相识多年的老熟人,碍着面子不揭穿罢了。 青莲湖,四季亭之春风亭。 巫山和罗正峰一左一右护着周轻舟,三人走出画舫,登上了春风亭。 作为后辈,巫山他们是没资格立即登岛的。 想要登岛,得先过主人家在湖心岛外四季亭设置的关卡考验才行。 “公子、小姐,这边请!” 两个青衣侍女前来恭迎引路,将巫山三人引向已经摆好文房四宝的春风亭。 巫山做了一个你先请的姿势,罗正峰摇摇头,也推让一步。 就在巫山和罗正峰相互推让时,小丫头片子周轻舟当仁不让,已经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巫山和罗正峰相视一笑,并行做护卫状跟在周轻舟身后。 “三位公子、小姐,此处名为春风亭,以春为意,我家主人中意春兰,这一关卡的考验就是以兰为题,作出才气不低于两丈的诗词文章,就可过关。” 巫山三人点点头,这种考验来之前就知道,并不感到意外。 倒是巫山,因为在深水区遇袭后,警惕性很高,此刻心神并没有放在考验上,而是在观察周边的环境。 见周边有大量气血第三境、第四境护卫看守,巫山才稍稍放心下来。 一说到闯关考验,小丫头周轻舟兴奋极了,嘻嘻叫嚷着‘我来,我来’。 巫山和罗正峰也不阻止,任由小丫头周轻舟跟着青衣侍女走向亭中心摆放文房四宝的书桌。 巫山本想跟过去的,哪知道两个第四境护卫提刀挡路。 就在巫山皱眉准备发怒时,旁边的青衣侍女开口解释。 “公子,抱歉!我家主人有规定,任何人书写行作时,都不能被打扰。” 巫山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写出文章诗词后,有一个短暂的才气转化过程,这个过程受不得打扰。 巫山想跟过去的原因就是因为如此,不过听青衣侍女这一说,巫山和罗正峰只得一起呆在主亭外静候周轻舟佳音。 一刻钟以后,巫山没有等出周轻舟,倒是等来了后面那一艘画舫的乘客。 盖幽幽、盖无峰、盖老狼三人在前,温从良、罗正峰二人在后,一行五人被两个青衣侍女领到了旁边的侧亭等待。 前面三人巫山倒是没感觉如何,直到看到跟温从良一起走来的罗正峰,巫山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旁边的罗正峰。 巫山还奇怪呢,第一次听罗正峰介绍自己的时候,巫山就有一种熟悉感,原来是问题出现在这。 巫山的眼神很奇怪,看罗正峰的眼神充满了询问和疑惑。 因为跟着温从良一起来的罗正峰,和巫山旁边的郡守之子罗正峰撞车了,这两人貌似同名。 “别这么看我,不要把我和这种废物放在一起比较!” 巫山旁边的罗正峰直言不讳,声音平淡,丝毫不给另外一个罗正峰任何面子。 侧亭里的罗正峰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罗正峰此人入书院一年多,还没有进入文气第二境,确实是没得比。 因为都知道巫山旁边的罗正峰乃是郡守之子,并没有人站出来为舔狗罗正峰说话。 对的,舔狗,罗正峰就是盖幽幽养的一只舔狗。 巫山和此人有一面之缘,还是因为上次月考时,罗正峰和温从良合伙打压戏众生和沈陌玉。 巫山出面和此二人比斗才气,这二人不敢应战,引来凌立远和巫山比斗。 奈何那一次巫山凝聚出望月镜,被人族圣庙接引而去,巫山也没了去才子阁打脸三人的兴致。 一想到这,巫山就似笑非笑的看着罗正峰和温从良,脸上的表情极为有趣。 罗正峰和温从良二人也还算聪明,并不和巫山对视。 一个侧着脸无视了巫山,一个干脆背对着巫山,就像是没看到巫山一样,观看着无边诱人湖景。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改名和比约 “你最好趁早改名,清河城只能有一个罗正峰!” 这话,太霸气了! 巫山扭头,看着身旁这个忽然间纨绔之气十足的罗正峰,巫山对此人的认知被刷新重启。 罗正峰此刻说话带着浓浓地威胁和危险气息,巫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无礼至极的话,竟然是那个下水和异兽拼斗的猛士,是郡守之子少城主应该说出来的话? 不过这话,巫山很喜欢! 清河城确实只能有一个罗正峰,那就是郡守之子! “你……你……你……” 舔狗罗正峰被郡守之子罗正峰气得不轻,嘴巴像是打了结一样,话都说不出来。 郡守之子罗正峰不屑的撇了一眼舔狗罗正峰,淡淡地说道。 “别怪我以势压人,要是今天的考验你能赢我一场,就换我改名!” 这话很自信,完全就是霸气外泄! 但是巫山有种看小说的既视感,舔狗罗正峰是主角,至于郡守之子罗正峰则是大反派。 “你……你……好……我跟你比!” 舔狗罗正峰气急败坏,答应了比约。 这件事的剧情有点狗血,让巫山觉得有些好笑。 故事结局巫山都已经想好了,待会的考验舔狗罗正峰一定会觉醒,打脸郡守之子罗正峰,抱得盖幽幽这个美人归。 想到这,巫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神秘莫测啦。 说到盖幽幽,这个眼睛有些深邃的女子已经走到了巫山身前。 巫山收起笑意,平淡地看着盖幽幽,想知道这个女人会说些什么。 “我也跟你比!” 巫山没有回应盖幽幽,当她不存在。 不是巫山认怂,而是没有必要。和这样一个仇视自己的女子比试,没有任何好处,输赢都是巫山吃亏。 所以,巫山无视了盖幽幽的话,也无视了她的存在。 “我输了,任你处置,生死由你,为妾、为奴、为仆随你摆布!” 说完这句话,盖幽幽还向前倾了倾,显露了一下胸前资本。 接着,盖幽幽莞尔一笑,冷森森说道。 “你输了,不要你死。只要你自爆胸中文气大斗,可好?” “抱歉,我对你不感兴趣!” 巫山眯着双眼,他已经看到了盖幽幽眼底深处的阴毒,这是朵涂抹了剧毒鹤顶红的玫瑰。 盖幽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盖幽幽也没多说,身上文气涌动,手中多了一物。 “这玉盒里面有一株三百年份的【血参】,吃了他能让你进入气血第五境。” 盖幽幽说完这话,还伸手打开了玉盒,让巫山看了血参片刻。 “小姐,不可!” “大姐,不行!” 先说话的是盖老狼,他可是知道盖幽幽手中的血参,可是一位贵人送给盖幽幽的生日贺礼。有这东西在,盖家很可能通过盖幽幽这条线,和贵人搭上关系。 “狼爷爷,东西是我的,我有自由处置的权利。” 说完这话,盖幽幽又回头看着巫山,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赢了,这株血参就是你的,同时我自爆胸中文气大斗,如何?” 巫山眯着眼,认认真真打量眼前的毒玫瑰盖幽幽,这女人为给弟弟报仇,彻底疯魔了。 巫山没有回应盖幽幽,而是冷冷地盯着她,眼神凌厉。 然而,面对巫山锐利的目光,盖幽幽反而莞尔一笑,露出一个颇为妩媚的笑容。 下一秒,在这妩媚的笑容之后,是盖幽幽那轻描淡写的威胁。 “如果你不答应比约,一会等你进去写作诗词,我就将你小师妹周轻舟袭杀在当场,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闻言的巫山和郡守之子罗正峰,眉毛横立,太阳穴狂跳,两人都有了出手的打算。 “狼爷爷,如果巫山不答应,一会你拖住他们两,我亲手送周轻舟上路。” “遵命,小姐!” 巫山瞳孔一缩,他很自信盖幽幽等人是在恐吓他,盖家的人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 但是巫山不敢赌,他怕盖幽幽这个疯女人自杀式的攻击,要是周轻舟真有个三长两短,盖家最多就是将盖幽幽推出来偿命而已。 真到那个时候,明面上有清河城的律法限制,巫山和周朗坤也无可奈何。 巫山沉默了下来,身旁的罗正峰也拿不定主意,也跟着沉默。 至于周围的护卫侍女,虽然在悄悄地传递消息,但此刻他们根本就不敢插手。 “好,我答应你!前提是你将血参放到罗兄手中,并且答应不会在芙蓉花会对我小师妹周轻舟出手,否则郡守大人灭你盖家满门。” “一言为定!” 盖幽幽轻笑一声,挽了一下耳边发丝,露出了个得意的微笑。 不过,当巫山说出下一句后,盖幽幽愣在当场,傻眼了。 “请郡守大人为此次比约作公证人!” 巫山向湖心岛方向躬身行礼,朗声请求。 “好,老夫就厚着脸皮作为你们此次比约的公证人。” “我儿罗正峰若输,老夫亲自为他改名。” “罗家小子若输,趁早回家改名,清河城只能有一个罗正峰,那就是我家小子。” “巫山若输,老夫亲自见证巫山自爆胸中文气大斗。” “盖幽幽若输,血参归巫山,老夫亲自见证盖幽幽自爆胸中文气大斗。” “盖家之人若是敢在清河城出手杀人,灭门!!” 湖心岛,郡守罗越气势雄浑、威风凛凛的声音传来,语惊四方。 巫山收手回头,看着盖幽幽、盖老狼等人,露齿一笑。 而春风亭的其他人,全部都惊呆了! 连写完诗词,刚刚走出正亭的周轻舟也不例外。 湖心岛,岛心湖。 把话传出去的郡守罗越,淡淡看了盖家家主盖天山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盖兄,你家幽幽,有些魔怔了!” 盖天山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的愤怒还是没隐藏住。他知道盖幽幽有些冲动了,但郡守罗越刚刚说的话,一点都没给盖家留面子。 尤其是那句盖家灭门,让盖天山怒不可遏。 不过,作为一家之主,盖天山是足够沉稳的。 “犬子夭折,小女与其感情深厚,有些失心疯,让诸位见笑了,花会后,盖某人定当好生管教。” 第一百一十六章 青莲女 湖心岛,青莲居,环形临湖小楼。 一白袍男人将手中最后一粒药丸抛入湖中,一条近乎两丈长的银甲鲤鱼王跃水而出,将药丸吞了下去。 银甲鲤鱼王吞下药丸后,双眼渐渐变得通红,调转身躯朝着青莲湖深水区游去。 不用说,这畜生肯定是去兴风作浪了。 目送银甲鲤鱼王远去,白袍男子探扇浅笑,浑身散发着一股飘逸宁人的风度翩翩气质。 “一下子损失了四条银甲鲤鱼王,圣女肯定很心疼吧?” “和潘公子送出的东西比起来,几条鲤鱼而已,不值一提!” “说的也是!” 仪表堂堂的潘安,看了一眼站得离自己不远,谈笑自若的青莲女云梦璃,平白升起了警惕之心。 “清河城这个青莲女,还真是心胸开阔,连我这个不正经的读书人都敢开门接待。” 心有所思的潘安,又瞟了一眼身旁美得惊心动魄的云梦璃,不禁在心中嘀咕。 “这到底是一朵白莲花呢,还是一朵黑莲花?” “有趣……有趣!” 云梦璃,青莲居主人,也是青国这一地带的青莲女,青莲圣地在此片区域的代言人。 此时的云梦璃身着月白色宫装,戴着轻纱,清清淡淡站在那,如芙蓉般绽放,遗世独立。 此女生得一双狐狸眼,别样精致,凝眸时勾魂夺魄。 这是很矛盾的结合,云梦璃本身气质淡然,如同神女,三千青丝如瀑,自带一份雍容柔美。 偏偏一双狐狸眼,魅惑又动人。 “郡守大人似乎是发怒了哦,你想好怎么交待了吗?” “此事不劳公子烦心,青莲自有安排!” 美男潘安眯着眼望着深水区,但心神却是在身旁的女子身上。 青莲女的气质太出众了,谈笑风生中尽显从容不迫。 套不出任何有用信息的潘安,话锋一转,问了个问题。 “圣女,可否告知罗正峰改名是怎么回事?” “重名而已,想来郡守大人也想以此来为少城主铺路。” 潘安闻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城主罗正峰,潘安当然知道,那是个凭借自身实力在外游历过的猛人,此时更是清河城城卫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个巫山又是谁?” “书院学生,道师周朗坤之徒。” 说到巫山,云梦璃淡然的眼神悠远了一些。 巫山的崛起,云梦璃并不是没有注意到,盖无敌死亡事件后,云梦璃就调查过巫山。 老实说,巫山的崛起很立志,但巫山的背景底蕴太薄弱了。 云梦璃能查到的,巫山的最大靠山就是其师周朗坤。 在云梦璃这等人物看来,书院并不属于巫山的底蕴,那是属于大家的底蕴。 所以,巫山在云梦璃这的地位,被放到了一个边缘地带。 云梦璃将巫山和盖家的恩怨简单介绍了一下后,美男潘安倒是对才气比试来了几分兴趣。 “才气比拼吗?我倒是很想知道结果呢!” 云梦璃扫了美男子潘安一眼,看得出来潘安在才气方面,有些自视甚高。 不过,想到潘安在四季亭留下的那几幅墨宝,其人确实有几分自傲的本钱。 “王公子,已经去了夏雨亭!” 云梦璃出言,适时的提醒潘安,他并不是花会上的唯一才子。 “呵呵,来自苍山洞书院的王德玄吗?我倒要见识见识!” 四季亭,春风亭。 随着周轻舟走出正亭,春风亭的气氛就稍微好了一些,因为大家的重心已经不在斗嘴之上,而是放在了才气比试上。 “空谷唱绝响,至今谁倾听?一念至心净,花开动凡尘。” “整整三丈才气,嘿嘿……巫大哥,小罗哥哥,我厉害吧!” 巫山和罗正峰眼睛亮起,没想到周轻舟这小丫头如此深藏不漏。 本来听到郡守大人要做比试公证人的话后,周轻舟心中是有一些担忧的。 但在听到巫山和罗正峰安然自若的询问后,周轻舟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欢喜极了。 “那我先去了!” 罗正峰惊叹后,脸色一收,一本正经的走向了春风亭正亭。 罗正峰入亭,巫山扫了一眼侧旁的舔狗罗正峰,嘴角露出了些许嘲笑。 在巫山的感知中,舔狗罗正峰身上的文气程度,还没好友戏众生、沈陌玉两人来得浓郁。 此人之废,可见一斑! 一刻钟以后,一道三丈三尺的才气从亭中灵纸上跃出,进入郡守之子罗正峰胸中文气大斗。 这一幕,将舔狗罗正峰吓得一个哆嗦! 片刻后,郡守之子罗正峰从正亭走出,淡淡的看了舔狗罗正峰一眼,向巫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巫山微微点头,在小丫头周轻舟的推崇下,迈步而入。 走入正亭,罗正峰的墨宝已经被一个青衣侍女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放进了一个玉盒中。 这种提供免费文房四宝的花会或者诗会,有个大家公认的的潜规则,那就是客人留下的墨宝默认归属主人家。 巫山也不以为意,扫了一眼桌上的文房四宝,提起灵笔,凝视了一下灵纸,陷入沉思。 片刻后,巫山回神,奋力笔书。 “纯是君子,绝无小人。空山之中,以天为春。” 全诗寥寥十六字,但巫山却写得异常吃力。 一笔一划,巫山写得非常慢,慢如蜗牛。 十六字,勾画了空谷幽兰的离尘绝俗,写出君子的高尚人品节操。 这首诗巫山不是写给自己的,也不是写给老师周朗坤的。 而是写给军演之中,关键时刻,为人族大军扳回局势的主帅周立命的。 在巫山看来,前次军演,主帅周立命为我人族奋斗一生,牺牲自我的傲岸精神,才真正称得上君子二字。 周立命的心完全是君子,君子之心永念民族命运、永念民生安平。 周立命拉着大萨蛮遁入虚空的举动,让巫山在这个时候想到了空谷幽兰的离尘绝俗。 十六字,诗很短。但用语不可谓不精炼,刻画不可谓不传神。 巫山放下灵笔,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接连天地的铁锁链,以及那两道收割六角蛮牛和大批野蛮子的镰刃。 巫山想起了周立命说的那句“我想扬我人族威严”,也想起了那句“不信天公囚两鸟,一鸣会遣百虫惊”的惊艳诗句。 哈…… 就在巫山放下灵笔,吐出一口军演时残留抑结在心中的闷气后。 下一秒,异象顿生!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文火自燃 一道五丈九的才气涌入巫山胸中,惊艳了春风亭所有人。 和巫山有比试约定的盖幽幽,呆愣在原地,双眼无神。 然而,下一秒春风亭发生的异象,更是让所有人大惊失色,呆若木鸡。 咔嚓……咔嚓……哗啦啦…… 锁链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从巫山身前的书桌灵纸上,忽然伸出一根半透明的锁链,逐渐延伸进巫山胸中文气大斗中。 文气大斗内,才气转化中的巫山,抬头望天,一根半透明锁链落下,连接在文气大斗中。 这一幕,把巫山自己都给整懵叉了。 然而,下一秒,巫山身心都是一震。 因为锁链跟巫山心神相通,巫山通过锁链感受到了一个人的气息,那是军演主帅周立命的气息。 而锁链的另一头,正朝着无尽虚空不断延伸而去,想要去连接主帅周立命。 刚刚将所有才气转化成文气的巫山,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文气在急剧消耗着,以一种让巫山感到惊悚的速度消耗着。 巫山有种感觉,要是自己不停止延伸锁链,只消片刻,自己一定会被抽吸成一具人干的。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在这关键时刻,巫山只想到了一个保命手段,那就是【望月镜】。 “望月镜,快……快来……快来……” 未知虚空,静静躺在人族圣庙中受气运冲洗的【望月镜】,感受到了巫山的召唤,镜身开始抖动,接着咻的一声就消失在了圣庙中。 “望月镜有异动,出了什么事了?” “气运在牵连,是青国方向!” “青国……青国……难道是那个巫山出事了?” “人族气运被望月镜带动,也在剧烈涌动!” “……” 圣庙之内,几尊伟岸的存在看着南去的望月镜,陷入了沉思。 人族气运涌动对普通人来说是件滔天大事,对这些伟岸的存在来说,伸手可平。 可是,圣人一动,天下皆惊,总会让一些有心人察觉到异象的。 好一会,圣庙中才有一个声音传来。 “明圣,你去看下是什么情况吧,我们为你遮掩动静!” “好!” 清河城,书院。 山长孟三修抬头望天,他感受到了一个气运在降临,一股伟岸的气息也跟随而来,还有让所有人都躬身叩拜的圣庙投影。 山长孟三修没有躬身行礼,双眼如同星辰般闪烁,他正在透过清河城的守护大阵观察异象出自哪里。 当山长孟三修看到青莲湖闭目的巫山,以及连着巫山和灵纸的那根锁链时,山长孟三修双眼神光闪烁,声音也跟着传了出去。 “启阵!” “是!”“是!”“……” 书院内部、清河城四方,一共十道声音在回应山长孟三修。 一道大阵结界升起,将清河城给保护了起来。 青莲湖,四季亭之春风亭。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大雾,大雾浓厚,伸手不见五指。 而大雾中的人,除了巫山外,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地。 稍时,一道月光照下,洒在巫山身上,让身形已经消瘦了一圈,脸色微微狰狞恐惧地巫山,一下子安宁了下来。 文气大斗内,在巫山感觉自己就要被吸干的时候,月光从天穹落下,望月镜及时赶来。 从望月镜身上落下一股股文气和气运,让巫山的文气大斗和身躯都得到了滋润。 春风亭,山长孟三修的身影和明圣分身同时出现的正亭中。 山长孟三修躬身行礼,明圣分身摇摇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巫山胸中延伸出来的那根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是无尽虚空。 那张承载锁链的灵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为了灰飞。 长城守卫军,大营。 祭坛上,原本属于周立命的命牌,被放在这里当成衣冠冢被无数军民祭拜。 滋啦一声响,原本暗淡无光的命牌,一下子燃烧了起来,耀眼的文气之火熊熊燃烧,震惊了看守祭坛的守卫。 守卫见到此种情景,想都没想就从胸中掏出一块木牌,将之捏碎。 也就三个呼吸时间,长城守卫军中央区域一道道身影飙射而来。 当那些人影看到属于周立命的命牌在燃烧时,所有人眼珠子都瞪大开来,有几人甚至瞬间痛哭流泪。 “气运重返,文火自燃,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一个周家老祖级别的人物就是痛哭中的几人之一,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对着身旁的人咆哮着。 “快……快……快去请守卫长大人,进行气运牵引,我周家周立命还活着!” “不用,本座已经到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黑甲将军,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中一步走来,瞬间就出现在了周家老祖身旁。 黑甲将军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看向那块燃烧着的命牌。 “周将军确实还活着,但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停顿了一会后,黑甲将军继续开口说道。 “有人用文道大神通牵引出了周将军所在位置,我人族气运正在向那里延伸,待本座前去一观。” 说完这句话后,周将军并没有立马行动,而是继续吩咐。 “传令,长城守卫军进行突击演练,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传令,祭坛外三里内设置禁区,不准任何人靠近,违者杀无赦!” “传令,即刻起,祭坛内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违者杀无赦!” 三道命令传下去后,黑甲将军身上文气和气血狂涌。 再然后,黑甲将军就站在原地静止不动了。 青莲湖,春风亭。 就在山长孟三修和明圣分身探测无尽虚空虚实的时候,一道虚影诡异地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山长孟三修和明圣分身双眼微眯,朝着虚影点点头,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 “你怎么来了?” “本座随气运牵引而来,锁链另一头乃是座下征蛮先锋大元帅周家周立命。” 山长孟三修和明圣分身都是一愣,周立命他们都知道,这是人族目前最有可能成圣的几人之一,是能为人族添加一大底蕴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荒原一战,周立命遁入虚空,十死无生。 然而,现在黑甲虚影告诉山长孟三修和明圣分身,锁链另一头乃是周家子周立命,怎么能不让人惊讶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诗才五丈九 无尽虚空,未知空间。 万物寂灭,黑暗深邃得让人惧怕。 死寂中,又让人感觉如此地深不可测。 有那么一刹那,周立命以为自己已经消亡,归于虚无,或者归于冥土。 有意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慢如静止,慢如冻结。 文气大斗内,巫山被望月镜照耀,月光守护己身,全身文气和气血都得到了恢复。 望月镜不仅仅带来了月光,也从圣庙带来了大量文气和气运,支撑着透明锁链延伸向无尽虚空。 巫山也不知道锁链想要去哪,更不知道锁链到达了什么地方。 巫山只能清晰的感知到,远方有一个自己想要见到的人或者东西。 而无尽虚空,让巫山感到神秘,感到捉摸不透,也感到了一丝丝恐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听到‘波’的一声响后,巫山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但下一刻,巫山感受到了周立命的气息,那么真实,也那么虚弱。 荒原深处,天蛮山。 山顶天台上,九位古老存在纷纷睁开眼睛,望向人族所在方向。 “那里有圣火的气息!” “是一种寂灭的味道!” “我闻到了一股怨念,是我族族人留下的!” “无尽虚空……是蛮圣吗?” “不是,是大萨蛮!” “难道那个周家子周立命还活着?” “有可能!” 一个古老存在下了定义,天台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个腐朽的声音响起。 “大萨蛮是我的后人,我用秘法沿着血脉轨迹去看看吧!” “哞……” 没有存在说话,回应腐朽声音的是一声声奇怪的低吼和咆哮声。 青莲湖,四季亭之春风亭。 山长孟三修、明圣分身、黑甲将军三人目光深邃,望向无尽虚空,当巫山胸中延伸出的锁链进入周立命所在空间时,三人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周立命的气息。 那是生命的气息! 但是,山长孟三修、明圣分身、黑甲将军三人也看到了一个头生六角的虚影,用一种诡异的手段,穿过层层虚空,朝着那片空间横渡而去。 “野蛮子!” “蛮族!” “蛮圣虚影!”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称呼。 相同的是三人纷纷抬起双手,不约而同的一起出手了。 三道颜色各异的文气化为三道虚影,跟着气运牵引,横渡而去。 未知空间,一白一黑一青三道虚影将六角蛮圣虚影拦截在未知空间外,大打出手。 四道光芒相撞,让文气大斗内的巫山都感受到了一阵刺眼。 好在也就是一瞬间,六角蛮圣虚影灰飞烟灭,三道虚影也暗淡了许多。 沉重,无比地沉重! 巫山能够感受到,和自己心神相连的锁链连接到了一个重物,巫山想要将他拖出未知空间,但对方无比的沉重。 外界,出手击杀六角蛮圣虚影的山长孟三修、明圣分身、黑甲将军纷纷睁眼,看到已经绷直,速度变缓的锁链,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太弱了!” “能做到这个程度,还是因为有我人族气运加持!” “力道还不够!” 春风亭里,山长孟三修三人都沉默了起来。 “周立命对人族有功,我书院该出一份力!” 山长孟三修说完此话,一股属于书院的气运开始翻涌,通过巫山留在书院的命牌不断传输到巫山身上,加大巫山对锁链的操控力。 “刑天乃是我长城守卫军一员,可接收我守卫军气运加持!” 黑甲将军话落,一股属于长城守卫军的气运涌动,从巫山纳宝囊中的骑都尉腰牌上涌现而出,加持在巫山身上。 骑都尉腰牌,本来巫山是当个纪念留下来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起了大用。 文气大斗内,巫山感受到两股庞大的气运加身,让他对锁链的超控轻松了很多。 巫山感觉得到,锁链的另一头就是周立命的气息。 “难道我的这首怀情诗,能凝聚出一个类似周立命的神祇?” “还有这两股气运,难道是我人族伟大存在,在利用气运帮助我召唤凝聚出这尊神祇?” 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巫山,在不断脑补,将锁链另一头的存在看成了一尊神祇。 因为巫山本身太弱,拉不出来神祇,人族那些伟大存在通过气运感应到后,借力给巫山,希望巫山能成功凝聚出那尊神祇。 脑补到这的巫山,越加相信自己的猜想,也越来越卖力了。 “纯是君子,绝无小人。空山之中,以天为春。” “不信天公囚两鸟,一鸣会遣百虫惊。” “周帅,出来扬我人族威严!” 文气大斗内,巫山有几分疯癫,有几分激动,也有几分自豪。 巫山在不断高呼,为自己加油,为另一头的周立命加油。 在巫山脑补的世界中,他将以虚化实,凝聚出一尊神祇,一个叫周立命的神祇。 未知空间,寂灭的黑暗中,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 只剩下意识的周立命似乎看到了一道光,一道让他看到生机的光。 “我要回去!” 周立命献祭了身上部分血肉,从胸中召唤出一条拇指粗细的锁链,向着那道光缠绕了过去。 咔嚓……咔嚓……哗啦啦…… 铁锁链交击和拉动的声音响彻整个春风亭,速度越来越快,有什么东西也越来越靠近。 山长孟三修、明圣分身、黑甲将军都用希冀的目光看向无尽虚空,那个他们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透明锁链从无尽虚空中缩回,一个人影也跟着从虚空中掉落出来。 黑甲将军眼疾手快,伸手抱住了那个瘦成皮包骨,头发虚白,且已经昏迷的人影。 旁边的明圣分身手一挥,一道白色的治疗结界就出现在周立命身上。 山长孟三修更是从纳宝囊中拿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周立命口中,吊住后者一口气。 “回来了!” “是我人族好男儿!” “好!” 山长孟三修、明圣分身、黑甲将军看着已经昏迷的周立命,满心欢喜又心潮起伏。 “此子也昏迷了过去!” “无碍,累虚脱了而已,待会我喂他几粒丹药,就可醒来!” 明圣分身看着趴在书桌上昏睡的巫山,眼中多了一些慈爱和欣慰。 咻! 望月镜从巫山胸中飞出,在巫山身边绕了一圈后,落在明圣分身手中。 “此事还需遮掩一番,三修你处理一下!” “此间事了,我该回去了!” 话落,明圣分身和望月镜,化为一道流光,进入人族圣庙投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那边,应该也等急了,我先回去了!” “刑天乃是我长城守卫军一员,守卫军为他保留一切,此事记大功一件!” 黑甲将军留下这句话,抱着周立命化为一道黑光,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 春风亭,只留下了山长孟三修。 山长孟三修望着昏睡的巫山,眼中流露了几分慎重,更多是欣喜和期望。 山长孟三修取出一颗药丸,喂进巫山口中,等待巫山醒来。 一刻钟后,巫山幽幽醒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醒啦!” 巫山回头,看到须发的山长孟三修,赶忙起身行礼。 “山长,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想想!” 巫山皱眉,很快自己从无尽虚空中拉出一尊神祇的事情就在脑海中回忆起来。 “山长,那尊神祇成功拉出来了吗?” 山长孟三修神情微愣,接着双眼微眯,眼神微亮。 山长孟三修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编故事了。然后孟三修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巫山,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出来了!” “不过,因为你太弱小,他还未彻底成型,我已经让他去书院禁地孕养,受书院气运洗礼,不久的将来也许能彻底凝聚成型。” “这就好,这就好!”闻言的巫山大喜,立马告知山长孟三修关于这尊神祇的相关信息。 “山长,这尊神祇叫周立命,就是上次军演我方主帅……” 山长孟三修点点头,思虑了一会儿后从纳宝囊中取出一物,递给了巫山。 “这尊神祇已被书院接引,你得大功德一件,授锦书一卷。” 话落,一个玉匣子已经落在了巫山手中。 待巫山抬起头来后,山长孟三修的身影也早已经消失不见。 一阵风吹来,大雾消散,春风亭的其他人也跟着醒转了过来。 “书院学生巫山,诗才五丈九,得书院相助,凝聚一尊神祇,得大功一件,赏锦书一卷。” 山长孟三修的声音传遍青莲湖,整个青莲湖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湖心岛,岛心湖。 周朗坤和魏百折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惊喜和意外。 巫山竟然得书院相助凝聚出了一尊神祇,怪不得刚刚圣庙投影降临,书院大阵也被启动,原来如此。 山长孟三修的声音,让岛心湖这些第六境的老家伙纷纷咋舌。 “朗坤兄,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诗才五丈九,了不得哟!” “诗才五丈九,流芳百世,快接近诗词极限了!” “难怪刚刚有异象降临,难怪……” “……” “可恶!” 和其他人比起来,盖天山的心情是最烦闷的。 眼看着巫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天比一天强大,盖天山有点坐立不安,有点心烦意乱。 青莲居,环形临湖小楼。 遥望四季亭的青莲女云梦璃和美男子潘安,久久无语。 “呵呵……关于巫山的信息,看来圣女对潘某有所隐瞒呢!” 青莲女云梦璃望着四季亭方向,并没有理会潘安的怪腔怪调。 巫山上演的这一出,青莲女云梦璃也没有预料到。 或者说,之前对巫山的调查,其中肯定出现了纰漏,肯定有什么东西被遗漏隐藏了。 “诗才五丈九……” 一想到诗词不过六的那个说法,青莲女云梦璃就有种隐隐约约的挫败感。 美男子潘安之所以会怪声怪调的责问青莲女,有一方面的原因也是被巫山这诗才五丈九给吓住了。 从古至今,诗才能达到五丈九的又能有几人? “潘公子累了,请稍作歇息,妾身失陪了!” 青莲女云梦璃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环形临湖小楼。 美男子潘安望着青莲女云梦璃的背影,嘴里不断嘀咕着。 “前有王德玄,现在又出了个书院巫山,这一趟怕是……” 青莲湖,四季亭之春风亭。 巫山收起装有锦书的玉盒,将小师妹周轻舟从地上扶了起来。 “巫大哥,你好厉害!” 小师妹周轻舟没有询问巫山为什么自己会晕倒在地,而是大眼睛闪着星星,一脸兴奋的看着巫山,询问着那尊神祇的相关事情。 巫山摇摇头,只得承认自己也昏迷了过去,这才让小丫头打消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心思。 旁边的郡守之子罗正峰,这时也竖起大拇指,对巫山佩服不已。 诗才五丈九,这是一个让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巫山笑笑,什么也没说,而是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侧亭同样醒转过来的盖幽幽、盖无峰、盖老狼三人一眼。 盖幽幽倒没什么,盖无峰、盖老狼的脸已经阴沉得如同黑炭。 诗才五丈九,这是之前他们亲眼所见的,并不是书院山长孟三修说出来忽悠别人的。 接着,盖幽幽平静的站起来,从巫山身边走过,走向了春风亭正亭。 众人见此,都保持了沉默。 一刻钟后,一道两丈七尺的才气升起,灌入盖幽幽胸中文气大斗。 片刻后,盖幽幽走出春风亭,看了巫山一眼,什么都没说,静静走回侧亭在盖无峰身边坐下。 “小姐……” “大姐……” 面对盖老狼、盖无峰的安慰,盖幽幽轻轻摇摇头,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丧气之色。 四场比试,盖幽幽输了第一场。 至于另外一场比试,所有人都不看好舔狗罗正峰。 “我们走吧!” 巫山招呼周轻舟和罗正峰一声,在一个青衣侍女的引领下,沿着走廊,朝着下一个关卡夏雨亭走去。 走出春风亭,一路行来,阳光盈满,湖风轻拂,水波浮动,好一片湖光美景。 巫山取出几滴异兽精血,递给了小师妹周轻舟。 “服下一滴,恢复一下精气神,要不然你坚持不到最后!” “嗯,谢谢巫大哥!” 周轻舟也不推辞,接过巫山递来的玉瓶,取出一滴就服用了下去。 对于没有气血修为和气运加持的周轻舟,短时间内身体最多能承受一次才气转化文气的过程。 至于巫山和罗正峰,这两人都是文气和气血双修,而且有大量异兽精血在身,根本就不将此点消耗放在眼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闻人汗青 夏雨亭,蒙蒙细雨如丝,让人怜惜,又不至于打湿衣襟。 巫山、罗正峰、周轻舟三人就是在这神奇的细雨中走进四季亭之夏雨亭的。 夏雨亭的雨很奇怪,有人靠近时,就会飞起丝雨。 当人进入亭中后,雨就会停止,青莲湖的美丽又继续尽收眼底。 这样的雨,可把小丫头周轻舟高兴坏了,周轻舟漫步在雨中,不时掀起裙角,如雨中精灵,在原地旋转欢笑。 受到周轻舟的感染,巫山和罗正峰的情绪也放松下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轻松淡然。 不过这份淡然,在进入夏雨亭后就消失了。 “就你这莽夫,还想赢我,回去寒窗苦读十年再来吧,哈哈哈!” 这是巫山一走进长亭就听到的话,口气有点目空一切,有点趾高气扬。 之所以巫山脸上的淡然被打断,是因为这话是一个陌生人对着巫山好友王天成和余修竹说出来的。 此时的王天成脸色极为难看,如同刷了一层油漆一般。 就连学姐余修竹,也是板着一张脸,看说话那位陌生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天成兄,学姐,又见面了!” 王天成和余修竹扭头,看见走进亭子的巫山,就像是看到了救兵一样,两人双眼都在发亮。 刚刚书院山长的传音,王天成和余修竹也听见了,巫山诗才五丈九,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藏远,快来治治这个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家伙!” 巫山,巫藏远,自从上次和王天成、余修竹喝过酒后,这对冤家也这么称呼巫山了。 王天成的话让巫山一愣,也让旁边趾高气扬的陌生人一愣。 巫山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保留了一分余地。 倒是旁边巫山不认识的陌生人,听闻王天成在搬救兵,看巫山的目光就有点横眉冷眼的意思了。 巫山向王天成、余修竹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王天成凑上前来,小声在巫山耳边讲述了起来。 原来王天成和余修竹携手同来参加芙蓉花会,与旁边的闻人汗青,也就是那个陌生人,三人凑巧同入关卡。 王天成在余修竹面前有表现自己的意思,卖弄了一下自己的文采,哪知道被旁边的闻人汗青听到,后者大笑直呼王天成的诗狗屁不如。 闻人汗青这一出口,直接就捅了王天成这个马蜂窝,关键还是在余修竹面前被人挑刺踏削。 王天成那么直那么刚的性子,如何忍受得了,于是二人相约比试才气,判输赢,决高下。 双方之间倒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比试也没有什么赌约。 双方都只是想证明自己,同时落对方面子。 结果,王天成并不是什么天命之子,落面子的是他,连带着余修竹也被人修理打脸了。 也就是说,在巫山没进春风亭之前,王天成和余修竹都输给了这个叫做闻人汗青的陌生人。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闻人汗青这家伙能言善辩,说起话来振振有辞,一顿讽刺难听的话甩出来,让王天成和余修竹都无法反驳。 这也就是王天成和余修竹脸色都极为不好看的原因。 巫山皱起眉头,抬眼打量闻人汗青,这人不是读书人打扮,不过却也是一袭白衣,但那白衣给巫山一种道袍的感觉。 “怎么,没见过我这么凤表龙姿、神采英拔、玉质金相、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的玉面郎君吗?” 好家伙,巫山不禁咋舌,就差没跪地投拜了。 这闻人汗青不仅仅生性自傲,还是一个超级自恋狂。 巫山觉得自己有时候已经够不要脸的啦,但那也说不出自己凤表龙姿、神采英拔……这样的自夸之词。 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的闻人汗青,在那身白色道袍的衬托下,的确有几分气质,品貌非凡。 清新俊逸这个词,还是配得上的。 “没见过!” 巫山嘴角上扬,淡淡回答了一句。 在看到闻人汗青脸上出现得意之色后,巫山又补了一句。 “确实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在下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闻人汗青瞬间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收起了得意之色,看巫山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闻人汗青可不傻,反而贼聪明,他并没有回怼巫山,也没有否定巫山刚刚的话,反而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巫山,淡淡的说道。 “朋友,你的路走窄了!” 巫山神情一滞,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 忽然间,巫山对这个自信又自恋的家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和他交朋友。 毕竟在不要脸这一领域,他们是同道中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合,不与为友;怕甚路窄?” “哈哈哈……” 闻人汗青眼睛发亮,看巫山也越来越顺眼。 “你不错,比这个家伙有趣。不过和我比起来,就差那么一点了!” 闻人汗青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王天成,接着伸出小拇指,掐着拇指肚,示意巫山你还差这么一点。 巫山微笑,微微摇头,接着脸色一正,神情一板,指着余修竹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是我学姐,于我有救命之恩,她乃是书院女郎,你说话那么难听,说声抱歉不为过吧?” 巫山说话语气的转变,并没有让闻人汗青情绪有所起伏。 “说声抱歉是不为过,可是我又没说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闻人汗青接过巫山的话,一本正经地点头同意,但最后却是偏头看着巫山,用一种你给我个道歉理由,让我知道为何要说的眼神看着巫山。 从闻人汗青的目光中,巫山看到了一丝捉弄,还有一丝该你接话的兴奋感。 这家伙很难缠,巫山已经确定。 不过,这个事巫山准备接下,他得为余修竹出出头,至于王天成那憨货,活该! 先不说余修竹对巫山有过救命之恩,光是指点巫山学会云烟步,这个忙巫山就得帮。 况且,余修竹还是书院女郎,这么折辱书院女郎,书院颜面何在? “比才气,我赢了,你道歉!” “好,你输了,给我鞠躬道歉!” 巫山很直接,不绕弯子。 闻人汗青也干脆,接下了巫山的挑战。 其实巫山之前和闻人汗青说这么多废话,不过是在试探这家伙的心性,好把握比试程度。 结果还不错,闻人汗青这家伙心性不坏,就是有些自恋加嘴贱。 所以巫山和闻人汗青之间的比试,不存在任何利益纠葛,目的只是一个,让他给女孩子余修竹道歉。 巫山忽然间话少了,做了一个你先请的姿势。 闻人汗青也不墨迹,袖袍一摆,潇洒步入了正亭。 “巫大哥,这个臭屁的家伙是谁呀?” 直到闻人汗青走开,一直都没有说话,已经憋不住的周轻舟赶忙上前询问巫山。 巫山两手一摊,他也没搞清楚对方叫啥名字,是何方人物。 于是,巫山、周轻舟、罗正峰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王天成和余修竹。 “他叫闻人汗青,来自文宫,实力非同小可。” 实力非同小可这一点,不用王天成说,巫山和罗正峰老早就感受到了。 闻人汗青这个家伙,是文气第四境,气血第三境的强大存在。 在文气第四境中,比同是第四境的余修竹走得还要远。 更重要的是,闻人汗青这家伙一看就比余修竹要年轻很多,身上多了一种专属少年的风发意气。 巫山眯眼,倒不是被闻人汗青的高文气境界所慑,而是巫山听到了一个只在传闻中出现的势力,文宫。 文宫,全名应该是文气道宫,而不是巫山脑子中类似道教那样的势力。 如果说这个世界人族势力中,藏书最多的是书院,那藏文道秘技最多的就是文宫。 书院广收弟子,除了教授文气修炼境界外,也教授一些常识和各种天文地理知识。 但文宫不一样,文宫只收藏和文气相关的圣人经典、道典……秘技。 并且,文宫在文气修炼的基础上,衍生出了很多书院涉及不到或者涉及不深的学科。 有一次周朗坤在给巫山讲课,说一些自己的见闻时,就提到过文宫,当时周朗坤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藏远,你要记住,读书人心胸要开阔,要能包揽宇宙,能知黑守白,能看见光明,也能容下黑暗。” 提到知黑守白和光明黑暗时,周朗坤就提到了文宫,也就提到了相关的学科,关于偏黑暗的学科。 “文宫是不下于书院的大势力,甚至比任何一间书院都要庞大很多倍。” “文宫那样的存在,他们不争天下,不近女色,不贪钱财,但这些东西反而像是蜜蜂寻花一样倒贴上去。”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文气,文道秘技!” 周朗坤点点头,他很欣慰巫山抓住了重点。 文宫虽然什么都不争,但那些大势力却想方设法的往文宫送东西,要什么给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文宫有那些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文道秘技只是其一,真正吸引各大势力的是文宫利用文气独自开发出来的各种文气道具和秘术。 比如那些极为偏门的文道御兽术、文道丹药、文道傀儡、文道占卜术、禁忌术、气运献祭术…… 尤其是巫山已经见识过的气运献祭术,就是文宫开发出来的献祭术。 甚至巫山之前学习的战骑共鸣法,也是脱胎于文宫的文道御兽术。 “在文道修炼总体上看,文宫是比书院更加完整和强大的大势力。” “但书院也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各大书院常年积累了很多读书人穷尽一生留下的各种孤本感悟。” “书院的目的是教书育人,是为了提高改善人族内部读书人群体的数量和质量。” “而文宫,从大方向上看,就是在为我人族开发和改善更多适合我族体质修炼的文道之法。” 不得不说,周朗坤跟巫山说这些的时候,站得高度是很高的,他看得比很多人都远。 说完这些后,周朗坤又讳莫如深的给巫山讲解了一些书院根本就没有开设的学科。 “文宫有一分科,名为文道傀儡,乃是解剖各种尸体后……” “文宫还有一分科,极少人知道,那就是禁忌之术科……” “……” 当时的周朗坤并没有深入细说,但巫山脑补都能脑补出来,要想开发出这些学科,得用多少尸体和生命去堆积? 甚至用本族人去做研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相对来说,文宫的存在,利大于弊,人族容得下文宫。 言归正传,巫山过滤了一下脑海中关于文宫的信息后,将视线放在了正亭里正在行文书写的闻人汗青身上。 闻人汗青这家伙竟然出自文宫,这是巫山没有想到的。 老实说,巫山心中升起了一点点担忧。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巫山不知道也不了解的事物存在,巫山觉得最好是抱着一颗谦卑和警惕的心前行,才能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半个时辰后,夏雨亭中升起一道高三丈四尺的才气,才气飞入闻人汗青胸中文气大斗,让他陷入了才气转化状态中。 “这家伙比刚刚还厉害,之前在春风亭做出的诗,才气也才三丈一尺,现在竟然高达三丈四尺!” 余修竹皱起眉头,闻人汗青表现得越好,她就越为巫山担忧。 毕竟五丈九那样的才气,在余修竹看来,巫山并不是次次都能到的。 巫山递出一个让王天成和余修竹安心的眼神,众人沉默着等待闻人汗青走出来。 文气第四境的实力就是强,也就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闻人汗青就从正亭走了出来。 “喏,到你了!” 闻人汗青刚刚转化完才气,身上一股诗书气散发,很有风度的给巫山让出了位置。 巫山点头,抬步安然入亭。 这里是夏雨亭,青莲女出的题目为芍药。 巫山嘴角上扬,春风亭对应的题目是春兰,现在夏雨亭对应的题目是夏芍药,脑子一转,巫山就已经推想到之后两个关卡的对应题目。 这青莲居的主人,病得不轻,得治。 想归想,巫山还是在慎重考虑写那首诗,这一关卡不仅仅要和闻人汗青比试,还要和后面的盖幽幽比试。 第一百二十章 迷花阵 稍时,有清风入亭,有蝴蝶翩翩起舞。 巫山执笔,不松不紧,手腕用力,行云而起。 开篇第一句:芍药开残春已尽。 此句一出,夏雨亭外的阳光都明亮了几分,好像在告诉在座的众人,夏日就该如此炎炎灼热。 巫山没有停笔,蘸了一点墨,提笔又起第二句:红浅香乾,蝶子迷花阵。 这第二句写完,整个夏雨亭一下子就变了个模样。 以巫山笔下的灵纸为圆心,方圆二十丈内,飘满了无数芍药花朵,花瓣徇烂纷飞。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湖心岛上的蝴蝶,一只一只的往夏雨亭飞来,形成一道蝶舞奇景。 亭中的巫山,继续行文。 第三句又起:阵是清和人正困。行云散後空留恨。 一瞬间,这个刚刚形成的花瓣场,散发出一道无形的气场,将夏雨亭的人全部都给笼罩了进去。 随着花瓣落在众人身上,众人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都发生了变化,简直就是斗转星移。 然而,巫山还是没有停笔,继续书写下阙。 小字金书频与问。意曲心诚,未必他能信。千结柔肠愁寸寸。钿钗几日重相近。 巫山下笔有力,用笔险峻,文字体态修长又显得挺拔,老笔横披,越写越快。 写完最后一句时,巫山逆笔回锋,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首《蝶恋花·芍药开残春已尽》,巫山一气呵成,越写越顺,在行笔中途不知觉动用文气加持。 整首词写完,一个【迷花阵】形成,将夏雨亭彻底笼罩,众人不知不觉就被拉进了迷阵中。 巫山将灵笔放回笔架,抬起头时看到了让他无比惊讶的一幕。 夏雨亭所有的人员都陷入了迷花阵,有人欢笑,有人痴呆,有人惆怅…… 巫山有片刻间的迷惘,不过当四丈七尺的才气进入巫山胸中时,巫山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文气大斗,巫山将才气不断转化成文气,看着已经积蓄一大半的文气大斗,巫山知道自己离文气第三境已经不远了。 半刻钟后,巫山醒来,迷花阵依旧,众人脸上表情多样,巫山有些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众人的各式囧样。 不过就在此时,夏雨亭外有一道温柔恬淡的声音传来。 “还请公子撤去迷阵,让贵客们醒转,梦璃感激不尽!” 巫山一愣,没有回话,心神一动,笼罩整个夏雨亭的迷花阵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被迷花阵吸引而来的蝴蝶,在失去了目标后,纷纷往外飞走,又形成了一道难得的奇景。 大阵消去,待巫山再看自己所作的蝶念花时,灵纸早已经消失不见,桌上只有一张画满芍药的迷花阵阵图,静静躺在那里,岁月静好。 巫山伸手,想要拿起迷花阵阵图,但立马就想到了花会的潜规矩,手伸出一半,停在了半空。 “公子可是舍不得?” 不知何时,巫山身前多了一位白衣轻纱的淡雅佳人。 来人正是主人家青莲女,云梦璃。 巫山听到有女子说话,将手收了回来,有些可惜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确实有些舍不得,这玩意应该很稀罕。只是文房四宝都是主人家提供的,再舍不得也不能没了读书人的气节呀!” 巫山嘀咕完这话,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在外人面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巫山抬头,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这一看,巫山沉迷了! 这到底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杀人又放火的那种! 云梦璃那一双狐狸眼,眼低而圆,眼尾上翘,魅惑无双,再加上淡雅脱俗的气质,巫山沉迷不可自拔。 反正,巫山一直盯着云梦璃痴迷观看,没有主动醒来。 而云梦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伸手去拿桌上的珍稀阵图,而是静静站在那任由巫山打量。 “巫大哥,巫大哥,你怎么啦?” 已经从迷花阵中醒来的周轻舟,在罗正峰的陪同下,走进正亭,见巫山做痴呆模样,赶忙上前拉起巫山衣袖,呼唤巫山。 巫山一个哆嗦,从痴迷中醒来,神情微微有些不对劲,还有点羞愧。 “巫大哥,你刚刚怎么啦?” 巫山微囧,不过还是很光明磊落。 “没事,刚刚行文之后,心神不稳,抬头突然见到这位姑娘,被她的魅力所折。” 周轻舟闻言,也跟着巫山的目光看向云梦璃,下一秒就听到了小丫头的惊呼声。 “哇……姐姐你的眼睛好漂亮呀!” 巫山心说,何止是眼睛,配合上刚刚此女展现出来的气质,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云梦璃展颜一笑,让走入正亭的几人都呆傻了片刻。 “梦璃……梦璃……是我,是我呀,是我闻人汗青,我来看你了!” 云梦璃扭头,看了看闻人汗青,眼底闪过一些波动。 “闻人公子换了装扮后,妾身都认不出来了!” “嘿嘿嘿……我是不是更英俊潇洒了?” 云梦璃没有应答,而是转头看着巫山,恬静说道。 “此图珍贵,公子若是不舍,可将它带走!” 巫山哈哈一笑,摇头。 “巫某可不是那见利忘义之辈!” 说罢,巫山走出正亭,将位置给让了出来。 云梦璃凝望了一眼巫山背影,亲自伸手将迷花阵阵图给收了起来。 “妾身云梦璃,居于这青莲湖,寒舍简陋,如有怠慢各位,妾身在这赔礼了。” 说完,云梦璃低身行礼。 闻人汗青、罗正峰两人转身避开,王天成有样学样也避开了云梦璃这一礼。 别人可能不知道云梦璃的身份,但闻人汗青和罗正峰是知道的。 青莲女,这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个社会地位。 青莲圣地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位青莲圣女,每一位圣女都是从几位青莲女中选出来的。 而最终每一位成功嫁人的青莲圣女,其夫不是文圣,就是武神。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称青莲圣地为凤凰巢的原因。 当然,在很多如意郎君被抢的女子眼中,青莲圣地当然就是婊子窝了。 倒是同为女子的周轻舟和余修竹,很快就和青莲女云梦璃熟络起来。 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走出正亭,巫山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去而复返。 巫山来到闻人汗青面前,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好的,道歉,别忘记了!” 说完这话,巫山才转身再次走出夏雨亭。 闻言的闻人汗青脸色红了又红,一会看看云梦璃,一会又看看余修竹,眼神飘忽不定。 最终,闻人汗青咬咬牙,来到余修竹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本公子话说难听了一些,对不住姑娘了!” “不过,对于这小子,不配本公子给他道歉。” 闻人汗青这人真的很聪明,在自己丢人丢面子后,直接将王天成拉下水,将不如他的王天成当成了垫脚石。 因为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认为是王天成学识不精,才导致现在的结局。 可怜的王天成,在大家的目光中,恼羞成怒,但又不敢发作,既难受又尴尬。 “妾身在岛心湖恭迎各位公子小姐!” 一个时辰后,等周轻舟、罗正峰、王天成、余修竹四人纷纷行文后,云梦璃就此告别而去。 巫山几人也在青衣侍女的引领中,往下一关秋霜亭走去。 就在巫山他们离开不到半个时辰,盖幽幽、盖无峰、盖老狼、温从良、罗正峰五人也来到了夏雨亭。 只不过温从良和罗正峰二人,已经被淘汰出局,不能继续闯关卡了,算是一路陪同人员。 春风亭,在巫山离开后,温从良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做出一首才气一丈三尺的诗词。 温从良并没有感到丢人现眼,反而感到很惊喜,因为他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倒是舔狗罗正峰好一些,才气一丈八尺,可惜不够两丈,也不能继续闯关了。 也就是说,舔狗罗正峰比试已经输了,即将面临改名的尴尬。 嗯,也许也不是尴尬,而是顺水推舟! 谁知道呢? 至于盖无峰,作了一首才气两丈八尺的诗,让盖幽幽和盖老狼都颇为欣慰。 只是这份欣慰,在进入夏雨亭,得知巫山又作出才气四丈七尺的蝶念花后,众人集体无语,顿感一阵恶寒。 作为比试一方的盖幽幽,显得极为安静,静得让盖老狼心惊和不忍。 岛心湖,临湖别院。 静若处子的云梦璃恬淡坐在那,将巫山那首蝶恋花凝聚成的迷花阵阵图缓缓打开。 阵图之中,芍药花开,花朵硕大,红艳艳如灯笼,花瓣天成,剪裁如红云,美奂绝伦。 云梦璃心头定觉惊疑,这画面让她犹若置身花海,花与蝶齐舞,云与花相伴。 骤然间,一股香气浓烈升起,鲜活又温馨,熟美又娴静。 花瓣飞舞间,一个个文字落于花瓣之上,错落有致,组成一首完整的蝶恋花。 “芍药开残春已尽。红浅香干,蝶子迷花阵。阵是清和人正困。行云散后空留恨。小字金书频与问。意曲心诚,未必他能信。千结柔肠愁寸寸。钿钗几日重相近。” 欣赏迷花阵阵图的云梦璃,不知不觉有些痴了!! 云梦璃这一趟去夏雨亭,本来是想去见识一下诗才五丈九的巫山,没想到意外收获了一张珍贵的阵图,也见到了换装而来的闻人汗青。 这下子,云梦璃觉得自己这青莲居越来越热闹了。 先来个潘安,后来个王德玄,接着是巫山和闻人汗青,这一次的芙蓉花会怕是不会平静了。 花开两头,话说巫山等人被侍青衣侍女引领向秋霜亭,一路上美景相伴,让人流连忘返。 青莲湖消失不见的锦鲤群,巫山等人终于是在进秋霜亭前,欣赏到了。 湖中锦鲤摇头摆尾,在水中踱来踱去,游左游右,好一群活泼的小可爱。 周轻舟这丫头最是兴奋活跃,巫山从纳宝囊中取出一白面馒头,掰碎了递给周轻舟喂鱼,乐得这丫头直呼‘巫大哥真好’。 众人放慢速度,一边观赏鱼群,一边等待周轻舟喂鱼结束。 巫山向众人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罗正峰、王天成、余修竹三人摇头微笑。 “这丫头磨了家师一早上,就是为了这片刻间的快活自在!!” 真的,对于常年被关在闺房后院的周轻舟来说,此刻的她真的如鱼入海,海阔凭她鱼跃。 结果呢,就是巫山这一小会的走神,周轻舟就鱼跃出事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哇呀呀……你赔我的菊灯笼……” 喂鱼的周轻舟,一个没注意,将临近秋霜亭一男子手中的菊灯笼给撞飞了。 那男子本来就小心翼翼拿着那盏菊灯笼,生怕给磕着碰着,没想到经周轻舟这一撞,菊灯笼不仅仅瘪了下去,还从男子手中飞出,掉落进青莲湖。 掉下去也就罢了,走廊下那一大群锦鲤还以为有人在投食,纷纷游过来争抢,将那盏菊灯笼给撕成了几大块。 待巫山走过来时,正好看到那盏菊灯笼化为一段小诗,消散在水中。 巫山眉头一皱,很明显那盏菊灯笼是文气化物凝聚出来了。 “啊……我的菊……菊灯笼……” 年轻男子怒气冲冲的看向已经躲到巫山身后的周轻舟,指着后者气得话都说不出话来了。 读书人武安邦那个气呀,他才气本来就不高,今天状态好加运气好,好不容易写出一首才气诗,凝聚出一盏菊灯笼。 结果呢,刚刚到手的菊灯笼,被一个不知道哪跑出来的小丫头给撞飞了,还被鱼群给啃消散了。 武安邦那个气呀,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件文气化物的宝贝呀,就这么没了。 “这位兄台,抱歉,我家师妹不懂事……” 还不等巫山说完话,武安邦已经大声高气的喊道。 “抱歉,抱歉有什么用?那可是我用文气所化的宝贝!” 巫山也知道自家理亏,他也看出了那是一件文气化物的宝贝,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终究是自家理亏。 身后的罗正峰、王天成闻言,已经走上来,准备理论一番,却是被巫山拦住了。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手上多了一物,将其递到武安邦身前,淡淡地说道。 “我家师妹贪玩不懂事,兄台你看此物可否抵偿你那盏菊灯笼?”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邪山 巫山手中出现一物,正是那首《小池》凝聚而成的画卷。 此刻画卷中杨柳依依,清泉盈盈,泉水涌动,蜻蜓飞舞,极为美妙。 “这是……” “这也是诗词所化,可否抵偿你那盏菊灯笼?” 武安邦眼睛一亮,并没有立即拿过画卷,而是看着巫山不确定地说道。 “你确定要用这个抵偿?” 巫山点头,微笑不语。 “好!” 武安邦脸带笑容,伸手接过了巫山手中的画卷,小心翼翼把玩一会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将其收进了纳宝囊。 “巫大哥,我……” 小丫头周轻舟见巫山损失了一件诗词所化的画卷,顿感后悔懊恼。 “没事,一幅画而已,以后多得是!” 巫山伸手揉了揉委屈巴巴的周轻舟,捋了捋小丫头因为疯玩而飘乱的发丝,出声安慰。 “此事就此揭过,兄台,我们后会有期!” 收下画卷的武安邦,向巫山拱手一礼,告辞而去。 “藏远,就这么放他离去,岂不便宜他了?” “无事,一幅画而已!再者确实是咱们理亏,怨不得他!” 郡守之子罗正峰的纨绔之气上来,不想让巫山就此损失一件宝贝,不过却是被巫山给拦了下来。 发生了这个小意外,小丫头周轻舟暂时也没有了玩耍的兴致,一副乖乖女模样老老实实待在巫山身边,让众人都有些不适。 随着众人进入秋霜亭,巫山抬眼刚好看见有两人转身离开此亭,其中一道背影让巫山眼睛微眯了起来。 “认识,你朋友?” “也许吧,看起来眼熟!” 巫山摇摇头,表示不确定认识离开的两人。 倒是闻言的王天成和余修竹,扭头看过来,望了一眼离去的背影,并没认出来。 秋霜亭,以秋立意,题目当然是菊花了。 这个巫山在夏雨亭的时候就猜测到了,只是没想到这青莲居的主人云梦璃美得这么过分。 此时秋霜亭里的都是熟人,巫山也不做作,第一个走进正亭,开始行文书写。 这一次,巫山只想了片刻,就动笔了。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首七言绝句的《画菊》,托物言志,巫山想到了军演中,长城之外牺牲的那些兵卒。 那群最可爱的人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吹落于北方蛮族之中。 一道四丈四尺的才气入体,让巫山陷入了顿悟转化中。 巫山是陷入了才气转化文气的过程,但秋霜亭里的众人却是亲眼看见巫山身前的灵纸渐渐悬浮上来,灵纸上的文字在不断散发着蒙蒙白色光芒。 接着,一阵花香传来,馥郁芬芳,沁人心脾。 而这阵清香过后,众人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去,精神镇静,耳清目明。 片刻后,待巫山醒转,见到悬浮于身前的画卷,不由一愣。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啄一饮? 刚刚才失去一幅《小池》,现在又来了一幅《画菊》,可惜的是这幅《画菊》巫山不能拿走。 巫山站在原地,观摩了一会这幅《画菊》,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正亭。 而一旁的青衣侍女,早就已经准备好一个玉盒,小心翼翼的将其装了起来,在几个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此亭。 “巫大哥,巫大哥,那是诗词化物,是一幅画……” “我知道!” 小丫头周轻舟很着急,他觉得这幅画应该是巫山的,而不应该是青莲居的。 “没关系,以后还会有的!” 巫山伸手拍了拍小丫头周轻舟,示意她冷静下来。 倒是罗正峰、王天成、余修竹三人,此刻看巫山的目光,可以说敬若神灵,惊为天人。 “巫兄,威武!” “藏远,威武!” 罗正峰和王天成不得不对巫山竖起大拇指,他们感觉巫山写才气诗就像是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不过嘛,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个时辰后,待最后一人王天成从正亭里走出来,巫山他们也该转场最后一关冬雪亭了。 岛心湖,临湖别院。 青莲女云梦璃神情微微有些惊愕,刚刚听了护卫讲述巫山在秋霜亭再次文字化物的事迹后,让她直呼不可思议。 云梦璃打开玉盒,手如流水,温柔轻抚,缓缓打开了那幅《画菊》。 画卷展开,先是一股清香袭来,诸事烦心的云梦璃忽然间轻松镇静下来,身上的疲乏也消了下去,眼耳都敏锐了不少。 “画藏异香,清神醒脑,清耳明目。” 青莲女云梦璃眉头皱起,这幅《画菊》的功效极好,对读书人有很好的辅助效果。 “巫山……巫山……还真是大手笔呢!” 走神呢喃的青莲女云梦璃,忽然莞尔一笑,脸上多了几分媚意。 “云娘,关于巫山的所有情报,查到了吗?” “查了,查不到!” 云梦璃一愣,扭头看向帘幕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影,柳眉皱起继续追问。 “动用圣女权限继续查!” “查了,圣女权限也查不到!”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寂静,稍后那个叫云娘的黑影还是解释了一句。 “巫山表面上的信息,小姐已经知晓。查不到的信息,乃是人榜绝密级别。” “人榜绝密级别?” 黑影云娘没有应答,好一会,青莲女云梦璃才吐出一口气,接受了巫山身份人榜绝密级别的事实。 “小姐,就凭人榜绝密级别这一点,这位巫公子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青莲女云梦璃没有说话,手一挥收起那幅《画菊》,转身移步冬雪亭。 云梦璃有种预感,巫山在冬雪亭还会写出了不得的东西。 另一边,巫山等人也恰在这个时候进入了冬雪亭。 最后一关的冬雪亭,聚集了不少才子佳人。 巫山一眼扫过,其中他认识的就不少。 其中在夏雨亭遇到的闻人汗青在这里,在秋霜亭遇到的武安邦也在这里。 就是巫山之前看到的两个身影,巫山也看见了,其中一个陌生人不认识,另一个是凌立远,而当时让巫山感到熟悉的就是凌立远。 “那个贼人也来了!” 说话的是余修竹,巫山和王天成闻言,朝着余修竹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整个冬雪亭里最英俊帅气的读书人,潘安。 “是他!” 此人巫山记得,在九曲谷降妖伏魔任务中,差点抢了双角鸡冠蛇的家伙,没想到他也来参加芙蓉花会了。 在另一边,巫山还看到了两个熟人,楚清漪和洛青衣站在一起,吸引了冬雪亭不少读书人的注意力。 巫山双眼发亮,带着周轻舟几人就朝着楚清漪和洛青衣二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清漪,没想到你也在这!” 巫山的开场白永远都是那么僵硬和炙热,这是巫山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称呼楚清漪为清漪,这让楚清漪羞红了脸。 “哇,你就是楚清漪姐姐吗?果然好漂亮呀,怪不得我家巫大哥能为你大打出手!” 就在双方都觉得微微尴尬的时候,还好有周轻舟这个丫头片子出来救场,让气氛好了不少。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四个,周轻舟、余修竹、楚清漪、洛青衣四女站在一起,不时传来欢声笑语,立马就形成了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 凉亭里还有一些人,巫山不认识,也就没兴趣一一打量。 不过,巫山知道,今天这芙蓉花会,竞争恐怕是不会小啦。 没过多久,在巫山他们身后,盖幽幽、盖无峰、温从良、舔狗罗正峰四人也走进了冬雪亭,倒是那个阴险的盖老狼不知道去了哪里。 恰在这时,正亭中一位巫山不认识的书院学生有些遗憾地从中走出,神情极为懊恼。 “这一关卡有些特别,前三关加起来才气没过八丈的,无法参加,算是被淘汰。” “你们看,正亭的那道门被施加了结界,实力不够的也不能进去。” 楚清漪清冷的声音传来,为巫山解答了为什么冬雪亭此时聚集了这么多人的原因。 “这里一部分人是属于陪同的,还有一部分人是已经行文出来了的,另外一些是还没有进去写诗的。” “我们大家都在这等结果,最后能去参加花会的只有五人。” 巫山等人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这最后一关有点强行踢人的意思呀。 像王天成和周轻舟二人,在这个规则下,直接就被淘汰出局了。 “真可惜,我参加不了啦!” “不过,没事,反正我的文气大斗已经积蓄满了,很快就能踏入第二境。” 周轻舟哀叹一声后,立马就变得无所谓起来。 倒是王天成,没有再一次占到青莲居的便宜,露出了一副苦瓜脸。 “你呢?” 巫山关心了一句楚清漪,想知道她的情况。 “我刚刚出来,结果还不错!” 经过和几个女孩子的聊天,楚清漪羞红的脸已经恢复正常,跟巫山说话也正常、清冷了不少。 巫山点头,不再多言。 跟着众人一起原地等待,接受众人打量的同时,巫山也在观察其他人。 半个时辰后,青莲居的主人青莲女云梦璃携十来个青衣侍女款款而来,赚足了众人的眼球。 “今日贵客上门,寒舍人手不够,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公子、小姐多多担待,敬请谅解。” 云梦璃入了冬雪亭,先是跟四方客人低身行礼,说了些客气话,获得了众人的好感。 在大家的瞩目中,云梦璃来到英俊潇洒的美男子潘安面前,为所有人做引荐。 “这是潘公子,青国四大世家潘家的少爷,诸位公子小姐在深水区的遭遇,就是潘公子所为,当然潘公子的所作所为也是经过梦璃同意了的,目的是淘汰掉一部分胆小之辈。” “作为赔礼,青莲居不打算收回银甲鲤鱼王,并且诸位公子、小姐可以从你们留下的墨宝中,选择一份带回去。” 云梦璃这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议论的人无非就两种情况,一种是对潘安潘公子有怨气,还有一种就是能带回自己的墨宝而感到惊喜。 不过,就在这时,有人提出了质疑。 “敢问梦璃小姐,可知银甲鲤鱼王被污秽一事?” 说这话的是站在凌立远身边的王德玄,也就是巫山不认识的那个陌生人。 云梦璃点头,将目光转向了美男子潘安,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潘安,连巫山也不例外。 “这事就是本公子做的,不服气的可以去潘家,也可以去无邪山做同样的事情。” 潘安说完这句话,冬雪亭一片寂静。 潘家倒还好说,潘安口中那个无邪山就有些让人动容了。 在人族内部,并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是浩气满乾坤的儒生至圣,也不可能个个都是铁肩担社稷的英雄伟人。 有一部分认了字、明了理的读书人,反而背道而驰,走入了极端,坠入了黑暗和禁忌中。 这部分读书人,有两大类,一类是叛逆出人族的读书人,这部分人被公认为【罪逆】。 还有一部分人并没有叛出人族,甚至在种族危难时,这部分人也会出手救场。这部分人叫做【邪端】,这类人亦正亦邪,不服从管教,他们只尊邪圣。 而潘安所在的势力,就是属于【邪端】这一类人。 大家都惹不起无邪山,这也是大家动容的原因。 就在大家选择沉默的时候,云梦璃妩媚一笑,将在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又给众人介绍起了刚刚提出问题的白衣人。 “诸位,这是王德玄王公子,来自苍山洞书院的天下行走,王公子素有知书达理、敬贤礼士的好名声。” 被云梦璃这么一介绍,王德玄拱手向四方行礼,引来了一片叫好。 巫山看着站在王德玄旁边的凌立远,心中升起了一丝丝警惕,这个凌立远和王德玄搅合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接着,云梦璃来到一脸趾高气扬的闻人汗青面前,开口介绍。 “这是来着文宫的闻人公子,全名闻人汗青!” 很简单的介绍,但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闻人汗青身上,连潘安也一样,文宫那样的存在,比无邪山更加庞大,也更加底蕴深厚。 就在闻人汗青享受大家的瞩目时,云梦璃莲步再次轻移,来到了巫山面前。 第一百二十二章 梅雪争春 云梦璃瞪大一双美目,楚楚动人地看着巫山,眸中满满都是能化开寒铁的柔情。 就在大家都以为云梦璃会重点介绍巫山时,云梦璃却问了巫山一个问题,让整个冬雪亭落针可闻。 “巫公子,妾身和楚家小姐,谁更好看一些呢?” 好看,很简单的一个词,云梦璃没有用漂亮或者美丽这样的词汇,而且就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巫山。 巫山身后,面纱下的楚清漪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巫山背影,这一刻楚清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巫山。 至于巫山,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这种问题,妥妥的是陷阱,是套路,是巨坑,不过这难不倒巫山。 巫山没有说话,而是对着云梦璃露齿一笑,接着转身同样对楚清漪露齿一笑,笑容开朗、真诚、清澈,至少巫山是这么认为的。 冬雪亭里,已经有不少读书人回味出这个问题的味道了,正一脸看好戏的瞧着巫山。 可惜,巫山没有说话,一句话也没说。 巫山将头转回来,没有理会神情暧昧的云梦璃,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巫山抬步径直进入了书写诗词的正亭。 “他选择了逃避?” “懦夫!” “好聪明的小子!” “读书人的风骨气节呢?” “……” “倒是个聪明人!” 每个人对巫山的想法都不一样,有不屑的、有不耻的、也有鄙视的…… 正亭,巫山已经来到书桌前,这里已经摆放好了新的灵纸,方桌上花筒中还插了一支分外艳丽红梅。 巫山眼神微愣,因为巫山看了出来,那支红梅是文字化物的杰作。 巫山抬眼扫视一圈冬雪亭的这群才子佳人,感叹这里面还真是藏龙卧虎呀。 冬雪亭,以雪为名,当然是以梅为题啦。 巫山瞟了一眼侧亭里表情和眼神依旧暧昧的云梦璃,后者给巫山一个似鼓励似魅惑的微笑,让巫山大感吃不消。 另一边,楚清漪眼眸清澈,目不转睛地盯着巫山,不知道为什么,巫山的逃离,让她心中感到庆幸,又感到有些微微失落。 而让楚清漪感到失落的巫山,此刻已经低头沉思了起来。 梅,有好多种,花以白色、淡红为主,一般冬季开花,和雪相互映衬。 并且梅以高洁、坚强、谦虚的品格,常以物喻人。 在姿色、香味、风韵这三点上,超然脱俗。 想到这里的巫山,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活动一下手腕,巫山提笔,凝神聚气,下笔如有神。 起笔第一句:梅雪争春未肯降。 巫山一边写,一边念,胸中文气涌动,加持在口舌之上,声音若波浪般传了出去。 然而,这第一句,就让很多人眼睛都眯了起来。 尤其是云梦璃和楚清漪这两位女子,巫山开篇第一句的隐喻实在太明显不过了。 梅雪争春,说的不就是云梦璃和楚清漪吗? 这第一句诗,和云梦璃刚刚问巫山的问题直接联系在了一起,让冬雪亭的才子佳人们对巫山的下文充满了好奇。 巫山运笔,诗文再起:骚人搁笔费评章。 这句一出,让亭中众人不断点头同意,有甚者已开口卖弄。 “梅是梅,雪是雪,以雪喻梅,或是以雪衬梅,都不妥,不妥!” “就是,就是,千百年来梅雪之争,谁又说得清楚呢?” “哼,我倒不这么认为,梅花凌寒独开,香远益清,如此高洁、坚韧的冰姿傲骨,雪何以相比?” “此言差矣,白雪晶莹剔透,纯净无瑕,冰清玉洁,身居苦寒而无畏,怎么就不能与之相比了?” “……” 这些个读书人,说归说,那眼神还有意无意地看向云梦璃和楚清漪,那意思是男人都懂。 亭中的巫山,并没有受到这些读书人的影响。 巫山蘸墨,继续行文,第三句出:梅须逊雪三分白。 这句一出,无论是云梦璃,还是楚清漪,都皱起了眉头。 巫山这句明显有抬雪压梅的意思,云梦璃和楚清漪在这种气氛中,都把自己给代入了进入。 不过,究竟谁是雪,谁是梅,也许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当然,听到巫山这第三句的其他读书人,尤其是挺梅一派的读书人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不过,就在这群人压制不住心中怒火和抑郁的时候,巫山最后一句也出来了。 巫山回峰收笔,最后一句诗就此出来:雪却输梅一段香。 来自苍山洞书院的天下行走王德玄,皱起眉头,将巫山所写的诗重新念了一遍。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随着王德玄出声,冬雪亭里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跟着王德玄的吟诵,神情一点一点变得惊讶,最后瞠目结舌。 咻! 一道五丈一尺的才气贯入巫山胸中,巫山瞬间进入才气转化文气的状态。 “诗才五丈一!” “五丈一……五丈一……五丈九……难道他就是山长传音中的那个巫山?” “怎么会……怎么会……” “……” 就在大家以为这就完的时候,有北风吹入,有寒意来袭。 呼……呼……呼…… 风雪交加落下,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冬雪亭的众人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其中有些聪明的,身上文气开始涌动,已经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文气结界。 忽然,一阵浮动的暗香阵阵袭来,那香沾襟染袖,萦身绕体,绵绵不绝。 “下雪了!” 有人后知后觉,伸手捧雪,神情语气都颇为兴奋。 “这四五月的天,怎么会下雪呢?” 有人很理性,皱起眉头思索。 “这……这是……异象!!” “诗词才气异象!!”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如梦初醒,出言点醒了陷入雪梅飘飞异象的众人。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冬雪亭正亭,那里巫山正低头做沉思模样,神情欢愉,神态如痴如醉。 没有人出言打扰,也打扰不了,正亭有结界守护。 不过有眼尖的,忽然看到了奇景。 在巫山身后,种植在冬雪亭周围的一小片腊梅,忽然间开花了。 花开淡黄,梅香如故。 异象,在这个世界,就是真正才子的标配。 如果一个读书人,一生中都引不来一次异象,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自己是读书人,也不可能有任何谈资。 云梦璃妙目流盼间,神情越发欣喜。 轰…… 如果有人能细看,一定会发现云梦璃眼中已经点燃了狂热之火,虽然还只是一朵火苗,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同样的,楚清漪的眼神也变明亮了很多,看巫山的目光充满了各种期寄和柔情。 “耶……看见没?那是异象……是异象……那是我巫大哥,那是我爹的弟子!” 第一次亲眼见到异象的周轻舟,兴奋不已,抱着余修竹的手臂在原地使劲晃跳,极为兴奋。 冬雪亭,巫山幽幽醒来,神满意足。 “终于是满了!” 对的,满了,巫山第三个文气大斗终于积蓄满了,只要刻录进本命经文就可以立马踏入文气第三境。 这第三境消耗的才气,比起第一境和第二境加起来还多,巫山可以想象自己进入第四境得消耗多少才气。 不过,巫山很轻松,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修行境界要一步一步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巫山懂. 扫了一眼桌上的灵纸,这一次没有文字化物,但这首诗的意义非凡。 因为巫山写的这首诗,可以当祈文来用,可以用来求雪。 就在巫山摇头感觉有些可惜的时候,一道倩影走入了正亭。 “此物关乎四季变化,关乎百姓安康,青莲居不敢自持,梦璃也不敢占为己有,还请山长牵引此物入书院藏书阁保管!” 云梦璃恬淡的声音响起,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传入了立于书院顶层山长孟三修耳中。 因为巫山的关系,一直都关注芙蓉花会的山长孟三修,眼神微亮,没想到巫山还能弄出这种关乎四季的诗文,心情极为愉悦。 “可!” 威严的声音响彻冬雪亭,巫山身前那张写着诗文的灵纸也悬浮起来,化为一阵飞雪直往书院藏书楼的方向而去。 直到诗文灵纸消失,巫山才扭头看向云梦璃,直到此时,这个魅惑无双的女子在巫山眼中才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识大体,顾大局,青莲女云梦璃这个人还是有点格局的。 “公子是不是被梦璃识大体的行为所折服了?” 青莲女云梦璃看着偏头打量自己的巫山,抬头挺胸尽显自己婀娜多姿的美好身段。 巫山一个激灵,心脏狂跳,血液加速直冲宛宛中。 巫山赶忙低头,拱手行了一礼,狼狈逃出了冬雪亭正亭。 之所以这么狼狈,乃是因为巫山低头行礼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云梦璃妩媚一笑,看着巫山的背影嘴角逐渐上扬。 巫山回归,小丫头周轻舟显得最是活跃高兴,抱着巫山的手臂东问西问,一副要刨开巫山寻找为何引来异象的架势,让巫山哭笑不得。 倒是楚清漪,在余修竹、洛青衣两女促狭的目光中,给巫山露出了一个温情脉脉的笑容,让巫山大饱眼福。 真的,楚清漪的美跟云梦璃的美完全不一样。 楚清漪是那种恬静淡雅,含蓄藏情的美,如宝藏一般,需要发掘。 而云梦璃,是那种收放自如,能静如处子,又能妩媚妖冶的类型。 云梦璃有点那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过二奶,打得过流氓的意思。 云梦璃这个女子,巫山有些怕她,太美了,太会挑逗人了! 巫山对云梦璃没有安全感,驾驭不住。 巫山出来,冬雪亭的才子都犹豫起来,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直视巫山才气五丈一的余威。 “一群孬种,我去!” 罗正峰撇撇嘴,和巫山、周轻舟等人打了一声招呼,就进入正亭行文写诗去啦。 一刻钟以后,罗正峰转换三丈才气,大大方方走出正亭。 走出来的罗正峰,豪迈和纨绔之气并存,这让罗正峰拥有一种异样的魅力,吸引了不少佳人的注意。 …… 两个时辰后,待所有参加芙蓉花会的才子佳人都写完诗,青莲女云梦璃才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明日凌晨正式进入芙蓉花会的人选。 最终的人选乃是巫山、王德玄、闻人汗青、潘安、楚清漪五人,明日凌晨芙蓉王出水醒来,众人得在湖心岛呆上一晚上。 然而,就在众人得知结果,即将散去的时候,从岛心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我儿罗正峰比试获胜,罗家小子择日改名!”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郡守罗越的声音再次传来。 “盖幽幽输掉比试,血参归巫山,盖幽幽即刻自爆文气大斗!” 声如雷霆,吓得几个胆小之辈瘫软在地。 “小姐!” “幽幽姐!” 冬雪亭,所有来参加芙蓉花会的才子佳人都看着幽幽姐,有人眼现可怜,有人眼含疑惑,有人眼兜不解,还有人眼蓄阴谋。 一直安静等到最后的盖幽幽,来到巫山面前,平静地说道。 “我弟死于你手,我幸免一死,结果还不错!” “我输了,我认罚!” 噗!噗!噗! 三声闷响,盖幽幽瞬间自爆了胸中三个文气大斗,其脸色迅速苍白下去,并且嘴角开始溢血。 盖幽幽看着巫山,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周围的人心疼不已。 就是巫山,也有些不忍。 但当注意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时,巫山才有所觉悟。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巫山就从周围人的眼中看到了唾弃、鄙夷、漠视、看不起……诸多负面情绪。 盖幽幽这个疯女人,为了破坏巫山的名声,竟然选择自爆文气大斗,一开始她肯定就这么计划好了的。 巫山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盖幽幽,眼神很冷。 然而,盖幽幽无视了巫山的眼神,微微躬身,给巫山行了个大礼。 “多谢巫公子不杀之恩!” 话落,盖幽幽朝着巫山的白袍就吐出一口鲜血,巫山反应很快,避开了这一口鲜血。 但这一个动作,落在周围其他人的眼中,那意义就彻底不一样了。 巫山对盖幽幽的嫌弃,一瞬间就获得了众人的集体鄙夷。 不用说,巫山不仁不义、欺辱女子的名声,过不了多久肯定就此传开。 巫山先强杀盖无敌,后辱盖幽幽,如果再添油加醋一些,那可就…… 名声这个东西,就像羽毛,得爱惜。 如果不爱惜自己的羽毛,等羽毛掉光后,巫山一定成为笑柄。 而且巫山听其师周朗坤说过,名声跟气运有所关联,曾提醒让巫山给自己攒个好名声。 然而,这一点怕是要被盖幽幽给污染了。 拥有两世宿慧的巫山,更加知道名声这东西,还有一些心理影响。 他人的评价,是会影响自我认知的。 这一点,一般人意识不到,就会陷入其中,逐渐迷失自我。 比如说,如果大家对巫山的评价都是正面的溢美之词,那巫山极大可能自我认知自己是一个自信、独立、自主的健康存在。 反之,如果大家对巫山都是负面评价,那巫山在这些批评和谩骂声中,极可能成长为一个自卑、自贬、自郁的存在。 一句话,盖幽幽这个小小的动作,想从根本上污染巫山,毁掉巫山的前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地发杀机 巫山凝视着被盖无峰扶下去的盖幽幽,心中不断冷笑。 盖幽幽在走向极端,在不断累积愁恨。 不过,巫山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如果巫山没意识到也就罢了,如今盖幽幽的小动作被巫山看穿,巫山岂能如她所愿。 再者,巫山行事光明磊落,心志坚定,这种关乎性命和修炼的事情,外界的那些声音如何能影响到巫山。 倒是名声,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 不过,这不要紧,日久见人心,名声是一点一点积攒上去的。 芙蓉花会的关卡考验结束,众人带着各种心事就此散去,巫山和周轻舟等人被云梦璃安排了到湖心岛的一座别院中。 湖心岛,临湖别院。 在得知巫山闯入芙蓉花会后,周朗坤和魏百折丢下那群守着芙蓉王的老家伙,来到了巫山所在的别院。 这一趟,周朗坤不得不来。 因为巫山和独女周轻舟都进入了关键时刻,巫山第三境的文气大斗已经积蓄满,周轻舟第二境所需文气也积蓄完成,两人都到了刻录本命经文的时候。 “你小子不错,才多久没见,气血修为都快赶上我了!” 巫山躬身行礼,对着拍自己肩膀的魏百折露出了个开朗的笑容。 魏百折这开玩笑的话,让巫山直摇头。 魏百折乃是文气、气血双双第六境的大高手,可不是巫山这个第四境的小蚱蜢可以比拟的。 倒是周朗坤,一直凝望着周轻舟所在的房间,脸上布满了期待和紧张。 巫山、周朗坤、魏百折三人守卫在这里,乃是因为周轻舟那丫头正在房间内刻录本命经文。 对于周轻舟和周朗坤,巫山是有些奇怪的。 周轻舟和巫山一样,在第一境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刻录《归藏》为本命经文。 都是在第二境的时候,才选择刻录《归藏》的。 这就让巫山很奇怪了,不过巫山也没多问,这是属于周轻舟的秘密。 半个时辰后,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丫头周轻舟眉欢眼笑的从房间内跳出来,扯着周朗坤的衣角就开始撒娇。 “爹爹,我成功了,轻舟成功了!” 闻言的周朗坤抚掌大笑,伸出手抚摸周轻舟的脑袋,显得极为欣慰。 巫山也挺高兴的,周轻舟嘴里的成功了,肯定是和巫山一样,成功在文气大斗中凝聚出了【乾坤一气】。 “老师、师伯、小师妹,我进去了!” 待周轻舟稍微平静了些后,巫山拱手行礼,跟周朗坤、魏百折打声招呼,走进已经布下文气法阵的房间。 房间内,巫山并没有立马着手刻录本命经文,而是拿出那株从盖幽幽手中赢来的血参。 据盖幽幽所说,这株血参能助巫山突破气血第五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巫山对此很是期待。 望着玉盒中半尺来长、通体血红的血参,巫山能够感受到来自体内气血的渴望。 一口咬下,没有预想中的嘎嘣脆,也没有想象中的咔咔响,反而有些q弹软糯,有点在吃果冻血旺的爽滑感。 一小块血腥味浓烈的血参下肚,巫山感觉自己的胃一下子燃烧了起来,气血翻涌,胃部有种要爆炸的冲动。 巫山反应极快,貘化术瞬间运行,不断吸收着从胃部中涌现出来的气血洪流。 巫山没有犹豫,几大口啃掉血参,盘膝在床上,专心致志的吸收血参散发出来的气血。 轰轰轰…… 随着对气血的吸收,巫山能够感受到体内的气血之力如洪流一般在身体里奔腾,不断冲刷着全身骨骼肌肉,在不断加强身体的强度。 巫山感觉自己全身像是燃烧了起来,体内各大器官滚烫无比,在气血的带动下,体内器官就像是在呼吸一般,在吸收着气血中的精华,在不断壮大精元。 咔咔…… 巫山听到体内传来一种薄膜破碎的声音,奔腾不息的气血洪流迅速往巫山的五脏六腑涌去,气血炼化还在持续。 “气血之力的修炼,四炉炼五脏,五炉炼六腑,我已经听到破膜的声音,这小子已经入了气血第五境。” “不过血参的药效还在,这小子还在吸收。那血参能补五脏六腑、安精神、定魂魄,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魏百折文气、气血双修,对进入气血第五境的变化一清二楚,扭头对周朗坤说出这话,让后者安心了不少。 “气血进入第五境,他总算有自保之力了!” 周朗坤不禁感叹,巫山从被他收为弟子后,几乎就没有出过城,唯一一次出城做任务,还被盖家追杀。 对于巫山,现在不仅是周朗坤看重他,书院也看重他,甚至人族的某些高层也看重他。 有一段时间,怎么教导巫山,以什么方式教导巫山,让周朗坤茶不思饭不想,头发都白了几根。 尤其是其师礼科洞主文九天告诉周朗坤一些事情后,周朗坤对巫山的教导变得更加严厉、细心、慎重。 “你这弟子跟我有点像,不要挫了他的锐气,不要让他走你的路,他的路应该更广阔,应该有更多可能性。” 魏百折的话,让周朗坤想起了巫山信誓旦旦想要打破人族体质极限的豪言,巫山真的做得到吗? “你有找到打破极限的方法吗?” 周朗坤问出了魏百折已经面临的问题,魏百折的气血之力已经来到第六境,虽然还没有到达巅峰,但那是迟早的事。 魏百折摇头,有些丧气。 “没有,放心,我要是找到,肯定会分享给这小子!” 周朗坤点头,不再言语。 房间内,巫山已经开始收尾,将血参的气血彻底吸收后,巫山成功踏入气血第五境,一个五炉炼六腑的境界。 巫山站起来,体内气血如烘炉,不断发出咆哮声。 巫山在房间内走了几圈,适应了一下体内更加强大的气血之力。 接下来,就是刻录本命经文。 为此,巫山放空了一会自己,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等待自己的情绪和心态彻底平和下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巫山放下茶杯,闭眼端坐,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即将刻录的本命经文。 文气大斗,当巫山的心神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比之前两个文气大斗之和还要多的文气。 巫山心神一动,轻车熟路的在手中凝聚出文气灵笔,随着文气不断融合,灵笔也越来越大,最后凝聚成一支类似长枪的灵笔。 没有任何犹豫,巫山心神念动间,已经持笔出现在了文气大斗的一面斗墙上。 巫山笔走龙蛇,点如坠石,划如流云,钩如屈金,纵横有象,低昂有态。 巫山一口气写完本命经文开篇前四句: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这是《阴符经》,这就是巫山老早就有所想法的经典。 《阴符经》是一部讲述天、地、人生杀变化的经典,在这个异族强势,人族弱小的世界,巫山不得不优先考虑这种杀气凛然的圣人经典。 写完前四句,巫山手中的气运之笔消耗大半,这让巫山对《阴符经》更加看重、期待了。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就在巫山下笔写出《阴符经》前四句的时候,清河郡这片土地之上,苍穹之下,突然响起了雷声。 轰隆隆的雷声突然响起,迅速在天空中炸开,响彻四方。 守护在房间外的周朗坤和魏百折,双双抬起头,皱起眉头看着夕阳下云彩稀疏的天空。 “这雷声来得有些异常啊,光有雷,不见风雨!” 说话的是魏百折,周朗坤没有说话,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很快又打消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雷声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连续,滚滚雷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如天怒一般不断嘶吼着。 书院,藏书楼顶层。 山长孟三修身边出现了一个个或佝偻、或垂暮、或白首、或须眉……的老古董,毫无意外,每一个老者都仰望这天空,倾听这雷声。 “天道有变,以雷警世!” “天道幽远,难知如阴,连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被惊醒了!” “应该不是天道有变,雷声仅仅在清河郡界内,只是……” “就算不是,清河郡界内的气运也会在这雷声中变得混乱不堪。” “……” 文气大斗内,巫山只是歇息了一小会,就继续刻录《阴符经》中最具杀机的几句经典。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巫山刻录完这几句,手中的那支文气灵笔被消耗一空,彻底消失不见。 不过,斗壁上那些金光闪闪的文字立马流转而出,无数文气汇聚,在巫山手中又凝聚出了一支刻满漆黑文字的灵笔。 就在这时,外界,在黄昏还未彻底结束之前,在滚滚雷霆中,天地至暗。 风雷声大起,雨电夹杂着落下,连地面的晃动了起来。 房间外,周朗坤、魏百折眉头皱起,周朗坤甚至已经将独女周轻舟拉到了身前,预防可能出现的一切意外。 “爹爹,刚刚是不是地龙翻身?” “不对,有声如雷,昼晦,天崩山裂,这是天灾降临!” 书院,藏书楼。 “可以确定,天道有变,雷霆已经蔓延出了青国境内!” “可是天道哪里有变?”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也没有能回答。 “老夫只想知道,为什么雷霆是从我们清河郡开始的?” “青国年年混乱,早就名存实亡,气运分崩离析,妖邪横出。说实话,天道从这里开始变化,我一点都不奇怪!” “文宫那群老家伙能卜算出缘由吗?” “不能,刚刚我已经问了,多人遭到反噬,受了重伤。” “如果……如果……用献祭之法呢?” 这又是一个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藏书楼陷入了一片寂静。 文气大斗内,凝聚出新的文气灵笔的巫山,重整旗鼓再次刻录了起来。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之,谓之圣人。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当巫山刻录完这几句后,别说青国,整个人族区域、无尽荒原蛮族区域,全部都被风雨雷电笼罩。 各地不断传来如山崩、如地裂、如房塌、如树折……坏消息,就是无尽荒原上的蛮族,不仅仅迎来了大洪水,还迎来了强暴风雪,牛羊丢失死亡不计其数。 天蛮山,九尊古老存在早早就睁开了沧桑的双眼。 “天降神罚,我族气运再次受到影响,需要补品!” “我看见荒原上牛羊一片一片消失,族人一个一个倒下,这片风雨还要持续多久?”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这是雨水吗?多少年没有触碰过了?” 天蛮山,有小雨缓缓落下,淋在了九尊古老存在身上。 没有人说话,因为这雨太奇怪了,连结界大阵都无法阻挡。 以往,雨水虫鸟等物是无法进入这片区域的。 然而现在呢? 天蛮山竟然有小雨淋了进来! “这场天变之后,就开始准备吧!” “朝南,还是朝北?” “弱肉强食!” “准备!” “准备!” “……” 一尊古来存在一句弱肉强食,就已经将蛮族接下来的目标给定了下来。 文气大斗内,巫山越写越带劲,神思在这天道渺渺茫茫中变得悠远而深邃。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知其神之神,不知其不神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小大有定……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 待到巫山把这一段《阴符经》刻录完成后,天穹上的雷霆比之前更加响亮,这一次雷霆之声,直接传遍了整个世界,那些人族和蛮族都未踏足的地方也是风雨雷电交加。 很多怪物,从沉睡中醒来! 很多存在,睁开了双眼! 很多神祇,跪拜上天! …… 巫山根本就没有休息,因为他发现手中的灵笔越来越顺,越来越厚实,巫山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所以,巫山心念转动间,已经在另一边的斗壁上刻录了起来。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天之无恩,而大恩生……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尽乎象矣。” 《阴符经》,全文不长,寥寥数百字,却是让巫山写出了一种众生如蚁,杀伐阴异之感。 《阴符经》,又号称乱世之书,它的威力巫山极为期待,但巫山还是小看了阴符经三百言的滔天威力。 外界,雷霆贯穿天地,撕天裂地。 大地在颤抖,鬼神在嚎叫,众生在悲鸣,一个众人所知,但无法踏足的世界,和巫山所在的世界在这接天连地的雷霆声中贯通了。 这个世界,彻底陷入了至暗时刻。 在那些大地开裂的区域,浓郁的阴气弥漫而出,如狂风般开始席卷世界,一声声哀嚎、哭泣、咆哮、低语、咒怨……在阴气中不断响起。 冥土世界,亡魂和死者的归属之地,在这片刻间敞开了大门,向这个世界释放着属于自己的气息。 文气大斗,巫山懵了! 外部世界各地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巫山脑海中不断闪过,在巫山承受不住,昏迷过去时,巫山脑海响起了一个声音。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地发杀机,幽冥现世! 地发杀机,鬼魂乱世! 这就是巫山刻录《阴符经》,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第一个变化……地发杀机! 第一百二十四章 至阴至纯 天,变了! 地发杀机,已经开始了! 然而,此刻巫山的身体正散发出一股至阴至纯的气息,吸引着黑暗中的邪魅朝着清河城不断聚集而来。 “启阵!” 观察到城外的变化,山长孟三修威严的话语再次传出去,四方守卫纷纷开启大阵,将清河城给包裹进了结界中。 书院,藏书楼。 “阴气纵横,天降横祸呀!” “老家伙们传来信息,此刻我人族境内邪魅随处可见,百姓死伤惨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别管这个,有东西往这边来了!” 清河城外,远方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如风暴一般席卷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各类幽魂。 “绿焰裹身,行如风暴,烈火瞠心,这是……这是……【炽燃罗刹】,这种冥土世界的古老存在,为什么会降临此地?” 有老者望着绿焰风暴皱眉沉思,待记起来者是什么存在后,不禁大声惊呼,神情剧变。 “无论是什么东西,来了就别想走了!” “六科洞主,开启书院大阵,文气加持法相!” 山长孟三修一步踏出,露出法相,身形随风而长,直到百丈大小,与远方的火焰风暴相对而立。 就在这时,清河城四方的守卫军的【四方血煞大阵】也相继开启,一股股气血之力从四方传来,在山长孟三修身上凝聚成一层铠甲,一面英魂幡也随之出现在山长孟三修手中。 “人间有正气,一曰刚正,一曰光明,一曰浩然。” 随着山长孟三修口吐真言,在他的身旁出现了三尊戴着面罩、穿着铠甲的神祇,如守卫般静静站立在半空中,杀气滔天,战意浓烈。 “邪魅太过污浊,尔等还人间一片净土!” 话落,一尊神祇留下守卫山长,另外两尊神祇一步踏出,凌空而去。 一尊神祇直面绿焰风暴,一尊神祇横扫无尽幽魂。 “交出至阴至纯之物,吾等就此离去!” 绿焰风暴中,一个既沙哑又腐朽的声音传来,让书院藏书楼上的一众老人都是一愣。 “至阴至纯之物,那是什么?” “不知道!” “至阴至纯,这种东西只有邪魅才会拥有,清河城……书院……有这样的东西吗?” “是不是就是它们寻找的这个东西,引起的天变?” “至阴至纯……至阴至纯……” “……” 对于这一众老者的讨论,山长孟三修可管不着,他现在只想肃清眼前的污秽,还清河城一个朗朗乾坤。 “祀民之念,祭民之心,人有一心名万众。” “人心为灯,照耀万古,暖我先烈,热我孤寒!” 炽!炽!炽! 三盏诡异莫测的信念之灯,出现在三尊神祇头顶,不断燃烧,燃烧的灰烬和烛油不断滴落在三尊神祇身上,让三尊神祇的气息疯狂暴涨。 “破!” 直面绿焰风暴的神祇,大呼一声,一剑斩出,剑罡满天,将绿焰风暴一击溃散。 绿焰风暴中心,一股吞噬之力牵扯,将周围不断嚎叫的幽魂吞噬进去,又凝聚出了一个更大的火焰风暴。 吼! 绿焰风暴旋转速度在不断加快,并且在向着清河城的方向快速席卷而来。 然而,就在这时,那股至阴至纯的气息忽然消失不见,弥漫这个世界的阴气也在不断回归冥土。 “混乱……结束……有朝一日……我会再来……再来的……” 绿焰风暴退去! 远方的幽魂也跟着风暴退回了南方,渐渐远去。 大战来的快,去的也快! 山长孟三修眯着眼,望着【炽燃罗刹】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等待了片刻后,山长孟三修收回了法相,书院和清河城四方的大阵也相继撤去。 因为就在这片刻间,云销雨霁,有光芒从天穹之上洒下,世界迎来了光明。 青莲湖,临湖别居。 在巫山刻录完《阴符经》后,不到一刻钟时间,天穹上的雷霆消失不见,大雨消歇,风停电止,一切又回归了正常。 清河城的傍晚,飞云流雾。 雨后的晚霞,如一张帘幕,缓缓遮住了这一日的朝气。 残阳落西山,黄昏时,有习习凉风,飘然而至。 巫山,就是在这阵凉风中,醒转过来了。 醒转后的巫山,心神直接来到文气大斗内,这里有一轮仿若黑洞的【太阴轮】缓缓转动着,亘古不变。 “太阴入命,气运天成;沟通幽冥,震鬼慑魂。” 这就是【太阴轮】传递给巫山的信息,巫山皱起眉头,前半句‘太阴入命,气运天成’巫山不是很理解,倒是最后那句‘沟通幽冥,震鬼慑魂’巫山能够想明白。 不过,当巫山看到蔓延至整个文气大斗的十一条圣纹后,巫山的心狂跳不已。 超过至九之数,这又是一件文道伴生圣器,是继【阴阳图】后,巫山孕育出来的第二件文道伴生圣器。 巫山伸出右手,想搭在【太阴轮】上,但大手透轮而过。 就在巫山皱起眉头时,巫山兀然发现自己的手穿过【太阴轮】,伸向了一片未知空间。 咻! 面对那片未知和神秘,巫山条件反射般收回右手,发现右手毫发无损后,巫山才放下心来。 “沟通幽冥……难道我伸过去的就是冥土世界?” 想到【太阴轮】有沟通幽冥的功能,巫山就开始猜测,自己右手进入的空间也许是所谓的幽冥,也就是冥土世界。 巫山又摸索一会【太阴轮】的作用后,才一脸心满意足的退出了文气大斗。 房间内,巫山缓缓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有些幽暗,直到巫山看见从缝隙中射入的月光,才知道天已经黑了。 巫山起身,点亮蜡烛和灵灯,推门而出。 “老师!师伯!小师妹!” 周朗坤看着容光焕发、书卷气息散溢而出的巫山,急忙询问了句。 “可有收获?” 巫山点头,微笑着和周朗坤对视,眼中满是感激。 “哈哈哈……好!” 周朗坤觉得很欣喜,比他进入文气第六境那一日还欢喜。 亲传弟子巫山和独女周轻舟在同一天刻录本命经文,两人双双有所收获,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别站着了!进去说,守了大半日,你不累得慌啊?” 师伯魏百折捅了捅周朗坤,拉着几人就欲进房间。 巫山侧身,让出位置,并且在房间里做起了端茶倒水的角色。 周轻舟就是个好奇宝宝,她很想知道巫山得到了什么好处,但又想起周朗坤以往的告诫,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憋得慌。 巫山当然发现了周轻舟的异样,但巫山并没有去理会,因为这会儿巫山自己都还有点不真实感。 文气第三境,气血第五境,这样的实力是没来清河城之前的巫山,不敢想象的。 在气血修炼一途,可以说,巫山已经站到了前沿的位置,他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同辈之人。 而且正式跨入文气第三境,意味着巫山也开始踏入文气中三境的领域,已经不算是下层人物了。 在见到巫山和周轻舟顺利破镜之后,周朗坤和魏百折反而不理会巫山二人了。 喝完茶的周朗坤和魏百折,眉头紧锁,相对而坐。 接着二人闭目冥思,巫山不知道老师和师伯在讨论什么,也不敢多问。 巫山和周轻舟退出正堂,来到一旁的侧厅说话聊天。 到亥时的时候,青莲居的主人青莲女云梦璃领着两位侍女款款走入了临湖别院。 “公子,这是妾身亲自熬制的养身汤,可补气血,可壮阳补肾!” 待青衣侍女取出一些膳食和点心后,云梦璃亲手端了一碗养身汤到巫山面前,略显妩媚,笑意盈盈的望着巫山。 巫山凝视着云梦璃那双狐狸眼,他不知道云梦璃在打什么主意。 如云梦璃这么漂亮妖娆的尤物,巫山没那么自信能吸引她,所以对于云梦璃,巫山是带着点戒备之心的。 巫山伸手,毫不犹豫的接过养身汤,在云梦璃面前一口喝下。 “汤已喝完,多谢梦璃姑娘款待!” 巫山递回空碗,说出的话有点赶人的意思。 这不怪巫山,云梦璃站在巫山面前,巫山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会情不自禁往那美妙的身段和魅惑的双眼看去。 巫山相信,无论是谁,只要是男的,就一定会被云梦璃的魅力迷惑,特别是在和那双狐狸眼对视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沦陷。 “公子是在赶梦璃吗?” 闻言的云梦璃,露出一个哀怨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小声怯懦了许多。 那眼神,那表情,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巫山打了一个寒颤,他感觉自己快控制不住,想要摇着尾巴上去献殷勤了。 “梦璃姑娘说笑了,此地乃是姑娘居所,巫山哪敢出言赶人。” 巫山拱手行礼,快速扫了一眼云梦璃后,低头目不斜视继续说道。 “白日花会略有所得,需得整理一下。我家师妹对梦璃姑娘颇为好奇,可由我家师妹陪梦璃姑娘聊一聊,在下失陪!” 说完,巫山转身走出侧厅,留下一脸好奇的周轻舟围着云梦璃,不断问这问那。 云梦璃也不恼,反而和周轻舟很合得来,有问必答,还教会了周轻舟很多关于女儿家如何变得更漂亮的小妙招。 一个多时辰后,待云梦璃离去,巫山才敢回到侧厅,此时的周轻舟抱着一个精美的小木盒,爱不释手。 “什么东西?让小师妹脸都笑成一朵花啦!” “不告诉你,巫大哥!” 周轻舟嘿嘿直笑,不理巫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巫山摇摇头,准备去正堂看一下老师和师伯的情况,发现周朗坤和魏百折已经恢复正常,两人正在喝茶谈笑。 “老师,师伯!” “嗯,坐!” 待巫山坐下,周朗坤才一脸笑意的问了巫山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的问题。 “青莲女云梦璃是不是很漂亮?” 这个问题,让巫山愣在位置上,傻傻地看着老师周朗坤,硬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倒是说呀,到底漂不漂亮,喜欢不喜欢?” “是不是男人?这么婆婆妈妈!” 一旁的魏百折豪迈异常,粗声粗气的数落巫山。 “为师的问题很正经,你但说无妨!” 直到听见周朗坤说出这句话,巫山才放下心来。 一向正经刻板、遵规循礼的周朗坤,巫山真的不相信他会问出刚刚那种问题的。 巫山看了看周朗坤,和后者无畏磊落的眼神对视一眼,接着又瞟了一眼一旁似笑非笑的魏百折后,才开口说道。 “青莲女云梦璃很漂亮,魅惑无双,如此美人,学生当然喜欢。不过学生怕就此沉迷,都不敢多看她几眼。” 巫山话刚刚说完,魏百折的笑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哈哈哈……这小子……没出息……没有那会我有出息!” 像是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些趣事,周朗坤的嘴角也上扬了起来。 轻啜一口茶,将气氛放松后,周朗坤才继续说道。 “青莲女云梦璃来自青莲圣地,想必你应该知道了。” 巫山点头,巫山不仅知道,还知道此女的身份地位有些特殊,特殊到闻人汗青那骚货从文宫追逐到清河。 “为师想要告诉你的是,青莲圣地是人族的圣地,青莲圣女也是人族的圣女。” “青莲女和青莲圣女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如果你喜欢青莲女云梦璃,为师是不会反对的,反而我很乐意看到。” 巫山皱着眉头,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周朗坤,那小眼神好像在说:老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您这是在唆使弟子移情别恋?还是在教学生脚踏两只船? “小子,你别不识好歹,你老师是看青莲女云梦璃对你有意思,才跟你说这些的。” 师伯魏百折放下茶杯,用一副你小子走狗屎运的表情看着巫山。 巫山呢? 巫山有些莫名其妙,他没有想明白老师和师伯到底想要说什么。 还是周朗坤了解巫山,他沉思了一会说道。 “青莲女想要晋升为青莲圣女,他的伴侣一定得是文圣或者武神。” “云梦璃对你好感,就是认为你有成为文圣或者武神的潜质。” “如果你们结合,是一件双赢的事情,青莲圣地有一女性专属秘技,男女互相修持长久,极大可能帮助气血修炼者突破极限。” “这是为师能为你打破人族体质极限,想到的唯一方法!” 听闻此等秘闻,巫山双眼发亮。 虽然巫山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修持法,但要是能从云梦璃手中套出秘术,巫山觉得此事可以搞一搞。 “别打歪主意,青莲圣地和青莲圣女,神圣不可侵犯,他们对我人族而言,是圣洁的。” “青莲圣女,只嫁我人族文圣、武神,从不外嫁!” 这句话,巫山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似乎这话里面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腥风血雨。 “你的终身大事,为师不会干预,但为师有责任为你擦亮眼睛。” “楚家有女,清漪如画,这为师知道,为师也很看好她。” “但青莲女云梦璃,为师也希望你去争取!” 周朗坤说完这话后,就闭口不言,好像和巫山说这些都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酸,古板,你老师就是这么刻板!” “小子,听我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女人多了好处多多,可以生一堆小孩子喊你爹,还能陪你玩,这不好吗?” “哈哈哈……” 巫山一脸黑线,他听得出来,师伯魏百折的话半真半假,有戏弄看戏的成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非人哉 清风徐来,窗外月萤争辉。 周朗坤、巫山师徒,再加上一个魏百折,三人秉烛夜谈,魏百折的一些斩妖经历,为巫山打开了一片新的世界。 直到寅时,周朗坤、巫山、魏百折三人才起身,叫醒睡梦绵绵的周轻舟往岛心湖而去。 寅时三刻,岛心湖沿岸人影幢幢,但湖心的芙蓉王还未崭露头角。 “爹爹,快看,好多,好多莲花盛开了!” 周轻舟睡意尽去,睁着一双灵动大眼,仔细打量着那些已经提前盛开的莲花。 巫山也惊讶万分,因为湖心那株最大的莲花,马蹄形的莲叶半径足有几丈来长,莲叶铺开后巨大如小舟,着实罕见。 “准备一下,芙蓉王有灵,待会得用诗词才气吸引,它会根据才气高低送出大小不同的莲花。” 周朗坤适时提醒巫山,让巫山准备好。 巫山点头,望着湖心的那些莲花,心中早已经有了打算。 扫视一眼从昨日就守候在此地的那些老家伙,巫山心中多了一些凛然。 平时巫山在清河城游荡,根本就遇不到这些个大高手,没想到一个芙蓉花会,就让巫山对清河城有了新的认识。 在这乱世之中,清河城能够如此安平,不是没有原因的。 除了书院和郡守府的强大,应该还有盘踞在城里那些大家族的一份功劳。 在卯时即将来临前,天渐渐破晓,晨曦划破天际。 岛心湖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着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轻纱,朦朦胧胧一片让人看不真切。 红日跳跃而出,万道金光落下,给湖面染上了一抹胭脂红。 一阵清风吹来,水雾散去,湖中心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已经完全绽放开来。 花心莲台处,端坐着一位全身被氤氲之气缠绕的人影,迷迷糊糊看不清面貌。 远远观望,人影淡雅娇柔。 呼吸之间,还能闻到一股清香。 真是芙蓉出水似佳人,玉女红妆韵最神。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一点不耽误巫山对莲台上人影的幻想。 咻咻咻…… 沿湖等待的众人,几个纵跃间就已经轻踏水面,来到芙蓉王附近的莲叶上,或立或坐,神情庄重。 巫山也不落后,脚下云烟四起,轻踩水面,落在了离周朗坤、魏百折不远的一张莲叶上。 脚踩莲叶,巫山由心惊叹,这哪里是什么莲叶,简直就是一叶稳定的水上行舟呀。 就在巫山还在胡思乱想时,已经有人出口成章了。 “昨在青莲湖,遥望湖心岛。偏逢连夜雨,秀出玉芙蓉。” “吾欲挥挥手,莲花可相从。尔乃水中花,愚为书山客。” “四月飞花春已逝,东风不回想当初。水摇波心莲不坠,陪卿伫立到天明。” “……” 好家伙! 巫山心惊,短短几个呼吸,这些个老家伙就已经诗成了。 一道道长短不一的才气显现,并没有被这群文人墨客吸收,而是被湖心的芙蓉王吸收了过去。 巫山并不着急写诗,而是凝视着湖心吸收才气的芙蓉王,巫山有种感觉,这株芙蓉王怕是要成精了。 不对,应该是要化形而出了! 站立于附近的老师周朗坤见巫山在发呆,出言提醒了一句巫山。 巫山拱手行礼,手中折扇打开,一摇一扇间,口吐‘金莲’。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文圣罗浮独爱菊。自乾青来,世人甚爱牡丹。” 巫山念出这几句的时候,老师周朗坤和师伯魏百折都在皱眉,因为这几句诗不是诗,词不是词,没有任何才气显现。 远处,立于莲叶之上的盖天山,他一直都在关注巫山,特别是感受到巫山那已经是气血第五境的实力时,恨不得立马上前掐死巫山。 “这小杂种念的什么,词不达意,诗不通韵,他是怎么进入文气第三境的?” 关注巫山的不止仇人盖天山一个,还有立于湖边别院高台上的青莲女云梦璃。 “这位巫公子在想什么呢?这可是芙蓉花会,他为什么要提到菊和牡丹?” 青莲女云梦璃遥望巫山,他对巫山充满了期待,在挑选夫婿的这几年,巫山是云梦璃见过最神秘、最钢直的男人。 从巫山的经历和一些做事方式,云梦璃看得出来,巫山有些大男子主义,性格阳刚、沉稳、果断、敢于承担责任。 表面上巫山看起来敢爱敢恨,但其实是个略微自卑,有色心无色胆的‘纸老虎’。 云梦璃很自信,她觉得她看巫山应该看得很准,但巫山有时候的行为让她很迷惑。 就像昨日,云梦璃主动送上门去给巫山搭讪培养关系的机会,但巫山竟然想将她赶出来。 被人赶出来这种事情,青莲女云梦璃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小姐,他就是你看上的人?” “除了身体壮一些外,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云姑的话,云梦璃没有回应。 如果是在没有动用圣女权限查询巫山资料之前,云梦璃也会持有同样的看法。 但现在嘛,云梦璃只觉得巫山越来越有趣了。 “晚些时候,将属于我的那朵青莲花,给巫公子送去!” “小姐,那可是……” “没什么可是,那可是我的未来夫君,不行吗?” 云姑无语,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被云梦璃说得如此自然。 另一边,一位老者和一位戴面纱少女站立在同一片莲叶之上,他们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巫山身上。 “他就是那个巫山?” 楚清漪脸蛋微红,羞涩的点点头,轻声回答自己的爷爷。 “是的,爷爷!” 老者楚天擎吹胡子瞪眼,须发飘飞,语气极为不悦。 “气血第五境,也还看得过去!” “就是这文道境界,怎么还不如你高深?” 楚家老家主楚天擎横看竖看巫山,怎么看都不对眼,硬是觉得巫山不怎么样。 “就刚刚那几句,狗屁不通!” “不会也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吧?” 不等楚清漪开口解释说明,老头楚天擎已经给巫山下了定论。 楚清漪依旧羞红着脸,在最疼爱她的爷爷面前,楚清漪是没脸说出他对巫山也是有好感这种话的。 不过,老头楚天擎如何不了解自己的乖孙女,瞟了一眼低着头羞红着脸,却还偷偷打量巫山的楚清漪,骂咧咧说道。 “那周朗坤本就死板,教个徒弟也死板。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上门提亲,早点把事情给定下来,不好吗?” “爷爷!” 说到这种关乎女儿家嫁娶的终身大事,楚清漪脸薄,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得撒娇求饶。 “哼……这小子要是不拿出点像样的聘礼,想都别想!” 白发老头楚天擎嘴里说着狠话,但看楚清漪的眼神,是如此的和蔼和慈爱。 “巫兄,这几句可不像昨日的你,可以作出来的呀!” 出口相讥的是闻人汗青,这骚人离巫山不远,昨日他可是看出梦中情人云梦璃应该是对巫山有所好感的,所以他认为在众人面前落巫山面子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巫山瞥了闻人汗青一眼,没有理会后者。 这家伙就是个心直口快,为女人可以小肚鸡肠不要脸的货色,犯不着跟闻人汗青怄气。 因为没有才气显现,周围人看巫山的眼光多多少少都带点颜色。 不过,巫山不以为意。 巫山手中折扇一收,已经把后面几句给念了出来。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岛心湖,因为巫山后面这一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湖心端坐在莲台上的人影,也看向了巫山,向巫山传来了善意和期待。 在这种万人瞩目的时刻,巫山嘴角上翘,手中折扇再次打开,轻轻一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彻底印入了众人脑海中,逼格满满。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倾听巫山的朗诵念叨,认知不同,每个人看的角度就不同,表现在脸上的情绪就不同。 巫山扫了一眼众人,带着一种自豪,宣扬着来自那个五千年文明的精华。 “噫!菊之爱,罗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巫山念完最后一句,停了下来。 巫山在等待,所有人都在等待。 这篇《爱莲说》不是诗,也不是词,而是一篇散文。 按理说,这种文章,不应该是下三境的读书人可以染指的。 不过,因为短,巫山一顿评估后,觉得自己是可以把握住的。 《爱莲说》前一部分是写莲花的高洁,后面部分是借花喻人,写出了对人性的思考。 而品格和人性这两样东西,对即将化形而出的芙蓉王来说,极为重要。 稍时,一道五丈八尺才气在巫山身前凝聚而出,文成流芳百世。 才气刚刚出现,就被湖心莲台上的人影牵引而去,并未被巫山吸收转化。 下一秒,岛心湖异变突生。 开满岛心湖的莲花,全部颤抖了起来,一片一片的花瓣从水面飞起,接着花瓣自动分解为粉碎,组成了一个个文字。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莲,花之君子者也……” “……” 这是巫山念出来的爱莲说,看到这一幕的巫山,实在是无法形容此情此景。 “你可知此地无笔无墨,为何还能显化才气?” 周朗坤的声音出现在巫山耳边,不等巫山说话,周朗坤自问自答。 “青莲居颇为奇特,湖中有岛,岛上有湖,形成了一个笔墨大阵。” “来这里的读书人,无需笔墨,诗词文章出口即可显化才气,一是因为大阵原因,二是因为芙蓉王苏醒,芳香为墨,精气为笔,取而代之。” “现在发生的事情,你可以理解为你之前遇到过的文字化物。” 闻言的巫山,眼睛一亮,想通了个究竟。 半空中,无数花瓣粉碎分解后,组成了一篇《爱莲说》。 就在众人为这一幕感到惊奇时,半空中的文字开始相互融合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了一个由花瓣组成的绣球状物体。 花瓣绣球落下,将莲台中的人影芙蓉王笼罩进去,散发出一道道柔和的青光。 啪! 如鸡蛋破壳般的声音响起,花瓣绣球开始一片一片脱落,露出了站立在莲台上的倩影。 这是芙蓉王,这是真正的青莲女。 生于淤泥,不染尘埃;沐浴才气,花开化形。 此青莲女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婷婷玉立,仪静体闲。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化形的关键!” 巫山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立在自己肩膀上,身高不过三尺,身穿一袭长裙的青莲女,目瞪口呆。 “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青莲女开口对着巫山说出这句话,吸引了巫山的注意力。巫山微微一感应,就知道青莲女身上的那身衣物,乃是《爱莲说》所化。 那衣服穿在青莲女身上,落落大方,美若天仙。 衣服外叠有一层繁复青纱,柔如剪水;裙摆上散落着莲花饰品,巫山在这一瞬间,看见了一个身穿月白裙摆的少女,脚踩纯洁,站立在这尘世间,清浊不沾。 她像一道时光,惊艳了巫山。 这种事情,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青莲女小巧玲珑,静如处子,貌若古之淑女,灵动大眼一眨不眨盯着巫山猛瞧。 “呃……那个……那个……你好!” 这片刻间,巫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说声你好,来表达自己的善意和受宠若惊。 “裙子,我很喜欢!” 青莲女又说了句话,比起之前的用词更加恰当了。 “我叫巫山,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巫山……巫山……” 青莲女愣了一下,念叨了几遍巫山的名字后,忽然坐在巫山的肩膀上,依靠着巫山的脑袋,喃喃说道。 “我是青莲……青莲……我叫芙蓉!” “芙蓉!芙蓉!这个名字好,好听,如仙子一般,芙蓉仙子!” “真的吗?” “嗯,好听,我很喜欢!” “……” 巫山和芙蓉,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如两个刚刚认识的小朋友,在相互介绍彼此,说着他们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咕咚! 魏百折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用惊恐莫名的声音说道。 “朗坤,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你这徒弟很妖孽,他非人哉!”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盖幽幽 哗……哗哗…… 就在魏百折说话间,在巫山身后,响起了哗哗水声。 一道波浪平地卷起,涛头汹汹,翻滚而来。 波涛在巫山四周涌起水浪,水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欲要将巫山卷入深水。 水浪迸发,犹如巨龙吐沫,水冲到莲叶小舟上,激起道道浪涛。 在那浪涛中,出现一名半透明人影,人影若隐若现,手持长剑,突刺巫山而来。 “小心!” 这一瞬间,反应最快的是周朗坤,他用出【乾坤一气大挪移】,瞬间来到巫山身旁,直接在巫山身前撑起了一道白色结界。 不过,就在波涛临近,水人手中长剑即将插入结界之时,巫山肩膀上的青莲女低喝一声。 “散!” 刹那间,波涛消退,青莲湖平如镜面,静如止水。 就算是这样,周朗坤也没有降低防备之心,扫视着周围众人,杀机乍现。 尤其是在对上盖天山的双眼时,周朗坤眼中的杀机更是旺盛。 “这是【波涛水杀术】,看灵活程度,应该是提前施放、隐藏、埋伏在一旁的杀招。” 魏百折抱剑凌空而来,站立在周朗坤身旁。 巫山这位师伯此刻说话淡漠,肃杀之气隐而不发,看上去反而没有周朗坤那么杀机张扬。 “应该不是盖天山,他还没有那个本事释放这个【波涛水杀术】。” “而且……” 后面的话,魏百折没有说完,而是瞟了一眼巫山肩膀上的青莲女芙蓉。 这一瞬间发生的袭杀事件,惊动了周围的老家伙,也惊动了远方阁楼上的云梦璃。 青莲居主人云梦璃和云姑飞身而来,来到了巫山身前,来到芙蓉身前,皱眉蹙眼,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神女,撒花送客吧!” “生人多杂,好坏难辨,需尽快开启守护大阵!” 说话的是云姑,这些话她是对着巫山肩膀上的芙蓉说的,化形而出的芙蓉在青莲圣地眼中,就是神女,神祇一般的存在。 云姑也分不清楚这一次袭杀,针对的是巫山,还是针对的神女芙蓉,但她知道尽快开启大阵才会有安全保障。 神女芙蓉点点头,扭头看着巫山,说了句告别的话。 “我回去了,以后常来找我玩呀!” 巫山点头,表情平淡,脸现温柔。 当看到神女芙蓉从自己肩膀上消失,回归湖心莲台后,巫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股杀气自巫山身体散发出来,铺天盖地。 不过,就在这时候,湖心处有水波流动,一朵朵莲花脱蒂而出,自动飞到了众人手中。 有心细者,已然发现,所作的诗词才气越高,获得的莲花品级越好。 巫山手中,也多出了一朵六品的青莲花,这让巫山喜不自禁。 六品青莲花,巫山并不打算吞食,用这等灵物来提升气血之力,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将花瓣磨细,用时磨合进灵墨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送给你!” 就在巫山喜出望外时,又从湖中飞出一物,落在巫山手中。 摊开手掌,巫山手中多了一颗浑圆呈深青色的莲子,这是青莲莲子,这是神女芙蓉回馈给巫山的礼物。 对于朋友的礼物,巫山拿得心安,拿得踏实。 “诸位贵客,神女遭遇袭杀,芙蓉花会就此结束!如有怠慢,还请贵客体谅!” “另外,青莲居会和书院、郡守府合力追查此事,绝不放过任何宵小之辈。” 众多老家伙纷纷点头,或埋头或沉思或皱眉,一一退出了岛心湖。 巫山在周朗坤和魏百折的保护下,也退出了岛心湖,沿路返回准备离开青莲居。 青莲居大门口,沿湖长廊处。 两位青衣侍女喊住了即将离开的巫山,递送来两个盒子。 “巫公子,这是我家小姐送给你的礼物!” “你家小姐?梦璃姑娘?” “是的,还请巫公子收下!” 巫山并没有伸手接收礼物,而是盯着两个青衣侍女,眉头紧皱。 “巫公子,我家小姐有言,若送不出礼物,我们姐妹将受重罚。” “巫公子,这两玉盒,其中一个为你应得之物,乃是小姐答应贵客们的许诺,可自选一份所留墨宝带走。” “公子走得匆忙,我家小姐做主给公子选了一份。” “另外一个玉盒,才是小姐送给公子的礼物,里面乃是一朵六品青莲花。” 又是一朵六品青莲花,好大的手笔,巫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巫山踟蹰不定、犹豫不决时,耳畔传来了老师周朗坤的声音。 “收下吧!” 巫山扭头,看了看站立在不远处的老师,想到之前老师周朗坤说的那些话,微微点头。 “好,礼物我收下了,替我感谢你家小姐。” “若是有空,巫山定当登门拜谢!” 说完,巫山手一挥,将两个盒子收进纳宝囊,然后拱手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青莲居。 在门口等待巫山的周朗坤、魏百折、周轻舟三人,脸色古怪的看着巫山,让巫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如何解释一二。 倒是小丫头周轻舟皱起眉头沉思,左手掰右手,右手掰左手,表现出一副难以取舍、呢喃不定的模样。 待巫山细听周轻舟的呢喃时,顿感一阵头大。 “清漪姐姐很漂亮,巫大哥肯定很喜欢,轻舟也很喜欢!” “梦璃姐姐也好漂亮,巫大哥应该也很喜欢,那样我以后就有好多好多宝贝可以拿了!” “……” 真的,小丫头周轻舟的脑回路,巫山无法理解。 马车一路往北城而去,周朗坤亲自将巫山送到家门口。 “好好休息,明日书院有课!” 巫山点头应是,拱手行礼目送周朗坤的马车远去。 并蒂宅,空无一人。 隔壁的书生段一鸣不在家,这个点儿段一鸣应该是去书院听课了。 巫山闲着无事,将纳宝囊中的银甲鲤鱼王取出来,开膛破肚,凝聚异兽精血,将异兽肉分割好后,又将那些坚硬异常的鱼鳞给收藏了起来。 待巫山忙完这些后,书生段一鸣也回到了家中。 “一鸣,过来烤鱼了!” “稍等,巫大哥!” 巫山拿出几大块鱼肉,和段一鸣就在后院做起了烧烤。 “喏,给你的!不多,别嫌弃!” 巫山将准备好的一瓶异兽精血取出来,递给了书生段一鸣,同时也递出了一大块鱼肉。 “巫大哥,你这是?” “昨天斩杀了一头鲤鱼异兽,这些都是给你的。” “这……” “不要墨迹,我给的,该拿就拿!” “好的,巫大哥!” 书生段一鸣站起来行了一礼,酸腐之气极为浓郁,巫山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巫山也没有阻止,这是段一鸣的为人方式,也是他的处世之道,巫山可以不喜欢,但必须承认并试着接受。 “书院今天讲的什么课?” “礼之一科和器之一科都有课,课程时间重合,我去上的礼之一科的课。” 巫山点头,问了问下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明日呢,有什么课?” 书院的课程一般都是提前一天安排的,巫山已经几天没去书院,不知道具体课程。 “明日有阵之一科和体之一科的课程!” 巫山眼睛一亮,阵之一科刚好是他最想听的。 传世灵宝【雪山河】巫山已经使用过一次,威力甚大,巫山想要掌控得更好,得多学习一些阵法上的知识。 巫山虽不缺才气,但对才气在其他各领域上的基础运用和见识,还是太少了一些。 这一夜,巫山和段一鸣以星月为背景,烧烤到半夜才相继睡去。 第二日,二人结伴进入书院,巫山在阵字楼七层见到好友戏众生和沈陌玉。 一番嘘寒问暖后,戏众生和沈陌玉对巫山在芙蓉花会上的事迹有所耳闻,纷纷出言打听。 巫山也不隐瞒,除了一些隐晦的东西外,捡重要的给二人说了个大概,听得二人张口结舌,啧啧称奇。 中午,课堂结束,巫山邀请戏众生和沈陌玉一同去酒楼坐坐,在宴席之上,巫山也送出了两瓶异兽精血。 戏众生和沈陌玉也不和巫山客气,直接收下,没有半点推辞的意思。 对于戏众生、沈陌玉二人,巫山是能够理解的,在他们没有进入文气第三境之前,都必须得紧靠书院月考。 倒是段一鸣,一旦他正式踏入第一境,就完全不需要巫山照顾了,因为那时候段一鸣也会拜师,有属于自己的大腿抱。 日子就这么正常了起来,但也就正常了三天。 这一日,巫山和段一鸣刚刚从太学楼的阵字楼走出,巫山就感受到挂在自己腰间那块属于太平道学生的玉牌,在腰间滚烫发热。 “一鸣,你先回去,为兄去一趟敬业堂!” “好的,巫大哥!” 敬业堂,太平楼。 巫山走进这里的时候,是徐老头接待自己的。 徐老头递给巫山一封信,接着说道。 “作为太平道学生,你这个月的任务,已经分发下来,自己看。” 巫山接过信封,打开看了起来。 徐老头看了一眼巫山,解说了起来。 “三日前青阳县发生了大事,青阳方向传来求救信,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需要你去一趟,了解一下事件起因、受灾情况……整件事情需要你具体探测一番。” “时间很紧,即刻起程,营救队伍会在明日出发。” “探查途中若有异常,你可等待两日,待营救队伍赶到,可要求营救队伍与你配合。” 巫山装好信封,连连点头。 走出书院前,巫山的眉头一直都是耸着的。 青阳县,那可是自己的老家,那里还有位对巫山极好的清姨。 一想到清姨,巫山就有些焦急,对清姨的安危甚是担忧,不觉间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当初,巫山离开青阳,自己都生死难料,根本就不可能带走清姨,也没理由带走。 至于说,提醒清姨青阳县有鬼魂出没,让她小心防备,这有用吗? 况且,鬼魂出没,在那会太正常不过了! 先不说清姨本身就居住在衙门附近,那里有县衙的官吏坐镇,不缺乏修炼气血和文气的存在。 如果县衙都出问题了,那青阳县估计得团灭。 途中,巫山顺便回了一趟北城并蒂宅,交代了一句段一鸣后,关门取出隐匿珠,无声无息就出了清河城。 清河城以南二十里,黑骑军军营。 巫山在黑骑军申请了一匹带有异兽血脉的角马后,单骑南下,往青阳县急速而去。 半日后,清河城,盖家。 “老爷,书院那位传来消息,巫山出城做太平道任务了!” 盖老狼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兴奋,顾不得小辈盖幽幽、盖无峰还在正堂议事,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给盖天山听。 “当真!” 闻言的盖天山重重一拍桌子,从位置上站起来,神情振奋的跟盖老狼确认。 “二爷亲自确认的消息,让老奴前来转告老爷。” “好……哈哈哈……好……好得很!” 盖天山哈哈哈大笑,感觉心中那口恶气终于有机会可以出了。 大笑之后,盖天山迅速收回笑声,双眼微眯,凝眉沉思。 “二爷呢?”片刻后,盖天山问了一句。 “二爷已经先一步追了出去,二爷走时杀气腾腾,说定要拿巫山人头祭奠两位少爷。” 盖天山眉头再次紧皱了几分,都快成一团了。 “哦……” 不过,一小会后,盖天山脸上的焦急渐渐消退,没有如平常人那样在正堂里走来走去,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冷静了半刻钟后,才开口说话。 “二爷乃是文气第五境,能不能击杀巫山还不好说,但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这句,盖天山又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里的茶叶渣后,继续开口。 “狼叔,你带上一队袭杀营的死侍跟上去,听从二爷安排,这次一定要击杀巫山于城外。” “是,老爷!” 盖老狼听到盖天山让自己带一队袭杀营的死侍去后,眸中杀气凝聚,神情微微兴奋激动。 “去吧!” “对了,事成之后,记得做好扫尾!” “是,老爷!”面对盖天山的交代,盖老狼连连点头。 盖老狼离去了,盖家正堂安静了下来。 盖天山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一旁文气大斗破碎的盖幽幽,有些心塞。 “幽幽,你要是不送出血参,这次咱们就不用暴露袭杀营的存在啦。” 和盖无峰相对静坐的盖幽幽,神情平淡无比。 “爹,我已经答应了庄邑,女儿不久后将嫁作他人妾。” 盖幽幽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很冷淡。 就是其生父盖天山看着,都忍不住叹了又叹。 “幽幽,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盖家,不缺你那口粮食。” 盖幽幽淡淡一笑,清冷的脸颊上多了几分贤淑,但说出来的话和眼神里的仇恨,是如此的深寒。 “爹,你知道女儿为何送出珍贵的血参吗?” 不等盖天山询问,盖幽幽已经用冰冷的声音说起了缘由。 “那庄家庄邑之所以能看上女儿,全是因为女儿体质特殊,服用血参后与其相互修持,能快速提升他的体质。” “爹,现在血参不在女儿手中了,庄邑的如意算盘终将落空。” “庄邑虽出身圣人世家,但心胸狭窄,吃不得亏,他一定会让巫山吐出那株血参的。” 说完这些话,盖幽幽并没有发出狂笑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反而一脸淡然的坐在那,接受即将来临的事实。 盖天山闻言,心头闷得慌。 盖幽幽的这些话,不仅仅是在解释,一定程度上也是不看好他们盖家的这次袭杀,她还留了后招。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投奔 残阳如血,染红了天地,也染红了巫山的衣襟。 在夜幕降临之前,巫山找到一处破庙,有了个临时的容身之所。 这处破庙的位置,处于平谷关和清河城之间的平原区域,已经快要靠**谷关了。 巫山之所以没有选择连夜赶路,也是考虑到夜晚的平谷关,可能会更加的凶险。 再者,巫山觉得白日横穿平谷关,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破庙里没有神像,破败不堪。 不过,巫山还是看得出来,应该常有人在这露宿。 因为破庙中央的空地还留有一些木炭灰烬,周围也放着一些未燃烧的木材。 巫山拿出火折子,点燃干柴,火光照耀破庙,周围的黑暗被驱逐。 巫山取出一块鱼肉,撒上点香料,烤了起来。 巫山的心情,从出了清河城后,就越来越沉重。 清河城外方圆三十里的区域倒还好,每隔三日就有守卫军进行扫荡。 但进入三十里以外的区域,阴邪鬼魅就越来越多,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巫山顺路干掉的邪魅就有七头之多。 地发杀机! 巫山真的没有想到,因为他刻录本命经文,凝聚一个【太阴轮】,就引发了一场天地杀机。 出了城,巫山才真正明白,城外的混乱,比他来清河之前,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破庙很寂静,连虫鸟啼叫的声音都没有,气机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吃了鱼肉,巫山眯着眼,在火堆旁假寐。 咕咕!咕咕! 差不多亥时的时候,破庙外传来两声奇怪的咕咕声,巫山瞬间睁眼,瞳中杀机一闪而逝。 破庙外,学夜鸟叫的是两个一身破旧兽皮,手持长刀,土匪打扮的壮汉。 在鸟叫声之后,两个人影在离破庙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聚在一起。 “老大,破庙里有人!” “我知道!老二,你没来之前,我就一直在远远观望,里面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不会又是一个没腿的(没钱的)吧?” 被叫作老大的土匪,摇摇头,看着破庙的方向,眯着眼说道。 “骑马来的,骑的还是角马。” “角马?守卫军的人?” 土匪老二低声惊呼,背心微微有些发凉。 “一身白袍,看穿着不是守卫军的人,倒像是个书院学生。” “书……书……书院学生?” “嗯!” 两个土匪沉默了下来,一般情况下,他们这样的土匪有两种人不劫,遇之则退。 一是各大城池的守卫军,还有一种就是各大书院的学生。 不劫的原因,不是因为道上有相关规矩,而是因为实力不够,打不过对方。 “那……那老大,我们现在就离开?” “离开?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遇到老阴货(邪魅)怎么办?” “老大,你不会是想……” 土匪老大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破庙的方向,看着那露出来的熠熠火光,拧眉沉思。 “老二,你说这几日咱们遇到的阴货有几头了?” “从三日前阴鬼侵袭老窝开始,已经不下三十头了!” “那以前呢?” “以前,以前一月两月都不一定能碰到一头,更不可能发生侵袭咱们老窝这样的事情。” 土匪老二眯眼回忆过往,对以往的太平日子充满了怀念。 好一会后,土匪老二从回忆中跳出来,提出了个建议。 “老大,要不咱们去靠近清河城的区域混吧?” “靠近清河城?你想被守卫军扫荡?你想当老鼠被人天天追着喊打喊杀?” “那你说怎么办?” 一想到被守卫军扫荡的可能和下场,土匪老二也打消了心中的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怎么办……怎么办?” 土匪老大搓了搓自己略微扎手的胡渣,看着破庙的方向,心中有了某种念想。 “老二,这日子怕是不好混了,要不咱哥俩去投奔庙里那个书院学生?” “嗯,确实不好混了……老大你刚刚说啥?投奔谁?” 土匪老二习惯性的点头称是,待反过来时,瞪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土匪老大。 “别看我,这两日咱们也将这片区域探察了一遍,到处都是老阴货,不找个靠山,咱俩迟早会被它们啃了的。” 土匪老大看了一眼土匪老二,现在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他不想一直跟着自己的这个兄弟,不得善果。 要是搁以前,以他们两兄弟的身手,除了劫富济贫之外,还能打打猎、做做陷阱,养活他们自己再简单不过了。 但是这两日探察下来,别说什么山羊野兔,他们连只老鼠的影子都没看见。 “老大,我听你的,不过我们去哪找梯子?” 土匪老大没有说话,而是凝望着破庙,好一会才扭头对着土匪老二说道。 “老二,跟我来!” 破庙内,巫山凝望着庙门的方向,灵枪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喳!喳喳! 踩断枯树枝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人不多,只有两人。 两道人影出现在破庙门口,他们看着静坐在火堆旁的巫山,两人纷纷拱手行礼。 巫山没有说话,淡然的看着二人,这两人气血第三境的实力在此时的巫山看来,不堪一击。 不过,下一刻门口二人的动作,倒是让巫山眉头上扬了起来。 庙门口的二人,并没有立马进庙,而是低身脱去脚上的皮靴,用毛布擦干净脚后,才恭敬的走进了破庙。 这个行为,在巫山眼中是有特殊意义的:赤脚上场,脚踏实地。 这是一种从军中传出来的做法,意味着这二人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片诚心,真情真意。 当然,这个行为,从军中传出来后,也被一些讲义气、豪气干云的忠义之辈借鉴,不过巫山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巫山依旧一副淡然如水的表情,怒不变容,喜不失节,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显露。 “敢问先生,可是书院学生?” 土匪老大,带着土匪老二,靠近巫山,在一个他认为能让巫山感到安全的距离停住身体,拱手询问。 巫山没出声,和土匪老大的眼睛对视,巫山没有从其中看到任何歹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火堆里传来一声噼啪声后,巫山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不过呢,巫山的点头,让土匪老大和土匪老二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巫山外表淡然,心中惊奇,目光微微冷峻,看着在火堆另一边开始忙活起来的两兄弟,有些猜不透他们想干什么。 看打扮,这二人铁定是土匪一流。 不过,此刻这二人干的事情,根本就不像是个土匪。 巫山眼尖,他看到土匪老大不断从怀里摸出各种祭祀用的东西,知道土匪老大怀中肯定有一个纳宝囊。 “土匪,纳宝囊,有趣!” 在心中感叹一句后,巫山继续关注这突然跳出来对自己极为恭敬的二人,巫山实在是有些好奇。 一刻钟以后,火堆另一边,摆上了一方香案供桌。 香案供桌上摆放了一条熏兔腿,六个野果,一罐蜂蜜,最关键的是这二人还点燃了两根香烛。 就在巫山皱眉沉思时,那边的土匪二人组已经跪在香案前,朝着巫山磕了三个响头后,土匪老大开口说话。 “摆上香案拜神明,表我兄弟一片诚心!” “在下柳洪!”“在下厉彪!” “今日愿在先生手下做一护卫,誓死效忠,永不背叛,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还请先生收下我们兄弟!” 好吧,这一出,巫山真的没有预料到。 先是赤脚上场,脚踏实地,就让巫山有些不明所以。 现在又来一个摆上香案拜神明,以巫山为主,以巫山为神,以表诚心。 面对二人这一番操作,巫山只能点点点,头上飘起三个问号。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两兄弟叫什么来着? 刘洪(柳洪)李彪(厉彪)? 你们怕不是把我巫山当成唐僧他爹陈光蕊了? 巫山坐在那里没有说话,部分原因是因为太过惊讶,部分原因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就是算要表忠心,好歹也要做过一场吧? 现在打也不打,问也不问,上来就要认主。 您二位,怕是入场时剧本拿错了吧? “还请先生收下我们兄弟!” “还请先生收下我们兄弟!” 见巫山不说话,柳洪、厉彪二人再次发出请求。 巫山看着这突然跳出来效忠的二人,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这是为何?” 土匪老大柳洪闻言,双眼发亮,朗声说道。 “我兄弟二人原是青京城卫军先锋营一员,都城分裂后,我们兄弟对朝廷再无归属感,逃遁来到老家,远离朝堂,做了个劫富济贫的土匪。”(青京,青国帝都) 土匪老大柳洪说到土匪两字时,语气弱了一些,看了一眼巫山,多解释了一句。 “我们兄弟二人,敢对天发誓,绝没有伤及无辜,劫富济贫也是选择那些名声不好、为富不仁者下手。” “三日前,天雷阵阵,风雨过后,我们兄弟平时活动的这一片区域,妖邪阴魅忽然增多,完全可以说遍地妖邪。” “先生乃是书院学生,我等想入先生门墙,做个看家护院的打手,想求个安稳,仅此而已。” 土匪老大柳洪在说,巫山却是在走神。 因为土匪老大柳洪那句‘三日前,天雷阵阵,风雨过后,妖邪阴魅忽然增多……’让巫山心沉到了谷底。 巫山知道,这怪不得自己,《阴符经》和【太阴轮】其实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原因是这方天地天道不全,规则不全。 《阴符经》的出现,某种程度上说,补全了一丝天道。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巫山对这个世界是有大功德的。 可是,也因为《阴符经》的出现,地发杀机,不仅仅人族受到牵连,其他种族也受到了牵连。 地发杀机,这是一次劫,是这个世界众生都要面对的一次劫难。 巫山在想事情,香案前的柳洪、厉彪也不敢出声打扰,两人对视一眼后,选择继续跪在那里,静静等待巫山的决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阴风袭来,惊醒了巫山。 “起来吧!” “现在,我不会收下你们,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巫山说完这句话,霍然起身,嘴里念诗的同时,手中灵枪一挥。 一道文气凝聚成一个手持银枪的骑兵,单枪匹马往破庙门口冲杀而去。 噗呲! 刚刚飘到门口的一缕邪魂,被骑兵一枪捅杀,化为一团黑烟,消失不见。 持枪骑兵勒马长嘶一声,声传方圆几里,接着消散而去。 这是巫山新学会的文道秘技,来自一句: “扬鞭策骏马,银枪映日红。” 巫山小小显露了一手,灭了邪魂,也震慑了身旁的二人组。 邪祟被灭杀,巫山扭头对着还跪在地上的柳洪、厉彪说道。 “我的话,可要听?” “听!”“听!” 柳洪、厉彪二人闻言,嗔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两人面带兴奋的盯着巫山,一幅任尔差遣的下人模样。 巫山没有说话,指了指门外的皮靴,又指了指香案,让他们穿好鞋、收起香案后再说。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柳洪、厉彪就已经收拾妥当,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站在巫山面前。 看到柳洪、厉彪的站姿,巫山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出自军中,只有军人才会有这个习惯性的站姿。 “明日一早,随我一起前往青阳县。” “等回到清河城后,我再决定收不收下你们!” 柳洪、厉彪二人点头应是,并没有因为巫山不确定的语气而表现出丝毫犹豫之色。 就此,一夜无话,巫山也没告诉柳洪、厉彪二人自己的名字,更没有说自己去青阳县的目的。 当然,在称呼上,巫山让柳洪、厉彪称呼自己为先生或者公子即可。 说来,柳洪、厉彪也机灵,张口闭口就是一句公子,完全无视了先生二字。 先生,一般都是外人叫的! 而叫公子的,不是自己人,就是文明人! 面对柳洪、厉彪的小聪明,巫山一笑而过。 次日一早,巫山骑着角马在前,柳洪、厉彪二人奔跑在侧,三人结伴直往一线天平谷关而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老熟人 砰! 巫山一枪捅碎一具煞尸的脑袋,勒马停留在平谷关外不远处。 柳洪、厉彪两兄弟吞了吞口水,对此等煞尸的强大,心有余悸。 二人手里拿着的是普通钢刀,根本就不能对煞尸造成伤害,要不是有气血之力加持,他们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巫山也皱起眉头,他发现了些许端倪。 刚刚被巫山捅杀的煞尸,只是普通的煞尸兵卒,和上一次巫山面对的比起来,这些煞尸兵卒变得更加强大了一些,力量和敏捷都有所增加。 关键现在还是烈日中天时刻,阳光普照大地,乃是阳气最旺的时候,平谷关依旧还有煞尸兵卒在游荡,这要是夜晚,巫山简直不敢想象。 “准备一下,待会我冲锋在前开路,你们一路奔袭在后,我们一鼓作气冲出这平谷关。” “记住了,不能掉队,掉队的后果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 “当然,你们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可以就此返回去做你们的土匪。” 巫山遥望一线天,神情严肃,语气凝重。 驾! 巫山勒马,不管不顾身后的二人,角马扬起前蹄,奔袭而出。 在临近城门时,巫山抬起手中长枪,气血和文气开始涌动,在巫山身前化出一道锋芒外露的枪罡,将巫山和胯下战马一并笼罩了进去。 在【战骑共鸣法】的加持下,角马也得到加持,力量和速度大幅度上升。 咴儿…… 战马长嘶,巫山如一道枪龙,奔袭了出去。 身后,有两人奋力狂追,劲风席卷。 “老二,跟上!” “老大,放心,我顶得住!” 巫山一路狂奔,在枪芒的突刺下,拦路的煞尸迎面就被撕裂,就连两旁的煞尸兵卒,也被劲风掀飞翻滚出去。 真可谓是枪出如龙,撼地乾坤,一骑踏平川。 跟在巫山身后全力狂奔的柳洪和厉彪,倒是省了不少力气,只要速度跟上巫山就能一路跟出去。 不过,就在巫山三人即将冲出平谷关时,地面开始颤抖,接着一声长啸从地底传来。 不用想,巫山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你们上马,先出去!” “我来会一会‘老熟人’!” 巫山跳下战马,灵枪在手,一个纵跃后来到了柳洪、厉彪身后,双手发力,将二人推向战马。 柳洪一把抓住缰绳,翻身上马,另一边的厉彪也跟着跳了上去,两人一马在枪芒的帮助下,突了出去。 嘭! 大地停止震动,地面凸起,砖石横飞。 巫山见过的那一头煞尸将军从地底跳了出来,后者对着巫山就是一声咆哮。 “第五境吗?” 巫山感受到了煞尸将军第五境的威势,看来在前几天的天地动荡中,煞尸将军也得了不少好处,从第四境晋升到了第五境。 杀! 杀敌者,怒也! 巫山脚下升起云烟,手中灵枪突刺,杀怒十三式之狂突。 铮的一声,巫山的长枪被煞尸将军交叉的双手指甲给挡住,难以突刺进去。 巫山没有气馁,抽回长枪,从后往上,枪头甩下,势大力沉。 嘭! 这一次,巫山长枪直接将煞尸将军伸出来抵挡的左手给拍出了一个凹陷,其手臂上套着的铠甲也被拍碎成渣。 同时,因为巫山这一枪威势极大,煞尸将军双脚也因此陷入地面。 巫山眼神发亮,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巫山脚下云烟再起,转身飞奔而逃。 吼! 区区泥土如何能阻挡煞尸将军,煞尸将军一个纵跃反弹,居然有追上巫山的趋势。 见此一幕,巫山口中念诗,一道风力自生,加持在巫山身上,让巫山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御风而行,巫山很快就甩掉了煞尸将军,也突出了平谷关。 遥望了一眼身后的平谷关,还有那还没停息的怒吼,巫山眼中多出了一丝丝兴奋。 相比起第一次面对煞尸将军的经历,巫山现在显得如此的游刃有余,连底牌都没有亮出来就能全身而退。 巫山发现自己进步了,还是肉眼可见的那种! 巫山一路往前,在三里外遇到停下来等待自己的柳洪、厉彪二人,眼中多了一抹温暖。 “公子,你回来了!” “公子,你好厉害!” 巫山淡然一笑,不炫耀也不藏拙,看了二人一眼,关心了一句。 “你们可有受伤?” 柳洪、厉彪双双摇头,他们有巫山枪芒罡气护身,一路出来顺畅无比。 “公子,你知道这些不死怪物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们兄弟二人在这个片区域也呆很久了,以前平谷关根本就没有这些玩意的。” 巫山低头,想起了自己在书院藏书楼看到过的一些资料。 “它们一直都在,以前一直被封印在平谷关地下,所以看不见。” “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封印被解除,这个地方已经成为了一片凶地,这里是一个煞尸冢。” 封印、凶地、煞尸冢这些字眼,柳洪、厉彪光是听着,都能感到背脊发凉。 “好啦,咱们已经过了平谷关,接下来就是青阳山啦!” 巫山翻身上马,收了灵枪,全身势气收敛,整个人看上去平淡如凡。 接下来的这一段路,平坦了不少,巫山三人紧赶慢赶,在天黑前来到青阳山山下。 荒郊野外,这次没有破庙给巫山容身,三人只得随意搭建一个草棚子,就地应付一晚。 巫山倒也不怎么在意,反正他都是靠在火堆旁,一直假寐。 以巫山的警惕,在这种环境中,根本就睡不着。 反倒是柳洪、厉彪两兄弟配合得很好,两兄弟轮着睡,谁也没耽误。 有那么一瞬间,巫山想起了熊大和熊二,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俩到底怎么样了。 夜色渐深,除了偶尔的风声,周围环境极为安静。 “救命啊!” 夜半子时,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求救声,让巫山、柳洪、厉彪三人都睁开了双眼。 求救声来自青阳山,巫山站起来凝望黑幽幽的青阳山片刻,又坐回了火堆旁。 “不知道是不是黑虎煞那头畜生……” 巫山小声嘀咕一句后,陷入了沉默。 站起来竖着耳朵继续聆听的柳洪、厉彪,望着一片黑暗的青阳山,也不敢吱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寂静之中,响起了柳洪的低呼。 “公子,有人跑下山来了!” 假寐的巫山睁眼,抬眼望去,两个人影狼狈奔逃,逃跑方向正是巫山他们所在的方向。 巫山看了一眼身旁的火堆,这应该就是吸引那两道人影的原因。 巫山没有说话,而是静静望着越来越近的人影,以及人影身后那些面无表情的伥鬼。 “公子,后面那些人有点不对劲,悄无声息,不喊不闹!” 柳洪的警惕心很高,已经发现了不对。 “稍安勿躁,我知道,我也看见了!” 有了巫山的安抚,柳洪、厉彪这才算放松了一些,他们就怕巫山这个读书人同情心泛滥,在阴沟里翻船。 “先辈赠我三寸刀,无鞘无柄断青丝。” “重重刀阵随风来,刀上圣文多刻痕。” “……”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一片片刀刃凭空出现,刮向了后面尾追而来的伥鬼。 这是《三寸刀.生死劫》,巫山在进入文气第三境后,就专门去藏书楼学了这个文道秘技。 不过巫山的文道修为没有余修竹高,暂时摆不出刀阵,只能凝聚一阵刀刃,但对付这群伥鬼已经足够了。 呲!呲!呲! 呲呲的声音响过不停,那是伥鬼被刀刃击中后,在不断消融的声音。 待伥鬼被通通击杀后,柳洪和厉彪已经自主上前将两个逃命的人给拧了过来。 此二人蓬头盖面,一个身材瘦高瘦高,穿得破破烂烂;另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矮胖矮胖的。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多谢公子救小人一命!” 巫山盯着两人,感觉有些面熟,但光线不好,二人又蓬头盖面,巫山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们是谁?” “为什么引来伥鬼?” 那个矮胖矮胖穿衙役服饰的胖子开口说话,一口青阳口音让巫山熟悉莫名。 “启禀这位公子,小的叫做李魁酿,是后方青阳县的衙役,那些伥……伥鬼不是我们引来的,是他们在追赶我们的。” 巫山闻言,定睛观察这个叫做李魁酿的衙役。 这人巫山见过,怪不得一见面就感觉面熟,原来是当初巫山在青阳去县衙接‘送人头’任务时,在衙门口拦住巫山的那个胖子。 这胖子生得油腻,没想到今天倒是被巫山给救了性命。 “说一说,伥鬼为何追赶你们?” 巫山收起心神,板着脸询问。 “这位公子,伥鬼为何驱赶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小人是发现了异常,提前跑出来的。” “提前跑出来的?” 面对巫山的询问,这个叫做李魁酿的衙役和另外一个瘦高男子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巫山看了旁边的柳洪、厉彪一眼,柳洪立马会意,粗着嗓子凶神恶煞的说道。 “嘿嘿嘿……问你们什么,就答什么,再支支吾吾,砍断你们手脚削成人棍。” 厉彪这时也反应过来,抽出钢刀,直冲二人大腿猛瞧。 “大爷饶命啊!” “公子饶命啊!” 被柳洪、厉彪这么一威胁,衙役李魁酿和李魁酒连忙匍匐在地不断求饶,将他们二人经历的一切都抖了出来。 原来,青阳县在两日前就已经沦陷,县太爷带着县里一群达官贵人的护卫私兵,提前逃离出来,往清河城方向转移。 转移途中,矮胖衙役李魁酿和其堂弟李魁酒在山神庙被同行的妇人勾引,三人走出山神庙想要做苟且之事。 只是矮胖衙役李魁酿有喜欢吞女人口水的特殊癖好,一顿操作下来,胖子李魁酿就发现了不对劲,也看清楚了妇人的真面目,两兄弟就此落荒而逃。 不幸的是,山神庙外全是伥鬼,一部分伥鬼跟着李魁酿他们追了过来。 听完这个消息,巫山也知道那个瘦高个是谁了,他以前也见过,河西点心师傅李老二的儿子,在巫山父亲在世时,爷俩也去买过他家的点心。 这个剧情,巫山太熟悉不过了,当初他们就是这么被【黑虎煞】玩弄的。 在确认县太爷和衙门一系列人员都在这次突围人群中后,巫山的心沉了下来。 因为巫山不确定清姨在不在这群人中,要是在,那就危险了。 要是不在,那巫山不敢想象被留在青阳县的清姨会遭遇什么。 “走,随我进山!” 巫山站起身来,招呼了一声柳洪、厉彪兄弟,两兄弟二话不说,整装待发。 本来巫山的意思是带上李魁酿和李魁酒两兄弟,让二人带路,顺便确保他们的安全,奈何这二人死活不去,执意要往清河城逃去。 “两个蠢货,此去必死无疑!” 柳洪望着李魁酿、李魁酒两兄弟逃离的方向,小声埋汰了一句。 强如柳洪他们兄弟,都是气血第三境的好手,在这种环境中都不得不依附巫山,求得一丝生存机会。 更何况是李魁酿、李魁酒这两气血第一境的废物呢? 巫山可管不着李魁酿、李魁酒的生死,由于担忧清姨的安慰,巫山已经上马扬鞭往山中赶去。 上山之路,遍地都是伥鬼,好在巫山灵枪在手,一枪一个小朋友。 在寅时一刻左右,巫山三人终于赶到了衙役李魁酿说的那个山神庙。 但是,在进入山神庙后,巫山脸色迅速变得一片铁青,到处都是被啃食过的尸体,这一幕让柳洪、厉彪都感到惊悚。 巫山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没有一个活口。 好在,巫山并没有发现清姨在其中,当然也没发现女婢小越儿。 这让巫山不由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山神庙外东南方向传来一声虎啸,让巫山目光一凝。 巫山什么都没说,迅速奔出山神庙,跳上战马往虎啸声处奔驰而去。 “灵剑寒森森,出鞘斩妖邪。” 县令徐阳口吐鲜血,祭出身上最后的文气,化为一把森寒宝剑,朝着黑虎煞劈斩而去。 铛! 可惜,黑虎煞利爪一挥,宝剑立马碎裂开来,县令徐阳被反噬后,又吐出一口精血。 黑虎煞仰天咆哮,一口吞噬掉被按在爪下的县尉、典史,抬步朝着县令徐阳而来。 咻! 就在这时,一道刀刃凭空出现,落在黑虎煞头上,顿时鲜血横飞,黑虎煞咆哮一声,调头看向提枪疾驰而来的巫山。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越儿姐姐 啵! 随着虎啸声传出,一道黑色空气波肉眼可见,如波纹一般朝巫山荡漾而来。 巫山全身气血涌动,人马合一,枪尖上罡气涌动,瞬间形成一道枪龙,与荡漾而来的空气波碰撞在一起。 嘭! 巫山原地勒马稳固重心,罡气枪龙和空气波碰撞,相互消融,但巫山胯下的角马却是受到了震荡,角马原地嘶鸣,不敢上前。 这是被压制了! 巫山瞬间明白过来,角马在血脉、境界、威势上被黑虎煞彻底压制了。 巫山飞身下马,和眼中带着戏谑之意的黑虎煞对视,难以想象,眼前畜生的灵性和智慧超出巫山的想象。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眼前的是异兽黑虎煞,巫山不敢大意。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传世灵宝【血山河】出现在巫山手中,文气催动间,一股震荡波扩散出去,血河大阵初步形成。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黑虎煞咆哮一声,不给巫山任何反应时间,已经飞扑而来。 这是真正的虎扑! 只见黑虎煞背后双翼展开,幽蓝色斑纹闪现诡异光芒,速度快得让巫山只能抬手提枪抵挡。 砰! 巫山倒飞出去,手中长枪被黑虎煞一巴掌拍飞。 但攻击还没结束,黑虎煞张开恐怖大口,巨型獠牙外露,前爪蹬地一跃而来,想要将巫山一口吞下。 巫山的反应不慢,在倒飞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祭出了锁魂丝。 咻! 锁魂丝迎风变大,一捆而去,将黑虎煞身体捆了个结结实实。 趁此机会,巫山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周围空间立马出现大量血色文字,迅速融合进精血中。 哞! 龙吟声响起,似牛非牛,似虎非虎,极为低沉。 不远处,黑虎煞身上突然冒起一簇簇幽蓝色火焰,将巫山的锁魂丝烧成了灰烬。 巫山眼角扯了扯,甚是不舍,感觉有些可惜,他获得的第一件灵器锁魂丝就这么被毁了。 所以,巫山愤怒了!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被拍飞出去的灵枪嗖的一声飞回巫山手中。 巫山一个纵跃,来到血龙头上,凝视虎目发光、四爪火焰缠绕,看上去狰狞异常,寒气森森的黑虎煞。 “孽畜,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哞! 血龙低吟一声,迎合着杀气腾腾的巫山。 吼! 黑虎煞也不甘示弱,咆哮一声后,肉翼一展,飞跃上天,主动发起了进攻。 大战,就此爆发。 虎牙逆天,怒咆苍穹;龙爪当空,横扫天下,好一个龙争虎斗! 这场面,真可谓是:天昏地黑龙行云,雷惊电激虎行风。 两头龙虎异兽厮杀场面惨烈异常,大体上势均力敌。 不过,有巫山在龙头之上,是不可能让局势就此形成两败俱伤的场面的。 赫! 巫山赫怒一声,在血龙缠绕住黑虎煞,龙虎相互撕咬时,巫山文气、气血涌动,一跃而起。 巫山飞身腾空,枪尖朝下,全身力道上涌,狠狠往下扎了下去。 杀怒十三式之狂杀! 噗! 黑虎煞的一只大眼被巫山刺爆,痛得这畜生张口仰天长啸。 但也因为这一咆哮,巫山也被声波击中,全身震荡,五脏六腑隐约有些移位,难受无比。 轰! 黑虎煞身上火焰爆涨,整个身躯都沐浴在火焰中,缠绕在其身上的血龙经受不住煅烧,主动松开脱离,腾空凝视着气焰暴涨的黑虎煞。 巫山全身文气涌动,气血不断来回冲刷,很快内腑的伤势尽去,巫山又是一个纵跃,再次来到血龙头上,皱眉盯着黑虎煞。 胸中一阵文气涌动,巫山手中又多了一物,那是另外一件传世灵宝【墨海】。 吼! 就在巫山以为黑虎煞咆哮一声准备进攻时,已经举起【墨海】的巫山愣住了。 巫山为什么愣住了? 因为黑虎煞虚晃一声后,跑了! 在火焰包裹下的黑虎煞,那逃跑的速度,巫山拍马都赶不上。 不过也因为黑虎煞的转身逃跑,巫山才发现这畜生逃跑的原因。 在黑虎煞的屁股上,隐约出现一道伤口,猩红无比,一直都未愈合,还在滴血。 见到这一幕,巫山反倒是庆幸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这头黑虎煞的实力跳跃让巫山感到惊悚。 上一次巫山遭遇这畜生时,黑虎煞最多第四境巅峰的样子,没想到现在已经是第六境的存在了。 要不是因为屁股上受伤,巫山估计自己祭出墨海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呼…… 巫山长吁一口气,收回血龙,也收起了墨海和血山河。 巫山持枪回归,来到县令徐阳身边,此刻的县令徐阳仰躺在地,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要不行了。 “衙门附近的寇家,可在这次转移人群中?” “寇……寇家……” 县令徐阳看了一眼巫山,到这时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巫山根本就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救寇家众人的。 “呵呵……寇家贞女……病危……他们全家……全家都被留在了县城!” 闻言的巫山,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寇家贞女,说的就是巫山的清姨寇清清,寇清清年过四十,一直未嫁。 寇清清一直未嫁,不是没人娶,而是不愿,也是因为忠贞。 寇清清早年遇到巫山他爹,就此误了终身。 许是回光返照,地上的县令徐阳脸上红润,眼神明亮,竟然低吟起来。 “浮沉任名路……罢职青阳城……浮华与朱紫,安可迷心田……” “县令徐阳,有愧百姓,虽死……” 后面的话,县令徐阳没有说完就断气了。 青阳县的县令徐阳,并不是什么好官。 巫山就是青阳县人,当然知道县令徐阳的德行。 所以,县令徐阳的生死,巫山漠不关心。 眼见县令徐阳死去,旁边稍稍赶来的柳洪、厉彪上前一步,躬身询问巫山接下来的行程。 刚刚巫山大显神威,柳洪、厉彪亲眼所见,两兄弟对巫山充满了敬畏,行为和说话都越发恭敬了。 “整顿一下,看看周围有没有马匹,随我入青阳县!” “是!” 柳洪、厉彪二话不说,转身往山神庙赶去,在刚刚他们来之前,就看到了几匹还未跑掉的马匹,现在正好用得上。 尽管柳洪、厉彪二人都是气血第三境的存在,长途奔袭也累不死人,但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消耗。 东方鱼肚白,天还未彻底亮敞起来! 巫山三人骑马赶路,好在这一路都是官道,顺利异常。 许是因为青阳山是黑虎煞的地盘,巫山他们一路下山,没有遇到一头妖邪。 待天彻底亮后,三人策马扬鞭,以最快的速度往青阳县赶去。 原本快马加鞭需要一天的路程,三人硬是在落日前赶到了青阳县。 青阳县,黑雾弥漫,就像是笼罩了一层纱帐一般,看不清楚镇上的情形状况。 这种状况巫山没有遇到了过,但很明显那层在阳光下依旧让人感觉阴深森的黑雾,绝不会简单。 巫山走进黑雾,立马就发觉那是浓郁到极致的阴气所化,是已经实质化的阴气。 覆盖巫山全身的文气被阴气腐蚀,发出滋滋滋的响声,这让巫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就在此时,巫山胸中文气大斗内的【阴阳图】和【太阴轮】跳动起来,两道吸引力从巫山胸中传来,将周围的黑雾阴气都吸收了进去。 黑雾阴气入体后,巫山奇迹般的感觉到,黑雾阴气对他已经造不成任何伤害了。 “还是伴生文道圣器靠谱!” 巫山感叹一声,走出黑雾,来到停马止步的柳洪、厉彪身边,淡淡说道。 “在这等我,七日之内我若没有走出这黑雾,远离此地,你们从哪来就回哪去。” 说完这句话,巫山转身进入了黑雾之中。 巫山之所以说出这话,一是为了柳洪、厉彪两人的安全,二是生出一份考验之心。 柳洪、厉彪想要做巫山的护卫打手,得靠谱,得忠诚。 巫山虽然不至于要柳洪、厉彪给自己卖命卖身,但作为家仆手下基本的准则底线还是要的。 言归正题,巫山舍下角马一个人走入了黑雾。 黑雾弥漫,如同一层层漆黑罩纱,通往小镇的路时隐时现,视线极为模糊。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施展了一个灯罩之术,用文气驱赶黑雾,缓慢走入了黑雾深处。 黑雾深处,并没有如巫山预想的那样,怪物肆虐,阴森惨惨。 巫山进入黑雾社深处三里左右的距离后,眼前一亮,青阳镇出现在眼前。 此刻的青阳镇有些古怪,镇中心并没有被黑雾笼罩,而是处于一片真空地带,小镇道路两边都挂起了红灯笼,有种谁家在办喜事的气氛。 这种气氛,在巫山眼中看来,却是极为诡异的。 事出无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言不由衷定有鬼。 这句话一瞬间就出现在巫山脑海中,不过巫山没有停下脚步,极为果断的走进了小镇。 黑雾中,一道黑衣丽影站立其中,周身黑雾缠绕,和周围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就分别不出来。 黑衣丽影头上盖着一块黑色纱布盖头,看着巫山的背影,黑色的唇角慢慢出现了一点弧度。 大红灯笼挂满家家户户,但那一个个红灯笼发出的光芒昏暗异常,左摇右摆间让人眼花,诡异莫名。 行走在这看上去空无一人的小镇上,巫山感觉有些压抑窒息。 巫山右手倒提长枪,眯眼凝神往河东衙门一步一步走去。 脚踩青石板,脚步声清晰可闻,巫山走过破败的河西难民区,进入通往县衙的官道,扭头望了一眼自家破宅子所在的方向。 但就是这一眼,巫山心神剧震。 巫山家,院子大门外同样挂着两个红星一般的灯笼,不一样的是巫山家灯火通明,有光线从窗户漏出,就像是有人居住在里面一样。 巫山凝望自家所在方向,想要抬步过去看个究竟,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 巫山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往河东清姨家赶去,这次巫山的步伐加快了很多。 寇府,大门外。 巫山扫了一眼挂着的灯笼,灯笼里烛火幽幽,一看就不正常。 不过巫山没空细看,准备就此推门而入。 就在巫山准备暴力破门而入时,也不知道巫山怎么想的,竟然伸手扣响了门环,静待寇府里面的反应。 叩叩!叩叩!叩叩! 巫山扣响龟蛇状门环,没有人回应巫山,寇府里安静无比。 准确的说,安静得有些渗人。 因为在巫山扣响门环时,巫山明显感受到了一团团阴气在寇府内凝聚,但寇府里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点反应。 巫山吐出一口气,没有犹豫,又扣响了门环。 这一次,依旧无人回应。 又过了片刻,就在巫山准备破门而入时,立马幽幽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衰老且熟悉的声音。 “你找谁?” 那声音没有问巫山是谁,而是询问巫山在找谁。 “我找清姨,她叫寇清清,她的侍女叫小越儿!” 一阵沉默,不知为何,那种凝重和压抑减轻了不少。 “进来吧!” 咔吱一声,大门自动打开! 巫山紧了紧手中长枪,迈步走入了寇府。 随着巫山进入寇府,大门自动关闭,府邸里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任何灯光,就在巫山准备用文气唤出光明时,巫山身前不到半丈的地方,突然点亮了一盏红灯笼。 灯笼发出的光芒极为昏黄,但巫山眼尖,还是认出了手提灯笼的人正是寇家老太爷。 “见过老太爷!” 巫山拱手行了一礼,提着灯笼的寇老太爷一滞,提上灯笼靠前,打量巫山。 “原来是酸腐读书人家的小书生,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这是为何而来啊?” 酸腐读书人,是寇老太爷对巫山父亲的称呼,巫山父亲不娶寇清清,误了他家闺女半辈子,寇老太爷对巫山父亲意见极大。 巫山看着面前脸色苍白,说话面无表情的寇老太爷,心中升起了一股悲凉。 寇老太爷,已然是一缕阴魂了! “老太爷,清姨呢,我想去看看她!” 一说到寇清清,寇老太爷身上的阴气开始混乱,有暴走的冲动,不过寇老太爷手中的灯笼闪耀了一下后,寇老太爷安定了下来。 “清清,在后院闺房,想看就去看看吧!” 说完寇老太爷转身带路,巫山不说话,沉默着跟在后面。 寇府,冷清又幽深,这是巫山现在的感觉。 以往巫山来过寇家,寇家家仆众多,人气很足,但此刻偌大的一个寇府,好像就只剩下寇老太爷一缕幽魂了。 后院,巫山和寇老太爷被一个七孔流血、头破脖子歪、五官移位、衣衫不整的幽魂拦了下来。 巫山已经认不清楚这缕阴魂是谁了,但那身熟悉的侍女衣服,巫山记忆犹新。 在巫山最饥饿的时候,是眼前这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给巫山提去了两尾青鱼,是她轻拍巫山肩膀,趁机丢入两锭银子进入巫山怀中,并且出言鼓励巫山找个营生好好活下去。 这是清姨的贴身侍女小越儿! 再见旧人,这一瞬间,巫山胸膛起伏,眼角发酸,张口无言。 巫山紧握手中长枪,胸中已经掀起了滔天的怒火。 不过,面对恶狠狠凝视自己的幽魂,巫山强咽愤怒,露出一个憨实的笑容。 “小越儿姐姐,好久不见!” “我是巫山!” 第一百三十章 恶灵珠 “巫……巫家……小公子?” 听到这个称呼,巫山有种想哭的冲动。 很多年以来,都只有这个小越儿姐姐一直这么称呼巫山,她给予了巫山足够的尊重和关怀。 “嗯……是我,小越儿姐姐!” “救……救小姐!” 声音从丑陋凶恶的幽魂口中发出,从前的那个小越儿姐姐一去不回。 巫山闻言,双眼眯成缝隙,他看了看小越儿姐姐,接着又看了看寇老太爷。 寇老太爷没说话,而是领着巫山继续往清姨所在房间走去。 稍后,闺房门开,房间内一盏橘色花灯照耀,光线昏暗。 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站在房门口就不动了,等着巫山进去救人。 巫山掀起帘子,看到了静静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一般的清姨。 清姨变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暗淡,还多了一分枯寂。 巫山靠近,感受了一下清姨的气息。 还有呼吸,清姨她还有生机! 巫山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为什么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不敢太靠近清姨,因为他们那一身的阴气对清姨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巫山忍住心中激动,胸中文气涌动。 “春水满大泽,夏雨润生机。” 巫山口中念诗,一抹充满生机的绿色水云之气出现在巫山手中,巫山将水云之气缓缓移向清姨,从头到脚给清姨调理了一遍身体,让她的生机尽数焕发。 然而,就当巫山收起文道秘术时,清姨眉心出现一抹黑气,在缓慢吞噬巫山刚刚焕发出来的生机。 巫山目光渐深,眼神阴翳,看着黑气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不过就在此时,清姨怀中闪现一道光芒,将那抹黑气压制,逼回眉心。 巫山皱眉,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也不多想,巫山伸手入清姨怀中摸出了刚刚闪现光芒的东西。 那是一个贴身香囊,香囊里装着巫山很早之前送出的三枚铜钱。 “这是……” “传世灵宝!” 以巫山此时的见识和眼光,他没有看错,当初他赠予清姨的三枚铜钱,每一枚都是传世灵宝。 这三枚铜钱正面刻‘天地通宝’,反面刻鱼纹跃水的花纹状图案。 说道,巫山很确定,这就是当初自己送出去给清姨充当念想的三枚铜钱。 巫山无奈自嘲一笑,那时的自己还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让传世灵宝就此蒙尘。 灵宝有灵,清姨每日贴身呵护,铜钱放光护主,可惜铜钱乃是无源之水,只能护住清姨一时半会。 巫山没有多言,看向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示意他们离远一些。 不等巫山开口,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已经飘远,静待在外面。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大量文气涌现,不断加持在三枚铜钱之上。 三枚铜钱得到文气加持,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铜钱发光,其上的污垢自动脱落,变成了三枚色泽圆润深邃,质地坚固的天地通宝。 巫山没有停止文气加持,文气继续涌动,让铜钱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亮如白昼。 巫山将恍如三枚小太阳的铜钱放在清姨身上,一枚压在眉心,一枚压在胸口,一枚压在肚脐和会阴之间的丹田处。 巫山不知道清姨眉间那股黑气是什么,但他知道想要唤醒清姨,得压制住那股黑气。 “天地出三才,天、地、人,三桥归位!” 三枚大放光明的铜钱连成一线,如同一把利剑,也如同一杆长枪,又如一道光明照耀进了清姨眉心神海。 滋滋滋! 巫山隐约听到滋滋黑气消融的声音,不出一刻钟,声音消失,床上的清姨面色变得红润,一切逐渐正常。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是巫山独有的文道秘技,乃是一首叫做《春夜喜雨》的诗词所化,疗效很好,滋润生机无声无息。 以巫山手掌为云雨,如雾一般的小水滴不断向床上的清姨飘去,滋润清姨枯萎消瘦的身形。 “山儿!” 不知何时,床上的清姨已经睁开双眼,满怀温柔的看着巫山。 这熟悉的称呼,让巫山差点呜咽出声。 强控情绪的巫山,收起文道秘技,手一招三枚铜钱飞回手中,让其继续沐浴在文气之中。 “清姨,带着它们,它们能护佑你平安!” 清姨已经半坐起来,点点头,伸手接过铜钱。 “躺得久了,身体不听使唤了!” “山儿,扶清姨去外面走走!” 巫山闻言,赶忙上前,轻扶清姨后背,小心翼翼将其扶下床。 清姨下床,靠在巫山肩膀上好一会,才缓了来。 “许久不见,山儿变得更加壮实了,可以当依靠了!” 面对这个温柔似水,在巫山眼中如同娘亲一般的存在,巫山情不自禁的挠挠头,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憨傻腼腆笑容。 “清姨,我扶你出去走走!”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院子依旧昏暗,只有一盏花灯照耀,光线暗淡。 不过,清姨似乎对这个环境习以为常,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表情。 “爹!” “越儿!” “出来吧!” 清姨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轻喊一声,语气淡然。 巫山知道,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之所以消失,是怕清姨沾染上他们身上的阴气。 “爹,越儿,有山儿在,无碍的!” 话音落下,院子中阴气凝聚,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出现在清姨身前不远处。 生死两隔,那气氛,那场面,难以言喻,巫山难过得想哭。 “爹!” 清姨表现得很平淡,喊了一声寇老太爷。 寇老太爷看到面色红润的清姨后,身上的阴气相比之前来,稳定了不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嗯……” 接着,清姨扭头,唤了一声已经面目全非的小越儿姐姐。 “越儿!” “小姐,是我,我在!” “……” 小越儿姐姐呜呜哭泣,欲要扑到清姨怀中,但扑到一半活生生停了下来。 巫山扶着的清姨微微一笑,摆脱巫山,上前将小越儿姐姐虚揽在怀中。 “越儿乖,没事了!” “呜呜……” 巫山转身,掩面擦泪。 世人不知,鬼哭声,最是让人悲恸! 砰! 就在巫山转身的下一刻,本来已经恢复清醒的清姨,突然间就躺倒了下去。 巫山听到声音后,反应极快,瞬间就来到了清姨身边。 在清姨眉心处,一股黑气再次弥漫而出,比之前更加浓厚,气息更加恐怖。 而清姨也陷入昏迷不醒状态,睡梦中其脸庞上有挣扎之色不断显露。 巫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所措。 好在清姨随身佩戴的香囊再次发出柔和光芒,让挣扎中的清姨平静了下来。 巫山抬头,想要询问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具体情况,但巫山看到的同样是挣扎不断的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 “这到底怎么了?” 眼前的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巫山毫无头绪,想不出一个控场办法。 不过,就在这时,之前寇老太爷提着的那盏灯,光芒闪现,灯光罩住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让他们在原地如木偶一般,静止不动。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一道俊丽的身影出现在巫山身旁,来者一身浓黑到极致的黑纱衣罩身,头上盖着如烟雾一般的纱布盖头。 传世灵宝血山河和墨海瞬间出现在巫山手中,巫山凝视着突然出现的人影,心神震动。 眼前之人看不清面目,巫山甚至分辨不清她是人是鬼,只知道她可能是个女的。 “签了它,我告诉你救她的方法!” 巫山眯着眼,眼中闪现出几分犹豫不定和疑惑。 似乎是看出了巫山的想法,眼前的丽影淡淡看着巫山,解释了一句。 “她沾染了虚耗一族的气息,七日之内不救她,她将转换成虚耗一族的恶灵。” “到那个时候她神智散失,魂魄不全,圣人来了也救不得她。” 说完这两句话后,黑色丽影停顿了一会,用看戏的语气继续说道。 “已经过去了五日,她的时间不多了!” 巫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眼前的情况相信和不相信没有区别,因为巫山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巫山还是谨慎又脑残的多问了一句。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们!他们虽然也感染了,不过不严重,不像你手中的那人,气息深入眉心识海,我的花灯可以勉强镇压虚耗一族的气息。” 巫山缓缓吐气,黑色丽影说的是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 眼前丽影的话,巫山信了大半。 因为巫山之前就见过花灯散发光芒镇压黑气,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这是什么?怎么签?” 巫山看着黑色丽影递出如同圣旨一样的卷轴,皱起了眉头。 在巫山眼中,那张卷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滴血,用血液写出你的名字!” 巫山深呼吸一口气,强制镇定心绪,多番思虑之后,滴血签字,按照黑色丽影的方法照做。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当巫山决定签字的时候,巫山似乎感觉到黑色丽影看巫山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巫山,青阳县人,生辰八字是……” 巫山有些心惊,因为黑色丽影看着卷轴念出了关于巫山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甚至连巫山父母的姓名都念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你想要做什么?” 巫山皱着眉询问,语气不是很好,巫山控制自己的情绪,将心中的不爽和不安全感憋了回去,因为他还想救清姨。 “这是什么,我想做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 “现在,先说说答应你的事吧!” “你想要救她,就得去往冥土,击杀一头虚耗一族的恶灵,恶灵有一只独眼,叫做恶灵珠。” “用恶灵珠的气息,牵引出她体内虚耗一族的气息,她就能活。” “你只有两天时间!” 黑色丽影伸出黑雾缭绕的手指,指着巫山怀抱着的清姨,她在指点巫山,也在提醒巫山。 “这里有通往冥土世界的通道?” “通道附近就有恶灵?” 巫山的问题,让黑色丽影高看了一眼。 “安顿好她,我带你去通道!” “好!” 事已至此,巫山也没有什么想法,走一步算一步。 对于冥土世界,巫山虽然有所担忧,但也并不是没有依仗。 胸中缓缓转动,并且表现得活跃异常的【阴阳图】和【太阴轮】就是巫山最大的依仗。 就算事不可为,巫山也可以通过这两件宝贝,给自己闯出一条生路出来。 巫山抱起清姨,将她放回床上,盖上棉被。 接着巫山又往铜钱中输入了足够多的文气后,才转身走出这间属于清姨的闺房。 屋外,黑色丽影见到巫山,转身领路。 走了一段路后,巫山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因为巫山发现,丽影领着巫山走向的地方,正是巫山家所在的地方。 片刻后,巫山望着瓦片都被吹飞一部分的院门蓬顶,有种物是人非,去年今日此门中的伤感。 进院后,丽影指着巫山家的那口古井,身影淡雅,缓缓说道。 “那是一道灵门,也就是鬼门,跳下去你就会进入冥土世界。” “记住,两日内你赶不回来,她就救不回来啦!” 巫山闻言,微微点头。 不过,巫山并没有如丽影所想那般,直接跳入水井中。 巫山转身,在丽影惊讶的目光中,推开自家大门,走了进去。 “这是我家,你不能进去!” 丽影皱眉,后知后觉般提醒巫山,这是属于她的地盘。 巫山抬起头,不屑的看了丽影一眼,来到那张被神秘力量加固后的八仙桌前,有节奏的轻敲了一下桌面中心的纹路,一个只有大拇指大小的暗格从左边的边角上弹了出来。 巫山取出自己藏在里面的一颗碎银子,以及一封家书,或者说遗书。 “你家?你说是你家,就是你家?” 云烟般的黑纱盖头下,那双巫山看不到的眼睛,用一种惊奇、巧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巫山,好像在等巫山的解释。 “你那张卷轴上不是有写吗?家住青阳县,河西东大街落花纺西北甲号宅院。” “所以,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巫山轻哼一声,感觉自己在和丽影的交锋中,第一次占据上风和主动权。 “这里以后就是我家喽!”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让巫山有些莫名其妙,浑身不自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文灵珠 深水之下,是黑暗,是冥土。 巫山感觉身体在下沉,就像是在无尽黑暗混乱中坠落。 这是一片枯寂的土地,没有任何花草树木,也没有虫鱼鸟兽。 有的只是黑暗和冰冷,以及随处可见的阴风。 这里是死灵和恶灵聚集的死寂之地,这里没有死亡,因为这本身就是死亡的归宿, 这里很阴森,巫山若是在这里溃散,灵魂都得不到完整。 巫山的到来,就像是往油锅中丢入一块肉,这片死地立马沸腾起来。 桀桀…… 各种恶灵的嚎叫声不断从阴风黑雾中传来,巫山沉着脸,皱着眉,这种自己在明,敌人在暗的感觉实在是让巫山不爽。 可是没有办法,巫山只能以自己为诱饵,期望以自身气血吸引来的万千恶灵中,存在虚耗一族的恶灵。 按黑衣丽影的讲述,这附近就有一头虚耗一族的恶灵,在巫山开启地发杀机时,这头恶灵出现在青阳县区域,清姨就是在那个时候沾染虚耗一族气息的。 巫山取出血山河,迅速在此地布置了一个血河大阵,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巫山孤身入冥土,最好的方法不是到处乱转,而是原地钓鱼,静待目标上钩。 否则,轻者迷失在这死寂之地,重者被万千恶灵瓜分肉身和灵魂。 而这血河大阵,就是巫山给自己划出来的‘安全区’。 待血河大阵布置好后,巫山全身气血鼓动,全身皮、肉、骨、五脏六腑在气血的冲刷下,散发出色泽莹润的光芒,以及鲜活诱人气息。 巫山本身,对这个世界的恶灵来说,就是最大的诱饵,也是最大的补品。 砰! 仅仅只是片刻时间,一片没有实体的黑雾就飘进了血河大阵。 巫山全身气血翻滚,长枪受到文气和气血加持,挥洒间就是一片枪芒。 滋滋滋! 枪芒和黑雾接触,黑雾迅速消散,无影无踪。 随着黑雾的消失,周围的阴风消停了片刻,似乎是在惧怕。 巫山没时间等待,他必须在两天内赶回去。 于是巫山张口一吐,一大滴精血飞出,悬浮在血河大阵中。 精血的气息,让阴风中的脏东西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它们化身成了闻见血腥味的鲨鱼,追逐血腥味而来。 砰!砰!砰! 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有数团看不清面目的幽魂撞击在血河大阵的结界上,巫山不断往结界中输入文气,那些触碰到结界的幽魂,全身像是被腐蚀一般,滋滋冒烟。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砰砰砰…… 周围那些没有灵智的幽魂,闻着血腥味而来,开始无脑冲击着巫山的血河大大阵。 巫山有些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吐出精血这个方法确实很简单、很直接,但也很鲁莽。 新鲜血液出现在这片死寂之地,就像是捅了马蜂窝,而始作俑者就是巫山本人。 远处传来的各种呼呼阴风声,让巫山头疼。 但巫山只得硬着头皮顶下去,必须坚持到出现虚耗一族恶灵为止。 巫山文气大斗内的文气在快速消耗,好在三次刻录的本命经文都不一般,文气的恢复速度很快,要不然巫山真的没有继续坚守下去的信念。 吼! 虚耗一族恶灵没有等来,巫山倒是引来了一只实力不弱的【云罗刹】,再次面对这种巨头蓝眼的怪物,巫山也有些发怵。 好在,今非昔比,巫山实力已经不是当初可比。 仅仅只是三个回合,巫山就一枪捅碎了【云罗刹】,收获了一根罗刹骨。 随着时间的流逝,巫山的气血之力在不断消耗,巫山不得不取出自己存储的异兽精血,只有这样巫山才能继续坚持下去。 …… 在巫山捅杀一头不知名恶灵后,巫山终于是迎来了这一次的目标。 虚耗一族的恶灵,只有一只巨大独眼在脸上,那是一只没有其他五官的人形恶灵。 “开!” 巫山挥动手中传世灵宝血山河,血河大阵瞬间扩大,将虚耗一族恶灵直接笼罩进大阵中。 同时,那口被巫山吐出来的精血,开始不断融合虚空中的血色文字,一条血龙横空出现。 哞! 血龙嘶鸣,它和巫山心念相通,长尾一摆,已经张牙舞爪扑向虚耗一族的恶灵。 哞! 让巫山心惊的一幕出现,虚耗一族恶灵脸上的巨眼闪出一道黑光,一条由黑色阴气构成的黑龙出现,摇头摆尾间已经和血龙缠绕在了一起。 虚耗一族恶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巫山能从那颗巨眼中看到戏谑和阴谋的意思。 “啧啧啧……无知的活物,你的大阵将是你最好的棺材!” 虚耗一族恶灵从巨眼中传来一道意念,巫山读懂了恶灵的意思。 血河大阵将巫山和虚耗一族恶灵困在其中,避开了其他存在的窥视,让虚耗一族恶灵能独自享用巫山。 “我,也是为你而来的!” 巫山神情振奋,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巫山手中血山河文气暴涨,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后消失不见。 但是,巫山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长长的披风,看披风颜色,完全就跟血山河旗帜一个颜色。 这是血山河的另外一个用法,化形为披风之后,增加巫山的防御力。 另外,当巫山处于血河大阵的笼罩范围时,在血山河的加持下,巫山的速度力量都会得到提升。 这还没完,巫山左手一招,另外一件传世灵宝也出现在手中,随时准备迎击。 “给我死来!” 巫山脚下生云烟,如一道光梭一般,刺杀向虚耗一族恶灵。 不过,下一秒,虚耗一族恶灵巨眼再次发出一道光芒,一个和巫山一模一样的黑影,用相同的动作向巫山刺杀而来。 巫山可不是傻子,根本就不会与其硬碰硬,手中灵宝墨海随风见长,大如小山般狠狠砸下。 轰! 黑影被墨海砸中,消散于无形。 巫山得势不饶人,再次刺杀向虚耗一族恶灵。 但是,巫山的攻击落空了。 不只是攻击落空了,巫山还发现自己似乎是进入了另外一片空间,这片空间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巫山疑惑间,他胸中的阴阳图和太阴轮激烈跳动起来,这是在预警啊,这种情况巫山遇到过。 但是,巫山看不到敌人,他不知道敌人在哪。 就在巫山不知该怎么办时,胸中文气大斗内的太阴轮微微一个旋转,就消失不见。 待巫山反应过来时,巫山已经被笼罩进一团类似黑洞的漩涡中了。 而下一刻,一道惊恐的尖叫声传来,让巫山发现了敌人所在方向。 巫山毫不犹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送去了一击杀怒十三式之血杀。 片刻后,太阴轮回归文气大斗,巫山也看到了被自己一枪袭杀,还在被血气和文气灼烧的虚耗一族恶灵。 巫山没有想到,神奇的太阴轮竟然还能这么用。 不过此时不便多想,巫山已经伸出大手,欲要活生生扣下虚耗一族那颗巨大的眼珠子。 无视掉虚耗一族恶灵那混合恐怖和惊惧的嘶吼声,巫山手爪发力。 噗! 恶灵珠到手,虚耗一族恶灵失去力量来源,很快就在巫山的枪下消散得一点不剩。 然而,就在巫山心想事成时,乐极生悲的事情发生了。 “发现你啦!” 一道伟岸的声音传来,将巫山给压制在当场,巫山动都动不了。 巫山动不了,但眼睛可没瞎,在巫山前方,远方一团绿焰裹身,行如风暴,烈火瞠心的绿色风暴席卷而来。 这正是之前袭击过清河城的【炽燃罗刹】,冥土世界的古老存在。 刚刚太阴轮出现,那股至阴至纯的气息,再次被【炽燃罗刹】捕捉到,后者朝着巫山所在位置快速赶来 “不好!” “你怎么把它招惹了过来?” 就在巫山陷入绝望时,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传来,将巫山拖入了身后黑雾中的两界通道。 哗啦啦! 一阵水声响起,巫山被一根黑色纱布缠住腰间,被占据自己家的黑衣丽影从水井中给拉了出来。 不等巫山说话,黑衣丽影全身气息爆发,一道道让巫山都感到恐怖的纯黑色布带不断涌向古井。 “爆!” 轰! 巫山听到了一声爆炸声,也听到了古井的倒塌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巫山无知无解,不知所措。 黑衣丽影盯着古井打量了片刻,确定古井下的那道灵门被自己毁坏后,才转身气急败坏的对着巫山咆哮。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炽燃罗刹】,是冥土世界里古老的存在,几乎不灭的存在。” “你……” “你是怎么招惹上它的?” 巫山还能说什么,摊手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明白,也不知道。 “你这个蠢……笨蛋……气死老……我的灵门就这么没了……” 巫山没有听清楚黑衣丽影在嘀咕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在和时间赛跑。 “我要去救清姨!” 说完,巫山转身往寇府赶去,那里还有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等待着他救治。 寇府,闺房。 当巫山推门而入,查看清姨状况时,瞬间呆滞,然后暴怒。 清姨,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出来,你给我出来!” 巫山转身,一边往家赶,一边怒吼着让黑衣丽影出来。 在巫山还没有跑出寇府前,黑衣丽影已经出现在了巫山身前。 “你,鬼叫什么?” “不对,你不是鬼,你在嚷嚷什么?” 黑衣丽影声音平淡,将巫山的所有行为看在眼里。 巫山胸中愤怒,胸腔起伏不定,情绪不稳,连说话都懒得说了。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全身气血疯狂运转,左手倒提长枪,右手握着血山河,一步一步朝着黑衣丽影走去。 “我要你,给我清姨陪葬!” “咯咯咯……” 闻言的黑衣丽影轻笑不止,那声音甚是好笑,但在巫山听来是如此的刺耳。 就在巫山动手的前一刻,黑衣丽影说话了。 “将她害死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哟!” “你说什么?” 黑衣丽影收起轻笑,用平淡冷漠的声音说道。 “我提醒过你,你只有两天时间,从里离开,已经过了四天啦。” “不可能,我在冥土世界待了一日不到。” “呵呵……那里的一日,可是这里的七日哟,你想在那待几天呀?” 黑衣丽影的声音略显调皮,略显夸张惊奇,像是故意装出来的一样。 哐当! 巫山惊愣在原地,手里的长枪和血山河掉落在地上。 巫山转身,朝着寇府的方向跪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念叨。 “对不起!” “清姨,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山儿无能,都是山儿无能……” “清姨……” “呜呜……” 巫山念叨着,然后呜呜哭泣了起来。 这是巫山自老爹死后,第一次哭泣。 这些年来,饥饿没有让巫山屈服,苦难也没有让巫山倒下,但清姨的离去,让巫山认输了。 青阳县,响起了巫山的哭泣声。 这个小镇,黑雾弥漫,阴云飘荡,到处都是一片孤苦枯寂。 巫山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个声音在巫山耳边响起,巫山才停止了哭泣抽咽。 “你虽然错过了时间,但我还有个方法……” “你说……你说呀……” 不等黑衣丽影将话说完,巫山已经开口追问了。 但是,这个时刻,黑衣丽影反而选择了闭嘴,静静地盯着巫山。 大概是一炷香的时间吧,巫山调整了好几次呼吸,终于是稳住了情绪,压制了心中的悲伤。 “请说,只要能救活清姨,我有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嘻嘻……我可救不活她!” 黑衣丽影的话,让巫山身形一滞,那种天塌的感觉再次出现,巫山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开始酝酿爆发。 然而,就在巫山快要爆发时,黑衣丽影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虽然救不活她,但你带回了恶灵珠,我可以让她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 “什么……你说什么?” “我可以让她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之前恶灵珠只能牵引出她体内的气息,但现在虚耗一族的气息已经和她结合,根本就分不开了。” 巫山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立马就掉落了下去。 “另外的存在,那还是我的那个清姨吗?” “一般情况下不是,但你可以用文气净化恶灵珠,让恶灵珠由阴转阳,变成文灵珠。然后,将文灵珠送入她体内,让她在文灵珠的帮助下,转化成文灵一族,类似于神祇那样的存在。” 就在巫山眼中还有疑惑时,黑色丽影继续说道。 “那样的话,她不仅仅拥有自己生前的记忆,还能就此长存于世,当然不是以人族的身份存在。” “真的吗?” ps:码字无动力,请小伙伴们打出加油两字,给花灯加加油!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纹天珠 黑衣丽影没有回答巫山,她手指轻抬,一缕黑光闪射入巫山识海,巫山瞬间就懂得了该如何净化恶灵珠,也知道了该如何转换清姨。 巫山凝望一眼黑衣丽影,后者那盖在头上的黑纱盖头,遮掩了容貌,也遮掩了任何表情。 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和得到任何回应的巫山,调整一下状态后,转身走回清姨闺房。 望着脸上一片死寂的清姨,巫山脸上多了一抹坚决。 文气涌动间,那颗已经化为纯黑色的恶灵珠出现在巫山手中。 思虑片刻后,巫山吞噬一大瓶异兽精血后,才开启转化过程。 按照黑衣丽影教给巫山的方法,想要将恶灵珠转换成文灵珠,那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至少也要消耗巫山半个月以上的时间。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大量细小的云雨之气不断滴落在清姨身体中,滋润着清姨生机近乎绝灭的身体。 想要成功转化清姨,第一个前提就是要让清姨的身躯保持生机,这一点巫山得要感谢一番黑衣丽影,也不知道她使用了什么方法,将清姨临死前的生机给完整保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巫山必须一边持续不断对清姨的身体进行梳理,还要一边转化手中的恶灵珠。 这个过程不能间断,巫山必须亲力亲为,这也是巫山直接用异兽精血充当补给的原因。 另一边,巫山手中文气涌动,将巨大的恶灵珠包裹在其中。 随着文气和阴气的接触,恶灵珠上不断冒出滋滋的响声。 见到净化有效果后,巫山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巫山不间断的持续输出文气,恶灵珠早晚会转换成文灵珠。 屋外,黑衣丽影站立在窗边,看着房间内正在一丝不苟一手转化恶灵珠,一手梳理清姨身体生机的巫山,黑纱盖头下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阵阴风吹来,黑纱盖头飘飞,露出了半张美得惊心动魄的俊俏容颜。 …… 青阳镇,黑雾弥漫,阴风簌簌,终日昏黄。 昏黄的环境,让巫山都忘记了时间。 巫山也记不清楚自己在清姨床前站立了多久,直到手中的恶灵珠彻底转化完成后,巫山心中那口不知道提了多久的气,才敢轻轻呼吸出来。 此刻的恶灵珠,早已不具当初模样。 那颗巨大的纯黑色眼珠已经变成了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文气光芒的纯白色文灵珠。 巫山紧握文灵珠,看了看床上睡美人一般的清姨,又喝掉一小瓶异兽精血后,调整一下自己状态,开始布置转化仪式。 转化仪式,在巫山看来,其实跟文宫开发出来的献祭仪式差不多。 “这天是能遮盖冥土的天!” “这天是死寂而黑暗的天!” “这地是铺着九层幽幽神石的地!” “这地是铺着九层厚厚兽皮的地!” “虚空踩踏大地!” “虚空撑顶上天!” “这里是阴灵的彼岸!” “这里是……” “……” 巫山口中念出来的不是诗词,也不是文章,反倒是像一首充满岁月气息的《祭天古歌》。 但也就是这首古歌,巫山在清姨的房间内布下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虚空大阵。 屋外,黑衣丽影看巫的眼光多了一丝敬畏,也不知道是被巫山的执着打动,还是被《祭天古歌》给震慑。 总之,黑衣丽影眼中多了些敬畏。 大阵内,从虚空中凝聚出一个个巫山不认识的文字,文字一个一个飘入文灵珠中,在文灵珠的外表显化出一道又一道的天地刻文。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巫山手中那颗原本纯白色、龙眼大小的文灵珠,再次变了模样。 眼前的文灵珠,已经不能算珠子了,它已经化成了一颗带着纹路的丹药。 对的,在巫山的词汇中,只能用丹药来形容眼前的文灵珠。 “三纹天珠!” 屋外,黑衣丽影明眸微动,朱唇微启,惊呼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为什么……他能……” “嘻嘻……能吸收我的太阴之气……果然非比寻常……” “好期待呢!” 黑衣丽影的呢喃,巫山听不见,因为此刻他的心神,正在完成转化的最后一步。 巫山小心翼翼将文灵珠喂入清姨口中,然后施展秘法引动文灵珠运转,吸收清姨身体里的虚耗一族气息。 以往,虚耗一族的气息对清姨来说是祸害,但文灵珠入体之后,却是变成了最大的补品。 随着文灵珠入体运转,原本纹丝不动的清姨竟然开始微微皱眉。 看到这一幕的巫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死死盯着清姨,等待奇迹出现的那一刻。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天,反正巫山一直在那聚精会神等待着。 下一刻,天地风云搅动,有阴云席卷而来。 真可谓是:祥瑞天降,九阴重地,翩翩阴凤饶梁舞。 巫山目怔口呆,无比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异象?” “对,这是异象,祥瑞天降。” 回答巫山呢喃的,是屋外之前同样瞠目结舌的黑衣丽影。 “天赐神瑞,普施福泽,她算是一尊天生的神祇!” 就在黑衣丽影解释完这句后,出现在青阳镇的异象气息全部收纳,归入床上清姨身体中,就连那绕梁的一对阴凤也飞入了清姨身体里。 稍顷,清姨缓缓睁眼,目中神光大放,神圣纯洁。 “辛苦你了,山儿!” 还是那个温柔似水的声音,巫山没有忍住,扑进清姨怀中,如少年时那般亲昵,接着喜极而泣。 “清姨,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寇清清抚摸巫山头顶,她看到了巫山的高冠,记忆中的那个三岁幼童,如今已经能够顶天立地了。 片刻后,待巫山心神恢复正常,寇清清拍拍巫山肩膀后,从床上起来。 在巫山惊奇的目光中,阴气汇聚,一套阴凤附身的宫装长裙就披在了清姨身上。 清姨慈爱地看了眼巫山,示意巫山跟着自己。 来到门口,清姨和黑衣丽影微笑点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后院中,清姨望着被花灯照耀定住的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玉手轻轻一挥,灯光消散,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被笼罩进了一片文气神辉中。 “神侍?” “姑娘好眼力!” 清姨回头,望了一眼跟来的黑衣丽影,夸赞一句。 “天赐福缘,没想到您因祸得福,成为了冥土世界里的一尊天生神祇。” 清姨笑笑不说话,只是转头慈爱地看着巫山,眼里满是温柔。 又过了半天,寇老太爷和小越儿姐姐也被成功转化,巫山看着已经恢复原本模样的小越儿姐姐,心中多了一份释怀。 “小公子,你长大啦!” 小越儿姐姐来到巫山身前,伸手轻拍巫山肩膀,一副小大人模样,让巫山憨笑不已。 不过,下一刻,巫山陷入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境地中。 “答应你的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办我的事了!” 黑衣丽影的声音响起,巫山刚想回头询问,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了。 紧接着,黑衣丽影的声音传到巫山耳中,也传遍了青阳镇。 “摆驾!” “奏乐,花轿出门!” 话音落下,整个青阳镇一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有幽魂从地上爬出,有喜娘自阴风中飘来,有銮驾从巫山家抬出,有无数小鬼从房屋墙壁上钻出来…… 黑衣丽影来到巫山身前,拿出之前巫山看到的,并且签了名的那卷黑色书卷,用欣喜、狡黠、温柔、含蓄……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夫君,你看清楚了,这是你之前签的婚书!” 身体无法动弹,但眼珠子可以转动的巫山,这个时候终于看清楚了黑色卷轴,那是一卷婚书,其上打头四字名曰【天地婚书】,末尾还有巫山用精血写下的亲笔签名。 而夫妻双方的有关信息也详细记录在上面,不仅仅巫山父母名字,连女方父母名字也在其内。 也就是这个时候,巫山才知道眼前丽影的名字,君游龙。 君游龙,一个非常男性化的名字。 而这个君游龙,将是巫山立马就要娶的第一任妻子。 “冥婚!” 这一秒,冥婚两个字就瞬间出现在巫山脑海中。 君游龙似乎是看出了巫山在想什么,黑纱盖头下的脸庞看不真切,但语气却是很狡黠。 “夫君,我们这可不是冥婚,是地婚!” 巫山眼珠子使劲转动,好像在询问冥婚和地婚有什么区别吗? 君游龙也不解释,而是和巫山靠近了一些,温言细语低声说道。 “夫君,你可不能委屈了妾身!” “妾身乃是夫君即将三书六礼、八台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凡俗聘礼妾身不需要,夫君有一物,可作聘礼。” 眼前的事情,巫山根本就理解不了,也解释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丽影睁眼说瞎话。 “什么是三书六礼、八台大轿,你怕是对此有所误解吧?” 这个想法刚刚从巫山脑海飘过,眼前的黑衣丽影嘻嘻一笑,手中那卷【天地婚书】竟然一分为三,分化为聘书、礼书和迎书。 这种奇事,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巫山都不相信。 所以,巫山只能目瞪口呆! 巫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情难以形容,难以言喻。 “夫君曾有诺言,你有之物,任由妾身拿取。” “夫君,你不会反悔吧?” 事已至此,动弹不得的巫山还能怎么办?凉拌!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如何? 巫山翻了个白眼,选择了躺平,任由君游龙折腾。 “夫君之气概,妾身心悦诚服!” 君游龙说完这些话,在巫山任尔摆布的心态下,抬起阴气缠绕的纤纤玉手,伸入了巫山体内。 巫山看着君游龙玉手穿过自己胸怀,自己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也没发现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此物,就当是夫君给妾身的聘礼啦!” 清河城,并蒂宅。 巫山家后院,以水井为核心。 整个宅院的风水格局都在震荡,在水井上空,形成了一个黑色漩涡,无声无息,无形无影,肉眼不可见。 就在此时,一尾青鳞从水中跃出,鱼尾一摆就钻入了黑色漩涡中。 下一刻,黑色漩涡消散,并蒂宅的风水格局逐渐趋于稳定,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青阳镇,寇府。 君游龙玉手缓缓回收,手中一尾青鳞肆意游动,好不活泼。 巫山大眼巨睁,他难以想象,自己身体中何时养殖了一尾青鳞。 不过话说回来,巫山看着这一尾青鳞,怎么看觉得怎么眼熟。 “夫君,这可不是普通生灵,这可是气运青鳞!” “夫君有两尾青鳞,妾身也不贪心,只取一尾当作聘礼!” “夫君,可还满意!” 最后这句话,君游龙说得很温柔,很贤淑。 巫山能够感受得到,君游龙说话时语气中的那一丝丝窃喜和庆幸。 两尾青鳞! 巫山有些后知后觉,突然想到了当初自己蒸着吃的那两尾青鱼。 仔细想来,其中一条跟君游龙手中的那一尾,可不是一模一样吗? “这,不会吧?” 虽然心中有这个感叹,但巫山已经明白了大概。 气运这东西,书院礼科就有所教授,巫山也多少知道一些,老师周朗坤也时刻提醒巫山,不要松懈礼之一科的课程。 就在巫山沉思时,君游龙的声音再次传来。 “夫君,咱们该走流程啦!” 话落,一张印有龙凤图案的红纸,上写巫山、君游龙二人姓名和生辰八字的龙凤帖,被塞进了巫山怀中。 在君游龙略带羞意的嘻嘻微笑声中,远方有迎亲队伍敲锣打鼓而来。 待队伍靠近时,华车、骏马、彩轿、鼓乐……一应俱全,随行人员多达数百余人。 君游龙并没有说错,这可真是三书六礼,八台大轿,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巫山懵掉了! 手脚不听自己使唤的巫山,被一个媒婆打扮的幽魂带动,被动进入走流程阶段。 第一百三十三章 化龙局 “干娘,还请上坐!” 君游龙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把清姨寇清清都给喊懵了。 好在清姨反应极快,立马微笑点头答应。 君游龙、巫山父母不在,双方都还缺一个长辈,如今君游这一声干娘喊得恰到好处。 真不要脸啊! 巫山感叹,论不要脸,他又遇见了一个比自己脸皮还厚的人物。 巫山转动眼珠看向清姨,递出求救的信号,但后者反馈来的却是一抹无奈和摇头微笑。 失去最后的救命稻草,巫山被一群幽魂摆布,很快一身漆黑的新郎官喜袍就穿在巫山身上,好不俊俏。 紧接着巫山被执事幽魂带动,陪着君游龙给清姨寇清清行大礼,走仪式。 清姨全程微笑,嘱咐君游龙要遵循礼仪,相夫教子,守妇道。 盖着黑纱盖头的君游龙点头,羞怯回应,刷新了巫山对她的认知。 接下来,巫山和君游龙都被扶出寇府,不同的是巫山骑上高头大马,君游龙入了八抬凤轿。 “嫁女之家,三夜不熄烛,思相离也!” 清姨望着渐渐远去的迎亲队伍,感叹一声。 随着清姨话落,原本幽暗的寇府,蜡烛和花灯齐齐点亮,灯火通明。 “婚礼在那边举行,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是,小姐!” 小越儿姐姐兴高采烈,与寇老太爷一起,跟在清姨身后,往巫山家走去。 清河镇,巫山骑马在前,吹唢呐者、提锣者、提灯者、提篮者、抬箱者、喜婆……纷纷在后跟随,一路热热闹闹跟着巫山往河西小院赶回。 小镇重重烛光点亮,唢呐敲锣声阵阵不停,迎亲队伍的欢欢喜喜,似乎感染了这个阴气沉沉的小镇,让小镇少了一份阴森。 没用多久,大队伍就抵达了巫山家门口。 “奏乐!” “放炮仗!” “迎轿!” 幽魂执事在巫山家门口,大声安排起来。 唢呐被吹响,锣鼓被敲击,板鼓被重锤,笛声悠扬…… 巫山下马,花轿进门,有主香公公从院中走出,交接仪礼。 巫山虽然无法动弹,但眼睛还能动,他看见自家院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修缮了一番,房门、窗花上都贴有红双喜剪纸,正堂之中还摆有一对花烛,些许贡品。 “昏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 也不知道是谁,高呼一声‘昏礼不用乐’后,院外的唢呐锣鼓声齐齐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接下来,巫山继续被幽魂驱使,一如既往的跟着拜堂仪式走程序。 一番引赞、通赞后,新郎新娘进香、献香。 接着,巫山开始和君游龙一起完成三跪六拜九叩首环节。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就在巫山以为赞礼者即将吟唱“礼毕,退班,送入洞房”时,婚礼就此结束。 而巫山,也被驱使着当众掀开了君游龙头上的黑纱盖头。 这是一副巫山无法形容的容貌,胜过天仙,赛越洛神。 这也是迄今为止,巫山见到的最美丽的容颜。 有那么一刻,巫山觉得这样的容颜,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在巫山看到君游龙容貌后,黑纱盖头并没有被巫山继续揭开。 巫山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太师椅,巫山被一个幽魂按坐了上去。 与此同时,刚刚那些出现在婚礼上的幽魂,纷纷隐匿身形。 正堂之上,除了巫山和君游龙,只有清姨主仆和寇老爷子三人而已。 君游龙和清姨点点头后,扭头看向巫山。 “夫君,妾身有难,还望夫君与妾身风雨同舟!” 君游龙的话,巫山没有听清楚。 或者说是没有听明白,君游龙那话的意思时,她摊上大事,需要巫山和她共同分担。 关键的是,在巫山眼中,以君游龙彻底压制巫山的实力来看,起码是第六境以上的存在。 所以,君游龙会摊上什么泼天大事? 巫山,又能帮到几分? 不过,当巫山看到君游龙接下来的举动时,巫山就明白了。 “君游龙,这婆娘,她要逆天而行!” 君游龙胸口处,一尾漆黑如墨的黑鳞出现,让巫山眉头紧皱。 巫山很清楚,那股熟悉感是青鳞。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君游龙阴气侵染转化,变成了一条由阴气组成的黑鳞。 黑鳞有灵,自下而上后,又自上往下,不断在君游龙周身游弋摇曳。 在祭出黑鳞后,君游龙又拿出天地婚书,天地婚书一分为二,化为两道气运,分别钻入巫山和君游龙眉心。 “夫君,妾身若成事,那自不必多说,自会护佑夫君在阳世间扶摇直上。” “若妾身失败,那必然化为飞灰,就此消散。” “夫妻之缘,当就此了去。”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夫君如实相告。” “夫君是否可以吸收妾身身上散发出来的九阴之气?” 忽然间,巫山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巫山有些惊疑不定,他不知道君游龙接下来即将面对什么,但巫山还是点点头,肯定了自己能够吸收九阴之气一事。 再者巫山和君游龙已然跪拜了天地,虽没夫妻之实,但有夫妻之名。 以巫山的大男子主义,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疯女人被欺负,而不出手帮忙。 “接下来,还请夫君为妾身压阵!” 不等给巫山有任何反应,以君游龙为中心,阴风狂卷,其人在里面袖袍纷飞,发丝舞动。 君游龙眉心处,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一般,一道道黑色纹路出现,瞬间就爬满了君游龙全身。 巫山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不可思议,却正在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惊奇一幕。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君游龙全身被黑色纹路覆盖,连衣服也遭遇了同样的下场。 君游龙外露的皮肤,巫山看不到一丁点正常。 片刻间,君游龙连眼睛都变成了一片漆黑,黑如深渊。 “夫君,阴气来袭,还请夫君相助,尽可能吸收!” 巫山虽然不清楚君游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后者的声音及时传来,提醒巫山该干活了。 不过,下一刻,巫山大惊失色。 因为巫山看到那些爬满君游龙身体的黑色纹路,竟然诡异的出现在巫山双手上,从指间开始蔓延,想侵染巫山全身。 “夫妻同心,夫妻同体,气运相连!” “夫君……” 君游龙的声音变得很焦急,想要解释什么,但她的嘴巴很快就被黑色符文淹没,话语就此中断。 巫山缓缓吐出一口气,太阴轮在胸中文气大斗运转,散发出一股吸引力,将那些不断侵染巫山身体的纹路阴气牵引向太阴轮。 随着太阴轮牵引力的出现,侵入巫山身体的那些诡异阴气像是找到归宿一般,如流水般朝着太阴轮涌去。 感应到巫山的动作和吸收诡异阴气纹路的速度,已经被阴气纹路覆盖的君游龙,终于松了一口气。 轰! 巫山皱眉,此雷声无形无影,竟然在人心中响起,诡异难寻。 “这是阴雷?” 巫山想到了什么,惊呼出声。 冥土世界最神秘诡异的天之力,阴雷和业风,乃是惩罚逆天禁忌的存在。 不待巫山多想,又是一道阴雷炸响,险些让巫山心神不稳。 不过,就在这时,巫山胸中缓缓转动的太阴轮闪现出一丝光芒,在巫山身外形成了一道墨色结界,将巫山包裹进去,隔绝了一切干扰。 外界,天地突然间大变。 笼罩青阳镇的黑雾大阵被阴雷轰散,月光和清风进入小镇,伴随而来的还有四面八方数之不尽的幽魂。 “九阴之气散溢,她要陨落了!” “九阴现世,冥土要乱起来了吗?” “阴气……阴气……” “吸收……吸收……” “吞噬……吞噬……” “……” “阴雷阵阵,业风四起,是谁?是谁想逆天改命?” 远方,离青阳镇不远的山神庙,巫山曾经在这里遇到过狼群的地方。 此地名叫通幽庙,内有一洞,通往九幽冥土。 倒塌的神像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出现,一道道恐怖莫名的气息走出冥土世界,望向青阳镇所在方向。 无论是什么恐怖存在,它们对青阳镇都露出了贪婪之心。 轰!轰!轰! 一连九道阴雷落下,被黑色纹路包裹全身的君游龙,仰天怒吼,龙吟声响彻这片区域。 哞! 一颗龙头在裹成一团的黑色纹路中翻腾,它在不断挣扎,在不断完善自身,声势滔天,黑龙欲要出海改命。 “这个疯婆娘!” 到此时刻,巫山终于算是知道君游龙想要干什么了,她要逆天改命。 凭借从巫山那里要来的气运青鳞,君游龙用自身阴气将其染污成黑鳞,并且让黑鳞成为了君游龙的本命运灵。 如今,那一尾黑鳞,正在吸收君游龙身上的无尽阴气,欲要化龙而出,反过来镇压君游龙身上的诡异阴气,让阴气为其所用,从此逆天改命。 同时,巫山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君游龙身上的阴气,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阴气,乃是天地间罕见的九阴绝脉所孕育的九阴之气。 也就是说,君游龙生前就身藏九阴绝脉这种绝世体质,怪不得君游龙死后能化成如此恐怖怨魂。 更要命的是,君游龙这疯婆娘现在想要逆天改命,想借气运黑龙掌控九阴之力,逆天而行。 要知道,身患九阴者,生不过十六,死不入冥土,有始无终,注定消散,本该回归天地规则。 而君游龙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将自己封印,并且在此之前寻来一卷天地婚书,竟然在青阳镇设下一个局,钓出了巫山这个‘金龟婿’,一举凑齐逆天改命的条件。 这千古奇局……化龙局,就此形成。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阴雷轰顶,业风刮命,万鬼噬魂。 如今天阴雷已然来袭,受攻击者可不仅仅是君游龙一人,还有巫山这个金龟婿容器。 对,就是容器! 如今君游龙解开封印,九阴之气将会无穷无尽的从君游龙身体内流出。 如果君游龙的气运黑鳞不能化形而出,成功镇压九阴之气,那她终将被九阴之气吞没,就此化去,融合进九阴之气中,回归天地。 而巫山,就是君游龙寻来吸收九阴之气的容器,是来帮助君游龙缓解压力的。 只是,君游龙根本就想象不到,巫山这个容器有多恐怖。 外界,又是三道阴雷劈下,笼罩在阴气纹路中的君游龙身上冒出一阵幽幽雷火,不过雷火很快就被诡异的阴气纹路给覆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雷消散,业风大起,如天刀般落下,誓有将君游龙斩杀于天地间的趋势。 以君游龙为核心,形成了一道业风旋涡,风暴席卷落下。 业风凝聚的刀刃一刀一刀落下,没入君游龙身体中,被阴气纹路包裹的君游龙发出一声声惨叫,凄厉悲鸣。 那种惨痛,和君游龙气运相通的巫山,隐约可以感受到。 但巫山无可奈何,只能在太阴轮形成的黑色球状结界中,不断吸收九阴之气。 业风吹了一轮又一轮,君游龙的声音渐渐衰弱下去,毫无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待业风停息下来后,巫山感受到了一阵气运波动。 巫山抬眼望向包裹君游龙的那团黑色纹路,眼中露出一抹惊喜。 哞! 一道龙吟声响彻天地,一条无角螭龙从黑色纹路中探出脑袋,接着是身体,然后是龙爪,最后是龙尾。 一条黑色无角螭龙化形而出,君游龙成功了! 好一个:今夜阴雷业风起,请君来看化龙图。 然而,还不等巫山欣喜,四面八方就此传来鬼哭狼嚎声。 “吞噬她,分食气运螭龙,让吾等更近一步!” “吞……吞……吞……” “阴气……纯净的阴气……吸……” “逆天改命者,乃是禁忌,当诛!” “万鬼噬魂,你逃不掉的!” “吼……” “……” 万鬼围困,巫山顿感惊悚无比。 在东北方向,巫山甚至看见了和自己有过交锋的黑虎煞,在阴风中虎啸盘踞,眼神阴冷。 “夫君,无需担忧!” “且看妾身如何横扫这万鬼千魂!” 在巫山惊讶的目光中,被阴气纹路黑团包裹的君游龙,化身而出,一袭龙袍加身,要不是头上的黑纱盖头依旧存在,巫山都不敢相认了。 君游龙从阴气纹路中走出,空中的黑色无角螭龙游动,钻入君游龙眉心。 一道道九阴之气不断涌现,将君游龙的龙袍染黑,在上面编织出了一道道诡异符文。 此刻的君游龙,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快……吞噬她……” “九阴之气会一直涌现,在气运之龙镇压降服九阴之气前,狙杀她!” “……” 面对四面八方咆哮而来的幽魂厉鬼,君游龙玉手一抬,轻轻一指。 “九阴祸灭,纵横十方!” 啵! 一道漆黑如墨的九阴气波扩散出去,所及之处,万鬼沾之即化,染之溃败。 那画面,如花朵般凋谢凄零,鬼枯魂灭,化作归墟。 这一刻,君游龙那疯婆娘的凶猛,让巫山骨寒毛竖,惶恐不安。 “爆……” “吼……” “嘤嘤……” 但是,就是发动如此强势攻击的君游龙,依旧遭受到了三大鬼物的突袭和围攻。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家之主 啪! 三道诡异攻击撞击在君游龙身上,让君游龙倒退了两步,差一点就撞到了包裹巫山的黑色结界。 黑纱盖头飒飒飘飞,君游龙身上龙袍略微凌乱。 很显然,面对三大鬼物,君游龙处于劣势。 不过,下一刻从君游龙身上散发出一股股实质化的九阴之气,让君游龙身上的气息和实力再次暴涨。 与此同时,结界之内的巫山,猛然感受到太阴之气的侵染在迅速变快,这让巫山胸中凝聚不久的太阴轮都有些吃不消了。 巫山明白,疯婆娘君游龙在拼命了,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没有继续多想,巫山瞬间阴气灌体,全力吸收从君游龙身上传来的九阴之气,试图减轻君游龙的压力。 外界,九阴之气骤然汇聚,君游龙如一尊女帝,缓缓伸出玉手,玉手成爪分别抓向三个方向。 东北方向,黑虎煞盘踞,虎啸声大起,幽幽鬼火轰然爆裂。黑虎煞双爪前扑,试图抵挡君游龙攻击而来的九阴摧魂爪。 西北方向,有鬼婴隐现,虚空中突现一只巨大鬼眼,和九阴摧魂爪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正北方向,有八臂骷髅隐于阴暗中,一阵铛铛铛的刀鸣声传来,将九阴摧魂爪彻底抵挡下来。 君游龙皱眉,除了东北方向的黑虎煞受到攻击后受伤,其余两大强者竟然毫发无损。 困局已经形成,君游龙危在旦夕。 此刻君游龙的实力,就是她的最强实力。 君游龙能掌控的九阴之气是有极限的,刚刚她爆发的这一波,都很勉强。 之所以能爆发出来,乃是因为气运螭龙进入眉心,正在镇压九阴之气源头。 但是,想要降服九阴之气源头,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办到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君游龙回首望了望包裹巫山的黑色结界,片刻间就下了决定。 “夫君,待会我彻底爆发九阴之气,将周围万鬼绝灭。” “结果是生是死,全凭我们夫妻造化。” 君游龙话语间,自带一份威严,也全然是决绝。 彻底爆发后,君游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果。 新生的气运螭龙能不能在九阴之气的冲击中侥幸活下来,君游龙不知。 就算是气运螭龙侥幸存活,想要像现在这样镇压九阴之源,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 等到君游龙再次凝聚醒来时,早已经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哞……吼…… 君游龙仰天长啸,声音似龙似虎。 龙吟若雷,沉稳浑厚,渐渐低伏……在这份嘶鸣中,多了一份悲凉和无数年来积累的无奈和疲倦。 而这份决绝和释然,换来的是无穷无尽的九阴之气。 仅仅只是一瞬间,浓厚到无法想象的九阴之气,就在君游龙背后凝聚出了一轮黑月。 君游龙自己,从头到脚,再次变成了一片漆黑。 咻咻咻! 三道如墨般的九阴之气化作黑龙,朝着黑虎煞、鬼婴、八臂骷髅所在的方向如光如电般射去。 吼! 虎啸之声悲鸣,一阵怒吼之后,化为低低的呜呜呜哀鸣求饶声。 嘤嘤嘤! 鬼婴在阴风中时隐时现,再见时已经少了一半身体,此刻正在发出投降诚服的嘤嘤声。 唯独正北方向,有八臂骷髅于阴风中,大战黑龙,一直未停歇。 就在君游龙关注八臂骷髅动向时,从通幽庙方向席卷来一道火焰风暴,速度快得让君游龙堪堪只升起一道九阴之气结界。 “炽燃罗刹!” 君游龙低喝一声,来者正是冥土世界的古老存在,实力堪比第七境巅峰的一方鬼帝。 “哈哈哈……” “好!好!好!” “好一个阴雷轰顶,业风刮命,万鬼噬魂!” 君游龙如一尊帝王,望着火焰风暴仰天长啸,帝王之气尽显。 “没想到本座这一劫,竟然引来了炽燃鬼帝!”(炽燃罗刹,冥土世界一方鬼帝) “那就让你这尊鬼帝,给本座陪葬吧!” 此刻的君游龙昂首挺胸,豪气万千,身上如墨般的龙袍在阴风中瑟瑟作响,自信的眼神散发出一股帝王气场,肆意狂虐。 九阴之气爆发的君游龙,此时实力堪比鬼帝,自带一股帝王风度。 况且君游龙的本命气运之灵,本就是一头螭龙,如果侥幸渡过此劫,君游龙注定是要成为冥土世界一方帝君的。 只是,现在嘛,难说! “九阴,注定回归天地!” 面对君游龙的挑衅,火焰风暴中的炽燃鬼帝冷哼一声,两道绿焰巨龙生成,循环交游轰向君游龙。 君游龙娇喝一声,玉臂一挥,也是两道九阴黑龙飞出,纠缠而去和绿焰巨龙碰撞在一起。 顿时,龙吟迭起,响彻云霄,天惊石破间,火焰阴风交缠。 这是一次分不出胜负的交手,在四龙碰撞缠斗的时候,君游龙和炽燃鬼帝已经再次出手了。 “一朝为鬼帝,献祭百万魂。斗战天与地,自此创阴庭。” “炽燃帝君,拿命来!” 君游龙眉心阴气不要命地迸发,瞬间在这片空间布置一个九阴葬魂阵,困锁了这片虚空。 并且,君游龙献祭了之前她击杀的所有幽魂,目的就是要拉炽燃帝君为她陪葬。 好狠啦! 黑色结界内,巫山看着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君游龙,浑身发凉。 君游龙这婆娘,巫山名义上的妻子,在霸气外泄这一点上,巫山自愧不如,巫山觉得自己有些不够看。 轰! 外界的火焰风暴在这个时候,也彻底爆发了。 恐怖至极的火焰风暴,一分为七,四道火焰风暴组成一个四方阵,三道火焰风暴组成一个三才阵,双阵齐轰,不断冲击君游龙布下的九阴葬魂阵。 “想跑?没门!” 君游龙见到炽燃鬼帝在冲击大阵,她飞身而出,全身阴气再次迸发,君游龙直接化为一头十丈来长的黑螭龙,扑杀向炽燃鬼帝。 火焰风暴中心,炽燃鬼帝也显出了鬼帝真身,那是一头全身冒着绿色火焰的炽足兽。 黑螭龙和炽足兽的争锋就此展开,火焰巨兽和阴气螭龙针锋相对、大打出手,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火焰如星火,喷发似潮汐;阴气若虚刃,席卷乱八方。 轰! 也不知道黑螭龙和炽足兽争斗了多久,虚空中的九阴葬魂阵被四方阵和三才阵轰破,三个大阵就此相互湮灭。 吼! 炽足兽再次卷起一阵火焰风暴,如潮水般想要退回冥土世界。 事已至此,炽足兽很清楚,君游龙死定啦,它得逃离此地,要不然就得陪葬。 “跑得了吗?” 君游龙身化的黑螭龙,全身阴气汇聚,龙尾一摆,龙爪当空,迅速巨化抓向火焰风暴。 火焰风暴中,一道惨叫声传来,然后迅速远去。 虚空之中,龙爪之上,现出一条兽腿。 不必说,这必然是炽足兽所留,也就是说炽燃鬼帝断了一条腿。 阴气涌动,君游龙化为人形,手中兽腿消失不见。 炽燃鬼帝逃匿,片刻间,这片区域虚空归于平静。 君游龙一步跨出,瞬间来到巫山身前。 “夫君,本帝之风采,可能入眼?” 巫山凝视着君游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的君游龙,就像是彻底释放了自我,自称女帝,霸气十足。 举手投足间,傲睨万物,唯我独尊。 不久前,君游龙和巫山说话时,还会谦称妾身。 现在呢? 当着巫山的面,自称本帝,可见何其强势。 “哼……” 巫山冷哼一声,看着气吞山河,脸上一副我无敌天下的君游龙,淡淡说道。 “是不是很爽?” “非常爽!” 君游龙脸上带着一种自信,阴风吹动中,巫山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 就算如此,巫山也看出了她脸上多了一丝妩媚,以及一丝可惜。 “你的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 “咯咯咯……” 君游龙发出少女特有的银铃般笑声,让她凭故多了一分生气。 “谁让你是我的夫君呢!” 君游龙收起笑声,深情地望着巫山,似乎是想要把巫山刻录在灵魂中一般。 下一刻,深情的君游龙妩媚一笑,脸上露出一抹春意,凑近巫山,低声询问。 “夫君,你想不想在妾身消散之前,也爽一把?” 君游龙靠上前来,那张绝世容颜近在咫尺,巫山看到了她脸上的春意,也看到了她眼中的调戏。 “可惜啦,夫君怕是没有福分享用妾身,妾身就要消散了!” 还不待巫山开口说话,那个豪情霸气、睥睨一切的君游龙露出一副女儿姿态,玉脸上和语气中,是说不尽的哀伤。 君游龙在消散了! 巫山看到了! 君游龙的双脚,在渐渐化为九阴之气,她即将融合进九阴之气中。 未来能不能醒转过来,谁也不知道。 “为什么和我成婚拜天地?” 这种时刻,巫山问了一个让君游龙讶然的问题。 不过,君游龙也不恼,反而妩媚一笑,偏头看着巫山,嘻嘻说道。 “夫君听闻干娘逝去,跪地哭喊那一刻,很可爱呢,打动了游儿!” “所以,夫君,你算是承认游儿的地位了吗?” 君游龙此时说话语气温柔,如少女般天真稚嫩。 “嗯……” 巫山低嗯了一声,承认了君游龙妻子的地位。 “嘻嘻……能得到夫君的认同……游儿很高兴呢……可惜啦……” 君游龙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哀伤。 不过,最后,君游龙却是豪气的笑了起来,笑得极为潇洒。 “当初有爹娘陪我……现在有夫君送我……这一世……不亏!” “长街繁,烟花乱,挑灯回首蓦然。短亭辗,红尘转,谁人把萧吹散……” 一首巫山未听过的歌谣后,君游龙露出一个少女微笑,凑上前来,对着巫山说道。 “夫君,这黑纱盖头封印了游儿不知道多少年,游儿不想再戴了,还请夫君为游儿掀起盖头来。” 巫山没有说话,缓缓伸手,揭开了封印君游龙九阴绝脉和绝世容颜的黑纱盖头。 巫山手中抓着的黑纱盖头,巫山看不出是何材料所制,薄如云烟。 君游龙梦幻般的容颜现世,并没有让巫山陷入痴迷。 “夫君定力超群,游儿还从未……” 巫山微微摇摇头,打断了君游龙的话。 “你霸气!你豪情!” “你纵横驰骋!你荡气回肠!” “你倒是爽了,最后还得为夫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给你擦屁股!” 在君游龙惊讶的目光中,巫山冷着脸说完这些带着怨气的粗话。 下一刻,巫山再次伸出手,抬住了君游龙妖冶的脸颊。 “你敢布局时空,挑战禁忌之罚,做那逆天改命之举。” “那为夫就能为你,与天争命,胜天一子!” 说我这些话,巫山起身,伸出脑袋,吻住了君游龙。 君游龙绝世容颜上的表情很奇怪,先是惊讶,然后是释然,接着是温柔,最后变成了甜蜜。 在君游龙觉得自己不悔消散于这份甜蜜中时,从巫山口中,渡过去了一缕至阴至纯的阴气。 “记住了,老子才是一家之主!” 巫山回身,继续端坐在太师椅上,帮助君游龙稳住九阴之气。 君游龙愣愣地看着巫山,绝美容颜上,是绝地逢生般的极度惊奇。 “太……太……太……” 巫山脸上露出半分嬉笑,怪异的看着之前还一股帝王之气绕身的君游龙,后者此刻竟然惊讶得说不全话了。 “太阴之气!” “有我在,老天也收不走你!” 君游龙没有说话,她已经闭眼凝神,开始调集布满她全身的九阴之气朝着巫山渡去的那一缕太阴之气汇聚而去。 九阴之上是太阴! 说简单点,九阴之气的终点,就是太阴之气。 巫山给君游龙渡去一缕太阴之气,不仅仅可以救下即将香消玉殒的君游龙,还能成全君游龙。 当然,这个成全君游龙,不是现在,而是往后的将来。 有了巫山渡去的那一缕太阴之气,君游龙就能以此为基,以此为点,不断将身上的九阴之气吸收入太阴之气中,不断壮大,最终成就太阴之体。 同时,有太阴之气的存在,君游龙还能长时间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恐怖实力。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太师椅上的巫山,看着已经消散半个身躯的君游龙,正在一点一点恢复,巫山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轻松。 虽然知道太阴之气比九阴之气要高级,但巫山真的不确定能否就此救下君游龙。 让巫山做出这个举动的原因,是因为君游龙之前回答巫山那个问题的答案,让巫山还算满意。 只要不是把巫山当成容器,就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嫁妆 是夜,有阴风过境,有夫妻新婚后的就此永别。 不知何时,青阳镇各家各户,又点亮了一盏盏红灯笼。 阴风缓缓吹过,君游龙睁开眸光灼灼的双眼,满含深意的看着巫山。 “妾身能遇到夫君,真乃三生有幸!” 巫山没有说话,将手中黑纱盖头递还给了君游龙。 君游龙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古怪,接过黑纱盖头,俏皮地说道。 “妾身之美,唯有夫君可观!” 巫山翻了一个白眼,他只是好心物归原主罢了。 就在巫山翻白眼时候,君游龙深深凝视着巫山,说出了即将离别的话。 “此地的黑雾大阵和灵门已毁,唯有远方的通幽洞能进入冥土。” “夫君,妾身要走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巫山脸现疑惑的时候,清姨领着寇老太爷和小越儿从虚空中走出,也来到了巫山面前。 “山儿,我们已是魂体,冥土是我们最好的去处。” “清姨,我能想办法的,能让你们去别的地方……” 清姨摇摇头,伸手抚摸巫山脸庞,眼中满怀欣慰。 “真像!” 就在清姨寇清清还想说些什么时,君游龙出声提醒。 “干娘,时间不多了!” 清姨收回玉手,离别前嘱咐巫山。 “好好活下去,娶妻生子……” 旁边已经盖上黑纱盖头的君游龙翻了一个白眼,不过她的眼神众人是看不见了。 君游龙伸出玉手,阴气散发,往通幽庙方向一指,虚空中出现一座彼岸之桥,直通冥土。 紧接着,君游龙玉手一抓,三道气息不凡的阴物从三个方向飞来,那是提前被君游龙控制住的黑虎煞、鬼婴、八臂骷髅王。 三大鬼物,抬手间就被君游龙镇压,成为了君游龙手中的玩物。 “万鬼出没,通幽洞无法承载,即将破碎,夫君,我们要离开了!” 君游龙回头,看着巫山,说话温柔平静。 “一路走好!” 这句话巫山脱口而出,说出来后巫山又觉得不妥,不过现在的这个气氛巫山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补了一句。 “再见!” 巫山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只得乖乖选择闭嘴。 清姨一家人站在一旁看着巫山,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腼腆僵直的巫山让人欢喜,也让人着急。 “再见,就是夫君给妾身的离别之言吗?” 巫山望着君游龙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罢了!” 君游龙一步踏上彼岸之桥,清姨、寇老太爷、小越儿姐姐三人跟随其后,一去不回。 “祭藏香,葬容颜,抹泪花,魂想思,听絮絮风声,吟一首离歌……” 君游龙那天籁般的声音从彼岸之桥传来,巫山不觉间心中升起一股哀伤和不舍。 很可惜,人鬼殊途! “夫君,此物算是妾身的嫁妆!” “人世间,妾身管不着……但冥土,妾身唯一……” 唯一两个字隐隐飘来,彼岸之桥消失,君游龙和清姨等人就此进入了冥土世界。 而巫山手中,多了一物。 此物,乃是一方虎型铜镇尺,也就是镇纸。 是读书人写字作画时专门用来按压纸张的摆件,同时镇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那就是镇压墨宝所含才气,使其不流溢消散,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巫山举起虎型镇纸,迎着月光观摩了一番。 这一观摩,还真让巫山给看出了些门道。 这方虎型镇纸,竟然是之前那只黑虎煞所化,怪不得君游龙说这是她的嫁妆,原来是给巫山送来了一个顶级打手护卫。 巫山把玩着这方虎型镇纸,越看越是喜欢。 这件摆件,不仅实用,还能护身辟邪,巫山爱不释手。 嗷呜! 似乎是感受到了巫山的喜爱,化身成虎型镇纸的黑虎煞,咆哮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表达对巫山的不满,还是在表达逃脱君游龙之手的庆幸。 巫山将黑虎煞收入纳宝囊,转身往自家院子柴房走去,那里有两人沉睡了多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儿。 半个多月以前,七天期限已过,巫山并没有从黑雾中走出。 “大哥,公子没出来,恐怕已经……我们沿路回去吧!” “回去?咱们还回得去吗?你带哥哥我穿越平谷关?” “这……” 巫山没有从黑雾中走出,让柳洪、厉彪两兄弟很是纠结,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可能巫山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丢下柳洪、厉彪二人的时候,这两兄弟就已经进退两难了。 前有黑雾大阵,后有平谷关煞尸冢,柳洪、厉彪走哪都得不到好下场。 “老二,准备一下,咱们一块进黑雾看看!” “大哥,真要进去啊?” “哎……咱们哥俩没得选择啦,只能期望公子没死,找到公子继续抱他大腿。” “……” 就此,柳洪、厉彪二人走入黑雾,被君游龙擒获,被镇压扔进了柴房。 好在君游龙知道这是跟巫山一起来的,并没有伤害柳洪、厉彪两兄弟。 推开柴房门,巫山见到了气息游离若丝的悲催二人组,走过去分别给他们喂下一枚从书院换来的小药丸后,又分别给他们喂了一滴异兽精血。 小半个时辰后,柳洪、厉彪二人转醒。 “公子,我们……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二人中,厉彪性格耿直一些,没有弯弯肠子,说话也直接,见到巫山后直接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倒是柳洪,眼睛微眯间就猜想到了一些可能,赶忙躬身行礼,感谢巫山的救命之恩。 “你们怎么也进入了黑雾?我不是说,未见我出黑雾,从哪来回哪去吗。” 柳洪、厉彪两兄弟听到巫山这话,真的是有苦难言。 “公子,我们……我们兄弟回不去啊!” “……” 巫山一愣,略微思考后苦笑了一声,他的决定,直接将柳洪、厉彪陷入进退两难的位置,这倒是他没有思考周全。 “好吧,这也算是咱们的缘分!” 巫山尴尬一笑,将二人扶起来进入正厅,取出一些水和食物出来,让二人进食。 “公子,这是哪啊?” “青阳镇,我家。” “黑雾里面?” “嗯,黑雾消散了,青阳镇恢复了正常。” 事实上,青阳镇的确恢复了正常,但也变成了一座空城。 一日后,巫山、柳洪、厉彪三人启程往清河城赶,这一次他们没有马匹可骑,巫山的角马早就被路过的万鬼吞噬得一干二净。 青阳镇的异变,巫山准备捡重要的上报书院,至于君游龙、清姨她们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 这一役,因为巫山引出‘地发杀机’,导致阴物肆意乱窜,青阳县除了县令徐阳带着一批人成功逃离外,其余人全灭。 而逃离出去的县令徐阳一行人,也被巫山纳宝囊里的异兽黑虎煞全部袭杀。 完全可以说,青阳县除了巫山,全部遇难。 望着远方干枯的草地,巫山若有所思。 青鱼、气运青鳞、青阳县、黑鳞、螭龙……青阳县,除了得到气运青鳞的巫山,所有人都死了。 就是和巫山关联甚深的清姨,要不是巫山及时赶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气运……气运……青阳县气运消绝……” “气运真的有这么邪门吗?” 巫山心中升起很多疑惑,他多么希望此刻老师周朗坤就在身边,他能出言请教。 因为是徒步赶路,巫山三人的速度跟来时完全没法比,而且因为任务已经调查清楚,巫山心态也放松了些许。 在进入青阳山,途经通幽庙时,巫山看到通幽庙已经倒塌,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据君游龙所说,这里曾经有一个通幽洞,乃是进入冥土世界的通道之一。 想到这,巫山就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遭遇狼群,也许黑虎煞当时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而巫山、卫己道、楚清漪等人,好巧不巧地堵在这里,不被黑虎煞突袭埋伏才怪。 此情此景,还真有点去年今日此门中,人狼相斗乱嗖嗖,人狼不知何处去,黑虎依旧笑春风。 不过嘛,这笑春风的黑虎煞,也被君游龙给炼制成了镇纸,成为了君游龙的嫁妆。 话不多说,巫山在扫荡了一番通幽庙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带着柳洪、厉彪继续赶路。 一日之后,就在巫山三人即将走出青阳山时,走在前面的巫山在柳洪、厉彪二人眼中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小畜生,老夫在这儿等了你多日,今日定当取你项上人头,祭奠我儿!” 巫山一步踏出时,就知道不对劲,可惜已经晚了。 大仇人盖烈,不知何时在巫山必经之路上布置出此迷幻大阵,将巫山给拉进了一个未知空间。 其实巫山并不知道,盖烈早在半个月前就追着巫山,来到了青阳山。 只不过那时候,从通幽庙里跑出大量鬼物,尤其是黑虎煞的存在,阻断了盖烈对巫山的追杀。 之后盖烈选择白日飞过青阳山,抵达青阳县后,发现那里有黑雾大阵笼罩,盖烈试图进入大阵,差点被君游龙一击轰杀。 退出黑雾大阵的盖烈,心中害怕,不敢在此停留。 但没有寻找到巫山踪影,盖烈极为不甘心,最终选择在青阳山和平谷关交界处布下大阵,期望守株待兔。 只是盖烈没想到,在他即将不耐烦,准备起身回城前,他这个迫不得已、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真的等来了眼中钉巫山。 听到盖烈的声音,巫山立马知晓这一次的敌人是谁。 “盖烈,你想知道你儿子盖野是怎么死的吗?” “小畜生,不管我儿怎么死的,你都要为他偿命!” 盖烈的声音充满愤怒和狂暴,完全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淡雅随和。 “妖角砚台真好用,我这文气第三境,还是多亏了它呢!” 巫山说出妖角砚台,想要套话。 这是盖野的随身之物,巫山需要不断激怒盖烈,才能找到反击机会。 盖烈乃是文气第五境的实力,以巫山气血第五境的实力,根本就打不过。 而且巫山此时还被拉进了盖烈事先布置好的大阵中,失去了先机。 不过巫山也并不是没有底牌,光是纳宝囊中那张巫山极为重视的气运符,拿出来就能随随便便干掉盖烈。 不过此刻巫山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君游龙的嫁妆,被炼制成镇纸的黑虎煞。 黑虎煞虽然先后受了重创,但那也是第六境的存在,只要找到机会,绝对能一击致命。 再加上巫山自己气血第五境的实力,这一架有得打。 当然,在这之前,巫山还得试探一番,还得看看盖烈有没有其他帮手和援兵。 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和应对方案的巫山,从容了不少。 “小畜生,宝物有多好用,待会我就会让你有多凄惨!” “呵呵……虽说你是文气第五境的读书人……不对,你配不上读书人三个字。虽说你是文气第五境的老狗,但想要杀我这个气血第五境,你一个人,小心我拉你陪葬,啧啧!” 巫山在不断挑衅,以他拙劣的演技试图激将出敌人盖烈的底细,试图摸清楚盖烈还有没有帮手。 “小畜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呸!你吐一个给我看看?盖老狗,当初在比试台上偷袭我,黑白不分,枉为人师,活该白发人送黑发人。” “小杂种,老夫杀了你……” 盖烈气急败坏,他虽然在尽量控制情绪,但盖野的死,让他几乎失控。 众人皆知,盖烈只有盖野一根独苗。但很少有人知道,盖烈因为某些原因,也不可能再获得下一代。 巫山击杀盖野,在盖烈心中,比击杀盖无敌的仇恨可要高得多。 本来盖无敌的死,盖烈就被盖天山责怪了很久。 再加上被逐出书院,被同僚各种看不起,盖烈的名声臭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为此,盖烈有些心灰意冷,对盖无敌的事不管不顾。 哪知道在得知独子盖野被巫山击杀后,盖烈彻底爆发了,要不是因为清河城有郡守府和书院镇压着,盖烈早就出手将巫山给轰杀了。 在得知巫山出城的消息后,盖烈想都没想,第一时间追出城来,就可见其仇恨之重。 “四方绝杀阵,给我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叛逆当诛 四方起烟尘,虚空现刀阵。 随着盖烈启阵发招,巫山所在的阵法空间,顿时刮起凌厉刀风,刀罡一道接着一道出现,不断劈斩而来。 巫山早就有所防备,手中血山河血光闪现,以巫山为中心,立马就出现了一道血色结界。 与此同时,血山河自带的血河大阵也开始向外蔓延,欲要在此布置出一个阵中阵。 “传世灵宝!” 盖烈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巫山手中黑旗血山河的真面目。 “眼光不错,今天就让你们和盖野一起烟消云散!” 巫山耍了个心眼,语气中用了你们二字,他想看看盖烈的态度。 大阵外,青阳山上的虚空之中。 一个气息全无,面貌于虚空中不可见的强大存在,低头看着大阵中的巫山和盖烈。 “血山河!这件宝贝不是封存进宝库里了吗?” “有趣,这家伙宝贝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能发挥出血山河几分实力。” “盖烈,可惜了,没什么长进!” 隐匿于虚空的强大存在,一眼就望穿了盖烈布置的大阵,盖烈和巫山在大阵中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此人眼中。 “不对,盖烈的气息……” 扫视盖烈的强大存在,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眉头渐渐皱起。 大阵空间中,巫山和盖烈的对话,没有停息。 “嘎嘎嘎……小畜生,传世灵宝也要看是在何人手中,就凭你?” “手段不咋地,心眼倒是挺多!” “杀你,我一人足矣!” 巫山很庆幸,虽然耍的心眼被盖烈所发现,但听盖烈的语气似乎只有盖烈一人。 但这也进一步让巫山提高了警惕,因为听盖烈说话的语气,似乎很有把握击杀巫山。 “宝刀迎面起风雪,横切劈斩两半月。” 就在巫山思考时,盖烈口吐诗词,大阵之中一道道巨刃在虚空中凸显,呈四面八方包围巫山之势。 “杀气驻满脸,杀心冲满天。” 轰! 随着盖烈吐出这一句,巨刃发出刀鸣声,狂风疾雨般落下,势大磅礴。 一道道刀刃如影随形,如风入孔,寒光闪闪间,每一刀都斩击在巫山身前的血色结界上。 有几道巨刃,直击要害,往巫山面门心脏处横斩而来。 铛铛铛…… 血色结界在刀刃的斩击中,不断晃动,让大阵对文气的消耗不断加大。 战斗一开始,巫山就陷入了被动中。 “文气第五境,果然不是我能想象的那般简单!” “光是这么庞大的刀阵,就不是第四境和第三境的读书人可以布置出来的。” 巫山不断往血河大阵中输入文气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破局。 如果就这样被动消耗下去,巫山迟早要被盖烈击杀在当场的。 就算巫山有文气恢复速度快的优势,两个大境界的差距,会让这点优势荡然无存。 片刻间,巫山心中就有决断,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 一条血龙横亘出现在血河大阵中,巫山一跃而起,站立在血龙头上,摇动血山河,开始扩大结界,让结界笼罩住血龙。 接着巫山将血山河插入龙头,使其成为大阵核心,这样做就能让血河大阵成为一个移动的法阵。 巫山倒提长枪,身上气血疯狂涌动,战骑共鸣法也跟着涌动起来。 片刻间,巫山就和血龙融合在一起,全身布满血光,杀气冲天。 “杀!” 在巫山一声爆喝后,血龙嘶鸣一声,摇头摆尾,兴云布雨。 血龙抬头挥爪间,天瞑地晦,血罡四射,不断撞击从四面八方斩击而来的刀刃。 “小畜生,几日不见,倒是成了气候!” 见到巫山这人龙合一的招式,悬浮隐喻于大阵中盖烈眉头直跳。 “幸亏这一次等到了他,要不然下一次说不定就……” “小畜生,今天无论是你骑龙还是骑虫,我都要你血洒当场!” 盖烈本就是读书人,养气凝神的功夫还是有的,很快就收起心中惊讶,望着大阵中的巫山冷笑不已。 “破阵解势无敌刃,四方绝杀提人头。” 恐怖的大阵再次发生变化,让处于大阵中的巫山甚是惊骇。 因为在巫山的感知中,周围的大阵空间竟然转动了起来,让巫山有一种身在风暴中心的感觉。 铮铮铮铮…… 而随着大阵的转动,这片大阵空间,响起了无比刺耳的刀鸣声,以及一种类似磨盘转动碾压一切的恐怖挤压声。 以血龙为核心,一道声势浩大,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刀刃风暴突然形成。 在巫山布满血丝的双眸中,风暴开始不断压缩,在疯狂不断内卷巫山和血龙。 此情此景,巫山前所未见,简直驰魂夺魄。 这,乃是真正的大恐怖! 这瞬间,巫山全身汗毛竖起,脊梁骨深寒冻骨。 “爆!” 好在巫山也是有许多次大场面的经历,临场决断能力极为出色。 轰! 一声巨响传来,惊天地泣鬼神。 巫山自爆了血龙,自爆了血河大阵,血山河遭受到了重创。 爆炸声响彻天际,盖烈布置的文气大阵也在这道爆炸冲击波中,一溃而散。 同样的,身处大阵核心的巫山,虽有血山河旗帜裹身护主,也一样受到了重创。 “咳咳咳……” “咳咳……” 烟尘之中,盖烈和巫山都在不断咳血,可见双方伤势都很重。 巫山这突然狠辣拼命的大招,让大阵中防守不及的盖烈丢了半条命。 “” 巫山持枪站立,望着远处半躺在地的盖烈,一边咳血,一边冷笑。 “盖……盖老狗,想不到吧,小爷我这就送你上路!” “哈哈……哈哈哈……” 盖烈吐出一口血,仰天长笑,笑声奇异而疯狂。 “你是不是想跟杀我儿一样,杀人夺宝?” 盖烈变得极为疯癫,说出的话让巫山摸不着头脑。 “他该不会以为,我之所击杀盖野就是为了夺宝吧?” 这个想法在巫山心中划过,觉得极为可笑。 不过,盖烈可不会这么想! “想杀人夺宝?” “痴心妄想!” 啪! 盖烈摸出怀着纳宝囊,当着巫山的面,将其摧毁,纳宝囊中的一切物品也跟着就此湮灭。 “小畜生,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以血为引,以气为火,献祭!” 洪…… 盖烈身上,散发出如洪水来袭般的声音,他全身气血在涌动燃烧。 一本漆黑的书籍从盖烈胸中飞出,不断吸收盖烈献祭出来的血液和文气,以及盖烈自爆后的文气大斗。 “邪端!” “罪逆!” 邪端,是巫山惊呼出来的,因为在巫山的认知中,此时此刻此行此举的盖烈,就是个被污染了的读书人。 而罪逆,乃是虚空中隐匿起来的强大存在惊呼出口的,两字之差,意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在巫山发现盖烈是‘邪端’时,清河城盖府,地下密室禁地。 “我儿何时才能醒来!” “盖家主,不要着急,令公子很快就会醒来。他胸中的【嗜血邪书】很快就会融合完毕,到时候令公子就能死而复生啦!” 说话的乃是盖天山和一位全身黑袍且戴着黑色面具黑衣人,这二人面前摆着一副棺材,而棺材中躺着的正是当初被巫山捅穿心脏而死的盖无敌。 此时的盖无敌,全身都被一张张拓印着各种血色文字的书页覆盖。 盖无敌静静躺在那,如尸体一般,一动不动。 只是从盖无敌胸中不断散发出来的血光,让盖无敌和此处禁地看起来极为诡异。 “不要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否则……” “盖家主说笑了,如今我等捆绑在一起,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骗你呢?况且,我们对即将死而复生令公子,充满了兴趣。” “最好如此!” 盖天山冷哼一声,深深看了黑衣人一眼,转身走出了禁地。 青阳山,大战还没有结束。 第五境被污染的读书人盖烈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巫山面前的乃是一个血色牛头人。 “蛮族?” 巫山皱眉,盖烈所化的牛头人,跟巫山在荒野见到的有些不一样,巫山不确定眼前怪物就是蛮族。 “血蛮将!” 不过,隐于虚空中存在,一眼就认出了盖烈献祭出来怪物的来历。 眼前牛头人的气息很强大,起码是第五境中期的存在,巫山想都没想,直接扔出早已经取出来紧握在手中的虎形镇纸。 吼! 一声虎啸传来,威风凛凛的黑虎煞出现在巫山身旁,对着血色牛头人就咆哮了一声。 “去,干掉它!” 黑虎煞全身火焰暴涨,前爪一抬,就奔袭了出去。 巫山也没闲着,隐匿于黑虎煞身后,提枪袭杀。 哞! 黑虎煞来袭,血色牛头人嘶吼一声,血光凝聚,手中多了两把巨斧,踏步奋战而来。 黑虎煞因为受过重创,实力发挥不出来,也就和血色牛头人拼了个半斤八两。 在一旁观战压阵的巫山,也是经过观察才发现这一点的。 也就是说,本身实力是第六境的黑虎煞,此时只能发挥出第五境中期的实力而已。 疯婆娘君游龙送出的嫁妆,大打折扣! 这个想法在巫山心间冒出,很快就如雾气般消散。 巫山脚下生云烟,提枪奔袭而出,一枪捅杀在和黑虎煞激战正酣的血色牛头人后脑上。 铛! 金铁交击声传来,巫山发现手中长枪,竟然无法捅入血色牛头人身体中。 很可悲,巫山的攻击,连血色牛头人防御都破不了! 嗷呜! 黑虎煞嘶吼一声,让巫山去它屁股上取东西。 前两天,黑虎煞经过巫山文气初步孕养,已经有了和巫山沟通的能力。 巫山飞身急退,躲过血色牛头人挥出的巨斧,躲进了黑虎煞身后。 也就是这个时候,巫山才看清楚黑虎煞屁股上的伤势,那是一道大大地伤口,要不是有一层火焰包裹锁住血液,这伤口绝对会要了黑虎煞的虎命。 这道伤口,巫山有印象,上次和黑虎煞交战时,黑虎煞逃跑,巫山就看到过这道伤口。 只是此刻细看之下,巫山才发现了端倪。 在这道伤口深处,有血芒闪烁,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那和黑虎煞血液近乎融为一体的血芒。 嗷呜! 黑虎煞的啸声,巫山听懂了,那是让巫山帮忙取出‘毒刺’的意思。 “怪不得你这么弱,原来身患隐疾!” 巫山嘀咕一声,在黑虎煞幽怨的咆哮声中,手伸进黑虎煞屁股上的伤口中,狠狠一用力就拖出了深深钉进黑虎煞血肉的毒刺。 吼! 黑虎煞吃痛,仰天咆哮,双爪不断挥击,将袭杀而来的血色牛头人拍飞出去。 而巫山,看到手中的毒刺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把暗红色的、经过特殊处理过的恐怖镰刀枪。 枪头成锥形,枪头四方有正反两面都开了锋的弯钩状倒刺逆刃,枪尾也有小一号的枪头,这是一把两头镰刀枪。 手握这杆长枪,巫山有种陷入修罗杀戮场的幻觉。 怪不得黑虎煞自己拔不出这杆恐怖利刃,这种设计,完全就是为了杀戮而设计的啊。 枪杆之上有四字,屠生弑绝! 屠生弑绝,巫山倒是认识文字,就是有些不了解这四字的意思。 嗷呜! 就在巫山思考的这片刻间,被巫山‘重创’的黑虎煞发出了求助声。 巫山提着名为‘屠生弑绝’的镰刀枪,脚下云烟再起,来到血色牛头人身后,提枪袭杀。 呼…… 这一次,巫山的目标是血色牛头人心脏。 噗呲! 长枪入体,血色牛头人的身体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就被捅了进去。 见此情景,巫山心生欢喜,手上发力,狠狠一拖,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被巫山给拖了出来。 如此恐怖血腥的一幕,让巫山都有些头皮发麻。 而那个血色牛头人,被巫山这么一击后,瞬间消散为一道血光,往北方逃遁而去。 巫山见血光逃遁,自己又不能飞,于是放弃了追击。 巫山收起长枪,看了一眼气息萎靡,再次化为虎形镇纸的黑虎煞,心中多了一些忧虑。 “跑得了吗?” 虚空之中,隐匿的强大存在,大手一伸,捉拿天地。 本已经远去的血光,瞬间就被掌握在其手中。 收起血光,强大存在望着青阳山下打扫战场的巫山,眼中尽是欣赏。 “这小子手中的幽冥黑虎煞,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不过,看那幽冥黑虎煞倒是听话,可为一大助力。” “盖烈,盖家……” “哼……叛逆当诛!” 第一百三十七章 士别三日 残阳如血,彩霞漫天,如梦般在眼前搁浅。 受重伤的巫山,在这落日余晖中,生命和身躯都显得微微凋残。 百丈开外,柳洪、厉彪这悲催二人组,不知因何缘故,再次被人打晕在路边,无人问津。 巫山服下一粒丹药,又取出一些药粉敷洒在身上,待缓过来时又喂了自己几滴异兽精血。 柳洪、厉彪二人稍后被巫山叫醒,二人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只记得巫山消失不久后,他们就晕了过去。 巫山心有疑虑,叮嘱柳洪、厉彪尽快离开此地,在黑夜彻底降临前找到一个容身之所。 是夜,巫山、柳洪、厉彪三人,在官道上找到一个破烂草棚子,三人也不嫌弃,钻进去升起火堆,准备就这么应付一晚。 巫山在不断调整自己的伤势,前方就是平谷关,那里有煞尸冢,要是巫山不能痊愈,三人根本就不可能平安穿过平谷关一线天。 说到平谷关一线天,在巫山停留在青阳县的半个多月里,平谷关也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盖老狼带领的袭杀营死侍被阻挡在了平谷关前,他们并没有和盖烈汇合到一处。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巫山穿越平谷关时,惊醒了煞尸将军,煞尸将军在那之后并没有继续沉睡。 说来,巫山运气也还算好的,盖烈要是有盖老狼和袭杀营死侍助战,说不定就能如愿了。 倒是盖烈,因为是文气第五境的存在,直接低空飞行横穿了平谷关。 其次就是,清河城派去增援青阳县的援兵,和盖老狼他们一样,也被阻挡在了平谷关外。 而这次清河城派出来增援青阳县的援兵将领,正是对这条道路极为熟悉的小胡子将军卫己道。 也就是说,作为青阳县本地人的熊大、熊二也在这支增援部队中。 不过,巫山对这一切都不清楚,要是知道熊大、熊二在平谷关遇险,巫山估计得带伤而来。 就在巫山一边赶路,一边养伤时,熊大、熊二所在的增援部队,遇到了危机。 话说,盖老狼所带的人马和卫己道的黑骑营聚合在平谷关外,双方一合计准备汇合在一起穿越平谷关。 奈何突袭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成功,反而留下不少弟兄成为了煞尸的血食。 平谷关外,盖老狼站在营地中,凝视平谷关,心中各种想法翻腾。 两天前,盖家死侍带来消息,二爷盖烈的命牌破碎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盖老狼,并没有感到任何悲伤,心中反而多了一股兴奋。 盖烈、盖野、盖无敌相继死去,盖家的主要核心人物只剩下盖天山一人,至于盖幽幽和私生子盖无锋,早在半月前就被送去庄家联姻了。 “庄家……庄家……你们能不能成功到达庄家,还很难说呢!” 盖老狼眯起老眼,扭头凝视卫己道的黑骑营,眼中冷光一闪。 “也许,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机会!” 思考片刻,下定决心的盖老狼转身往黑骑营所在方向走去。 “将军,咱们已经被这群妖物阻拦了大半个月,明日咱们还合力继续突围吗?” 卫己道看着盖老狼,他也听说过巫山和盖家的恩怨,这些日子下来,卫己道也在猜测盖老狼这群人急着突围的真正原因。 不过,作为清河城黑骑军的一员,卫己道根本就不会相信盖老狼敢和他们为敌。 真要那样,盖家就该在清河城除名了。 “盖前辈,您的人个个身手了得,明日可否在前面开路?” 卫己道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之前每次突围,都是他们黑骑营在前开路,每次受损最多的也是他们黑骑营兵卒。 盖老狼低头沉思片刻,抬头和卫己道对视,脸色凝重说道。 “好,我们盖家也是清河城一员,该当出力。” 盖老狼的话让卫己道双眼发亮,他看得出来,袭杀营的死侍个个都是气血第三境或者第四境的存在,有他们做尖兵,再好不过。 “明日一早,再次突围!” 盖老狼点头,和卫己道商量了一番突围过程后,转身回了自己营帐。 次日一早,两伙人再次汇合在一起,开始不断向平谷关推进。 “待会老夫去拖延煞尸将军,你们迅速突围。” “好!” 盖老狼是气血第五境初期的存在,还是能和煞尸将军战上几个回合的。 就这样,大军一如既往的顺利,逐渐推进到了平谷关深处。 然而,就在大军推进到一半时,盖老狼突然放弃纠缠煞尸将军,转身返回下令袭杀黑骑营兵卒。 “盖老狼,你在做什么,你疯了?” “无故袭杀我黑骑营,盖家想要灭族吗?” 本来是合作伙伴的袭杀营死侍,瞬间转换成己方敌人,这让卫己道难以想象,也无法承受。 “灭族,嘿嘿!杀光你们,谁知道呢?” “你们是巫山好友,我们杀不了巫山,杀了你们为家主泄愤,你们下去和两位少爷作伴吧!” “袭杀营,杀!” 战场一下子乱了起来,原本是人和煞尸之间的战斗,现在演变成三方混战。 “启阵!”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 虽然个体实力上不及袭杀营死侍,但黑骑营占据人多优势,而且有军阵加持,暂时稳住了局势。 但是,另一边被盖老狼丢下的煞尸将军,瞬间加入战场,逮着袭杀营死侍就开杀。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盖老狼竟然将煞尸将军引向了袭杀营死侍聚集的后方,让袭杀营的死侍被两面夹击,一时死伤惨重。 这种混乱的战局中,卫己道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赶紧脱离平谷关,哪怕是退回去也好。 平谷关,另一边。 巫山和柳洪、厉彪也来到了平谷关外。 喊杀声和煞尸将军的怒吼声,早就吸引了巫山的注意。 “公子,看情况是有人想横穿平谷关,被煞尸给拖住了。” 巫山眼睛微眯,有人帮他们拖住煞尸,这绝逼是一个迅速穿越平谷关的好时机。 时不待人,巫山手提【屠生弑绝】,招呼柳洪、厉彪二人一声,率先进入了平谷关。 平谷关中心位置,人少的袭杀营死侍被黑骑营和煞尸将军包夹,人数在不断减少。 而人群中的盖老狼,眼神阴翳,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阴谋。 “巫大哥!” “巫大哥!” 不过,接下来的两声呼喊,无论是盖老狼,还是卫己道,又或者煞尸将军,都扭头看向平谷关另外一个方向。 那里,巫山长枪横扫,凡是被【屠生弑绝】触碰到的煞尸,纷纷爆成一团血雾,被【屠生弑绝】尽数吸收。 巫山这比煞尸还煞气冲天的杀戮,让所见之人心神剧骇。 当然,熊大、熊二两兄弟除外,因为刚刚的呼喊声,就是这两兄弟发出来的。 熊大、熊二的呼喊,巫山当然听到了,所以他大开大合,横扫千军,快速赶来。 “巫大哥,快走!他们是盖家的人,他们要杀你!” “对,巫大哥,快跑!” 熊大、熊二在呼喊后,想起了现在的情况,立马提醒巫山。 “盖家的人?” 巫山提枪而来,扫了一眼盖老狼带领的袭杀营死侍,脸上露出冷笑。 “杀,他就是巫山,就是这次的目标!” “不择手段,杀了他!” 盖老狼怒吼一声,指挥身边袭杀营死侍,让他们前来击杀巫山。 死侍就是死侍,得到命令后,连身边的煞尸也不管了,全部扑杀向巫山。 而盖老狼,在这个时候竟然转身往清河城的方向逃跑,以他气血第五境的实力,竟然无人拦得住。 巫山全身气血涌动,脚下云烟四起,如一道龙卷风般席卷而来,将扑杀向他的袭杀营死侍,绞杀个干净。 在看到盖老狼逃跑之后,巫山双脚发力,准备追上去击杀这只阴险老狗。 吼! 可惜,就在巫山横穿出去时,那头煞尸将军竟然在这时候,挡在了巫山面前,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巫山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头初步拥有灵智,而且还有些记仇的煞尸将军。 煞尸将军身形微微弓起,如炮弹一般朝着巫山撞击而来。 巫山长枪在手,左手多了一物,那是另外一件传世灵宝【墨海】。 轰! 【墨海】砸下,奔跑的煞尸将军被一下子砸入地底。 巫山手一挥,【墨海】飞回手中,煞尸将军却是不见了踪影。 情况有些诡异,巫山一边观察四方地形,一边对着熊大熊二喊道, “退回清河城,快!” 小胡子将军卫己道反应很快,立马按照巫山的提醒,带着队伍不断往后退。 而巫山当然是留下来断后,阻截煞尸将军。 嘭! 在感受到脚下异动,发现不对劲时,巫山就移到了一边。 果不其然,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煞尸将军那锋利的利爪从地底伸出,有要把巫山双腿切断的威势。 巫山想都没想,传世灵宝【墨海】飞出,狠狠地往地面砸了下去。 又是轰的一声,地底又没有了动静。 巫山一边退,一边和煞尸将军玩‘打地鼠’游戏,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在,不到一个时辰,卫己道、熊大、熊二他们总算是退出了平谷关区域。 见此,有伤在身的巫山,脚下云烟步踩出,也退出了平谷关。 吼…… 煞尸将军示威性的怒吼声远远传来,让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没想到这头煞尸将军竟然变得这么恐怖了!” 说话的是卫己道,想当初他还能用灵器和精血暂时封印煞尸将军,没想到现在一见,他连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的卫己道,实力到了第四境初期,也算是很了不起了,但和这些经过‘地发杀机’获得好处的阴物比起来,确实差远了。 “见过巫先生,多谢巫先生出手相助,让我等兄弟能安然退出平谷关。”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卫己道是真的很庆幸,当初在巫山面前混了一个好印象。 此时的巫山,不仅仅是书院学生,而且一身实力非同凡响,让卫己道只能望其项背。 时至今日,巫山在清河城也有了不小的名声。 无论是击杀盖无敌,还是击杀盖野,又或者芙蓉花会上的大出风头,都不是卫己道可以比拟的。 巫山跟卫己道点点头后,就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巫山来到熊大、熊二身前,伸手拍了拍二人肩膀。 “怎么样,来清河城这么久了,找到媳妇了吗?” 熊大、熊二两兄弟纷纷摇头,并且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些尴尬。 在军队里混了这么久,他们也算是长了些见识,知道清河城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哈哈哈……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的姑娘多,都是胸大屁股大的那种。” 巫山很轻松,说话很自在,就像是和段一鸣在一起一样。 熊大、熊二虽然还有些拘谨,但随着巫山话语中露出粗莽之气,在他们二人面前吹牛不打草稿后,熊大、熊二也自然了起来。 巫大哥,还是那个巫大哥! 这是熊大、熊二心中瞬间冒出的想法。 半日后,卫己道命令部队原地安营扎寨。 “巫大哥,你变得好厉害,我都不敢相信了!” 熊二坐在篝火旁,啃着巫山递给他的异兽肉,满嘴流油,没心没肺的跟巫山说着心中的惊奇感叹。 “是不是很羡慕,要不出来跟我混!” “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大姑娘伺候!” 巫山是真心诚意的抛出橄榄枝,他真的希望熊大熊二两兄弟跟着自己,他们有着过命的交情,而且两兄弟的脾性,和巫山非常合得来。 然而,熊大熊二齐齐摇摇头,让巫山有些失望的同时,还有些惊讶。 “巫大哥,我和大哥现在已经是小旗官啦,我们以后要当将军,不能出来跟你厮混。” “……” 巫山刚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差点没吐出来。 按熊二的意思,就是巫山的邀请,就是在阻碍他们升官发财。 好吧,巫山不得不承认,跟着他混,确实不能光宗耀祖,算是厮混。 这番话,坐在旁边的柳洪、厉彪二人听在耳中,别提多刺耳了。 搞半天,他们在熊大熊二眼中,就是跟着巫山厮混的。 巫山哈哈一笑,给熊大熊二介绍柳洪、厉彪,然后从纳宝囊中取出几坛好酒。 “来来来……上次没让你喝到酒,这次你巫大哥管够。” “好酒!” 熊大熊二鼻子抽了抽,虎目发亮,抱着酒坛子就先干了一大口。 接下来的聊天,巫山跟熊大熊二说了一些段一鸣的情况,也给他们兄弟留了自己在清河城的住址。 一边烤肉一边喝酒,几人喝到眼花才算罢休。 ps:最近几章的剧情,你们满意吗?也没看有人评论,花灯想要点反馈都没法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整整六十年 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小雨。 小雨湿润大地,次日雨过天晴,蓝天白云,路边开满了野花。 巫山脚踩野花,步行在平谷关和清河城之间的官路上。 “这一片区域,盗匪很多吗?” 巫山询问柳洪、厉彪,并没有想隐瞒二人之前的经历和所做行当。 柳洪、厉彪二人脸现尴尬,但很快就变得释然,因为他们即将拥有一个被大家认可的身份。 “公子,这片区域类似我们兄弟这样的劫匪是很少的!” “那为何很多人以前都在提醒我,让我小心这片区域的劫匪?” 巫山的问题,让柳洪、厉彪两兄弟沉默下来,柳洪看了眼随行的小胡子将军卫己道,并没有说话。 “无妨,卫将军不是外人!” 巫山笑着说出这句话,让柳洪、厉彪二人放宽心。 柳洪、厉彪相视一眼,沉思了片刻才说道。 “公子,你认为一般的难民能在这荒郊野外存活吗?” “嗯,很难……你是说……” “眼下这世道,难民离开了各大城池,根本就无法苟活。” 巫山皱眉,想到了某种可能,递了一个让柳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公子,能一直在野外生存的盗匪,十之八九都是各大城池的世家大族圈养的爪牙。” “这样的盗匪,不仅仅会劫掠商队,还会不断收拢其余实力不济的盗匪。” “在我们兄弟逃回清河的路上,甚至……甚至还见过官兵假扮而成的劫匪,论心狠手辣他们才是盗匪之最,几乎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柳洪的话,让巫山和卫己道都沉默了很久。 “这种事情我也听说过,但那都是叛军,如我们清河这样的城池,是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这一次说话的是卫己道,他的解释让巫山对各大城池的安宁稳定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青国很大,但书院数量有限,名声好的家族世家也少有,那些没有强大势力坐镇的城池,是最容易纷起祸乱的。” “这位兄弟说的情况,最容易在这样的城池出现。” 柳洪、厉彪两人点头,非常赞同卫己道这一番话。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让众人的话少了许多。 …… 就在巫山他们往清河城回赶时,清河城盖家有大事正在发生。 盖老狼佝偻着身子,在两个护卫的扶持下,满脸冷汗地走进正堂。 “狼叔,怎么回事?” 盖天山迎面而来,扶住盖老狼,豁然发现盖老狼右手手臂已然不见,整个衣袖被鲜血染红,伤口处包扎得极为粗糙。 “狼叔,你的手……” 盖老狼没有说话,气息虚弱的摇摇头,做了一个他有话要说的表情。 “你们都下去!” 盖天山一声令下,所有丫鬟和护卫都走出正堂,并将房门给关闭了起来。 不待盖天山说话,盖老狼微弱的声音,就此响了起来。 “老爷,您交代的任务老奴没有完成,家族死侍全灭,老奴愧对……” “狼叔,你别着急,慢慢说!” 盖天山压制住心中的愤怒,眯着眼虚扶着盖老狼,沉声安慰盖老狼。 盖老狼休息了片刻,继续说道。 “老爷,老奴带着袭杀营被阻挡在平谷关外,平谷关突变,有无数煞尸拦路,二爷在老奴抵达前,已经飞越过平谷关……” “老奴和郡守府派出的援军合流,准备一起横穿平谷关……” “哪想到行到中途,巫山反向横穿而来,守卫军将领乃是巫山好友,他们合伙将袭杀营全歼在平谷关,老奴……老奴……” 盖老狼一边咳血,一边半真半假地说着事情经过。 噼啪! 盖天山大手横扫,将桌上的茶杯给扫飞,杯盘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他们可是郡守府的城卫军……怎么敢……” 盖天山肺都要气炸了,如果盖老狼所说是真,一向中立的郡守府,这一次肯定是站在巫山那一边的,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郡守府……郡守府……气煞我也!” 盖天山转身,将大厅里能打碎的东西纷纷打碎,发泄着心中无尽的愤怒。 这半年时间来,亲儿子被人击杀,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接着亲侄儿再次被巫山击杀,盖天山还不能对仇人出手,心中的憋屈简直无法描述。 三天前,亲弟弟盖烈的命牌碎裂,当时让盖天山就感到天旋地转,心神不守。 “我盖家……这是为何……为何啊?” 盖天山仰天怒吼,脸上有种疯魔般的愤怒和仇怨显现。 噗呲! “为何?因为因果报应!” 盖天山口吐鲜血,心口处一把匕首透体而出,鲜血不断滴落。 盖天山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盖老狼,眼中满是惊愕。 “狼叔……狼叔……这是为何?” “为何……嘎嘎……嘎嘎嘎……小狼崽子问我为何?” 盖老狼双眼变得血红,一招得手的他,变得如此激动,如此疯狂,如此欢畅。 为了偷袭盖天山,盖老狼不惜自毁一臂,编造谎言,目的就是减少盖天山对自己的防备之心。 如今,他,盖老狼成功了!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吗?” “六十年,整整六十年!” “你爹假扮盗匪杀我全家,绝我血脉,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以为我调查不到吗?” “哈哈哈……杀我全家,我就要让你们盖家就此除名!” “嘿嘿嘿……你还不知道吧,袭杀营死侍无故袭杀郡守府援军,盖家很快就会被郡守府除名的,哈哈哈……” “很快……很快就会被除名的!” 噗呲,盖老狼将匕首抽出,还想往盖天山脖子上来一刀。 不过,盖天山早已经反应过来,全身气血和胸中文气双双涌动,一把大刀从文气大斗飞出,瞬间就把盖老狼一分为二。 阴毒老人盖老狼,什么遗言都没留下,就此死去。 盖天山口吐鲜血,慌忙中不断往嘴里喂丹药,用文气护住心脉。 接着盖天山蹒跚着走到后堂房间,打开机关来到密室,进入家族地下禁地。 禁地,黑衣人看着受伤的盖天山,声音飘忽不定。 “盖家主,你这是怎么了?” “咳咳……明知故问……咳咳……你们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呵呵呵……盖家主心脏破碎,怕是圣人来了也无力回天!” 盖天山口吐鲜血,并没有搭理黑衣人。 盖天山费尽心力来到棺材旁,看着心脏闪耀血光的儿子盖无敌,眼神充满溺爱和眷恋。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盖天山说完这句话后,凝望着棺材中的盖无敌。 “无敌,逃出去,然后报仇!” “报仇……” 报仇二字一出,盖天山全身气血疯狂沸腾燃烧,胸中文气大斗也啪啪啪的自爆献祭。 “以我生机血肉为引,气血文气为火,醒来吧,无敌!” 盖天山献祭了自己,在知道自己必死后,盖天山做出了挽救亲儿子盖无敌的决定。 黑衣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 盖天山全身血肉迅速消散,化为一道血色光芒,直往盖无敌心脏处流去。 砰!砰!砰!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盖无敌原本空空的胸腔,传来了心跳的声音。 “生命置换献祭术吗?” “人族的献祭术,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人看着即将醒来的盖无敌,眼中露出了讥笑和欣喜。 紧接着,黑衣人做祷告模样,祷念一段蛮族经文。 “醒来吧,属于我们蛮族的盖无敌!” 就在黑衣人话音落下的几个呼吸后,棺材中的盖无敌猛地半坐了起来。 “报仇……报仇!” “阿骨朵……阿骨朵!” “这是……人族身躯?” “我醒来了?” 黑衣人在听到盖无敌低声念叨阿骨朵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接着是恭敬到骨子里的敬畏。 “恭迎圣驾!” 名为阿骨朵的盖无敌,扭头看向黑衣人,而后者已经跪匐在地,神态极为恭敬。 “我感受到你体内有我的血脉在流动,你是哪一支的?” “先祖,我名阿骨打·红眼……” “……” 城外,巫山找到卫己道,要了一匹角马,独自往小路而去。 半日后,巫山来到当初埋藏盖野纳宝囊的地方,按照记忆摸索了一会后,就找到了自己埋藏宝物起来的坑洞。 如今巫山实力大涨,有实力抹去盖家留在宝物上面的印记,这些战利品也该出世了。 查看了一下纳宝囊,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巫山脸露微笑,翻身打马而去。 半日后,巫山和卫己道、柳洪、厉彪等人会合,众人又行了一段路程后,一起抵达清河城。 巫山先去了一趟书院,将这次任务从头到尾,大致情况给徐老头讲述了一遍。 本来巫山会以为徐老头会详细追问一番,他都已经在肚子里编好了腹稿。 哪知道徐老摇摇头,感叹了一声。 “何止是青阳县,全国各地都差不多,到处都是诡异横行,阴气弥漫。” “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有想换取的东西吗?” 巫山摇摇头,他的功勋是准备留着换一个高级文道秘技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使用。 见徐老没有什么好问的后,巫山告辞退了下去。 就在巫山退出文人殿后,虚空中有声音传来。 “这一趟可不怎么平静!” “这小子也真能惹事,青阳县那个黑雾大阵,我都不敢轻易进去,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活着出来的。” “我感受到了那只炽燃罗刹的气息,不知为何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次青阳县的事情看起来很诡异!” 文人殿管事徐老凝望着虚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小子回来就行!” “至于其他诡异,还不是时候清扫!” “……” 话说,巫山出了文人殿,领着等待在书院门口的柳洪、厉彪二人进入一家酒楼,胡吃海喝一顿后,才打包一些酒肉回了城北并蒂宅。 “喏,这就是我家,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居住。” “外院有客房,你们兄弟各寻一间住下来,我这里没有什么死规矩,随意一些。” 巫山招呼酒足饭饱的柳洪、厉彪二人入住并蒂宅,自己则回了房间整理这次任务的战利品。 这一次任务,有得有失,巫山得好好调整一番。 先不说还没有彻底恢复的伤势,光是堆积在巫山心中未想通的疑问就有一大堆。 胸中文气涌动间,巫山已经将这次的战利品全部摆在了圆桌上。 巫山有些惋惜,用得最顺手的灵宝锁魂丝被毁,连一点渣滓都有没有留下来。 不过收获了黑虎煞这尊镇纸,倒不是很亏。 接着是那三枚物归原主的铜钱,清姨在成为神祇后,就将三枚铜钱给了巫山,说是这东西在巫山手中用途更大。 巫山也没推辞,他对那三枚传家之宝也充满了好奇。 接着就是名为【屠生弑绝】的镰刀枪,这把武器巫山觉得应该是传世灵宝级别,但那气息又不是很像,这杆凶气滔天的长枪来历显得有些神秘。 最后是盖野的纳宝囊,里面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瓶妖血,以及成套的妖角砚台和妖角灵笔,后两样是最值钱的东西。 说到盖野,巫山无端端想到了被盖烈摧毁的纳宝囊,心生可惜,文道第五境强者的纳宝囊,想想都让人垂涎欲滴。 可惜了! 说起盖烈,巫山就想起了自己的血山河。 文气涌动间,旗帜破烂的血山河出现在巫山手中,血山河被重创让巫山极为心疼。 随着巫山实力不断增强,极品灵枪的作用越来越小,反而血山河成为了巫山手中最顺手的武器。 巫山叹息一声,召唤出墨海,让血山河进入第二境的文气大斗中孕养,希望血山河在文气的冲刷下,能早些恢复吧。 归纳整理了一下这次的收获后,巫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直到傍晚,邻居段一鸣归家,在发现并蒂宅多了两名陌生人后,段一鸣在柳洪、厉彪二人恭敬又谨慎的目光中,进入巫山房间,将巫山给唤了起来。 “哈~啊……是一鸣呀,今日没去藏书楼?” “巫大哥,你回来了!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刻,小弟已经在藏书楼看了几个时辰的书啦!” 经段一鸣这一说,巫山才发现外面已经黑麻麻一片。 “哈哈……睡过头了,走,给你介绍两个新朋友!” 巫山拉着段一鸣出了卧室,将柳洪、厉彪介绍给他认识,四人相处得其乐融融。 在巫山的主持下,这又是一个烧烤加美酒的夜晚。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气运一说 沏一壶茶,焚一炉香,沐浴更衣,偷得半日清闲。 早起的巫山过的就是这样的小日子,吃了柳洪购买的一笼肉包和两碗肉粥后,巫山带着柳洪、厉彪两兄弟就此出门,准备给二人购置一些生活用品。 在集市上逛到午时,巫山买了两尾鲜鱼和些许新鲜水果后,叮嘱柳洪、厉彪不要惹事,便和二人分开,直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巫山掐得很准,当他进入周府时,正是饭点时刻。 师娘周氏一脸柔和的跟巫山拿来碗筷,又吩咐厨房加了几道大菜,才坐下来和巫山聊聊家常。 巫山也一边吃饭,一边说些城外的好风景和奇人异事,逗得师娘周氏和小师妹周轻舟哈哈直笑,对外面的世界神往不已。 吃完饭漱口的时间,巫山丢给周轻舟一包装满奇异小石头的香囊后,就被周朗坤给喊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同时周朗坤也撑起了一道隔音结界。 “说说吧,你这一趟定是不太平!” 周朗坤的语气极为肯定,在老师面前,巫山也不藏着掩着,将这一趟回援青阳县的事情,事无大小的都给周朗坤讲述了一遍。 就是连清姨和君游龙的事情,巫山都没有隐瞒一二。 巫山很清楚,之前自己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巫山自己分析不清楚,也整不明白其中的深层含义。 别看巫山将清姨成功转换成了神祇,那清姨之后的安排呢?巫山没有一点头绪。 还有,巫山虽然也拯救了君游龙,但君游龙最终能不能蜕化成太阴之体,这还难说。 而且君游龙和巫山之间的地婚关系,巫山也搞不清楚情况究竟如何。 更主要的是,巫山一直都不是很清楚的气运一事,尤其是当巫山见到君游龙从自己身上拿走一尾气运青鳞后,巫山对此就更加重视了。 还有,和君游龙有名无实的地婚,也让巫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和神秘感。 待巫山将这一路上的事情说完,对面端坐在案桌前的周朗坤,脸色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剧变。 随着巫山说完整个事件,周朗坤的表情也渐渐地归于平静。 周朗坤望着目光炯炯盯着自己的巫山,心中感叹不已。 “自己这个徒弟还真是能惹事啊!” “就是个探查的任务,愣是让巫山整出了个地婚,并且还击杀了老一辈文气第五境的强者盖烈。” “这……还真是想压都压不住!” 周朗坤低头沉思了很久,将桌上的清茶喝干净了才淡然开口,开始一点一点的给巫山解惑。 “第一,你所说的柳洪、厉彪二人,目前看来暂时可用,之后你可带出去稍加考验一番,才可大用。” 巫山点头,对于柳洪、厉彪二人,巫山也是这么想的。 柳洪、厉彪二人不是熊大二跟熊二两兄弟,后二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比较淳朴,而且巫山知根知底。 而柳洪、厉彪二人在青国帝都青京待过,他们二人见过的世面,巫山自己也不一定比得上,所以二人的忠诚之心还有待考量。 “恶灵珠……文灵珠……三纹天珠……神祇……” 老师周朗坤口中在不断重复这几个名称,他眯着眼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神态极为认真,巫山不敢打扰。 “恶灵珠确实是虚耗一族恶灵所产,文灵珠我也听说过,但这三纹天珠转化后的神祇,我也不清楚,有空你自己去藏书楼找找相关书籍查询一下。” 周朗坤见到巫山紧皱眉头,怕他多想,继续开口说道。 “你那位长辈,当是无碍,只是她之后的路,有待商榷,但我肯定她的路会跟你有关。” 巫山张口结舌,想要追问,周朗坤却是转移了话题,说到了君游龙。 “哎……” “我还真没想到你能遇到地婚这种事情!” “此事我也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是坏,只能说得失相伴。” “你和那个君游龙,在气运上牵扯甚大,她能福泽与你,你也有益与她,前提是阴阳两界你们都得过好才行。” “不过,听你之言,她能化龙而起,当是个有福缘之魂。” 对于君游龙,周朗坤说得比较保守,因为周朗坤知道君游龙是那种在他之上的存在,肯定是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的。 如果巫山所说乃真,君游龙之前表现出来的战力和智慧,以及对局势的把控,都是处于第七境往上的存在。 那样的君游龙,往后极大可能登临第八境,到那时巫山反而抱上了别人大腿。 巫山点点头,之所以把这些说给老师周朗坤听,一是解惑,二是消除巫山内心对未知的恐惧。 对于地婚和气运,巫山是真的没有一点掌控之力。 说完这些话的周朗坤,看了看巫山,给后者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手一招,巫山身前的镇纸黑虎煞就出现在周朗坤手中。 “此兽,宝物天成,是你福缘所致!” 周朗坤把玩着镇纸黑虎煞,镇纸之内隐有虎啸声传来。 “脾气不好,还是个认主的畜生!” 话虽是这么说,周朗坤还是放下了镇纸黑虎煞,将其推回到了巫山身前。 “此兽为师知晓,全名【幽冥黑虎煞】,成年巅峰之后,传闻实力可达第七境,现在看来,传言不假,它的确是进入了第六境,也还没有成年。” “此兽还有个特性,可自由出入九幽冥土,可来回阴阳两界,你当好好孕养。” “往后,你写诗词文章时,不妨让它吸收一些才气,一来可以恢复它的伤势,增加它的实力;二来可以加强你们之间的关联。” “你失去了一尾珍贵无比的气运青鳞,却是换来了一头幽冥黑虎煞,这就是你和君游龙气运之间相互牵扯的后果。” 周朗坤说完这句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让巫山自己细品、用心品的莫名笑容。 不过说到气运青鳞,周朗坤的神色一下子就庄严了很多,板着脸对着巫山说道。 “本来气运一道,我是想等你进入文道第四境后,与你详细说一说的。现在看来,要提前和你提一提啦。” 周朗坤摆出准备讲课的架势,巫山赶忙聚精会神,摆正身姿,做洗耳恭听模样。 周朗坤微微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 “气运,当指气数,命运。” “气数尽,命运灭。” “气运一直存在,它就在那里。” “知气运,方懂尽人力” “天地生成,自怀气运。” “世间万物都是秉气而生,皆以气而聚。” “山河之势,人物之特征,皆是由气而聚,由气而散。” “……” 周朗坤越说越深,巫山听得渐渐入神,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朗坤停止了教授,目视着巫山忘我思考。 待见巫山渐渐回神,眼现清明时,周朗坤继续说道。 “就拿为师与你为例,自你拜师那刻起,你我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说得再简单一些,气运就是人心。得人心者,气运昌盛;得人心者,可得天下。” “气运一说,自古有之,其他各族更甚。” “气运者,无外乎求个绵长而已!” “知晓盛极而衰,懂得否极泰来。” “待之安之若素,遇时豁达处世。” “……” 巫山,又陷入了对气运一道的感悟中。 周朗坤没有打扰巫山,气运虽缥缈不可见,但这天地间总有些人是有手段的,就如君游龙那般隔空捉拿气运青鳞的神通,就可见一斑。 周朗坤还有些东西没有说,比如说气运在人族是人心,那在其他异族又是什么呢? 这些类似的问题,周朗坤准备让巫山自己去领悟。 半个时辰后,巫山醒转,周朗坤言归正传,继续说巫山之前的经历。 “你能击杀文道第五境的盖烈,一是仗着传世灵宝血山河之威,二是有这黑虎煞镇纸护身。” “细细想来,也当是你气运昌盛所致。” “盖烈被逐出书院,先是失去了书院气运支撑,接着又丧子失意,气运转衰。” “在这种情况下和你碰触,算他倒霉!” “假如你是遇到之前有书院气运加持的盖烈,两个你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周朗坤的语气不知不觉已经变得凝重。 周朗坤发现巫山面对的对手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周朗坤心中有一些隐忧,他怕有一天自己和背后的书院都保不住巫山。 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周朗坤又告诉了巫山一个惊人大消息。 “在你们入城前,盖家出事了!” “你们入城后,郡守府得到盖家袭杀黑骑营的消息,当即包围捉拿盖家,但晚了一步。” “盖老狼被一分为二,死于盖家正厅,尸身不全。盖天山不知所踪,盖幽幽和盖无锋下落不知。” “盖家密室禁地有异族宝典和献祭的痕迹,就此一点,盖家都该被灭族。” “盖家,覆灭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巫山,有些没缓过神来。 “老师,你是说盖家完了?” “嗯,盖家完了!” 巫山低头皱眉,低声呢喃。 “盖家完了……盖家完了……盖家完了……” 直到刚刚为止,巫山都在小心防备的盖家,就这么完了。 这个消息让巫山有些欣喜,也有些心惊害怕。 偌大一个盖家,巫山自觉此时自己是不可力敌的。 但也就是这样的盖家,无声无息的就被覆灭了。 “要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巫山内心就拔凉拔凉的,有种对未来不可掌控的无力感。 周朗坤应该是看出了巫山在担忧什么,淡然儒雅,却声如雷霆的说道。 “风雨欲来,自有为师,乃是为师之师,替你阻挡。” “你要做的,就是在这风云际会之时,成长起来,到时候为所有和你有关联的人,撑起一片天,一片能护住他们的天。” 周朗坤的声音如雷霆,又如洪钟般袭来,让处于失志的巫山瞬间找到信念源泉,自信重回脸上。 “多谢老师!” 回神的巫山,起身恭恭敬敬地行弟子礼。 刚刚要不是周朗坤的提点,巫山恐怕就要一蹶不振,往后做起事来会怕这怕那,犹豫不决,忧心忡忡,不果断不坚决。 周朗坤微笑点头,这就是他对巫山最满意的地方。 巫山很有悟性,有些东西一点就透,响鼓不需要重锤。 “盖家已灭,接下来你要好生读书!” “最近城外比较乱,你好生在城里待着,天塌下来,有高个的先顶着,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小娃娃。” “多去藏书楼看看,以你权限,收获定当多多!” 巫山再次躬身,周朗坤再次提醒巫山,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实在的依靠。 就在巫山起身间,周朗坤也看出了巫山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 于是周朗坤嘴念经文,一道淡青色的结界笼罩住巫山,一股冰冰凉凉、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巫山全身,让巫山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片刻后,巫山感觉自己身上的外伤都好得差不多啦,再次躬身行礼感恩老师周朗坤。 “行啦,今天就到这里!” “过两日你再来府上,为师有事和你说!” 巫山点头,起身跟随在周朗坤身后,一起走出了书房。 书房外,已经是日落西山,师徒俩这一堂课,上得还真是恍如隔世。 晚饭,巫山继续在周府混了一顿。 之后,巫山本想就此离去的,不过却是被周朗坤给喊住了。 “那两个小丫头,你带回去吧,天天寄养在为师府上,算是什么事?” 听周朗坤这么一说,巫山也有些脸红,还有些羞愧。 两个侍女小雀儿和小芸儿寄养在老师这里,巫山都快忘记了。 现在盖家已经覆灭,巫山还不接回她们,就有点说不过去。 师娘周氏一脸微笑,拉出小雀儿和小芸儿,交代一番后,又给巫山备了一马车物资,才让巫山主仆三人出门。 “公子,我们要回家了!” “公子,小芸儿想家了!” 马车上,小雀儿和小芸儿显得很是欢喜,他们虽然出身周府,但名义上却是巫山的侍女,一直待在周府虽然周朗坤一家不会说什么,但一些下人可不会那么开明的。 要不是有大小姐周轻舟照顾着,小雀儿和小芸儿不知道得听到多少闲言碎语。 什么两个小丫头不讨喜,被送回来啦这样的话,小雀儿和小芸儿可没少听到。 巫山讪讪一笑,脸现几分歉然。 这两十几岁的侍女自从跟了巫山,福分没享到,倒是先在并蒂宅受了委屈,后又在外听够别人闲话,还是蛮可怜的。 接下来,巫山跟两个小丫头说了说并蒂宅的情况,也说了说柳洪、厉彪两兄弟的事情。 好在并蒂宅还算宽,安排下四人后,还能留出两间客房。 第一百四十章 上马杀敌,下马读书 初夏的风,暖暖洋洋。 或许是小雀儿和小芸儿的回归,让巫山这座小小的并蒂宅也充满了生机。 这日早上,巫山终于不用啃街边购买的粗面灰色花开馒头和包子了,而是小雀儿亲手熬制的肉粥和趁夜做的糕点。 就连隔壁的书生段一鸣,在吃到厉彪端去的、味道熟悉的肉粥时,也不禁感慨一句‘小雀儿姐姐她们回来了呀’。 再一次享受到小芸儿的伺候,巫山全身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一袭白袍的巫山和一袭白袍的段一鸣在家门口相见,风景异常别致。 昨日乃是月考,巫山因为气血之力已经过了第五境,是不能继续参加书院月考的,所以昨日巫山才有空去老师周朗坤府邸上请教。 倒是段一鸣,因为这次月考,竟然彻底进入了第一境,已经和巫山一样换上了白袍,立了高冠。 “巫大哥!” “不错,走!” 巫山伸手拍了拍段一鸣肩膀,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此刻,并蒂宅的主人双双入书院,才不负并蒂之名。 “拜师是什么时候?” “三天以后!” “到时候叫我!” “好!在这之前,还需要巫大哥领着小弟去购置齐六礼束脩。” 巫山点头,应下段一鸣这个请求。 关于六礼束脩,这个巫山熟悉,之前巫山拜师就专门研究过。 分别是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励志铭。 当然,励志铭需要段一鸣自己写,但段一鸣听过巫山念励志铭,知道该如何写,这倒不需要巫山担忧。 一袭白衣的二人上了马车,往书院赶去。 说到马车,巫山和段一鸣其实都有些不太习惯,以前巫山和段一鸣去往书院都是步行而去。 不过昨夜两个小丫头的归来,带回了以前师娘周氏赠送的马车,让巫山和段一鸣有了代步车。 而新入户的柳洪、厉彪,当然就沦为了车夫。 不过这个车夫,柳洪、厉彪两兄弟做得极为情愿顺心。 柳洪、厉彪两兄弟很有眼力劲,做事极为有分寸,让小雀儿和小芸儿两个小丫头都挑不出刺,倒是让巫山另眼相看一番。 书院太学楼,阵字楼和书字楼今日都有课程,巫山和段一鸣分别,巫山去阵之一科,段一鸣去书之一科。 阵字楼中,巫山遇到了好友戏众生,多日不见,二人都表现得十分欣喜。 “半月未见,藏远是不是出城任务了?” “嗯……” 巫山点头轻嗯,肯定了戏众生的猜测。 “我听闻城外祸乱横起,可否属实?” “妖鬼横行,比之前混乱十倍不止,往后还会更乱!” 巫山思考一下后,将真实情况跟戏众生说了一说。 从戏众生的语气中,巫山听出了他似乎有出城的打算。 “藏远今晚可有时间,可愿去我家做客?” “有!” 巫山定神,盯着戏众生看了一会,但后者脸上和眼中都极为坦荡,其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巫山猜测不出戏众生要说什么事情。 “那就这么决定了!” “晌午我先回去,让媚儿准备点酒菜,夜幕辰时恭候藏远大驾!” 巫山嘴角扯了扯,摇摇头,顺势化开戏众生这个像是很正式又不很正式的邀请。 就在巫山还想说些什么时,阵之一科的授课老师已经走上七楼,那是一个极为端庄少语的女老师,她的到来,让阵字楼七楼严肃了不少。 这一堂课,女老师讲述了一个四方阵,从生门布置到隐藏生门的许多小技巧,让巫山受益颇多。 两个时辰后,课程结束,戏众生对着巫山躬身告辞离去。 巫山还礼,在太学楼门口等到段一鸣后,二人一起去了藏书楼。 藏书楼三楼,巫山从这里经过,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丽影,微微有些失望。 这一次巫山不是来寻找文道秘技或者气血秘技的,巫山是来寻找气运书籍和地婚相关资料的。 在藏书楼第六层,巫山能够到达的极限楼层,巫山终于找到了一些关于气运的书籍,但其中关于地婚的寥寥无几。 尤其是天地婚书这个物品,巫山更是连相关的字眼都没有见过,让巫山甚是失望。 在第六层看了两个时辰的资料后,巫山下楼找到段一鸣,交代一声后走出来了藏书楼,也走出了书院。 巫山去了一趟集市,买了一车常用的物资,将其搬进马车里后,才吩咐柳洪往北城另外一片区域赶去。 夜幕辰时,巫山准时到达戏众生家宅。 “酒菜已备好,藏远快进来!” “巫山拱手行礼,让柳洪将自己购买的物资搬进去后,才和戏众生进屋入席。” 对于巫山送来的物资,戏众生看了几眼,并没有和巫山客气,反而拉着巫山去往自己的书房,饮酒作诗去啦。 菜是家常菜,知道巫山是气血修炼者,戏众生让媚儿准备的都是些大荤,鸡鸭鹅鱼一样不少。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戏众生饮酒一杯,作诗一首。 “听闻城外马蹄声,黑衣披甲映夜风。苦困书院无决断,心有青锋啸长空。” 诗是励志诗,也是杀敌诗,巫山听出了戏众生诗中含义,哈哈大笑,爽朗开口询问。 “戏兄,可是要冒风险去接那【书院投献】任务,来换取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知我者,藏远也!” 戏众生举杯邀饮,对着巫山说道。 “戏某不才,但也愿做那上马杀敌,下马读书,提剑斩妖,诗出灭鬼的读书人!” “贪生怕死非吾愿,恨不能与藏远并肩杀敌!” 巫山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和戏众生对碰了一下,豪气干云的说道。 “如今乱世当道,该当戏兄出山,斩妖杀兽灭阴魂,还青国一个朗朗乾坤。” 戏众生点头,将手中烈酒一饮而尽。 “如今我已入文气第二境,【书院投献】任务藏远可有什么可教我?” 巫山闻言,扭头看着戏众生,淡淡地说道。 “戏兄,我可没什么好教给你的。” “不过倒是要让戏兄知道,杀该杀之人,灭该灭之魂,切不可心慈手软。” 戏众生闻言,点头呢喃巫山所说之话。 “……杀该杀之人,灭该灭之魂,切不可心慈手软……” 酒劲儿上来,巫山反身拉着戏众生拼了一大坛美酒,在酒兴来到最高点时,巫山豪情万丈的说道。 “戏兄既然决定出城降妖伏魔,小弟送戏兄三物,祝戏兄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不给戏众生任何拒绝的机会。 巫山手中现出一物,乃是一支灵笔。 “此笔是妖角灵笔,乃是我击杀盖野所得,现赠予戏兄,希望能助戏兄加速摆脱困境。” 巫山胸中文气再涌,一大瓶异兽精血出现在手中。 “此乃青莲湖异兽银甲鲤鱼王精血,赠予戏兄提升气血之力,此去城外戏兄还得多依仗它。” 巫山打了一个酒嗝,胸中文气继续涌动,一把类似灵枪的尖骨出现在巫山手中。 “这是一根罗刹骨,威力可比一般极品灵枪,也一并赠予戏兄防身。” 送出三样物品的巫山,精神恢复了许多,端着酒杯用戏弄的眼神和表情看着戏众生,他想知道戏众生如何接自己这三样礼物。 巫山送出的这三件礼物,每一件都是戏众生眼前急需的。 这是大手笔,巫山出大血了。 当然,巫山之所以这么大方,一是因为戏众生和他确实关系好,处得来。 相比起君子一般的沈陌玉,奔放一些的戏众生和巫山更臭味相投。 再者,巫山也逐渐意识到,他需要朋友,需要战友,而戏众生的品性,巫山信得过,也非常愿意和他深入交往。 戏众生看着巫山,他的眼神充满渴望,但表情却很平淡。 “不瞒藏远,这顿酒宴,我让媚儿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才能有酒有肉……” 巫山摇摇头,打断了想继续说话的戏众生。 “戏兄,我知道你之深意,花光家底以诚相待,你看得起我,是我巫藏远的荣幸!” “咱们可不是女儿家,煽情的话就不用说了吧?” 巫山举杯邀酒,戏众生哈哈一笑,点头应是,性格奔放。 本来就奔放的戏众生,确实也说不出煽情的话,拉着巫山继续饮酒作诗。 早上在太学楼接到戏众生的邀请,巫山就隐约猜到了戏众生的想法。 所以巫山来了,带着一马车物资和自己的宝贝来了! 今夜,巫山和戏众生,一醉方休。 所以,巫山留宿了,在戏众生家睡了一晚。 早上,巫山和戏众生相对而坐,喝着戏众生侍女媚儿煮的一大锅牛肉粥,甚是享受。 “戏兄,不是我夸,你家媚儿这牛肉粥煮得真不错,香菇滑嫩,牛肉鲜美,粳米熬制,咸香可口。” 巫山这么一说,旁边的柳洪也连连称赞,倒是把站在一旁伺候三人的媚儿夸得腮红含羞。 吃完早餐,临走前,巫山将属于盖野的那个纳宝囊也递给了戏众生。 “此物可不是送的啊,到时候你有多余的啦,可是得还我一个空间更大的!” 巫山开着玩笑说出这话,昨夜送出了三样宝物,今早再送东西显得有些不合适,巫山只能以借的名义出手。 而且这样,有借有还,双方才能产生更多交集。 戏众生显得很光棍,当着巫山、柳洪、媚儿的面接过纳宝囊,还将昨夜巫山送的宝物都给放了进去,一点也不避嫌。 装完东西,戏众生还丢下一句。 “藏远心思,甚是细腻,都不用我开口相借了!” 巫山哈哈一笑,拱手和戏众生告别离去。 巫山今日确实有事,他还得陪书生段一鸣一起去采买束脩物品。 大门外,望着巫山的马车离去,戏众生终是叹了一口气。 “藏远这份人情,可是欠大了呀!” 同样站在门口目送巫山的媚儿,转头看着自家少爷,脸现温柔。 “少爷,我观巫公子性格奔放开朗,和少爷甚是合得来呢。” “少爷和巫公子虽还不是患难之交,但奴婢看得出来,少爷和巫公子乃是志同道合之辈。” 戏众生扭头,哈哈一笑,牵着媚儿小手转身走进家宅。 “媚儿倒是看得清楚,我与藏远意气相投。” “我在想什么,媚儿知道,藏远也知道,此生有一两知己,足矣!” “下次藏远来,你酿制的女儿红也差不多了吧,到时候让藏远开开眼!” 侍女媚儿眯着眼点头答应,自家少爷很开心,所以媚儿也会跟着很开心。 “好的,少爷!” “等你做完书院投献任务,我们就邀请巫公子前来品尝那坛女儿红!” 戏众生看着回厨房忙碌的媚儿,眼中闪过数不尽的偏执和坚定。 “媚儿,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北城区,并蒂宅。 巫山回到家中时,小芸儿已经提前给巫山备好了一碗醒酒汤。 巫山喝了醒酒汤,招呼一声隔壁的段一鸣,带着轮班的厉彪,一起往城东热闹坊市走去。 巫山已经提前让小芸儿给段一鸣支棱了一些银钱,二人再也不用像当初刚刚进清河城一样,吃喝都要数着钱过日子。 逛纺市时,路过当初巫山和段一鸣一起进驻过的酒楼,二人相视一笑,心中各有所想,但总离开风云变幻、白云苍狗而已。 接下来,巫山陪着段一鸣将六礼束脩给买齐,又给段一鸣添置了一身新衣物,三人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北城并蒂宅。 第二日,巫山上午去书院听了一节礼科课程后,下午来到了老师周朗坤府邸。 巫山来到周府时,小丫头周轻舟正在闹幺蛾子,因为周朗坤已经答应放她去书院读书学习,可把这小丫头给高兴坏了。 巫山的到来,让小丫头找到了纠缠的新目标。 巫山刚进门,茶都没有喝一口,小丫头周轻舟就已经将白嫩小手伸到了巫山眼前。 “巫大哥,我明天要入书院,你送我什么礼物呀?” 巫山摇头微笑,手中文气涌动,自己常用的那杆极品灵枪出现在手中。 这杆灵枪是用老师周朗坤赠予的道师令在书院换取的,此时赠送给周轻舟,最是合时。 “知你喜动不喜静,又爱耍枪弄棒,这杆极品灵枪就送你了!” 巫山将手中灵枪递出,满脸溺爱的看着小丫头周轻舟。 当初巫山初来周府拜师,小丫头周轻舟就赠送了巫山极为重要的锁魂丝,巫山此刻手中没有适合小丫头的好东西,这杆长枪只能略表心意。 等手中有了好东西,巫山想着再给小丫头准备一份礼物。 “巫大哥,这可是你常用的武器!” 小丫头周轻舟看着巫山手中灵枪,口水都流了出来,但还是忍住心中喜欢,摇头拒绝。 “我已经有更适合我的武器了,这极品灵枪给你使用,再合适不过!” 巫山瞧着小丫头周轻舟那一脸的纠结,补充了一句。 “要不要,不要我要送别人了哟?” “要……要……要……这是我的……我的枪!” 小丫头周轻舟受不得激将,双手伸出,将灵枪给抢了过去。 灵枪到手,小丫头周轻舟带着贴身丫环,风风火火往后院练武场赶去,一路带起了一阵香风。 “你倒是舍得!” 正堂,巫山一进来,周朗坤就拿话‘挤兑’巫山,觉得巫山对周轻舟太过溺爱。 “那枪确实不适合弟子啦,给小师妹用,正好!” 周朗坤和夫人周氏相视一笑,能看到巫山和周轻舟关系融洽、互爱互助,两人甚是欣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段惊天 今日巫山来老师府邸,是来了解周朗坤会不会亲自参加段一鸣拜师仪式的,毕竟段一鸣即将拜师礼科大学士罗弥远。 而周朗坤和罗弥远的关系,巫山虽有了解,但不够深入。 巫山记得很清楚,上次自己拜师时,罗弥远就曾到场,还送出了一件极为珍贵的聚运鼎。 当然,巫山心中猜测周朗坤肯定是会去的,但这一趟巫山还是得来询问一番。 因为,到时候巫山得是以周朗坤学生这个身份,跟在周朗坤身后去参加拜师礼才更合礼法。 之后,巫山才能以段一鸣好友的身份参加拜师礼。 身份有尊卑之分,情意有轻重之别,巫山必须拿捏得当。 巫山平常虽说不拘礼节,但重要时刻,还是很注重的。 “明日,你先来为师这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师伯罗弥远府上参加拜师礼。” “为师在这清河城的好友不多,书院亲近的有二,一是你魏百折师伯,二就是你罗弥远师伯。” “再有一个,就是郡守罗越,为师与他有过命的交情。” 巫山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这些人际关系。 周朗坤愿意将这些关系说给巫山听,就是希望和愿意看到巫山去亲近这些好友的子侄学生。 作为读书人,不仅仅要自强,还要让自己得道多助,做事顺风顺水。 当然,前提是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和原则。 “上次,你罗弥远师伯可是送了你一件了不得的宝贝,你手中可有中意的物件还礼?” 巫山躬身行礼,他已经听出老师周朗坤有帮他还礼的意思啦。 “弟子手中有一物,赠予一鸣小弟,最是适合。” 说完,巫山将纳宝囊里,属于盖野的那一方妖角砚台给拿出来,让老师周朗坤观摩了片刻。 “此物倒是恰当,也很珍贵!” 周朗坤把玩了一会妖角砚台,随即递还给巫山。 这方妖角砚台份量很重,足可以让段一鸣提前起飞,早日正式进入自供自给的状态。 就如现在的巫山,之前周朗坤还会支援他一些灵纸和妖血,但渐渐地就不需要了。 因为巫山的修行已经走上了正轨,而诸如段一鸣、戏众生、周轻舟、沈陌玉之流,他们还得继续在这条道路上蹉跎。 不过,巫山先赠送戏众生妖角灵笔,接着赠送周轻舟极品灵枪,明日还会赠送段一鸣妖角砚台,在巫山的能力范围内,已经帮这些亲近的好友缩短了正式踏入读书修行道路的过程。 倒是沈陌玉,自从他正式进入书院后,巫山很少见到他,估计他有家族长辈照顾,日子比戏众生好过多了。 老师周朗坤没有领着巫山去书房,而是移步后花园,说明今天不用讲课,这让巫山略显惊讶。 “你擅长使枪,咱们一起去看看轻舟枪法如何!” “小师妹性子活脱,枪法当走灵活刁钻路线为好!” 要说玩枪,巫山还是有点点资格的。 巫山的枪法乃是大开大合路线,适合在战场上横扫千军,杀敌透骨。 但周轻舟不一样,无论是周朗坤,还是巫山,都不希望看到她上战场的那一天,所以师徒二人觉得周轻舟还是学些能保护自己的气血秘技为好。 后院,练武场。 周轻舟提着巫山赠予的灵枪,哼哼哈嘿正耍得来劲,见到亲爹和巫山进来,抬枪就刺。 “爹爹,我要和巫大哥比试比试!” 周朗坤侧身避开灵枪,将位置让给了巫山。 巫山也不墨迹,脚下云烟步运起,不退反进,如一道风一般扑向周轻舟,用食指在周轻舟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速度不够快,动作太僵硬,步伐不够灵巧,小师妹还得勤加练习呀!” 周轻舟额头被巫山轻点,这丫头聪明伶俐,知道自己不是巫山一合之敌,战意下去,脸上神态消极了许多。 巫山哈哈一笑,轻捋了一下小丫头发丝,开口安慰。 “你清漪姐姐熟悉书院藏书楼前三层所有的气血秘技,等你进入书院,可寻她给你推荐一些秘技,到时候你就可以变得更厉害了哟!” “真的吗,巫大哥?” “真的,你巫大哥就曾得到你清漪姐姐的指点!” 巫山此时提到楚清漪,一是真想让小丫头周轻舟走走捷径,进步快一些;二是希望从小丫头周轻舟这获得更多和楚清漪见面的机会。 楚清漪,巫山总感觉自己和她的距离,又近又远。 说远吧,她们同在一个书院,大多数时候都能碰到一起。 说近吧,巫山还没有和楚清漪亲密接触过,感觉还没君游龙来得亲近。 摇摇头,巫山放弃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跟着小丫头周轻舟一起来到周朗坤身边。 “往后就要成为书院女郎了,不能嘻嘻哈哈,要端庄贤淑!” “嘻嘻……是……爹爹!” 周轻舟撒娇,并没有将周朗坤的话听进去,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换衣服去了。 …… 次日一早,巫山去了一趟书院,听了一节礼科的课,没有见到从未缺课的戏众生。 想来,戏众生应该是接到任务,出城了。 巫山微微皱眉,他感觉戏众生有些着急了,就算是有自己送的大瓶异兽精血和罗刹骨,戏众生也应该等上两天的。 晌午,巫山走出书院,回家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往老师府邸赶去。 今晚,是段一鸣拜师的日子,巫山得随周朗坤一起参加拜师礼。 罗弥远师伯的府邸也在dc区,离老师周朗坤家倒是不远,不过周朗坤还是准备提前过去。 东城,罗府。 今日府上护卫丫鬟个个都换了新衣,人人脸上喜气洋洋。 “书院周朗坤道师,到!” 还没进府,一个护卫就大喊出声,把师伯罗弥远惊动,亲自出来迎接周朗坤。 “恭喜了,弥远!” 面对周朗坤的恭喜,师伯罗弥远微笑应对,拉着周朗坤就进了府邸正堂,将巫山丢给了随罗弥远一起来迎客的罗正峰。 对,正是郡守之子罗正峰,巫山也有些好奇为何会在这见到罗正峰。 “嘿嘿嘿……巫老弟,是不是很好奇呀?” “十分好奇!” 巫山点头,芙蓉花会一别,巫山就没有见到过罗正峰,没想到今天在段一鸣的拜师礼上碰见了。 “呵呵……我姓罗,我叔叔也姓罗,你就不能想想这其中的关系?” 巫山眯眼,心中有些震惊,难不成这罗弥远师伯跟郡守罗越是亲兄弟关系? “三叔跟我父亲是堂兄弟,三叔与我父亲从小关系就好,我也算是我三叔的半个弟子,嘿嘿……” 不待巫山猜测,罗正峰兜不住话,将这里面的关系一一给巫山说了个透彻。 巫山点头,跟着罗正峰一路进入正厅同辈们呆的地方,二人关系表现得极为亲切。 巫山不用脑子想,都能知道,接下来要认识的同辈,绝对是亲郡守府或周朗坤、罗弥远这一派系的年轻人。 换句话说,这些人就是巫山天生的同盟,他们和巫山拥有共同的利益。 以前巫山没有被周朗坤带出来接触,一是因为学业不精,二是名声不显。 现在不一样了,巫山跟着周朗坤一起来,就一定程度上代表周朗坤,身份和地位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并且此时的巫山,名声外显,实力非凡,大小算是个人物。 “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巫山,巫藏远,周道师的弟子,青莲花会一举成名的清河城俊才。” 罗正峰将巫山介绍给众人,众人起身行礼,巫山也颔首行礼。 通过罗正峰一一介绍后,巫山也认识了不少人,其中很多还是在书院面熟之人。 让巫山印象深刻的就有礼科大学士赵炅之子赵风,因为礼科大学士赵炅就是巫山入书院面试时三位大学士之一。 并且赵风已经是罗弥远的学生弟子,比段一鸣早一步进门。 接着是代表魏百折而来的魏书,魏书乃是师伯魏百折之子。 自半月以前,魏百折再次出城,已经很久没有回书院了。 魏书和魏百折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魏百折豪放不羁,魏书却是跟段一鸣差不多一个气质,自带一股酸腐气,不过却又不缺少知书达理、谦谦君子气息。 巫山拱手行礼,魏书比巫山和罗正峰都大,巫山跟着罗正峰一起喊魏书为魏大哥。 魏书脾性温和,和巫山连连点头,很有大家之风。 接下来的,就是一些书院大学士的弟子,大多面熟,巫山也一一点头打招呼。 老实说,巫山真没有想到罗弥远师伯收弟子,这架势摆得这么大,跟巫山拜师时简直就是两回事。 “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罗正峰看出了巫山对这场拜师会的惊讶,小声询问了一句。 巫山点头,轻嗯一声。 罗正峰也不稀奇,低头给巫山解释。 “周道师不喜张扬,所以你拜师极少有人知道。” “你拜师那日,若也这么热闹,那盖无敌也不敢跟你明着面叫嚣。” 罗正峰扯到盖无敌,让巫山想起了覆灭的盖家,眉头微微挑起。 不过,下一刻罗正峰调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喏,楚家妹子也来了哟!” 巫山抬头,正好遇到朝这边看来,并走来的楚清漪,而罗正峰也恰到好处的从巫山身边消失不见。 巫山摸摸鼻子,露出个微笑,手中折扇一收,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戴着面纱的楚清漪微羞的回应了巫山同样的话,楚清漪自己也不知道,刚刚在看到巫山以后,就脱离小姐妹群体,不自觉的朝这边看来。 在见到巫山看向自己后,楚清漪也不自觉的走了过来。 也许自己只是想打声招呼吧,楚清漪心中不自觉想着。 “礼仪还有一会才开始,一起转转?” “好!” 巫山发出邀请,得到楚清漪的同意后,在一个侍女的领路下,两个人来到了稍微安静一点的侧旁凉亭中。 “半月前,我出城做了个书院任务,见到了小胡子将军卫己道……” 巫山面对有好感的女孩,还是比较谈得来的。 以两个人都熟悉的小胡子将军卫为突破点,巫山开始缓和两个之间淡淡地陌生感和疏离感,让两人陷入半年多以前一起赶来清河城的‘甜蜜’时光中。 对于楚清漪,最先吸引巫山的就是那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温柔中不带一点杂质。 在后来的相处中,从楚清漪出手虎口救下巫山,再到给出推荐信……都给了巫山非常好的印象。 眼前的女孩,应该是巫山自青阳县以来,觉得最适合娶来当小媳妇的人选。 不过,一想到和君游龙的地婚,巫山心中就有个梗,这事也不敢跟楚清漪提起。 只得捡一些轻松的事情,撩拨眼前玉脸微红的楚清漪。 巫山看得出来,楚清漪应该也是第一次被人约出来私会,从进凉亭后,楚清漪玉脸就一直含羞动人,羞怯又欢喜。 楚清漪这种表情,让巫山喜爱不舍,两人含情脉脉,相互有好感,这种气氛两人都极为喜欢,不愿就此分离结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陷于暧昧气氛中的巫山和楚清漪从凉亭中走出,正式观看段一鸣的拜师礼。 这一次的拜师礼,人多嘴杂,可不像是巫山上次那样,简简单单。 仪式由周朗坤主持,包括巫山在内,庭院中所有人都先躬身拜圣庙文圣,以表示对读书人身份的敬重、虔诚, 当然,大家也希望各大文圣显圣赐福! 可惜,各大文圣显圣赐福这种事情,段一鸣是不可能享受到了,身份地位种种因素都不匹配。 接着才是巫山熟悉的拜师收徒十二循环,在这个过程中,又添加了很多细节,让三跪九叩、跪献、投师帖……出现在礼仪中,看得巫山庆幸自己当初的拜师是多么简洁。 接下来是段一鸣朗声念诵励志铭: “师道大矣哉!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夫子。今有段一鸣,愿拜于罗弥远……身受训诲,没齿难忘。情出本心,绝无反悔。空口无凭,谨据此字,以昭郑重。” 事实上,巫山是为段一鸣捏了一把汗的。 好在,在段一鸣那酸腐顽固的性子下,暗藏的是一股沉稳优雅的气息。 这份气质,让段一鸣在念励志铭时,自有一股读书人的书卷气。 接下来的一步,是身为老师的罗弥远,给段一鸣训话、立规矩、赐名。 期间不乏教导段一鸣要循规守矩,勉励段一鸣刻苦读书,学业为重等等嘱咐和交代。 最后,巫山终于是知道了段一鸣的字号:惊天。 段一鸣,取一鸣惊人,再鸣惊天的寓意。 所以,往后的段一鸣,也可叫段惊天。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芙蓉 接下来,是各方送上贺礼。 巫山作为段一鸣唯一的大哥,当仁不让的在同辈中第一个送出了自己的礼物。 当巫山将方妖角砚台递到段一鸣手上时,惊住了前来观礼的大部分来客。 “那是灵砚?” “这巫山好……好大的手笔!” “他……应该是有周道师在身后撑腰吧!” “这段一鸣的面子有些……大呢!” “书院我们礼科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呢!” “……” 观礼的人,站的角度不一样,想法就会不一样。 段一鸣拿着巫山递来的妖角砚台,心神有些激动,巫山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稳住,大风大浪,生死一线我们都挺过来了,在乎这些干什么?” 闻言的段一鸣深呼吸一口气,点头对着巫山傻笑。 “谢谢你,巫大哥!!” 接下来,才是段一鸣收礼时刻,想来这一夜过后,段一鸣在生活和学业上再也不需要巫山担忧了。 巫山这也算省心了! 脱离人群后,巫山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孤独。 “卫己道运气不错,没想到当初队伍里唯一的两位读书人都有出息了!” 楚清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巫山身旁,说出了当初卫己道愿意帮助巫山和段一鸣的原因和期望。 “你肯定想不到,这次段一鸣拜师,卫己道托我给段一鸣送来一小瓶妖血作为贺礼!” 巫山扭头望着面纱下恢复清冷的楚清漪,追问了一句。 “卫将军为何不亲自前来?” “他已经随郡守大人出城扫荡去了!” 这个特殊时期,清河城守卫军扫荡行动极为频繁,因为清河城三十里内,经常有诡异阴邪出没,扰民掠食。 提到城外,巫山情绪不禁低落起来,因为地发杀机,这跟他有很大关系,这导致巫山在这片刻间话语少了一些。 楚清漪应该是感受到了巫山情绪上孤落,一直陪在巫山旁边,没有说话,和巫山一起静静观看完段一鸣的拜师礼。 酒宴之后,巫山和楚清漪分别,跟在老师周朗坤身后离开了罗府。 周朗坤先到家,接着让马上送巫山回北城。 北城,并蒂宅。 因为隔壁的段一鸣还在师伯罗弥远府上应酬,只有巫山、两丫环、两护卫一家子在并蒂宅。 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巫山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 于是,巫山喊来柳洪、厉彪,吩咐小雀儿和小芸儿做些酒菜,今日不分主仆上下尊卑,一起上桌吃饭。 在巫山的要求下,五人围成一桌,巫山灵机一动,找来一口铜锅,放入清水,丢入一些香料进去,又让刀法不错的柳洪切了些羊肉片过来。 在巫山的教授中,五人开启了清汤涮羊肉的旅程。 …… 次日一早,巫山一觉睡到自然醒,因为今日书院休沐,没课。 不过就算如此,巫山也能感觉到并蒂宅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可是隔壁来人了?” 巫山接过漱口水后,询问正在给自己系衣袍扣子的小芸儿。 “公子,隔壁可热闹了,昨晚连夜搬进来两个侍女,一个马夫,两个护卫,一对小厮,人可比咱们还多!” 巫山闻言,嘴角微微扯起。 好嘛,巫山估计这几人恰恰把段一鸣那个宅子给住满,也不知道师伯罗弥远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这是好事,起码段一鸣的生活起居算是有了着落。 “晚点,一鸣估计会带人过来认门,你们都机灵点!” “是,公子!” 小芸儿脸带微笑,端着水盆出去通知小雀儿和柳洪、厉彪二人了。 中午的时候,段一鸣亲自上门,邀请巫山、小雀儿、小芸儿、柳洪、厉彪五人一起去他家吃饭聚餐。 严格的来说,这是段一鸣正式开府摆宴的日子,巫山哈哈一笑,勾住段一鸣肩膀,带着丫环和护卫走进了并蒂宅的另一边。 酒宴好坏先不说,双方下人这算是相互认识打招呼了,往后两边需要打交道的日子多得是。 书房内,段一鸣让巫山坐在正位上,亲自给巫山倒茶。 “巫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巫山喝茶,受了段一鸣这一大礼。 然后巫山将段一鸣扶起来,算是二人兄弟礼成。 “怎么样?是不是收了不少好东西?” 严肃正式的气氛被巫山笑嘻嘻的询问扫荡一空,段一鸣来到正位另一边,端着茶喝了一口,轻声说道。 “拜师前,虽有预见,但拜师后所收之礼,还是出乎小弟想象。” “哈哈哈……别诚惶诚恐的啦,先把自己支棱起来,那些礼物往后迟早都是要还的。” 这话不假,就是巫山也是这样。 巫山当初拜师收到了好些礼物,现在就在一点一点的往外还。 甚至为了支棱起巫山自己的人际关系圈,巫山还得不断将一些自己获得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送出去。 读书,读书,为人处世都读不懂,岂不是白读了? 这些道理,段一鸣也懂,不仅巫山在告诉他,其师罗弥远也在提醒他。 罗弥远之所以给段一鸣派遣来这些个下人,就是想段一鸣迅速支棱起一个家来,尽快让他走上读书的正轨上。 这一日,巫山和段一鸣在书房聊天,相互交换一些书院课程心得。 而外面,属于并蒂宅的下人门,在吃食和佳酿的引导下,也相互熟识,打成了一片。 似乎,连院外果树上的夏蝉都感觉到了并蒂宅的生机,竟一连响彻了好几天。 清河城外有人在负重前行,让城里的日子逐渐平静了下来,连巫山都感觉到了几分夏天的慵懒。 在这种慵懒中,巫山接受到了一份邀请函。 “公子,这是早上青莲居递进来的邀请函!” 接过柳洪递上来的邀请函,巫山看到邀请函上那些歪歪扭扭中带着灵动的字迹,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送帖之人可还在?” 柳洪摇摇头,想了想给巫山说了说当时的情况。 “送帖之人是个侍女,身后跟了两名不比我们兄弟差的护卫!” 巫山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独自走进书房,打开了那张邀请函。 “芙蓉邀请巫山来青莲湖游玩!” 邀请函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句话,字迹歪歪扭扭,但邀请函的落款却是青莲女。 巫山有些疑惑,这个最后的落款,字迹明显跟前面不一样,字迹娟秀,自有一股风韵。 巫山猜测,前面的字迹应该是化形而出的青莲女芙蓉所写,后面的估计就是云梦璃了。 这邀请函说来也奇怪,并没有标注邀请时间,巫山感觉到了一丝被捉弄的味道。 不过,既然是邀请,那就当赴会。 次日一早,巫山带着柳洪、厉彪出门。 先去集市上购买了些新鲜瓜果,以及小孩子爱吃的糖人点心,最后巫山又拿了一些油纸伞和风车一类的小东西后,主仆三人才绕道往青莲居赶去。 青莲居,烟波浩渺,几艘画舫停靠在岸,别有一番宁静。 还不待巫山递上邀请函,已经有两名侍女走出,来到巫山身前。 “巫公子,画舫已经备好,这边请!” 巫山点头,嘱咐了一声被留在长廊凉亭中吃喝的柳洪、厉彪二人,跟着侍女上了画舫,往湖心岛赶去。 长廊,凉亭。 “大哥,公子他……” “别多想,也别多问,公子会来这,肯定知道这家主人的来历!” 青莲女的地位和传说,在都城待过的柳洪、厉彪如何不知,只是他们并不知晓、也不理解为何巫山能让这青莲居如此受待见。 柳洪、厉彪二人可是看得清楚,刚刚巫山进入青莲居根本就没有用上那张邀请函,而这里的侍女、护卫好像全部都认识巫山一般。 “味道不错,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高端的菜肴了!” 柳洪喝了一口小酒,夹了一筷子猪耳朵进嘴巴,啧啧称赞。 心中还有些疑惑的厉彪,美食在前,见大哥也不甚担心公子,赶忙加入了饕餮盛宴中。 画舫之上,巫山立于船头,重游青莲湖,别有一番美景。 夏日连连中,波光荡漾,莲叶荷花,碧绿红艳,入眼解馋。 画舫安然越过水雾撩人的深水区,站在船头,巫山远远就看到湖心岛人影幢幢,有白色宫装丽影站在最前,亲自迎接巫山。 “多日不见,梦璃姑娘可安好?” 巫山下船,手握折扇,先躬身行礼。 再次见到眼前被月白宫装勾勒出绝美身材的云梦璃,巫山不知怎的,竟然平静了不少。 和那双含春欲魅的狐狸眼对视,巫山看到的竟然是一丝精致,还有一份雍容。 说来也是奇怪,戴着轻纱,青丝盘发如同神女的云梦璃,让巫山感受到的是如此的清清淡淡。 “一个女人的气质风格是这么容易转变的吗?” 巫山眼神清明,隐约还多了些深邃。 许是经过君游龙那绝世容颜的洗礼,让巫山对天下美人都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多日不见,公子眼神深邃如星空,丰神俊朗中煞气冲天,当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云梦璃大眼望着巫山,一双妙目盈盈如水,有种让人陷入温柔乡的气氛在缓缓滋生。 云梦璃一双美目望着巫山,心中却是掀起了巨浪。 上次巫山和她对视时,眼睛还会闪现出一种逃避和一种欲望。 但这一次,巫山的眼睛,清明如水,仿佛看穿了她的绝美容颜,触摸到了她的心,进入了她的灵魂。 “公子,这边请,芙蓉冕下怕是等着急了!” 云梦璃展颜一笑,转身移位,亲自带路,引着巫山往岛心湖而去。 芙蓉冕下,说的就是化形而出的青莲女,也就是小女孩芙蓉。 芙蓉作为一尊神祇,足可称得上一声冕下。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还未至岛心湖,巫山就听到芙蓉那稚嫩又纯洁的声音远远传来,在背诵巫山上次写的《爱莲说》。 “公子之才气,很得芙蓉冕下喜欢呢!” “这次公子游湖,可要多留一些墨宝在青莲居才好!” 云梦璃声含娇媚,温柔可亲,楚楚动人。 巫山点头,什么也没说,也不敢说。 巫山觉得,有那么一刻,云梦璃是在魅惑自己。 “巫山……巫山……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巫山转个弯,出现在湖边,还不等巫山打招呼,青莲女芙蓉已经出现在巫山肩膀上,抱着巫山的脑袋,欢欣雀跃。 这一幕,让云梦璃甚是羡慕,或者说让整个青莲居之人都嫉妒。 青莲女芙蓉表现出这种对人的亲近,也就只有巫山出现时,才会如此。 “芙蓉,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青莲女芙蓉的出现,让巫山心田一下子打开,脑袋不自觉开始放空,心中那些烦心事在一件件远去。 “巫山……巫山……芙蓉好想你呀!” “芙蓉想跟你玩!” “芙蓉想要新衣服!!” “……” 青莲女芙蓉,像个小仙女一般,在巫山肩膀上抖露心扉,在和巫山抱怨青莲湖的清净,在和巫山抱怨青莲湖大鲤鱼的笨拙…… 望着被青莲女芙蓉牵引向湖心莲台的巫山,云梦璃有种失落感。 虽然青莲女芙蓉和她的关联才是最深的,但表现出来的亲和度真的不如巫山。 就在云梦璃低落,垂帘欲滴时,有稚嫩歌谣从湖心传来。 “青湖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这首简单易懂的歌谣传来,云梦璃看见岛心湖异象顿生,整个青莲湖的锦鲤都在向这边聚集,一尾尾鲜活鲤鱼纷纷跃出水面,鱼鳞反射阳光,画面绝美。 而在这些跃出的鲤鱼身上,有小女孩拿着风车,一顿疯跑,赤足踏水,不染污浊。 小女孩的笑声和歌谣迭起又重合,整个青莲湖都陷入这种欢声笑语的气氛中。 而巫山,此刻正半躺在莲台上,手上是青莲女芙蓉不知从哪摘来的莲蓬。 当云梦璃被青莲女芙蓉拉着进入湖心莲台上时,巫山正在做那卧剥莲蓬的风雅之事。 折扇被巫山扔到了一边,几盘糕点胡乱放置,莲叶重叠间,云梦璃还能看到缓缓转动的风车,和正在被锦鲤偷舔的糖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扫荡 开阔莲叶上,有男子披袍倒卧,任由风吹。 绸子般的湖水中,鱼儿成群成簇,悠悠吐着小水泡,摇头摆尾间,嬉戏玩耍。 这是多么唯美的画面啊! 这种画面,云梦璃从未见过,也从未想到过。 听到声响,剥莲子正起劲的巫山,歪头看了一眼临近的云梦璃,视线自下而上,当然看到了云梦璃那饱满柔和的各种曲线,甚是撩人。 不过,巫山眼神并没有就此多做停留,脸上也没露出任何猥琐表情,反手一扔,有些不舍的将手中另外一个莲蓬丢给了云梦璃。 巫山此举,意思很明显:喏,一起来剥莲子吧! 接住莲蓬,如神女般的云梦璃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梦璃,梦璃……我要写诗!我要巫山写诗!” 好在芙蓉来得及时,欢快的笑声中,向巫山和云梦璃提出了自己的小要求。 就是这一刹那,云梦璃嫣然一笑,神女就此堕入凡尘。 云梦璃卧躺在巫山身边,伸出纤纤玉手,交叉托颈,胸前旖旎让旁边的巫山一览无余。 巫山看了一眼突然放开的云梦璃,那个魅惑无双的神女,变成了邻家采莲女,画风上的突变,让巫山反而没适应过来。 “公子,梦璃也想听你写诗呢!” 巫山收回视线,将好不容易剥落出来的莲子送入口中,甜得巫山眉色飞扬。 对的,青莲女芙蓉不知道从哪摘来的莲蓬,里面的莲子不苦,反而清甜异常。 吃下几颗的巫山不仅仅疲惫尽去,气血都有些翻涌,说明莲子对气血之力的修炼有巨大好处。 眉色飞扬的巫山,当然被云梦璃给观察到了。 在云梦璃没有反应过来前,巫山将手中最后一颗莲子,在风吹起云梦璃面纱的那一刻,出其不意送入云梦璃檀香小口中。 巫山望了望那双陷入呆愣,睁得大大地狐狸眼,哈哈一笑,豪情万丈。 “写诗而已,这有何难!” 巫山捡起折扇,站起身来,折扇打开,一步一句。 “莲子不可得,荷花生水中。” “犹胜道傍柳,无事荡春风。” “渌萍与荷叶,同此一水中。” “风吹荷叶在,渌萍西复东。” “莲叶未开时,苦心终日卷。” “春水徒荡漾,荷花未开展。” 稍时,诗成流芳百世,那高达五丈多的才气,让沐浴在才气中的青莲女芙蓉喜不自禁,喜悦笑声不断传来。 待才气散尽时,青莲女芙蓉瞬间出现在巫山肩膀上,只是此时的芙蓉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 “新衣裳好漂亮,好香香,芙蓉好喜欢!” 青莲女芙蓉喜欢,巫山毫不吝啬,张口又来。 “荷花宫样美人妆,荷叶临风翠作裳。” “昨夜夜凉凉似水,羡渠宛在水中央。” 片刻后,又是一道才气升起,青莲女芙蓉身上再次多了一件宫装美裳,喜得小仙女在巫山肩膀上来回跳跃炫耀。 看到如此欢喜的芙蓉,巫山微笑,低头略微思索后,用微微低吟的声音,吟唱出了一首乐府诗。 “平湖碧玉烟波阔,芰荷风起秋香发。采莲女儿红粉新,舟中笑语隔烟闻。” “高系红裙袖双卷,不惜浮萍沾皓腕。争先采得隐船篷,多少相欺互相问。” “吴儿荡桨来何事,手指荷花示深意。郎指莲房妾折丝,莲不到头丝不止。” “月上潮平四散归,舟轻楫短去如飞。断肠脉脉两无语,寄情流水传相思。” 这首诗画面感很足,在巫山唱完后,青莲湖一阵氤氲之气升起,出现了异象。 波光水雾朦胧中,一艘画舫缓缓划来,画舫上有踩高跷的花仙子翩翩起舞,有各色花灯点缀斑斓艳丽,又有惟妙惟肖的木偶皮影秀戏,还有一台即将上演的折子戏…… 巫山的诗,化成了一艘画舫。 画舫之上,自成一片空间,自得一片小世界。 而巫山,看着渐渐划到身旁的画舫,眉宇间多了一分意外和惊喜。 这是文字化物,画舫罕见,内含文字空间更是罕见。 唱出诗歌的巫山更加知道,这艘画舫不仅仅好看,它竟然有短暂穿越虚空的能力。 这才是让巫山感到吃惊的地方,这艘画舫刚刚就像是从虚空中划出来的一样。 青莲女芙蓉收起笑声,好奇的站在巫山头上,看着临近身前的画舫,有些震惊。 “芙蓉,喜欢吗?” “这艘画舫,是你的了哟!” 青莲女芙蓉抓着巫山耳朵,凑上前来,很认真的询问。 “巫山,真的吗?这艘画舫真的要送给我吗?” 巫山点头,伸手将青莲女芙蓉递上了画舫。 “画舫……大船……这是我的……” “这是我的……这是我家……” 青莲女芙蓉犹如一个精灵,很快就融合进了画舫上独有的气氛和热闹活动中。 在画舫中窜来窜去的芙蓉,脸上是说不完的好奇,和话不尽的兴奋。 “公子大才!” 云梦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巫山身边,一脸端庄的站在那,陪着巫山看着青莲女芙蓉将画舫闹得鸡飞狗跳。 “青莲湖虽大,但文阵覆盖有限,芙蓉冕下受到限制,时常感到无聊!” “有了公子这艘画舫,想来芙蓉冕下往后会多一些欢乐时光!” 巫山点头微笑,用一种悠远的目光望着神女芙蓉,脸上多了一些单纯。 这样的时光,对芙蓉来说,是快乐的! 对巫山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 简单、幸福、并快乐着! 巫山一连待在青莲湖两日,有些乐不思蜀。 当然,关于巫山已经成为青莲女云梦璃的入幕之宾,也在清河城小范围流传着。 第三日,巫山告别依依不舍的芙蓉,在云梦璃的陪同下,走出了青莲居。 望着巫山离去的背影,云梦璃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老妪。 “小姐,巫公子之诗才,千古难寻!” 出现的是老妪云姑,作为云梦璃背后的支持者之一,她对云梦璃的关心极为细致。 巫山这两日在岛心湖,有云梦璃相伴,饮酒作诗,好不快哉! 云梦璃,并没有说话,也没做任何解释,而是望着巫山远去的马车,久久出神。 作为青莲圣地的传人,云梦璃是有一些秘术可以看穿一个人的修为和气运这一类东西的。 这两日的相处下来,云梦璃发现巫山不仅仅深不可测,在巫山身后还有一团漆黑如同深渊般的迷雾。 这团迷雾,让云梦璃感到恐惧,也感到好奇。 并蒂宅,从青莲居回来后,巫山就认认真真的上两天课。 日日都是三点一线,从来没有走出过并蒂宅、书院、老师家。 在第三日早上,巫山刚刚起床洗漱,就听到护卫柳洪来报,外面有个叫媚儿的女子求见。 一听‘媚儿’这个名字,巫山心头就突了一下,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去,请她进来,我在正堂见她!” 吩咐完柳洪,巫山扭头对着小芸儿说道。 “待会端碗姜汤上来,媚儿这么早到并蒂宅,定是摸黑淋霜露而来。” “是,公子!” 小芸儿伺候完巫山后,应了一声,下去准备姜汤了。 媚儿的到来,巫山不用想都能猜测到,肯定是戏众生那出了问题。 片刻后,巫山出现在正堂。 已经喝完姜汤的媚儿,风尘仆仆之气未散,在见到巫山后,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巫山。 “巫公子,我家少爷出城前有交代,若他七日内未回,特命奴婢将此信交于公子。” 巫山接信,面不改色,吩咐小芸儿给媚儿准备些吃食后,才对着媚儿说道。 “好不容易来我这一趟,你先在我这住上几日!” 巫山表现得很是淡然,好像什么都预料到了一样,在媚儿稍微放松的目光中,巫山淡然转身回了书房。 书房,巫山眯着眼读完了戏众生留下的书信。 书信内容很简单,信中有言,戏众生若七日内未归,当是出了意外。 而这封信,是戏众生留给媚儿的敲门砖,戏众生好友不多,他希望巫山看到这封信时,看在他们之间的些许情意上,收留媚儿。 读完信,巫山皱起眉头,他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此事。 戏众生的书院投献任务,巫山是不可能插手的。 但巫山想到一个法子,他可以借书院其他任务为幌子,可以从旁观看,以此来了解戏众生的具体情况。 只是,希望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片刻后,巫山如平常一般招呼柳洪、厉彪二人,往书院赶去。 外院,侍女媚儿从巫山平淡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波澜,这让媚儿起伏不定的心平缓了些许。 “媚儿姐姐,放心吧!公子去了书院,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是呀,媚儿姐姐放心,这几天就在……” 书院,敬业堂,太平楼。 巫山入书院后,没有去上课,而是直接来到太平楼接任务。 接待巫山的,依旧是徐老。 在巫山眼中,这位徐老,好像永远都不会走出太平楼一样。 “你还不错,不像有些人,读书读傻了!” “城外都大乱成什么样了?有些人还蜗居在黑暗中,不问世事,不分黑白!” “到时候人都死光了,他们写出圣人经典又能如何?” “……” 徐老头逮着巫山就是一阵喋喋不休,说出来的话,各种含沙射影。 徐老头说话的声音之大,也不知道是说给书院中什么人听的。 而作为学生的巫山,只能在这位老者的面前,表现得更加谦卑和唯唯诺诺。 “来接任务的?” “是的,徐老。学生知晓城外邪魅祸乱,城内人手吃紧,特意前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徐老头盯着巫山,那双混浊的老眼,仿若一面镜子,让巫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学生觉得能接书院任务的同时,还能出城寻人,该是做事的两全其美之法。” “这还差不多!” 徐老头没有责怪巫山小心思多,反而很赞同巫山的想法,在巫山意外的目光中,附和了巫山一句。 “扫荡任务你接不接?” “扫荡任务?” “对,就是带点兵出去,见到阴邪就一路扫荡过去。” 似乎是怕巫山拒绝这个扫荡任务,徐老头解释了两句,将任务说得很轻松。 不过,巫山定神思考了一会后,就果断接下了这个任务。 “好,我接扫荡任务!” 巫山的果断,倒是让徐老头有些意外,他瞅着巫山,想要询问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接着,自己去郡守府点人!” 巫山接过徐老头扔过来的令牌,查看了一下任务后,躬身告退。 而关于戏众生的任务,巫山只字未提。 但巫山有了手中那块扫荡令后,关于戏众生的任务,一查便知。 出了书院,巫山登上马车。 “回去后,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准备,接着随我出城扫荡!” “是,公子!” 柳洪、厉彪二人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应下巫山的要求。 并蒂宅,巫山喊来小雀儿、小芸儿,还有媚儿,当着三女的面说道。 “我有书院任务,需要出城一趟,你们看好家!” 不待小雀儿、小芸儿说话,巫山扭头对着媚儿说道。 “你家公子有事耽搁在外,此去我会寻机看看,你在我这并蒂宅待上几日,或许之后有消息传来。” 闻言的小雀儿、小芸儿纷纷点头,一脸的轻松。 倒是媚儿,脸上又多了一丝忧愁。 巫山也不多解释,媚儿和戏众生相伴多年,他们双方都很了解彼此。 戏众生的想法,媚儿多少应该能猜到一些。 媚儿之所以来找巫山,可不是为了自己出路问题而来,而是想求巫山伸手援助戏众生。 这一点,巫山读懂了! 而巫山即将出城,媚儿也懂了巫山的想法。 让小雀儿给自己装了一些物资后,巫山和柳洪、厉彪,扬鞭打马往郡守府赶去。 南城,边家。 在巫山扬鞭打马往郡守府赶去时,骑都尉边守城正在跟妻子和两儿子告别。 “如今外面越来越乱了,督促好他们功课,可不要懈怠了!” “还有,你们俩小子,老子不在,照顾好你们娘!” “老子不在,你们就是家里的男人!” “男人懂不懂?就是能顶起一片天的大丈夫!” “听见没有……” 边守城一边披甲,一边往怀中塞物品,嘴里还不断交代着‘后事’。 收拾完一切的边守城,看看娇妻,又看看两儿子,摸了一把胡须后,和传令官毫不犹豫上马扬长而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士气提升 夜幕,缓缓降临。 大地在黑暗中沉睡,生命在这夜晚寂静无声。 啪啦! 油脂滴落在篝火上,滋滋作响。 巫山抬眼望着安排好宿营轮值,沉步走到巫山旁边坐下的边守城,默默递上去一大碗米酒。 边守城咕噜咕噜将米酒喝干净后,才开口和巫山诉苦。 “不瞒老弟,哥哥我前日才回城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想到今日就被调到老弟你这来办事来了。” 边守城说完这句话后,伸手到篝火上试探烤肉生熟程度,显得急不可耐,定然是饿极了。 接到命令的边守城,点齐一千兵马,马不停蹄的随着巫山出城,先去城外东大营报到,接着又和巫山一直往东急行军,东西都没顾着吃。 “扫荡任务?” 面对巫山这个问题,伸手试探烤肉生熟的边守城,大手僵直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必须的啊!这种时期,除了扫荡任务,还能有啥?” “情况如何?兄弟们损伤如何?” 这连续的两个问题,让边守城变得沉默不语。 原本双手都在捣鼓烤肉的边守城,将烤肉丢下,一手抓酒碗,一手抓自己胡须…… 好一会,边守城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在巫山耳边响起。 “老弟,城外很快就会成为无人区了!” 无人区,多么沉重的一个词啊! “上次哥哥我带出去一千人,回来时只有三百之数,也不知这一次能回来多少……” 城外的局势,以及城卫军的状况,都不容乐观。 这是边守城表达出来的意思,也是目前清河城的处境。 “你看着点烤肉,我去周边转转!” “好!” 边守城的话,让巫山的情绪有些不太好。 借此机会,巫山准备去营地周围转转,顺便布置一些简单的防御大阵,练手的同时,还能提高兵卒们的生存能力。 半个时辰后,巫山在营地周围成功布下一个简单的防御刀阵,个人情绪也因此得以好转不少。 “老弟,你鼻子挺灵的呀,烤肉火候差不多了!” 边守城递来一大块烤肉,巫山接过手,也不嫌烫嘴,用随身小刀一片一片的削着吃。 “嫂子和铁斧、铜锤还好吧?” “好得很,吃得饱,穿得暖,天天在家习武、锻炼气血!” 说到家人,边守城变得眉飞色舞,一双铜铃眼炯炯有神。 “有空我去书院找找,看看有没有适合两个小家伙的气血秘技!” “当真!” 巫山的许诺,让边守城变得更加兴奋了。 大老粗边守城嘿嘿直笑,主动给巫山倒上一碗米酒,脸上多了一分生疏无比的谄媚。 巫山摇摇头,和边守城又寒暄了一番后,才开口说正事。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这一次出来时间恐怕会有点久!” “出了接壤清河城的这三十里,我们要一直向东扫荡过去,除了降妖伏魔外,还要尽可能的救助一路上遇到的百姓。” “至少要到达举目堡,在那里我们才能够得到休整和兵源补充。” 巫山作为气血第五境和文气第三境的强者,书院给他的扫荡任务肯定是不会那么容易的。 能力越大,需要担负的责任就越大。 在这一方面,书院从来都不会和你讲条件。 而这个方向,也恰好是巫山好友戏众生做书院投献任务的方向。 三十里外处于边缘地带的任家坳,就是戏众生的任务地点。 戏众生这一次的任务是去任家坳辅助那里的乡兵,坚守到城卫军赶去援助为止。 至于援助的城卫军,之前没有,因为兵力不足。 不过现在巫山接任务后,就顺带接了援助任家坳这个任务。 也就是说,如果巫山不接这个任务,戏众生的下场,必然是九死一生。 当然,如果任家坳没坚持到巫山他们抵达,戏众生的下场也不言而喻。 并不是书院或者郡守府将戏众生等人给遗忘了,而是确实没有足够兵力来援,戏众生他们只能坚持到最后,接着尽最大努力逃生。 …… 夜,渐渐深了! 在巫山的帐篷外,柳洪、厉彪二人轮流轮值,这种事情对他们兄弟来说,习以为常,家常便饭。 以往他们兄弟独自在外都能讨得一份生机,现在有军队和巫山在旁,这种环境对他们兄弟来说简直不要太奢侈。 铮铮铮铮…… 半夜时分,黑暗中躺着的巫山突然睁眼,一阵阵的刀鸣声将他惊醒,也惊醒了整个营地。 军营之外,十几头闻着生人血肉气息而来的阴邪,触发了巫山布置的简易刀阵,顿时间军营外刀鸣阵响,风声鹤唳。 帐篷外的柳洪,拍醒厉彪,刚想掀开帐篷叫醒巫山,巫山已经先一步从帐篷中钻了出来。 “跟我一起去看看!” “是,公子!” 当巫山来到争斗发生地时,边守城已经先一步到来,此时边守城双手拿着大板斧,站在全副武装的兵卒身前,凝望着不断冲撞刀阵的十几头阴邪。 这些阴邪,全都是披头散发,不成人样,其中还有几头凶悍的长尾异兽,速度异常快捷。 “老弟,这是你的杰作?” “嗯……” 巫山点点头,抬头看着刀阵里的阴邪,眉头挑了挑。 那些阴邪都是第三境和第四境之间的存在,简易刀阵击杀它们不得,也困不住多久。 “啧啧啧……老弟,许久不见,你越来越厉害了呀!” “刀阵威力太小,它们很快就会冲出来的!” “什么?” 边守城闻言,立马提起大板斧,带着亲卫就想冲进阵法中,将那些阴邪斩杀。 “阵法,还在,你别去!” 巫山一把拉住边守城,阻止了他的鲁莽行为。 “还有下半夜,阵法此时不能撤去,我去!” 巫山说得很清楚,如果边守城他们入阵了,为了不误伤其他兵卒,巫山势必得撤去大阵。 但那样,巫山又得继续布置大阵,到时候可就真耗时耗力了。 所以,此时能进阵的只有巫山。 “那……老弟,你小心些!” “无事!” 巫山双眼微微眯起,眼神变得凌厉,胸中文气涌动,大杀器【屠生弑绝】出现在巫山手中。 看到巫山手中出现一杆凶煞之气逼人的长枪,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边守城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在众多兵卒的注视下,巫山一步踏入阵中,吸引了众多阴邪的注意力,十多头阴邪裹着阴气向着巫山席卷而来。 巫山缓缓吐纳一口气,血气涌动,脚下云烟升起。 “杀!” 枪出如龙,点刺之间,寒芒先到,众多阴邪,有死无生。 不出十个呼吸,巫山收枪,捡起洒落在地上的几颗奇异魂珠后,拖着一头豹子模样的异兽走出了刀阵。 巫山反身,继续往刀阵中补充文气,待觉得差不多后才扭头对边守城说道。 “明日一早起锅,我请大家吃异兽肉,喝异兽汤,饮异兽血!” 巫山话落,还不等边守城说话,整个大营都响起了欢呼声。 “先生无敌!” “先生万岁!” “……” 老实说,刚刚巫山击杀阴邪的强势,简直刷新了边守城的认知。 边守城有些不确定,定睛打量了巫山好几眼,这还是之前他认识的那个巫山吗? 巫山可不管边守城的想法,叮嘱了边守城几句。 “跟兄弟们说清楚,外面有我布下的刀阵,不要踏出军营半步!” “若再有阴物来袭,出声预警即可!” 经此一役,刀阵的威力和作用,边守城心里清楚得很,这可是在外安营扎寨的必备手段。 有此刀阵傍身,这次带出来的兄弟,边守城有信心带更多的人回去。 以往的扫荡任务,边守城手底下的兵卒,很多都是死在类似今夜这种袭杀事件中的。 此时,巫山露出这一手,怎能不让边守城心神激荡? “老弟,放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哥哥!” 边守城拍着胸膛保证,一边安排兵卒继续巡视,一边招来营中伙夫,对着那头第四境的异兽开始剥皮抽筋凝血。 至于巫山,已经回了自己营帐,倒头就睡。 今晚巫山雷霆般的出手,是有他的一点小心思的。 跟随边守城出来的这一千人,巫山看得出来,很多都心怀死志,甚至有些还带着伤,这是一群对未来不抱希望的可爱之人。 区区十几头阴邪,对巫山来说,抬手可灭,但他依旧选择了亲自出手斩杀,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击杀阴邪异兽,将自己势不可挡的气势印入了兵卒们心中。 可以说,巫山是在立威,有了威严,关键时刻,巫山说出的话,才会有人听,才会有人相信。 当然,一棒槌下去之后,肯定得递出红枣,而那只分享给大家的异兽,就是巫山拿出来的红枣。 异兽的血肉不仅仅可以增加兵卒们的实力,还能恢复一定伤势。 虽然一头异兽对于这一千多人来说,杯水车薪,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巫山的心思,常年带兵的边守城猜到了,所以他和巫山配合得很好。 这些兵卒气势上去了,一个个都有精神了,边守城才有信心带着他们回去,而巫山恰在这个时候送来了枕头。 这是巫山和边守城的默契,也是他们能和谐相处的原因。 经过巫山那一场杀戮,后半夜消停了不少,只有零星几头阴邪来袭,困于刀阵中后,纷纷被文气加持过的弓弩射杀。 次日一早,巫山闻肉香而起,接过厉彪递来的肉粥,捡起篝火上的两串干饼,坐在边守城身边就大口吃了起来。 “异兽肉都给兄弟们分下去了?” “嘿嘿……早分下去了,听闻有异兽肉分吃,一个个都兴奋得嗷嗷直叫!” “异兽骨别丢了,磨成粉用得着!” “那必须的,那玩意能省不少集体功勋,金贵着呢!” 巫山瞟了边守城一眼,此时的边守城,言语间俨然一副持家的好男人神态和模样。 “今日急行军,争取在天黑之前进入边缘地带!” “好!” 一说起正事,边守城瞬间就转变了语气神态,连手上的食物,都是嚯嚯嚯的就给干完了,速度之快,让巫山咋舌。 “将你们的武器取出来我看看!” 边守城离去,全营整军待发,巫山趁机喊住柳洪、厉彪,让二人取出他们的随身武器。 嗖嗖! 两把斩马长刀出现在巫山手中,巫山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刀身传来一阵嗡嗡的刀鸣,巫山不禁点头。 “上好的品质,可惜只是凡品!” 评论一句后,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一股文气迅速笼罩巫山双手和手中长刀。 半刻钟后,文气消散,巫山将长刀递还给了柳洪、厉彪。 “受材质限制,长刀上的文气最多持续三日!” “三日后,我再给它们加持文气!” 柳洪、厉彪二人接过长刀,脸现欢喜。 “多谢公子!” 巫山摇摇头,转身往自己那匹角马走去。 柳洪、厉彪二人待在原地,拿着各自的长刀喜笑颜颜。 有了文气加持的长刀,柳洪、厉彪两兄弟自信,一般第四境的阴邪之物,他们都可以对付一二,自身的安全算是有了些许保障。 没过多久,全营拔寨而起,一路急行往东而去。 兴许是吃了异兽肉和异兽血酒,角马上的巫山明显感觉到行军速度比起昨天来快了起码两分。 “平时军中可有异兽肉分配?” 想到了什么,巫山扭头询问骑在马上开始打瞌睡的边守城。 “有,少得可怜!” “份量少得只能让极少数有天赋的兵卒,通过一段时间积累晋升到新境界。” 巫山闭嘴,他没有问为什么少,也没有问为什么会如此。 有些事情,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不过,巫山在此,总是需要有些改变的。 “传令下去,全营全力寻找异兽踪迹,书院巫山将继续请兄弟们吃异兽肉、喝异兽血、啃异兽骨!” 边守城深深看了巫山一眼,后者神情肃穆和他对视,丝毫不现退让。 “好呢!” “这下子哥哥我有口福了!” “说不定哥哥我也能展望一下第四境后期的实力!” “小的们,给我听好喽!” “全力搜寻异兽踪迹,书院巫山……不……书院巫先生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死不足惜 吼! 低沉的兽吼声响彻山野,陈大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陈大山知道,那头畜生的分身就快追上他们了。 作为任家坳第一批突围队伍,任大山他们不仅仅是实力最强的一批,也是负责寻求救援的希望火苗。 “天要绝我任家坳一脉吗?” 就在任大山陷入绝望时,他身旁的两位堂弟转身反跑,坚决又绝望的话语让任大山不敢万念俱灰,也不敢就此放弃。 “大山哥,我们去给拖住那畜生片刻,你赶紧跑,不要停下!” “大山哥,快跑!你不能死,任家坳一众老小还需要救援……” 任大山不敢回头,不敢哭喊,不敢停下,他是任家坳唯一的希望。 吼! 不久后,两声惨叫从身后传来,任大山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他知道两个堂兄完了。 任大山继续逃亡,但身后的兽吼声越来越近,仿若临背,如影随形。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任大山累得虚脱,他再也跑不动了! 任大山直直扑倒在地,在他昏迷前一刻,他扭头回望,那头如牛似虎的【患魂兽】正朝他扑咬而来。 吼! “畜生,敢尔!” 一声雷鸣般的爆喝响起,愤怒且杀气凛然。 巫山老远就听到了兽吼声,同时也明白有人需要救援。 为了来得及救人,巫山一马当先,甩开大部队急速往兽吼声处赶来。 在穿越一片小树林,越过一个山坳后,巫山正好看到【患魂兽】扑袭任大山这一惊魂一幕。 巫山想都没想,怀着传世灵宝墨玉迅速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镇压半空中的【患魂兽】。 轰! 传世灵宝墨玉落下,将地面碾压成平面,但却是不见患魂兽踪影。 待巫山靠上前去时,几缕烟雾在树林里飘动,在树林深处再次凝聚成患魂兽,一双青色闪亮眸子狠狠瞪着巫山。 “第四境巅峰!” 巫山眉毛一挑,这头患魂兽的实力不容小觑,心中微凝,但已经有了计较。 凶器【屠生弑绝】出现在巫山手中,巫山勒马长嘶,全身气血涌动,文气包裹全身,战骑共鸣,人马合一。 巫山化为一道巨大血色长枪,直接向患魂兽发起了冲锋。 强敌在前,绝对不可以示弱,这是巫山经历大大小小各种战斗后的觉悟。 “杀!” 吼! 巫山携带杀意来袭,患魂兽咆哮一声,一条如蛇尾的巨大尾巴从地底钻出,想要将巫山连人带马绊倒在地。 可惜,此时的巫山人马合一,两者气血相互涌动,一个纵跃就躲过了长尾袭击。 “畜生,给我死来!” 轰! 巫山近身,全身罡气涌动,一道枪芒飞出,和扑跃而来的患魂兽撞击在一起。 顿时间爆炸声传出,声波撼人。 待烟雾声波消失之后,巫山看着空荡荡的黑暗树林,眉头紧皱。 刚刚那头患魂兽被巫山枪芒刺中,受了重伤,这畜生顺势化为一道青光逃遁了出去。 烟尘弥漫间,巫山根本就没有发现青光消失的踪迹,只见青光一闪就无影无踪了。 在原地查探等待了一刻钟左右,不见任何状况发生,巫山才驱马回赶,抓住地上已经昏迷的任大山,回大营和边守城等人会合。 是夜,待任大山醒来时,已经是半夜子时。 巫山、边守城二人商议一番后,并没有选择继续前进,而是在巫山之前翻过的山坳安营扎寨。 “跑……跑……跑……” 任大山转醒,闭着眼直喊跑,本能的四肢挥动,像是在逃避什么噩梦一般。 “你已经安全了!” “我是书院弟子,他是清河城卫军骑都尉,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被异兽追杀?” 营帐内,巫山和边守城吃完晚饭就一直等待在这里,等得就是眼前之人醒转的这一刻。 大营帐陷入了安静,醒来的任大山听到巫山的话语,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敢置信,可能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格老子的,你到底醒没醒?”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有异兽追杀你?” “你是哪人?家住何方?” 急性子的边守城粗着嗓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急切大声追问起来。 许是边守城的大嗓子,让任大山如梦初醒,后者一个激灵从床上滑下来,对着边守城不断叩拜,嘴里还不断哭喊着。 “大人,救命啊……大人,救命啊……” “大人,救救我任家坳上下一千多口人吧!” 任家坳三个字一出,巫山和边守城对视一眼,巫山向边守城点点头,示意他出口询问。 “我等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扫荡路过的一切阴邪,你起来将详细事情给本将说一遍。” 任大山闻言,立马站起来,抬眼打量了一眼边守城,见到边守城满脸胡渣,威风凛凛后,不敢小视眼前身背两把大板斧的‘黑旋风’。 “将军,小人名叫任大山,乃是任家坳主家长子,家父乃是现任族长任三熬。” “半月前,我任家坳被异兽突袭,死伤惨重,好在家父年轻时交友广阔,有书院前辈在任家坳布置了文气法阵,凭着那道法阵才苟延残喘到现在。” “之前家父曾派出乡兵去清河城求援,哪知只请来了一个书院先生。” “好在书院先生有文气护身,也能给法阵加持一二,才让我等有机会突围,继续求援。” “可是将军,任家坳刚刚上供了一批粮草,正值家族空虚时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啊……” 任大山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 再加上一路护送他出来的几位堂兄弟,纷纷死于异兽之口,一瞬间任大山心伤至极,涕泪纵横。 “去往任家坳的书院先生,姓什名谁?” 巫山和边守城的神色都松了一口气,任家坳一众老小还存活就好,就说明他们来得还算及时,还有希望救援。 “……呜呜……他叫戏众生,我……我们都称呼他戏先生!” 巫山点点头,心中那颗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此地离任家坳还有多远?” “步行得需要大半日!” 巫山点点头,皱起眉头思考一会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可知这次袭击你们任家坳的是什么异兽?” “根据戏先生所说,乃是一头出自幽冥的患魂兽。” 巫山闻言,不禁心冒凉气,顿感事态不对。 患魂兽,巫山知道它的资料,自地发杀机后,巫山就专门研究过冥土世界的相关资料,知其有很多珍奇异兽就存活于九幽冥土。 而患魂兽,乃是汇集于九幽的愁绪怨气郁结而产生的鬼怪类异兽。 患魂兽身长数丈不等,形状象牛,青眼亮眸,四脚长尾,昼伏夜出,喜爱吸食灵魂,可化分身。 更重要的一点是,患魂兽可操控被它吸食灵魂生物的躯体,也就是俗话说的控尸术。 “老边,时不利我,急行军赶往任家坳。他们顶了这么多日,文气法阵坚持不了多久了,而且戏众生只是文气第二境……” 闻言的边守城眉毛一挑,伸手提起任大山,粗声沉问。 “你,可愿给我等指路?” “小的愿意!” 听闻这支援军要急行军赶夜路,任大山心中那个高兴啊,也不管不顾自身伤势,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给他牵匹马来!” 最终,边守城还是照顾了一下任大山,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任大山,接着不要命的赶路,估计会死在半路上的。 夜枭啼叫,灯火疾驰,众人全副武装,行色匆匆。 巫山、边守城、柳洪、厉彪等人打马在前开路,各人都是心事重重。 这种大部队在特殊时期赶夜路,是大忌讳,但为了救人,众人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兵行险招。 而巫山,也是心事重重。 巫山自从知道白日里遇到的是患魂兽后,巫山就想清楚了那只异兽能化为青光逃遁的原因。 很简单,白日里巫山遇到的那只患魂兽只是一道分身而已。 但仅仅是一道分身就有第四境巅峰的实力,巫山可以猜想到患魂兽分身合成一体时,患魂兽最起码都有第五境的实力。 第五境异兽的实力,可不是人类气血第五境可以比拟的,除非是文气第五境。 一想到这,巫山就觉头疼。 好在这次出行,巫山随身携带了镇纸黑虎煞,要不然巫山还真没啥底气。 无论如何,接下来都是一场大战要面对。 边缘地带,任家坳。 戏众生一脸疲惫从文气大阵中走出,他身上的洒脱奔放之气一扫而空,神态气质颓败不堪,耳边发丝都隐现花白。 “戏先生,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戏众生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看着任家家主任三熬,声音沙哑地说道。 “不知道!” “如果患魂兽不主动攻击法阵,我们就还能坚持几天,要是一直攻击下去,说不定坚持不到天亮。” 任三熬闻言,沉默无语。 任三熬尽力了,戏众生也尽力了,任家坳的所有人都尽力了。 在戏众生没来之前,任家坳其实就撑不住了。 但戏众生来了之后,任家坳不仅仅支撑到了现在,还用计谋调开患魂兽,让任家坳一些青壮就此冲出法阵,或去求生,或去求援,让他们这些人还抱有一丝希望。 而让任家坳支撑到现在,任家坳和戏众生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戏众生接过任三熬递来的一碗参汤,颤抖着、咳嗽着将其喝下去,神态尽显萎靡。 “任家主,准备吧,拼死一搏,能逃走几人算几人!” “唉……拖累先生了,我任家若有人逃出生天,定当世世代代供奉先生!” 任三熬哀叹连连,为任家坳所有人的性命忧心,也为戏众生的仁义佩服不已。 为了救助他们任家坳,戏众生想尽法子才拖到现在,人都快油尽灯枯了。 油尽灯枯,这个词一点都不夸张! 戏众生此刻乃是文气第二境和气血第二境的修为,为了稳住文气法阵,戏众生在超负荷供给文气。 但超负荷供给法阵依旧不够,为此戏众生不惜用自身精血为墨,用巫山送到灵笔为引,不断写诗作词,才得以维持到现在。 而作为代价,戏众生全身生机流逝,之后要是不补一补,估计也是个短命鬼。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任三熬,万分感激的同时,也在想方设法帮助戏众生。 为此,任三熬搜集出各家各户珍藏起来的人参等大补药材,不断给戏众生进补。 再加上,任三熬收集来千人精血,在这些条件下,戏众生才将局面维系到现在。 但刚刚戏众生话中的意思,任三熬听明白了。 今晚若是渡不过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死到临头,任三熬表现得极为平静,因为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了。 而一旁盘膝而坐的戏众生,更是如此,想到侍女媚儿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并蒂宅,戏众生全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藏远,你的人情,我这辈子怕是还不上了!” 任三熬和戏众生相顾无言,他们都是在等待法阵破碎的那一刻,带着众人冲出去,到时候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就在这种时刻,任家坳法阵之外,一声声兽吼响起,患魂兽又在开始进攻文道法阵了。 戏众生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篝火旁的任三熬,潇洒说道。 “老族长,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这句话,戏众生转身走进文道法阵中。 任三熬老族长闻言,起身跪倒在地,对着戏众生的背影连连磕头。 在任三熬身后,任家一众人也跟着跪倒在地,感谢戏众生在这最后关头,依然没有选择放弃他们,一直在履行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进入法阵的戏众生,就是在给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也在延长他们的生命。 “各家各户都准备好!” “法阵一破,分别往四方逃散!” “记住,无论谁倒下了,都不要停下,也不要回头!” “你自己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切记……切记……” 族长任三熬的话,让人动容,也让人无奈。 任三熬希望族人们能将他的话都听进去,否则所有人,死不足惜。 “族长,你跟我走吧,我让我儿子背着你!” 任三熬看着和自己从小斗到大,一直都想当族长的老人,摇摇头感叹了一声。 “三拓,我不走了,我得留在这!” “戏先生都没有走,我不能走!” “三拓,如果你侥幸活了下来,你就是我们任家的下一任族长!” “记住,留下火苗,求生存才是第一位!” “记住,生存才是第一位!” 任三熬抱着任三拓,老泪纵横,说出了自己遗留给下一任族长的最大财富。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五刑战神 任家坳法阵外的黑夜,黑如深渊。 咔嚓! 一声仿若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老族长任三熬歇斯底里的声音也跟着吼了起来。 “跑……给我跑……分方向跑!” 霎时间,整个任家坳呼啸声、哭喊声、悲鸣声起起伏伏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一千多人迎来了大逃亡时刻。 任家坳拗口处的一尊石狮子旁,法阵破碎,戏众生精疲力尽,只得尽力盘膝坐在地上。 戏众生望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一头头患魂兽,淡然迎接自己的死亡。 “身踏清河行路难,书院学楼笑春风。” “白袍高冠显才气,怎料此生不遇时。” “众生蹉跎半生……” 戏众生嘴里的诗还没有念完,异兽群中一头体长近乎五丈的患魂兽来到戏众生身边,张开嘴巴轻轻一吸,戏众生就此歪头断气。 患魂兽,喜爱吸食魂魄,戏众生身上,一道被文气包裹的半透明魂体飞出,被一股吞噬之力给牵引进了患魂兽嘴巴中。 不远处,任家坳的老族长任三熬,和戏众生同样的下场。 吸食掉任家坳这群生人的灵魂后,这群患魂兽仰天咆哮一声,接着分方向追击剩下那些逃跑的人。 半个时辰后,任家坳方圆几十里的区域,变得一片死寂。 当巫山带着众人急行军赶到任家坳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啦。 任家坳火光冲天,遍地尸体,触目惊心。 巫山下马,几步来到山坳口那尊石狮子旁,看着满头白发,已经断气的戏众生,神色难看到极点。 巫山没有仰天长啸,没有肆意宣泄自己的愤怒,而是开始仔细检查戏众生周身,发现其全身无外伤,生机才熄灭不久,显然是还没死透。 戏众生这副样子,定然是灵魂被吸走导致。 也就是说,患魂兽并没有离开多久。 “老边,让弟兄们放血,我有用!” “还有,开始布阵!” “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放血,吸引不来那些该死的畜生!” 边守城闻言,眉头狂跳,但还是点点头,将巫山的战术给执行了下去。 一千多热血男儿割肉放血,浓厚的血腥味再次散溢出去。 远方,有兽吼隐隐传来。 巫山也在忙,他忙着让兵卒们寻找并安排好那些完好无损的尸体。 紧接着,巫山又让边守城等人隐藏埋伏在周围的建筑和大阵中,凭借兄弟们的精血,巫山在任家坳布置出了一个刀阵。 刀阵布置好,巫山倒提【屠生弑绝】,站在山坳口,静静地等待着。 嗷…… 凌晨,快到卯时的那一刻,一声声兽吼从任家坳周围传来。 巫山心中凛然,这头患魂兽竟然选择在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动手,可见其灵智绝对不低。 这是患魂兽选择的至暗时刻,也是巫山的杀戮时刻! 待看到绝大部分患魂兽都进入自己布置的刀阵后,巫山胸中文气涌动,抬枪指天。 “先辈赠我三寸刀,无鞘无柄断青丝。” “重重刀阵随风来,刀上圣文多刻痕。” “怅然布阵起四顾,刀罡凌厉斩鬼兽。” “……” 随着巫山发动刀阵,一道道三丈长的巨刃在虚空中出现,悬停于虚空,浓厚的杀机在不断酝酿。 吼! 一声兽吼传来,众多患魂兽发动集体攻击,纷纷朝着巫山扑杀而来。 “落!” 巫山长枪挥动,虚空巨刃纷纷下落,刹那间,任家坳刀鸣嘹亮,兽吼连连。 滋啦! 一头接着一头的患魂兽被巨刃一分为二,被斩灭化为道道青光。 轰! 奔袭到巫山前方的患魂兽,更是被几道乃至十几道刀刃齐斩,直接被斩为粉碎,连青光都被湮灭在刀刃中。 “乖乖!巫老弟这刀阵,威力比起当初的余女郎(余修竹)来,杀气更胜三分!” 边守城没有看错,巫山用《三寸刀.生死劫》布置出来的刀阵,比起当初余修竹布置的刀阵,更加凶残。 因为这个刀阵,巫山不仅仅用文气为基,还用一千兵卒的精血为引,为此巫山还将没有彻底恢复的雪山河祭了出来,以传世灵宝来充当阵眼,威力可想而知。 巫山任由刀阵击杀那些不断围攻而来的患魂兽,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那头体量最大的患魂兽身上。 那头患魂兽凝望巫山的兽瞳,充满嗜血,也充满了渴望,似乎巫山的身躯和巫山的灵魂,都非常吸引它。 “风声凛冽白骨现,挫骨扬灰威方显。” “闻道三寸初铸成,几岁埋藏血骨地。” “……” 在这种对峙中,巫山先一步出手了。 因为巫山赶时间,戏众生和任家坳那些刚死不久的村民等不起。 巫山想拯救戏众生,也想拯救任家坳那些村民。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在患魂兽没有消化掉戏众生等人的灵魂之前,击杀患魂兽,或者破开患魂兽的肚腹。 “血炼骨淘成大器,一片刀刃斗四方。” 随着巫山这句诗落下,一道血红色如同铡刀一样的巨刃从天而降,直往远处那头看似指挥的患魂兽身上落去。 吼! 那头患魂兽仰天咆哮,身体一分为三,从四个方向跑开,躲避掉了巫山这一击。 巫山眯着双眼,患魂兽在这片刻间表现出来的灵智和手段,让巫山提高了警惕。 巫山胸中文气再次涌动,虚空中再次凝聚出无数巨大刀刃,纷纷落向周围的患魂兽分身。 嗷…… 一声长长的兽吼之后,本来分散开来的患魂兽竟然开始两只两只的融合起来,当所有的患魂兽都融合在一起后,巫山眼前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 一头如小山般大小的患魂兽,身形隐匿于黑夜中,只露出两只簸箕般大小的灯笼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蓝芒。 此刻患魂兽的气息,直逼第五境巅峰,甚至隐隐有进入第六境的趋势。 见到此种情形,巫山一点都不敢大意,直接祭出镇纸黑虎煞,并且也用出了他一直以来隐藏的一招底牌。 “老边,启阵!” 隐藏在附近房屋中的边守城听到巫山的提醒,大喝一声,带着兵卒纷纷走出房屋。 “小的们,启阵,军阵加持到我巫老弟身上!” “同袍同泽,偕作偕行。同心同德,不死不休。” “……” 刀枪齐鸣,气血狂涌,兵卒们在边守城的引领下,迅速结成军阵,并且将之加持在巫山身上。 气血之力缠绕己身,巫山头上高冠炸裂,血发飞舞飘扬。 在这狂暴的加持下,巫山如同兽吼一般,低沉爆喝。 “五刑战神,给我结!” 嘭! 包裹巫山的气血之力炸裂,一尊全身肌肉虬结,身披半身甲的战神出现在黑暗中,这是开启五刑战神后的巫山。 五刑战神,全名五刑战神之大辟,这是当初巫山从虚空中拉出周立命,书院山长孟三修奖励巫山的顶级气血秘技。 当时山长孟三修给予巫山的奖励乃是大功一件、锦书一卷,而其中的锦书一卷就是这五刑战神之大辟。 五刑战神决有五卷,分别是墨、劓、剕、宫、大辟。 巫山学会的这一卷,就是五刑战神之大辟。 学会这个气血秘技,可以借用法阵(包括军阵)之力加持己身,让自己的实力短时间内成倍增加。 “结!” 随着巫山的爆喝,刚刚巫山布下的刀阵也被巫山吸收,在巫山身前凝聚为一道无柄巨刃,悬浮在巫山身前。 血气缠绕的巫山,一个纵跃就骑到了黑虎煞身上,黑虎煞和巫山心灵相通,咆哮一声后就主动发起了进攻。 嗷呜…… 巫山化身战神,和黑虎煞配合,鏖战实力近乎第六境的患魂兽。 巫山来袭,身躯更加庞大的患魂兽一点不虚。 一根早就埋藏在地底,且生长着倒刺的巨尾突然出现,直往黑虎煞腹部呼呼袭来。 黑虎煞怒吼一声,背后双翼一展,带着巫山低空飞了起来。 而黑虎煞背上的巫山,此时也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那道由刀阵凝聚的刀刃,在巫山气血和文气的推动下,嗡的一声响后,拖着恐怖的冲击波,划破虚空,朝着患魂兽斩击而去。 呜…… 而患魂兽此时也张开了黑洞般的巨口,在这畜生身前立马形成了一个类似风暴的漩涡,竟然想将巫山发出的恐怖刀刃就此吞噬。 黑虎煞背上的巫山,看到这一幕,血眼戾气爆发,爆喝一声。 “爆!” 轰! 呜呜…… 恐怖的爆炸声和患魂兽的悲鸣声同时响起,半空中一根藤鞭般的巨尾肆意横扫。 但这还没有完,巫山已经和黑虎煞化为一体,双方气血之力共鸣,【屠生弑绝】迅速巨化。 巫山和黑虎煞融合进其中,化为一柄凶兵,趁着患魂兽挣扎的瞬间,无情落下。 滋啦! 屠生弑绝自上而下刺入,将患魂兽的背脊刺穿击断。 一阵血芒闪耀后,巫山和黑虎煞化为两道黑光,巫山长枪横扫,直击迎面挥舞而来的巨尾。 而黑虎煞已经化出本体,亮出恐怖利牙,一口咬在患魂兽脖子上。 顿时间,枪起扫风云,鞭缠荡虚空,兽声连天吼,沸血洒夜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画面最终定格。 黑虎煞咬吸患魂兽脖颈,巫山以身压长枪,而那根长长的首尾,被长枪定在地上一动不动。 患魂兽被击杀,巫山踉跄着来到患魂兽腹部,全身文气涌动,将其腹部划开,一道道幽蓝色的魂体出现,但多数残缺不全。 一眼扫视之下,在这些魂体中,唯有两道魂体完好无损,因为他们周身都包裹着才气。 有一道魂体身上,甚至还有一丝类似气运一样的东西缠绕护体。 其中一道就是巫山好友戏众生,另外一道是个老头,巫山不认识。 扫视一眼那些残缺不全的魂体,巫山哀叹一声,对此巫山此时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们消散。 胸中文气涌动,巫山手现文气,小心翼翼将戏众生的魂体移归躯体后,又将另外一道魂体同样处理,接着巫山低声念诗,两道治疗结界出现在二人身上。 完成这一切的巫山,转身往患魂兽尸身处走去。 “嗷呜……” 巫山的到来,让黑虎煞兴奋不已,黑虎煞身体缩小成猫咪模样,围着巫山不断打转。 转圈圈的黑虎煞,不断给巫山传递来吞噬、恢复、成长的念头。 “你想吃了它?” “喵……” 靠,从黑虎煞嘴里发出的,类似猫叫的声音,差点没让巫山骂娘,堂堂一头黑虎煞,为了眼前的肉食,竟然学猫叫。 “那根尾巴留下,其他全是你的!” “嗷呜……” 巫山话语刚刚落下,黑虎煞显化真身,咆哮一声,嘴巴一张,直接将整头断了尾的患魂兽吞进肚中。 这一幕,看呆了巫山,也看呆了走过来询问具体情况的边守城。 咕咚!边守城喉咙动了动,吞咽一口唾沫,站在不远处,不敢走上前来。 黑虎煞刚刚表现出来的吞噬能力,太吓人了,也太恐怖了,胃口也太大了! 边守城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上前去,如果被黑虎煞给吞了,找谁哭去? 巫山瞪大眼打量一脸享受的黑虎煞,不过黑虎煞轻轻一跃,来到巫山肩膀上,朝着四周咆哮一声,宣誓主权后,立马化成了一方镇纸,滑入巫山怀中。 “巫……巫老弟,现在怎么办?” 见到黑虎煞消失不见,边守城这才敢走上前来询问巫山。 巫山看看周围的战场,凝望了一下即将迎来黎明的黑暗远方,扭头对边守城说道。 “起锅生火,我请兄弟们吃异兽肉!” 巫山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那根近乎十丈来长的患魂兽巨尾,眼神挑动,示意边守城,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啦。 “啊……好呢……哈哈哈……这种小事交给哥哥我来处理!” 边守城哈哈一笑,显得极为兴奋,转身对着呆如木鸡的一众兵卒怒吼道。 “嗯哼……都给老子愣着干什么?” “抄家伙,来几个利索点的,随我分解这根……这根……大尾巴!” “格老子的,一个有眼力架儿的都没有!” “……” 在边守城的怒骂声中,被巫山凶悍之气震慑的众多兵卒,纷纷反应过来,不断往边守城身边涌去。 “将军,刚刚那尊战神……战神……真……真的是巫先生吗?” “我的妈呀,好恐怖的战力!” “那可是战神耶,只有大将军级别的才能学会,想不到巫先生……” “有巫先生在此,这一趟我们定可以战无不胜……”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朝随风起 黑暗之下,隐藏的是重叠黑影,埋伏的是入骨仇恨。 就在边守城带着一众兵卒分解那根巨尾时,离任家坳极远的地方,一只全身漆黑如同猫咪大小的患魂兽出现在一块巨石上,迎着夜风,望着任家坳的那双兽瞳充满了冰冷和仇恨。 这一幕,谁也没有发现,连巫山也不例外。 此时的巫山,正站在戏众生和任家老族长任三熬身边,站在一旁的是一起指路而来的任大山。 “巫先生,我爹和戏先生,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我也不知道!” 巫山皱着眉头,伸手抚摸戏众生和任三熬的额头,此时的二人已经有了心跳,身体温度也渐渐趋于正常,但就是没有醒转过来。 巫山的见识还不够丰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选择等待。 在这种等待中,众人等来了黎明时分。 黑夜被兀然斩开,朱红大日跃出东方,放出万道光芒。 旭日东升,巫山抬头望去,心中灵光一闪。 “来几个人,将他们抬到外面去见见太阳!” 柳洪、厉彪、任大山三人闻言,喊来一个兵卒,四人将戏众生和任三熬抬出房屋,让其平躺在石板之上。 巫山凝神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戏众生和任三熬,几缕漆黑云烟在阳光的照耀下,烟消云散。 果不其然,不消一刻钟,戏众生和任三熬先后转醒。 满头白发的戏众生缓缓睁眼,当看到站在他身前的巫山时,眼神迷离了一会后,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又欠你一份大人情了呢,藏远!”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从纳宝囊中摸出三粒莲子,这是巫山在青莲湖卧剥莲蓬时收集的,巫山原本是想将其种植起来的,毕竟这莲子养人,对气血修炼也有大用。 不过,此时的戏众生实在是太过虚弱了,需要大补之物调养。 巫山将一颗莲子塞进戏众生嘴中,温和淡然的说道。 “戏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戏众生摇摇头,神色有些哀伤和落寞,他的身体潜力消耗极多,已有油尽灯枯的迹象,满头白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巫山将装有另外两颗莲子的玉瓶递到戏众生手中,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此莲子来自青莲湖的青莲女,有生机养人之效,对养血培元也是有效果的,戏兄可要收好了!” 戏众生闻言一愣,看着巫山正想询问时,一股温和如水的药力化开,从他的胃中散发而出。 这一瞬间,戏众生有种回到娘胎返本归源的错觉。 一炷香的时间后,戏众生面色红润,额现虚汗,精神恢复了不少。 “这是灵花?” “嗯,花名芙蓉王,位处六品之列!” 说完这话,巫山有些心疼,有些后悔。 当时在岛心湖莲台中,巫山闲着没事,剥了一个莲蓬的莲子,都被他给用来增加气血之力了,现在想来实属浪费。 本来巫山还有一朵莲蓬的,不过当时为了装叉随手送给了云梦璃,想想巫山就觉心疼。 “戏兄身子虚,另外两颗莲子,隔两日再服用才好!” 戏众生点头,缓缓吁了一口气,那股消失已久的洒脱之气,随着这次呼吸,再一次出现在戏众生身上。 “此情此景,倒是让藏远见笑了!” “戏兄何出此言!” 巫山淡淡一笑,戏众生醒转过来后,巫山的心情真的放松了不少。 巫山来到还有些迷糊的任三熬身边,看了看这名老族长的状态,发现只是年老体虚后,就不再担忧。 就在巫山全身心放松,准备往火头军所在之地看看时,骑都尉边守城火急火燎赶来,告诉了巫山一个不好的消息。 “巫老弟,出事了?” “嗯?” 不等巫山追问,边守城开口说道。 “天亮后不到半个时辰,任家坳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死尸,都是会游走的死尸。” “就连兄弟们连夜埋掉的那些村民,都纷纷从土坑里爬了起来,数量越来越多,已经有几百之数了。” 巫山闻言,双眼瞪大,一瞬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患魂兽并没有彻底死亡,昨夜黑暗中肯定还有患魂兽分身跑掉,此刻正远距离在用控尸术操控村民尸体,来恶心巫山他们。 “走,一起去看看!” 巫山招呼柳洪、厉彪二人一声,跟着边守城直往任家坳山坳口走去。 虚弱无比的戏众生,考虑一小会后,唤来一名兵卒扶着他跟在巫山等人身后也一道儿赶去,想看个究竟。 任家坳,山口外。 巫山的到来,让紧张不已的兵卒们集体噤声,似乎巫山自带一种让大家心安的气场。 隔得老远,巫山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腐臭味和腥臭的血腥味。 远处那些慢悠悠围聚任家坳的尸体们,皮肤发白,面无表情,身上衣着破破烂烂,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具具鲜活的提线木偶。 “不是煞尸,而且它们的……” 巫山心中有些疑惑,索性文气涌动间,一只小猫咪出现在巫山手中。 黑虎煞出现,睡眼惺忪,不满的咆哮一声。 “闻闻,看看有没有那头畜生的气味!” 巫山的话语,让黑虎煞一愣,黑虎煞幽蓝色的大眼火焰燃烧,纵身一跃出现在巫山肩膀上。 嗷呜…… 黑虎煞对着远方的那些尸体咆哮一声后,鼻头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 吼! 黑虎煞又咆哮一声,精神变得振奋,但很快就萎靡下去。 “嗷呜……瞄……” 嗷呜一声后,黑虎煞再次化为一方镇纸,回到了巫山怀中。 而巫山,在得到黑虎煞的确认后,眉头渐渐皱起,接着渐渐放松。 黑虎煞确实嗅到了患魂兽的气息,这让它很兴奋。 但是,在仔细辨别后,患魂兽的气息已经远去。 至于眼前这些尸体,完全就是根据患魂兽最后的命令围聚而来,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尸体没有立马发起攻击的原因,因为没有人操控。 “患魂兽多智,还有分身没有彻底死亡,被这畜生逃了!” “这些尸体没人操控,危险不大,让兄弟们击倒他们,一把火烧了吧!” 巫山开口就提到患魂兽未死,这可把边守城给吓了一跳。 “老弟,你确定它们真的没有危险吗?” 巫山看了边守城一眼,后者搔眉挠头,自觉有些失态。 “哈哈……听老弟的,哥哥现在就安排下去!” 巫山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迎面遇到跟来的戏众生。 “可是患魂兽未彻底杀灭?” 巫山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这头患魂兽竟然给自己留了后路,可见其心智之高,要是不彻底灭杀,往后干出什么惊天大事,巫山一点都不会奇怪。 “此兽心性过人,智慧若妖,懂得取舍,行事警惕,一定要彻底灭杀,否则……” 否则将会留下大患,巫山在心中将戏众生未说完的话给补充完整。 戏众生和患魂兽纠缠了很多天,对着畜生最是了解,也万分忌惮。 “放心,咱们休整一下,到时候追杀那畜生!” 巫山伸手拍了拍戏众生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黑虎煞已经记住了患魂兽的气息,到时候巫山跟着气息寻去,也许会有所收获。 这一日,任家坳山里山外都被一片烟雾笼罩,死气沉沉中又显一份烟火之气,极为矛盾。 山坳中,众人起锅烧火,炖煮患魂兽血肉。 山坳外,熊熊大火燃烧不绝,任家坳上下几百口尸体被一把火焚烧殆尽。 中央大营的篝火旁,巫山、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五人围成一圈,一边啃食着手中的异兽肉,一边翻动篝火上的烤肉。 “还是跟着巫老弟你混,日子过得舒坦些!” 边守城打了一个饱嗝后,又豪放地灌了一口烈酒,心情略微激荡。 患魂兽留下的那条巨尾,足够这一千兵卒痛痛快快吃好几顿了,这让全营上下喜不自禁,连边守城也不例外。 一旁的柳洪、厉彪也是连连点头,自从他们跟了巫山以后,别的不说,好酒好肉一样不少,以前很难吃到的异兽肉都已经吃了好几顿。 柳洪、厉彪兄弟俩的修为,也在最近取得了进步,两人纷纷进入气血第三境后期。 按照柳洪、厉彪私底下的说法,只要类似今天这样的日子多来几次,说不准两人就突破进入了气血第四境。 巫山往肉汤中放入一粒药性温和的药丸,然后将肉汤递给同样低头啃食异兽肉的戏众生。 “书院换的培元丹,出来时带了一些,别客气!!” 戏众生腮帮子塞满肉食,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巫山笑笑,接着扭头对着边守城说道。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后日一早我们启程继续往东走!” “放心,哥哥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安排好军务,就在巫山酒足饭饱间,任家坳唯二的幸存者任大山和任三熬携手前来拜访巫山和边守城。 一见面,被任大山扶着的任三熬拉着自己的儿子,立马跪倒在地。 “感谢二位大人的救命之恩!” 巫山和边守城赶忙起身,一人一个将父子俩扶起来。 “说来惭愧,巫某见识不足,能力薄弱,没能救得了任家坳其他百姓!” 一说到那几百百姓,巫山和边守城都有些愧疚,要是他们早两个时辰抵达,也许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不赖先生,是他们福薄!” 任三熬悲叹一声后,两父子来到戏众生面前,再次跪倒在地。 “戏先生之仁义,我任家世代永不敢忘!” 戏众生丢下手中肉食,把手擦干净后,扶起任大山和任三熬。 “戏某既然接了任家坳的救援任务,就当尽我所能,任老族长何必行此大礼!” “先生高义!” 巫山思虑了一会,趁戏众生、任大山、任三熬三人都在此,说出了对三人的安排。 “此地离清河城三十里区域不远,后日我们先送你们去这片区域,守卫军每三日例行扫荡的部队应该会在那时出现,你们随他们赶往清河城,这样安排可有什么不妥?” 戏众生、任大山、任三熬三人都是一愣,任三熬年老,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先生和将军,不打算回清河吗?” “我们还有别的扫荡任务,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的!” 任三熬情绪有些低落,本来他是想跟着巫山和边守城一起回清河城的。 任三熬醒来后,按照任大山说法,巫山和边守城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其中巫山更是能化身战神,力战异兽,并斩杀之。 在任三熬心中,这种时刻,只有跟着巫山和边守城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做法。 “藏远,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巫山闻言,扭头有些吃惊的看着戏众生。 而戏众生,洒然一笑,奔放之气顿起。 “媚儿如今在你府上,我心中没什么好牵挂担忧的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和你一起去长长见识,说不定还能出一份力。” “再者,跟着你们,我等在书院学到的东西,才能有用武之地。” 巫山没有说话,而是和边守城对视了起来。 边守城耸耸肩,一脸欢喜地说道。 “营中再多一名书院先生,全营兄弟定然欢喜至极!” 边守城没意见,巫山就没意见。 虽然这次千人营出来是听巫山安排,但真正指挥千人营的,还是骑都尉边守城。 戏众生一路相随,巫山也乐得有一个知己好友在身边,起码有个人可以说说话。 已经有了安排的众人,在任家坳休整到后日,才整装往清河城方向回赶。 一路行军,巫山明显感受到这一千兵卒的气息强盛了不少,不少兵卒在前两日不限量的进食中,气血更上一层楼。 就是戏众生,也从气血第二境进入到了第三境,让身体的生机恢复了不少。 一日后,巫山和戏众生各递出一封书信到扫荡而来的城卫军手中,同时送出任大山、任三熬父子后,众人转身往东赶去。 巫山打马在前,肩膀上蹲着一只小猫咪,背后是一双双敬畏无比的眼睛。 “确定是这个方向?” “嗷呜……” 对于巫山的怀疑,黑虎煞表现得极为不满,嗷呜一声后重新化为镇纸,滑入巫山怀着继续消化患魂兽了。 患魂兽逃离的方向,好巧不巧正是巫山要扫荡的正东方。 正因为巧,巫山心中才升起了警惕和怀疑。 巫山有种感觉,前方好像有陷阱,甚至深渊在等着自己跳进去。 “此兽……” “幽冥黑虎煞!” 戏众生本来还有些疑惑,有些不确定,没想到巫山一点不忌讳避嫌,直接说出了黑虎煞的来头。 “一朝随风起,扶摇万万里。” “藏远之能,我不及也!” 戏众生有感而发,随口念出两句诗,感叹自己和巫山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死者为大 两日后,这是个很闷的下晌。 乌云蔽日,灰色天空和浮动之风竟然让兵卒们感到了一丝丝冷意。 哈欠! 戏众生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在和巫山谈论交流圣人经典时,竟然打了一个喷嚏。 这股突然袭来的凉意,让巫山有种不好的预感。 巫山扭头看向边守城,这货甲不离身,骑在马上正眯眼打瞌睡,完全感受不到周围气温的变化。 边守城的反应,让巫山稍稍放松了一些,起码身边还有一个表现得较为正常的人。 看了看天色,巫山眯着眼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土路说道。 “老边,天色渐黑,要不要就地扎营?” 打着盹的边守城,在听到巫山的声音后,睁开眼眨巴了两下,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一般,跟着巫山的视线望向远方。 “这条路,我以前倒是走过一次,没记错的话,再往前走走,就有些以往城卫军路过时留下的土棚子,我们去那里安营扎寨吧!” 巫山点头,完全听从边守城的意见,毕竟边守城这是老马识途。 然而,在大军又走了一个时辰,即将到达边守城所说的土棚子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此时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巫山本以为他们会迎来风雨,但它们迎来的不只是风雨,还有一支军队。 准确的说,在巫山亲眼看到那支军队时,才发现那是一支介乎于道兵和魂体之间的存在,巫山更愿意称呼它们为阴兵。 这是一群经历战斗,灵魂不走黄泉路的阴魂。 这支阴兵是从巫山它们身后凭空追上来的,巫山、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等人赶到队伍尾后,由尾转头,和那群阴兵对峙了起来。 众人皱眉,脸现凝重之色。 因为所有人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戏众生、边守城相视一眼,纷纷选择沉默,默认巫山为众人头领,一切都听巫山指挥。 巫山骑马站立在最前方,手中倒提屠生弑绝,全身煞气张扬外放,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 待那群阴兵来到离巫山不过十丈距离时,巫山高举长枪,身后的边守城爆喝一声。 “结阵!” 无声无息间,巫山身后的千人营就结成了军阵,气血之力聚而不发,在等待巫山最后的命令。 巫山高举长枪,一动不动,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十丈之外同样一动不动的诡异阴兵。 阴兵中走出一个骑马、披甲、佩剑将军模样打扮的头领,和巫山对视着,一言不发。 披甲将军骷髅瞳孔中两朵暗绿色火焰跳动,就这么一闪一闪地和巫山对峙着。 巫山保持着高举长枪的姿势,于风雨中一动不动,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阴风呼啸而过,和巫山对峙的骷髅披甲将军抽出佩剑,横抬剑身,一手握剑柄,一手虚扶剑身,然后向着巫山所在方向抬了抬。 一颗心提在嗓子眼的巫山,见到这一幕,淡漠且杀气凛然的双眼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光亮。 巫山缓缓落下屠生弑绝,接着长枪不过肩,横抬往右扫了一下,大声命令。 “死者为大,让路!” 随着巫山话落,边守城身先士卒骑马移步到道路一旁的草地上,身后的一千弟兄也跟着边守城移步,让出了一条道路。 接着,巫山骑马也来到旁边的草地上,继续和骷髅披甲将军对峙,一刻不敢松懈。 至于身后的边守城和一千兵卒,依旧保持军阵之型,没有丝毫错乱。 骷髅披甲将军骑着骷髅战马缓步上前,从巫山面前走过,从一千兵卒面前走过。 途中骷髅披甲将军身上冥火闪动,于阴风中是簌簌作响。 紧接着,行列整齐的阴兵,也跟随而来,视巫山他们不存在一般,紧随骷髅披甲将军而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这群阴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得到缓解。 “巫老弟,刚刚那些是……” “阴兵,看样子还是已经战死很久了的阴兵!” 心中想法得到证实的边守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待边守城缓过来时,身后深呼吸换气的声音起起伏伏持续不断。 很显然,这一千兵卒刚刚也被那诡异的阴兵给吓得不轻。 好在,大家都是些见过生死,面对过异兽和阴魂诡异的兵卒,很快就缓了过来。 “巫老弟,刚刚为何不……” 不等边守城说完话,巫山出声打断。 “抬剑礼,在军中没见过?” “啊……抬剑礼……你是说那个黑大个刚刚行的就是抬剑礼?” “没错!” 边守城瞪大双眼,脸显惊奇,一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模样。 “乖乖……我老边也有见到抬剑礼的一天,还是别人给我们行的抬剑礼。” 边守城说得一点没错,刚刚骷髅披甲将军向巫山做出的,乃是军中友军相见时才会做出的抬剑礼。 做出抬剑礼,就代表着对方没有敌意,借道而已。 但是让巫山感到惊奇的是,抬剑礼这样的礼仪,是很古老的礼仪,现在独立分治的各大城池早就不遵循这套礼仪了。 巫山之所以知道这些,乃是因为他专修书院礼之一科和体之一科的课程。 而且其师周朗坤更是礼科道师,在周朗坤跟巫山讲课的时候,总会举一反三的给巫山讲解一些关于各种礼仪和祭祀流程的东西。 所以,巫山对这一套很熟。 这也是杀气腾腾的巫山,忽然决定让边守城让道的原因。 倒是戏众生,此刻眉毛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在这片刻间一句话也没说。 “离土棚子还有多远?” “应该不远了,急行军估计就一刻钟时间!” “走吧,这荒郊野岭的,难得能有个地儿安营扎寨!” 巫山驱马来到队伍前方,催促兵卒们急行军,往边守城所说的土棚子赶去。 荒郊野外,黑夜降临,不见日月,冷风阵阵。 这种气氛,怎么看巫山都觉得不正常,不靠谱。 心中带着忧虑的巫山,在一刻钟后终于是见到了边守城说的那些土棚子。 见到土棚子,边守城也松了一口气,赶紧让兄弟们安营扎寨,起锅烧饭。 边守城忙碌起来,一直沉默无声的戏众生这个时候走到了巫山身旁,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出门在外,又都是军中兄弟,生死相依,戏兄有话,直说无妨!” 戏众生闻言,点点头后,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讲了出来。 “我曾闻阴兵过道,必定是生灵涂炭的局面。” “今日此番遭遇,咱们前方或者后方定不太平!” 巫山皱眉,他们的后方就是清河城,有书院坐镇的清河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大事,巫山对书院有自信。 也就是说,不太平的一定是前方。 戏众生看出了巫山眼中的担忧,又继续开口说道。 “我观之前那批阴兵,行去匆忙,诡异整齐,仿佛它们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做一般。” “我又闻冥土之地,从来就没有过一统,书中曾有言,九幽冥土被各种诡异分割,比起我们这个生灵世界更加混乱。” “再者……再者……” 戏众生接下来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对也不对。 巫山看着戏众生,给予了后者一个放心说的眼神。 “再者我观那批阴兵所着衣物,应该是南阳那边的风格,我来清河入书院之前,就曾在那边流浪过。” “戏兄,此言当真?” “嗯……” 戏众生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我很确信的表情。 巫山没有想到,戏众生仅从阴兵衣物穿着上,就判断出了那群阴兵的来历。 “藏远,阴兵过境,前方定然是死了很多生灵!” “我知道!” 巫山肯定了戏众生的判断,自己这个好友的学识和判断,让巫山轻松了不少。 之后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也有个商量的对象不是。 戏众生可不是边守城那个莽货,只知道打打杀杀和吃喝打瞌睡。 其实戏众生的话说得还是含蓄了一些,能惊动人族阴兵,死的肯定不是其他各族生灵,肯定是我人族生灵。 接下来,巫山带着戏众生在土棚子周围布置出了一个防御刀阵,才敢来到大营帐外的篝火旁,端起一碗米粥,就着烤肉囫囵而食。 因为有防御刀阵和兵卒轮值,巫山放心不少,与戏众生、边守城两人在大营帐里席地而坐,就此休息起来。 半夜,丑时,鸡鸣时刻。 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听到惊呼声,纷纷睁眼,如三道黑影一般,飞速奔出大营帐。 “噤声!” 边守城厚着嗓子大喊一声,整个营帐立马从嗡嗡嗡的状态变得鸦雀无声。 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的出现,让兵卒们有了主心骨,众人让出道路,让巫山等人来到了事发地点。 土棚子外的小树林,一朵朵绿色魂火出现,整整齐齐又安安静静。 魂火点燃,阴风来袭,有黑影自树林中走出。 巫山走上前时,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巫山望着那一个个之前见过面的阴兵,心胆都提了起来。 谁能想到,这群阴兵并没有走远,而是歇息在挨着土棚子的小树林中。 巫山没有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看见这些点燃魂火的阴兵再次列队,趁夜色往东方继续赶去。 魂火远去,无声无息,诡异无比。 “前方……危险……鱼……灯笼……” 隐隐约约的沙哑声如余音般出现在巫山耳畔,这让巫山瞬间眯起了双眼,神情凝重。 “这是提醒?” “还是在警告?” 巫山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但这不阻碍巫山将此信息情报分享给边守城和戏众生。 巫山给边守城递去一个有事商量的表情后,自己带着戏众生走进了大营帐中等待边守城的到来。 所以说巫山喜欢和边守城做搭档,边守城这人粗中有细,看得懂脸色和细节。 边守城又增加了一批轮值的兵卒,安慰并提醒兵卒们一番后,才一脸轻松的走进了大营帐。 一进大营帐,边守城脸上的轻松表情立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我曾在书院藏书中有所闻:古之洛国,有一城,名曰洛水。” “一日,有阴兵过洛水之北,破坊市喧嚣,停人声嘈沸,有千万骑兵过市,又有千万阴兵相随。” “恰逢子夜,过境之处,家禽不见,畜牧无踪。” “有先贤游历洛水,摆下大阵,以身献祭,大开灵门,送众阴兵入冥土。” “故此,世传阴兵之说。” 走进大营帐的边守城,恰巧听闻戏众生在和巫山讲述他在书院藏书楼读到过的一本典籍。 这让边守城大开眼界,知道了阴兵一词的来历。 待戏众生说完,边守城才心有余悸的说道。 “老弟,不是哥哥我说,要不是你布置了防御刀阵,说不定我们……” 之后的话,边守城真的说不出口。 如果那群阴兵是敌人,或者有点别的坏心思,他们这一千多人,是不是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 这种事情,想想背脊骨都会发寒。 巫山倒是表现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模样,给边守城倒上一碗刚刚煮热的米酒后,巫山说出了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前方、危险、鱼、灯笼。” 巫山只说了四个词,中间每说一个就会停顿一下,说完四个关键词以后,巫山望着被风吹飞起来的帘子,幽幽说道。 “消息来自刚刚那支阴兵,应该是那位披甲骷髅将军所留。” 大营帐内,戏众生和边守城对视一眼后,纷纷望向巫山。 但此时巫山望着大营帐外的黑暗,一言不发。 巫山的沉默,表示消息的真实性,这也意味着他们来到了决断时刻。 如果消息是真,前方定有大恐怖等着大家,那大伙儿还需要继续前行吗? 如果消息是假,一想到这,无论是戏众生和边守城都不自觉感到有些荒唐。 阴兵两次出现在他们眼前,彼此还相安无事,可见对方真的没有恶意。 并且对方还留下了一个类似或警告或提醒的消息,这事充满了诡异和玄机。 好一会,巫山收回视线,询问了二人一声。 “你们怎么看?”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青圣商盟 清河下游,往东千里,名东盛。 这是一片平原,天下混乱,地发杀机以后,这片土地更是战事频繁,杀戮不断。 边守城打马在前,身背巨斧,雄赳赳气昂昂。 离巫山、边守城、戏众生三人谈论商议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七天。 三人最终的商议结果,那就是豁出命来,继续往东,不到举目堡不罢休。 夏日炎炎,酷暑到来,平原上吹起的风都是闷人的热气流。 已经在前开路一天的边守城骑马来到巫山身旁,和巫山保持同样的前进速度和节奏。 “老弟,这越往前走,哥哥我越是不安啊!” 巫山没有说话,看着远方即将迎来落日的天际,许久之后才扭头看着边守城,等待他的下文。 “这世道跟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以往就算是赶夜路,也能听到山魈、老鸦这类扰人的啼叫声。” “可是现在呢,人不见人,鬼不见鬼,大夏天的,连苍蝇都不见一只,你说渗不渗人?” 边守城的抱怨,并不是没有缘由。 自从众人进入这东盛平原,越是往东走,见到的活物就越少,甚至可以说寥寥无几,踪影绝迹。 “天快黑了!老边,叫兄弟们找个高点的地方,安营扎寨吧!” 边守城抬眼望向远方,无垠无际的天边在夕阳的照射下,让人感到苍茫和渺小。 边守城无奈,只得感叹一声,吆喝着亲卫们开始安营扎寨。 “这片区域我从前穿越过,那时夜晚还能听到起伏的狼嚎声,现在……” 篝火旁,戏众生一边翻烤架子上的异兽肉,一边说着自己对这片平原的认知。 看着一手翻烤异兽肉,一手用小刀灵敏剔除肉筋的戏众生,巫山心中升起了莫名感叹。 这个世界的读书人,才真真正正叫读书人。 上马能杀敌,下马能读书,遇兽能降服,碰邪能镇压,口能吐文章,胸可藏文气…… 就巫山所闻所见,就是那些世家子弟也要比脑海中那个世界的大部分读书人,都要强无数倍。 “你和媚儿是单独穿越这片区域的?” 巫山收起心神,追问了一下关于戏众生的故事,脸上露出个感兴趣的笑容。 “怎么可能?那时的我虽能用才气,但我还未完全踏入第一境,也未刻录本命经文,我们是跟着商队一起来清河的。” “商队?” 巫山对商队这个词很是好奇,老实说巫山还真没见过大型的商队,也没见过商队从各地兜售而来的各类货物。 不过,想来能在这种乱世横穿各地,商队中肯定有镇场子的高手存在。 “嗯,我和媚儿就是跟着【青圣商盟】一起穿越这片平原的。” “青圣商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都不是外人,巫山很直接询问出自己心中所想。 “青圣商盟,是我们青国最大的商盟,正如其名,这个组织的后面,站着的是青国所有的圣人世家。” 一说到青圣商盟的来历,戏众生神情立马严肃起来,在火光的照耀下,巫山看到的是一片凝重和肃穆。 巫山吞了一口唾沫,可以想象到这个商盟身后背景是多么的恐怖。 “青圣商盟比之我们书院,实力如何?” “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戏众生还摇摇头。 “实力很恐怖,但商盟这样的存在,和书院的性质差不多,他们只售卖商品,不会参与任何纷争。”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戏众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不严谨,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巫山见戏众生也不知道商盟的底细,便又询问了另外一个关心的问题。 “你见过商盟的货物吗?好东西多不多?” 说到这,戏众生哈哈一笑,吃了一小口烤肉,喝了一小口米酒后,才抬头和巫山对视,继续说关于商盟货物的事情。 “这个我倒还真了解一些!” 戏众生考虑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和巫山说起了一些自己的见识。 “藏远或许不知,我家祖籍南阳,十几年前,我家在南阳也可算是富庶之家。” “媚儿就是我母亲从青圣商盟买回来的,别看媚儿柔弱,在我年幼之时,媚儿就已经是气血第二境的高手了。”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我父母双亡,我和媚儿远走他乡,流浪的路上,得亏媚儿……” “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戏众生不知不觉间说了一些他和媚儿的事情,巫山听得聚精会神时,戏众生忽然苦笑一声,将话题转回到了商盟正题上。 好故事被打断,巫山心里有些遗憾,但毕竟是戏众生的私事,巫山不好继续八卦打听。 “青圣商盟的货物很多,上到圣人经典,中到气血秘技,下到粮食谷物,几乎无所不包,什么赚钱他们就兜售什么。” 巫山闻言,眯着眼在思考戏众生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戏众生瞟了巫山一眼,用戏谑的眼神盯着巫山,似乎是在等待巫山的追问。 “戏兄……” 巫山开口,不等巫山话说完,戏众生笑哈哈的说到。 “可是想问媚儿?” 巫山点点头,戏众生收敛神情,一本正经的说道。 “藏远,青圣商盟什么都卖,这不是戏言!” “刚刚我说的那些只是表面上的货物,但这天底下的每一个商盟,都有一个暗地里的货物单。” “而这份货物单,分天、地、玄、黄四级,黄级最低,天级最高,四张货物单上的东西,几乎包揽了我们人族所有的可用资源。” “小弟有幸见过青圣商盟人级货物单,各类异兽精血、灵级武器、天地奇物、药材珍宝、矿物特产……应有尽有,数量种类简直不可描述。” “甚至连各类异族奴仆、大妖灵魄、异兽封印项圈、阴魂珠……这些特殊的存在,都有售卖。” “媚儿当时就是青圣商盟售卖的我人族奴隶之一,那时媚儿还小,我父母见其可怜,于是便买下和我成为玩伴……” 戏众生这一番言语,再一次刷新了巫山的认知和眼界,而青圣商盟这个词也深深地印入了巫山脑海中。 在巫山的认知中,这种级别的商盟,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招惹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组织,巫山都其抱以警惕之心。 就在戏众生还想继续说,巫山还想继续听的时候,边守城风风火火跑来,低沉着声音说道。 “老弟,有情况!” 巫山、戏众生闻言,立马丢下手中的烤肉,一起走向边守城。 “刚刚巡逻的兄弟在大营外发现了一人,看装扮应该是个当兵的,但身上的服饰并不是我们清河的城卫军制式甲。” 边守城一边说,一边领着巫山和戏众生往安置陌生兵卒的帐篷走去。 掀起篷帘,巫山、边守城、戏众生三人鱼跃而入。 草席上躺着的兵卒已经昏迷了过去,巫山走过去掀起兵卒的衣物,仔细查看了一番。 兵卒锁骨处有未知利器造成的割裂伤口,伤口一片模糊,像是被腐蚀了一般。 双腿全是各种细小伤口,虽不致命,但密密麻麻也让人看得心寒。 “看神态,显然是精疲力尽,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状态。” 这是边守城说的话,因为这样的状态,边守城见得不要太多。 “腿上的伤口,应该是逃亡时,一路野草所割,虽不致命,但伤口多,让他损失了不少气血。” 这是戏众生得出的结论,巫山盯着兵卒锁骨上的模糊伤口,不禁皱眉思索。 想归想,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一道白色治疗结界出现在兵卒身上,让昏迷的兵卒舒服得呻吟了一声。 片刻后,陌生兵卒醒转过来,双眼盯着黑黑的帐篷顶,毫无神采。 咕噜咕噜…… 突然间,一股一股的黑色血水从陌生兵卒嘴里冒出,陌生兵卒双眼开始有了一些神采。 “跑……跑……逃命……” 陌生兵卒看着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嘴里歇斯底里不断喊着‘跑’这个字,但说到‘逃命’二字时,伸出来的大手忽然垂下,陌生兵卒就此殒命。 这一幕,让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刚刚对着陌生兵卒释放治疗结界的巫山。 可以肯定地说,巫山的治疗让陌生兵卒有了回光返照的机会,陌生兵卒也在好心提醒巫山他们逃命。 但这无头无尾、无因无果的提醒,反而引起了巫山三人的好奇心,当然也让三人提高了警惕。 “让兄弟们,找个地方,把他安葬了吧!” “好!” 说完这句话,巫山、戏众生、边守城走出帐篷,前两人往大营帐的篝火走去,边守城去吩咐手下处理陌生兵卒的后事。 一刻钟以后,边守城也来到了巫山所在的篝火堆。 “虽然有防御刀阵,但还是多安排些兄弟轮值吧!” “老弟放心,哥哥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边守城一屁股坐在巫山身旁,抓起篝火上的烤肉,就横撕了一大块塞入嘴中。 啪叽啪叽粗粗咀嚼几下,一口吞下肚,又灌了一口米酒后,边守城才扭头询问巫山。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边守城这个问题,让出身书院的巫山和戏众生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现在的情况,明摆着前方有危险,大家还要继续前行吗? 巫山接到的扫荡任务,是一路往东,抵达举目堡后可在那补充军备和兵源,到时候才可考虑是继续前行,还是往回扫荡。 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巫山开口说道。 “告诉兄弟们,提高警惕,继续前行!” “来都来了,咱们就把事情给搞清楚,要不然总是心痒痒。” “再者,我们的扫荡任务至少要到达举目堡,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巫山说得很坚决,说话的语气很严肃。 “好!” 边守城简简单单说了一个好字后,就埋头对付起手里的大块烤肉。 巫山见此,插了一嘴。 “撕一块给我,我和戏兄都还没吃呢!” “早说嘛!” 滋啦! 边守城气血之力运转到手上,撕下一大块异兽肉递给巫山,让巫山和戏众生自己分。 巫山呵呵一笑,分了一半给戏众生,自己也埋头啃了起来。 “明早开始,我来做前探!” 闻言的戏众生和边守城纷纷抬起头,停止啃食异兽肉,愣愣地看着巫山。 巫山不以为意,无视了二人的目光,一边啃食异兽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接下来的路……太危险了,兄弟们……上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放心,我的话起码还能逃命……” 巫山说完这句话,身形诡异地消失,从边守城的左手边来到了边守城的右手边。 这么诡异的手段,把边守城吓得一个哆嗦。 “老弟,你是人是魂?” “少见多怪,这是文道秘技!” 巫山用了一点积攒的【乾坤一气】,展现了一下【乾坤一气大挪移】这般惊人手段,给边守城和戏众生定神安心。 要不然,作为整支部队的真正领导人,边守城和戏众生是绝不会允许巫山去充当探子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巫山露出【乾坤一气大挪移】这般手段,可不仅仅是要让边守城和戏众生定神安心,更是要稳住军心。 陌生兵卒的事情,众目睽睽之下肯定是瞒不住的,不需要巫山和边守城诉说,这一千人都知道前方一定有危险。 既然如此,与其闷着头前行,让在前方探路的兄弟提心吊胆、畏手畏脚。 倒不如让巫山光明正大地去做探子,正面告诉兄弟们危险即将临近。 这样,不仅仅能提高大家的警惕,巫山还能起到以身作则,提高队伍士气的效果。 “我跟你换着去!” 巫山摇头,拒绝了边守城的提议。 巫山一个人去,遇到什么事情,就算真的逃不掉,巫山也能躲进自己随身的那个文字空间。 即使文字空间被发现,虚空被轰碎,巫山也可以祭出最后那张气运符,抹杀一切。 “就按我说的办,我去做探子,一路留下记号,你们不见我留下的记号,不许前行。” “老边,这支千人营都听你的,没有你可不行。” “我不在队伍中,有事就和戏兄商量,你们二人合计着来。” 巫山吞下最后一口烤肉,喝了一大口米酒漱口后,才下了定论。 “老边,我跟你一样,都想带更多的兄弟回去!” “懂了?就按我说的做!” 边守城盯着巫山,重重点头。 “好!” 第一百五十章 干尸 破晓时分,军营中有一骑冲出,绝尘于黎明前的万念俱寂中。 不知过了多久,单骑穿过黑暗,迎接从天穹射下的,带着温暖属性的灿烂阳光。 巫山沐浴在这种阳光中,有些心血来潮。 巫山伸手入怀,片刻后手中多出了三枚刻有‘天地通宝’的铜钱。 这是巫山的传家宝,也是传世灵宝。 巫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给自己算上一卦。 文气涌动间,巫山已经将三枚铜钱给抛了出去。 铜钱落地,巫山下马。 看着状态不一的三枚铜钱,巫山心中升起了一份古怪。 三枚铜钱,一正一反,但处于中间的那一枚竟然是竖立着的,铜钱完全陷入泥土中,让巫山根本就看不到正反面。 “不倒卦?” “还是说得重新卜一卦?” 所谓不倒卦,就是在铜钱卜卦时,极小概率遇到铜钱竖立的情况。 一般这种情况,一部分人会断言不倒,另一部分人会重新起卦,还有极少部分人会以入眼的第一面为准,确定卦象。 但无论哪种,都是一道选择题。 选择后,是听天由命,还是人定胜天,还得看个人。 巫山盯着三枚铜钱,眉头皱起,脸上隐有犹豫之色。 最终巫山叹息了一声,伸手捡回了三枚铜钱,将它们收回了纳宝囊。 巫山没有重新起卦,而是选择了不倒卦一说。 至少,不倒卦,有寓意平安不倒之意。 就此一点,巫山就无需再算一卦。 巫山在道路旁留下一个奇异石子阵,又将附近的草地割去一小片,呈一个奇怪的图形后,巫山才再次打马前行。 从巫山出军营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途中没有遇到一件可疑之事,更没有见到任何活物。 巫山准备再往前探索一番,才停下来休息。 哒哒哒…… 马蹄声哒哒作响,掀起一阵阵尘土,带起一根根枯草。 巫山有个小发现,越是往平原深入,道路两旁的草地越是枯萎干黄。 突然,前方道路中间凸显一具仰躺着的尸体,巫山勒马停留,飞身下去查看。 尸体腹部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不规则尖锐物体捅透而出造成,尸体小腿上也是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巫山靠上前去,伸手试探了一下陌生兵卒的气息,鼻息全无。 这具尸体,看打扮着装,跟巫山昨晚救的兵卒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是一位小旗官,级别职位比昨晚死去的那人高一级。 巫山起身,退后一步,手中文气涌动,长枪在手,巫山准备削出一个土坑,将这具尸体给掩埋了。 长枪挥动间,土坑出现,巫山刚想伸手将尸体移入土坑中,忽地心生一股警惕。 巫山想都没想,脚下生云烟,往后退了几步。 咔……咔……咔…… 巫山瞳孔放缩,一脸惊悚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那名死去的兵卒,竟然踉踉跄跄的站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尸体全身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直到皮包骨成为一具干尸后,尸体全身冒出一股股未知黑炎,出现在尸体的身上。 待黑炎将干尸全身燃烧一遍后,黑炎凝聚在干尸双眼,将干尸双眼烧成一片虚无。 最后,一股股黑烟从干尸七孔流出,场面惊悚又诡异。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咆哮,从干尸的嘴巴里发出,然后干尸抬起黑漆漆的双眼,看向巫山。 咻! 干尸的速度极快,抬起锋利的利爪毫无征兆的抓向巫山面门。 好在,巫山早就有了警惕之心,脚下云烟大起,手中长枪横扫。 噗呲! 长枪掠过,干尸的手臂应声而断。 这还没完,巫山身影涌动间,又是三声脆响传来,眨眼间干尸的四肢就被巫山用屠生弑绝给折断。 诡异的干尸,被巫山剃成了一具人干。 直到此时,巫山才敢上前,仔细打量眼前的怪物。 干尸的皮肤不知为何变成了漆黑,在经过黑炎煅烧后,竟然异常坚韧。 就算是被巫山剃成人干,干尸依旧未彻底死亡,此刻正张开黑漆漆的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想要攻击巫山。 巫山凝视一会干尸,接着长枪往前一送。 噗呲,干尸脑袋破碎,并没有任何液体和脑浆流出,只有一团黑炎从干尸脑袋中蔓延到屠生弑绝枪身上,但黑炎很快就被这把凶枪给吸收了。 不过,让巫山感到惊悚的是,被巫山斩断的四肢,此时竟然在不断蠕动,想要回到干尸身旁,续接重生。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长枪一挥,一道文气火焰出现在干尸躯体上,将干尸和其四肢烧成了灰烬。 经此一事,巫山算是看出来了,这类怪物的克星乃是文气,气血之力虽然能击杀它们,但一般不能造成毁灭性打击。 巫山的感觉不太好,也许昨晚救下的那名兵卒,很可能也会发生这样异变。 巫山回望了一眼后方,眼中担忧之色一闪而逝,思索片刻后上马继续前行。 这一次巫山准备抓一头活的干尸回去,让边守城他们研究分析一下,说不定人多力量大,能获得一些巫山没有获取到的信息。 说干就干,巫山用力夹马肚,让角马的速度提了上去。 这一次,角马跑了不到半个时辰,巫山就遇到了两只主动扑上来的干尸。 胸中文气涌动,巫山一枪将其中一具干尸捅成一个火球,然后将另外一具干尸的双腿捅断,拿出一根麻绳拴住干尸,一路拖着往回赶。 老实说,巫山有些怀念被毁去的灵宝锁魂丝啦。 麻绳虽然能用,但巫山可以感受到干尸身上的黑炎在一点点灼烧处理过的麻绳。 每隔一段时间,巫山就得下马重新拴住干尸,这让巫山浪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 半日后,巫山和大部队会合,角马拖着的干尸,惊动了千人营的兵卒。 戏众生和边守城打马上前迎接巫山,想要询问具体情况。 “先安排兄弟们,原地安营扎寨,其他的一会再说!” 巫山直接叮嘱边守城,没有让部队继续前行。 巫山敢保证,随着大部队深入,遇见的干尸数量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在此之前,要是不研究出一个具体应对方案,巫山绝不可能让这些兄弟们前去送死。 见边守城下去安排事务,巫山和戏众生点点头,亲自拉着干尸来到一处空地,找来一根用文气加持过的长枪,将干尸给钉在草地上。 继续用麻绳将干尸捆绑结实后,巫山才扭头看向戏众生。 “戏兄,可曾见过此类怪物?” “不曾!” 戏众生绕着干尸转了两圈,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此类怪物,有点类似煞尸一般的存在,但很多方面又不一样。” “这类怪物全身隐有黑火燃烧,瞳孔空洞,血肉尽失,七孔冒烟,甚是奇怪。” “与其说它们是尸体,倒不如说它们是鬼物。” 巫山闻言,眼睛一亮,追问了一句。 “鬼物?” “嗯,跟伥鬼类似的存在,依附于某些强大的存在,或者被一些强大存在的气息感染而成。” 戏众生想了想,指着干尸继续说道。 “藏远,你仔细看看,煞尸这样的存在,一般有血有肉,眼珠瞳孔都是存在的,它们更像是一些偏黑暗生物。” “但这具干尸,全身黑炎浓烟,更像是来自幽冥黑暗的鬼物。” 戏众生这番见解,巫山还是很赞同的。 因为巫山知道地发杀机,知道从冥土世界跑出来很多鬼物,戏众生极大可能猜对了这些干尸的来历。 “这些干尸最怕文气火焰,气血之力对其伤害有限。” “回来前我已经用文气火焰击杀了两具干尸,这一具是专门拉回来,给大家研究的。” “之后总结一下对付这些干尸的手段,好让兄弟们有所防备。” 巫山说完这些,和戏众生点点头后,走出空地,绕着营地忙着布置防御刀阵。 大部队此时安营扎寨的地方,已经不属于安全地带了,巫山不确定夜晚会不会受到干尸这一类怪物的袭击。 所以,巫山在布置出防御刀阵后,又布置了一个结界防御阵。 片刻后,边守城也走过来,将他的那套十八烈焰旗插下,布置了一个触发性的火焰结界。 巫山拉回来一具干尸,直接让边守城紧张了起来。 以往有巫山的防御刀阵,边守城是不会插下十八烈焰旗的,因为那样十分消耗阵旗里面的文气。 “老弟,你说前方会不会很多那种怪物?” “大概率会有很多!” 巫山的回答,让边守城闷闷的不知道该如何将天聊下去。 待巫山布置好阵法后,才继续说道。 “组织起小旗官,让兄弟们轮流去见识一下干尸,接下来我们很可能要和那样的怪物打交道,战时可不能让兄弟们手足无措。” “好,我也去看看!” 巫山点点头,他已经将自己知道的跟戏众生说了。 戏众生在看守干尸,相信在兄弟们的询问下和研究下,更多的有用信息将会被汇聚出来。 天黑之前,戏众生扔出一团文气火焰,怪物在火焰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灰烬。 大营帐,篝火旁。 巫山喝了一大碗米酒后,挑出卡在牙缝里的肉丝,吧唧了一下后,继续埋头啃食异兽肉。 “干尸已经烧干净了!” 戏众生和边守城联袂而来,各自伸手取下一大块烤肉,就坐在巫山身边,埋头对付起来。 “可有收获?” “有!” 戏众生吞咽下烤肉,喝了口米酒,擦拭了一下嘴巴,皱着眉说道。 “我剖开了干尸的胸腔看了看,没有五脏六腑,也没有血肉,只发现一团旋转的黑气,黑气碰到文气就会消散。” “黑气消失,干尸也会失去大部分活性。” “还有一点,干尸的恢复能力极快,只要有黑气和黑炎加持,断臂会重接,作为攻击武器的指甲会不断重新长出。” “藏远,我感觉这种干尸数量多的话,想要彻底消灭它们,应该消灭黑气源头才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人多力量大。 一些巫山没有考虑到的东西,在戏众生、边守城等人的摸索下,渐渐浮出了水面。 “如果前路都是这些怪物,有什么应对方法吗?” 巫山抛出的这个问题,让戏众生和边守城沉默了起来。 “老弟,哥哥只能想到全力催动军阵这一法子!” 好一会,边守城才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军阵啊!这玩意一般都是在生死大战的时候才会用出来,因为它不仅仅消耗气血之力,也消耗兵卒本身的气血。 说完这话,边守城有些颓败,似乎一下子对前路充满了绝望。 “我倒是有一法,但做起来有些难。” 开口说话的是戏众生,他的话吸引了巫山的注意。 巫山抬起头,停止啃食烤肉,目不转睛的盯着戏众生,等待着他的下文。 “诗阵,最好是文字化物的诗阵,有阵图或者阵旗的那种。” 巫山凝神,做洗耳恭听模样。 “如果有这样的物品,由我和藏远轮流主持诗阵,让将士们进入其中,有文气加持护体,就可以轻易击杀干尸这一类的怪物。” “不过,文字化物本就稀少,更何况是诗阵这一类珍稀的奇物。” 旁边进食的边守城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是知道文字化物和阵图这一类物品是何等的金贵。 听闻此言,边守城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边守城手里那套巫山看不上眼的十八烈焰旗,已经是边守城手中最有价值的物品了,这还是他无意间立下大功才够资格换取来的。 自从有了那套十八烈焰旗,边守城在众多骑都尉里面,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存在,像刚刚晋升的小胡子将军卫己道,实力根本就不能和边守城相比。 正因为如此,边守城才更加知道文字化物的阵图和阵旗是多么的珍贵。 就在边守城和戏众生感叹时,巫山放下手中烤肉,擦拭干净双手后,手上文气涌动间,已经有一物出现在手中。 “这倒是巧了,我手中刚好有一幅阵图!!” 巫山手中拿出的,正是青莲女云梦璃归还给巫山的【蝶子迷花阵】。 当初巫山在青莲湖留下了三幅墨宝,一幅关乎四季变化,被书院接引去了藏书楼。 一幅是《画菊》,最后一幅是【蝶子迷花阵】。 而在巫山离开前,【蝶子迷花阵】被云梦璃归还给了巫山。 巫山看着神情陷入呆滞,哑口无言的戏众生和边守城,用炫耀且得意的语气说道。 “此阵名曰【蝶子迷花阵】,不仅可给兄弟们加持文气,还能附加一个强力迷幻阵。” “此阵可行?” 第一百五十一章 黑炎 篝火旁,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这个时候是那么地清晰可闻。 戏众生和边守城目不转睛的盯着巫山手中的阵图,狐疑不定后,是按耐不住的眉飞色舞。 “老弟,这真的是阵图?” 边守城抹了一把口水,来到巫山身边,小心翼翼的盯着巫山手里的阵图,最终忍不住出口询问。 巫山有些哭笑不得,边守城表现实在是太屌丝了。 巫山轻轻一丢,将阵图丢在了边守城手中。 接过阵图的边守城,顿时显得局促不安,手心不稳,方寸大乱。 边守城手捧阵图,感觉手里的物品重若千斤。 另一边的戏众生也有些好奇,阵图这东西真的是稀罕物,他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他也就在书院阵之一科的课程上远远见过老师们展示过。 “老边,阵图我是给你啦哈,掉啦坏啦可是你的事情。” 巫山用捉弄的语气调戏边守城,后者对阵图的重视让巫山的虚荣心得到小小满足,巫山微微洋洋得意。 大老粗边守城虽然神经大条,但深知自己没轻没重,赶忙将阵图轻手轻脚的转移到了戏众生手中。 戏众生接过阵图,心神沉入阵图中,脸上渐渐现出惊讶和震撼的表情。 “藏远,这是……” “我写的,如何?” “难以想象,藏远大才!” 巫山嘿嘿一笑,继续低头啃食烤肉。 吞咽下一大块烤肉后,巫山才抬起头对着戏众生说道。 “戏兄,此图你暂时保管,大战时你来主持大阵,我和老边上阵杀敌。” “对,我只适合上阵杀敌!” 一说到上阵杀敌,边守城全身杀气灌满,一股子锋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刚刚拿阵图时的小心翼翼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 戏众生点头,三人合伙,分工合作,这是最好的做法。 所以,戏众生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什么推脱、扭捏之情。 戏众生感受了一下阵图后,才慎重的将阵图收入怀中。 接下来,各种吮吸油脂的声音在篝火旁响起,场面不堪入目。 …… 夜,渐渐深了! 夜半时分,大营里忽然响起急促的金鸣声,伴随而来的是轮值兵卒大声、焦急的预警声。 “敌袭!敌袭!敌袭!” 敌袭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营。 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反应很快,三人起身对视一眼后,瞬间奔出帐篷。 “肃静,以小队为单位,迅速集合!” 奔袭出去的同时,边守城那充满煞气的声音已经远远传了出去,顿时间乱作一团的大营从混乱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大营口,巫山、戏众生、边守城和十几个小旗官骑在角马上,注视着在防御刀阵内乱闯的十几具干尸。 干尸数量不是太多,这让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格老子的,觉都睡不安生,我去斩了这几头鬼物!” 巫山一把拉住边守城的缰绳,摇摇头对着边守城说道。 “干尸数量不多,这是练兵的好机会!” “练兵?” “嗯!” 巫山转头,看向戏众生,后者微笑点头,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了【蝶子迷花阵】。 巫山想到的,戏众生也想到了。 这十几头干尸,恰好可以用来试验一下【蝶子迷花阵】的威力,也能让兄弟们适应一下被大阵加持状态的感觉。 “老边,组织一下兄弟们,随我入阵!” “好呢!” 一说到【蝶子迷花阵】,好战的边守城也来了兴致,打马来到众小旗官面前,开始吩咐起来。 “能坚持多久?” 巫山来到戏众生身边,开口询问戏众生,想知道戏众生能主持迷花阵多久时间。 迷花阵能持续的时间很重要,这关乎到巫山他们必须在这个时间期限内结束战斗。 戏众生皱着眉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文气后,自信的说道。 “至少一个时辰,之后就不好说了!” 巫山点头,一个时辰已经足够快速结束一场战斗啦。 恰在这时,边守城打马回来,巫山三人又商议一番后,分头合作。 “我们入阵吧!” “好!” 在入阵前,巫山暂时撤去了防御刀阵。 也就是防御刀阵撤去的一瞬间,整个大营都被一阵浓雾笼罩,千人营的弟兄们纷纷入阵,都瞪大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浓雾。 这阵浓雾很奇怪,明明看到它在那里,但大家的视线却又可以穿过浓雾,看到外面的干尸。 就在众人还处于惊奇中时,一道道白色的文气出现在兵卒们身上,兵卒们背后纷纷生出一对对半透明蝶翼。 恰在这时,巫山的声音也传入众人耳中。 “背后的蝶翼,能让大家在迷幻阵中速度提高几倍,来去如风,兄弟们尽快适应一下。” 说话间,巫山已经展开背后双翼,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就此飚射了出去。 砰! 巫山倒提屠生弑绝,气血涌动间已经将一具干尸爆头,接着斩断干尸四肢后,巫山迅速隐入浓雾中,退出了战斗范围。 巫山的表演,算是给兵卒们做了示范。 一招致命,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 “都给本将军听好了,优先攻击脑袋和双脚,要求一击致命,绝不犹豫。” “记住,一击不成,不要恋战,退回浓雾中,伺机再来!” 在看到巫山击杀干尸后,边守城立马解说了一番战术,给兵卒们定下攻击基调和节奏。 接下来的战斗,巫山就没有参与进去了。 因为这支千人营是边守城的,边守城和他们的默契最好,兵卒们也更加信任边守城。 哪怕巫山战力超群,哪怕巫山是书院先生,也改变不了兵卒们更加信任边守城的事实。 在这片刻间,巫山脑海中划过了铁怀、魏弩、李二狗、张小三、梦二娃、李源、吴昕、王志、周舟……这些人的身影。 “它们都死了!我的千人营……全军覆没了!”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片刻间,巫山就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中,站在原地不断喃喃自语。 “藏远,藏远,你怎么了?” 黑暗中,巫山听到好友戏众生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盏明灯,指引巫山走出了黑暗魔怔深渊。 “藏远,你刚刚怎么了?” “呃……戏兄,没事,刚刚记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心神有些不宁。” 闻言的戏众生深深看了巫山一眼,见巫山醒转正常后,并没有多嘴询问。 一刻钟以后,十几具干尸纷纷倒下,被一把火焚化成一堆骨灰。 但迷花阵并没有就此停下,在边守城的安排下,兵卒们继续训练了半个时辰,迷花阵才被戏众生撤去。 “此阵,当真厉害!” 戏众生将迷花阵收入怀中,扭头由衷佩服巫山,有此阵在手,一般的异兽和鬼物绝对会成为众人的刀下魂。 巫山不以为意,耸耸肩,凝望了一下远方的黑暗后,转身回大营帐休息。 巫山回来之后,就不再出声,闭眼躺在草席上,如同睡着了一般。 不过,在巫山的脑海中,他又回到了那片荒原之上。 但是,那片荒野,寂静得吓人。 没有异兽铁骑,也没有金鼓齐鸣,更没有那些熟悉的人影。 有的只是那一片片血色草原,而巫山站立在其中,双眼无神地凝望着周围的一切。 …… 次日一早,边守城掀开帐篷帘子,阳光照射进来,巫山才后知后觉睁开双眼。 “老弟,昨日是不是很疲惫?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死的!” 巫山闭眼凝神,接着缓缓睁开眼睛,一切恍然如梦。 “天亮了?” “早亮了,吃了东西,咱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巫山微微点头,爬起身来,淡然走出了帐篷。 帐篷内,戏众生和边守城相视一眼,戏众生微微摇头后,也如平常一般走出帐篷,加入了进食队伍。 巫山左手端着一大碗肉汤,右手拿着厚厚一叠干饼,一边吃一边跟戏众生、边守城说道。 “待会我继续在前面探路,不过这次咱们相距不要太远。” “我捉摸着干尸可能会越来越多,让兄弟们吃饱一些,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边守城重重点头,他看着埋头喝汤的巫山,心中有种错觉。 要不是认识巫山,知道巫山的一些经历,边守城一定会认为巫山肯定在军中呆过。 巫山的行为和作风,完全就是军中那一套。 话不多说,巫山吃完东西后,在众人的注视中,打马出了大营。 天色很阴沉,东盛平原上空,不知道何时,被一股乌漆嘛黑的云层笼罩。 距离有些远,巫山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云层微微有些古怪。 巫山没有在意,继续打马前行。 不出一个时辰,巫山再次见到几具干尸,干尸纷纷倒在巫山凶枪之下,并没对巫山形成任何威胁。 巫山用长枪掀开最后一具干尸,看着干尸那黑得发亮的皮肤,巫山脸色不太好看,眉头高高挑起。 这具干尸,身着的竟然是清河城城卫军的制式铠甲,这让巫山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这个方向有清河城的扫荡军,太学楼的徐老头根本就不会让巫山往这个方向扫荡的。 “奇了怪了,这些城卫军是从哪里来的?” 搞不清楚头绪,巫山胸中文气涌动间,一团文气火焰出现,将这些干尸烧成了灰飞。 巫山上马,带着疑虑和心思继续前行。 头顶乌云,阴风刮面,巫山有一种危机感。 又前行了一个时辰,那种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巫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迫住一样,显得急促而紧张。 巫山凝望看不到尽头的泥土道路,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肚,反而加快了前行速度。 然而不出半个时辰,泥土路上,巫山急速折返奔跑而回。 在远方的天际线上,一个又一个的小黑点出现,那是大群大群的干尸。 战马奔腾,巫山挎枪跃马而回,惊动了缓缓前进的大队伍。 “老弟,发生什么事啦?有紧急情况?” 巫山折返而来,边守城最先迎上去,不等巫山说话,已经先开口询问了。 巫山点点头,在看到边守城双眼如鹰隼般眯起来后,巫山沉着声音说道。 “前方有接近两千之数的干尸,干尸个体实力也比昨日那批要强很多,结阵迎战吧!” “最多一个时辰,我们就会和干尸群相遇。” 巫山带来的消息,让边守城心颤,也让千人营的兄弟们小声议论了起来。 戏众生这个时候也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蝶子迷花阵】,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让兄弟们原地休息等待,我们布阵吧!” 说完这话,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各自走到附近开始布阵。 巫山布置的是刀阵,戏众生布置的是迷阵,边守城的阵旗布置的是烈焰结界。 一个时辰后,视野之内,大批干尸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众人集体噤声,静待战斗打响。 戏众生站在兵卒中,胸中文气涌动,不断往阵图中输送文气,浓浓的白雾出现,笼罩了方圆这片区域。 “老边,你带队主动出击,我在你们身后压阵!” “记住,一击即撤!” 边守城手握大板斧,扭动了一下脖颈,扭头对着身后的兵卒们说道。 “我巫老弟的话都听清楚了吗?” “不管成不成功,一击即撤,这是命令,都听得懂吗?” 回答边守城的,是兵卒们抬到胸前的镰刀枪、大刀,还有巨剑。 一千多干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风来,雾起,人影窜动。 边守城带着千人营的弟兄,一马当先,冲杀在最前头。 浓浓的白雾干扰了干尸的感知和视线,让边守城的队伍连连得手。 一具又一具的干尸倒下,让提起心胆的兵卒们稍稍安心了不少。 就在边守城第三次带队退回浓雾中时,干尸群中,忽然燃烧起了一片黑炎,沿着草地不断蔓延向四周。 黑炎所过之处,皆是灰烬,连飘荡在空中的白雾都淡薄了许多。 嘀嗒嘀嗒嘀嗒…… 马蹄声在这寂静的战场响起,有两团耀眼火焰一左一右走入白雾中,耀眼异常。 巫山、戏众生、边守城纷纷皱眉,这突然加入战场的两骑,给予了戏众生、边守城极大的压力。 这两道全身燃烧着黑炎的骑士,气息非常强悍,是第五境的存在。 但这还不是要命的,更要命的是这两黑炎骑士的加入,让战场上蔓延着一层黑炎,干尸们在这层火焰中,显得极为兴奋活跃,速度和力量都有所增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墓志铭 白雾弥漫,黑炎焚烧,呼吸声和咆哮声开始交织,这片区域像是被窖藏起来一样,等待着瞬间爆发。 坐镇后方的巫山,眼神渐深,目露凶光,倒提长枪,提马一步一步走上战场前沿。 “老弟,现在怎么办?” “战阵加持你身,尽力拖住一骑,我会尽快结束战斗。” “好!” 巫山的安排,边守城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话语间,边守城全身被一道道气血笼罩,人也高大壮硕了两分。 “白银山川平地起,动天摇地大力臂。” 浓雾深处,有书生吟唱诗歌,两道青色文气加持在巫山和边守城身上,让二人的力气瞬间暴增了五倍不止。 感受着被文道秘技加持后的强大和狂暴,巫山扭头看向戏众生所在之处,眼眸不禁一亮。 巫山还真没想到,才文道第二境的戏众生竟然拥有这种增加力道的辅助类文道秘技。 这种低境界就能用出的文道秘技,极大可能是戏众生自己独有的。 巫山回首,调整呼吸,冷漠的眼中幽光一闪。 咈哧…… 巫山勒马,角马在战骑共鸣法的加持下,和巫山相互感应共鸣,角马抬起前蹄,重重落下。 嘭!嘭! 马踏大地,血气沸腾,枪芒闪现,巫山抬枪,杀怒十三式之捣黄龙应声出击。 巫山的速度极快,快到在草地上留下一串串残影。 黑炎骑士乃是第五境的存在,巫山不敢马虎,出手就是全力。 巫山先发制人,被巫山冲锋的黑炎骑士反应一点不慢,全身火焰猛烈燃烧起来,双手握剑驰马向着巫山反冲锋。 巫山有迷花阵和戏众生的文道秘技加持,速度和力量都增加了不少,心中自有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升起。 滋啦! 两骑相向而过,枪芒和黑炎在半空中碰撞,光芒耀眼。 巫山来势不减,手中长枪横扫,将靠近自己的几具干尸全部捅碎,化作团团火焰照耀这片区域。 远处,黑炎骑士胸口至左肋骨的地方,已经被巫山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窟窿之上,有巫山附灼在伤口上的气血之力和文气之力,这两股力量在不断腐蚀着黑炎骑士的胸口。 一击得逞,巫山心中是有些小高兴的,但这点小高兴瞬间荡然无存。 因为一团漆黑的火焰出现在黑炎骑士胸口,恐怖的黑炎将巫山附灼在上的些许文气焚烧殆尽。 巫山皱眉,心现隐忧,那黑炎表现出来的威力,着实有些过分了。 咈哧…… 就在巫山眼神不定的这瞬间,另一边的边守城,已经带着兄弟们和另外一个黑炎骑士干上了。 千人营的兄弟守护在边守城附近,在尽力为他清理附近靠上来的干尸。 而边守城和黑炎骑士在第一次接触后,就吃了大亏,虎口都有些发麻。 “他娘的,要不是有巫老弟的迷花阵和戏兄弟的文道秘技加持,第一个回合老边我就要被斩于马下了。” 边守城怒目圆瞪,面带煞气,如同一尊战神。 但是,边守城心中此刻已经升起了巨大的危机感。 要不是有军阵、迷花阵、文道秘技三方力量加持,以边守城气血第四境的实力是不可能和第五境的黑炎骑士正面搏斗的。 “巫老弟,这黑货棘手得很啊!” 边守城爆喝一声后,再次向着黑炎骑士冲锋而去。 远处的巫山闻言,他知道边守城这是在叫他速战速决,边守城顶不了几个回合。 巫山眼神微眯,提马再次向黑炎骑士冲锋而去。 铛的一声,长枪和巨剑碰撞,巫山全力一击,再次重伤黑炎骑士。 但那股黑炎再次弥漫黑炎骑士身躯,将其伤势包裹,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巫山勒马回身的过程中,心神急转,在这片刻间就已经想好的了对策。 这场战,必须短时间内结束,要不然千人营的兄弟将会死伤惨重。 这种损伤,巫山承担不起,兄弟们也承担不起。 眼下情况危急,巫山也顾不得传世灵宝【血山河】还没有彻底恢复,巫山直接祭出血山河,在这片虚空布下血河大阵。 一个个血色文字在虚空闪现,巫山高举长枪,血色文字像是得到了召唤一般,不断朝着巫山涌来,并融合进了巫山的躯体之中。 嘭! 一尊身披半甲的战神横空出世,巫山连续发动【血山河】和【五刑战神之大辟】两大杀招,准备一招定生死。 五刑战神横空,巫山一步踏出,竟然有踩踏虚空之势。 杀敌者,怒也! 巫山从角马背上飞出,脚踩虚空,凶枪前刺,杀怒十三式之狂突再现。 “杀!” 随着巫山的爆喝声响起,五刑战神和提剑冲锋而来的黑炎骑士正面相向碰撞。 这一瞬间,巫山情绪亢奋,怒发冲冠,气势顶天立地。 嘭! 一阵强烈刺眼无比的血光一闪即逝,紧接着黑炎爆射而出,化为漫天星火,洒落一地。 黑炎骑士,被巫山一枪刺爆! 战斗过程,简单,干脆,暴力。 化身五刑战神的巫山扭头,血瞳冷光幽幽,目光如同两道枪芒。 刚刚将边守城一枪甩飞的另一名黑炎骑士,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巫山已经提枪脚踏虚空而来。 这一瞬间,黑炎骑士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如一台杀戮机器般,提枪发起冲锋。 另一边,巫山也是一往无前,气势锐不可当,眼神所向披靡,携无边狂暴气势而来。 “给我死来,杀怒十三式之狂杀!” 嘭! 又是一阵强烈刺眼血光闪现,黑炎如小太阳般闪耀后,漫天星火点点落下。 巫山开大招横扫两大第五境的黑炎骑士,瞬间裁减掉敌人的主力,让兵卒们的战斗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没有黑炎骑士的威胁,千人营的兄弟们在巫山和边守城的带领下,在迷花阵的加持和掩护下,来来回回冲杀了十来个回合,才将这两千多干尸全部歼灭。 哈……哈……哈…… 长枪倒插入泥土中,巫山双手抱枪,身体靠在长枪上,不断喘气。 太疲惫了! 巫山感觉浑身肌肉酸痛,呼吸变得急促,胸闷胸痛,这是身体疲惫到极限的症状反应。 本来,五刑战神之大辟的威力,是随着吸收大阵的威力而增加的。 这种气血秘技,人越多的大阵,威力越大,对本身的伤害就会越小。 但刚刚巫山吸收的只是传世灵宝的血河大阵,五刑战神威力大大减小的同时,五刑战神这个气血秘技对巫山身体的伤害和负担也在大大增大。 “藏远,你怎么样了?” 戏众生很谨慎,战斗虽然胜利了,但他并没有就此撤去迷花阵,而是从浓雾中走出,来到巫山身旁。 “异兽……精血!” 巫山的声音有气无力,要不是有长枪支撑,巫山估计自己已经倒下了。 戏众生闻言,立马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喂了巫山一滴异兽精血。 就在戏众生准备收起玉瓶时,巫山虚弱的声音传来。 “不……够,还……还要!” 戏众生一愣,眉头紧锁,看着巫山眼中充满了担忧。 一滴! 两滴! 三滴! …… 戏众生一连喂了巫山八滴异兽精血后,巫山才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红晕。 在貘化术的作用下,巫山感受着那些从胃部散发出来的精气,全身细胞像是久旱逢甘霖,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吸收着异兽精血散发的精气。 而这种吸收精气后的畅快,从巫山脸上的红晕就可看出一二。 戏众生见巫山闭目不语,赶忙走到躺倒在地上的边守城身边,也给边守城喂了一滴异兽精血。 边守城虽然也很疲惫,还受了伤,但并没有如巫山那样,犹如丢了半条命一般。 戏众生喂了边守城三滴异兽精血,边守城一边吸收精血,一边低沉着声音说道。 “不要喂了,再喂我就要爆炸了!” 边守城的话,让戏众生微微一笑。 “你想要也没有了!” 说完这话,戏众生将玉瓶倒立,不见一滴精血流出。 就在这时,靠在长枪上的巫山,也终于是缓了过来。 “戏兄,迷花阵不能撤去,让兄弟们就在阵中安营扎寨,修身养伤。” 巫山说完这话的同时,又甩出一大瓶异兽精血。 “这些精血拿去,给兄弟们分了,尽快养好伤,此地不宜久留。” 戏众生点点头,按照巫山的吩咐,将精血分发了下去。 一番忙碌后,待戏众生走回盘膝坐地的巫山身旁,说出了个让巫山和边守城都哀伤的消息。 “全营一千零八十二人,到目前为止,活着的还有八百九十四人,刚刚这场战斗,死了一百多个兄弟。” 巫山不语,边守城也不语。 这是巫山他们出城扫荡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战斗。 这些,还是巫山不惜爆发两大底牌换来的。 “劳烦戏先生再跑一趟,带着没受伤的兄弟,将兄弟们的尸身收集起来,焚烧成骨灰,我带他们回家。” 戏众生点点头,看了巫山和边守城一眼后,转身又去忙碌了。 “老实说,我有些害怕,害怕别人为我收尸的那一天。” “希望,那一天不会早早到来吧!” 边守城的状态有些低落,死去的一百多兵卒,大部分都是他带出来的兵,还有一部分虽然是新补充进来的,但他也一样视如手足兄弟。 巫山低头,依旧不言不语。 这种事情巫山经历了不是一次两次,除了哀伤和悲怜,巫山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过一会,浓雾中有熊熊大火燃起,一股股焚烧尸身的气味弥漫而出,迷花阵中的云雾更加浓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戏众生抱着一个酒坛子模样的骨灰盒走来,对着巫山和边守城说道。 “阵亡将士的骨灰,都在这里,要不要跟他们告个别?” 这是军中专用的骨灰盒,里面有个小空间,戏众生将其递给了边守城。 边守城起身,抱着骨灰盒发愣,久久无语。 而巫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内心深处埋藏起来的战争后遗症,隐有复发的趋势。 巫山需要发泄,需要释放,需要安慰。 于是,巫山拿出文房四宝,在边守城和戏众生惊讶的目光中,书写了起来。 “清河四十二年,城卫军黑骑营兵卒一百七十二人,战死于此。将士们赤胆忠心,舍身忘死,灭杀干尸两千。此举无愧于人族,无愧于苍天厚土,荣耀于列祖列宗,堪为清河英魂楷模。”(数字不对,是因为前面战死的没算) 写到这里,在一旁观看的戏众生已经看了出来,这是一篇墓志铭。 就在戏众生以为巫山会就此收尾结束时,巫山提笔又题了一首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呜呼!此忘死精神,不屈战魂,该历人族万祀,永受万民敬仰。” 巫山收笔,心中的那股愤懑情绪,在写出这篇墓志铭后,终于得到释放。 就在巫山将文房四宝收入纳宝囊中时,巫山身前的那张灵纸突然显化出六丈六的才气,直入巫山胸怀。 下一秒,巫山陷入了才气转化文气的玄妙状态。 那恐怖的六丈六才气,让戏众生和边守城呆立在原地,无法言喻,也无法言语。 然而,处于呆愣的戏众生和边守城,接下来又看到了更加神奇的一幕。 巫山身前写满文字的灵纸,忽然间燃烧了起来。 一个个刚劲有力的文字从火焰中飞出,虚浮在空中,如一个个兵卒一般,排列整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虚空中的文字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一块一丈来高的石碑出现在虚空中,散发着柔和光芒。 “文字化物!” 戏众生惊呼一声,脸上满满都是难以置信。 这还没完,随着石碑身上柔和光芒射出,虚空中一道道魂体出现,直往石碑之中钻去。 魂体不多,整整齐齐刚好一百七十二个。 “这……这……” 戏众生无意识的嘀咕,并没有让异象就此结束。 巫山所写的墓志铭,化为一块墓碑,吸收了战死兵卒们的灵魂,石碑悬浮立于虚空中不断颤动。 下一秒,戏众生怀中的碟子迷花阵阵图飞出,和石碑相互纠缠,快速旋转。 一道道五彩霞光闪射后,墓碑消失,空中悬浮着一张更加古朴且充满文气的阵图。 此情此景,只可意传,不可言状。 张口结舌的戏众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再次低呼。 “文字化物……文器融合……” “这……这怎么可能?” ps:求票票,求首订!没小伙伴支持,动力不足,码子困难,发不了电。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英魂阵 巫山沉浸在才气转化文气的奇异状态中,心神变得敏感而慧明。 不过,很遗憾,这一次才气灌体,巫山依旧没能凝聚出第四境的文气大斗,实属可惜。 待巫山醒转过来时,迎接他的是一双双充满敬畏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为何都这副表情?” 被众人这么盯着,巫山虽没感觉到异样,但还是有些不适。 戏众生苦笑一声,用敬佩的语气说道。 “藏远,你自己看吧!” 巫山顺着戏众生所指,将视线放在了新生的【蝶子迷花阵】上,神情不禁动容。 “这是……” “文字化物,文器融合?” 就在巫山都感到惊奇时,戏众生说话的语气满满都是敬畏。 “文器融合,我亲眼所见,简直……” 戏众生话说到一半,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刚刚发生的情景了。 而此时,巫山已经来到迷花阵阵图旁,伸手接触新生的阵图,仔细感应着其中的变化。 稍时,巫山的脸上渐渐冒出喜色,越来越浓。 “【英魂阵】!” 这是新生阵图的名字,巫山脱口而出。 在全营兄弟们的注视下,巫山胸中文气涌动,手中的英魂阵在文气的催动下,散发出一道道白蒙蒙的光芒,照耀方圆三里之内的范围。 起先这片虚空没有任何动静,但在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后,一道道或浓或淡的魂体不断从周围地面升起,往英魂阵飞来。 数量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足足近两千之数。 这个状态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再也没有一个魂体出现后,巫山才收起【英魂阵】,满脸都是欣喜。 “藏远,这些都是……” “英魂,我人族英魂。可惜除了刚刚死去的那一百多兄弟,其他的英魂都是残缺不全的。” 说完这话的巫山,低头打量手中阵图,此时的阵图中,最中央一块墓碑竖立,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组成大阵的文字。 “此图威力已然倍增,再次展开时,不仅仅有迷幻、加持效果,还能凝聚两千多英魂,他们可以为我们而战。” 说完这话,巫山将阵图放在戏众生手中,接下来的路程,还得让戏众生主持这张阵图。 “此物宝贵,当不适合……” “戏兄,大局为重!” 巫山一句话,就堵住了戏众生嘴巴。 巫山说的没错,再好的宝贝,还不都是为了让大家活命的东西。 不拿出来用,难道让宝物蒙尘吗? “倒是我着相了!” 戏众生小心接过宝物,将阵图郑重揣入怀中,神态甚是严肃凝慎。 “哈哈哈……老弟,你今天可让哥哥开了眼界,长见识了!” 伤势恢复了一些的边守城,哈哈一笑,来到巫山身旁,轻拍巫山肩膀,心情十分愉悦雀跃。 其实边守城的想法很简单,能认识巫山这个‘大文豪’,在边守城想来就是一件极为值得炫耀的事情。 当然,边守城也有一些小私心,暗地里这粗货正琢磨着回去折腾自己的小娇妻,准备再生俩娃,到时候扔给巫山教导,让家里也出个读书人,光宗耀祖。 巫山脸上露出微笑,迷花阵蜕变成英魂阵,确实让人喜悦,是件高兴的事情。 不过,下一秒欢欢喜喜的边守城话锋一转,让巫山眉头直接皱成一团。 “老弟,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和我搏杀的那一名黑炎骑士,应该是我们清河守卫军的人。” “看着装服饰,应该还是和我一个级别的骑都尉。” 巫山微微低头沉思,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斗。 “那些干尸,近一半也是我们清河守卫军的人吧?” 边守城点头,神色暗淡,不用想前方定然出了大事情,让清河守卫军都吃了大亏。 “可知死去的兄弟是哪个营的吗?” 边守城摇头,他也不是很清楚。 清河城的守卫军分好几个大营,就边守城所知的,就有黑骑军、血阵军、冲锋营,以及左右护卫营。 除了这些,还有守卫清河城四方守卫军,这四支部队一般都不会出现在人前,只会在清河城受到攻击时才会出现。 巫山感叹一声,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先是阴兵借道,接着是遭遇大批干尸阻路,还有阴兵将军口中的大威胁未曾弄清。 接下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今夜好好休整一晚,明日我们继续出发!” 边守城点头,吆喝着千人营的兄弟们起锅烧火,又拿出一些异兽肉出来犒劳大伙。 大营帐,篝火旁。 巫山看了看手臂受伤的厉彪,胸中文气涌动,一道治疗结界就出现在厉彪身上。 “有药粉和这道治疗结界,明日应该就能彻底恢复。” “谢谢公子!” 巫山摇头,将手中烤好的异兽肉撕了一大块,递给了柳洪,让其喂给厉彪。 柳洪、厉彪两兄弟,之前被巫山塞进边守城的千人营中,这两兄弟在战斗时的勇猛,获得了众人的认可,这让巫山颇为欣慰。 忠不忠心,先不说,起码在大是大非、在大战前,这两兄弟没有选择逃跑。 光这一点,巫山还是比较欣赏的。 “饿死哥哥了!” 在巫山沉思时,边守城回来,一屁股坐在巫山身旁,抢过巫山手里的异兽肉就啃食了起来。 “咳……咳咳……” 吞了几大口烤肉,边守城就咳嗽起来,显然是有内伤在身。 巫山摇摇头,心中默念诗句,一道治疗结界包裹边守城,让后者忍不住呢喃呻吟。 “今晚就别喝酒了,会影响伤势恢复的!” 低头继续啃食异兽肉的边守城,点头敷衍巫山,左手边的米酒罐却是已经少了一小半。 巫山和戏众生相视一眼,摇头苦笑。 黑夜彻底降临,大营设置在白雾迷阵中,给了大家足够的安全感。 睡觉之前,巫山又走进迷雾中加持了一下防御刀阵,才放心回大营帐休息。 次日一早,白雾散去,光明再现。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除了重伤的兵卒,大部分人的伤势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就是巫山,在昨晚的才气灌体中,身上的疲惫和暗伤也一扫而去。 伙夫们煮了很多肉粥,也熬了一些添加有药材的肉汤,混合着干饼和粗粮,让众人吃个顶饱。 进食完后,全营拔寨而起,继续往东而去。 至于巫山,已经提前半个时辰就离开了营地,沿着官道一路探索而去。 戏众生、边守城等人,只要一路沿着巫山在路上留下的记号前行就可。 滴哒滴哒滴噔…… 天空飘着小雨,巫山伴随着落雨声和马蹄声,沿着隐约可见的车轮印一路前行。 不知道为什么,一路前来,竟然极少见到干尸这类鬼物了。 这种不正常的顺利,让巫山心生疑惑。 来到一个小土丘之上,巫山遥望远方,一大片乌云笼罩半边天,远方的远方不见日月,唯有风雨,如被暴风雷云席卷覆盖了一般。 漩涡! 在这一刻,巫山深刻觉得他们即将前往的远方,就像是一个疯狂转动旋涡的深渊一般。 巫山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选择继续前行。 这一路,风雨来袭,众人渐渐走入笼罩半边天的阴云深处。 直到夜晚,兵卒们顶着越来越大的风暴,开始安营扎寨。 戏众生胸中文气不断涌入【英魂阵】,一股股白雾弥漫,将大营遮掩,但经不住外围风暴来袭,浓雾在不断流动变薄。 “藏远,这阵风雨有些古怪!” 巫山就站在戏众生身旁,当然看出了古怪。 一般来说,普通的风雨根本就影响不了英魂阵布置出的迷雾,但是现在迷雾在这阵风雨中竟然有被吹散的趋势,这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我来试试!” 巫山接过英魂阵,这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阵图,没有人比巫山更加熟悉阵图的作用和用法了。 只见巫山全身文气鼓荡,比戏众生浓郁几倍的文气涌入阵图中,随着巫山心念转换,笼罩整个大营的迷雾开始以巫山为中心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外围的风力再也不能对迷雾造成威胁时,巫山才停止加速迷雾。 巫山利用英魂阵,让迷雾围绕大营旋转,自成一个漩涡小风暴,这才抵御住了外围的风雨席卷。 “此阵端是神异!” 巫山不语,将阵图递给戏众生,让其继续主持大阵。 没有外围风雨的打扰,处于风暴之中的大营显得极为安宁。 夜半,巫山、柳洪、厉彪、戏众生、边守城,以及边守城的副官,六人围坐在篝火旁,闻着肉香,商议着接下来的行程。 “藏远,接下来的路程,你就不要单独去探路了,那样太危险!” “自从进入这片阴云之后,我总感觉有些压抑,有种窒息的感觉。” 戏众生指了指看不见的天穹,说出了心中想法。 巫山一愣,他没有想到戏众生跟他有同一种感觉。 “你也有这种感觉?” 戏众生点头,接着巫山和戏众生都扭头看向边守城,想问问他有没有这种类似的感受。 边守城摇摇头,但他的双眼已经眯成了缝隙。 “我没有你们说的那种感觉,但今夜我睡不着觉。” 巫山和戏众生都有些奇怪,睡不着觉是个什么鬼。 “我这人有个特性,每逢大战前夕,就睡不着觉,与生俱来的危险预知感。” 边守城后面这话,让巫山心中一动。 巫山刚想要出口询问,一声惊天泣地的咆哮声从大阵外传来,众人惊坐而起。 嗖!嗖!嗖! 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如电芒般闪入迷雾阵,剩下柳洪、厉彪、副官六目对视。 “准备一下,今晚注定不太平!” 边守城的副官说出这句话后,转身走入兵卒中,催促众人紧急集合。 迷雾大阵边缘,巫山在前,戏众生、边守城一左一右站立在巫山身旁。 透过迷雾,巫山三人看到了一场惊天大战。 之前见过的那群阴兵,此刻化为满天幽魂,以阴兵将军为中心,利用阵法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知名幽魂兽。 而阴兵的对手,乃是一条游离在空中阴云中的巨鱼。 “那是什么?” 边守城的询问,巫山和戏众生都答不上来。 “那条巨鱼,实力堪比第六境中期之上的存在。” 但是,巫山还是可以看出那条巨鱼的实力。 “第六境?” “什么?第……第六境?” 戏众生和边守城的惊呼,巫山并没有在意。 如果巫山全力以赴,借助戏众生手中阵图和边守城的军阵,巫山有自信五刑战神的实力可以与第六境的巨兽搏上一搏。 吼! 阴云中游离的巨鱼从云雾中伸出巨口,一口咬在阴兵们组成的幽魂兽身上,巨鱼所咬之处,阴魂溃败,阴兵消散。 趁此机会,巫山三人总算是看清楚了巨鱼的面貌。 巨鱼体型显短,但却生得异常高大,整个体型呈半球形。头颅巨大,一张巨嘴就占了头颅的一大半,巨嘴中生有一排排粗大尖锐牙齿,端是恐怖,普通人一眼看去定然心神失守。 那些阴兵在巨鱼的大口之下,真的是一触即散。 巨鱼大口张开撕咬巨兽,巫山眼尖,看到了一具具兵卒的尸体挂在巨鱼那些细小利齿中,如同食物残渣一般。 这一恐怖画面,让巫山如遭雷击,站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再然后,是愤怒,来自内心和灵魂深处的愤怒,如火山一般彻底爆发。 那些挂在巨鱼牙齿上的人族尸体,无声的述说着沦为食物的悲惨和噩梦。 巫山双眼通红,气血翻涌,怒不可遏。 作为一个人族,看到同类沦为巨兽口粮,巫山顿生一股与生俱来的愤怒和悲凉。 “老边,众生,结阵!” 说话间,巫山已经掏出血山河,血河大阵瞬间扩张出去,一个个血色文字不断融合进巫山身躯中。 与此同时,在边守城的主持下,千人营的军阵迅速结成,一道道气血之力凝聚在巫山身上,越来越浓厚。 另一边,在戏众生的主持下,【英魂阵】的浓雾也涌向巫山,同时一股股文气包裹住巫山。 此刻的巫山,如同被蚕蛹一般,在各种力量的加持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嗷呜! 光芒消失,蚕蛹破碎,一道血光迸射而出,那是巫山,以及镇纸黑虎煞。 黑虎煞此时已经现出真身,化为五刑战神的巫山和黑虎煞合体共鸣,携无边杀气化作血芒而去。 此去,当宰杀巨鱼,以祭巨鱼口中那人族累累白骨尸身。 第一百五十四章 幽暗溟鲲 血芒速度很快,快若闪电。 轰! 和阴兵幽魂兽撕咬的巨鱼,根本就没有料到中途会杀出一个巫山,巨口还来不及松开,巫山和黑虎煞所化的血芒已经撞击在巨鱼头颅之上,发出如雷般的声响。 已经恢复大半伤势的黑虎煞,仰天咆哮,巨口张开,威势赫赫。 尤其是在看到巨鱼头上一颗如同磨盘大小的花骨朵时,黑虎煞如同疯魔了一般,越战越勇。 黑虎煞疯魔,随之而来的就是黑虎煞的汹汹气势和獠牙外显。 巫山出手助战,悬浮在幽魂兽内部的阴兵将军长声咆哮,声嘶如兽,一道道空气波浪滚滚而来。 结果就是那头由阴兵组成的幽魂兽凶势不减,反口咬住巨鱼尾巴,两兽首尾互咬,展开了一场生死拉锯战。 黑虎煞作为第六境的存在,也不甘落后,虎口张开,利齿如剑深深插入巨鱼的大脑袋上。 而骑在黑虎煞身上的巫山,这个时候也显化出五刑战神威风凛凛,杀意滔天。 “杀!” 杀怒十三式之爆裂! 巨化后的屠生弑绝,如同船锚一般砸入巨鱼脑袋,溅射出无数幽蓝色拥有腐蚀能力的液体。 好在五刑战神有文气护体,无视了液体的腐蚀能力。 巫山爆喝一声,一脚踩踏在长枪之上,再一次将长枪钉得深入一些。 与此同时,巫山借助踩踏长枪之力,飚射出去,五刑战神大手抓向巨鱼脑袋上那颗磨盘大小的花骨朵。 黑虎煞刚刚给巫山传递来一股股对花骨朵的渴望念头,不用思考巫山都能猜到这磨盘大小的花骨朵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咔嚓一声响,磨盘大小的花骨朵应声折断,巫山随手将之丢入纳宝囊中。 呜……嘘…… 巨鱼头上的花骨朵被夺,巨鱼松开大嘴,发出悲鸣惨嚎,叫声愤怒又凶狠。 然而,随着巨鱼松口,幽魂兽压力得到缓解,兽身一甩,翻身将巨鱼压在身下,巨口和利爪不断落下,巨鱼的悲鸣声不断传来。 至此,黑虎煞也嗷呜一声,发出了兴奋的虎啸声,每一次撕咬,黑虎煞都会吞噬掉巨鱼大块大块地血肉。 呜…… 巨鱼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机也越来越弱。 不消半个时辰,巨鱼就被黑虎煞吞噬了小半个身躯。 就算如此,巨鱼都还未彻底死去,可见其生命力之顽强和磅礴。 嗒嗒嗒…… 就在巫山以为巨鱼即将死去,大战即将落幕时,无尽的天穹之上,响起了嗒嗒嗒的声音,那是一种类似空间破碎、陨星坠落摩擦空气发出的恐怖之声。 声如天地洪流,气势恢宏,汹汹如天河落海,一泻而下,无法收拾。 巫山抬头,目击到的乃是一颗血红色的流星迅速坠落而来。 还不等巫山看清楚来物,黑虎煞已经放出吞噬旋涡,一口吞下巨鱼,化作镇纸落入巫山怀着,同时不要命的向巫山传递出一个念头。 “逃!”“逃!”“逃!”“逃!” 巫山皱眉,不明所以,再次抬头看向那颗坠落而来的陨星。 但就是这一看,下一秒吓得巫山亡魂皆冒。 这哪里是什么陨星,这明明是一盏红灯笼。 这哪里是一盏红灯笼,明明是一头遮天巨兽头顶上带刺的灯笼状器官。 与此同时,从天穹之上坠游而来的巨兽,已经张开了巨口,准备将巫山所在的空间区域,一口吞下。 巫山扭头,想告诉戏众生、边守城等人赶紧逃。 可是,逃得掉吗? 下一秒,巫山所在的这片区域,如同被吸入黑洞一般,被巨兽一口吞进了肚子中。 清河城,书院藏书楼,顶层。 山长孟三修身后站立着六科洞主,以及数个身材佝偻的老人。 这些人,眼睛都看着一个方向,清河城东方。 直到那颗巨大陨星落地,众人脸上的担忧和疑虑都没有退去。 “那是什么巨兽?身躯竟然如同星辰般大小!” “这种实力,绝对是第七境之上的存在!” “好恐怖的威势!” “那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山长,你也不知道吗?” “……” “那个巨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个老者,身躯佝偻,看着陨星巨兽,脸现迷惘之色,陷入了尘封已久的回忆之中。 “陨星……巨兽……红色……灯笼……那是……” “那是幽暗溟鲲,那是传说中的幽暗溟鲲!” 佝偻老者的眼中有神光闪现,他在自己众多的记忆中,找到了关于巨兽的信息。 “那是来自冥土的幽暗溟鲲,上能飞九天,下能入九幽,头生血日,身如星辰,可吞万物。” “山长,快……快……快出手……那边定然是我族万万生灵被它一口吞了。” 佝偻老者的声音是颤抖的,是断断续续的,是充满悲凉和哀伤的。 佝偻老者知道,就算是山长孟三修这时出手,恐怕也已经晚了。 不过即使已经晚了,同样是第七境的超级强者山长孟三修,还是出手了。 这一瞬间,属于书院和清河城的防护大阵亮起,无数伟力加持在山长孟三修身上。 山长孟三修一步踏出,现出一尊青袍夫子模样的法相。 青袍夫子伸手拉弓,无数文气汇聚,清河城的文道法阵化作一张弓影。 “箭出!” 青袍夫子呼唤一声,书院文道法阵化作一支利箭虚影,文气汇聚,越来越凝实。 “去!” 咻的一声,青袍夫子消失,山长孟三修回到藏书楼顶楼,书院和清河城的大阵昙花一现,隐匿于虚空中。 藏书楼顶层,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支携带灿烂光焰而去的利箭。 啵…啵…啵…… 光焰利箭发出一连串啵啵啵的声音,像是在穿透无数空间的阻拦一般,在众人的注视中,迅速接近巨兽幽暗溟鲲。 扶摇而上准备回游九天的幽暗溟鲲,感受到了威胁,巨兽身上无数黑炎燃烧,最终化成一根巨大火焰支柱,直冲山长孟三修射出的光焰利箭,试图将之焚毁。 嘭! 一声巨响,声如狂雷,虚空中一团火花爆炸开来。 在火花中,一支小了一号的光焰利箭破空而出,射爆了巨兽幽暗溟鲲的一只巨眼。 光焰利箭去势不减,继续往巨兽幽暗溟鲲身躯内部冲去,直至肚内,才消失不见。 “射杀失败,它还活着!” “它竟然没死!” “这种实力,快接近第八境了吧!” “好庞大的生命力!” “这可怎么办?” “……” 山长孟三修眯着双眼,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没有击杀掉这头幽暗溟鲲,可见这头幽暗溟鲲绝对是成熟体。 “也许第八境的圣人来了也奈何这畜生不得吧!” 山长孟三修心中刚刚生出这种感叹,对那些被吞噬的族人无比惋惜。 然而就在这时,从幽暗溟鲲肚中飞出一物,那是一张符箓。 别人或许看不见,但符箓之上的滚滚人族气运,在山长孟三修眼中,就如夜里灯火,清晰可见。 “那是……气运符!” “是……是……巫山那张……怎么可能?” 应该是想清楚了气运符的来历,眯眼的山长孟三修双眼豁然睁开,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文九天,巫山此时在何处?” 山长孟三修语气不悦,直呼礼科洞主文九天姓名,点名询问巫山所在。 “他去城外扫荡了,方向正东方。” 被点名的礼科洞主文九天莫名其妙,还不等他开口,一道人影出现在藏书楼顶层,站立在山长孟三修身边,落后半个身位。 “那个方向,正是小家伙所在的方向!” “看气息,那张气运符就是当初给他的那张。” 来人说话的,正是敬业堂所属,来自太平楼的徐老头,负责管理太平道学生的老人,也就是给巫山下任务的那个老头。 “徐老!” 藏书楼,一些辈分小的老者纷纷给徐老头行礼,徐老头却置之不理,盯着巫山所在的方向,久久出神不语。 而此时,徐老头手中,躺着的正是巫山的命牌。 巫山的命牌虽然还未碎裂,但气息在不断减弱。 以山长孟三修为首的一些知情人士,纷纷盯着那块玉牌,直到命牌气息彻底减弱至消失,归于平淡后,藏书楼里响起了一声声叹息。 命牌气息彻底消失,意味着巫山要么死啦,要么被拖入了未知空间,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命牌没有破碎,说明第二种可行性比较大。 “听天由命吧!” 徐老头的声音很低落,书院从来不缺少人才,他见过无数新星冉冉升起,巫山也只能算是其中还算明亮的一颗。 徐老头看巫山还算顺眼,只是他没想到这可能就是巫山的最终结局。 就在徐老头出现和山长孟三修交流的这片刻间,远方幽暗溟鲲所在之地,也发生了大变故。 巫山、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等人,全部都被吞噬进了幽暗溟鲲肚中,就是连化身幽魂兽的那群阴兵也不例外。 这是一片未知虚空,黑暗无比,这里有无数背长尖刺,嘴生尖锐口器的阴虱虫。 这片黑暗空间,不仅有无数阴虱虫,还飘荡着一股股黑雾,黑雾充满了腐蚀性,普通铠甲一碰就化作一滩黑水,恐怖无比。 千人营的一千兵卒没有文气护体,被吸入这片空间后,眨眼间就全军覆没,全部死于非命。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一道光芒刺破虚空,让巫山看到了希望。 巫山想都没想,直接祭出气运符,一把捏碎。 气运符化作一道光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消失在这片虚空中,出现在外面的世界。 不过很可惜,给巫山带来希望的那道光芒,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这片虚空也重新被封闭起来。 眼见兵卒们一个个倒下,巫山焦在脸上,急在心里。 “老弟,我快撑不住了,如果你可以回去,帮我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手底下的兵卒全部死绝,边守城就此疯魔,全身气血涌动,大板斧挥动,不要命的击杀周围飞扑而来的阴虱虫。 同样没有文气护体的边守城,要不是有文气加持过的铠甲护体,他恐怕也随那些兄弟们去了。 就算如此,边守城裸露在外的皮肤,在这片刻间也纷纷被腐蚀,边守城整个人看上去人像人,更像是鬼。 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巫山灵光一现,脚下云烟升起,来到边守城身边,一把拉起后者,来到正在用阵图护身的戏众生身旁。 “别反抗,跟我走!” 巫山一手拉戏众生,一手拉边守城,诡异的消失在了这片虚空中。 待巫山再次出现时,手里拿着那张英魂阵阵图,巫山对着虚空中还在反抗的一众阴兵说道。 “此图可容纳你们,想活就快点进去!” 一众阴兵无动于衷,巫山看向阴兵将军,阴兵将军在犹豫片刻后,咆哮一声。 一众阴兵在听到咆哮后,纷纷化为魂体,钻入了英魂阵。 阴兵消失,无数阴虱虫目标转换,铺天盖地朝着巫山涌来。 这阵势,吓得巫山赶忙钻入属于自己的那个文字空间中。 小院内,枯藤、老树、古井、篱笆。 巫山在院子中显现身形,让处于懵逼状态的戏众生、边守城惊讶不已。 这个文字空间,乃是巫山当初写出《陋室铭》时,凝聚出来的。 这片文字空间的样子,就是巫山在青阳老家的样子。 很长一段时间内,巫山都很少来这里,因为怕触景生情。 对于这个文字空间,巫山将其当成了自己的秘密空间,巫山在这里放置了很多生存物资。 只是巫山没有想到,这个文字空间,真有救他性命的一天。 “藏远这是哪里?” 戏众生想到了某种可能,不是很确定,于是出口询问巫山。 “文字空间,我闲暇时写诗,运气好偶然所得!” “吁……” 闻言的戏众生和边守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巫山说出的话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霹雳雷惊。 这可是文字空间呀! 文字化物就已经够稀罕的啦,但文字空间更是稀罕中的稀罕。 知道巫山有文字化成的阵图时,戏众生就够震撼的啦,当时戏众生就有些惊为天人。 没想到巫山还藏着这种文字空间,简直…… 戏众生摇头闭嘴,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至于边守城,他是个粗货,虽然惊讶,但他不知道其中轻重。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日 文字空间内,巫山指了指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柳洪、厉彪,这两兄弟运气好,被巫山顺手给拉了进来,捡回一条命。 “帮我照顾一下他们,我出去探测一下,找找出路。” 说完,巫山身形消失,再次进入了那片未知黑暗空间。 巫山很清楚,他们想要活命,还得寻找活路,久困于文字空间,不是长久之事。 巫山和文字空间心神相连,巫山已经隐约感觉到文字空间的最外围在被那些黑雾缓慢腐蚀着,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巫山短时间内找不到出路,最终一样会被这片空间消化。 对的,消化,就是消化。 巫山很肯定,他们所在的这片黑暗空间,应该是巨兽体内的内部空间,是专门负责消化和分解的特殊空间。 这片黑暗空间的腐蚀能力,连文字空间都能缓慢腐蚀,可见何其恐怖。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这片空间还寄生着一大群凶悍的寄生虫。 为此,巫山进进出出文字空间,不得不和那些寄生虫躲猫猫,才能不断探索周围环境。 外界,因为气运符的出现,直接惊动了人族圣庙。 气运符就像是一把钥匙,随着巫山的捏碎,圣庙虚影眨眼间就出现在这片区域虚空中。 一道伟岸虚影从圣庙中踏出,虚影感受了一下周围虚空,他寻不到巫山的踪影和气息。 “孽畜,吞吃我人族栋梁,留下这副躯壳陪葬吧!” 随着虚影那响彻天地的声音出现,一只金色巨掌从天穹之上落下,覆天盖地而来,目标正是巨兽幽暗溟鲲。 恐怖巨掌落下,有捉拿幽暗溟鲲之势,但后者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嗷…… 幽暗溟鲲搅动虚空,扶摇游离而上,头上血日闪耀恐怖血芒,幽暗溟鲲全身被血芒包裹,冲天而起,直击巨掌。 轰隆隆…… 一声低沉到极点的碰撞声传来,仿佛天地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站立在书院藏书楼上的山长孟三修等人,耳膜鼓动,衣襟飘飞,心神受到损伤。 反而清河城的普通老百姓,没有一点感知,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远方,巨掌被幽暗溟鲲撞散,这头巨兽长啸一声,拖着血芒往九天虚空游去。 “哼!” 从圣庙走出的圣人虚影,冷哼一声,这一次他亲自伸出大手,朝着幽暗溟鲲捉拿而去。 大手所过之处,虚空崩塌,黑色裂缝相随,威势无边。 “天下,乃吾之天下;心惑,惟有圣者可破。” 游离虚空的巨兽幽暗溟鲲,豁然间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定格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来,来,来!” 随着圣人虚影这句漫不经心的言语,定格的幽暗溟鲲开始往回倒退,朝着圣人虚影大手飞去。 书院藏书楼,山长孟三修看到圣人虚影这惊天手段,双眼神光闪烁,眼眸中万千幻象生灭,在不断涅槃重生。 吼…… 身体所在空间被冻结的幽暗溟鲲,并没有放弃挣扎,一双巨眼凶光爆射,黑炎熊熊燃烧。 在即将落入圣人虚影手中时,幽暗溟鲲头顶上的血日闪耀了一下,接着如同小太阳一般爆炸,炸碎了附近空间。 圣人虚影遭受到波及,瞬间遁入虚空,岌岌躲开了这一波自杀式爆炸。 耀眼的光芒照耀无边天穹,整个青国瞬间从黑夜变成白昼,冲击波肆虐,天地动荡。 就在这时,从人族圣庙虚影中飞出一面镜子,落在圣人虚影手中。 圣人虚影翻手一照,一道化为粗大且化为实质的月光爆射而出,直接洞穿幽暗溟鲲腹部,拦截了想要逃离此地的幽暗溟鲲。 眼见着【望月镜】中的下一道月光即将落下,幽暗溟鲲全身黑炎燃烧起来,竟然在圣人虚影的眼皮子底下蜕下一层外皮,怪异无比。 巨兽外皮蜕下,被黑炎点燃,在虚空中熊熊燃烧起来。 在熊熊大火中,一个周边燃烧着黑炎的漩涡出现,一股股阴暗无比的气息从漩涡中冒出来,阴森无比。 “灵门!” “鬼门!” “不好,这畜生要跑!” 咻! 圣人虚影反应很快,又是一道月光落下,再次洞穿幽暗溟鲲腹部,又一次重创了巨兽。 幽暗溟鲲受伤,咆哮一声后,巨尾摆动,瞬间就钻入了黑色漩涡中。 就在黑色漩涡即将破碎时,一道人影诡异出现在漩涡外,接着从天穹之上开始不断往下掉落。 这道人影,正是逃出生天的巫山。 巫山很幸运,在圣人虚影第一次洞穿幽暗溟鲲腹部的时候,他躲进了文字空间,成功避开了逃脱机会。 好在第二道月光洞穿幽暗溟鲲腹部时,巫山刚好从文字空间中走出,正要继续探索那片黑色虚空。 见到那熟悉的月光,巫山感应到了望月镜的存在,巫山毫不犹豫,跟着望月镜的牵引,将好不容易积攒到一定数量的乾坤一气用尽,堪堪瞬移出了幽暗溟鲲胃部中的消化空间。 幽暗溟鲲逃离回冥土世界,圣人虚影皱眉思索,当感应到从虚空中不断下坠的巫山时,圣人虚影眼中终于是露出了一丝欣喜。 一道伟力出现,直接救下巫山,将巫山安全托到地面。 待巫山抬头观看是何状况时,圣人虚影已经消失,望月镜也回归圣庙,虚空中唯有人族圣庙的虚影在渐渐隐去。 “终于活下来了!” 巫山有些疲倦,体内文气耗尽,空气波动间,巫山已经消失在原地,进入了自己的文字空间。 书院,藏书楼。 太平楼负责人徐老头手中巫山的命牌,忽然间文火自燃,气息越来越浓厚,生机勃勃。 “这小家伙还真是命大!” “看来,我族圣人出手,终究还是救下了他的小命。” “不错,不错,是个有气运的小子!” 徐老头收起巫山命牌,嘴里不断小声嘀咕着,一个转身人就消失在了藏书楼。 徐老头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离开了藏书楼,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山长孟三修凝望了一眼徐老头身形消失的位置,接着扭头对着六科洞主说道。 “文人殿,下达任务,派出各科大学士,配合城卫军,加大各方扫荡程度。” “另外,令各科大学士择三到四名书院学生随行,增加实战经验,扩充眼界见识。” “灵门大开,阴气又浓厚了几分,清河城周边阴物增多,诸位有空也多出去转转。” 山长孟三修说完这句话,一个转身,人就从藏书楼消失不见。 剩下六科洞主和一众老者面面相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哎,乱世已起,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走动走动了!” “出去转转……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也好,我这把老骨头随时都会化墨而去,趁此收个弟子,传下衣钵也不错!” “……” 一众老者,或低头或呢喃或自言自语,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在了藏书楼。 远方,巫山消失的地方。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出现,望着巫山消失的地方,陷入沉思。 这是书院派出来保护巫山的存在,只是幽暗溟鲲的出现太过突然,人影还来不及出手,巫山等人就被幽暗溟鲲一口吞了。 而且以人影的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幽暗溟鲲的对手,人影也只得暂避锋芒。 只是人影没想到,幽暗溟鲲的恐怖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算是圣庙中的圣人出手,也没能彻底拿下巨兽幽暗溟鲲。 要不是有气运文器望月镜助阵,人族圣人也不一定留得下巨兽幽暗溟鲲。 “这小子的命真大!” “底牌又多又诡异,之前从灵门中逃出来,想来用的就是传闻中的乾坤一气大挪移了。” “只是这小子刚刚又消失不见了,难不成是……是文字空间?” “这配置也太……” 文字空间,巫山进入此地的时候,是趴着进来的。 盘膝在院子中休息的戏众生、边守城见此,赶忙过来扶起巫山。 粗货边守城从自己怀中拿出他私藏的一小瓶异兽精血,喂进巫山嘴中。 边守城收起空瓶子,见戏众生看自己的目光略显奇怪,于是笑呵呵的说道。 “在任家坳,从患魂兽的那根大尾巴中提炼出来的,本来是想拿回去给我家那两个小崽子打基础的,没想到……” 没想到这次任务如此大起大落,生死徘徊,最终便宜了巫山。 戏众生露出了他很懂、很理解的微笑,扶着巫山来到古井边坐下,等待着巫山苏醒。 一个时辰后,巫山醒来,扫视了一眼瞪着自己的四双眼睛,又闭目调息了片刻。 “老弟,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走着出去,趴着进来,还昏迷不醒?” “虚脱了而已!” 巫山的回答,让边守城并不满意。 边守城翻了一个白眼,那意思就是你是不是虚脱,我们还不清楚?我们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虚脱。 就在边守城翻白眼的时候,巫山开口给了众人一个惊喜。 “我们逃出来了!” 文字空间内,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四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半刻没有听懂巫山所说之话。 当然,也可理解为,四人对巫山口中的逃出来了,有些不敢置信。 “老弟,你刚刚在说啥?” 粗人边守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重新询问巫山,想要确认自己刚刚不是幻听。 巫山瞟了边守城一眼,低头思考了一小会,将自己所猜所想所见过滤一下后,组织语言说道。 “我族圣庙降临,有圣人出手,重创了巨兽,击穿了巨兽腹部,我趁机瞬移出了那片黑暗空间。” “我就是因为瞬移,才把自己累虚脱的。” 文字空间,极为安静。 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四人都静静注视着巫山,对于他们能逃出十死无生的黑暗空间,纷纷感到无法置信。 “老弟,你不会是在和哥哥开玩笑吧?” “这文字空间是不是要破碎轰塌了,你在安慰我们?” 巫山翻了个白眼,刮了边守城一眼。 不过,当巫山余光看到柳洪、厉彪二人眼中也有类似的情绪出现后,巫山想都想,直接将众人给移出了文字空间。 外界,空气一阵波动,巫山、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纷纷出现,回到了它们熟悉的世界。 呼……吸…… 边守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那片熟悉的星空,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边守城笑得很张扬、很豪迈,笑到最后眼泪流了满老脸,但他的笑声依旧没有停止。 “公子,你确定这是我们之前所呆的地方吗?” 巫山扭头,看向问出这话的柳洪,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柳洪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指着周围的环境,让巫山自己看。 巫山皱眉,环视周围的环境,这一看不要紧,等看清楚周围环境时,巫山自己也吓了一跳。 此刻巫山五人所在之地,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这片区域,之前被幽暗溟鲲一口吞下,方圆几公里的土地都被一起吞噬了进去。 巫山皱眉,回想一下自己从虚空中掉下来的过程中,确实看到了地面上这个大坑,确定了猜想。 “这就是我们之前所在的地方,脚下的土地也被巨兽一口吞了。” 巫山的解释让边守城、柳洪、厉彪三人咋舌,这种事情不是亲身经历,他们绝对是不可能相信的。 “那头巨兽,应该是幽暗溟鲲,我在书院一本古书中见过,之前我们击杀的那头巨鱼,应该是幽暗溟鲲幼崽,幼崽死亡,这才引来幽暗溟鲲。” 巫山闻言,不禁低头沉思,他也看过很多关于冥土世界的书籍,幽暗溟鲲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幽暗溟鲲,上能飞九天,下能入九幽,头生血日?” 戏众生点头,巫山再次陷入沉思。 知道巨兽名字乃是幽暗溟鲲后,之前积累在巫山心中的一些疑惑就此解开。 怪不得黑虎煞见到巨鱼头上磨盘大小的花骨朵后,变得极为兴奋。 如果黑虎煞吞噬的巨鱼真是幽暗溟鲲幼崽,那巫山采下的花骨朵可就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宝贝。 幽暗溟鲲头上的灯笼成熟后,乃是一轮血日,乃是一身精华所在,能力诡异,威力极大。 也就是说,巫山手中有一轮未成熟的血日。 虽然巫山此时还不知道血日的具体作用,但巫山很清楚,自己手中的花骨朵状肉疙瘩绝对是无价之宝。 “这一波咱们险死还生,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收起心思,巫山丢出这个问题,换来的是众人一个个任你决定的眼神。 巫山望了望东方,又望了望清河城所在方向。 “咱们继续往东走吧,这里离举目堡很近了。” “去举目堡,我们不仅仅能补充兵源和物资,还能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 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四人纷纷点头,此时此刻巫山已经成为了队伍里话语权最重的领导者,他的话大家都信服。 第一百五十六章 深渊丝幕 枯草横飞,夕阳余红,整个东盛平原都映射着一种凋残。 呼!柳洪狠狠吹了一口气,火折子星点闪射,干草瞬间被点燃。 夜晚到来,巫山从文字空间掏出一个帐篷,随意搭建在篝火旁,天为被,地为席,就此躺了下去。 篝火熊熊,边守城和柳洪、厉彪两兄弟忙着烤肉,满脸黑灰。 因为被黑暗空间的黑雾腐蚀,边守城、柳洪、厉彪三人同时也是满脸麻子,估计一时半会儿是难以恢复了。 戏众生就蹲坐在巫山旁边,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本叫做《先贤文》的圣人经典,有滋有味的看着。 “戏兄,你说古之先贤们,因何识字,以谁为师,又以何承载才气?” 巫山这个问题,有点追寻历史,寻找才气根源,探索文气起源的味道。 戏众生放下书本,扭头看了看巫山后,抬头望天。 “我未入夫子门墙,不知根源,不通古今。不过,我想,不外乎向天祈祷,对地叩拜,取经于古人。” 这个答案,和巫山猜想的差得很远。 巫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翘着二郎腿,抬头仰望那片未知星空,心神游离虚空,恍惚于虚幻迷惘。 “藏远,这片区域阴气突然变得浓郁,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滋生众多鬼物,我们回来时能安全穿过这片区域吗?” 戏众生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但巫山之所以决定拉着大家去举目堡看看,也是有原因的。 举目堡乃是一个小型军事营地,是守卫军在这片区域的补给场所。 巫山心中隐隐觉得,举目堡很有可能也陷落了。 之前巫山他们横穿过来时,遇到的那些干尸极大可能就是来自举目堡。 巫山这一趟举目堡之行,另有一个目的,就是去确认一下军情的。 “放心,这片区域闹出这么大动静,书院肯定是有所察觉的。” “若是我猜得不错,清河城那边,应该已经有新的一批城卫军一路扫荡过来。” 戏众生想想也觉得巫山说得有理,它们返回的过程中极大可能和扫荡部队会合,到时候几人就会轻松很多。 “老弟,你老实跟哥哥说,举目堡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巫山抬头瞟了眼一屁股坐在自己另一边,嘴里叼着枯草咀嚼的边守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巫山没有想到,边守城这么敏感,竟然察觉到了巫山的想法。 “这一路行来,魂兽、阴魂、鬼物、干尸、巨兽层出不穷,别说举目堡只是个小型军事营地,就算是一个大营的城卫军,也够呛。” 边守城的分析,让巫山和戏众生沉默起来。 粗人边守城说的没错,此刻的野外阴货鬼物异兽横行,小小举目堡只能如烛火般在风中摇曳。 “以咱们哥几个的脚力,明日下午就能抵达举目堡,具体情况到时候就知道了。” 边守城点头,不再多问。 接下来,众人分食一大块烤肉后,戏众生、边守城进入帐篷休息,巫山和柳洪、厉彪兄弟守夜。 巫山坐在篝火旁,接过柳洪、厉彪二人的长刀,重新为它们加持了一番。 “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你们也还愿意的话,回去我就给你们入籍。” 柳洪、厉彪兄弟闻言,双眼发亮,站起身来行礼,一脸惊喜的看着巫山。 “多谢公子垂怜!” 巫山抬手虚扶,免了柳洪、厉彪的大礼。 入籍,就是让柳洪、厉彪成为巫山的正式护卫。 在这个世界,入籍了的护卫和普通的看家护卫是有极大区别的。 这么说吧,入籍护卫可以看成真真正正的自己人,他们的户籍、气运、命魂都掌握在主人家手中。 而那些普通的看家护卫,随时可抛可弃,是生是死,跟主人家没有半点联系。 柳洪、厉彪如果入籍,就正式进入巫山门墙,他们和巫山才真正算得上一荣共荣,一辱共辱。 而维系这些关系的,无外乎气运和文气这两个东西。 巫山将长刀递还回去,起身在周围巡视一番,给防御刀阵补充了一些文气。 半夜三更,巫山和戏众生、边守城交岗,众人渡过了一个宁静的夜晚。 次日一早,众人灭火后,继续往东前行。 兴许是之前有巨鱼在这片区域肆虐,巫山等人从昨日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一头鬼物,一路风平浪静而来。 直到晌午,众人面前才出现了第一头阴物,那是一头常见的无脸阴鬼,它被边守城一板斧就砍成了一阵青烟,就此消弭。 “哈哈哈……爽快,这种低级货砍起来,就是轻松!” 边守城从地上捡起一颗魂珠,在衣服上擦了擦后,将其揣入怀中,心情看似不错。 巫山遥望远方,眉头挑起,他已经感应到远方又出现了阴邪的气息,这路越来越不好走了。 太阳落山前,巫山等人披荆斩棘,视野内终于是出现了一座堡垒,一个小型的战争堡垒。 这是一个三角为顶、圆柱为体的堡垒,堡垒四方还有箭塔角楼倚靠,一眼望去易守难攻,显得极为森严肃穆。 但是,无论是巫山,还是戏众生,又或者边守城、柳洪、厉彪三人,大家看着眼前的举目堡,都乖乖闭上了嘴。 前方的举目堡,瞭望塔上没有哨兵,箭塔中没有守卫,城墙之上也没有巡逻之人。 况且,举目堡大门还大大敞开着,一个门卫也没有,巫山等人看到的完全就是一个幽静、诡异到极点的举目堡。 甚至在巫山的感知中,前方的举目堡完全没有一丁点生人气息。 “老弟,这……” “趁天还没黑,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巫山说完这句话,已经倒提着屠生弑绝,径直往举目堡走去。 戏众生手中也出现了一根长长的尖骨,一步跟在巫山身后。 边守城、柳洪、厉彪三人赶忙提刀跟上,众人一脸戒备前行。 如此诡异的举目堡,让几人的警惕之心高高提起。 闯过城门,巫山在前扫视着举目堡内部环境,因为太阳刚刚落山,举目堡在城墙的阴影中显得极为阴森诡异。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从纳宝囊中取出几盏灵灯,一人分一盏后,巫山带头在举目堡查探了起来。 先是城墙之上,巫山几人一路上来,不见一人,到处都散落着刀枪剑镰。 但是,地上却没有任何尸体之类的东西存在。 边守城上前,想要捡起一杆长枪看看具体情况。 “别动!” 戏众生制止了已经伸出大手的边守城,戏众生来到边守城身边,蹲下身仔细对着地面查看了起来。 “有血迹,虽然干涸了很久,但还是有一些斑印留了下来。” 巫山闻言,也走过去蹲着查看了一番。 “有血迹不散,有兵器遗落,却是不见尸骨,肯定不是人为他杀,极大可能是异兽所吞吃。” 这是巫山的推想,但没有一点用。 众人皱眉起身,继续查看城墙上的情况。 角楼里空无一人,箭塔里凌乱不堪,依旧空无一人。 巫山看着箭塔里散落一地的军用弩箭,考虑一会后,对着戏众生等人说道。 “稍等片刻!” 话落,巫山已经捡起军用弩,身体消失,他将这些东西搬进了自己的文字空间。 片刻后,巫山继续带队巡查举目堡,依然毫无发现,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接下来巫山他们一路查看了辎重库、粮仓、武器库、指挥室……甚至连茅房几人都没有放过。 整个举目堡,除了地上凌乱倒地的兵器,和一些碎裂的铠甲外,巫山等人什么都没有发现。 奇怪的是辎重库、武器库等地的物品都还在,就像是上一秒还有人在维护一样。 但整个举目堡就是不见一个生人,情况如此怪异,气氛如此阴森。 “先找一间密闭一点的房间住下,明日白天我们再查看一番。” 夜色渐深,巫山还是觉得先找个地方住下,布置出迷幻大阵和防御大阵,才会有安全感。 巫山等人来到举目堡顶层,寻了一间前后都有暗窗的观察室住了进去。 接下来在巫山布置出刀阵,戏众生主持迷幻阵后,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柳洪取出一些木材,想要生火烤肉,却是被巫山阻止了。 “今晚别生火,也别弄出声响,咱们先观察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柳洪、厉彪二人闻言,赶紧收起木材,靠在一旁闭目休息。 倒是边守城,自从进入举目堡后,情绪就极为低落。 “上前年我还来过这里,当时还跟这的负责人一起喝过酒,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去哪了?” 举目堡的情况,边守城很清楚,这里常年驻军三千到五千人,这儿不仅仅是在外扫荡部队的兵源补充地,还是一处重要的补给重地。 如今举目堡的将士们,全部都凭空消失了,这让边守城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无声无息抹杀掉举目堡这些守军? 边守城心里很清楚,这里的负责人可是一个和巫山一样,乃是气血第五境的强者。 而且,这里经常有文气第四境的读书人接任务来这里轮值。 但是,这些人全部都消失了,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气氛极度压抑,众人沉默。 边守城抱着两把大板斧,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神情低落。 柳洪、厉彪两兄弟,挨着坐在一起,半眯着眼假寐。 戏众生拿出一本圣人经典,在黑暗中夜读。 巫山站在窗口处,立于黑暗中,凝视着寂静无比的举目堡。 举目堡之上,虚空中,一个人影皱着眉头思索。 “怎么可能,这处堡垒的守军实力不弱的,他们都去了哪里?” “还是说,他们都被……” 保护巫山的黑影立于虚空中思索,片刻后,黑影悄然落入举目堡中。 不知道黑影用了什么手段,隐匿于巫山的迷花阵中,让巫山和戏众生毫无察觉。 夜,越来越黑,越来越深! 夜半子时,巫山依旧在凝视着黑暗阴阴的举目堡,毫无发现。 下一秒,原本眼神微眯的巫山,瞳孔猛然急剧放缩,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知何时,举目堡内,无声无息飘荡着一缕缕蓝色丝线。 丝线不知源自哪里,正在不断向举目堡外蔓延着,丝线透过缝隙,占据了每一处空间。 就当巫山心神回收,准备走出暗室观察个仔细时,一道焦急且略显缥缈的传音入耳。 “不好,这是深渊丝幕,快带着他们几个进入你的文字空间,要不然全部都要死。” 巫山闻言,想都没想,两个来回拉着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四人就躲进了文字空间。 巫山突如其来的这番动作,让戏众生四人不明所以,全部都呆呆的看着巫山,众人眼中全是疑惑不解。 巫山喘了几口气,舒缓了一下紧张情绪。 巫山不知道传音的是谁,但听到深渊丝幕四个字时,巫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跑躲避。 开玩笑,巫山在藏书楼查看冥土世界的相关资料时,见得最多的、最具有恐怖色彩的诡异之一,就有深渊丝幕。 深渊丝幕,源头不知,出现时无声无息,消失时无影无踪。 但是,所有接触过深渊丝幕的人、神、鬼、兽,全部都会消失不见,不知去向,有死无生。 深渊丝幕,号称冥土世界的十大诡异之一。 “举目堡内有深渊丝幕出现,那是冥土世界的……” 巫山稳住心神,向众人解释了一句。 边守城、柳洪、厉彪三人倒是没啥感觉,不等巫山话说完,读书人戏众生已经惊呼出声。 “深渊丝幕,怎么可能?” 巫山向戏众生递去一个“你知道深渊丝幕”的眼神过去,后者脸上闪过惊骇和担忧,但很快就隐去了。 “深渊丝幕,冥土世界最神秘的存在之一,所有接触过它的……存在,都消失了,或者说死亡了。” 戏众生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描述,用词想了又想。 “据我所知,很多本古籍上都有提到,所有接触过深渊丝幕的存在,包括其他种族、魂体、异兽……都会消失不见,我族有记载,有读书人接触深渊丝幕后,人也消失了,他的命牌也破碎了。” “所有接触过深渊丝幕的存在,都被公认为死亡了,或者被吸收了。” 戏众生看着巫山,说出了自己所了解的深渊丝幕,那可是传闻中诡异无比的存在。 “异空间,是躲避深渊丝幕最好的办法,文字空间就是异空间的一种。” “当然,纳宝囊也算,但纳宝囊的空间不仅小,活物还难以生存。” 第一百五十七章 香囊青丝 巫山凝眉,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关于深渊丝幕的一切。 “传说,深渊丝幕惧光,在我们这个世界只会在深夜才会出现。” 戏众生这句话,给众人带来了一丝生的希望,也提醒了巫山。 不过,巫山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刚刚传音提醒自己的是谁,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巫山扫视一圈众人,不知道该不该将有人提醒自己这件事说出来。 思考良久后,巫山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五人在文字空间整整呆了大半日,愁绪明显渐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巫山算着时间,直到过了巳时,估计外面已是日晒三竿,巫山主动提出去外面查看一番的想法。 “我出去看看!” 巫山鼓足勇气,全身被一层文气覆盖,身上特地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为了防止接触到那些丝幕,巫山在这大半日内,也是做了很多准备的。 这些准备,都只是为了拖延片刻,关键时刻好让巫山能逃离进入文字空间。 外界,空气波动,巫山从文字空间中闪出,身体略显臃肿。 此时的举目堡,被阳光照耀,堡垒里洒满了一层灿烂光晖。 “小子,警觉性倒是挺高,穿得这么厚,你不热吗?” 巫山所在的暗室,一个人影站立在内侧窗外,背对着巫山,望着举目堡中心的那口老井,神色深沉。 “昨夜多谢前辈提醒,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巫山定睛望向人影,随后行礼道谢,昨晚真的要感谢这位前辈的提醒,要不然巫山不会反应那么快。 “我叫孟厄,跟你一样,来自书院。” “你们即刻离开此地,赶回书院,将此地情况老实上报。” 黑影一晃,就这么在巫山面前消失不见。 巫山有些发傻,也有些疑惑,这位巫山只见到背影,不见真身,名叫孟厄的书院前辈,有些高冷,还有些奇怪。 不过,不见深渊丝幕,巫山总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思绪,巫山将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四人放出文字空间,不过并没有告诉众人关于书院前辈孟厄的事。 巫山连孟厄的正面都没见着,可见孟厄是不愿意见他的,估计也不愿意众人知道他的存在。 “咱们现在就启程,往回赶,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啦。” 众人纷纷点头,讲道理,有深渊丝幕出入的地方,鬼都不愿意在此多待。 没有任何犹豫,巫山在前,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在后,五人迅速离开了举目堡。 举目堡内,在看到巫山等人走远了后,书院孟厄现出身形,身上文气鼓荡,很快就在举目堡布下了一个封印大阵。 完成这一切的同时,孟厄还往四周丢出了四面刻满兽型的旗帜,四头神祇一般的异兽从旗帜中爬出,震慑四方,又组成了一个防御和封印兼顾的大阵。 这个四兽大阵不仅仅加固了封印,还将举目堡给遮掩了起来,让举目堡从原地消失不见。 “记住,一定要在七日内将消息上报书院,我只能在这里镇守七日。” 孟厄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巫山耳中,让正在赶路的巫山停下脚步。 这声音让巫山心神不稳,巫山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藏远,怎么了?” 巫山摇摇头,回望了一眼举目堡所在方向,面露坚定的说道。 “打起精神,我们连夜赶回,尽快将消息上报。” “好!” 七日期限,这个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长。 失去角马的巫山等人,只能日夜兼程用脚赶路,期望在中途可以和出来扫荡的队伍会合,那样他们才能从中获得帮助,才能加快消息传递过程。 …… 嘭!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一把利刃凭空飞出,将拦路的一头阴物一击斩杀。 巫山在前,戏众生在后,柳洪、厉彪站左右,边守城最后兜底,五人趁夜赶路,一路杀伐而来。 这段路,巫山他们之前走过,来时是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头怪物的。 经过一日的滋生,此地阴魂鬼物就逐渐多了起来。 就在巫山皱眉沉思的时候,周围草丛中响起了簌簌的声音,听力不敏感的话是发现不了的,那声音就像是爬行动物在滑行一样。 巫山站立不动,身后的四人跟着停下,凝神倾听周围动静。 下一刻,站立的巫山抬枪右刺突击而去,十丈开外的地方,一股鲜血飚射而出,低沉的嘶嘶声响起。 这是一条全身黑白纹路相间的阴阳蛇,也就三丈长的样子,实力不是很高,第四境初期的强度,阴阳蛇被巫山一枪挑了起来。 这是巫山往回走的路途中,遇到的第一头异兽,要不是这条阴阳蛇主动发出声响,进入攻击状态,巫山也难以发现它的存在。 巫山眼中露出欣喜,正好他身上的异兽精血和异兽肉也差不多耗尽,这头畜生刚好补足了巫山的亏空。 当然,见者有份,巫山长枪抬起,几轮滑动间,阴阳蛇就被分成了几段。 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四人都分到了一些异兽肉和异兽精血,乐得几人笑容满面。 尤其是气血之力还未进第四境的戏众生、柳洪、厉彪三人,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珍贵无比的材料和补品。 巫山给边守城多分了一些,乐得这货找不着北,拿着大板斧嘿嘿直笑。 “东西可要收好了,那可是给你家那两小子打基础的。” 巫山打趣了一下边守城,缓解了些紧张气氛。 小小意外之后,巫山再次提枪在前开路,这一夜阴风相伴,鬼物相随,五人一刻都没闲下来。 直至黎明到来,金乌飞起,大日放射光芒,喜阴厌阳的鬼物们才退避躲藏起来,让巫山等人有了片刻的安宁。 “休息一个时辰,我们继续赶路!” 巫山扭头说话,让满脸疲惫的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四人停下来休息。 赶夜路的人,得不到休息,情绪就会变得烦躁不安,尤其还是在阴气浓郁的环境中。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巫山虽谈不上身心疲惫,但也因为心有忧虑,精神略显不足。 旭日初升,几人就地卧躺,眯眼休息,连巫山也不例外。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得到缓解的五人迎着朝阳,再次踏上归程。 一日后,东盛平原边缘。 草原上出现一头凶猛巨兽,正在追杀着一群斥候前哨。 此兽名为三尾疾风兽,形如龙马,黑身龙尾,头长独角,双眼如电,四肢形似虎爪,啸声如雷。 巫山、边守城等人一路行来,远远就被雷啸声和马鸣声吸引,亲眼目击了这一场屠杀。 “你们自己小心!” 巫山丢下这句话后,从怀中掏出镇纸黑虎煞,黑虎煞迎风化形,却是只化形出了一只小猫咪。 真的,这一瞬间,巫山都愣住了,尬的不行。 “饱……消化……动不了!” 小猫咪趴在巫山肩膀上,给巫山传递来一个念头后,呼呼大睡。 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关键时刻,黑虎煞竟然如此拉垮。 巫山嘴角扯了扯,又从怀中掏出血山河,瞬间布下血河大阵,接着吐出一口精血,一条血龙就此横空而出。 巫山跳上血龙,凌空袭杀而去。 巫山的动作很快,因为巫山如果不快,那群斥候前哨顷刻间就会被异兽三尾疾风给灭绝。 龙吟声响起,巫山骑龙化作一道血芒飚射而来,直击异兽三尾疾风。 异兽三尾疾风咆哮一声,雷声阵阵,头顶独角隐有黑气缭绕,转身向着巫山和血龙冲锋而来。 巫山和血龙合体,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巫山体内气血疯狂涌动,一记杀怒十三式之爆裂就被巫山给刺了出去。 嘭! 草原之上,兽血横飞,血龙缠绕三尾疾风兽,龙头咬住后者脖颈,在草地上翻滚不休。 巫山横提长枪,找准机会,突刺而去,将还在挣扎的三尾疾风兽一击毙命。 三尾疾风兽,这是一头初入第五镜的异兽,对于斥候哨兵来说是巨大威胁,但对有血山河护身的巫山来说,击杀他轻而易举。 巫山挥手间血龙和三尾疾风兽纷纷消失不见,转身来到一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斥候前停了下来。 该斥候被三尾疾风兽所伤,下半身被咬断,眼看是活不了了。 巫山阴沉着脸,蹲下身去,按着斥候下身,减少血液流逝速度,让还有一口气的斥候交代遗言。 斥候痛苦的面庞上,露出了个感激的笑容。 巫山见到斥候的右手,在不断往怀中伸去,巫山腾出一只手,帮斥候拿出了怀中之物。 那是一个香囊,里面装了几缕青丝。 “爹……娘……媳妇……还有小墩子……” 斥候嘴里冒血,嘶哑着说出了这几个称呼和名字。 巫山看着不断自言自语的斥候,后者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在巫山耳边消散。 声音没有了,鲜血流光了,斥候的身体也渐渐软下去了。 巫山伸回双手,愣愣地站在原地,双眼迷离。 稍后,那些逃出生天的斥候和戏众生几人都赶了过来。 “藏远,这是……” 戏众生看着满手鲜血的巫山,想要出言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倒是一众活下来的斥候中,走出一人向巫山致谢。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巫山和戏众生都是一身书院学生服饰打扮,那名斥候知道这是遇到了自己人。 就在戏众生刚想开口说话时,巫山已经转身,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叫巫山,书院学生,你们是哪个大营的?” “启禀先生,我们是黑骑营派出来探路的斥候,扫荡大军就在我们身后三十里外的地方。” 听闻这个消息,巫山、戏众生、边守城三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清河城果然又派出了扫荡大军,这下子几人终于可以安心了。 “这是你们营的兄弟,他的后事你们自己办吧,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说完这话,巫山刚想开口借要几匹角马。身后的边守城已经掏出骑都尉的令牌,从一名斥候手中牵来了五匹角马,给巫山四人一人分了一匹。 这些斥候出来,一般都是一人两骑,边守城分走五匹角马对他们来说,不打紧。 巫山纵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名死去的斥候后,一夹马肚,奔驰出去。 “头,你不认识他吗?” “你认识?” 望着巫山离去的背影,几名斥候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了起来。 “巫山,书院学生,打死天才盖无敌的猛人,据说才气过人,曾在青莲湖引起一番轰动,还是青莲神女的入幕之宾。” 领头名叫猴子的斥候,瞟了一眼越说越不正经的兄弟,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刚刚血龙横空,血芒锋锐,抬手间就击杀了实力在第五境的异兽。你自己也亲眼看到了,管住自己的嘴巴,否则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撕了。” “啊……头,没这么严重吧!” “斥候的第二准则是什么?” “小心使得万年船呀!” “……” 名为猴子的斥候,从怀中取出一块印满文字的锦布,将牺牲的兄弟给包裹了起来。 “活着,咱们做兄弟!死啦,咱们还做兄弟!”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斥候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对着那块锦布做起了祷告礼。 作为斥候,他们已经是军中的精锐了。 面对死亡,他们很早就有了觉悟。 这就是军中男儿,一群最可爱的人。 …… 角马奔驰,巫山在角马上一言不发,情绪显得低落。 戏众生、边守城、柳洪、厉彪似乎都猜到了巫山为什么低落,众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老油子边守城策马来到巫山身旁,笑哈哈地说道。 “沙场处处埋白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老弟,战死沙场,是我们的归宿,也是我们的荣耀。” “有一天,如果我动不了了,战死沙场是我的梦想!” 边守城丢下这些话,哈哈一笑,策马加速奔出。 巫山抬眼望向边守城的背影,心有所触,心有所感,心有所决。 深呼吸一口气,巫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打马追了上去。 就这样,一行五骑,不停歇地往清河城赶。 三十里外,在遇到扫荡大军后,巫山五人重新换了一批角马,一人两骑继续往清河城赶。 扫荡大军的效率很高,之后的路途中,巫山他们极少遇到鬼物异兽。 那种熟悉安宁、祥和的气氛,回到了众人身边,各人的情绪都渐渐轻松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境 书院,楼廊蜿蜒,九曲水榭,文气弥漫间,隐有书声琅琅。 巫山和戏众生并排走进书院,看到这熟悉的环境,闻着熟悉的读书声,二人相视一笑,拱手行礼,就此分别。 巫山要去的是敬业堂太平楼,那是专属于太平道学生的地方。 而戏众生,他交接任务得去文人殿,这两个地方可不在一个方向。 敬业堂,太平楼。 与戏众生分别后,巫山寻路而来,还未进太平楼就在门口遇见了徐老头。 “徐老!” 巫山拱手行礼,神态极为恭敬。 这小老头巫山真得罪不起,往后巫山想要继续从书院宝库中获得好东西,还得靠面前的老头提点。 徐老头脾气虽然有些古怪,但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其实是很好忽悠的。 “跟我来吧!” 徐老头瞟了巫山一眼,转身将巫山往密室引去。 路过大堂,巫山和轮值的学姐洛青衣拱手行礼,后者微笑还礼。 密室,徐老头和巫山相对而坐。 “磨墨!” 徐老头一手执笔,一手将砚台和墨块推给巫山,让巫山磨墨。 巫山皱眉,没有说话,接过砚台,板正身体就此磨了起来。 “砚是好砚,墨块也是极品,要用心……” 徐老头看着巫山说出这话,最后的用心二字拖出长音,听者巫山如醍醐灌顶,身心都激灵了一下。 很显然,徐老头看出了巫山心不在焉,神不守舍。 巫山自知失礼,站起来行了个晚辈礼后,才重新坐下,伸手握住墨块。 巫山缓缓吐出一口闷气,暂时放下满腹心事。 研墨讲究轻重缓急,研墨者身姿要正,心态要稳,才能磨出一池好墨。 如此,巫山不敢分心怠慢。 巫山坐直,右手持墨,沿逆时针方向开始缓缓磨了起来。 巫山的手很稳,开始磨墨时还微微有些陌生,随后进入状态,心神沉浸,和体内阴阳图转动的节奏相互呼应,浑似太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山自然而然从那种奇妙状态醒来,水到渠成,眼前是一池漆黑、浑亮、闪着光泽的灵墨。 如此透亮浓郁的灵墨,巫山还是第一次磨出来。 “墨分五彩,浓、淡、润、渴、白。” “你这一池灵墨,可沾几分浓和润,倒是个有天赋的好苗子。” 徐老头一双写满沧桑的眼眸,此刻勃发出无穷生机,看巫山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喜爱。 巫山颔首微笑,放下墨块,拱手回礼。 然而,就是在巫山这拱手行礼的瞬间,巫山定在了当场。 巫山对面,徐老头双眼再次发亮,神光闪烁,看巫山的目光更加旺盛了三分。 “此子,好高的悟性!” “文心天成,才气横溢,一点就破。” 破,一点就破,说的就是巫山。 此时的巫山,竟然神奇般的进入了一种奇妙状态。 与此同时,巫山全身文气涌动,浓郁浩然。 巫山,他在破镜。 破的是文气第四境,巫山就此一步跨入文道中三境。 此举,水到渠成,浑然天成。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巫山身上文气收敛,一切归于平淡。 巫山睁眼,眼中闪耀着兴奋和雀跃。 “可是成了?” “多谢徐老点拨!” “文道修持乃是你个人的事情,与我何关?” 徐老头摆出一副与我无关,无功不受禄的模样,让巫山讪讪一笑。 最终,巫山还是执拗的行了一个弟子礼。 “此墨浓欲其活,润可取妍。用心磨出来的墨,可让我等读书人感知笔墨细微处的变化,致使心安神宁。” “说说吧,为何你们此行只回来了区区四人?” 是的,巫山带出去的千人营扫荡部队,只回来了巫山、边守城、柳洪、厉彪四人,简直就是全军覆没。 巫山凝神,神态平淡,并没有立马辩解。 巫山眸子中,从走出清河城开始,万千映象流过,如浮光掠影。 稍后,巫山站起身,朝着东方拱手行礼。 “学生与城卫军骑都尉边守城点起兵卒,先去东大营报到,接着一路往东前行,始遇阴邪十几头……” “……” “举目堡发生惨案,全员消失,有书院前辈孟厄现身,提醒学生躲入文字空间,让我等逃离举目堡。” “走时,书院前辈孟厄有言,七日内必须将此消息上报书院,他只能在举目堡镇守七日。” 巫山从头开始说,从遭遇十几头普通阴邪开始,说到任家坳事件,拯救戏众生等人,之后击杀患魂兽,随后路遇干尸、阴兵,再到逃离幽暗溟鲲体内黑暗空间……最后是举目堡惨案事件牵扯出的深渊丝幕。 巫山说得很细,没有隐瞒自己身具阴魂阵和文字空间的隐秘,重点提了提幽暗溟鲲和深渊丝幕,以及这个过程中出现的人族圣人和圣庙,还有书院前辈孟厄。 人族圣人、人族圣庙、幽暗溟鲲、深渊丝幕……这些东西出现任何一个都会是大事情,徐老头无法想象,巫山这‘单薄’的身子骨是怎么从这些强大存在手中活下来的。 徐老头在奋笔疾书,将巫山所说的话都记录了下来。 巫山的这些经历,百年难遇,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它会成为书院的密卷,会成为书院探索、挖掘、揭秘各种隐秘事物的助力。 “这些话,出于你口,入于我耳,不可外传。” 巫山点头,注视着徐老头落笔封卷。 还别说,细看之下,巫山才发现徐老头挥毫落纸间,笔如流星、力顶千钧。 毫无疑问,这老头是一个书法大家。 “此次扫荡任务,算你大功一件!” “幽暗溟鲲已被我族圣人驱逐,你耗费了一枚气运符,书院还你一枚山长令,明日自己来取。” “举目堡深渊丝幕一事,事关重大,记你大功一件!” “好了,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徐老头收起密卷,谈吐间就已经给巫山此次任务定性,也下发下来一些奖励。 “学生没有疑惑!” “那就行,记住回去好好读书。养静气,去躁气,静后能安,安后能虑,虑才会有所得。” 这是徐老头对巫山的提点,巫山躬身行弟子礼。 巫山走出太平楼,心情一下子舒畅了不少。 和徐老头的一番对话,巫山不仅满腹愁绪尽去,还趁机一举凝聚出文气第四境的文气大斗。 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巫山心情舒爽,一簇簇书院楼阁庭园在巫山眼中都变得极为温暖典雅起来。 许是圣贤诗书余韵犹在,书院里的清风都雅致了些。 书院,大门外。 待巫山走出书院时,柳洪、厉彪两兄弟已经赶着自家马车在这里等待巫山好一会了。 “公子,是回北城,还是去东城?” 北城,是并蒂宅所在。东城,是老师周朗坤府邸所在。 巫山停顿了一下,考虑了片刻说道。 “回并蒂宅,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东城。再者我一身风尘,此时不宜去见老师。” “好的,公子!” 巫山坐上马车,任由柳洪、厉彪赶马前行。 此时清河城已是黄昏时刻,街道上人群匆匆,巫山掀起车帘,看着人流,感受着老百姓言语中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心中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城里,城外,差别真的好大呀! 北城,并蒂宅。 巫山的安全回归,对于小雀儿和小芸儿来说,就是最大的事情。 巫山是并蒂宅的主心骨,是小雀儿和小芸儿心中的天。 在柳洪、厉彪带回消息时,小雀儿和小芸儿就彻底的忙碌了起来。 “公子,水温合适吗?” 小芸儿站在水雾中,拿着毛巾给巫山搓背,小丫头怕水热烫着巫山,不断试水温的同时,还询问巫山意见。 可惜,一进家门巫山的心神就彻底松了下来,此时趴在木桶上昏睡了过去。 小芸儿无奈,只得进进出出维持水温,让巫山睡个好觉。 巫山确实睡了一个好觉,一觉就睡到了亥时三刻。 在小芸儿的服侍下,巫山换了一身青袍居家服后,直往饭厅走去。 饭桌上,小雀儿忙碌了一下午,给巫山准备了满满一大桌。 “柳洪、厉彪两兄弟呢?” “公子,他们二人在前院打盹呢!” “去,喊他们进来一起吃,这一路上他们也遭了不少罪!” 稍时,柳洪、厉彪二人进屋,巫山招招手,示意二人放开嘴吃。 巫山的脾性,这一趟扫荡任务下来柳洪、厉彪也摸透了个八成,行了一礼后就加入了这场饕餮盛宴。 次日一早,巫山被小芸儿唤醒,因为有客来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的段一鸣。 巫山收拾一番后,在正厅和段一鸣见了一面。 如今的段一鸣再也不是过去的段一鸣了,并蒂宅从以前巫山和段一鸣两人,变成了满满两大家子。 无论是巫山,还是段一鸣,都不再扯着嗓子隔着墙壁高呼彼此姓名,而是需要以拜访为名,才可入宅。 那么多下人看着,就算巫山和段一鸣不要面子,那些奴仆可还是要的。 “一鸣见过巫大哥!” 巫山走进正堂,段一鸣从客座上起身,拱手和巫山行礼。 巫山也有些时日没见段一鸣了,哈哈一笑,拉着段一鸣来到方桌前,很亲切的聊了起来。 “有段时间不见,最近都在忙什么?” 巫山清啜了一口茶,开口询问。 “前些日子,一直在老师家听课,老师为我补充了很多基础。” 巫山心细,看出段一鸣说话间,比以往多了一分从容,少了一分羞涩。 这份淡然很可贵,来之不易。 巫山很清楚,一般从底层爬起来的人,神态眉宇间,或者不经意的说话间,多少都会透露出一份谨慎和自卑。 只有吃喝不愁,心神稳定后,才会养出这份淡然之气。 “哈哈……这个我也有所感受,有老师教导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段一鸣微笑点头,深以为然。 接下来,段一鸣询问巫山要不要一起去书院听课,被巫山摇头拒绝。 昨夜段一鸣听闻巫山做任务回来,一是心中担忧巫山安危,二是想和以前一样,和巫山一同去书院听课。 “后日吧,咱们一起去听课,今日和明日还有事情要办。” 如此,段一鸣见了巫山,喝了早茶,拱手出了巫山家。 如今段一鸣自家也有马车,赶往书院时间倒是足够,不显匆忙。 巫山和段一鸣聊完后,就回房间换了一身崭新白袍,往纳宝囊里塞了一些礼品后就出门往东城老师周朗坤家赶去。 这个点赶去,聊聊家常什么的,巫山就可以趁顿午饭了。 周府,周朗坤应该是提前得到了巫山要登门的消息,已经让周氏准备了一大桌美味佳肴。 进入周府的巫山,跟周朗坤、周氏行礼请安后,就被未去听课的小丫头周轻舟给纠缠住了。 “巫大哥,好久不见你了,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呀?” 如果是换作别的女孩,巫山一定会觉得说话之人对自己情深一片。 可是,当这个女孩换成伸手摸向巫山怀中寻找礼物的周轻舟时,巫山眉头上挑,嘴角后扯。 啪! 巫山轻轻拍开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纤细小手,微微严肃的说道。 “书院规矩忘了?” “居处必恭,步立必正。视听必端,言语必谨。容貌必庄,衣冠必整。” “你可是书院女郎,莫要丢了老师脸面!” 巫山义正言辞的训诫,瞬间就让周轻舟小嘴翘了起来,后者做出一副垂怜欲泣、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巫山板着的脸渐渐松了下去。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伸手入怀中取出三样物品,一一递给周轻舟,才让小丫头破涕为笑,抱着巫山手臂欢跳起来。 “喏,这是第五境异兽三尾疾风兽的独角,可找老师为你去订做一件契合自己的灵宝。” “这是一大瓶异兽精血,读书先强身,莫要懈怠。” “这个香囊,是小雀儿、小芸儿托我给你的。” 周轻舟弯眯着大眼接过巫山的礼物,饭也不吃了,抱着装有三尾疾风兽独角的盒子一溜烟就从巫山面前消失了。 “三尾疾风兽独角,你倒是敢拿给她,以她的实力,就是暴殄天物。” “小师妹,以后用得着的!” 巫山这话,倒是让周朗坤小小语塞了一下。 饭桌上,周朗坤没有询问巫山学问读书的事情,更没有询问巫山这次扫荡任务的情况,而是沉默着、慢条斯理的进食。 倒是师娘周氏,一脸慈爱的笑容,不断给巫山夹菜,让巫山只负责吃就够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捆龙索 书接上文,满桌山珍,荤素搭配,巫山就此敞开了肚子。 五花肉口感滑嫩,入口即化;烧鸡香气芬芳,焦黄鲜美,玉盘珍馐;不知名烤肉满嘴留香,皮脆肉嫩…… 半个时辰后,吃得饱饱的巫山,在周朗坤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一道结界平地升起。 周朗坤没有立马询问巫山,而是和巫山相对而坐,给巫山泡了一杯清茶,等巫山舒缓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将你此次的经历说一说,为师给你分析一二。” 巫山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没有丝毫隐瞒,从头到尾将一切事情经过都给周朗坤说了一遍。 从点将边守城开始,巫山说得比在书院报告的还详细,谈论间巫山还透露出一些自己的当时环境下的各种想法和理由。 待巫山说完后,周朗坤右手食指轻敲桌面,思虑了许久,才抬头望着巫山,眼神深邃,似乎里面藏一股玄机和半抹冷光幽幽。 又过了片刻,周朗坤收起锐利眼神,淡然开口。 “你这些事儿,我从头开始说,我说你听,听完之后你再跟我谈一下你的所感所想。” “先说你答应救援戏众生一事,你是好心,但方法不对。当时你了解情况后,应该先上报书院,而不是自己去接任务救援。对于书院学生,即使情况再危急,书院自有一套应急预案。你当时若是上报,戏众生不至于落得生机尽灭,任家坳百姓也许还会因此得救。因为你的无知和冲动,让书院无法启动对戏众生的应急预案。” “这件事,你好心,但办了蠢事!” 真的,周朗坤这一番话,说得巫山面色通红,羞愧难当。 按周朗坤这么说,任家坳那些百姓,还真是巫山间接害死的。 “还有,你出城这么重要的决定,你不提前通知为师,可把为师放在心里?置为师于何位?” 周朗坤的语气又严肃了几分,他之前虽然不知道巫山在城外经历了什么,但几天前老师礼科洞主文九天找上门来,就巫山的去处问题,言辞犀利,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可把周朗坤吓得不轻。 巫山起身,对着周朗坤行礼,他不敢再坐着跟老师谈事情了。 气氛压抑了一小会后,周朗坤叹息一声,虚扶巫山,让后者坐下说话。 见巫山坐下,周朗坤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 “扫荡任务,你能点将熟人边守城,还不算蠢。城外危险,有熟人相助,安全三分,也安心三分。” “你那两个护卫,此行真如你所说,该是性情中人,早些去郡守府给他们入籍,你也算是多了两个能用的帮手。” “接下来说任家坳事件,近千百姓被患魂兽吞食,虽与你无关,怨他们自己福薄,命该如此,但你要担负间接责任。” “经此一事,你该多想,多问,心有疑惑,不要莽莽撞撞的做决定。” “除了为师,书院有那么多长者师长可为你提供建议,你可曾去询问过他们?” 好吧,周朗坤这话,又把巫山说得面红耳赤。 而且这话说得实在,但凡巫山去太平楼接任务之前,询问过相关师长,估计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就在巫山感到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时,周朗坤声音中的情绪终于平稳轻松了不少。 “死尸围而不攻,只有一个可能,患魂兽没有死绝,成功逃离了出去。” “现在该你头疼了,患魂兽这类邪恶异兽,心性狡诈,怀恨记仇,睚眦必报,你们这些人的气息肯定已经被那畜生记住,祈祷往后最好不要再遇那畜生,否则多半会被暗算。” 巫山凝眉沉思,患魂兽没死绝,他是知道的。 只是按周朗坤所说,这患魂兽怕是不简单,日后还会跳出来搅风搅雨。 “将那张阵图拿出来,为师给你看看!” 巫山点头,胸中文气涌动,英魂阵阵图出现在手中。 周朗坤接过阵图,皱着眉头,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观摩了起来。 这张阵图周朗坤也是第一次见到,阵图中央那块刻满碑文的墓碑,一眼望去阴气幽幽,上有黑气盘旋缠绕,不自觉多一股子陈旧和诡异。 “迷阵、英魂阵,还有一道辅助加持法阵,这张阵图……” 周朗坤话说到一半就沉默了起来,拿着阵图踟蹰不已,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不确定一样。 “这块墓碑为师也有些捉摸不透,英魂阵就是它所赋予,我若没看错,此阵若继续吸收英魂,威力还能继续增大。” “此阵你好生收着,效果如何日后自有分晓。” 许久,周朗坤将阵图递还给巫山,神情凝肃。 巫山收好阵图后,手中却是又多了一物,这是一颗磨盘大小的角质花骨朵。 此物一出,周朗坤顿时站起身来,来到巫山身边。 “你先将此物收起来,切不可再次将此物拿出来示人。” “此物珍稀异常,往后当可助你打破我人族气血极限。” 老师周朗坤的反应很大,神情凝重而严肃,眼神中带有几分惊世骇俗,语气却又多了些兴奋。 当然,惊骇的还有巫山,当巫山听到最后的那句‘当可助你打破我人族气血极限’时,巫山心都抖了抖。 “老师,此物是……” “莫说,莫问,往后自知!” 周朗坤摇头,打断了巫山的询问。 不过,在看到巫山一脸求知和疑惑混合的表情后,周朗坤还是提醒了一句。 “待你进入气血之力第七境后自会知晓缘由!” 于是,磨盘大小角质花骨朵这个话题就此掠过。 书房内安静了一小会,周朗坤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开口说道。 “路途中,你们遭遇的那些干尸,应该是溟尸,他们被幽暗溟鲲气息感染,沦落为傀儡一流,迟早还会沦为幽暗溟鲲的二次口粮。” “二次口粮?” 巫山有些没听懂二次口粮这个词语,脸现疑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些异兽物种智慧高绝,不弱我族,有些生来就有污染外物,培植傀儡的天赋,待傀儡成长起来后,它们二次吞噬,助其成长。” “当日天变,书院大动干戈,想必就是为了驱逐幽暗溟鲲。” 说到这,周朗坤看着巫山,眼中尽是‘你可真能惹事’的无奈。 “幽暗溟鲲被驱赶回了冥土世界,此兽大可不必担忧!” 最后,周朗坤和巫山说到了关于深渊丝幕。 对于深渊丝幕,周朗坤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并没有和巫山详说。 “此番你能全身而退,全靠那张气运符和辛辛苦苦积攒的乾坤一气。”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也有大机缘。” “这一次你虽然失去了很多东西,但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接下来,好好在书院读书写字,静心静气,培元养神,积蓄文气。” 说到这,周朗坤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满意欣慰的神情,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巫山成功凝聚出了文气第四境的文气大斗。 文气第四境,这是文道修持的第一道大坎,有的人一生都踏不进去,因为天赋不够好,才气不够高。 踏过这道坎,才真正算得上是个读书人,是中三境的存在,是人上人。 别看第四境不够高,但能和第六境的读书人一起并在中三境,是有很多原因的。 因为文道第四境能施展出来对敌的手段,比起前三境来,可不要太多。 如果拥有天时地利人和这些条件,极大可能越级挑战,并成功杀敌。 说完巫山这次的经历后,周朗坤坐而品茶,等待巫山的反思。 “经此一遭,弟子自知行事多鲁莽,想法偏单纯,血气上涌后,更是无法控制自己,喜独行独断。” “弟子让老师失望了,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温文儒雅、满腹经纶、文气自华。” “弟子历练不多,学识不够,考量事情的角度不多,还请老师教我。” 周朗坤微笑摇头,巫山能清晰地剖析自己一番,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 周朗坤很清楚,巫山把自己看轻了些。 巫山虽然没有一般读书人的那种谦谦君子、偏偏少年郎气质,但巫山明辨是非,知黑守白,刚猛有佳,算得上是读书人中的莽士。 圣贤书中有莽士,刚而直,猛而正,乃是正本清源、疏堵排浊之力。 周朗坤内心深处,就是想引导巫山走向莽士一途的。 巫山的反思不算完美,但还算到位,剖析自己,见己短缺,周朗坤还算是满意。 待巫山说完后,周朗坤思虑片刻,敦敦教导起了巫山。 “往后做事,当先谋而后动,知耻而后勇,做事前思虑周全,该知前因晓后果。” “这些日子,多来府上,为师有课要讲,隔一日来一趟。” “闲暇时,多去藏书楼读书,读史可以看成败、鉴得失、知兴替,读圣贤可知廉耻、懂荣辱、辨是非,这对你有好处。” 巫山起身行礼,接受老师周朗坤的训诫。 今日师生间的谈论颇为严肃,这气氛是不适合继续讲课了。 周朗坤又说了一些自己的见识后,和巫山一前一后走出了书房。 巫山来到后院,给师娘周氏留下了一些异兽肉后,告辞一声就退出了周府。 周府,书房。 周氏收拾好巫山留下的异兽肉,莲步走了进来。 “夫君,山儿留下了些上等鲜肉,妾身该如何回礼?” 周氏来到书桌前,笑意盎然的给周朗坤换茶添水,谈话间尽显夫妻恩爱。 周朗坤放下笔,抬起头来,温柔的看了看周氏,叹息了一声。 “山儿自穷苦人家而来,少时虽有读书,但所读量少,只顾着保暖和血气义勇,少了读书人的温文儒雅、三思后行,做事难免被血气左右。” “好在,他入了书院,天赋和才气逐渐得以释放。” 周朗坤答非所问,但周氏一点不恼。 周朗坤虽然是在说巫山的不好,但语气中满满都是骄傲和欣慰。 “夫君,妾身该如何回礼?” 周氏再次提醒周朗坤,周朗坤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巫山肯定是留下了不少三尾疾风兽的血肉,那可是实力在第五境的异兽肉,珍贵得很。 而且巫山之前还给予爱女周轻舟两份大礼,作为师长,该是要还礼的。 “山儿府上不缺东西,为夫的收藏中,捡几册书籍送去,珍藏或送人由他自决。” 周氏微笑点头,站在周朗坤身边,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把埋藏心中许久的想法说出来。 然而,不等周氏出口,周朗坤淡淡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你我夫妻,你之所想,我心自知,这种事情顺其自然为好。” “呵……听夫君的!” 周氏摇头苦笑,伸手给周朗坤磨起了墨水。 话说巫山出了周府后,吩咐柳洪、厉彪一声,主仆三人驾车往书院赶去。 书院,太平楼。 巫山拿到书院奖励的山长令,再次跟着徐老头来到了青铜门宝库前。 “这次想要什么?” 巫山看了看徐老头,试探性的说道。 “徐老,宝库可有控制束缚类宝物?” 徐老头瞟了一眼巫山,淡淡说道。 “控制束缚类?宝库里多得是,自己去找!” 巫山站在原地看着徐老头,一脸懵。 说好的提示呢? 你这糟老头子,不讲规矩啊! 巫山得不到提示,只得转身走入宝库。 青铜宝库,异景连连。 巫山踏过高山,走过平原,登临剑锋,渡过一片大海…… 最终,巫山在一片埋骨之地停了下来。 这片埋骨之地,埋着一堆龙骨。 巫山之所以停下,乃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该在这里停下,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 “就你了,跟我走吧!” 话落,一阵白光闪现,巫山被移出青铜宝库,手里多了一根【捆龙索】。 “眼光倒是不错!” 徐老头瞟了一眼巫山手里的宝物,丢下这句话后,就带着巫山到了太平楼大堂。 徐老头接过一个大学士递来的三个盒子,将三个盒子丢给了巫山。 “你用三个大功换的东西,都给你备齐了!” 巫山接过盒子,也不查看,直接放入纳宝囊中。 事情办完了,巫山躬身行礼就此告退。 出了太平楼,巫山还想去藏书楼一趟,不过看看时辰已经不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趁此机会,倒是可以去办另外一件事。 郡守府,巫山在郡丞萧山的招待下,入了办事厅,顺利拿到了两张入籍证明和两块玉牌。 第一百六十章 真武司 并蒂宅,书房。 小芸儿站在一旁,观摩巫山磨墨。 “墨的浓淡要适中,磨墨如磨人心,人与墨互联互动,这样心神灵魂就会逐渐沉浸其中。” 巫山亲手示范,在一点一点提高小芸儿的磨墨技巧。 侍女小芸儿耐心和静心都不缺,缺的是方法和点拨。 稍后,巫山看着墨海中那一滴灵墨,脸上渐渐现出了微笑。 “让柳洪、厉彪来书房一趟!” “好的,公子!” 待小芸儿莲步而出后,巫山从怀中取出四张入籍证明和两块玉牌,凝神观摩。 其中两张入籍证明乃是侍女小雀儿和小芸儿的,入籍证明上的字迹乃是老师周朗坤所留。 巫山准备给柳洪、厉彪入籍,借此观摩一番。 片刻后,柳洪、厉彪两兄弟联袂进入书房,在巫山的示意下,厉彪反手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柳洪、厉彪一眼就看到了巫山身前的入籍证明和玉牌,两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异色,略显兴奋。 巫山很干脆,直接开口询问。 “我的脾性,你们应该有所了解。”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入籍;如果不愿,我也不强求,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巫山话音刚落,柳洪、厉彪二人齐头拜跪,毕恭毕敬说道。 “我柳洪,愿意效忠公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违此言,不得善终!” “我厉彪,愿意效忠公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违此言,不得善终!” 巫山静静凝望柳洪、厉彪两兄弟,与二人四目对视,冷眸微眯,如一渊幽幽深潭。 好一会,巫山才微微点头,淡然说道。 “如此,我就正式收下你们兄弟二人。” “往后,你我主仆三人,当共建情意,同甘共苦,同舟共济。” 巫山没有许诺,没有赐下重金,没豪言壮语,更没扯旗画大饼。 一番相互勉励的话后,巫山挥笔落纸,文气涌动间,笔锋倾势而下,入籍证明上柳洪、厉彪二人的名字,随之烙印了上去。 “挤入一滴精血进去!” 灵笔回架,巫山递出玉牌,让柳洪、厉彪二人滴血入命魂。 柳洪、厉彪兄弟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划破拇肚,两滴精血就此入玉牌。 巫山收回玉牌,将入籍证明递给了柳洪、厉彪。 “属下柳洪,见过公子!” “属下厉彪,见过公子!” 巫山点头,轻嗯一声,示意二人起身。 第一次收护卫入门墙,巫山的心情还是略显一丝激荡的。 最起码,巫山被人看得上了,巫山在别人眼中成为了靠山一般的存在。 巫山心神很快恢复平稳,胸中文气鼓动,从怀中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逐一递给柳洪、厉彪。 “此乃两柄【真武司】,是介于极品灵宝和传世灵宝之间的灵刀,威力甚大,现赐予你们兄弟护身,希望尔等护我并蒂宅安宁。” 【真武司】,乃是巫山用书院大功换取的极品灵刀,这两件灵器虽不是独一无二,但数量稀少,品质位列珍宝,书院的存货也就五指之数。 徐老头给巫山推荐此刀时,还曾提及【真武司】有进一步的可能性。 如果造化大,【真武司】甚至另有一番用途。 跪在地上的柳洪、厉彪二人,此刻心都在颤抖。 【真武司】这种灵宝,柳洪、厉彪两兄弟在帝都听闻过,那是只有国主亲近的御前侍卫才会配备的武器。 巫山见柳洪、厉彪二人神情激动,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眼神流转间,试探性的问道。 “你们知道【真武司】?” “是的,公子,我们兄弟未离开帝都前,听闻国主的御前侍卫配备的就是此刀。” “哦,知道【真武司】,可知道它的威力?” 柳洪、厉彪二人点头,神情在刹那间有一丝恍惚。 “拿去吧,既然知道此刀,那就无需我多言了。” “公子,此刀珍贵至……” 巫山摇头,大手一挥,送出手中盒子,打断了柳洪的话语。 “拿去,身怀灵刀,当护主佑己,救民济世。” “属下敬遵公子教诲!” “属下敬遵公子教诲!” 巫山点点头,将一脸欢喜的柳洪、厉彪赶出了书房。 灵墨未干,巫山想趁此机会,作几首小诗,给空空如也的第四境文气大斗积蓄些文气。 巫山拿出几张灵纸,低头沉思片刻,一首小诗跃上纸面。 “隔市炊烟曙色迟,小城初霁客来时。” “娇莺历历啼芳树,不解春风有别离。” 片刻后,三丈三尺才气出现,瞬息间就被巫山转化。 巫山睁眼,脸现惊讶,三丈三尺才气竟然只给第四境的文气大斗积蓄了一丝文气。 若想积蓄满文气第四境的文气大斗,需要的才气也太多了吧。 “看来,是我心急了!” “文道修持,哪有什么近路可走,都是长年累月的积蓄罢了。” 兴致受到打击,巫山就此收笔,不再浪费纸墨。 日子就这么平淡了下来,毫无波澜,巫山隐于并蒂宅,藏身书本典籍中,好不快活。 第三日,巫山早早起身,换了一身崭新白袍后,在家门口和段一鸣相遇,二人携手往书院赶去。 书院,太学楼,阵字楼。 巫山登上七层楼,扫视众人一眼后,往右边角落转去,那里巫山见到了戏众生,还有许久不见的沈陌玉。 在巫山的感知中,沈陌玉已经凝聚出了文气第三境的文气大斗,进程比起戏众生还要快一步,这让巫山小小惊讶了一番。 “戏兄,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戏众生还好说,之前和巫山一起出生入死,二人见得多了。 当日巫山和戏众生一起回归书院交任务,戏众生先一步出书院,去往并蒂宅将侍女媚儿接回自家。 巫山估计,经历这一波挫折,这几日戏众生的情绪应该也会有所起伏,所以相互间都没有打扰彼此。 “让藏远和戏兄见笑了!” “前些日子,经过家兄引荐,去他老师那旁听,得书院师长私下指点,这才略有所得。” 巫山和戏众生呵呵一笑,抬手作恭喜模样,三人情谊就此回归。 接下来,三人谁也没有说话,相互打量间,陷入了沉默。 巫山在这片刻间,也心生不少感叹。 一路行来,认识且亲近的同辈读书人中,无论是段一鸣,还是戏众生、沈陌玉,三人都有自己的路走。 就是巫山自己,也是一路风雨相伴,崎岖不断。 修行一道上,多迷茫,多艰难,多孤单。 “唉,今日相见,不自觉升起一种时过境迁之感!” 最终,还是巫山打破了沉寂,将气氛引领向正常。 戏众生摇头,洒脱中多了几分怅然。 沈陌玉苦笑,温和中带了几分憋屈。 沈陌玉虽先戏众生一步进入文气第三境,但这段时间寄予人下的苦楚,和追求学识文道的艰难,让这位谦谦君子,饱尝风霜。 一时间,三人纷纷苦笑,大叹人生苦长。 不过,苦长苦短的三人,被两位走上七层楼的女郎给打断了。 上来的两位女郎都挂着面纱,露在外面的面貌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偏成熟端庄,一个偏清雅文静。 “藏远,如此佳人,该早些娶回家才是!” 戏众生打趣了巫山一句,巫山轻笑摇头,定眼看向那位走在后面、气质偏清雅文静的女郎,此女正是楚清漪。 “她是楚女郎姑姑,书院阵之一科大学士,没想到今日是她给我们讲课。” 沈陌玉出言提醒巫山,那走在楚清漪身前的,乃是楚清漪姑姑楚相玉,看其身上的学士花纹,还是文道第五境的大学士。 大学士楚相玉的到来,让七层楼安静了下来,众人肃穆静声,等待课程开讲。 楚清漪从巫山身前经过,扭头和巫山轻微点头示意,巫山还以微笑。 这节课,一讲就是两个时辰,其间楚相玉大学士妙语连连,让众人大有收获。 “哈哈……藏远,我二人先走一步!” 巫山顶着戏众生和沈陌玉两人古怪暧昧的眼神,静坐在位置上,没有一丝离开的想法。 片刻间,七层楼人去楼空,唯有巫山、楚清漪、楚相玉未曾离去。 楚相玉走到巫山身前,巫山起身拱手行礼。 “见过师长!” “你还不错!” 楚相玉盯着巫山打量,巫山身体内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让她感到心惊不已,那是气血第五境的六腑气血汹涌鼓荡所致。 而且,巫山竟然已经凝聚成了第四境的文气大斗,先楚清漪一步踏入了文道中三境。 楚清漪可是书院有名的才女,她没有做到的事情,巫山做到了,这不得不让楚相玉高看巫山几分。 巫山在文道修持上进步神速,在同辈中,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拨。 楚相玉没有继续理会巫山,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楚清漪,和后者点点头后,莲步下了阵字楼。 七层楼,唯留巫山和楚清漪相对而立。 “清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面对巫山略显亲昵的称呼,楚清漪脸颊微红,耳垂渐渐显酣坨红。 “一起走走?” “好!” 巫山相邀,楚清漪回应,二人相继走出太学楼,沿着楼廊小曲散步而去。 “恭喜你,踏入了文道第四境,成为我们这几期学生中,最耀眼的那个。” 巫山扭头看着楚清漪,轻声说道。 “这还要多亏你,救我于虎口,又予我引荐信,要不然不会有今日之巫山。” 这话巫山说得很诚恳,巫山乘风而起,这一路上,有两个女人给予了巫山希望和生机,一个是清姨寇清清,一个是眼前的楚清漪。 有时候,巫山也会有所迷茫,他对楚清漪的感觉渐渐变得复杂。 巫山最开始和马车里的楚清漪四目对视时,那是一种发现宝贝般的惊喜。 之后,楚清漪救巫山于虎口,巫山真的心存感激。 入书院后,和楚清漪近距离接触,楚清漪身上的那份文静淡雅,也让巫山欲罢不能。 但是,在云梦璃和君游龙出现后,巫山的心态变得有点复杂,尤其是君游龙的出现,后者直接和巫山缔结地婚,让巫山措手不及。 这一点,让巫山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楚清漪,因此巫山内心是有些愧疚的。 听了巫山的话,楚清漪眼眸微微迷离,像是在回忆过往,片刻后目光清明,心神回归。 “听说你这一次出城遇到了危险,带去的兵卒全军覆没?” “是的,城外阴气变得浓郁,危险重重,滋生了众多鬼物。” “你没事吧?” “没事,伤势已经恢复!” 面对楚清漪的关心,巫山心头一暖,摇头回应自己已经无碍。 “上次楚园之事,我后来才知,我已经将失职的下属调离了楚园。” 巫山没有想到,楚清漪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楚园诗会巫山被冷处理一事,这迟来的解释,让巫山颇为开怀在意。 “已经过去了,再说盖无敌和盖家都从清河城消失了,不是吗?” 楚清漪一愣,接着微微点头,此事就此揭过。 接下来,二人一路行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藏书楼前。 “帮我找本典籍,好吗?” “好!” 巫山的邀请,楚清漪欣然接受,大大方方走在巫山身旁,随同巫山一同走入了藏书楼。 这一日,藏书楼下三层的气氛安静而诡异。 而这一诡异气氛的原因,乃是因为第三层的读书区,巫山和楚清漪紧挨着坐在一起。 二人同翻着一本厚厚书籍,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传闻是真的呀!” “他们在一起了?” “那是,想当初巫山冲冠一怒为红颜,宰杀了盖无敌,那次比斗我可是亲眼所见。” “可惜啦,咱们青麓书院又一朵幽兰情有所归,花落巫山……” “你还别说,他们挺般配!” “……” 藏书楼三层,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白袍书生看着几乎依偎在一起的巫山和楚清漪,平淡的眼中露出了几分思索。 尤其是此人感应到巫山文道修持已经跨入第四境时,双眼几乎都眯成了缝隙。 “凌兄,是不是很羡慕?眼看着楚清漪有主,书院另外一朵幽兰洛青衣学姐,咱们何时才能追得上呀?” 凌立远看了一眼身旁的好友,摇头微笑,淡淡说道。 “我们这几期学生中,洛青衣学姐早早踏入第四境,已经在书院实习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我们呢?还蹉跎在第三境,举步不前,拿什么去追?” 凌立远说完这两句话后,还看了一眼远方的巫山,神态间一缕颓败闪现,但很快就被坚定替代,凌立远的眼神也随着这份坚定,深邃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族文坛 一帘秋雨落下,覆盖了街巷里的叫卖小曲。 靡靡琵琶声,自深巷传来,渐入巫山耳中。 马车上,巫山掀起车帘,惊鸿一瞥打马而过的小巷,脸现一份淡然恬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东城周府门前,巫山和护卫柳洪就此入了周府。 今日乃是周朗坤给巫山讲课的日子,周府显得颇为宁静,应该是小师妹周轻舟去了书院,让这宅子消停了不少。 巫山见到周氏,行礼请安。 在周氏的注视下,巫山吃了一盘糕点后,才端起其余两盘糕点进入了书房。 书房,周朗坤正在鉴赏香茗。 见巫山走入,周朗坤趁巫山放下糕点的时候,给巫山递来一杯香茗。 “你罗弥远师伯送的,尝尝!” 巫山点头,虽然他不会品茶,但这并不耽误他尝鲜长见识。 清茶入口,唇齿留香,舌底鸣泉。 待一口茶水吞入腹中时,更是沁人肺腑,香气馥郁,自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巫山说不出来的韵味。 “很香,余香萦绕,荡气回肠!” “呵呵……” 巫山对茶的赞美,让周朗坤呵呵一笑。 巫山的赞美很单一,他只说出了自己品尝到的香味,至于其他的,巫山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是叶蕴茶香!” “这茶,跟书一样,跟人也一样。” “一壶茶,绿叶清水,品尽悠然。一卷书,字里行间,读透冷暖。一弟子,倾囊相授,传道解惑。” “多喝茶,茶能除懒去惰,也能醒神益思。” 巫山起身行礼,端茶礼敬周朗坤,叙师徒之情。 周朗坤轻抿茶水,淡淡问道。 “聚运鼎可带来了?” 巫山点头,文气涌动间,手里已经多了一尊小鼎。 这就是聚运鼎,典型的圆鼎,三足两耳,鼎外壁四方各嵌接一条头生双角、大尾上卷、形态威猛的龙形生物。 一眼看去,鼎外壁上云纹图腾美轮美奂,让巫山有些爱不释手。 周朗坤接过聚运鼎,也观摩了一番,指点巫山细看聚运鼎的鼎耳和内部云纹,为巫山解释那些云纹因何会组成文道法阵。 “这尊聚运鼎,乃是无盖鼎,只可用来聚运和祭祀。” “若是有盖鼎,可再多两个功能,熔炼和献祭。” 周朗坤语气越来越严肃,脸色也渐渐死板。 很明显,今日的课程已经开始了。 “你已入文道第四境,虽未圆满,但也该知晓一些气运手段。” “气运,无形无影,无声无息,看不见,也摸不着。” “但是,这些都是相对普通人而言。对于我等读书人,有各种手段可见气运,并将之利用。” 说话间,周朗坤胸中文气涌动,一缕缕白色文气不断涌向聚运鼎,将鼎腹装满,紧接着一阵霞光四射,照得巫山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好了,云纹法阵已经开启,现在还需要往聚运鼎放入祭品。” “祭品以魂、气、血类为上等,各类奇珍异物类为中等,金玉珠帛为下等,猪牛羊等家畜为下下等。” 周朗坤肃穆而庄严的声音响起,体内文气再次涌动,又是一缕文气灌入聚运鼎。 也就是这缕文气灌入之后,巫山看见聚运鼎上忽地升起几道颜色不一的气运之柱,粗细不一,高度不一。 就在巫山还想细看时,气运之柱消散,聚运鼎霞光泯灭,一切归于平静。 不待巫山开口询问,老师周朗坤已经讲解了起来。 “刚刚那是望气术,为师以聚运鼎为基础,以一缕文气为祭品,短时间显化为师之气运,这是望气术的一种用法之一。” “记住,往后不要在外人面前随意显化气运,很容易被人用特殊手段偷袭暗算的。” 说完这些,周朗坤将聚运鼎递还给了巫山。 老实说,周朗坤用自己文气为祭品显化气运,可不仅仅是让巫山见识一下气运,更是在教授巫山聚运鼎的使用方法。 有了这一次气运显化,接下来周朗坤的授课将会更加轻松。 “老师,献祭术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搁置了很久,巫山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在上次军演中,巫山就见识过人族献祭术,厉害又悲哀。 说到献祭术,周朗坤脸现悲凉,愁绪万千。 “献祭术,就是以生命、灵魂、气血、文气等为祭品,来换取超强战斗力的文道秘术。” “最开始献祭术是文气道宫为我族读书人开发出来的秘术,后来我族势弱,便将此术推广开来。” “此术多见于军中,各大势力和家族也不少见。” “此术,对我人族有大功,但伤敌伤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周朗坤话音落下,手中一道文气飞出,直往巫山脑袋飞来。 顷刻间,巫山被动陷入一股文字洪流中,接受各种阵文冲刷。 一道道古老、沧桑、悠远的气息不断在脑海中回荡,巫山就此学会了【望气术】、【气转术】、【献祭术】。 这种传道之法,已经超越了口耳相传,秘不外宣。 整整过了一个时辰,巫山才从头晕脑胀中舒缓过来。 “喝茶!我换了一种花茶,醒脑提神,对你有好处。” “辛苦老师了!” 巫山接过茶杯,揭盖吹了一口,茶汤浅红,一瓣血色茉莉花瓣漂浮在其中,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 “灵花,血茉莉,位列四品,产自北方苦寒之地。” 巫山闻一闻茶香,清香扑鼻,顿感全身一阵轻松。 巫山三两口饮下茶水,发胀的脑袋还真不那么难受了。 又过了一刻钟后,周朗坤见巫山精神回升,才继续开口讲课。 “气运,说长短,论盛衰。” “气运昌盛,则福泽延绵;气运衰退,则百事不顺。” “命是其人之性格,运是其人之遭遇。” “气数天定,人运可期。” “……” 周朗坤又继续讲解了很多关于气运的常识和道理,弄得巫山难知难解,云里雾里。 周朗坤又给巫山留置了半个时辰的思考时间,待感觉巫山差不多后,周朗坤才继续开讲。 “这些都是理论基础,接下来为师带你领略一下,我人族无数先辈耗费无数岁月,以气运为线,文气为基,创造出来的人族文坛。” “人族文坛?” “嗯,人族文坛,说简单一点,这就是一个贯穿古今,纵横我族领土的气运大阵。” “……” 对于周朗坤说的人族文坛大阵,巫山有些懵。 巫山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大阵可以贯穿古今、纵横大地。 “闭目,运行气转术,随着为师的气运牵引,跟随为师一起进入人族文坛。” 周朗坤说话时,已经闭目,在他和巫山身前的聚运鼎中,周朗坤已经放出了几颗鸡蛋大小的灵魂结晶,那是祭品。 巫山闻言,悉听老师教诲,闭眼后全身文气涌动,心神跟着一道缥缈不可见,但又可清晰感知到的轨迹一路而去。 【生存,还是死亡?】 【战斗,还是臣服?】 【读书人,欢迎降临人族文坛!】 【人族血脉纯净度检测中,检测通过!】 【气运关联搭建中,搭建通过!】 【读书人,请为自己选择一个笔名?】 巫山有些懵,他不知道怎么选择一个笔名,他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叫刑天的化名。 然而,就在巫山思考的这一瞬间,巫山的笔名就已经出现了。 【是否确定‘刑天’为您在人族文坛的笔名?】 巫山思虑片刻,就选择了确定。 也就是这个时候,巫山心神所在之地,鸿蒙初辟,混沌生成,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连巫山的心神都是缥缈虚无的存在。 巫山好奇,心神不断在这片虚空探索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山一无所获。 一阵恍惚后,巫山心神退出那片混沌虚空,人在周朗坤书房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面,周朗坤正端着一杯清茶,悠然自得地看着巫山,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老师,那是……” “那就是我人族文坛,你刚刚通过我的牵引,初步和文坛搭建上,开辟出来的那片虚空,是属于你自己的专属空间,只要你不告诉别人,就没有人可以进去。” “包括圣人吗?” “包括圣人!” 巫山后面这个问题,周朗坤说的无比郑重。 末了,周朗坤又用同样郑重的语气对着巫山说道。 “记住,那一片空间,除了你,谁也不能进去。” “我不行,圣人不行,亲人也不行……那里只属于你。” 巫山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为何,但还是点头应诺。 “老师,那片空间能做什么?我人族文坛,又有什么作用?” 周朗坤并没有立马回答巫山,而是喝了一口茶后,反问巫山一些跟人族文坛没关系的问题。 “文道一途,你也修持到了第四境,你觉得以你积攒文气的速度,何时能突破到第五境?” “积攒文气的过程中,需要耗费多少灵墨?耗费多少灵纸?” “以你捕杀异兽的速度,你可能及时补充这些消耗?” “就算你速度够快,我人族领地境内,又有多少异兽给你捕杀?” “若是第六境、第七境、第六八境,又要消耗多少?” “时间都拿去补充消耗,你又拿什么读书?” 周朗坤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把巫山问傻眼了。 很长一段时间来,巫山心里都是想着找机会出城击杀异兽,给自己补充灵纸灵墨,让自己境界提升快一些。 但今天周朗坤这些问题,让巫山回味过来,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啊。 “现在为师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有时间,你有才华,你精力足够,我人族文坛就能让你快速提升境界。” 此言一出,巫山大惊。 “老师,此言……” 巫山想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此刻怀疑周朗坤的话,有点小不敬。 “此言当真,千真万确!” “这……” 巫山沉默在位置上,重新梳理自己的世界观。 “老师,想必人族文坛提升境界也是有代价的吧?” “嗯,孺子可教!” 周朗坤微微点头,眸色幽深,此刻巫山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至少没有文心破碎,失去方寸。 很多读书人在辛辛苦苦修持到第四境后,得知这个消息时,会一蹶不振,会认为自己以前付出的所有都是白费,都打了水漂。 “还请老师赐教!” 巫山很直接,不懂就问。 这一点,也是周朗坤最欣赏巫山的地方。 周朗坤正了正衣襟,端坐如钟,声音庄严肃穆。 “我先前说过,人族文坛是我族无数先辈耗费无数岁月和无数资源建造出来的无上气运大阵。” “大阵以文气为基,以气运为线,以无数族人为点,把所有读书人都连接在了一起,组成了类似蜘蛛网那样的气运大网。” “这就是文网,而文网的中心,就是人族文坛。” “有了人族文坛,我们不仅仅可以隔空分享情报信息,还能分享各种才气横溢的诗词文章。” “更重要的一点,无数年来,我族先辈纷纷化墨融于人族文坛,让文坛拥有足够多的灵墨,能让更多有才气的后代快速成长,快速成为我人族的顶梁柱。” 这些东西,太让人震惊了,就是巫山,也只得端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默默消化。 气运、望气术、气转术、献祭术、文网、人族文坛,这些东西单个拎出来,巫山都很容易理解,但全部凑在一起,就让巫山有些吃不消了。 “因此,我族读书人,只要是化墨而去的,都是我族好男儿,都是我族英雄。” 巫山沉默,无比沉默! 直到现在,巫山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化墨而去。 当初巫山在青阳县苏醒,击杀的第一头无脸鬼魂就曾提及。 巫山还记得无脸鬼魂原话,很清晰,很清晰。 “青国的矩圣不是已经化墨了吗?” 原来,所谓的化墨,就是大限将至,将自己一身的精华文气全部融合进了人族文坛,成为了滋养人族后辈的无数资源。 而青国的顶梁柱矩圣,在几十年前就化墨而去,这就是导致青国分崩离析的根本原因之一。 这一刻,巫山懂了很多东西,也悟了很多道理。 我们还活着,是因为死亡的先辈们,依旧在负重前行。 第一百六十二章 钟馗斩鬼传 书桌临窗,清风徐来,浮生若梦,半日悠闲,何处偷来? 昨日周朗坤传授给巫山的知识和秘技,让巫山受益匪浅。 今日上午在书院听了节器之一科的课程后,巫山早早就回了并蒂宅。 巫山临窗练字,养心养神也养身。 知晓气运和人族文坛的相关信息,对巫山的冲击还未彻底散去,巫山这两日的心神全部都花费在了这上面。 白纸上,巫山挥笔洒墨间,一笔一划尽显真心,知前晓后中信手即来。 半个时辰后,巫山仿写出一篇短小的古之贤文,一阵痛快淋漓之感席卷身心,好不快哉。 “公子,这字写得真好!” 小芸儿杏眼中流光溢彩,被巫山这手字折服,满眼都是崇敬。 巫山摇头,收笔藏墨,活动一下手腕后,接过小芸儿递来的清茶,淡淡抿了一口。 “待会公子我要静修,受不得打扰,帮公子守好房门。” “奴婢遵命!” 片刻后,小芸儿走出,巫山关上房门,在靠椅上静坐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从怀中掏出聚运鼎。 以巫山现在的实力,必须要依靠聚运鼎才能显化气运,同样也需要依靠聚运鼎和人族文坛建立连接。 昨日老师周朗坤的一席话,让巫山对人族文坛充满了好奇。 所以,此刻巫山准备自己摸索一番人族文坛。 往聚运鼎中灌满文气后,巫山又从怀中掏出几颗魂珠,将其放入聚运鼎充当祭品。 魂珠这东西,巫山有不少,乃是灭杀掉一些实力强的鬼魂后掉落的战利品。 以前巫山不知道这玩意的用法,因此积攒了不少。 待一切就绪后,巫山闭眼,心神沉寂。 那道缥缈不可见,但又可清晰感知的轨迹再次出现,巫山沿着轨迹进入了那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生存,还是死亡?】 【战斗,还是臣服?】 【读书人刑天,欢迎降临人族文坛!】 【人族血脉纯净度检测中,检测通过!】 【气运关联搭建中,搭建通过!】 这些话,是一道苍老的声音说念出来的。 昨日周朗坤跟巫山细说过,这道声音乃是人族文坛之灵的声音,那是一尊管理人族文坛的伟大神祇。 “尊敬的灵神大人,请为我连接人族文坛总坛,以及青国分坛。” 【请求通过,读书人刑天,正在为你连接人族文坛总坛和青国分坛。】 灵神大人,说的就是人族文坛之灵,他是一尊神祇,是无上级别的存在,非圣人,但比圣人的地位还高。 文坛之灵存在了无数年,他和人族气运捆绑在一起,值得众人敬称一声灵神大人。 随着文坛之灵话音落下,巫山心神所在虚空,混沌炸裂,两幅巨大无比的画卷凭空出现,缓缓竖直落下,场面震天骇地,荡魂摄魄。 待巫山定眼细看时,才发现一幅画卷代表人族文坛总坛,一幅画卷代表青国分坛。 两幅画卷中,巫山都只能看到一部分公共内容,其余皆是一片空白。 代表人族文坛总坛的那幅画卷,内容极少。 巫山所能看到的只有一条信息:五月初五,天变,阴气弥漫,阴物滋生。 巫山很清楚,导致信息少的原因乃是因为权限、境界、气运不够,人族文坛没有给他开放更多的信息。 倒是青国分坛公共信息区域,巫山看到的信息倒是挺多。 “徐阳城外惊现第六境异兽,有没有附近的前辈路过斩妖降兽?” ----发言者:徐阳剑客 “你们快看我国才气月榜,洛山城出现了一篇才气六丈六的文章,字字珠玑,妙不可言。” ----发言者:逍遥自在 “传闻清河城外有圣级异兽出没,谁人知道真假?” ----发言者:老墨 “人在清河,久居青莲湖,独爱梦璃。” ----发言者:汗青 “半年多了,北地为何不见青圣商盟的商队?” ----发言者:塘人 “……” 青国分坛公共区域很多信息,满幅画卷都是,长短不一,谈论各异,看得巫山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这就是人族文坛!这就是青国文坛! 巫山心中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出现,也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得到解答。 很久以前,巫山心中就有众多疑惑。 清河城那些高层,那些读书人是怎么和外界联系的,他们是怎么获取外界信息的,他们是怎么得知天下局势的…… 如今人族文坛一出,绝大部分问题都得到解决。 公共区域青国各地读书人发言的内容,深深吸引着巫山,这给巫山打开了一扇大门。 一个个人名,一个个城市,一个个奇闻,让巫山流连忘返。 直到祭品耗尽,巫山被迫退出人族文坛,才算罢休。 并蒂宅,书房。 巫山缓缓睁眼,眼神微微迷离后,是无尽神光闪烁。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了!” 巫山脸现兴奋,眼神逐渐深邃悠远,嘴角慢慢勾起了弧度。 不得不说,这是个神奇的世界! 从今天以后,它深深地吸引着巫山,让巫山欲罢不能。 巫山看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多时辰过去,这让在人族文坛中浏览闲逛的巫山,顿感时光易逝。 思虑了片刻,巫山又掏出好些颗魂珠,将聚运鼎填满。待云纹大阵启动后,巫山再一次进入了人族文坛。 这一次,巫山没有继续在公共区域闲逛,而是打开了写作区。 写作区,对于读书人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区域。 读书人在这个区域写作,不需要消耗灵墨灵纸,只需以气运为笔,就可落笔写作。 诗词文章完成后,才气归于作者,原稿归属人族文坛。 如若有文字化物出现,也将归属人族文坛。 换句话说,在人族文坛所写所作,除了才气,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人族文坛。 当然,人族文坛会做出相关补偿,会给予一些奖励,并且提高作者权限。 这些,巫山事先就知道,昨日讲课时,老师周朗坤就给巫山讲过。 打开写作区,巫山看着瞬间变成空白一片的画卷,心神沉思了起来。 因为这片刻间,巫山在城外的经历一幕幕划过,自己一路而来的艰辛,以及所见老百姓的悲惨画面,挥之不去。 巫山明白,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尽力为百姓做些什么。 想到这,巫山心神微动,气运凝聚,一支气运灵笔就出现在巫山手中。 巫山抬笔,浮空写字行文。 “地发杀机,天地混乱。” “亲历人间悲惨,见百姓沦为血食,众生万物陷入悲鸣,遂写《钟馗斩鬼传》一卷十回,以正人道昌盛,还天地清明。” “第一回:金銮殿求荣得祸,鄷都府舍鬼谈人。” “世事浇漓奈若何,千般巧计出心窝。止知阴府皆魂魄,不想人问鬼魁多。闲笔题,谩咨嗟,焉能个个不生魔?若能改尽消邪状,常把青锋石上磨。” “……” “话说上古终南山有一读书人,姓钟名馗,字正南。生的豹头环眼,铁面虬须,甚是丑恶怕人。” “谁知他外貌虽是不足,内才却甚有余,笔到时,篇篇锦绣,墨到处,字字珠玑。且是一生正直,不惧邪祟。” “……” 巫山写得很爽、很带劲,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因为是在人族文坛上写作,笔墨纸砚都不需要考虑,还有大量人族气运给巫山消耗,巫山一口气写完《钟馗斩鬼传》第一回,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当然,巫山的心神也因此消耗巨大,疲惫不堪。 写完这第一卷,巫山已无精力继续写下去,只得先发表,往后再继续写后面的内容。 在发表的时候,巫山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人族文坛总坛发表,一个是在青国分坛发表。 两个选择的不同之处就是,展现的对象不一样。 在人族文坛总坛发表,《钟馗斩鬼传》就会面向全人族的读书人。 在青国分坛发表,《钟馗斩鬼传》就只会面向整个青国的读书人。 巫山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在人族文坛总坛发表。 当然,巫山这部《钟馗斩鬼传》未完本,才气不会显化,基本是不会有人看到的。 除非那些翻遍典籍,书荒的老学究,才可能翻看到巫山的《钟馗斩鬼传》。 写完这第一卷,巫山心神萎靡不振,这让巫山看到了自己的精力极限,也就是五千来字的样子。 果然,任何巨著经典,都是经过长时间一点一滴积累堆砌起来的。 巫山审阅检查一番《钟馗斩鬼传》后,心神一个恍惚就退出了人族文坛。 并蒂宅,巫山睁眼,神色苍白,精神萎靡。 房门推开,一阵秋风吹来,让巫山稍微好受了一些。 “公子,您的气色……” “没事,修炼秘术精气神消耗过大,让小雀儿给我弄点吃的补补就好了。” “公子,您稍等!” 小芸儿见巫山气色不好,一副虚到不行的样子,赶忙转身跑去后院厨房,让小雀儿多做些大补食物。 外院,巫山一路吹着凉风而来,发现柳洪、厉彪两兄弟正在大门后面就着一盘花生米闲聊。 “公子!”“公子!” 巫山挥挥手,示意站起来的柳洪、厉彪坐下,自己来到石桌的另一边坐下,伸手夹了一粒花生米进入口中。 “之前忙,有些事没来得及跟你们交代,现在给你们说说。” 柳洪、厉彪见巫山有事要说,赶忙正襟起身,做出唯命是从的样子。 “你们也知道,城外已然大乱,郡守府和书院在联合扫荡周边区域,人手肯定会是越来越紧张的。” “别看我们现在清闲,说不定过两天就会被派出去执行扫荡任务。” “所以,你们这几天抽空去集市上采买足够多的野外生存物资,你们有足够多的野外生存经验,需要些什么,不需要我说了吧?” 柳洪、厉彪兄弟连连摇头,要论在野外的生存经验,巫山还真比不上他们。 当然,巫山之所以将这个任务分给柳洪、厉彪,乃是因为他们兄弟手中有一个纳宝囊,足够方便。 至于巫山自己的纳宝囊,巫山打算放一些更高级的物资。 说完正事,巫山就和柳洪、厉彪闲聊起来,三人都是气血修炼者,在气血一途上,有很多共同的话语。 没过多久,小芸儿来到前院,告知巫山晚饭已备好上桌。 巫山招呼柳洪、厉彪两兄弟一起上桌,奈何两人死活不肯,非得等巫山进食完后才肯上桌。 巫山摇头苦笑,也不强求,精神消耗巨大的他,囫囵饕餮一番后,起身回了卧室。 清闲的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一早,巫山换上一身干净白袍,立冠佩玉,带着柳洪、厉彪,驾车赶往周府。 今日,又是周朗坤讲课的日子。 周府,守门护卫欢天喜地恭迎巫山入府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巫山眉毛微挑,守门护卫的表情,已然说明了小丫头周轻舟今日肯定没有去书院听课。 只有周轻舟在府上时,整个周府的丫环和护卫才会这般‘提心吊胆’。 巫山的到来,在护卫丫环们眼中,就是在转移火力,就是在‘镇压’周轻舟。 果不其然,巫山还没走入正堂,就听到了周轻舟那娇滴滴纠缠周朗坤的声音。 “爹爹,女儿也想和巫大哥一起听你讲课,你就让我听一听嘛,就听一个时辰。” “胡闹!” “爹……” 巫山站立在正堂外,出声请安。 “老师,弟子巫山敬请讲安!” 巫山行礼,正堂内的周朗坤扫了周轻舟一眼,出声让巫山进去说话。 巫山进入正堂躬身行礼给周朗坤和周氏请安,还不待周朗坤回话,周轻舟已经勾住巫山左臂,缠了上来。 “巫大哥,帮我劝劝爹爹,我也要和你一起听课!” 巫山摇头不语,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巫山很清楚,他和周朗坤是师徒关系,传道授业的方式乃是因材施教,是有过程和阶段的。 周朗坤给巫山讲的课,周轻舟不一定合适,也不大可能听懂和理解。 原因很简单,巫山和周轻舟境界不同,心态不一,不在一个进度上。 况且,周轻舟是周朗坤独女,周朗坤不可能不重视周轻舟的学业,周朗坤现在不允许,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 所以这事,巫山可不能瞎掺和。 周轻舟在巫山这得不到帮助,小嘴翘起,埋头在周氏怀中生闷气。 周朗坤也不理这小丫头,随后领着巫山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稍后,书房中响起周朗坤悠悠的讲课声。 “气和运,离不开礼,礼分上下,礼明尊卑。” “礼数周全,得有器。有器则显郑重,有器可沟通天地人神。” “鼎,乃礼器之首!” “……” 巫山在上课,但人族文坛上,他那部《钟馗斩鬼传》,已经悄悄进入了三个人眼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日毛獠 书院,御书阁。 这里四面木壁雕空玲珑,山水人物、花鸟虫鱼、飞禽走兽……各种图案刻印其上,一个个若隐若现的文字在虚浮隐现,端是神异非凡。 视线所落之处,满墙满壁皆摆设有各式各样古董、玉器、灵物、器具,且风格自成一派,汇聚处自生风水。 山长孟三修端坐在御书阁中,闭目冥思,神情详和。 这御书阁乃是书院山长的专属办公之地,因为此阁内室设计天圆地方,八方线条气运汇聚,立于其中就可感知书院种种细微变化。 当然,此地更能感知书院气运的细微变化。 巫山气运连接人族文坛,写下《钟馗斩鬼传》时,山长孟三修就是最先有所感应的那人。 毫不犹豫的说,山长孟三修成为了《钟馗斩鬼传》的第一个读者。 读完前一百字,山长孟三修就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巫山写的不好,而是很好。 以山长孟三修的眼光看来,这篇《钟馗斩鬼传》若是成功完书,定然是会有一番景象的。 而且读完《钟馗斩鬼传》第一回,山长孟三修就能看出巫山这是在立心,立斩鬼之心。 巫山此书,立志斩鬼,振兴人道,说明心有大义。 “小家伙来书院还不到两年,就已经在进军文道第四境了,真是才华横溢!” 山长孟三修呢喃一声后,抬头看向北方,脸现担忧之色。 北方长城之外,原本人蛮两族已经交战,但这场天灾让北方荒原出现变数,人蛮两族暂时休战,纷纷陷入观望状态,这让双方都得到了喘息时间。 “这场天灾,是变数,也是我族机会啊!” “……” 北方,长城守卫军,中央区域军机阁。 黑甲将军藏身于一片黑暗中,看不到身形,但他沙哑的声音在这间密室响了起来。 “正人道昌盛,还天地清明,口气还真不小啊!” “钟馗斩鬼,钟馗……钟馗……上古真有这样的先贤吗?” 最后,当黑甲将军看到巫山那个‘刑天’的笔名时,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刑天……刑天……这是我长城守卫军的刑天!” 很久之后,一道低沉铿锵的声音在黑暗密室中不断回荡徘徊。 东方,沿海之地,文气道宫。 众所周知,文宫中最最最珍贵的宝贝,从来都不是那些被研究出来的秘术或者禁术等物,而是长久以来静养在文宫最深处的一群老学究。 而敬德老夫子就是这群老学究中的一员,敬德老夫子爱读书,也爱提携后辈,但批评指责常常直言不讳。 敬德老夫子虽已年过百岁,须发皆白,行动不便,但是精神头却是极佳。 今日敬德老夫子在文宫静坐,心神沉浸于文坛中,翻看各类新书文章时,偶然看到巫山的《钟馗斩鬼传》第一回,当时就惊为天人,对《钟馗斩鬼传》的后续充满了期待。 为此,敬德老夫子还在书评区写下了《钟馗斩鬼传》的第一条书评。 铁面虬须,人虽丑恶,却志在斩鬼;白面书生,装模作样,甚是贪生怕死。----敬德 敬德老夫子写完书评,还特意开启了文坛的关注功能,添加《钟馗斩鬼传》为特别关注。 但是,敬德老夫子的关注,并没有让石沉大海的《钟馗斩鬼传》有任何起色。 文坛上每日出现的文章诗词多不胜数,巫山这本才写出第一回且才气不显的《钟馗斩鬼传》,连一个浪花都没有掀起,就此淹没在了文坛中。 当然,这些巫山根本就不知道。 巫山此时正忙着在太平楼接任务,现在是月初,太平道学生每个月必做的任务已经分发了下来。 巫山此次接到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协助城卫军在清河城完成一场妖鬼斗活动即可。 妖鬼斗,就是官方和书院联合定期在城中举办的活动,目的是给百姓科普妖鬼常识,增强百姓自救能力。 巫山入书院后,曾经和戏众生等人一起去观看过一次。 当时妖鬼斗的鬼物乃是一只无脸阴鬼,其生出的幻象曾把巫山吓得倒退。 只是巫山没有想到,时隔多月,角色转换,巫山竟然成为了妖鬼斗的主角之一。 对于妖鬼斗任务,巫山还是充满好奇的,也颇为兴奋的。 兴奋,是因为巫山手痒。 待在清河城和书院的生活很充实、很轻松,但却缺乏一些激情。 对于巫山这种又直又刚的性格来说,其实算是一种束缚。 在巫山的内心中,在静坐读书和沙场杀敌这二者间,巫山更愿意选择沙场杀敌。 所以,对于今日的这个妖鬼斗任务,巫山是很乐意的。 一个时辰后,郡守府。 巫山从郡丞萧山手中接过一颗漆黑玻璃球,后者叮嘱的话语很是慎重。 “小学弟,此阴邪的实力在第四境中也是佼佼者,不可小觑,切勿小瞧轻视此獠,到时候有什么雷霆手段尽可使出。” 巫山点头,郡丞萧山曾经也是书院弟子,称呼巫山一声小学弟倒是适当。 实话实说,巫山对手中这颗玻璃珠子还是很重视的。 玻璃珠子中,封困的乃是一头日毛獠。 日毛獠,全身披长毛,独角三目,好食人心,嗜血发狂,据说此獠第三只眼还有特殊能力。 巫山右手紧握了一下玻璃珠子,第一次接受这样的任务,虽然说不上紧张,但心绪还是有些许起伏的。 “走吧!” 巫山吐出一口浊气,扭头对着身旁的披甲将军说道。 披甲将军,乃是一名叫做罗毅的骑都尉,他是巫山这次任务的合作对象。 “好!” 罗毅也不墨迹,转身领路,带着巫山往东市赶去。 清河城,东市。 今日有妖鬼斗活动的消息,三日前就已经传遍了清河城。 喜爱看热闹的百姓早就聚集到了东市,所以这里人声鼎沸,繁华喧嚣,好不热闹。 附近酒楼的临窗位置上,还能见到各大世家的一些公子小姐,甚至书院的学生也不少见。 “好些日子没看妖鬼斗了,今天得看个够!” “祈祷吧!庆幸咱们生活在清河城里,多亏书院那些先生女郎和郡守府那些将士的照拂,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些,但还算安稳。” “老哥,你这话说得对,如今城外变天,阴邪多不胜数,据说城外到处是鬼物,死尸遍地,很多村庄被灭,城外已经杳无人烟了。” “前些日子一批又一批的难民被安置在xc区,你们是没看见,那些人脸上毫无血色,失魂落魄者数之不尽。” “嘿,你们说今日妖鬼斗的阴邪会是什么怪物呢?”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 百姓之声,各不相同,但纷纷流入了巫山耳中。 巫山骑马跟在骑都尉罗毅身后,身着标志性的书院白袍,书院学生身份一览无余。 片刻后,巫山等人来到斗战台下,骑都尉罗毅吩咐身后兵卒将斗战台围起来,将百姓赶到了安全线外。 也就半刻钟时间,守卫军清场完成,东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集到了身着白袍的巫山和披甲将军罗毅身上。 罗毅扭头看向巫山,点头示意巫山可以开启这场妖鬼斗活动了。 巫山同样微微点头回应,伸手接过罗毅递来的一杆长枪,抬步走上斗战台。 斗战台,随着巫山踏入,一道文气结界随之升起,将巫山给笼罩了进去。 巫山也不墨迹,随手丢出那颗漆黑玻璃珠,玻璃珠落地破碎,爆出一团烟雾。 眨眼的功夫,烟雾之中,一头全身长绿毛的日毛獠伴随烟雾,出现在斗战台上。 与此同时,巫山低沉严肃的声音也传遍了整个东市。 “这是日毛獠,城外最常见的阴魂鬼物之一。” “可以根据日毛獠身上的毛色来判断它的实力强度,毛色不同,强度也就不同。” “这头日毛獠身披绿毛,实力堪比第四境后期。” “日毛獠已知的毛色分别有白、绿、青、红、黑,白毛实力最低,黑毛实力最高。” 说话间,巫山已经提枪突刺而去,目标那是日毛獠下身。 噗! 日毛獠下身被巫山刺穿,巫山回抢倒退,低沉的科普声音再次传出。 “普通兵刃虽可伤日毛獠,但这种伤口日毛獠瞬息间就可复原。” 话落,日毛獠下身被巫山捅出来的窟窿被一阵阴气覆盖,恢复如初。 “日毛獠嗜血、好食人心,可利用这一点进行反击。” 巫山手中长枪横抬摇甩,枪身撞击伸向巫山胸口的日毛獠阴气鬼爪上,避开了日毛獠这掏心一击。 “气血之力附着在兵刃之上,可重创或击杀日毛獠。” 咻! 巫山全身气血涌动,枪头上一缕血罡闪射,异常晃眼。 与此同时,巫山脚下云烟升起,如一道风一般突刺向日毛獠。 嘭! 日毛獠下身爆裂破碎,残留在日毛獠魂体上的气血之力如火焰般燃烧,持续对日毛獠造成伤害。 “同样的,文气也可以对日毛獠造成伤害。” “先辈赠我三寸刀,无鞘无柄断青丝。” “重重刀阵随风来,刀上圣文多刻痕。” “怅然布阵起四顾,刀罡凌厉斩鬼兽。” “风声凛冽白骨现,挫骨扬灰威方显。” “闻道三寸初铸成,几岁埋藏血骨地。” “……” 巫山念出几句《三寸刀.生死劫》诗句,虚空突现两道巨刃,瞬间将日毛獠的双臂斩断,干脆异常。 “若在城外遇到这类阴邪,不要犹豫,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巫山这句话说完,人影一闪,一枪送出,日毛獠爆头而亡。 不过,在日毛獠死亡的瞬间,日毛獠的第三只眼还是发出了一道诡异攻击。 一道绿色幽光直射巫山而来,巫山胸中文气鼓荡,在身外升起一道白色防御结界。 紧接着,一团文气出现,将绿色幽光包裹,巫山花费了好一会才将绿色幽光其尽数湮灭。 击杀完毕,巫山给出了个最后的总结。 “日毛獠在面临生死危急时刻,第三只眼会放出诡异攻击,要注意躲避。” 话音落下,斗战台上的保护结界消失,巫山跳下斗战台,骑马跟随骑都尉罗毅回郡守府交接任务。 巫山是离开了,但东市的老百姓们随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酒楼,临窗位置上。 段一鸣和一名书院学生相对而坐,此刻两人望着斗战台,久久出神。 巫山刚刚的表演,段一鸣全程看在眼里,结果他虽有所料,但没想到震撼会如此之大。 段一鸣没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巫大哥,抬手间就灭杀了一头实力在第四境后期的日毛獠。 段一鸣记得很清楚,初见巫山时,那时的巫山还是气血第二境的普通武者而已。 现在呢,段一鸣只能说深不可测。 而且段一鸣看得出来,这场妖鬼斗,巫山并没有全力以赴。 “巫大哥,一鸣和你的差距好远呢!” “我要努力,我要追上巫大哥!” “……” 不说段一鸣见识到巫山冰山一角的实力后,暗暗下定决心,想要追赶巫山。 在东市的另一边,也有一位书院白袍学生临窗而坐,同样将巫山的表演全程看在眼里。 “有老师撑腰就是不一样,他的气血之力竟然被堆积到了第五境往上。” “而且这个莽夫,他的文道修持也踏入了第四境。” “这家伙,到底是真莽夫,还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 “巫山……巫山……” 凌立远手里端着一个酒杯,凝望斗战台,因为思考问题认真,一直都没有将酒水喝下去。 直到听见好友呼唤,入神的凌立远才停下思考收回心绪。 “凌兄,若是你遇着那第四境的日毛獠,结果如何?” 凌立远闻言,轻微摇头苦笑。 “倒是要让德玄兄见笑了!” “如若遇上,斩杀日毛獠是不可能了。不过小弟手段用尽,全身而退倒是可以的。” 凌立远虽然在摇头苦笑,但话语间自有一番自信从容。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苍山洞书院的行走王德玄。 王德玄看着凌立远,脸上多了一股若有如无的笑意。 凌立远一开始接近王德玄,肯定是有一些想法的。 不过,和凌立远接触一段时间后,王德玄还是很欣赏凌立远的。 当然,王德玄很清楚,凌立远肯定有自己的小九九,只不过这天下间谁人没有一点私心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驱邪纸人 东市喧闹,时光荏苒,酒楼墙壁上多平平仄仄诗行。 凝眸处,内容尽是红尘三千烦恼。 推杯换盏间,王德玄和凌立远宾主尽欢,于是凌立远结了酒钱,起身准备下楼归家。 不过,就在此时,街道对面的酒楼中,也有一白衣书生起身结账,末了白衣书生回眸一望,正好和凌立远四目相对。 白衣书生露齿一笑,抬手行礼后,凝望凌立远一眼,转身离去。 凌立远抬手还礼,对面的白衣书生也是书院学生,刚刚是同窗之间正常的见面行礼。 等白衣书生的身形消失在视线中后,凌立远的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 凌立远知道,白衣书生名叫段一鸣,已拜师书院礼科大学士罗弥远。 凌立远更加清楚,段一鸣还是巫山的好兄弟,并且还是表弟凌立恒之死事件中,在现场的几个当事人之一。 就在这瞬间,一个偏激的想法在凌立远心头升起。 凌立远不得不承认,段一鸣极大可能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上。 当初,凌立恒在青阳山的所作所为,本就有害死段一鸣的想法。 “如果我是段一鸣,我会仇视凶手凌立恒的堂兄吗?” 这个想法在凌立远心中一划而过,竟然让凌立远恍惚了片刻。 “凌兄,碰见熟人了?” 王德玄说话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隐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看戏之感。 凌立远反应过来,淡然一笑,不急不徐地道。 “算是吧,刚刚对面酒楼有书院学弟打招呼,小弟回应了一下。” “呵呵……凌兄交友广泛,左右逢源,有君子之风!” “让德玄兄见笑了!” 东市的街道,人流如潮,道路两边货郎密集,多不可数。 段一鸣端坐在马车中,横穿繁忙街市,直往北城而去。 落下车帘,隔绝街市繁华,段一鸣右手轻敲扶手,脸色深沉如水。 很久以来,段一鸣都是弱势群体中的一员,都是被照顾的对象。 无论是当初面对狼群、伥鬼,还是面对黑虎煞,段一鸣都是一个任人摆布的角色,原因就是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不过,现在嘛,段一鸣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反抗资格,是该准备做些事情了。 比如说,刚刚四眼相对的凌立远,那是凌立恒的堂兄,是段一鸣口中巫大哥的潜在仇人,同样也是他段一鸣的潜在仇人。 “凌立远……凌立远……” 段一鸣嘴里念叨着凌立远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神变得极为冰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思中的段一鸣吐出一口浊气,望向车外风景的眼神变得极为悠远。 段一鸣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想力所能及的为巫山分担一些压力。 北城,并蒂宅。 巫山完成妖鬼斗任务,回书院交接一番后,就直接回了并蒂宅。 在斗战台击杀了日毛獠,巫山感觉自己身上的戾气得到了宣泄,一时间心血来潮,竟然有写诗练字的冲动。 于是,巫山让小芸儿端来一盏清水,放置在书桌上。 写字时,笔锋先沾一点清水,再去蘸墨,灵笔写出来的字会更加枯润适中。 巫山之所以这么讲究,一是因为这样做灵墨对纸张的渗化效果好,行文会更顺畅;二是因为巫山有所预感,今天说不定可能会出现文字化物。 因此,得做好准备,才可迎接东风。 没过多久,小芸儿就为巫山磨出了一池上好灵墨。 巫山拿出镇纸黑虎煞,压住灵纸,荡灵笔蘸墨,下笔有力,重若千钧。 巫山起手就是一句杀气腾腾的诗句,一股煞气瞬间布满整个书房。 “口念战诗斩恶獠,心生杀念灭鬼魅。” 这一句说的就是上午巫山斩杀日毛獠的经历,以及随之而来对一切鬼魅的杀戮之心。 巫山没有停笔,笔锋一转,写出了下一句。 “一人一枪闯四方,日日驱邪日日罪。” 诗成,片刻后一道四丈三尺的才气从灵纸中飞出,直往巫山胸中飞去。 不过,就在才气倒灌入巫山胸中文气大斗时,镇纸黑虎煞张口一吸,竟然生生吸收走了三尺才气,这惊奇一幕是巫山始料不及的。 巫山来不及寻根问底,因为他已经进入了才气转化文气的玄妙状态。 片刻后,巫山睁眼,看着始终镇压着灵纸的黑虎煞,凝神沟通起来。 “嗷呜……主人……才气……嗷呜……成长……我要……我还要!” 这是黑虎煞传递给巫山的念头,内容中充满了对才气的渴望。 巫山没有给黑虎煞任何回应,而是沉浸心神,仔细感应着幽冥黑虎煞的气息。 巫山闭目,心神跟着气运轨迹来到一个意念空间,这是一片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世界,一头黑虎煞在这里仰天咆哮,声震九霄,凶焰滔天。 巫山心神意念扫过那头黑虎煞,关于黑虎煞的所有信息,立马就被巫山所知。 片刻后,巫山睁眼看着镇纸黑虎煞,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镇纸黑虎煞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了,并且实力也有所增加。 巫山的感知很清晰,镇纸黑虎煞的实力,是实实在在的第六境。 而且因为先后吞了患魂兽和幽暗溟鲲幼崽,黑虎煞趁机进入了第六境中期。 之前巫山没有进入文道第四境,不能用气运手段感知黑虎煞的具体情况,刚刚稍稍一感知,立马就小小惊喜、感叹了一把。 还有一点,因为黑虎煞吞噬了幽暗溟鲲幼崽,它自身的潜力竟然有所提高。 巫山思虑片刻,隔空对着镇纸黑虎煞说道。 “往后我所作诗词文章,你可取一成才气自用!” 回应巫山的,是一声充满了兴奋和亲切的虎啸声。 虎啸声传出,守在一旁的小芸儿有些惊慌,表情略显不安。 接着小芸儿张着小嘴盯着镇纸黑虎煞,神情震惊又好奇。 “莫慌!” 巫山扭头安慰了小芸儿一声,脑海中关于驯养异兽的相关常识不断涌现而出。 这方世界,绝大部分异兽或妖兽,都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物种和天地灵物等东西来进化成长自身。 但还有另外一种成长方式,那就是吸收才气,将才气转化成适合自身的力量,同样可以快速提升实力。 说简单点,异兽可以将才气转化成其他的特殊能力,比如黑虎煞可以吸收才气来提升自己的幽蓝火焰能力。 如果是妖兽,则转换成妖力,而且妖力更加诡异。 不过,巫山暂时还未遇见过妖兽,不必多说。 虎啸声渐渐减弱,巫山微微一笑,挥手间镇纸黑虎煞消失不见,被巫山收回进纳宝囊。 随着镇纸黑虎煞的消失,一直被镇压着的灵纸豁然腾空而起,一道道金铁交鸣之声在书房中炸响,连连不断。 巫山定神凝望,半空中的灵纸瞬间粉碎成沫,然后凝成一团,接着二十八个文字从虚空中生出,一个一个的融合进纸沫团中。 片刻后,一个持枪的纸人飘落到巫山手中,让巫山诧异非常。 “这是……” “驱邪纸人!” 驱邪纸人,是巫山刚刚所写的七言绝句诗所化。 巫山感应了一下驱邪纸人的功能后,眼睛一亮,什么都没说,挥手将驱邪纸人收了起来。 “肚子有些饿了,去问问小雀儿还有多久能开饭。” “是,公子!” 小芸儿看着巫山,满眼都是崇拜,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公子大显神通,一出手就是文字化物。 巫山看了一眼匆忙走出书房的小芸儿,那慌慌张张中带着兴奋的背影,让巫山嘴角上翘露出一丝了然般的微笑。 巫山收拾了书桌,走出书房往前院逛去,寻到柳洪、厉彪两兄弟后,加入了他们玩骨牌的游戏中。 后院,厨房。 小芸儿赶来催促小雀儿的同时,自己也加入做饭行列,给小雀儿打起了下手。 干活的同时,小芸儿还叽叽喳喳的将刚刚所见的奇景跟小雀儿说道了一番。 “雀儿,我刚刚看到传说中的文字化物啦!” “真的!” 正在摘菜的小雀儿闻言,忍不住心中好奇,抬头询问。 “你刚刚是没看见,公子落笔有神,行文落笔间有虎啸声连绵不断,灵纸腾空飞起闪耀出金光,最后文字化物,简直……” 小芸儿是第一次见文字化物,难以形容那种场面,只能拿着两根芹菜手舞足蹈的比划。 不过,小芸儿并没有形容清楚,小雀儿听得云里雾里。 而导致这样的原因,是因为有一段时间,小芸儿是处于呆愣状态的。 “公子是书院学生,更是旧老爷弟子,当然很厉害啦!” 小雀儿眼中的崇拜渐渐增多,以往她和小芸儿虽然知道巫山肯定会有大前途,但没有亲眼见过,只能盲目信任。 今日小芸儿亲眼见到巫山文字化物,一下子让两个小丫头心中的崇拜升级成了敬畏。 巫山有才,巫山强大,就意味着她们姐妹在这乱世中有所依靠。 夜晚,巫山快速吃喝一番后,起身将一桌食物留给了四个仆人。 今日巫山心情不错,先在斗战台斩鬼,后诗兴大起,略有所得,因此巫山睡了一个好觉。 岁月如梭,韶光易逝,转眼就是大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巫山携手段一鸣进入书院,在太学楼中的阵字楼和戏众生、沈陌玉相遇,四人坐一块组团听课。 就在巫山四人低头交谈时,一位白发老妪无声无息出现在阵字楼讲座之上,掀起了一片惊呼。 之所以惊呼,乃是因为白发老妪出场的方式,实在是太过震撼。 以往的授课大学士,无一不是登楼而来。 能做到无声无息进入七层楼的书院老师,全部都是境界实力高深的存在。 众人惊呼之后,所有人都站起来躬身行弟子礼。 “坐!” 白发老妪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吐出一字,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但整个阵字楼却因此陷入了一片寂静。 “今日不讲课,六层楼的学生可以回去了!” 正襟危坐的巫山闻言,神情一变,双眼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 上一次巫山遇到不讲课的时候,体之一科举办了军演。 那么,这一次阵之一科会因为什么呢? 很显然,白发老妪的话让七层楼的正式学生都为之一震,因为很多人想到了一种可能。 秘境探索! 就在众人各种猜想时,白发老妪开口说道。 “半个时辰后,我们青麓书院联合苍山洞书院,合力开启三幽秘境,今日阵字楼所有的正式学生都必须参加。” 白发老妪说完这话,袖手一挥,一道道淡红色光芒闪射,纷纷射入众人眉间,连巫山也不例外。 巫山反应很快,抬手摸自己额头,不过什么都没有摸到,也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当巫山扭头准备询问身边的段一鸣时,一眼就看到段一鸣眉心处多出一道类似凤凰模样的鸟状图纹。 巫山皱眉,再次扭头,戏众生如此,沈陌玉也如此,众人亦如此。 “这是护佑纹,一旦感应到你们有性命之忧,就会自动将你们传送出三幽秘境。” “记住,这一次探索,不禁争斗,我们和苍山洞书院是竞争关系。” “你们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此次秘境探索,为期三天。” 白发老妪的话,给七层楼所有的学生解了惑。 在白发老妪说话的时候,巫山正在查看自身额头情况。 在听到不禁争斗时,巫山的瞳孔就是一缩,心生警惕。 不禁争斗,并且还没有特别说明,那就意味着不仅两个书院之间是竞争关系,就连同窗之间也是竞争关系。 巫山抬头,看向白发老妪想要提问,但讲座上已经没有了老妪人影。 与此同时,一道道老妪残影出现在阵字楼各处阵眼位置,相继开启了阵字楼的防御大阵和传送大阵。 片刻的功夫,阵字楼四周墙壁上的圣贤、神祇、刻字图纹像是活过来一样,散发出一道道伟力,将阵字楼彻底笼罩了起来。 巫山深吸一口气,和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三人对视。 “做好准备吧!” 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相继点头,纷纷低头查看身上纳宝囊,也纷纷取出自己的随身武器。 下一刻,一杆凶气十足的长枪出现在巫山手中,那是凶兵屠生弑绝。 紧接着,巫山闭眼凝神,检查纳宝囊里的物品,一切了然于胸。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幽秘境 幽幽秘境,虚空暗黑,一座三面三层古塔立于虚无之中,十丈之外一圈雕刻石狮子的护栏撑开混沌,熠熠生辉。 巫山站立于三面塔前,环视四周,不见一个好友。 上一刻巫山还和三位好友在阵字楼七层端坐,下一刻就出现在这座立于虚空的三面塔之前。 三面塔没有塔门,三面墙基之上分别横挂一块牌匾,牌匾上刻有‘三幽塔’三个鎏金大字,字韵古朴沧桑。 这就是秘境入口,由青麓书院和苍山洞书院合力开启的三幽秘境。 秘境算是文字空间的一种,来历神秘,有人认为是古之先贤耗尽心血文气所构造,也有人认为是秘境天成,还有人认为秘境是一种活着的存在…… 总之,说法不一,但大家都有一个公认点,那就是秘境盛产秘宝和各类特产。 秘境,巫山是知道的,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秘境,所以巫山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好奇。 护栏之外的虚空有什么?宝塔之内又有什么?如此宏伟的宝塔是怎么成型的? 类似这样的问题,巫山心中还有很多,但这些暂时都不是巫山该考虑的,此刻巫山要考虑的是如何进入这三幽秘境。 真正的三幽秘境,在这座三层古塔内部,秘宝都藏在里面。 巫山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如何进入三幽秘境。 三幽秘境没有大门,进入方法需要学生们自行探索。 换句话说,想要探索秘境,还得经过入门考验。 巫山绕着三幽塔转了一圈,发现三面墙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该怎么办呢? 想要入内,没有任何提示,一切都要靠自身摸索。 巫山皱眉,减慢速度,再次绕着三幽塔继续查看起来。 就在巫山查看三幽塔的时候,其他的秘境空间,青麓书院和苍山洞书院被传送进来的学生们,如巫山一般,同样被拦截在塔外,遭遇了和巫山一样的难题。 一片秘境虚空,段一鸣沿着石狮子护栏一步一步的走着,边走边查看周围的变化,眉头紧皱。 同样是另外一片虚空,戏众生站立在三幽塔外,伸手抚摸墙基,一脸的好奇。 …… 书院阵字楼,主持秘境探索大阵的白发老妪魏岚凝视面前墙壁,查看各个学子状况。 书院学子被困塔外的画面一一被投影在四周墙壁上,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人成功闯入三幽塔。 就在白发老妪魏岚低头沉思时,以山长孟三修为首的各科洞主纷纷在阵字楼七层现身,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墙壁上的投影。 紧接着,七层楼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气质各异的老头老妪,个个头发花白,精神奕奕。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不缺乏看戏之人。 “这一次送进去的学子不太行啊,没有人立马进入秘境!”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佝偻,行事风风火火,说话直来直去的老头。 “罗老头,你急什么,小家伙们才刚刚被传送进去,估计这会儿全部都是一脸懵的状态。” “就是!想当年,你罗老头也是用了半天时间,才找到方法破墙而入的。” “我没记错的话,罗半天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吧?” “哈哈哈……” 外号叫做罗半天的罗老头,真名叫罗让,温良恭俭让的让。 被人嘲笑,罗老头虽然气急败坏,但心性还是很稳的。 罗老头瞟了一眼坐在附近案椅上几个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几个小老头,冷哼一声开口反击。 “一群废物,你们倒是比我早先进去,最后一个个还不是比我早先出来!” 罗老头这话,呛得刚刚说话的几人尴尬无比。 多年以前,这些老头中,也是有好几人一起闯过秘境三幽塔,但他们大多数人都收获不大,被人早早踢了出来。 “都安静点吧!苍山洞书院那边,有学子找到了进入秘境的门道。” 一位头发花白,气质端庄雅淑,身穿素袍的老妪开口,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苍山洞书院学子的情况,被投影到了另外一堵墙上。 此时,包括山长孟三修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苍山洞书院一位白袍学子身上。 “他腰间纱巾上绣有山峰四座,是苍山洞书院的入洞弟子。” “少年白发,他莫不是苍山洞书院那个鼎鼎大名,进入【人秀榜】的水墨?” “水姓,莫非是出自那位圣者所留的圣者世家?” “闻名不如见面,且看他如何破壁。” “……” 秘境空间,苍山洞书院弟子水墨所在之地。 面对三幽塔,水墨从刚进来时的茫然,逐渐变得思路清晰。 水墨走到一堵塔墙前,伸手抚摸塔墙,眼神从迷惑渐渐变得清明。 “进退无门,乃迷惑矣,且行且破。” 水墨食指轻点塔墙,嘀咕一声后,胸中文气迅速涌动,食指指尖处文气凝聚化为一把刻刀,刻刀光芒万丈。 水墨手握刻刀,全神贯注,缓慢划行,在墙壁上划出一横两竖,刚好形成一道门一样的图案。 光芒消散,文气归息,水墨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塔门,伸手推倒,就此一步踏入了秘境三幽塔。 书院,阵字楼。 书院一众师长洞主看着破墙而入的水墨,心中一凛,阵阵凉气倒吸入体。 “文气化物,心念成相,好厉害的小家伙,苍山洞书院这个水墨怕是已经踏入文道第五境了!” 说话的是刚刚第一个跳出来‘调戏’罗老头的白发老人,名字叫做洛温和。 洛温和的感叹让七层楼陷入寂静,这些小老头都被那位名叫水墨的学子给吓唬住了。 “咱们书院,最近这十几年,有比水墨还快的破壁之人吗?” 安静,无人回应。 好久之后,七层楼的老妪、老头们纷纷扭头望向投影青麓书院学子的墙壁。 那里,依旧无人破壁而入。 “咱们书院被传送进去的学子中,没有一个好苗子吗?” 一个老妪心有疑惑,出声询问。 “好苗子,肯定是有的,只不过那些所谓的好苗子,真的是好苗子吗?” 说这话的是书之一科的洞主李光明,面对书院这些年老师长,书科的洞主李光明说起话来阴阳怪气,话里话外全是不屑和鄙视。 今日阵字楼有探索秘境机缘的消息,早就被透露了出去,这才导致今日来阵字楼上课的学子数量极多,也因此消耗了书院大量底蕴和文气。 而这些底蕴,主要来源于负责这次秘境探索的书科和阵科。 “谁透露的消息,我就不追究了。这种做法,我能理解,毕竟都是为了增加书院学子底蕴,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消耗书院这么多资源文气,你们就不能送一些优秀的学子进去吗?” “还是说,你们已经落魄到这种无才可用的地步了吗?” “书院的脸面,你们还要不要了?” 这次站出来冷嘲热讽的是阵之一科的洞主杨四方,杨四方相貌生得好看,虽人到中年,仍旧一表人才,气宇轩昂。 杨四方站在山长孟三修身后,脸色难看,义愤填膺。 杨四方的话,含沙射影,若有所指,就差指着鼻子明着骂人了。 没有老人站出来说话,其他几科的洞主也没有站出来辩解,因为这时候站出来反驳,极大可能会引起书院内部几个派系的相互竞争和相互推脱。 “好了,急也没用,继续看下去,秘境探索才刚刚开始!” 山长孟三修的话,就像是定音锤一样,让满腔怨气的李光明和杨四方就此打住。 “山长,我们这边也有动静了!” 说话的是礼科洞主文九天,他是巫山老师的老师,巫山若是在这,得老老实实称呼一声师公。 文九天之所以提醒山长孟三修,乃是因为他看到投影中的巫山,有所动作。 秘境空间,巫山已经记不得自己绕着三幽塔转了几圈。 总之,那么多圈转下来,巫山一点收获都没有。 所以,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巫山想到了一个极端的方法。 “无计可施者,以力破之!” 就见巫山倒退几步,和三幽塔拉开一段距离。 巫山右手倒提着的凶兵屠生弑绝,下一刻高高抬起,猛地突刺了出去。 轰! 气血和文气交织,巫山一枪轰出,将一面塔墙轰出了一个半寸深的凹陷浅坑,浅坑周边隐有几条丝网缝隙出现。 巫山收枪,定眼细看塔墙,眸子中闪过一缕精光。 虽然没有出现巫山想象中的情况,但墙壁上出现的凹陷浅坑,还是让巫山看到了希望。 巫山短时间内没有找到进入秘境的捷径窍门,但他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轰! 巫山抬枪,又是一阵气血翻涌,继续对着塔墙无情轰撞。 “那是谁家弟子,行事竟然如此鲁莽?” 一位老妪看见巫山的所作所为,皱眉不悦,认为巫山这样的行为举止有辱书院读书人的风貌。 “鲁莽?难道你眼瞎,没有看出他这是在破壁吗?” 不过呢,老妪的话,立马就引来了脾气火爆老头罗让的反驳和讥讽。 “这是文道秘境,难道不应该用读书人的手段来破壁吗?” 老妪也不甘示弱,立马出口反驳,说得理所当然,义正辞严。 “能破壁就行,难道必须用文道手段来破壁才叫读书人?你是看不起我族圣庙那些武圣吗?” “你……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老妪被罗老头怼得有些气急败坏,但她不敢辩驳,因为这涉及到武圣那种高不可攀的存在。 “安静,继续看下去,秘境探索并不限制任何手段!” 最终,还是山长孟三修出口,让争辩的二人停止了这场口水战。 轰! 秘境空间,巫山连续十来枪轰出,三幽塔的一面墙壁被巫山轰出一个大窟窿。 窟窿成型,从墙里面透出一道深邃的幽光,竟然奇迹般地形成一道洞门。 见此洞门,巫山脸现惊喜,凝神思考片刻后,一步踏入了三幽秘境。 “看见没,睁大眼看看,以这小子气血第五境的实力来说,这叫勇猛,不叫鲁莽!” 火爆老头罗让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得意兮兮地对着之前说话的老妪冷嘲热讽。 站在旁边的山长孟三修和礼科洞主文九天在见到巫山破墙而入后,眼底深处精光闪现,之后迅速消散无踪。 三幽塔,巫山破墙而入,方式简单、直接、粗暴。 不过,进入三幽塔第一层的巫山,等待他的却是迎面飘荡而来的一大群魂幽。 魂幽,有形无体,攻击方式诡异,喜好群体出没。 滋滋滋!!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的巫山,瞬间感应到他布置在体表外的一层文气防御结界正在被一种未知的力量腐蚀浸噬。 结界之上不仅传来一阵阵滋滋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的晃动颤抖。 结界即将破碎了! 这个想法一出,惊出巫山一身冷汗。 轰! 巫山全身气血涌动,从内至外,气血之力如波浪般涌出,将附身在结界上的魂幽全部冲飞出去。 正因为如此,巫山才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这是一群魂幽,它们没有身躯,但肉眼可视,既神奇又矛盾。 非要描述的话,这群魂幽如一团团云烟,没有实物躯体。 特别的是这些魂幽还能相互融合在一起,能隐藏进附近的幽暗空间中,极为擅长隐匿。 巫山一眼扫视之下,发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极为诡异。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建筑房屋,没有山水树木,更没有花鸟虫鱼。 除了一团团随意飘荡在空中的黑雾云烟外,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是连地面都是由黑雾凝固而成的未知固体,踩踏在上面如履平地。 如此诡异的环境,让巫山大大提高警惕,不敢轻易踏足四周。 书院,阵字楼。 巫山破墙而入,虽然暴力鲁莽了些,依旧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同时,也因为巫山是目前书院唯一一个进入秘境的学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巫山身上。 “此子体内气血如河,奔涌全身,生生不息,不过……” “不过他很不幸,而且很愚蠢。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在这种全是幽魂的秘境中气血外放,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哎!书院好不容易有个进入秘境的好苗子,可惜了!” “确实有些可惜,他那一身气血,在三幽秘境,简直就是一盏明灯,会将周围的幽魂都给吸引过去的。” “不仅如此,那些强大的幽魂,为了吞噬他,都会优先选择攻击这小子的。” “哎……” 周围这些长辈老者的议论,让礼科洞主文九天皱起眉头,心升不悦。 不过,这些长辈并没有说错,巫山那一身气血,在三幽秘境中的确很是招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水墨 秘境空间,文气纵横,气血翻滚,有人杀心大起。 巫山一入三幽秘境,就被数之不清的无形幽魂围攻。 措手不及的巫山,怒从心头起,抬手间凶枪如风般点刺,就此杀心大起。 然而,在巫山硬刚幽魂一刻钟后,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因为巫山发现这些幽魂不仅仅杀之不尽,其中还不缺乏实力强劲的幽魂。 这种情况,立马就让巫山升起了暂避锋芒的想法。 书院,阵字楼。 “哎!书院好不容易有个学子进入秘境,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这小子也真是个奇葩,不赶紧收敛自身气血,反而肆无忌惮的爆发气血,待他气血耗尽,该如何收场?” 书院有两位老者看着墙上的投影,不自觉为巫山担忧。 此时身处秘境的巫山,完全代表了他们青麓书院,身系书院脸面和希望。 “嗯……我感觉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你们发现没?这小子应对秘境的方式,太小白了!他这样子应该是不了解三幽秘境的特殊之处,他家师长是怎么教他的?” “我也觉得不对劲,这小子刚刚进入秘境时,神情就多有迷惑和不解。他家师长是谁?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七层楼一些老人的议论,让礼科洞主文九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文九天双眼眯起,太阳穴在不断跳动,盯着投影墙的眼角也在微微扯动,显然是心中有怒火升起。 “难道巫山真的不知道三幽秘境的特殊之处?” “这是在闹那样?” “周朗坤这个逆徒是怎么教导弟子的?” “难道消息没有传入周朗坤耳中?” “废物……逆徒……” 站在旁边的阵科洞主杨四方是文九天好友,杨四方看出了文九天的情绪不是很好,于是出声开导。 “巫山今日能来阵字楼听课,说明周朗坤应该收到了消息的。” “周朗坤没有跟巫山说明秘境情况,我猜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巫山是他弟子,咱们看着就行!” 不得不说,杨四方的看法很准确。 周朗坤确实收到了秘境开启的消息,但周朗坤并没有明着指点巫山,而是无声无息中引导巫山今日来阵字楼听课。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巫山秘境的相关特性,周朗坤心中确实是有不同的看法。 巫山是周朗坤的学生,怎么教学生,周朗坤心中自有计较。 就在礼科洞主文九天胡思乱想,心生怒意,看不懂自家弟子周朗坤的迷之操作时,秘境中的巫山,遇到了偷袭。 话说巫山被众多幽魂围攻,挣扎片刻后心生退意。 因此,巫山灵枪甩荡,击退众多幽魂时,巫山脚下云烟升起,直往幽魂较少的方向逃离而去。 然而,在巫山逃离的方向,一道巨大剑罡迎面斩击而来,打了巫山一个措手不及。 一炷香之前,巫山被铺天盖地的幽魂包围,爆发气血杀敌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因此有人闻声而来。 苍山洞书院的入洞弟子水墨,在两个黑甲护卫的守护下,隐藏在远处黑雾中隔岸观火。 水墨这人,浓眉大眼,鼻如悬胆,气质雍容,行走间神态尽显从容不迫。 在看到巫山奋勇杀敌时,水墨脸上露出的是风轻云淡。 并且,在见到巫山准备逃离幽魂围杀时,水墨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出手行那捡人头的补刀之事。 嘭! 剑罡迎面而来,巫山毫无防备,好在巫山经历了好几回生死,给自己备了不少应急手段。 半空中,一方灵砚飞出,迎风变大,如城墙般挡在巫山身前,抵消了剑罡。 巫山祭出传世灵宝【墨海】,挡下偷袭,稳住了局势。 墨海继续变大,散发出一阵阵波浪,如潮水般将周围扑上来的幽魂冲退出去。 那些靠的近的弱小幽魂,直接被气波墨浪震散带走。 墨海的出现,让巫山得到片刻歇息。 同时,巫山也发现了敌人的存在,并且找到了敌人隐藏的位置。 面对巫山望向自己且充满敌意的目光,水墨抬起右手挥动灵笔,又是一道剑罡闪现而来。 三丈来高的剑罡斩杀拦路幽魂后,直击巫山而来。 “杀!” 巫山反应不慢,手中凶枪屠生弑绝往前刺,一道血红色充满煞气的枪芒闪现而出,咻的一声就飞探出去。 这是杀怒十三式之捣黄龙! 这是巫山气血第五境的全力一击,气势如虹,锋芒毕露。 滋滋…… 枪芒所过之处,撕裂一切,摧枯拉朽,连水墨发出的那道剑罡,也在枪芒中化为粉碎。 枪芒去势不见,眨眼间就来到水墨身前。 枪芒携带杀机而来,有将水墨就此吞噬消灭的气势。 面对这股杀机,水墨面不改色,不急不躁的抬起手中灵笔,轻点在枪芒上。 下一刻,以水墨手中灵笔笔尖为中心,虚空像是被点画了一样,一道透明如镜的结界出现,将枪芒给抵挡了下来。 巫山见偷袭者如此轻松就抵挡住了自己这奋力一击,瞳孔微缩,心生警惕。 “人生无常,寂寞如雪。” “你不错,可以和我玩玩!” 接下巫山枪芒的水墨,负手而立,身上白袍无风自动,望着巫山的双眼闪耀着一种叫做兴奋和渴望的光芒。 “我叫水墨,苍山洞书院的入洞弟子。” 这是水墨的自我介绍,是水墨凝望着巫山说出来的话。 巫山刚刚接下水墨出其不意的攻击后,还能强势反击,不得不让水墨高看几分。 换句话说,巫山的实力得到了水墨的认可。 在水墨想来,巫山有资格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当然,这些都是水墨的一厢情愿而已。 至于巫山,被人偷袭,他是愤怒的,也是充满警惕的。 水墨的自我介绍,并没有让巫山心中的愤怒和憋屈就此散去。 于是,巫山在水墨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出手了。 轰! 一面黑色阵旗飞出,瞬间在这片虚空布下血河大阵,巫山祭出一滴精血后,提枪化为一道血芒冲刺了出去。 巫山的攻击不算突然,但速度很快。 水墨见巫山提枪而来,眉头微皱,手中灵笔神光闪现,竟然以笔代枪,和巫山冲刺而来的枪尖撞击在一起。 呲呲呲!! 一阵光芒闪动,水墨倒飞出去,巫山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很明显,这一次对拼,巫山占据优势。 倒飞出去的水墨,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巫山凭借气血之力就能击退他的文道秘技,这让水墨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下一秒,让水墨感到更加惊讶的事情出现,让他脱口惊呼。 “传世灵宝!” 吼! 一道龙吟声响起,一条血龙横亘而出,威势赫赫。 在水墨倒飞出去的时间段,血龙从血河大阵中飞出,巫山趁机一跃而起,站立在龙头之上,悬浮于半空,俯视着水墨。 “我叫巫山,青麓书院太平道弟子。” 巫山冷冽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巫山高举长枪,俯视水墨,心生杀机。 吼! 滋啦! 下一刻,巫山与血龙共鸣,全身气血、文气涌动,气势来到颠覆后如一道血雷落下,兵伐水墨。 轰! 血光炸裂,巨响如雷鸣般传开,将游荡在周围的幽魂纷纷击溃。 烟消云散,声停气止之后,这片区域只剩下巫山一人。 “逃了?” 巫山站立在血龙之上,仔细感知周围环境,水墨的身影和气息消失不见,感知不到了。 巫山神色凝重,因为他很清楚,刚刚他那惊天一击,扑了个空。 更糟糕的是,此时巫山还寻不到水墨的气息。 “手段倒是不差,我在秘境第三层等你。” 就在巫山凝神探测周围环境时,水墨的声音从远方幽幽传来,平静而淡然。 巫山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没有看到水墨的身影。 但是,下一秒,一张如梦似幻画卷从烟雾之中飞来,在离巫山还有一段距离时,忽然炸裂粉碎,闪耀出一股股浓墨,将巫山和其脚下的血龙都给笼罩了进去。 下一刻,浓墨化开,融合进周围空间的黑雾中,无声无息。 苍山洞书院,苍山洞天。 这是一处山峰,峰顶之下有一小片平地,平地周围有一排排古朴建筑,期间楼房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在一块光滑如境的巨大石壁前,摆满了案桌,案桌前坐满了一个个或文质彬彬,或温文尔雅,或羽扇纶巾……的读书人。 而此刻,光滑如境的石壁之上,巫山被浓墨笼罩的画面,正好被投影在上面。 “山长,青麓书院这名弟子不简单啊!” 说话的是一名羽扇纶巾的读书人,名叫荀柏,乃是苍山洞书院的老师。 荀柏生得极为英俊,说话间扇动手中羽扇,自有一股潇洒成熟、满腹经纶的气质散出。 投影中的水墨,就是荀柏的学生,也是最喜爱的学生。 刚刚水墨和巫山的一番争斗,被石壁前的所有人看在眼里,战局并不是很理想,这让很多人都皱起了眉头,包括荀柏。 “确实不简单,之前反击时的那一枪,那威势绝不是一般的气血第五境可以做到的。” 这次说话的是另外一名老师,名叫颜求真,是一位擅长气血之力的洞主。 颜求真看着荀柏说话,眼神凝重。 因为颜求真看得出来,巫山手中那杆长枪,绝不是凡物,要不然根本发不出刚刚那人龙共鸣的惊天一击。 苍山洞书院的山长苍山月收回凝视石壁的目光,扫了一眼低声议论的众人,思虑片刻后说道。 “我若没看错,此子刚刚祭出来抵挡水墨偷袭的那方砚台,应该是青麓书院那件鼎鼎大名的传世灵宝【墨海】。” 山长苍山月的话,就像是一枚石子,在众人心中掀起了一阵阵波纹。 “墨海?难道是那方由一座山和一片海炼制而成的砚台?” 人群中有人脸色大变,惊呼出声,给大家讲明一切。 就在众人惊讶感叹时,山长苍山月又往人群中丢了一颗石子。 “此子手中那面红边黑旗,也是一件传世灵宝。看刚刚那阵势,应该是【血山河】。” 山长苍山月的话,并没有激起更多的惊呼声,反而是将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此子姓甚名谁?为何身怀两件传世灵宝?” “难道他就是青麓书院培养出来参加下一届【文会】的几大弟子之一?” 连续发问的是荀柏,巫山刚刚的表现,绝不比强势的水墨差多少。 水墨刚刚选择暂避锋芒,就意味着水墨没有把握短时间内将巫山踢出秘境,由此就可以看出巫山极为棘手。 “是不是参加【文会】的弟子,不好定论。不过,能拿到青麓书院那两件宝贝,说明此子在青麓书院地位肯定不低。” “只是此子如此强力,实力绝对不在青麓书院那几名行走之下,为何声明不显?” 擅长气血之力的颜求真心直口快,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颜求真并没有说出巫山手中那杆长枪也不简单。 颜求真虽然觉得巫山手中长枪不同寻常,但那杆长枪并没有散发出传世灵宝该有的气息。 “山长,此子和水墨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颜求真看向山长苍山月,问出了在场大部分老师都想问的问题。 山长苍山月再次回望石壁,那里已经没有了巫山的身影。 好一会,山长苍山月苍老的声音才迟迟响起。 “我也不确定,水墨乃是文道第五境、气血第三境的实力,手中也有两件我们书院的传世灵宝,战力不会比青麓书院那名弟子低。” “青麓书院那名弟子,乃是气血第五境、文道第四境的实力,也是身怀两件传世灵宝。” “水墨胜在文道境界更高,青麓书院那名弟子胜在气血更高。” “这两人如果放手一战,还不好说。” 山长苍山月的结论,让苍山洞书院的师生都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稀稀疏疏的感叹,在人群中响起,似欣慰,也似期待。 “青国虽乱,但青麓书院的气运反而比以往更加绵长,接连出了好些优秀弟子,羡煞老夫也!” “你们说,我们书院能不能也在青国掺和一手,夺取更多气运?” “……” 苍山洞书院一众师生关于青国的议论,并没有得到山长苍山月的回应。 不是山长苍山月不想,而是不敢,因为牵扯到气运,牵一发而动全身。 清河城,青麓书院。 巫山和水墨相遇后的激战,也被众人受入眼底。 之前看不上巫山的那几名白发老者,此刻个个面面相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其中最显眼的两人,一个叫做袁良善,一个叫做蒋恭。 在书院中,这二人和罗让不是一个派系,跟礼科洞主文九天也不是一个派系。 所以,这二人之前埋汰起巫山来,嘴不饶人。 反倒是罗让和礼科洞主文九天一派,显得颇为亲近。 此时,罗让看着没有巫山身影的投影墙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山长,刚刚水墨手中的灵笔,不会是【惊梦】吧?” 【惊梦】,灵笔,苍山洞书院有名的传世灵宝。 “就是惊梦笔!” 七层楼,诸位老人纷纷失声,接着有人惊呼。 “难不成刚刚将巫山拉入浓墨的那招就是【南柯一梦】?”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送货上门 未知空间,巫山手提长枪,脚踩血龙,如一道洪流将眼前看不清模样的敌人一一击杀,下手十分狠辣。 然而,这些看不清模样且身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敌人,在被巫山击杀后,纷纷化作一团团漆黑墨水。 墨水洒落在地,又会重新汇聚在一起,接着一个个骑兵模样的敌人还会从墨水中走出,不知疲倦的朝巫山袭杀而来。 巫山脚踩血龙,悬浮于空,眉头紧皱,看着那些从黑墨中走出的骑兵,陷入了思索。 眼前的敌人杀之不尽,杀之不死,巫山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人拉入了一个未知幻境空间。 这个幻境,以巫山此刻的实力,做不到以力破之,做不到一力降十会。 很明显,想要破开眼前的幻境,必须得用巧力。而且,巫山必须尽快找到破开幻境的方法,一直困在幻境中,巫山将颗粒无收。 巫山立于血龙之上,任由血龙纵横咆哮,龙爪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一刻钟以后,巫山看着敌人再次从黑墨中走出,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水墨,我记住你了!读书人之间的事情,应该礼尚往来!” 巫山嘀咕一声,胸中文气涌动,一张阵图出现在手中,那是英魂阵阵图。 巫山的想法很简单,眼前是一个幻境空间,巫山想借助英魂阵释放出来的迷阵,以阵破阵。 一道道磅礴的文气涌入英魂阵,这片未知空间飘荡起了一阵阵白雾,白雾和黑墨交织,相互浸湿,相互渗透。 而那些披甲骑马模样的敌人,在白雾的影响下,在黑墨中的再生速度大幅度减弱。 巫山见到英魂阵有效果,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微笑。 书院,阵字楼七层。 在有人认出水墨刚刚放出的秘技叫做【南柯一梦】后,几乎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一份可怜和同情。 那是对巫山的同情,因为这些老者很清楚,【南柯一梦】是什么样的梦境,那不是一般的幻境可以比拟的。 “山长,巫山那小子会不会……” 书科洞主李光明看了一眼凝眉沉思的礼科洞主文九天一眼,见其不为所动,于是开口询问山长孟三修关于巫山的情况。 书科洞主李光明很清楚,巫山不仅仅是他们这一派系的新生代力量,还是他们这群人寄以厚望的后辈学子。 这次之所以和苍山洞书院合力开启三幽秘境,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类似巫山、水墨这些人在秘境中有所收获,有所成长。 但是,此时的巫山被困在幻境中,如此下去巫山将一无所获。 在没有巫山的干扰下,水墨在秘境中狂捞资源,这让在场的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最主要的是,此刻苍山洞书院的高层肯定跟他们一样,都在盯着秘境里的局势发展,这会让人看笑话的! “巫山没有被传送出来,说明那小子还没有性命之忧。” “这次秘境探索为期三天,事态发展还未可知,稍安勿躁!” 山长孟三修瞟了一眼书科洞主李光明后,又瞟了一眼礼科洞主文九天,接着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巫山身影消失的那片投影,慢条斯理的说道。 “虽说巫山文道境界没有苍山洞书院的水墨高,但那小子的手段可不少。” “静候片刻,结局出来,自有分晓!” 不得不说,山长孟三修这份泰然自若,境界确实比其他人要高一分。 当然,跟山长孟三修同样心境和想法的老者并不少,只是都沉默着,没有说出口表达而已。 “这……快看,咱们书院那小子好像要出来了!”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双眼紧盯着投影,视线一直都没有移开的老者大声惊呼。 秘境空间,第一层。 黑雾之中,啵的一声,兀然响起一道炸裂之声。 一团黑墨从黑雾中散落,化为漫天墨滴,纷纷滴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黑雾中走出,人影右手倒提长枪,左手托一阵图,双眼精光爆射,浑身煞气浓厚,举手投足间尽是一股凶悍。 来人,正是以阵破阵,从名为【南柯一梦】的梦境中走出来的巫山。 巫山环伺周围,查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还在秘境空间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巫山身形一闪而逝,就此隐匿了起来。 书院,阵字楼。 巫山破开梦境,隐匿于黑雾中的一幕,让一众书院老者惊呼不已。 以山长孟三修为首的几位书院洞主,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礼科洞主文九天轻叹一声,作为巫山的长辈,见到巫山从幻境中走出后,文九天放松的同时,还有一丝骄傲。 “哈哈哈……这小子破境而出,苍山洞书院那些老家伙此时的脸色肯定难看无比。” 白发老者罗让哈哈大笑,巫山没有被水墨踢出幻境,而且还从苍山洞书院鼎鼎大名的幻境【南柯一梦】中走出,大大挽回了书院颜面,众人士气不减。 苍山洞书院,苍山洞天。 光滑如镜的石壁前,巫山破境而出的画面,同样被苍山洞书院的师生们尽收眼底,这让众人哑口无言。 羽扇纶巾打扮的荀柏看着巫山隐匿进黑雾中,眉头轻挑,想到了某种可能。 “青麓书院这个学子,被水墨偷袭后,长了记性,学着水墨藏身黑雾之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洞主,你的意思是说这小子也要玩阴的?会去偷袭水墨?” 荀柏轻摇手中羽扇,眉头皱起,眼神渐渐凝重。 好一会后,荀柏拿起羽扇轻敲案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倒不是担忧水墨,青麓书院这小子和水墨碰上,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荀柏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接着抬头看向秘境门口那些学子。 “我担心之后进入秘境的其他学子,那些人遇到这个叫巫山的,凶多吉少。” 安静! 洞主荀柏的担忧,让苍山洞书院的很多老人脸色大变。 这次进入秘境的学子,很多都是这些人的后辈。 如果真如洞主荀柏所说,那可真是一场灾难。 然而,下一秒苍山洞书院另外一个洞主颜求真的话,让山长苍山月都皱起了眉头。 “这一次秘境探索,不禁争斗,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输了,是要损失一丝气运的!” 是的,这一次秘境探索可不仅仅是为了增加两大书院学子的底蕴,这其中还牵扯到了一丝气运之争。 在三幽秘境坚持到最后,并且拿到秘境秘宝的学子,他所在的书院就能赢取另外一所书院的一丝气运。 “快看,王德玄那小子也进入了秘境!” 就在苍山洞书院众人陷入沉思时,有人大声惊呼。 几个呼吸之前,苍山洞书院的天下行走王德玄找到方法,进入了秘境。 王德玄参加完芙蓉花会后,一直留在清河城,在青麓书院静修。 这一次,王德玄在青麓书院获得特殊权限,随着巫山一行人被一起传送进了三幽秘境。 而王德玄,是继巫山之后,第三个进入秘境的学子。 三幽秘境内,巫山手托英魂阵,以白雾迷阵为依仗,隐匿于秘境黑雾中,带领着一群阴兵,不断击杀那些藏身在黑雾中的魂幽。 实力强大的魂幽被阴兵击杀之后,很多都会掉落魂珠,这让巫山兴奋异常。 魂珠是一种特殊物品,是一种上好的祭品,巫山手中数量不多,刚好趁此收割一波。 不过,就在巫山弯腰捡起一颗魂珠时,旁边不远处的黑雾之中,一道青色文气闪耀,一个穿着苍山洞书院服饰的人影被传送进来,恰恰落在巫山布置的英魂阵中。 巫山抬头,眼中闪过惊讶,接着双眼神光爆射,喜悦之情渐渐在巫山脸上浮现。 “啧啧……送货上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轰!轰! 两声巨响在这片空间炸开,声势极为浩大。 第一声巨响是巫山放出传世灵宝【墨海】,墨海变大,自上而下如一座山峰般落下,狠狠碾压向苍山洞书院天下行走王德玄。 第二声巨响,乃是巫山放出【血山河】,凝聚血龙后,人龙共鸣,化身一道恐怖枪芒,撕裂虚空袭杀而去。 来自苍山洞书院的天下行走王德玄很愤怒,他刚刚在三幽塔外成功搭建出一个虚空法阵,破壁后被传送进秘境内部。 然而,让王德玄没想到的是,他被传送进秘境内部后,身形都还没稳住,一座山峰强势压来,让他避之不及。 好在,王德玄身上有一件苍山洞书院赐下的传世灵宝,在关键时刻生出一道结界,挡住了镇压而来的山峰。 不过,在王德玄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时,一片恐怖枪芒从黑雾中闪现而出,一枪就将王德玄送出了秘境空间。 书青麓书院,七层楼。 一阵光芒闪射之后,王德玄出现在阵字楼七层楼中,与此同时,刻录在王德玄眉间的凤凰状护佑纹也随之消失。 王德玄被传送回来,先是一阵迷茫,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脸色难看至极,仿若猪肝。 阵字楼七层楼的一众老人,在见到王德玄后,也是一片惊愕,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奇怪,这小子不是苍山洞书院的学子吗,怎么传送到我们书院啦?” “看清楚啦,他是苍山洞书院的天下行走,是在我们这里传送进去的,不传送回我们这,难道传送回苍山洞书院?” “这小子……好可怜!” “他叫王德玄是吧?传送到巫山那小子面前,也真是够倒霉的。” “这倒霉孩子,流年不利!” “……” 秘境探索被淘汰也就罢了,周围一群老者隐隐约约的唏嘘声和议论声,让了解事情前后的王德玄,瞬间炸毛。 王德玄黑着脸,硬着头皮拱手向七层楼的一众老者行了一个晚辈礼后,才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投影,寻找将自己踢出秘境的罪魁祸首。 片刻后,王德玄顺着众人目光,看向秘境中的巫山,心生怨气,怒不可遏。 “小子,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得失之间,可寻本我!” 暴躁老头罗让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盯着投影的王德玄,见后者眼中渐渐滋生出怨气愤怒后,出声点拨王德玄。 而王德玄,在听到暴躁老头罗让的声音后,身形一个恍惚,口吐黑血,人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整个人身上的负面情绪也随之消失不见。 王德玄顾不得清理身上黑血,转身对着暴躁老头罗让行了一个大大的弟子礼。 “学生刚刚心生不甘,怒恶缠身,失去本心,险些误入歧途,多谢师长教诲点醒。” 暴躁老头罗让点点头,受了王德玄这个大礼后,继续开口说道。 “越想得到,杂念就越多;求而不得,就会越困惑。” “你老师给你取字德玄,就是想让你学会放下,不占外物为己有。” 王德玄闻言,脸现羞愧之色,再次向着暴躁老头罗让行了一个弟子礼。 阵字楼发生的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很多人都对王德玄刚刚的表现,点头称赞。 读书人,知错改错,去陈纳新,方可成长。 苍山洞书院,石壁前。 书院行走王德玄第三个进入秘境空间,本应该是一件值得大家感到欣喜的事情,但是下一秒来自青麓书院巫山的袭杀,直接将王德玄踢出秘境空间,让整个苍山洞书院的师生都呆愣在原地,情绪之复杂,难以言喻。 “这……” 一名书院老师看着光滑石壁,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山长苍山月、洞主荀柏、洞主颜求真等书院高层,个个面沉如水,情绪不显,喜怒不现。 好久之后,脾气急躁一些的洞主颜求真才开口说话,声音低沉。 “这事儿,还真有点儿自作自受的味道!” “很显然,水墨的偷袭,没有将巫山踢出秘境,反而点醒了这个巫山。” “被老荀说准了,这下子书院的其他学子有得受了!” 荀柏轻摇羽扇,脸现苦笑,并没有为自己准确的猜想感到丝毫欣喜。 “踢出去就踢出去吧!” “规则就是这样,秘境探索本身就存在竞争!” “只能说王德玄时运不佳,与秘境无缘。” 山长苍山月端坐在最前方,神色淡然。 除了之前点出巫山手中传世灵宝的来历外,好像什么都引不起山长苍山月的注意。 “继续看下去,水墨和巫山,谁强谁弱,还不清楚。再者时间还有很多,我是看好水墨的。” 洞主荀柏的话,获得了其他人的赞同,众人纷纷将视线转向在黑雾中潜行的水墨。 秘境空间,话说巫山一枪将王德玄送出去后,之前被水墨偷袭的那股怨气终于得以缓解,整个人冷静了不少。 水墨的偷袭,巫山憋着一股怨气,巫山破除幻境之后,一直在寻找水墨的踪迹,想要一雪前耻。 然而,水墨没找到,王德玄这个倒霉蛋自己送货上门,让认清竞争关系的巫山,暴躁出手,直接将其送了出去。 情绪平复的巫山,收回血山河和墨海,指挥寄居在英魂阵中阴兵,开始扫荡黑雾中的魂幽,搜集魂珠。 这片秘境空间很是神奇,隐藏在黑雾中的魂幽数量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英魂阵布置之处,巫山一直在扫荡,但一直都没有将这片区域清理干净。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实力不等的魂幽从黑雾中爬出,十分诡异。 至于那些黑雾,除了文气能缓慢轻微腐蚀抵消外,其他手段完全不起作用。 所以,在思虑片刻后,巫山打算暂时固守此片区域,一边收集魂珠,一边守株待兔。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刺杀四绝阵 三幽塔外,黑暗环绕,虚空凝滞。 在这种环境下,戏众生一步一脚印围绕秘塔转了好几圈,行走的过程中,他的右手始终抚摸着塔墙。 眼看着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戏众生依旧没有找到秘境入口,这让戏众生有些疑惑。 又转了一圈后,戏众生停下来,背靠塔墙,嘴里不断嘀咕。 “入口到底在哪?” “难道是隐藏起来了?” “还是说周围存在着一个幻阵?” “为何此塔设计成无塔门的样子呢?” “等等……无塔门……难道……难道……进入秘境,需要我们无中生有?” 真的,戏众生心中有无数个疑惑升起,有那么一刻,戏众生灵光一闪,就此找到了入塔方法。 戏众生心神通悟,从双眸迷茫,到眼神清明,只用了片刻时间。 于是,戏众生倒退一步,取出巫山赠予他的荡灵笔,然后又取出一瓶异兽精血和一张灵纸,站在古塔之外行笔写起了诗歌。 “秘境无门寻,柴扉今日开。深幽一路径,才气两丈来。”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戏众生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呵成。 两丈长的才气从灵纸中跃出,灌入戏众生胸中文气大斗。 与此同时,那张写着诗歌的灵纸,从戏众生手中自动飞出,贴在戏众生眼前的墙壁之上,并且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待戏众生醒来时,他眼前出现了一道路径深幽的柴门。 戏众生双眼发亮,嘴角微微上扬,就此一步跨入了三幽秘境。 书院,阵字楼。 随着戏众生踏入秘境,汇聚在七层楼的老人和几位礼科洞主纷纷将视线聚集在戏众生身上。 因为戏众生是第四个进入秘境的学子,更是青麓书院除巫山外,唯一进入秘境的学子。 “这位学子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是谁家弟子?” “这名学子的境界有点低呀,他能撑过第一层吗?” “我若没看错,这名学子,应该不是世家弟子,也未拜师书院其他讲师。” “……” 很快,在一些老者的调查下,戏众生的就被‘扒光’,他的资料被众人给调查了出来。 就是站在山长孟三修身后的各科洞主,眼中都放出了感兴趣的光彩。 “这个戏众生,在职讲课的那些老师,没有人看得上吗?” 说话的是阵之一科的洞主杨四方,他对戏众生很感兴趣,戏众生在这个秘境的表现,超过了很多世家弟子和有师承的学子。 其他几个洞主李光明、文九天、蒋德义、孔怀仁、鲁伤五人相视一眼,纷纷摇头,都表示座下弟子没有人和戏众生有关联。 “不可能啊!” “以戏众生此时的表现,在进入书院考核时,应该就逃不过轮值大学士的法眼。” “还是说,我们书院各楼已经颓败腐朽到有眼无珠的地步了?” 杨四方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很多人都皱起眉头,陷入深度思考中。 不过,就在杨四方还想说话时,山长孟三修的传音悄悄进入了各科洞主耳中。 “都别瞎猜了,这个戏众生被太平楼一个前辈看中,他正处于考验阶段中。” 各科洞主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以戏众生刚刚表现出来的天赋,处于太平楼的考验阶段,这才说得过去。 要不然,各科洞主真的会认为书院出了大问题。 不客气的说,无论哪个书院,只要出现类似沧海遗珠这样的事情,都是难以被接受的。 任何一个读书人,在书院进修的过程中,被书院忽视或者遗漏,对书院来说,都是一种耻辱,也是一种遗憾。 所以,任何书院,最忌讳的就是真正有才气和有天赋的学子,没有得到该有的重用。 这也是阵之一科洞主杨四方说话不客气的原因,也是七层楼一部分老者皱眉沉思的原因。 三幽秘境,在戏众生进入秘境后的几个时辰内,就像是得到信号一般,苍山洞书院和青麓书院的学子纷纷找到窍门,就此先后进入了秘境内部空间。 当然,进入秘境内部空间的学子,接下来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他们会遭遇无数魂幽铺天盖地的围攻,很多学子因为准备不足,一进入秘境就会被魂幽给踢了出来。 至于那些继续停留在秘境内部空间的学子,多多少少都是有几把刷子的存在。 而固守英魂阵覆盖区域的巫山,此时正忙得不亦说乎。 巫山之所以繁忙,主要原因就是传世灵宝血山河中的那道蛟龙魂魄,给巫山传递出来渴望吞噬魂幽的念头。 刚开始,巫山只是试探性的扔一头魂幽给龙魂吞噬,然而在看到龙魂吞噬魂幽之后,魂体比之前更加凝固,自此巫山就进入了捕获各类魂幽的兴奋中。 也因此,这一段时间内,巫山没有收集到一颗魂珠,因为所有的魂幽都被血山河里面的龙魂给吞噬了。 换来的,是龙魂更加凝实,气息更加强大。 就是血山河本体,那面黑色小旗之上,也多出了一些龙纹图案。 不过龙纹图案还不是很清晰,只是隐约可见。 巫山很清楚,传世灵宝血山河的核心就是寄居在里面的那道龙魂,龙魂越强大,血山河能发挥出的威力就会越强大。 巫山还真没想到,这三幽秘境里面盛产的魂幽,对龙魂来说,竟然是大补之物。 所以,这段时间对巫山来说,是机缘。 就在巫山等人,在秘境中抵抗魂幽,收集魂珠时,两大书院的师长们也议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些小家伙,我就想笑,心中总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喜悦。” “谁说不是呢!等秘境第一层的毒魂幽出现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抵抗住毒魂幽的异毒。” 阵字楼,一些老人陷入回忆,三幽秘境虽然只是中等秘境,但这个秘境它很特殊。 第一个特殊点,就是这个秘境,每个读书人只能进去一次。 第二个特殊点,就是这个秘境分三层,这也是三幽秘境这个名字的来由,秘境分三层,意味着这个秘境拥有三件秘宝。 三幽秘境每一层都能孕育出一件秘宝,并且传闻三件秘宝还能合在一起,合出一件神奇的秘宝。 “你们说,这一次秘宝会出现吗?” “这一次有水墨和巫山在里面,只要他们合力,应该可以击杀毒魂幽,毒魂幽一死,秘宝必定会出现。” “呵呵……巫山一进去就被水墨偷袭,我看啊,这一次这群人怕是秘境第二层都进不去!” “哎……我也觉得他们进不去秘境第二层!” “……” 不仅仅是青麓书院的老人们在议论,苍山洞书院的师生们也在议论。 两间书院之所以合力开启三幽秘境,这里面不仅有气运之争,还有增加双方学子底蕴的目的,更有一个选拔和培养人才的目的掺和在其中。 而最后这一点,才是书院山长那样的存在,最看重的地方。 通过这种方式选拔出来的人才,有大用。 三幽秘境里面,不仅有数之不尽的魂幽,还有魂幽之王。 每一层秘境,都有一只魂幽之王。 而秘境秘宝,就在魂幽之王体内,只有击杀掉魂幽之王,才能拿到秘宝。 同时,只有每一层的魂幽之王死掉后,才会被传送到下一层秘境。 而魂幽之王,只会在每日期限的最后两个时辰才会出现。 换句话说,想要获得三件秘宝,每天都要击杀掉魂幽之王。 一般情况下,想要做到这一点,秘境里面的学子,必须在处于竞争的关系下,联手合力击杀魂幽之王。 在这种复杂的局势下,选拔出来的人才,才具有处理复杂局势和临危不乱的本事,才是人族最急需的人才。 秘境探索,对读书人来说,是一场福利,也是一场选拔。 “我还记得,这第一层的魂幽之王,是一头毒魂幽,它的异毒能腐蚀一切,连文气和灵魂都能腐蚀,甚是凶残。” 说话的是书院器之一科的洞主鲁伤,鲁伤年轻时也闯荡过三幽秘境,当时魂幽之王毒魂幽的异毒,腐蚀了他好几件宝贝,让鲁伤心疼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一次拿到第一层秘宝的是谁来着?” “是文宫的那个老家伙兄,当时我就是被他踢出秘境的。” “那个老家伙蜗居在文宫多少年没有出来了?” “好几十年了吧!” “他是我们那一批人中,最可能成圣的存在,可惜啦!” “……” 书院,因为一群老头老妪对过往的追忆,让七层楼多了一些哀伤的气氛。 王德玄作为这里唯一的后辈,听了老人们的过往,心中是有很多疑惑的。 “前辈,魂幽之王毒魂幽是什么实力的存在?” 王德玄躬身行礼,请教暴躁老头罗让。 罗让瞟了王德玄一眼,盯着墙壁上的投影,不是很情愿的说道。 “魂幽之王毒魂幽,第六境的存在,它的异毒很恐怖,一般的第六境稍不注意,都可能被腐蚀成渣,死无全尸。” 闻言的王德玄背心发凉,头皮发麻。 “前辈,那秘境里面的学生岂不是……” “所以你们进去时,才会给你们刻录护佑纹,要不然你以为呢?” 真的,直到此时,王德玄才明白,护佑纹并不是为了避免学生之间的相互争斗,而是为了预防被魂幽之王毒魂幽腐蚀至死。 秘境空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巫山在一群阴兵的帮助下,捕捉了很多魂幽。 血山河里面的那条龙魂,在魂幽的喂食下,再次凝实了许多,魂体不再如以前那般虚幻。 细看时,巫山还能见到龙魂身体上竟然刻录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随着吞噬魂幽的数量增多,那些文字越来越清晰。 就在巫山吭哧吭哧捕捉魂幽时,在另一片区域,有两个人意外相遇,并且摩擦出了火花。 “段学弟,何苦如此?” “你心里清楚!” 凌立远看着眼前手持长剑,一副不死不休模样的段一鸣,不禁感叹。 想当初段一鸣和巫山进入书院时,凌立远就已经是文道第三境的读书人啦。 过了这么长时间,巫山后来居上,进入了文道第四境。 就连眼前的段一鸣,都有跨入文道第三境的苗头。 而凌立远自己,依旧还在第三境徘徊。 难道没有师长的照顾,我真的走不远吗? 凌立远凝望着段一鸣,心中感叹的同时,还有一丝丝紧迫。 “段学弟,我们是不是有些误会,我们的关系不至于如此吧?” “你堂弟暗算我们,你也出手暗算巫大哥,有误会吗?” 听到段一鸣这话,凌立远立马就明白了段一鸣的立场和态度。 老实说,凌立远有些后悔,并不是后悔出手暗算巫山,而是后悔当初太过相信盖家的实力,把自己早早给暴露了出去。 现在段一鸣以敌人的姿态站立在自己对立面,凌立远有种四处树敌的错觉,这跟他的行事准则背道而驰。 “段学弟,我无意与你为敌,不如咱们就此罢手,以往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凌立远双眼微眯,心神集中、提高警惕的同时,在做最后的努力,想要化解双方的误会。 毕竟段一鸣和巫山不一样,凌立远并没有直接对段一鸣出手过,双方算不上仇敌。 不过,凌立远最后的努力,被段一鸣给拒绝了。 “从你出手暗算巫大哥开始,咱们就是仇敌了。” 说话间,段一鸣从怀中掏出一方妖角砚台,右手握剑,左手托砚台,想要抢先出手。 不过,凌立远出手的速度更快,在段一鸣掏出妖角砚台的时候,凌立远就已经先一步扔出一张阵图,将段一鸣给困了进去。 阵图展开,四名黑衣刺客出现在周围,将段一鸣团团围住。 “刺杀四绝阵!” 四名黑衣刺客出现,段一鸣立马就认出了阵图来历。 “段学弟倒是见多识广,竟然看出了我这刺杀四绝阵的来历。” 段一鸣剑眉倒竖,临危不惧,挥手间一道防御结界出现在身上,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与此同时,段一鸣手握长剑,脚踩奇异步法,以一种行云流水的节奏,朝着凌立远扑杀而来。 段一鸣只是一个文道第二境和气血第二境的下三境读书人,他很清楚自己和凌立远的差距很大。 想要搏杀凌立远,段一鸣只能在妖角砚台那道防御结界被攻破前,近身凌立远,才有机会击杀目标。 可惜,凌立远并没有给段一鸣机会,在段一鸣动手的瞬间,四名黑衣刺客就从四个方向扑杀向段一鸣,招招致命。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风慕诗 刺客来袭,招招致命,步步紧逼。 段一鸣仗着有结界护身,手中长枪横挑而起,逼退其中两人后,任由其余两人的攻击落在结界之上。 哐!哐! 段一鸣身形不稳,向前踉跄扑去。 与此同时,段一鸣手中长剑罡气外显,借着这股扑势,抬剑直刺,袭杀向凌立远。 杀机来袭,凌立远并没有呆立在原地,几步退出丈余远外,手中多了一物。 那是一个环状铁圈,如若不细看,还会觉得此物是一般手镯类饰品。 下一刻,环状铁圈从凌立远手中飞出,一化三,三化九,将段一鸣一环套一环给捆了起来。 段一鸣被困,身上那道结界在四个黑衣刺客的攻击下,即将面临破碎。 凌立远站立在远处,眼神森然,冷眸微眯,在考虑能不能用点手段将段一鸣一击必杀。 就在凌立远眼底深处浮现冰冷,眼神有凶气显现时,段一鸣身上的结界也在此时破碎开来。 咻!咻!咻!咻! 黑衣刺客手中四道利刃没有任何犹豫,直往段一鸣脑袋、心脏、脖颈等处扎去,不留任何情面和生机。 噗! 一阵白光消失,段一鸣身形就此消散。 护佑纹感受到了段一鸣有性命危机,将段一鸣给传送出了秘境。 书院,阵字楼七层楼。 段一鸣被传送出来,叹气的同时,收了手中长剑和妖角砚台。 下一刻,段一鸣发现周围的师长都在盯着他,赶忙端正身形,整了整衣襟,不言不语躬身行了个后辈礼。 “这个学生有点意思!” “嘿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进入秘境不去寻找宝贝,反而找人拼死拼活‘切磋’的学生,这人傻不傻?” “傻不傻我不清楚,但是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很坚定!” “这又是谁的学生?” “礼科的人……” “……” 面对书院师长们的议论,段一鸣无动于衷,和同样看过来的王德玄点头行礼后,寻了个空位,将视线放在投影墙上,寻找巫山等人的踪影。 王德玄心中很是好奇,段一鸣和凌立远的争斗他全程看在眼里,在他看来,段一鸣的行为就是在浪费这次秘境探索的机会。 但是,段一鸣眼中的那份平静和坚定,又让王德玄极为惊讶、好奇。 于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的好奇,王德玄走到段一鸣身边,拱手行礼后在段一鸣旁边坐了下来。 “在下王德玄,来自苍山洞书院,见过兄台!” “段一鸣,见过王兄!” 段一鸣还礼,同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王德玄。 “段兄,你不知道那是秘境吗?不知道秘境中有秘宝吗?” “知道!” 王德玄一愣,段一鸣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出乎意料,让人难信难懂。 “那你……” “王兄以为我一个文道第二境的读书人在里面能得到些什么?” “这个……” 王德玄语塞,之前他只考虑到段一鸣因为争斗被踢出秘境,并没有考虑到段一鸣为何这么做。 “秘境中的魂幽,起码都是第三境的存在,我在里面呆不了多久的。” “既然如此,在遇到了一直都想交手的敌人,为何不借此机会试探对方一番呢?” 王德玄神思恍惚,接着目光渐深,看段一鸣的眼神渐渐重视了一些。 “失礼了!” 王德玄拱手行礼致歉,将这一个话题揭过。 段一鸣摇摇头,并不在意。 王德玄重新将视线移向投影墙,寻找苍山洞书院同窗的同时,也在关注凌立远的情况。 这次来清河城,王德玄结识了凌立远,也见识了一些凌立远的手段。 正因为这样,王德玄才想不明白段一鸣为什么会去招惹境界比他高,且性子如同毒蛇一般的凌立远。 招惹也就算了,结果被踢出局的段一鸣还显得如此坦荡和平静,这就让王德玄有点看不懂,也理解不了。 “我没记错的话,那小子是罗弥远的弟子吧?” “嗯!” 说话的是书科洞主李光明,回应的是礼科洞主文九天。 罗弥远收下段一鸣,作为礼科洞主,文九天是很清楚这件事的。 “呵呵……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表现得有些……张牙舞爪!” 李光明笑着品评段一鸣之前的行为,语气不褒不贬,有点点高深莫测的味道。 “据我所知,此子脾性和罗弥远差不多,略显固守,不擅变通,但韧性十足,尊礼守节。” 文九天思索了一会,将礼科对段一鸣的备案记录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刚刚的行为是有原因的喽?” “有!” 这一次文九天的回答很干脆,但他没有说明具体原因。 从巫山和段一鸣拜入书院那一刻起,书院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将两人的背景给调查得一清二楚,当然也知道巫山、段一鸣和凌立远之间的过结。 段一鸣虽然被凌立远踢出了三幽秘境,但两人交手的那一幕却是被人收入了眼底。 戏众生藏匿在黑雾中,将凌立远和段一鸣的交锋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同样处于文气第三境的戏众生,为何能藏匿在黑雾中? 又为何能欺骗过同境界凌立远的感知呢? 很简单,因为戏众生手上有一颗隐匿珠! 戏众生手里的隐匿珠,乃是上一次和巫山同行时,巫山在任家坳事件后赠予他的。 对于气血进入第五境的巫山,隐匿珠的效果已经不大了。 巫山身上宝贝挺多,当时手中传世灵宝就有两件,六境之下的存在对巫山根本就造不成威胁。 所以,巫山将隐匿珠赠给了戏众生。 戏众生一进入三幽秘境,感知到周围魂幽不弱于自己的实力后,果断使用了隐匿珠。 看着段一鸣被凌立远踢出秘境,戏众生站在远处,手中罗刹骨紧了又紧。 考虑犹豫了许久,戏众生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手。 一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能成功袭杀凌立远。 二是每一个书院学生身上都有护佑纹,就算偷袭成功也不能对凌立远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于是,趁着隐匿珠效果还在,戏众生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寻宝的同时,也在寻找巫山的踪影。 话说巫山布下英魂阵,利用阴兵来捕捉魂幽,不断滋养龙魂,强大血山河。 在段一鸣遭遇凌立远的同时,巫山也遇到了一个来自苍山洞书院的学子。 那是一名女子,一袭纯白留仙长裙给巫山留下了很美的第一印象。 在巫山见到该女子正面时,也不禁赞叹一声好美。 怎么个美呢? 腕白肌红,细圆无节。 婉转双蛾,眼如远山,其神尤清。 不过,巫山更在意的是此女子的实力,竟然是文气第四境的大高手。 并且此女子还是一个将第四境文气大斗积蓄满了的存在,文道修持比巫山高深, 然而,很不幸的是这样一个大高手,闯入了巫山布置的英魂阵。 指挥阴兵捕捉魂幽的巫山收起心中惊愕,提枪朝着那名来自苍山洞书院的女学生袭杀了过去。 苍山洞书院,石壁前。 巫山袭杀女学生的那一幕,清晰的被投影在石壁上面。 “不好,风慕诗学姐闯入了那个巫山的法阵中!” 一个早早就被踢出秘境,停留在此处观战,且迷恋风慕诗的学生惊呼一声,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苍山洞书院的山长苍山月、洞主颜求真、洞主荀柏,以及一些老者,将放在水墨身上的注意力转到了风慕诗身上。 嘭! 巫山从黑雾中破霭而出,枪出如龙,起手就是杀怒十三式之狂突。 美女风慕诗受袭,直接被巫山手中长枪给冲飞出去,一袭白衣在风中簌簌作响,凌乱不堪。 待风慕诗稳住娇躯,回头观望袭杀之人时,一双妙目中倒映的是一片枪影。 巫山看得很清楚,他刚刚偷袭风慕诗时,此女身上有一道结界闪现而出,抵挡住了巫山强势的一枪。 不过,因为巫山枪势凶猛,风慕诗虽防御了下来,但没有扛下冲击,被击飞了出去,失去了重心。 趁着风慕诗重心不稳,手段未出的这片刻,巫山没有放过机会,再次抬枪突击而来。 这就导致风慕诗回头观望时,眼中倒影的依旧是一片枪影。 “鸳鸯双双轻飞翔,不遇罗网不离伤。” 风慕诗的反应极快,红唇轻启的同时,手中还多了一块流光溢彩的彩帕。 呼! 巫山站立在风慕诗刚刚所在的位置上,收枪回势,留下一片枪扫虚空的呼呼声。 风慕诗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风慕诗逃离了此地,从巫山枪下逃出生天。 “有意思,此女刚刚逃出去的手段,和那个叫水墨的家伙如出一辙!” 巫山倒提长枪,双眼扫视周围,眼神如一汪潭水,深不可测。 就在此时,从英魂阵之外,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女声,娓娓动听。 “不知阵内的是青麓书院哪一位师兄?” 巫山闻言,眸光微亮,此女说话倒是客气,一句师兄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不过,巫山没有回答,而是抬步来到英魂阵边界附近,透过蒙蒙黑雾,看到了刚刚从自己枪下逃出去的女子。 风慕诗似乎是感知到了巫山在凝望她,于是嘴唇轻启继续说道。 “风慕诗见过来自青麓书院的师兄!” “还请师兄出来一见!” 巫山没有回应风慕诗,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气质出尘的女子,想着如果自己再次发动突袭,能不能将她一举踢出秘境。 就在巫山沉思之时,苍山洞书院石壁前的年轻一代学子,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风慕诗是谁,那可是他们苍山洞书院近三年来最美的女学生,也是境界最高的女学生。 可以说,风慕诗在苍山洞书院的影响力,丝毫不比水墨差,在名气方面甚至更大。 “太好了!风师姐逃出了巫山的法阵!” “风师姐好样的!” “这么看来,这个巫山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呀!”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师长们的眼光应该也不会错的!” “你要是这么说,为何王德玄师兄会被踢出秘境?” “这……” “他是偷袭的,德玄师兄刚刚传送进去,没有准备好!” “……” 风慕诗从巫山枪下逃脱,让苍山洞书院一部分弟子认为巫山并没有师长们口中说的那么厉害。 但是,从最开始就立于石壁之前那部分老者,神色都十分凝重。 有几位老者,甚至还相互传音交流了起来。 “得亏风慕诗那丫头手上有【鸳鸯帕*阴】,要不然就刚刚那第一枪,估计就被送了出来。” “【鸳鸯帕*阴】?” “嗯,你没看出来吗?刚刚那道结界就是鸳鸯帕自带的,风慕诗那丫头也是依靠鸳鸯帕自带的传送能力,才从巫山的法阵中逃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水墨也是这么躲开巫山那人龙共鸣一击的。也就是说,水墨他也……” “不错,传世灵宝【鸳鸯帕*阳】就在水墨手中!” 苍山洞书院山长苍山月和洞主颜求真的对话,让周围那些不理世事的老者立马就解开了残留在心中的疑团。 其中有一位老者十分了解鸳鸯帕,闻言后心生惊讶,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传闻鸳鸯帕分阴阳两块,没想到是真的!” “山长,阴阳两块鸳鸯帕是不是可以合在一起?” “传闻合在一起的鸳鸯帕,发挥出的威力超出了一般传世灵宝的范畴?” 山长苍山月扫了一眼提问的老者,睫毛微抬,神色淡然。 “鸳鸯帕确实可以合在一起,只是难度很大。这两件传世灵宝也是最近几年才从宝库中走出,它们已经蒙尘太久了。” 说完这话,山长苍山月眼底深处不可察觉地闪过了一丝担忧。 很少有人知道,阴阳鸳鸯帕想要合在一起,持有传世灵宝的两人,其中一方极大可能会因此烟消云散。 “你们说,那个巫山,会不会走出法阵继续追杀风慕诗那丫头?” 就在众人惊讶于传世灵宝鸳鸯帕的秘闻时,有老者看着石壁上的投影,发出了提问。 “看情况应该不会,那个巫山之前一直都呆在法阵中捕捉魂幽,要不是风慕诗误入法阵,估计……” “我倒不这么认为,青麓书院这小子刚猛得有些过分,你们没发现这小子身上的煞气很熟悉吗?跟军中那些莽夫如出一辙!” “你的意思是说……” “莽夫根本就不会考虑太多!” “……” 可惜,巫山并没有如苍山洞书院那位老者猜测的那样,巫山没有走出英魂阵,更谈不上继续追杀风慕诗。 巫山看了一眼英魂阵外的风慕诗,转身回去继续指挥阴兵捕捉法阵中的魂幽。 老实说,风慕诗很美,只谈相貌,绝不下于楚清漪。 不幸的是,巫山面对竞争对手,根本就生不起半丝好感。 反而,一个个魂幽被巫山送入龙魂口中,看到龙魂在一点点壮大,巫山内心都是满满的成就感。 英魂阵外的风慕诗,久久不见法阵内有动静,皱起如烟柳眉,心中惊讶的同时,还有几分好奇,对巫山的好奇。 之前瞬息间的交手,风慕诗并没有看清楚巫山相貌,风慕诗想知道刚刚袭杀他的是青麓书院哪一位成名的师兄。 第一百七十章 毒魂幽 巫山在捉幽捕魂,风慕诗在守望,阵里阵外两人互不干扰。 不过呢,一阵邪风吹来,这种平静就此被打破! 巫山将最新捕捉的魂幽一枪挑给龙魂,抬起头望向邪风吹来的风向,心神开始紧绷,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股邪风携带的气势很强,是第六境那种强大存才能散发出的。 巫山和第六境的异兽对抗过,对这种气势很熟悉。 就在这时,阵外的风慕诗传来了略显焦急的提醒声。 “青麓书院的师兄,秘境第一层的魂幽之王毒魂幽已经现身,不如我们联手夺取秘宝如何?” 英魂阵内的巫山闻言,皱眉蹙额,脸现疑惑和担忧。 “魂幽之王毒魂幽是什么?秘宝又在哪里?”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吧,巫山平淡而疑惑的声音从英魂阵中传出,让等得心焦的风慕诗玉脸露出了半分欣喜。 巫山既然说话了,风慕诗就自信有办法引诱巫山走出英魂阵,和她联手斩杀魂幽之王毒魂幽,获取秘宝。 而且从巫山的问题中,风慕诗猜出巫山应该是对三幽秘境不太了解,要不然根本就不会问出刚刚那两个问题。 郁闷的是,巫山的声音虽然传了出来,但始终不见踪影。 “师兄,三幽秘境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一只秘宝守护者,也就是魂幽之王,这第一层的魂幽之王就是毒魂幽。” “师兄,刚刚那股气势,肯定就是毒魂幽。” 英魂阵里的巫山没有任何回应,风慕诗却是不急伫立在阵外黑雾中静静等待着。 “秘宝守护者……魂幽之王……毒魂幽……三层……” 英魂阵内,巫山喃喃自语,极力思考的同时,脸上表情尽是做决定前的犹豫不决。 约莫过了一刻钟,在阵外的风慕诗快要不耐烦时,她眼前的迷阵消失,一个魁梧身影倒提长枪,一步一步从黑雾中走出。 来人,正是巫山! 风慕诗杏眼微眯,将巫山的相貌衣着一一收入眼底,这是一副她不熟悉的相貌,也就不是青麓书院任何一个声名在外的读书人。 在风慕诗眼中,缓慢走来的巫山,不是那么英俊潇洒,也不是剑眉星眸,拖着长枪的样子有些莽莽漠漠。 许是有黑雾作为背景,巫山给风慕诗的印象真的有些暗黑模糊。 在巫山靠近风慕诗后,风慕诗看清楚了巫山的容貌,心中对巫山的期待就此一落千丈。 巫山并没有风慕诗想象得那么气宇轩昂、神采英拔。 “联手可以,秘宝最终归属,各凭本事!” 巫山抬枪指着风慕诗,并没有因为后者是一个大美人而顺从倚贴,反而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各行其事的直男态度。 风慕诗打量着巫山,内心深处在不断较短量长、权衡利弊。 最终,风慕诗嫣然一笑,语气温婉动听。 “全听师兄的!” 巫山点头,望向风慕诗身后,那是气势波动的方向,也是毒魂幽所在的地方。 巫山没有说话,抬步向前,从风慕诗身旁跃了过去。 风慕诗反应很快,转身迅速来到巫山身旁,隔着巫山三个身位,让自己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巫山瞟了一眼风慕诗,没有理会这个女人的小心思。 巫山很自信,如果他想,就算没有英魂阵的辅助,他也能突袭风慕诗。 只不过风慕诗身上有防御型灵宝,巫山没有一击必杀和短时间内拿下她的把握。 巫山和风慕诗各自在心中打着小九九,二人一边轰杀附近扑杀而来的魂幽,一边警防彼此,逐渐靠近毒魂幽所在之地。 轰! 还没有靠近毒魂幽,巫山就已经被战斗波及,猛烈劲风扩散而来,将这片区域的普通魂幽都给驱逐了出去。 身上白袍呼呼作响的同时,巫山心生警兆,胸中文气涌动,一层半透明结界出现在身上。 结界之上,一缕缕细不可见的烟雾冒出,让巫山胆寒不已。 “有毒,无声无息,而且还是种腐蚀性很强的异毒!” 还未见到毒魂幽,黑雾中就弥漫满了异毒,这让巫山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巫山扭头,刚想出声提醒和他貌合神离的风慕诗,哪知道这女的早早就撑起了一道粉红色结界,正一脸浅笑地看着巫山。 巫山很敏感,他能感觉到风慕诗的浅笑中,带着一丝丝惋惜和失望。 也许,刚刚的那片刻间,风慕诗是希望巫山被异毒腐蚀掉的。 凝望了风慕诗片刻,巫山收回视线,沉默无声,不言不语。 只此一个小细节,巫山心中立马就提高了警惕。 轰!轰! 吼!吼! 就在这时,远方黑雾中又是两声巨响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两声兽吼声。 巫山面带几分阴骜,没有继续理会身旁的风慕诗,口念战诗,整个人笼罩进一阵风中,一举吹进黑雾,直往战斗爆发之处席卷而去。 风慕诗见此,也不甘落后,腰间一根彩带飘飞,如两朵彩云般将她托起,追赶巫山而去。 …… 水墨有些心急,他单挑魂幽之王毒魂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迟迟不能拿下毒魂幽,让水墨有些心慌。 水墨心慌,不是因为第六境的毒魂幽很强大,他打不过。 而是担忧战斗动静太大,会引来其他竞争对手。 尤其是和他接触过的巫山,以及和他不对付的风慕诗,当然还有一些实力不俗的两院学子。 正因为如此,水墨直接祭出一张底牌,在传世灵宝惊梦笔的加持下,画出了一头实力在第五境巅峰的下山虎。 下山虎被水墨几个辅助型文道秘技加持,和毒魂幽斗得不相上下,有来有回。 如此,下山虎和毒魂幽互斗的动静反而越闹越大,将附近的竞争对手都吸引了过来。 当巫山赶到战斗现场时,看到一头体长两丈的巨型白虎,正被一团全身由乌黑色蔓藤组成的怪物缠绕虎身,蔓藤怪身上额外伸出两根蔓藤长鞭,不断抽击白虎。 白虎吃痛,啸声连连,挥动虎爪,抵挡藤蔓长鞭的同时,也在切割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藤蔓。 而水墨,此刻正站在远方,手持惊梦笔,奋笔疾书,像是在写诗,又像是在作画。 巫山见此,视线在白虎和水墨之间来回切换了两次,就做出了选择。 滋啦! 杀怒十三式之狂杀! 巫山随风而去,血气翻涌,文气加身,一道枪芒破空而出,直刺水墨而去。 “杀!” 巫山爆喝一声,他要报仇,报偷袭之仇。 有些仇,不能隔夜。 有些事,说不清楚。 巫山所化的枪芒,声势浩大,作画的水墨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在惊梦笔的加持下,眼看着第二头白虎立马就会出世,谁想到巫山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到,持枪杀来。 “可恶!” 水墨怨骂一声,极为不甘心。但他没有办法,因为巫山来势汹汹,杀意盎然。 水墨收笔,第二头白虎的召唤仪式就此被打断。 咻! 水墨身形在巫山到来之前,一闪而逝。 巫山这次袭杀,又扑了一个空。 不过,这种情况巫山早就有所预料。 在发现水墨身形出现在远方时,早就被巫山祭出,并且隐藏起来的【墨海】,迎风而涨,如山峰般落下,欲要将水墨就此镇压。 嗡! 水墨身上,一道结界撑起,暂时抵挡住了墨海的碾压。 水墨被困,巫山双眼发亮,手中屠生弑绝再次抬起,又是一记杀怒十三式之爆裂打出,枪火迸发,势不可挡。 “回来!” 在这危急时刻,水墨临危不乱,手中惊梦笔挥动间,那只被毒魂幽纠缠住的白虎化为一滩墨水,十分灵性的流动到巫山身后,再次化为白虎,张开森森巨口朝着巫山咬来。 迫不得已,巫山只得回身,调转枪势,将这记杀怒十三式之爆裂打在白虎身上。 嗷呜! 只听嗷呜一声,白虎吃痛,被巫山一枪爆头。 白虎被巫山轰杀,再次化为一滩墨水,快速流动到水墨身旁,凝聚成一头小一号的白虎,挥爪拍向巫山的传世灵宝墨海。 墨海被微微撼动,水墨趁机一个晃身,从墨海的镇压下逃了出来。 可惜那头白虎,在巫山回神操控墨海时,再次被碾压成一滩墨水。 这一次,白虎没有再次凝聚而出,而是流动回了水墨的惊梦笔中。 见此,巫山收回了墨海,表情阴森,嘴角挂出一抹冷笑。 “风师妹,我们来自同一个书院,你我联手,先将这人踢出秘境,再合力击杀魂幽之王毒魂幽,你看如何?” 水墨开口说话,向一旁被毒魂幽纠缠住的风慕诗求援。 话说风慕诗也是个悲催孩子,一路跟随巫山进入战斗现场,还没主动出手呢,就被空下来的毒魂幽给纠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现在的情况很是诡异,魂幽之王毒魂幽缠住风慕诗不放,将这个女孩追得上蹿下跳。 反倒是巫山和水墨,站在一旁相互警惕彼此的同时,又在等待着什么。 苍山洞书院,石壁前。 巫山、水墨、风慕诗三人间的诡异举动,让一众师生看不懂局势。 “水师兄和风师姐为什么不联手,先将那个巫山给踢出秘境?” 一位被踢出秘境的学生看不懂局势,他不明白水墨和风慕诗为什么不联手制敌,反而让巫山连连出手袭杀水墨,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们还是男人吗?坐山观虎斗,想要捡便宜?” 另外一位学生的眼光要好一些,很显然,他已经看出了巫山和水墨的部分意图。 别看刚刚水墨满口风师妹风师妹的喊着,嘴里提议联手制敌,身体却半点没有移动,根本就没有上前动手帮助风慕诗的意思。 其他人不清楚,苍山洞书院的一群老家伙却是个个门清儿。 水墨身怀鸳鸯帕*阳,和拥有鸳鸯帕*阴的风慕诗天生就不对付,两人根本就不能阴阳合璧,互补互助。 若真有鸳鸯帕合在一起的那一天,这世间要嘛没了水墨,要嘛少了风慕诗。 “鸳鸯同鸟,大难各飞。” “这就是命啊!” 苍山洞书院的山长苍山月在心中暗叹一声,从鸳鸯帕择主而出的那一天起,他就有此担心。 现在水墨和风慕诗之间的矛盾初显,苍山洞书院表面上的平静,也就此打破。 “别看风慕诗那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暗藏心机,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弱小。” 苍山洞书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盯着石壁,看着在毒魂幽四根蔓藤抽打中,如蝴蝶般起舞的风慕诗,赞不绝口。 “就凭她能在毒魂幽手中坚持到现在,就不可能是弱者。” 洞主颜求真的话语铿锵有力,他也很看好风慕诗,虽然风慕诗的杀伐之心没有巫山和水墨那么明显,但有时候柔可克刚,弱可胜强。 三幽秘境,风慕诗在四根藤鞭的攻击中来回躲闪,费尽心神。 然而,当余光看到巫山和水墨收手停歇,站在一旁观战时,风慕诗就气不打一处来。 风慕诗之所以卖力纠缠住魂幽之王毒魂幽,一是想让巫山和水墨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她就可以和其中胜利的一方联手绞杀毒魂幽。 到那时,风慕诗是有几分自信战胜两败俱伤的巫山或水墨的。 如果按剧本来,最终风慕诗不仅仅能拿到秘宝,进击下一层,还能踢出巫山和水墨两大竞争对手。 结果呢? 巫山和水墨竟然很默契的选择了袖手旁观,这可把风慕诗给气急了。 于是,风慕诗眼珠一转,身形晃动间,拖着毒魂幽就朝着巫山奔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只愤怒咆哮的毒魂幽。 风慕诗很聪明,她没有将毒魂幽引向水墨,而是引向了巫山。 风慕诗和水墨是来自同一间书院的,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在巫山和水墨之间,她选择了自己更了解一些的水墨。 而且风慕诗很清楚,此刻书院里肯定有许多师长在盯着她们,她此时的举动是可以获得大部分人的好感的。 风慕诗还知道,苍山洞书院的读书人是有集体荣誉感的,她自己也不例外。 将毒魂幽引向巫山,也是有集体荣誉感在其中驱使所致。 巫山眯眼,心生一股冷漠,横眉冷对,一缕缕杀机在他瞳孔中涌现,沸腾不止。 “既然如此,可不要怪我辣手摧花啦!” 巫山一怒之下,右手凶枪横抬,怀中传世灵宝血山河飞出,瞬间布置出一个血河大阵,大阵之力鼓荡虚空,古朴肃杀。 与此同时,巫山左手中的墨海飞出,镇压水墨而去。 墨海迎风而涨,势大力沉,又准又狠,有气吞河岳之势。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异毒珠 枪出如龙,芒如匹练,巫山出手果断狠厉。 风慕诗没有想到,巫山出手对付毒魂幽的同时,枪芒也将她给覆盖了进去。 心生警兆的风慕诗,背生一对鸳鸯羽翼,一阵虚空震荡后,就从巫山眼前挪移了出去。 巫山目露凶光,面色深沉,无视了逃出去的风慕诗,和追逐而来的毒魂幽硬碰了一下。 嗡! 枪芒炽热如火,亮灿如银,和挥击而来的巨大蔓藤碰撞,声波炸裂,气浪如潮。 就是巫山自己,在和蔓藤触碰后,也被气浪掀飞出去。 就在此时,被掀飞的巫山,心神不够专注,被另一边的水墨抓住机会,瞬间挥动传世灵宝惊梦笔,将墨海给拍了回来。 巫山收回墨海,一边关注毒魂幽的动向,一边小心提防水墨和风慕诗。 然而,有时候,真的就是百密一疏。 巫山心神关注毒魂幽的瞬间,从黑雾中飞出去一团黑墨,笼罩巫山而来。 本来巫山余光都已经发现了黑墨,他正想往自己右手方向倒退避开惊梦笔的南柯一梦时,却是被风慕诗给暗算了一把。 嘭! 在巫山倒退的方向,一张五彩云光帕展开,阻截巫山退路的同时,还放出一道道耀眼金光,金光晃得巫山心神失守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时间,巫山就被那团黑墨笼罩,再一次被拉进了传世灵宝惊梦笔制造的梦境中。 “快!风师妹,你我联手迅速击杀毒魂幽,我的南柯一梦困不了巫山多久。” 水墨说话的语气很焦急,他很清楚巫山不是第一次被拉入梦境中,有破镜经验的巫山,南柯一梦顶不了多久。 “巫山……” 风慕诗皱眉,他终于知道了巫山的名字。 同时,将巫山拉入梦境的那团黑墨,让风慕诗感到危险,她也害怕被水墨暗中偷袭。 不过凝眉思考片刻,风慕诗还是答应了水墨的请求。 “水师兄,你主攻,我给你辅助!” 风慕诗还是很理智的,将主攻位置让了出来,保证自己在遇到危险时,有反应时间,这样也能节省一些文气消耗。 水墨微眯双眼,深深看了风慕诗一眼后,果断答应了下来。 书院,阵字楼。 “山长,水墨和风慕诗有些古怪,这两人躲避巫山攻击的手段如出一辙,是不是……” 问话的是器之一科的洞主鲁伤,他对灵宝很敏感,已经看出了水墨和风慕诗身上灵宝的气息很相近。 “是鸳鸯帕!苍山洞书院排名前三的传世灵宝,相传鸳鸯帕分阴阳两块,每一次阴阳合璧,苍山洞书院都有大动荡。” 山长孟三修的话,让七层楼的师生们诧异惊讶,对鸳鸯帕产生了浓厚兴趣。 那可是传世灵宝啊,谁不想拥有一件呢? 不过,七层楼的一些老家伙,在一阵失神后,脸色都是微微变色。 “就现在看来,鸳鸯帕集合了防御、传送、辅助、束缚四大功能为一体,确实算得上是顶级的传世灵宝了。” 山长孟三修将自己分析到的鸳鸯帕功能分享出来,再次让一众学子惊叹不已。 “山长,水墨和风慕诗联手,巫山还有机会吗?” 火爆老头罗让直接开口询问山长孟三修,想知道巫山有没有胜算。 刚刚巫山被水墨和风慕诗合力拉入梦境空间,等巫山破境而出时,很可能毒魂幽已经被击杀,巫山也将错失秘境第一层的秘宝。 火爆老头罗让的问题,山长孟三修没有回答,不否认,也不默认。 秘境空间,没有巫山的干扰,又有风慕诗辅助,水墨挥动惊梦笔,很快就重新召唤出了两头白虎。 两头白虎和毒魂幽混战,虎爪当空,虎牙撕裂,藤蔓如龙,蜿蜒如蛇。 水墨站在远处,看着两头白虎和毒魂幽斗战生死,眉宇间多了分欣喜。 不过,水墨脸上的欣喜很快消失。 下一刻,从毒魂幽身上散发出一道碧绿色的潮汐波浪,波浪所涉之处,万物凋零,虚空塌陷,似乎连时间都被这股异毒腐蚀。 而水墨召唤出来的那两头白虎,身体以肉眼可见速度溃败消散。 在这股异毒之下,白虎连化墨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腐蚀,接着溃散,最后湮灭。 “风师妹,趁此机会!” 水墨的消耗很大,在风慕诗面前承认自己黔驴技穷,希望风慕诗能在这个时候出手,一举击杀毒魂幽。 风慕诗望了水墨一眼,浅笑点头,款步姗姗,丰姿尽展。 紧接着,一把梳子模样的灵宝出现在风慕诗手中,风慕诗将其丢向毒魂幽。 梳子状灵宝旋转飞出,在半空中散发出一阵琉璃光彩后,化身为一柄巨大的多齿镰刃。 镰刃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劈砍向毒魂幽。 毒魂幽身上的四根藤鞭被两头还未彻底白虎死死缠住,只得眼睁睁看着镰刃落下,毁坏魂身。 嘶…… 毒魂幽受创,一连串愤怒的嘶鸣声咆哮而出,又是一波碧绿色的异毒潮汐席卷出来。 见此情景,水墨和风慕诗急忙倒退,远远躲了起来。 待异毒潮汐散去,毒魂幽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就是此时!” “秘宝!” 水墨和风慕诗两人,身后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对鸳鸯羽翼,双双朝着毒魂幽瞬移而去,想要谋求毒魂幽体内的秘宝。 不过,就在此时,空气一阵波动,一根罗刹骨突显,直接送走了毒魂幽。 利用隐匿珠一直隐藏在周围的戏众生,枪杀毒魂幽,伸手想要掏取秘宝。 “休想!” “住手!” 戏众生没有理会愤怒咆哮的风慕诗和水墨,继续伸手掏取秘宝。 很可惜,风慕诗和水墨在这个时候不惜消耗体内文气,两人利用传世灵宝鸳鸯帕的能力瞬间移到戏众生身前,将戏众生给拍退出去。 与此同时,风慕诗和水墨也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道剑罡,直往戏众生斩击而来,想要将戏众生踢出秘境。 戏众生一出现,风慕诗和水墨就感应到了戏众生乃是文气第三境的实力,这个实力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就在此时,空气一阵波动,一道魁梧身影,提枪从黑雾中破梦而出。 巫山身形横移,一把抓住倒飞的戏众生,长枪上罡气涌动,将风慕诗和水墨发出来的剑罡抵消掉。 “藏远,快,秘宝!” 戏众生看清楚接住自己的是巫山后,立马松了一口气,开口赶紧告知巫山秘宝就在眼前。 巫山的反应很快,在戏众生说话时,就已经抬起长枪,打出一记将水墨和风慕诗都笼罩在内的杀怒十三式之爆裂。 轰! 血气沸腾,枪芒纵横,炸裂巨响后,毒魂幽所在的地方空无一人,连秘宝也消失不见了。 见此,巫山心头就是一沉,略感心烦意乱。 好在,好友戏众生安然无恙,算是万幸。 “可惜,秘宝被夺走了!” 戏众生稳住身形,在周身接触一道防御结界后,来到巫山身边,忾然叹息。 巫山刚刚靠近战场,见到水墨和毒魂幽大战时,隐匿在一旁的戏众生就联系上了巫山。 巫山和戏众生很有默契,巫山想着让戏众生隐藏到最后,当那只最后的黄雀。 只是没想到黄雀太弱,螳螂太强,白费了心思。 巫山看了看怅然若失的戏众生,出声安慰。 “没事,他们手中有传世灵宝,不能平常待之。” 戏众生本性洒脱,很快就把此事看开,收拾心绪后告诉了巫山一个坏消息。 “我亲眼所见,段兄弟被凌立远踢出了秘境。” “我观段兄弟境界虽低,但有灵宝护身,逃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段兄弟非要纠缠住凌立远,以死相博。” “按理说,这次秘境探索,咱们最主要的目的是探索秘境,寻找秘宝和灵物才对。” 巫山吐出一口闷气,心绪烦躁,刚刚秘宝被夺,又听闻段一鸣被早早踢出秘境,胸中一股怒火飙升,难以发泄。 巫山很了解段一鸣的脾性,段一鸣之所以那么做,除了他实力低微,在秘境空间得不到任何收获外,更多的是想抓住机会,试探出仇敌凌立远的些许手段。 段一鸣和巫山是站在一起的,当初在青阳山凌立恒选择对他们下手时,就注定他们和凌立远不是一路人。 之前,段一鸣实力低微,地位全无,也无靠山,只能先求生存。 现在则不同,段一鸣的实力在逐渐变强,也有了师承背景,所以段一鸣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分担,为了自己,也为了巫山。 “凌立远,你最好不要碰见我,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 “……” 嘀咕几声后,巫山很快就压制住了心头怒火,望向水墨和风慕诗消失的地方,眼神越来越冰冷,阴寒透骨。 就在此时,整个秘境空间一阵晃动,黑雾如旋风般聚集,呼呼啸声不绝于耳。 …… “魂幽之王毒魂幽死去,秘宝出世,三幽秘境转换到了第二层空间。” 另外一片区域,水墨呕吐出一口鲜血,他明白是被传送到了秘境第二层,水墨在晃动的秘境空间中尽量稳住身形。 虽然是在吐血,但水墨的眼神却是明亮、兴奋、喜悦的。 因为水墨手中,此时正抓着一串碧绿斑斓的【异毒珠】。 【异毒珠】,就是三幽秘境第一层的秘宝,有此宝在手,可解万毒,能免疫绝大部分毒攻击。 水墨收起异毒珠,从纳宝囊中取出一粒药丸,送入口中才稍稍有所缓解。 巫山刚刚那一击,是命中水墨和风慕诗了的,巫山破梦而出,文气消耗巨大的水墨和风慕诗根本不敢停留。 再说风慕诗这女人,巫山刚刚那一枪是大范围的,是无差别的,她也被波及到了。 此时的风慕诗头发微微凌乱,留仙长裙被撕开一道裂口,前胸处还有几点樱红。 “该死的水墨,卑鄙无耻下流,在那种时刻,竟然想推我出去做挡箭牌。” “这下可好,得罪了巫山不说,还没抢到秘宝。” “烦死了!” 这一次毒魂幽之战,风慕诗也是出了大力的,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传世灵宝留仙梳不说,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两头不讨好。 现在巫山将她记恨上,风慕诗想要继续混下去,必须得去舔水墨。 当然,也可说是水墨来舔风慕诗。 不过,水墨已经夺得一件秘宝,这种可能性不大。 “该死的水墨!” “混蛋巫山!” 风慕诗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不通,在心中将水墨和巫山诅咒了无数遍。 苍山洞书院,石壁前。 大部分师生都是欢声笑语,原因就是水墨成功夺得秘境第一层的秘宝,为苍山洞书院争得了面子和荣耀。 “水墨此子,有些过了!” 说话的是羽扇纶巾的洞主荀柏,水墨在刚刚抢夺秘宝的关键时刻,偷袭了来自同间书院的风慕诗,尤其是后者还是书院女郎,这种行为在荀柏看来,有失风度。 “秘境探索,不禁争斗,何错之有?” 说话的是一名力挺水墨的老者,也是水墨背后势力的支持者之一。 水墨能夺得秘宝,无论使用了什么手段,在秘境空间都是不能指责的。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洞主荀柏看了说话的老者一眼,沉默不言。 苍山洞书院另外一位洞主颜求真张口想要说话,但看到山长苍山月面无表情、泰然自若时,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发表意见。 洞主颜求真真的很想质问在座的师长前辈,一个连同窗和合作伙伴都能偷袭反制的人,你们往后真的敢信任他吗,你们真的以为那样的人能担起大任吗? 洞主颜求真的脸色很难看,也很低落。 苍山洞书院山长苍山月稳住正位,淡然自若,众人的反应他当然看在眼里。 只是水墨和风慕诗之间的争斗,牵扯甚大,山长苍山月不能现在就表明态度,只能在往后胜负决出后做出决定。 话又说回来,水墨能夺得秘宝,无论这个过程中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是一种能力强的表现。 所以,最终山长苍山月选择了沉默。 某个角度上看,山长苍山月认为水墨做的不错。 秘境空间,在被传送进秘境第二层后,巫山就将英魂阵阵图取出来,让戏众生主持阵法,起到辅助作用。 秘境第二层的黑雾更加浓厚了,黑雾中的魂幽实力也变强大了许多,很多魂幽都达到了第四境的实力。 实力处于第三境的戏众生不适合暴露在黑雾中,只得待在英魂阵中辅助巫山。 好在巫山的想法也简单,布置出英魂阵,继续捕捉魂幽来滋养龙魂,壮大传世灵宝血山河。 保证戏众生安全的同时,也能滋养血山河,还能坐等秘境第二层魂幽之王地魂幽出现,一举三得。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暴怒 秘境空间,有龙吟声迭起,如风如浪又如雷鸣。 蛟龙魂一口吞下巫山扔来的魂幽,仰天咆哮,声波激荡出去,黑雾溃散,让英魂阵清晰可见不少。 “藏远,这第二层的魂幽之王该如何处理?” 问话的是戏众生,苍山洞书院的水墨和风慕诗在这里面联手,戏众生很是担忧巫山不敌那二人。 戏众生很清楚自己水平有限,帮不到巫山多少忙。 “不用担心,你和我藏匿在英魂阵中,静待魂幽之王出现就行。” “到时候打起来,你继续主持英魂阵牵制,我尽量速战速决。” “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拿到秘宝!” 巫山说话时不急不徐,脸上看不出一点急不可耐的情绪。 巫山的性子,戏众生还是很了解的,他见巫山表现出稳操胜券气势后,就不再多言,继续催动英魂阵,加持那群阴兵。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戏众生继续开口问道。 “藏远,他们呢?” 巫山顺着戏众生的视线望去,那是一群正在捕捉魂幽的阴兵,也就是巫山他们在东胜平原碰着的那群阴兵。 当时为了躲避幽暗溟鲲的吞噬,那群阴兵钻入了巫山的阴魂阵,和阵图中的墓碑捆绑在了一起。 本来巫山是想和阴兵将军沟通一下的,但每次阴兵将军不是沉默,就是沉睡,好像在拒绝巫山的沟通。 巫山见此,也不以为意,没有特别关注。 况且这群阴兵已经和英魂阵融合在一起,是不可能闹出什么幺蛾子的。 “我也不清楚,他们既然没有要求我想办法将他们剥离出去,我也轻松一些,乐得其所。” “有他们在,英魂阵的威力将大大增加,这个你应该有所体会的。” 戏众生哑口无言,想想也觉得巫山说得对。 英魂阵此时威力大增,主要原因就是融合了这群阴兵,要不然以巫山现在面对的敌人,英魂阵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做好准备,到时候水墨和风慕诗我任意拖一个进来,帮我牵扯住他们,待我斩杀了魂幽之王,拿到秘宝后立马回援。” “好!” 巫山望着那群正在捕捉魂幽的阴兵,嘴角渐渐扬起了微笑。 水墨两次拉巫山进入梦境,这一次巫山也想将水墨困在自己的英魂阵中。 一报还一报,才是巫山的行事风格。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时间飞逝,许是因为三幽秘境第二层开启,大多数学子因为实力不够,被踢出了秘境,让整个秘境空间略显寂寥。 巫山已经停歇了下来,不再捕捉魂幽,阴兵也进入了阵图中,传世灵宝山河化为一件血色披风,挂在巫山肩膀上随风飘荡着。 而这阵风,来的有些蹊跷。 巫山和戏众生并肩而行,隐匿在英魂阵中,悄悄地往风吹来的风向赶去。 很显然,第二层的魂幽之王地魂幽已然出现,只是如水墨、风慕诗、巫山这些人都隐匿了身形,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秘境第二层虽然邪风阵阵,没有打斗声传出,由此可见,还呆在秘境的这些读书人没一个是傻子,谁也不想做出头鸟。 “停下,别出声!” 正在赶路的戏众生忽然被巫山拉住,巫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时还提了提手中长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戏众生好像明白了什么,紧张又好奇,他顺着巫山的视线望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就在戏众生想要转移视线,观望其他方向时,前方黑雾中,飘来一朵巨大的人形怪花。 人形怪花,这就是第二层的魂幽之王地魂幽,地魂幽的模样就像是一朵成了精的荼蘼花。 地魂幽以花托为脸,花蕊为发,花蕊摇曳时,画面极为诡异。 地魂幽花柄下还长出两根分支,分支尽头是两朵长满倒刺的花骨朵。 这两根分支花骨朵如人手臂般上下浮动,托着地魂幽浮空而行。 待地魂幽从巫山和戏众生视线中游过时,还能看到其身后拖着一根长如波浪摆动的根须。 根须深入黑雾,一眼望去,竟然不知长几许。 如此奇异恐怖的怪物,巫山和戏众生都是第一次见,两人隐匿在英魂阵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待地魂幽远去,巫山和戏众生对视一眼,巫山用手指了指前方的地魂幽,接着又指了指周围环境,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戏众生表情凝重的点头后,两人才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距离后,巫山骤然眯眼,因为他发现刚刚地魂幽停顿了一下,头上的花蕊和分支上的花骨朵不断在黑雾中摇曳,像是发现了什么。 巫山就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极大可能是周围藏匿着别人,因为隐匿手段不够高,被地魂幽抓住了一丝气机。 巫山盯着停滞不前的地魂幽,灵机一动,嘴角渐渐浮上一抹笑意。 在戏众生惊讶的目光中,巫山从怀中掏出一个持枪的小纸人,纸人和巫山身材有八分相似,可惜纸人面貌模糊不清。 这是巫山最近才得到的文字化物宝贝,【驱邪纸人】,现在这个情况正好可以拿它试试水。 巫山拉着戏众生远离地魂幽,但那张驱邪纸人却是停留在了原地。 待离开英魂阵覆盖范围后,巫山操控那张驱邪纸人,不断加速往地魂幽飞去。 飞去的同时,驱邪纸人已经化身为由文气和水墨包裹而成模糊人影,驱邪纸人抬枪就是一道文气打出。 地魂幽反应很快,感知到驱邪纸人后,分支抬起,横扫而来,阻挡驱邪纸人攻击的同时,还想鞭策驱邪纸人。 驱邪纸人成功吸引地魂幽注意力后,瞬间加速,绕着地魂幽周围的空间躲避逃离。 如此操作,直接导致了地魂幽周围的虚空被花骨朵分支横扫清理,几个隐藏在周围的身影,瞬间就被地魂幽给逼了出来。 “好家伙,人还真不少!” 远方,巫山看着从虚空中现出身形的一众学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巫山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操作,打破了平静,地魂幽的怒吼和横扫,让黑雾飘散,虚空动荡,附近的人再也无法藏身。 从衣袍上可以看出,苍山洞书院被逼现身的有六人,青麓书院有五人,其中水墨和风慕诗就在其中。 这两家伙,仗着身怀传世灵宝,靠的这么近,肯定是想着最后捡便宜。 众多学子现身,地魂幽瞬间暴怒。 一声怒吼后,阴森又尖锐的声波席卷散开,周围学子的身形纷纷停滞,一动不动,像是被定身了一样。 就是站得极远的巫山和戏众生都受到了波及,巫山双眼瞳孔放缩,有那么一秒钟时间,他完全定在原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 巫山如此,那就更不要说那些离得近的学子了。 砰!砰!砰! 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就此出现! 只见魂幽之王地魂幽原地如陀螺一般旋转,花骨朵分支一边旋转,一边抽击停滞在附近的众多学子。 每一位被抽击到的学子,瞬间被抽飞。 被抽飞的同时,一个个学子身上光芒闪现,被传送出了秘境空间。 唯有两人硬扛下了地魂幽的抽击,那就是被结界保护起来的水墨和风慕诗。 虽然是顶住了攻击,但水墨和风慕诗纷纷口吐鲜血,显然是被刚刚那一下抽击震荡了心腹。 “该我们上场了!” 巫山见此,幽幽冷笑,毫不犹豫踏出英魂阵,朝着离得更近一些的水墨迅速奔去。 杀怒十三式之狂突! “水墨,来而不往非礼也,去我的迷阵坐坐吧!” 轰! 巫山这一枪,如龙如蛇,枪气冲天,枪芒带着火焰直袭水墨。 巫山的偷袭很突然,本来就身受震荡的水墨只得提起惊梦笔尽力招架。 可惜,巫山来势汹汹,势大力沉。 呼! 水墨被击飞,掉进了远处的黑雾中,也掉进了正被戏众生主持的英魂阵中。 “戏兄,给我好好招呼他!” “藏远,放心!” 闻言的巫山扭头,伸手接住飞回来的驱邪纸人。 驱邪纸人很特殊,针对阴邪鬼物一类时,它的威力很大,但它的威力大不过实力处于第六境中期的魂幽之王地魂幽。 就是刚刚那瞬间,驱邪纸人也被定住,受到了魂幽之王地魂幽两次抽击后,附着在驱邪纸人身上的文气耗尽,就此飞了回来。 收起纸人,巫山看着正在躲避地魂幽攻击,朝着自己奔来的风慕诗,嘴角再次勾起冷笑。 这女人,还想旧事重演,还想祸水东引。 巫山提起长枪,因为之前受到戏众生文道秘技的辅助,此刻他力量加倍。 杀怒十三式之爆裂! “一起死吧!” 巫山神色漠然,根本顾不上风慕诗是不是美女,提枪而上,狠狠地捅了出去。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风慕诗口吐鲜血,窈窕身形如枯叶般在空中摇曳,就此飘了出去。 一起传来的还有地魂幽凄厉的嘶吼声,巫山刚刚那一击,直接击断了地魂幽一根花骨朵分支。 与此同时,巫山的身形在地魂幽这声嘶吼中,被定在了原地。 啪! 另外一根花骨朵分支抽来,狠狠锤击在巫山身上,直接将巫山抽飞。 好在巫山身上提前结出了防御结界,而且巫山身上裹挟了血山河的旗帜,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即使如此,一阵心肺震荡还是让巫山难受不已。 地魂幽未亡,战斗还未结束,巫山双脚蹬地,一个弹地,赶紧倒退了一大段距离。 啪! 就是巫山弹开的下一刻,花骨朵分支抽击而来,将刚刚巫山所在的位置抽得空间震荡,大地晃动。 不过,巫山的反击也跟了上来。 从巫山怀中飞出一物,迎风见涨,如山峰般落下,镇压地魂幽而去。 传世灵宝墨海来袭,地魂幽收回抽击巫山的花骨朵分支,花骨朵分支如鞭子般甩击而来,想要将墨海抽飞。 哐! 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传世灵宝墨海纹丝不动,花骨朵分支被弹飞,顶端的花骨朵竟然有丝丝裂缝显现。 刚刚那一击,地魂幽再次吃了大亏。 得手的巫山,知道机会就在眼前。 巫山右手抬起屠生弑绝,全身气血、文气一阵翻涌,纷纷涌向巫山手中凶枪。 杀怒十三式之极烈! 血光激射而出,如胭如脂,卷起黑雾,破碎虚空。 爆裂声炸响,一声兽吼响彻秘境空间,屠生弑绝穿云破雾而去,宛如一条巨龙,横空而来。 吼! 地魂幽被巫山这一击打穿脸盘,下一刻地魂幽脸盘上的大窟窿处有熊熊烈焰燃起,瞬间将地魂幽包裹进了火焰中。 就当巫山脸露喜色时,地魂幽那根一直延续进黑雾的长长巨尾,带着呼呼风声席卷巫山而来。 与此同时,之前身体飘荡落地生死不知的风慕诗,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身上浮出一道粉红色结界,直扑被烈火焚烧的地魂幽。 风慕诗这女人,要抢夺秘宝! 正在躲避地魂幽巨尾的巫山,心急如焚,眼中冷光闪射间,一根形如龙尾般的绳索从巫山胸中不断飞出,将风慕诗给死死捆住。 捆住风慕诗的同时,巫山借力一扯,自己也跟着射向地魂幽,准备先手拿到秘宝。 然而,就在巫山在空中疾飞而来这片刻,火焰之中现出一道身影,伸手掏出了地魂幽身体里的秘宝。 “狗胆!” 拿到秘宝的凌立远,回头看了一眼巫山,不退反进,飚射而出,直往巫山枪尖撞击而来。 不过,在巫山枪尖即将撞击到凌立远时,凌立远身上白光闪现,就此被传送出了秘境空间。 秘宝在眼前被抢,还是潜在的仇敌凌立远抢的,巫山瞬间暴怒。 巫山右手长枪反手就是一抽,将被他困住的风慕诗一枪抽成一道道光芒,苍山洞书院的美女学生风慕诗就此被巫山踢出秘境。 这还没完,巫山转身,飚射进入戏众生主持的英魂阵中。 下一刻,一声声惨叫从英魂阵中传来,凄厉无比。 嘭! 一支巨大的灵笔破开英魂阵,携带着全身是血的水墨逃出了英魂阵。 不过,下一秒,一道人影飚射追出,抬枪轰杀而来。 “你跑得了吗?” 轰! 杀怒十三式之狂杀! 巫山的声音在秘境空间森森响起,阴冷到了极点。 远方,一阵光芒闪现,苍山洞书院的学生水墨,人秀榜上的才子,也被巫山给踢出了秘境空间。 “藏远,英魂阵被强破,我文气也消耗了不少,我得先出去了!” “而且我和秘境第三层的魂幽,实力相差太大。” 身后,戏众生的声音传来,文气消耗巨大的他,在黑雾的浸蚀下,身上也是一阵彩光闪现,被传送出了秘境空间。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异邪珠 望着戏众生消失的地方,巫山有种无力感。 争夺秘境第一层的秘宝时,巫山遭遇暗算,秘宝被水墨夺得。 现在呢? 在大局在握的情况下,还是被人给摘了桃子。 关键摘桃子的人,还是仇敌凌立远,巫山心中怒火郁结,不知向谁发泄。 “啊啊啊……” 巫山极为愤怒,两次夺宝失败,还暴露了底牌【捆龙索】的存在,得不偿失。 书院,阵字楼。 凌立远右手抓着秘宝,被传送回了七层楼。 身形一阵恍惚迷离后,凌立远醒转,看清周围环境后,立马向书院一众师长高层行了个弟子礼。 面对周围人群的灼灼目光,凌立远很大方,右手抬起将秘宝展示了一圈后,趁机收进了纳宝囊。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凌立远隐藏得好深呐!” “姓凌的好有心机!” “这一手渔翁得利玩得真溜!” “这哪里是渔翁得利,我看是火中取栗才差不多!” “……” 一众学子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凌立远的心神情绪,和秘宝比起来,这些负面的评论不值一提。 “凌兄,好手段!” 王德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凌立远身边,拱手行礼。 “实力太弱,只能耍些小聪明,倒是让德玄见笑了!” 凌立远洒然一笑,情绪平稳,心神淡定,和王德玄说起话来自带一份淡然和谦逊。 “凌兄谦虚了,两院众多学子,有几人能在秘境里耍小聪明?又有几人能夺得秘宝呢?” 王德玄夸赞凌立远,凌立远笑笑摇头,两人相谈甚欢。 因为太多学子被传送出来,书院一众高层议论时,都是用文气传音的。 至于传音内容,就不是学子们可以知道的啦。 “这个凌立远,深沉如山,温煦如风,进退之间,不动声色,厉害!” 书之一科洞主李光明认真打量了凌立远好一会,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我查了一下,这个凌立远也没有师承,他也算不上世家子弟,这就有点奇怪了呀!” 说话的是乐之一科的洞主蒋德义,凌立远在秘境中先斗段一鸣,后在巫山虎口之下夺食,有勇有谋,这绝对是人才,书院那些大学士怎么没将他收入麾下。 洞主蒋德义的传音,让其他洞主和一众老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山长孟三修,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和戏众生一样,凌立远很早之前就被太平楼的前辈看上,一直处于考验阶段。” 山长孟三修说完这句话,思虑了片刻,继续说道。 “其实凌立远已经通过了考验,只是他的境界一直停留在第三境,迟迟不入第四境,这才被观察到现在。” “想来,这次他成功夺得秘宝,心气必定会上涨一大截,做事也会自信百倍。” “也许,凌立远很快就会进入第四境,成为书院太平道学生。” 山长孟三修这一番解释,让众人默默闭嘴。 敬业堂、太平楼、太平道,那是书院真正的顶梁柱,里面的学生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个个都能文能武。 书院的太平道学生,是为人族培养的,是为人族未来培养的。 而且,太平楼里住着无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家伙,他们看人的眼光,一看一个准。 涉及到太平道,凌立远的去处就不能再继续讨论下去,书院这群察言观色极为出色的老家伙,立马转移了话题。 “话说三幽秘境第二层的秘宝是啥来着?” “【地怨珠】,能免疫定身类攻击。” 阵科洞主杨四方和礼科洞主文九天一问一答,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免疫定身,这可是好东西呀!” “谁说不是呢,这东西,我记得谁身上也有一颗来着……” “……” 就在众人相互传音和议论的时候,七层楼又是一阵空气波动,戏众生衣衫不整的被传送出了秘境。 同样是一阵恍惚,戏众生回神后,赶忙向一众师长行了一个弟子礼,然后朝着段一鸣所在的地方走去。 七层楼,周围人看戏众生的目光跟以前有所不同,不仅仅是因为他文道第三境的实力,还因为他能和巫山联手,踢出苍山洞书院的天才学子水墨和风慕诗。 尤其是水墨,那可是人秀榜上的青年俊杰、文人墨客。 而且戏众生和凌立远一样,有勇有谋,知进晓退,若不是水墨和风慕诗双双出手,戏众生极大可能和凌立远一样,收获秘宝。 “此子也不差,跟凌立远有的一比,怪不得会被太平道的前辈看上!” 书科洞主李光明看着戏众生的背影,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 “戏大哥,辛苦了!” 段一鸣起身,迎接向自己走来的戏众生,出言致谢安慰。 戏众生摇摇头,露出个歉然的表情,低声说道。 “抱歉,你和凌立远相斗时,我就在附近,我没有把握!” “无碍,以小弟的实力,在里面也呆不了多久。” 段一鸣摇摇头,很庆幸戏众生当时没有出手帮自己,要不然之后巫山肯定等不来戏众生这个帮手。 而且就算戏众生和他联手,段一鸣也不认为他们就一定能将凌立远提前踢出局。 从之后凌立远的表现来看,这家伙隐藏得可深了,说不定背后还有什么手段未出呢。 “不过局势也还行,秘境中有实力进入第三层空间的,只有巫大哥了。” “这次,应该没有人和藏远争夺秘宝了!” 说到巫山,段一鸣和戏众生相视一笑,纷纷将视线转移到投影墙上,关注巫山的动静。 轰轰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巫山全身包裹一道结界,来到了三幽秘境最后一层。 这里悠悠荡荡,毫无生息,没有一只魂幽。 同样的,巫山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学子。 这里已经没有了魂幽存在,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苍山洞书院,石壁前。 “山长,这一层为何一只魂幽也没有?” 问话的是站在其师洞主荀柏身后的水墨,此时的水墨重新换上一套白袍,风度翩翩间,不乏文质彬彬。 山长苍山月还没做任何反应,水墨倒是先受到了冷眼。 另外一位洞主颜求真看着水墨,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水墨不顺眼。 水墨先手偷袭巫山不说,关键时刻背弃和他合作的风慕诗,这种行为就有待考究。 关键其师洞主荀柏还在水墨得手后,假惺惺说‘水墨此子有些过了’,引来一众水墨的支撑者,将水墨的行为说得大义凛然。 颜求真看不上水墨,觉得水墨是个‘水君子’。 就在,颜求真和荀柏四目相对,即将吵起来时,山长苍山月说话了。 “三幽秘境虽然开启过多次,但能进入第三层空间的学子,寥寥无几。” “三幽秘境第三层是什么情况,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据说第三层空间因人而异,但大体上跟前两层差不多,都得击杀一头魂幽之王。” “不过,击杀过程,我们是看不到了。” 就在山长苍山月说完这话后,石壁上关于巫山的投影,变得一片模糊,被一层黑雾遮掩,众人完全看不清楚。 书院,阵字楼。 在一阵惊呼声中,墙壁上关于巫山的投影,同样模糊可不见。 “安静,稍安勿躁!” “三幽秘境第三层,一直都不可见,我们等待巫山出来即可。” 书院六科洞主相互对视,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山长和六科洞主很清楚,这一次三幽秘境涉及到气运之争。 如今苍山洞书院的水墨和青麓书院的凌立远分别带出一件秘宝,两间书院是处于平分秋色的,没有分出胜负。 但是,青麓书院还有一名实力强悍的学子,在秘境中继续闯第三层空间。 巫山能否成功拿到秘宝,成为了这次气运之争的转折点。 三幽秘境,第三层空间。 就在巫山以为这一层没有魂幽之王存在时,一道破空声从三十丈外呼呼而来。 危险! 这是巫山的第一个反应,巫山想都没想,运起乾坤一气,立马向左挪移了一小段距离。 嘶啦! 那是一种利器割裂空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第三层响起,让巫山不寒而栗。 巫山心有余悸,回望刚刚自己待的地方,一道两丈高的黑影出现在那。 黑影头生双角,呈螺旋状向前生长,一眼看去极为怪异。 就在巫山还想细看时,黑影身形消失,再次朝着巫山闪现突击而来。 轰! 巫山反应很快,抬手就是一记杀怒十三式之狂杀打出。 然而,下一刻巫山大惊失色,黑影安然无恙,继续朝着巫山突击而来。 好恐怖的实力! 巫山很清楚,刚刚他那一击,一般第六境的强者都不敢硬扛,那黑影却轻易就扛了下来。 巫山灵光一闪,一边倒退躲避黑影袭杀,同时取出怀中阵图,将英魂阵布置了出来。 不过,在巫山准备在迷花阵中和黑影玩捉迷藏时,黑影依旧对着他所在的方向,突袭刺杀而来。 一次也就罢了,接连几次后,巫山立马就明白,眼前的黑影根本就不惧幻境。 也就是说,想要拿下眼前的黑影,巫山必须正面一战。 有了这个想法的巫山,胸中文气剧烈涌动,两件传世灵宝飞出,一件变大镇压黑影而去,一件震荡虚空,瞬间布置出一个血河大阵。 布阵结束,巫山张开大嘴深深一吸,英魂阵和血河大阵的力量全部被巫山吸收入体。 下一刻,巫山爆喝一声。 “五刑战神之大辟,给我结!” 随着巫山对大阵之力的吸收,巫山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直至三丈高,比起黑影都要魁梧大上一圈。 恰在此时,传世灵宝墨海被黑影身后一根黑乎乎的虚影尾巴横扫,倒飞了回来。 巫山右手提着屠生弑绝,左手接过墨海,大喝一声。 “长!” 传世灵宝墨海再次被巫山抛出,但这一次墨海已经不再是砚台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山峰,山峰遮天蔽日,罩着黑影就压了下去。 黑影来袭,山峰落下,巫山自己也没闲着,感受着身体内用不完的力道,巫山抬起屠生弑绝,凶枪枪头两边根根倒刺泛着血光,直刺而去。 血枪如龙,直取黑影,凛冽如虹,撕破苍穹。 接下来巫山的爆喝声,屠生弑绝的呼啸声,黑影穿梭虚空的呜呜声,响彻秘境第三层。 …… 半个时辰后,巫山手抓一颗金灿灿珠子,摇摇晃晃被传送回阵字楼七层,一袭白袍破破烂烂,好不狼狈。 巫山扫了一眼注视自己的人群,对着山长孟三修和六科洞主所在的位置行了个弟子礼。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渐渐转移到自己手中的珠子上,巫山抬手展示了一下金珠后,什么也没说,就此收进了纳宝囊。 巫山手里的金珠,就是秘境第三层魂幽之王邪魂幽掉落的秘宝。 这件秘宝叫做【异邪珠】,有无视幻境,免疫迷阵的作用。 拿到异邪珠后,巫山也知道了三幽秘境的秘密。 第一层出现的异毒珠,第二层出现的地怨珠,以及第三层出现的异邪珠,三件秘宝聚合在一起后,可以合成一件辅助类的超级秘宝。 “此次秘境探索就此结束,大家散了吧!” 说话的主持阵字楼法阵的老妪魏岚,魏岚挥手间阵字楼的法阵就被撤去,学子们行礼后纷纷下楼离开。 就连巫山也不例外,携手戏众生和段一鸣一起离开了阵字楼、 下楼时,巫山还见到了楚清漪、王天成等人。 巫山觉得有些可惜,这一次没有在秘境中碰见他们,要不然他说不定能筹齐三件秘宝。 阵字楼,待所有学子都散去后,七层楼就剩下了一众书院高层和一群看热闹的老头老妪。 “这一次是我们赢了!” 山长孟三修扫了一眼众人,脸带微笑,眼含愉悦,春风满面。 就在山长孟三修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一缕人族气运从虚空落下,落在了阵字楼中,融合进书院。 “这是气运降临!” “气运灌顶!” “是我族气运?” “这……” “嘶……” 七层楼,一众大高手的气运和书院息息相连,书院气运变化,身处书院的他们感受得最是真切。 “山长,难不成这次……” 山长孟三修点点头,很认真、很严肃、很慎重的说道。 “没错,这次秘境探索,就是气运之争!” 说完这句话,山长孟三修如释重负,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说真的,作为青麓书院的山长,孟三修是承受了很大压力的。 因为气运这个东西,对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顶着书院各派系的压力,和苍山洞书院进行这次气运之争,山长孟三修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秀榜 走出书院,满街都是熙熙攘攘,芸芸众生间尽是滚滚红尘。 这样的清河城和秘境空间比起来,可爱了无数倍。 至少,巫山是这么认为的。 书院之外,护卫柳洪、厉彪已经在此等候了两日,巫山拉着戏众生和自己同车,招呼一声段一鸣后,三人就此往并蒂宅赶去。 “先去我那坐一坐,待会我让柳洪送你回去!” “那就劳烦藏远了!” 巫山呵呵一笑,伸手入怀中,取出一小袋魂珠,递给了戏众生。 “你知晓我脾气,别推辞!” 戏众生苦笑,点点头,收下了装满魂珠的袋子。 此次秘境探索,戏众生虽入第三境,但进入秘境之后就用隐匿珠藏身,根本就没有任何收获。 之后遇到巫山,更是一直帮助巫山主持英魂阵,捕捉大批魂幽喂养龙魂。 而戏众生自己,等于是白跑了一趟。 伴随着车轮发出的嘎吱声,巫山、戏众生、段一鸣三人很快就抵达了并蒂宅。 并蒂宅,肉香飘出,酒味来袭,小雀儿和小芸儿早已备下满满一大桌美味佳肴。 入席前,段一鸣吩咐自家护卫去地窖取来几坛百花酿,抱着酒坛子一脸微笑的来到巫山身旁。 “巫大哥、戏大哥,来尝尝,上回拜师,从老师府上运来的百花酿。” 巫山和戏众生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好奇,对段一鸣手中的百花酿极为感兴趣。 不过,在此之前,巫山从纳宝囊中取出一大块异兽肉递给柳洪、厉彪,让二人就在院子里烧烤起来。 “来,咱们先干一杯,此次秘境探索虽不圆满,但亦有所获,再接再厉。” 巫山举杯,邀请段一鸣和戏众生共饮,三人举杯同饮同欢。 就此,从巫山开始,开启了一轮又一轮地劝酒,觥筹交错,宴饮酣畅。 待到菜过五味杯盘狼藉时,巫山让伺候在旁的小芸儿找来棋盘,巫山、戏众生、段一鸣三人趁着酒兴开了棋局。 巫山执黑棋,醉醺醺间二指夹棋,又稳又狠的将棋子放在了最中间的星位天元之上。 “夫入者,当步天元,推阴阳,探玄虚,入幽微。” “今日,我再加一句。” “我若居天元,当横扫八荒,剿灭六合,九天十地唯吾独尊;众生蝼蚁皆拜吾,凌驾诸天万界上,扬……扬……扬我族威。” 许是有些醉了,巫山说起话来有些不利索,下棋的同时,他的目光也有些迷离深远。 执白棋的是戏众生,戏众生也有些微醺,看巫山的眼神,带着若有如无的欣赏和莫名味道。 戏众生虽然有醉意,但依然很理智,星位一手棋占角,这样显得布局速度快,侧重于获取外势,偏攻击。 巫山见戏众生落子,喝了一口百花酿后,毫不犹豫地跟着占角,二人就此展开了角逐。 棋局之外,段一鸣端坐在柳洪搬来的椅子上,身姿端正,不言不语观棋,嘴角带着点浅浅的醉意,。 “酒喝光了,这棋也差不多了……” 棋局终点,眼看着自己的大龙就要被吃了,巫山头一歪,靠在椅子上就此睡了过去。 下完棋的戏众生,酒醒三分,一边收拾棋子,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藏远这棋,下的真臭!” “呵呵……” 段一鸣呵呵低笑,跟着戏众生一起收拾棋盘。 “咱们来一盘?” 戏众生的邀请,段一鸣摇摇头拒绝了。 “时辰不早了,改日吧!” “况且明日还有课,想来戏大哥是不想缺课的!” 戏众生点点头,他也想回去了,家中还有贴身侍女媚儿等待了他三日呢。 待巫山被侍女小芸儿扶回房间后,段一鸣将戏众生送了出去。 目送柳洪驾驶马车远去,段一鸣微微摇摇头后,转身欲要进入自己的宅子。 “二公子,公子入席前吩咐小的宴席结束后将此物交给你。” 厉彪站在段一鸣身后,手捧一袋魂珠,递到了段一鸣身前。 段一鸣伸手接过袋子,见是来自秘境的魂珠后,苦笑摇头间朝巫山房间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知道了!” “我那地窖里还有几坛百花酿,你随我入宅,都给巫大哥搬去。” 段一鸣收起魂珠,思虑片刻后,让厉彪入宅子搬运美酒百花酿。 “这……” 没有得到巫山的允许,厉彪有些为难,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听我的,去搬吧!喝酒时我已跟巫大哥说了此事。” “好的,二公子!” 段一鸣点头,带着厉彪走入宅子,搬酒去了。 说来也奇怪,这座并蒂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双方下人在面对自家公子时,都是称呼公子。 但当需要区分巫山和段一鸣时,所有人都将巫山称为大公子,将段一鸣称为二公子。 巫山入睡了,夜也渐渐深了! 皎白月牙出来,挂在天边自愿当众生的背景板。 苍山洞书院,苍山洞天。 风慕诗仰头望月,俊秀的脸上一股怨念久散不去。 此次秘境探索,身为两院最强的三大高手之一,风慕诗一件秘宝都没有到手,实属不该。 “哎……当时要是选择巫山就好了,和他联手怎么也能夺得一件秘宝。” “现在倒好,水墨得到一件秘宝,实力更加深不可测,我往后该如何是好?” “哼……巫山……巫山,既然敢如此对我,岂有此理……” 一想到巫山最后一枪甩来,瞬间将她抽爆,被传送回来的风慕诗就气的牙痒痒。 被传送回来也就罢了,关键当时巫山的枪头是锤击在风慕诗胸口上的。 一想到这,风慕诗就情不自禁伸手抚摸胸口,隐隐约约间感觉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疼痛和恐惧。 “哼……巫山……这一次你击败水墨,独闯秘境第三层,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入选人秀榜的,到时候天下俊杰都会去挑战你,看你怎么办。” 怎么说呢,此时的风慕诗,就像是个深闺怨妇,对巫山和水墨充满了怨念。 …… 月牙偏移,晨曦到来,又是新的一天。 待到巫山自然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公子,你醒了!” 听到动静,小芸儿走进卧室,伺候巫山洗漱,帮助巫山换了一身干净白袍。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巳时二刻,公子!” 巫山闻言,觉得有些迟了,想了想说道。 “其他的我自己弄,你去让小雀儿给公子弄碗粥,吃了公子要去老师家蹭午饭。” 小芸儿嘻嘻一笑,就此退出房间去了厨房。 一个时辰后,dc区,周府。 巫山的到来,最雀跃的是没去书院上课的小师妹周轻舟。 巫山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小袋子,将其递到了周轻舟嫩白小手中。 “嘿嘿,巫大哥,昨日你在阵字楼秘境探索中夺得秘宝的消息,已经传遍书院了。” 见到巫山给的东西是一袋子魂珠后,周轻舟乌溜溜的大眼睛都闪着光,铮亮铮亮的。 “所以,这就是你今日缺课的原因咯?” 巫山伸手,在周轻舟额前来了一个脑瓜崩,痛得小丫头直呼不理巫山,转身回屋数魂珠了。 巫山摇摇头,进入正堂,给老师周朗坤和周氏行礼,陪着两位长辈嘘寒问暖,聊了一些家常。 直到午饭后,周朗坤才领着巫山和周轻舟来到自己书房,关门开启结界。 周朗坤的书房,巫山很熟悉,因为这里是巫山的第二课堂。 今日的书房有些变化,在离巫山位置不远的地方,多出了一个位置,那是周朗坤为独女周轻舟准备的。 很明显,周朗坤今日是准备给巫山和周轻舟一起授课了。 不过下一刻,本来兴奋不已的周轻舟,不得不嘟着嘴站起身来,给周朗坤和巫山沏上一杯茶。 谁让她是这里辈分最小的呢? 就得受着! 巫山神清气爽的享受着周轻舟泡的茶水,和周朗坤相视一眼,师徒二人眼中的溺爱和开心,如此心照不宣。 这种端茶倒水的‘苦差事’,倒真是可以磨一磨活泼爱动的周轻舟。 一盏茶的时间不长,周朗坤放下茶杯,看着端正身体的巫山和周轻舟,轻声说道。 “当日为师只跟你说阵字楼那堂课很重要,没提秘境探索的事情。” “一是不想你受到前人经验的影响,希望你在面对未知的一切时,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二来嘛,经此一事,想来你应该是有些想法的。” 说到这第二点,周朗坤脸上浮出了些许自信,作为巫山的老师,周朗坤自信是了解巫山的。 巫山点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和埋怨的神情,反而是开口讲起了秘境一行的详细过程。 “学生愚昧,短时间内寻不到进入秘境的窍门,只能选择暴力破墙而入,哪知这也是入秘境的一种方法。” “待学生入秘境后,有魂幽围攻,又有剑罡来袭……后来,学生才了解到,那人是来自苍山洞书院的入洞弟子水墨。” “接下来……” “……” 巫山说得很详细,说到最后,还将秘宝【异邪珠】给取出来,递给老师周朗坤观摩。 当然,巫山也没隐瞒,告诉了周朗坤三幽秘境三件秘宝的秘密。 周朗坤没有说话,而是举着异邪珠,对着阳光观摩,细细查看秘宝之上的图案和文字。 “为师对此秘宝早有耳闻,只是这秘境第三层的秘宝倒是第一次见到。” “此宝竟然能破虚妄,免疫迷幻,实在匪夷所思!” 说完这话,周朗坤不耐烦的瞟了一眼跑到自己身边急不可耐的周轻舟,将秘宝递给周轻舟后,对着巫山说道。 “你有所不知,你师伯魏百折手中也有一件秘宝,乃是秘境第一层所出。” “他日你若能寻来第二层那件秘宝,为师倒是可以为你上门讨要。” 巫山得闻此言,站起身来,深深行了一礼。 周朗坤这两句话,旁边的周轻舟可能听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巫山可不一样。 周朗坤这话中,既有鼓励,又有担忧。 鼓励,就是希望巫山直面凌立远,甚至是直面那些拥有第二层秘宝的老前辈,从他们手中夺来秘宝。 担忧,是怕巫山守不住宝物,甚至因此丢了性命。 抿了一口茶后,周朗坤对着巫山继续说道。 “你要做好准备,此次秘境探索,你击败水墨,很快就会跻身【人秀榜】,也会因此声名鹊起。”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是因为你上了人秀榜,会得到一丝我人族气运。坏,是因为这丝气运很多人也想得到,往后你肯定会面临别人的挑战。” “还有,此次你参加秘境探索,已经暴露了大多数杀招底牌,往后要更加小心谨慎,行事切勿冲动。” 巫山听闻周朗坤说到人秀榜,眉头已经轻皱了起来。 “老师,敢问这人秀榜是怎么回事?” 周朗坤伸手,将周轻舟手上的异邪珠取回,递给巫山,示意后者收起来。 还没玩够的周轻舟,看着自己的亲爹,翘起小嘴,一脸哀怨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朗坤白了周轻舟一眼,板着脸示意周轻舟认真听讲。 “人秀榜,榜如其名,榜上面的人物都是我人族俊秀英杰。” “我人族有十二国,人秀榜上有百人之数,十二国三十岁以下的俊杰皆在人秀榜上,发布此榜单的是我族圣庙。” “水墨身居第九十六位,以你在秘境中的表现,迟些日子,应该占据第九十六位,水墨应该会往后延至第九十七位。” 说到这,周朗坤看着巫山,严肃说道。 “现如今,你也能进文坛入文网,多去上面看看,普及自己欠缺的常识。” 巫山闻言,脸露愧色,自从上一次在文坛写下《钟馗斩鬼传》第一回后,因为消耗心神巨大,且那段时间多在周府听课,他极少进入进文坛。 况且每次进入文坛都需要祭品,巫山手头虽然不缺魂珠,但他微微有些心疼,穷怕了。 巫山脸上那瞬间的纠结,被周朗坤看在眼里,他不得不出言点醒巫山。 “外物之味,久则可厌;读书之味,愈久愈深。” “须知你现在消耗掉的,往后都会一点一点还回来。” 巫山闻言,若有所悟,陷入沉思。 警言醒句入耳,巫山心神如遭雷击,又如醍醐灌顶。 “多谢老师提点,是弟子虚妄,深陷贪嗔。” 周朗坤脸带笑意,接着刚刚的话题,再次开口说道。 “眼前,你就有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凌立远?” 巫山反应得很快,周朗坤很满意。 这一次秘境探索,最大的赢家不是巫山,也不是水墨,而是处于文气第三境的凌立远。 经此一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凌立远深谋远虑,心机深藏,一步一脚印走得极为稳当。 反倒是出尽风头的巫山,评价不是那么高。 巫山虽勇猛过人,但谋略不足,行事不够稳重,这个评价已经在书院高层和老前辈之间流传开了。 针对这一点,周朗坤觉得这反而是件好事。 “这次,你吃了水墨和凌立远的亏,想来你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 “有不足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去弥补。” “现在,你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勇猛过人,谋略不足的印象,这是好事。” “只要你充实自己,弥补不足,坏事就能变好事!” “如此,往后的关键时刻,你也能扮猪吃老虎,装傻充愣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是老师周朗坤给巫山开出的良药,虽然苦口,但利于病。 巫山起身,再次鞠躬行礼。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周朗坤说得很直接,虽然略微刺耳,但确实是良言警句。 巫山有此待遇,好友戏众生就没有,这就是有老师和无老师的区别。 书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朗坤在喝茶解渴,巫山在低头沉思,只有周轻舟百无聊赖的盯着窗外。 在见到周氏端着一盘点心经过窗台去往后花园时,周轻舟回头看看巫山后,又小心翼翼的看看周朗坤,小声说道。 “爹爹,已经是下午了,该下课了!” 周朗坤瞪了周轻舟一眼,待看到巫山眼眸清明,神色俊朗后,才开口说道。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啦!” “噢耶!” 周轻舟闻言,站起身来如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出了书房。 巫山和周朗坤相视一眼,纷纷摇头苦笑。 ps:读书人成绩虽然是个死扑街,但还是有书友偶尔投月票支持花灯,总是在花灯没电时续上,让花灯有动力写下去。谢谢小伙伴们的月票和打赏,敬礼!!!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二回 四季轮回,秋风萧瑟,在这份萧瑟中,巫山感受到了渐渐靠近的名和利。 生活总是纷纷扰扰,唯有读书可抵流逝岁月。 书院,藏书楼。 听完一节书科大学士的课程后,巫山携好友戏众生、段一鸣等人来到藏书楼进修,身旁坐着的是岁月静好的楚清漪。 楚清漪,这是个喜欢坐在角落里,感悟书中世界,撰写自由文字的女孩。 这一份恬静,巫山极为喜爱,无关美丽和情欲。 翻看完手中沉甸甸的《异族录》,巫山扭头看着楚清漪,温暖阳光下,这个女孩耳垂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洁白娇嫩的肌肤在巫山的注视下渐渐变得坨红。 楚清漪依旧在专注书本,巫山就像是个调皮的偷心贼,在拨弄着女孩那纯洁透明的心弦。 很可惜,这种不清不楚拉近两人距离的气氛,被一个没有眼力劲的人给打断了。 “明日休沐,我家兄长将在西城鸿宴楼宴请好友,巫藏远可能去否?” 来到巫山身前,低声说话发出邀请的学生叫做蒋秋雨,巫山与他并不熟悉,但巫山却是知道此人的,因为此人长辈和老师周朗坤不是一个派系,反而双方有些不对头。 “抱歉,明日有事,恕不能到场赴会!” 巫山抬手行礼,摇头拒绝了蒋秋雨的邀请。 这种邀请,想都不用想,这些家伙肯定会设置好陷阱,等着巫山上门跳下去呢。 虽然这些家伙不会和巫山发生正面冲突,但让巫山丢人丢面子那可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当着楚清漪的面,巫山扫了蒋秋雨的面子,蒋秋雨的脸色略微不好看。 “都说巫藏远有勇有谋,秘境探索夺得秘宝,原来也是个不敢赴会的懦夫!” 本来蒋秋雨打算就此转身离开的,他之所以来邀请巫山,是听了兄长的提议,不过这个邀请并不是很真诚。 但是,在看到楚清漪侧脸看过来后,蒋秋雨突然想要找回一些面子,于是开口说下了这句暗讽巫山的话语。 巫山抬头盯着蒋秋雨,心里很清楚眼前的家伙是在暗讽自己有勇无谋,同时也因为巫山手中的秘宝有些眼热。 一句话,秘宝加美人相伴,蒋秋雨有些羡慕嫉妒恨。 “我是不是懦夫,大观楼比试台可以证明。” “你若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去试试,我保证不一枪捅爆你。” 巫山说话很冷,杀气凛然,眼神漠然中,尽是疯狂。 蒋秋雨神情一愣,好像是想起了巫山在大观楼比试台的战绩,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你巫藏远果然勇猛……莽夫一个!” ‘莽夫一个’蒋秋雨没有说出口,只能默默在心中将其补完。 话已至此,蒋秋雨就此转身离开了藏书楼。 “抱歉,打扰到你了!” 巫山扭头,眼神中的杀机消去,看着楚清漪,一抹抹温柔如泉水般从眸子中冒出。 “无事,你要小心些!” 楚清漪看到了巫山眼里的温柔,也看到了巫山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想到楚园巫山留下的《凤求凰》,不知为何,楚清漪的心开始砰砰砰跳了起来。 不过,楚清漪很快就收起了这份异状,用微微担忧的声音说道。 “他家兄长叫做蒋秋风,是人秀榜上的俊杰,排在苍山洞书院水墨之后,占据第九十七位。” “你的崛起,会让蒋秋风的排位往后延,分享到的气运就会减少一些。” “这次宴请,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巫山看着眼前这个文静又聪明伶俐的女孩,有些惊讶她还没进第四境,就知道这么多东西。 比起楚清漪,巫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眼瞎耳聋的大傻子。 许是看到了巫山脸上的惊讶和尴尬,楚清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我虽未入第四境,但家中长辈时常耳提面命,又在书院耳闻目染,时间一长知道的自然就多了。” 这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 楚清漪这番解释,其实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安慰巫山。 巫山摇头苦笑,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眼中满是感激。 嗒嗒嗒…… 一阵悠扬的编钟声传来,这是书院的报时钟,连响十下,眼看是酉时已到。 巫山和楚清漪对视一眼,女孩微微摇摇头,抬起手中书本示意了一下后,露出了个抱歉的眼神。 巫山耸耸肩,站起身来和迎面而来的段一鸣一起,就此出了书院。 并蒂宅,巫山书房。 巫山之所以这么早回来,是因为晚上巫山准备进入文坛,续写《钟馗斩鬼传》第二回。 至于段一鸣,出了书院后,这家伙就去了他老师府邸,应该是去开小灶去了。 巫山胸中一阵文气涌动,房间内顿时升起一道白蒙蒙的文气结界。 屋外,当结界升起时,护卫柳洪、厉彪对视一眼,大哥柳洪主动走到巫山书房门口,当起了门守。 就是侍女小芸儿,也是一脸严肃的守候在门口,不发出一丝声响。 书房内,巫山已经取出了聚运鼎,一道道文气涌入后,聚运鼎上的云纹大阵被激活。 巫山往聚运鼎中放满魂珠,闭上眼睛,心神跟着气运轨迹,就此进入了文坛空间。 【生存,还是死亡?】 【战斗,还是臣服?】 【读书人刑天,欢迎降临人族文坛!】 【人族血脉纯净度检测中,检测通过!】 【气运关联搭建中,搭建通过!】 人族文坛的气运之灵声音依旧很苍老,但一想到这道声音之后是一尊伟岸的存在,是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的灵神大人,巫山就不自觉就升起了敬畏之心。 “尊敬的灵神大人,请为我连接人族文坛总坛,以及青国分坛。” 【请求通过,读书人刑天,正在为你连接人族文坛总坛和青国分坛。】 文坛空间,巫山眼前再次出现两幅画卷,一幅画卷代表人族文坛总坛,一幅画卷代表青国分坛。 就在巫山准备查看文坛总坛那幅画卷时,在巫山身旁,又出现了一幅小了很多的画卷。 准确的说,那是一幅榜单。 榜单之上,有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人秀榜】。 人秀榜画卷上,背景中无数文字图案闪烁耀眼,一阵阵华光之后,如雾中仙、云中魅般隐藏了起来。 巫山扫了一眼,在排名第九十六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榜单之上的名字叫做巫山(刑天),透露的是巫山的真名,刑天之名却是隐去了的。 巫山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榜单,很多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名字,也就没有兴趣多看。 接着巫山翻看了一下代表人族文坛总坛的那幅画卷,内容依旧极少,可以说不变。 什么还是只有一条信息:五月初五,天变,阴气弥漫,阴物滋生。 挥散掉人族文坛总坛的画卷,巫山打开了青国文坛。 “青麓书院的巫山,挤身人秀榜,可喜可贺!” ----发言者:榖辋 “榖辋,你说的是不是真正的,我青国如今之混乱的局势,还能出这等人才?” ----发言者:逍遥自在 “人秀榜已经更新,巫山进入人秀榜,占据第九十六位。看这样子,苍山洞书院的水墨应该是在他手里吃大亏了。” ----发言者:老墨 “人在清河,这事已经传开了,据说人秀巫山在秘境探索中,战胜了苍山洞书院的水墨。” ----发言者:龙哥 “那个啥,之前人秀榜最后一名是谁来着,咱们一起可怜他一刻钟!” ----发言者:军人 “之前人秀榜最后一名叫做须阳,是靖国的才子,为须阳默哀,气运就此一去不回,哈哈哈……” ----发言者:参悟 “……” 巫山没有想到,青国文坛的公共区域讨论最多的竟然是他进入人秀榜的事情,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看了一下这些读书人的发言,巫山发现这些读书人很不正经,说的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题,没有半点深度。 因此,巫山关闭了青国文坛,回到了人族总坛。 这里,巫山在文库区域,看到了很多老学究对圣人经典的一些特殊见解,这让巫山大开眼界。 尤其是一篇《论一部著作所含才气多少与文字化物几率大小关系》的文章,深深的吸引了巫山。 巫山很想深入观看,但当看到十几万的文章字数后,果断放弃了这个选择。 因为巫山还要续写《钟馗斩鬼传》第二回,他怕自己献祭的祭品和心神之力不够用。 来到写作区,巫山回味了一遍第一回内容,这一回味不要紧,倒是看到了《钟馗斩鬼传》的第一个书评。 “铁面虬须,人虽丑恶,却志在斩鬼;白面书生,装模作样,甚是贪生怕死。----敬德” 巫山看着这位叫做敬德的书友的书评,真想给他点个赞,可惜文坛没有点赞这个功能。 看了书评,巫山收心运神,抬手凝聚出气运之笔,就此悬空落字。 开头一句就是: “第二回:诉根由两神共愤,逞豪强三鬼齐诌” “词曰:漫说子云才,无见帮扶志已灰,弹铗回文何处去,哀哀说道,伤心泪满腮,冷眼怕睁开,满目难看似插柴。幸有宽皮装了去,谈谈捣大,欺人为甚来。” “话说钟馗跟着蝙蝠,领着阴兵,浩浩荡荡早已到了阳世。其时正是三春时候。” “大家都化做人形,一路桃红柳绿,山碧水清。远远看见绿柳湾里显出一座古寺,那蝙蝠早已飞向前去了。” “钟馗道……” “……” “三个邪魔,生前作尽千般态;一堆臭粪,死后不值半文钱。不知后来又有何鬼,再看下回明白。” 写完这第二回,巫山心神萎靡,冥冥中感知到祭品消耗殆尽,将《钟馗斩鬼传》第二回发布后,就此退出了文坛。 并蒂宅,书房。 随着巫山书房中的文气结界消失,守在外面的小芸儿立马就有了反应,端着用瓷罐煲起来的汤就走进了书房。 小芸儿记得很清楚,上一次这种情况,自家公子可是精神萎靡,一副虚得不行的样子。 护卫柳洪透过窗户看到了巫山的影子后,脸现轻松之色,迈着步伐去了前院,找兄弟厉彪玩骨牌去了。 咕咕……咕咚…… 巫山端起小芸儿递来的大补参汤,一阵吸溜声和咕咕吞咽声后,发出了满足的感叹声。 这人族文坛,真的很消耗魂珠和心神之力,巫山进入小半日时间,魂珠消散,心神尽去,就像是打了一场大战一般。 今夜有此一遭,起码又得休息三五天才能再次进入文坛了。 喝完汤,巫山有些感慨,说到底还是他实力太弱,若是他有老师周朗坤那般实力,估计在文坛内呆上一天都不是问题。 稍后,巫山又吃了小雀儿端来的一些食物,在小芸儿的伺候下,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今日本来该去周朗坤府邸上课的,奈何今日休沐,周朗坤带着周轻舟出门访友,因此巫山就空闲了一天。 通过整整一宿的深度睡眠,巫山的精神恢复了很多,再加上换了一身崭新白袍,整个人都有点玉树临风的感觉。 果然还是老话说得好,人靠衣裳马靠鞍。 吃了饭后,巫山感觉心头闷得慌,总想出门往外转转。 才上马车,身体都还没坐周正,护卫柳洪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公子,我们往何处去?” 闻言,巫山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和一道妩媚倩影。 巫山拉着柳洪、厉彪出门,本是想着去集市上逛逛的,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去青莲湖!” 好些时日没有见到芙蓉了,老实说巫山挺想念和芙蓉相处的那种日子,纯粹、简单、又快乐。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莲子剥,也许还有佳人喂。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行到青莲居。 巫山下车,望着这一池水色深了一些的湖水,心神就像走入了眼前的波光粼粼和层层涟漪中,起伏和恍惚相互纠缠,心绪颇为安宁。 许是入秋多时,湖中莲叶不再田田,稀疏凋零间多见枯黄。 然而,就是这样的景色,让巫山对这里多了一些情愫,一种巫山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愫。 哗啦! 一条巨鱼跃出水面,掀起片片水花,阳光照耀之下,水花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看到这一幕的巫山,伸手往怀中摸去,折扇画魂出现在手中。 巫山打开纸扇,带着两个护卫,摇着画魂往青莲居走去。 青莲居有守门护卫,但巫山带着柳洪、厉彪,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此进入了青莲湖。 “公子可要上岛?” 右手边长廊的亭子中,走出一位绿色侍女,浅笑盈盈,开口询问巫山是否上岛。 巫山抬眼望了望湖心的位置,想了想说道。 “神女可曾休眠?” “未曾!” 巫山问的当然是芙蓉,芙蓉虽然已经成为了一尊神祇,但依旧保留了嗜睡休眠的爱好。 在青莲湖无数无聊的岁月中,芙蓉都是用休眠来打发时间的。 “劳烦安排一下!” “好的,公子稍等!” 巫山抬手致谢,绿色侍女叩身还礼,并让巫山稍等片刻。 至此,巫山独自一人沿着长廊走向停船处,至于护卫柳洪、厉彪,已经被另外一位侍女引向湖边亭吃喝去了。 没等多久,从湖心岛划来一艘画舫,将巫山接引了上去。 巫山站在船头,一路欣赏湖光十色,昨夜文坛带来的疲惫,顿时减去了不少。 不得不说,在这清河城,青莲湖确实是个好地方! 湖心岛,停船靠岸,巫山带着好奇走下了画舫。 为什么好奇呢? 因为巫山来过湖心岛,也去过岛心湖,了解岛上的布局。 等待在岸边的侍女,将巫山引向了湖心岛,而不是岛心湖,这就意味着巫山不能第一时间见到芙蓉了。 许是看透了巫山脸上不加掩饰的好奇,接引侍女轻言轻语解释了一句。 “今日岛上有贵客来访,小姐得知公子到来,特遣奴婢过来接引公子。” 巫山不说话,一边欣赏岛上稀有花草,一边示意侍女继续。 “来访贵客公子也见过,算是个熟人!” 闻言的巫山,脸上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既然是熟人,那会是谁呢?”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六章 游游白书 湖心岛,湖心小筑。 小径路遥遥,碧波水迢迢,有佳人临门等候,身披罗衣尽显身段璀粲曼妙,腰佩美玉闪烁寸寸瑶华。 云梦璃那一双狐狸眼温柔若水,浅笑盈盈间外露丝丝妩媚。 在巫山即将临近时,云梦璃叩身行礼,灼灼其华,一笑一颦皆是大家之风。 巫山收扇抬手还礼,眼中不自觉多了几分欣赏。 “公子,梦璃在此恭候了多时!” “叨扰了!” 云梦璃之话,浅浅温婉中,又似藏撒娇之意。 面对眼前挂着面纱的青莲女云梦璃,巫山显得很淡然,因为他和她还是比较熟悉的。 通过上一次双方在岛心湖的近距离接触,巫山和云梦璃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公子,请!” 云梦璃没有多说,引着巫山往发出丝竹管弦悦耳之声的长亭走去。 还未入亭,巫山就看到了所谓的熟人。 闻人汗青! 原来是这个臭屁的家伙,巫山心中不禁嘀咕了一声。 不久前,巫山第一次进入文坛,在青国分坛区域见过一个叫做汗青的发言者,说自己久居青莲湖,看来并不是放肆之言。 巫山看到在凉亭中摇头晃耳的闻人汗青,手中折扇一收,豪情外放,哈哈一笑,声如雷鸣,远传而去。 “多日不见,汗青兄依旧凤表龙姿、神采英拔、玉质金相、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巫山说得很顺溜,这些形容词是巫山和闻人汗青第一次见面时,闻人汗青用来形容自己的。 巫山这一串词语说出来,任谁都知道其中有调戏之意。 不过嘛,当对象是自视甚高的自恋狂闻人汗青时,调戏的效果就不大了。 只见闻人汗青听闻巫山的夸赞之词后,眼神越来越亮,脸上笑容也越来灿烂。 待巫山说完后,汗青听闻竟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来到长亭门口迎接巫山。 “哈哈……你巫藏远也不错,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实力还是有的,竟然能跻身人秀榜,不错,不错!” 巫山才不会跟这种生性自傲的家伙争辩,闻人汗青就是头顺毛驴,顺着他的毛摸下去,好处多多,还能称兄道弟。 云梦璃看着相互拱手、相互吹捧的二人,一丝笑意藏于眸中,不吐不露。 待到巫山入席,瓜果摆上,美酒倒来,云梦璃提议,三人共饮一杯。 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云梦璃才委婉询问巫山来意。 “前几日秘境探索,身心劳累,今日难得书院休沐,一路闲逛到了青莲湖,进来看看。” 巫山说得很随意,并没有表明自己是来寻芙蓉解闷的。 云梦璃闻言,微微一笑,嫩白细手轻轻抬起,凉亭周围的背景乐就此散去。 “倒是巧了,妾身与汗青公子之前还在谈论公子跻身人秀榜之事,公子大才,梦璃久仰!” 巫山微笑,举起酒杯致谢,一饮而尽。 待巫山放下酒杯,云梦璃看了一眼闻人汗青后,轻言细语说道。 “妾身正想遣人邀请公子,没想到公子自动上门了!” 巫山端正身体,微微前倾,做洗耳恭听模样。 云梦璃拂丝浅笑,默默看向闻人汗青,将话题的主动权交给了后者。 闻人汗青会意,将手中酒水一口喝尽,带着一种优越感对着巫山说道。 “巫藏远可曾听闻《游游白书》?” 案桌之后,原本淡然从容的巫山,在听闻‘游游白书’四字之后,双眼瞬间眯成缝隙,看向闻人汗青的目光充满了慎重。 巫山没有说话,但轻点脑袋,回答了闻人汗青的询问。 巫山表情的变化,闻人汗青看在眼里,他脸上的优越感更加浓厚了。 “巫藏远,你和我品味相投,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同我和梦璃一起入《游游白书》中一游,可愿前去?” 巫山没有说话,只是用更认真的眼神看着闻人汗青。 闻人汗青嘿嘿一笑,从自己怀中摸出一本没有书名的白皮书,慎之又慎的将其放在自己身前的案桌上。 做完这个举动后,闻人汗青用一种‘哥是不是很牛’的眼神看向巫山。 至于巫山,看着白皮书,已经陷入了深度思考中。 《游游白书》,并不是一本书的书名,而是一类书的书名。 这个世界,从古至今,不知道出现过多少读书人,也出现过无数无名书籍,除了闻名天下的圣人经典,这些籍籍无名的书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很大一部分。 有的书因为蕴含文气很高,有的化为了神祇,有的化为了实物……甚至有的化为了一方小世界。 而这些化为一方小世界,无名无分无誉的书,都被统称为《游游白书》。 这一类书,因为凝聚了作者的才气和价值观,不仅仅可以增加读者见识,还能让读者沉淀自己,多了一世或多世感悟。 所以,一本《游游白书》的价值是非常高的,它就像一座宝藏。 也不知道沉思了多久,巫山抬起头,郑重其事的对着闻人汗青说道。 “无论此次有无收获,都算我欠汗青兄一个人情。” “哈哈哈……好,你巫藏远还挺能来事!” 闻人汗青可不是傻子,人秀榜上大高手的人情,多多益善,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见巫山答应下来,闻人汗青转头看向云梦璃,声音一下子温柔了很多,极为肉麻。 “梦璃,你准备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入书中一游?” 刚刚抬起酒杯的巫山,被这肉麻的声音激得手都有些不稳,右手抖动间竟然有些许酒水洒落在案桌上。 巫山看了云梦璃一眼,后者面纱之下,脸色未变,眸光清澈,笑意连连,对闻人汗青的谄媚,不冷不热。 “闻人公子稍等片刻,待妾身准备一下!” 话落,从云梦璃身上涌出一道道文气,在凉亭之外撑起了一道结界。 结界笼罩之下,隔绝外界一切打扰。 如此,云梦璃收手,淡淡一笑,狐狸眼睁大,丝丝缕缕淌出妩媚望向闻人汗青。 云梦璃这充满魅惑的眼神,让闻人汗青都看得有些痴了。 “咳……咳……” 巫山的咳嗽声惊醒了闻人汗青,后者不仅不感到羞愧,反而怒目看着巫山,责怪巫山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别看我了,我又不美!” “呕……” 闻人汗青做了一个呕吐动作后,才一本正经的端正身体,伸手打开了游游白书第一页。 与此同时,巫山、闻人汗青、云梦璃身上都冒出一道结界,这是防御手段,也是预防相互打扰的措施。 下一秒,闻人汗青身前的白皮书,书页之上个个文字跳跃出纸面,散发出一道道金光,将巫山、闻人汗青、云梦璃三人笼罩进去。 也就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巫山、闻人汗青、云梦璃三人纷纷陷入冥想状态,心神已经被牵引进了游游白书中。 说来也是奇怪,三人虽然是冥想状态,但人人保持着进入前一刻的表情。 闻人汗青是一脸的期待,云梦璃是一脸淡然,巫山是一脸渴望。 湖心小筑,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之中。 …… 书中世界,幽州。 平阳县,县城平阳镇。 一缕寒风入窗,惊醒了趴在书桌之上的读书郎。 寒意来袭,巫山自梦中惊醒,抬头眯眼望着窗外皑皑白雪。 许久之后,走神的巫山醒转,自言自语了一句。 “寒窗苦读,一缕冷风惊醒梦中人。” “这就是游游白书的世界吗?” “我……我叫南山……角色扮演?” 然而,待巫山真正反应过来时,惊讶他的不是名字,而是自己的身形。 小胳膊小腿,巫山成为了一名六岁稚童。 巫山伸出嫩白小手,细细观看,久久无语。 “山儿,休息会,隔壁家的林小妹来找你玩了!” 忽然,一道熟悉又慈爱的声音入耳,伴随而来的是一名身穿罗袍腰系碧带的妇人,妇人走入书房,眼中全是关爱。 “娘!” 也不知怎的,这一声‘娘’脱口而出后,巫山心中才激起道道涟漪。 就在巫山感觉有些尴尬,且不知如何应对局面时,从娘亲身后探出来一颗小脑袋,甜甜的喊了一声“南山哥哥”。 这一声‘南山哥哥’,直接将巫山给喊酥麻了。 待巫山定神看去,才知那就是隔壁家的林小妹。 林夕,小名林小妹,南山(巫山)的青梅竹马。 “喏,你们在后院玩吧,外面冷,记得不能跑出院子哦!” “娘亲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罗裙妇人就转身出了书房,将小女孩林小妹留给了巫山。 “南山哥哥,你在读书吗?” “南山哥哥……” 老实说,巫山刚刚又走神了,原因是眼跟前的林小妹也有一双狐狸眼。 只是小女孩天真纯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没有半分魅意流出。 “南山哥哥……” 小女孩林小妹拉着巫山的胳膊不断摇晃,以为自己打扰了自己的南山哥哥读书,在不断说软话道歉。 巫山回神,看着林小妹,呆呆地说道。 “梦…梦…璃?” 很可惜,林小妹没有任何反应,歪着小脑袋,一脸惊讶的看着巫山。 “小妹!” 巫山松了一口气,立马转换称呼,亲昵的喊了一声小妹。 “南山哥哥,我在呢!” 林小妹见巫山恢复正常,亲昵称呼自己,可把林小妹高兴坏了,摇着巫山的胳膊,不断回应着。 “南山哥哥,我在呢!” “南山哥哥,我在呢!” “……” 清秀又稚嫩的女声,让巫山的心神慢慢的放松下来。 巫山望着后院外的白雪,暗暗告诫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撇去巫山,撇去一切,我现在是南山,我是南山。” 待巫山再次抬起头来时,稚童南山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和纯粹。 “小妹,想不想出去玩雪?” “想!想!南山哥哥,小妹想玩雪!” 南山露出微笑,伸出嫩白小手,将另外一只嫩白小手抓在手心,两小童嘻嘻哈哈往后院桂花树而去。 后院,南山将林小妹骗到一棵两人高的桂花树下,趁林小妹抬头寻找南山嘴中的鸟窝时,摇动树干。 哗哗啦啦,一阵雪花落下,南山和林小妹全身上下全是白雪。 南山指着林小妹哈哈大笑,林小妹指着南山浅笑嫣然。 待两小孩笑够后,南山伸手拍去林小妹身上的白雪,不时抓住小女孩的辫子细细把玩。 望着给自己拍雪的南山哥哥,林小妹也伸出嫩白小手,拍去南山哥哥身上的落雪。 “小妹,想不想堆雪人?” “南山哥哥,我想!” 南山哈哈一笑,拉着林小妹在后院四处收集落雪,不消一个时辰,两个手牵手,有鼻子有眼的雪人手牵着手,立在了南山和林小妹面前。 “南山哥哥,这一个是你;这一个是我,林小妹。” 林小妹很高兴,拉着南山冻僵了的小手,极为兴奋的指着雪人,把自己和南山都代入了进去。 没过多久,待林小妹那股兴奋劲降下来时,发现南山哥哥双手已经冻僵,于是赶忙将南山哥哥的双手放入自己怀中,将最暖和的位置留给了南山哥哥。 “南山哥哥,你好些了吗?” “南山哥哥,小妹暖和吗?” 南山浅笑摇头,和林小妹对视,女孩那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如绽开的红莲,又如六月里的流火,炙热而暖人。 这对青梅竹马片刻后,再次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 这个冬天,万木凋零,风雪飘落间,阴寒透骨! 平阳县城,有小童南山就此苏醒。 冬去春来,大地回春,暖暖阳光洒满后院,飘荡而出的是两道嫩嫩童声。 “一切言动,都要安详。” “十差九错,只为慌张。” “沉静立身,从容说话。” “不要轻薄,惹人笑骂。” “……” “终日昏昏,不如牛马” 这是儿歌,南山和林小妹一起坐在木板秋千上,嘴里齐齐唱着,声声清脆,句句清晰。 春风拂过,秋千荡漾,林小妹一手抓绳,一手牵着自己的南山哥哥,小脸满是欢喜和满足。 “南山哥哥,换一个,换一个!” 南山扭头望了望那双小小的狐狸眼,微笑点头,想了想起头,换了一首两人都喜欢的儿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 待一曲唱完,南山沉默不言,林小妹却是兴冲冲的高喊着。 “南山哥哥,明日我们还玩,明日我们还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闻言的南山,扭头轻笑,低声回应。 “好,明日我们还玩,明日复明日……” …… 平阳镇,街角叽里旮旯处。 有一破烂老乞丐,怀抱一瘦骨嶙峋的小乞丐,用身体和讨要来的一小盆炭火,给小乞丐取暖。 “爷爷,我冷!” “小青北,别怕,咱们有炭火,一会就烤热乎了!” “爷爷,我饿!” “小青北,忍一忍,待天明了,爷爷去给你讨些吃的。” “爷爷,我想睡觉!” “嗯……睡吧,爷爷看着你!” …… 时值初春,天气刚暖,天也早的晚,无人街道上,一对苦命爷孙相依为命,幸得一好心人家,递出一盆暖炭,否则镇外乱葬岗又将多了一大一小两剖黄土。 待到天明时,老乞丐喊醒睡眼惺忪的小乞丐,收拾一下后拉着小乞丐就沿街乞讨起来。 都说世上好人不多,世间真心难求! 乞讨难,难如猪狗。 乞讨了一大早上,一老一小乞丐都饿得走不动路了,也没有讨得半个馒头,更别说菜饭之类的了。 “爷爷……爷爷……” 小乞丐呼唤了两声老乞丐,气息渐弱,就此饿晕了过去。 老乞丐抱着小乞丐,拼命呼唤孙儿。 “青北……青北……青北……” 小乞丐依旧昏睡,没有醒来。 老乞丐想哭,想唤醒孙儿,他跪地祈祷,他求拜上天。 许是上天感动,老乞丐身后的房门嘎吱一声就此打开。 一颗小脑袋探出来,一双小小的狐狸眼好奇的打量着一大一小两乞丐。 “老爷爷,你为什么哭呀?” 还不待小女孩继续说话,老乞丐已经扑到小女孩身前,磕头就拜。 “小恩公,求求你救救我们,我孙子他快饿……死了!” 饿死了一词,老乞丐说出来时,老泪纵横,匍匐在地呜呜哽咽。 老乞丐的举动将小女孩吓懵了,小女孩愣在那不知所措。 好一会,小女孩才回头看着门背后的妇人。 “娘亲!” 门背后的妇人伸出头,看了看匍匐在地的老乞丐,和那边昏迷了的小乞丐,哀叹了一声。 “小妹,拿去给他们吧!” 夫人从身旁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小篮子,里面装有一壶清水和几个馒头,将其递给了女儿林夕林小妹。 林小妹接过娘亲递来的吃食,原本因老乞丐哭泣而变得红肿的狐狸眼,变得明亮异常。 “老爷爷,这是吃的!” 脆生生的话语,让匍匐在地老乞丐如获救命稻草。 老乞丐接过篮子,不断磕头感谢。 “谢谢小恩公!”“谢谢小恩公!”“谢谢小恩公!” 老乞丐千恩万谢过后,赶忙取出清水,一点一点送入孙子青北口中。 待小乞丐青北缓过来后,又将馒头碾成碎沫,一点一点喂入口中。 稍后,小乞丐青北彻底醒来,被老乞丐抱在怀中。 “青北,快,感谢这位小恩公!” “是这位小恩公救了咱们!” 小乞丐青北睁眼,映入他眼里、心中、灵魂的,是一双可爱到极致的狐狸眼。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乡贡 六月初,夏至。 林府,少年南山也不嫌热,头戴一布袋虎帽子,胯下骑着一根竹马,索索啦啦的就往后院深闺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呼喊着自己的林小妹。 “小妹,出来玩喽,我给你带了糖人!” “小妹……” 还不待南山呼喊出第三次,林家小妹已经从后院主动跑出来,待看到南山时,一边招手一边喊:“南山哥哥,我在这,我在这……” 南山呼呼啦啦来到林小妹身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糖人,递到了林小妹身前。 “快吃,刚刚买来的,还热乎着!” 林小妹接过糖人,眯着一双小小狐狸眼,伸出小香舌舔食,小脸蛋上满满都是甜蜜。 “小妹,你身上怎么有股梅子味呀?” 南山骑着竹马,绕着林小妹转悠,一边绕还一边嗅林小妹身上的梅子香味。 一说到梅子,舔食糖人的林小妹一下子睁大狐狸眼,拉着南山就说道。 “南山哥哥,后院的青梅快成熟了,咱们去摘青梅吧。” 南山闻言,啥也没说,拉着林小妹就火急火燎往后院跑。 后院,望着高高的青梅树,南山回头望着同样骑在竹马上,一手拿糖人,一手牵着自己衣襟的林小妹,轻声说道。 “小妹下马啦,我给你掏青梅!” 林小妹眯着狐狸眼,不是很情愿的从竹马上下来,站在一旁俏生生的看着南山。 南山也不语,嘿嘿一笑,自己也下了竹马,将竹马高高举起,呼呼就往树上的青梅招呼而去。 啪! 竹竿和树枝撞击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就有五六颗青梅相继落下。 “小妹,快捡梅子!” 看到有青梅落下,林小妹已经先一步跑出去,将青梅捡起来,掀起外衫兜着。 “南山哥哥,梅子不够,小妹还要!” 南山哈哈一笑,继续举起竹马,摧残梅子树。 “南山哥哥,小妹还要梅子,这些让娘亲给小妹做蜜制青梅,这些青梅给爹爹煮酒……” 就这样,一个用竹马打青梅,一个低着头捡青梅,画面唯美的让人窒息。 有诗曰: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 日月轮转,朝雾晚霞,很快就入秋了。 九月九,街市小镇,红墙绿瓦,鳞次栉比。 因天下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坊巷店铺云集,市井小摊多不胜数。 清晨,有早市开张,买卖并朴。 读书郎南山背着书囊,走出家门,穿过小桥,在桥头处见一老农手捧一大捆红彤彤的相思子,站立在路旁,低头垂眼,也不叫卖。 南山走过去,询问了老农一声。 “老伯,此物怎么卖?” “都是乡野之物,小公子若是想要,两文钱可全部拿去。” 南山摇头微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递到了老农手中。 “此物贵重不易,我只有一文钱,可否挑选一支最漂亮的。” “可以,当然可以,小公子请自便!” 南山伸手,挑了一枝最是饱满圆润的相思子,好生藏入书囊中后,拜别老农往学堂去了。 傍晚,南山归家,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隔壁邻家。 林家后院,南山小心翼翼从书囊中取出相思子,递到了林小妹跟前。 “小妹,给你的!” “南山哥哥,这是什么呀?” 红彤彤的相思子甚是惹人喜爱,在听南山说此物可食用后,林小妹取了一颗品尝了一下,甜腻腻的,极为讨人喜爱。 “这是传说中的相思子,又名红豆!” “南山哥哥,什么是相思子啊?” 这个问题,将南山给难住了。 不过,在看到林小妹那双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狐狸眼时,南山想了想说道。 “我也不知何为相思子,但有一诗可述。” 正当林小妹想开口追问时,南山已经扭过头,看着窗外的秋色和傍晚,脆生生的念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听闻这首相思,林小妹眨巴着大眼睛,微微迷糊,微微懵懂,微微认真。 “我先回去了,小妹!” “好的,南山哥哥!” …… 次年二月,平阳县举行童试(童子科),南山以七岁之龄,参加了这次童试。 童试是科举的起点,通过了童试,才有资格参加正式的科举考试。 南山这次参加的童试,就是由本县知县主持的第一轮县试,只考三科,分别是秀才、明经、进士。(唐制) 秀才科,说简单点,其实就是策问,这科是最难的。 这一科所考内容皆以策问为主,所谓策问,就是考官提出问题,考生给出答案。(这一科的终点就是帝王亲自出题面试) 明经科,更简单,考试内容以经学典籍为主。 说白了,就是熟读圣人经典,能背能写能理解最好。 当然,这一科的优差之别就在于谁懂的圣人经典更多,有多经一说。 最后一科是进士科,这一科主考时务策和诗赋文才,考生一般要了解政治、吏治、教化、生产等多方面的综合知识,并以此解答问题。 县试考场,南山很轻易就通过了县太爷的‘面试’。 县太爷提出的问题是‘如何减少城内偷盗一流’,这个问题对于一般童子来说,要立马想出方法,并且当着县太爷的面条理清晰的讲述出来,一般人家的孩子,早就全身哆嗦,双手无处安放了。 但对于南山,这样的问题很简单,也很容易。 南山提了三点: 第一点是在县城街头设置治安巡逻队,最好持刀上岗,让所有百姓可见,安民保财。 第二点是设立专门的盗匪捕快,设相应抓捕赏金,以求绩效。 第三点是重典重刑,专门整治突出暴客,以儆效尤。 南山将这三条说出来,让稳住主考位的县太爷高看了南山一眼。 县太爷并不是因为南山说的内容而高看,这些东西学堂老师有教,私塾也有涉及,甚至县太爷现在问的问题,私底下都有透露出去。 县太爷高看南山的真正原因,乃是南山说话回答问题时的语气、语速、自信、态度等,让县太爷眼前一亮。 如此,南山轻松通过秀才一科,得了个上中的成绩。 下一场考试考明经科,这个对南山来说就更容易了。 对于童生来说,背诵默写圣人经典是最基本的,难点是少部分题目需要对圣人经典简单阐述。 南山很容易就通过了考试,也拿了一个上中的好成绩。 最后一场考试考的是进士科,这一科是时论朝廷最新颁布的赋税制度,另外一部分是以家国天下为题,写诗点题就可。 这一刻,无论是谁,在赋税制度上,都得拣好听的说,就算是提意见,都很委婉。 对于一众童生,主要还是看最后的诗词歌赋文彩。 这一点,南山更是不输他人,摘抄一首《神童诗》,立马喝得满堂彩。 “自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 “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三日后,童试放榜,南山成功获得读书人初级称号【乡贡】。 这里跟明清科举略有不同,不叫秀才,此时的秀才是真正的大才,全才,最顶级的那种。 这个书中世界有些不一样,通过童子科考试,获取科举资格的学生叫【乡贡】,通过名士学府推荐获得考试资格的叫【生徒】。 而南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乡贡】。 经此考试,南山因为童子科写出《神童诗》,喜获神童之名,十里八乡妇孺皆知。 …… 八月,南山临窗读书,有夏蝉知了相伴。 “南山哥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窗台前,一颗小脑袋探出来,一双狐狸眼眨呀眨,充满期待的小表情可爱极了。 南山看着梳着小流苏、头插羊脂玉钗的林小妹,亲昵说道。 “小妹,什么时候到的呀?” “嘻嘻……南山哥哥,我刚刚到!” 林小妹大大的狐狸眼全是开心喜悦,嘻嘻哈哈的同时,还不忘从身后拿出自己带来的小提篮。 小提篮里,装着小小的四块桂花糕。 “南山哥哥,快尝尝娘亲给我做的桂花糕!” 南山点头,脸上也是一片灿烂笑容。 接过桂花糕,南山看到林小妹期盼的眼神,以及情不自禁伸出来舔食嘴唇的小香舌,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喏……小妹和我一起吃,两个人吃才香!” 南山递出手中的桂花糕,将桂花糕直接递到了林小妹嘴巴前。 林小妹小小咬了一口后,南山才伸回来自己也咬一口。 “南山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呵呵……” 南山看了看林小妹,哈哈大笑。 小女孩就是单纯,自己拿来的食物,被他人吃了,还要谢谢他人。 就这样,南山和林小妹同坐在窗台书桌前,你一口我一口,你侬我侬,情深处,竟热似火。 …… 年年岁岁人相同,岁岁月月花非花。 转眼,就是五年流逝。 又是一个流火六月,同样的地方。 南山十二岁,林夕也是十二岁。 三日后,南山将去州府(幽州)赶考,参加八月在州府举行的下一级的科考。 在即将离别的日子,南山和林夕并没有多少离人哀怨之情。 因为,就在今日,他们订婚了。 南家和林家互为邻居,彼此知根知底,又相处融洽,两小孩又相互喜爱,大人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成全了南山和林夕。 再者南山已有乡贡之名,仕途有望,这几年的时间,上门提亲者,多不胜数。 当然,林家独女芳龄十二,美貌惊人,提亲者也是不计其数。 奈何南山和林夕林小妹都没有任何反应,最终南家在南山准备远行赶考前,为定南山心神,去林家上门提亲。 多年来,南林两家互有默契,这一提亲,一拍即合。 书房,临窗书桌。 南山和林夕一如既往的靠坐在一起,一起看向窗外的树木花草。 “南山哥哥,你家的枇杷快熟了!” “小妹,不是我家,是咱家!” 南山看着自家庭院中那颗满树金灿灿的枇杷,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想吃了?” “嗯嗯!!” 林夕林小妹这几年越发水灵,当南山说到是咱家的时候,狐狸眼水光盈盈,小脸蛋渐渐绯红。 趁着嘴馋,支开南山的这一小会,林夕林小妹才把自己舒缓了过来。 “今年雨水和阳光都很足,枇杷肯定又大又甜!” 南山端着一大竹盘枇杷进来,挑出其中最大的那个,剥皮去核,亲自喂给了林小妹。 “怎么样?比起去年的如何?” 南山喂完一个枇杷,询问林夕枇杷甜熟程度,后者鼓胀着小嘴嗯哦不清。 待林小妹将枇杷吞咽下去后,才眯着狐狸眼,一脸幸福的说‘比起去年的更甜了’。 南山自己也剥了一个放进嘴里,甘甜回味,确实很好吃。 “南山哥哥,我来跟你剥!” 南山点头,将枇杷推到林小妹身旁,自己拿出一本圣人经典读了起来。 三日后,平阳镇三里外。 南林两家都来送别南山,前两日还和南山嘻嘻哈哈的林小妹,忽然间就哭得稀里哗啦。 南山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了林小妹,才止住了林小妹的抽泣。 林小妹大眼红红地看着南山,眼中全是询问和好奇。 “回去再看!” 林小妹点点头,也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青丝香囊,塞到了南山手中。 香囊入手,轻若无物,南山触摸一番,就知里面装的是林夕林小妹的一缕青丝。 “等我回来,好好照顾自己!” 拜别双亲和林家长辈,南山伸手抚摸了一下林小妹耳边的发丝,转身上了马车。 “南山哥哥,早些回来,小妹等你……” …… 远处的一堆茅草旁,一名剑眉星目的少年乞丐,望着和南山不断挥手林小妹,喃喃低语。 “小恩公……小恩公……小恩公……” 这名少年乞丐,正是几年前狐狸眼林小妹无意救下的小乞丐青北。 如今的青北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他爷爷老乞丐在上一个冬天,冻死在了城外。 待少年乞丐青北回转神来时,南林两家已经带着下人一起回了平阳镇。 望着林小妹远去的背影,少年乞丐青北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 “小恩公,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都记得!” 第一百七十八章 放榜 八月,秋闱在即。 人间路,几多快乐少年郎,一路漫漫是风霜,一路坎坎乃仕途。 此方世界无妖魔鬼怪现世,也无神仙精灵显圣,南山花了一个月时间,一路安平而过,终于是赶到了幽州府。 此次参加秋闱,和童子科不一样,不再是进士科、秀才科、明经科等科目一起考,南山只需选择其中一科科考就行。 最终南山选择了进士科,进士科不仅要考时务策,还要考圣人经典,更要考诗词歌赋。 幽州府,喜来楼。 十二岁的南山着长衫方巾走进酒楼,年轻的脸庞稚气未消,引来不少食客打量观看。 好在一路随南山而来的同族堂兄南如延,一路上对南山照顾有加,才让南山此时看不出任何风尘疲劳之气。 兄弟俩入了酒楼,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小酒,一边进食驱除饥饿,一边耳听八方打探消息。 秋闱在即,酒楼里不乏书生往来,也不乏高声喧哗,想出名得利者。 “周兄,你那首《草上花》可得程公喜欢?” “今日早上刚刚递进程府,尚未可知,哎!” “以周兄之才华,定会得程公举荐,此次秋闱定可高中。” “呵呵……不敢不敢,借袁兄吉言!” 听闻隔壁桌两位不认识书生的交谈,南山和南如延相视一眼。 就在南如延想要说话劝导南山时,南山摇摇头,继续刨饭入口,神情略显淡然。 半个时辰后,南山和南如延登上酒楼二楼客房,就此住了进去。 “小弟,刚刚为何不上去搭讪一下,兴许还能问得些有用信息。” 南山来到窗户旁,拉起窗帘往楼下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市,背对南如延平淡的说道。 “延哥,乡试未考,这些举荐推崇都当不得真的!” “小弟?” 南山遥望了一眼州府的方向,放下帘子回头望着南如延。 “此次秋闱,是我第一次乡试,因我年幼,首要名声,次要中举,考试前不能有任何小动作,要不然容易被州府的考官和贵族公卿看轻。” “如我有真才实学,放榜之后,贵族公卿的举荐当会自寻而来!” 南如延虽然也启蒙读族学,但并未走上仕途,初闻南山这些话,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南如延第一次心生一种羡慕和敬畏,眼前这个未满十三周岁的族弟,稚嫩之下是磐石般的稳重。 “好!一切都听你的!” 南山点头,主动给南如延倒上一壶茶,缓解气氛,又增加兄弟间的情谊。 头一次来幽州府赶考的南山,满打满算也才十三岁,相比起其他考试,他还年轻,也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 这一次赶考,包括族人和父母在内,都是打着让南山来认路攒经验的想法。 就是南山自己,也是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在休息了一日后,在南山要求下,南如延被迫带着南山在幽州府逛了起来。 南如延以往来过两趟幽州府,对幽州府虽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 时至晌午,南山和南如延来到城中心曲染河,曲染河两岸摊贩众多,河中心撑着油纸伞的渔船画舫多不胜数。 “小弟,你看,这就是曲染河,过些日子科举放榜后,这里就是那些大人和学子聚会的地方。” “到时候定会有花酒相伴,有歌舞来献,有同窗老师共饮。” 南如延用一种向往的语气说出这些话,他的眼中也渐渐闪着神往的光芒。 南山没有说话,一直都是微笑淡然应对,只是在偶尔偏见河中画舫时,南山眼中有莫名神情闪现。 八月初九,进士科科考第一场,主考内容帖经。 帖经,其实就是考基本功,试卷上的题目都是从圣人经典中摘出来的,只是其中部分空缺出来,需要考生填上。 说白了,用南山脑海中的记忆来说,这就是填空题。 这对寒窗苦读的南山来说,没什么难度,起码也是个上中的成绩。 对啦,此时的科考成绩,以文理通粗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四等。 第一场不仅南山感觉没什么难度,只要是有点真才实学的,都不会感到太难。 初十,第二场,主考墨义。 这一场的考试内容也很基础,相当简答题。 不过,是对圣人经典主要思想和结论的一种简单阐述。 这一场考试虽有大众答案,但成绩也会根据主考官的偏好,会有一些小偏差。 南山答完考题后,觉得自己还可能是个上中的成绩。 这前两场虽然题目简单,但抵不过题目数量多,一场考下来几十道题。 就南山这个小身板,还真有些吃不消。 南山的身体还未成熟,这也是族人和父母对南山这次赶考不抱期望的原因之一。 第三场,主考策问。 这是进士科的重要考试之一,相当于考论述题。 这一场考试给的题目是‘西山匪患’,要求给出一个清除匪患的方案,方案要有论据和相应措施支撑。 南山看着题目,根据给出的背景,西山匪患大多为平民百姓,盖因为难以为继生活,才化身为匪。 于是,思考了许久后,南山提出了一个‘借粮次反’的策略。 具体来说,就是由官府借给百姓的粮食种子,百姓次年反还的策略。 当然,针对这个提议,南山也提出了一些关于双方签订契约、反还日期、反还数量、反还方式……相关措施。 策问最后,南山还强调了特别地区特别针对,根据各地民俗订制策略的提议。 放下毛笔,南山检查了一遍策问试卷,他知道文中提出的方法太过理想化,此方法在某些山野刁民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过,民可近,不可下。 先获得百姓的认同,并且亲近他们,才能更好的实行各种政策。 南山也不确定,自己这篇策问能获得什么成绩。 不过,这只是南山对这次科举的一次试探,也算是对官场和科考扔出的一颗石子,这次的成绩将决定南山以后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世界和社会。 第四场,考的是诗赋。 这一场说难也难,说简单也很简单。 只要有些许诗才,这一科基本都会得个不错的成绩。 这场诗赋的题目是‘琴棋’,取其一点题即可。 南山思考了一刻钟,就题了一首上去。 “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 “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 诗成,没有才气显现,这让南山对这个书中世界有了一个清晰认识。 这是一首琴诗,没有才气实质化,同时也解开了南山心中某些疑惑。 最后一场,主要考口试。 也就是面试,面试官是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当他见到南山稚嫩的面庞时,也不禁小小惊讶了一下。 南山并不是考生中最年轻的,但南山的口试表现,让面试官苏闻对南山印象深刻。 南山在口试时,说话不急不慢,口齿清晰,条理有序,二人相谈间尽是轻松平常。 一连五日科考,当南山走出考场那一刻,还未成年的身体微微有些浮肿,确实有些吃不消。 考场之外,堂兄南如延早已等候多时,见南山走出,赶忙上前扶着南山上了一辆租来的马车,就此回了酒楼。 休息了两日后,南山在南如延的相伴下,再次游历了一番幽州府。 不过这一次,南山二人主要去的是幽州府周边一些名胜古迹。 科考刚刚结束,那些前来赶考的书生学子也大多未归家,各大有名之地多见书生学子踪影。 就是南山,也在登玄鹤山时,认识了几名同期考生。 玄鹤山,半山腰长亭中。 南山拱手行礼,和前来搭讪自己的考生朱元就此认识。 朱元本就是幽州府本地人,此次出游是陪同凉亭中的其他好友而来。 朱元见南山年纪轻轻就长衫方巾打扮,看出南山也是这次秋闱科考之人,有了结交之心。 其根本原因,就是南山太年轻了! 南山小小年纪就成了乡贡,朱元觉得再过几年,保不准南山就能通过科考,成为一名【贡举】,到时候南山肯定会闻名幽州府。 所以,顾盼考量间,朱元起了结交之心。 相比起凉亭里的其他人,朱元和南山也走得更近一些。 南山看得出来,朱元应该出自富贵之家,一身白色长衫裹身,腰系玉佩,谈吐风趣,接包袱和甩包袱的功夫也一流。 “南山小弟,过两日去我家中上做客,如何?” “家中秋菊盛开,该有一场诗会举行。” 朱元向南山发出邀请,南山思考了片刻,就答应了朱元的邀请。 认识朱元这个‘地头蛇’,对南山来说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说不定过几年,他还得来幽州府赶考,到时候在幽州府里有个把熟人,将会很方便。 而且,朱元也说了,去他家做客将以诗会为名,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读书人齐聚,南山很乐意在那种场景之下,认识几个趣味相投的好友。 言归正传,话说回来,玄鹤山因为山高,地势偏险峻,且山下有玄鹤湖映衬,故常有黑白仙鹤定居于山中。 仙鹤,又名一品鸟,益寿。 在文人圈中,有吉祥、忠贞的意思。 诸多学子来游历玄鹤山,其实就想来看看这的仙鹤,图个吉祥。 恰在这时,一群仙鹤自湖中起飞,绕着圈往山顶飞去。 “朱公子,小弟,快看,有仙鹤飞来!!” 小声交流圣人经典的南山和朱元闻言,纷纷望向云雾缭绕的山间云雾。 白鹤有灵,身姿雅细,曼妙修长,羽毛洁白,神采飘逸。 掠空时,多显执着孤傲;闲停树丫间,得几分优雅,洗涤心灵。 “今日得见此吉祥,想必放榜之日,我等皆会榜上有名。” 就算是南山,看到这群白鹤,深邃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份希冀。 这群白鹤绕行而来,真的有几分平步青云的姿态! 两日后,朱府。 朱家院子高楼吊角,庭院水榭尽显富贵之色。 南山坐于后院凉亭酒席中,席上流水曲觞,酒令投壶宾主尽欢。 待到推杯换盏,彼此相互熟悉后,亭中有一性情豪放之人,欢笑一声,饮酒作诗,就此将酒席推向高潮。 “烟雨卷中秋,饮酒对金菊;那时气节晚,算作九重阳。” 吟诗的乃是一名叫做远吉的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是这群人中性情最是豪放的一位。 不过,在远吉的低声介绍下,南山也知道了远吉此人虽然豪放,但也多情,常混迹烟花巷柳之地。 远吉起头后,亭子中的读书人相继出口,句句成章,首首成诗。 待轮到南山时,南山站起来行了一礼,也吟了一首。 “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 “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南山念诗出口,才气不俗,引得在座的读书人纷纷出口称赞。 整首诗借咏菊之耐寒、傲冷、逸清、香亮,自比自喻,以菊花言志。 后面一句惟有东边篱菊,傲冷而立,于清晨添加一丝清香,暗喻大家这次科考榜上有名。 至此,巫山显露些许才气,获得众人认可,于酒席诗会上,认识了远吉、向礼、王容、刘咸这四人。 众人甚欢,不醉不休,就此饮酒、投壶、射箭、下棋到深夜。 次日,放榜之日。 朱府正堂,朱元之父朱清寝食难安,来回徘徊,心焦心急。 后院,南山、朱元、远吉、向礼、王容、刘咸六人一起再次汇聚在后院凉亭,等待奴仆带来好消息。 今日放榜,众人眉宇间都没有昨日酒宴上的放纵和豪情,个个都是一脸期待又心难安的表情,连南山也不例外。 这次赶考,虽然南山是来积攒经验的,但他也是期望自己有个好成绩的。 所以,有所期待,就会有所心急。 南山扫了一眼其余五人,拿起桌上的点心,漫不经心的吃了起来,试图缓解心中渐渐升起的焦虑。 当南山吃下第三块桂花糕后,朱府外终于是响起了敲锣打鼓声。 闻到锣鼓声,朱元、远吉、向礼、王容、刘咸五人纷纷起身,望向通往前院的拱形门,眼中多是期盼。 唯有南山,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许是南山还小,其他五人都没怎么在意南山,就是主人家朱元也忧心自己成绩,坐立不安,多次回头凝望拱形门。 没过多久,一个南山不认识的奴仆慌慌张张赶来,刚进拱形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喜极而泣高呼。 “捷报……” “少爷,中了……” 还不等奴仆说完,从拱形门后走出两名衙役,扫了一眼凉亭的六人后,大声说道。 “谁是远吉?” 昨日豪放不羁的远吉,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沉默,此刻听到衙役呼他名字,赶忙站起身来,身形微微扭捏,尽显紧张。 待看到远吉站起身来后,两名衙役喜气洋洋说道。 “恭喜景阳远吉老爷,于天弘四十年,幽州府乡试中,考取明经科第三十二名。” “恭喜远老爷高中举人!” 远吉站在原位上发呆,朱府上一名董事管家,赶忙轻拉远吉,往远吉手中塞了几锭碎银子,避免了远吉当场出丑。 远吉很快反应过来,向四周行了一礼,走过来接过喜报,向两名衙役奉上了喜钱。 待衙役出去后,南山、朱元、向礼、王容、刘咸五人纷纷走向远吉,送上祝福。 “远吉中举,可喜可贺!” “远兄,恭喜了!” “远吉中举,我们畅饮一杯?” “……” 还不待众人说完话,朱府外,又是一阵锣鼓声传来,没得到消息的五人,纷纷扭头看向拱形门。 这一次,中举的会是谁? ------题外话------ 感冒了了,浑身无力,两天没更新,恢复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回去吧 “少爷,咱们中了!” 拱形门后,跑出一兴高采烈,说话带着股兴奋劲的朱府小厮。 小厮虽然兴奋,但说话还算利索。 “少爷,咱们中了,老爷都高兴得跳了起来!” “真的!” 朱元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很久的随从,眼神里一抹兴奋酝酿,下一刻热泪盈眶。 就在这时,从拱形门中走出两个报喜衙役。 “恭喜幽州府朱元老爷,于天弘四十年,幽州府乡试中,考取秀才科第二十八名。” “恭喜朱老爷高中举人!” 朱元反应很快,从怀中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了前来报喜的衙役,喜得两衙役笑得合不拢嘴,直呼朱老爷大方、才气过人。 主人家朱元中举,整个府邸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连朱府年迈的老太太也被惊动,带着一众女眷走出深闺,来到朱元身前对其称赞不已。 “咱家这后院,沾了几位青年才俊的才气,今日连中举人,可喜可贺!!” 朱老太太握着朱元的双手,有些热泪盈眶。 朱家虽然富裕多金,但已经两代未出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很多人等这个举人(贡举)已经等得半截身体都已入土了。 就在朱老太太抱着自己的孙儿掩泪而泣的时候,朱府之外,又是一阵锣鼓声传来,惊得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直朝着拱形门望去。 南山的堂兄南如延火急火燎跑进后院,一边跑一边呼喊南山。 “小弟……小弟……小弟……” 堂兄南如延已经说不出话来,每当喊出小弟两字时,就激动得说不出后面的内容。 好在紧随在堂兄南如延身后的两名报喜衙役,进入拱形门后,高呼一声。 “谁是南山?” 南山从向礼、王容、刘咸几人组成的人群中走出,先是向堂兄南如延递去一个宽松的眼神后,南山抬手行礼,对着两名衙役声沉音正的说道。 “我是南山!” 两名衙役看到年轻的南山后,先是惊讶,然后谄媚。 两名衙役来时就已经知道南山很年轻,此刻见到南山稚嫩的脸庞,确认无误。 “恭喜平阳南山老爷,于天弘四十年,幽州府乡试中,考取进士科科第一名。” “恭喜南老爷高中解元!” 进士科第一名,也就是解元。 整个朱府后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年仅十三岁的南山。 而南山,站立有位,衣襟整齐,顶着所有人的打量,微笑面对。 稍后,南山也从怀中掏出钱袋子,递给了前来报喜的衙役。 “两位大哥,一路辛苦了!” 报喜衙役连称不敢,但还是干净利落的接过了南山递来的喜钱。 “哈哈哈……今日解元到我家,满屋子都是才气,蓬荜都在生辉,当要设宴好好庆贺一番!” 拱形门后,朱家老爷笑哈哈而来,一边吩咐下人摆酒设宴,一边恭贺南山、朱元中举。 朱家老爷这一声弥勒般的大笑,让后院的气氛一下子从寂静中活跃过来,接着就像是煮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很多人都打量着南山,低语议论。 昨日诗会六人,现已经有三人中举,院子里的人们聚而不散,似乎是在等待下一个喜讯。 可惜,直到晌午之后,过了报喜时辰,朱府再也没有出现锣鼓声,也没有喜讯传来。 渐渐地,向礼、王容、刘咸三个读书人的神色从之前的期望,一点一点的变成绝望,最后连脸上的生气也消失不见,唯有满目失落和遗憾。 放榜之日,几家欢喜几家愁,自古如此。 向礼、王容、刘咸三人未中举,脸面微微挂不住,早早告辞而去。 南山、远吉二人被朱元强留,三人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于凉亭中,谈经论典,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很真实,也很现实! 从乡试开始,科举就是一场场鲤鱼跃龙门的故事。 跳过去,步步高升。 跳不过去,名声不显,名落孙山,榜上无名。 这一日,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红光满面,一笑一言间,尽显少年英姿,一举一动,全是风度翩翩。 次日一早,南山、朱元、远吉三人联袂而出,一同去参加乡饮酒,也就是鼎鼎大名的鹿鸣宴。 鹿鸣宴宴请的都是新科举人和这次科考的内外帘官,南山在此宴会上,再次见到了主考面试官苏闻。 苏闻对南山点点头,让南山坐到他身边,爱才推举之心略显而出。 赴宴之人看在眼里,念在心里,宴会笑谈饮酒间,各人尽显文人雅士之风。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主考官苏闻带头,其余几个考官附和,同期举人齐声,众人一起唱了一首《鹿鸣,鹿鸣》。 歌停酒歇之后,南山被推举出来,作鹿鸣诗一首,将气氛推向高潮。 “嘉宾式燕正炎曦,风自南来为解围。” “细听吹笙仍鼓瑟,即看结绶却登畿。” 三日后,幽州府城外。 朱元、远吉携手送别南山,三人生生相惜,情谊渐深,纷纷折柳诉心声。 “前两日,向礼、王容、刘咸三位贤弟先后离去,我等还来不及送别,也无良言相送,实属遗憾。” 南山拱拱手,朱元和远吉来送别自己,三人情谊更多一分。 比起不告而别的向礼、王容、刘咸三人,更显大气。 “小弟提前祝愿两位大哥,三年后的会试大显身手,榜上有名!” “南山,你再考虑考虑,会试我们一起去,不说高中,一起见见世面,认识些有识之士也是不错的。” 南山摇摇头,他今年才十三不到,下次会试最多也才十六岁。 太年轻,也太招摇了! 此次乡试侥幸夺得进士科第一解元,有了【贡举】的名分,南山准备苦修六年再去会试,到那时把握会更大一些。 若是立马参加下一轮会试,南山学习苦读的时间将会大大缩减,得不偿失。 “两位兄长,就此留步!” 南山摆摆手,转身上了马车,挥手告别朱元和远吉。 望着南山离去,远吉心生感叹。 “南山虽年幼,但轻重拿捏得极为稳当,我不及也!” 朱元望了远吉一眼,哈哈一笑,轻拍远吉肩膀,拉着他往城内走去。 “南山虽小,但心很大!” “倒是我俩,倒是该为接下来的会试多多准备一番。” 远吉闻言,双眼发亮,眼中意气风发,对过两年的都城会试充满了期待。 …… 九月,夜有星辰相伴,昼有风霜洗礼。 一路归程,南山心中那股兴奋容华谢后,是对自己清晰的认知和解剖。 早些日子,南山在平阳镇有神童之名,现在在幽州府有幼年解元一说。 幽州到都城路途遥远,来回就得一年,如果中途有所耽误,赶考之路就更加不好说了。 所以,南山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十六岁那年的会试,将目标定在了十九岁。 到那时,南山不仅仅学问更深,身体也长开了,经得起折腾,赶得了远路,吃得了苦。 也许是因为家在这里,心也在这里,街道两旁酒楼、茶馆、小摊贩如流水般从眼前流过,南山觉得平阳镇没什么变化。 半个时辰后,南府门口,林南两家主要成员齐聚,待南山走下马车时,众人纷纷上前迎接。 “爹!” “娘!” “小妹!” “……” 待南山一一呼喊打招呼后,众人齐齐欢呼:“解元公回来了!” 南山被家人簇拥而入,再次体会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滋味,脸上涌现出了一丝欢喜和骄傲。 南山归家,相邻的南林两家齐聚一堂,高高兴兴吃了一顿‘升学宴’。 就此,南山在这少有名气的时刻,选择了蛰伏和苦读。 两年后,邻家后院,临窗书桌。 南山在给友人写信,林夕林小妹眯着狐狸眼,脸带一抹幸福微笑,坐在一旁给南山磨墨,显得极为恬静。 “南山哥哥,真的不准备参加下半年的会试了吗?” “此时想参加也来不及了!” 南山摇摇头,脸上淡然之色不变,扭头看了看十六岁的林夕林小妹,见其青丝之上,插着的是两年前送给她的凤凰簪,南山嘴角不自觉多了丝温柔。 将写给好友朱元、远吉的信装好,南山取出宣纸,在林小妹的相伴下,临摹了一篇前人的策问。 与此同时,在平阳镇外,有乞丐遭遇了血光之灾。 “来呀!” 少年青北身穿一身破烂脏衣服,手持一根打狗棍,在一众乞丐中挥舞不断,声嘶力竭。 “来呀!”“来呀!”“来呀!” 三声带着愤怒的嘶吼,少年青北口吐鲜血,忍受着招呼在头上和背后的棍棒,如一头野兽般,在人群中挣扎反抗。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乞丐群散去,地上多了几个匍匐在地,全身痉挛、不知死活的乞丐。 又过了一会,一个瘦弱得不成人样的小女娃从树林中跑出,将晕过去的少年青北和几位乞丐哥哥一一叫醒。 “青北哥哥!哥哥青北!” 最终,小女孩带着抽泣的声音,将少年青北给唤醒。 待少年青北坐起身来,浑身都是伤,处处一碰就疼。 “你叫什么?” “青北!” “好,青北,以后我们一起混,一起找回场子!” “好!” 最先醒来,看上去虎头虎脑一根筋的乞丐,脸青鼻肿、浑身淤青地来到少年青北身边,递出了代表缔结情谊的木棍。 至此,乞丐成帮,人聚成团。 …… 腊月,冬天飞雪,大地结冰。 天寒地冻的季节,这是乞丐难民们最难熬的日子,不仅仅讨不到吃食,还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老一点、小一点的乞丐,都挺不过冬天。 西城郊区的一间破房子内,聚集了一群半大不小的乞丐,人群相拥而坐,围在一堆炭火旁,背对寒风,面对饥饿,全身都在颤抖。 “青北哥哥,小六子不动了!” 一个小乞丐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让这间破屋子瞬间装满了悲凉和凄惨。 青北看了看自己身边躺在火堆旁瑟瑟发抖的一男一女,抬起头朝着城中心的位置望了望。 “我去讨些吃的回来,你们等着我!” 还不等青北站起身来,围坐在火堆旁的一众乞丐纷纷出言相劝。 “青北哥,别出去了,外面下着大雪,天很冷!” “是呀,青北哥,天这么冷,万一你……你……” “这有火堆,我们守在这,挨过几天,等天气好了再出去吧,青北哥!” “……” 众多乞丐的劝阻,青北无动于衷。 青北看了看被抬到角落里,全身已经硬透了的小六子,以及身边昏睡过去的一男一女,最终还是杵着一根木棍,揭开门板,走出了破屋。 镇子中心,林家宅子门口。 少年青北站立在门口,全身都在抖索。 好在没过多久,宅子门打开,一个身穿锦衣、长着一双狐狸眼的少女,提着半篮子散着热气的馒头,从宅子中走出。 “你拿去吧!” 林夕林小妹将装有馒头的篮子递到了少年青北手上,在少年青北颤抖全身来不及感谢时,又从身旁的侍女手中接过一盆炭火,同样递了过来。 “外面天寒,快回去吧!” 少年青北没有说话,深深鞠了几躬后,转身迈步离开。 “谢谢你,小恩公!” 这句话,少年青北说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望着少年乞丐离去,站立在一旁的侍女轻声说道。 “小姐,你真是心善!每年冬天最冷的几日,你都会吩咐厨房多备些吃的。刚刚那个小乞丐每年这几天都会来咱们这讨要吃食,每次开门见到的都是他。” 林夕林小妹望了望离去的少年青北,扭头对着侍女说道。 “你也说了,每年来的都是他,这是好事。” 林小妹的话,侍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姐,为什么是好事情啊?” 林小妹转身进入宅子,让侍女关上大门后,轻声说道。 “如果明年不是这个小乞丐,你说发生了什么?” “啊……” 侍女先是疑惑,然后哑口结舌,最后呆呆地说道。 “明年如果不是他,那他岂不是……冻死了?” …… 冬去秋来,日出日落,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一大早,南山临窗而读,待到有些疲倦时,有佳人在其身后,为南山披上了一层风衣。 南山回头,看着年仅十八,就初为人妇的林小妹,眼中温柔和尊敬流转满溢。 “南山哥哥,昨夜驿站信差从幽州府带来两封书信。” 给南山披上风衣后,林小妹又将信封放到了南山书桌上,满脸都是温婉,满眼都是南山。 此情此景,好一个地生连理枝,水出并头莲。 南山和林小妹大清早就相互爱慕,相互怜惜,形影不离。 第一百八十章 门槛 喝了口热粥,又吃了份糕点,南山在林小妹的陪伴下,打开了两封来自幽州府的信。 好一会,南山放下信封,幽幽叹了一口气。 来信的是朱元和远吉,有此来信,可想而知上一次会试两人最终名落孙山。 “南山哥哥,是不是那两位兄长在信中邀请你啦?” “嗯……” 南山点头,两封书信内容除了叙旧之外,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邀请南山一同赴京赶考。 说到赶考,林小妹眼中就划过一丝期待和失落。 期待,是因为解元南山终于要潜龙出渊,平步青云啦。 失落,是因为南山即将离家,奔赴远方,两人将天各一方。 南山思虑了许久,最终抬起头,看着满脸忧愁的林小妹说道。 “小妹,下月初一,宜出门!” 林小妹点点头,南山的想法和决定,心有灵犀的她们,瞬间明白。 “小妹放心,若能取士,我当及早归家;若不能,我也会早日回来陪小妹。” “南山哥哥,小妹等你!” “嗯!” 温言细语,卿卿我我,说的就是这般的小夫妻吧。 天,微凉,刚入秋。 南山在家门口告别爹娘,又和眼圈红肿的林小妹相拥,最后转身上了一辆牛车。 此次和南山随行的,依旧是堂兄南如延。 堂兄南如延常年奔跑在外,经常为南山带回科举最新消息和一些时髦玩意,两兄弟这几年下来关系日渐深厚。 “二伯,二伯母,小妹,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小弟看好的!” 堂兄南如延挥挥手,也转身跳上了牛车。 牛车远去,读书人当行天下,读世界生死别离。 幽州府,朱府。 朱元之父朱老爷此刻在正堂前,来回徘徊,坐立不安,像是在等待什么消息一般。 片刻后,一个掌柜打扮和一个武者打扮的人进来后,朱老爷才停止走动,询问信息。 “小五,南边那几家店铺处理了吗?” “老爷,店铺已经半价处理了,所有的伙计也跟着回来了,最多三个月,就全部撤回。” 闻言的朱老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喝了一口茶,得知自家生意及时止损之后,朱老爷才有闲心询问南边的具体情况。 “喏,你们刚刚从南边赶回来,说说那边的情况。” 掌柜打扮的中年人,摸了摸山羊胡,有些凝重的说道。 “老爷,据我所知,这次闹得有点大,传闻事起于焦罗山的红罗寨。” “据说红罗寨的二当家把焦罗县的县太爷给砍了,引起了轰动。” “哎,这次暴动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咱们在南边的生意一时半会儿怕是开不起来了。” 朱老爷皱眉,这个消息,关系到他们家族的一条主要财路,于是朱老爷把目光转向了武者打扮的中年人。 “大哥,道上有消息传出,官军已经出动,城里的官老爷也递出话来,称三个月内肯定镇压山匪。” “起码半年时间,南边那批药材,是运不进来了!” 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坏,起码让正堂里的三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转眼,就是两月过去。 当南山再次踏入幽州府时,已是深秋,道路两旁树叶枯黄,凭故多了一丝悲凉之意。 同期好友朱元和远吉在喜来楼宴请南山,三人一番叙旧之后,一起入驻朱府。 三日后,五人三骑从朱府走出。 五人分别是南山和堂兄南如延、朱元和其侍从阮小四,最后一个人就是远吉啦。 明年三月会试,五人九月出发,将近提前半年赴京赶考。 自此,南山一行人一路北上,走走停停,沿途皆是风俗,听闻都是民化。 半月后,南山五人进入井川区域的一个小镇,停歇在一茶楼,听说书人说天下事时,忽闻一消息。 南方反了! “话说焦罗山反贼,夜里突袭县城,斩首县太爷,在城里烧杀抢掠一番,备足武器和物资,如一阵龙卷风席卷而起……” 说书人唾沫横飞,真真假假说得茶馆里的听客不知不觉入了神,唯有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眯起眼睛,神情不是太好。 待喝完茶,五人继续赶路。 官道上,朱元骑在马上,忽然扭头对南山和远吉说道。 “出来前,我已听闻南方出了事。” “族中有药材生意在南边,族叔带回来的消息是山匪作乱,有官兵前去镇压,最多三月就能恢复正常。” “没想到,这事竟然渐渐闹大,天下皆知。” 南山眯着眼,没说话,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倒是一旁的远吉,想了想说道。 “南边多异族,作乱是常事,为何这次事情风声这么大,我在想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闻言,南山和朱元都扭头看向远吉,他们心中有疑惑,想要听听远吉话里的详细内容。 远吉轻轻打马,回望了一眼后方的道路,思虑一会后,继续说道。 “年幼时,我在南方呆过,那边很乱,官民皆富。” “南方很难遇到灾年,庄稼一年两季,还有各种瓜果能养活人。” “正因为如此,那里的民俗都偏奢豪,烟花巷柳之地数不胜数,我那臭毛病就是在那时习得的。” “有一点你们不知道,南方的地区势力网是真的很顽固,官商勾结,官官相护。” “当官的都在利用他们手中的权力,欺压盘剥普通老百姓,老百姓根本无处伸冤,衙门公堂里的惊堂木可能都生霉了。” “官员贪婪,乱收赋税,坐镇城中,根本就不管城外之事。” “这就导致了另外一个势力的崛起,他们就是山寨土匪。” “在南边,一山十八寨,三山成群蜂。” 说到这里,远吉眼中多的是回忆,也还有一抹心悸。 “山寨土匪席卷县城的事不是没发生过,但基本上很快就会被压下去。” “在南边,城里和城外的势力已经形成了一种平衡,而且这种事情很多都不会传出来的。” “这一次的事件,以我的经历看来,有些蹊跷。” 南山听闻这些,长了见识,也多了些好奇,于是便问了一句。 “远大哥,你说祸乱会不会逐渐波及到我们幽州府?” 南山此言一出,朱元和远吉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一行五人,家族亲人都在幽州府一带,祸乱波及幽州府,那可真就是件大事了。 “不会吧!南平府有几万守卫军,而且我们幽州府也常备三万守卫军,祸乱应该出不了南平。” 说话的是朱元,他家虽不是名门贵族,但在幽州府也算是有些势力,眼线多,消息灵通。 尤其是家里是做生意的,因为打点,对幽州府上上下下的达官贵人都有点关系,对幽州府的情况很是了解。 南山眯着眼,心中无故多了一丝担忧。 “哈哈哈……甭管这些了,咱们还是好好赶路,尽快抵达都城,可不能错过明年三月的会试。” 远吉也觉得朱元说得有道理,南平府和幽州府加起来近乎十万的守卫军,不可能平不了一个山寨引起的祸乱。 南山心有所想,心有所忧,但人已经在路上,对此也无可奈何。 如此过了半月,五人终于是进入了井川。 “南山小弟,此次我等路过井川,想不想去拜会一下井川名士唐公?说不定咱们还能讨得一封推荐呢!” “唐圆州?井川之虎?” “对,就是他,那可是天弘十二年的探花!” 南山的疑问,被朱元解答。 虽然南山、朱元、远吉三人是贡举,但如果有名士的推荐,会更容易进入考官们的视线。 毕竟,这是个考试成绩与名誉声望相结合的取士时代。 若只顾死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南山、朱元、远吉三人是很难入仕的。 所以,达官贵族、文人雅士是大家追捧的对象。 如南山、朱元、远吉这样的考生,奔走于公卿门下,索要名人推荐,实乃常见。 “去年我和远吉就去拜访过唐公,可惜我俩递进去的诗歌,没有半点反应。” 朱元的意思很明显,去年他和远吉没被人看得上,那就更谈不上推荐信了。 如今有才华横溢的南山相随,朱元、远吉起了再次拜访唐公唐圆州的想法,期望能从唐圆州手中拿得一封推荐信。 南山眯着眼睛,没有立马答应。 望了望即将进入的城池,南山坚定了一些内心想法,忽然开口豪气说道。 “既然如此,明日我就随两位兄长一起,去见见井川之虎!” 南山一夹马肚,一马当先往井川城而去。 朱元和远吉相视一眼,也一夹马肚跟了上去。 唯留南如延和阮小四靠两条腿,在后面不断追赶。 第二日,收拾了一番的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着长衫方巾,随身携带诗作齐齐拜访唐府。 唐府守在门口的护卫和小厮,见多了前来索要推荐的读书人。 护卫小厮没怎么摆脸色,但也不怎么热情,接过三人呈上去的诗作后,就关闭了房门。 南山递上去的,是以前写过的《陋室铭》。 南山相信,只要井川之虎唐圆州有点真才实学,就一定会开门见客的。 深秋的井川,天空澄清,落叶飘零。 南山虽然是在唐府门外等候,但依旧能感受到秋日里金黄阳光的那一点沁人心脾。 吱呀一声! 唐府侧门大开,里面的小厮走出,神情微微惊讶的望着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口齿清晰的说道。 “三位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相互望了望,眼中都露出了一抹惊喜。 南山也不例外,只不过南山的嘴角,此时多了一抹笑意。 小厮相邀,朱元、远吉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后退一步,竟然将首位给让了出来。 南山见此,看了朱元、远吉一眼,摇摇头一马当先走到了首位上。 对于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的小动作,小厮没什么兴趣,他有些好奇为何自家老爷会邀请这三位看起来年轻稚嫩的书生。 唐府,正堂。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 还未进入正堂,南山就听到一道平和的声音在读自己所写的《陋室铭》,声音平和浑厚,磁性十足。 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到读书的肯定是个雅人深致、仪表堂堂的读书人。 待到小厮通报后,南山三人步入正堂,南山心中所想象的井川之虎唐圆州也进入了眼帘。 井川之虎,唐圆州,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皮肤白净,天庭饱满,剑眉微垂,星目藏光,品貌非凡。 这是唐圆州给南山的第一印象,一袭黑边白底、圆领白绢中单的进士服,将唐圆州衬托得谦逊成熟。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赶忙拱手行礼:“学生南山(朱元、远吉),见过唐公!” 井川之虎唐圆州放下手中诗作,看着站立在自己身前的三人,眯着眼逐一打量了一番。 唐圆州见三人的站位,竟然是以最年轻的南山为首,颇有些意外。 “你就是南山?” “幽州府的小解元?” 还不等南山回话,唐圆州已经看着南山,笑眯眯的背诵出了一首诗。 “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 “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六年前,我就读了你在乡试上的诗作,借菊言志,我很早就想见见你这个幽州府的小南山了。” 唐圆州的话,让朱元、远吉震惊不已。 反倒是正主南山,人虽年轻,这时候拱手行礼以表谦逊,让唐圆州再次刮目相看。 “这《陋室铭》真是你写的?” “还请唐公赐教!” 南山再次拱手,做出了赐教的姿势。 “呵呵……这《陋室铭》,我可不敢赐教!” 唐圆州哈哈一笑,挥手让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入坐,并让下人上茶,且端来些许点心。 “秋意来袭,菊花盛开,尝尝我府上最新一批的菊花茶!”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入席,正想端茶小饮,哪知道唐圆州接下来的一句话,将三人端茶的动作给停了下来。 “嘿嘿!!都是读书人,喝茶就要讲究一点。” “我直话直说,我府上有个规矩,一首诗换一杯茶。” 唐圆州不疾不徐地轻啜一口茶水,用充满深意的眼神扫视着南山、朱元、远吉三人。 南山、朱元、远吉相视,瞬间明白这是唐圆州扔出来的‘门槛’。 唐圆州的目的很简单,真金白银,是驴是马,当场现形。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祸乱 南山端起茶杯,笑盈盈的望着唐圆州。 在唐圆州惊讶的目光中,南山同样轻啜了一口手中的菊花茶。 待唐圆州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南山竟然不讲规矩,那就是不给他井川之虎唐圆州面子。 不过,就在此时,那边放下茶杯的南山,已经开口吟诗了。 “东篱摇落后,密艳被寒催。” 开篇第一句,让气上心头的井川之虎唐圆州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虎唐圆不说话,端着茶默默看着南山。 南山露出一个歉意又悠然的笑容后,继续念到。 “夹雨惊新拆,经霜忽尽开。” 念完这一句,屋子里没人有反应,旁边被刚刚那种气氛震慑住的朱元、远吉悄然无声,沦为了背景。 南山用余光扫了两位好友一眼,又端起菊花茶,再次浅浅喝了一口。 “野香盈客袖,禁蕊泛天杯。” 念完这一句后,南山将目光转向唐圆州,和后者的目光对视片刻后,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不共春兰并,悠扬远蝶来。” 茶喝了,诗也念完了! 不过,这短暂的片刻间,竟无人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井川之虎唐圆州站起身来,哈哈一笑,豪气万千。 “哈哈哈……在小解元眼中,我唐圆州竟然成了招蜂引蝶之辈!” 唐圆州的话,虽然是在自嘲,但语气却是很欢喜的。 南山最后那句‘不共春兰并,悠扬远蝶来’,是在夸奖唐圆州,不与春兰同流,是在说唐圆州情志高洁。 后面那句,南山又将自己和好友隐喻成远蝶,寻唐圆州而来。 “此诗,唐公满意否?” 南山见唐圆州兴致极好,情绪也不错,于是出言调侃了一句。 “满意,很满意!” 唐圆州点头称赞,不过下一刻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了南山好友朱元和远吉。 “满意归满意,这茶,小解元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不过,你这两位好友,照样得按规矩来。” 南山闻言,脸上淡然不变,转头看向朱元、远吉,给予了二人一个既是鼓励又是安慰的眼神。 朱元、远吉二人,虽然微微有些慌张,但他俩都是经历过会试的才子,类似这种场合不是没见过,稍作调息就恢复了大半。 首先站出来吟诗的是朱元,朱元先和南山点头,最后望向唐圆州,拱手行礼,出口念诗。 “一丛寒菊比琼华,掩映晴窗动绿纱……” 朱元念完,脸上自信浮现,行了一礼。 远吉见两位好友大出风头,他也豪情万丈,随后站起来跟着念诗。 “提壶菊花岸,高兴芙蓉池……” 两首诗作下来,唐府倒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当然,这种安静跟之前的安静不一样,气氛更和谐,更包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主人家唐圆州缓过来后,端起身前的菊花茶,满怀笑意地说道。 “读书易,行路难,高中金榜别亦难。” “仅以此茶,祝三位小友前程似锦,进士及第。” 闻言的南山、朱元、远吉三人,赶忙起身端茶回敬。 唐圆州是前辈,南山等人不敢失了礼数。 待三人坐下,唐圆州让下人给南山三人重新换了盏新茶。 就此,客随主便,唐圆州在府上宴请南山、朱元、远吉三人,一阵推杯换盏、谈天说地之后,南山三人各怀一封推荐信,于傍晚走出了唐府。 次日一早,赶考的三人没有继续停留,三马五人顶着风霜继续前进。 …… 轰轰轰! 天空暗沉,秋雷阵阵,蒙蒙细雨落来,凉凉滑滑驱赶南山一行人。 深山野林,杳无人烟,南山、朱元、远吉、南如延、阮小四五人拿着行李,牵着马冒雨前行,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山神庙虽破败,但足够栖身躲雨。 “远大哥,咱们离最近的驿站还有多远?” 一直以来,南山他们都是走的官道,只要没偏离路线,总是会遇到驿站的。 这就是为什么南山会有此一问! “哎……咱们离驿站还有些远,今晚只能在山神庙将就了!” 远吉也有些无奈,正常情况下,他们一路骑马而来,天黑之前是可以抵达各地驿站的。 不过,他们这个队伍,南如延和阮小四都是赤脚而行,南山、朱元也不善骑马,几人走走停停,一路观景而来,当然显得慢了一些。 夜,越来越黑了! 山神庙外的秋雨连绵不绝,越下越大,哗哗啦啦的雨声让人感到微微不安。 “咱们一路而来,天气多雨水少阳光,天公不作美,形势不太好啊!” 说话的还是远吉,他的话里全是感叹。 而且远吉话里还有话,立马就吸引了南山和朱元的注意。 “远大哥,哪里不好?” 远吉看了看庙外的秋雨,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旁边的木架上,准备晚上将其烤干。 待整理好衣物,远吉才来到篝火旁,情绪略微沉重的说道。 “在北方,连绵秋雨可以是诗,可以是情怀,也可以是一种意境。” “但是,在南方,连绵秋雨,不再是诗情,更多的是灾难。” 南山对远吉说的这话不是很理解,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远吉也不藏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南方,秋雨连绵,江水就会满溢,农田就会倒灌,如若雨水不及时停止,那后果不可想象。” “农田水满,即将成熟的水稻来不及收割,泥田会大片大片坍倒,这些都将是百姓的损失。” “泥田倒塌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百姓的生计就此断绝,民心也随之崩塌。” “那时候……那时候……” 后面的话,远吉不敢继续说下去。 南山和朱元未去过南边,对此认知不够,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权当远吉在忧天杞人。 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两夜。 当南山等人再次启程的时候,风和日丽,秋高气爽,道路两旁的溪水河流碧波清荡。 然而,在最南边,田坎间,站着一群又一群的百姓。 “贼老天,还要不要人活了!” “呜呜呜……粮食……粮食……没啦!” “孩子他爹,咱们的水稻都死了,都死了!” “……” 稻田中,百姓农夫纷纷下地,试图拯救那些还没有死去的粮食。 罗大富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罗大富轻轻拔出一根水稻,水稻植株因这几天都泡在水中缺氧,根部都已经腐烂。 第一根烂根了,罗大富没有说话。 第二根还是烂根了,罗大富不言不语。 第三根依旧是烂根,罗大富面色如炭。 …… 直到翻完自家负责租借的农田,所有的水稻都已经烂根。 罗大富面色惨白,不管不顾跪坐在泥田中,神色绝望。 种在田里的,是罗大富他们一家的粮食,是他们一家的生计,是城里官老爷们的赋税。 现在粮食没了,罗大富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他们一家还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即将上门要粮的官吏。 三日后,南平府边缘地带,小闹饥荒,有百姓滋事,被镇压了下去。 半月后,南平府最南边,难民突现,数量渐渐多。 一个月后,南平府多地出现动乱,百姓纷纷造反,举旗揭杆者初现踪影。 …… 总之,一句话,南方真的乱了。 这一个月,南山一行人沿官道北上,一路虽难,但也还能过去。 突然,一阵马鸣鞭笞声从众人身后传来,众人纷纷让路,又是一快马加急的驿使绝尘而去。 “南边是不是有战事了?” “不知道,不过短短三天,我们就遇到了七八拨快马加急,不是战事,也肯定是大事。” 道路旁,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相视互望,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好奇。 待加急驿使远去,三人重新进入官道,继续赶路。 南山望了望干燥异常的天空,心情烦躁,烈日当头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于是转头询问好友远吉。 “常听人说,北地干燥,南田必涝,真有其事?” 南山这个问题,如霹雳雷惊,让远吉立马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南方可能遭了洪涝。 “虽不精确,但八九不离十。” 远吉回答了南山的问题,语气极为苦涩。 南山闻言,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用说,南方肯定遭了洪涝,同时极大可能引起暴乱,这可能就是这几天出现快马加急的原因。 一旁的朱元也听出了两人语气中的凝重,朱元心思倒是活络,并没有往百姓苦难这些方面上想,反倒是将话题往科举上扯。 “若南方洪涝,你们说这次会试的策问会不会就是以此为题。” 这话一出,关心天下大事的南山和远吉,立马就心神回转,和朱元相互讨论,南方洪涝话题的可行性,以及相关补救措施。 …… 这一走,又是一个月过去。 南山一行人越来越靠近都城,这一日五人进入颍川地界,在一个叫做武魏的小城停了下来。 武魏县城,来客楼。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围坐一张饭桌,细听酒楼说书先生道说天下大事。 时至今日,南边百姓造反,战事连连已经传到了北方。 好在战事并未波及到幽州府,也没有波及到北边,南山等人还算心安。 “话说,南中地带盗贼蜂拥四起,有聪明者,携闹事百姓从南开始扫荡,处处是难民,地地是饥荒。” “又有王志山占领济水、习水、汲水,以三水之地为基,自称济水王。” “还有传言,南方各地土司纷纷起兵,攻占、剽掠各处府县。” “大岩山盗王陈九能揭竿而起,与王志山遥相呼应,南平府四处是敌。” “……” 南山皱眉,从说书先生口中,他没有听到一个好消息。 说书先生说出的消息,并不是什么隐秘,只要有些头脑,稍微汇总一下就能得出结论。 南山、朱元、远吉行走而来,也时常就此形势讨论,当然知道其中猫腻。 南平府的局势,主要还是洪涝引起,导致百姓无粮可食,又有各地乡吏上门索收税赋,一前一后才会导致百姓动乱。 当然,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小人挑拨百姓,用些许好处粮食蛊惑招摇难民。 这才导致四处盗匪出山,叛乱横起,甚至有心人占地为王,划地封疆,就此做了造反之事。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对视,三人眼中都充满了担忧。 和这些居住在北地的人不一样,他们来自南方,知道南方若是混乱,他们的亲人和家族都不会好过。 也因为离得远,这里的人都把南方的动乱当成故事传言在听,没有当真。 “上楼吧,咱们若能中举,他日讨得一官半职,当回南方平定叛乱!” 南山收回放在说书先生身上的目光,招呼朱元、远吉二人一声,起身往楼上房间走去。 朱元、远吉二人苦笑,纷纷起身跟上。 一路行来,三人情谊加深,相互了解,朱元、远吉知道南山是在担忧南方战事不平,祸及周边,尤其是大家定居在幽州府的亲人们。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离开后,酒楼角落里两名相对而坐的书生望着南山等人的背影,开口说话。 “他们是幽州府的举人吧,咱们南平府的事用得着他们来管?” 说话的书生叫做姜浩,出生南平府,家族乃是南平府大族。 姜家在南平府的关系盘根错节,有人有钱。 所以,在姜浩看来,能平南平府祸事的,应该是他们南平府的人。 “幽州府在南平府之后,南平不宁,幽州肯定坐不住。” 坐在姜浩对面,说话的是李琦,也是出身南平府大族。 “哼!我们这些南平府大族都没有着急,他们急什么?” “看不起我们?还是没把我等放在眼里?” 姜浩的话,有些莽,有些苛责。 李琦摇摇头,望了望酒楼里的说书先生,想了想说道。 “我倒觉得刚刚那小子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你什么意思?” “姜兄莫急~!” 李琦和姜浩对视,眼神认真,神情严肃。 “姜兄,我等若中举,是待在都城等待机会,还是讨得一官半职回南方平定叛乱?” “当然是……” “我们的家在南平府,我们的家族也在南平府,我们扎下的根更在南平府。” 李琦再次和姜浩对视,眼中含芒。 “姜兄,南平府不安定,我等无任何颜面混迹都城。” 第一百八十二章 会试和城破 幽州府,平阳县。 郊外一间破败房屋内,一群十七八岁的乞丐聚集在一起,嗡嗡嘴碎,吵吵闹闹。 “青北,我们一起去南边吧!” 说话的是一个大个子,天生壮实的憨厚乞丐,他是青北大雪天出去讨食救活的人之一。 青北没有说话,他凝望着县城的方向,久久出神。 “青北,头一批去南边的人已经传回了话,在那边可以吃得饱!” 憨厚乞丐见青北依旧没有说话和一起离开的意思,张开嘴还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倒是旁边一个瘦弱女孩满眼放光的看着青北,乌黑眼眸中尽显向往。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声呐喊。 “咱们一起去南边,南边能吃饱,南边也能娶婆娘,能成家立业不纳粮。” 这句话落入青北耳中,像是一根刺一样,刺激到了青北。 没钱没势没尊严,这是青北最深刻的感受,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 “我要改变!” 青北默默想着,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同时,青北也很清楚,这些回来招收人手的人,大多别有用意,大部分乞丐都是被忽悠到南方卖命的。 青北再次回望了一眼县城中心的方向,然后看着憨实乞丐说道。 “我们一起去南边!” “但不是和他们一起去,我们自己去!” 憨实乞丐和瘦弱女孩闻言,纷纷点头,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丝丝兴奋。 次日一早,在青北的带领下,十几名信赖青北的乞丐组团,启程赶往混乱之地南平府。 城中心,南府。 林夕林小妹依窗而立,头戴金钗,目眺北方,精致玉脸上一双狐狸眼忧愁外露,别有一番深闺怨妇之美。 庭院之中,秋菊盛开,树叶枯黄,秋意渐深,丝丝凉风入怀,缕缕惆怅自心间升起。 “南山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 庭院之中,唯有林小妹的呢喃之声,随风飘落。 北方,颍川边界。 穿过颍川边界,就是汴州,也就进入了帝都区域。 南山、朱元、远吉、南如延、阮小四三主两仆一路风尘卷身,路遇老鸦,顶着西风艰难前行。 在边界的驿站中,南山、朱元、远吉三人汇合一些同样是前来参加科考的学子,合流大批商队和镖队,如一股潮流就此涌入了汴州,往帝都汴梁而去。 “此次参加科举的学子好多!” 朱元望着走在前方的人流,忍不住感叹一声。 “可不是,上一届咱们科考时,前一年开了恩科,导致我们那期参加科举的学子少了些。” “现如今,过了三年,又有一批新的学子加入科举,这一期的竞争应该会很大。” 远吉说话时带着一分忧愁,上一届他们参加科举时,人少他们都没有被录取。 这一次人多,竞争更大,录取的希望就更小了。 “南方祸乱渐大,朝廷正是用人之时,今时不同往日,我估计这次科举会录取很多人才。” 南山也把自己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引来了朱元、远吉的关注。 面对两位好友的目光,南山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说道。 “我敢断言,此次科举,将会录取十之八九的学子。” “当然,录取方式不一定是及第登科,应该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招收人才。” 朱元和远吉看着南山,眼中满是疑惑,更多的却是惊讶。 因为南山刚刚说他敢断言,这句话代表的意思和力度可是很特别的。 面对两位好友灼灼的目光,年轻的南山微微一笑,迎风而立,有一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风采从内至外的散发而出。 “很简单,科举这一制度,其实是一个牢笼。” “一个控制我等读书人的牢笼!” “当然,科举也提供了一个机会,一个破阶的机会。” “王侯将相,达官显贵,都可以通过科举来实现。” “说来可笑,我辈读书人寒窗苦读十余载,俯首称臣为孺子牛,目的不过是一举成名,加官进爵,光宗耀祖罢了。” 说到这,南山的语调有些可悲。 接着,南山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这是大势,我挡不住,我们也挡不住。” “自古以来,百姓盗匪之乱,都是小乱。” “唯有读书人之乱,可蛊惑人心,可牵扯利益,可聚集势力,可成席卷之势横扫天下。” 南山望着帝都汴梁的方向,背对朱元、远吉,幽幽说道。 “所以,我敢断言,此次科举十之八九的学子都会找到出路。” “也必须找到出路!” “除非……否则……” 除非后面还有个否则的内容,南山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样显得大逆不道。 当然,南山刚刚那番言语,已经够危言耸听和刷新三观的了。 哪怕朱元和远吉都是南山亲近之人,此刻他们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 一朝风云起,男儿带吴钩。 问君几时来,何年入帝都? 南山眺望远方渐渐出现在视线内的王都,城墙壮阔庄严,如潮水落地涨来,又如山岭横亘天地。 还未入城,南山就感受到了那种久经历史沧桑的压迫感。 黄昏之下的王城帝都,雄踞一方,金色余光照耀之下,处处生辉。 当南山、朱元、远吉等人进入都城时,已经是夜晚戌时了。 帝都没有宵禁,夜市景象繁华,家家灯红酒绿,夜夜纸醉金迷。 月色之下,灯挂柳梢,梅满担挑,街头吹箫,茶馆酒楼喧哗,戏台金装敲锣开场。 好一片人间盛世繁华! 天弘四十六年,秋,会试在即。 南山经过搜身和验明身份环节,不疾不徐走入考场。 感受到考场四周布满兵马,守卫日夜巡逻,森严气氛肉眼可见,南山对这场科举的公平、公正性有了清楚认识。 南山参加的是进士科考试,明定考三场。 第一场考帖经,第二场考杂文,第三场考时务策。 换句话说,这次科考主考圣人经典,诗词,以及某些现有局势的看法。 这次科考的主教官有十人,都是朝中德高文臣。 考试前,南山曾携带包括唐圆州在内的几封推荐信去拜访过其中一二,但都没有确切的回应。 好在王城中外露出的风雨信息,也大多如此,才没有让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的考试之心受到影响。 南山缓缓呼出一口气,平复心绪,准备好好应对接下来的三天两夜。 进士科三场考试,一天一场,考试时间从昼至夜烧三根烛尽为止。 进士科的录取很严格,经贴、杂文、策文每一卷都必须达到一定水平,才能进入下一轮考试。 说白了,就是每卷定去留。 即必需三卷全部通过才有能进入下一选拔环节,才可能进士及第。 第一场主考经贴,南山提笔,信笔而来,没有丝毫拖沓。 由此可见,对于这一卷的考题,南山是很熟悉,且有信心的。 第二场主考杂文,也就是诗赋,这更难不倒南山。 第三场主考时务策,正如巫山所料,主题‘如何根除南方祸乱’。 时务策的考题,不仅仅南山能够猜到,很多文人学子都能想到。 但是,要写出一篇有理有据,有自己观点和论据支撑的策文,可不会那么容易。 再者,策文需要先抛出论点,再以总分、并列、递进等方式引入论据,最后总结提出建议和解决方法。 这其中涉及到遣词造句、观点提炼、论据找寻、结论性建议,一天时间内完成这些是极难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日月轮转,昼夜交替。 待南山走出考场那一日,阳光明媚,照得南山都睁不开眼。 都城汴梁,酒楼。 “还得等大半个月,杏榜才能放出,我等如那锅中良药,甚是煎熬。” 南山举杯,敬了自比良药的远吉一杯,心情甚好。 会试之后,南山一直提着的心情放宽松了不少。 就算这次科举不中,南山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盖因他还年轻。 如若不中,南山可早日归家,陪伴娇妻父母。 况且南方祸乱已成定局,南山想早日回到家人身边,才会感到心安。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我们去参加在大日塔举行的诗会。” 说话的是朱元,他们三人自南往北远道而来,自是想多结识一些天下英才,这一点包括南山也不例外。 这个提议南山和远吉都没反对,但是此刻都城各地才子聚集,‘大日塔诗会’需要邀请函,三人籍籍无名去那弄这东西。 看到朱元、远吉眉头皱起,南山摇头一笑,心念回转间就有了主意。 “明日我等可再去大学士府邸投递诗赋,想来寻求三张诗会邀请函不是什么难事。” 朱元、远吉闻言,眉宇间愁绪舒张,对南山想出的方法推崇不已。 南山说的大学士,就是朝中大臣闻昌然,闻昌然喜爱诗词之名天下皆知,每日去他府邸投递作品的学子不计其数,但很少有学子得到青睐。 会试之前,南山、朱元、远吉三人曾组团去投递拜访,但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这次三人的目的是获取诗会邀请函,比会试前的拜访意图要轻松很多。 三人有了想法,次日一早就来到了闻府。 待南山集合朱元、远吉二人的一首得意之作,将作品递进去后,不消半个时辰,就从闻府流出三张邀请函落到南山手中。 “明日诗会,一同前往?” 南山手持诗会邀请函,调侃了两位好友一句,三人相顾玩笑,往暂居的酒楼赶回。 第二日,就在南山、朱元、远吉赶赴大日塔参加诗会时,南边的南平府发生了大事。 南平府,往日城楼上的戒备森严早已不在,唯有一股硝烟升起,残败不堪。 昨夜,大岩山盗王陈九能携十万民兵,得城中细作内应,打开城门,南平府就此破城。 城中百姓遭受烧杀抢掠,难民乱窜,盗匪横行。 然而,城中世家大族绝大部分毫无损伤,反而势力大增,财富土地再涨。 南平府一破,恐慌之情开始扩散,迅速往幽州府传去。 南平府,一富贵人家。 一个身穿轻甲,手持大刀,头戴铁盔的年轻人横档在大门口,将一个个逃窜出来的护卫逐一劈死。 待到人声熄灭,抢夺之事结束时,一位身穿破皮甲的憨实青年走到轻甲年轻人身边,兴烈烈说道。 “青北,青北,咱们这次发财了!” “黄金无数,银子无数,还有珠宝无数……” 憨实青年读书少,他从怀兜中掏出大量金银之物,在青北眼前展示,因为无法形容自己得到了多少财富,憨实青年一个劲的用无数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喜悦。 “招呼兄弟们,去下一家!” 青北脸上露出些许微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此青北,正是当初在平阳县乞讨的青北。 青北额前一道刀疤横显,嘴角处的杀意遮掩不住,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憨实青年离开前,青北出言提醒。 “吩咐下去,抢完下一家,我们出城往北走!” “啊……为什么……好!” 憨实青年还想问为什么,但看到青北渐渐阴沉的脸色后,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决定按青北的吩咐去做。 待憨实青年下去后,青北望着火光滔天,烟雾弥漫的南平府,眼神渐渐阴狠低沉。 这次攻入南平府的,可不仅仅只有入城的大岩山盗王陈九能,还有假意附和而来的几十个山寨势力。 青北带领的几百人马,也是其中一股势力。 青北很清楚,南平府虽被攻陷,但根本就不是他们这样的草芥势力可以强占的。 如果不及时离开南平府,稍后各大世家大族发力,和几股主要盗匪势力联合,轻易就能清理掉南平府里的外人。 这种情况,青北看得很清楚,世家大族和盗匪势力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而他们这些难人,只是推动这次祸乱,点燃战火的几根稻草而已。 …… 三日后,南平府朝廷势力被彻底消灭,反叛动乱继续往幽州府席卷而去。 而此时,南山刚刚参加完大日塔诗会,在大日塔某尊不知名的神明身后,南山留下了一首无名诗。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进士 帝都,汴梁。 会试放榜之日,也就是所谓的杏榜。 杏榜,杏花绽放时,会试放榜,故有读书人杏榜题名一说。 清晨,贡院东墙,人头攒动,张贴榜单前可谓是人山人海。 不过,南山、朱元、远吉三人是不可能在这里观望逗留的。 因为如果他们上榜,是有专门的捷报人员前来报喜的。 都城,文曲楼。 这是南山等人下榻的酒楼,此时酒楼里一起等待捷报的读书人不在少数。 读书人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个个面色紧张,神情期待兴奋。 那是一种害怕求而不得,在希望和失望边缘来回徘徊的心绪,极为折磨人。 尤其是当第一声锣鼓声传来,酒楼里所有的读书人都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伸头往外瞧个究竟时。 然而,片刻后读书人们纷纷坐回原位,脸现失落,哀叹连连。 南山刚刚也伸头看了一眼敲锣打鼓声,那是街对面酒楼某个才子的捷报。 “五十老明经,六十少进士。” “科考之难,难于上青天,诸君,共勉!” 南山虽然年轻,但也感触颇深,忍不住抬起酒杯,致敬周围相熟的读书人。 周围的读书人露出苦笑,纷纷举杯回敬。 锣……铛…… 不消片刻,又是一阵锣鼓声传来。 待锣鼓声越来越近,捷报衙役进入南山等人所在的酒楼后,南山听到了其他读书人的心跳声,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恭喜幽州府南山老爷,于天弘四十六年,会试中考取进士科第七名!” “恭喜幽州府南山老爷,于天弘四十六年,会试中考取进士科第七名!” “……” 捷报衙役一连重复了三遍,酒楼里鸦雀无声,连南山也禁不住屏住呼吸。 “中了……中了……中了……” 几个呼吸后,酒楼里响起了堂兄南如延声嘶力竭的欢呼声。 南山,也在这个时候缓了过来。 南山站起身来,走到衙役身前,拱手行礼。 “学生幽州府南山!” 说完这句话,南山顺带将自己的印章和早早就准备好的喜钱递到了衙役手中。 待衙役杨验明身份,拿到喜钱,转身离开后,南山的两位好友朱元、远吉这才反应过来。 “南……南……山,真中了?” “厉害!” 朱元有些激动,说话有些结巴,他有些不敢置信。 远吉的情绪也很激动,他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化成了一句短短的‘厉害’。 南山打开喜报,细看了一下,确认是自己后,抬头对着朱元、远吉说道。 “今日我请客!” 朱元、远吉二人闻言,摇头苦笑。 南山坐下,面色正常的迎接酒楼所有读书人的瞩目,众人眼光中多有羡慕,有向往,有嫉妒,还有很多埋藏在肚子里的暗叹。 没有人立马上前来恭贺南山,也没有人出言讥讽吐酸水,所有的读书人都凝神聚听,等待着下一场锣鼓声,就好像下一次接到捷报的可能就是自己一样。 很可惜,直到晌午之后,这家酒楼再也没有捷报传来。 酒楼里,所有读书人的目光都在暗淡,读书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在凋谢。 随之而来的,就是连绵不断的唉声叹气。 直到申时一刻,一道宏亮的声音突然在酒楼里响起。八壹中文網 “快去贡院看榜,刚刚贴出来一张特殊的【招贤榜】,落榜的读书人都快去看看!” “招贤榜,凡是上榜之人都可以到吏部领取一份差事。” “快去看招贤榜喽……” 酒楼里,落榜的读书人在听清楚内容后,纷纷起身往贡院赶去。 南山看了看脸上满是落寞之色朱元、远吉,出言安慰。 “咱们也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准两位兄长也在榜上!” 朱元、远吉闻言,脸色微微好了一些。 片刻后,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再加南如延、阮小四一起往贡院赶去。 贡院,东墙放榜处。 在金榜旁边,同样贴着一张金贴,上写‘招贤榜’。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缓慢拥挤到榜单前,扫视着那些陌生的名字。 名字很多,一路观望下去,朱元、远吉的脸色再次颓败黯淡下去。 在快要结束时,南山终于看到了朱元、远吉的名字。 “两位兄长,这一趟不算白来!” 南山伸出手中折扇,轻点朱元、远吉名字所在之处,二人定眼望去,脸上渐渐绽放出了笑容。 …… 是夜,酒楼包间。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推杯换盏,谈笑间轻松异常。 南山此次会试虽没有进前三,但成绩很靠前,进入殿试金榜题名的机会是很大的。 朱元、远吉也没白白折腾大半年,他们这个年纪能去吏部领取一份差事,已是大幸。 “这次真的被你说准了,南山!” 远吉举杯敬南山,这一次科考,真的特招了一批考生,远吉对南山的神预言敬畏无比。 “事态所逼罢了!” 南山举杯,轻描淡写的说句了这次特招的原因。 朝廷出台了特殊的【招贤榜】,说明朝中有能人坐镇,这是南山感到庆幸的。 若这次朝中没有任何反应,那就真要出大事了。 想想吧,那些奔波大半年来参加科考,不幸落榜的读书人,一旦回到各自的老家,肯定会面对各种嘲笑。 在多方面的压力下,一旦动乱席卷而来,读书人倾倒向叛乱,那后果才不堪设想。 “不管怎样,我们都某求到了一份差事!” “倒是南山,你下月参加殿试,可要好好准备,争取金榜题名,顶戴花翎,状元归位。” 南山闻言,举杯对饮。 对于殿试,特别是一甲前三,南山不抱什么希望。 此次会试,南山在策文中提到的‘平乱先平人,剿匪先剿贪’的观点,并没有得到多大认可,要不然南山的排名应该还要靠前一些。 从这一点,南山就能得出结论,这次会试的主考官,是偏向保守派的。 南山的观点和主考官不一致,这就注定南山不可能排名靠前。 当然,接下来的殿试是皇帝亲自主考,但南山相信,结果不会有太大的差异性的。 在这个士族、皇权相互交织的朝代,皇帝对人才的取向,基本上是和朝中大臣保持一致的。 …… 南边,幽州府。 府城守卫森严,进出百姓受到守卫盘查的次数和程度越来越严格。 整个府城人心惶惶,街市人口日渐减少,店铺货物价格飞涨,一股乱世到来的气息弥漫满南平府。 府衙,密室。 两道人影在黑暗密室相对而坐,唯有中心一堆明暗不定的炭火若隐若现。 “北边可有消息?” “这几日会试刚刚结束,出了个招贤榜。” 密室安静下来,好一会一个稳重些的声音说道。 “朝中有能臣,时候未到,皇朝气数未尽!” 另一边的黑影思索了好一会,才铿锵有力的说道。 “好不容易刮起来的大风,不能就这么停了!” “南平府和幽州府到手,咱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密室又安静了一会后,那道稳重些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不够!世家当道,人心不齐,稍微受到点冲击,咱们就会灰飞烟灭。” “再等等!” 这句话刚刚说完,铿锵有力的声音直接反驳。 “等不了了!” “南平府那些饿狼吃了鲜肉,他们是不可能改回去吃屎的。” “我们必须把火烧大,烧燃半边天才行!” 这一次,稳重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密室陷入了寂静。 府城外。 难民打扮的青北听着眼前手下打探出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头领,咱们兄弟多数混不进去,城门口的盘查太严了。” “小的细看过,城头的守卫军日夜巡逻,数量是平时的三倍。” “城门也是三日一开,多数情况是许进不许出。” “而且城墙上还有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弓弩,头领,我们撤吧!” 青北没有理会说话的手下,而是看着高高的府城城墙,眼中闪过了不甘。 “往东走,咱们去平阳县!” “遵命!” 北方,都城。 转眼就是半月过去,贡士南山终于是迎来了殿试。 南山等一众学子跟着礼部考官进入考场,和朝廷官员并列,面朝北方站立,按常仪叩拜皇帝陛下。 待一阵鸣鞭后,南山他们才被引领到一个个案桌前。 皇帝陛下身着常服御殿,远远居高而坐,俯视着众多考生。 所有考生都不敢抬头,全部垂首危坐。 片刻后,皇帝颁赐策题,由侍官传送于策题案上。 稍时,编钟声响起,殿试就此开始。 当南山看着策题‘何以除贼’这个题目后,脸上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笑意。 南山没有多加思索,直接将自己主张的‘平乱先平人,剿匪先剿贪’的观点理念再次抛出来,坚持自我。 不过,在这篇策问中,南山加入了一些实际操作,且以自己熟悉的幽州府为例,用许多实例和措施支撑自己的观点。 殿试为期一日,想好思路,下笔写策文后,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下午。 待答卷结束,众考生在东角门交纳考卷后,由卫兵护送出皇宫。 南山行走在人流中,一路余光瞟眼观摩皇宫风景,心中多了些异样想法。 皇宫外,朱元、远吉、南如延等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走,喝酒去!” 朱元、远吉二人的面色很不错,前些日子他们去吏部报到,得到吏部承诺,会给他们安排一份差事,让二人极为满意。 朱元没问南山关于殿试的情况,而是拉着南山往酒楼而去。 南山也挺轻松,今日殿试结束,明日朝中大臣阅卷,起码后日才会放榜。 殿试时,南山也是提着一颗心的。 现在殿试结束,心绪放松,南山任由朱元、远吉拉着自己去花天酒地。 次日,皇宫,阅卷处。 负责此次阅卷的官员,全部都是提前经过皇帝陛下审批过的。 阅卷前,皇帝陛下已经传下旨意,所用官员必须本着清正、求真、严辞、务实几个要求去阅卷,以求筛选出真正的人才。 然而,阅卷大臣相互对视间的心照不宣,无声的述说着一切。 第三日,金榜并没有准时放出来。 原因很简单,皇帝陛下召见了前十名的考生,进行了御前策问。 南山没有受到召见,这就意味着南山和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彻底无缘。 “能进入殿试,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呀!比我们都强!” 朱元、远吉来到南山身旁,出声安慰南山。 朱元、远吉觉得南山应该满足,南山如此年轻,就是进士,这已经算是少年扬名,天下皆知。 第四日,金榜放出。 没有一点意外,金榜放出,南山登科,乃是二甲第九名。 当南山接到捷报时,心境竟然升华了很多,略显古井无波。 二甲第九名,进士出身,南山少年有成。 接下来,就是赴皇帝陛下赐下的御宴。 次日一早,南山跟着一众新科进士穿戴整齐,一同进宫拜见皇帝陛下,然后全程拘谨的参加完御宴。 御宴之后,才是新科进士各种聚会,这些聚会中有很多王公权贵参加,有甚者在宴会上就决定了终身大事,成为了某个权贵的乘龙快婿。 这番景象,真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遍都城花”。 不过,这些都跟南山没关系,因为南山已经结婚,有了妻室。 又过了半月,南山独自来到吏部,经过吏部官员面试合格后,被正式委任官职。 很奇怪,南山殿试的成绩不错,面试也通过了,但没有被选入翰林院为庶吉士。 南山,被安排到外地任职,官职乃是幽州府知州府事,从六品。 怎么说呢? 从六品,乃是状元的待遇,但这个官职不是京官,是外派出去的,起码低了两等。 更加糟糕的是,南山被外派的地方,正是即将被祸乱席卷的幽州府。 南山授了官衔,领了官印,转身就离开了吏部。 “大人,这个南山年纪轻轻就授六品官,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妥,哪里不妥?” “额……他还年轻,而且幽州府那边……” “怎么?你这是要教我做事吗?” “大人,下官不敢!” 吏部,吏部尚书看着南山远去的背影,眉宇间闪过了一丝莫名深意。 酒楼,朱元、远吉得闻南山官授幽州府知州府事时,两人眼中都闪过了羡慕和兴奋。 朱元、远吉前不久也在吏部领了差事,乃是回幽州府管辖下的各县担任文职和幕僚,这种回当地的差事,对二人来说是美差。 当然,正常情况下,南山的这个官职,也是美差。 但是,放在南方祸乱这个背景下,美差一词就有待商榷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八十四章 要挟 幽州府,平阳县。 白雾蒙蒙弥漫半个小镇,如烟的雨丝飘洒而下,落在无人踩踏的湿漉青石板上,诉说着繁华街市早已远去。 人心惶惶的小镇上,唯有南林两家的宅子显得格外宁静。 导致这份宁静的原因有二,一是南林两家本就不小,族中男丁被收拢,时刻守护着院门。二是刚刚攻入镇子的反叛,对南林两家特别照顾,没有动南林两家一丝一毫。 焕然一新身披铠甲的青北,在南家宅子外的酒楼伫立良久,没有等到心中那个想要见到的人儿。 “青北,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人抢过来?” 之前跟着青北闯荡的夯实青年此时也换了一身装扮,身穿铁甲显得威猛异常。 青北瞟了一眼夯实青年,什么都没说,眼中露出了丝丝冷漠。 又过了许久,待青北收回视线,才对着夯实青年说道。 “那年冬天,救活你和小蛮的馒头,就是从这里讨来的,你还想去吗?” 夯实青年闻言,双眼瞪圆,震惊不已。 “啊……那我们要不要给他们搬点东西进去?” 原来如此,这下子夯实青年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这股起义军的头领对这两户挨着的人家这么客气了。 青北回头,又眺望了一眼林家宅子,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用不着,林南两家也算是镇上的大族,他们不缺粮食。” “之所以没动他们,不仅仅因为他们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还因为我们需要这些大族支持,林南两家可以成为我们优待大族的榜样。” 青北站在酒楼中,俯视整个小镇,双眼眯起,整个人看起来深沉无比。 夯实青年想不通青北为什么这么做,摸摸脑袋呵呵一笑,附和青北说道。 “你说咋做就咋做,我们都听你的!” “嗯!” 听到这话,眯着眼的青北回头,对夯实青年露出了个满意且和悦的微笑。 帝都汴梁,文曲楼。 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围坐在包房内的一张方桌旁,愁眉苦脸、忧心忡忡、眉头紧皱就是三人此刻最直观的写照。 三人不久前从吏部得到官职和差事,本想在京都买些礼物后,就此赶赴家乡幽州府上任。 哪知道,在准备离开的前一天,从吏部发来一封征召令,将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征召进了平叛队伍中。 至此,南山、朱元、远吉三人才知道,南平府、幽州府先后沦陷,两府界域内的县城全部被反叛军攻占。 初闻这个消息,南山、朱元、远吉三人寝食难安,如遭雷击。 砰砰砰!! 就在酒楼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让人难受时,房门被敲响,朱元的奴仆阮小四进入房间,急切说道。 “少爷,消息属实,咱们幽州府也沦陷了!” 朱元皱眉,来到阮小四身前,用严肃的声音说道。 “慢慢说,可是族中传来的消息?” 阮小四接过南如延递来的茶水,大大灌了一口后,才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是的,少爷,族中传来的消息。” 阮小四还想说什么,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上有族中发来的急信,立马从怀中取出来递给朱元。 朱元接信,当着南山、远吉的面打开,认真看了起来。 稍后,看完信的朱元,将信封递给了南山和远吉。 南山和远吉什么都没说,两人凑在一起查看信封内容。 许久之后,看完信的远吉长长叹了一声。 “正如我想的那样,洪涝水灾和税赋贪吏一起作用,让南边的百姓过不下去,选择了造反。” “南平府山高皇帝远,支援不到位,沦陷得早可以理解。” “可是,常备守卫军的幽州府为什么也沦陷了?” 这是远吉看完信后,发出的疑问。 他这个问题,得到了朱元的解答。 “幽州府的守卫军反叛了,并且裹挟了两府的绝大部分世家大族,如今的南平府和幽州府,是反叛军说了算。” “我家的根在幽州府,族中不得不妥协,因为反抗者会被抄家灭族。” 南山没有说话,因为看完信的内容后,南山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老家平阳县的消息。 信中提及到州府管辖下的县城,多半被叛军洗劫一空这句话,让南山的心都凉了半截。 “爹,娘,小妹……” 南山心神不稳,站立在原地呢喃自语。 “放心吧,伯父伯母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远吉发现了南山的异常,走过来低声安慰。 朱元收拾好心情,也来到南山身边,出言安定南山心神。 “我已经安排阮小四传信回去,请求父亲安排人手去平阳县打听伯父伯母的消息啦。” “安心,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得到两位好友的安慰,南山的情绪略微好转。 远吉心细,是个秒人,见气氛低落,立马将转移到了这次征召中。 “你们说,这次征召,咱们会不会被安排进入军中,随军出征?” 远吉抛出来的问题很轻易就能猜到答案,但作为转移注意力,开启话题已经足够了。 “咱们领的差事都是幽州府的,而且在咱们即将离开京都前发出征召令,事情不会这么巧的。” 朱元脑子不笨,敏感的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朱元、远吉将视线转向南山,想要询问南山的看法,因为以往南山表现来对局势的把握比他们都要准确。 南山深呼吸一口气,压住心中对亲人的担忧,抬步走到窗边,望着京都的繁华街市,声音有些凝重。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科考,就是囚困读书人的牢笼。” “在我们赴京赶考之前,在南边祸乱的消息传入京都之前,我们应该就进入了朝中大臣设计的棋局中。” “贡院的招贤榜,吏部分发下来的差事,全部都是套牢我们的绳索。” “你们不感觉奇怪吗?” “为什么我们会领取到幽州府的差事,这不符合官场规矩!” 南山的话,让朱元、远吉二人低眉思索,随着深度思考,二人神情越来越凝重。 “现在的征召令,不过是第三道捆绑我们的铁链。” “接下来,我们肯定会被分配到军中,随军出征。” “这是我们参加科举,朝廷对我们的赏赐,也是一种监视。” “有我们这些出自两府的读书人在军中,南平府和幽州府的世家大族就会考虑,就不会立马倾倒向反叛军。” “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朝廷镇压叛军就会变得很容易。” “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一种要挟!” “我们已经沦为了棋子!” 整个包间都很安静,南山这一番分析下来,让朱元、远吉二人咋舌无言。 南山回望了朱元、远吉,眉宇凝重。 还有一点南山没说,朝中各个权力派系肯定都想从这次叛乱中获取好处,这趟水深得很。 南山刚刚说的,只是针对已经沦陷的南平府和幽州府局势而言。 果不其然,三日后,南山、朱元、远吉三人接到吏部调任,被遣送到镇南军先锋将军武森麾下做参军。 说是参军,只有南山有职位和品级。 但没有权利,是个空职。 说白了,南山、朱元、远吉三人直接沦为了先锋将军武森的幕僚。 …… 同年五月,南平府、幽州府的正规反叛军裹挟各方盗匪豪强,蛊惑无数百姓难民再次席卷向井川府。 幽州府,平阳县。 占据平阳县的反叛势力,头领青北再次来到林家宅院街对面的酒楼眺望。 “头领,幽州府大将军传来战令,要我们一起前去攻占井川府。” 说话的是一个读书人,名落孙山的那种。 读书人是青北占据平阳县后,投靠过来的幕僚。 青北没有说话,依旧在眺望林府。 “头领,我们一起去吗?” 青北身后的读书人见他们的头领没有回应,再次追问了一句,语气充满了热切和渴望。 青北回头,深深的看着读书人,眼中择人而噬的光芒一闪而逝,看得读书人全身僵直发麻。 许久之后,青北什么都没有说,再次扭头眺望林府。 不过,这一次青北的眼睛微眯,眼神迷离。 青北虽然不是读书人,但他喜爱听说书,他能从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中学到很多智慧和经验,尽管这些东西还需要一点点实践。 青北很清楚,一旦他参加了这次进攻井川府的祸乱,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了。 所以,青北在犹豫。 之前南平府和幽州府的沦陷,还可以归咎于天灾人祸和两府守卫军的反叛。 这个时候,青北如果选择投诚,是可以得到原谅,甚至提拔的。 但是,在朝廷开启平叛后,青北选择同反叛军一起进攻井川府,甚至颍川府,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青北,我们去吗?” 这一次说话的是憨实青年,他的身边还站立着一个瘦弱女孩。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妥,憨实青年跟着又说了一句。 “俺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憨实青年说完,他旁边的瘦弱女孩也跟着附和。 “青北哥哥,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就在这时,投靠青北的读书人再次说话, “头领,其实我们没得选择!” “头领若是不去,从南平府方向前来的后续队伍,肯定会扫平我们。” “以我们的人手,守不住的。” “到时候,打下来的平阳县都会丢失,我们也会流离失所,我们想要守护的家人将颠沛流离。” 不得不说,读书人幕僚在蛊惑青北,他也击中了青北的软肋。 很真实,如果青北不一起前去攻打井川府,为了后方安宁,南平府和幽州府的正规反叛军一定会对不听话的势力清理一番的。 许久之后,青北回头,看着憨实青年和读书人幕僚,郑重的说道。 “回信大将军,我们去,三日后出发。” …… 帝都,汴梁。 旌旗飘飘,号角连连,粮草车马运进运出,巡逻士兵接连不断,这就是镇南军军营的气象。 先锋营大帐,有豪迈铿锵的声音传出。 “哈哈哈……吾武森是个粗人,只读过几本书,各位文曲公不要笑话吾。” “咱们既然相聚一堂,大家可以称呼吾为武将军,也可以喊吾老五,就是不能喊吾小五。” “哈哈哈……这是底线!” 先锋大帐中,一众大小将军笑声连连。 唯独一众读书人拱手行礼,直呼不敢不敢。 南山就是直呼不敢的读书人之一,他身旁坐着的正是朱元和远吉。 南山扫了一眼大帐中的读书人,几乎都是这次科考来自南平府和幽州府的学子。 由此眼前的情景,坐实了南山之前的猜测。 接着,南山将视线移到稳居主位的先锋将军武森身上,渐渐陷入沉思。 先锋将军武森说话大声豪迈,文人武将他都能聊一块去,哈哈大笑中稳稳把握大帐内的气氛和话题,这是一个内心细腻不外露的将军。 而且,南山看得出来,先锋将军武森的眼底,隐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高深莫测。 就在众人相互谈笑时,先锋将军武森放下酒杯,轻咳一声,下一刻从武将开始噤声,大营帐迅速陷入了寂静。 一些渐渐放开的读书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军营。 于是,所有人噤声,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先锋将军武森很满意此刻的气氛,这片刻间的震慑效果杠杠的。 “明日吾等就要南下,出发前谁能给吾说一说这次祸乱?” 先锋将军武森抛出了个很笼统的问题,因为笼统,所以很难回答。 坐在大营帐左边的将军们,一个个嘴角勾起微笑,目光炯炯的盯着坐于右边的读书人。 与此同时,这些将军们肆无忌惮的外放他们身上的杀气和煞气,让另一边的读书人坐立不安。 南山眯起眼睛,先锋将军武森抛出这个问题后,他立马知道这是下马威,同样也是一种考验。 通过这个考验,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才会被人看得起。 军中,最看重的就是真本事,其他的都是虚妄。 大营帐,继续寂静,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就在先锋将军武森脸现失望和冷漠,觉得眼前的读书人都是书呆子,都是些废物时,南山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八十五章 坐镇指挥 “将军,您值得我们信赖吗?” “将军,您信任我们吗?” “将军,您信任您麾下的将士吗?” 南山站起身来,向先锋将军武森和在座的将士拱拱手,庄严肃穆的问出了上面这三个问题。 “大胆!” 不待先锋将军武森有任何反应,他座下亲卫闻言,怒目出口大声呵斥南山。 南山不为所动,无视怒目瞪视自己的一众武将,双眼和先锋将军武森对视,神情傲然又自信。 “哦……南参军,何出此言?” 和手底下的将士不同,先锋将军武森脸上毫无愤怒之色,反而摆出一副喜眉笑眼的表情,颇感兴趣的和南山对视。 “战场上,信任有多少,胜仗就有多少。” “将军南征百战,战场经验丰富,是否赞同此话?” 先锋将军武森嬉笑有趣的表情收敛,双目微眯,不怒而威。 好一会,先锋将军武森才轻轻点头,赞同了这个观点。 南山看着先锋将军武森,心中给先锋将军武森的评分再次提高了一些。 就凭刚刚先锋将军武森只点头不说话的行为,就可以看出先锋将军武森是很谨慎的,是个沉稳的主儿。 南山和先锋将军武森相互对视了一小会后,轻轻一笑转移话题,绝口不再提信任一词。 先锋将军武森和南山,和这群读书人并不存在任何信任关系,南山之所以提出这一点,一是真想和先锋将军武森建立信任,建立友善的上下级关系;二是想借此试探先锋将军武森的心性和临场决断。 以上两个目的,南山已经表现得足够主动,就看先锋将军武森的气量大不大,能不能容下南山,能不能容下这群被监视的读书人。 “南方祸乱,始于天灾,起于人祸,错在世族,罪在叛军。” “天灾不可挡,人祸可镇散,要解南方之乱,重在人祸。” “人心,祸心也!” 南山说完这几句话后,扫视了一眼满堂目瞪舌彊的众将士和众读书人,眼中闪过睥睨,也闪过不屑。 就是南山身旁的好友,朱元和远吉都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望着南山,此刻南山散发的气质,根本就不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南山。 “将军,想要顺利镇压反叛祸乱,首先要做的是肃清内部奸细,将咱们的队伍打造成铁桶一块。” “有此前提,将军方才可出军。” “如若不然,我军必败,将士白死,责在将军,罪亦在将军。” 这几句话,南山说话的语气很重,声音低沉,就像是压着嗓子说话,在用一种特别的声调强调内部协调统一这一点的重要性。 先锋将军武森皱着眉头,脸色渐沉,没有说话。 南山继续和先锋将军武森对视,他已经从先锋将军武森眼底看到了其对内部协调统一的认同。 于是,南山接着开口说道。 “南山有三策,可助将军镇压叛乱。” “一策煽动人心。将军可散出消息,主言叛军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烧杀抢掠不仁不义,称其必败无疑,从言论和民心上瓦解叛军,让他们不得人心。” “二策离间策反。将军策反隐藏在咱们身边的奸细,离间洞悉叛军内部动摇之人,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三策激励人心。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金银、官职、美人都是叛军需要的。” 最后这一策,南山点到为止,他一个读书人可不能说得太透彻,要不然太掉价,太没品位。 南山相信,先锋将军武森能走到这个位置上,肯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古往今来,绝大部分起义和反叛,都是被钱财、权利、女人这三者降服的。 南山再次扫视大营帐里的众人,有的震惊得张口结舌,有的凝眉沉思,有的眼陷迷离心神失守。 最后,南山好心提醒了先锋将军武森一句。 “将军,我们的战场并不是在南平府,也不是幽州府,而是井川府,是颍川府,甚至帝都汴梁。” 当南山说出帝都汴梁这四个字后,沉思的先锋将军武森猛然从沉思中惊醒,满脸都是惊骇。 南山浅笑,笑看先锋将军,少年英姿,一时尽显风度翩翩。 最终,军营大营帐的会议算是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日子,军营里没有人为难南山,也没有人为难他们这群读书人。 而南山,也受到了大部分读书人的尊重和羡慕。 …… 幽州府,平阳县,南家后院。 林夕林小妹独倚栏杆,凝望夏日里的树木花草,蝉声了了传入耳,激荡心间一波又一波的思念。 林小妹手中握着一支凤凰簪,那是她最心爱的发钗,是夫君南山送给她的。 南山赴京赶考,现如今遭遇南方祸乱,传递消息的渠道被阻断,林小妹已经和南山失去了联络。 真可谓是思念如泉涌,泉水不止;忧愁若蝉声,声声不息。 “夫君,你在哪,我好想你?” “夫君,你快回来吧,小妹好怕!” “夫君,你还好吗?” “……” 井川府,府城。 来自南平府和幽州府的正规反叛军,裹挟万千难民百姓盗匪,已经攻打了井川府整整一日。 反叛军军营大帐,南平府和幽州府的两大主将相对而坐。 “池正容,你之前是怎么对我说的?” “投降,他们为何还不投降?” 南平府正规反叛军主将青彪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因为懒散松懈,曾经的强健身躯已经变得臃肿,铠甲下的胸腔此时因为愤怒和心急起伏不定。 “稍安勿躁,急什么,等着就是,!” “人质很快就会送到,到时候井川府必定内乱,到时候我们内外合击,攻下井川府轻而易举。” 幽州府主将池正容也是一位中年人,但他和南平府主将青彪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池正容整体偏消瘦,身材挺拔,留有山羊胡,一双眸子坚定有神,闪闪发光。 池正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胸有成竹的说道。 “井川罗家在南平府和幽州府的家眷已经在路上了,我就不信他们狠得下心来,他们家的老祖宗可在咱们手里。” “还有,井川之虎唐圆州的小儿子,也落在了咱们手里。” “等着吧,只要我们攻击井川府的力度越强,井川府里的世家大族就会越着急。” “这些狗,一定会跳墙的!” 南平府主将青彪闻言,脸上露出狠厉表情,整张脸黑煞之气和罪恶奸笑顿生。 …… 反叛军,先锋营。 青北立于营帐中,愁眉紧锁。 “头领,咱们又损伤了几百兄弟,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说话的是那个在平阳县投靠青北的读书人,青北带领他们走出平阳县,席卷井川府管辖下的几个县城后,他们这支队伍已经从几百人扩展到了几千人,在整个反叛军阵营中,也算是一股大势力了。 青北的情绪不是很好,是因为傻子都看得出来,反叛军主将正在通过攻城这件事,在消耗各方小势力手中的兵力。八壹中文網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在消磨潜在对手,在把控大局,在防止背刺。 反叛军主将的行为让青北很难受,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那些人玩弄,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尤其是在眼睁睁看见自己建立的队伍,在阳谋之下一点一点被削弱,在看到那些跟自己感情颇深的兄弟一个一个倒在城墙之下时,青北有一种要发狂的冲动。 说到底,青北,并不是一个纯正的军人,他不是铁石心肠,他也有血有肉有感情。 “有城破的迹象吗?” 尽管心有愁怨,青北还是强制镇定心神,询问战场情况。 “毫无进展,攻城梯一次又一次被摧毁推倒,我们的人连城墙都上不去。” “依我看,没有十天半个月,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攻破这座城池。” 闻言的青北,再次皱眉。 十天半个月,太久了! 这支欲要席卷天下的反叛军,根本就没有打持久战的底蕴,久攻不下是他们这支队伍最不能遭遇的局面。 反叛军想要成事,就必须的如饥饿的蝗虫,所过之处人死城破,要不然反叛军早晚会被镇压。 久攻不下,人心就会慌张,就会散去。 到那时,山倒众人推,奔溃如潮水,来也快,去也快。 正是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青北才会感到焦躁和不安。 不过,两日后,青北终于收了一个好消息。 乃是井川府城破的好消息!! 井川府在坚守了两日后,守城主将被莫名毒杀,导致井川府守卫军群龙无首。 恰在此时,井川府内的世家大族联合在一起,将安插在守卫军的自己人送上主将高位,内外统一达成了投降的的决定。 井川府投降,世家大族的家眷亲人得到归还,自家在井川府的势力和财富进一步增加。 大族获利,反叛军成功破城,局面互赢,双方一拍即合。 至此,反叛军攻破井川府,补齐兵源,又裹挟井川府各方势力,如滔滔江水往北继续席卷而去。 反叛军下一个目标,颍川府。 …… 帝都汴梁,镇南军大营。 南山站在军营中,感受到了全营萦绕着一股不安又肃穆的气氛。 平时懒散的军营,这两日突然森严了起来,来回巡视的队伍一波又一波,有了些许军队的样子。 南山心里很清楚,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军中某些特殊高层被干掉,弄得人心惶惶。 而想要压住这份不安,就需要严格的军规和肃穆庄严的气氛。 “这个先锋将军武森,有些意思!” 感受着军营熟悉的气息,南山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浅浅笑意。 三日后,大营帐。 这是出兵前最后的会议,参加会议的将士减少了好几人,就是有幕僚身份的读书人也莫名少了几人。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默默等待居于主位的镇南军先锋将军武森说话。 许久之后,当将军武森身前的沙漏掉落完后,他开口说话了。 “很好!” “该来参加会议的将士和参军,都已经全部提前到场!” “不该来的,也不会来了!” 说到这,将军武森停顿了一下,瞪着一双虎目扫视了一眼左边的将军们后,又面无表情的和参加会议的几个读书人对视。 大多数读书人都回避了将军武森的目光,只有南山带着浅笑,和将军武森对视,自信傲然。 “先锋营,明日出发,从汴州和颍川府交界临洮进入颍川。” “大军分三路,从颍川府开始镇压叛军,我们先锋营属于中路破敌,将一路直击反叛军。”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三日前井川府沦陷,守卫军和世家大族纷纷投降。”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集合南平府、幽州府、井川府的正规反叛军,以及民间各种反叛势力。”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镇压几大州府边界揭竿而起,但没有参加这次叛乱的盗匪和地方势力。” 将军武森说完这些话,大营帐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出言询问。 所有人,都被将军武森说出来的消息震撼到了。 就是南山,也是大皱眉头,心下骇然。 太快了! 反叛军席卷而来的气势太强了! 井川府沦陷,反叛军士气一定大涨,并且武器配备都会的到一定提高。 很显然,平叛的难度再次提高了。 前两日南山在会议上提醒将军武森,说战场可能是井川府,是颍川府,是帝都汴梁。 当时,南山确实是有点危言耸听和夸大其辞的意思。 只是南山也没想到,他就这么一言中的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帐中的众将士和读书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南山身上。 众人目光各异,有惊悚,有震惊,有凝重……甚至还有埋怨。 “抱歉,是我乌鸦嘴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南山双手一摊,两肩一耸,散发出一股混不赖的气质,没有半点君子之风。 无声,像是被禁言了一样。 大营帐里的气氛一直都处于压抑和寂静的节奏中,直到将军武森出言提醒。 “即日起,参军南山,随吾坐镇指挥。” 对于将军武森的决定,没有人出言反对,也没有理由反对。 之前南山准确预判出的局势,活生生摆在那,谁人敢站出来质疑? 如果有人站出来,那就是在质疑将军武森,在质疑在座各位将士参军的智商和眼睛。 “都下去准备吧!” 见无人反对,也无人提意见,将军武森手一挥,将众人撵了出去。 不过,最后将军武森手将南山留了下来。 “南参军,请留步,吾有事相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八十六章 硕鼠 待所有人都走出大营帐后,先锋将军武森大眼盯着南山,让南山感觉微微有些不自在。 不过,也就一小会后,先锋将军武森哈哈一笑,豪迈之气外放,大咧咧来到巫山身前,用遇到知己的语气说道。 “好一个‘平乱先平人,剿匪先剿贪’,南进士大才!” 南山瞪眼,心中微惊,但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先锋将军武森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会试和殿试上的观点的。 “一甲状元、榜眼、探花吾不敢评判,那是陛下的心思。” “不过你南进士,吾倒是敢说一说。” “没想到南进士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远见,仿若常年在官场、战场摸爬打滚一般。” 面对先锋将军武森的‘恭维’,南山笑笑不说话,拱手行礼待之。 下一刻,还在赞美南山的先锋将军武森,话锋一转,认真、严肃的说道。 “陛下有令,监视所有来自南方的学子,若有异动,就地格杀。” “南参军,你也是监视对象之一。” “吾知你来着幽州府,也知你家平阳县早已沦陷,你家是否参与这次叛乱还很难说。” 说到这,先锋将军武森闭口不言,默默盯着南山,想要看到南山的反应。 而南山,叹息一声后,用无辜的语气说道。 “我等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为谋求一份荣耀和差事,提前半年赴京赶考,日夜风霜相伴,每逢名士居处,上门投递,低头哈腰,只想求个好名声,到头来还要戴上这反贼之名?” 南山说得有些心酸,这是他最近半年的经历,也是大多数学子的经历。 一句话,有苦说不出,苦逼到抑郁。 先锋将军武森盯着南山,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 “监视尔等,是圣意,吾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吾以为,监视归监视,立功归立功。” “陛下将尔等送入军中,就有给尔等戴罪立功的机会。” “此意,相信南进士能够看得出来。” 南山点头,神情严肃,和先锋将军武森对视,丝毫不怯。 “吾深信,人心统一,上下一致,才能上战场。” “所以,吾肃清内部,斩杀宵小,驱逐小人。” “此刻先锋营,万众一心,吾之所令,无有不从。” “吾也选择相信南进士!” “那么,南进士,你能让吾相信你吗?” 先锋将军武森说得有情有理,细微处还有些煽情的意思。 南山看着先锋将军武森,忽然洒然一笑。 “将军,咱们拭目以待!” “好!” 当南山走出大营帐后,回想和先锋将军武森的对话内容,不禁摇头暗叹。 这个先锋将军武森确实有意思,各种吾吾吾地自称,说起话来不文不白,确实没读过几年书。 不过,先锋将军武森很真诚,也很清楚。 这次出征,他能依仗的只有手底下的兄弟,以及看起来还算有脑子的南山。 …… 颍川府,业禺县。 往日威严的县衙此刻已被大火点燃,地上零星躺倒着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烟雾散发,弥漫了整个县城。 县城内,孩子的哭喊声,妇人的反抗挣扎声,以及男人们歇斯底里的痛苦呐喊声,都被盗匪反贼那疯狂嚣张的嘿嘿凶杀声压了下去。 半日后,县城里未提前逃离的百姓平民被杀得一干二净,反叛军所过之处,房屋之内没有一颗粮食留下,家禽牲口更是不见踪影。 一阵嘎嘎嘎的疯狂笑声在县城内响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山匪,竟然一把火将县城其余的楼房点燃,熊熊大火很快就湮灭了整个县城。 五里之外,青北望着业禺县城方向照耀半边天的火光和遮天蔽日的烟云,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 “青北哥哥,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说话的当初那个瘦弱小女孩,此刻小女孩小蛮已经长大,身穿皮甲,头戴布巾站立在青北身旁,看着业禺县城的方向愣愣出神。 不等青北说话,小蛮的问题已经被人回答了。 “不是我们,是他们!” 夯实青年也看着业禺县城的方向,眉头紧皱,出言反驳了妹妹小蛮口中的我们。 “我们和头领扫荡村落,只要粮食,没有乱杀无辜。” “业禺县城的事,不是我们做的!” 夯实青年奋力反驳,不想让自己当上盗匪恶人之名。 青北抬头,望了望那片火光,眼中满是失望。 反叛军如此行径,真的能席卷天下吗? 青北对此没有信心。 虽然反叛军那群道貌岸然的高层,已经发出命令严禁放火掠杀百姓,但这种局面,区区口头上的命令如何能管得住那些真正的山匪恶徒。 “头领,这个村落的村民提前跑了大半,我们没有补给到足够多的粮食。” 读书人幕僚来到青北身旁,低语禀告,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粮食储备上。 “粮食还能够吃几天的?” “最多三天!” 青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沉思了一会问道。 “他们答应给我们的粮草,发出来了吗?” “没有!” 读书人幕僚见青北的脸色越来越黑,想了想出口解释了一句。 “他们说攻占了颍川府,收刮了颍川府的粮仓就会给我们补上粮食。” “头领,我们的目标最好是放在那些县城上,如眼前这般村落,本就是一群贫苦人,没有多余油水。” 作为幕僚,读书人适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青北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带着一众手下在村里转了一圈后,青北扭头吩咐读书人幕僚。 “劝说那些村民,让他们跟着我们,咱们的下一个目标,绥远县城。” “告诉他们,跟着我,有粮吃,有钱拿!” 读书人幕僚闻言,眉目兴奋的转身去办事了。 “头领,我们难道也要……” 不等憨实青年把话说完,青北打断了他。 “我们没有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一旦戴上反贼之名,天底下就没有了我们的安身之地,除非掀翻这片天。” …… 幽州府,平阳县。 南家宅院内,林小妹多日以来因为担忧赴京赶考的南山,食不下咽,愁绪淤积,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就在林小妹低头垂泣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跑进后院。 “小姐,小姐,有信来了!” “小姐……幽州府朱家奴仆带来了一封信。” 林小妹闻言,转身如一缕青烟飘向外院正厅。 许久之后,林小妹从林家父母手中接过书信,情不自禁呜呜抽泣了起来。 林小妹从信中得知,南山金榜题名,得进士出身,官拜知州。 这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好事,让人振奋。 但是,信中也有一个坏消息,南山被征召进了军中,执行平叛重任,这让一家人都担忧不已。 “山儿进入军中,还要进行平叛,这可如何是好?” 南山之父看完信封后,就在正厅里来回走动,纠结不已。 “父亲,我们会不会让夫君为难?” 林小妹很聪明,很快就想通了关键。 南山即将参加平叛,但是他们这一大家子可还在叛军阵营中。 要是平叛到幽州府,那他们这些南山的家人,会不会被当成人质来要挟南山? 那个时候,南山又该怎么做? 如果,南山在平叛的过程中,被反叛军击杀,那……一想到这些,南家大大小小都陷入了紧张、担忧、恐慌中。 …… 颍川府,府城。 反叛军主力已经攻打颍川府两日了,面对那高高的城墙,就算是搬出巨型弩和投石车,都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反而让双方都损伤惨重。 反叛军主将青彪和池正容站在中军大营,望着烽火狼烟不断的颍川府,愁容满面。 “废物!一群废物!这些泥腿子,烂泥扶不上墙!” 主将青彪挺着大肚子,手握腰间佩剑,在大营中来回走动,语气显得极为不耐烦。 “都是些刁民,难不成你还想依仗他们?” 主将池正容眯着眼,望着颍川府城墙,手摸山羊胡,语气也充满了鄙夷。 鄙夷,没错。 无论是主将青彪,还是主将池正容,都没有把随军而来的那些山匪、难民、强盗、地方势力看在眼里。 在青彪、池正容二人眼中,反叛军里除了他们,其他的势力都是废物,都是炮灰。 “这战实在是没法打!” “这群废物,遇到一轮弓箭齐射就拼命往后退,遇到弱者就蜂拥而上,遇到强敌跑得比谁都快。” 主将青彪对战场上那群废物充满了鄙视,在他眼中,这些杂牌军,要不是能充当炮灰,简直就是在浪费粮食。 “传令下去,让各部义军继续攻打颍川府城,不得懈怠!” 主将池正容收回视线,没有理会骂骂咧咧的青彪,下令让杂牌军继续攻城,继续消耗颍川府。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要绕开他们?” 主将青彪久居高位,心绪平复得很快,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正事上。 “绕开他们?你不怕他们从背后夹击咱们?” 主将池正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主将青彪,要不是和他相识多年,并且一起共事许久,池正容都会以为青彪叛变了。 “夹击咱们,他们敢吗?” “我的意思是暂时放弃攻打他们,我们先将颍川府周围的县城都给清理一遍,让颍川府城成为一座孤城。” “到时候,熬上一段时间,不费一兵一卒,颍川府不攻自破。” 主将青彪这个计划,其实很实在,是上上策。 在不损伤反叛军的情况下,困死颍川府,是明智的选择。 “计划好是好,就怕颍川府的屯粮足够,拖得一年半载,到时候咱们还能不能成事可不好说。” 主将池正容眼光很毒,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计划的破绽所在。 “嘿嘿嘿……你觉得颍川府的屯粮会很多吗?” 主将青彪看着主将池正容,用一种奸笑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知道颍川府的屯粮数量?” 主将青彪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颍川府的屯粮多少。 不过,接下来青彪用高深莫测的语气继续说道。 “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不相信偌大一个颍川府,没有一只硕鼠。” “你想想,咱们一路席卷而来,南平府、幽州府、颍川府都是什么情况?” 主将池正容闻言,愣在当场,心有所思,恍然大悟。 “我已经提前找人摸进了颍川府,让他们去接触颍川府的那些大硕鼠,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的。” “相信我,有时候,只有硕鼠才知道府城内到底有多少粮食。” 主将青彪伸手轻拍主将池正容的肩膀,脸上的肥肉抖动不停。 很矛盾,刚刚还在为难民泥腿子大发雷霆的主将主将青彪,此刻竟然表现出了一副大局在握的气势。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没脑子干不了反贼这一行当。 果不其然,三日后,有消息从颍川府传出,颍川府的粮仓,十有九空,早就被那群人形硕鼠在暗地里掏空了。 而这一点,颍川府的守卫军将领毫无察觉。 当然,也可能早就同流合污,这几日的反抗只是在做表面功夫,这谁知道呢? 乱世,每个人都在为己谋私。 就此,反叛军和颍川府守卫军僵持了七日,颍川府城破。 至于守卫军将领和那群人形硕鼠,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颍川府,镇南军。 大队伍急行军,从白到黑,整整一日,年轻如南山,骑马都感觉很疲惫,就更不要说那些普通兵卒了。 大营帐,南山跪坐在案桌前,在听将军武森分析军情时,还要忍受胯下内侧皮肤传来的隐隐作痛感。 “刚刚得到的消息,颍川府府城只坚守了七日,就被攻破。” “大家说说,为何城墙那么高的府城,只能坚持短短七日?” 这个消息一出来,整个大营帐都嗡嗡嗡讨论了起来。 坐在一块的南山、朱元、远吉三人,也不例外,也在低声讨论。 “老实说,每当我静静细想这场祸乱,全身都会感到发寒。” 说话的是远吉,听闻远吉此言,南山、朱元都对其投过去了好奇目光。 “你们看啊,祸乱起于南平府,南平府守卫军根本就没有抵抗,反而顺势点燃大火,携带暴民自南向北席卷而来。” “再说幽州府,府城守卫军也没有抵抗,还和南平府守卫军合流,成为了这次祸乱的主力。” “接下来的井川府,三日内沦陷,主将被毒死,你们不觉得很蹊跷吗?” “还有现在的颍川府,也只抵抗了短短七日,那么高的城墙,那么多的粮食,那么多的士兵,就这么沦陷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情报 不等南山和朱元说话,远吉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反叛军崛起的太顺了,就像……就像背后有一只大手在助力推动一样。” 听完这话,南山沉默,朱元若有所思。 好一会,朱元才后知后觉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真的是一个局?” 远吉点头,把目光转向了南山。 南山没有理会朱元和远吉,而是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南山三人已经入局,执棋的那些人全部都隐藏在云雾中,藏头隐尾。 现在,南山思考的是他们这次平叛,会不会受到阻碍,来自他们身后自己人的阻碍。 反叛军的声势越来越浩大,也就是这一两天时间,镇南军立马就会和他们兵戎相见,真刀实枪对拼。 在这种时候,南山是真不希望看到大后方失火这种狗血局面。 随着心中的猜忌越来越深,想法越来越大胆,南山的心思越来越深沉。 就在刚刚,南山大胆猜想,已经隐约想清楚,这一场动乱,绝大可能是朝中大臣和皇帝陛下在相互掰手腕。 这是一个大漩涡! 许久,南山深呼吸调整气息,在心里不断鼓舞自己,尽量让自己不慌不乱、不恐惧、不猜疑,做到随机应变。 待南山抬起头来时,大营帐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唯有先锋将军武森坐在主位上,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南山。 “南参军眉宇间愁云密布,是不是有些怕了?” 将军武森眼瞳深眯,略有深意地看着南山,说出了一句模棱两可,不清不楚的话。 “怕了?” 南山一时没听懂将军武森话中的意思,不自觉反问,但话出口后就想通了将军武森话里的意思,顿感失态。 想通这一点后,南山脸现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接着南山拱手行礼,目光灼灼、眼神幽幽地盯着将军武森,傲然说道。 “刚刚的片刻失神,学生于幻象中见一风暴大漩涡临近,恐怖异常。” “学生思来想去,总觉背脊发凉,如有利剑抵在身后,随时会要了学生的性命。” “在那掀翻天地的风暴漩涡面前,将军可知自保方法?” 南山的目光渐渐锐利,压迫感加强,如山般席卷向将军武森。 将军武森坐在主位上,盯着南山,面无表情。 气氛如此,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在相互对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将军武森的声音在大营帐幽幽响起。 “先锋营十万强兵,足可抵挡任何风暴!” “就算不可力敌,也有撤退避开风暴的余地。” 南山听懂了!所以南山说了四个字。 “如此甚好!” 颍川府,淄南县。 喊杀声起伏不定,一群盗匪难民被一队先锋营的正规军四处追杀,激烈的血肉大战从这次遭遇战开始,拉开了序幕。 厮杀场面异常混乱不堪,虽说逃亡的是反叛军一方的盗匪势力,但先锋营这群大头兵也是第一次遇到反叛军,表现得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完美。 中军大营,南山和将军武森、副将等几位军中高层围在沙盘旁,对着正在发生遭遇战的淄南县各抒己见。 “将军,咱们遭遇的这股盗匪势力,只是反叛军的先头部队,他们只是一群只知道抢掠的盗匪,一击即破。” 副将龙源自信满满,遭遇盗匪的军队,正是他的手下,从下面传来的消息,让他觉得反叛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一点战斗力。 将军武森没有理会自信满满的副将龙源,而是转头询问南山。 “你怎么看?” 将军武森这话,让款款而谈的副将龙源,以及几位幕僚都把视线转移到了南山身上。 南山扫视了一眼众人,盯着沙盘,没有说话。 将军武森见此,眉头微皱,用略微粗哑且不悦的语气说道。 “前方十里,我们的队伍已经和反叛军遭遇上了,战斗已经打响。” “作为棋子,你没得选择,我没得选择,我们先锋营也没得选择。” 将军武森这莫名其妙的话,让旁边的副将和几位幕僚都沉默下来,神色阴晴不定。 说完这些话后,将军武森就不再言语,静静等待着南山加入他们,融入他们。 许久,南山抬头,露出个平淡的浅笑。 “前方遭遇战,我军大胜。但是在学生看来,实属正常,没有任何意义。” “胜得不够彻底,胜得不够张扬,胜得不够霸气。” 南山扫视众人,和副将龙源的目光对视一眼后,最终和主将武森对视。 “将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不是戏言。” “学生以为,此刻我们的粮草不再是米面,而是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分清态势,规避劣势,发挥优势;避敌锋芒,攻敌弱点。” “将军,您派出去的斥候还不够多,也不够深,更不够多样性。” 这几句话一出,大营帐的所有人都调转目光盯着南山,有质疑的,有不屑的,有轻视的,还有鄙夷的。 南山这番质疑大军的言语,有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趋势和味道。 “说说看!” 反倒是主将武森,盯着沙盘的同时,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南山继续说下去。 南山也不怯场,来到主将武森身旁,伸手开始讲述起来。 “先不说遭遇战敌我双方的胜负问题,那关系到将士是否奋勇杀敌,是否奋不顾身。” “但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做好情报工作。” “先锋营派出去的斥候人数我看了,只有区区几十人,探测的距离也才二十里不到。” “二十里,一个县城都覆盖不了!” 南山说到这,伸手指向沙盘,指出淄南县的位置。 “这样的距离,将军以为我们的斥候能获得多少情报?” “还有,将军派出去的斥候全部都是军中规矩之人,这些人的认知已经定性,获得的情报有局限性。” 南山的余光,已经看到将军武森的眉头已经皱起,显然是认同了南山分析。 于是南山继续说自己的想法,将之前提过的策略结合在一起说。 “将军,我建议,将斥候全部撒出去,将二十里限制取消,范围扩大到整个颍川府。” “其次,建议将军立即展开斥候的招募和临时培训,挑选一些当地的有志之士,化为难民或各种平民身份进入各地,刺探反叛军情报。” “如果可以,将军也可让部分军队化身盗匪,混入反叛军。” “争取做到了解反叛军的具体动向,部队人数,兵种组成,甚至探听出他们的具体目标。” 大营帐很安静,之前还有些看轻南山的幕僚和副将,此刻都听得很入神,人人都在沉思。 南山吞了口唾沫后,继续说道。 “将军,人心可畏,我们的谣言策略应该启动了。” “‘我军必胜,反叛军必败’的主旋律,应该传入百姓耳中,通过百姓之口,口口相传,让反叛军不得人心。” “同时,‘钱权人’(金钱、权利、女人)的收买、离间策略也该启动,这能让我们的压力减下,让兵卒的损伤减小,甚至还能不断加大我们的队伍。” 说到这,南山的语气是如此的慎重其事。 “将军,情报,我们需要大量真实的情报。” “如果之前我们的情报够清楚、够准确,大军围上去,淄南县那些反叛军一个都跑不掉。” “只有全歼这样的战绩,才能震撼人心,才能威慑宵小,才能振奋气势。” 南山一口气说了很多想法和意见,这代表着他已经站队。 也就是说,南山选择和将军武森站在一起,和镇南军站在一起。 颍川府,府城。 反叛军主要的势力齐聚在这里,一起商讨如何对抗进入颍川府的镇南军。 至于之前进入淄南县烧杀抢掠的山匪势力,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势力,都是些贪图眼前小便宜,没有一点眼光的底层人物。 这些人的生死,没有人在意,也没有关心。 府城,衙门。 反叛军主将青彪和主将池正容,一左一右端做坐主位上,面对堂下分两列排开的几十方势力,和颜悦色,款款而谈。 “诸位,诸位,现如今朝廷派出镇南军前来镇压我等兄弟,我等当齐心合力,商讨出一个周全对策。” “要不然呐,我们之前得到的地盘和财富,全部都会化为虚无,天底下也再无我们这些人的立足之地。” 反叛军主将青彪大腹便便,谈笑有序,声音粗哑,和最前面那些大势力头领关系极好,兄弟相称,想要整合反叛军全体势力。 “大将军谋略过人,不像我们兄弟都是粗人一个,只会打打杀杀。” “要如何做,大将军直言就是,兄弟们都听大将军的。” 主将青彪话刚说完,离他不远的一方势力头领就跳出来说好话附和,尽显狗腿本色。 狗腿子的话,引起了一些势力头领的共鸣,多人出言大声附和。 “对,兄弟们都是粗人,我们都听大将军的。”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明白人,皱眉沉思,脸色难看。 青北,就是明白人之一。 青北坐在大堂中间的位置,现如今他手底下已经有了近万人,虽然都是些装备破烂、战力参差不齐的难民,但在青北的领导下,在反叛军中也有些名声,不可小觑。 青北盯着主位上的主将青彪和主将池正容,觉得他们很危险,也很有气魄。 为了促成这次会谈,齐聚多方势力,这两人竟然很有魄力的发放了之前答应各方的粮草,补足了各方势力的亏空。 设身处地的想想,青北觉得自己是不可能将那些已经吞进肚的粮草吐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青北才觉得青彪和池正容极其危险。 “诸位兄弟,刚刚得到的消息,朝廷的镇南军已经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进入颍川府,已有兄弟部队和他们遭遇。” “最新消息,淄南县附近的兄弟部队,被镇南军先锋营击溃。” 此消息一出,整个正堂一片哗然。八壹中文網 有胆小者,脸上已经露出了惊恐之色。 绝大部分势力的头领,纷纷皱眉,面露苦涩和担忧。 当然,叫嚣、反抗、愤怒者也不在少数。 “诸位兄弟,一盘散沙是捏不到一块的,该是咱们团结在一起的时候了。” “我建议……” “……” 三日后,盘踞在颍川府的反叛军,兵分三路,以南平府、幽州府、井川府的正规军为主,裹挟其他势力分头迎击向朝廷派遣出来的镇南军。 此计策虽有被分兵剿灭的危险,但也可能吞噬掉人数比他们少的镇南军,而且南平府、幽州府、井川府的正规军,对反叛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畏惧。 再者,一旦反叛军占据优势,就可瞬间吞并掉颍川府,直接威逼最后的帝都汴梁。 不得不说,反叛军主将青彪和主将池正容的心很大,也很自信,他们对和他们同级别的镇南军充满攻击性。 帝都,汴梁,无名小院。 小院房门紧闭,房间内黑暗沉沉,只有一根蜡烛照耀出三个模糊人影。 “南边都安排妥当了?” 黑暗中,一个身形佝偻,声音苍老的黑影发话,开启了这次密谈。 “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管成与不成,都不会有尾巴留下。” 一个中年沙哑声音响起,回答了老者的问题。 “哎……何以至此?” 另外一个人影叹息一声,语气苦楚,好似有很大的苦衷一般。 “咱们这位陛下,雄心勃勃,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黑影老者凝望着蜡烛,情绪不显,低声淡淡说道。 “我想看看,这阵风能不能吹灭眼前的烛火。” 老者的话,让黑暗屋子沉默了下来。 过了很久,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辈们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黑影老者的语气稍缓。 “撇清楚关系,把他们埋起来,有种子在,我们背后的家族就不会衰落。” “这次科考一甲中的那三枚棋子,如何了?”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中年沙哑声音。 “暂未被起用,他们都被安排进了翰林院。” 一阵沉默,好似黑影老者在低头思索。 “没重用,也没嫌弃,这是最好的局面。” 黑影老者停顿了一会,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老了!” “如果这阵风吹不灭眼前的烛火,将矛头指向我,给小家伙们铺路吧。” 黑暗房间,又是一阵沉默。 “需要我立即安排下去吗?” 黑影老者闻言,思索了片刻才说道。 “去安排吧!” “记住,真到那一步,要循序渐进,要自然上位,要水到渠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八十八章 首胜 颍川府,鳛水县。 镇南军大营,主将武森,副将龙源,参军南山等几位幕僚,共聚一堂,盯着沙盘上的鳛水县,神情凝重。 先锋营和反叛军主将青彪的先头部队,在鳛水县城遭遇,战斗持续了大半日,还没分出胜负,双方都在不断向那里派遣援兵。 大营帐里的气氛很是凝重,所有人都在等待消息,等待结果。 南山盯着沙盘,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没等多久,一个军中斥候火急赶来,带回了消息。 “禀报将军,鳛水县城战斗胶着不断,反叛军后方还在源源不断地派遣援兵而来。” “其中从鳛水县东、西、南三个方向,也涌来了数量不明的山匪难民。” “先锋营再次请求支援!” 安静,大营帐极为安静。 可以说,发生在鳛水县的这场战斗,才是镇南军和反叛军的第一次正面交战。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主将武森心急如焚,在大营帐中围绕着沙盘来回走动,心神不宁,气息不定。 “将军,末将愿意前往支援!” 副将龙源请战,主将武森看了他一眼,略微思索了一下后,答应了前者的请求。 “去吧,点齐五千兵马,火速支援!” “末将遵命!” 副将龙源走出大营帐,营帐的几位幕僚面面相觑,想不出什么妙计可以应对此时的局势。 “我曾听闻,以往朝廷官兵剿匪每战必败,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南山开口了,询问的对象正是一脸凝重的主将武森。 “你什么意思?” 主将武森眯着眼,盯着南山,目露凶光。 南山此时说的这些话,主将武森怀疑南山有扰乱军心的意图。 南山没有退怯,傲然地和主将武森对视。 从主将武森的话语中,南山觉得自己刚刚说的传闻,八九不离十。 “首战必败,这是个魔咒,也是大忌,这会让土匪叛军越来越猖獗,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军心会因此不稳,士气会急剧下降。” “将军,这是首战,此战不能败,也败不得。” “这一战是打给朝廷看的,也是打给兄弟们看的,更是打给天下百姓看的。”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一战都必须获胜,必须震慑反叛军,甚至一举歼灭他们。” 南山剑眉横抬,目光如钩,一缕缕寒光杀气露出,阴寒透骨。 “我建议全军压上,将军率军亲自上阵,斩杀一切反叛贼,以示天下,扬我军心。” “南山,愿随将军上阵杀敌!” 南山的话,激荡在大营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些因为震惊而失神的幕僚,才迟迟反应过来,赶忙出口劝阻。 “将军,不可!” “将军,您乃是一军之首,岂可以身犯险。” “南山小儿,口出狂言,毁我军前途。” “……” 几位幕僚纷纷出言抵制反对南山的建议,哪有不到最后一刻,将军亲自上阵杀敌的道理。 自古以来,坐镇中军,指挥全军,运筹帷幄才是主将应该做的事情。 主将武森没有说话,而是背着手在大营帐里不断走动着,显然是对南山的提议有所意动。 好一会后,主将武森抬起后,虎目凶光爆射。 “来人,传我命令,全军丢弃不必要辎重,轻装上阵,尔等随我上阵杀敌。” “遵命!” 主将武森的命令传下去后,大营帐里的幕僚纷纷再次出言劝阻,但主将武森心意已决,对此无动于衷。 “尔等不要再劝吾,南参军说得对,这一战我们不能败,必须胜。” “区区反叛军,吾还不信镇压不了他们!” 鳛水县外,西南方向。 青北带领手底下的万人反叛军,一路扫荡而来,往鳛水县支援而去。 一路而来,反叛军路经的村庄,早已杳无人烟,村民都逃难去了。 偶尔遇到的村民,都是些老弱,不能动弹,在家等死的可怜人。 一路赶来,青北带领的队伍,几乎没有收获,反倒是救济这些老弱病残,消耗了不少粮草。 “头领,大将军传来军令,要我们一日内赶到鳛水县城。” 幕僚读书人来到青北身旁,忧心忡忡的告知了反叛军大将军青彪传递来的命令。 青北没有理会幕僚带来的这个命令,反而是询问了反叛军主将青彪的动向。 “大将军他们此刻在何处?” “回禀头领,大将军的主力还在鳛水县后方三十里外,和我们的距离保持始终二十里,一直未变。” 青北皱眉,对大将军这种无耻的行为感到鄙夷和不屑。 傻子都看得出,大将军青彪还在利用小手段,消耗反叛军其他小股势力的人数和实力。 “头领,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全力前进,去支援鳛水县城?” 青北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反问。 “大将军的部队,往鳛水县派出援兵了吗?” “派了,源源不断,一直都没有停下,只是每次人数少了些。” 青北沉默,他心中有些不安,对这场大战的不安。 但是此刻青北没得选择,大将军青彪始终停留在他们这些小股势力身后,除了有消耗削弱他们的意思,还有一个就是在督战。 只要青北选择逃跑或畏战,估计大将军青彪会毫不犹豫的追上来,直接吞并他们。 想了许久,青北最终叹了一口气,有些认命地说道。 “全速前进,支援鳛水,虽然有危险,但此战之后,我们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青北虽然对这场大战感到不安,但他也看得到,如果这场大战胜利,他们这股势力能获得多大好处。 如果获胜,首先青北他们会名声大起,他的队伍会瞬间壮大。 其次,青北也想通过这场和正规军的战斗,洗礼淘汰一下自己的万人队伍。 青北,也希望自己的手下,全是精兵悍将。 一日之后,镇南军主力,反叛军部分主力,反叛军多股盗匪义军齐聚鳛水县城。 接近二十万人的大战,不分昼夜连续战斗两日后,反叛军溃败,八成人马被杀灭。 鳛水县,县城。 镇南军主将武森横坐在县衙大门的门槛上,一边喘气,一边接过亲卫递来的酒水,仰头灌入腹中。 一阵咕噜咕噜声后,镇南军主将武森将还剩小半的酒袋子扔给了南山。 “此战,南参军当是首功!” 南山接过酒袋,依靠插在地上的长剑,颤颤巍巍接过酒袋,豪迈的将剩余酒水喝完。 “将军,我们需要派人去追杀那群反叛军吗?” “不需要,穷寇莫追。不过,斥候都给我撒出去,给我监视青彪老贼的动向。” “是,将军!” 待副将下去吩咐军务后,南山抬头,盯着主将武森说道。 “将军,此战大胜,捷报须得尽快传入朝中,以此安君心,定人心,震慑宵小。” “将军亲自上阵杀敌,我军士气大涨,士兵们心中已经种下了必胜的信念。” “接下来,将军可将此大胜战绩,传遍天下,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必须让天下人迅速知晓。” “比如让天下百姓和世家大族知道,我镇南军先锋营,可平定这次叛乱。” “还有,让斥候将此消息传向南方,首战战败的消息定然会让反叛军军心大乱。” “至少,那些小股反叛势力,见到咱们,定会闻风而逃。” 主将武森闻言,眼睛明亮,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 “好,待会中军会议,我安排其他幕僚协助于你,详细操作过程,你们迅速拟定出来。” “遵命!” 此战,反叛军主力,来自南平府的青彪所部,因为距离主战场距离远,未能及时参战,导致鳛水县城的反叛军大败。 并且,因为源源不断的支援鳛水县城,青彪所部折损了超三成的兵力。 其余来支援鳛水县的反叛军小股势力,绝大部分被杀灭,只有极少部分人逃了出去。 反观镇南军,因为全军压上,以多打少,以精打杂,横推反叛军,伤亡极小。 哐当! 反叛军,青彪所部大营。 主将青彪怒极,伸手将身前桌上的茶杯全部横扫落地,摔碎成一堆瓷渣。 “可恶,武森匹夫欺人太甚!” 主将青彪的愤怒并没有就此得到宣泄,气急败坏之下,一脚又把座椅都给蹬翻了。 “将军,急报!” “说!” 强行压制住心中愤怒,主将青彪让报信兵卒进入营帐。 “禀报将军,前方十五里出现大批镇南军,正在急行军往我军营地赶来。” 主将青彪闻言,猛然转身,怒瞪报信兵卒。 “消息当真,他们有多少人?” “禀告将军,小人亲眼所见,至少有一万人以上的部队急行军,往我们大营方向赶来。” 主将青彪闻言,心急焦躁,在大营帐不断来回徘徊。 “将军,我们往颍川府城退吧!”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里,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幕僚,是跟了主将青彪很多年的幕僚,因为很了解青彪的性子,之前并没有出言劝阻。 现在到了做决定的时刻,幕僚才出言建议,尽本职义务。 “退?我们为什么要退?老子又没有输,老子大军还没有压上去。” 主将青彪这话说得有些歇斯底里,说到激动时,已经顾不得形象,粗言粗语不断。 “未战,而气已夺人!” “将军,此战武森已然先声夺人,势在他手,我们没必要硬碰。” “鳛水县城之败,让那些小股杂牌军吓破了胆,此时我军压上去,相当于孤军作战。” “退回府城,屯粮坚守,待其他两路军来援合流,才是我们全军压上的好时候。” 幕僚的一席话,让主将青彪迅速平静了下来。 青彪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双眼眯成缝隙,一脸阴霾。 “传令,全军即刻拔寨,回颍川府城!” “遵命!” 大营外的亲卫得令,转身传令去了。 命令传出,主将青彪的心绪终于是安定了不少,但心中愁绪也渐渐多了起来。 颍川府,业禺县。 青北率领部下退居此地,在一片残垣断壁中停留休整。 “头领,伤亡已经统计出来,我们这次……这次损伤了五千多人。” 青北闻言,疲惫的双眼闪过了一丝不甘和恐惧。 面对真正的正规军,青北才知道他们这群难民,真的是一群乌合之众。 要纪律没纪律,要配合没配合,要装备没装备。 大战期间,反叛军各自为战,没有人站出来指挥。 杂牌军和正规军一接触,真的就是一击就溃。 因为心中早有防备,青北见势不妙,提前带着人马撤出主战场,才避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头领,镇南军勇不可挡,我觉得大将军不一定会正面迎战,我们最好往后往南撤退。” 青北点头,幕僚的想法和他的想法很一致。 这一场战下来,折损了一半的人马,青北有些心疼,这些可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啊。 帝都汴梁,皇宫。 皇帝陛下坐在龙椅之上,望着空空的朝天殿,心思深沉得如无底深渊。 反叛军成蝗虫之势,席卷天下,从南平府,蔓延至幽州府,之后席卷井川府。 眼看着临近都城的颍川府城也沦陷,皇帝陛下的心慌,没有人能懂。 好在,镇南军已经提前派出,才让皇帝陛下的心安稳不少。 但是,近两日,镇南军左右两路军传来首战败北的消息,让皇帝陛下的心沉到了谷底。 此刻,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有种天地即将转换,朝代即将更迭的无力感。 就在此时,大太监领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军中信使慌慌忙忙走进了朝天殿。 “陛下,前线有急报传来!” 皇帝陛下看了一眼大太监,又看了看风尘仆仆、胆战心惊的信使,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呈上来!” 大太监从信使手中接过急报,恭敬的递了上去。 皇帝陛下接过急报,低头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皇帝陛下瞬间瞪大双眼。 因为这一刻皇帝陛下发现,手中的急报,竟然是以捷报的文书写出来的。 皇帝陛下双眼放光,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捷报。八壹中文網 “天弘四十六年七月,臣镇南军先锋大将军武森率众出战,于颍川府鳛水县城,歼灭反叛军八万五千三百余人,俘获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一人……” 皇帝陛下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认认真真、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捷报以后,皇帝陛下的双手才渐渐恢复稳定。 “好!” “好得很!” “武将军,不负众望,不负朕所托!” “哈哈哈……” 朝天殿,一阵爽朗、开心、喜悦到极致的笑声响起,撬动了皇宫的那片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八十九章 铺垫 镇南军,中军营帐。 所有将士和幕僚的目光都聚集在南山身上,此刻的南山,眼眸深沉幽寂如狼,开口说出的计划让众将士心悦诚服。 “斥候来报,南平府反叛军青彪部,已经往后撤离,撤离方向是颍川府城方向。” “诸位,我们派出去作幌子的一万急行军,已经吓退了他们。” 南山说话时,自信从容,意气风发。 因为将反叛军吓退的那一万人,正是南山想出来的主意。 那一万急行军做出追击的动作,不仅仅有恐吓反叛军的用意,还有压迫反叛军活动空间的意思。 而这么做的原因,全部都是为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 “将军,东边的反叛军是幽州府的正规军池正容所领导,这支部队的实力绝对不能小瞧。” “若是我们选择他们作为对手,结局一定是两败俱伤。” “到时候,我们再遭遇其他方向的反叛军,一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反观西边的反叛军,他们是来自井川府的正规军,据我所知他们的主将被毒死,此刻整个军队上下群龙无首,貌合心离。” “他们,是最好的下手目标。” 南山侃侃而谈,有理有据,每一句话都胸有成竹。 这是南山献给先锋将军武森的计谋,以一万急行军压迫青彪所领导的反叛军,以此作为幌子欺骗眼前的这支反叛军。 然后,镇南军先锋军由中转西,配合辅助右翼的镇南军,一口吞下西边的反叛军,接着东进威逼颍川府城,围杀青彪所部的反叛军。 这是南山提出的声东击西和暗度陈仓相结合的复合型计谋。 此刻,南山于军帐中挺拔而立,眼神傲睨一切中又散发着浓浓的雄心勃勃。 待听完南山的计策后,将军武森端坐在主位上,凝神深思,眉头如山,从未松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军大营越来越安静,一众将士幕僚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连营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传我命令,全军原地休息半日,后半夜往西急行军。” “传我命令,军中探子即刻全部撒出去,天亮前我要得到西边五十里内的具体战况。” 说完这句话后,将军武森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留一半斥候给前方的一万先锋急行军,让他们继续压迫青彪所部的反叛军。” “还有,让那一万先锋急行军封杀颍川府城,凡是从颍川府城方向出来的可疑之人,全部诛杀。” “记住,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谁也不能将我军后方的消息走漏出去。” 副将龙源站起身来,说了一声‘遵命’后,就转身出去安排了。 此刻,中军大营中参加这场会议的将士和幕僚,全部都不能走出军营,就是去茅房都有将军武森的亲卫陪同。 由此可见,将军武森行事极为谨慎,不会放过任何透露我军作战计划的可能性。 深夜,南山骑马伴随在将军武森身旁,全军急行军往西扑去,目的是和镇南军右翼会合,想要一举击溃盘桓在西部的反叛军。 颍川府,平江以东。 反叛军首领,来自幽州府的主将池正容,带着一队亲卫,临江而望。 “平江一水千尺浪,大军南来落日斜。” 昨日,和镇南军左翼先锋部队的首战,反叛军占尽优势,将镇南军左翼硬生生给逼退过平江。 所以,此刻反叛军主将池正容的心情极好,志得意满间,吟诗半首。 “将军,有消息传来,是中军南平府那边的。” 说话的是主将池正容的幕僚,在见到池正容点头示意自己说话后,幕僚开口将最新战报给说了出来。八壹中文網 “南平府那边的友军和镇南军中军先锋在鳛水县城遭遇,南平府友军大败,损失了三成人手。” 主将池正容临江远望,没有说话。 待视野内那一只白鹜伴随落霞消失在天边,主将池正容才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自己的幕僚和一众亲卫,淡然说道。 “青彪那头肥猪,心胸狭窄,一点都见不得别人好。” “此战他败,肯定是人心不齐,各部势力配合不好导致的吧?” 幕僚微笑着点头,轻轻拍了一下主将池正容的马屁。 “将军所言甚是!鳛水之战,青彪所部半数人马未能及时加入战场,导致战斗节节败退,待见势不妙后,他们一路往后退回了颍川府城。” 主将池正容闻言,转身再次临江观景,哈哈大笑。 “哈哈哈……那头肥猪,眼高手低,见钱眼开,只知道捞好处;目中无人,看不起那些暴民乱匪,殊不知这些个暴民乱匪才是这此泼天祸乱的主要力量。” 待主将池正容收起笑声后,他身后的山羊胡幕僚才开口继续询问。 “将军,如果镇南军围困南平府友军,我们要回援吗?” “回援,为什么要回援?” 主将池正容扭头,质问幕僚,语气严厉得让山羊胡幕僚浑身微微颤抖。 “镇南军围困那头肥猪才好,这样我们才没有麻烦。” “而且颍川府城墙那么高,镇南军若是强攻,他们双方肯定会两败俱伤。 “这种事,坐山观虎斗,看戏就好,何乐而不为呢?” 山羊胡幕僚跟了主将池正容很久,刚刚被质问后,也恢复了过来,思绪转得很快。 “将军,颍川府城墙那么高,不失为一条上好的退路,我们这就要放弃吗?” 主将池正容已经回头继续观望江景,一缕江风吹来,吹动池正容几丝头发,也吹来了他的话语。 “退路?” “笑话,从咱们走出幽州府那一刻起,就没有了退路。” “如果反叛军坚持不到咱们成事那一刻,颍川府、井川府、幽州府、南平府都不是咱们的退路,咱们只能继续往南,往深山老林钻去,和那些土司争地盘。” “记住,只要没成事,任何一座城池都将会是咱们的坟墓。” 主将池正容的话说得很淡然,但传入身后幕僚和一众亲卫的耳中,却又那么幽幽透骨。 “传令下去,大军原地休息一晚,明日咱们跨江继续北上。” “对了,将那些收刮而来的物资,分出三成下发给其他势力。” “告诉他们,听话,卖力,就有饭吃,有金银可拿,有女人可睡,有权利可享。”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主将池正容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了低低的嘿嘿声。 不得不说,来自幽州府的主将池正容,看穿了人心,了解跟他一路祸乱扫荡而来的暴民山匪需要什么,用粮食、金银、女人将这些人牢牢拴住,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 帝都汴梁,一处新的无名小院。 黑暗中,一支烛火摇曳,倒映着三道黑影。 “朝天殿前,龙颜大悦,半个皇宫都能听到皇帝陛下的笑声。” 其中一道黑影幽幽说出这句话后,其余两个黑影沉默,气氛看得到的凝重。 “局部一时得失罢了,算不得什么!” 许久,三道黑影中略显佝偻的黑影说出心中想法,他对目前的局势,还算看好。 “反叛军分三路而来,中路青彪被武森堵在颍川府,这些人,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了。” “好在,东路的池正容,一路北上,要不了多久就能打穿左翼镇南军。” “到时候,其余镇南军定然回援,中路青彪他们就能得到释放。” “也许那个时候,前后夹击,镇南军将走向末路。” 三道人影中最挺拔的那道人影,将自己了解到的消息和预判说出来,也摆出了一副对局势很乐观的态度。 “西边那一路呢?” 最后那道黑影发问,询问反叛军最后一支的情况。 “西边反叛军也打了胜仗,但是那支反叛军的组成十分复杂,各种势力混合,我们的人也很难指挥得动。” “说来也是讽刺,就是这样的杂牌军,竟然打了胜仗。” “这可真是天要亡他……” “原本就不对西边这支杂牌军抱有希望,他们是人数最多,声势最是浩大的队伍,是咱们推在明面上的靶子。” “现在,他们打了胜仗,更加吸引仇恨,正好为青彪和池正容吸引仇恨。” 烛火摇曳,不时火苗迸裂,发出微微声响。 “中路先锋军,武森将咱们的人全部都给灭杀了,新的探子埋进去了吗?” 待分析完目前局势,感受不到威胁后,佝偻人影提出心中疑问。 “没有,中路先锋军一直在急行军,军营周围布满了斥候,派过去的探子有去无回,估计都死了。” 黑暗小屋安静了下来,这种不被掌控的军队和局势,是他们最不喜欢看到的,武森那样的将领也是他们最厌烦的。 “探子继续派出去,不要停。” “百密总会有一疏,是人就有松懈的时候,探子派不进去,只是时候未到。” “好!” …… 幽州府,平阳县,南家。 自从知道南山被征召进入军中后,南山父母、林小妹等人,就从来没睡好过。 尤其是林小妹,做梦都是南山横死沙场的画面,夜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以往身材匀称的林小妹,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一双狐狸眼更显楚楚动人。 这一日,从幽州府朱府传来消息,镇南军首战,两败一胜,南山、朱元、远吉等人生死未卜,消息全无。 无论是南家宅子,还是远在幽州府朱府,都是一片愁云笼罩,人心惶惶。 颍川府,翠西县。 天还没亮,南山骑马跟在将军武森身旁,不要命的冲向战场。 南山很清楚,只有跟在将军武森身旁,他才可能活下去,才可能在武森和他的一众亲卫庇护下,活下去。 当然,和南山一样想法的,还有一众幕僚,其中朱元、远吉也紧紧跟随在南山他们身后,人人手持武器,个个气血刚勇。 战场上,下定决心拼命的人,大部分时候是感受不到恐惧的。 眼前的场景,只能用凄惨和杀戮来形容。 烽烟四起,人仰马翻,人员混乱,挤来压去。 厮杀声、惨叫声、战鼓声、马蹄声……从未断过,近乎三十万人的厮杀,鬼神难近,天地动容。 两军交战,人员密集,黑晃晃一片如汪洋大海,这是一场血与肉的大战。 这是南山第一次左手持剑,右手提人头,脚下淌血,眼中尽是疯狂。 这一战,翠西县的土地都被染红。待后来天下安定后,翠西县也因此改名红西县。 天弘四十六年八月十二,日出时刻,二十余万反叛军在翠西县,被镇南军中路军、右路军前后夹击,一日一夜后,二十余万反叛军溃败,半数人一路往南逃亡。 两日后,镇南军大胜的消息传入帝都汴梁,朝廷震动。 半月后,镇南军大胜的消息传入各州府,天下皆知,惊动各方人士。 帝都汴梁,皇宫。 皇帝陛下稳坐龙椅,盯着手中的捷报愣愣发呆。 和其他人得到的情报不一样,皇帝陛下手中,还有一份先锋将军武森亲笔书写的密信,其中详细描述了作战计划的提出到执行,以及战斗过程和下一步攻克计划。 在密信的末尾,还有先锋将军武森对参军南山的评价和推荐。 “……” “陛下,南山此子善于战前规划战局,喜好散布各种虚假谣言消息,真假虚实间,迷惑对手,针对敌军军心,动摇敌军士气。” “权衡敌我得失利害后,此子喜好剑走偏锋,临场决策果断。末将深思后,觉得南山可担大任。” “……” 至此,南山之名,第二次进入皇帝陛下眼中。 第一次是殿试,第二次是翠西之战。 “南山……南山……” “二甲第九名,进士出身……” “跟你比起来,朕亲手取的那些状元、榜眼、探花算什么?” “这些……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呵呵……” 就在天下皆惊的时刻,南山已经伴随将军武森,以及镇南军右翼先锋军,一共二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席卷颍川府而去,在反叛军主将青彪未逃跑前,将颍川府城围得严严实实。 至此,局势明朗。 镇南军中军和右翼军围困反叛军青彪所部主力,反叛军死守颍川府城。 反叛军东路军在主将池正容的带领下,横推镇南军左翼军,直击帝都汴梁而去。 当然,还有一部分反叛军散军闻风而逃,绝大部分往南边逃遁,少部分钻入深山继续做山匪一流。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九十章 南逃和北上 “将军,学生有‘谣言三策’献上,定可让颍川府不攻自破。” 南山站立在中军营帐,面对众将士和幕僚的瞩目,南山人如其名,性情稳得如同一座山,巍峨且挺拔。 “谣言一策,散布其他反叛军势力已经尽数伏诛,将这个消息传颍川府城,进一步加速动摇反叛军青彪所部军心,煽动民心,策反世家大族。” “当然,要保证这个计策的实用性,那就必须将颍川府城围的水泄不通,一只鸟,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谣言二策,散布出反叛军青彪所部已经投降我军的消息,以我军停留在颍川府整顿为由,欺骗世人,欺骗其他反叛势力,威逼反叛军池正容所部。” “想要完美将这一策执行,同样必须保证没有外人出入颍川府城。” “谣言三策,我军做出久围颍川府的假象,散布出准备困死反叛军青彪所部的消息,迷惑所有人。” “这个消息放出后,留下右翼军继续围困颍川府,我们先锋军北上,夹击反叛军池正容所部。” “这么做有风险,那就是不能让停留在颍川府的反叛军青彪所部察觉到我军的意图和我军人数减少的实况。” 南山扫视一眼众人,最后和主将武森的目光对视。 这瞬间,南山的眸子深沉如墨,锐利如光,雄心勃勃中又带着丝丝年轻人的疯狂和轻浮。 主将武森凝视着南山,眉头抬高,脸色凝重,心思沉寂。 谣言三策,这是何其大胆的谋划! 眼前的年轻人,不自觉散发出的气势,有时候让主将武森都有些扛不住。 主将武森很庆幸,造反叛逆的是青彪、池正容,不是眼前的南山。 南山用兵,疑兵如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遮掩太多实际情况,让敌人难辨真伪。 就在主将武森还在思索时,从帐篷外跑进一个亲卫,在主将武森耳边低声细语说了起来。 大营帐里的众人,将目光都转向了主将武森,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主将武森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听闻亲卫传来的消息,只见主将武森脸上的凝重和难以抉择,渐渐变成了喜悦。 待亲卫出去后,主将武森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南山身上,和南山对视。 片刻后,主将武森张口说道。 “刚刚从颍川府城传来消息,青彪所部的反叛军副将,已被我军密探收买,愿意里应外合,助我们攻陷颍川府城。” “当然,他的条件是军职不变,功过相抵,不追究后事。” 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大营帐瞬间沸腾起来。 有欢喜的,有怀疑的,有眯眼的,也有沉思的。 无论如何,无论大家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好机会。 主将武森伸手虚按,制止了众人的议论声。 “南参军,此事,你怎么看?” 主将武森询问南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南山身上。 大多数的目光都充满了佩服和敬畏,因为收买敌对核心人员的计策,也是之前南山提出来的。 现在,这个计策在这种关键时刻起了效果,谁不服? 南山,低头思索,片刻后抬头望着主将武森。 “将军,消息是否属实?” “密探和传信之人,是否可靠?” “无论消息是否属实,还请将军多次确认虚实,再次分辨真伪。” “学生建议,将军将此消息搁置推迟三日,到时咱们再论下一步。” 主将武森点头赞同南山的想法,颍川府的反叛军副将被成功策反,这个消息他也是刚刚收到,确实需要再次确认,不能空欢喜一场。 “传令,所有帐前幕僚参军,两日内协助南参军,将‘谣言三策’完善,后日就把消息发出去。” 下命令后,主将武森转头看向一众武将。 “副将龙源,可在?” “末将,在此!” 副将龙源走出,主将武森点头,沉思一会后下达命令。 “传令,副将龙源领兵一万,协助右翼镇南军围困颍川府,不许进也不许出,凡有疑者,就地格杀!” “末将领命!” 语罢,副将龙源转身走出大营帐,点齐兵马,直往右翼镇南军而去。 三日后,中军大营帐。 “如将军所言,反叛军副将被策反一事为真,我们的‘谣言三策’也会更容易起到作用。” “学生以为,让谣言发酵三到七日,我军才可出手谋求颍川府城。” 南山的建议,众人点头赞同。 大家都不是傻子,反叛军副将被成功策反,随时都可以和镇南军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颍川府。 待谣言发酵七日,颍川府的反叛军军心必定大大动摇,百姓肯定惶惶不安,世家大族也会焦急万分。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墙倒众人推,镇南军破城必然轻而易举,兵卒也不会持续损伤,保存了镇南军的绝大部分战力。 至此,又过了六日。 第六日夜晚,夜半三更。 南山陪伴主将武森,隐于黑暗中,面向颍川府。 “北边传来消息,叛军池正容所部,已经要接近帝都汴梁了。” “左翼军节节败退,人数越打越少!” “我们降服叛军青彪所部的消息传出,也不见得能减小叛军池正容所部的威势。” “那群人,越是靠近帝都汴梁,他们就越疯狂。” “因为,胜利的果实,就在他们眼前。” 主将武森没有任何保留,将自己接收到的消息,一一说给南山听。他希望南山能提出更好的办法,和他一起平了这泼天祸乱,成为这个时代的功德圣人。 南山立于黑暗中,凝望着颍川府,并没有立马开口和主将武森交流。 许久之后,待看到颍川府南门城墙火光大起,喊杀声传遍荒野和府城后,南山才转头看向主将武森。 “将军,日出之前,颍川府城可破。” “到时候我们北上,夹击反叛军池正容所部,携如此大胜之势,将军为何如此担忧?” 主将武森没有说话,南山也没有继续说话。 直到黎明时分,阳光照耀之下,颍川府城南门升起镇南军的旗帜时,南山扭头对着主将武森淡淡说道。 “将军以为,皇帝陛下重要,还是天下百姓重要?” 南山转身离开,没有一丝想听到答案的欲望。 主将武森惊愣,望着南山的背影,眉头直皱,最终缓缓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颍川府城,西门。 一大队反叛军杀出,不要命的冲击镇南军,用人命破开了一道口子,一队百人骑兵就此慌慌张张逃离了颍川府城。 中午,颍川府城,衙门。 主将武森皱起眉头看着跪在眼前,断了一臂的反叛军副将,愤怒无比。 “废物……就这么让青彪跑了……一群废物……”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去追!” “……” 主将武森呵斥一队亲卫,让他们出城追杀逃离的反叛军主将青彪。 说来也是青彪命大,被自己的副将背刺,并没有立马毙命,被他随身穿戴的软甲救了性命。 副将背刺未果,立马逃离,被青彪的亲卫袭杀,断了一臂。 好在此时镇南军杀入颍川府城,青彪不敢继续纠缠,招呼亲卫,几百人骑马撵着一群难民炮灰,就此从西门突了出去。 帝都汴梁,无名小院。 黑暗中,依旧只有一支烛火燃烧。 三道黑影沉默相聚,各自望着烛火,或沉思,或发呆。 “西路反叛军兵败,中路青彪所部生死不知,派去颍川府的人马,一去不回。” “最后的希望,在池正容身上。” 许久之后,另外一道人影看着佝偻的黑影说道。 “阁老,我们要不要……” 佝偻黑影沉默许久,发出低垂苍老的声音。 “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帝都的城卫军在镇南军出发之前就已经易主,我们安插的那些人也被清洗了一遍。” “虽然还有种子残留,但不值得赌上一切。” 说到这,佝偻黑影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打破沉默。 “颍川府的城卫,老夫知道,只要青彪不笨,就可守城一年半载,镇南军奈何他们不得。” “那些青彪所部反叛军归降的消息,必定是谣言。” “咱们派往颍川府的人,一去不回,就是最好的证据。” “镇南军内部,有高人坐镇。” “想办法,弄清楚是谁,要嘛拉拢,要嘛抹杀。” 很显然,天底下聪明人多得是,并不是只有南山一人。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兴于愚者,起于谋者,说的就是如此了。 当然,南山的谣言三策,最终目的也不是欺骗这些聪明绝顶的‘读书人’,而是欺骗天下百姓,欺骗不明所以的反叛军各势力,以及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大族。 三日后,镇南军分流,七成人马跟随先锋将军武森北上,夹击反叛军池正容所部,三成人马继续南下,追杀反叛军主将青彪。 井川府,府城。 三日前,青北携带万人势力,一举入侵井川府城,从世家大族手中收刮出大量粮草物资,终于是将自己的亏空补齐。 然而,青北还没坐稳井川府,反叛军在颍川府被击败的消息传来,惊起‘蛙声’一片。 “首领,最新消息,他们败了,大将军青彪带着几百骑兵和过万暴民一路往南逃遁而来。” “首领,井川府不是久居之地,我们必须得离开此地,继续往南撤离。” 青北有些恍惚,三日前他入住井川府,成为了这一府之地权力最大的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美人有美人。 想到昨晚在床上伺候自己的双胞胎姐妹,青北抬头望着北方,眼中流露而出的都是不甘。 “废物……青彪老贼就是废物……二十几万人都能被击溃……废物……” 青北很愤怒,将大厅里能摔的东西全部摔了一遍,将能推倒的东西也推倒了一遍。 许久之后,青北情绪平复,抬起头淡淡说道。 “传令下去,立即收刮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大族,天黑后我们撤出井川府,往南走。” “遵命,首领!” 待幕僚走出后,青北一步一步走到主位上,不断审视自己。 “我刚刚是怎么了?” “难道我被权利迷住了双眼?” “还是说我被酒色所蒙蔽?” “小蛮……大憨……他们去哪了?” “……” 很快,夜幕降临。 “首领,后院的那两位女子要带走吗?” 幕僚望着全副武装的青北,低声询问了一句。 后院的那两位女子,正是这两日让青北初试人伦的女子,是井川府那些权贵献给青北的。 青北瞪了幕僚读书人一眼,冷漠说道。 “我等自身都难保,带她们作甚?” 言罢,青北转身而出,一万余人裹挟大量粮草,往南撤退。 当然,青北离开时,跟着他一起离开的人数比进入井川府时,少了一小半。 原因嘛,不用说也知道,那些人迷恋井川府的灯红酒绿、红袖添香。 数日之后,青北一行人离开,井川府再次迎来新的一批反叛军,那就是青彪所部。 青彪可不是青北,一进入井川府,立马执行收刮抢掠策略,将井川府的世家大族抢掠一空。 当然,青彪也得知了青北一行人的行踪。 反贼青彪站在井川府城门口,望着南方,望着青北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阴翳和狠厉一闪而过。 “小杂种,本将的物资粮草,你都敢抢,给我等着!” 青彪盯上了青北,他认为青北收刮走的物资,是他的,那是他的私人物品。 …… 北方,颍川府和帝都汴梁的交界处。 反叛军主将池正容看着眼前的界碑,心中难免激动。 想他池正容,从南至北,一路席卷至此,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此刻,再向前走一步,他就可以兵临帝都,离执掌天下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就是这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听闻镇南军北上夹击而来的消息,如一盆冰水泼下,让池正容难受无比,也心慌无比。 梦想就在眼前,池正容果断选择拼一把,拼自己能一举拿下帝都汴梁。 到时候无论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整合归降部队南下征讨,都比现在的局面要好上百倍。 如此,半月后,反叛军围困帝都。 帝都被围困,全城百姓禁止出行,守卫军和皇宫御林军联手拱卫都城。 皇宫,朝天殿。 大太监站在皇帝陛下身后,顺着皇帝陛下的目光望去,那是东城朝中大臣权贵居住的地方。 “说来可笑,反贼围城,朕怕的竟然不是他们,而是那片富丽堂皇、权势滔天之地。” “朕……朝中大臣……反贼……镇南军……” “来吧,来吧!” “朕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颍川府,和帝都汴梁的交界处。 看着官道上的深深车辕印,先锋将军武森烦躁不安,急不可耐。 听闻反叛军已经围困住都城后,先锋将军武森这几日几乎就没有下过马,一路驱赶兵卒急行,生怕自己护驾来迟。 南山就跟在先锋将军武森身旁,此时的南山一路保持沉默。 南山虽然来过帝都,但他对皇帝陛下和帝都守卫没有丝毫了解,对局势不清楚,只能由先锋将军武森做主决断。 “将军,丢下不必要的辎重前行吧,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大战了!” 焦躁不安的先锋将军武森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吩咐兵卒放弃辎重和重型武器,全部轻装上阵,急行军直往帝都汴梁护驾而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九十一章 镇南伯 轰! 这是一幅难以想象的画面,百年来帝都汴梁第一次遭遇强攻,来自流民和反叛军的强攻。 如野兽一般的冲城车被推着撞向城门,一架架云梯搭上又被掀翻,人命如草芥般被收割践踏。 此番情景,无疑是野心家们心中贪婪欲望的外在表现。 反叛军主将池正容骑马立于军阵最后方,看着眼前那高得让人绝望的城墙,久久无语。 一路北上而来,池正容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他优待山匪流民,裹挟多于正规军队几倍的流民,准备强攻帝都皇城。 但是,攻城一开始,被强制驱使去攻城的流民,就被城墙上射出的箭矢、擂石、毒水……纷纷招呼一遍,流民死伤惨重。 护城河中堆积成小山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役的艰难。 “将军,我们已经强攻了帝都七日,连城门都没有推倒一扇。” “事不可为,将军,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反叛军主将池正容身旁,是跟随他很多年的幕僚,和他亦师亦友。 他们一起崛起,此刻也准备一起逃离。 “军师,我不甘心呐!” “若是再给我半月时间,我耗都能耗死眼前的帝都。” “天下就在眼前,一墙之隔,如若天堑。” “老天,你不公啊!” “还有,青彪那个死肥猪、窝囊废,几十万大军溃散而逃,区区局势都拖不住。” “啊……” 反叛军主将池正容真的很不甘心,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据了,但就是一时半会儿打不下帝都。 若不是镇南军已经追击而来,立马就会和他们面对面,池正容有很多种方法攻破皇城。 但,那都需要时间,只要半月就行。 可惜,他没有! 反叛军中路军和西路军,就像是两条野狗,被追着打。 此刻,野狗南逃,池正容所领导的反叛军,就成为了公敌,也吸引了最大的仇恨。 “城墙里那些大老鼠呢?他们为什么不站出来主动打开城门,哪怕是造成一丝骚乱,我们都有机会啊!” 池正容心中的愤怒越来越汹涌,一想到城墙里那些大老鼠起事前的各种承诺和帮助,他有一种想要一口吞下皇朝的冲动。 在这种关键时刻,那些暗地里的大老鼠踪影全无,似乎所有的事情和压力,一瞬间都朝着他压了上来。 好在,池正容虽然愤怒,但也很惜命。 “传令,各势力继续强攻,允诺他们城破之日,就是封侯拜爵之时,另将所有重型攻城器械都给我派出去,物资粮食全部满份满量地发下去。” “传出消息,皇朝内已然大乱,守卫军和御林军自顾不暇,让那群流民和山匪继续强攻三波,之后辅助我军主力强攻皇朝。” “告诉他们,王侯将相,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皇城若破,一切皆可得。” 待传信兵下去后,一脸威严、肃穆的池正容,瞬间眯起双眼,眼中布满阴郁。 “军师,安排下去,一旦强攻发起,我们趁乱逃离此地。” “雄图霸业未成,但你我还在,亲卫强兵不失,一路南下,咱们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军师点头,心思阴沉。 起事之前,他和池正容的一众家眷,就已经被安排到了最南边,此刻南下,还是可以保留几分实力的。 想到后方无忧,军师脸上阴翳之色散开,眯着眼下去安排了。 半日后,还在竭力攻城的反叛军身后,骤然之间鼓声号角大作,旌旗在风中猎猎吹响。 镇南军主将率骑兵分三翼袭杀而来,他们身后的镇南军兵士奔跑如牛,喊杀声瞬间盖过攻城的反叛军。 两军就此相遇,隆隆进身,气血翻涌间,相互推进。 战场上,冲撞交碰在一起的双方,杀伐气势排山倒海,战鼓如沉雷,鸣金如急雨,喊杀、嘶吼、呼吸、割喉、断臂……让山河如此颤抖。 然而谁又能想到,早在半日前,在强攻发起前,反叛军主将池正容已经带领着手底下那群最精锐的亲卫,绕开镇南军先锋将军武森,一路南下逃亡而去。 凄厉的牛角号声,从中午响到晚上,又从晚上响到天明。 几十万流民组成的反叛军,经不起先锋将军武森不间断的冲击,从昨夜天黑到今日天明,聪明的人已经趁着夜色退出战斗,逃匿而去。 城墙之内,皇宫。 朝天殿前,没有任何文臣武将,唯有皇帝陛下站在大门前,面朝东方,迎接旭日东升。 皇帝陛下身后,是忠心耿耿、伺候皇帝陛下多年的大太监。 “陛下,先锋将军回援皇城,城外四十万反叛军尽数伏诛。那些人,逃的逃,死的死,咱们赢了!” 大太监的声音很尖细,说话颤抖,老泪纵横间心中那股兴奋劲散溢而出,一览无余。 “哼……真有四十万反叛军,朕早就横死在这朝天殿了!” “大半叛逆,都是些吃不饱穿不暖,没有活路的百姓而已!” “反贼蛊惑百姓,奸臣欺压百姓,贪官鱼肉百姓,何其可悲!” 皇帝陛下的话,大太监不敢接,只能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随时听候差遣。 帝都,无名小院。 很神奇,早已经严禁出行的帝都,还是让三道黑影在小黑屋中齐聚。 “池正容逃离,往南去了,咱们败局已定!” 最是挺拔的那道黑影,为这场祸乱下了定论。 黑影说话时颓败之意没有任何遮掩,对眼前的局势极其不看好。 这一场祸乱,隐藏在最深处的策划者,就是他。 从起事到现在,黑影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许久,那道佝偻身影,映照烛火,发出苍老声音。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该安排下去的都安排下去了。” “这场祸乱,必须得有人下场,刚好老夫就是那个看上去最有分量,也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失败不可怕,以失败者自居,且不能从失败中汲取教训才可怕。” “你这次的动作,老夫全程没有参与,但老夫看在眼里,老夫觉得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只不过,这命运实在难料,这天下局势更是不可测。” “假以时日,你必成大器!” “最后,送你们两字。” “蛰伏!” …… 就在帝都汴梁城外战火连天,城内尔虞我诈之时,未曾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南山,此刻正骑马立于平江北岸之上。 “池将军,投降吧!” “此时投诚,将军九族还有一线希望!” 面对掐断自己后路的南山,反叛军主将池正容大喝一声,豪迈异常。 “哈哈哈……黄口小儿,乳臭未干,安敢在此饶舌,出言不逊。” “本将乘风而来,岂怕随风而去!” “兄弟们,此行有死无生,随我冲杀出去!!” 噗呲! 反叛军主将池正容话音刚落,一柄长剑穿胸而出,待他想要回头看个究竟时,只见一无头尸体从马上坠落而下。 而在无头尸体之后,副将横刀立马,刀口沾血,显然将池正容一刀断头的,正是他信任多年的副将。 如此,反叛军最有实力,也最有心机,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池正容,就此陨落。 “我等愿献上池正容人头,将功赎罪!” “我等愿献上池正容人头,将功赎罪!” “……” 南山神情淡漠,眼神冰冷,淡然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 最终,在大军包围敌人的情况下,南山并没有下达命令诛灭池正容的一众手下亲卫,而是带着池正容首级,带兵往帝都赶去。 幽州府,平阳县。 县城小镇人心惶惶,不见往日繁华闹市。 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乃是因为反叛军再次占据此地,青北手底下一众人马,回到了平阳县。 南家大门外,青北身披银甲,背挂披风,等候在此。 不多时,一身青素罗衣妇人打扮的林小妹走出南府,望着青北,眼中多了些许疑惑和些许惧怕。 见林小妹出门见自己,青北拱手行礼,气定神闲,和前些年来此讨食时,天差地别。 “青北,见过小恩公!!” 林小妹盯着青北,见其昂然而立,气宇轩昂,望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惊讶出声。 “是你!” 林小妹脸上的惊讶,让青北心中十分舒爽,顿觉这几年起事吃的苦是如此值得。 高兴了一会后,青北正襟肃颜,盯着林小妹大大的狐狸眼非常认真的说道。 “大反贼青彪不日就会再次席卷幽州府,到时他所过之地,定会烧杀抢掠一空。” “小恩公,你跟我走吧!” 青北的话说得很诚恳,没有一点威逼利诱的意思,将想要带走林小妹的缘由说得一清二楚。 不过,最终林小妹还是让青北失望了。 “谢谢你的好意,你走吧!” “我要等夫君,我若走了,他回来会找不到我的!” 青北闻言,袖袍之下的手紧了又紧,最终缓缓松开。 青北想不清楚,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春风得意的他,不能获得林小妹的青睐? 为什么一个名声不显,乱世之下生死不知的书生,能让林小妹如此心心念念? 为什么林小妹不跟自己走?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反贼吗? 此刻,青北脸上的多种复杂情绪闪过,他太过年轻,没有隐藏好内心的想法。 不过,青北还是很尊重林小妹,尊重这位曾经救过自己的小恩公。 三日后,青北带队离开平阳县,准备继续往南逃离。 因为大反贼青彪,在幽州府收刮不到粮草补给,只得一路抢掠而来,现如今已经进入了平阳县。 平阳县,郊外。 “小蛮,你哥哥和军师呢?” 曾经蜗居破屋子里的瘦弱小女孩,此刻已经饱经风霜,头戴红巾,手持长剑,身上多了一股彪悍之气。 不过这位名叫小蛮的女孩,此刻却是眼圈通红,看青北的眼神在逃避,也在畏惧。 “小蛮……” 青北眯眼,压着嗓子称呼小蛮名字,拖着长音威逼,一股气势就此压了过去。 “青北哥哥……青北哥哥……哥哥和军师,去南府为你抢夺林家那位小恩公去了。” “胡闹!!” 青北闻言,瞳孔一缩,思索片刻后,转身打马,带着队伍往平阳县赶去。 平阳县城,又是一片人心惶惶。 刚刚送走青北的小县城,此刻迎来了大反贼青彪。 大反贼青彪入城,刚好碰到带着一小队人马将林小妹掳出来的憨实青年和幕僚读书人。 这两人大反贼青彪认识,知道是青北的属下。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在这里,看来青北那个小杂种就在附近。” “拿下他们,待会平阳县收刮到的东西,兄弟们自己分。” 青彪大呼一声,他身后的一队骑兵席卷而来,也就三个来回冲杀,憨实青年和幕僚读书人就此横尸当场。 而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青北和小蛮亲眼所见。 “哥哥……” “啊呀呀……青彪老贼,我跟你拼了!” 青北气急攻心,最好的兄弟被杀,心爱的女人被掳,投靠而来的忠心幕僚被斩首。 一瞬间,两队反贼内讧,双方扭打在一起。 凄厉喊杀声震动小镇,但没有人敢正面出来瞧个究竟,骑兵和流民相互迎击,刀枪剑弩各显威风。 …… 最终结局,青北率众败逃,继续往南亡命天涯。 而占据骑兵优势的大反贼青彪,不仅仅劫下了青北的一部分粮草,还将美人林小妹给一同掳掠而去。 夜晚,当大反贼青彪酒肉饭饱,拖着大肚子走进内房,准备潇洒一回,享用林小妹时,开门进屋见到的是一片血色。 林家小妹,林夕,胸前插着一支凤凰发叉,就此香消玉陨。 与此同时,帝都汴梁。 皇宫庆功宴之上,推杯换盏,与帝同饮的南山,心中无故一痛。 “恭喜南参军,官拜幽州府守,获封镇南伯,成为我朝凭借军功封爵的首位文臣。” 宴会之上,已经被封为镇南元帅,还将继续往南诛杀叛逆的武森走过来和南山攀谈。 帝都劫难已解,现如今只需一路自北往南清扫而去就行。 当然,南山也是随军人员之一,皇帝陛下已经亲口许诺,待平叛之后,会让南山入帝都进朝廷担任要职。 一个月后,南山跟随镇南元帅扫平颍川府,及其周边的反叛势力,在即将进入井川府时,南山收到家书一封。 镇南军,中军大营。 读完家书的南山,瞬间晕厥过去,生死不知。 “南兄!” “南山!” “镇南伯!” “……” 好友朱元、远吉眼疾手快,迅速来到南山身旁,将南山从地上扶起来,一个掐人中,一个不断呼喊南山。 片刻后,南山醒来,口吐心血。 “爹……娘……小妹……” 南山说完此话,再次晕了过去。 主位上的将军武森,早已经来到附近,见众人围着南山,自己挤不进去后,捡起从南山手中滑落的书信看了起来。 “可恶……” “青彪老贼,此行定要诛你九族!” 书信之中,大反贼青彪屠杀平阳县,南林两家被屠戮一空,唯有林家一老管家伤而不死,假死躲过一劫,给南山送来了消息。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九十二章 文命 次日,待南山醒来时,两鬓一夜斑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好友朱元、远吉陪在南山身前,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对南山来说,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 南山无神的盯着帐篷顶,眼中、脸上、心里全是后悔和哀伤。 如此一连过了三日,眼看着南山身体越来越差,不吃不喝不睡,已经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 主帅武森走进属于南山的大帐篷,在朱元、远吉惊讶的目光下,主帅武森一掌将南山打晕。 “寻根吸管来,喂他些流食和清水。”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镇南伯就废了。” “待他醒来,通知我一声!” 朱元、远吉连连点头,两人下去拿来清水和白粥,强行喂了南山一些。 又过了一日,主帅武森走进大帐篷,盯着已经睁开双眼的南山,沉着声音说道。 “节哀!” 主帅武森先说了句安慰南山的话后,稍微停顿片刻后,出言提醒南山。 “再这么下去,你就是不忠不孝之辈了。” “镇南伯,你父母新妻大仇未报,安敢卧床不起,年纪轻轻,怎能如此赖在床上。” “难不成,你要让杀害你父母新妻的恶徒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有消息传来,反贼青彪南逃,还未出南平府。” 报仇、父母、新妻、凶手、逍遥法外这些词,就像是钓钩,将坠入无尽深渊的南山给拉了回来。 床榻之上,南山双手慢慢动了起来,双眼中的光芒也就此绽放开来。 第二日,许是心结解开,又或是年轻人的缘故,南山的精气神很快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已经下床在军营里走动起来。 中午的时候,南山还参加了军务会议,商讨如何剿灭窝藏在山中的造反山匪。 待会议结束,主帅武森看着走出的南山,心中莫名多了一股子惊惧。 因为会议上的南山,提出的建议和策略,基本上都是那种赶尽杀绝的计谋。 “计谋、手段、狠辣都有了,或许吾就不该让此子清醒过来。” 许久之后,主帅武森再次叹气。 “也罢,狠一点也是好事!!” …… 半年后,南山随同镇南军一路剿匪、镇压反贼,将帝都汴梁、颍川府、井川府、幽州府通通清理了一遍,还了天下半个太平。 大军路过平阳县,南山过家门而不入,于马上一言不发。 一年后,镇南军仗着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又有百姓支持,各地官员相助,一路横扫而去,将祸乱起源地南平府,搅得天翻地覆,杀得天色染红。 南平府,最南边。 镇南军一夜间横扫倭鬼族叛逆,将倭鬼族全族,包括土司在内,杀的杀,剐的剐。 “给你们一个机会,弃暗投明,说出反贼青北、青彪的去向,否则杀无赦!!” 校场之上,南山见无人回应自己,手一挥,一颗颗头颅就此落下,倭鬼族全族被杀,就此灭族。 剿灭倭鬼族之后,南山继续带兵南下,所过之地,不臣服者,无不被杀到种族灭绝。 自从到了南平府后,主帅武森就决定坐镇南平府,稳住局势庇护百姓安宁。 而南山这个杀星,直接被主帅武森指定为征南大将军,安排南山剿灭藏匿于南方山林里的反贼和土著。 主帅武森这个安排,本就带着点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南山自颍川府开始,杀伐之果断,杀心之厚重,简直惨绝人寰。 杀星之名,逐渐传开,南山杀得几大州府作恶多端之人闻风丧胆、颤颤发抖。 当然,安排南山去做这个征南大将,也有利用南山扩增国土,镇压反贼的意思。 三年后,大陆最南边的热带雨林。 南山一路征讨而来,终于是逮着了大仇人青彪。 这一天夜里,南边的海滩上,惨叫声响彻了一天一夜,从未断绝过。 凌晨,靠近海边的树林中,征南大军队伍中,有兵卒低声议论。 “声音越来越小了,那人怕是顶不住了!” “你说,咱们将军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这就叫残忍?那一路南来,我们死去的那些兄弟们算什么?” “就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将军这样的人,才能带领我们一路胜利下去。” “不残忍,将军也走不到这一步,朝廷的律法和领土也到达不到这里。” “利国利民,利民利己,残忍,又如何?” “这……” 如此,又过了十年。 打到最南边后,南山由东转西,继续前行。 这一日,南山在一条叫做卡鳄河的边上,见到了反贼青北。 不过此时的青北,胸前插着一根利箭,利箭上有毒,青北全身都被麻痹,动弹不得。 南山走到青北身前,静静地看着后者。 青北也盯着南山,后者两鬓斑白,目露凶光,身披黑甲,让南山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一尊修罗杀神。 青北有些恍惚,眼前之人就是小恩公心心念念的读书人吗? 好大的差距感啊! 南山拔出长剑,望着青北,面无表情,冷漠异常的说了一句话。 “上路吧!” 噗呲! 来自平阳县的小乞丐,就此尘埃落定。 送走青北之后,南山在卡鳄河边站了一整夜。 之后,南山停止步伐,由南往北,继续讨伐不臣服者,又掀起了一片血海。 不过,这一次流的血,比自北向南的那一次,少了太多。 十年后,南山入帝都,获封镇南侯,封地平阳。 南山于帝都,不理朝事,远离权利争锋,终日蜗居家中修得一书,名曰《征南录》,乃是详细描写南山自北往南的所见所闻。 当然,为了提高《征南录》的思想意义,南山也添加了一些自己对南方地区的治理建议和统筹建议。 之后,又过了十年,南山衣锦还乡,终于是回到了南林两家挨着的那两处宅院。 南山推开院门,映入眼前的是那棵已经比碗口还粗的桂花树,一瞬间,儿时和林小妹在树下掏鸟窝的画面,就此映入眼帘,入回忆。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 “……” 与此同时,两道脆生生的童声入耳,那是南山和林小妹一起坐在秋千上诵读儿歌的场景。 渐渐地,少年南山戴虎帽,骑竹马,索索啦啦往后院深闺跑的画面,也一幕幕地出现在南山眸子中。 许久许久之后,独身一人的南山老泪纵横,苍老又充满思念的低哑声音不断在小院回荡。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不知,年轻的林小妹,可否还认识眼前这尘满面鬓如霜的佝偻老翁。 是夜,林家后院花园处,不知林小妹何时种下的一排红豆,就此花开。 红豆花开,花呈五瓣,淡淡清香萦满南林两家宅院。 熟悉的花香,惊醒了南山,也惊醒了巫山。 …… 清河城,青莲湖。 立于湖心岛的凉亭内,巫山缓缓睁眼,汪然欲涕,眼泪满眶。 早已经醒来的云梦璃和闻人汗青,纷纷瞪大双眼看着巫山。 因为此刻含泪欲泣的巫山,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巫山。 闻人汗青嘴角含笑,眼眸铮亮,像是发现了巫山的小秘密一般,惊奇又得意。 至于云梦璃,从刚开始短暂的震惊后,渐渐一脸浅笑的看着巫山,一双动人的狐狸眼喜笑嫣然。 “哈哈……巫藏远,何不说说你在书中有何收获?” 闻人汗青咧嘴一笑,想要探听巫山的秘密。 倒是云梦璃,很识趣的没有开口。 巫山伸手,将案桌上云梦璃不知何时续上的清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待酒水入肚,巫山眼眸中的泪水也跟着回流。 放下酒杯,巫山脸现清朗,开口即是豪放。 “某家的记忆中,是一阵阵花香!” 巫山深深看了云梦璃一眼,和那双熟悉的狐狸眼对视片刻后,扭头对着闻人汗青哈哈一笑。 巫山没骗人,因为他就是在阵阵花香中醒转回来的。 然而,就在巫山话语刚刚落下的瞬间,从巫山胸中,冒出一道道灿烂光华,耀眼夺目。 璀璨光华之中,巫山迅速凝神观照己身,发现胸中的文道第四境文气大斗,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蓄着文气。 直到文气大斗内的文气继续到八成多一点的时候,才缓缓停了下来。 就在巫山以为异象会就此结束时,没想到下一刻,巫山胸中的文气空间,群花飞舞,花开花谢,败落又涅槃,永恒不变。 也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繁花凝聚,在巫山胸中凝聚成了一支花笔。 以文气为笔杆,以灵韵文字为雕饰,笔尖处一朵闭而不放的花朵自然天成,发出阵阵文韵花香。 “这是……文命?” “梦笔生花?” 巫山可不是以前那个一窍不通的憨憨了,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巫山觉醒了【梦笔生花】,这文命天赋中的一种。 文命天赋,神奇神秘,妙用无穷。 片刻后,巫山全身光华收敛,在他额头眉心处凝聚出一个梦笔生花模样的图案,图案一闪即逝,隐匿进了神庭之中。 “文命!” “文命!” 巫山额前的异象,当然没有瞒过云梦璃和闻人汗青的双眼。 所以,随之而来的就是云梦璃和闻人汗青的惊呼。 巫山睁眼,眼中神光爆射,这片刻间的锋芒,让云梦璃和闻人汗青不敢与其对视。 凉亭之中,一下子寂静下来。 直到闻人汗青身前案桌上的游游白书光华暗淡,闻人汗青才苦笑着说道。 “你巫藏远果真天赋异禀,竟然觉醒了文命!” 停顿一小会后,闻人汗青收起轻浮和轻视,认真的询问。 “巫藏远,可否告知我等你觉醒的是何文命?” 巫山看了闻人汗青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在巫山转头看到一直都盯着自己浅笑盈盈的云梦璃,那双狐狸眼中的期望让巫山想到了书中世界的林小妹。 巫山没有拒绝,淡淡说道。 “文命,梦笔生花!” 至于梦笔生花有什么妙用,巫山没有说,也说不清楚。 有一些东西,懂的自然懂,不懂的怎么说也不会懂。 游游白书世界一游,云梦璃和闻人汗青自然是有收获的,只是他们比巫山都要先醒转过来,收获没有巫山这么巨大。 闻人汗青有些意兴阑珊,端坐在原地喝闷酒。 巫山看了看云梦璃,轻声说道。 “圣女可否引我向岛心湖一行!” 云梦璃没说话,点点头后,挥手撤去结界。 跟闻人汗青招呼一声后,云梦璃引着巫山往岛心湖芙蓉所在之地而去。 前方佳人引路,身姿曼妙间让巫山回忆重重。 情到深处,巫山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小妹’。 云梦璃回头,用颇为惊讶的目光看着巫山,眼神带着询问。 只此一眼,巫山就知道,书中世界的林小妹并不是眼前的云梦璃,他们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巫山猜得没错,他和云梦璃、闻人汗青一起进入游游白书世界,三人因果关联,各有投影映照进各自进入的世界。 巫山没有回应云梦璃,叹息一声后,扯开话题。 “圣女可否告知,自我醒转过来,过去了多久?” “三日!” 巫山闻言,心中惊讶。 这可真是一书一世界,一梦几十年。 “刚刚公子可是把梦璃认作他人了?” 巫山沉默,许久后才轻嗯了一声。 “嗯……” 然而,也就是南山这句轻嗯,让在前引路的云梦璃展颜一笑,花开遍地。 气氛陷入尴尬,两人各自沉默,像是在想各自的事情。 没用多久,南山来到岛心湖边上,只见一艘如梦似幻的画舫从湖心驶来,分波开雾,唯美到窒息。 画舫之上,芙蓉那嘻嘻哈哈咯咯呵呵的欢笑声传来,让巫山沉郁的心神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巫山,巫山,快上来玩呀!” 娇小的芙蓉从画舫二楼的一个窗口伸出小脑袋,伸出抓着纸风车的小手,不断挥手招呼巫山上船陪她玩。 巫山见之,露齿一笑。 拱手和身边的云梦璃行礼后,巫山脚尖轻点,脚下文气涌动,一路潇洒踏水往湖中画舫掠去。 望着巫山钻入画舫,将芙蓉举起放在肩膀上的画面,岸边的云梦璃,心神渐渐恍惚。 在云梦璃进入的游游白书世界中,她跟巫山孕育了一子一女,记忆中的画面和此时的画面,是如此的相似,让人神不守舍。 ps:今天看了一下后台,有三十几位书友还在看此书,都是些神农附体的大爷,花灯佩服!!花灯想问问这三十几位大爷,这段没有文气、打斗、去除玄幻的剧情,你们满意吗?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九十三章 梦笔生花 岛心湖,水波荡漾,画舫云游,湖上清风起,如梦似幻。 巫山肩上托着芙蓉,在小丫头的指挥下,往画舫小世界的戏台走去,那里已锣鼓敲响,开场起唱。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桓。”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 在这种不关心时间,不忧心前程的环境中,巫山听完一曲,举着芙蓉一路观光画舫,最终来到画舫外的船舷甲板上。 此时的巫山,手中多了一根袖珍型钓竿,那是芙蓉的玩物。 巫山也不嫌弃,随意剥了颗莲子当诱饵,就将鱼钩抛了出去。 巫山也不管是否有鱼儿上钩,双手抱头,就此躺在船舷甲板上晒起了太阳。 神女芙蓉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精灵,踮起脚尖踩在巫山的肚皮上,随着巫山的呼吸起伏不定,一个人乐此不疲。 时不时的,芙蓉还会随手扔一颗莲子进入巫山嘴中,见巫山吧唧嘴将莲子吃下后,神女芙蓉还会仰头哈哈大笑。 如此,巫山在这混过了一日。 第二日,画舫上多了一道人影,挡住了巫山的阳光。 云梦璃看着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头,脸上盖着莲叶的巫山,眼中流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深深的温柔。 有黑影遮挡,巫山揭开莲叶,看到站在身旁盯着自己的云梦璃,巫山想了想,从怀着摸出一个糖人,扔给了云梦璃。 云梦璃接过糖人,心中不禁哑然,接着忍俊不禁。 尽管如此,云梦璃将手中的糖人紧紧抓着,生怕被喜欢这些小东西的芙蓉抢去。 从旁边莲叶深处钻出来的芙蓉,将两朵莲蓬塞入巫山手中,睁着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巫山。 巫山收起莲蓬,再次从怀中拿出一个芙蓉喜欢的花型糖人,接过糖人的芙蓉开心得咯咯咯笑了起来。 巫山看了云梦璃一眼,将莲叶盖上,没去管她。 湖水粼粼,秋波荡漾;画舫之上,陪君泛舟。 晌午之后,巫山午睡结束,揭开头上莲叶,发现身边躺着同样盖着莲叶的云梦璃。 巫山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趴在自己肚子上,正要说话的芙蓉不要说话。 巫山童趣大起,拔下自己一根头发,悄咪咪往云梦璃精致的耳蜗探去。 待头发丝正要接触到云梦璃耳朵时,云梦璃轻轻一歪头,盖在头上的莲叶就此滑落,露出一双大大的狐狸眼,似怒似嗔的凝望着巫山。 巫山和芙蓉的小动作被发现,神女芙蓉伸出小手蒙着自己的眼睛,玩着掩耳盗铃的小把戏。 待看到云梦璃嗔怒的眼神后,芙蓉咻的一声飞入画舫深处,躲了起来。 当事人巫山伸回手,笑容尴尬,不羞不臊的说道。 “早啊,你睡醒了!” 云梦璃没有说话,就这么瞪大狐狸眼,凝望着巫山。 巫山不敢和云梦璃对视,只得用余光打量后者,只是这一打量才后知后觉,云梦璃那身姿曼妙的身段,一下子尽收眼底。 “公子,妾身可能入眼?” 嗯,这个问题巫山不敢回答,只得发出哈哈笑声,掩饰这片刻的尴尬。 “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锦帆冲浪湿,罗袖拂行衣。” “醉卧画舫,看湖心缥缈水雾幻境;迷恋青莲,念佳人广袖留仙白妙衣。” 话落,巫山飞身踏水而去。 水雾萦绕间,唯有巫山一句告辞远远传来。 “学生就此告辞,来日再来打扰圣女。” 云梦璃望着远去的巫山,嘴角一丝微笑上扬。 实际上,云梦璃内心是有一丝欢喜的,因为她和巫山的距离又近了一些,比起以往两人的相处方式更加和谐了。 不过,似乎又想起了游游白书世界里的种种,云梦璃的一张玉脸渐渐羞红了起来。 青莲居,巫山乘坐画舫踏水回归,在沿湖凉亭处寻到在此地吃喝玩乐三日的护卫柳洪、厉彪。 巫山招呼一声,主仆三人就此出了青莲居,乘坐马车回了北城并蒂宅。 巫山主仆三日未归,起先两位贴身侍女小雀儿和小芸儿担忧不已,待惊动巫山老师周朗坤后,在半日后得知巫山去了青莲居,才免去了担忧。 巫山归来,听闻此消息,也不免一番唏嘘。 不过此时天色已晚,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周府打搅。 夜晚,巫山房间内烛火不熄,文气大增的巫山,选择进入文坛,续写《钟馗斩鬼传》第三回。 巫山手中聚运鼎道道文气散出,云纹大阵发出一阵白光后,巫山心神顺着气运轨迹进入了文坛空间。 【生存,还是死亡?】 【战斗,还是臣服?】 【读书人刑天,欢迎降临人族文坛!】 【人族血脉纯净度检测中,检测通过!】 【气运关联搭建中,搭建通过!】 空间还是那个空间,万年不变。 巫山让灵神大人连接人族文坛总坛和青国分坛后,阅读起了消息。 人族文坛还是那样,巫山的权限不够,看到的还是那条天变的消息。 倒是青国文坛,哀鸿遍野。 “城外的阴物,越来越多了!” ----发言者:榖辋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城卫军又有一支扫荡部队全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发言者:逍遥自在 “我以为靖国的阴物就已经够多的了,没想到我远走青国,本想避避风头的,没想到青国的阴物一窝一窝的。” ----发言者:老墨 “游游白书,大梦不觉醒,醒来徒忧伤,哎,今日受打击了!” ----发言者:汗青 “准备离开青莲居了,青国有没有四境之上的朋友,咱们一起去城外转转?” ----发言者:汗青 “自大狂闻人汗青,来我们城卫军效力吧!” ----发言者:军人 “南阳郡界域内有第七境的阴鬼出没,大家小心,尽量别出城!” ----发言者:参悟 “……” 巫山逐一看了几十条发言信息,几乎都是在说城外阴物横行这件事。 随着阴气的扩散和浓厚,无论是清河郡,还是别的郡城,都陷入了鬼物泛滥的处境中。 这让巫山多了一丝紧迫感,这份紧迫感,也让巫山收起闲心,进入写作区,开始续写《钟馗斩鬼传》。 巫山凝聚心神,气运为笔,先贤精华为墨,就此书写了起来。 “第三回:咸司马计救赛西施,富先锋箭射涎脸鬼。” “诗曰:花影当帘日正长,闻评人事费商量。” “因循既短豪梁气,冒失还疏训戒方。” “不断多情绵似带,自千有面厚如墙。” “剑锋不惜诛邪手,才觉青天分外光。” “话说钟馗拜谢了弥勒……垂眉落眼,少气无神。开言处,口如三缄,举步时,足有千斤……本非傲物,恰像欺人。有话便谈,那里管尊卑上下,见酒就饮,并不解揖让温恭……” 这第三回,巫山写的酣畅淋漓。 许是因为游游白书世界一行,巫山的心境和文气都有很大的提高,续写完这第三回后,巫山还有余力。 不过,巫山没有继续续写,得留点精力,因为明日还要去书院听课来着。 次日一早,巫山闻鸡而起,吃了些肉粥,还有隔壁段一鸣家小丫鬟送来的糕点。 见巫山吃糕点吃得欢实,小雀儿小嘴翘起,有些小生气。 巫山莫名其妙,拿眼看向给自己盛粥的小芸儿。 小芸儿嘻嘻一笑,低声说道。 “糕点是隔壁送来的,公子吃得高兴,小雀儿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巫山闻言摇头浅笑,又吃了一碗肉粥后,看着小嘴都可以挂油瓶的小雀儿,出声安慰了一句。 “雀儿明日何不也做些糕点送过去,本公子相信我家雀儿的手艺一定是最棒的。” 小雀儿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嘟着的小嘴也收了回去,可爱极了。 书院,太学楼,阵字楼。 巫山、段一鸣、戏众生、凌立远、楚清漪等人都没有错过这一节课程。 讲课的是阵之一科的一位白发道师,修为境界极为高深,主讲的是巫山熟悉的刀阵,三寸刀*生死劫。 这一堂课,针对的是书院正式学生和道传生,尤其是后者。 因为只有道传生,才可以初步发挥三寸刀*生死劫的威力。 巫山,就是此种学生之一。 白发道师讲课很厉害,抑扬顿挫,节奏把握极好,不知不觉就三个时辰过去,听得巫山入迷,如痴如醉。 待课程结束,巫山有些不过瘾,不过没有办法,白发道师已经离开了阵字楼。 巫山告别一众好友,然后又单独和楚清漪说了一会话后,就此走出了书院。 出了书院的巫山,驾马车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巫山在青莲居待了四日,一没去请安,二没去听课,该是上门‘请罪’一番。 周府,巫山从一众门卫放松的表情就能看出,咋咋呼呼的小师妹周轻舟肯定不在府上。 待巫山进门,师娘周氏已经备上了一桌子热菜等待着巫山。 巫山行礼请安,师娘周氏扶起巫山来到饭桌之上。 “你老师说你中午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迟!” “这是中午就给你备着的肉食,你老师让你吃了去书房寻他。” 师娘周氏说话很温柔,看巫山的眼神充满慈祥温润,有一种把巫山当亲儿子对待的关爱。 说话间,师娘周氏还不住的往巫山碗中夹菜,让巫山吃得很轻松。 巫山倍感温暖,感受着来自长辈的淳淳情感,很是享受。 酒足饭饱,美美一顿饕餮盛宴后,巫山敲门进入了书房。 周府,书房。 巫山进来之后,老师周朗坤也不理他,身前一杯清茶热气飘起,独自在那看经读典。 巫山对着周朗坤行了个弟子礼后,来到自己的位置,发现桌上已经有一杯新沏的清茶升起淡淡茶香,巫山不禁起身再次行了一礼。 待喝完一杯清茶后,巫山满身的风尘和食气被冲得一干二净,全身上下唯有一股读书人的书卷气,看起来顺眼多了。 就是这时,那边的周朗坤才款款开口。 “观你文气浓而不散,气运与前两日比起来,又绵长了几分,青莲居一行可是有意外收获?” 巫山点头,端正身姿,和老师周朗坤对视,没有半分隐瞒,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老师,弟子本想去青莲湖寻神女芙蓉讨要些许疗伤莲子,没想到在湖心岛遇到来自文宫的闻人汗青,之后弟子和云圣女、闻人汗青三人往游游白书世界一游……” “……” 巫山说的仔细,将游游白书世界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周朗坤听,包括娶妻外貌看起来像云梦璃的林小妹,以及和闻人汗青八分相似的青北。 周朗坤听完后,对巫山的一番经历,也是感慨万千。 巫山所描述的世界,大小也就一国界域,但巫山在其中经历的一生,从童生到进士,从平叛到报仇,再到修书《平南录》,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经历的大造化。 对的,幽游白书世界的经历,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大造化。 这也是巫山之前说好欠闻人汗青一个人情的原因! 说完自己和林小妹的故事,巫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自己从那份伤感中拔了出来。 “老师,此次梦境,弟子觉醒了文命!” 说完这句话,巫山眉心光芒大盛,一个梦笔生花模样的图案显现,散发出道道华光,耀眼夺目。 闻言的周朗坤,瞳孔放微,惊讶万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朗坤从震惊中醒来,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冷茶入口,凉意进心,周朗坤的心情从震惊慢慢变得振奋。 “好!好!好!” “你觉醒的是何文命?” 周朗坤连说三声好后,才询问巫山文命的具体情况。 “老师,弟子的文命叫做梦笔生花!” “有何功效?” 周朗坤没有多言,直截了当问出最关键所在。 巫山想了想,将自己对梦笔生花的了解和感觉说了出来。 “就弟子现在所知,这个文命能让弟子才情更加横溢,文思更加敏捷。” 巫山的话说的很笼统,听得对面的周朗坤直皱眉。 说完话的巫山,也觉得自己说得太模糊,想了想又说道。 “有一点弟子很确定,那就是弟子用一般的文道秘技,都不需要念诗来引导了。” 说到这,巫山手一挥,头顶之上就多了一柄巨刃,凝而不动,刀罡阵阵,激荡书房。 第一百九十四章 当行弟子礼 这是三寸刀的起手式,以往巫山需要布置刀阵时,要嘛是将战诗念出来,要嘛是在心中默念战诗。 无论是何种方式,都有一个短暂的施法前摇,这就要求使用文道秘技的读书人必须把握战机,拿捏好施法时间。 如今巫山觉醒文命梦笔生花,直接瞬发一般的文道秘技,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战斗型文命。 周朗坤得闻此言,纵然是心性沉稳,依旧对梦笔生花的特效感到不可思议。 过了好一会,周朗坤心绪恢复正常,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炯炯有神盯着自己的巫山,轻咳一声,装着很淡定的说道。 “既然你觉醒了文命,那为师就给你讲讲什么是文命。” 巫山闻言,表情惊喜,做洗耳恭听求教模样。 周朗坤暗自摇头,对自己这个弟子又爱又羡慕。 “说到文命,咱们还得从文气说起。” “众所周知,任何读书人,只要能凝聚出文气大斗,就都可能凝聚伴生文器或者伴生秘技。” 听到这,巫山不禁点头,这些他也知道,而且很深刻。 “伴生文器、伴生秘技是文气衍化而生!” “文命,是一种特殊的辅助手段,一般表现为对文气的高效运用。” “文命,是一种天赋。比如你的梦笔生花,能免去战诗词的引导,就是对文气的高级利用。” “当然,为师说的也不是全部,文命肯定还有其他妙用,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巫山收敛心神,继续倾听。 “人有愚笨之分,有先天之别,有美丑两面。” “这就导致了人与人之间的不一样,不一样就会产生差距,而且天差地别。” 周朗坤说着两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玄妙的韵味在其中,将这两句话说的很高深很有道理。 巫山皱眉,心有所思,不过周朗坤并没有因此停歇,继续讲了起来。 “也许,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是天赋异禀的。” “但就文气一道来说,的确存在天赋差距一说。” “文命,就是天赋的一种,也是差距的一种。” “如果说伴生文器和伴生秘技还会受到本命经文的影响,那文命就真真正正地是个人天赋了。” “从古至今,觉醒文命者,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且无论什么文命,都有其独特之处。” “文命没有高低之分,只有用的地方对不对、适不适宜之说。” 周朗坤说到这,没有任何掩饰,用一种羡慕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子。 巫山心有领会,带着疑惑说道。 “老师,你的意思是说弟子的文命适合用在战斗上吗?” 周朗坤摇头,又点头,思虑了片刻才说道。 “现在的你,不用想文命该用在何处。” “你觉得哪里用得方便,用得顺心,用得顺手,文命就该用在哪里。” “文命,是辅助你运用文气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手段,这需要你往后多去细细琢磨品味。” 听完这话,巫山才真正的豁然开朗。 “多谢老师指点!” 巫山被点醒,立马起身行弟子礼。 周朗坤点点头,等巫山心绪平复后,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书籍中有记载,且真实出现过的文命有藏之名山、一字千金、断章取义、奋笔疾书……” 周朗坤每说一个文命天赋,巫山的眉头就会微微皱一下。 短短几个呼吸,周朗坤已经说了不下二十种文命,这让巫山有种文命到处跑、天赋多如毛的错觉。 周朗坤似乎是看出了巫山内心所想,出言提醒了巫山一句。 “从古至今,也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人族历史上出现过的文命数量还不过百,你可懂?” 巫山瞪眼,心神震惊,想想人族那数不尽年头的历史,巫山在此时才明白文命的稀有和珍贵。 怪不得当时在青莲居岛心湖,云梦璃和闻人汗青都露出了一脸惊世骇俗的表情。 难怪闻人汗青还会在青国分坛说自己受到了打击,原来是明白他和巫山的天赋存在巨大差距所致。 就在巫山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的周朗坤却是板起脸色,一本正经的对着巫山说道。 “你有文命加身,为师就跟你说一说文道第六境之后才可能形成的【风骨】。” “文命,是天赐的,是读书人自身就有的。” “风骨,是后天的,是读书人自己培养的。” “……” 关于和文命对应的风骨一说,巫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确实不太了解风骨。 巫山心中的疑惑有很多,比如老师所说的风骨,和另一个世界的读书人风骨是一个东西吗? 正因为有另一个世界的风骨一词比较,巫山才会越听越糊涂。 不过,巫山是个洒脱性子,老师都说那是第六境之后才会接触到的东西,现在听听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索性,巫山就不再去深思风骨一事。 不过,这一堂课,老师周朗坤忽然就给巫山立下了三个原则。 “从今以后,你须按我之教诲行事。” “一不可判出人族!” “二不可失信于人!” “三……勿忘初心!” 巫山不知老师周朗坤为何会给他立下这样的行事原则,不过这三条和巫山的行事风格不冲突,巫山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 巫山的应诺,周朗坤很是满意,再三嘱咐巫山行事谨慎,万事留一手后才将巫山放了出来。 傍晚,巫山回到并蒂宅,趁着精神充沛,沐浴一番后进入文坛,再次续写《钟馗斩鬼传》。 并蒂宅,巫山房间内烛火不熄,文气大增的巫山,选择进入文坛,续写《钟馗斩鬼传》第四回。 奉献出祭品后,巫山再一次沿着气运轨迹进入了文坛空间。 【生存,还是死亡?】 【战斗,还是臣服?】 【读书人刑天,欢迎降临人族文坛!】 【人族血脉纯净度检测中,检测通过!】 【气运关联搭建中,搭建通过!】 文坛灵神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这一次,南山听着这古老沧桑的声音时,心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巫山以为是自己幻觉,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进入文坛空间,巫山没有去逛文坛总坛和青国分坛查看那些读书人共享出来的消息。 正经人,谁会浪费祭品去水文坛? 不过,这一次,在巫山进入写作专区的时候,看到有人给《钟馗斩鬼传》写了新的书评。 之前只有一位名叫敬德的书友留下书评,如今这位叫敬德的书友又追评了一次,巫山能看出敬德此人对《钟馗斩鬼传》是极为喜欢的。 “铁面虬须,人虽丑恶,却志在斩鬼;白面书生,装模作样,甚是贪生怕死。----敬德” “以鬼喻人讽世明道,钟馗捉鬼劝善止恶。----敬德” 看到书友敬德的追评,巫山心中一股欢喜滋生出来。 虽然这番所作所为是文抄公之举,但《钟馗斩鬼传》受到欢迎,巫山还是很自豪的,因为《钟馗斩鬼传》这样的典籍,已经融入了巫山的灵魂,这是泱泱华夏精华之一。 接下来,巫山看到了两条新的书评。 “借鬼喻人,引人入胜;妖魅横生,敬畏生命。----木艮王”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等肤浅!----无为草根” 这两条书评,巫山能够看出这两位新的书友有些愤世嫉俗,多半是路见不平出剑斩鬼之辈。 看完书评,巫山回到写作区,凝聚灵笔,就此书写了起来。 “第四回:因龌龊同心访奇士,为仔细彼此结冤家。” “词曰:财如血,些儿出,疼如裂。大难何膺?但凭胡说。究竟胡诌诌不着,忽然两地成吴越,鹬蚌相持,澳人自悦。” “话说涎脸鬼自刎而死,小鬼们见没了主人,只的四散逃走……” “生前不是干净人,死后重当龄龊鬼。再说仔细鬼听的龌龊鬼死了,看自己也是一身重伤,料来不能独活,遂分付儿子:为父的苦扒苦挣,扒赚的这些家私,也够你过了。” “……” 写完这一回,巫山颇有感慨。 这一回主讲龌龊鬼和仔细鬼两个大财主,因为几文小钱争斗至死。 这一回重在讽刺世态炎凉,众生刻薄吝啬。 续写完第四回,巫山心明如镜,结合当今世道地发杀机的天地大劫,叹了一口气,就此退出了文坛。 巫山的小日子,就如此般清闲下来,白日听课读书,夜晚续写《钟馗斩鬼传》。 如此又过了半月,巫山的《钟馗斩鬼传》终于是写到了第九回,就差最后一回就功德圆满了。 这一日,天朗气清,秋风习习,本是个收获的好日子。 巫山,却是收获了坏消息! 正午之时,巫山从老师周朗坤府邸走出,听了一上午的课,巫山心神略微疲惫,准备找间酒楼小酌几杯,放松一下。 “公子,二公子家护卫传来消息,二公子在书院跟人去了大观楼。” “什么!” 巫山双眼睁大,瞪视护卫柳洪,那噬人的眼神好像在询问柳洪这个消息当真属实。 “二公子家护卫传来的消息,属下也才刚刚收到,那人还未走远!” “公子,需要属下将那人追回……” 柳洪重复了一遍自己收到的消息,小心翼翼的询问了巫山一句。 巫山深吸一口气,一脚踏上马车,沉声说道。 “不必,随我去书院!” “遵命!” 柳洪、厉彪两兄弟对视一眼,心知要出事了,立马驾车赶往书院。 路到中途,有楚、罗两家护卫拦路报信,让马车里的巫山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根据楚、罗两家护卫回馈给巫山的信息,段一鸣去大观楼上的不是比试台,而是论道台。 大观楼有两种擂台,一种是比试台,一种是论道台。 比试台,生死各安天命,全凭本事。 论道台,论长道短,一较高下。 之前巫山打死盖无敌,上的就是前一种比试台。 那时的巫山无知且莽撞,对大观楼也只了解一二,受到盖无敌挑衅就跟着上了比试台。 要不是巫山命大,估计就没有接下来的故事了。 话说回来,知道段一鸣上的是论道台后,巫山就不急不慌了。 “凌立远……凌立远……” 没错,巫山在马车中念叨的凌立远,就是这一次段一鸣上论道台的对手。 巫山不清楚段一鸣为什么会和凌立远上论道台,但凌立远这个名字和这个人总是让巫山感到不舒服。 一想到上次三幽秘境凌立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的点滴,巫山就有种想打死凌立远的冲动。 半个时辰后,巫山赶到了书院,也来到了大观楼。 不过,巫山还是来迟了,段一鸣和凌立远的论道刚好在此时结束。 巫山远远望去,段一鸣躺倒在地,凌立远一身白衣潇洒走下擂台。 恰在这时,巫山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是那些前来观看论道的学生所发出来的。 “那个段一鸣,刚刚进入第三境就想挑战凌立远这种老牌强者,真是自不量力!”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小道消息流传,上次阵字楼的秘境探索,段一鸣和凌立远就已经结怨。据说那一次段一鸣脸面尽失去,丢人丢大了,直接被凌立远踢出局,什么收获都没有。” “哎,说到秘境探索,我怎么就错过了呢!” “老实说,这个段一鸣还是很强的,不过凌立远更强。同是第三境,站在擂台下凌立远也给了我巨大的压力,我感觉凌立远可能要破境了。” “破境……真的吗?” “……” 听闻破境二字,巫山眉头微挑。 想了想,巫山往凌立远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巫山没有立即去管段一鸣,是因为论道台的比试,自有书院老师出面负责论道二人的人身安全。 论道台是不分生死的,只分胜负。 巫山看着在人群中春风得意、左右逢源的凌立远,嘴角上翘,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巫山气血第五境的气势疯狂运转,无差别席卷而去,威压众人。 巫山的脚步走得很稳,每踏出一步都会有一声响雷炸裂而出。 众人见巫山来势汹汹,纷纷让开一条通道,让巫山和凌立远面对面相视而立。 “那次月考的赌约可还记得?” 巫山话音如雷,落在凌立远耳中,让后者脸色骤变。 巫山说的赌约,就是第二次月考时,巫山、凌立远、罗正峰、温从良几人的约定。 当时凌立远曾有言,若是比试输了,往后见到巫山,当行弟子礼。 巫山气势滔天,淡漠冷然的盯着凌立远,等待着后者行弟子礼。 而凌立远,站在原地,脸色从骤变转为纠结,最后是愤怒。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四境而已 低头,王冠会掉! 有些人,一旦低头弯腰,背脊骨就断了,腰杆也挺不直了。 尤其是那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比如凌立远,就是其中之一。 凌立远非常后悔,当初亲自下场和巫山比试月考成绩。 凌立远更没有想到,从穷乡僻壤而来的巫山,能有那般文才。 然而,眼前的事情,让凌立远难以抉择。 如果选择行弟子礼,凌立远很清楚自己将会颜面尽失,心中那股傲气更会一蹶不振,他辛苦积攒的好名声更会荡然无存。 如果选择拒绝,那凌立远将会背负背信弃义这四个字。 作为读书人,背信弃义是损品败德之事,是不会被天底下绝大部分读书人所容纳的。 到那时,凌立远将会寸步难行。 严重一点,一些凌立远即将获取到的机缘和机会,都将离他远去。 因此,凌立远站立在巫山身前,脸上的狰狞和犹豫不决清晰可见。 大观楼,某处高楼围栏处。 太平楼的管事徐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脸色难看至极的凌立远。 一道佝偻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徐老头身边,用颇为苍老的声音低声询问。 “如何?” 徐老头动也不动,头也不回,没有理会佝偻老者。 佝偻老者也不介意,他也跟着徐老头一般,凝望着远方的凌立远。 许久之后,徐老头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无论是谁的弟子,进了书院太平楼,就是太平楼的弟子。” 佝偻老者点头,很认同地说道。 “我们知道规矩!” 听闻此言,徐老头也不再说话,书院有书院的规矩,只要按规矩来,他是不会掺和进书院派系之争的。 和巫山一样,凌立远也是被人推荐向太平楼的。 凌立远虽然被推荐向太平楼,但他还没有进入第四境,算不上太平楼学生。 所以凌立远没有太平楼这个特殊背景,享受不到太平楼的一系列隐形福利。 同时,凌立远也没有展现出伴生文器或者伴生文道秘技这样的特殊天赋,要不然早就成为了太平道学生。 而一直关注凌立远成长的书院势力,除了太平楼,就是刚刚来到徐老头身旁的佝偻老人了。 佝偻老人,名叫蒋恭,算是书院的老古董之一,也就是所谓的底蕴。 前些日子阵字楼的秘境探索,他也是在场的老者之一。 之前在藏书楼,当着楚清漪面邀请巫山参加酒宴的蒋秋雨,就是蒋恭的后人。 那位从人秀榜第九十七位掉落到九十八位的蒋秋风,就是他们这个派系年轻一辈的招牌门面。 蒋恭虽然没有收凌立远为弟子,但也将凌立远拉到了他们那一边。 眼看着凌立远已经有了破镜的迹象,蒋恭等人的心就活络了起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巫山,想要在这关键时刻,打压凌立远。 这就是徐老头和蒋恭亲临大观楼的主要原因。 只是,这两老头谁也没有出手阻拦,其中深意谁也不知道。 论道台,巫山和凌立远继续对视。 巫山身上气血越来越狂暴,看凌立远的眼神越来越不屑。 倒是凌立远,根本就没有理会巫山的强势威风。 凌立远已经纠结很长一段时间了,起初他是真的很犹豫该不该给巫山行弟子礼。 后来,凌立远想到了在自己身后支持自己的那些人,在他想来,那些人一定会出面救场,挽回他的名声。 只是,等待了这么久,凌立远失望了。 失望了,也就想明白了! 凌立远的脸色从犹豫不决,渐渐全部转变为狰狞可怖。 但这份狰狞瞬间消失不见,凌立远忽然哈哈哈放声大笑,笑声充满了豪气,也充满了凄凉。 下一刻,什么豪气,什么凄凉全部通通消失不见。 凌立远脸色一正,正襟而立,拱手向巫山一拜,行了一个正正规规的弟子礼。 至于巫山,他身上的气势,在凌立远放声大笑的时候,就已经收了起来。 巫山凝望着凌立远,后者平静的眼底中,闪过狰狞、失望、冷漠、不甘等极为复杂的情绪。 最终,巫山点头,凌立远面无表情的和巫山擦肩而过。 大观楼,某处高楼围栏处。 徐老头和蒋恭望着远去的凌立远,二者都说了一声‘不错’。 这个时候,徐老头才转身看着蒋恭,冷着脸刻板说道。 “乱世大劫已至,你该好生修持自家,要不然到时候来不及后悔!” 徐老头转身离开,身影消失不见,唯有空气中回荡着他的话音。 “下个月,让他来太平楼报到!” 佝偻老者蒋恭望着徐老头消失的方向,也微微笑了起来。 今日凌立远向巫山低头,往后蒋恭就自信能让凌立远低头。 蒋恭望了一眼论道台上扶起段一鸣的巫山,眯眼打量一会后,也转身消失不见了。 论道台,巫山扶起鲜血染红白衣,气息萎靡的段一鸣,取出一颗药丸塞入他口中,什么也没说,二人就此出了书院,往并蒂宅赶去。 马车上,看着气息已经稳定,只留皮外伤的段一鸣,巫山叹息了一声。 “何必呢?” 段一鸣微微浅笑,看着巫山缓缓说道。 “自小弟走出青阳县那天,从遇到狼群开始,小弟就知道,只有强大下去,才能自保,才能在危险来临时,助大家一臂之力。” “以往小弟没有机会,只能拖大家后腿。” “现在小弟上有老师照拂,身边又有巫大哥照看,正是小弟勤加修持之时。” “选择和凌立远论道一战,主要是想提升对战实力,探究凌立远身深浅还只是其次。” 听闻这些话,巫山有言难语,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巫大哥都能在前披荆斩棘,小弟可不敢有任何懈怠,也不想再做那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巫山笑了! 巫山摇摇头,直到回到并蒂宅,都没有对段一鸣再说一句劝告之词。 下车前,巫山递出一包从书院换来的金疮药,又嘱咐段一鸣吃些大补之物,好好休养一番。 这一日,因为段一鸣和凌立远之事,巫山心有所想,并没有选择进入气运文坛续写《钟馗斩鬼传》最后一回。 临摹细读了一本圣人经典后,巫山不知不觉就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冥土世界,无名小镇。 在这终日不见天日的世界,阴风狂卷,黑雾弥漫,煞气浓郁到肉眼可见。 穿过前方一团黑雾、阴风、煞气相互交织的神秘大阵,一座古朴阴森小镇映入眼帘。 如果巫山在此,一定会发现这个小镇的布局,百分百还原了青阳镇的布局。 一条无名阴河隔开小镇,河东是一片略显富庶华丽的建筑,河西是一片草棚和破败院子。 奇怪的是整个小镇,唯有河西巫山家灯火透亮,其余地方寂静且阴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片阴暗中沉睡一般。 …… 清河城,艳阳高照。 巫山起得很晚,这让巫山对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产生了怀疑。 至于原因,乃是昨夜巫山是不知不觉就趴睡在书桌上的,这对文道、气血双修的巫山来说,不应该如此。 要不是小芸儿喊来柳洪、厉彪将他搬去卧房,估计巫山这会儿不是落枕,就应该是歪脖子病上身。 更加诡异的是,昨晚巫山还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场春梦,梦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但巫山对那里一切都很熟悉。 “夫君,妾身想要!” “……” 梦里所处的地方,巫山很熟悉;梦里出现的人,巫山也很熟悉。 “怪了,怎么做梦回了青阳县,和君游龙那个虎娘们做了那事……” 刚起床的巫山,呢喃低语,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好在,经过一番探查,巫山寻不到身体任何异常后,才没把这事放在心里。 洗漱一番,吃了点东西,巫山吆喝着柳洪、厉彪,直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周府,书房。 老师周朗坤没有讲课,还将凑进来趁课的独女周轻舟赶出书房,留下巫山独谈。 “来,给为师说说,昨日为何那般施为?” 巫山微微皱眉,他倒不是害怕老师周朗坤对他昨日的行为感到厌恶,而是觉得这种小事老师周朗坤刻意拿出来说,肯定有什么原因。 巫山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段一鸣和弟子一路从青阳而来,一路磕磕碰碰,九死一生,弟子和段一鸣可谓是生死至交。” “弟子视其为亲小弟,看到他和凌立远论道,下场凄惨,自然心生要拿凌立远出气的想法。” 巫山淡然说话,见老师脸色无恙,于是敞开了说。 “况且弟子和凌立远关系并不好,正好可以压一压他的气焰,以泄他告密盖家和秘境抢宝之恨。” “昨日弟子到大观楼后,听闻凌立远有破镜之象,压他的心思就更加浓厚了。” “后来,就有了你老知道的那一出!” 对于巫山的行为,周朗坤并没有做出任何评论。 每个人的位置不一样,想法就不一样,周朗坤并不会去干扰巫山的所作所为,他要做的就是引导好巫山。 事实上,如果早上没有收到那个消息,周朗坤认为巫山昨日的行为,是可取的。 巫山清啜了一口蕴神茶,滋润一下嗓子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老师周朗坤。 周朗坤见巫山神情坦然淡定,脸上忽然多了一抹古怪笑容。 在看到巫山脸上出现好奇神色后,周朗坤忽然开口,淡淡说道。 “昨夜子时,凌立远于鸿宴楼,顶着一众学子嘲笑,转身下楼出酒楼时,破镜成功。” 书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巫山淡然地脸色僵住,周朗坤见到此种情景,内心格外爽快。 周朗坤真的觉得很愉快,巫山这个弟子很少在他面前露出懦弱和低落的一面。 如今看到巫山那僵化的表情,渐渐转化为吃了s一般的尴尬和难受,周朗坤就格外畅快。 “凌立远入了第四境,是个好对手,不要落了为师的脸面!” 待见到巫山恢复淡然后,周朗坤出言安慰了一句。 这话虽然是在提醒,但说话时却是对巫山充满信心和信任。 巫山点头,淡淡说道。 “老师,放心,第四境而已!” 巫山的口气很大,他自己本身也还未第四境圆满,提到凌立远却是不屑一顾。 好在周朗坤知道巫山一些底细,也不再多说,趁机转移了话题。 “《钟馗斩鬼传》可是要完本了?” 巫山听闻此言,脸现惊讶,目光炯炯的看着老师周朗坤。 “不必惊讶,我们气运相连,有所感应是很正常的。” “如果你是在现实世界写书,为师还不一定能感应到。” “但你是在文坛书写的,文坛本就是气运所构建,和你有气运关联的,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感应。” 巫山适时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满足了老师周朗坤的虚荣心。 “昨日弟子受小弟段一鸣之事所扰,状态不在顶峰,就没有去文坛续写。” “今日弟子有空,倒是可以完本,到时还请老师赐教。” 这话周朗坤没有接,他可是看得出来,《钟馗斩鬼传》一旦完本,肯定是有所异象的。 接下来,周朗坤又回答了一些巫山在文道修持上的问题后,才将巫山放出书房。 书房外,巫山前脚刚刚踏出来,就被小丫头周轻舟拦截住。 “巫大哥,我好可怜啊!爹爹给你开小灶都不带上我,轻舟也想开小灶。” 小丫头周轻舟很会演,说话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儿,清澈的眼眸立马就有泪水开始积蓄,不消片刻就已经两眼汪汪,泪水盈而不流。 巫山伸手,出其不意的给小丫头周轻舟一个脑瓜崩。 “别挡路,你师兄我还有事去做!” 说完,巫山也不管在原地蹦起来,大喊大叫的周轻舟,去后院和师娘周氏请安后告辞而去。 是夜,巫山酒足饭饱,养足精神。 一番沐浴更衣,巫山跟两个贴身侍女和护卫柳洪、厉彪打招呼,示意他们如果见到书房有异象出现无须惊慌,也不要做那破门而入之事打搅自己。 柳洪、厉彪二人闻言,双双站立在巫山房门外,行护卫之责。 倒是小雀儿和小芸儿,被支到前院看家守门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分为四 并蒂宅,巫山书房。 考虑到今夜完本《钟馗斩鬼传》可能会出现特殊情况,巫山往聚运鼎里塞入了大量高浓度魂珠作为祭品。 待聚运鼎上的云纹大阵被激活后,巫山调整好呼吸,闭眼凝神,就此沿着气运轨迹进入了人族气运文坛。 【生存,还是死亡?】 【战斗,还是臣服?】 【读书人刑天,欢迎降临人族文坛!】 【人族血脉纯净度检测中,检测通过!】 【气运关联搭建中,搭建通过!】 每次进入这里,文坛灵神的声音都会重复循环响起,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敲打,巫山听到这段声音时,心神总会悸动,总会升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一次,巫山没有墨迹,很干脆,直接进入写作区。 手持气运灵笔,巫山闭眼静心了一炷香的时间。 待巫山睁眼时,眼中的急切、迷茫、期望……种种情绪一扫而空,唯有一片空灵,深邃而璀璨。 “第十回:妖气净楞睁归地狱,功行满钟馗上天庭。” “词曰:世人皆趋巧,老实些才好。老实若过头,便是现世活宝。活宝独有正南偏恼,计计将他害了。一概妖气尽扫,尽扫却亏谁,还是唐家钟老。钟老钟老,这个功劳不小。” “且说那楞睁大王生的橡懂,秉性从容,虽然尊严若神,却是木雕泥塑……” “……钟馗等过了奈何桥,进了枉死城,把门判官认的是钟馗,迎入鄷都城内,连忙上森罗殿。” “……钟馗出了南天门,骑上白泽,前面两杆龙旗开道,往庙中享受香烟。这庙自从斩了抠掐鬼,众百姓感戴,盖的金碧辉煌,光彩耀日……” “……” 巫山停笔,到这里《钟馗斩鬼传》全文已然大结局,巫山展开画卷前端,从头到尾认真读了起来。 全书主要讲述了钟馗死后被封为驱魔大神,到人间斩除种种鬼魅的故事。 书中提及形形色色的恶鬼,写鬼写人写社会,讽刺世间各种贪嗔痴和七情六欲。 一字一句读来,巫山回到末尾,再次提笔。 “诗曰:花拂帘拢午梦长,醒来提笔纪荒唐。诛邪有术言为剑,灭鬼无能舌代枪。富曲逞奇俱是幻,咸渊定策总非常。此因画上钟馗好,一一描来仔细详。” “地发杀机,天地混乱。谨以此书,助我人族渡过劫难,还天地清明!----刑天” 巫山收笔,回峰之时,气运消散。 巫山沉默着将《钟馗斩鬼传》最后一回发布出去,心中又升起了以前出现的那个想法。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深夜,城里人在酣睡,城外阴气深深,鬼物横行,生灵避让。 然而,一道道雷声自青国响起,接连不断,落雷之时,必有雷霆相伴。 轰轰轰……雷声不断,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人族界域,天上雷霆闪耀,将黑夜照耀成了白昼。 雷声轰鸣,惊醒了所有人! 雷霆闪现,野外万万鬼物,纷纷抱头乱窜,离得近者,直接烟消云散。 人族圣庙,九尊伟岸身影全部睁开双眼,一股股沧桑、古老、悠远、沉淀在岁月里的气息开始醒转,感受到遍布人族界域的天地狂雷,纷纷神色大变。 “天地神雷,是有人要成圣了吗?” “不对……这不是九重圣难,这是天神降临!” “不好,这雷霆跟我人族气运有关!” 一道伟岸身影没有第一时间关注那天地神雷,而是第一时间根据气运轨迹感受人族变化。 这一感受不要紧,瞬间就发觉天上的神雷是因人族气运而起,因此伟岸人影脸色大变,惊呼失声。 “不好,我人族气运在翻涌,压都压不住!” “什么……我来助你!” “不行,压不住!” “什么……怎么可能!” 其余几道伟岸身影在惊呼时,也纷纷出手,协助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的人族明圣。 然而,九圣合力,也没能够压制住人族气运的狂暴翻涌。 “怎么回事,难道是蛮族那边在捣鬼?” 没有人说话,众圣全力出手,企图镇压气运。 只是,人族气运像是反常了一样,越是镇压越是翻涌得厉害。 “有些不对劲,我有种在渡九重圣难,在面对天地大势的感觉。” “吾也是!” “学生也有这种感觉!” “老夫也有!” “……” 好一会,众圣中实力最强,活得最久的存在忽然开口。 “都收回圣力吧,这是天地大势,我们阻拦不了!” “保存圣力,以防有意外出现!” “是何大事,我们静观其变!” 随着伟岸身影话音落下,众圣纷纷收手回力,任由人族气运不断翻滚,往青国方向聚集而去。 就在众圣收手的下一刻,天地之间,雷声炸响,雷霆照耀天地万古,永恒不变。 滋滋滋…… 肉耳可闻的电流声纵横天穹,天穹之上雷霆汇聚之处,一道由雷霆风暴组成的伟岸身影成型,雷霆巨人伟岸身形横亘长空,遮掩半边天穹。 吼! 雷霆巨人怒吼一声,非龙非虎,声传万万里,不减不弱,惊醒了许许多多伟岸存在。 随着怒吼声响起,天地也随之震荡,那些隐匿在野外的阴魂鬼物,很大一部分就此湮灭。 冥土世界,一声雷鸣响彻整个世界,下一秒万鬼齐哭,阴神落泪。 无数鬼物从黑暗阴森之地苏醒,不自觉落泪哭泣,整个冥土世界一瞬间鬼哭狼嚎,凄惨悲凉之意过甚,一股煞气也因此在冥土世界横生。 很快,这股煞气就被许多伟岸存在感应到。 “杀机!天地大劫,吾迎来了新世界!” “死界和生界再一次联通,好啊……好啊……好啊……” “神会即将开启!” “新的世界,吾也许有机会!” “灵魂……灵魂……灵魂……” “……” 这一声怒吼,惊天地,泣鬼神。 青国,天穹之上。 随着雷霆巨人的怒吼,人族气运就像是山洪巨浪一般朝着雷霆巨人涌去,无穷无尽。 人族圣庙,九尊伟岸身影看到雷霆巨人吸收人族气运这一幕,纷纷眯眼凝望,继而沉思。 “难不成……我族要出一尊新的天神了?” 其中一道伟岸身影想到了某种可能,用激动的语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不是天神不知道,但一定和我人族有关,吞了我人族那么多气运,他和我们绑在了一起。” 最先发现人族气运异常的明圣,这个时候也开口说道。 “这也许是好事!” 众圣沉默,过了许久,又有一圣说道。 “既然和我人族有关,那无论如何都该遮掩一番!” “这种天雷,如我等这样的存在,肯定已经感应到了!” 沉默片刻后,最古老的存在开口说道。 “我等合力搅动人族界域风云气运,截断他人窥探,为……他遮掩片刻,尽力而为即可!” 众圣皱眉,但最终还是赞同了最古老存在这个偏友善的举动。 荒原,蛮圣山。 九位古老存在盘坐在山巅,齐齐凝望人族界域方向。 “杀机显现,南方人族多变化,荒原又现众多鬼物禁地,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一尊蛮圣凝望着人族所在方向,心有不甘。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本该是入侵人族的时刻,但天地剧变,众多阴物禁地降临荒野,活生生将种族发展计划给打断耽误。 “我感应到了古蛮圣的气息,他也醒了,他还没死!” “但是我寻不到他的位置,他的气运和人族的气运,牵连在了一起,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众蛮圣沉默,任由点滴雨水落在如铜铸的身躯上,如一尊尊古老的雕像。 “安排勇敢的族人,去打通那片死地吧!” “南迁计划,不能就此放弃!” “……” 人族界域,雷霆巨人吸收雷电和人族气运,身躯璀璨辉煌,照耀万古。 这一幕,所有抬头望天的人都看见了。 轰轰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一道道雷声响起,雷霆巨人吸收了天地间所有的雷电,凝聚成了一位面目清晰可见的巨人。 巨人生的豹头环眼,铁面虬须,全身被雷光笼罩,一身雷电凝聚而成官衣,在三尖领的衬托之下,威猛霸气无边。 啵…… 一股属于巨人钟馗的神威散发出去,如一道声波,席卷天地八方而去。 与此同时,天地八方有一道道隐隐约约的天地洪音传来。 “又有先天神祇临世,好大的威风!” “人族出了一尊天神吗?” “大劫起,天神出,果然是大劫!” “天神……” “哼!” “第八境的天神……” “……” 不过,下一刻,巨人钟馗庞大的身形一分为四,一团雷光往冥土世界飞去,一团雷光往青国清河城落去,另外两团雷光往无尽虚空人族圣庙飞去。 人族圣庙,九尊伟岸身影纷纷现身,真身前来迎接。 待两团雷光飞入圣庙时,露出一位身穿三尖领玄青色官服壮汉,壮汉腰间挂斩鬼剑,手中提一画像,画像中又有一人,正是大汉自身。 只是这画中壮汉,略微不一样,人倒是同一人,画中壮汉手里没有武器,背上倒是背了一杆诛邪枪。 “某家钟馗,始于主公刑天,生于气运文坛,集先贤精华,神位天成,携斩鬼灭邪之责,降临于世。” 人族九圣闻言,纷纷在心中推算,因人族气运已经平复,片刻间就将先天神祇钟馗的来历推算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神尊降临,我人族当大兴也!” 最伟岸的那尊存在,最先反应过来,大手一伸,将天神钟馗迎入了人族圣庙。 就是这眨眼的功夫,其余众圣也推算出了结果。 “原来是他,果然是我人族俊杰!” “我人族有幸!!” “我族当大兴!!” “这个名字我喜欢!” “哈哈哈……小家伙气运还跟我有所关联!” “……” 圣庙内,天神钟馗刚刚入座,一道银白色流光如流星般落在他怀中。 天神钟馗眉头一挑,拿出怀中之物,那是一面双面镜,正面满月,反面残月,镜边无数文字轮转,如众星拱月,古朴苍劲。 “这是……” 天神钟馗有些疑惑,他感应了熟悉的气机,正想说话的他,下一秒立马就明白手中之物是什么了。 那是巫山凝聚的【望月镜】! 众圣微笑,望月镜和天神钟馗亲近,他们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们都是因巫山而生,都是大量沾染了人族气运所致。 望月镜因沾染了人族,成为了气运文器。 而天神钟馗,也因为人族气运而凝聚,成为了人族天神,他是属于人族的。 “神尊,你的实力为何……” 明圣跟巫山很熟悉,直接开口询问。 众圣都能感受得出来,天神钟馗之前可是有圣人之威的,为何一分为四以后,实力掉落到第七境巅峰。 天神钟馗将望月境放入怀中,将手中那副画卷拿出来,声正言辞的说道。 “我因刑天而生,也因刑天而一分为四。” “我受人族气运恩德,当坐镇圣庙,为镇压人族气运出一份力。” “此画为我,我为此画。” 说到这,天神钟馗将手中画拿起来一抖,化为一股庞大气运,融合进了人族气运中。 “凡身怀我画者,喊吾名,念吾诗,我即刻现身助其斩鬼诛邪!” “天神敕令,五方降雷,斩鬼破邪,钟馗降临!” 天神钟馗的声音,传入气运,传入人族。 这一刻,所有人族第四境之上的读书人,都能够感应到天神钟馗刚刚说的请神之言。 众生闻言大喜,如果天神钟馗说的神通,人族读书人真的可以使用,那这一场天地大劫,人族将再增一天大底蕴。 “神尊,那其他……” 明圣还想追问,但天神钟馗下面的话,打消了众圣的疑虑。 “吾之第三分身受冥土气运牵引,去了冥土世界,那里阴气浓郁,乃是增加吾修为底蕴之地。” “最后一分身,去了主公刑天身边,以守护主公,杀灭鬼物阴邪为职责。” “如遇危难,吾可四身合一,到时天神降临,可战圣人。” 天神钟馗的解释,让众圣微微皱眉,但众圣的眼神转眼就明亮起来,锋芒毕露。 众圣的想得很清楚,天神钟馗分身行降临灭鬼的神通,完全就是将一位圣人化身千万,助人族读书人斩妖除魔,护佑人族的惊天手段。 这等大神通,简直就是人族的一场大造化。 “天佑我人族!” “神尊高德!” “神尊辛苦了!” “……” 第一百九十七章 立志 冥土世界,无名小镇。 一道雷光降临此地,吓得寄居在小镇里的各种阴邪诡异瑟瑟发抖,直往地底阴气最深处躲避。 待雷光消散,露出一铁面虬须身穿官袍的壮汉。 壮汉收敛周身雷光,归于平凡,对着不知何时站立在他跟前,戴黑纱盖头的女子躬身行礼。 “钟馗见过夫人!” “神尊神位天成,尊贵无比,往后不必行如此大礼。” 君游龙对这道钟馗分身极为客气,见钟馗身后背有一过腰镇魂袋,雷光消失后,那镇魂袋如鲸吞般吸收着冥土世界的纯净阴气,让小镇的阴气也跟着浓郁了不少。 君游龙心喜,有这道钟馗分身在此,他们的修为提升会更快一些。 “神尊可往河东衙门一去,往后那便是神尊住所。” “某家谢过夫人!” 君游龙微微摇头,含笑说道。 “往后这小镇还要多多倚仗神尊!” “某家责无旁贷!” 说罢,钟馗提步往衙门走去,那里是官府,跟一身官袍的钟馗极为契合。 “嘻嘻……我那便宜夫君也是个惊天动地的主儿呢!” 望着钟馗远去的身影,盖头下的君游龙嘴角上扬,荡漾着无尽喜悦和春意。 清河城,并蒂宅。 巫山房间内,华光闪烁不绝,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好在巫山提前设置了结界,才没让此异象外露而出。 然而,当一团耀眼雷光降临清河城,全城读书人都看到了此神迹,也看到了雷光降临北城区的神奇天象。 下一刻,从书院飚射出一道文气,迅速开启清河城守护大阵,顿时一团团白雾出现,将整个清河城都笼罩了起来,一步之外皆不可见。 并蒂宅,也不知何时被一道透明的结界笼罩,且无人察觉。 书院,御书阁。 山长孟三修稳居书院,操控清河城守护大阵,将巫山造成的异象遮掩下去,让一众站在塔楼之上观看天象的读书人连连哀叹。 《钟馗斩鬼传》完本成书那一刻,山长孟三修就已经感应到了。 所以,山长孟三修老早就关注上了并蒂宅,以及巫山。 异象一出,白雾骤起,众人虽然看见雷光落于北城区,但并不知晓落到了哪一家。 这就是山长和书院对巫山的保护! 圣人祠堂,阁楼之中,白雾环绕。 礼科洞主文九天和礼科道师周朗坤相对而坐,品茶下棋论道。 “你这个弟子,可比你能折腾!” 礼科洞主文九天往棋盘上放入一子,拿话打趣坐在对面的徒弟周朗坤。 “弟子不如他,他的路会更远!” 周朗坤拿子跟棋,不时抬头望一眼并蒂宅所在方向,眼中的喜悦逐渐浓郁。 “呵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北边长城之外,蛮族派出无数精锐,准备打通隔绝两族的那片死地,要不要放他出去历练一番?” 听闻此言,周朗坤准备下棋的手停在棋盘之上,眉头皱起,脸上露出犹豫。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小子跟魏百折那猴子一个样,是那种越战越勇,挫折越多,进步越快的货色吗?” “那片死地,自冥土而来,珍品宝贝肯定不会少。” “再者,此次各大势力也会派出精锐去试试蛮族精锐的深浅,七境之上的存在都会被相互盯死。” 礼科洞主文九天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够清楚的了。 不过,周朗坤依旧没有立马答应。 “弟子可做引导,去不去由他自己决定!” 说罢,周朗坤将手中棋子按在棋盘上,坚定无比。 二人谈话中所说的他,当然是指巫山了。 此时的巫山,沐浴在一团浓郁的才气中,胸中第四境凝聚出的文气大斗,短时间内就积蓄满了。 至此,巫山第四境圆满,终于是可以再次刻录本命经文了。 至于那些多余的才气,直接被第一境文气大斗内的阴阳图一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巫山欣喜不已时,一团雷光落入他眉心神庭之处,让巫山沐浴在一阵雷光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巫山回神,扫视神庭之内的人影,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那是一尊身穿玄青色官袍,腰挂荡魔锏的钟馗分身,实力在第七境中期。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可以让巫山保命的超级底牌,比起一次性的气运符高级多了。 “吾乃钟馗,唯一的万应之神,应劫而生,要福得福,要财得财,有求必应。” 与此同时,巫山通过和眉心神庭内的钟馗交流,立马就了解到了今夜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异象。 此次《钟馗斩鬼传》成书,吸收大量人族气运和先贤精华,在这地发杀机的大劫中,应劫而生,天赐神位,一举进入圣境,成为先天神祇,也就是天神。 不过,因为巫山本身实力境界低的缘故,巫山的气运和文气支撑不起钟馗的神位,导致天神钟馗一分为四。 要不是有人族气运支撑,神祇钟馗的境界,最多就是第七境的样子,就如巫山眉心处的钟馗,只有第七境中期的实力。 天神钟馗一分为四,飞往人族圣庙的那两分身,都是第七境巅峰接近圣人的存在,而飞往冥土和巫山这里的分身,都是第七境中期。 值得一提的是,天神钟馗的凝聚,也凝聚出了四件威力巨大的气运文器,分别是斩鬼剑、诛邪枪、镇魂袋、荡魔锏,刚好一个分身一件。 天神钟馗虽然可以四身合一,成就天神,但有时间限制,终究会一分为四的。 好在有一点,随着巫山的实力提升,天神钟馗最终会凝聚在一起。且随着钟馗自身斩鬼灭邪,吸收阴气也能一点点增长修为。 一番交流下来,巫山也想通了最近这两天遇到的古怪事情。 比如前一夜巫山在书桌前入梦,那是君游龙那虎娘们感应到了《钟馗斩鬼传》即将成书,特意在冥土用神通拉巫山入梦,并且在梦中和巫山完成了迟来的圆房。 巫山还记得君游龙在梦中说的那句‘夫君,妾身想要’,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巫山,君游龙想要的不是巫山,是钟馗分身。 不过,话说回来,巫山和君游龙气运相连,钟馗分身被牵引入冥土世界,不用君游龙托梦,大概率也会落到君游龙所在之地。 夜半钟声起,开门无梦人。 丑时将过,巫山推开了房门。 房门外,柳洪、厉彪两兄弟见巫山出来,脸现欣喜。 不知为何,天雷滚滚他们不知,天降雷光他们亦然不知,整个并蒂宅感受不到一点异样。 直到巫山推门而出,收起防护结界,抬头望天时,难得一片清明和深邃。 “今晚夜色不错!” 巫山仰头望天,赞美夜色。 柳洪抬头,入目尽是璀璨星辰,不自觉说道。 “是啊,自从上一次天地出现惊雷后,就很少看到这样的星空了。” “平时都是黑雾遮月,阴风阵阵!” 听了柳洪这两句话,巫山情不自禁伸手摸摸鼻子,貌似这两次天地现惊雷都跟他有关,难不成他成了应劫之人? 清河城,从巫山推门走出那一刻,结界和白雾无声无息撤去,一切又归于了平常。 次日一早,巫山端着小雀儿做的一盘糕点,来到隔壁宅院。 这个宅院和巫山家的布局差不多,只是细微处略微不同。 “早安,大公子!” “早安,大公子!” “……” 巫山的到来,让宅子里的下人忙活了起来。 不多一会,后院之中,那盘糕点被巫山放在旁边的石墩上,巫山和段一鸣各端一大碗面条,蹲在台阶上,两人如从前那般各自吸溜吸溜。 “今日书科和礼科都有课,巫大哥去哪栋楼?” “嗯……去礼字楼,好久没上礼科的课了!” “哦,小弟去书科,今日讲的圣人经典,是老师安排的作业。” 这些小事巫山也不在意,吃完面条,收拾下脸面后,就和段一鸣一起去了书院。 太学楼,礼字楼。 主位上的主讲道师瞟了听课的巫山一眼,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巫山全身文气浓郁,散而不敛,一看就是文气大斗刚刚积蓄满文气,还未来得及刻录本命经文的情况。 “此子好生了得,他来书院还不到三年吧,就已经跨入第四境圆满了。” 今日的讲师是一位道师,巫山不熟悉,也不知道这位道师对他已经产生了好感。 晌午,课程结束。 巫山在太学楼门口被小师妹周轻舟逮住,两人一起出了书院,往老师府邸赶去。 周府,饭桌之上。 周轻舟看着不断往巫山碗中夹菜的周氏,极为不满,随后用酸酸的语气喊道。 “娘,我也要大虾,我也要吃肉!” 说罢,周轻舟还用筷子敲了敲自己手中只有白米饭的小碗。 周氏溺爱周轻舟,微笑着也给周轻舟夹了些独女爱吃的小菜。 倒是一旁的周朗坤,一个人该吃吃该喝喝。 巫山运行貘化术,来者不拒,如饕餮般海吃海喝。 半个时辰后,巫山和周轻舟一起进入周朗坤书房。 好玩的是,几个呼吸后,周轻舟噘着嘴被赶了出来。 看着被结界包裹的书房,周轻舟轻哼一声,很不满的小声嘀咕。 “倔驴爹爹……狠心巫大哥……” 书房,巫山和周朗坤在各自的位置上如往常般品茶,待一蛊茶下肚,神闲气定。 片刻后,周朗坤和巫山纷纷收心,一个刻板,一个肃穆。 “昨夜雷响八方,天神巨人凌空,人族气运大涨,吾心甚慰!” 巫山知道周朗坤在说什么,在清河城,巫山和周朗坤气运相连最是密切,巫山所作所为,周朗坤一清二楚。 “人间悲惨,百姓凄苦,阴邪丛生,天地阴暗,弟子该出一份力,以正人道昌盛,还天地清明。” 巫山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接受老师周朗坤的夸奖,也算是明心见志。 《钟馗斩鬼传》完本,巫山心中的想法也因此成熟。 同时,地发杀机因巫山而起,虽然他只是个引子,但巫山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 “老师,待弟子功成之后,弟子决定游历天下,立志驱鬼灭邪,降妖伏魔,还天地一片清明。” 这是巫山出城援救戏众生归来后,心中就有的想法。 只是那时巫山实力不够,想法还不成熟。 如今巫山第四境随时可以圆满,气血之力也在第五境积累了许久,出去历练一番势在必行。 周朗坤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对巫山的想法提出反对或者赞同意见。 好一会后,周朗坤才关心问道。 “第四境的本命经文可有想法?” “有!” 巫山点头,回答得干净利落。 巫山在凝聚第四境的文气大斗后,就一直在考虑该刻录哪本圣人经典为自己的本命经文。 周朗坤闻言,思虑了好久,才淡淡对巫山说道。 “去吧,待你第四境圆满后,再来见为师!” “弟子谨遵教诲!” 就此,巫山出了老师府邸。 巫山没有上马车,而是让厉彪独自将马车赶回去,他带着柳洪从老师家开始,逛起了清河城。 巫山很久没有逛清河城了,自从他和段一鸣有马车代步之后,就极少步行来回书院和并蒂宅。 清河城很有古城的气息,巫山喜欢清河城里的人来人往,喜欢从酒楼和小院传出来的烟火气。 自青阳启程来到清河城,巫山的目标一直都是活着,追求高境界和高实力都只是为了活着。 不过,刚刚在老师周朗坤府邸吐露心志,巫山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大目标。 这个大目标,就是肃清天地之间的阴魂鬼物! 心中有了目标,肩膀上就有了责任。 因为肩膀上有责任,巫山感觉双脚每踏出一步,都倍感有力度,一种沉重感让巫山精神越发抖擞。 来到分隔城池的清河,巫山看到了清秀灵逸的吊楼斗拱,看到了河心船只的烟雨飘摇,也看到了岁月时光里,人们在这繁衍生息。 “你们兄弟,可愿随我行走天下,斩鬼降妖?” 一直跟随在巫山身后的柳洪,手中华光一闪,灵器【真武司】出现在手中,躬身说道。 “我们兄弟自当跟随公子左右,公子去哪,我们就去哪!” 巫山瞟了一眼柳洪手中的【真武司】,刀身华光浓厚,精气溢满,显然这些日子两兄弟将【真武司】孕养得极好。 “走吧,咱们回家!” 第一百九十八章 黄帝内经 巫山觉得自己不再迷茫,他明白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会做些什么。 巫山心中多了些真实的淡然,虚荣不在,活得真实自在。 就是在这种轻松又淡然的心态下,巫山于夜晚中,沐浴更衣,秉烛刻录本命经文。 巫山心神来到胸中文气大斗,查看了一下前三个文气大斗内的阴阳图、乾坤一气、太阴轮,三团光辉不一的光团,看得巫山目眩神迷。 巫山很欣慰,这些都是他在此方世界安身立命、扎地生根的本钱。 经过一番感应,知晓自己的伴生圣器各有长进后,巫山收拾心神,准备刻录第四个文气大斗的本命经文。 巫山心神凝聚,文气大斗内的文气疯狂席卷向他的手心,不消片刻,一支由文气凝聚的灵笔出现在巫山手中,散发着璀璨光华。 没有任何拖沓,巫山身随心动,人瞬间就来到了文气大斗的一面斗壁之前。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 “……” “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 “……” 对于自己的第四境本命经文,巫山的选择是《黄帝内经》。 《黄帝内经》分《灵枢》和《素问》两部,内容高深莫测。 《黄帝内经》是一本综合性的医书,虽然是医书,但这本圣人经典极为不一般,它的内容涵盖了“阴阳五行学说”、“脉象学说”、“藏象学说”、“经络学说”、“养生学”、“运气学”等学说,他的内容博大精深。 巫山之所以选择《黄帝内经》,乃是因为知晓了这方天地人族在气血之力的修炼上是有所限制的。 巫山想通过《黄帝内经》来加强自己的肉身力量,甚至突破人族极限,打通气血之力的修炼道路。 巫山已经在气血之力上来到了第五境,离第六境已然不远,巫山必须得为自己的修炼铺路。 而《黄帝内经》,就是巫山给自己在气血修炼上加入的底蕴资本。 这段时间,巫山也在书院藏书楼查看了很多书籍,人族想要打破人体极限,有多种方法,繁杂不一,且秘而不宣。 就巫山所了解到的,一种是服用极为罕有的天材地宝;一种是利用秘术强炼肉身;一种是叛出人族,转化成其他种族的身躯;最后一种就是青莲圣地的双修秘术。 天材地宝巫山倒是有一件,效果好不好,还不确定。巫山虽然还没到第六境,但也绝不会将自身的修炼前途放押在一件天材地宝上。 这不是巫山的性格,也不是读书人该有的作为! 强炼肉身的秘术,巫山没有,书院也没有。 所以,巫山直接掐断了这方面的念头,他之所以选择《黄帝内经》,也有《黄帝内经》孕育这方面文道秘技的想法。 叛逆出人族这一点,巫山想都没想过。 至于青莲圣地的双修秘术,巫山和云梦璃,八字都还没一撇,这只能算是巫山的备用选项。 《黄帝内经》的效果好不好,巫山不知道,但在众多圣人经典中,这是最适合拿出来滋养肉身的圣人经典了。 巫山没有停歇,继续刻录本命经文,《黄帝内经》一共十五万六千五百零七字,这是一项大工程,巫山早就准备好打持久战了。 “天气,清净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云雾不精,则上应白露不下。” “……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 这是《素问》的内容,九卷八十一篇,内容广博而深奥,举凡养生气功之理论,脏象学说、阴阳五行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小针之要,易陈而难入。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门。未睹其疾,恶知其原?” “刺之微,在速迟。粗守关,上守机,机之动,不离其空。空中之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 “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道,扣之不发。知其往来,要与之期……” “……” 这是《灵枢》的内容,又叫《针经》,可见其对人体经络的认知是极为高深清晰的。 巫山刻录得很累,到最后刻录速度也越来越慢。 待手中文气灵笔消散之后,之前刻录好的《黄帝内经》内容不断散发出道道文气,支持着巫山继续刻录下去。 然而,这一刻录,就是整整三天三夜,从无停歇断绝。 待到三日之后,巫山停笔。 灵笔消散,已经超越极限的巫山,立马瘫倒在文气大斗内,如一个死人般,昏睡了过去。 随着巫山昏睡,文气大斗内骤然剧变。 那些刻录在斗壁之上的文字,开始散发出一道道柔和金光,金光之中一个个文字虚影浮现,整个文气大斗都被文韵气息盛满,浓郁非常。 紧接着,那些被刻录斗壁上的文字,如复活了一般,一个又一个的从斗壁上冒出脱落,整个文气大斗都像是被复活苏醒了一般。 渐渐地,一个个文字相互纠缠旋转,在文气大斗内形成一个文字风暴,风暴速度越来越快,并且在不断凝聚压缩,画面震撼无比。 与此同时,一道圣音响起,如婴孩破啼之声,又若万物还原归一之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属于第四境的文气大斗内,一尊全身沐浴金光,面貌模糊的虚影盘膝悬浮于中心,如圣人,如天神,又如一部圣人经典。 模糊身影盘膝悬浮于空,巫山心神瘫躺在地,一上一下,一坐一躺,画面极为和谐。 不过有点很重要,那就是瘫躺在地的巫山,在沐浴金光后,如婴孩般沉睡了过去。 半日后,书房内的巫山忽然睁眼,脸现惊疑。 为了摸清楚自身变化,巫山再次闭眼,心神沉入文气大斗内。 当巫山看到盘膝悬浮在文气大斗内的模糊虚影时,巫山有种不真实感。 在巫山的感知中,那个虚影跟自己很像,但又不太像。 不过,也因为这一感知,巫山也知道了这尊虚影的来历。 【一元复始圣胎】:完全体可起死回生,胎气乃是疗伤圣物,可起死人肉白骨,一元之气更可缓慢改造人体,能帮助突破人体极限。 这一瞬间,巫山心花怒放,像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接着巫山查看了一下周围那些爬满文气大斗的圣纹,整整十一道圣纹,超越了上三品,是圣品的存在。 虽早有所料,但真正看到这十一道圣纹后,巫山内心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在文气大斗内仰头狂笑不止。 也不怪巫山心神不稳,实在是想睡觉,枕头就来了。 想要行走天下,降妖除魔的巫山,至此再无任何顾忌。 外有居于眉心神庭之处的第七境强者钟馗护道,内有一元复始圣胎疗伤改造身体,巫山觉得自己的羽翼已丰,有了出去浪的底气。 还有,这一次刻录本命经文,无声无息,异象不出书房,让巫山松了一口气。 巫山还真怕他这一刻录本命经文,再次引发类似‘地发杀机’这样的大动静。 好在,一切如常! 咯吱! 巫山推门而出时,已是黎明时分。 连续守卫巫山多日的柳洪、厉彪见巫山出来,脸上都露出了欣喜和放心的脸色。 “你们下去歇息吧,我明日再出门!” 柳洪、厉彪兄弟点头,他们确实有些疲乏了。二人也不做作,转身就往各自房间走去。 因为满心喜悦,巫山看清河城上空的云烟和飞鸟,都多了一丝恬淡和清闲。 巫山漫步来到前院的石桌旁,俯身坐在石墩上,感受着入冬前黎明的微凉,以及晨风习习。 “公子,肉粥和糕点,一会还有参汤和面条,小雀儿正在加热。” 巫山点头,再美好的晨光,也抵不过饥肠辘辘。 三天没有进食,巫山确实是饿极了,也不理会站在身旁伺候自己的小芸儿,巫山低着头吭哧吭哧的享受着碗中美味。 吃完东西,巫山来到后院,耍了几套枪法,待浑身是汗时,在小芸儿的按摩下,因第四境圆满和一元复始圣胎的出现,内心激动的巫山终于是平复下来。 就此,巫山趴在木桶上,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巫山拒绝了段一鸣的邀请,并没有去书院听课。 巫山带着柳洪、厉彪去了西城集市,采买了很多物资收入纳宝囊后,又购买了一大堆新鲜瓜果蔬菜,将马车装得满满的才转道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周府,一片忙碌。 因为巫山带来的一车货物,让一众下人忙得不可开交。 幸好小丫头周轻舟不在府里,要不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师娘周氏和巫山说了会话后,浅笑着说要去后厨炒几个拿手菜,给他们师徒下酒。 老师周朗坤微微严肃古板,带着巫山来到书房,见巫山文气收敛,不如前几日那样外放溢散,就知巫山已经刻录了本命经文。 周朗坤其实有些心急,很想立马开口询问巫山有没有出现伴生文器或者伴生秘技。 但有碍于师长脸面,硬生生和巫山在书房中喝了一蛊茶后,才问出自己心声。 “可有收获?” 周朗坤放下茶杯,轻描淡写询问。 巫山也放下茶杯,微微点头。 周朗坤眼睛一亮,心念急转,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引导巫山。 思虑片刻后,周朗坤板着脸,郑重问道。 “可还想游历天下,驱鬼灭邪?” “想!” 巫山干脆利落的回答,周朗坤并没有感到意外。 周朗坤很清楚,他这个弟子,外表鲁莽,内心却是坚定得很,决定了的事情极难更改。 “游历天下,为师没意见!” 周朗坤同意了巫山的请求,在见到巫山脸上冒出喜悦后,周朗坤话锋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为师给你一个考验任务。” 巫山没说话,站起身来行了个弟子礼,那意思就是老师您尽管说。 周朗坤抬起头,遥望北方,淡淡说道。 “当日天变之后,有一片广阔死地从冥土升起,落在荒原之上,死地横亘荒原,阻断了人族和蛮族之间的延缓区域。” “这就是人蛮两族得到片刻安宁的原因,换句话说,那片死地就像是我们人族的第二道长城。” 牵扯到长城,巫山的眼神瞬间就凝重起来。 不久前的那些回忆,一幕幕一幅幅出现在脑海,那些眼泪、鲜血,挥之不去。 就在巫山胡思乱想时,周朗坤继续说道。 “但是,蛮族跟我们的想法不一样,他们在更北的北边有强敌,他们必须南迁才能获得生存的机会。” “而我们人族这块界域,就是他们看好的栖身之地。” “所以,他们派出大量七境之下的精锐进入那片死地,企图打通一条通道,继续南侵计划。” 说到这周朗坤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给巫山片刻消化信息的时间。 待巫山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时,周朗坤平静地说道。 “为师希望你去参加这次阻截任务,击杀至少三十名同境界的蛮族,一名六境强者,并且活着回来。” “通过这次考验,你可自行游历天下。” 周朗坤望着巫山,他相信他给出的考验,对巫山来说,不算困难,也不算容易。 一旦巫山通过考验,那巫山算是从他这里出师了。 就在周朗坤沉思时,巫山站起身来,拱手说道。 “弟子一定通过考验!” 巫山脸上的坚定和自信,眼神中的杀气锋芒毕露,周朗坤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我的弟子吗?” “年轻气盛?还是风华绝代?” 周朗坤在心中感叹,凝望巫山片刻后,交代到。 “给你七日备战时间,交代好家中一切事务,时限一到自个儿去书院阵字楼报到。” 巫山点头拱手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也走出了周府。 并蒂宅,巫山一回来就和一众仆从交代了这趟死地之行,让准备陪巫山游历天下的柳洪、厉彪担忧不已。 其他人不知道蛮族的强大,柳洪、厉彪兄弟可是知道的。 以前帝都每隔几年都会挑选一批精兵悍将去长城服役,能从北地长城回来的少得可怜,少得让人绝望。 看到小雀儿、小芸儿、柳洪、厉彪四位仆从脸上露出担心之色,巫山浅笑,淡淡说道。 “蛮族虽强,你家公子也不是吃素的,不必担忧,你家公子有保命手段!” 说到这,巫山想了想,吩咐柳洪、厉彪明日去集市上采买一些生存物资。 前几日巫山逛街虽然买了一些,以防万一,还是显得少了一些。 第一百九十九章 死地 七日之后,书院阵字楼。 七层楼,这里已经布置出了一个传送大阵,专门负责传送这次试炼的书院精英。 当巫山来到这里时,遇见了好友王天成。 王天成的文道境界也突破到了第四境,比起凌立远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破境,王天成简直可以说是无人问津。 况且王天成比凌立远还要早进入书院,算是真*老油条了。 “哈哈哈……藏远,没想到你也来得这么晚!” 巫山眉头微挑,什么叫这么晚,巫山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王天成。 “嗨……你不知道?” 巫山摇头,自从那日从老师周朗坤府邸回去后,巫山就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进过书院,一直呆在家里琢磨进入文道第四境后,带给自己的生疏感。 期间巫山也写了几首小诗,可惜毫无收获,更谈不上抓住气机一举凝聚第五境的文气大斗。 “三日前,已经传送过去一批书院老师和学生了!” “老师?” 王天成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书院第四境和第五境的老师,也去了不少。除了阻截蛮族,主要还是去寻宝,传闻那片死地还有各种天材地宝出现。” 之前巫山一直以为这种试炼,针对的是学生,没想到这次老师也下场了。 不过想想也觉得合情合理,各大书院年轻一辈的讲师,大部分那都是年轻人晋升上去的,他们也需要历练,需要成长。 就在巫山沉思时,王天成将头伸到巫山耳边低声说道。 “可靠消息,三日前,凌立远携手王德玄等人,也传送了过去。” 闻此消息的巫山,点点头,什么心声也没吐露。 王天成见巫山喜怒不显,顿感没趣。 “你这家伙,有些不一样了呀,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巫山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 只有巫山知道,游游白书世界一行,几乎就是一次转世和觉醒。 巫山的心性,在那个没有文气和气血之力的世界,得到了沉淀。 “上一次传送过去的人是不是很多?” “必须的,就我认识的那些同境界师生,就去了一大半。” 王天成漫不经心说出这话后,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够详细,接着补充了一句。 “这么跟你说吧,几乎第四境之上的存在都去了,包括游离在咱们清河城附近的其他势力强者!比如王德玄、闻人汗青……你不知道吧,这次击杀精锐蛮族,会得到很多功勋的。” “功勋能兑换什么,这就不用我说了吧?” “嘿嘿,据说青莲女云梦璃也去了哦!”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谣言,王天成神秘兮兮的告诉了巫山这个消息,他想看看巫山会有什么反应。 可惜,巫山依旧面不改色,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哎……无趣,看来你是真的变了!” 巫山没有理会王天成,而是朝着走上七层楼的余修竹拱手行了一礼。 王天成见到余修竹,立马收声,秒变小鹌鹑。 “余师姐对你不错哦,竟然刻意等着跟你一起传送。” 王天成做出一个苦瓜脸,但巫山看得出他的眼底带着欣喜和高兴。 良久之后,因为各种事情错过传送日期的书院师长纷纷到场,阵字楼的传送阵在巫山的期待中就此启动。 北地,长城之内。 在一阵轻微的眩晕后,巫山随同青麓书院的第二批传送人员全部安全抵达长城之内。 入眼之处,是一座无法描述的雄伟巨城,人声鼎沸,摊贩众多,尽是一地繁华。 唯有北边天际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高大城墙,在无声地提醒着众人,这里是长城。 说来也奇怪,人族的这片界域,越是靠近北地长城的城市和国家,就越是安稳繁荣。 反而是居于南边的国家,战乱不断,匪患不停,民不聊生。 传送阵旁,两队长城守卫军披甲持剑,静静守护着传送阵。 就在巫山打量周围环境时,守卫军旁边靠墙的一个军用小帐篷内,走出两位面无表情的小旗官。 “请各位大人出示身份证明!” 小旗官话虽说得客气,但配上他如铁一般的冷漠表情,让众人心中都升起一份严肃。 闻言的一行人,纷纷掏出书院给出的通行证和书院身份证明,小旗官很认真,仔细查验后,才一个一个放人。 待轮到巫山时,巫山也递出了自己的通行证和书院身份证明,小旗官查看后双手递还给了巫山。 然而,就在巫山准备随众人一起离开时,小旗官和旁边守卫传送阵的一队长城守卫军纷纷举枪在胸前,对着巫山行了一个军礼。 “欢迎将军归队!” “欢迎将军归队!” “……” 整整齐齐的声音,让巫山愣住了,让青麓书院的一众书生也愣住了,连周围的商贩和路人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巫山反应很快,并没有出言询问解释,迅速扫了一眼行军礼的一群汉子,微微点点头后就转身离开。 巫山来到王天成和余修竹身边,面对二人疑惑和询问的目光,巫山两肩一耸,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倒是一众师长之中,一些人想到了什么,看巫山的眼光充满了欣赏。 王天成和余修竹看见了之前巫山也是一脸懵的状态,两人皱皱眉没有多问,领着巫山往书院在这座巨城的聚集地赶去。 一路上,巫山心中疑虑重重,默默跟在大队伍身后,没有一点存在感。 待抵达书院在这里开设的一座分院,认识路途之后,巫山告辞一众师长好友,转身走出分院,往长城军务办事楼赶去。 有些东西,巫山想确认一下。 北城,长城军务办事楼外务部。 巫山来到这里,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欢迎将军归队!” “欢迎将军归队!” 这是两个门卫在给巫山行礼,待巫山表示自己想进去办事时,却是被拦住了。 “将军,请出示身份令牌!” “身份令牌?” 门卫向巫山索要身份令牌,巫山一脸疑惑,身份令牌自己有吗? 门卫见巫山脸现疑惑,又感知到巫山是归队人员,猜想巫山要嘛忘记了令牌模样,要嘛是不懂这里的规矩。 于是其中一位门卫从腰间掏出自己的身份腰牌,在巫山面前展示了一番。 见到门卫的腰牌,巫山瞬间明悟,他的纳宝囊中,也有一块类似的腰牌。 巫山伸手入怀,将那块军演中巫山得到的第十三前锋营骑都尉腰牌拿了出来。 两个门卫见到巫山手中腰牌,提枪至胸,又行了一个军礼,之后又做了个将军请进的手势。 巫山的心渐渐提了起来,皱着眉往军务楼走去。 许久之后,军务楼三楼,巫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一位全身披黑甲的将军,将一份保密级别的个人资料递到了巫山手中。 姓名:刑天 职务:长城守卫军先锋军第十三千人营骑都尉(备注:先锋军全军覆没,该职务暂为空职) 军功点:十一万三千七百点 黑甲将军解密出的资料很简单,但是就这些就已经让巫山站立在原地,精神恍惚,不知所措。 良久之后,巫山低头锤胸喃喃自语。 “真的……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死了……都死了……大家都死了……” “魏弩、铁怀、李二狗、张小三、梦二娃、李源、吴昕、王志、周舟、蒋青、薛二娃……” 巫山低着头,嘴里不断念出一个一个尘封在记忆里的名字,那些都是他的战友,都是他的兄弟。 可惜,他们都死了! 巫山终于懂了! 为什么军演的时候,巫山感受那么真实,因为那时的风是冷的,人是活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也就是此刻,巫山才明白,为什么北方长城之上,有一道熟悉得让自己怀疑人生的气息,在呼唤自己。 原来,那是巫山亲自缔造出来的杀神白起。 守卫军军务楼之上,黑甲将军望着失魂落魄走出去的巫山,沉默着,静静凝望着。 巫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长城守卫军军务楼的,直到不知不觉来到高高的长城之下,巫山的内心和情绪,才稍微得到缓解。 巫山不知,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受到杀神白起的牵引。 巫山登上城墙,两边的守卫军像是得到吩咐一般,对巫山熟视无睹。 巫山来到一尊兵马俑身前,兵马俑呈镇守者模样,面朝北方,永镇荒原,永镇长城。 巫山来到杀神白起化成的兵马俑旁边,看着身披战甲,腰挂血杀剑,背插诛仙四剑的杀神白起,最终什么都没说,巫山和兵马俑并肩而立,一起望向北方。 整整三日,巫山都在给杀神白起灌输自身文气,恢复一点就灌输一点。 巫山能够感受得到,杀神白起重伤未愈,受到他文气的孕养,会加快复原的。 良久,巫山离开了长城,这里又变成了一片禁地。 半日后,长城守卫军为巫山提供了一匹战马,巫山就此单独出了长城。 死地出现在人蛮两族的缓冲区,离这座古城很远,骑快马赶去也要七日。 …… 荒原,一片死寂,尤其是死地降临以后。 这片区域没有白云,没有草地,没有牛羊,只有散发着隐隐约约血腥气的暗红土地。 巫山一路打马而来,感受着从耳边瑟瑟掠过的冷风,他感觉自己又回到那场军演之中,可惜的是,他身边再无一兵一马。 绝密资料上的那个备注(先锋军全军覆没,该职务暂为空职)太醒目,让巫山过目难忘。 带着悲伤的心情,巫山一路北上,七日后终于是来到了那片死地附近。 看着这片死地,巫山感慨只能用天地奇观来形容眼前这画面。 从西往东,无边边际,天穹之上阴云笼罩,乌云遮天蔽日,一缕阳光都落不进脚下的土地。 这就导致了眼前的死地,完全笼罩进一片黑暗中。 死地边缘倒还好,有光线折射进去,但越往里走,越是黑暗。 巫山骑马沿着边缘地带转了半日,愣神没发现有能见度在十丈之外的地方。 这种黑暗程度,让巫山想起了自己去过的冥土世界,那里也是一片黑暗,灰蒙蒙中阴气滔天。 但纵然是冥土世界,也没有这么黑暗,这片死地的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的死地,应该被一座超级大阵笼罩着,这才导致了这难得的天地奇观。 说简单点,在巫山现在的角度看来,世界被一分为二,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而巫山就处于黑暗和光明的边缘。 如此又过了小半日,巫山跳下战马,一拍马屁股,让战马往来处跑回。 战马识途,很快就消失在了巫山视野内。 巫山转身,面对黑暗死地,胸中文气涌动,下一刻凶枪【屠生弑绝】出现在手中,凶枪虽气焰收敛,但枪头上的古怪倒刺依旧给人一股狰狞可怖感。 紧接着,传世灵宝【血山河】飞出,灵宝旗帜飞扬,化为一件披风落在了巫山肩膀上。 思虑片刻,巫山又将另外一件传世灵宝【捆龙索】取出,缠绕在自己的左臂之上。 如此之后,巫山取出一颗从书院宝库换来的隐匿珠,才一步踏入了黑暗死地。 死地者,丘墓相间。 一踏入死地,巫山就感受到一股阴气侵袭全身,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一层透明不可见的结界出现在巫山体表之上,隔绝了阴气,也隔绝了巫山体内汹涌的气血之力。 说到气血之力,在这种死地阴物丛生的地方,是最吸引鬼物的东西。 这也是兵强马壮的长城守卫军,求援人族各大势力读书人力量的原因。 一旦军中那些男儿进入此地,也许还没见着蛮族,可能就被死地里的阴邪鬼魂围杀个精光。 巫山渐渐深入黑暗,有隐匿珠的辅助,实力在第六境之下的鬼物,几乎发现不了巫山的踪迹。 除非特殊的鬼物,比如出现在巫山前方不远处的一只恶灵。 这只恶灵巫山认识,这是没有其他五官的人形恶灵。 它是虚耗一族的恶灵,特点是脸上有独眼,最是擅长模拟和幻术,灵魂强度极高,一般幻术欺骗不了这鬼物。 当然,隐匿珠对这只虚耗恶灵也没什么作用。 曾经巫山为救清姨,去冥土世界以身为饵捕捉过虚耗恶灵,那时的巫山就能力敌虚耗恶灵,此时更是不在话下。 第两百章 炎蛇三绝阵 噗呲! 在虚耗恶灵惊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巫山一枪穿胸而出,给这只虚耗恶灵来了一个透心凉。 接着巫山伸出左手,无视恶灵的挣扎和嚎叫,摘下虚耗恶灵头上的独眼。 那是恶灵珠,是件难得的宝物! 从发现虚耗恶灵到战斗结束,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哪怕是巫山,也倍感惊诧。 巫山摸了摸被自己制成项链,挂在衣服内层的那颗异邪珠,异常惊喜。 “没想到秘境出产的秘宝,竟然这么好用!” 就在刚刚,巫山胸前的异邪珠微微一发热,巫山就从虚耗恶灵制造的幻境中走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击杀了恶灵,巫山再次拿出隐匿珠隐去身形,继续往死地深处掠去。 越往深处前行,这片死地就越是灰暗阴冷。 一日之后,巫山所在之地,连阴风都没有,死气沉沉。 刚开始巫山还以为是这片死地的本来风貌,但当巫山又走出一段距离后,迎面就是阴风瑟瑟,黑暗笼罩,能见度降低。 哪怕是文气聚集在双眼,也看不清十丈之内的情况。 如此,巫山立马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经历的那段路程,肯定有什么异常。 仅仅考虑了片刻,巫山就转身倒退,退回到那片连阴风都没有的区域。 巫山很谨慎,在缓慢摸索这片区域的具体情况。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 骤然间,阴风大起,一股庞大阴气和怨气的结合体,出现在巫山的感知中。 与此同时,在巫山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出现一只全身包裹一团黑雾的幽魂。 更加奇怪的是,这片区域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透明结界。 巫山皱眉,四团一模一样的幽魂,再加上透明结界,巫山可以推测这应该是别人布下的文道阵法。 巫山没有继续深思,心念一动,这个区域就出现了无数刀刃,悬浮于空,静止不动。 巫山想得很简单,无论是不是这片区域是不是人为,撕开结界就清楚了。 咻……咻…… 下一刻,刀芒闪现,鸣声轻扬。 四只怨气极深的幽魂,如此简单就被巫山撕成了粉碎。 巫山继续往前走,约莫一刻钟后,巫山再次碰见一层半透明结界。 巫山没有犹豫,满天刀气落下,结界应声而碎。 破开结界,眼前的情况让巫山微微皱眉。 结界之中竟然昏躺着一名身穿浅红色绫罗道袍打扮的读书人,此时结界破碎,阴气侵入读书人身体,让读书人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巫山眯眼,眼前之人的打扮,明显来自人族东边区域的某间书院。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重新撑起一道文气结界,接着摸出一颗药丸塞入昏迷之人口中。 如此又过了片刻,巫山见此人还不醒来,伸手盖在读书人胸口前,将自身文气输入,帮助她驱散掉此人体内的阴气。 不过,待巫山收回手时,脸色奇怪莫名。 因为刚刚巫山盖下去的手掌,触感异常柔软丰满。 巫山已然知道,眼前之人,还是个女扮男装的伪汉子。 又过了一刻钟,女扮男装的伪汉子还不见醒转,巫山皱眉,他之前查过此人身体,并不是什么重伤,为什么还没清醒。 对此,巫山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良久之后,晕厥之人嘤咛一声就此醒转过来。 “你是谁?” 还不等醒来之人开口说话,巫山已经抬起手中凶枪,抵在了醒来之人眼帘,随时可落下。 悠悠转醒的赵英河觉得自己的头很痛,但这股疼痛在看到近在咫尺的恐怖凶枪时,赵英河不自觉瞳孔缩小,一股寒气从脚板心升起,一直窜到脑门,然后冷汗连连。 “啊……这位兄台……兄台……莫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巫山并没有移开手中长枪,继续冷冷说道。 “你是谁?” 赵英河不敢啰嗦,浑身一个激灵后,赶紧开口说道。 “这位兄台,莫要动手,在下也是人族,我叫赵英河,是东林十二楼的正式学生!” 说这话时,赵英河手中还出现了一块令牌。 巫山闻言,扫了一眼令牌后,又凝望了赵英河一眼,将立于赵英河眉间的凶枪就此移开。 危险解除,赵英河不断大口喘气,看那架势,有要把下半生的空气也呼吸完的趋势。 待呼吸恢复平稳之后,赵英河才抬起头来打量巫山。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巫山没有接这话,而是反问赵英河。 “外面那只幽魂和法阵是你布置的?” “正是在下!” 赵英河接话倒是挺快,不过下一刻他感应自己的法阵和幽魂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赵英河抬头看向巫山,眼中全是疑惑。 “幽魂被我灭了,法阵被我破了!” 巫山说得平淡,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话在赵英河耳中,却是如此的霸气,且理所当然。 赵英河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呵呵一笑,掩饰尴尬和震惊。 其实赵英河心中没有任何幽魂被灭、法阵被破的伤感和埋怨,巫山能救她,她已经很感激了。 赵英河是文道第四境的实力,她感应不清巫山的境界,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巫山。 “兄台,如何称呼?” 赵英河想先拉近一下两人的关系,她说话很客气、很亲切。 赵英河深知是眼前之人救了她,那眼前的人族同胞肯定就不是什么坏人。 巫山没有理会赵英河的询问,脑海中想的是东林十二楼这间书院。 东林十二楼,乃是东边沿海晋国的书院,这间书院巫山听说过,不过也只是知其名而已。 面对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郎,巫山显得有些高冷,转身提步准备继续往死地前行。 “别去,前面危险!” 赵英河见巫山欲要离开,立马开口劝阻。 巫山停步,回头望了赵英河一眼,那眼神极为凌厉。 赵英河被巫山充满煞气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出言解释。 “这位兄台,你有所不知,前方真的很危险。” 这是废话! 这片死地,幽魂邪物的境界实力整体都很高,大家都知道。 巫山觉得眼前叫赵英河的女郎很墨迹,扭头继续前行。 “等等……兄台,你听我说!” “前方有一群拘魂鬼,极为诡异霸道,我就是被它们伤了魂魄,你千万别去送死啊!” “还有……据说……蛮族打头阵的先行精锐已经在这片区域出现……小心……” 巫山闻言,瞳孔微缩,但依旧没有停步,继续往死地深处走去。 “兄台……不要答应它们呼喊……灵魂也不要被它们的锁链碰到……” “否则……” 巫山前行,身后稀稀疏疏传来赵英河的提醒声。 “拘魂鬼……” 巫山低语,暗自回忆关于拘魂鬼的所有资料。 书院藏书有记载,拘魂鬼以魂为食,所过之处,幽魂逃散。 “蛮族……” 一想到蛮族,巫山眼中凶光突显,杀气凛然。 当得知军演的一切都为真时,巫山心中已有一个念头。 报仇,报仇,杀绝蛮族! 死地深处,尽是一片黑暗,要不是有文气开眼,将举步维艰。 然而,透过黑暗阴风,巫山看到了点点星光在远方闪耀。 毫无疑问,那是文气光芒和文气波动! 巫山收敛气息,再次摸出隐匿珠,往文气波动的方向赶去。 …… 唔唔唔…… 十几只身披紫衣斗篷悬浮于半空的拘魂鬼,从巨大斗篷下伸出八根鬼火缭绕的锁链,将洛青衣、霸人雄、蒋秋风三人团团围住,并发出一阵阵唔唔的嚎叫声,似喜悦又似威胁。 洛青衣、霸人雄、蒋秋风三人背对背,相守相护。 一把青白色油纸伞立于洛青衣头顶,发出一阵阵青色光芒,将三人护住。 任由满天铁索抽击青白伞,都不能打破油纸伞生成的青色光罩。 “老师,快想办法,我的青白结界撑不了多久!” 洛青衣的语气有些焦急,她随霸人雄、蒋秋风二人追杀一名蛮族精英来到这里,哪知道被追杀的蛮族精英来到这里后,气息就消失不见了,他们三人反而被一群拘魂鬼围住,命悬一线。 眼前十几只拘魂鬼,多数是第四境的实力,但其中领头的却是两只第五境的大拘魂鬼。 而洛青衣、霸人雄、蒋秋风三人,只有霸人雄是气血第五境,洛青衣和蒋秋风都是文道第四境的实力。 被这群拘魂鬼围住,他们压力巨大。 尤其是霸人雄,之前几次野蛮突围,都没有成功,已经是有伤在身。 听出洛青衣心中的焦急,霸人雄扭头怒视蒋秋风。 “这种时候,还遮遮掩掩,你想死吗?” 蒋秋风的脸色也不好看,刚刚的几次突围,他和洛青衣也不轻松,被十几头第四境的拘魂鬼围杀,简直是步步杀机。 蒋秋风皱眉,伸手往怀中一掏,一方文韵盎然的砚台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对付蛮族精英的底牌,现在用了之后怎么办?” “我敢肯定,那名蛮族精英就在附近,就等我们手段尽出时,出手袭杀我们。” 蒋秋风的话,霸人雄不以为意。 “你爷爷的,眼前这一波攻击都挡不住,何来之后的事情?” 霸人雄的声音很高,嗓门很大,也很憋屈。 霸人雄性格本就粗狂,奈何被人所托,要在死地照顾一下洛青衣和蒋秋风。 原本霸人雄带着洛青衣和蒋秋风追杀一名实力在第五境的蛮族精英,是一件手到擒来之事,奈何照顾二人中的蒋秋风,高傲自大,还畏手畏脚,喜欢遮遮掩掩有所保留。 不到生死时刻,蒋秋风就不会拿出看家本事,任由霸人雄和洛青衣陷入危险和围攻。 “混蛋死老头,养出的后人怎么都是些阴险小人,毫无责任胆气之辈!” 霸人雄很烦,骂骂咧咧的诅咒着拜托他的书院老者。 蒋秋风也知霸人雄的性格,对霸人雄的言语当没听见。 “镇!” 蒋秋风托起手中砚台,这一件传世灵宝,是他爷爷用自己的功勋从书院宝库换出来的。 砚台迎风而涨,落下道道文气,将霸人雄和洛青衣护住。 “霸老师、青衣师妹,你们出手击杀那些拘魂鬼,我主持砚台结界,庇护你们。” “要快,我的文气最多支撑传世灵宝半个时辰!” 霸人雄和洛青衣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洛青衣收起自己的青白伞,在无数锁链的抽击下,他的青白伞已经到了碎裂的边缘。 洛青衣檀口微张,一道青光落在霸人雄身上,在霸人雄全身加上了一层淡淡的文气护甲。 这还没完,又是一道文气白光落下,治愈缓解霸人雄身上的伤口。 得到辅助类文道秘技的加持,霸人雄横抬大刀,全身血气勃发,一层由气血燃烧而成的火焰出现在刀身之上。 “大胆小鬼,敢围杀你人雄爷爷,都给我死来!” 话落,霸人雄提刀,如一道火焰一般狂奔出去。 轰轰轰…… 火焰长刀和无数锁魂链碰撞,发出一阵阵爆炸声和燃烧声。 被砚台护住的洛青衣也没闲着,吞下一颗药丸后,开始布置起了刀阵。 “先辈赠我三寸刀,无鞘无柄断青丝。” “重重刀阵随风来,刀上圣文多刻痕。” “……” 这是三寸刀.生死劫的刀阵,虽然不是洛青衣最擅长的,但在此时用出来,应该会有一番奇效。 “秋风师兄可还有手段,不如拿出来助霸老师一臂之力?” 洛青衣心里清楚,蒋秋风是人秀榜上的俊杰,他的实力肯定不止这些,蒋秋风肯定还有其他手段,只是不情愿罢了。 主持灵宝砚台结界的蒋秋风闻言,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可能是想到此刻局面危急,大家生死绑在一起,许久之后,蒋秋风伸手往怀中一掏,一张阵图出现在手中。 “这是【炎蛇三绝阵】,全力展开,可凝聚三条炎蛇,可力敌第六境的强者。” “师妹你拿去主持,应该也能凝聚一条炎蛇,当可助老师一臂之力。” 洛青衣闻言,脸现欣喜,如果有强力炎蛇助阵,不说击杀这些拘魂鬼,全力施为轰出一条逃跑通道,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恰在这时,霸人雄嘴角带血,退回砚台结界之内,全身气血翻涌不定。 “这群鬼物很棘手!” 被两只第五境的大拘魂鬼带着一群第四境的拘魂鬼围攻,霸人雄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了不起了。 霸人雄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但他不憨,而且还有些冷静。 “不可力敌,待我恢复一下,你们用阵法掩护我,我全力轰出一个缺口,咱们逃离这里。” 说话间,霸人雄已经往嘴巴里塞了一把药丸,同时也将一大瓶异兽精血喝入肚中。 如此多的药丸精血下肚,纵然是掌握貘化术的霸人雄,也不禁是一阵脸红脖子粗。 霸人雄太急切了! 在这种生死时刻,他不得不选择做这种既浪费资源,又损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这一切,巫山都看在眼里。 因为,在洛青衣布置刀阵时,巫山就抵达了现场。 巫山没有现身,他感知到了黑暗中还有一股气息。 巫山寻不到那股气息的准确位置,只能选择等待,巫山要做最后的黄雀。 第二百零一章 灭杀 滋滋……啪啦…… 随着【炎蛇三绝阵】的展开,一阵阵火焰自阵图中流出,一条全身燃烧火焰,身长十丈有余,且头顶独角的巨蛇凝聚成型,成盘蛇阵模样,将霸人雄、青衣、蒋秋风三人护在正中。 吼…… 炎蛇怒吼,如火如虎,极为奇特。 巫山隐于黑暗中,看着这条第五境后期的炎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作为人秀榜上的存在,蒋秋风能拿出一件传世灵宝护身,巫山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能拿出这种堪比第六境的阵图,就有点过分了。 “看来人秀榜上那些人,一个都不能小瞧!” 巫山还在暗自沉思,那边的霸人雄却是全身气血涌动,趁着药劲狂暴的短暂时间,提刀飞身而出,直往一个方向轰杀而去。 “秘技*纵步*连环斩!” 霸人雄爆喝一声,手中长刀连续挥动,一道道巨型火焰刀气接二连三的往霸人雄前方斩击而去。 同时,洛青衣布置的刀阵也在虚空凝聚出一道道巨刃,不断往霸人雄周围的拘魂鬼落去,给霸人雄腾挪时间和空间。 蒋秋风主持灵砚,和洛青衣紧随在霸人雄身后,三人一路往东突破,异常艰难。 那两头大拘魂鬼也颇有灵智,见不能近距离袭杀霸人雄后,纷纷抖动身下锁链,锁链连接在一起环绕包裹三人,如影随形,一圈又一圈。 片刻后,霸人雄因连连施展秘技,气血之力亏空,退了回来。 “不要停,炎蛇顶上去开路,待我恢复片刻,继续突破!” 说话间,霸人雄又是一把药丸塞入口中。 然而,下一刻一股精血从五脏六腑涌出,直逼霸人雄嗓子眼。 霸人雄怒目圆瞪,强行将那口精血吞咽回去,刹那间霸人雄眼中血丝密布,太阳穴青筋暴起,有爆裂焚身的趋势。 “霸老师,你没事吧?” 洛青衣发现了霸人雄的异状,出言关心。 霸人雄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将精力放在了调息身体内狂暴的气血之上。 第五境后期的炎蛇实力还是很不错的,而且由于本身是火属性,天生克制这群拘魂鬼,炎蛇开道异常顺利。 不过呢,就当炎蛇身躯即将冲破这群拘魂鬼的灵魂锁链时,从侧方向上飚射出一道血光,将炎蛇头颅横切断开。 炎蛇身躯停滞,一阵颤抖后化为无数火焰文字,飞回了炎蛇三绝阵的阵图中。 “不好!” “完了!” “啊……怎么办?” 第一句‘不好’,是还未恢复的霸人雄惊呼而出。 第二句‘完了’,是蒋秋风对局势的判断。 第三句‘怎么办’,是洛青衣惊呼后的无措。 三人都很清楚,炎蛇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在炎蛇即将破局而出时,隐藏在一旁的蛮族精锐,终于是逮住机会出手,将三人的希望一举掐断。 如此,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再次陷入危险中,并且没有任何逃生手段。 能依靠的,唯有蒋秋风手中,那岌岌可危的传世灵宝。 黑暗中,巫山在那道血光出现时,就已经锁定了那名未知的蛮族精锐。 呼哧…… 凶枪划破空气,带起重重黑气,道道划痕,如黑龙入海直袭一片未知黑暗。 嘭! 一声巨响后,巫山收枪,长枪之上只有一条蛮族手臂,异常巨大粗壮。 眼见这一幕,巫山反应很快,怀中一张阵图瞬间飞出,立马就在这片区域布置出了一个英魂阵,也是幻阵。 幻阵开启,巫山入阵,周身有蝴蝶环绕,小小对巫山辅助了一把。 幻阵中白雾飘起,巫山很轻易就找到断了一只胳膊的蛮族精锐。 这名蛮族精锐和一般的蛮族精锐不同,头长四角,肋下生四臂,当然现在只剩下三臂了。 一般的蛮族精锐,都是头长双角,嘴露獠牙,手持巨斧、狼牙棒、大砍刀一类的武器。 而巫山眼前的蛮族精锐,四只手臂都握着短匕。 “人族,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蛮族精锐深陷幻阵,却并不慌张,剩下的三臂持匕首守卫己身,略显从容。 在巫山的感知中,眼前的蛮族精锐是第五境后期的存在,但真实实力绝对能碾压人族一般的第五境后期。 巫山很冷漠,对于蛮族精锐的挑衅不闻不顾。 杀怒十三式之血杀! 仇恨,需要用血来洗刷! 枪出见血,一抹血光迸射,寒芒照亮这片死地。 嘭! 蛮族精锐又断了一只手臂,看上去略微正常了一些。 “人族,你是谁?” “莫不是你们人族人秀榜上的俊杰?” 巫山没有说话,藏身于幻阵中,眯起冷漠双眼,再次抬枪。 杀怒十三式之极烈! 嘭! 在巫山的视野中,蛮族精锐又断了一只胳膊。 但就在巫山准备收枪继续藏身幻阵时,从凶枪之上,一条如蛇般的血蛇缠绕而来,直袭巫山右臂。 巫山暗道一声不好,持枪右手疯狂抖动,但无论如何都甩不开血蛇。 “嘿嘿……人族,逮到你了!” 紧接着,一条更加巨大的血蛇沿着之前那条血蛇爬行的路线,出现在巫山身前,将巫山死死给缠绕了起来。 巨大血蛇扬起头颅,一眼望去竟然是刚刚那名蛮族精锐。 “嘎嘎嘎……人族精锐,能死在我的【血蛇术】下,你应该感到荣幸!” 蛮族精锐狂笑不止,扬起蛇一般的头颅,就想往巫山脑袋撕咬而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送你上路!” 巫山冷哼一声,嘲讽了蛮族精锐一句。 下一刻,巫山背上化为披风的传世灵宝【血山河】随风而涨,化为一条血龙,一口将蛇形的蛮族精锐吞下,并且一口一口将缠绕巫山的蛇身也吞了进去。 怎么说呢,化为血蛇缠身而来的蛮族精锐,确实给巫山造成了困扰,但对于传世灵宝血山河,血蛇却是最好的补品。 “人族,我们没完!” “我阿鲁特在东边区域的通道等你!” “你若不来,我会将人族吞食干净,一个不剩!” 巫山收回血山河,一道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话语中尽是愤怒和威胁。 对此,巫山不屑一顾。 不过,名为阿鲁特的蛮族精锐,用什么手段做到这种千里传音,让巫山好奇羡慕。 阿鲁特这名蛮族精锐,算是在巫山这儿挂上号了。 “等着吧,我会用蛮族之血,来祭奠我的千人营!” 巫山收起英魂阵,转身看向被拘魂鬼围困的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神情平淡。 英魂阵消失,巫山没有继续遮掩己身,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很快就发现了巫山的身影。 “是你小子!” 霸人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 “巫师弟,快想想办法!” 洛青衣一边用文气为霸人雄疗伤,一边求援巫山。 唯独主持传世灵宝结界的蒋秋风不言不语,但任谁也看得出,他的眼中渐渐升起逃出升天的喜悦。 巫山给霸人雄行了一礼,被他收起的英魂阵重新展开,一阵白雾升起,幻阵再次开启。 巫山飞身入幻阵,没有几个呼吸就来到了三人身旁。 “好了,你歇息调整一下,接下来的交给我吧!” “好!”“好!” 回应巫山的是霸人雄、洛青衣,二人闻言后立马盘膝在地,嗑药的嗑药,恢复文气的恢复文气。 唯独蒋秋风,并没有收起传世灵宝,而是将结界缩小到护住他一个人的范围,自顾自地从怀中摸出一粒丹药塞入口中。 巫山没有理会蒋秋风,二人虽然认识,但有隔阂嫌隙。 上次蒋秋风设宴,让其亲弟弟蒋秋雨来邀请巫山,被巫山拂了面子。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迷雾之中,那群阴兵出现,朝着拘魂鬼扑杀而去。 巫山提枪入阵,在阴兵的辅助下,将困在阵中的拘魂鬼纷纷分而灭之。 其他第四境的拘魂鬼倒还好说,那两头第五境的大拘魂鬼费了巫山不少功夫。 巫山本想劝降那两头大拘魂鬼,让它们进入英魂阵为巫山效力,不过两头大拘魂鬼誓死不从,直接被灭杀。 如此,巫山倒是收获了一批锁魂链,那是介于虚幻和实质之间的特殊存在,是锻造灵器的上好材料。 击杀这群拘魂鬼后,巫山并没有立即收起英魂阵,因为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还需要时间休整。 待看到巫山走出幻阵,洛青衣惊喜问道。 “巫师弟,那群拘魂鬼如何了?” 巫山浅笑,将第四境拘魂鬼留下的锁魂链拿出一半,放在了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面前。 “幸不辱命,全部击杀!” 英魂阵,死一般地安静! 洛青衣,张口结舌! 霸人雄,欲言又止! 蒋秋风,一副似信非信,又无法反驳的样子! 因为眼前七八条从拘魂鬼身上掉落的锁魂链,是那么的刺眼醒人。 不怪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巫山出手太过震撼人心。 三人本以为有巫山的加入,他们逃出去的希望大了几分,哪知道巫山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这群拘魂鬼灭杀,这……实在是难以言喻。 想想之前,三人被这群拘魂鬼逼得无路可退的地步,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心中就是一阵不平衡。 巫山当然看到了三人脸上的表情,但他没有要解释一番的想法。 老实说,如果没有【英魂阵】在手,巫山面对那群拘魂鬼,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英魂阵有迷阵和实力强大的一群阴兵辅助,对付一群拘魂鬼轻而易举。 反观蒋秋风的炎蛇三绝阵,虽然能凝聚实力强大的炎蛇,但面对拘魂鬼群,效果不大。 除非有文道第五境,乃至第六境的存在,全力主持炎蛇三绝阵,凝聚出三头炎蛇才可能抵挡拘魂鬼群。 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你小子不错,想不到本座也有被你救的一天!” 巫山耸耸肩,对于同样处于气血第五境的霸人雄,巫山充满了好感。 巫山的貘化术,就是听霸人雄的课学到的,所以巫山对霸人雄行弟子礼。 “没想到巫师弟这么厉害!” 经过修整,洛青衣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说话温柔,巫山还挺享受。 “我倒是想知道,他为何一开始不出手先救我们?” 蒋秋风的话阴阳怪气的,有点质问巫山的意思。 巫山扭头淡淡看着蒋秋风,冷冷说道。 “你要是想找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巫山虽然这么说,但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他只是想呛一呛蒋秋风而已。 “你以为我会怕你?” 哪知道蒋秋风回怼了巫山一句后,还将他的传世灵宝重新祭了出来。 巫山双眼杀气骤生,凶枪屠生弑绝瞬间出现在手中,冷冷指着蒋秋风,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住手,都给我冷静冷静!” “这是哪里?这是死地!” “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击杀蛮族,阻止他们打通两族通道!” “难不成,在什么都没做成之前,你们就要自相残杀?” “那书院养你们何用?” “你们对得起你们家师长?对得起那些在文字空间耕种劳作养你们的普通百姓?” 霸人雄身材挺拔,一尺长髯无风自动,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得巫山和蒋秋风无言以对。 巫山将长枪收回,枪尖指地。 “不要来惹我,我的枪不想对准自己人!” 巫山情绪平复,警告了蒋秋风一句。 “哼!” 蒋秋风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回怼巫山。 巫山眯眼看了蒋秋风一眼,从这一表现来看,蒋秋风虽然骄傲自满、目空一切,爱妄自尊大,但他还是有底线的。 恰在这时,站在巫山身边的洛青衣,发现了巫山枪尖上还串着一只手臂,于是开口询问。 “巫师弟,那是什么?” 巫山甩枪,将枪尖上的蛮族精锐手臂甩落在地。 “隐藏在暗中那名蛮族精锐的手臂!” “救大家之前,我先把他灭杀了!” 此话一出,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面面相觑。 “巫师弟,你是说隐藏在暗处的那名蛮族精锐死了?” 洛青衣有些不敢置信,再次出言询问。 巫山点点头,淡淡说道。 “我击杀的蛮族精锐四角四臂,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名蛮族精锐。” 这一次,众人再无疑虑,就连蒋秋风看巫山的眼神都充满了忌惮。 第二百零二章 钟馗分身 “哈哈哈……好……杀得好,你小子出息了!” 霸人雄闻言,豪迈一笑,畅快无比。 四角四臂蛮族精锐一死,他们这一趟就不算是白跑。 大笑之后,霸人雄伸出大手重拍巫山肩膀,并发出邀请。 “你小子还没加入阻击小队吧,和我们三个组队如何?” 巫山不置可否,他心有疑惑,看霸人雄的眼神带着询问。 霸人雄也是个大老粗,根本就没发现巫山眼神的异样。 倒是旁边的洛青衣,看出了些端倪。 “巫师弟还不知道吧,这次阻击蛮族的主要区域是在东边区域,大家基本上都是三到五人组队,方便围杀和相互照顾,这样安全一些。” 巫山闻言,总算是明白了这三人为何会在一起了。 巫山的默认,被霸人雄当成了同意。 霸人雄咳嗽一声,指了指地上的一堆锁链,对着洛青衣和蒋秋风说道。 “这些玩意对我无用,等级也太低,你们俩分了吧!” 洛青衣和蒋秋风闻言,脸现惊喜。 灵魂锁链可是特殊材料,光地上这些就能锻造出好几件特殊灵器了。 洛青衣和蒋秋风也不推脱,一人分了四根灵魂锁链,心情一下子就美妙起来。 “对了,巫师弟,你击杀这些拘魂鬼时,是如何摆脱它们那招心灵呼唤的?” “心灵呼唤?” 巫山纳闷,不明所以。 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纷纷瞪大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巫山,像是看怪物一般。 “我真的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那你怎么击杀这些拘魂鬼?” 霸人雄极为震惊,巫山竟然没有被拘魂鬼的心灵呼唤给影响。 要知道霸人雄他们三人,之所以被这群拘魂鬼围杀,一是因为那层层叠叠的灵魂锁链;二是因为那随时都在心灵响起的呼唤。 拘魂鬼擅长呼唤敌人名字,它们的呼唤声从心灵响起,听到它们呼唤的人,且答应的人,灵魂就会出窍,最容易被拘魂鬼拘魂夺魄。 就算逃脱了,灵魂也会受伤。而灵魂受伤,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陷入昏睡状态。 在这片死地,昏睡过去,就等于送死。 霸人雄这么一问,倒是让巫山想起了之前伪汉子赵英河的提醒。 “兄台……不要答应它们呼喊……灵魂也不要被它们的锁链碰到……” 巫山低头沉思,良久之后才抬起头对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说道。 “我有幻阵和阴兵辅助,我藏身幻阵中,且那些拘魂鬼也是被我快速击杀,所以我没听到心灵呼唤。” 巫山说得这么轻松,让霸人雄三人倍感自身无能无用。 “好啦,咱们不说拘魂鬼啦。如今蛮族精锐已死,咱们回东区,那边缺人手。” 霸人雄体内翻涌的气血已经基本平复,招呼众人往东前行。 巫山看了三人一眼,避免三人往后吃亏,还是将自己得知的真相说了出来。 “那名四角四臂的蛮族精锐,应该还未彻底绝灭,我灭杀的应该只是一道分身。” “这怎么可能?” “他还没死?” “不会吧!” 巫山刚刚说完,洛青衣、霸人雄、蒋秋风三人就惊呼出声。 巫山没有多做解释,一个分身就有第五境后期的实力,那么,那名蛮族精锐的本体该有多强? 毫无疑问,绝对有第六境以上的实力。 说到这,巫山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霸老师,为何这名蛮族精锐是四角四臂?学生之前遇到的都是双角的正常蛮族。” 这个问题洛青衣、蒋秋风也好奇,他们之前就想问来着,奈何一直被围杀,还来不及开口。 霸人雄撸了撸长髯,从头到尾说了起来。 “这个东西,咱们得从蛮族的等级划分说起。” “跟我们人族的境界划分一样,蛮族内部自己也有等级划分。” “我们分一到九境,蛮族内部却不是这样。” “他们分野蛮、血蛮、血蛮将、大萨蛮、蛮圣五个级别。” “你们可以这么认为,野蛮就是指自身实力可以在荒野生存的蛮族战士,相对于我们人族第三境的实力。” “血蛮,就是那些初步会祭祀异术的蛮族。” “之后的等级,就是能对祭祀术越来越深入利用的蛮族。” 不知为何,说起这些,霸人雄身上总会露出一股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悲悯气质。 面对巫山等人的期待眼神,霸人雄将未说完的话继续补全。 “跟我们人族的叛逆和邪端一样,蛮族也有一些奇葩存在。” “比如之前面对的四角四臂,就如同人族内部异端,不走寻常路。” “类似的蛮族数量不少,往后你们遇到,当要多留一个心眼,这一类的蛮族,手段极其诡异。” 说到诡异,巫山深表认同。 那名蛮族精锐所化的血蛇,在那种战斗时刻,的确让巫山短时间没想到破解之法。 要不是有传世灵宝血山河在悸动,巫山必然会吃大亏。 如此,巫山收了迷阵,一行四人往东边区域赶去。 …… 死地深处,靠近北边的区域。 一条朦胧通道自荒原延伸进死地,竟然没有引起死地阴物诡异的围攻,甚是奇怪。 朦胧通道尽头,一位头生四角,肋下生四臂的蛮族,四臂各握一把匕首,正在做剔骨剥皮之事。 “废物阿鲁特,你也放跑了三只两脚羊,让咱们的贡献再次落后。” “阿古达部的那些废物,放跑了三只闯入这里的两脚羊,他们要是追不回逃脱的人族,这里很快就会暴露出去。” 名为阿鲁特的四角四臂蛮族旁边,一位三眼蛮族拿着一根大腿骨,坐在地上当点心般啃食着。 “乌锥,我的伙伴,那三只羊等到了救援,来了一个高手,我的分身被灭杀了。” 阿鲁特并没有因为三眼蛮族乌锥的辱骂,而反唇相讥。 阿鲁特两手高高举起一具人族读书人尸体,剩余两手左右开弓,一上一下配合。 待完成最后一刀时,阿鲁特举起的两手微微一抖,皮肉分离,一张完整的人皮就此剥离而出。 “看,多么完美的艺术品!” 阿鲁特嘎嘎一笑,拿着人皮来到通道尽头,将人皮拉伸缝合,没过多久,一个新的人皮灯笼就此出现。 阿鲁特两手上的匕首轻轻一划,一朵火苗出现,将新的人皮灯笼点亮,让朦胧通道又前进了一段距离。 “赞美蛮圣,这是多么完美的杰作啊!” “啧啧啧……” 阿鲁特虔诚赞美蛮圣之后,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如邪魔般低语祈祷。 “乌锥,最后一具人皮也剥了,我们该去寻找新的猎物了!” 阿鲁特转身,招呼坐在地上啃食人骨的三眼蛮族。 “嘎嘎嘎……太好了,又有新鲜的羊肉吃了!” “阿鲁特,咱们这一次的目标是谁?” 蛮人阿鲁特闻言,转身用嗜血的眼神盯着乌锥。 “当然是去寻找灭杀我分身的那三只两脚羊!” “乌锥,祈祷我们能找到灭杀我分身的人族吧!” “要不然,我拿你泄愤。” …… 死地,东区。 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组成的阻击小队,在联手灭杀了两名蛮族精锐后,也遇到了一群拘魂鬼的围攻。 这一群拘魂鬼数量更多,足足三十多只,将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好在水墨实力过人,身怀两件传世灵宝护身,又有诸多灵器辅助,一时间竟然和这群拘魂鬼拼得势均力敌。 “德玄师弟,待会我全力施展【南柯一梦】,我用梦境辅助你和这位凌兄弟,你们全力击杀这群拘魂鬼,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获胜的可能。” “记住,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 王德玄和凌立远闻言,纷纷点头,一脸的凝重。 尤其是凌立远,他刚刚踏入第四境,就跟着一众师长来攒功勋,寻机缘,每走一步都是慎之又慎。 在凌立远想来,有人秀榜上的俊杰水墨作为依靠,他们三人不说捞多少功勋,遭遇三五个蛮族精锐,打不赢逃跑还是可以的。 事实也是如此,但凌立远没有料到的是,这片死地中的鬼物,更加不好对付。 而且鬼物占据地利优势,又数量众多,人蛮两族精锐已经有不少折损在这些鬼物手中了。 就在凌立远思考的这片刻间,身边的水墨已经挥动惊梦笔,将大部分拘魂鬼拉入了梦境南柯一梦中。 “德玄师弟,快!” 水墨略微急切的声音传来,王德玄和凌立远相视一眼,朝着离他们最近的拘魂鬼扑去,各自施展手段,开始灭杀拘魂鬼。 刚开始,一切都还很顺利,王德玄和凌立远联手灭杀了几只第四境的拘魂鬼,顺风顺水。 但是,在面对第五境的拘魂鬼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你们和它们有境界差距,用专门克制鬼物的秘技灵器,才能起到效果。” 水墨虽然在全力主持梦境,但也在时刻关注王德玄和凌立远的战斗成果。 在见到王德玄、凌立远对第五境的大拘魂鬼无计可施时,急忙出言提醒。 王德玄沉思,脑子急速转动,寻找自身能克制鬼物的手段。 倒是凌立远,眯着眼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 良久之后,王德玄依旧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好在俊杰水墨身上灵器众多,克制鬼物的东西也不少。 “德玄师弟,接剑!” 水墨身体和双手虽然不能动弹,但他胸中文气鼓动间,从他胸中飞出一把木剑,落在王德玄手中。 “德玄师弟,此剑乃是千年雷击桃木制成,可助你灭杀这群阴秽之物。” 王德玄手持极品灵器桃木剑,双眼放光,之后嘴里念动诗词,给自己加了个辅助类文道秘技后,持剑近身与拘魂鬼搏杀。 一旁的凌立远也收起了心神,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卷。 只见画卷中,有一位穿三尖领玄青色官服壮汉,壮汉长相略显丑陋,但其背上一杆诛邪枪煞气滔天,异常显眼。 凌立远展开画像,胸中文气不要命的涌动,嘴里高声念叨。 “天神敕令,五方降雷,斩鬼破邪,钟馗降临!” 滋滋滋…… 凌立远全身文气被鲸吸般吸入画卷中,下一刻这片死地响起一阵阵神雷之声,振聋发聩。 伴随雷声而来的,是一道道电流,从画卷中流出的电流。 电流耀眼夺目,照亮了这片死地,也吓得一群拘魂鬼鬼哭嚎叫。 也就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凌立远身边,那位画卷中的壮汉钟馗,以虚化实,从画卷中走了出来。 “上,灭杀鬼物!” 凌立远一声令下,壮汉钟馗得了命令,大喝一声。 “某家钟馗,尔等罪业太大,该下无间炼狱,难渡此劫!” 随着钟馗的爆喝声响起,他人已经化为一道电流,手持诛邪枪,已经将一位第五境的大拘魂鬼击杀,湮灭在当场。 大拘魂鬼死的很彻底,连灵魂锁链都没有保存下来,在电流中灰飞烟灭。 滋滋滋…… 击杀一头大拘魂鬼后,钟馗再次化身电流,往另一头大拘魂鬼跳跃而去。 …… 太快了! 三十多头拘魂鬼,也就用了半刻钟的时间。 不过半刻钟,也把凌立远也榨成了‘空虚公子’。 王德玄愣在原地,用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凌立远。 另一边的水墨,脸色也极为震惊,收起惊梦笔的他,此刻看凌立远的眼神都凝重无比。 刚刚凌立远召唤出来的雷神,威力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凌兄,刚刚那是……” 水墨真的很好奇,同时升起了些许防备之心。 “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这个文道秘技我也是第一次使用!” 水墨和王德玄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相互询问的眼神。 凌立远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已经看出了水墨和王德玄对自己升起了防备之心。 于是,凌立远赶忙开口解释了一番。 “前些日子,我族气运中有圣人传音,水兄和德玄没听见吗?” “你是说……” 水墨皱眉,追问凌立远。 凌立远重重点头,继续解释。 “凡身怀我画者,喊吾名,念吾诗,我即刻现身助其斩鬼诛邪!” “我刚刚用的,就是我族圣人传下的文道大神通。” 凌立远将圣人传音复述了一遍,并提醒眼前的队友,这个文道秘技是文道大神通品级。 听闻此言,水墨和王德玄面面相觑。 圣人传音他们也听见了,只是他们并没有及时去人族文坛,将钟馗画像拓印出来,就更谈不上使用这新的文道大神通了。 实际上,拿出钟馗画像的凌立远也被钟馗表现出来的威力给吓住了。 凌立远本身也就刚刚凝聚第四境文气大斗的实力,但他召唤出的钟馗分身,实力绝对是第四境巅峰以上的存在。 而且钟馗天生雷属性,专门克制鬼物,绝对能跨大境界击杀归阴物邪祟。 击杀这些拘魂鬼,真的不在话下。 如此说来,其实也是凌立远自身修持有加所致。 凌立远初入第四境,本身并没有学到上好的文道秘技,但他运气好,遇到巫山近期完本《钟馗斩鬼传》,所以召唤钟馗就成了凌立远第一个知道且有资格学习的文道大神通。 还有一点,在书画琴棋诗酒茶这些方面,恰好其中的画之一道,是凌立远所精通的。 因为是圣人传音传下的文道神通,凌立远抱着学习和借鉴的心态,第一时间画出钟馗画卷。 只是打死凌立远也想不到,在这片死地中,钟馗分身的威力,强大到不讲道理。 第二百零三章 疯癫读书人 每一个生命,都像一张沾满污渍的纸。 不同的是,有的纸在变得干净,有的纸越来越脏。 话说巫山这张想要变得干净且强大的纸,跟随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一路往东边区域赶去,在中途碰上了些许事情。 阴风刮来,黑暗侵蚀,一行四人躲躲藏藏,避开那些成群结队的幽魂鬼物,在闯过一团黑雾之后,巫山突然就竖起了耳朵。 “有情况?” 霸人雄经验老到,一路警觉非常,几乎是在巫山皱眉竖耳的时候,就发现了巫山的异样。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但很模糊!” 巫山一张脸僵着,眉毛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此时表现很得体,全部沉默等待巫山确认结果。 “应该是这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良久之后,巫山伸手,指向死地北方。 霸人雄皱眉,脸色有些凝重。 巫山所指的方向,正是蛮族精锐聚集的方向。 “去不去,你们做决定!” 巫山瞟了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一眼,眼神淡漠,看不见出任何表情。 霸人雄站在原地皱眉沉思,犹豫不决。 洛青衣看看巫山后,又看看霸人雄,好像在考虑如果几人分道扬镳,她要跟着谁。 蒋秋风也皱眉,他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情愿。显然,他是不想继续往北去冒险的。 老实说,之前那一群拘魂鬼,已经让蒋秋风有点心理阴影了。 “走吧,追过去看看!” “咱们几人联手,第六境的强者来了也不怕!” 最终,霸人雄还是做了追上去看看的决定。 霸人雄也是心细,做决定后,出言鼓励众人,同时也在暗示众人,他们联手实力不可小觑。 巫山点头,一马当先跻身入黑暗中,在前头带路。 巫山带着三人自东转北,寻声探索黑暗而去。 “嘻嘻嘻……嘻嘻嘻……” “嘿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不出半个时辰,一阵疯疯癫癫,忽高忽低,时而癫狂,时而低喃的笑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巫山、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四人停步,站在原地相互对视,四人眼中都是疑惑和凝重。 随着笑声越来越清晰,脚步声越来越近,巫山四人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黑暗深处,想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破开黑暗,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阴魂鬼物,也不是蛮族精锐,而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族读书人。 此时的人族读书人,一身白袍大半染成黑红色,斑斑点点,甚是渗人。 读书人凌乱发丝遮眼,之前那些让巫山四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声就是从此人口中发出来的。 读书人迎面撞见巫山等人,笑声忽然小了很多。 接着读书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一样,指着巫山三人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笑喊道。 “人皮……人皮……人皮……你们都是人皮……” “嘿嘿……我也是人皮!” “一……二……三……四……都是……灯笼……” 巫山屏息凝神,认真细听读书人的疯言疯语,同时不断感知分辨从读书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文气。 “请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还不等巫山和霸人雄开口,蒋秋风一见是人族读书人,立马上前拱手行礼,询问打招呼。 然而,那位披头散发的读书人依旧表现得疯疯癫癫。 “嘿嘿……你也是灯笼!” 读书人指着蒋秋风,用一种看玩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后者,说出让大家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巫山眯眼盯着疯癫读书人,将读书人说出的话,在脑海中不断重组,最终得出了一个让巫山感觉头皮发麻的词语。 巫山上前一步,想要试探疯癫读书人的反应,但后者毫无反应,没有一点害怕,也没有一点抗拒。 巫山脚步停顿了一下后,一步踏出来到读书人身前,伸手想去轻拍读书人肩膀。 这还是一次试探! 疯癫读书人依旧没有反抗,巫山轻拍读书人肩膀,像安慰老友那般说话。 “放心,你安全了!” “你是不是带回了一些蛮族情报?” 巫山的话说得很轻,很缓,很温和,平淡如水,却又极度包容。 巫山的话语,似乎是起到了效果,疯癫读书人的笑声渐渐停息。 同时,疯癫读书人的身体也在不断颤抖。 “人皮……人皮……” “灯笼……灯笼……” 巫山眉头紧皱,苦想一番后,不敢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想,生怕再次吓到眼前的疯癫读书人。 至于巫山身后的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此刻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巫山想要做什么。 人皮灯笼! 这是巫山能想到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巫山猜想,疯癫读书人肯定看到了什么超级恐怖的画面或者事情,才会对人皮灯笼这个东西感到恐惧。 甚至因此而疯疯癫癫,连‘人皮灯笼’四字都害怕得要分开说。 “我是人族,我们大家都是人族。” “我们在一起,你到家了,你安全了,我保证!” 疯癫读书人沉默了下来,渐而抬起头来,眼神清明了不少。 噗呲! 一片刀刃从疯癫读书人胸口透体而出,且来势不减,直袭巫山胸口。 巫山身上一道结界自动升起,将刀刃抵消掉。 而站在巫山身前的疯癫读书人,直接软倒了下去。 “敌袭!敌袭!” “是蛮族精锐!” 站在巫山侧身后的霸人雄,对刚刚的刀刃袭击也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从远处的黑暗中,霸人雄已经感应到了两尊气息浑厚的蛮族精锐。 疯癫读书人倒下,让巫山心神僵直了片刻。 接着,巫山抬眼望向黑暗深处,满眼都是愤怒,满眼都是杀气。 巫山刚刚将疯癫读书人的情绪安抚下来,眼看着疯癫读书人身上的情报,巫山立马就套出来。 但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蛮族精锐给巫山来了这么一出儿。 在巫山开口保证疯癫读书人已经身处安全后,蛮族精锐悄无声息出刀灭口。 所以,巫山暴怒了,无法抑制的暴怒。 “你们,找死!” 还不等身后的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做出任何攻击和防御姿势,巫山已经提枪杀入了黑暗中。 杀怒十三式之暴怒! 巫山的速度很快,他和手中凶枪合二为一,化为一道血光,血光燃火,火中杀敌。 轰! 一个照面,巫山就将其中一尊蛮族精锐焚烧至死,干脆利落。 呼…… 又是一道刀刃出现,无声无息,直往巫山喉咙袭来。 巫山提枪,轻易将气血所化的刀刃挡住,转向再次提枪袭杀而去。 杀怒十三式之血杀! 巫山虽然处于极度愤怒中,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最后那尊蛮族精锐见巫山强势,又见侧旁有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助阵,立马转身想要逃离此地。 不过,这尊蛮族精锐跑不了! 因为巫山冲杀而来时,缠绕在左手上的【捆龙索】已经飞出,捆龙索迅速拉长,速度极快的将那尊蛮族精锐给捆了起来。 噗呲……噗呲…… 巫山并没有立马灭杀那尊蛮族精锐,而是将蛮族精锐的四肢纷纷刺断,让其成为了一根蛮棍。 以蛮族那浓厚的气血和活力,断其四肢根本就要不了他们的性命。 不对,是断其五肢! “该死的人族……” “该死的两脚羊……” “砍断……阿落铁……的四肢,你……想套取我族……情报吗?” “嘎嘎嘎……你求我啊……” “哈哈哈……求我也没用……想得美……” 巫山冷眼旁观名为阿落铁的独角戏,巫山没击杀他,确实有拷问情报的想法。 只是这些蛮族,事先像是得到提醒吩咐一般,被捕捉后,就变得癫狂,还有些臆想。 “歌为引……谣为导……歌颂蛮圣者……献祭我身……” 躺在地上的蛮族忽然断断续续的祈祷起来,刚开始巫山还听不清楚他在乱说些什么,但听到‘献祭’二字时,巫山想都没想,手中凶枪狠狠往蛮族喉咙一插,阻断了那名蛮族精锐的献祭术。 地上的蛮族精锐献祭术被打断,满眼满脸都是不甘和怨毒。 “你们……跑不了的……我……族……精锐……随后……就……到……” 蛮族精锐嘴冒鲜血,说话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低。 巫山冷着脸,搅动长枪,彻底将蛮族精锐击杀。 战斗发生得太快了! 除了霸人雄提刀赶来,洛青衣和蒋秋风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发生了什么。 霸人雄来到巫山身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两尊蛮族精锐可都是第五境巅峰的存在,竟然被巫山几个呼吸间就击杀在当场。 霸人雄对巫山的实力,终于有了个清晰的认识。 霸人雄瞟了巫山一眼,有些感慨:难怪这小子能从千人营中杀出来。 巫山气势未减,杀气浓郁,看一眼跟前的霸人雄,让后者背心微微发凉。 巫山没有理会霸人雄,也没有理会洛青衣和蒋秋风,而是走到了那名疯癫读书人身前。 巫山半蹲下身,看着奄奄一息的疯癫读书人,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后,叹息一声。 心脏已经被搅碎,没得救了! 不过,此时疯癫读书人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清明,满脸都是解脱。 巫山的到来,让疯癫读书人的眼神再度明亮几分。 疯癫读书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已经迷离的眼神望着巫山,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通…道…在…北…方…在…西…边……” “人…皮…灯…笼……” 忽然间,疯癫读书人,燃烧了起来! 疯癫读书人一直没有咽气,就是在等一个人族来到他的面前,他好完成使命,递出情报。 疯癫读书人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他献祭了自己,燃烧一切才换来这片刻的喘息。 疯癫读书人最终都没有解释清楚人皮灯笼一事,但最重要的情报已经送到了巫山手中。 蛮族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他们一边在东边区域和人族相互厮杀争斗,一边派小股精锐在西边打通两族死地通道。 呼……巫山轻呼一口气,莫名感到心头一沉。 巫山收起地上那件沾满污血的袍子,准备拿回去让该书院立个衣冠冢。 霸人雄一直站在巫山身后,疯癫读书人的话他也听到了。 霸人雄的胸腔在起伏,他因族人同胞的死而愤怒,因蛮族暗地里修建两族通道而狂暴。 霸人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焦急。 “小子,我们赶紧往东走,要尽快将这个情报送出去,不能让我族精锐白白在东边区域继续牺牲。” 巫山站起来,点点头,扫了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一眼。 “情报你们也知道了,往东边区域赶去吧!” “记住,遇到什么阴物都不要停下来!” 霸人雄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询问脱口而出。 “那你呢?” 巫山转身,望向北边的死地,那里黑暗又深邃。 “我留下来断后,蛮族的精锐援兵要到了!” 这话巫山说得风轻云淡,抬枪遥指黑暗,一滴血从巫山凶枪枪尖处落下,杀气凛然。 “你们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难道,你们想要留下来陪我送死?” 霸人雄眯眼,深深的看了巫山一眼。 “活下来!” 留下这句话后,霸人雄拉着发愣中的洛青衣和蒋秋风二人就往南方跑。 直到跑起来,被巫山和疯癫读书人口中消息惊住心神,且惊惶失措的洛青衣和蒋秋风才回神转醒。 洛青衣和蒋秋风二人忍不住回头观望巫山,不过,黑暗中只有一道模糊身影而已。 霸人雄很聪明,没有直接选择往东逃亡,因为那样很容易被蛮族精锐截杀。 霸人雄选择先往南逃,然后由南转东,生存的几率会大一些。 至于巫山,一直都没有回头目送霸人雄三人。 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奔袭的脚步声,蛮族援兵已经到来。 巫山肩膀上的披风传世灵宝【血山河】飞出,一道道文韵荡起,一个个血色文字凝聚,几个呼吸间血河大阵就已经成型。 接着巫山拿出英魂阵,也将其布置了出来。 最后,巫山提枪,看了一眼枪尖上还未干枯的鲜血,嘴角露出了个疯狂的笑容。 “兄台,在下巫山,身无重物,就送几个蛮子下去供你驱使玩乐!” 又一个人族同胞死去,巫山明白,必须得有蛮族为其陪葬,得有蛮族成为祭品。 第二百零四章 八蛮将 嘶嘶嘶…… 枪尖摩擦空气带起的嘶嘶声,让愤怒中的巫山,全身都在兴奋。 巫山再次化为一道血芒,直往黑暗深处飚射而去。 先发制人,先下手为强,才是巫山的风格! 轰! 片刻之后,黑暗中响起巨大轰鸣声,恐怖的气血之力和碰撞之光,震荡而出,如火花般在黑暗中不断闪现。 “可恶!塞班被人族两脚羊给杀了!” “那日弓,围住他,我要活撕了这只可恶的两脚羊!!” 黑暗之中,巫山一脸疯狂,嘴角扬起无边邪笑。 一个蛮族精锐被巫山一枪捅爆脑袋,死的不能再死。 巫山环视包围自己的蛮族,将眼前蛮族精锐的无头身躯推倒,伸出右脚狠狠地在上面踩踏了两下。 “该死的两脚羊,竟然敢侮辱我族血蛮将!” “人族,我一定会取下你的头颅,挂在千万大军之前,扬我阿古达部八蛮将的威名!” “那日弓,围住他,断了他的去路,我来撕碎这只两脚羊!” 巫山眼神冷漠,扫了一眼包围自己的七名蛮族。 算上被巫山击杀在地的无头尸体,眼前八名蛮族都是来自同一个部落,蛮族四大部之一的阿古达部。 听他们的话语,他们还号称什么阿古达八蛮将。 巫山嘴角一笑,冷森森地说道。 “今日,我要让你们阿古达八蛮将变成阿古达八幽魂!” “啊呀呀……气煞我也,该死的两脚羊,我撕了你!” 说话的是一名手持巨斧的蛮族精锐,说话间他已经挥舞着手中巨斧,竖直劈来,欲要将巫山一分为二。 巫山被包围,退无可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后,选择欺身而上,要和持巨斧的蛮族精锐拼个你死我活。 巫山脚下云烟横生,目光如电,身形如龙,擦着斧面而过后,回身一枪直往蛮族精锐脑袋刺去。 “图鸦,小心!” 持巨斧的蛮族精锐得到提醒,稍稍一矮身,堪堪躲过巫山的爆头一枪后,手中巨斧反向横切而来,直往巫山腰间袭去。 悬空的巫山不得不一个后空翻退出巨斧的攻击范围,但在巫山身后,围住巫山的另一名蛮族精锐已经伸出长矛,准备给巫山来一个透心凉。 后空翻的巫山眼神冰冷,一条血龙横空而出,一口咬住那名准备用长矛偷袭巫山的蛮族精锐。 血龙摇头摆尾,将蛮族精锐远远甩飞。 巫山落在血龙身上,如猎物般盯着一众蛮族精锐。 很显然,在刚刚的一番较量中,巫山能够轻松战胜任何一名蛮族精锐。 “哈哈哈……蛮族血蛮将的实力不过如此!” 巫山狂笑,接着收声,冷冷说出这话,内容充满了对蛮族的不屑和鄙视。 刚刚和巫山交手的蛮族精锐叫图鸦,在蛮族中的阶位是血蛮将,不过实力只有气血第五境后期的样子。 图鸦是阿古达八蛮将之一,实力是眼前八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至于被巫山击杀的那位,叫塞班。 最后,那名拿长矛偷袭巫山的蛮族精锐,叫做满图。 “你们一起上吧!” 巫山神情冷漠,眼神冰冷,心中杀气越来越浓。 血龙感应到了巫山的杀心,仰天咆哮一声后,血龙摆尾,龙爪飞扬,驮着巫山就往阿古达八蛮将横冲直撞而去。 轰! 血龙一个来回冲杀,冲散了蛮族精锐的包围圈,但血龙并没有选择逃离此地,而是反身和众蛮族对视,继续张牙舞爪。 “图鸦,拖住他!” “满图,保护好图鸦!” “格木、特尔、巴音、圣客堵住他的后路!” 说话的是那名叫做那日弓的蛮族精锐,随着那日弓的安排,巫山瞬间被以图鸦为首的八蛮将六人围困。 而做出安排的蛮族精锐那日弓,站在包围圈外祈祷了起来。 “歌颂蛮圣,燃烧鲜血,气运引导,嗜血临身……” 那日弓一边祈祷,一边将身上的牛角壶打开,往地上倒出了大量的鲜血。 那鲜血暗红,血腥无比,远远一闻就让人作呕。 巫山眯眼,眼中闪过疯狂,从那股血腥味中,巫山闻到了人族血液的味道。 而且巫山知道,那日弓正在利用祈祷术辅助其他蛮族精锐。 “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后,巫山眉心处,梦笔生花的图案迅速闪现,绽放耀眼光芒。 下一刻,以巫山为中心,三寸刀.生死劫的刀阵瞬间布置完成,将阿古达八蛮将中的满图、格木、图鸦、特尔、巴音、圣客六人全部笼罩进去。 “斩尽杀绝,给我落!” 虚空中,无数巨大刀刃落下,如风暴一般席卷向刀阵中的六名蛮族精锐。 刀阵声势浩大,但的效果却不尽人意。 因为此刻身处刀阵中的六名蛮族精锐,胸口处一个奇异血色纹身闪耀出血色光芒,如蚕茧一般将六名蛮族精锐包裹了起来。 恰在这时,刀阵外的那日弓也完成了祈祷。 咻咻咻…… 从那日弓身上,飚射出六道血光,直往刀阵中的六个蚕茧直射而去。 随着血光融入蚕茧,六股野蛮嗜血的气息出现在巫山的感知中。 巫山心中大感不妙,心念急转间,就有了决定。 嗖! 下一刻,巫山的身形在原地消失,让在刀阵外观察他的那日弓皱眉疑惑。 噗呲! 血色枪尖破胸而出,伴随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日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长枪。 “速度……太快了!” “难……道是……挪移?” 没有人回答那日弓,巫山收枪,看着那日弓空洞的胸口,以及胸口伤口处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日弓持大刀的右手举起,想要往后斩击巫山。 不过,因为失去气血供给,那日弓的攻击软绵无力,且速度极慢。 砰! 那日弓的手刚刚举到一半,就被巫山一脚踹了出去。 “人族……不……两脚羊……你会死……” “祈祷……已经结束……陪我……给我……殉葬!” 那日弓七孔流血,一双死鱼眼盯着巫山,死不瞑目。 那日弓一死,巫山的计划成功。 巫山布置出大型刀阵,最开始的目的是想要和迷阵、血河大阵叠阵,以此击杀几名蛮族精锐的。 不过,在看到那日弓用出祈祷术后,巫山改变了想法,准备用刀阵困住其余六人,先击杀会祈祷术的那日弓。 那日弓这样的存在,就相当于人族中会大型辅助文道秘技的读书人,必须优先杀之。 就在巫山低头沉思时,刀阵中的六个蚕茧气血再次暴涨,巫山都能听到他们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巫山升起了就此离去的想法。 不过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千人营兄弟,和刚刚死去的疯癫读书人,巫山眼神狠辣之色一闪而逝,转身钻入了刀阵中。 刀阵之中,巫山看了一眼即将破茧而出的蛮族精锐,忽然张大嘴巴深深一吸。 虚空一阵颤抖,血河大阵和三寸刀刀阵的力量被巫山尽数吸收进体内。 “五刑战神之大辟,给我结!” 啪啪啪! 巫山身上衣物全部崩裂,全身气血翻涌,须发纷飞,气血之力狂暴增涨。 不消片刻,一尊全身肌肉虬结,身披半身甲的战神出现在黑暗中,手持凶枪,威风凛凛。 化身五刑战神的巫山,爆喝一声,抬枪就往一个血茧刺去。 轰! 一声怒吼声传出,即将破茧而出的满图,被巫山一枪捅杀,血光爆散,碎肉遍布一地。 正当巫山想要捅杀第二个血茧时,其余五个血茧纷纷破开,从中走出了五位和五刑战神差不多高的血蛮将。 这五名血蛮将分别是格木、图鸦、特尔、巴音、圣客。 “该死的人族,你杀我族塞班、满图、那日弓三人,我要你血债血偿!” 巫山扫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图鸦,发现这名蛮族精锐比起之前,血气浓厚了好几倍,已经初步有了第六境的气息。 就是其他人,也跟图鸦差不多。 转眼间,巫山又陷入了被围杀的局势。 其中图鸦持巨斧和巫山对峙,怒火冲天! 格木持长矛,立于巫山身后,眼中不仅有愤怒,还有阴狠。 特尔持一把巨型狼牙棒,立于巫山左侧,杀机盎然。 巴音持一对飞斧,立于巫山右侧,对巫山的威胁也很大。 最后是圣客,手持大刀,立于图鸦身后一侧,作保护图鸦的姿势。 “杀!” 伴随着图鸦一声怒吼,眨眼间凶枪、巨斧、长矛、狼牙棒、大刀相碰相击,各显神通。 巫山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选择防守。 必须以攻代守,但这样巫山的防守就很薄弱,一定会受伤。 尽管如此,巫山依旧选择进攻。 巫山的应对策略就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噗呲! 巫山一枪捅碎了蛮族精锐格木的脑袋,但是巫山身后,一支长矛刺来,刺穿了巫山左胸。 眼看着伤势就要恶化,巫山胸中文气涌动,文气锁住伤口的同时,第四个文气大斗内的【一元复始圣胎】散发出无边金光。 金光弥漫巫山身躯,巫山被洞穿的胸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着。 “杀!” 剩下的蛮族精锐并不笨,眼见巫山有恢复的趋势,纷纷上前继续合围巫山。 被一元复始圣胎治疗,巫山眼中闪过惊喜,接着是更加地疯狂。 巫山再次飞扑而出,继续以命搏命。 嘭! 这一次,死在巫山手里的蛮族精锐是特尔。 特尔被巫山爆头,手中巨型狼牙棒掉落,武器落地的声音让这片死地不再死气沉沉。 不过,巫山也不好过。 巫山左臂鲜血喷射,这一次巫山的左臂被蛮族精锐图鸦齐根斩断。 好在巫山左臂上缠绕着捆龙索,在断臂的下一秒,巫山就驱动捆龙索将左臂和身躯一起捆绑住,没有让其掉落横飞出去。 巫山伸手按住左肩,身上金光继续绽放,左臂和肩膀接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好在金光照耀之下,巫山能感受到左臂渐渐有了知觉。 又减少了一名蛮族,巫山的压力越来越小,但文气大斗内的一元复始圣胎也越来越模糊清淡。 巫山有感觉,一元复始圣胎内的金光最多只能再治愈一次,就会彻底暗淡下去。 巫山心念一动,被自己隐去当作底牌的【英魂阵】升起,顿时周围升起了一阵阵迷雾。 存活下来的蛮族精锐,图鸦、巴音、圣客纷纷陷入迷阵中。 巫山藏身迷雾中,等待左臂彻底恢复。 “该死的两脚羊,你给我出来!” 怒不可遏的图鸦,挥动巨斧在迷雾中轮转,防止被巫山袭杀。 巴音、圣客也不例外,一招又一招大范围攻击落入迷雾中,都在预防巫山。 “肮脏的人族,没卵的两脚羊,躲在黑暗中的老鼠……” 一直不见巫山现身,愤怒的图鸦试图利用一些言语来激怒巫山,引诱巫山袭杀他。 可是,巫山并没有现身。 倒是因为声音和血脉的相互感应,图鸦、巴音、圣客三名蛮人聚集在了一起。 三人背抵背,成三才模样守望三方,预防巫山的背刺。 良久之后,巫山的伤势恢复如初。 但是,在看到背抵背的图鸦、巴音、圣客三人,巫山皱眉。 要是再次以命搏命去拼杀,巫山有些犹豫。 一元复始圣胎还能使用一次,巫山有些舍不得。 如果在此时用去,等文气大斗再次凝聚出一元复始圣胎,不知道要等多久。 如此,巫山就会失去一张真正的救命底牌。 就在巫山犹豫之时,化身五刑战神的他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来自北方,多半是蛮族精锐的支援! 这一瞬间,巫山目露凶光,眼中犹豫尽去。 滋啦! 巫山化身一道巨型枪芒,直射图鸦、巴音、圣客三名蛮人。 与此同时,巫山怀中最后一件传世灵宝【墨海】也飞出,镇压图鸦、巴音、圣客而去。 嚇!嚇!嚇! 巫山发动攻击,三名蛮族精锐也做出了反应。 只见图鸦爆喝一声,举起巨斧,朝着巫山力劈华山而来。 巴音举起飞斧,力扛巫山放出的传世灵宝墨海。 最后是圣客,手持大刀,狠命劈砍巫山最后放出的捆龙索。 轰!轰!轰! 一连三声巨响,一团耀眼的光芒闪射,照亮周围黑暗后,彻底陷入一片寂静。 不远处,一声嘲笑就此传来。 “啧啧!瞧瞧,这就是名扬荒原的阿古达部落八蛮将,好强大的实力啊!” “可是为什么八蛮将只剩下一个人了呢?” 第二百零五章 大浪淘沙 没有人回应黑暗中传来的嘲笑声,在这片刻间,周围这片死地陷入深沉的寂静之中。 几个呼吸以后,这片死地兀然响起啃食骨肉的声音。 那种不急不慢、冷漠到极致的咀嚼声,不禁让人头皮发麻,全身发寒。 良久之后,有两名蛮族精锐破开黑暗而来,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最后的八蛮将图鸦。 此刻的图鸦,盘坐在地上,左胸膛上一个巨大枪洞血水汩汩滚流而下,惨不忍睹,所见者无不怵目惊心。 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图鸦正抱着一条完整的蛮人大腿大口啃食着。 图鸦抬起血红双眼,凶光爆射,用冷幽幽的眼神盯着破开黑暗而来的阿鲁特和乌锥。 尽管如此,图鸦依旧没有停止啃食地上的残肢败体。 那是蛮族的残肢,是属于蛮族阿古达部八蛮将的残肢! 阿鲁特看着啃食自己族人尸体来恢复己身的图鸦,不自觉舞动四臂上的匕首,无声诉说着此刻他内心深处的狂躁和疑惑。 这是【食尸术】! 蛮族内部都极少使用的食尸术! 也是一种禁忌之术! 蛮族使用食尸术后,可以进食族人的尸体,并且继承死者死前绝大部分的实力。 也就是说,此刻的图鸦,集合了阿古达八蛮将塞班、满图、格木、那日弓、特尔、巴音、圣客七人的实力于一身。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刚刚出口嘲笑八蛮将的另外一个蛮人乌锥,乖乖选择了闭嘴。 所以,诡异的一幕就此出现。 前来增援的阿鲁特和乌锥,不发一言的盯着图鸦,看着图鸦一口一口将他七位族人的血肉啃食得一干二净。 良久之后,待啃食一空的图鸦站起身来时,蛮族精锐阿鲁特才缓缓开口。 “食尸术,族人的遗志!” 阿鲁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全是肃穆。 在他凶残的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些古老和怀旧之意,以及七分的尊敬。 那是对死去族人的尊敬! 也是对来到第六境中期,实力和他们旗鼓相当的图鸦的尊敬。 “图鸦,指引我们,逃跑的肥羊应该被抽经扒皮、被蒸被煮!” 图鸦密布血丝的双眼闪耀着红光,用充满饥渴的眼神凝视了阿鲁特和乌锥一眼后,才用低沉的声音怒吼道。 “该死的人族!” “该死的两脚羊!” “那是我的猎物,我要用他的人皮织成旗帜,高高挂在阿古达部的帐篷顶上,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一张一张的剥去人皮,一口一口的吞下人肉。” “我要……” 蛮族精锐图鸦越说越激愤,越说越愤怒。 “图鸦,指引我们!” 说话的是乌锥,语气中带着些冷漠和残忍。 刚刚乌锥虽然被啃食族人血肉的图鸦所震惊,但已经心神回转的他,看图鸦的眼神再次多了一丝讥讽。 “我嗅到了他的味道!” 四臂蛮族精锐阿鲁特的鼻翼动了动,一抹微笑渐渐爬上他冷酷且丑陋的大脸。 “原来是他!” 怪不得阿古达八蛮将被杀得只剩下一个图鸦,这下子阿鲁特觉得情有可原了。 “他往那边去了!” 四臂蛮族精锐阿鲁特再次煽动鼻翼,手指西方,辨别出了巫山逃跑的方向。 “那边?那家伙逃入了死地中心?” “嘎嘎嘎……对,他也只能往哪逃!” 阿鲁特嘎嘎直笑,挥动手中匕首的同时,瞟了图鸦一眼。 “他逃不掉的……嘿嘿哈哈……” 阿鲁特又发出一阵低沉且疯癫的笑声后,一马当先就往黑暗中钻了进去。 “那只两脚羊灭杀了阿鲁特的分身,他也是我们的猎物!” “你不会被吓破胆了吧,图鸦!” 乌锥嘲讽图鸦一句后,也跟着钻入了黑暗中。 图鸦嗜血冰冷的双眼盯着阿鲁特和乌锥消失的方向,思虑片刻后也跟着钻入了黑暗中。 …… 黑暗深处的黑暗,是恐惧。 在黑暗中穿梭的巫山受伤很严重,严重到不能自理。 此刻的巫山,是躺倒在镇纸【幽冥黑虎煞】身上的。 在发现蛮族有精锐援兵赶来后,巫山完成最后一波爆发,一串二完成了双杀。 蛮族精锐阿古达部的八蛮将,巴音和圣客,被巫山彻底留在了这片死地上。 这些,是巫山用性命换来的! 因为,巫山被腰斩了! 准确的说,巫山轰杀巴音和圣客的同时,被图鸦一斧子腰斩,身体被斩成了两节。 要不是最后时刻,传世灵宝捆龙索被收回来时,将巫山下半身席卷而回,估计巫山这会已经死了。 巫山躺在黑虎煞背上,全身金光聚集在腰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续接上下身。 “往死地深处跑!” “嗷……” 黑虎煞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声,回应着巫山。 这片死地自冥土世界而来,携带着浓浓的阴地气息。 黑虎煞被巫山放出来后,如鱼如水,撒欢一般往死地深处阴气浓郁的区域跑去。 对于实力处于第六境的黑虎煞来说,这片死地是个好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山身上的金光彻底熄灭,文气大斗内的一元复始圣胎也彻底消散。 巫山看着自己的腰间,那里还有一圈淡淡的疤痕。 一元复始圣胎最后这一次治疗,并没有将巫山彻底治愈,这是巫山没有想到的。 “看来我这第四境的一元复始圣胎,还是有诸多限制的!” 此刻的巫山,很虚! 化身五刑战神耗尽了巫山身上的气血之力,杀敌和持续治疗自身也将四个文气大斗内的文气消耗一空。 为了逃命,巫山不得不祭出黑虎煞这张底牌。 好在,付出是有所收获的! 阿古达部八蛮将被杀七人,唯一活着的图鸦也被巫山重创。 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好! 可惜的是,巫山重伤未愈,只得躺在黑虎煞背上,任由黑虎煞背着自己往死地深处逃命。 之所以是逃命,是因为巫山之前感知到了来援的两名蛮族精锐气息厚重,绝对是第六境的高手,而且还不是那种初入第六境的高手。 在巫山击杀八蛮将中的巴音和圣客之前,也在那两蛮族精锐赶到之前,巫山胸中文气大斗内的伴生文器就在疯狂跳动,在警示巫山。 两名至少第六境中期的蛮族精锐,绝不是重伤的巫山可以抗衡的。 想到这,巫山叹了一口气,总归还是他实力太弱。 …… 长城之内,守卫军中军营帐。 戴着面具的黑甲将军高居主位,座下左右两边全是一个个气息深沉、煞气隐而不发的将军和读书人。 “前线传来情报,不出所料,死地东边区域只是蛮族放出来的幌子,他们的小股精锐在西边区域暗度陈仓,在偷偷修建两族通道。” 说话的是一名书生打扮的读书人,如果巫山在这里,一定会大呼一声周帅,就是军演时的人族先锋军大元帅周立命。 眼前的周立命已经褪去了军服铠甲,一身布衣显得儒雅脱俗。 没有人逼迫周立命脱下铠甲,这是他自愿的。 原因就是先锋军已经不存在了,他周立命一个光杆元帅再无颜面披甲掌帅印。 周立命站得很挺拔如山,面对众多将军和读书人侃侃而谈,将最新获得的情报说得一清二楚,一股沉稳有序又知书达理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啊呀呀!这群野蛮子,气血浓厚,不好好使用一身蛮力,竟然玩起了阴谋。” “我敢保证,这种计划一定是那群该死的叛逆出的主意!” 回应周立命,说话咋咋呼呼的是一位稳坐左边的黑甲将军,同样戴着面具,看不到面貌。 不过这位将军身形如铁塔,音调如重鼓,极好辨认。 “西边区域,守卫军精锐小队随时待命,现在我们需要确定两族通道的具体位置。” “这一点,就拜托诸位了!” 这话是主位上的黑甲主帅对右边的那群读书人说的,论在死地之中的生存能力和探索能力,读书人远比军人厉害得多,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我等领命!” 读书人中一位白发老人站起身来,没有一点犹豫就接受了黑甲主帅的请求。 然而,白发老人接下请求后,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又开口询问。 “主帅,东边区域,我们还继续派遣我族精锐进去吗?” “还是说,发出信息,命令他们回来?” 闻言,无论是左边的军中将军,还是右边的一众读书人,纷纷都皱起了眉头。 就连主位上的黑甲主帅,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摆明观点。 如此,中军大营的气氛微微压抑起来。 许久之后,黑甲主帅冷漠且不可置疑的声音响起。 “派!为什么不继续派进去?” “传我命令,无论是军中年轻精锐,还是各大势力年轻俊杰,全部派去东区试炼。” “凡是年轻俊杰人数和质量不达标的势力,三年内享受的人族资源减半、气运减半。” 此话落下,中军营帐一片寂静。 左边的一众将军戴着面具,面无表情。 右边的一众读书人就稍微复杂一些,大部分觉得理所应当,少部分愁眉苦脸,还有一部分凝眉眯眼。 不过,最终都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和怀疑黑甲主帅的命令。 黑甲主帅见无人提出反对意见,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开口解释一二。 “地发杀机,天地大劫,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蛮人南下之心不死,我族命运岌岌可危,若是生存空间再受到挤压,我族将面临被他族奴役的命运。” “那样,我人族将再也抬不起头,再也直不起腰杆,也会失去百年后种族气运争霸的权利。” “我族的命运在未来,在年轻俊杰手中,死地东边区域,就是年轻俊杰最好的历练场。” “大浪淘沙,活下来的才是金子。” “那些死去的、逃避的、想弯腰的、想做狗的……早死早解脱,也能为我族新一代年轻俊杰节省资源。” “诸位,死去的不配称为人族精英,也不配叫人族俊杰。” 黑甲主帅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句句有理,每一个字都在担忧我人族未来。 “我的想法和主帅一致!” 周立命站起来,肃穆凝重的赞同了黑甲主帅的看法。 不过,周立命的话还没说完。 “诸位同僚,蛮族主动开辟东边区域战场,不仅仅是在暗渡陈仓,也是在练兵。” “蛮族也是在借用我人族,磨练他们的年轻精锐,他们也想趁机选拔出那些可以成圣、可以引领未来的好苗子。” “他们这么做,还能促进蛮族内部各部落的相互融合,一旦蛮族内部各部落融合彻底,蛮族的实力,还会提高一个台阶。” “最后,东边战场还能起到消减我人族年轻俊杰的重要作用。” 周立命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扫视众人,给众人留下少许回味信息的时间。 待见到众人脸现担忧,愁眉苦脸时,周立命才继续说道。 “东边战场,是两族未来之争,是两族年轻俊杰之争。” “西边战场,是两族正面交锋,是两族气运碰撞,是两族比拼底蕴,也是两族生死之争。” “现在长城之外死地天降,我人族如有天助,如何能够退避?” 话落,周立命吐出一口浊气,坐回了原位。 周立命相信,他已经分析得够清楚了,他相信在座的人族各大顶梁柱,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 死地,东边区域。 黑暗深处,一小片区域被结界阻隔,阴气进不去,阴物邪异也进不去。 结界之内,凌立远手持一张阵图,将胸中文气源源不断的融入其中,主持着由阵图布下的防御结界。 离凌立远不远的地方,水墨和王德玄分别立于一张案桌旁,桌上铺垫灵纸,灵墨飘出幽香,二人正手持灵笔凝神细腻的刻画着钟馗画像。 自那次遭遇拘魂鬼群之后,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之后又遭遇了不少鬼物,每次凌立远召唤出钟馗分身时,都能大杀四方,诛鬼驱邪。 让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更加惊讶的是,钟馗分身在面对蛮族精锐时,也有不弱的战力。 如此恐怖的文道大神通,看得水墨和王德玄心痒痒。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三人往南转移,找到一片鬼物稀少之地,水墨和王德玄决定在这片死地中撑起结界,原地刻画出钟馗画像。 一想到三人同时召唤出钟馗分身,纵横这片死地的画面,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内心都忍不住一阵悸动。 凌立远很聪明,他很清楚他们三人的战力越高,手段越多,就更容易在片死地生存下去。 有了生存的前提,他们就能在这里获得更多功勋,获得更多天材地宝。 所以,凌立远在很卖力的主持着防御结界。 与此同时,在死地的中心地带,黑虎煞已经驮着巫山进入了一片立满墓碑的诡异之地。 ps:抱歉,这两天有事去医院了,没来得及更新! 第二百零六章 食尸术 长恨此身,何时忘却。 这是巫山看到的文字,是刻画在每一块墓碑上的文字。 巫山不懂其中深意,但眼前密集林立向黑暗尽头的墓碑,给予了巫山很强的危险感。 就连巫山体内的阴阳图和太阴轮都在不断抖动,在提醒巫山,此处很危险。 “嗷……” 然而,就是在这种危险时刻,巫山身下的黑虎煞嗷呜一声,给巫山传来了极度渴望的心念。 “你说这里有天材地宝,你还很想要?” 黑虎煞没有继续吼叫,而是人性化的转过头来,朝着巫山点点头。 巫山凝神,有些踌躇不决。 就在此时,黑虎煞那硕大的脑袋伸过来,在巫山胸膛拱了拱,显得极为亲昵乖巧。 “你说能保证我们俩的安全?” “呜呜呜……” 黑虎煞发出低呜声,回头朝着碑林深处虎啸长鸣。 巫山当机立断,拍了两下黑虎煞的后背,示意它继续前行。 得到巫山的首肯,黑虎煞极为兴奋。 黑虎煞弓起后背颠簸了两下巫山后,虎爪之上一朵朵幽蓝火焰冒出,接着黑虎煞脚踏火焰,飞奔进了无尽碑林之中。 一刻钟以后,在之前巫山站定的地方,三道人影破开黑暗,追了上来。 四臂蛮人阿鲁特绕着周围嗅了嗅,惊疑不定地说道。 “那只两脚羊,不知什么原因,在这里停留了片刻,而且那头未知异兽的气味也没有消散。” 阿鲁特伸手,指着碑林深处说道。 “两脚羊往里面逃了!” 阿鲁特虽然指出了方向,但跟随而来的乌锥和图鸦,并没有立马追进去的意思。 “这片死地有些不一般,越是靠近这里,我越能感到一阵心慌!” “碑林深处,一定有恐怖怪物存在!” 说话的是图鸦,自从吞食了其余八蛮将的血肉,图鸦不仅仅实力得到了提升,连感知能力也得到了加强。 “图鸦,你是被两脚羊杀破胆了吗?” “阿古达部的勇士都是你这样德性?怪不得八蛮将被杀个干净!” “也许,阿古达部已经支撑不起我蛮族四大部落的荣耀了!” 说话如此尖酸刻薄,且嘲讽之意满满的自然是身材略微矮小一些的乌锥。 听到乌锥对自己、对部落的污蔑,图鸦并没有说话反驳。 图鸦用猩红双眼盯着乌锥,想要一口吞噬乌锥的欲望,在图鸦心中越来越强烈。 图鸦的气势越来越强,对乌锥的杀意也毫不掩饰。 “图鸦,乌锥是嘴贱了一些!” “但乌锥说得没错,血蛮将的荣耀和血性,不容我们退却。” “就算这里面有厉害怪物,我们三个第六境中期的存在联手,还会害怕它?” 开口说话的是阿鲁特,他的话既照顾了图鸦的情绪,也安抚了自己的队友乌锥。 图鸦移开猩红双眼,将视线落向了碑林深处,什么话也没说。 “嘎嘿嘿……走吧,就算是遇到第七境的强大存在,我们联手也有一战之力,难道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阿鲁特发出一阵疯癫的笑声后,身形一跃就追进了碑林之中。 图鸦扫了一眼阿鲁特的背影,同样飞身而出,跟了上去。 “真是废物!” 最后的乌锥,望着图鸦的身影,嘴角扬起了一丝狠辣。 事实上,蛮族内部本就不太平,各部族之间年年相互征伐不断,杀戮不息。 恰好,乌锥所在的乌蛮部落,就被图鸦所在的阿古达部征伐过。 乌锥的很多亲人和战友,就死在被阿古达部征伐的那场战争中。 所以,乌锥对图鸦充满了敌意,充满了排斥,以致于讥笑讽刺无处不在。 …… 眼前的画面,让巫山心惊,让巫山震撼。 黑虎煞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进入了碑林深处。 越往深处,这里的墓碑就越是高大,墓碑之上的陈旧古朴气息也越是浓厚。 当然,巫山心中的不安感更强烈了。 黑虎煞没有停下的意思,驮着巫山继续往碑林更深处掠去。 半日之后,黑虎煞驮着巫山,来到一座小山之下。 准确的说,这不是小山,而是一尊如小山般大小的墓碑。 墓碑之上那玄黑色的“长恨此身,何时忘却”八个大字,望之让人目眩神迷。 心神之力稍差一点的存在,久看之下,绝对会就此陷入幻境,坠落万劫不复深渊之中。 在这尊巨大的墓碑四周,又有四块稍微小一号的墓碑环绕,成四方守护模样,同样给予了巫山巨大震撼。 来到这,黑虎煞停留了下来。 黑虎煞不断发出低沉吼声,围绕着墓碑小山奔跑跳跃,似乎是想要找出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 不过,几圈下来,黑虎煞毫无头绪,急得怒吼连连。 …… 死地,东边区域。 一道剑光追逐一朵青莲而来! 忽地,从青莲之中飞出道道花瓣,花瓣之上文韵闪动,化出一道道青色剑光阻截了从后追上来的黑色剑光。 待黑色剑光和青莲散开,露出了一男一女。 “圣女阁下,何不随小生一同回北地,我们男女同欢,阴阳相融,一起登临顶峰。” 青莲女云梦璃面色冰冷,一双狐狸眼紧盯着眼前的邪异男子,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邪异男子黑发黑袍,手持一柄黑雾缭绕的长剑,气息极为浑厚。 “公子,梦璃乃是人族,也没有叛族逆命的打算,小女子可经不起天下人的唾弃!” “再者,梦璃已有心上人,公子与之相比,差远了呢!” 云梦璃语气很平淡,但话语中全是对黑袍邪异男子的轻视和鄙夷。 黑袍男子闻言,轻笑一声,极为狂傲的说道。 “圣女阁下,小小人族能有多少年轻俊杰?” “百年之内,又有多少人拥有成圣成神的资格?” “只要圣女阁下跟着我,我保证圣女阁下能跨入第七境,真真正正的第七境,而不是借助圣人气运抵达的第七境。” “如果气运足够,说不准圣女阁下还会成为下一个如烟圣人。” 如烟圣人,那是青莲圣地的禁忌,也是痛楚,更是耻辱。 虽然已经几百年过去,但如烟圣人的事迹,青莲圣地依旧无法忘怀。 “公子,梦璃可不是如烟圣人,更不想成为如烟圣人那样的存在!” 云梦璃说话很客气,也很温柔。 但在这份客气和温柔之下,是一种浓浓地唾弃,以及一份淡淡的傲然。 如烟圣人,是人族的叛徒,是青莲圣地喂出来的白眼狼,云梦璃耻之为伍。 “哎!看来和圣女阁下讲不通道理了!” “也罢,也罢!那本公子就将圣女阁下捉拿回去,暖床侍寝,为奴为婢。” “哈哈哈……” 如此,黑袍邪异男子终于是露出丑陋嘴脸,淫笑一声后,抖动手中黑剑,一道道剑光直扑云梦璃而来。 此时的云梦璃手中撑着一把莲叶模样的青伞,莲叶伞转动,从伞轴出飞出道道青色剑气,将黑色剑气一一抵消掉。 然而,云梦璃的脸色并没有就此轻松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梦璃,咱们快逃,这人的黑色剑气有些诡异。剑气源源不断,我却感应不到他的文气在消耗。” 说话的,是隐藏在云梦璃眉心神庭处的神女芙蓉。 这一趟死地之行,神女芙蓉也跟了出来。 云梦璃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再次化为一朵青莲,往死地黑暗深处逃离而去。 “圣女阁下,你是逃不掉的,你就乖乖从了小生吧!” “哈哈哈……” 淫笑声再次响起,邪异黑袍男子化成剑光,紧跟在云梦璃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 荒原深处,蛮族大军中,最大的帐篷内。 以蛮族四大部(阿古达、阿达帕、阿昔玮、阿骨打)为首的一众蛮族高层,聚集在此,好不热闹。 “枯,告诉我,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阿达帕部的族长旱巴,举起装满鲜血的异兽头颅酒杯,一口饮尽,然后大咧咧的望向主位上的阿古达部族长枯,代表大部分蛮人出口询问。 阿古达部族长枯是一位老蛮人,老得抬不起头来的那种。 但是,帐篷内的所有蛮人都清楚,当那位老蛮人枯抬起头来时,荒原的天都会变色。 “赞美蛮圣!” “圣谕要求我们继续南下,南边是一片肥美之地,是能让我族走向繁盛的厚沃土壤。” “诸位,两族通道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人族真正的精锐很快就会出现在两族通道附近,那时就是战争开启之时。” 老蛮人枯低眉垂眼,沙哑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提醒在座的蛮族首领,南下是蛮圣们的决定,他也只是一个执行者。 “我族圈养的人族奴隶,数量已经不多了,就算将他们全部活剐,也凑不齐人皮灯笼的数量。” “这一场战争不仅仅要打赢,还要击杀足够多的人族,用他们的人皮和血肉,铸就两族通道。” 说到这,老蛮人沙哑的声音豁然停顿。 接着,一种更加沙哑,更加低沉,更加冷漠的声音在大帐篷回荡。 “如果做不到,各族就献出一半族人,来填补了两族通道的空缺。” 大帐篷内,鸦雀无声! 大咧蛮横的阿达帕部族长旱巴也放下了酒杯,眯着大眼在那失神。 其余各部的族长,更是一言不发,脸色难看无比。 “北方的敌人,我们打不过,难道我们连小小的人族都害怕了吗?” “诸位,派出你们族内的精锐,两族通道必须打通,势在必行。” “……” 死地,中心地带。 黑虎煞张开翅膀,想要飞跃上墓碑小山之上。 但是,一旦升高到十丈之上,就会引来一股恐怖无比的压力,将黑虎煞狠狠压向地面。 嗷…… 天材地宝近在眼前,急得黑虎煞绕着墓碑小山团团转,焦躁不安。 巫山盯着小山般的墓碑,神情极为凝重。 巫山看得出来,这附近笼罩着一个大型法阵,已知的功效就有禁空。 就在巫山还想仔细研究周围的墓碑时,一道疯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嘎嘎嘎……我说过,你逃不掉的,两脚羊!” 话音刚刚落下,一道身影破开黑暗,出现在了巫山眼前。 人影四角四臂,手持匕首,正是蛮族精锐阿鲁特。 巫山拯救霸人雄、洛青衣、蒋秋风三人时,击杀的蛮族精锐,正是阿鲁特的分身。 巫山没有说话,凝望着阿鲁特,仔细感应着阿鲁特的境界实力。 第六境中期,这是一个让巫山也感到棘手的大麻烦。 然而,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又有两道人影破开黑暗走出,来人正是乌锥和仅剩的八蛮将图鸦。 乌锥,气息也是第六境中期。 让巫山感到惊讶的是,八蛮将的图鸦,那气息竟然从第五境中期跃升到了第六境中期。 “人族两脚羊,我要剥了你的皮,我要将你绑在我的帐篷顶上,我要让你看到我日日夜夜以折磨人族为乐。” “啊……” 仅剩的八蛮将图鸦,这几句话已经无法满足、发泄他心中的愤怒。 于是,图鸦操起巨斧,朝着巫山横切而来。 巫山举起长枪,眉心文命梦笔生花图案闪现,虚空中的刀阵瞬间形成。 铮铮…… 一阵阵刀鸣声响彻这片碑林,无数巨刃朝着图鸦落去。 刀刃连绵不断,图鸦不得不以斧为盾,激发全身气血,艰难朝着巫山靠近。 远处,阿鲁特和乌锥站立在原地,没有一点出手帮忙的意思。 “啧啧啧……我不出手,是因为我们和阿古达部有仇怨。” “阿鲁特,你不上去帮忙,是因为什么?” 乌锥将手中长矛杵在地上,用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战场,并用余光和话语挤兑身旁的阿鲁特。 “虽然那只两脚羊的坐骑是一只第六境的异兽,但我觉得图鸦也不差。” “还有,你不想看看【食尸术】的真正威力吗?” “我还没有学会食尸术呢?” 阿鲁特的话,让乌锥眼睛一亮。 对啊,食尸术之所以成为禁忌,是因为它的大名响彻整个蛮族各部。 作为蛮族中的叛逆新族,出生乌蛮族的乌锥,对【食尸术】充满了渴望。 “食尸术只有四大部的蛮人才会,我们怎么样才能学到手?” 对于乌锥的疑问,阿鲁特没有回答。 阿鲁特一手托下巴,一手叉腰,另外一双手一前一后做防守姿势,不断挥动手中匕首。 “嘿嘿嘿……抓住受伤的图鸦,一顿拷问不就可以了吗?” “难道你没有信心从一个废人口中拷问出想要的东西?” 闻言的乌锥笑了,笑得既阴险又疯狂。 第二百零七章 长恨碑 嗷呜…… 在巫山布置出刀阵时,黑虎煞就已经驮着巫山跳上了一块巨大墓碑之上,然后仰天咆哮。 巫山能够感觉得到,黑虎煞很愤怒,因为天材地宝就在眼前,寻而不得;也因为蛮族图鸦刚刚的出手打扰。 巫山扫了一眼站在远处看戏的阿鲁特和乌锥一眼,心中纳闷这两蛮族为什么没有选择一起动手。 这让巫山心生疑惑,不敢全力出手对付图鸦。 巫山在防备另外两人,但黑虎煞却是已经跳跃而起,一个猛虎下山就扑杀了过去。 呜呜…… 虚空中的刀刃尽数落下,但并没有将图鸦成功斩杀。 图鸦破开刀阵奔袭而来,直面迎上的是黑虎煞的利爪和尖牙。 巫山冷眼旁观黑虎煞和图鸦的血战,只会在黑虎煞遇到危险时,才会动用传世灵宝捆龙索帮助一二。 怎么说呢? 现场局势极为诡异,阿鲁特和乌锥袖手旁观,不在乎图鸦的生死。 巫山防备看戏的二人,也没怎么动手。 唯一吃亏的,就是冲上来和黑虎煞拼命的图鸦。 黑虎煞的实力也是第六境中期的样子,但是黑虎煞是异兽,气血和力量高于人族,也高于蛮族。 所以,蛮族的图鸦,被黑虎煞压着打。 况且,图鸦还会时不时受到巫山传世灵宝捆龙索的干扰,这一战图鸦打得极为憋屈。 吼…… 黑虎煞咆哮一声,处于战斗最中心的图鸦直接被声波震晕。 黑虎煞前爪幽光一闪,本来要被一劈为二的图鸦,立马从短暂的眩晕中醒转回来,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尽管如此,图鸦也被虎爪抓断了一条手臂。 鲜血喷涌,流躺一地,图鸦痛苦着,也怒吼着。 “哎呀呀!现在看来,食尸术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厉害嘛?” 说话的是乌锥,这家伙虽然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看不上食尸术的表情,但他的眼底深处,正凝聚着一份狂热。 “呵呵……不怎么样?” “能将一个第五境中期的蠢货活生生提升到第六境中期,并且还能和一只强大异兽对抗而不败,真的不厉害?” 阿鲁特瞥了乌锥一眼,对身边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极为不顺眼。 “他要输了,我们还不动手?” 乌锥握住立于身前的长矛,已经有了上前击杀巫山的想法。 “再等等!输了,不等于死了!” 阿鲁特这话说得很淡漠,让准备动手的乌锥也不禁愣了一下,后者背心微微发凉。 “阿鲁特,你的心比我更冰冷,怪不得排位在我之上!” 阿鲁特守护在前后方向的手臂,上下翻动旋转手中匕首,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 吼…… 又是一声虎啸,图鸦半边脸都被黑虎煞削掉,惨不忍睹。 一股股鲜血从图鸦身躯流出,浸染了大地,也浸染了周围的墓碑。 黑虎煞在血虐图鸦,随着图鸦气息不断减弱,气氛却是越发紧张。 巫山、阿鲁特、乌锥三人的神经渐渐紧绷,三个人都握紧了手中武器,蓄势待发。 吼…… 黑虎煞一尾巴将图鸦抽飞,大口张开,全身蓝色火焰纹路闪烁,骤然间一颗深蓝色的、直径一丈宽的大火球从黑虎煞喉咙处飞出,轰杀向被扫飞的图鸦。 “杀!” “死!” 时机到来,局势瞬间被打破。 趁着黑虎煞凝聚火球的这片刻,蛮族精锐阿鲁特和乌锥飞身袭杀而来。 这一刻,巫山也动了。 短短的一个呼吸间,四方攻守之势就此成型。 黑虎煞用大火球轰杀图鸦,兽性狂暴! 阿鲁特四臂挥舞匕首,冲击黑虎煞,杀机凛然! 巫山提枪直刺阿鲁特,一往无前! 乌锥持长矛,直击巫山胸口,要将巫山一穿到底。 由此可以看出,阿鲁特和乌锥的配合是很默契的,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选择了他们最应该对付的敌人。 无论怎么看,都是巫山和黑虎煞处于劣势,最终结果都会被击杀在当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虎煞身后那座小山般大小的墓碑颤抖了起来,巍峨磅礴的气势横扫全场。 “长恨无归处,尔等为何来?” 一道冷幽幽的男性声音响起,没有来自远古的沧桑和古朴,反而多了一份淡淡的书卷气。 非要说清楚些,就是那道声音中有种气自华的深远。 “哈哈哈……你们都要死,陪我一起死……” “哈哈哈……” 发出疯狂嘲笑声的,是被黑虎煞轰杀在地,失去双臂,且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的图鸦。 图鸦的笑声是如此地歇斯底里,疯狂中带着无尽狠毒怨恨。 图鸦躺在地上,摆烂式的狂笑着。 黑虎煞第一次击伤图鸦时,图鸦就感知到自己流出的大量鲜血被这片死地的墓碑吸收,那时图鸦就发现了这片死地的异常。 战斗到这个地步,不见阿鲁特和乌锥前来相助自己,图鸦就已经有了拉所有人下水的打算。 所以,从图雅开始流血时,所有人都被图雅算计上了。 巨型墓碑散发的气势,横扫众人,黑虎煞、巫山、阿鲁特、乌锥纷纷倒飞出去。 下一刻,惊悚诡异的一幕出现。 墓碑之下,缓缓伸出来一颗带着读书人方巾的大脑袋。 紧接着,是两只巨大手掌从墓碑下伸出,手掌沾满了泥土和鲜血,漆黑又森然。 转眼间,巨大墓碑下就化身为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墓碑的巨大怪物。 对,就是怪物! 就如蜗牛一般,只不过蜗牛背的是壳,而那个半身人,背的是如山般的墓碑。 “尔等无礼,打扰吾【长恨之王·负倔】在此沉眠,惩罚尔等留于死地沉眠赎罪。” 没有人回应长恨之王·负倔,因为巫山、阿鲁特、乌锥三人都不傻,借着倒飞出去的那股气劲,转身逃命。 就连黑虎煞,在这时也变成了一只‘猫咪’,化成镇纸钻入了巫山怀中。 “快逃……大恐怖……第七境巅峰……” 这是黑虎煞回馈给巫山的信息,吓得巫山一刻不敢停留。 在这种关键时刻,巫山虽然被惊吓,但并没有失去理智和冷静。 下一刻,巫山眼中闪射出了一抹冷光。 咻! 巫山的身形消失了! 巫山出现在了蛮族精锐乌锥前方,面对刚刚想要击杀自己的乌锥,巫山毫不犹豫轰出了一记杀怒十三式之爆裂。 这一枪的目的,不是要击杀乌锥,而是要将乌锥轰退,巫山想借刀杀人。 利用长恨之王·负倔对众人的仇视和愤怒,最终击杀乌锥。 巫山没有关注乌锥的最终结局,因为下一刻巫山再次动用【乾坤一气大挪移】,瞬间远离战场。 巫山感觉这还不保险,身形一闪,躲进了自己那方小小的文字空间中。 死地,碑林中心。 最后的八蛮将图鸦,已经被长恨之王·负倔逮住,不过图鸦并没有立即死去。 长恨之王·负倔拧小鸡般将图鸦提起来,对着图鸦幽幽说道“长恨此身,何时忘却”。 接下来的一幕,巫山是看不到了。 蛮族精锐图鸦,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如奴仆一般匍匐在长恨之王·负倔身前。 然后,图鸦的下半身,竟然转瞬间就化成一块墓碑,墓碑之上也刻着‘长恨此身,何时忘却’八个古朴大字。 “来…来…来……” 长恨之王看着跑在最后的乌锥,开口喊话。 本来往外逃离的乌锥,身躯居然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 如此恐怖的能力,让乌锥眼中升起了浓浓的惊慌。 不过,下一刻乌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的双臂瞬间爆碎成一片血雾,将自己笼罩起来。 很可惜,爆碎双臂后,乌锥发现自己依旧在倒退,只是速度慢了一些而已。 “爆!” 乌锥拼命了! 乌锥自爆了额前的第三只眼,他的身躯控制权终于回归。 嗖! 刹那间,乌锥速度暴增,找准一个方向就奔逃了出去。 如果巫山没有挪移的能力,逃离速度最快的应该是阿鲁特。 当感知到长恨之王的实力境界时,阿鲁特想都没想,转身收起匕首,四臂触地,如一头六条腿的野兽就逃了出去。 “长恨……长恨……长恨……” 长恨之王遥望了一眼逃离出去的乌锥和阿鲁特,仰天长叹了一声‘长恨’,回音寥寥荡漾出去,远传开来。 回音所过之处,整个碑林的墓碑都颤抖起来。 片刻间的工夫,所有墓碑都化成了长恨之王的模样,只不过体型大小不一。 如此,逃离路上的阿鲁特和乌锥,再次被一群长恨碑阻截。 黑暗中,一阵怒吼和惨叫声传来,也不知阿鲁特和乌锥的结局到底如何了。 …… 死地,同样是中心地带。 一位着白袍高冠、脸部棱角分明、体格魁梧,神情略微倨傲的男子,遥望长恨之王*负倔沉睡的方向,皱眉沉思。 “是哪些不长眼的蝼蚁,惊醒了那群长恨碑?” “长恨碑见血苏醒,难道长恨之王守护的那株【幽冥草】被人取走了?” 白袍男子陷入沉思,不自觉呢喃低语。 “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呢?” “算了,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先把这里的宝贝取到手了再说!” 如果巫山在这儿,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眼前之人,正是老早就被巫山灭杀了的盖无敌。 准确的说,应该是阿骨朵,一位蛮族早已陨落的古蛮圣。 因为后裔和一些后手的作用,古蛮圣借体重生,想要重新跨入圣人行列。 而这片突然落在荒原,且还未开发探索的死地,正是古蛮圣阿骨朵的乐园。 如今的阿骨朵,身躯是人族,灵魂是蛮族,因此他汇集了些许人蛮两族的气运。 此种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这正是古蛮圣阿骨朵想要的结果。 阿骨朵为蛮族,本身就身具蛮族大量气运,他混入弱势的人族一方,谁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就连复活阿骨朵的阿骨打·红眼都不清楚,圣人之心着实是难以捉摸。 …… 死地,东边区域。 剑光和青莲还在追逐,紧咬不放的邪异男子就像是闻到肉味的野狗一般,‘不离不弃’。 持续长时间的奔逃,让云梦璃体内的文气消耗一空,要不是有神庭内的芙蓉帮忙,云梦璃不敢想象自己被逮住后的结局。 “何方妖孽,竟然敢对我人族圣女如此无礼?” 黑暗中,一声中正平和的问责响起,让追逐青莲的剑光停了下来。 青莲中的云梦璃闻声,焦躁不安的狐狸眼瞬间明亮了几分。 云梦璃听声,已经认出了前方出言呵斥之人是谁,正是芙蓉花会上的王德玄。 云梦璃闪身进入黑暗,不消片刻,就来到了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身前。 云梦璃欠身行礼,柔和说道。 “追逐妾身之人,乃是我人族叛逆,劳烦三位公子出手诛杀此僚,妾身代表青莲圣地感激不尽!!” 云梦璃用最短的时间,说清楚身后追逐之人的叛逆身份,期望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出手相助。 “什么,人族叛逆?” “叛逆当诛!!” 第一个惊呼的是王德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人族叛逆。 扬言要诛杀叛逆的是水墨,作为人秀榜上俊杰,性格傲是傲了些,但最起码的底线和责任义务还是有的。 诛杀叛逆,作为人族读书人,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滋滋滋…… 没有说话的是凌立远,他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做出了行动。 “天神敕令,五方降雷,斩鬼破邪,钟馗降临!” 也就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尊全身雷霆闪耀的钟馗分身现世。 “某家钟馗,尔等罪业太大,该下无间炼狱,难渡此劫!” 手持诛邪枪的钟馗分身,化为一道电流,袭杀而去。 邪异男子挥剑,霎时间剑光爆射而出,凝聚成一面盾牌,将钟馗分身抵挡在十丈之外。 邪异男子剑眉上挑,他有些心惊,身携雷霆而来的钟馗分身让他感受到了威胁,一种被先天克制的威胁感。 “你是谁?” 邪异男子觉得凌立远身手不凡,对这个他不知道的文道秘技感到心惊,于是开口询问。 “青麓书院,凌立远,你又是谁?” 邪异男子甩了个剑花,反手持剑于身后,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呵……在下封不弃,以前也是人族,出自大陈琅嬛书院!” 凌立远不认识封不弃,也没听说过此人,他的见识还不够。 不过,作为人秀榜上的俊杰水墨,见识可不差。 “封不弃,原来是你!” “叛逆,受死吧!” 水墨闻言,一步上前,准备诛杀叛逆,清理我人族污秽。 第二百零八章 赵跃进 叛也好,逆也罢,不过是一场转化。 这是所有人族叛逆都认同的理念,或者说是价值观,封不弃也不例外。 所以,封不弃对水墨、云梦璃、王德玄、凌立远的诛伐,不以为意。 不过,随着水墨的站出来,叛逆封不弃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因为水墨的境界气息一点都不差封不弃,甚至因为刚刚刻画完钟馗画像不久,水墨全身文气激荡,一股子自信和正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德玄师弟,一起出手镇杀贼子!” “可不能让他跑了!” 说话间,水墨已经拿出怀中钟馗画卷,厉声喝道。 “天神敕令,五方降雷,斩鬼破邪,钟馗降临!” 滋滋滋…… 一道道电流声响起,又是一尊全身雷霆闪耀的钟馗分身现世。 这一尊钟馗分身,那气息直逼第六境,比起凌立远召唤的第四境钟馗分身恐怖多了。 感受到自己召唤出的钟馗分身气息,纵然是人秀榜上的俊杰,面对此等大神通,水墨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记住了,诛杀你的是苍山洞书院,水墨!” “叛逆,受死吧!” 轰轰轰…… 水墨召唤出的钟馗分身,化身雷霆,电闪奔雷间,将这片死地照得雪亮。 恐怖雷霆横扫而出,附近那些实力不强的幽魂厉鬼,要嘛化为灰飞,要嘛鬼哭嚎叫,凄惨泣涕。 就是叛逆封不弃,也被破防轰飞,一身书生道袍破烂不堪。 “这是什么文道大神通?” “为什么我在人族时从没见过?” 叛逆封不弃黑剑插地,稳住身形的同时,仰头质问水墨等人。 然而,迎接叛逆封不弃的,是三尊成三才攻杀阵势,将他夹击在中心的雷霆钟馗分身。 “哼!叛逆,怎能知我人族文道大神通?” “今日,诛尔身躯,灭尔魂魄,散尔气运,杀!” 水墨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闪现,气势来到顶点。 “杀!” “杀!” 王德玄、凌立远也不甘落后,两人杀心大起,眼中全是除魔卫道般的坚定。 …… 死地中心,长恨碑林。 这里又变成了一片死寂,除了一块块重新变为长恨碑的墓碑外,只有黑暗相伴了。 距离之前的大战,已经过了三日。 文气和气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巫山,顶着好几层文气结界,悄无声息从文字空间走出。 当看到那一块块竖立着、且陷入沉睡的墓碑后,巫山躁动的心终于是舒缓下来。 遥望了一眼碑林中心,黑暗中巫山好似看到了那尊最高的长恨碑。 没有多想,巫山转身逃离了这片危险之地。 至于那株幽冥草,谁要谁拿去,巫山不玩了。 接下来,巫山一路绕开长恨碑林,往西边赶去。 既然知道了两族通道会在西边打通,巫山打消了去东边战场历练的想法。 西边,才是流血之地。 巫山取出隐匿珠,一路小心翼翼潜行,期间遭遇多只鬼物,巫山都没有出手击杀。 主要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巫山遇到的鬼物基本都是以群体为单位出现,杀戮后极难全身而退。 正所谓是蚂蚁多了还咬死大象呢! 如此,又过三日。 这一日,巫山穿梭在黑暗中,老远就感受到了一阵气血波动。 嘣嘣嘣…… 远方出现一道强烈红光,直接给巫山指明了方向。 红光之后,是一声爆炸性的巨响,真如山崩地裂。 巫山紧握了一下手中凶枪,考虑了一个呼吸,就决定前去看一看。 黑暗深处,一群拘魂鬼将一个身披黑甲的人族军人团团围住,它们在围杀黑甲军人。 然而,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真正占据战斗优势的却是那名人族军人。 只见人族军人周身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煞气笼罩,无论是什么等级的拘魂鬼,一碰见那层煞气,就会被腐蚀一空。 “好恐怖的杀气!” “好霸道的杀魂!” 这两声感叹是抵达战场的巫山发出来的,话落之后,巫山已经提枪冲杀入拘魂鬼群,分担了一些压力。 巫山之所以冲出去,是因为他认出来人族军人身上的军服黑甲,那是长城守卫军职务在骑都尉以上的将军才会配备。 以前巫山也有一套,不过因为大战被打成了稀烂,早已经被当成战场废物回收。 同时,也因为巫山目前的职务为闲职,铠甲战马什么的都没有补给到位。 被围杀的黑甲军人扫了巫山一眼,冰冷锐利的眼神,让巫山也有些动容。 刚刚那片刻,巫山从黑甲军人眼中,看到的是尸山血海。 好在,黑甲军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对,柔和,巫山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不过,在看到黑甲军人慢慢朝着自己靠拢时,巫山知道不是自己眼花了。 稍微一思考,巫山就想到了某种可能,也许是自己身上那块腰牌,让黑甲军人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自从来到长城之后,巫山就觉得长城守卫军很神奇,好像所有人都能轻易感知他曾经是一位骑都尉将军。 “本将铁血战士,赵跃进。兄弟怎么称呼,是在哪面旗帜下混的?” 还没等巫山开口说话,赵跃进那低沉又铿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面对赵跃进的询问,巫山傻兮兮的愣了两秒。 因为巫山除了知道自己出身的先锋军,他对长城守卫军的编制,一点都不清楚。 心念转动一小会后,巫山才想好该如何回答赵跃进。 “在下巫山,来自征蛮先锋军!” 黑甲军人赵跃进闻言,眉头一挑,一枪捅杀一头拘魂鬼后,扭头认真瞅了瞅巫山。 “据我所知,先锋军已经全灭了,番号也取消了!” 巫山面无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赵跃进没有说错,先锋军确实已经没了,全部都因献祭生命而消失了。 “你是那些书院学生?” “我们守卫军能给你保留军职,说明你肯定在那次战争中表现不俗,获得了不少军功吧?” 黑甲军人赵跃进说这话时,竟然带着一丝丝羡慕,还有一丝丝温和,这随手杀戮拘魂鬼的杀神形象,完全不搭边。 好在,巫山也不是一般人,点了点头后,淡淡说道。 “一场战争,十一万军功点!” 巫山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在军人赵跃进听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落地惊雷。 “你是刑天?” 巫山看了军人赵跃进一眼,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哈哈哈……原来是你,早就想和你认识了!” “刑……啊……巫山兄弟……等咱们杀完这群畜生,我请你喝酒!” 军人赵跃进十分欣喜,本想称呼巫山的代号刑天,刚刚说了一个字就意识到了什么,改口称呼巫山。 ps:回来的晚,这一章字数少了点,先将就看! 第二百零八章 杀魂 “巫山兄弟,小心一些,周围隐藏着一头第六境的拘魂鬼王,那畜生本事不小,隐藏得很深!” 赵跃进提枪横扫周围的拘魂鬼群,隐隐有护住巫山的意思。 这一个小动作,让巫山心头一暖。 果然,还是军中的汉子靠谱。 巫山将长枪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怀中拿出一张阵图。 “放心,待我布下迷阵,叫它们有来无回!” 说话间,巫山胸中文气迅速涌向英魂阵。 黑暗之中,白雾开始弥漫,将这一群拘魂鬼都给笼罩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队阴兵出现在巫山周围,领头的阴兵将军气息强大,竟然也有初入第六境的实力。 “阴兵?” 赵跃进惊呼,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在这片死地,要是有一群阴兵辅助,再以他的杀魂为核心,组成大阵。赵跃进相信,他一定可以抗衡一般的第七境存在。 巫山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赵跃进。 巫山凝神感应,发现大阵西南角有股气息在来回徘徊,八根粗大的灵魂锁链朝着八方挥舞,一副气势很强的样子。 想来,那就是赵跃进说的拘魂鬼王了。 “西南角,我给你指引!” 话音落下,一只只蝴蝶出现在周围,纷纷融入赵跃进和巫山身体中。 “这是阵文辅助?” “巫山兄弟,你这张阵图有些名堂!” 赵跃进一点都没夸张,巫山这张英魂阵的阵图,自从那群阴兵融进去之后,就威力大涨。 陷入英魂阵的敌人,不仅仅要面对巫山的袭杀,还要面对一群阴兵的围杀。 毫不夸张的说,英魂阵是巫山手中对抗群战的最强主力。 当然,群战的人数最好是百人左右,人数太多英魂阵也装不下。 赵跃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感觉如果自己被困在巫山的英魂阵中,以他气血第六境的修为也不一定能杀出来。 除非动用杀魂,不过杀魂这样的存在,实在太稀少了! “赵大哥,如果可以,和我那群阴兵配合一下,小弟想尝试收服那只拘魂鬼王。” “收服?” “嗯,小弟的英魂阵有收纳幽魂鬼物的能力!”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跃进答应得很干脆,也不等巫山继续说话,他已经一步踏出,进入了迷阵中。 迷阵西南角,以阴兵将军为首,一群阴兵已经将拘魂鬼王团团围住。 阴兵不仅仅有大阵加持,还有迷雾遮掩,因此拘魂鬼王的锁链攻击一时半刻也伤害不到阴兵。 直到军人赵跃进加入战场,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煞气,煞气凝虚成实,化为一尊杀戮修罗将赵跃进笼罩住。 有了杀戮修罗护体,赵跃进提枪冲杀进去,要跟拘魂鬼王近战搏杀。 主持英魂阵的巫山,看着勇猛彪悍的赵跃进,心中热血无故翻涌,竟然生出一种壮怀激烈的感慨。 气血第六境的赵跃进,单挑同样第六境的拘魂鬼王,你来我往,锁链缠枪,枪击锁链,看得巫山惊叹连连。 巫山看得很轻松,因为他看得出来赵跃进占据优势。 这要得益于赵跃进周身那层煞气凝聚的杀戮修罗,那尊杀魂实在是太恐怖了。 拘魂鬼王的灵魂锁链,一挨着那尊修罗,不消片刻,就会被腐蚀一空。 良久之后,赵跃进近身,左手包裹一层杀魂煞气,一把捏住拘魂鬼王的脑袋,冰冷且恶狠狠地说道。 “臣服,或者湮灭!” “吼……吼……咕噜咕噜……” 刚刚开始时,拘魂鬼王一直在挣扎,在不断怒吼嚎叫。 当赵跃进的煞气开始腐蚀拘魂鬼王的灵魂核心时,拘魂鬼王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求饶声。 “成了!” 这个时候,巫山来到了赵跃进身旁,示意后者放开拘魂鬼王。 下一刻,巫山胸中文气涌动,虚空中出现一个个漆黑的镇魂文字,不断融入拘魂鬼王灵魂中。 一刻钟以后,眼前第六境的拘魂鬼王,成为了阴魂阵的英灵。 接下来,其余的拘魂鬼和大拘魂鬼,在拘魂鬼王的协助下,也轻易一一收服。 事情搞定,巫山并没有立马收起英魂阵,因为那头阴兵将军来到了巫山身前。 “我感受到了冥土的气息,有它们替代我们,请放我们回归吧!” 阴兵将军说的它们,当然是指巫山刚刚收服的那群拘魂鬼。 不要小看那群拘魂鬼,要不是巫山和赵跃进走到一起,巫山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收复,最多就是击杀拘魂鬼王。 因为之前巫山就试图收服两头大拘魂鬼,结局都以失败告终。 这次能成功,是托了赵跃进的福。 不知为何,拘魂鬼害怕赵跃进的气息,也或许是害怕赵跃进身上的某样东西。 巫山和眼前的阴兵将军对视,凝望那双深陷下去的骷髅瞳孔,里面两朵暗绿色火焰跳动,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巫山摇了摇头,拒绝了阴兵将军的请求。 气氛安静了下来,巫山能够感觉到阴兵将军的气息在逐渐变得冰冷幽森。 巫山没有在意,他和阴兵将军继续对视,并缓缓开口。 “这里不是冥土!” “这里只是一片死地,一片从冥土世界落到我们这个世界的死地。” “这片死地,很危险!” “相信我,我会找机会送你们回真正的冥土世界的!” 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阴兵将军轻轻点了点头,反身走入白雾中,回归到了阵图中。 “兄弟,你这些英灵看起来好像不听话,要不要我帮你干掉它们,咱们从新捕捉一些鬼物?” 巫山拱手致谢,摇摇头轻笑着将自己和那群阴兵的故事跟赵跃进讲述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这群阴兵都是一群好汉子!” “想来,他们生前,定是我人族某支失落的正规军。” 巫山点头,肯定了赵跃进的猜想,以前巫山就是这么猜测的。 也就只有人族阴兵,才可能对人族生人和善一些。 如若是遇到异族阴兵,那估计又是一场血战。 巫山收了阵图,看了赵跃进一眼,心中有些疑惑,在犹豫要不要问出来。 “嘿嘿嘿,都是长城守卫军的兄弟,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 有赵跃进这话打底,巫山也不墨迹了。 “那是杀魂?” 巫山指了指笼罩赵跃进的那尊煞气修罗,问出了心中疑惑。 “哈哈哈!想不到巫山兄弟也知道杀魂,对,这就是杀魂!” “我叫他杀戮修罗,他是我的伙伴!” 巫山点头,心生羡慕。 那可是杀魂啊! 那是一种比巫山觉醒的梦笔生花文命还珍贵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读书人如果有天赋,随着各种创作,是有机会觉醒各种奇异能力的。 但是作为炼体的武者,他们只能修炼气血,且以气血为核心开发的气血秘技少之又少。 就拿巫山来说,从进入书院后,巫山学到的气血秘技,也就只有杀怒十三式、貘化术、云烟步、炼血术、军武十六式腿法、战骑共鸣法。 其中貘化术、炼血术、战骑共鸣法还是辅助型的气血秘技,由此就可以看出人族气血秘技的稀少。 如果深挖下去,还得追根溯源到人族体质受到限制这一点上。 因为气血受到限制,走气血一途的天才俊杰就少之又少,开发出来的气血秘技自然就少。 “杀魂,有凝练方法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巫山觉得有些不稳重,但涉及到杀魂,事关气血修炼一途,巫山不得不厚着脸皮问出来。 根据巫山掌握的资料,杀魂就是一种特殊的突破气血极限的道路。 只是关于杀魂的记录实在是太少,巫山直接将一些特殊方法忽略了。 现在想来,巫山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关于自己如何打破气血极限的计划。 “哈哈哈,巫山兄弟倒是直接!” 赵跃进看出了巫山内心的窘迫,哈哈一笑后,板着脸认真严肃的说道。 “巫山兄弟,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凝聚杀魂的。” “那是一场和蛮族斥候部队交锋的战争,我的兄弟死了一大半,我那时杀疯了,当我杀光所有蛮族时,我身后就已经有了这尊杀魂。” “如果非要说方法,我觉得杀戮就行,杀着杀着就凝聚了。” 巫山点头,心中感慨。 以前巫山觉得自己杀的蛮族已经够多了,但和眼前的赵跃进一比,巫山差远了。 从赵跃进身上露出的磅礴煞气,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尊杀神。 赵跃进能独身闯荡死地,就是一种强大的证明。 “巫山兄弟,敢不敢陪我闯一闯鬼叫谷?” “嗯,鬼叫谷?” 巫山向赵跃进投去疑惑的神情,后者嘿嘿一笑,低声说道。 “守卫军擅长探测的兄弟,从鬼叫谷带回来一个消息。” “鬼叫谷生长着一棵还阳树,据说树上有九个即将成熟的还阳果。” “都是修炼气血的,还阳果是什么东西,就不需要我跟你解释了吧?” 巫山瞪大双眼,凝视着赵跃进,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真的确定吗’。 “千真万确!” “要不你以为我堂堂第六境后期的大将军,为何独身进入这片死地,还不是为了那狗日的人族体质限制。” “要不是为了还阳果,哥哥我已经带兵上阵杀敌了!” “他娘的,为何蛮族没有限制,我们人族就有?” “老天不公啊!” 巫山恍然大悟,原来实力来到第六境后期的赵跃进,独身一人前来死地,为的就是鬼叫谷的还阳果。 并且巫山还发现,赵跃进的军职,比自己高了两级。 眼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甲壮汉将军,原来这么大有来头。 …… 长城之内,守卫军中军大营。 一群披甲将军和读书人汇聚于此,个个神情兴奋,欣喜异常。 “确定了吗?” “真的有那么强力吗?” “我们早就该想到,那是神尊的大手笔,怎么可能只是一般的文道秘技。” “那是文道大神通!” “对,是文道大神通,是我人族的文道大神通!” “……” 片刻之后,黑甲主帅和一位白发老夫子联袂出现在中军大营。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黑甲主帅铿锵有力的说道。 “经过多番测试,我族钟馗神尊传下的文道大神通,对阴鬼邪魅这一类存在,有巨大的克制作用。” “若读书人成功刻画神尊画像,并且召唤出神尊分身,面对鬼物阴魅时,战力至少翻三倍。” 黑甲主帅这话刚刚说完,大营帐里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读书人,几乎都在感叹‘不可思议’‘不可能’‘这简直就是神迹’‘神尊大德’……这一类的赞美言语。 黑甲主帅伸手,轻敲了一下案桌。 敲击声如重鼓传开,大营帐里议论纷纷的读书人和将军们,瞬间闭嘴。 “经过尝试,气血武者也可利用自身精血,或者异兽精血、妖血……刻画神尊画像,也可召唤出神尊分身,只是威力会小一些。” “纵然是威力小了一些,但也将为我人族增加一大底蕴。” 黑甲主帅停顿了一会,给予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接着说道。 “传令:凡我长城守卫军,所有读书人必须在一月之内刻画出神尊画像,一切资源消耗皆可报销。” “传令:凡我长城守卫军,所有气血第四境以上的骑都尉将军,必须在一月之内刻画神尊画像,一切资源消耗皆可报销。” “传令:以守卫军名义,将钟馗神尊传下的文道大神通测试结果上报圣庙,并通报所有人族势力。” “传令:即日起,长城守卫军供奉钟馗神尊牌位,并在城内修建神尊神像。” …… 就这样,关于钟馗分身这个文道大神通,终于掀起了波浪。 死地,东边区域。 雷声轰鸣,剑气冲天,邪异男子封不弃右臂已经被粉碎,拿着黑剑的左手颤抖不已。 太强大了! 三尊实力都不错的钟馗分身围杀封不弃,封不弃从来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尤其是在年轻一代中,就算是蛮族,封不弃都敢与其争锋。 但是,今天在面对召唤出钟馗分身的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时,封不弃体会到了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 “逆贼,受死吧!” 第二百一十章 天打五雷轰 “祸福无门,为人自照,天打五雷,轰!” “善恶有报,如影随形,天打五雷,轰!” “阴阳有别,清浊二分,天打五雷,轰!” 轰轰轰…… 神雷照耀死地,电光轰碎虚空,雷电地火焦灼,三道钟馗分身顶天立地,杀气森森。 待雷火余波尽去,叛逆封不弃所在之地,唯有半截剑柄残留,其人身早已灰飞烟灭。 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云梦璃四人呆立在原地,张口结舌。 嗖! 忽然,那残留下来的半截剑柄身上黑光一闪而逝,剑柄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以极快的速度往北方荒原深处飞去。 此等诡异事情,立马惊醒了水墨四人。 “不好,他还残留意识,别让他跑了!” 惊呼出声的是水墨,这里也就他看出了些端倪。 可惜,水墨的发现,还是迟了! 至于王德玄、凌立远、云梦璃三人,纷纷面面相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水墨师兄,我们追吗?” 良久之后,王德玄的犹豫不定的声音才稍稍响起,也代表了此刻凌立远、云梦璃的心声。 “晚了!剑光速度太快,此时追上去,找不准方向。” “而且深入死地和荒原,太危险了!” 听闻此言,王德玄、凌立远眼中都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那封不弃可是叛逆啊! 若是将封不弃彻底击杀,几人都将领到一份圣庙下发的奖励,也将声名大噪,更是一件大功劳。 “可惜了!” “对,可惜了!” 水墨扫了一眼叹息不已的王德玄、凌立远,摇摇头淡淡说道。 “没什么好可惜的!” “封不弃虽然未死,但其身躯已经被我等轰杀成渣,十年之内他掀不起任何风浪。” “到那时,我等诛杀他,更是轻而易举。” “再者,我等将此事上报,也能获得一份功劳奖励。” 水墨这番话,让王德玄、凌立远心中那点叹息失望转眼消失,二人眼中立马升起一股强大自信。 尤其是看到那还未消散的三道钟馗分身时,三人眼中都升起了一股狂热。 “三位公子,刚刚那是什么大神通?” 说实话,此刻云梦璃心中的惊讶,简直无法言语,也无法描述解释。 刚刚那天打五雷轰的场面,如雷霆般还在云梦璃内心深处闪烁。 “圣女,那是我人族钟馗神尊传下的文道大神通!” 云梦璃那双魅惑无双的狐狸眼瞪大,露出一份惊疑,凝望着说话的王德玄,好像在说话一般。 以青莲圣地在人族的特殊地位,人族有任何变化,她们都将是最先知道信息的那群人。 可是从王德玄口中说出的神尊钟馗和文道大神通,让云梦璃甚是不解。 王德玄哈哈一笑,从凌立远第一次召唤钟馗分身开始,给云梦璃讲述了一遍,让云梦璃恍然大悟。 “圣女,要召唤神尊分身,就得先刻画神尊画像,要不然无法用出这个文道大神通。” 云梦璃一双妙目连连闪动,那日她也听到了钟馗传道,只是她和大多数人一样,并没有立马刻录钟馗画像。 云梦璃以为那只是人族某位大人物在凝聚气运,因为以往也有这样的气运传音出现过。 哪晓得那次钟馗传道,是在传文道大神通。 “水墨师兄,刚刚那招天打五雷,你知道吗?” 凌立远趁着云梦璃陷入沉思时,提出了心中疑惑。 之所以凌立远有这么一问,实在是刚刚他们三人召唤出钟馗分身,竟然一起用出了同样的招式,那雷霆肆虐的一幕,太过震撼人心。 直到此时,凌立远心中都还残留着那天雷滚滚的壮阔和恐怖影像。 听凌立远这么一说,水墨和王德玄都皱眉沉思。 良久之后,水墨用不是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虽然是天打五雷,但刚刚的雷霆应该不是天雷,而是阴雷。” “天雷能够净化污秽,是斩杀邪恶鬼魅的最佳手段。” “天雷自带天威,刚刚的雷霆虽然凶猛,但没有天威相随。” “如果我猜想得没错的话,刚刚钟馗神尊分身用的是阴雷,此雷可以扫除鬼怪毒虫,也可以超度亡灵。” 水墨这个说法,还是比较靠谱的。 和之前的场景相结合,王德玄和凌立远都深以为然。 …… 人族,气运汇聚之地,人族文坛。 在接收到长城守卫军的试验报告后,人族圣庙也颇为不平静。 气运滚滚中,镇压气运的圣人和钟馗再次确认,以人族圣庙的名义,在文坛公共发言区域,发出公告。 【人族圣庙:人道昌盛,神尊钟馗,天神临世,我族有幸,我族大兴!】 【人族圣庙:人道昌盛!神尊钟馗传下文道大神通--钟馗分身,神尊护佑,神尊大德!】 【人族圣庙:人道昌盛!凡身怀神尊画像,喊其名,念其诗,可召唤神尊分身斩鬼诛邪!】 【人族圣庙:人道昌盛!神尊分身专门克制鬼物,所现之处,雷霆相伴,鬼魅消散!】 …… 就这样,人族圣庙关于文道大神通钟馗分身的通告,在人族文坛和各国分坛置顶飘红,一时间天下皆惊,所有读书人纷纷刻画钟馗画像,趋之若鹜。 人族圣庙中,身怀望月境,与另外一名圣人一起镇压气运的钟馗,感受到一缕缕微小气运朝着神躯涌来,让他的神躯神华闪现,越发高深莫测。 “人族有幸!神尊所传文道大神通,定可助我族渡过这次天地大劫!” 钟馗身边的那尊伟岸圣影,不禁感叹出声。 随着众多钟馗分身被召唤,镇压气运的伟岸圣影和钟馗一样,都感受到了人族气运在不断上涨。 虽然上涨得很缓慢,但在这天地大劫中,人族气运不降反涨,这妥妥的属于吉兆,也在说明人族整体实力在上涨。 “吾生于气运文坛,又集先贤精华,镇压气运,助人族兴胜,乃是职则所在!” 伟岸圣影和神尊钟馗相视一笑,沐浴于人族庞大气运中,越发神圣不可知。 …… 死地深处,和军人赵跃进相伴而行的巫山,根本就没有时间进入人族文坛查看公告,也更不可能知道这一两日内,在人族内部各势力读书人中引发的轩然大波。 神尊钟馗传下的文道大神通,不似以往那些圣人经典和文道大神通,被隐瞒、被埋藏,没有广传开来,不能启惠天下读书人。 但是,此前神尊钟馗传下的文道大神通,不仅仅读书人可用,连气血武者都可用,这就相当厉害了。 所有能够普及下来的圣人经典,叫做教材! 所有能够普及下来的文道大神通,叫做基本功! ps:没更新不是因为太监,而是花灯本身出了些问题!为爱发电,绝不进宫,这是花灯的准则!! 第二百一十一章 幽冥书生 黑雾藏女萝,回风吹鬼叫。 这话,说的就是鬼叫谷。 此时,巫山和赵跃进站在一处一线天的峡谷前,两人眼神凝重,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巫兄弟,通过这一线天,才能进入鬼叫谷,咱们现在就进去?” 赵跃进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却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因为眼前的一线天峡谷,肉眼看去就诡异非凡。 在这黑暗笼罩,雾气弥漫的死地,一线天内竟然下起了雪花。 一片片雪花从峡谷顶上飘落而下,无根无源,美丽又凄然。 巫山凝望峡谷,两旁山势奇绝,谷内奇峰异洞,绝壁如削,尽是一片森然恐怖奇景。 “只有这一条路吗?” 巫山也不想就这么入一线天,实在是太危险了,只得再次询问。 “探路的兄弟也是偶然得知还阳果消息,他真身并没有进入这里,进去的是他养的一只鬼种冤魂。” “现在看来,这里倒是真有极大可能存在还阳果。”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极而生阳,此地雪花飘洒,待春暖花开时,定是还阳果成熟之日。” 巫山心中暗赞,赵跃进见识不浅,比他这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眼界高了不少。 可是眼前的难点,是如何通过拦路的一线天。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一线天就是一道关卡,里面定然怪物密布,山峦起伏,幽深不定。 就在巫山和赵跃进陷入两难时,远处有歌声隐隐约约传来,自带几分洒脱和浮华厌世。 “富贵五更春梦,功名一片浮云。眼前骨肉亦非真,恩爱翻成仇恨。” 巫山和赵跃进齐齐扭头,望向右方黑雾弥漫之处。 不消片刻光景,一道人影跃入二人眼中。 来人个子不高,身着普通蓝色布衣,头戴方巾,背着一个齐肩书箱,略显年轻,瘦弱又显儒雅,极有特色。 然而,就是此等装扮的书生,让巫山和赵跃进两人瞳孔猛地一缩,纷纷紧了紧手中武器。 “来者何人?” “人非人,鬼非鬼,是魂非魂。” 这两句话赵跃进说得铿锵有力,有看出对方跟脚,震慑对方的意思。 不过,眼前的书生脸色未变,神情自然,自带几分坦荡。 “小生徐阶,自号幽冥。两位兄台可以称呼小生徐公子,亦可和别人一样,称呼小生幽冥书生。” 幽冥书生,徐阶,徐公子。 这是巫山获得的关键信息,巫山和赵跃进迅速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未知和疑惑。 一时间,巫山和赵跃进都没有说话。 远处,幽冥书生徐阶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手拉书箱系带,面带笑容就这么静静地、自然地望着巫山和赵跃进,像是在等待二人的商议结果。 许久之后,还是巫山站出来开口,沉声询问。 “徐公子,意欲何为?” 闻言,幽冥书生徐阶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望着巫山和赵跃进淡淡说道。 “小生和二位目的一样,都是为还阳果而来。” 军人赵跃进闻言,猛地抬起手中长枪,直指幽冥书生徐阶,杀魂脱体而出,将自己笼罩起来,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在巫山也将抬枪行动时,那边的幽冥书生徐阶淡定开口,话中又多了几分坦然和真诚。 “二位兄台,小生徐阶,虽人非人鬼非鬼,但小生自以为是人,至少生前是人。” 幽冥书生徐阶说这话时,真的很坦然,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此地大阵内有一灵根,抱阴而生,沐死气而长,无数年来又吸收不少阴魂鬼物,终于阴极生阳,孕育出九枚还阳果。” “还阳果可生血肉、壮魂魄,无论是对鬼魂,还是其他生灵,都有极大的好处。” “小生欲要进入此地,取其三,两位兄台可愿与小生结盟?” 闻言,巫山和赵跃进面面相觑,再次遭遇选择困难症。 “巫兄弟,你怎么看?” 赵跃进给巫山传音,他的视线始终都没有离开幽冥书生徐阶,手中长枪也依旧高举,直指后者。 巫山没有立即回应,他在凝望观察幽冥书生徐阶。 巫山从幽冥书生徐阶身上并没有感应到任何恶意和杀意,就连体内的伴生文器都没有传来警兆。 “结盟吧,赵大哥!” “他似乎比咱们更了解鬼叫谷,比咱们知道更多还阳果的信息。”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得防备着他点。” 赵跃进没有说话,许久之后,缓缓收回了手中长枪。 远处的幽冥书生徐阶见到此幕,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来,来到了巫山和赵跃进跟前。 “徐阶见过二位兄台!” 幽冥书生徐阶拱手行礼,没有传来任何一点恶意和娇狂之感。 这让巫山和赵跃进有一种在面对人族读书人的错觉感,这是一种极为奇异的感受。 “在下巫山!” “本将赵跃进!” 巫山和赵跃进各自还礼,三人站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和谐感。 “两位兄台,还阳果有九枚,我三人联手,各取三枚,如何?” “好!” 巫山点头,赵跃进沉声回应。 幽冥书生徐阶脸上露出微笑,淡然舒适,让人生不起半分厌恶。 “二位兄台可曾听闻,鬼叫谷中藏女萝,一线天里有回风。” 巫山二人摇头,不遮掩也不做作。 幽冥书生徐阶脸上淡然依旧,语气温和谦逊。 “至于女萝,等咱们进入鬼叫谷再说,现在我给两位兄台说说这回风。” “‘一线天里有回风’,眼前就是一线天,而回风就是指盘桓在这里面的回风阴魅。” “回风阴魅,无形无影,随风而来,随风而去。” “纵然是厉害的阴魂邪魅,想要通过这一线天,都会被回风阴魅刮去一半元灵。” 说到这,幽冥书生徐阶停顿了一下,像是被回风阴魅的厉害震慑了一样。 就是巫山听闻回风阴魅的诡异能力,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元灵是什么东西? 元灵是比灵魂还要更加深层次的东西,那是真正的生命本源。 回风阴魅竟然有无声无息刮走他人元灵的能力,这对圣人之下的存在来说,都是大恐怖。 真正的大恐怖! 于是,巫山皱眉,军人赵跃进也跟着皱眉。 第二百一十二章 魁母 死地,最深处。 这里,黑暗无法降临,也无雾气环绕,更无任何鬼物踪迹。 这里只有一汪黑水,黑得不见底,黑得无倒影。 哗啦啦…… 忽然,一位绝美女子从黑水中坐起,露出赤裸上半身。 女子黑发碧眸,眼中绽彩,身姿妖艳且丰满,风髻雾鬓,斜抱云和,甚是撩人心怀。 女子面无表情,但那气质又似嗔似怒,似笑似怨,平白多了一份淫荡在其中,着实诡异妖冶。 “终于醒了!” “我的孩子们呢?” 女子环视四周,眼中绿芒闪现,竟然看穿层层云雾,看到了死地发生的一切。 北边区域,一队队强壮蛮族战士沿着两族通道进入死地,那无边血气引来了无数阴物窥视,黑暗中渴望的眼神让蛮族战士如芒在背。 东边区域,无数人族读书人在流血、在倒下。当然,也有无数蛮族战士血洒长空,魂归死地。 南边区域,同样是一队队血气浓厚的长城守卫军排列整齐的走入死地,每个兵卒脸上都写着视死如归,无所畏惧。 西边区域,在两族通道尽头,血流成河,尸体随处可见。 早在三日前,两族通道就迎来大战,战场如绞肉机般持续着,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正因为两族战士不要命的搏杀,鲜血沉浸入地底,这才惊醒了圣人般存在的魁母,也就是黑水中的绝美女子,死地之主。 “这里……这里……是……新世界?” “古老的存在……冥土的传言……两界之战……就要开启了吗?” “天地似乎变了……” “这是劫……劫难的味道……” “我……众鬼之母……” …… 死地,战士在狂暴怒吼,鬼魂在嚎叫哀鸣,读书人诵读经典,圣人俯视众生。 而巫山,已经跟着幽冥书生徐阶,即将走入一线天。 巫山盯着幽冥书生徐阶的背影,对从徐阶背上书箱中飞出的大伞极为感兴趣。 徐阶像是后背长眼睛一般,看出了巫山和赵跃进眼中的好奇,平淡随和地解释道。 “回风阴魅虽无形无影,却也有迹可寻。” “它随风而来,我这伞可隔绝阴风,即可抵挡回风阴魅。” “当然,光有我这伞还不行,二位兄台还得关闭耳脉,隔绝回风阴魅的随风回音。” 闻言的巫山和赵跃进,相视一眼后,各自点头,血气运行间就已经关闭了各自的耳脉。 当然,巫山和赵跃进很谨慎,二人各自施展手段,在身上布下层层结界。 赵跃进更是强悍,体表外的杀魂在他一声哼哈之间,膨胀了一大圈,将巫山和幽冥书生徐阶笼罩了进去。 如此,一前两后,三人走入了一线天。 噗噗噗…… 刚刚进入一线天,幽冥书生徐阶头顶上的纸伞就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般,极为异常。 “注意了,它们已经出现了!” 幽冥书生徐阶出言提醒巫山二人,语气依旧很淡然。 巫山很惊讶,因为他和赵跃进已经关闭了耳脉,他们现在是耳聋之人。 但是,幽冥书生徐阶的声音却在巫山和赵跃进心中响起,神乎其神。 巫山扭头,看到了同样神色惊骇的赵跃进,不过在赵跃进眼中,巫山还看到了警惕。 巫山向赵跃进递去一个稍安勿躁、见机行事的眼神后,紧了紧手中凶枪,亦步亦趋的跟着幽冥书生徐阶走了下去。 这一路上,不见一只鬼魅,也不见半具尸骨,巫山都有些怀疑幽冥书生徐阶口中的回风阴魅到底有没有那么恐怖了。 一直行至半途,纸伞上噗噗声就没有断过。 “小心,前方有回风傀儡出没!” 还不等巫山和赵跃进回神,幽冥书生徐阶的声音再次在巫山和赵跃进心中响起。 “回风傀儡是回风阴魅附体后的杰作,他们没有生命,没有知觉,不畏惧死亡。” “想要击杀他们,只能将他们击成粉碎灰飞,或者将它们一把火烧了。” 幽冥书生徐阶话音刚落,三只回风傀儡从雪地上爬起来,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说到杀敌,军人赵跃进提起长枪,一步上前,想要出手击杀傀儡。 不过,赵跃进被幽冥书生给拦住了。 “我来吧!” “我这伞的结界防御区域不大,此地也不适合打斗。” 说罢,幽冥书生手一挥,一团幽冥鬼火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三团落在傀儡之上。 滋滋滋…… 鬼火燃烧傀儡骨骼躯干,如油遇火,一发不可收拾。 忽然,一线天里阴风大起,雪花如一团团棉花落在三具傀儡之上,想要扑灭傀儡身上的幽冥鬼火。 可惜,再大的雪花也压不住鬼火! 最终,傀儡扑倒在地,被鬼火燃烧成了一地黑灰。 噗噗噗…… 霎时间,纸伞之上,那噗噗噗的声音更加密集剧烈了。 幽冥书生徐阶依旧淡然,无视了头顶纸伞上的异样,闲庭信步迈出步子,带领着巫山和赵跃进继续前进。 遭此一遇,巫山和赵跃进对幽冥书生的手段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种手段绝对不是第六境可以施展出来的。 换句话说,幽冥书生徐阶,极大可能是一个第七境的存在。 有此猜测后,巫山和赵跃进不禁相视,二人心中再次多了一份警惕之心。 一线天的后半段路程,虽然没有出现其他波折,但巫山还是在路途中看到了一些血迹和残肢。 从残肢可以看出,那应该是属于蛮族的肢体。 这让巫山和赵跃进双眼微眯,眸中爆射出冷光,心思也跟着深沉了起来。 “还阳果这种好东西,不仅仅死地的阴魂鬼物渴望,人蛮两族修炼气血的战士也渴望。” “这次抢夺还阳果,我能拦下大部分阴魂鬼物。” “至于蛮族和其他死地生物,我不擅长对付,这些对手得依仗两位兄台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过了一线天,幽冥书生徐阶头顶上的纸伞也飞回了书箱。 巫山所处的地方,再无阴风,也无飞雪。 只是,周围的环境,似乎更加黑暗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格局 鬼叫谷,中心地带。 还阳果树前,伫立着一位气质傲视众生,面貌仪表堂堂的年轻人。 这人就是盖无敌,也叫阿骨朵,蛮族曾经的古蛮圣。 阿骨朵站在十丈高的还阳果树前,望着分布在果树天地八方位置上的还阳果,眉头紧皱。 “还阳……还阳……没有血肉灵魂献祭,如何还阳?” 阿骨朵很清楚,眼前的还阳果要想成熟,还得吸收大量血肉和灵魂,才能凝聚成真正的还阳果。 眼前果树上的还阳果,只能算是个空壳子,虚有其名。 “也罢……眼下这鬼叫谷杂鱼太多,待我布置一番!” 话音落下,阿骨朵的身形消失不见,隐匿于周围环境中。 死地,东边区域。 结界之内,一道身姿婀娜的倩影聚精会神,一笔一划刻录着钟馗画像,神情庄严肃穆,带着几分敬畏。 许久之后,云梦璃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暗喜终于是大功告成。 云梦璃放下灵笔,捧起墨迹未干的钟馗画像,心怀敬畏的观赏着画卷中的钟馗分身。 钟馗那豹头环眼、铁面虬鬓、长枪官袍都给予了云梦璃很大的冲击。 “这就是我族新晋神尊吗?” “虽然其貌不扬,却威武霸气。其人自带刚正,不惧邪祟,细看时自有一股神圣气息扑面而来!” 片刻后,云梦璃胸中文气涌动,直入墨迹干了的钟馗画像。 眨眼的工夫,云梦璃身前就凝聚出了一道全身雷电闪烁的钟馗分身。 看那道钟馗分身气息,竟然有第五境后期的实力,跟人秀榜上的水墨差不多。 “好强大的气息,这真的只是分身吗?” 说话的是寄居在云梦璃眉心神庭里的神女芙蓉,同为神祇,她对钟馗分身的气息更加敏感。 钟馗分身身上的气息,一点都不像是分身,反而像是一尊真正的天神。 事实上,神女芙蓉的感知并没有出错,大家用文气召唤出的钟馗分身,算不上是真正的分身。 从画卷中召唤的钟馗分身,是由一部分钟馗本身的气运与召唤之人的气运和文气组成,所以钟馗分身有本尊钟馗的天神气息,也是实力比召唤之人高出一些的原因所在。 “梦璃,我感觉这尊天神分身的气息有些熟悉!” “熟悉?能想起来是谁吗?” 神女芙蓉没有说话,她也只是感觉熟悉,但说不明白。 云梦璃见神女芙蓉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答案,就不再关注,收起心神,将钟馗分身散去,打开结界走了出去。 结界之外,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见云梦璃走出,立马上前询问。 “圣女,神尊画像可是画好了?” 云梦璃微微点头,欠身行礼。 “多谢三位公子守护之恩,妾身感激不尽!” “此次若是能安全回去,还望三位公子来青莲居做客,妾身定扫径以待!” 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纷纷拱手回礼,客气回复。 待礼成客套之后,水墨出声询问。 “我等三人欲要往东边区域赶去,圣女可愿一路同行?” 水墨之所以有这么一问,乃是因为在云梦璃刻画钟馗画像时,他在王德玄和凌立远的守护下,献出祭品,进入了人族文坛。 此次进入文坛,水墨知晓了两族通道在东边搭建的消息,于是三人商议一番,准备支援东边区域。 “妾身还有别的要事在身,就不随三位公子去东边区域支援了!” 云梦璃欠身,拒绝了水墨的邀请。 从云梦璃的话语中,她也知晓了东边区域的情况。 “这是青莲湖芙蓉王的青莲子,希望能助三位公子一臂之力!” 云梦璃从袖中取出三个小玉瓶,每个小玉瓶中都盛放了一粒青莲子。 这种青莲子,数量并不多,有生机养人之效,对养血培元也有很好的效果。 巫山几次青莲湖之行,目的就是这种莲子。 芙蓉王的大名,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自然是知晓的,三人欣喜接下云梦璃的礼物,纷纷出言感谢。 “神尊画像已成,妾身就此离去,三位公子保重!” 云梦璃欠身,身化青莲,在水墨三人视线中,竟然往死地深处的方向快速掠去。 “师兄,你说圣女阁下为何往死地深处赶去,莫不是那里……” 王德玄想要说什么,但话又没说完,他还是有些分寸的。 “师弟,慎言!” “青莲圣地乃是我人族圣地,门下圣女行事自有计较,我等不必寻根问底,按照我们自己的计划行事即可。” 水墨这一番话,让心有疑惑的王德玄有些小羞愧,低头不语。 凌立远站在水墨身后,他看着水墨的背影,忽然间发现自己的格局好像有些小了。 至少水墨刚刚那一番话,凌立远自认是说不出来的。 凌立远心中也有些疑惑,他也好奇云梦璃为何会独身前往死地中心,他也认为死地中心应该有了不得的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存在。 “这就是人秀榜上的俊杰吗?” 凌立远喃喃自语,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胸太狭窄了,他依旧需要努力,需要成长。 “走吧,我三人联手,又有神尊分身守护,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这是水墨的自信,也是人秀榜上俊杰的自信。 …… 鬼叫谷,外围。 巫山、赵跃进、幽冥书生三人结伴而行,有惊无险的闯过一线天,还未松口气,就遇到了麻烦。 准确的说,是人族的麻烦,也就是巫山和赵跃进的麻烦。 此时,在巫山前方不远处,站在三位蛮族精锐,其中两位巫山认识,正是之前追杀巫山的阿鲁特和乌锥。 在阿鲁特和乌锥前方,还站在一位蛮族,全身金光灿灿,就像是渡了一层金子。 巫山、赵跃进、幽冥书生三人的到来,当然也惊动了蛮族三人。 “该死,是人族那个杂碎,他竟然还没死!!” 说话语气这么愤怒的,当然是先前被巫山坑了一把的乌锥。 在长恨碑林,巫山离开前那一枪,差一点就借刀杀人成功,可惜最后还是让蛮族精锐乌锥给逃了出来。 “不得不说,你的命还真是硬!” “在这儿让我撞见,是老天要让我收了你!” 巫山提枪,一步上前,来到了最前方,开口回应乌锥的辱骂。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一枪很耀眼 “该死的两脚羊,我要剥了你的皮!” 嗖! 话音刚刚落下,乌锥已经提着长矛向巫山冲刺而来。 巫山也不是个愿意退缩的主,一点也不避让,同样提枪迎上去,出手就是杀怒十三式之狂突,气势比起乌锥还要彪悍。 巫山的反应,瞬间就激怒了乌锥。 于是,两怒相遇,两个人越斗越激烈,黑雾和阴风被劲风卷起,四处飞扬。 “他是谁?” 说话的,是站在阿鲁特身前,全身金灿灿的蛮人。 “圣子殿下,属下也不知道那只两脚羊是谁。” “嗯?” 金灿灿的圣子殿下,轻嗯声极为低沉,语气微微有些不善,他看得出阿鲁特在隐瞒什么,他对后者的态度很不满意。 站在圣子殿下身后的阿鲁特闻言,瞳孔一缩,微微鞠躬老老实实说道。 “那只两脚羊之前毁了属下一具分身,从属下手中救走了另外三只两脚羊。” “前不久,追杀走漏两族通道消息的贼子时,阿古达部八蛮将遭遇这只两脚羊,被杀七人,唯一幸存的图鸦也间接死于他手。” “之前在死地深处,这只两脚羊又借刀杀人,差一点就干掉了乌锥,所以乌锥恨他入骨。” 阿鲁特没有半点隐瞒,将他所知道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哼……一群废物!” 圣子殿下扭头淡漠的看了阿鲁特一眼,轻哼一声后,淡淡骂了一声。 接着,圣子殿下转头盯着另外一边的幽冥书生徐阶。 圣子殿下有种感觉,幽冥书生才是眼前三人中最棘手的存在,也是对他最有威胁的存在。 于是,圣子殿下眯着眼,认真仔细打量着幽冥书生徐阶。 “看来麻烦上门了!” 幽冥书生徐阶瞧了一眼金灿灿的圣子殿下和阿鲁特,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争斗中的巫山和乌锥身上。 在见到巫山强压乌锥后,幽冥书生徐阶就失去了兴趣,扭头询问赵跃进。 “你认识他们?” 幽冥书生之所以有这么一问,乃是因为赵跃进对这三名蛮族的杀意比起巫山还要浓厚。 “一群畜生罢了!” 赵跃进有些愤愤不平,还有些怒不可遏。 不过,说完这话后,赵跃进还是解释了两句。 “那个领头的,看起来全身金灿灿的,就是蛮族新一代的圣蛮子,没有名字,只有称号,称号就是名字。” “那个四臂的,叫做阿鲁特;那个和巫山兄弟争斗的,叫做乌锥,他们都是出自蛮族叛逆新族。” “他们三个野蛮子,手上都沾满了我人族同胞的鲜血。” 最后这句话,赵跃进说得很冷,是冻结骨髓的那种冰冷。 “如果要开战的话,我能给你们拖住那名蛮族圣蛮子!” 幽冥书生徐阶说得极为平淡,但这话听在赵跃进耳朵里,就是一种强大自信的表现,当然还格外亲切。 赵跃进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双眼紧盯着另外一边的阿鲁特和圣蛮子。 三对三的局面,赵跃进有把握能击杀掉阿鲁特。 但是最关键的一点,乃是幽冥书生徐阶到底能不能拦下圣蛮子。 或者说,幽冥书生徐阶是不是真心愿意,会不会全力出手。 这是赵跃进担忧的地方,所以此刻他显得极为谨慎小心。 嘭! 战场上,巫山表情疯癫,双眼冰冷,血红的眸子尽是嗜血欲望。 乌锥被巫山一枪甩在脸上,砸飞出去,颜面尽失。 巫山这一击并没有给予乌锥多大的伤害,但是却极为落乌锥面子。 “该死,拿命来,两脚羊!” 乌锥气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再次提着长矛冲击而来。 巫山看着已经心急的乌锥,心里冷笑不已,他之所以激怒乌锥,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咻…… 这一枪很耀眼! 枪芒一闪而过,跃似云中蛟,潜如水底龙。 乌锥死了! 并且死不瞑目! 乌锥低头,看着胸膛上的巨大窟窿,张嘴想要说话,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而在巫山身后不远处,在他刚刚出枪之前,战斗场外也是瞬间风云色变。 幽冥书生拦在了圣蛮子身前,什么都没有做,依旧是那副双手提着肩膀上书箱系带的样子,风轻云淡。 赵跃进和四臂阿鲁特枪刀相碰,火花四射。最终,赵跃进也没有让四臂阿鲁特救援成功。 巫山将乌锥掉落的长矛捡起来收好,转身用一双血红的眸子盯着圣蛮子和阿鲁特,杀心浓厚。 “看阁下的气息,乃是死魂无疑,阁下确定要与我蛮族作对?” 说话的是圣蛮子,他这话当然是对着幽冥书生徐阶说的。 此时的幽冥书生徐阶乃是死魂,准确的说并不能算是人族,也不能算是人族的英魂。 面对圣蛮子的质问,幽冥书生徐阶淡然一笑。 “无论我是不是人族,他们现在是我的盟友,盟友就应该一条心。” “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 圣蛮子盯着幽冥书生徐阶的双眼,他从后者眼中看到了淡然和坚定,甚至还有少许微怒。 “哼……但愿我族圣人驾临死地之时,阁下还能这么从容不迫!” “我们走!” 说完这话,圣蛮子根本就没有理会跃跃欲试的巫山和赵跃进,无视二人后,圣蛮子转身带着阿鲁特走进了黑暗中。 巫山和赵跃进相视一眼,两人眼神相互交流后,准备上前留下圣蛮子和阿鲁特。 “让他们走吧!” 巫山和赵跃进一愣,齐齐转头看向幽冥书生。 巫山和赵跃进之所以停下,没有按照计划追击,乃是之前幽冥书生的行为获得了二人的信任。 “那个圣蛮子虽然只是第六境巅峰,但其实力绝对不下于一般的第七境高手,我们留不住他的。” “而且鬼叫谷里隐藏有大量女萝,和他大打出手定然是惊天动地,到时候我们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杀他们,这会儿时机不好,得从长计议。” 巫山沉默,理智告诉巫山,他觉得幽冥书生徐阶说的没错。 赵跃进眯眼,瞳孔中的杀气一闪而逝,但很快就消沉了下去。 最终,巫山和赵跃进相视一眼,放弃了追击圣蛮子和阿鲁特,回到了幽冥书生身边。 “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 “这话我很喜欢!!” 巫山看了幽冥书生一眼,全身气血和文气归于平静,丢下这句话后,再次来到两幽冥书生身后。 “兄台好身手!” 巫山不置可否,他明白幽冥书生说的是什么。 之前巫山击杀乌锥,用出了【乾坤一气大挪移】这种瞬移技能,让幽冥书生都惊叹不已。 第二百一十五章 女萝 死地,中心地带。 四道倩影各占一方,相对而立。 如果人族有识之士在这,一定会惊呼出声。 因为人族青莲圣地的四大圣女齐聚在这,个个倾国倾城,翩若轻云,娇如飞凤。 “咯咯咯……小妹真的好想知道是哪位俊杰走入了梦璃姐姐心房呢?” 说话的,是挂着桃色面纱的另一位圣女,此女一双粉红色的桃花眼格外引人瞩目。 和云梦璃那双狐狸眼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顾盼之间还多了一分楚楚可怜,甚是惹人怜惜。 她叫顾小娘,和其他三位圣女比起来,个子稍矮一分,但却多了一分憨态,活泼又可爱。 然而,没有人接顾小娘的话,连云梦璃也只是浅浅微笑。 “哼!你们别忘了圣地交给我们的使命!” “擦亮双眼,别被那些臭男人给蒙骗欺辱,尤其是你顾小娘!” 许久之后,四人之中看起来最冷,也最年长的圣女寒弱雪冷哼一声,瞟了顾小娘一眼。 圣女寒弱雪话中带刺,冷若冰霜,略显冷傲。 顾小娘没有回怼这位在她眼中大姐姐一般的存在,因为她知道寒弱雪是好心提醒,只是表达方式有些尖锐而已。 “圣主有令,我四人合力取了死地中心那物之后,需去死地西边的两族通道支援。” “记住,能在两族战场上大方光芒的俊杰,才算真正的俊杰!” 听闻圣主有令,包括云梦璃在内,四位圣女都凝神细听,面色慎重,不敢马虎。 片刻之后,四道丽影相继往死地中心掠去,不带一丝犹豫。 在黑暗中飞掠的云梦璃忽然转头望了西边一眼,心中不禁想起了巫山。 “公子,两族战场,你会去那支援吗?” …… 死地,鬼叫谷。 “哈……啊……啊……啊……” “……” 巫山和赵跃进神情微微有些紧张,他们闯过一线天没多久,耳边总是会不时响起一道道浅唱轻吟的女声。 这轻吟女声似唱似荡,呻吟间还有琴声隐约相伴,其声撩人心弦,尤其是巫山和赵跃进这种气血强大的武者战士。 稍不注意,就会血脉膨胀,气血上涌,失去定力往黑暗深处走去。 “发出那些声音的,就是女萝,她们极为擅长用靡靡之声魅惑他人。” “如果守不住本心,就会被她们引诱到黑暗阴气浓厚深处,阴阳交合吸尽一身血肉。” “如果是阴魂鬼物,就会被魅惑奴役,再无自由。” 幽冥书生徐阶站在巫山和赵跃进前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黑暗死地,驻立不前,脸上淡然消去,眼睛第一次微眯起来。 “有找出女萝的方法吗?” 巫山上前一步,询问出声。 实在是那拨人心弦的女音太过麻烦,那种魅惑之音不从耳朵进,而是在心底升起,防不胜防。 “没有,女萝虽不似回风阴魅那般无影无形,但也轻易不会显身。” “女萝之音,是魔音,也是心声,只能用心神之力驱除。” “做好准备,在这个鬼叫谷里,想要争抢还阳果,就要一边防备女萝之音,一边防备其他存在。” 赵跃进这个时候也走上前来,他虽然主修气血一道,但一点不愚笨,反而很聪明。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幽冥书生徐阶没有回头,凝望鬼叫谷深处片刻后,轻声回答赵跃进。 “通往果树的道路被人设置了文道法阵,很高深的那种!” “站在这里,我都能感受到一股森然和威严。” 幽冥书生徐阶指着前方,不敢向前踏入。 巫山眉头一挑,他竟然什么都没发现,要不是幽冥书生徐阶提醒,他们估计的陷入未知大阵中。 巫山上前一步,和幽冥书生徐阶并肩。 下一刻,巫山胸中文气大斗内的【阴阳图】和【太阴轮】都在疯狂跳动,提示着巫山前方有威胁。 “这……” “我感觉前方很危险,就像有巨兽张开巨口等着我们走进去一样。” 幽冥书生徐阶扭头,看了巫山一眼,递来了一个友善且好奇的眼神。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里面的可是还阳果,说不定都已经成熟了!” 赵跃进是军人,直来直去,话语间多少有点着急。 还阳果是赵跃进突破人族气血限制的希望,他可不想希望就这么泯灭了。 “还阳果还没有成熟!” “某位存在布下眼前的阵法,应该是想迷惑所有前来抢夺还阳果的竞争对手,让他们相互厮杀,为还阳果凑够祭品。” “还阳果成熟的最后时刻,会有一波虹吸大爆发。” “虹吸大爆发的目的是让还阳果真正成熟,周围的阴气和祭品越多,质量越好,还阳果最终成型的品质就越高。” “不得不说,眼前的阵法是个大手笔!” 幽冥书生徐阶感叹一声,对布阵之人赞赏不已。 从进入一线天后,幽冥书生徐阶的步伐就没停过,闲庭信步,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 但是现在,幽冥书生徐阶也不得不伫立于大阵边缘,凝望着前方的黑暗和阴气,愁眉不展。 “要不然我们也撑起大阵,以阵破阵?” 这是巫山提出的破阵之法,这个方法很直接、很暴力。 每次被对手困在大阵中后,巫山都会用出这招,屡试不爽。 不过,这个办法立马就被幽冥书生徐阶给否定了。 “此法不行,以阵破阵动静太大,我们不能成为动乱和相互厮杀的核心。” “而且破坏眼前的大阵,想要凑齐还阳果需要的血肉和灵魂,就会变得困难无比。” “此阵这会儿破不得!” 破阵也不是,入阵也不是,巫山和赵跃进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良久之后,幽冥书生徐阶回头对着巫山和赵跃进说道。 “待会我开启【幽冥小径】,我们横跨虚空,避开大阵,直接降临在还阳果树旁。” “不过,开启【幽冥小径】后,我会进入一段虚弱期,若是还阳果成熟时我还未恢复,到时候争抢还阳果就要依靠二位兄台了。” 巫山和赵跃进对视,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对的,不可置信! 无论是巫山,还是赵跃进,都没有想到幽冥书生徐阶会这么信任他们。 同时,巫山和赵跃进都被幽冥书生徐阶那种横跨虚空的神通给震惊到了。 “二位兄台,做好准备,一旦降临还阳果树旁,随时都可能发生大战。” 还不等巫山和和赵跃进反应过来,幽冥书生徐阶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第二百一十六章 恶蛮 轰! 钟馗分身轰出一道雷电,击飞眼前的野蛮子,让水墨抽身回援,来到了苦苦支撑的王德玄和凌立远身边。 “水墨师兄,敌人太多了,不能缠斗,咱们得想办法逃离这里!” 王德玄一边往手中阵图输送文气,一边提醒水墨,脸色苍白,且极为凝重。 水墨伸手,手中传世灵宝惊梦笔轻轻一点,撑起一道守护结界,让苦苦支撑的王德玄和凌立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水墨并没有立马回应王德玄,而是注视着前方黑暗中的高大身影,那是一尊蛮族强者。 两个时辰前,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绕开死地中心,往西边两族通道支援。 但是,很不幸,水墨三人被一支蛮族精锐小队给截杀了。 而领头的,就是水墨前方的那尊蛮族,一个名叫恶蛮的特殊蛮族。 恶蛮,就如人族中的异端一样,他们是异类。 普通蛮族,男性头长双角,嘴露獠牙;女性不长角,但也是獠牙外露。 而伫立在水墨前方的恶蛮,是男性,但他头顶无角,嘴里也不见獠牙。 要不是一身粗糙的蛮族皮肤和奇异纹身,水墨都会以为眼前的恶蛮是一名人族。 “人族两脚羊,乖乖伏地投降,说不定我能减少一些你们的痛苦!” 黑雾之中,恶蛮那视人族为牛羊的语气传来,显得那么高高在上和狂傲无边。 老实说,水墨内心的情绪是很沉重的。 因为,眼前不仅仅只有恶蛮一名蛮族,还有一支由六名精锐蛮族组成的蛮族精锐。 这些精锐,实力最低的都有第四境,最高的也有第五境后期。 而带队的恶蛮,更是实打实的第六境强者。 先前水墨在钟馗分身的帮助下,都没有在恶蛮手上讨到好处,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的形势很危急。 “二位师弟,待会我全力施放梦境【南柯一梦】,到时候你们带着我逃离此地!” “二位师弟,共同使用神尊分身掩护,制造混乱,给我争抢时间。” 不等王德玄和凌立远回应,水墨已经指挥着钟馗分身杀进了蛮族精锐小队中。 …… 死地,鬼叫谷。 幽冥书生徐阶在巫山和赵跃进惊讶的目光中,从身后的书箱中取出一本‘无字天书’,一字一句念了起来。 “幽冥路,明幽理,至诚至信莫相欺。” “莫相欺,难相忘,匆匆鹄泣绝痕迹。” “绝痕迹……” 巫山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幽冥书生徐阶手中那本白皮书。 在巫山眼中,那本书确实是一本无字天书,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但是,幽冥书生徐阶盯着白皮书,读得很认真。 每当幽冥书生徐阶念完一句经文后,那本‘无字天书’都会闪烁一次,每次都会绽放出耀眼蓝光,神异非凡。 就在巫山盯着无字天书观看时,从幽冥书生徐阶脚下一寸一寸的延伸出一条幽冥小径。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看得巫山和赵跃进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幽冥小径是真正的小径,路径很狭窄,最多容纳一人前行。 幽冥小径不断延伸,以一种穿越平行虚空的方式穿过大阵,直入黑暗深处。 巫山还没从这难以形容的神迹中缓过神来,前方的幽冥书生徐阶一边诵读经文,一边踏上小路,走了进去。 赵跃进轻拍巫山肩膀,巫山和赵跃进相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 下一刻,赵跃进在前,巫山在后,也跟着踏上了幽冥小径。 说来也是奇怪,自巫山踏上幽冥小径后,蓝色小径就会随着巫山的每一个步伐,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同时,在巫山踏上幽冥小径那一刻,幽冥书生徐阶、巫山、赵跃进三人的身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消失在了这片死地。 良久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巫山最后消失的地方,望着巫山消失的虚空,喃喃自语。 “好神奇的神通,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也不知道是谁布下的献祭大阵,布阵时留下的气息既有蛮族又有我人族,好生奇怪!” “不管了,这还阳果我一定要得到!” “得到它,我应该立马就能突破人体极限!” 人影抬头,再次看了看巫山消失的地方后,一个闪身就钻入了大阵中。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艺高人胆大,哪里都敢闯一闯。 死地,西边,两族通道。 所有来到这里的人族,双眼都是血红一片,所有人都杀心大起,所有人都如疯如狂。 为什么? 君不知眼前的情景:人皮为纸,人骨为架,人肉为柴,鲜血铺路,献祭生灵,人灯照亮黑暗。 这,说的就是两族通道。 通道上那照亮死地黑暗的每一盏灯,都是一名人族同胞。 如果巫山在这里,立马就能想明白,为何当初遇到的那名探取情报的读书人会变得疯疯癫癫。 人皮为纸,人骨为架,人肉为柴……只要是人,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愤怒,都会疯狂。 所以,两族通道这片区域,杀疯了! 文气满天荡漾翻涌,气血横贯长空,金戈铁马视死如归,蛮族冲锋野蛮凶悍。 人头、手臂、眼珠、战马……长矛和弓弩齐飞,战骑和异兽相撞,战车被掀翻,蛮人被斩首……两族通道上,一个个蛮族大萨满站位奇异,组成一个大阵,不断吸收着战场上的血肉。 而两族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延伸着。 这一幕,也被死地中心,刚刚苏醒的魁母给看在眼里。 自苏醒以后,魁母的全部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了这条两族通道上。 “人蛮两族之战吗?” “那条路……是想要贯穿吾栖身的这片死地?” “有趣,有趣!” “两族之战……血肉灵魂……天地大劫……倒是个好机会!” “既然是两族之战,吾就给你们添一把柴吧!” “我的孩子们,大鬼之境的孩子们,去西边,那里有数不尽的血肉灵魂……” “我的孩子们,大鬼之境的孩子们,去西边,那里有数不尽的血肉灵魂……” “……” 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黑暗中一个个帐篷被搭起,一个个堡垒被堆砌而出。jujiá?y.??m 这里,是长城守卫军临时搭建的军营大寨。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安营扎寨,一是为了接收和聚集前来两族通道支援的人族精锐;二是方便军中高层排兵布阵,筑成攻守之势。 整个军营的搭建以圆阵为主,和地形堡垒相配合,浑然如一体。 而此时,在中军大营最深处的堡垒中,聚集了一大群人,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万蛮朝圣图 “诸位,死地被打通,两族通道被搭建,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怎么掌控局面,占据更多的优势。” “圣庙有圣意传下,要我们利用这场战争,用蛮族血肉灵魂来搭建我们这一方的两族通道,并且将之掌控在我们自己手中。” “也就是说,我人族必须占据主动,必须把守住两族通道,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往后两族之战的损伤。” 主位上,戴着铁甲面具的黑甲主帅声音铿锵有力,颇有点极度理智和极度冷漠的感觉。 如果按黑甲主帅说的去做,那人族的举动跟蛮族的行为并无任何区别,没有任何仁义可言。 同时,为了击杀足够的蛮族,更多的人族战士和读书人会被驱赶上战场。 到那时,两族生灵不可避免的都要成为搭建两族通道的血肉材料。 中军大营中,一时间鸦雀无声。 站立在左边的一排黑甲将军纷纷拉下面甲,一股肃杀悍勇之气弥漫而出,无声支持着主位上这片战场的主帅。 右边,一群读书人也是沉默无声,但其中不乏有凝眉沉思之人,以及一些欲言又止之人。 不过,主位上的主帅再次开口,掐灭了这些人的念头。 “诸位,这是两族战场,一旦蛮族完全掌控两族通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极大可能,下一刻就会爆发种族大战。” “到那时,我人族,不是灭族,就是成为别人的口粮。”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掌控属于我们这边的两族通道。” “哪怕是牺牲所有长城守卫军,或者牺牲你们,甚至牺牲本将,都在所不惜!” 黑甲主帅最后的话,很冷漠,很无情。 对所有人无情,也是对自己的无情。 …… 死地,靠近中心地带附近。 “哇哈哈……别以为只有你们人族才拥有阵图!” “【万蛮朝圣图】,给我开!” 吼……吼…… 黑暗中,从那尊恶蛮手中抛出一张血迹斑斑的阵图,阵图迎风而燃,化为一缕缕血光。 血光闪动,眨眼间就分化出了成千上万的蛮族战士,将水墨、王德玄、凌立远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不好,这些是……蛮尸!” 用惊梦笔护住王德玄和凌立远的水墨,大叫一声不好,不过已经晚了。 上万全身血肉枯萎,眼球干裂的蛮尸不知疲惫,不知疼痛的蜂拥而来,不断撞击着水墨身前的文气结界。 完了! 这是凌立远现在的想法! 他们召唤出的三尊钟馗分身,早在掩护他们撤退之时,就已经因文气耗尽而消散,现在的凌立远,完全就是一个拖油瓶般的存在。 “师兄,我们要死了吗?” 这是王德玄呢喃说出来的话,他望着眼前数之不尽的蛮尸,一脸的呆滞。 “死?” “我会死?” “我们会死?” 水墨疯狂将文气灌入身前的结界中,面对王德玄的低语,他也有片刻间的慌神。 记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一堂启蒙课吧。 水墨在背诵一本叫做《苦难经》的圣人经典,其中有一段就是讲人之死的。 “临别有时,如有圣言;心见亲知,意见虚妄;死路之上,多毒虫恶念,无令是众,自取其死……” 水墨记得,那堂启蒙课结束后,老师曾跟他说过。 “水墨,死并不可怕,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更怕的是死得不如己意。” “水墨,你记住,就算死,你也要死得有价值,且死得其所。” 真的,这一刻水墨像是开悟了一般。 水墨低头,望着脚尖,呢喃自语。 “自取其死……死得其所……自取其死……死得其所……” 许久之后,水墨抬起头,眼中神光绽放,耀眼夺目,欲要撕裂黑暗,穿彻天穹。 “德玄师弟,我苍山洞书院的戒言是什么?” 一脸呆滞的王德玄闻言,嘴角轻启,习惯性地念叨。 “正……其心,诚……其意,知其理,行其善。” “正其心,诚其意,知其理,行其善。” “……” 王德玄一连念了三遍,到第二遍开始时,王德玄已经心神回归,斗志重聚。 “德玄师弟,这惊梦笔乃是书院至宝,现在为兄赐予你护身,且好生待之!” 说罢,水墨持笔之手轻轻一推送,传世灵宝惊梦笔就来到了王德玄手中。 惊梦笔有灵,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在王德玄手中不断抖动。八壹中文網 而王德玄,还有些发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凌师弟,此乃我苍山洞书院的另一件至宝鸳鸯帕。” “暂且借给你护身,希望能助你脱离此困。” “有朝一日,凌师弟可将此宝转赠我苍山洞书院的风慕诗师妹。” 嗖! 说话间,从水墨胸中飞出另外一件传世灵宝鸳鸯帕,飘落在凌立远手中。 “二位师弟,且看为兄如何诛杀这些蛮族畜生!” “惊梦者,入梦!” 滋滋…… 就是这瞬间,水墨全身爆发光芒,从内到外,像是一颗星辰般耀眼。 直到此时,王德玄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水墨师兄……不要……” “不要啊……” 水墨扭头,微笑着回望王德玄,什么话也没有说。 下一刻,水墨全身光芒急速收敛,如被黑洞吸收一般,收缩进虚空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众蛮族精锐,包括那名恶蛮。 “师弟,赶紧离开此地,这次入梦,不一定能击杀掉那群畜生!” 直到此时,水墨遗留在虚空中的话语,才飘落在王德玄和凌立远耳中。 “师兄……师兄……” 听闻水墨遗言的王德玄,如遭雷击,望着水墨消失的虚空,不断呼喊哀鸣。 “德玄兄,快走,如果我们没跑掉,水墨师兄就白白牺牲了!” 凌立远反应得很快,拉着不断悲鸣的王德玄就往西边人族聚集地逃离而去。 “德玄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活着,才能报仇!!” 报仇二字,让挣扎的王德玄停止了动作。 下一刻,王德玄涕泪长流,回望一眼水墨消失的虚空后,和凌立远全速逃离此地。 王德玄觉得自己很无能,很无力。 面对必死之局,水墨为了给他和凌立远创造生机,献祭了胸中所有文气大斗,发动惊梦笔的惊梦大阵,将一众蛮族拉入了梦境中。 这样做的后果,水墨失去了所有生的希望。 “水墨师兄……水墨师兄……” 王德玄紧握手中传世灵宝惊梦笔,身体在颤抖,一颗心也在颤抖。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二百一十八章 堪比圣人 蓝芒分离虚空,天书凝聚小径,三道人影破开幽冥而来。 巫山,就是其中三道人影之一。 巫山脚踩幽冥小径,眼前黑暗虚空如有琉璃星辰划过,待沉醉其中的巫山惊醒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还阳果树前。八壹中文網 吼! 刚刚临近,赵跃进身体中的修罗杀魂就咆哮一声,瞬间撑起了一个杀戮气场。 巫山反应很快,眉心处文命梦笔生花图案闪动,周围虚空瞬间就被他布置下了一个三寸刀刀阵。 轰! 也就是巫山布置好刀阵的下一秒,赵跃进的杀戮气场瞬间就被未知敌人轰碎。 巫山甚至连敌人的身影都没有瞧见,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当然,巫山本身也是身经百战,找不到敌人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守护好自己。 下一刻,巫山头顶上现出一方砚台,随风而涨,将巫山、赵跃进、幽冥书生徐阶罩在其中,同时放出一道牢不可破的防御结界。 同时,幽冥书生徐阶后背的书箱中,之前见过的那柄纸伞,也飞了出来,在三人周围布置了一个淡蓝色的防御结界。 “敌人的攻击来自虚空,所以无踪无迹。” “此等攻击手段,堪比圣人。这一次咱们恐怕惹上了一尊古老的存在,实力绝对是在第七境巅峰。” 幽冥书生徐阶席地而坐,望着周围的虚空,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巫山眼中,那个一直淡然如水的幽冥书生徐阶不见了。 “第七境巅峰的老怪物,堪比圣人?” 赵跃进问出这话时,也是一阵地心惊肉跳,语气都有些生硬了。 “嗯,从我感应到的气息来看,绝对是第七境巅峰!” “外面的那个献祭大阵,应该就是出自刚刚偷袭我们那人之手。” “攻击手段如此诡异,确实堪比圣人,只是没有圣威而已。” 巫山和赵跃进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布满了惊骇。 一时间,三人相顾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许久之后,最先说话的是军人赵跃进。 “那我们退出去吗?” “那尊古老存在这么强,我们拿什么来跟他抢还阳果?” 军人赵跃进的想法很有道理,遇到这种堪比圣人的强大存在,退避三舍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选择退让,并不是害怕,而是在能存活的条件下,寻求更多的机会。 巫山看了看赵跃进,他也有些意动,有了避让的想法。 毕竟以巫山现在的实力,和堪比圣人的存在对上,纯属找死。 不过,在巫山望向幽冥书生徐阶时,他竟然从后者眼中看到了明显的狂热。 那一抹夺得还阳果的意志,是如此地坚定不移。 有那么一瞬间,巫山觉得幽冥书生徐阶是个疯子。 “来都来了,为什么要退让?” “第七境而已,又不是真正的第八境圣人境。” “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强势?是谁在背后偷袭咱们?” 幽冥书生徐阶抬头望向虚空,他的话虽然是在回应巫山和赵跃进,但他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同时,幽冥书生徐阶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提升积蓄,恐怖的威压如同深渊般席卷而来。 “有趣,有趣,你倒是有资格和吾争抢还阳果!”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巫山、赵跃进、幽冥书生徐阶三人耳边响起,如金属般深冷,陈旧,且古老。 就在巫山和赵跃进以为大战即将爆发时,旁边的幽冥书生徐阶气势迅速收敛,瞬间归于平淡。 “那位存在已经离开了!” “我待会会在周围布置一个虚空幽冥阵,之后会进入虚空休养,同时以此威逼刚刚那尊存在,让他轻易不敢出手。” “二位兄台,我能做的就是看守住刚刚那尊古老存在。” “能不能抢到还阳果,接下来就要看二位兄台的手段了。” 幽冥书生徐阶说完话,拱手行了一礼,接着一步踏入虚空,进入了幽冥虚空中。 巫山和赵跃进对视,然后齐齐扭头看向身后的还阳果树。 果树天地八方位置上结出的还阳果,大大地写着诱惑二字。 “嘿嘿!巫兄弟,看来你我二人还得相互依靠,同舟共济。” 巫山笑笑,点头没有说话。 巫山已经摸出了英魂阵阵图,胸中文气也随之疯狂涌动。 也没多大一会,周围白雾弥漫,幻阵已经将还阳果树彻底笼罩了进去。 巫山想了想,将拘魂鬼王和那群拘魂鬼全部放出来,隐匿进迷雾中。 这一幕赵跃进当然看到了,在看到那群拘魂鬼时,赵跃进眼睛在发亮,嘴巴在流口水。 “巫兄弟,老哥我佩服你!” “之前帮你捕捉这群拘魂鬼,简直就是我进入死地后最正确的选择。” 巫山嘴角勾起微笑,他也没想到,之前那群拘魂鬼此时会成为他和赵跃进最大的依靠。 对,没错,是最大的依靠。 那头拘魂鬼王是第六境后期的存在,在巫山的幻阵和一群第四境和第五境拘魂鬼的辅助下,绝对能媲美一尊第七境的存在。 “巫兄弟,那群阴兵呢,不一起放出来?” “他们就算了!” 巫山摇摇头,默认了不放出那群阴兵的打算。 那群阴兵和巫山的关系,一直都是处于一种相敬如宾的状态,巫山让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拒绝。 但是,眼前的局面,放出那群阴兵,最后的结局多半是死伤惨重。 巫山曾经答应要将他们放归冥土,巫山不打算失言,也不打算将他们当成炮灰来利用。 况且巫山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这群阴兵也算是巫山最后的一张底牌。 吩咐好那群拘魂鬼在迷阵中埋伏敌人后,巫山又开启了一大阵。 在赵跃进惊讶的目光中,巫山身上披着的血色披风忽然化为一面黑底红边的旗帜。 旗帜之上血光绽放,周围虚空出现一个个血色文字,像是要镶嵌进虚空一般。 接着巫山吐出一滴精血融入虚空,一个又一个的血色文字如同小蝌蚪般钻入了周围这片虚空中。 “巫兄弟,好手段!!” 面对赵跃进的称赞,巫山微笑以对。 巫山之所以做这些准备,一是为了隔绝那些即将接近还阳果树的敌人,二是为了随时开启大招,为变身五刑战神做铺垫。 做完这些之后,巫山来到赵跃进身边,示意后者该他出手布置一番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旱犼 “哈哈,老哥我可没什么好东西!!” 赵跃进不好意思的笑笑,跟着从怀中取出四面血色小幡,用力抛向四方正位之上。 四面血色小幡来到四方之位后,化为四团血色煞气,煞气相连相接,如一道圆环一般旋转起来。 片刻后,圆环化出一圈又一圈虚影,被赵跃进放出来的杀魂吸收进体内。 这神奇的一幕,让巫山直感眼界大开。 轰……吼…… 然而,也就是巫山和赵跃进刚刚布置好一切后,黑暗深处的大阵中,传来一阵阵爆鸣声和兽吼声。 啊……啊……啊…… 与此同时,那隐藏在鬼叫谷中的女萝,靡靡魅惑之音再次响起,巫山和赵跃进脸色大变。 鬼叫谷内的妖魔鬼怪在这时齐齐冲击大阵,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巫山他们身后的还阳果即将成熟!! 巫山和赵跃进回头看去,果不其然,此时还阳果树正散发着一阵微微光芒,一股异香升腾而起,穿过大阵,飘向黑暗。 “这是什么香味?竟然能无视我们布置下的大阵。” “不好,有东西已经闯入了我的英魂阵!” 巫山还在好奇还阳果的香味为何如此浓烈奇异,哪知道这片刻间就已经有一头强大异兽闯入了英魂阵中。八壹中文網 “赵大哥,还阳果交给你照看,我去去就来!” “好!” 赵跃进神色凝重,眉宇间煞气浓厚,说话也比较低沉。 巫山闪身进入英魂阵,很快就看到了闯入迷阵的东西。 准确的说,不是东西,是一头异兽。 “这是狗?” “不对,这是旱犼!” 巫山眉头狂跳,眼前旱犼狗型狮首,前爪似鹰,后爪似虎,极为狰狞霸气。 吼…… 旱犼昂首咆哮,嘴角全是鲜血残骨。 巫山看得仔细,看见一团团阴气还在旱犼獠牙密集的巨嘴中挣扎,显然是那些还未被旱犼吞入腹中的阴魂异兽。 “它受伤了?” 也因为看得仔细,巫山发现旱犼脖子下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腿也瘸了一条,以及浑身上下深陷进肉里的巨大拳印、抓痕。 “如果这旱犼完好无损,实力绝对能媲美一般初入第七境的强者,只是现在嘛……呵呵!” 巫山眯眼,心思不禁活络起来。 古人有言: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 眼前的旱犼乃是第六境顶峰的存在,尽管只是第六境,但能从第七境那些强者手中闯过来,可见实力非同小可。 “把它围起来!” 巫山吩咐那群早已蠢蠢欲动的拘魂鬼,让它们旱犼截断了旱犼的逃离路线。 巫山盯着旱犼看了一小会后,伸手入怀,将镇纸黑虎煞给祭了出来。 “我给你掠阵,先揍它一顿!” 吼…… 化出真身的幽冥黑虎煞,第一时间就感受到旱犼的气息,全身虎毛都倒立了起来。 不过,待看到旱犼身上那些的巨大伤痕后,幽冥黑虎煞昂天咆哮一声,不等巫山跳上它后背,一个虎跃就扑了过去。 一虎一犼,两个都生存在阴气死地的存在,就此厮杀扭打在一起。 轰……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大阵中,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巫山遥望一眼黑暗中的大阵后,心紧了紧。 战斗必须快速解决,拖不得啊! 有了这个想法的巫山,缠绕在左臂上的传世灵宝捆龙索果断飞出,直往旱犼身上捆去。 嗖! 捆龙索速度很快,不断拉长变粗,找准机会将旱犼那张巨嘴死死捆住。 旱犼力量巨大,不断张嘴,想要挣脱。 巫山岂能如它所愿,胸中文气疯狂涌动,催动捆龙索神通,越缠越紧,越缠越多。 黑虎煞也算争气,逮住机会一口咬在旱犼脖子下的伤口处,死死不肯松开。 黑虎煞这家伙紧咬不放的同时,还不断吸吮旱犼的鲜血,贪婪本性一览无遗。 巫山盯着气息越来越弱的旱犼,紧了紧手中凶枪,靠了上去。 “臣服我,或者被黑虎煞一口一口吃掉!!” 旁边的黑虎煞闻言,吸吮旱犼的鲜血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眼中代表渴望的凶光爆射而出。 “唔……呜呜……” 旱犼,想要嘶吼鸣叫,但大嘴被捆龙索捆着,只得不间断的发出一阵呜呜声。 旱犼一双巨大眸子,凶光闪动,随时都可能择人而噬。 巫山紧盯着旱犼巨大双眸,没有开口说话。 黑虎煞紧咬旱犼,继续吸吮血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旱犼巨大眸子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紧接着,旱犼终于拿正眼看向巫山,一直不断挣扎的身躯和四肢终于不再晃动,而是慢慢匍匐下去,趴在了地上。 巫山知道,这一场较量,自己赢了。 “别吸了!” “但也别松口!!” 对于巫山的命令,黑虎煞低吼两声,表示不满。 不过,黑虎煞最终还是执行了巫山的命令。 巫山拿出英魂阵阵图,胸中文气涌动,将英魂阵中石碑上的文字牵引而出。 一个个黑色的文字落在旱犼头顶,然后如树木纹路般不断蔓延旱犼全身。 片刻后,文字回归旱犼眉心,最后又从旱犼眉心回归到巫山手中阵图中。 “松口,放了它!” 得到巫山吩咐,黑虎煞终于松口,但依旧瞪着一双虎目,炯炯地盯着旱犼。 巫山被这一幕逗笑了,看黑虎煞那架势,只要他一改口,立马就会扑上去继续撕咬。 旱犼也不甘示弱,虽然匍匐在地上,但也目光凶狠,张牙舞爪,对着黑虎煞不断低声嘶吼。 巫山拍了拍旱犼脑袋,将它收进阵图中。 旱犼先前闯过古蛮圣布下的大阵,接着又被黑虎煞一顿吸**血,已经是强弩之末,虚得不能再虚,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巫山观望了一下阵图,望着旱犼趴在镇魂碑旁边睡觉休养的样子,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满足感。 其实巫山这个操作,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 只是结果很完美,英魂阵竟然真的能收下旱犼,有些出乎巫山的预料。 “难道说我这英魂阵不仅仅能镇压阴魂,还能镇压异兽?” “不对,不对,旱犼是异兽吗?” “旱犼是旱魃变化而来,旱魃又是僵尸变化而来,而僵尸呢?” “难道当初变化成僵尸的尸体,并不普通?” “想不通啊,想不通……” 巫山想不通英魂阵为何能镇压旱犼的原因,只得将此事记下,准备回书院询问老师,或者书院其他师长。 巫山走出英魂阵,赵跃进见巫山安然无恙回归,上前一步询问。 “巫兄弟,可是击杀了来犯的敌人?” “嗯!” 巫山点头,承认自己搞定了来犯敌人,只是没解释不是击杀,而是收服。 “哈哈哈,我就知道,巫兄弟肯定不会……” 轰…… 赵跃进话还没说完,大阵之中,又传来一声爆响。 下一刻,一道黑影无视掉巫山布下的英魂阵、刀阵、血河大阵,直接闪现而来,直击巫山面门。 ps:回来的晚,又热又困,本来不想更新的,躺床上吹风扇、看手机时,看到书友【初一凌晨】送的5张推荐票和尾号3084送的月票,想了想还是爬起来码字。不负青山不负君,说的就是我吧,哈哈,后面这句算凑字数!!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二百二十章 邪魂 巫山有些吃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或神通,竟然能无视掉他布下的三个大阵。 就在巫山眉心雷电跳跃活跃之时,赵跃进先一步出手了。 “大胆,哪里来的邪魂?” “哼!” 赵跃进抬枪,杀魂怒吼着如一道声波般荡漾出去,将直扑巫山的邪魂反弹回去。 邪魂落回黑暗深处的大阵中,发出一阵鬼哭狼嚎声,让人听之惊悚。 “赵大哥,刚刚那是……” “邪魂,非魂非鬼,一种特殊的存在。” 赵跃进目不转睛的望着邪魂掉落回去的方向,想了想多给巫山解释了一句。 “你可以把它看成跟我体内的杀魂一个类型的存在!!” “我的杀魂是由杀戮煞气诞生而来,至于那邪魂我就不得而知了!” 赵跃进这么一解释,巫山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下次邪魂若再次来袭,让小弟来招呼它吧!” “你?” 赵跃进扭头,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巫山。 并不是赵跃进看不起巫山,而是那邪魂真的有些特殊。 从刚刚的交手,赵跃进就能猜测,那道邪魂起码有第六境巅峰的实力,一点都不输于他自己。 何况巫山还是一个气血没有到第六境的读书人,这让赵跃进不得不怀疑。 “巫老弟,你可有把握?” “那邪魂可是有第六境巅峰,甚至第七境的实力!” 面对赵跃进的质疑,巫山只是笑笑,不解释。 如果是第七境的异兽或者蛮族,巫山还没有多大把握。 但是,如果是第七境的鬼魂邪物,那不好意思,隐藏在巫山眉心处的钟馗分身正好是这些东西的克星。 所以,当知道来袭的是邪魂后,巫山就没有一点害怕了。 “赵大哥放心,小弟自有招呼之法!” “好!” 赵跃进点头,也没有深究,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巫山。 片刻后,女萝的魅惑之音再次来袭。m.jujiá?y.??m “啊……啊……哈……啊……” 黑暗中,那似呻似吟,似淫似荡的魅惑声音响起,让巫山和赵跃进心神凝聚,不敢有任何分心。 同时,那道邪魂趁机再次破开黑暗,无视阵法,朝着巫山面门席卷而来。 “小心!” 赵跃进还是有些担忧巫山,忍不住开口提醒。 巫山微微一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眉心处,一道电流闪射而出,狠狠轰击在邪魂身上。 轰轰轰…… 滋滋滋…… 雷鸣之后,是电流灼烧邪魂的滋滋声,就如硫酸腐蚀物质般肉眼可见。 嚎…… 邪魂被雷击,发出一种似狼非狼,似鬼非鬼的声音,极为凄惨。 巫山提枪上前,神情冷漠,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杀怒十三式之极烈! 气血和文气相互交织融合,从巫山手中凶枪涌现出一团血色火焰,蔓延到邪魂身躯中。 下一刻,邪魂被血焰包裹,燃烧成为了灰烬。 不过,在灰烬之中,出现了一块淡红色晶体。 巫山好奇,正想捡起淡红色晶体查看一二,但下一秒随着巫山手中凶枪吸收血焰,也将那一块淡红色晶体吸收得一干二净。 这一幕,看得巫山大皱眉头。 “巫兄弟,你这武器,怕是有些来头!” “怎么说?” 巫山抬头,看着已经走近的赵跃进,此刻后者脸上竟然带着一些凝重和好奇。 “不知为何,我那杀魂总是对你手中的长枪充满渴望,也充满忌惮!” “还有,从长枪刚刚吸收魂元就可看出,你这武器至少是传世灵宝级别,甚至还是更高级的存在。” 巫山收枪,将枪尖抬到眼前仔细观摩,没有任何异常发现。 “刚刚的就是魂元?”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巫山,只得抬起头询问赵跃进。 赵跃进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可惜。 那可是极为稀少的魂元啊! 也许,可能,还是这片死地出现的第一块魂元。 巫山吐出一口气,心中一股郁闷升起,有种吃了狗屎一般的难受。 魂元啊! 那是真正的好东西,是能增长灵魂和元灵的好东西,如果巫山吸收刚刚那块魂元,天赋悟性一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惜了!” 赵跃进也为巫山可惜,不过此刻还有要事要做。 于是赵跃进转身,来到还阳果树下。 巫山又叹了一口气,拖着手中凶枪屠生弑绝也回到了果树下。 就在巫山打量果树的关头,身旁的赵跃进忽然转身,往黑暗深处的献祭大阵走去。 巫山皱眉,扫了赵跃进一眼,发现其眼中迷离和凶狠的目光在相互交错。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巫山脸上大变。 巫山左臂上的捆龙索飞出,一头紧紧捆锁住赵跃进,一头被巫山死死拉紧。 “赵大哥,还不醒来!!” 巫山眉心处一道小拇指粗的电流闪现,于此同时,巫山张口,低沉的声音伴随电流而出,传入赵跃进耳中。 下一刻,赵跃进浑身颤抖,打了一个激灵。 紧接着,赵跃进心神回转,眼中杀机大放。 “妖孽,给我滚出去!” “杀!” 杀字一出,赵跃进彻底清醒。 看到自己身上的捆龙索,以及即将进入献祭大阵的身体,赵跃进全身汗毛竖立,魂魄都差点离体了。 巫山见赵跃进目光清明,也收回了捆龙索。 赵跃进走回果树旁,目光再次变得凶狠,冷漠。 “老弟,刚刚多谢了!” 巫山笑笑,摇摇头没说话。 赵跃进对巫山的称呼,从巫兄弟变成了老弟,他们的关系进了一步。 “知道是什么时候着的道吗?” 面对巫山的询问,赵跃进低头想了想,认真说道。 “应该是出口提醒老弟邪魂来袭那会!” “这鬼叫谷的女萝着实狡诈,得手了也不会立马着道,而是在我们心神放松时才发作。” 巫山眉头微皱,神情有些凝重。 这鬼叫谷的两大阴物,一个是回风阴魅,一个是女萝,都是无形无影,且都是隐藏在黑暗虚空中的阴物。 要想得到这还阳果,不得不时时刻刻都提防着它们。 就在巫山沉思之时,幽冥书生徐阶徐公子的声音在巫山和赵跃进耳边响起。 “正南方位,以巫兄弟为起点,向前走三步,我拉你们进入幽冥虚空。” “还阳果树的虹吸时刻,即将到来!” “到时候,这一片死地的死魂和生灵,全部都逃不掉,唯有虚空可躲。” 巫山和赵跃进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后,朝着正南方位走了三步。 下一刻,巫山和赵跃进的身影先后消失。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二百二十一章 蹊跷 幽冥虚空,这是一片灰色之地。 此刻,幽冥书生徐公子站立在巫山和赵跃进身前,微笑着指了指侧面的一片倒影。 巫山扭头,看到投影中光芒大放的还阳果树,以及闯过献祭大阵的各类鬼物异兽。 “虹吸开始了!” 不待巫山和赵跃进说话,幽冥书生徐公子已经出言提醒。 下一秒,还阳果树附近的空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全部事物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不过,这种诡异之事,也仅仅持续了两个呼吸不到。 紧接着以还阳果树为中心,天地万物都被他吸引过去,连附近的大片死地都没有逃掉,尽数被吸收。 这等画面,巫山前所未见,简直不要太恐怖! 嘶…… 嘶…… 这是巫山和赵跃进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阳果树的恐怖虹吸,威力简直强大到令人发指。 巫山不禁想到,如果自己还在那里,也许躲入自己那片小小的文字空间,也可能逃不掉沦为养分的命运。 因为巫山那小小的文字空间,已经有些不稳定了。 一想到那种后果,巫山神魂皆寒。 至于幽冥书生徐公子,他是幽魂,没有呼吸,所以没有任何情绪表现。 幽冥书生徐公子的表情依旧淡然,他看着威力恐怖的还阳果树,没有惧怕,反而是越发渴望和狂热。 “对你们来说,还阳果只会增加你们的气血,打破人体极限,最多也就增加一些寿命。”八壹中文網 “可是,对我们这等还未成圣的阴魂来说,还阳果最大的作用是生死人肉白骨。” “神魂强大的我们,一旦获得新生,成圣有望!” 巫山和赵跃进张口结舌,他们早已知道还阳果功效强大,要不然根本不会有这么多强大的怪物冲击鬼叫谷。 但是,当幽冥书生徐公子说出还阳果真正的用途时,还是将巫山和赵跃进给震撼得无以言说。 那句成圣有望,真的有些吓人。 就在巫山和赵跃进陷入沉思震撼之时,幽冥书生徐公子盯着投影中的还阳果树,眼神变得越来越凝重。 “有些奇怪,还阳果树的虹吸时间被延长了,威力也大得有些恐怖!” “难不成……” 幽冥书生徐公子盯着投影中的还阳果树,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这一幕,被已经回神的巫山看在眼里。 巫山眯眼,皱起眉头,再次陷入沉思。 死地,鬼叫谷内的情况已经不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了。 还阳果树所在这片区域,再无任何死魂和生灵,献祭大阵中的无数阴魂异兽纷纷成为祭品。 还阳果树虹吸周围一切能量后,散发出耀眼光芒,果树上位于天地八方的八颗还阳果散发着熠熠光辉,神圣又阳刚。 还阳果成熟了! 这是所有躲藏在虚空,还存活的强大存在心里的想法。 “哈……啊……啊……” 就在这时,隐藏在虚空中的女萝再次发出魅惑无限的靡靡之音,让那些刚刚踏出虚空,侥幸存活的阴魂和异兽,纷纷陷入呆滞中。 下一秒,那些最先出现在鬼叫谷的存在,被从虚空中出现的诡异攻击纷纷轰杀,湮灭在虚空中。 这惊悚的一幕,看得巫山和赵跃进心脏狂跳不已。 因为刚刚要不是幽冥书生徐阶拦住他们二人,说不定巫山和赵跃进也是刚刚那些人的下场。 “不要着急,有些蹊跷!” “鬼叫谷里的回风阴魅和女萝都是还阳果的看守者,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存在能让两头可能是第七境的存在当守卫?” 说实话,巫山和赵跃进闻言,不仅仅是停下脚步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头皮发麻。 “难道说是圣……” 巫山闭嘴得很及时,在死地,保不准圣人二字一出口,就能带来灾祸。 “嗯,再等等!!” 幽冥书生徐阶神色凝重的盯着投影中的还阳果树,眉宇间也显现出一抹犹豫之色。 对巫山和赵跃进来说,还阳果是好东西! 但是,对幽冥书生徐阶来说,还阳果就是成圣的一线希望。 哪怕仅仅是一线希望,幽冥书生徐阶都不想就此放弃。 “二位兄台,还阳果我一定要抢到手,你们想好和我合作了吗?” 巫山和赵跃进闻言,愣了一下,他们之前不就已经开始合作了吗? “避免出现意外,待会我想先下手将还阳果树抢到手。” “二位兄台,此次合作,恐有性命之忧,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听幽冥书生徐阶这么一说,巫山和赵跃进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等读书人,一言既出,当驷马难追!” “哈哈哈……徐公子放心,我等既然答应了合作,就绝不食言!!” 巫山和赵跃进纷纷表明态度,幽冥书生徐阶扭头,看了一眼巫山和赵跃进后说道。 “好!一会我将你们移到还阳果树旁,我会为你们挡住来自虚空的诡异攻击。” “但是那些和你们一样,走出虚空的存在,需要你们自己应付。” 巫山和赵跃进再次彼此相视了一眼,相互点头后,纷纷点头答应。 “好!”“好!” 幽冥书生徐阶也不墨迹,再次拿出那本无字天书,开始诵读起来。 也就三个呼吸后,巫山和赵跃进就被送出了虚空幽冥中。 出现在鬼叫谷的一瞬间,巫山眉心文命梦笔生花疯狂闪现,被破坏的刀阵再次瞬间成型。 巫山丢出之前被收起来的英魂阵,迷雾出现,逐渐笼罩还阳果树和鬼叫谷。 唯有隐现在虚空的血河大阵没有被破坏,这给巫山省了不少时间。 然而,也就是巫山布置出英魂阵,还未放出拘魂鬼群的瞬间,英魂阵和刀阵就已经受到了冲击。 “老弟,我去拦住敌人,你先摘取还阳果!” 赵跃进声音传来的同时,巫山就看到赵跃进吞噬了身上的杀魂,以及之前就布置在虚空中的法阵。 血气激荡翻滚之下,巫山只见赵跃进转眼间就化身成为了一尊战神。 “这是……” “五刑战神?” 巫山有些吃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他一样拥有五刑战神神通的存在。 看赵跃进变身的过程,必然是五刑战神,就是不知道是那一尊战神。 然而,让巫山更加惊讶的是,冲击自己大阵,已经和赵跃进交上手的,竟然是一名人族读书人。 这该从何说起?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夫子尺 不说巫山转身朝还阳果树靠近,欲要摘取还阳果。 这边的赵跃进和人族读书人大打出手,有点大水冲了龙王庙、自相残杀的意思。 吸收杀魂和煞气大阵变身为五刑战神的赵跃进,长枪横扫虚空,大开大合,杀气凛然。 然而,那位人族读书人眼中毫无惧色,眸子里甚至还有些高高在上的味道。 “还阳果我势在必得,念你是人族同胞,饶你性命,还不速速退去!” 战神赵跃进士气沉稳,他本身是第六境巅峰的存在,吞噬了杀魂和煞气大阵后,变身为五刑战神的他,不说能力敌一般的第七境强者,起码也能与其掰一掰手腕。 “哼!区区五刑战神就想劝退在下,大言不惭!!” 说话间,从人族读书人袖中飞出一物,非金非玉,形似直尺的灵宝,朝着战神赵跃进就拍了下来。 嘭! 战神赵跃进提枪一点,和直尺硬碰了一下,竟然后退了三步。 “夫子尺?” “阁下是孔家之人?” 人族读书人淡淡的看着战神赵跃进,眼中那份高傲又浓厚了几分。 战神赵跃进乃是军人,如何受得了这般冷落和无视,于是低沉着声音说道。 “孔家又如何?” “若是你家老祖亲临,我赵某人自当退避三舍。” “至于你,滚一边去!!!” 啊…… 最后这一句话落下,战神赵跃进全身气血澎湃而出,长枪前刺而出,毫无保留地袭杀向那名貌似出身孔家的人族读书人。 “哼!粗人就是粗人,冥顽不灵!” 人族读书人冷哼一声,手中夫子尺再次挥来,和战神赵跃进激斗在一起。 另一边,巫山心中疑惑也不少,但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抢夺还阳果。 看着光芒渐渐收敛,树上果实丰润饱满的还阳果树,巫山想都没想,抓起还阳果树就消失在了鬼叫谷。 巫山这诡异地一消失,立马就惊动了隐藏在虚空,坐等收获的一众渔翁。 “消失了?怎么可能?” 圣蛮子隐藏在虚空中,对巫山突然地消失,惊讶万分。 “人呢,瞬移了吗?” 这是隐藏在虚空深处,冷眼旁观的女萝之王,发出的疑问。 “不对,周围没有空间跨越的痕迹!” 就连幽冥书生徐阶也在幽冥虚空站起身来,盯着巫山消失的虚空,神色高深莫测。 “难道是文字空间?” 古蛮圣盖无敌最厉害,一下子就看出了巫山的虚实。 于是,虚空中,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刚刚巫山消失的地方,虚空被猛烈震荡。 文字空间,巫山家小院。 巫山放置好还阳果树,刚刚摘取两枚还阳果时,整个文字就动荡起来,有破碎轰塌的趋势。 巫山不敢在这里久待,若是文字空间破碎,巫山就真要殒命在这未知空间了。 下一刻,巫山的身影出现在鬼叫谷,出现在他刚刚消失的地方。 “人族两脚羊,把还阳果交出来!!” 还不等巫山站稳身躯,蛮族圣蛮子一步踏出虚空,举起双拳朝着巫山轰杀而来。 巫山可不是傻子,也不是菜鸟。 在踏出文字空间时,周围的刀阵、血河大阵、英魂阵纷纷被他调动。 眨眼的工夫,巫山身躯膨胀,化身为五刑战神之大辟。 巫山想都没想,右手提枪,回手就是一式杀怒十三式之极烈轰出。 轰…… “叱咤风云经百战,斩尽野蛮尽授首。” “野蛮子,拿命来!” 巫山回手一枪后,并无歇息。 巫山爆喝一声,即兴念出半句诗,再次轰杀向蛮族圣蛮子。 “大胆两脚羊,口出狂言,我要将你抽筋扒皮,用你的身躯铸就两族通道,嘿嘿嘿……” 圣蛮子见巫山不退反进,眼中露出欣喜,嘿嘿邪笑一声后,举起双拳再次袭来。 大战之中,巫山心潮澎湃,全身气血文气疯狂涌动,打出一记杀怒十三式之暴怒。 轰…… 圣蛮子的双拳和巫山的凶枪碰撞,巫山倒飞出去,处于下风。 圣蛮子抬起自己的一对拳头,看着骨节之间深深的凹陷,眉头直跳。 “该死的两脚羊,他手里的长枪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打破我的防御?” “难不成是传世灵宝之上的存在?” “不可能,那种级别的存在,我蛮族都没有几件,人族就更别说了。” 圣蛮子暗自心惊,知道自己不能再以双拳为敌,冷笑一声后抽出被他缠在腰间当腰带使的一根黑色锁链。 “人族两脚羊,你不错,竟然能以第五境后期的实力硬抗我的拳头。” “你有资格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巫山理都没理圣蛮子,他从地上站起来,微微眯起双眼,眉心处隐有电流闪动。 巫山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个时候召唤出隐藏在眉心神庭处的底牌钟馗分身。 以钟馗分身第七境中期的实力,说不定突然袭击之下,能将措手不及的圣蛮子袭杀在这里。 但是,巫山也知道,虚空之中至少还藏着一个第七境巅峰的存在。 尽管有些犹豫,袭杀圣蛮子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巫山脑海,就驱之不散。 “要不找机会试试?” 巫山在心头呢喃一句后,抬起长枪再次朝圣蛮子发起了冲锋。 杀怒十三式之狂突! 圣蛮子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手中锁链一甩,如蛇似龙,锁链带着呼啸声和巫山的长枪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交手,巫山有了准备,留有余力,见事不可为后,轻松倒退而去。 “嘿嘿嘿……人族两脚羊,你是逃不掉的!!” 圣蛮子邪笑着,原地一瞪地,主动袭杀巫山。 就在这时,鬼叫谷内,女萝那呻吟般的靡靡之音再次响起,让争斗的巫山、圣蛮子、赵跃进、人族读书人纷纷收手,紧守心神。 这一次,女萝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像是在众人耳边低吟耳语一般。 “机会来了!” 虚空中,一直冷眼旁观局势的古蛮圣盖无敌眸光闪现,下一刻他眼中血光大放,伸出右手朝着鬼叫谷内的巫山狠狠抓去。 “阁下,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堂堂第七境巅峰的存在,为何要做这偷袭背刺之事?” 虚空中,幽冥书生徐阶不知何时出现,挡在了巫山和古蛮圣盖无敌中间,阻截了古蛮圣盖无敌的偷袭。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从天而降 虚空之中,一只大手欲要遮天,狠狠抓来。 不过,幽冥书生徐公子一只手拂袖,大手折返而去。 古蛮圣盖无敌和幽冥书生徐公子突现在虚空中,相互凝望。 前者眯起双眼,淡淡打量后者。 幽冥书生徐公子也在凝望古蛮圣盖无敌,只是他手中的无字天书还在不断往外涌冒幽蓝色文字,文字如流水般不断融入幽冥书生徐公子身体中,这画面略显神异。 “死灵之书,虚空经典,倒是有些本事!” 古蛮圣盖无敌看了一眼徐公子手中的无字天书,眼神稍微凝重了几分。 不过,神情比古蛮圣盖无敌更凝重的,是幽冥书生徐公子。 眼前之人认出了无字天书的来历,这是幽冥书生徐公子没有想到的事情,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 幽冥书生徐公子不确定自己的一身神通本事,对方是不是也了如指掌。 所以,幽冥书生徐公子并没有对古蛮圣盖无敌主动出手,二人彼此凝视,相互忌惮。 另一边,赵跃进和人族读书人交战几回合之后,越打越来气。 “同为人族,你到底意欲何为?” 赵跃进一枪轰开人族读书人,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我的目的是还阳果,就算是同族,也休想阻我!” 人族读书人不甘示弱,目的依旧清晰,并没有因为同为人族而停手言和。 “孔家之人就这么不识大体吗?” “你已入第七境,还要还阳果作甚?” 赵跃进怒急,他是军人,同族相残本就是他们的大忌。 如今为了还阳果,跳出一个孔家读书人来捣乱,让他心中十分狂躁。 “我们孔家行事,何须你一介莽夫多嘴?” “再者,只许你争夺,就不许我争夺了?” 赵跃进语塞,孔家读书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此刻还阳果树已被巫山所得,孔家读书人还不放弃,可见已有击杀巫山夺得还阳果的想法。 “啊呀呀……气煞我也!!” 赵跃进真的很狂躁,很憋屈。 赵跃进嘴笨,讲理讲不过别人,打又打不过,只得干着急。 为什么着急? 因为此刻巫山正被圣蛮子压着打,或者说正被圣蛮子‘欺负’。 轰…… 巫山再一次被圣蛮子轰飞,体内一阵气血翻涌,受力着实不轻。 “哈哈哈……人族两脚羊,我会玩死你的!!” 圣蛮子邪笑着,满脸的狰狞。 巫山连续多次被轰飞,尽管在变身五刑战神的状态下没有受多大的伤,但也异常难受。 并且巫山已然发现,圣蛮子身上绝对藏有异宝,竟然能无视或者减轻女萝发出来的靡靡之音。 巫山之所以一直被压着打,主要就是要一边防备女萝的靡靡之音,一边又要抵御圣蛮子的强力轰击。 巫山双眼凝视圣蛮子,眼中散发着狂暴的恨意和不屈。 啪…… 锁链在空气中炸裂,轰塌局部虚空,圣蛮子再次抽击锁链朝着巫山袭杀而来。 巫山的呼吸很慢,他已经连续挨打了一段时间,他觉得已经足够麻痹圣蛮子了。 所以,巫山眼中随即露出一丝疯狂,提枪朝着圣蛮子突刺而去。 杀怒十三式之血杀! 这是生死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圣蛮子眼中露出嘲讽之色,右手挥动锁链,左手握拳轰击而来。 长枪和锁链优先碰撞在一起,响声炸裂虚空。 同时,圣蛮子的左拳继续朝着巫山轰杀而来。 面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拳头,巫山心神沉稳,冷静到极致。 “就是现在,杀!” 杀! 轰…… 巫山爆喝一声‘杀’,声如雷鸣,有电流雷霆从巫山口中流出,竟然短暂喝止住了圣蛮子,也喝止住了其他人。 就连隐藏在虚空中的女萝之王,也被巫山这一声杀喝停呻吟,神色惊疑不定。 下一刻,巫山身形消散,利用【乾坤一气大挪移】瞬移出了战场中心。 而在圣蛮子面前,出现了一尊身披雷霆官袍,手持荡魔锏的诛邪天神,那就是钟馗分身。 这一尊钟馗分身的实力可是实打实的第七境中期,没有半点掺假和外物辅助。 “某家钟馗,尔等罪业太大,该下无间炼狱,难渡此劫!” 轰轰…… 钟馗分身用语言威吓圣蛮子的同时,手中动作一刻不停。 滋滋滋…… 这是虚空如玻璃般碎裂的声音,钟馗分身挥舞手中荡魔锏,一锏就砸在了圣蛮子脑袋之上。 嘭! 虚空中一声巨响传来,圣蛮子在雷霆中倒飞出去,不知死活。 但是,巫山又不是蠢笨之人,根本不会放过任何的可能性。 轰轰…… 巫山和钟馗分身,再次攻击向圣蛮子,不给他任何求生的机会。 巫山打出杀怒十三式之捣黄龙! 钟馗分身轰出一道粗大雷霆,直击圣蛮子! 嗡…… 圣蛮子身上,一道古老而野蛮的气息外显,那是一尊蛮圣虚影。 血色的蛮圣虚影伸手,轻而易举就接下了巫山和钟馗分身的攻击。 “可恶,狡诈的人族两脚羊,今日我非活剥了你不可!!” 圣蛮子觉得很丢面子,尤其是丢在一个实力还不到第六境的人族两脚羊身上。 巫山脸色极为凝重,遥望那尊蛮圣虚影,将钟馗分身招到自己身前,不敢轻易靠近。 如此,局势越来越不受控制,也越来越诡异。 虚空中,有第七境巅峰的古蛮圣和幽冥书生相互对峙。 旁边同样有实力达到第七境的赵跃进,和人族读书人大打出手。 巫山和圣蛮子针锋相对,已经打出真火,第七境的钟馗分身和第七境后期的蛮圣虚影都被召唤出来。 可惜的是,巫山并没有成功袭杀圣蛮子,非常遗憾。 不过呢,想想也是,圣蛮子作为蛮族的圣子,身上不可能没有蛮族圣人赐下的护身物品。 “两脚羊,我要杀了你!” 许是蛮圣虚影被逼迫出来,自觉自身安全大有保障,圣蛮子就显得有些癫狂,略显失去理智。 因此,圣蛮子挥舞的锁链,如一道洪流般袭杀向巫山。 “善恶有报,如影随形,天打五雷,轰!” 巫山身旁的钟馗分身最先出手,雷霆照耀鬼叫谷,电流爬满虚空,威势滔天。 面对钟馗分身的全力一击,纵然是有蛮圣虚影护身,圣蛮子也必须全力防护。 圣蛮子只得放弃攻势,很不甘心地将锁链叠盘在周身,锁链堆叠成一个铜钟的模样,迎击钟馗分身的天打五雷轰。 虚空之中,电流荡漾,已经波及到空间深处。 躲藏在虚空最深处的女萝之王,感受到那种专门针对阴魂鬼物的雷电,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很显然,眼下还阳果带来的局势,她区区一个初入第七境的女萝之王根本就控不了场,就更别说坐收渔翁之利了。 于是乎,女萝之王朝着死地中心一拜,虔诚说道。 “劳烦魁母出手!” 死地中心,不知何时闭上眼的妖艳身影缓缓睁眼,看向鬼叫谷方向。 “你可要想好了,我只为你出手一次!” “我要提醒你,那些竞争者都有鬼帝(第七境)实力护身,我也不一定能留下他们。” 女萝之王沉默了一小会,最终咬咬牙,欠身说道。 “劳烦魁母出手!” “无论成不成,女萝往后都为魁母效命,唯命是从!” 魁母凝望鬼叫谷,凝望女萝之王,最后望了一眼鬼叫谷内相互对峙的众人,缓缓伸出了藏在黑水中的赤裸玉手。 下一刻,死地风云搅动,黑暗动荡,一道巨大玉掌如陨石、如山岳、如星辰般从天而降。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还阳果 攻击未到,那股威严且庞大的圣威降临,恐怖到让人窒息。 “吼……”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古蛮圣盖无敌,他作为曾经的圣人之魂,如何能受这等侮辱,这让他的圣威何在。 盖无敌体表之外,一道蛮族圣魂如法相般化形而出,举着拳头就朝天轰杀而去。 “幽冥路,明幽理,至诚至信莫相欺。” “莫相欺,难相忘……” 接着是幽冥书生徐阶,他将手中那本无字天书高高举起,嘴里急速诵读着。 一个个幽蓝色的文字从无字天书中冒出,汇合在一起如一条河流般往天上涌去,那画面无比唯美。 轰…… 接着是钟馗分身,巫山身边的钟馗分身叱咤一声,全身雷电涌动,一道雷霆电流如蛇般冲杀而起。 “破……” 蛮族圣蛮子身上的那道蛮圣分身,也毫不犹豫地朝天一指,一道血光飚射出去。 此时此刻,面对魁母真身的攻击,所有竞争者都自动联合在一起,试图抵挡魁母那从天而降如山峰般的玉手。 “可恶,孔家之人,这等气节,不过如此!” 另一边,赵跃进怒骂一声后,撇下人族读书人,迅速来到了巫山和幽冥书生徐阶身边。 就在刚刚,出手攻击后,幽冥书生徐阶传言给他和巫山。 “圣人出手,恐有圣人真身降临。” “此地不宜久留,我打开幽冥小径,我们赶紧走。” 幽冥书生徐阶的语气从未如此凝重过,巫山和赵跃进完全没意见。 所以,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幽冥书生徐阶就已经打开了幽冥小径,并踏了上去。 巫山也跟着一步踏上幽冥小径,但也就是巫山踏上幽冥小径那一刻,一阵虚空波动出现在巫山周围。 嗖!嗖! 两道金灿灿的光芒从巫山怀中纳宝囊飞出,落进了古蛮圣盖无敌消失的虚空。 同时,巫山大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 “老弟!” 赵跃进就在巫山身后,他看到了巫山被偷袭的全过程。 巫山稳住身形,赶忙一步踏入幽冥小径,并给身后的赵跃进留话。 “我没事,我们赶紧走!” 赵跃进一脸的愤怒,扫了一眼也准备逃离的圣蛮子和孔家读书人,转身一步进入了幽冥小径。 幽冥虚空,巫山一踏入这里,就解除了五刑战神变身,并且从怀中掏出一颗莲子和一粒药丸塞入口中。 “老弟,你没事吧?” 巫山摇摇头,调息一番体内血气之后,才抬头开口说道。 “那盖无敌在还阳果上动了手脚,我收入纳宝囊的两枚还阳果,被他用神秘方法取走了!” “那种手段着实很诡异,庆幸的是他没有拿到我存放在文字空间的另外六颗还阳果。” “呵呵……那家伙肯定气急恼怒,走前偷袭了我一下!” 巫山解释了一番刚刚发生的事情,但幽冥书生徐阶和赵跃进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还阳果和巫山被偷袭这件事情上。 “老弟,你是说你认识刚刚那位第七境巅峰的存在?” 巫山一愣,看了一眼赵跃进,接着又看了一眼幽冥书生徐阶,见他们脸上同样带着疑问,想了想开口说道。 “那人叫盖无敌,本是清河城的世家子弟,也是书院学生。” “此人和我结怨,在比试台上被我一枪捅杀,我可以确定,以前的盖无敌绝对被我杀死了。” “他们家族因为涉及叛逆,也被郡守抹杀。” “此时的盖无敌,也许不是以前的盖无敌了!!” 最后这话,巫山也是疑惑不解,语气不是很确定。 “他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了!” 说话的是幽冥书生徐阶,巫山和赵跃进齐齐凝望着他,眼中全是疑惑和期待。 “那人的灵魂气息很古老,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所以,你说的盖无敌应该是死了,只是他的身躯被人治愈后,被占据了。” 巫山和赵跃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凝重。 因为盖无敌有着人族身躯这层外衣,巫山和赵跃进都不敢想象盖无敌往后会在人族内部掀起多大风浪。 赵跃进想了想,给巫山传音。 “老弟,无论我俩谁活着回去,都得将这个情报送上去。” 巫山点头,答应了赵跃进的提议。 巫山想了想,回问赵跃进,关于那名人族读书人的问题。 “赵大哥,你认出了刚刚那名人族同胞的身份?” 一提到孔家那名人族读书人,赵跃进就气不打一处来。 赵跃进低哼一声,很不屑地说道。 “哼……手拿【夫子尺】,定然是孔家之人!” “夫子的仁义道德没有学到,一身酸腐利己气息倒是肉眼可见!” 孔家,乃是圣人世家。 孔家巫山也听说过,传闻孔家还有圣人在世,且坐镇人族圣庙。 想了想,巫山继续问道。 “【夫子尺】是他手上的那件武器吗?是传世灵宝?” 说到夫子尺,赵跃进神情变得凝重。 之前赵跃进和孔家读书人交手,其实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夫子尺交手。 “夫子尺不是传世灵宝,是在其之上的存在!” “圣器?”“圣器!” 最后这两句惊呼,是巫山和幽冥书生徐阶发出来的。 一个是大惊失色,一个更多的是好奇。 大惊失色的那人,当然是巫山了。 巫山看着赵跃进,已经想象到了后者和夫子尺交锋时的憋屈和风险。 “幸亏赵大哥有五刑战神护身,要不然……” 后面的话巫山没说出来,但也因此想到了那名孔家读书人。.jujiá?y.??m 竟然在面对人族同胞时,拿圣器交锋,而不是去击杀蛮族。 由此就可看出,孔家那名读书人心无大义,不过如此。 赵跃进的神色依旧不好看,他也解除了变身,眉宇间忧心忡忡。 “赵大哥,你的战神变身是哪一尊?” “五刑战神之剕!” 说到五刑战神,赵跃进的神色才渐渐好转,一脸兴奋的和巫山热聊起来。 五刑战神分五卷,有五尊战神,分别是墨、劓、剕、宫、大辟。 巫山掌握的就是五刑战神之大辟,而赵跃进掌握的是五刑战神之剕。 五刑战神之剕是一尊披半身甲,且下身双脚异常粗大、壮硕的战神,其双脚自有神异之处。 赵跃进很清楚,能学习到五刑战神变身的人族同胞,绝对是立有天大军功,或者对人族有大功劳的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绝对的人族顶梁柱,是人族精英。 所以,赵跃进对巫山更加热情了,也显得更亲近了。 如此,巫山、赵跃进、幽冥书生徐阶三人在幽冥虚空相互论道聊天,复盘之前抢夺还阳果的全过程。 待三人都心满意足、疑虑尽消后,巫山人影闪动,片刻后再次出现,手中多了六枚还阳果。 “徐公子,这是你的!” 巫山向幽冥书生徐阶递过去了三枚还阳果,这是之前聊天时,就商量好的。 “赵大哥,这是你的!” 巫山给赵跃进递去两枚还阳果,后者有些不好意思。 “赵大哥,拿好了!你如果打破了极限,无论是对我们长城守卫军,还是对我人族都是天大的好事!” 赵跃进闻言,也不再客气,收了两枚还阳果。 所以,巫山手中就只有一枚还阳果了,这就是巫山的收获。 当然,作为补偿,巫山也名正言顺地占有了还阳果树。 就在巫山将手中那枚还阳果收起来时,幽冥书生徐阶的一句传音,让巫山眼睛发亮。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架 “九极还阳,还阳果天数有九,最后那一枚就藏在树心之内。” “若你用得上,破开果树,自可拿到最后那一枚还阳果。” “若你用不上,将还阳果树栽种在阴气浓郁之地,时间一久其自能还阳重生,到时又可得还阳果八指之数。” 听闻这等关于阳果树的秘密内幕,巫山双眼放光,已经在考虑将还阳果树栽种在哪里了。 如此,‘赃物’分完,众人即将各奔东西。 “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一程,安全一些!!” 幽冥书生徐阶有心,想要送巫山、赵跃进一段路途。 赵跃进没有说话,他在考虑是不是立马服下还阳果,冲击一波新境界。 巫山想了想,先传音给对赵跃进,告诉他西边蛮族建立两族通道的事情。 赵跃进听闻两族通道之事,脸色瞬间大变,神情也变得极为凝重。 好在巫山也告知他,人族高层已经获得这个情报后,他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接着巫山拱手行礼,对着幽冥书生徐阶说道。 “劳烦徐公子,送我二人到死地西边区域!!” “好!” 幽冥书生徐阶应了一声后,拿起那本无字天书,再次诵读起来。 不多久,一条幽冥小径在幽冥书生徐阶脚下出现,巫山和赵跃进相视点头后,也踏上了幽冥小径。 一日之后,死地西边区域。 虚空中突显三道人影,一人持书背书箱,好不潇洒;一人倒提长枪,背后血色披风瑟瑟作响;最后一人也出提着长枪,着了一身黑甲。 来人正是幽冥书生徐阶、巫山,以及赵跃进。 “二位兄台,小生就送到这里了,他日有缘,我们再把酒言欢!!” “劳烦徐公子了!”“劳烦了!” 幽冥书生徐阶摇摇头,转身踏上幽冥小径,一曲歌谣也随之传来。 “富贵五更春梦,功名一片浮云。眼前骨肉亦非真,恩爱翻成仇恨。” “莫把金枷套颈,休将玉锁缠身。清心寡欲脱凡尘,快乐风光本分。” 这一次,巫山终于听清楚了歌谣的后半阙,一时感慨万千。 “他要是还活着,定是我人族好男儿!!”八壹中文網 赵跃进看着幽冥小径消失在虚空中,也叹息了一声。 巫山凝望虚空,忽然浅笑了一下,对着赵跃进说道。 “徐公子今日得三枚还阳果,说不定真有逆反重生的一天!” 赵跃进闻言一愣,忽然伸手拍了拍巫山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老弟眼光深远,不是我这等粗货可以比拟的!” “这次哥哥服你了!” 巫山明白,直到此时赵跃进才想清楚,为什么当时分赃时,巫山要坚持给幽冥书生徐阶三枚还阳果了。 徐阶生前就是人族,得到三枚还阳果,若是真有成圣还阳之日,那天然就是人族的一大盟友。 巫山收起笑容,脸色凝重地说道。 “赵大哥,去我的文字空间闭关吧!” “待我俩气血之力突破之日,才是降临两族通道之时。” 赵跃进思考片刻,就点了点头,同意了巫山的提议。 …… 死地,西边区域,两族通道。 “水墨师兄,啊……” “那是?” 王德玄和凌立远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 苍山洞书院的学生水墨,并没有死去,但结局比死还难受。 当日水墨为了给王德玄和凌立远找出一条生路,舍身将恶蛮一行人拉入梦境,尽全力击杀了一队蛮族精锐。 但头领恶蛮并没有死亡,反而将水墨给活捉。 恶蛮见一众手下被杀,愤怒异常。 所以,恶蛮并没有立即杀死水墨,而是要让水墨生不如死。 恶蛮将水墨四肢骨头打碎,挖去眼珠,割去舌头……破坏了水墨的五感,并找人用幻术让水墨沉溺其中。 之后,水墨被恶蛮制作成了人架,用高高的木杆支撑起,立于两族通道前沿战线之前。 和水墨一个下场的,还有近百名人族读书人,都是在东边区域交战时被活捉的人族精英。 蛮族这么做的原因,可不仅仅是为了打击人族士气,激怒人族。 真正的目的,是以此为诱饵,不断引来人族精锐救援那些被制成人架的人族同胞。 只有这样,双方才能不断交战,才能击杀更多的人族来搭建两族通道。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人族一方,无论是读书人,还是军人,都不得不为拯救自己的同胞而发起一次又一次突袭和冲锋。 这就是战争,种族战争。 先锋军营,中军营帐。 一众军人和读书人吵得不可开交,主位上的主帅虽然带着黑甲面具,但那沉重如渊的气息也代表着他的情绪并不怎么好。 “都说了,管好你们的学生和老师,不能再这么突袭和冲锋下去,尤其是那些失去理智、不要命的读书人!!” 一位身材壮硕的黑甲将军怒火冲天,站起来指着对面的一群读书人,不分敌我怒吼狂喷着。 黑甲将军真的很心急,因为每一次突袭和冲锋,都是他们的手下,那群军人冲在最前面。 再这么持续下去,人没救出来,长城守卫军就得死伤惨重。 到那时,别说击退蛮族,自身都难保。 “那些不是你们的学生,也不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当然不着急去救!” “就是,为了救出我的侄儿和学生,就算死,我也要去!!” “你没看到吗?他们是为了我们人族,才被制作成了人架,是人架啊!” “……” 黑甲将军的怒吼,很快就受到了一众读书人的反击,其中并不缺乏呵斥、怒骂之人。 中军营帐,再一次陷入了争吵中,并且不知道是第几次争吵了。 许久之后,似乎是双方都争吵累了,中军营帐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也就是此时,主位上的黑甲主帅才沉压着声音缓缓开口。 “那些被挂起来的人族同胞,都是我人族英雄,他们都是我人族好男儿!” “所以,无论他们是死是活,我们都要去救!” 黑甲主帅这句话刚刚落下,左边一众戴面具的黑甲将军纷纷起身抗议。 “主帅……” “主帅!” “……” 黑甲主帅伸出右手,按停了站起来开口抗议反对的一众将军。 “那些人族同胞要救,但也不是现在这个救法!” “因为冲动,赶去救援而死的读书人,已经够多了,我人族死不起!” “我部冲锋在前的长城守卫军也死得够多了,他们不能就这么白白去送死!” “所以,你们都给我稳住心态,安安心心等着。” “最多三日,我人族后方的两族通道各种法阵就会搭建完成,到时候,就是决战之日。” “这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差这三日。” “三日后,我也不拦你们,该杀的去杀,该救的去救!” 这些话说完,黑甲主帅已经从主位上消失不见。 留下一众人族高层交头接耳、愁眉苦脸、神思恍惚……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此事保密 军营深处,一处戒备森严的帐篷内,两道倩影相对而立。 “小姐,你还是重新选定人选吧!” “你也看到了,我人族这么多俊杰这几天在两族通道大放光彩,他们谁也不比那个巫山差?” “小姐……” 云姑见云梦璃闭口不言,显然是不准备改变心中人选,云姑心里十分着急。 自从云姑抵达两族通道和云梦璃会合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青莲圣地其他三位圣女候选人也达到了此地,并且每一位圣女候选人身后都跟着一位人族强力年轻俊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其他三位圣女候选人都已经选定了辅助目标! 反观云梦璃,这几日在两族通道的战斗中,显得如此形单影只。 当然,也有很多人族俊杰前来搭讪云梦璃,但都被云梦璃给委婉拒绝了。 至于拒绝理由,当然是圣女心有所属了。 “小姐,要不然我们离开两族战场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一次,云梦璃还是摇摇头。 “云姨,圣主有令,让我们支援两族战场。这里不稳定下来,我们是不能离开的,哪怕是死也不能离开!” “哎……” 云姑再次叹息了一声,望着眼前这个自己带大的倔强女孩,云姑没理由的有些埋怨起巫山了。 “巫山……巫山……巫藏远,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老身就看不懂了,他巫藏远哪一点比得上在两族通道上征战的人族俊杰?” “小姐……小姐……你肯定是被那巫山迷昏了头!” “哎……” 见云梦璃依旧不理自己,伴随着一阵埋怨声,云姑走出了帐篷。 待云姑远去,云梦璃静思许久,才对着空幽幽的帐篷低声问道。 “有巫公子的消息了吗?” 良久之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没有!” 听闻这个答案,云梦璃很是不满意,微眯起那双魅惑无双的狐狸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动用权限也查不到巫公子的踪迹吗?” “权限不够!” 这一次,传来的清冷声音,让云梦璃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权限不够,就意味着巫山的行踪是被高度保密了的。 “你说,巫公子会不会在死地遭遇了意外?” 这一次,帐篷里很久都没有声音传来。 文字空间,巫山家小院。 给想要闭关突破气血之力的赵跃进安排好地方后,巫山就踏出文字空间。 在周围布置好英魂阵附带的迷阵后,巫山闭眼感应那道立于长城之上的气息。 巫山沿着气运轨迹,在心里不断呼唤那道气息,让他迅速赶往这里。 半个时辰后,巫山自觉信息已经传递出去,才收起迷阵,一步踏入了文字空间。 感受到小院其中一间客房内散发出来的强大血气,巫山有些羡慕。 赵跃进是实打实的气血第六境后期实力,吞服下两枚还阳果,再加上他以往的一些积累,极大可能就此突破极限。 如果赵跃进真的进入气血第七境,那他就成为了圣人之下最强的那一批存在。 这是巫山极为羡慕的!! 巫山此刻才气血第五境后期,他手里只有一枚还阳果,可不敢在此刻服用炼化。 若真那样做,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得等到巫山进入第六境后期,遇到人族体质极限后,使用还阳果才是最佳时刻。 所以,巫山只能一边恢复伤势,一边等待赵跃进突破醒来。 以巫山此时的实力,去两族通道掺和,是很危险的。 因此,才有了之前巫山呼唤杀神白起的那一幕。 两族通道当然要去,巫山还准备击杀更多的蛮族来祭奠自己那些战死的兄弟呢。 不过,去之前,巫山得做好万全准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长城守卫军,中央区域。 一栋高楼内,此时坐镇守卫军的是黑甲守卫长。 忽然,一个兵卒手持令牌,毫无阻拦的来到了黑甲守卫长的执勤室。 “守卫长,有急报!” 黑甲守卫长慢条斯理的抬起头,眯眼望了手持令牌的兵卒一眼后,才淡淡说道。 “说!” 兵卒单膝跪下,口齿清晰地说道。 “长城上,第四十四小队守卫的那片禁地,发生变故。” “半刻钟前,那尊兵马俑破碎,化为一道剑光,往北方而去。” 黑甲守卫长放下手中灵笔,不自觉呢喃低语。 “兵马俑……剑光……北方……” 一时间,执勤室陷入寂静。 就在黑甲守卫长回神,眯眼准备下达命令时,一道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尊神祇去了死地,不用管它!坐镇守卫军,守好这里才是你的职责!!” 黑甲守卫长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将心中刚刚升起的想法给按了下去。 好一会,确定再没有传音入耳后,黑甲守卫长才抬起头对着兵卒说道。 “此事我已知晓,你们继续守卫禁地!” “遵命!” “记住,此事保密,不可外传,否则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 “去吧!” 黑甲守卫长望了一眼兵卒退出去的方向,然后抬起头看向北方死地,眼中充满了担忧。 三日后,死地西边区域。 虚空中忽现两道人影,正是养伤和闭关的巫山和赵跃进。 此时的赵跃进精神焕发,一双眸子神光闪闪,显然是打破极限,抵达了一个新的境界。 “老弟,随哥哥我一同去两族通道,我们一起变身五刑战神杀他个痛快!” “赵大哥,稍等!” 赵跃进点头,他没有问巫山在等什么。 巫山既然能为他守护三日,他等巫山片刻又有什么。 半个时辰后,一道剑光自南而来,剑光先至,剑鸣声久久不息。 “老弟小心,有情况!!” 赵跃进感受到了剑光中携带的恐怖气息,全身气血翻涌,神情紧张的来到巫山身前,准备和巫山携手迎敌。 “赵大哥,安心,那是小弟所等之人!” 滋啦! 说话间,那道剑光已经临近,还不待赵跃进看清来人是谁,那道剑光已经没入了巫山眉心神庭之中。 赵跃进大惊,傻愣愣的看着巫山,像是看怪物一般。 也不怪赵跃进吃惊,实在是刚刚那道剑光给他的威慑实在是太大了。 赵跃进可以肯定,那道剑光绝对有第七境巅峰的实力。 尤其是赵跃进已经跨入第七境,此时的感受更加清晰。 赵跃进觉得,刚刚那道剑光,甚至比古蛮圣盖无敌给他的感觉还要恐怖。 “老弟,你……” 巫山摇摇头,脸上扬起浅浅的微笑。 “赵大哥,这下子我才有资格和你一起驰骋沙场!!”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战 北方,荒原深处,天蛮山。 九尊如铜铸般的身影,成环形盘膝坐在山顶广场的九个方位上,无视风雨,横亘日夜。 “南方人族气运涌动,有北上之势!” “看来,人族的那些家伙已经忍不住了!” “是该动一动了!” “没想到,小小一片死地,竟然有圣境强者坐镇,那片冥土,恐怕并不简单!” “人族有圣人北上,我们谁南下去坐镇两族通道?” “两族通道事关重大,关乎战事主动权,不容有失!” “金,这次战事由你的后裔阿古达部主导,你去坐镇两族通道吧!” “好!” 广场坤位之上,一尊蛮圣缓缓睁开眼睛,长发无风自动。 从金的后背上,缓缓伸出六臂,这就是阿古达部现存的蛮圣之一,八臂蛮圣,金·阿古达。 三日后,两族通道。 战斗在黎明前就已经打响,这一次人族大军的目的不仅仅要救下那些被制作成人架的同胞,还要冲击两族通道。 只要多占据一些蛮族搭建的两族通道,成功搭建法阵,稳定局势后,才能获取更多战争主动权。 不过呢,因为死地圣境强者魁母横插一脚,召唤来无数死灵幽魂,围困在两族通道两侧。 每当人族和蛮族开战时,无数死灵幽魂就会围聚而来,不由分说,逮着机会就会吞噬两族战士血肉精气,导致战场立马就会形成三方混战的局面。 于是乎,两族通道附近,文气翻涌不止,气血狂暴无边,阴风连绵不断。 任何加入战场的存在,如果心志不坚,转瞬间就会被战场气息摄心,导致杀心大起,进入疯狂状态,变成一尊尊杀神。 这是两族精英之战,参战的两族人员无一不是第四境之上的存在。 所以,战场之上,暂时还基本看不到普通的人族战士和蛮族战士。 轰轰轰…… 哞哞哞…… 呜呜呜…… 一头头荒原巨兽被蛮族战士放出,六角蛮牛吼声震天,六目虎犴的野蛮狂暴气息席卷战场…… 而人族一方,也释放出一尊尊伟岸神祇,雷电附身的雷鬼占据天空,不时轰下雷霆;文气和气血组成的血龙横亘而出,和荒原巨兽缠斗在一起…… 战场太广,也太乱了! 巫山和赵跃进抵达战场时,映入眼前的就是这乱成一锅粥的战场。 蛮族、人族、各类死灵幽魂,难分敌我,只要不是本族,逮着就是下狠手的轰杀。 “这……” 纵然是驰骋战场多年的赵跃进,望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点怀疑人生。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修罗场面啊? 敌我之间短兵相接,分不清是刀光,还是剑影。 巨兽和神祇天上地下,打得难分难解,招招气势磅礴,每一次碰撞都是天昏地暗。 在人蛮两族后方,不是战鼓雷鸣,就是号角连天,从未停歇。 就是在战场上捣乱捡漏的死灵幽魂,也被波及,死伤惨重,无数幽魂直接被扫荡得灰飞烟灭,连元灵都没有保留下来。 真真是尸横遍野,白骨累累,血流成海。 巫山看着眼前的处境,眼睛渐渐变成了一片血红。 “杀!” 巫山身旁的赵跃进,看着两族通道前那些倒下的长城守卫军身影,眼睛瞬间就红了。 连招呼都没和巫山打,一步踏出,瞬间化身成五刑战神,直往长城守卫军牺牲最严重的区域支援而去。 赵跃进的一系列动作,巫山当然看到了。 巫山只是凝望了一眼赵跃进的背影,就不再关注。 已经跨入气血第七境,并且还有五刑战神这种文道大神通护身,赵跃进的安全根本就不需要巫山考虑。 巫山没有急着加入战场,而是迅速放出英魂阵、血河大阵、三寸刀刀阵,隐匿进了迷阵中。 随着一个个阵法之力加身,巫山看向战场中那道几次险象环生的倩影,心中多了一抹担忧。 两族战场中部,云梦璃本来是被安排在加持文道辅助技能的阵营中,勉强算得上安全。 但是,在见到人族守卫军冲击蛮族后方萨满时,蛮族一方也派出了一支不畏死亡的精锐战士,冲锋人族辅助阵营。 在牺牲大半精锐战士后,蛮族战士冲入了辅助阵营。 不仅如此,蛮族后续的精锐小队,也在往这一边冲锋。 这还没完,死地那些高等级的幽魂死灵,逮住机会也趁乱偷袭。 如此一来,两族大后方都陷入了混战。 战场之上,再也没有一块有秩序且安全的地方,人蛮两族所有战士都在极力奋战。 混乱中,云梦璃好几次命悬一线。 好在有忠仆云姑极力庇护,云梦璃都转危为安。 反观附近其他三位圣女候选人,在辅助阵营被冲破后,他们选定的辅助之人,纷纷来到她们身边保驾护航。 咻…… 说时迟那时快,三尊长得一模一样的第六境精锐蛮族战士,斩杀掉一名守卫军精锐后,合围云梦璃而来。 “多么美丽的人族两脚羊!” “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人族的圣女!” “归降于我,让我给你种下印记,成为我帐篷里最美的羔羊,或许我会饶你一命!” 其中一尊蛮族精锐战士邪笑着挥动巨斧,直往云梦璃逼迫而来。 老妪云姑挺身而出,护在云梦璃身前,一脸寒霜。 “大胆,荒野蛮子,竟敢污言浊语,口无遮拦,辱我人族圣女,牲畜不如,给我死来!!” 老妪云姑手中长剑直刺,刺出去的过程中,剑光一化为三,直袭三名蛮族精锐战士面门。 “小姐,快走!!” 与此同时,老妪云姑的话清晰地传入了云梦璃耳中。 面对三尊同样是第六境的蛮族精锐,老妪云姑连自保的把握都没有,只能拼命纠缠住敌人,给云梦璃创造逃生机会。 然而,云梦璃并没有如老妪云姑所愿,而是站立在原地,全身文气和气血涌动,给老妪云姑释放辅助类文道秘技。 “小姐……” “哎!罢了,罢了!!” 就在老妪云姑心生担忧之时,云梦璃眉心处一道青色莲花光华闪现,在云梦璃周身开出一朵莲花结界,将云梦璃护在了里面。 见此情景,老妪云姑终于是放下心来,全力应付眼前的蛮族精锐。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同生共死 这一日,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血的颜色。 巫山抖动手中凶枪屠生弑绝,一泼血水随风洒入空气。 解决掉眼前的蛮族精锐,巫山抬起头,看了一眼极远处的云梦璃,大踏步继续前行。 自巫山加入战斗后,已经击杀了十几名蛮族精锐。 然而,这样的战绩,相对于整个战场,毛都算不上,作用微乎其微。 战场之上,有一道道雷霆闪现,也有一道道雷霆消失,那是人族读书人召唤出来的钟馗分身。 钟馗分身的出现,多少缓解了一些局势,起码死地的死灵幽魂对钟馗分身多了几分忌惮。 这样一来,大部分死灵幽魂把偷袭对象,转移向了蛮族精锐。 这是巫山没想到的,也是众多人族高层没有想到的局面。 当然,蛮族一方更是没有预料到。 就在巫山大开杀戒,往云梦璃所在方向冲杀时,前方一道熟悉蛮族身影闪现,瞬间就让巫山双目瞪大,杀心大起。 那是乌锥,之前和阿鲁特一起追杀巫山的乌锥。 “杀!” 巫山爆喝一声,一脚踢飞刚刚击杀的蛮族精锐,全身血气翻涌,长枪抬起,直刺,奔袭而出。 杀怒十三式之狂突! 滋滋! 枪芒锋锐,撕裂空气,划出滋滋响声。 轰! 正在虐杀一名长城守卫军的乌锥,感应到自己被锁定,抬头扫视战场。 可惜已经晚了! 当巫山看到乌锥抬起头来时,就果断的使用了一点乾坤一气大挪移,瞬间挪到乌锥身后。 巫山长枪刺出,直捅乌锥心脏。 乌锥身上,一道血光冒出,瞬间形成一个血色结界。 面对结界,巫山眼神冰冷,胸中伴生文器【太阴轮】转动,一抹太阴之气出现在枪尖之上,瞬间吸收血色结界上的能量。 下一刻,结界破碎,在乌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巫山将他捅得心肺尽碎。 “想不到,你的命这么大!鬼叫谷有圣人出手,都让你逃出来了!” 巫山收回长枪,看着倒下去乌锥,恶言冷嘲了一句。 “人……族……两脚羊……陪葬……” 巫山看着将双手慢慢往空洞地胸口挪移的乌锥,知道他想结印献祭,巫山漠然看了乌锥最后一眼。 噗呲! 巫山提起长枪,再也没有看脑壳破碎的乌锥一眼。 与此同时,死地中心。 帮女萝之王出手一次后,再次沉睡的魁母,又一次睁开了一双妙目。 “是我的错觉吗?” “我竟然感应到了太阴之气的气息!” 魁母扫视死地四方,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死地西边两族通道上。 “人蛮两族之战,到了关键时刻了吗?” “也许不是错觉!” “太阴之气就隐藏在其中!!” 于是,死地中心,圣境存在的魁母,再也没有沉睡,睁着一双美目,静静地注视着两族战场。 …… 乌锥死亡,最先发现的是他的搭档阿鲁特。 阿鲁特凝视一眼远处背对自己前行的巫山,四臂上的短刀,挥动速度突然加快了几分,将和他对战的不知名人族精锐逼退。 阿鲁特刚想追击巫山,又被那名不知名人族精锐追上,纠缠不休。 阿鲁特望了一眼巫山离去的方向,眼神无比冰冷。 阿鲁特的目光,巫山没有发现,他在快速往云梦璃所在的方向赶,因为那里的情况岌岌可危。 噗呲! 一截手臂横飞出去,接着传来的是那名持巨斧蛮族的邪笑声。 “嘿嘿嘿……区区一名第六境的两脚羊,就想拦住我们荼毒三兄弟,真是异想天开!!!” 云梦璃身前,老妪云姑独臂持剑,一脸的决然。 “小姐,老身已经挡不住几个回合了,快走啊!” 云梦璃结束辅助加持,站在莲花结界中,手持青莲剑,忽然上前一步,和老妪云姑并肩而立。 “云姨,梦璃愿与你同生共死,为我人族贡献一份力量!” 老妪云姑用余光看向莲花结界中的云梦璃,她仿佛看见了和云梦璃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是在青莲圣地的青莲湖,云梦璃那双大大地、清澈地,且充满魅惑的狐狸眼,比湖水还清,比莲花还宁静。 记忆中那个心灵纯洁善良的小女孩,如今已经不知不觉长大了。 “小姐……” “小姐……老身……好,我们同生共死!!” 下一刻,老妪云姑双眼中的利芒恍若化成实质,全身青光爆射,老妪云姑挥剑,剑光暴涨。 嘭! 剑光和巨斧碰撞,双方都被弹飞了出去。 但老妪云姑化成的剑光一转,再次袭杀向持巨斧的蛮族精锐荼毒老大。 蛮族精锐荼毒老大战斗经验很丰富,高高举起巨斧准备全力还击。 不过,剑光中途转向,速度再次加快,飚射向蛮族精锐荼毒兄弟中的老二。 “老二!!” 蛮族精锐荼毒老大惊呼的同时,大力投掷出巨斧。 咻! 嘭! 剑光消散,巨斧落地。 蛮族精锐荼毒兄弟中的老二,眉心一点点分裂,三个呼吸后,脑袋炸裂。 远处,两个老妪云姑匍匐在地,一左一右。 而中间,是斧刃上还带着血迹的巨斧。 很显然,在击杀掉蛮族精锐荼毒老二后,老妪云姑被一分为二。 另一边,被荼毒老三纠缠住的云梦璃,在看到老妪云姑被分尸的一幕后,整个人都踉跄了两步。 一股悲凉从心中升起,一份伤痛席卷全身,这一刻的云梦璃仿佛即将昏厥过去。 “梦璃,梦璃,快逃,往人族战士多的地方逃!” 云梦璃眉心神庭处,神祇芙蓉那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急切。 砰! 蛮族精锐荼毒老三一狼牙棒砸在云梦璃身前的莲花结界上,砸得莲花结界直晃动,看那样子结界也即将破碎。 “梦璃,梦璃,快跑呀!” 结界在不断晃动,芙蓉的声音越来越焦急。 啵! 忽然,云梦璃眉心神庭处,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荡漾而出,将伤心欲绝的云梦璃唤了回来。 云梦璃抬头,瞳孔放缩,来不及细想,抬剑抵挡。 轰! 就在云梦璃回神的那一刻,寻回巨斧的蛮族精锐荼毒老大,已经来到云梦璃身前,一斧子就将云梦璃劈飞出去。 哐! 与此同时,云梦璃身上那层莲花结界也随之破碎,青光就此消散。 这一下,没有结界守护,云梦璃更加危险了! 云梦璃眉心神庭之处,娇滴滴的芙蓉变得阉妥妥,显得毫无精神。 刚刚唤醒云梦璃那个秘技,消耗了芙蓉太多精力。 “梦璃,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救他们 云梦璃没有说话,咬着牙,瞪着一双狐狸眼,倔强地没有选择逃离。 云梦璃很清楚,两族战场,人族本来就处于劣势。 如果她再引两个强大的敌人去同样压力巨大的其他人族同胞那里,会害死更多的同胞。 所以,云梦璃很执拗的选择了面对,以身赴死,争取拖延更多的时间。 “该死的两脚羊!” “该死的人族圣女,下去给我二弟陪葬吧!” 荼毒老大和老三,见云梦璃身上结界破碎,眼睛一亮,提着武器一左一右就包夹了过来。 此时云梦璃那双狐狸眼全是决然,她全身气血文气涌动,也准备舍身一击,拼死其中一人。 轰! 忽然,一声巨响之后,一左一右包夹而来的荼毒老大和老三,停止了动作。 准确的来说,是右边的荼毒老大停止了攻击动作。 至于左边的荼毒老三,已经化成了一堆烂肉。 烂肉之上,一方文韵盎然的砚台。 云梦璃瞪大狐狸眼,诧异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直到那杆贯穿荼毒老大脑袋的长枪被人拔出,荼毒老大倒在地上,云梦璃才下意识的看向荼毒老大身后的人影。 那是一尊战神,以云梦璃的身份和见识,当然知道,是五刑战神之大辟。 “圣女,别来无恙!” 巫山伸手,召回传世灵宝墨海,和云梦璃打了一声招呼。 云梦璃没有任何回应,就这么傻愣愣地盯着巫山。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这就是自己选的男人吗?” 这一刻,云梦璃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巫山,她真的很想扑向巫山怀抱,大哭一场以泄心中悲伤。 可惜,这是战场! 云梦璃没机会,也不可能这么做。 忽然,云梦璃笑了! 笑得很开心,也笑得很凄美!! 巫山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他知道云梦璃很伤心。 巫山奔袭而来时,亲眼见到老妪云姑战死,被荼毒老大一分为二。 “是巫山,是巫山……梦璃,真的是巫山,他来了耶!” “咯咯咯……” 云梦璃眉心神庭处,芙蓉也认出了变身战神的巫山,萎靡的她像个精灵般兴奋起来叫喊着,可惜喊声如此有气无力。 噗呲! 巫山反手一枪,将一名准备偷袭自己的蛮族精锐捅杀,鲜血汩汩流下,提醒着巫山这是战场。 战场,没有儿女情长,也没有悲天悯人!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一方虎形镇纸出现在手中。 “出来!” 随着巫山的低喝,异兽幽冥黑虎煞化形而出,老老实实站立巫山身旁。 感受到战场上的混乱气息,以及接天连地的煞气,幽冥黑虎煞情不自禁的仰天咆哮,第六境巅峰的气息横扫出去。 “我将它留在这里,你自己小心!!” 对着云梦璃说完这句话后,巫山转头,冷漠对着幽冥黑虎煞说道。 “保护好她,打不过就逃!” “她不能掉一根毫毛!!” 幽冥黑虎煞咆哮一声,啸声有些委屈和不情愿。 巫山无视掉黑虎煞的不情愿,扭头又看了一眼云梦璃,转身往战场前线冲杀而去。 “梦璃,梦璃,大老虎,这是大老虎,是很凶的大老虎!!” 芙蓉略微兴奋的声音在云梦璃心中响起,云梦璃收回凝望巫山背影的视线,将目光转移向黑虎煞。 黑虎煞后腿一蹬,一个纵跃越过云梦璃,一口将云梦璃身后袭杀而来的第五境蛮族精锐咬为两节。 吼! “小丫头,本座乃是威震冥土的幽冥黑虎煞,不是大老虎!!” 咆哮之后,黑虎煞微微有些憨、有些浑厚的声音,传入芙蓉和云梦璃耳中,让两人惊诧不已。 这是一只通灵启智了的异兽!! 感受到两女心中的惊讶,黑虎煞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再次咆哮了一声。 跟着巫山这么久,黑虎煞觉得今天是自己最有存在感的一天。 为了炫耀自己的强大,黑虎煞低吼一声,示意云梦璃坐到自己背上,它准备让云梦璃看到自己更强大的一面。 于是,一虎一女,开始在战场上游斗起来。 …… 另一边,巫山留下幽冥黑虎煞之后,心中少了一份担忧,全心全意向最前线支援而去。 嘭! 半日之后,一道枪芒闪现,贯穿两名蛮族精锐,巫山出现在化身战神的赵跃进身旁。 “老弟你来了!” 赵跃进击退一名敌人,跟巫山打了一声招呼。 但是,巫山没有回应,因为巫山被眼前的一幕给深深震撼了。 远方,两族通道上。 人皮为纸,人骨为架,人肉为柴,鲜血铺路,一盏盏人灯照亮死地,暗淡的血色光芒让眼前的世界仿若地狱,不似人间。 巫山瞳孔缩成针眼大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遇到的那名探取情报的书生会变得疯疯癫癫了。 同时,巫山也看到远方被高高竖立的数百人架。 视线扫过之下,巫山一眼就认出了当初在三幽秘境和自己竞争的水墨,来自苍山洞书院的水墨。 那可是人秀榜上的俊杰啊! 如此的水墨,竟然被蛮族制成了人架! 眼前这一幕,对巫山来说,冲击也很大! 愤怒,无边的愤怒! 杀意,无尽的杀意! 良久之后,巫山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接着眼中杀机爆射而出。 “谢了!” 这是巫山对赵跃进说的,刚刚巫山走神的片刻,是赵跃进在护法守他。 赵跃进什么也没说,之前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也是失了神。 好在一帮守卫军兄弟护着他,让他躲过袭杀。 不过也因为守护赵跃进,长城守卫军又死了不少兄弟。 “老弟,看见那些同胞没?” 巫山出枪捅杀涌上来的蛮族精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赵跃进指的是那些被制作成人架的同胞,他们半死不活,在受苦受难。 “救他们!” “就算不成,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受难!” “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受此等大辱!!” 巫山再次点头,下一秒他眼中的杀机又浓厚了几分。 然后,巫山感受到了一股杀机,有敌人锁定了自己!! 巫山一边击杀身边的蛮族精锐,一边警惕周围,预防被偷袭。 混战中,一团黑气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巫山,离巫山越来越近。 在离巫山还有一丈远时,黑气散去,一柄匕首破开黑气,呼啸而来。 来人,正是四臂阿鲁特,为偷袭巫山而来!! ------题外话------ 昨天没更,睡着了,今天补上!! 第二百三十章 吞吃 匕首,又见匕首! 阿鲁特是一名罕见的蛮族刺客,就是在蛮族中,在荒原上,阿鲁特都是有些名声的。 尤其是阿鲁特还拥有四臂,且每只手臂上的匕首都不一样,导致攻击力度和攻击距离也不一样,端是诡异非凡。 所以,破开黑雾而来的匕首阴毒无比,狰狞异常。 好在,巫山早有防备。 巫山反身回马一枪,枪出如龙,枪芒刺眼,枪鸣破空。 嘭! 冲击而来的阿鲁特被巫山一枪轰退,他没想到变身战神后的巫山竟然有这么强大。 阿鲁特很心惊,他能清晰的感应到,巫山的境界气息只有第五境,但是巫山却能一击轰退第六境后期的自己。 阿鲁特微眯着眼,有些阴晴不定。 刚刚阿鲁特那一击,可不普通,那可是蕴含了他蛮力的全力一击。 所以,一击不成,阿鲁特有了马上撤退的想法。 然而,巫山可不想放过曾经追杀过自己的阿鲁特,尤其阿鲁特刚刚还想偷袭自己。 “杀!” 巫山爆喝一声,战神之躯一脚踏地,朝着阿鲁特急速冲刺而去。 杀怒十三式之捣黄龙! 巫山袭杀而来,阿鲁特逃无可逃! 阿鲁特眼眸深处狠辣之色一闪而过,左右手上的匕首合二为一,竟然拼接成一柄长剑,原地蓄力加速,向巫山发起了反冲锋。 轰! 文气荡漾虚空,气血波浪一波又一波往外扩散。 阿鲁特被巫山一击轰退! 巫山也不好受,一连倒退了三步,才停下来。 不过,巫山可没有就此停手。 在倒退时,巫山就已经放出传世灵宝墨海,狠狠往被轰飞的阿鲁特镇压而去。 哐哐当当…… 黑雾之中,一阵哐哐当当的金属交击声传来,巫山眉头微皱,他已经明白,传世灵宝墨海的袭杀,并没有成功。 于是,巫山提枪再次蓄力。 杀怒十三式之极烈! 一道枪芒闪现,巫山如一条狂龙般冲入黑雾中。 嘭! 一声爆炸声响起,黑雾被驱散,巫山和阿鲁特现出身形。 巫山身上的半甲被气波撼动,四臂阿鲁特已经只剩下两臂了。 难缠! 巫山觉得,眼前的阿鲁特,是自己交过手的第六境强者里最难缠的对手。 在刚刚那种必杀的情况下,阿鲁特仅仅只是被废了双臂,这让巫山震惊不已。 更因为如此,巫山对阿鲁特的杀心更加浓烈了。 如此难缠的蛮族,今日不死在这里,往后会有多少人族同胞遇难,巫山不敢想象。 “今日你必须死!” “杀!” 巫山再次爆喝一声,提枪冲刺而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巫山侧方向上,一道金色拳光朝着巫山轰杀而来,气势如海,不可抵挡。 这等拳威,已经不是第六境的范围之内了。 巫山不敢托大,再次利用一点乾坤一气,挪移出了那一拳的轰杀范围。 轰! 拳光轰来,劲风四散暴裂,吹得巫山一头黑发狂乱,肆意飞扬。 巫山抬头,看向拳光发出方向。 远处,蛮族圣蛮子一拳轰杀掉一名第五境的长城守卫军,在战场上闲庭信步。 圣蛮子一步一步朝着巫山走来,并说出了一番高高在上、俯视巫山的话语。 “人族两脚羊,我还寻思着怎么将你们找出来呢。” “没想到你倒是自己跑出来了!” “看你气息,还阳果应该还在喽?”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巫山眯眼,神情微微凝重。 如果刚刚阿鲁特是巫山平生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那么现在,阿鲁特只能排到第二去了。 至于第一,当然是眼前的蛮族圣蛮子! 圣蛮子,一个以气血第六境,发挥出气血第七境的恐怖存在。 巫山甚至还能清晰的感应出来,圣蛮子的文气修持也不差,乃是第四境的存在。 砰! 就在巫山准备祭出一张底牌时,一尊战神一个远距离纵跃,如巨石一般落在巫山和圣蛮子中间。 “老弟,我来拦住他!” 来人,正是化身战神的赵跃进。 看着眼前的战神,巫山嘴角微微上扬,扭头望向远处的阿鲁特,脸上露出了狠厉的微笑。 “杀!” 几乎就是巫山爆喝的一瞬间,他和赵跃进同时动手,一个轰击圣蛮子,一个轰杀阿鲁特。 这一次,为了防止意外,也为了早些击杀阿鲁特,为了回来帮助赵跃进,巫山再次动用了自己已经存量不多的乾坤一气。 噗呲! 巫山从阿鲁特身后捅穿后者的心脏,快的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次偷袭并没有成功击杀掉阿鲁特。 阿鲁特对着巫山嘿嘿一笑,全身化为血水,一条巨大且充满蛮荒狂暴气息的血蟒出现,一双耀眼血目,狰狞可怖。 仅仅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阿鲁特化成的血蟒就将巫山缠绕盘曲在中间,不断挤压巫山,想要绞杀巫山。 “嘎嘎嘎……该死的两脚羊,我要将你吞吃掉!” 一阵阵不似蛮族和人类的邪笑声传来,听得巫山一阵厌恶。 巫山望着血蟒,冷幽幽地说道。 “阿鲁特,难道你忘记了你的分身是怎么死的了吗?” “人族两脚羊,分身是分身,你可不要搞错了……呵哈哈……” “可是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的啊!!” 巫山话音落下,背上的披风溶解,融入巫山身躯。 下一秒,一条血龙横空而出,尾巴狠狠一甩,就挣脱血蟒的绞杀,接着凌驾于空。 “阿鲁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血龙口吐人言,这是人龙合一的巫山,是传世灵宝血山河的最后一种用法。 吼! 巫山仰天咆哮,游龙摆尾,俯冲而下。 一时间,龙蟒相争,相互缠绕,相互撕咬。 血蟒凶悍,不屈不服,生死间,尽是招招以命相搏。 血龙睥睨天下,四爪凶残,欲将血蟒撕碎,威严大气中尽是残暴凶悍。 嘶嘶嘶…… 吼吼吼…… 一阵蟒嘶龙吼之后,风云停止搅动,漫天血雾就此消散。 争抢血肉的阴魂厉鬼疯狂朝着血雾涌来,一阵阴风中,一尊披半甲的战神从黑雾中缓缓走出。 嗝! 巫山打了一个嗝,有些小恶心。 毕竟刚刚化身血龙吞噬了血蟒阿鲁特,虽然真正吞噬的是传世灵宝血山河,但那种吞吃感,是真实存在的。 巫山抖动手中凶枪,驱赶周围的幽魂死灵,抬眼看向激战正酣的赵跃进和圣蛮子。 巫山抬步,准备和赵跃进合力,击杀圣蛮子。 “老弟,去救他们!!” 然而,赵跃进的一句话,让巫山就此停住了脚步。 巫山看了一眼赵跃进,见其并没有处于下风后,才转身朝着蛮族后方冲锋而去。 “该死的两脚羊,不可饶恕!!!” “啊……” 如此暴怒的,当然是被巫山和赵跃进分割战场的圣蛮子。 巫山当着面击杀圣蛮子的追随者阿鲁特,让圣蛮子丢尽脸面,尊严尽失。 轰…… 于是,圣蛮子拳风变得更加猛烈,赵跃进成了圣蛮子的发泄对象。 而冲锋的巫山发现,眼前除了蛮族,还是蛮族! 第二百三十一章 杀戮 两族战场,无尽虚空中,两尊伟岸存在隔着虚空,彼此相望。 “流水百年,别来无恙,明圣!” 蛮圣金·阿古达脸上没有一点蛮族该有的暴躁和野蛮,狂野的身躯和刀削的脸庞上,带着一份淡然和威严。 明圣凝望金·阿古达,面无表情,隔着虚空淡淡回了一句。 “金,人蛮两族虽未真正和平过,但我们彼此已近百年没有相互深入侵犯,为何掀起腥风血雨?” 金·阿古达凝望着明圣,好似在回忆二人曾经一起在外闯荡的过往经历。 “明圣,事关两族生死,我们没得选择,人族也没得选择!” 最终,金·阿古达抬起头,风轻云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明圣见此,也不再多言。 明圣很清楚,天地大劫来临,谁也躲不开。 尤其是蛮族还是在南北两面迎敌的情况下,必须得找到一片乐土,才能缓解整个族群的局势。 虽然蛮族已经决定撤离北方,但北方依旧拖住了他们一部分兵力。 要不是因为如此,人蛮两族的大战,早就已经开始。 人蛮两族的两尊伟岸存在,叙旧之后,纷纷将视线投向死地中心处,睁着眼静静注视战场的圣境强者魁母。 明圣和金·阿古达都没有说话,很明显,魁母这尊来自冥土世界的伟岸存在显得有些神秘,有些高深莫测。 无论是人族,还是蛮族,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将魁母得罪,将其推向对立面。 于是,明圣、金·阿古达、魁母三尊伟岸存在,形成犄角之势,相互对立,相互观望。 …… 两族通道附近,战火连天。 千军万马全速奔袭,相互撞击,下一秒尸横遍野,白骨累累堆积成山。 苍穹之上,巨兽和神祇于黑暗中,搅动风云,电闪雷鸣间,一声声兽吼不息不止,一道道神音威严肃穆。 两族战士浩浩荡荡,刀枪剑戟长风舞动,锤斧棒钩横扫跌宕,文气道兵死了又被召唤,一批批蛮尸起死回生。 战鼓雷鸣中,如火如荼,这好像一场永远都打不完的战争。 而巫山,也在蛮族的重重包围中,离那数百人族同胞制成的人架越来越近了。 忽然,一张血迹斑斑的阵图飞出,在巫山附近缓缓展开。 “【万蛮朝圣图】,给我开!” 蛮族精锐中,恶蛮脸上带着邪笑,一脸阴毒地盯着朝这边冲锋的巫山。 半空中,阵图迎风而燃,继而化为一缕缕血光。 下一刻,巫山周围,成千上万全身血肉枯萎,眼球干裂的蛮尸蜂拥而来,不断朝着巫山冲锋。 巫山神情极为凝重,他手上就有阵图,他当然知道阵图完全展开后,威力会远超自身实力。 恶蛮很得意,因为他已经击杀了大批冲锋而来,想要解救他身后木杆上人架的人族精锐。 那些人族精锐不仅仅没有解救成功,反而让人架的数量在不断增多。 一想到这,恶蛮就会勾起嘴角邪笑。 那种在无数人族精锐面前制作人架的感受,让恶蛮痴迷,如痴如醉。 恶蛮之所以蹲守在这里,目的就是要狙击人族精锐。 现在,巫山就是恶蛮想要狙击的目标。 如果巫山知道,恶蛮就是将水墨制成人架的罪魁祸首,一定会拼尽全力出手击杀恶蛮的。 不过,这已经不要紧了!! 在恶蛮放出万蛮朝圣图后,巫山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所以,巫山放出了隐藏在眉心的一张底牌。 杀神白起!! 准确的说,不是杀神白起,而是杀神白起主持的诛仙剑阵。 军演那次,杀神白起受重伤,至今未彻底恢复,不能亲身出战。 但是,在巫山眉心处主持诛仙剑阵,却是绰绰有余的。 这就是巫山给自己准备的底牌之一,有诛仙剑阵护身,只要圣人不出,巫山几乎没有性命之忧。 巫山眉心处,四道剑光飞出,快得没有人能看清楚那是何物。 战场之上,不知为何凝滞了一瞬间。 下一秒,阴风滚滚,黑云层层,遍布战场之上的煞气和杀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凝聚。 煞气和杀气凝聚而出的,是一柄柄杀意滔天的杀剑。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诛仙剑阵就此成型。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砰!砰!砰!砰! …… 高空之中,和人族神祇战斗的荒原巨兽,一头又一头地掉落,如雨点般落下,这一幕恐怖又唯美。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啪啪落地的巨兽,身上全是剑痕,满目疮痍,生息全无,全部死的不能再死。 凌空而立的一尊尊人族神祇,也是一脸恐惧地看着身边悬立的血色杀剑,他们是最先见到血色杀剑是如何杀敌的。 无声无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剑之所过,所向无敌! 这一刻,所有人仰望天空,连死地的幽魂死灵也不例外。 一股杀机已然形成,于战场而生,自带天地杀威。 “蛮圣在上,这是什么?” “这是……剑……剑……剑阵?” “剑,全是剑!” “不好,是无敌杀阵!!” “……” 两族通道,有蛮族精锐在低喃,因为这一幕他们似曾相识。 蛮族中也有有识之士在恐惧,这是他们没有想象到的。 虚空中,也有无上存在在皱眉。 下一刻,无数血剑落下,杀戮开始。 巫山站在原地,漠视周围一切敌人。 因为在诛仙剑阵启动的那一刻,战场就开启了一场杀戮盛宴。 那些冲击巫山的血肉蛮尸,在诛仙剑气面前,如稻草一般,一碰就碎。 远处,站立在人架前的恶蛮,身前撑起一道道血色结界。 然而,在抵挡了一波诛仙剑气后,也步入了蛮尸的后尘,被诛仙剑气轰成粉碎。 巫山扫了一眼远处的那些人架,心念一动,血色剑光扫过,那些人族同胞如灰尘般飘落。 巫山以一种最简单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的苦难。 战场上,诛仙剑气纵横八方,蛮族精锐一片一片倒下,惨烈无比。 和蛮族精锐对战的人族同胞们,看着那些从自己身边掠过的血色剑气,如见神圣,如入梦幻。 “这是梦境吗?” “这是什么?” “敌人……死了?” “……” 这样的低语声,战场上随处可见。 但是,杀戮并没有就此停止! 在诛仙剑气扫荡到蛮族搭建的两族通道附近时,一道血色结界被撑起,结界上血色文字闪动,一股吸引力散发开来,竟然在和诛仙剑阵争抢战场上的血气和肉骨。 看见这一幕的蛮族,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往两族通道涌去。 巫山凝望那道血色结界,心念一转,无数血色巨剑从天而降,不断轰击结界,同时也轰杀那些想要逃离的蛮族精锐。 …… 虚空之中,八臂蛮圣金·阿古达低头望着被诛仙剑阵绞杀的一众同胞,面无表情。 不过,金·阿古达偶尔望向主持诛仙剑阵的那四剑,目光有些微微凝重。 “没想到,那次杀入荒原的他,还没有死!” “我族时运不佳,这样的杀阵竟然二次屠戮我族,我族可怜!” 金·阿古达的话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收手吧,有我看着你,你族没有可能获胜!!” 明圣盯着金·阿古达,他的视线一直都不敢看向巫山。 因为他怕金·阿古达发现巫山的存在后,抱着受重创的念头强行轰杀巫山。 “和两族通道比起来,他们的性命不算什么!!” 金·阿古达这句话出口,明圣瞳孔微缩,最终变得无比沉默。 明圣明白了,这场战争,蛮族的最终目的自始至终都不是获胜,他们只是为了凑齐搭建两族通道的全部材料。 而这些材料,就是人蛮两族的精锐。 在材料不够的情况下,蛮族不可能亲手击杀自身族内精锐来搭建两族通道。 所以,蛮族开启了战争。 蛮族借用人族之手,击杀足够多的蛮族内部精锐。 同时拉人族下水,最终用两族精锐的尸身完成两族通道的搭建。 只是蛮族没有想到,死地隐藏着魁母这样一尊圣境强者,站出来横插一脚,让人蛮两族都死伤惨重。 “哎……何必呢!” 明圣说话了,语气充满了无奈。 金·阿古达望着明圣,没有一丝要出手的意思,反而平静说道。 “大劫降临,死地兀然出现,这虽然是意外,但这也算给人族领地添加了一道新的长城。” “两族通道成功建立,就意味着我蛮族多了一条退路!” “人族领地,不只是人族的乐土,也将是我蛮族的庇护之所。” 明圣望着金·阿古达,没有说话,因为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蛮族天蛮山有九圣,人族圣庙有八圣,算上新晋的天神钟馗,也就平分秋色。 所以,蛮族想要闯过死地进入人族领地,是拦都拦不住的。 只要天蛮山上的九圣全部降临,就算人族圣庙出手,也拦不住。 因为圣境之下,人族实力总体上是弱于蛮族的,这就是硬伤。 这也是人蛮两族相斗以来,人族一直处于劣势的真正原因。 还有一点,那就是天地大劫来临,为了族群安全,人蛮两族的伟岸存在们默认他们这个等级的存在不会出手,以保存族群的最高战斗力和对外威慑力。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仅仅只有人族和蛮族。 就在明圣沉思时,金·阿古达忽然勾起嘴角,向两族通道的统帅阿古达部族长枯传音。 “杀了那尊战神!” 蛮族搭建的两族通道内,阿古达部族长枯听闻老祖传音,立马将视线落在站立在战场前线的巫山身上。 下一刻,蛮族统帅枯垂垂老矣的身躯迅速拔高,化身为一尊无敌蛮族战神,一步踏出血色结界,轰杀巫山而来。 巫山望着踏空而来的蛮族战神,爆喝一声‘杀’。 虚空停止,万剑齐鸣,诛仙剑阵运转到极致,四条由无数剑气组成的剑龙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落下,轰击阿古达部族长、蛮族统帅、无敌战神枯·阿古达。 枯·阿古达抬起头,全身金光闪耀,煌煌神光在体内流转,无数文字以一种纹路的方式爬满全身。 枯·阿古达,这名蛮族蛮圣之下最强的存在,竟然要以身躯来接下杀神白起的诛仙剑阵。 滋滋滋……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是剑破虚空的声音。 主宰杀伐的无上剑阵,既然没有立马轰破枯·阿古达的战神身躯。 这一幕,看得巫山心惊肉跳,心神略微不稳。 巫山和眉心主持剑阵的杀神白起略一交流,就知道眼前的枯·阿古达,已经是第七境巅峰之上的存在,是很少有人抵达的半圣之境。 “他想利用你打破极限,登临圣境!” 忽然,巫山耳边传来一道温和又威严的声音,巫山双眼微微眯起,那是钟馗分身的提醒。 “好一个蛮族!” “好大胆的想法!” 巫山睁开双眼,眸子中杀意暴增。 下一刻,巫山体内,太阴轮转动,一道道太阴之气顺着血色剑气而去,落在枯·阿古达的身躯之上。 轰! 枯·阿古达倒飞出去,血雾洒满天空,身躯狠狠砸在血色结界中。 紧接着,血色结界也沾染上太阴之气,能量被吸收,结界之上出现了破绽。 杀神白起和巫山心意相通,指挥着四条剑龙往结界上的破绽轰击而去。 轰轰轰…… 血色结界就此破碎!! 然而,也就是血色结界破碎的下一秒,接天连地的剑龙消失,诛仙剑阵也突然崩溃,四剑咻的一声回归巫山眉心。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巫山自己也不例外。 战场,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巫山身后,一掌拍在巫山背心处,似有磁力一般,将巫山往死地中心拉去。 “源头,找到你了!” 魁母那淫魅、冰冷,且高高在上的声音传遍死地,圣境威严放出,威压全场。 “尔敢!!” 虚空之中,明圣愤怒的声音传来,遮天大手伸出,欲要救下巫山。 “我在这里呢!!” 下一刻,一只手臂自虚空伸来,将明圣的大手撞了回去。 “金,你难道真想掀起两族之战,不死不休吗?” “你不敢,你们也不敢!!” 明圣大怒,但他被金·阿古达拦截,只得传音回圣庙,通知其他人。 可是,那时还来得及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皮包骨 死地中心,黑水之上。 巫山站立在湖面上,动弹不得。 在巫山近前,魁母依旧端坐在黑水中,只是露出的赤裸上半身,就已经比站立的巫山还要高出一截。 这就是魁母圣躯! 此刻的巫山,眼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平静。 面对圣境存在,巫山连自己身躯都控制不了。 所以,所有小心思都是扯淡,还不如坦然面对一切。 “读书人,你很趣!” “我对你很好奇!” “奴家魁母,小名魁儿,你叫什么?” 黑水中的魁母,一双妙目忽然眨了一下,开口对巫山说出的内容,浑然不像是一尊圣境强者,不似那些伟岸存在可以说出来的话。 然而,就是这样温柔似水、勾魂夺魄的几句话后,巫山竟然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浑浑噩噩起来。 “我叫巫山,字号藏远!” 巫山陷入了一种极为高深的魅惑之中,似幻似梦,胸前挂着的那颗异邪珠竟然丝毫没有起作用。 赤裸上半身的魁母,忽然靠上前来,几乎是和巫山贴脸相对。 “公子,好郎君,可以告诉奴家你还有太阴之气吗,藏在哪里?” 魁母不问还好,这一问巫山体内的太阴轮和阴阳图疯狂抖动,将沉迷于色欲幻梦之中的巫山彻底惊醒。 “没有太阴之气了!” 巫山平静回答了魁母的问题,魁母那双妖媚的大眼凝视着巫山,瞳孔中闪现着一丝疑惑。 巫山挣脱魅惑幻梦那一刻,魁母就已经知道。 只是魁母很好奇,巫山区区一个第五境的存在,是如何挣脱她制造的幻梦,要知道那可是圣级幻梦啊! 一时间,巫山和魁母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凝望着彼此。 巫山盯着魁母,望着那赤裸的上半身,纵然是意志再坚定,巫山心中都不免升起一些旖旎画面。 老实说,魁母圣躯很完美、很丰满,比之黄金比例更加充满一种情欲诱惑力。 那异常丰满和高大的身躯,让巫山浴火自生。 不知不觉中,巫山心中升起一个想要冲入魁母怀抱的可怕念头。 在魁母的视线中,巫山的眸子里,一大团浴火在燃烧,越来越猛烈。 忽然,魁母嫣然媚笑一声,柔情似水地说道。 “读书人,给我一缕太阴之气,我就满足你心中的任何想法!” “是任何想法哟,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魁母嫣然一笑,一道黑气自黑水中冒出,将巫山彻底笼罩。 巫山沦陷了!! 在魁母发出笑声的那一刻,在黑气笼罩巫山的时候,巫山内心的情欲被点燃,一团实质化的情火出现在巫山身上,熊熊燃烧。 下一刻,巫山飞扑进魁母的怀中,在魁母身上肆意蹂躏着。 而魁母呢,她依旧端坐在黑水中,发出一阵阵妖淫魅荡的轻笑声。 文气大斗内,在即将沦陷之际,巫山心神躲入了孕育太阴图的第一个文气大斗中。 至于巫山的身躯,巫山已经控制不了了。 外界,魁母任由巫山在自己的圣躯之上发泄,她本人眼中毫无波澜,冷眼旁观一切。 而巫山,随着情火的燃烧和发泄,巫山体内的气血在一点一点消失减弱。 巫山本已经第五境巅峰的气血之力,在这短短的一小会工夫,就已经被削弱到了第四境。 最恐怖的是这种情况依旧还在持续,巫山的气血还在飞速减弱。 许久之后,巫山废了! 巫山的气血之力已经不足第一境,整个人已经变成了皮包骨,成为了一具人形枯骨。 就在巫山气血即将被吸干,生命消散时,一道天雷自南而来,轰入死地,惶惶天威荡开阴气,降临死地中心。 与此同时,巫山眉心处,也是一道雷霆轰出,直击魁母眉心。 啊啊啊…… 任由巫山蹂躏身躯的魁母,痛苦的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巫山,钻入了黑水中。 半空中,天神钟馗伸手接住巫山,将他护在身后。 “来!” 天神钟馗喊出一声来后,巫山眉心神庭中,一道身影飞出,融合进了天神钟馗身躯中。 下一刻,本就是第七境巅峰的天神钟馗,在融合一道分身后,实力暴增,几乎可与圣境比肩。 天神钟馗忽然低头,凝望着从黑水中重新伸出脑袋,用愤怒眼神盯着自己的魁母。 魁母眉心处,刚刚被钟馗分身偷袭所受的伤,已经完好无损。 “你是谁?” 对于魁母的质问,天神钟馗冷哼一声,一道恐怖雷霆轰下,直击魁母。 魁母也不甘示弱,黑水波浪滚滚,卷起一道水幕试图抵挡雷霆。 然而,那雷霆纯罡纯阳,天生克制死灵阴魂。 嘭! 黑水被轰成雾气,魁母圣躯被雷霆击中,再次躲入了黑水中。 半空中,天神钟馗眉头一挑,凝望了一眼漆黑的黑水深处后,转身带着巫山破开虚空,沿着气运轨迹就此退出了死地。 片刻后,待确定天神钟馗真的已经离去,黑水再次破开,魁母圣躯再次半坐而起,且缓缓闭上了双眼。 黑水之下,一尊模样和魁母圣躯一模一样的丽影隐于黑暗中,望着天神钟馗消失的方向,静默无声。 许久之后,那尊丽影伸手,手中一团精纯无比的血气出现,充满生机。 丽影望着手中那团属于巫山的气血,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她并没有从中寻到太阴之气的踪迹。 “不是血气,难道是文气所致?” “伴生出的文道秘技?” 丽影有些失望,准备就此炼化手中血气。 然而,就在她准备炼化时,丽影鬼使神差的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头盯着那团气血,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丽影收起那团从巫山身上吸收的精纯血气,保存了起来。 …… 北地,长城之内。 长城守卫军中军大营,一栋营房内。 “药效温和的灵药已经喂下,气血在缓慢恢复,过不了几天他就会醒来了!” 黑甲主帅凝望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巫山,叹了一口气。 就像是诅咒一般,所有为人族拼搏争斗的英才俊杰,无一不是苦难临身,灾祸连连,很少有人能真正成长起来,成为人族的依靠。 “劳烦了!”“多谢主帅!” 青麓书院的山长孟三修和巫山老师周朗坤纷纷向黑甲主帅拱手,以谢守卫军出药救治巫山。 “此战他有大功,他该得的!” “况且,他也是我长城守卫军的一员,你们不必谢我!!” 说完这些,黑甲主帅回望了巫山一眼,转身身形消失在了营房中。 已经整整半个月过去,山长孟三修和周朗坤看着脸色渐渐好转的巫山,终于是放心下来。 “山长,云圣女还等候在外面,可要让她进来?” 云梦璃乃是人族青莲圣地这一代的圣女候选人之一,周朗坤拿不定主意,不得不出言询问。 在周朗坤的计划中,他认为云梦璃是巫山的最佳良配,哪怕是自己的独女也比不上。 山长孟三修低眉思考了片刻,就温和说道。 “也罢,她既然来了,又这么执着,就让她进来看看吧!” “况且以她们的权限,有些事情也瞒不了她们!” “我们出去邀她,顺便回避一下!!” 周朗坤点头,跟在山长孟三修身后,一同走出了巫山所在房间。 许久之后,房门被推开,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这只小猫咪送你了 无尽虚空,人族圣庙。 “可是知晓了那死地圣境强者为何出手擒拿巫山?” 一尊伟岸存在,沐浴于如浪的气运潮流中,起起伏伏间却又镇压各大翻涌大浪。 “吾也不知晓!!” 回话的是天神钟馗,他将巫山送达长城守卫军大本营后,就回归了圣庙。 天神钟馗说出的话,让气氛沉默下来。 天神钟馗隐瞒了巫山拥有太阴之气这个秘密,他认为这些事情,该由巫山自己来告知众人。 当然,巫山愿不愿意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不多时,圣庙里那尊最强大的伟岸存在开口,为此事定论。 “无论那尊圣境强者出于什么原因擒拿巫山,巫山都不适合再出现在荒原之上了。” “告诉他们,巫山不到第七境,不得再掺和进两族之战中。” “现在,两族通道搭建完成,且已经初步稳定下来。 “这段时间蛮族也会消停下来,专心对付他们在北方的敌人,这是我们休养和备战的关键时刻。” “明圣,谨慎些!!” 闻言的明圣皱眉,他是镇守两族通道的圣人,是危险来临时第一道防线,也是警戒线。 明圣似是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向北方,脸现凝重。 就在这时,另外一尊伟岸存在开口,提到了巫山。 “那个巫山,全身气血被吸得一干二净,还有恢复过来的可能吗?” 这尊伟岸存在是一尊武神,也就是气血之力抵达第八境的强大存在。 巫山乃是修气血的天才,这尊伟岸存在为巫山感到可惜。 因为人族真正修炼到第八境的武者,也就只有这尊伟岸存在一人而已。 “尊上气血被削弱,险些丧命,守卫军主帅已经喂下灵药,缓住了伤势,想要恢复之前的气血境界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说到这,天神钟馗是有些丧气的。 钟馗分身作为巫山的最后底牌之一,没有保护好巫山,他有些愧疚。 那尊武神闻言,眸光一亮,用微微有些兴奋的声音说道。 “既然根基还在,那就不碍事。” “我这有一门修炼气血的绝学,可送与巫山小友!” 就在那尊武神话音落下后,从气运潮流中传出一女子声音。 “前几日我已传音圣地,自有圣女候选人前去传功!!” 那尊武神闻言,望着气运潮流中的窈窕身影,摇头苦笑。 …… 长城,守卫军大营。 吱呀一声,云梦璃推开房门,莲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安静,巫山微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云梦璃来到床边,望着气血虚弱、瘦骨嶙峋不似常人的巫山,一双狐狸眼满是担忧。 待查看感应一番巫山的状态后,云梦璃那双狐狸眼中才慢慢多了一丝光彩。 还好,巫山的文道修持还在,只是气血虚弱到了极致而已。 “梦璃,巫山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芙蓉好伤心、好难过啊!” 云梦璃眉心神庭之中,神女芙蓉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看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巫山,她情绪显得非常低落。 云梦璃摇头,没有回话,而是伸手入怀中,拿出了一个天青色玉瓶。 云梦璃凝视了巫山一会,来到床头,伸手将巫山扶起,将其上半身靠在自己怀中。 之后,将玉瓶递到巫山嘴边,云梦璃一点一点的将玉瓶中的神药喂给了巫山。 神药入体,半死不活的巫山如获新生,如枯木逢春,大地回荣,全身一股生机焕发,枯槁般的皮肤和发丝渐渐变得盈润饱满。 美中不足的是巫山一身血肉一去不回,依旧瘦骨嶙峋。 不过,巫山的精神在神药的帮助下,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所以,巫山理所应当的苏醒了过来,就此睁开了双眼。 入眼之处,是一片雪白肌肤和精致下巴,往上看去乃是高挺的鼻梁和一双熟悉又魅人的狐狸眼。 从那双狐狸眼中,巫山看到了关心和担忧,以及一丝难言的愁绪。 在巫山眼中,此刻的云梦璃很美,像一个踏入凡尘的仙子,对巫山有了牵挂。 “是你呀!” 巫山轻叹一声,心里莫名喜悦。 “是我!” 云梦璃温婉的声音传来,右手挽着巫山身躯,没有一点立即将巫山放下的意思。 “那是什么?” 巫山看到了云梦璃手中的玉瓶,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神药!” 云梦璃解惑后,巫山没有说话,抬眼和那双如水般的狐狸眼对视。 “为什么选择我?” 云梦璃望着巫山,并没有回答巫山这个问题。 “公子,可还能再作一首《凤求凰》,梦璃也很喜欢那首赋呢!” 这一刻,巫山有些懵,有些想装昏迷,想躲避那双狐狸眼。 《凤求凰》乃是巫山在楚园给楚清漪留下的,现在云梦璃知道了,并提了出来,巫山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巫山不知该如何回答云梦璃时,嘴角带着古怪笑容的云梦璃忽然脸色一正,一卷圣旨模样的密卷从云梦璃袖口飞出,落在了巫山床边。 “公子,这是青莲圣地秘藏的气血修炼法,也是人族最好的气血修炼法,名为《十三人魔功》。” “公子气血被削,祸福相依,注定公子该修炼此功法!” 巫山抬眼,再次和那双狐狸眼对视。 那双眼动人,笑容更迷人! 巫山有些痴了! 云梦璃没有避开巫山,满眼都是温婉,笑靥如花。 就在二人你侬我侬,情多处,热如火时,一声不合时宜的虎啸声传来,打断了这难得的气氛。 吼! 化为镇纸的黑虎煞自云梦璃袖口中飞出,化为一只小黑虎落在巫山床上,抬起虎头呜呜向巫山邀功,示意它将云梦璃保护得很好。 巫山白了黑虎煞一眼后,又瞟了一眼脸颊微红的云梦璃,没好气地说道。 “梦璃,这只小猫咪送你了!” 嗷呜! 黑虎煞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对着巫山连连低吼咆哮,表达心中不满。 巫山见此,用心念和黑虎煞略微沟通后,后者才不满的爬到了云梦璃身旁。 云梦璃轻轻将巫山放下,抱起黑虎煞,眼中带一丝羞意说道。 “明日,我再来看你!” “好!” 话落,云梦璃转身,莲步轻移,在巫山的注视下轻轻关上房门,就此离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远行 吁! 直到再也听不到云梦璃的脚步声,巫山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佳人有意,盛情难却! 不是巫山小瞧自己,也不是心中没有自信和底气。 而是云梦璃给予巫山的东西实在太贵重了! 先不说巫山还未翻看,号称人族最强的气血修炼方法的《十三人魔功》,光是云梦璃喂给巫山的那瓶神药就是无价之宝。 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巫山再清楚不过,可以说和人干没什么区别。 然而,喝下云梦璃喂下的不知名神药,巫山生机回升,除去一身气血外,几乎已经恢复到了从前模样。 这效果几乎可以和巫山的【一元复始圣胎】媲美了! 可惜,巫山体内的一元复始圣胎早已耗尽,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收起各种念头,巫山伸手拿起《十三人魔功》,打开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看得巫山眉宇起起伏伏,神色惊疑不定整整一个下午。 如果不是确定这是云梦璃拿出来的功法,巫山觉得肯定有人想要谋害‘朕’了。 “还真是一部魔功呐!” 《十三人魔功》,是一部名副其实的人魔功。 修炼这部功法的九成九人族英杰,都因控制不住体内气血,走火入魔而亡。 侥幸活下的,不是沦为没有理智的杀戮狂人,就是陷入情欲火海无法自拔的凡夫俗子。 巫山手中《十三人魔功》,是一部必须融合七情六欲进气血的修炼功法,深谙晦暗,稍不注意神和气就会不合,直接走火入魔。 说简单点,巫山想要修炼《十三人魔功》,就得将人的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情体悟并融合。 这还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将人的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和意欲融合进气血中。 七情加六欲,这就是《十三人魔功》的由来。 融合七情六欲这十三道气血进体内后,无论是谁,都将一飞冲天。 这部功法这么极度凶险,但它有一个让所有人族气血修炼者都梦寐以求的效果。 那就是突破人体极限,可以让修炼者修炼到气血第七境后期。 当巫山看到这一点时,心脏都忍不住砰砰直跳,让本就虚弱的身体出了一身冷汗。 按照效果来看,这确实是青莲圣地,乃至人族最好的气血修炼法。 许久之后,巫山将《十三人魔功》收入纳宝馕,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如果再继续看下去,巫山觉得自己很可能会立马开始修炼。 养伤的时光总是显得漫长,当巫山煎熬到傍晚时,老师周朗坤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醒啦!” 周朗坤是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的,他的脸色比起上午,轻松了不少。 当云梦璃告知他巫山已经醒来时,周朗坤是很感激云梦璃的,对其也产生了更多的好感。 周朗坤没有问云梦璃是如何救醒巫山的,没有必要,只要巫山自己知道就好。 巫山起身,拱手行弟子礼。 周朗坤将巫山扶起来,扶他回到床上,笑哈哈的说道。 “你气血极其虚弱,还不如大病初愈之人,躺着休息吧!” “此间屋内,只有你我师徒二人,可省去那些繁文缛节!” 周朗坤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碗汤和一碗肉粥,轻声说道。 “异兽血乌鸡和桂圆肉一起炖的汤,甘温、补虚损,大补气血,最适合你不过。” 巫山端起大补汤喝了一口,立马就尝出这是师娘周氏的手艺,是熟悉的味道。 “劳烦师娘了!” 周朗坤笑笑不说话,一边看着巫山喝汤,一边仔细打量巫山气色。 “这次死地之行,你表现得很好,为师很欣慰!!” 待巫山进食完后,周朗坤才开口肯定巫山此次死地之行的战绩成果。 不过,接下来周朗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很多。 “无论你此次在死地经历了什么,都要保密,不要与外人提及。” “死地对你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其危险之地了!” “往后不到第七境,为师不允许你再次踏入荒原,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巫山点头,他听得懂这是周朗坤的关心,也是人族某些存在对自己的关心。 “我人族气血一途本就有先天限制,如今你气血被削,刚好可把心思放回文道一途上。” “你若想继续走气血一途,为师也不拦你,但以你如今的情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巫山再次点头,周朗坤这一席肺腑之言,是真的为他好。 “嗯……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跟为师一同回清河!” “好!” 言罢,周朗坤起身,巫山起床行礼相送,师徒之情,平淡而浓厚。 次日一早,巫山早早起床,用文气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急行术后,去了一趟长城守卫军办事处,将古蛮圣盖无敌的情况上报以后,又爬了一趟长城。 巫山将杀神白起放出,后者再次化为兵马俑,守望北方。 不是巫山不想带杀神白起离开,而是杀神白起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一是杀神白起本身就有伤在身,需要静养。 二是杀神白起乃是人族众多将士气血和气运所铸就,待在长城守卫军,杀神白起不仅仅能逐渐恢复伤势,还能沐浴在庞大的气运之中,实力会缓慢提升。 长城之上,巫山负手而立,和杀神白起同样将视线落向北方,落向死地。 “死地,荒原,我还会回来的!!” 话落,巫山转身走下长城,回了青麓书院在此座城池的分院。 …… 晃晃悠悠又是一月过去,巫山躺在并蒂宅前院晒太阳,日子惬意又舒适。 初回清河城时,虚弱得连风都能吹倒的巫山,吓得小芸儿和小雀儿两个小丫鬟脸色苍白,就是护卫柳洪和厉彪都有些难以置信。 柳洪和厉彪很想知道,以往那个身躯如虎、气血如烘炉的巫山,怎么就变得如此虚弱了。 好在得知巫山文道修持没有受损后,所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隔壁的邻居段一鸣,这不今日段一鸣竟然未去书院,搬来一张躺椅在前院陪巫山一起晒太阳。 “巫大哥,明日书院休沐,戏大哥和沈大哥邀请咱们一起去西城看妖鬼斗,你去吗?” “不去,明日我要去一趟青莲湖!” 巫山拒绝得很干脆,自从开启休养身子的小日子后,一众好友就时不时地来他家蹭饭聚会秉烛夜谈。 这样的日子虽然快活,但也挺无聊,巫山有些腻了。 巫山睁眼,看着即将落下去的夕阳,淡淡说道。 “过两日你邀请他俩来我这里一趟,我有好东西送你们!” 段一鸣眼前一亮,没有说客气话,笑嘿嘿端起躺椅回了自己小院。 …… 翌日一早,巫山吃完小雀儿精心准备的营养餐后,带着柳洪和厉彪出门往东去了。 东城,青莲湖。 自从两族通道初步稳定后,云梦璃和神女芙蓉就回归了这里。 这一战,云梦璃失去了将她抚养长大,陪伴她最多时日的老妪云姑。 选定的心上人巫山,也被未知恐怖存在擒拿,一身精纯气血被吸得精光,导致实力被大大削弱。 所以,此刻的云梦璃是忧伤的,也是需要人关心的。 湖心岛,岛心湖。 巫山和云梦璃并肩躺在画舫上,头上盖着荷叶,谁也没有说话。 神女芙蓉闲不下来,一个人在巫山和云梦璃两者间来回跳来跳去,一会踩踩巫山肚皮,一会挠挠云梦璃新戴上的步摇,好不逍遥。 “我要出一趟远门!” 大半日之后,巫山伸手在旁边的案桌上拿起一块百花糕吃下去,扭头平淡无奇对着云梦璃说出了这句话。 “妾身会一直在这里,等公子回来!” “待公子气血之力抵达第七境之时,就是妾身侍奉公子之日!” 云梦璃起身,瞪着一双狐狸眼,炯炯地盯着巫山,眸子里闪着一丝羞意。 巫山伸手,轻轻抚摸云梦璃下巴和脸颊,这张脸绝美! “等我!” 巫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也是一个承诺。 楚清漪没有这个待遇,和巫山有地婚关联的君游龙也没有。 巫山眉心文命梦笔生花图案闪现,一阵风吹来,将巫山吹向了湖岸上。 巫山的身影渐渐消失,但他的声音却是远远传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听闻巫山念诗,云梦璃眸光微亮,待见巫山身影彻底消失后,才小心翼翼、心满意足将案桌上的一卷灵纸给收了起来。 这是巫山留下的《关雎》,巫山虽然再也作不出一首《凤求凰》,但这首《关雎》更被巫山所喜爱。 …… 三日后,并蒂宅。 巫山、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四人围坐在一起,饮酒作诗,下棋论道,好不快哉。 第二日一早,待酒席散去,众人将离之时,巫山终于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这是拘魂锁,非金非木,坚固异常,由书院大匠师加工制成,乃是极品灵器,异常难得!” 段一鸣、戏众生、沈陌玉,巫山每人都送了一根拘魂锁,死地的拘魂鬼对别人来说是噩梦,但对拥有英魂阵图的巫山,就是一笔横财。 巫山死地之行灭杀了不少第四境和第五境的拘魂鬼,所幸将这些材料都递交给书院,让书院给锻造成了灵器。 这几日,巫山拜访过的亲朋好友,几乎都送了一根,连云梦璃也不例外。 当然,最先拿到拘魂锁的,要数小师妹周轻舟了。 因为巫山和周朗坤商议此事时,她就在一边旁听。 巫山在家门前送走戏众生、沈陌玉,又和段一鸣拜别,才走回了院子。 “接下来就只有老师那里了!” 就在这时,护卫柳洪、厉彪走上前,低声对着巫山说道。 “公子,所有远行的物资,这两日我们兄弟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巫山点点头,胸中文气涌动,两根拘魂锁从纳宝馕中飞出。 “这是极品灵器拘魂锁,你们兄弟一人一根,拿着护身!!” “公子……这……” 柳洪、厉彪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他们兄弟很想接下这两件灵器,但是他们又不敢接,那可是极品灵器啊,而且还是少有的控制类灵器。 巫山呵呵一笑,拍了拍柳洪、厉彪两兄弟的肩膀。 “你们兄弟即将随我远行,当有重宝护身!” “难不成,遇到敌人时,你们要气血之力第一境都还不到的本公子,自己冲锋陷阵?” 闻言的柳洪、厉彪赶紧单膝下跪,大呼‘不敢’。 “收下吧,这是本公子给的,别婆婆妈妈!!” “是!” …… 第二日,巫山早起,在小芸儿的伺候下,换了一身干净白袍,往老师周朗坤府邸赶去。 周府,书房。 想要蹭课的周轻舟被周朗坤给赶了出来,气的小丫头在门外直跺脚。 “老师!” 巫山拱手行礼,周朗坤示意巫山坐下说话。 周朗坤没有立马进入话题,而是领着巫山念了一部圣人经典。 待二人心境平和,全身文气涌动时,周朗坤才结束诵读,开口和巫山谈起了正事。 “决定了?” “嗯,决定了!” 巫山点头,起身行了一礼后,才坐下继续说了起来。 “死地之行前,学生就有行走天下、破除诛邪的想法,现在也不曾改变,反而变得更加迫切了。” 周朗坤盯着巫山看了好一会,最终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物,送到了巫山面前的案桌上,同时开口说道。 “也罢,我知你志向难改,此物可助你行走我人族各大城池的书院和部分势力!” “这是【行走令】,有此物在身,在人族各大书院,你都可借宿借读,如同书院学生一般。” “记住,从你走出清河城起,你就是我们青麓书院的天下行走。” “要行的端,做的正;无愧于民,不委于已,不畏于言,方是君子之风,乃可友四方,行天下,成大事。” “若是心有邪念,怀不测,图侥幸,贪小利,必将为人所不齿,为潮流所唾弃。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家伙 天地悠悠,岁月匆匆。 转眼已是三日之后,一辆牛车自清河城驶出,往东行去。 前两日巫山去了一趟书院,兑换了两匹可以用骑令收纳的战马,以及一头从荒原俘虏而来的蛮牛。 战马自然是给了护卫柳洪和厉彪,蛮牛当然就是此刻拉车的壮牛了。 可别小看这头蛮牛,这可是第四境后期的异兽,有此异兽拉车,荒郊野外之地巫山他们会省不少事。 此刻巫山坐在牛车里,掀开车帘眺望远方山水,柳洪和厉彪在前方充当车夫,主仆三人一时间倒是多了那么几分惬意。 “公子,咱们这一路行来,妖邪阴魂少见,城外的农田菜地看着也恢复了不少,咱们清河的郡守大人是个精明能干、有本事的人呐!!” “小的听说郡守大人曾多次亲自带兵扫荡妖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三人一路出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柳洪和厉彪有些无聊,没话找话说,欲以此解闷。 “真的!” “不仅仅是郡守大人,甚至郡守大人家的公子,书院的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多次接任务出城扫荡。” “书院和郡守府共同制定的三日一扫荡政策,短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 刚出城时,巫山还觉得有些新奇和兴奋,东看看西看看后,自然就腻了。 所以,巫山也和柳洪、厉彪闲聊起来,说了一些自己知道且不算隐秘的事情。 “公子,您说咱们青国何时才能太平呀?” “我听那些商盟的人说,人族十二国,也就咱们青国和大陈两国兵荒马乱,其他国家都是太平盛世!!” 这个问题巫山无法回答,他也想知道答案。 以前,巫山觉得,青国之所以战乱,肯定是上下不齐心,君臣不和,民间再遇上些天灾瘟疫什么的,内乱很正常。 可是,随着身份和修为的提高,了解得越多,看问题的角度广阔一些后,巫山的想法就变了。 况且,无尽虚空中的人族圣庙有伟岸存在坐镇,他们最是在乎气运的那一批人,那他们又怎么放任青国和大陈内乱起来呢? 这事,越想越复杂! 柳洪见巫山多时没说话,回头看了巫山一眼,见巫山在沉思,也不敢打扰,驱赶蛮牛继续前进。 还别说,蛮牛拉车速度快不说,还很稳。 牛车渐行渐远,最终身后的清河城如芝麻点般从众人身后消失不见。 如此,一日过去,夜晚降临,主仆三人在牛车上将就了一晚,于凌晨时分再次起身。 时值中午,官道上一队骑兵从东面往回赶,和巫山的牛车交错而过。 一队骑兵呼啸奔去,但很快又追了上来。 “我还以为风沙入眼看错了呢,原来真是巫兄弟!” 巫山掀开车帘,看着已经揭开连盔面罩,露出一副黑黝黝皮肤的罗正峰,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罗兄!” 来人正是郡守罗越之子罗正峰,周轻舟的小罗哥哥,曾经和巫山、周轻舟一起参加芙蓉花会的罗正峰。 熟人相见,一人下马,一人下车,两人并肩来到路旁的草地上叙旧,以至于其他人只得在原地等待。 “巫兄弟,你这是要去哪,不会是要离开清河城吧?” 罗正峰往自己嘴里塞了根嫩草,很随意的叼着,不羁而洒脱。 “嗯,准备出去走走,多看看!” 巫山的回答,并没有让罗正峰感到意外。 如巫山一般,罗正峰早年也独自出去闯荡过。 同样地,书院那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也会在进入第四境后,选择仗剑走天涯。 只是巫山这次行走天下,选得不是时候。 如今天下不太平,到处都是阴邪异兽,各城池独立而治,危险系数提高了很多。 “我从父亲那听闻你……” “无碍!失去的总会回来!” 罗正峰很聪明,并没有把话挑明,但巫山已经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回复。 罗正峰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巫山肩膀,很豪爽地说道。 “那我就不劝你了,出门在外切记多留个心眼!!” 巫山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 巫山看了一眼频频往这边看来的一队骑兵,眯眼考虑了一会,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看你们行色匆匆,是不是有情况?” 一说到正事,罗正峰的脸色立马就板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多了一股肃然之气。 巫山心中暗自点头,罗正峰越来越有他爹罗越的样子了。 “东边,扫荡边界附近,出现了一些意外,手底下往那边扫荡的兄弟频频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你这是回去求援的?” “对,对付阴邪,书院比我们更擅长一些!!” 巫山没有说话,扫了一眼在路道上等待的骑兵,想了想说道。 “边界上还有人吗?” “有,留了一个小队在那!” “那我陪你走一趟吧,你让他们先回去报信,就说这事我接手了,让书院那边酌情考虑。” 罗正峰闻言,再次认认真真将巫山全身打量了一遍。 “怎么,信不过我?” 罗正峰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很凝重地说道。 “很危险,我怀疑是第六境的存在,是个大家伙!” 巫山哈哈一笑,伸手回拍了几下罗正峰肩膀,将罗正峰一身铠甲拍得啪啪响。 “小事一桩,听我的!!” 罗正峰愣了一下,双眼紧盯着巫山,很慎重、很严肃地问道。 “没开玩笑?” 巫山懒得解释,转身往牛车走去,一句轻描淡写地‘你带路’飘入罗正峰耳中。 片刻后,那队骑兵继续赶回清河城报信,罗正峰却是被巫山拉上了马车。 巫山取出一壶酒和一张棋盘,示意罗正峰执黑子先手。 罗正峰也不矫情,他已经交代好了自己的副将回去求援,并不介意以此机会来送巫山一程。 罗正峰取出一枚黑子,放在星位上占角,随后说道。 “巫兄弟,我没有说笑,那片区域阴森森的,连我这第五境的武者过去,都浑身感觉不对劲。” 巫山自信怡然,执白子小飞处挂角,很主动。 “我说了,这事我接了!” “第六境的阴邪鬼魂嘛,又不是没灭杀过!” 巫山举杯喝了一口小酒,瞟了一眼对面的罗正峰,后者看着巫山,张口结舌,久久不能回神。 “这酒来自青莲居,你确定不多喝几杯?” 巫山似笑非笑地看着罗正峰,眼中多了一抹戏谑。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雨雾 阴风卷来,周围环境逐渐模糊,能见度在降低。 有雾水自野草间升起,天地犹如受到汽蒸。 牛车外,忽然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罗正峰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总是在他耳边提起巫山,总是让他向巫山学习,让他和巫山增加友谊。 原来,清河城的巫大莽夫,早已经今非昔比。 于是,罗正峰没有说话,举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个底儿朝天。 巫山没有说话,淡淡笑着,给罗正峰续满酒水。 前车帘被拉开,柳洪身上顶着一层薄薄的罡气,将雨雾抵挡在外。 「公子,天冷了些,又是雨又是雾的,咱要不要烧盆炭火?」 柳洪关心巫山,巫山气血亏空,身体虚弱,他怕巫山受不了这等风寒。 巫山摇头,别说他有文气护身,光是他身上带着的一些玉佩饰品,就能抵御一般的风寒。 反倒是一直埋头喝酒的罗正峰,盯着车帘外的小雨,眉头紧皱了起来。 巫山不解,向其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藏远,你有所不知。前日那些兄弟消失前,就是这种天气,几乎一模一样!」 巫山闻言,眉头一挑。 「你是说,我们已经接近扫荡边界区域,到了那头阴邪盘踞的地盘?」 罗正峰摇摇头,没有说话。 巫山了然,摇头却不说话,就是不肯定的意思。 「近期我多在城外扫荡,阴云密布,阴风席卷是常有的事,但极少见到这种雨雾交加的天气,也就是这三天内,遇到了两次。」 「藏远,我们即将面对的阴邪,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巫山点点头,给自己续酒,微皱眉头沉思。 牛车外,坐在车板上驱赶蛮牛的护卫柳洪、厉彪兄弟也听到了巫山他们的谈话,兄弟俩相视一眼,悄悄将背上的长刀真武司给取了下来,放在手边准备随时应急。 这一幕被马车内的罗正峰瞧见,罗正峰微微点头,暗叹巫山身边这两护卫警觉性很高,野外生存经验很丰富。 「不好!」 下一刻,随着巫山一声惊呼,罗正峰、柳洪、厉彪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不等罗正峰询问,巫山已经出口吩咐柳洪、厉彪。 「全力驱使蛮牛,以最快速度赶路!!」 「是,公子!」「是,公子!」 柳洪、厉彪兄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无条件的服从巫山的命令。 吩咐完柳洪、厉彪,巫山扭头对着罗正峰说道。 「罗大哥,你上前指路!!」 「若是你所说不假,这种雨雾天气肯定是那阴邪怪物的狩猎时刻,你留下的那一小队城卫军恐怕有危险了!!」 巫山眯着眼,神色凝重了不少,将自己所猜所想说了出来。 「什么?」 罗正峰的反应很大,惊呼一声后,也不再理会巫山,一步跨出牛车,来到驾驶位上。 「你们让开,我来驱赶牛车!!」 柳洪没说话,望了巫山一眼,见巫山点头后,挪开屁股,将驾驶位让给了罗正峰。 「你又不认识路,进来喝杯酒,热热身体,说不定等会要你们动手呢!!」 柳洪、厉彪闻言,一个闪身就钻进了牛车,巫山给他们递过去一壶酒水,兄弟二人轮流喝了起来。 巫山没事,取过柳洪手上的长刀真武司瞧了起来。 长刀真武司,是巫山从书院换出来的,是介于灵器和灵宝之间的特殊存在。 巫山一共也就换了两把,柳洪、厉彪兄弟一人一把。 这刀刀身银光透亮,将耳朵停放在刀身上时,还能听到阵阵刀鸣。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三十六章雨雾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有这种现象,就意味着柳洪将真武司孕养的极好。 「不错,没让如此宝刀蒙尘!!」 旁边等着喝酒的厉彪嘿嘿一笑,开始揭兄长柳洪的老底。 「公子有所不知,自从公子赐下宝刀后,兄长日日用血气洗练刀身,夜夜都要用白布擦拭,对这刀宝贝得很!!」 巫山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在看到喝酒时余光都还停留在刀上的柳洪,巫山轻笑一声,掩饰了心中尴尬,接着长刀回鞘,将其慎重放回了柳洪手上。qs 「再接再厉,希望我能看到此刀绽放光芒的那一天!!」 许是刚喝了些酒,柳洪有些兴奋,紧握手中长刀,大声对着巫山说道。 「公子放心,属下定当不负所托!!」 说完这话,平时极为稳重的柳洪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瞟了一眼一边喝酒一边取乐笑话自己的厉彪,也开口说道。 「公子,他比我还不如呢,睡觉都是抱着刀睡的!」 巫山微微摇摇头,若有若无地微笑着。 这是好事! 柳洪和厉彪兄弟对刀真诚,刀也一定会对他们真诚的!! 小半日后,因蛮牛全力狂奔,巫山他们终于是赶到了那支守卫军小队驻扎的地方。 罗正峰跳下牛车,一马当先。 巫山跟着下了牛车,柳洪、厉彪兄弟手握长刀,护卫在巫山左右。 「罗大锤,小五,给本将出来,紧急集合!!」 还未走进营帐,罗正峰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然而,周围附近没有一个应答之声。 巫山走在身后,看到虎背熊腰的罗正峰明显踉跄了一下。 巫山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继续跟在罗正峰身后。 「阿蛮,王小二,给老子出来!!」 这一次,罗正峰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眼前的临时营帐,是三个成三角形对立搭建的茅草棚,罗正峰掀开一间茅草帐篷,里面除了几床被褥,没有一个人影。 巫山也跟着扫了一眼,茅草棚简易,三床被褥微微凌乱。 罗正峰转身,着急之下差点和巫山碰上。 得亏巫山反应快,向旁边移了一步。 罗正峰继续查看另外两间茅草棚,依旧没有人影。 很显然,又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局面。 罗正峰情绪渐渐愤怒起来,在周围走动且不断高声呼喊着。 「罗大锤,小五,阿蛮,王小二……你们给老子出来,归队,你们听到了吗?再不出来,军法处置!!」 巫山望了罗正峰一眼,那种失去手下兄弟的担忧、害怕,他感同身受。 巫山收回视线,重新又仔细打量了一遍三间茅草棚,里面都有微微凌乱的被褥,这说明了战斗应该是短时间内结束的。 同时也意味着战斗并不激烈,可能是对方偷袭,也可能是压倒性的战斗,那一队城卫军毫无抵抗力。 巫山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足迹,很可惜,这雨雾交加的天气,地面上的积水遮掩了一切。 「有什么发现吗?」 巫山抬头,看了一眼走到自己身前的罗正峰,他的愤恨已经发泄出来,情绪稳定了不少。 巫山摇摇头,望着还未停止的雨雾,淡淡说道。 「没有!」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三十六章雨雾免费阅读:,! 『』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诱敌 罗正峰神色一暗,眼中多了一抹悲伤。 消失的这些兄弟,都是他罗正峰的兵,都是他从清河城带出来的。 如今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这个结局,罗正峰接受不了! 「阴邪既然吃人,总会有办法找出来的!」. 巫山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传入罗正峰耳中,那就是希望。 罗正峰抬眼盯着巫山,眼神认真而凌厉,似在询问。 巫山指了指罗正峰,又点了点自己和身后的柳洪、厉彪。 「既然阴邪吃人,我们就在这里等它!」 「你是说我们几个在这充当诱饵,主动引诱阴邪出现?」 巫山点头,嘴角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生个火,我们在茅草棚里煮点东西吃!」 「对了,将蛮牛拉进来,可别让那畜生将本公子的代步工具给吃了!」 巫山回头,吩咐柳洪、厉彪二人生火取暖,顺便弄点吃的。 柳洪、厉彪兄弟点头应是,兄弟俩干事麻利,一点也不含糊,一会的工夫篝火升起,顺便还喂了蛮牛一些草料。 茅草棚,罗正峰一屁股坐在巫山身旁,脸上悲伤已经消去大半,神色中更多的是杀意。 巫山噜噜嘴,示意酒水就在罗正峰旁边,让他自己倒酒喝。 等罗正峰几口烈酒下肚后,巫山才将手中肉窜递过去一小把,轻声说道。 「雨雾还未消散,阴邪可能会去而复返,当然也可能不会出现。无论如何,咱们提高警惕是有必要的!」 「按你所说,三日内出现两次这种天气,我们在这等它三日,看看那畜生究竟是何怪物!」 罗正峰点头,他觉得巫山诱敌的主意不错,以他们四人的气血,肯定能够吸引来阴邪的。 很可惜,在夜幕降临前,天上的雨雾慢慢消散了! 「看来要多等两日了!」 罗正峰叹了一声,语气有些复杂,巫山竟然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悲哀、可惜、庆幸等多种情绪在其中。 「你似乎有些庆幸?」 巫山询问,他真的不解罗正峰为何会有这种情绪。 「如果今夜阴邪不来,最迟后日早上,咱们就能等来援兵!」 罗正峰这一解释,巫山立马明白,自己的实力还是没有让罗正峰安心。 罗正峰还是认为,等来援兵后,他才有底气。 巫山微微摇头,低头啃食肉窜,不再过多解释。 夜,渐渐深了! 因为要诱敌来袭,四人的气血没有任何收敛,一身气血在这荒郊野外简直如同三盏明灯。 为什么是三盏,因为巫山只能算是个小透明。 半夜的时候,巫山想要引诱的阴邪没有出来,倒是引来了几头实力不俗的阴魂。 望着被困锁在刀阵中的四头阴魂,柳洪、厉彪兄弟走上前来,小声向巫山请战。 「公子,这几头阴魂可不可以给我们兄弟练手?」 「在清河城呆久了,浑身都生锈了!」 巫山打量两眼兴致盎然的柳洪、厉彪兄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入刀阵。 望着提到进入刀阵的柳洪、厉彪,巫山嘀咕了一句。 「练手?我看是想知道长刀真武司的威力到底如何吧?」 如此,巫山瞟了一眼和阴魂混战在一起的柳洪、厉彪兄弟,走回茅草棚,不再理会。 第二日,凌晨的时候,远方兽吼连连,许是感应到了蛮牛的气息,没有一头异兽来这片区域徘徊。 东方鱼肚白,巫山醒得很早,来到篝火旁,示意守夜的厉彪去眯会后,巫山往篝火里加了一些干柴。 巫山从纳宝囊中拿出一本圣人经典,认真默读。 这是一本叫做《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三十七章诱敌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三典字纹》的圣人经典,是老师周朗坤推荐给巫山的书籍,也是刻录本命经文的候选圣人经典。 《三典字纹》主讲人族出现过的一些特殊文字,以及其携带的特殊功能,是一本很深奥的经典。 不过呢,巫山也只是将视为扩充眼界的书籍,涉及到本命经文时,巫山基本都会选择自己脑海中另一个世界的圣人经典。 因为,那些圣人经典如果出现,那就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大概率会孕育伴生文器和伴生秘技。 随着巫山沉入心神默读,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时辰后,罗正峰出现在巫山身旁,经过一晚上的缓和,罗正峰又变得坚毅锋利起来。 悲伤被隐藏,罗正峰变得气宇轩昂,年轻人那种英姿焕发的气质再次出现在罗正峰脸上。 「藏远,你往东行走,欲要抵达何地?」 巫山抬头,关上书籍,看了罗正峰一眼,将视线落向东方。 「听说那边有海,我想去看看!」 罗正峰沉思,想了想说道。 「我行走时,也去过东面,不过我没有抵达你说的大海。」 「往东走,得穿越大陈和大疆。」 「大陈和我青国一样,秩序混乱,战乱不止,你要多加小心,慎入那些没有城主的城池,以及割据在其中的势力。」 「大疆的话,我也没去过,听说那边的女子多风情,男子多好勇斗狠。」 巫山听得津津有味,今日的罗正峰才像以往巫山认识的罗正峰,说话清晰,见识多广,侃侃而谈。 巫山眼中的异色,罗正峰看在眼里,后者苦笑叹了一声。 「哎……自芙蓉花会后,城外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城卫军一二再,再而三的损失,让我们的实力在不断减弱。」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父亲就不得不选择放弃城外,全力坚守清河。」 巫山闻言,心神大惊。 老实说,一路出城而来,巫山看到的是一片祥和,粮食和菜地都还有人照料,尤其是靠近清河城十里内的范围。 但现在从罗正峰嘴里说出的消息,一点都不容乐观。 「形势真的如此严峻了吗?」 罗正峰点点头,神情极为严肃。 「随着我们的扫荡,城外的阴邪不仅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藏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个问题巫山回答不上来,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好在,柳洪、厉彪兄弟及时出现,一顿添柴烤肉的操作,让气氛好上了一些。 如此,白日匆匆而过。 傍晚时分,一阵阴风刮来,这片区域再次升起了雾气。 盘膝端坐在茅草棚的巫山和罗正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了异色。 很好,阴邪要来了,诱敌成功!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三十七章诱敌免费阅读:,! 『』 第二百三十八章 阴狌 滴答滴答…… 天上有小雨落下,雨雾蒸腾似狼烟,困锁附近区域。 而巫山所在的茅草棚,就处于雨雾中心。 巫山皱了皱眉,雨雾之中,肉眼能见度很低。 于是,巫山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以防万一还是将茅草棚外的蛮牛给收了起来。 茅草棚内,巫山和罗正峰相对而坐,后者虽未取出长刀,但全身已经是紧绷状态。 同样处于紧绷状态的,还有站在巫山身后,双手紧握长刀真武司的柳洪、厉彪。 忽然,巫山将视线移向茅草棚外,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巫山脸上的异样,罗正峰也看到了,他顺着巫山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罗正峰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巫山布置在虚空中的刀阵突然启动。 虚空中,无数巨刃随着雨滴一起落下,朝着茅草棚外,离巫山约莫十丈外的区域斩击而去。 吼!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隐藏在雨雾之中的阴邪受到伤害,一声愤怒的咆哮随之而来。 阴邪吼声奇异,竟然将附近区域的雨雾荡开,露出了真身。 那是一头形似猩猿,长着一对白色尖耳,身高两丈有余的异兽。 此刻那头异兽仰天怒吼,对着虚空中不断落下的巨刃咆哮连连,一双巨掌不断挥拍着虚空,想要将刀刃一一拍飞。 巫山看得清晰,眼前异兽的双足并没有踏足地面,它是凌空而行的。 见此一幕,巫山立马想明白,为何他们来时寻不到偷袭者的任何踪迹了。 仅仅只是凌空这一特征,巫山就认出了眼前异兽的来历。 “阴狌(xing),冥土异兽,既能匍伏爬行,又能直立行走,还能凌空飞渡,擅长控制雨雾。” “据说,吃了它的肉,可以身轻如燕,延年益寿。” 巫山的话落入罗正峰、柳洪、厉彪耳中,三人都是修气血的武者,闻言眼中开始凝聚一种叫做贪婪的东西。 “我去斩了它!” 罗正峰起身,长刀在手,文气加身,片刻间几个文道辅助秘技就出现在身上。 巫山扫了罗正峰一眼,并没有出手阻拦,以罗正峰气血第五境的实力,还是有出手资格的。 当然,前提是有巫山主持刀阵在一旁坐镇。 哐! 长刀所向,刀锋凌厉,罗正峰斩出一道刀罡,人也跟在刀罡身后,突袭而去。 凌空虚踏的阴狌瞟了罗正峰一眼,巨眼中全是藐视,显然是没有把低它一个大境界的罗正峰看在眼里。 吼! 就在罗正峰靠近之时,阴狌身上闪现出一道黑色结界,将巨刃纷纷拦下。 与此同时,阴狌四足落地,猛地朝着罗正峰冲锋而来。 “不好!” 本来稳坐茅草棚的巫山,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阴狌狡诈,借助和巫山刀阵的对抗,反过来骗出罗正峰,出手偷袭。 这一点,就连巫山都被骗了过去。 巫山反应很快,心神一分为二,一边指挥巨刃急速落下,试图斩破阴狌身上那道黑色结界。 同时,巫山怀中飞出一物,正是传世灵宝捆龙索。 巫山胸中文气涌动,捆龙索快速伸长,直往罗正峰而去。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轰! 异兽阴狌撑起结界,硬顶着罗正峰的刀罡,两巴掌就把罗正峰给轰飞出去。 好在这个时候,巫山的捆龙索已经到位,将罗正峰绑住,及时将其拉了回去。 目标被救,异兽阴狌怒吼一声,调转方向就往巫山这边冲锋而来。 “来得好!” 茅草棚里,巫山接住罗正峰,嘴角微微上翘,眸中阴狠之色一闪而逝。 吼! 雨雾之中,忽然又跳出一头巨兽,一口咬住异兽阴狌的脖颈,将其冲锋之势瞬间化解。 吼……吼……吼…… 下一刻,这三间茅草棚所在区域,两道不同的兽吼起伏不断,争斗不休。 刚刚出现的巨兽,正是巫山英魂阵中的旱犼,旱犼被巫山悄悄放出,隐藏在迷雾之中,目的就是为了刚刚那致命一击。 砰……砰……砰…… 异兽阴狌脖颈被要死,双掌握成拳如雨点般往旱犼身上招呼而去。 旱犼被袭击,兽性爆发,不仅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死了。 同时,旱犼强壮的后腿抓地,腾出空的两只前爪狠狠按住异兽阴狌双臂,战况越来越血腥。 就在巫山以为战斗即将结束之时,旱犼巨口下的异兽阴狌身形突然缩小,化为一道黑光钻入了雨雾之中。 这一幕出现得太突然,是巫山和旱犼始料不及的。 “这就跑了?” 巫山眯眼,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 茅草棚外的旱犼朝着异兽阴狌消失的方向,兽吼不断。 “回来!” 巫山见旱犼有要追击的趋势,立马出声制止。 原因无他,巫山救下的罗正峰正口吐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第五境人族正面受第六境异兽全力一击,罗正峰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幸运的了。 巫山掏出一颗莲子,塞入罗正峰口中,同时挥出一道青光,将罗正峰笼罩进去,那是巫山仅会的几个治疗辅助秘技之一。 “怎么样?” 面对巫山的询问,罗正峰摇了摇,什么话也没说。 刚刚还在生死一线间徘徊,罗正峰有点没缓过来。 “别愣着,看我有什么用,有什么治疗伤势的金疮药,赶紧拿出来吃啊!!” 巫山有些好笑,见罗正峰不调息体内气血,反而用一种傻愣愣的目光看自己,于是出声提醒罗正峰你已经受伤了。 “噢……噢……” 罗正峰噢噢两声,如梦初醒,赶紧从怀中掏出几粒香味异常的药丸喂入口中。 如此,待一切归于正常后,茅草棚外的雨雾也消散开来,露出了原本阴暗的黑夜。 “巫……兄……藏远,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罗正峰本想称呼巫山巫兄弟的,不知为何半道改口,询问巫山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等天亮吧,天亮了我去追击那畜生,你们留在这等援兵!” “你一个人去?” “难不成你也想去?” 巫山不答反问,罗正峰无话可说。 这会儿罗正峰才反应过来,他一个伤员,如何能继续追击。 至于柳洪、厉彪,刚刚那种级别的战斗,他们站在巫山身后,都忘记出手了。 “我路上会留下记号,你们等到援兵再跟着记号寻来就是!!” “好!” 第二百三十九章 往生楼 清晨,天幕浅蓝,让这荒郊野外平白多了一丝安宁。 罗正峰望着巫山消失在远方的背影,有些郁郁寡欢。 “这才几年啊,你们家公子就能独当一面了!” 罗正峰是真的很心惊,他和巫山初次见面时,巫山还是个不到第四境的书院学生。 现在呢,巫山的深浅,罗正峰根本就猜不着看不透。 按道理说,巫山一身气血亏空,应该比不上他罗正峰才是。 但是昨夜的战斗,历历在目。 巫山那时表现出来的淡定和强大,已经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罗正峰如是想着,情绪又低落了几分。 柳洪和厉彪站在罗正峰身后,兄弟二人相互对视,彼此眼中都是庆幸和惭愧。 “你家公子留下的记号,你们不会不认识吧?” “少城主放心,绝无这种可能!” …… 话说巫山骑乘旱犼一路往东追击异兽阴狌而去,这一狂奔就过了小半日,却毫无收获。 “你确定那畜生是往这个方向逃的?” 巫山拍了拍身下的旱犼,对旱犼追击的方向很是存疑。 因为这一路寻来,别说异兽阴狌的身影,就连血迹都没有看到一点。 “呜呜呜……” 旱犼仰头,呜呜直叫,以此来表达对巫山质疑的不满。 其实巫山也没想到,昨夜在安抚救治罗正峰后,旱犼主动传递来心念,说是能追踪异兽阴狌,这让巫山对旱犼的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巫山低头看了一眼似狮似狗的旱犼,觉得身边有一头这样的异兽,也还不错。 “好吧,咱们继续追!” 旱犼得令,咆哮一声后,驮着巫山继续往东前行。 如此,又过了两个时辰,旱犼翻过一个山丘后,在山丘上停了下来。 “呜呜呜……” 旱犼停滞不前,并且给巫山传递来了危险的信号。 同时旱犼也告诉巫山,那异兽阴狌的气息在这里就消失不见了。 巫山拍了拍身下的旱犼,示意自己心里明白。 待旱犼平静下来后,巫山才抬起头打量出现在眼前的酒楼。 在这荒无人烟之地,竟然出现了一家三层酒楼,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巫山伫立在山丘上良久,在犹豫要不要前去一探究竟。 最终,巫山还是决定走上一遭。 “跟我来!” 随着巫山一声呼唤,旱犼身形缩小,化为一条正常大小的青乌色狮子狗跟在巫山身后。 巫山平缓一下情绪,从怀中取出折扇画魂,扇身一展扇了两下后,巫山才提步往那间古怪酒楼走去。 走得近了,巫山才看清楚酒楼名字,酒楼大门顶上有一牌匾,上刻‘往生楼’三字。 视线落下,见那二门旁又有一对联:免生死轮回之苦,念三生三世之乐。 “口气倒是不小,只怕圣人也不敢有此狂言。” 酒楼大门紧闭,巫山上前,伸手敲门,哪知手刚刚触碰到大门,大门就应声而开。 此等诡异事情,这让巫山背心一凉,顿感不适。 巫山没有立马踏入酒楼,而是迅速扫视酒楼内部一眼,黑幽幽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巫山的心神提了起来,想了想开口询问了一声。 “有人吗?” 酒楼空荡,声音在酒楼里回响,没有任何回应。 巫山退后一步,再次打量大门上的牌匾,又看到了往生楼三字。 思虑片刻后,巫山矮身蹲下,将狮子狗模样的旱犼抱在怀里,就此一步踏入了往生楼。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步虚幻,一步喧嚣! 待巫山第二只脚彻底踏入酒楼后,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 入眼之处,厅院廊庑,画栋朱帘,花木森茂,酒席满座。 视线往酒楼内里落去,又分南北两廊,盘旋往二楼绕去,端是风雅精致。 巫山目光扫视之下,周围尽是名酿毕陈、珍馐美馔、歌舞风流。 “好一处醉生梦死之地!” 这是巫山的第一反应,就在巫山还想继续打量周围环境时,一名身穿奴仆服饰的人影出现在巫山身前。 “客官,您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巫山盯着眼前的小二,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的小二面无表情,声音僵硬,皮肤苍白,一双死鱼眼在提醒着巫山,这店小二不是人,是僵尸。 “客官,您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见巫山不答,僵尸小二用僵硬的声音又询问了一遍。 “打尖,给我上四菜一汤,再来壶好酒!!” 巫山语气平淡,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 “好呢,客官这边请!!” 语毕,僵尸小二将巫山引到二楼一间半敞开的雅间内,就不在招呼巫山了。 巫山抱着旱犼,一边揉着狗头,一边眯眼打量雅间环境。 雅间光线略微昏暗,挂在墙上的水墨画和饰品摆设隐约可见,除去光线这一块,这间酒楼算得上是浑然天成,匠心独具。 巫山靠窗,将视线落向大堂高台处,那里纱幔低垂,铺有绣花毛毡,气氛朦朦胧胧,四名身披锦缎飘带,纱衣遮住私密部位的蒙面女子,在其中翩翩起舞,如梦似幻。 一时间这酒楼繁弦急管,客人攘来熙往,喧哗声不断,碰杯高歌者不绝。 此情此景,不似人间胜似人间! 巫山收回视线,因为他已经发现,有不止一处客人在悄悄打量自己。 巫山无视旱犼的呜呜反抗声,一边蹂躏旱犼狗头,一边在心里传念询问。 “这里可有异兽阴狌的气息?” “有!” “在哪?” “好像……好像……又不在了,它出了酒楼!” 巫山手僵了一下,这一刻他有想掐死手中狮子狗的冲动。 得到确切消息,巫山立马就有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一对蒙面侍女端盘走来,给巫山上了他点的四菜一汤。 “公子,您的菜上齐了!” “这一壶酒,是那边的金姑娘请您的!” 侍女说完,躬身行礼,就此退了下去。 巫山顺着刚刚那名侍女指引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名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女子,惊艳了巫山。 那女子身穿一袭深紫丝绸罩衣,搭配浅紫绡翠纹裙,发间插玉龙簪,脸颊两旁微微垂下两缕青丝,简单而不失清雅。 女子眼睑低垂,但巫山还是观察到了一双清澈的眸子。 女子怀中抱着一古香古色的琵琶,整个人看上去凄风绵绵,盈袖暗香。 第二百四十章 金诗木 似有所觉,那女子竖抱琵琶,左手按弦,右手五指轻弹,一阵小珠落玉盘的声音传来。 巫山闻音,点头颔首,算是彼此打了个招呼。 如此之后,巫山视线收回,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前桌上的四菜一汤上。 本来,巫山以为自己点的四菜一汤肯定是些稀奇古怪的恶心玩意,要不然定是些阴货鬼物之流。 巫山有这种想法的原因,乃是因为上菜的侍女个个阴气森森。 别看她们蒙着面纱且貌美如花,但她们的真实身份一看就知是些幽魂怨女。 巫山没有说话,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环境,见无甚异状后,才伸手拿起箸枕上一双筷子。 正当巫山犹豫着要不要夹一筷子时,一道温婉声音入耳。 “公子放心食用,往生楼的每一道菜,都是楼主亲自烹饪。” “酸甜苦辣咸,四菜一汤,人生百味尽在其中,公子好品味!” 巫山抬头,瞧见来人正是刚刚弹奏琵琶的紫衣清雅女子。 还不待巫山说话,紫衣女子已经先开口介绍自己了。 “奴家金诗木,乃是这往生楼的常驻乐师,见过公子!” 说话间,紫衣清雅女子金诗木已然叩身行了一礼。 巫山赶忙起身作楫还礼,并说道:“学生巫山,见过金小姐。” “小姐不敢当,奴家生前出身教坊勾栏,公子称呼一声姑娘,已算是抬爱了。” 金诗木欠身,没有任何包袱将自己的生前身份告知巫山,谦逊中带着点洒脱。 这种特殊气质很少会出现在一位女子身上,至少巫山是第一次见到。 “如若金姑娘不嫌弃,还请入席,同品佳肴!” “谢公子,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巫山伸手有请,金诗木将琵琶背于身后,入席前又欠身行了一礼。 这一举动,再次让巫山对金诗木的印象好上了几分。 这个欠身,在礼数上是对巫山的尊重,巫山见之略喜。 待金诗木入席,自己也归位后,巫山开口发起话题,让气氛不显尴尬。 “听姑娘刚才所说,这四菜一汤应该有些名堂,不知可否为学生讲解一二?” 金诗木身体微微前倾,端起酒壶给巫山倒上酒水后,才款款道来。 “公子请看,此乃琥珀壶,壶中藏有琥珀酒,酒入玉觞唤琥珀。” 经金诗木这么一说,巫山才注意到自己身前的不是酒杯,而是大小如酒杯的圆形玉觞。 玉觞呈琥珀色,里面的酒水和玉觞浑然一体,要不是之前亲眼看见金诗木为自己倒酒的全过程,巫山都会以为这玉觞中空无一物。 “公子,琥珀酒乃是取冥地幽泉水和两界彼岸花酿制而成,可强心生血,对公子肉躯有天大好处。” 巫山闻言,眼神发亮,思虑片刻后,端起琥珀玉觞一饮而尽。 琥珀入口,唇舌生香,酒体醇厚,优雅细腻。 待唇舌过味之后,酒水又如清泉细瀑般滑入腹中,轻缓呼气间,芳香悠长。 突然,就在巫山身心沉浸其间时,那喝下去的琥珀酒在胃中化作一泊血色湖水,如沸水般蒸腾而起,不断滋养巫山早已亏空的气血。 但是,这异象也就仅仅持续了三个呼吸,原因是胃中酒水消耗一空。 巫山微眯的双眼睁开,猛然盯着金诗木手中的琥珀玉壶。 金诗木浅笑嫣然,似是早有所料,前倾为巫山续上酒水。 巫山没说话,端起酒觞,一饮而尽。 如此连续十八杯后,巫山眼中光芒凝聚,凝而不散。 不过,在看到举壶苦笑摇头的金诗木后,巫山眼中充满渴望的光芒就此消散。 “好酒,再来一壶!!” 巫山扭头,呼唤一声雅间外的幽魂侍女,想要再来一壶。 “公子有所不知,此酒乃是楼主亲酿,每一位来此的客人,百年内只许购买一壶!” 金诗木出言解释,巫山听后,脸现一丝失落之色。 刚刚那一壶琥珀酒,差一点就让巫山修炼的《十三人魔功》有所进展,但进度就这么活生生卡死在了原地。 “公子不妨尝尝这四菜一汤,也不是凡品!” 巫山闻言,拱手行礼,同时脸上露出一分歉意。 “公子不必在意,琥珀酒对您来说是大补之物,对我等幽魂来说,却是散魂毒药。” 金诗木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者巫山却是心头一跳。 “这些菜品,也是楼主用六品以上异兽血肉烹制而成,效果虽不及琥珀酒,但也是极好的。” “六品以上异兽血肉?” 金诗木微笑点头,用公筷往巫山碗中夹菜后,继续开口解释。 “六品,就是第六境!” “这冥土中,不归入死魂一系的异兽,分九品,跟人族九境对应。” 巫山恍然,境界一说,乃是人族内的划分,其他种族可不是按这个来的。 巫山好奇心大起,夹了一块肉片往嘴中送去。 几个呼吸后,巫山伸筷,自行进食。 如此一幕,一直持续到巫山将桌上四菜一汤一扫而尽。 之后,巫山轻拍了一下怀中的缩小版旱犼,叮嘱一番后,就此闭上了眼睛。 巫山心神沉入体内,在貘化术的作用下,那些酒水和食物早已经被吸收。 隆隆隆…… 在巫山心脏气血最浓处,气血翻滚如巨浪,血浪相互拍击着往巫山四肢全身奔涌而去,隆隆海潮声惊天动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气血终于归于平静,在巫山心脏之上,生出十三个如疙瘩模样的血茧,气血浓厚至极。 而巫山一身气血,除了维持身体的基本所需,其余全部被这十三个血茧吸收。 见到这一幕的巫山,内心是狂喜的。 《十三人魔功》,巫山修炼了这么久,不得其道,入不得门。 没想到,机缘巧合下,居然在这诡异莫名的往生楼入门成功。 《十三人魔功》入门后,往后只要巫山成功将十三个血茧孕育圆满,且将七情六欲融合进去,到时血茧破而后立,巫山将一举破开人族身体极限,踏入气血第七境。 这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 巫山以为自己会花费几年时间才能做到,没料到这一步会在这种环境和情况下踏出。 许久之后,巫山睁眼,看着金诗木,喜悦说道。 “多谢姑娘解惑提点!!” 第二百四十一章 奇女子 金诗木摇头,拒绝了巫山的谢意。 “酒菜都是公子所点,跟奴家没有丝毫关系!” 巫山一愣,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金诗木虽然否认一切,但巫山心里还是将这份恩情记了下来。@:. “公子可是为那阴狌而来?” 金诗木忽然收敛脸色和情绪,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巫山心道一声“来了”后,表情淡然,自信又坦然的点了点头。 “公子因何追寻阴狌?” 听闻此言,巫山淡然的表情立马变得冷漠起来,望着金诗木冷冷说道。 “异兽阴狌害我人族将士性命,为追杀它而来!” 一股肃杀之气从巫山身体内荡漾而出,煞气之风席卷整个雅间,让雅间外的一众幽魂怨种如临大敌,远远避开。 “公子误会了!” 金诗木温婉一笑,伸手挽了一下耳边发丝,开口将僵持的气氛打破。 “公子切莫生气,奴家之所以有此一问,只因奴家和公子一样,和那异兽阴狌也有些冤仇。” 巫山收敛一身煞气,凝望着金诗木,语气温和了不少。 “不知金姑娘和那异兽阴狌有何冤仇?” “可否细说一二?” 虽然金诗木之前提点了巫山,巫山也承这个情,但若是要巫山化解和异兽阴狌的仇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因为巫山,没有资格代表那些牺牲了的将士原谅异兽阴狌。 金诗木看了一眼巫山,伸手取出背后琵琶,右手下滑拨动五弦,一阵琵琶声响起,雅间骤然升起了一道隔音结界。 “公子有所不知,那异兽阴狌乃是玉骨鬼帝座下凶兽,喜食血肉。” “搁以往,那阴狌只能迫害冥土各类异兽。” “如今往生楼成功连接两界,楼主又不爱管事,各类阴魂异兽纷纷以往生楼为中转,去往阳界搜寻血食。” “而阴狌,就在此类之中。阴狌仗着自己是玉骨鬼帝座下强力鬼将,横行霸道,肆意杀戮,这片区域楼主不出手,没有存在能治得了它!” 金诗木一口气说完异兽阴狌的来历,她以为会从巫山脸上看到惊讶,或者惊恐之类的表情。 毕竟异兽阴狌的靠山,乃是第七境的玉骨鬼帝。 哪怕玉骨鬼帝只是第七境中期,不是最顶级的那种鬼帝。 可是呢,结果让金诗木大失所望! 巫山不知何时再次拿出折扇画魂,一手摇扇,一手抚弄毛发旺盛的狮子狗旱犼。 巫山很平静,嘴角微微上翘,那表情就像金诗木刚刚是在讲故事说书一样。 “所以,姑娘和那异兽阴狌到底有何冤仇?” 巫山撸了撸狗头,颔首微笑,直指问题核心,提醒金诗木一直都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金诗木一双美目望着巫山,脸上的浅笑消失大半,她发现巫山比她感知到的还要麻烦且深沉。 金诗木伸手又挽了一下耳边发丝,歉然一笑后才开口说道。 “奴家和异兽阴狌没有冤仇,奴家的仇人是玉骨鬼帝!” “公子,你是不是怕了?” 巫山微笑,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巫山看得出来,金诗木内心是微微有些紧张和焦虑的。 从刚刚金诗木两次伸手挽耳边发丝,就可看出一二。 此时的金诗木,没有之前弹奏琵琶时的那份清雅,眉眼间反而多了一种巫山读得懂的祈求和楚楚可怜。 “她是想和我合作一起击杀玉骨鬼帝?” “不对,我现在的实力她肯定看不上!” “那么,金诗木这么主动上来攀谈,目的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它?” 巫山低头,将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一章奇女子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已经趴在怀里睡觉,放弃抵抗的旱犼抱起来放在桌上,对着金诗木淡淡说道。 “金姑娘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它吧?” 真实目的被点破,金诗木有种衣服被扒光,暴露在大众面前后想要逃避的慌张感。 “公子慧眼!” 不过,金诗木并非常人,站起来对着巫山欠身行礼。 这一次巫山并没有站起来回礼,而是靠坐在椅子上,摇晃着折扇,做公子哥模样,表情气质微微欠揍。 吼! 就在这时,被巫山放在桌上,发现自己没有被蹂躏的旱犼睁开眼睛,对着金诗木咆哮了一声,让后者退开了一大步。 巫山看得出来,金诗木是第六境顶峰的存在,和旱犼一个级别。 但是,旱犼的真实战斗力,可比拟一般第七境。 所以,旱犼实力在金诗木之上。 这应该就是金诗木想要和巫山合作联盟的原因! 巫山收起画魂,用折扇轻敲了一下旱犼毛茸茸的大脑袋,示意它安静一些。 做完这个动作的巫山,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一脸淡然的坐在位置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桌上的旱犼打了一个哈欠后,也闭上大嘴,趴在桌上闭眼酣睡。 一时间,退后一段距离的金诗木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退吧,金诗木又不甘心。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和玉骨鬼帝间接有仇恨的盟友,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上前去交谈吧,巫山那副不在意的样子,让金诗木很是丧气。 况且,前方还有让金诗木都忌惮不已的旱犼拦路。 金诗木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很是为难。 气氛,越来越寂静,也越来越尴尬。 巫山坐在椅子上,如老松昏睡,心平如镜。 至于金诗木,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越来越可怜。 就当这种气氛即将突破到一种令人厌烦的极点境地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 “诗木不过是一可怜女子,公子何必如此为难!” 听闻那道女声,金诗木望向雅间门口,瞬间泪眼婆娑。 “寻姐姐!” 而巫山,也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怎么说呢? 那站在门口的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难以形容。 只见她颈上轻纱如月,周身水色氤氲,白衣赤足,长发飘飘,轻笑时仿若是在笑众生红尘。 此人,正是往生楼楼主! 巫山起身,拱手作揖,语气清朗温和。 “楼主厨艺精湛,烹饪的食物巧夺天工,学生受益无穷,也回味无穷!” 巫山凝视白衣女子,心中欢呼一声,终于是将正主给等来了。 巫山刚刚所作所为,即是在逼迫金诗木说真话,也是想让往生楼楼主现身一见。 巫山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巫山才奇怪,为何他一进往生楼,无论是酒水还是菜肴,都是往生楼楼主亲手烹饪和酿制。 偌大一个往生楼,不可能每一个前来的客人,都要往生楼楼主亲自下厨招呼吧? “阴狌前脚负伤进门,不久公子就怀抱旱犼而至。诗曼下厨,不过是想促成一桩合作而已。” “诗曼现身,公子目的已达成,此事就此揭过。” “公子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也该付账了!” “本店概不赊账,也不收黄白之物!” “只可拿奇物灵药一类来付账抵押!” 巫山感叹一声,好一个强势无比的绝美奇女子!!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一章奇女子免费阅读:,!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彼岸花 巫山和这个自称诗曼,且被金诗木称呼为寻姐姐的女子对视,后者伸手抚顺金诗木耳边发丝,温柔说道。 “何苦呢,放下和执着,只在一念间!” 金诗木摇摇头,眼泪盈眶,尤显倔强、执拗。 寻诗曼! 这就是眼前女子的名字,也是往生楼楼主的名字! 金诗木、寻诗曼,名字相似度很高,怪不得能走到一起。 巫山心里暗暗想着,考虑接下来的局面该如何走向。 “寻楼主身姿出尘,怕是距那圣境也不远了吧?” 巫山突然开口,所问内容跟眼前的事八竿子打不着,且这个问题略微有些尖锐。 不过,巫山还是问了出来,他存了试探的心思。 巫山询问时,拱手行了一礼,微微缓和了一点这冒昧的一问。 往生楼楼主寻诗曼安抚好金诗木后,才将视线落在巫山身上。 “诗曼修为几何,无关紧要。倒是公子,吃也吃完了,喝也喝完了,该付账了!” “公子若不是想吃霸王餐?” 巫山摇头微微苦笑,这寻诗曼好强势,丝毫不退让。 不过说到要用奇物灵药这一类物品来付账,巫山还真有些犹豫。 奇物灵药巫山有,还不少,不过巫山舍不得。 巫山略微一思考,立马就有了主意。 “楼主莫急,学生这就付账!” 说罢,巫山不再理会金诗木和寻诗曼,转身回到雅间位置上,从怀中取出了四物。 荡灵笔,鬼眼珠,墨海,以及一瓶精纯的异兽精血。 巫山端正身体,在金诗木和寻诗曼的注视中,起手磨墨。 一刻钟后,巫山收回鬼眼珠,看着墨海中一滴墨绿色,如同一团幽焰的灵墨。 巫山提笔蘸墨,虚空起笔。 “有客须教饮,无钱可别沽。来时长道贳,惭愧酒家寻。” 诗成,巫山大笔一挥,四句诗化成四道墨蛟,直往前方雅间墙壁游去。 这是题壁诗,也是巫山付的酒钱。 那四句诗钻入墙壁中后,放出一道道文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出现在墙壁上,字体笔走龙蛇,苍劲有力。 待诗句全部显现后,一道三丈八尺才气显化,直往巫山飞贯而来。 巫山灵笔一挥,并没有吸收才气,而是将才气打入雅间墙壁中。 “寻楼主,此诗可能付酒钱?” 站立在雅间门前的寻诗曼,盯着墙壁上的题壁诗,若有所思,那样子不像是在发呆,反而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巫山见寻诗曼没有说话,并且从寻诗曼身上慢慢散发出一阵香气,那香气深奥又绝妙。 巫山瞳孔微缩,脑海中记忆翻腾,想起了传说中的一物。 巫山盯着寻诗曼看了许久后,想了想开口说道。 “听闻幽冥有一灵草,名为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巫山此话一出,寻诗曼身躯明显抖动了一下。 见此一幕,巫山心中已有定论。 巫山又凝望了寻诗曼一会后,若有所感,再次提笔。 “彼岸花开开彼岸,断肠草愁愁断肠。” “往生楼里论往生,幽冥界里无幽冥。” “此诗《彼岸花》,赠予寻楼主!” 话落,巫山手中灵笔又是一挥,将浮空而起的文字印刻在雅间的另外一面墙壁之上。 诗歌显现,有才气升腾,巫山依旧没有选择吸收才气,而是将其灌入诗歌本身中,让墙壁上的文字更加熠熠生辉。 这一次,寻诗曼还是没有说话,盯着另一面墙壁上的诗文再次发呆。 巫山也不打扰,将桌上笔墨砚纷纷收回后,静静打量着寻诗曼。 如果巫山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位气质出尘,容貌绝美,性格强势,做事干脆的白衣奇女子,应该是由一朵彼岸花化形而来。 接着就是这座往生楼,竟然能连接两界,那极大可能就是彼岸花的本体所化。 彼岸花又名两界花,她有连通两界的能力。 就在巫山盯着寻诗曼沉思时,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惊醒了巫山。 “公子大才,题壁诗可作酒钱!” “《彼岸花》,诗曼也很喜欢,谢公子馈赠!” 说到后面句话时,寻诗曼欠身行了一礼,语气稍稍缓和。 但寻诗曼下一句话出口,又变得强势独立。 “此间之事,关乎诗曼的因果缘由已说清,诗曼就不打扰公子了!” 说完这话,寻诗曼大方温柔地看了金诗木一眼后,后退一步融入雅间梁柱之中,就此消失不见。 巫山见到这一幕,对之前的猜测更加坚定了。 金诗木见往生楼楼主寻诗曼离开,以为事不可为,也有了离去之心。 “奴家行事过于唐突,打搅公子了!” 金诗木欠身,对着巫山行了一礼,准备就此离去。 巫山收回落在雅间梁柱上的视线,略感失望。 彼岸花寻诗曼给巫山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让巫山略感自作多情。 见金诗木要走,巫山稳定情绪,用清朗的声音说道。 “金姑娘不愿和学生合作,联手击杀玉骨鬼帝了吗?” 巫山说得很客气,用的是不愿,而不是不想。 已经撤去结界,提步来到雅间门口的金诗木,突然回头,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巫山。 这一刻,金诗木真的以为自己幻听了。 “姑娘不愿?” 巫山伸手,将桌上匍匐趴着装死的狮子狗旱犼抱入怀中,并再次抬头询问站立在雅间门口的金诗木。 这一次,金诗木听到了,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公子你……” “学生可没开口拒绝过金姑娘!” 巫山说完这话,伸手使劲揉捏敲击狮子狗旱犼毛茸茸的大脑袋。 在彼岸花寻诗曼现身后,旱犼这货就一直装死,动都不敢动一下,没有一点之前吓唬金诗木的气势。 金诗木有些激动,重新撑起一道结界后,回到了巫山对面。 金诗木欠身行礼,重新入席。 “是妾身误会公子了!” 巫山摇头,什么也没说。 刚刚那种气氛和局面,是身处未知之地的巫山,必须要做出的应对。 当然,金诗木可以说是巫山强势,也可以说巫山咄咄逼人。 但是,重来一次,巫山依旧会这么做。 寻诗曼现身,知晓因果来龙去脉后,巫山才放松下来。 一直吊在巫山心中的大石头,算是暂时落地了! 其实,巫山也就只有在有求于自己的金诗木面前硬气一些。 在彼岸花寻诗曼面前,巫山表现得客客气气。 别人实力在那,不得不认怂。 只是巫山有些好奇,既然彼岸花寻诗曼在乎金诗木,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击杀玉骨鬼帝。 反而想方设法的促成巫山和金诗木的联合,这一点巫山百思不得其解。 巫山收起心思,将注意力重新落在金诗木身上,表情严肃,直奔主题。 “金姑娘,可否详细说一说这阴狌和玉骨鬼帝的具体情况?” 第二百四十三章 百血丹 往生楼,三楼。 这里客人难至,乃是彼岸花寻诗曼的闺房所在。 「你们商量好了?」 「是的,寻姐姐,这次全靠姐姐相助,小妹才能得到巫公子的信赖!」 寻诗曼轻轻摇摇头,将视线落向窗外,远方阴风瑟瑟,黑雾弥漫,没有一点多余色彩。 良久之后,寻诗曼收回视线,贝齿轻启,悠悠说道。 「其实我并不看好你们!」 「你未至鬼帝之境,不明白鬼帝和鬼王之间的实力差距,很大!」 「虽说有那头堪比鬼帝的旱犼助阵,我依旧不看好你们。」 「诗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知道,我是不会走出这往生楼的!」 金诗木脸上没有任何气馁和失望的表情流露,幽幽的瞳孔中闪烁着一份期望和解脱。 「寻姐姐,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等得我都记不得过了多少年!」 「如今阴狌受伤,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的,除非它再次去往阳世寻觅血食。」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 「如果趁机抓住阴狌,或者击杀它,必会引来玉骨鬼帝。」 「在阳世,玉骨鬼帝没有万千阴魂号令,杀他就会容易很多。」 寻诗曼凝望着金诗木,后者陪伴了她很多年,如今已是姐妹相称,彼此情谊很是深厚。 金诗木没有说错,那确实是个击杀玉骨鬼帝的好机会。 但是,机会也是给有实力的人准备的。 金诗木,有那个实力吗? 没有! 那么巫山呢? 寻诗曼不清楚!! 「希望那个自己也看不透的巫山,还有其他底牌吧!」 寻诗曼心里想着,不自禁地紧握了一下纤纤玉手。 玉手手心,是巫山之前刻录的两首诗。 往生楼乃是彼岸花本体所化,巫山写出题壁诗,就相当于是在寻诗曼身体上题诗。 那种奇异的感觉,寻诗曼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话说巫山,在和金诗木商议联合后,就起身走了出去。 然而,巫山却是停留在了往生楼门口,不敢踏出。 为什么呢? 这就要说一说往生楼的奇异之处。 阳世白日之时,进出往生楼,外面的世界是阳世。 阳世夜晚之时,进出往生楼,外面的世界是冥土世界。 所以,巫山想要回归阳世,得等到天明。 「这彼岸花也太神奇了!」 巫山站在往生楼门口,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冥土世界,不敢踏出一步。 巫山很清楚,一旦他进入冥土世界,一身血肉绝对会引来无数阴魂窥视。 所以,巫山只得站在往生楼门口,等待白日到来。 虽然巫山没有踏出往生楼,但是他的到来,还是惊动了两位存在。 冥土世界,青阳镇。 这个小镇本来无名,不过被君游龙取名为青阳,乃是因相似巫山故乡布局而得名。 当然,其中也有君游龙一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小心思在其中作祟。 这时,巫山家院门打开,君游龙着一身黑色帝袍走出,望向小镇外的滚滚黑暗。 衙门口,钟馗分身也走了出来,视线同样落向君游龙遥望的方向。 很显然,君游龙和钟馗分身都感应到了一道庞大的气运降临冥土,并且这道气运和他们息息相关。 「夫君,你降临冥土,也不来探望妾身吗?」 这是君游龙心里的想法,有点点深闺怨妇的意思,但更多的是调戏。 「尊上怎么降临到冥土了?」 「尊上没有召唤我,是没有遇到危险吗?」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百血丹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还是说,尊上有其他存在陪同?」 和君游龙相比,钟馗分身的想法就要正常多了。 往生楼,巫山当然也感应到了跟自己相关的几道气运。 只是距离有些遥远,巫山打消了彼此相见的想法。 直到天明时,巫山回望了一眼君游龙所在的方向后,提步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往生楼。 阳世,金乌飞跃升空,把温暖和光明洒向大地。 就算是在这荒郊野外,沐浴在阳光中,巫山全身都感到一种舒畅感。 在往生楼里,虽然没有冥土世界那种阴森的压抑气息,但有寻诗曼这样的存在,就算她不出现,巫山也会本能的感到不安。 巫山踢了踢脚下的狮子狗旱犼,后者呜呜两声后显出真身,有些委屈的仰天咆哮。 这种阳光普照的天气,是旱犼最不喜欢的。 不过,在巫山的威逼下,旱犼不得不驮着巫山往回赶。 半日后,巫山见到了寻着记号而来的罗正峰和柳洪、厉彪两护卫。 随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书院体科道师魏百折,以及一个城卫军千人营。 「见过师伯!!」 巫山见到魏百折,赶忙从旱犼背上跳下来,躬身行后辈礼。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安生的主!」 「现在代表书院行走天下,你小子可不要丢了你师父的脸面,也不要丢了我的脸面,更不能丢了书院的脸面。」 巫山苦笑,任由魏百折拍打自己的肩膀,嘴角因为疼痛不禁扯了起来。 「魏叔,魏叔,藏远血气亏空,身子板不似从前,扛不了几下!」 旁边的罗正峰看到了巫山的异样,赶忙出声提醒魏百折。 魏百折一愣,连忙收手,这才想起巫山已经不是气血第五境的武者了。 「哎……你小子,可惜了!」 魏百折哀叹一声,伸手往怀中一掏,掏出一个玉瓶递给巫山。 「这些日子一直在外扫荡,这东西没来得及给你送去,这次正好!」 「这是我从文宫定制的【百血丹】,找个合适的机会吃下去,能助你提升不少气血。」 「小子,你修炼气血的天赋很高,可不能就此放弃了!」 巫山极为感动,但并没有伸手接过丹药。 巫山修炼《十三人魔功》,想要孕育圆满十三枚血茧,急需生机活血的灵丹妙药。 这【百血丹】对巫山来说,有大用。 但是,巫山知道,目前的自己,就是个天坑,是个无底洞,再好的丹药一时间都起不到明显效果。 再者,师伯魏百折也是气血修炼者,还是第六境即将准备突破人族体质极限的气血修炼者,他比巫山更需要【百血丹】。 魏百折见巫山不收,眼睛一瞪,牛脾气上来,狠狠地、强行地将玉瓶揣进了巫山怀中。 「这东西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不过我已经用不着了!」 「用不着?」 巫山惊讶,和魏百折双眼对视,只见魏百折双眼神光爆射,如化实质。 「这些日子天天扫荡,也不是没有收获!」 「你师伯我,已经来到了气血第六境顶峰!」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哇哈哈……」 说到这,魏百折笑声豪迈,一股带着骄傲的气息散发,恐怖异常。 巫山感受到了魏百折的气息,确实已经来到第六境巅峰之境。 如此,巫山也没什么好推脱的,赶忙躬身致谢。 「恭喜师伯!」 魏百折才不在意巫山的祝贺,用教导后辈的语气朗声说道。 「别跟我来文绉绉的那套,你也别学你师父。」 「好男儿就该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百血丹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不拘礼节,自由自在!」 「当然,好男儿也该志在四方,横刀立马,斩妖除魔!」 巫山被魏百折这气势蛰伏,躬身行了个弟子礼。 「学生受教,当警记师伯教诲!」 「嗯……这还差不多!!」 ps:感谢书友尾号5558的打赏,花灯过两天抽时间给你加更!先欠着!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百血丹免费阅读:,! 『』 第二百四十四章 相思金鸾 阴风飕飕,凄凄绵绵。 冥土这片天地,仿佛头顶一块巨石,压在众生头顶,目及之处尽是阴暗。 这里阴气浓密,异兽很少,这就意味着血食极少。 异兽阴狌伸出巨掌,抚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虽然已经结痂,但伤口依然疼痛,耗损的气血和阴气一时半会是补不回来了。 除非,除非再次前往阳世寻觅血食。 但是一想到那头咬伤自己的旱犼,异兽阴狌就会产生一阵惧怕感,接着那种惧怕会化为无限的愤怒和耻辱。 作为玉骨鬼帝座下最凶悍、最忠诚的鬼王级强者,异兽阴狌是骄傲和狂暴的。 离上一次前往阳世,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异兽阴狌觉得那头追踪不到自己的旱犼,肯定已经离开了。 所以,异兽阴狌踏入了往生楼,借此再次来到阳世。 闻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肉和泥土气息,异兽阴狌感到畅快,无比兴奋。 吼! 兴奋之余,异兽阴狌咆哮了一声,将周围那些一同出来的幽魂都给驱逐一空。 「西边,那里有很多血食的味道!」 异兽阴狌已经闻到了血肉的味道,但它很谨慎,并没有立马前往西边。 异兽阴狌张口,一团又一团的云雾出现,片刻后,云雾渐渐弥漫虚空。 不多一会,天上就有小雨淅淅沥沥落下。 异兽阴狌脚踩虚空,操纵着雨雾,就此往西而去。 西边,这里有一个人族千人营。 除了两队交叉巡逻的城卫军,此刻营地里很安静,连篝火上木材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突然间,琵琶声响起,如玉珠走盘,缓慢而有节奏,动听又摄人心魄。 与此同时,一道幽幽女声在军营中响起,在雨雾中回荡。 「阴狌……」 那道清冷的声音,自带回音,空幽而凄厉。 「古来多缺月,相思断琵琶,索上杀机藏,泪梦亲人魂。」 金诗木那如泣如诉的声音落下,琵琶声忽然变得嘹亮高亢,气势磅礴,杀气腾腾。 一时间,杀机大起! 雨雾之中,操弄雨雾的异兽阴狌并没有现出身形,而是急速朝着往生楼的方向逃窜。 但是,异兽阴狌忽然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团团它无法操控的白雾,将他困在雨雾中。 这是雾中雾,是巫山在主持英魂阵,将异兽阴狌困了起来。 「阴狌,当日玉骨杀我夫君,你也在场,我要你陪葬!」 铮…… 话音落下的同时,琵琶声急速响起,起起伏伏,铿锵有力,无数无形音波化作无形利刃,破出一阵阵雾浪,直往雨雾中激荡而去。 嘭嘭嘭…… 吼吼吼…… 下一刻,音爆声和兽吼声相互争锋! 紧接着,雨雾中有血雾散开,一阵凄厉悲鸣声传来,声嘶力竭。 然而,这一声声哀鸣,并没有让琵琶声就此停止。 这一次,琵琶声如水波般荡漾而来,充满周围虚空,竟然不给异兽阴狌任何逃跑机会。 吼…… 又是一阵兽吼声起伏,直至雨停。 军营中,一堆篝火旁,紫衣紫裙的金诗木坐在石墩上,竖抱琵琶,右手五指轻弹,几缕青丝飘飞,气质让人叫绝。 恰在此时,琵琶声渐熄,但并没有停止,只是声调低下去了而已。 军营里,轮值的城卫军,不知何时,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远处,异兽阴狌躺在地上,全身如同被凌迟过,模糊不堪,且声息全无。 雨虽然停了,但雾一直未散。 阳光照不进来,琵琶声不绝,如此一直下去,响彻了大半日。 直到夜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四章相思金鸾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幕即将降临,才有一道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金诗木,你杀了阴狌,罪不可饶!!」 「玉骨,今日你必魂飞魄散,为我夫君和父母报仇!!」 铮铮铮…… 报仇二字从金诗木口中说出时,落下去的琵琶声再次高亢激烈起来。 一道道音波成型,直往远方冲击而去。 「哈哈哈……可笑至极!」 「金诗木,要不是往生楼的曼陀罗王护着你,本帝早就将你斩杀了!」 「给我散!」 呼…… 一阵阴风席卷而来,金诗木的音波攻击一击即溃。 远方,一阵黑暗笼罩而来,将附近区域的云雾都染成了黑色。 「你竟然敢走出往生楼,今日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玉骨鬼帝还未到来,他那低沉如同来自九幽的声音先至,一股漠视就此降临。 稍后,一个全身笼罩黑气、身披铠甲、背插一排骨刺、鬼气森森的人影凌空飞渡而来。 这就是玉骨鬼帝真身,鬼帝中期(第七境中期)的存在。 「相思琵琶弹相思,金鸾贴木舞金鸾。」 「玉骨,我要你陪葬!」 篝火旁,金诗木站起来,娇喝一声,手中琵琶化作粉碎,一只金色小鸟从粉碎残渣中飞出,钻入金诗木眉心神庭处。 下一刻,金诗木张开双臂,仅仅只是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化成了一只头戴金冠,全身散发着金光的金鸾鸟。 锵锵…… 一道凤鸣声响起,金鸾鸟双爪撑地,金翅一展,化为一道金光直袭玉骨鬼帝而去。 「雕虫小技!!」 虚空之中,玉骨鬼帝动都没动,他背后的黑暗中,现出一尊庞大的碧玉骷髅法身。 碧玉骷髅伸出骨爪,呼啸着往金光拍击而去。 金鸾鸟化作的金光闪了闪,躲开这一击,换了个方向继续俯冲而去。 嘭! 然而,下一刻,碧玉骷髅双掌合十,强拍金鸾鸟。 一声惊天爆响传来,金鸾鸟倒飞出去,叫声悲鸣凄厉。 迷雾之中,巫山看着一击未果的金诗木,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是她的底牌吗?」 「差太多了!」 金诗木的那把琵琶,叫作【相思金鸾】,是奇物异宝,珍贵异常。 可惜金诗木实力不达第七境,要不然光凭此物,就能击杀玉骨鬼帝。 「如此珍宝在你手中,真是暴殄天物!!」 虚空中,玉骨鬼帝凌空不动,身后骷髅法相散发着恐怖气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飞出去的金诗木。 「死吧!」 玉骨鬼帝吐出这两字后,身后骷髅伸出骨爪,遮天蔽日般就此拍下。 远方,往生楼。 往生楼楼主,也就是玉骨鬼帝口中的曼陀罗王寻诗曼,站在三楼栏杆前,遥望虚空。 「琵琶玉碎,金銮飞天。」 「诗木,你成功了吗? 「或者,你就此消散了?」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四章相思金鸾免费阅读:,! 『』 第二百四十五章 花脸战神 轰隆隆! 雷霆炸裂,电流跳跃,轰鸣声震耳欲聋。 嘭! 虚空之中,玉骨鬼帝身后巨大骷髅伸出去拍击金鸾鸟的骷髅骨爪,被突然出现的雷霆轰成粉碎。 与此同时,一尊天神破开迷雾,凌空一步踏来,凌驾虚空,和玉骨鬼帝针锋相对。 「某家钟馗,尔罪业太大,难渡此劫!」 钟馗分身手握荡魔锏,周身雷霆环绕,气势磅礴,神圣不可侵犯。 「天神?」 「不对,你的气息不对,你不是天神,为何会有圣境气息?」 玉骨鬼帝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感受到了钟馗分身的实力和气势,绝不在他之下。 甚至因为属性相克,钟馗分身比玉骨鬼帝更强。 钟馗分身没有说话,直接挥鞭就打。 「孽障,看打!」 霎时间,钟馗分身手中荡魔锏一分为二,化为两条虚影。 一曰雷霆神鞭,一曰湮灭之锁。 雷霆神鞭化作雷龙,缠绕盘旋虚空,将周围空间封锁。 湮灭之锁化为金锁结界,将玉骨鬼帝笼罩进去,锁死在雷霆神鞭中。 玉骨鬼帝见到此等架势,周身黑气沸腾,被轰成粉碎的骷髅骨爪瞬间再生,并且另外一只骨爪也抬了起来。 「哪里来的凶神,胆敢小瞧本座!」 「给我破!」 话音落下,玉骨鬼帝身后骷髅法身伸手,将玉骨鬼帝背后的骨刺抽出两根,化作两根长矛。 咻咻两声后,长矛撕裂虚空,带着道道恐怖黑气,狠狠扎在金锁之上。 轰!轰! 两声巨响传来,金锁结界固如金汤。 玉骨鬼帝的两根骨刺倒飞回去,矛尖只是略微有所破损。 迷阵中见到这一幕的巫山,眼睛都瞪大了。 巫山可是很清楚,荡魔锏乃是天神之兵,荡魔锏一分为二,化作的雷霆神鞭和湮灭之锁,就是一般传世灵宝都会被破损,甚至湮灭。 然而,玉骨鬼帝手中的骨刺却只是微微受损,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不过,就在此时,钟馗分身亮也再次出手了。 「祸福无门,为人自照,天打五雷,轰!」 「善恶有报,如影随形,天打五雷,轰!」 「虚实不分,缘起缘灭,天打五雷,轰!」 「阴阳有别,清浊二分,天打五雷,轰!」 「生死轮回,功过相依,天打五雷,轰!」 这是钟馗作为雷霆正神,自带的本领天打五雷轰。 五雷轰顶,在金锁结界之上,竟然出现了一片劫云。 轰轰轰…… 无数湮灭生机的狂雷落下,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席卷全场。 远方,往生楼。 虽然已是夜晚时分,往生楼外面的世界是冥土世界。 但是,站在三楼上的曼陀罗王寻诗曼,她的眼中却是阳世风景。 「天地正雷,是那道贯穿两界的雷霆吗?」 寻诗曼柳眉轻皱,望着闪耀半边天的神雷,凝神沉思。 「还是说,那神雷只是那位巫公子隐藏的杀招?」 「也许,诗木他们真的有机会!」 「只是,玉骨……真的不容易死的啊!」 「……」 话说另一头,被玉骨鬼帝骨爪拍飞的金鸾鸟,也就是金诗木,已经彻底傻眼了。 金诗木的金鸾鸟形态已经散去,她半躺在地上双眼无神。 在金诗木被击飞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寻诗曼说得对,金诗木根本就不知道鬼王和鬼帝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在金诗木决定坦然面对魂飞魄散,面对仇人玉骨鬼帝时,一道雷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五章花脸战神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霆闪现,将她救了下来。 而发出那道雷霆的天神,此刻凌空而立,叱喝声威严,天雷环绕下,自带天威。 嘭! 在连续不断的雷霆轰击下,玉骨鬼帝身后的骷髅法身终于是坚持不住,在一声巨响后崩塌消散。 巫山看到这一幕时,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然而,玉骨鬼帝真的就这么轻易灭杀了吗? 「哈哈哈……神雷威力是很大,但是能奈我何?」 「哈哈哈……」 雷霆轰鸣声中,玉骨鬼帝的声音不再低沉,反而变得有些疯狂和兴奋。 轰…… 又是一阵神雷落下,包裹玉骨鬼帝周身的那团黑气散去,露出了玉骨鬼帝真身。 「这……」 金诗木惊讶了! 钟馗分身惊讶了! 巫山也惊讶了! 暴露在巫山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套用玉骨打造的战铠。 而此时,那套战铠在不断颤抖,在熠熠生辉,玉骨鬼帝的声音也从玉骨战铠中传了出来。 「不知名的强者,我要谢谢你!」 「无数年来,我被冥土阴气浸浊,吾的前路被堵死,吾以为吾再也不能前进了,没想到……没想到……哈哈哈……」 玉骨鬼帝在狂笑,战铠抖动着迎接雷霆洗礼。 站立在迷阵中的巫山叹了一口气,果然,每一个第七境的强者都不是好惹的。 既然雷霆奈何不得玉骨鬼帝,那该师伯魏百折出场了。 巫山身形消失,进入文字空间,将拥挤在自家小院内的魏百折和城卫军千人营都带了出来。 「师伯,该你出场了!」 魏百折哈哈一笑,挺身而出,气势快速提升。 「冥土鬼帝,我还没斩过呢!」 「看来,今日有幸了!」 说完这句话,魏百折豪迈之气一收,扭头朗声喊道。 「启阵!」 魏百折身后,包括罗正峰在内,所有城卫军纷纷高呼「遵命」。 不到三个呼吸,一个军阵结成,一股股气血之力凝聚而出,直往魏百折身上流去。 与此同时,魏百折身上飞出一百零八颗棋子,棋子迅速融入虚空,结成一个巫山没有见过的大阵。 「五刑不简,正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 「五刑战神之墨,给我结!」 巫山眯眼,这个架势他很清楚,是五刑战神凝结的前奏。 与此同时,巫山想都没想,眉心神庭处梦笔生花图案闪现,虚空中瞬间结成一个刀阵,大阵之力旋转扭动,同样往魏百折身上涌去。 这还没完,巫山身上又飞出传世灵宝血山河,片刻间就在周围虚空布置出了一个血河大阵。 血河大阵血气涌动,也朝着魏百折身上涌去。 如此之后,魏百折在几股大阵之力的加持下,气势暴涨。 一团血气爆开,化身为一尊花脸战神的魏百折,提剑踏空而去。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五章花脸战神免费阅读:,! 『』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玉骨战铠(加更) “妖孽,看剑!” 花脸战神魏百折手中巨剑斩出,一道暗红色剑光同时落在玉骨鬼帝身上。 嘭! 爆炸声响起,气流席卷附近区域,让英魂阵都无法继续主持下去。 气流过后,巫山从迷阵中现出身形,定神往金锁结界看去。 那里,玉骨战铠毫发无损,立于结界中,稳如泰山。 “哈哈哈……不错,不错!” “虽然是利用外力,但也能媲美一般的第七境强者了!” “可惜,你的攻击强度还不够!” 玉骨鬼帝放肆地狂笑着,同时出言数落变身后的魏百折。 花脸战神魏百折冷哼一声,踏空而去,竟然主动进入了金锁结界中。 很显然,魏百折准备和玉骨鬼帝,近身作战。 “你竟然敢主动与吾近身搏斗,你这是在找死!” 玉骨鬼帝此时的话,显得有些凌厉。 玉骨鬼帝作为一套战铠,在没有肉身,且铠甲自带武器的情况下,他认为他就是近战近乎无敌的存在。 魏百折刚刚的行为,就是在挑战玉骨鬼帝最自以为是、最荣耀、最强大的领域。 所以,玉骨鬼帝感觉自己被看低了。 “无论你是谁,吾都要将你撕成碎片!!” “吾要让你知道,吾是同境界无敌的!” 吼…… 玉骨鬼帝发出一声怒吼,似鬼哭,又似虎啸。 下一秒,玉骨鬼帝和花脸战神魏百折在金锁结界中战成一团。 远处,稍微恢复了一些的金诗木来到巫山身旁,带着敬畏的声音说道。 “巫公子,他们是……” “金姑娘不必担忧,他们都是我请的救兵,此番如此算计玉骨鬼帝,学生不得不以防万一。” 金诗木欠身行礼,温婉和煦。 “多谢公子刚刚搭救之恩,奴家感激不尽!” 巫山摇摇头,一边凝望战场,一边低声说道。 “既然金姑娘和学生联合作战,护住金姑娘乃是学生职责所在。” “金姑娘,你没事吧?” 巫山扭头,还是关心了一句金诗木。 老实说,巫山还真有点害怕金诗木挂在这里,因为很可能就此得罪往生楼的寻诗曼。 虽说金诗木魂飞魄散跟巫山没什么关系,但保不准寻诗曼会误会巫山呀。 毕竟是女人,有些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劳烦公子费心,奴家没事!” 言归正传,巫山见金诗木无碍,就将视线转移到了魏百折和玉骨鬼帝身上。 巫山观战很入神,魏百折和玉骨鬼帝都是那种久经沙场的悍将,双方技艺都很精湛,看得巫山手痒。 可惜巫山气血不再,暂时是不可能变身战神了。 “斩八,给我破!” 金锁结界中,魏百折凭借蛮力,强行劈斩玉骨鬼帝。 玉骨鬼帝架起骨刺格挡,但魏百折多股阵力加身,力量极其蛮横。 花脸战神魏百折劈斩而下,长剑压着骨刺,强行在玉骨战铠上划出一道火线。 “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 “你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如何跟我斗!” 被玉骨鬼帝震开的魏百折,看着不远处的玉骨战铠,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魏百折手中的剑叫做斩八之剑,他练的剑法也叫斩八之剑。 斩八,就是斩杀第八境圣级强者的意思。 这是魏百折的志向,也是他心中的剑心。 只是,眼前玉骨战铠的强度,已经超出了魏百折的认知。 “也许,只有真正的圣境强者,才能斩杀眼前的鬼帝吧!” 这个想法在魏百折心中升起时,他的气势和剑意就开始减弱。 这一点被关注战场的巫山观察到了,巫山静静凝望着玉骨鬼帝,忽然咧嘴一笑,对着魏百折喊道。 “师伯,接枪!” 话音落下,从巫山怀中飞出一道血芒,血芒很有灵性的落到魏百折手中,并发出了道道争鸣声。 那是巫山的武器,镰刀枪,屠生弑绝。 当初这根镰刀枪是从幽冥黑虎煞屁股上拔出来的,它是什么来历,巫山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巫山知道一点,镰刀枪屠生弑绝无物不破,在巫山手中战绩卓越。 在见到魏百折的长剑不能破开玉骨鬼帝后,巫山脑子里能想到的就只有镰刀枪屠生弑绝了。 魏百折手握长枪,他感受到了从长枪上传来的煞气和杀意。 这是一把凶兵,屠戮了无数生灵的凶兵! “师伯,放手用它,你认为它是剑,它就是剑!” 巫山这句提醒,让练剑的魏百折醍醐灌顶,心中某个东西像是破壳开花了一样。 “好!” “斩八,给我斩!” 魏百折的眼睛很明亮,因为心有明悟,见性见真。 这一刻,魏百折感觉自己手中的不是枪,也不是剑,而是他自己,是魏百折的一颗心。 噗呲! 镰刀枪屠生弑绝穿甲而过,没有剧烈爆炸,也没有劲风金光肆虐。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击,镰刀枪屠生弑绝就破开了玉骨鬼帝的防御,枪尖钻入了玉骨战铠中。 “这是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什么武器,怎么会破开我的防御?” “我不信……我不信……” 玉骨战铠中,传出了玉骨鬼帝疯疯癫癫的声音。 然而,玉骨鬼帝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镰刀枪屠生弑绝枪杆上,一道血色纹路闪现,一股吞噬之力自生,正在吞噬玉骨战铠上的魂灵。 “啊……这是什么……不……不……” “不要啊!我投降,我臣服,我愿认主!!” “不要啊……” 玉骨鬼帝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直到消失不见。 哐当! 玉骨鬼帝魂灵被镰刀枪屠生弑绝吸尽,灵性消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声音,竟然让人听出了一丝悲凉! “可惜了!” 魏百折叹息一声,收回了长枪。 “确实可惜了,路走错了!” 战斗结束,巫山也走了过来,钟馗分身和雷霆之鞭、湮灭之锁也随之消失,化为一道电光钻入了巫山眉心神庭。 “战甲你拿着,现在的你用得着。” “灵性虽然消散,但防御力还在。” “往后好好孕养,说不定能重新孕育出器灵出来!” 巫山一点不客气,伸手接过玉骨战铠,他现在气血全失,这套战铠在某些时候说不定真能保命。 “师伯,我就不客气了!” 魏百折哼了一声,解除五刑战神状态,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疲惫之色。 “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清河城附近的鬼物又多了起来,我要带他们回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请求和条件 大战之后,夜色迷离,悠悠碎碎的月光落下,好不醉人。 魏百折和罗正峰他们在原地安营扎寨,和千人营的将士们休整到黎明后,反向往回扫荡而去。. 而巫山则趁着这片刻安宁,沐浴在月光下,带着自己的护卫柳洪、厉彪,再次走入了往生楼。 雅间内,柳洪、厉彪打量着往生楼内一个个气息强大的幽魂,大气都不敢出喘。 巫山没有理会兄弟俩,而是望向大堂中心高台上独奏琵琶的金诗木。 今日的琵琶声,微微感恨伤怀,悠悠中有几分解脱的味道。 巫山有所感,不禁低低感叹。 「有女诗木,独自一人,高台倚阑,双手拨弦,琵琶动人,情无所归,听者心伤,不觉沉醉。」 这是此时金诗木给巫山的感觉,温婉又伤感,是个悲情女子。 「巫公子好雅兴,是在可怜诗木吗?」 巫山摇摇头,淡淡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雅间内,依栏而立的彼岸花寻诗曼。 「可怜说不上,只是有感金姑娘的琵琶声同以往比起来,多了些解脱之味罢了!」 寻诗曼扭头,一双杏眼中闪着好奇。 「巫公子可知,诗木为何痛恨玉骨,对其有必杀之心?」 「不知,愿闻其详!」 巫山轻摇手中折扇,没有看寻诗曼,而是遥望还在独奏琵琶的金诗木。 「很多年前,诗木妹妹的夫君偶然得到玉骨战铠,但不知其已生出邪灵。」 「邪灵就是玉骨鬼帝,玉骨引诱诗木妹妹的夫君走上邪路,走上反叛之路。」 「反叛路上多杀戮,诗木妹妹的夫君就此入魔成邪!」 「魔邪杀戮一国生灵,玉骨也因此实力大涨,反噬邪魔。」 「之后,诗木妹妹一家十族皆死于玉骨手中!」 「好在诗木妹妹福缘深厚,偶得相思金鸾,才逃过一劫。」 寻诗曼语速缓慢,语气平淡,像是在述说一个遥远的故事一样。 巫山、柳洪、厉彪一主二仆也听得入神,说到魔邪杀戮一国生灵时,巫山眉头舒缓,渐觉玉骨鬼帝死有余辜。 故事到此结束,因为琵琶女金诗木缓缓走进了雅间。 「夙愿得成,公子大恩,奴家无以为报,仅以一曲琵琶谢敬公子!」 巫山起身,拱手还礼,邀请金诗木入席。 当然巫山也邀请了寻诗曼,不过后者依旧依栏而立,无视了巫山的邀请。 「金姑娘一曲相思,听者泪目,临栏触景,不抵琵琶声悠悠!」 说话间,巫山已取出笔墨纸砚,就着前次未用完的灵墨,提笔书写了起来。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与佳人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金姑娘,你我合作一场,仅以一首《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赠予姑娘!」 巫山收笔,一道文气升腾,被巫山收入胸中。 片刻后,巫山睁眼,轻轻拂袖,那首《临江仙》飘飞而起,落在了金诗木手中。 金诗木微愣,扫了一眼巫山赠予的《临江仙》后,眼中冒出欣喜,赶忙起身行礼致谢。 巫山微笑,没有说话。 这首《临江仙》有说相思之意,灵纸上的文字能幻化出一片楼台,会根据持有者的所想所思产生变化,算是巫山对金诗木的一片好意。 巫山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丝毫不剩,早已杯盘狼藉。 巫山也没说啥,再次提笔。 「幺弦写意,意密弦声碎。书得凤笺无限事,却恨春心难寄。卧听疏雨梧桐,雨余淡月朦胧,一夜梦魂何处?那回往生楼中。」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请求和条件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又是一道才气升起,巫山没有吸收才气,而是将才气压入灵纸中,让这首词更显灵动生辉。 「寻楼主,这首《清平乐》可能抵这顿饭钱?」 才气诗,乃是奇物中的一种,符合往生楼的规矩。 寻诗曼回头,再次上下打量巫山一番后,没有说话,只是手一招,就将那首《清平乐》收了起来。 如此,由阴狌引发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巫山起身,看了柳洪、厉彪兄弟一眼,两人赶忙起身,来到了巫山身后。 「你有话想对我说?」 开口的是寻诗曼,语气还是那么轻飘飘的,出尘之气尽显。 巫山没有否认,拱手行了一礼后,用请求的语气说道。 「学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寻楼主答应!」 「不情之请,那就不是好事,最好别说!」 寻诗曼平淡的声音传来,让巫山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就在此时,金诗木上前挽住寻诗曼衣袖,柔柔喊了一声「寻姐姐」。 寻诗曼扭头看了金诗木一眼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在巫山身上。 「看在诗木的情面上,你可以说说看。」 巫山拱手,分别向寻诗曼和金诗木都行了一礼。 「楼主不理世事,往生楼接连两界,学生不求楼主隔断两界连接,只求楼主将往生楼移出我人族境内。」 老实说,巫山这个请求,在决定和金诗木联合之前,就已经有了。 这往生楼真的是个大麻烦! 彼岸花化形的寻诗曼,不知为何没有限制出入往生楼的生灵,甚至还给予保护,让两界生灵都可以穿越两界。 这往生楼要是不及时处理,往后人族这片区域的阴魂鬼物会越来越多。 如阴狌和玉骨鬼帝这般存在,也不是没有。 就说此时的往生楼,悄悄打量巫山等人的第六境阴魂鬼王就有不少。 巫山身后,护卫柳洪、厉彪望着自家公子的背影,忽然间觉得巫山无比的高大伟岸。 「你答应我,以后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寻诗曼这话,是沉思了好一会后,才开口说出来的。 闻者巫山也是一愣,他想不出实力已经是第七境巅峰的寻诗曼,会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 巫山没有立马答应,他也在思考。 第七境巅峰强者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办到的,这一点巫山很肯定。 许久之后,巫山拱手行礼,用清朗的声音说道。 「只要不违背学生做人的道德底线和原则,我答应!」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寻诗曼答应得很干脆,像是等了许久一般。 巫山微微皱眉,心中有些小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 巫山以为,寻诗曼会在「无条件做事」这一点上揪住不放,没想到后者答应得极为干脆。 「如此,学生就此拜别!」 寻诗曼没说话,转身钻入雅间梁柱中,就此消失不见。 「奴家送一送巫公子!」 巫山点头,接受了金诗木的好意。 临出门前,金诗木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巫山,那物乃是一小小的碧玉葫芦。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请求和条件免费阅读:,!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安魂庙 “这是?” “琥珀酒!公子忘了,前些日子公子喝的那壶,本该是奴家请的,奈何公子自行付账了事。” 巫山闻言,脸上露出个欣喜的微笑。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望公子一切安好!” 金诗木欠身行礼,话道别之言。 巫山接过碧玉葫芦,拿在手中玩把。 “是个好物件,那我就收下了!” 金诗木温柔浅笑,耳边两缕发丝飘飞,尤显哀怜。 巫山转身,轻摇折扇,一步走出了往生楼。 紧接着,是跟在身后的柳洪和厉彪。 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柳洪、厉彪兄弟终于恢复正常。 “公子,刚刚那楼里……” “往生楼,介乎于阳世和冥土之间的奇物,神异非凡。” 巫山的回答,让问问题的柳洪张大嘴巴,难以置信。 “怪不得,怪不得!” “刚刚我们兄弟在其中,感受不到一点阳刚之气,四周全是强大的阴魂鬼物,那气息压得我们都快出不了气了。” 厉彪闻言,也说出他在往生楼的那种不舒服感。 巫山摇头浅笑,胸中文气一动,怀中飞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文气闪动,一头蛮牛异兽出现,接着巫山又将车厢放出,蛮牛有灵,自行上前拉车系绳。 “走吧,此片区域难得暂时安宁,我们好好看看这一路风景!” “好呢,公子!” 往生楼,三楼。 金诗木和寻诗曼站在三楼上,遥望巫山的牛车远去。 “他很奇异,你若是跟着他,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寻诗曼的话平淡,但很实在。 金诗木拨动琵琶,不管巫山听不听得见,弹曲相送。 “大仇得报,诗木心中再无牵挂!” “往后就在这往生楼里,陪寻姐姐吧!” 金诗木扶正发丝,声音温柔,待看不见牛车后,扭头和寻诗曼相望。 忽然,金诗木露齿一笑,凑到寻诗曼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寻姐姐觉得巫公子怎么样,可能为姐姐夫婿?” 寻诗曼大眼微瞪,她没想到金诗木会说出这种话。 “不害臊……” 寻诗曼瞪了金诗木一眼,轻骂了一声。 不过,在一阵沉默后,寻诗曼还是给了金诗木一个答应。 “他还不够格!” 旅途中,风是过客,雨也是过客。 这群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匆匆流逝的,还有时间。 这一路行来,已是过去了大半个月。 巫山携护卫行走天下,当然是一路横推而来,扫除路上遇到的一切魑魅魍魉。 这一日,马车停靠在杂草丛生的官道上,护卫柳洪、厉彪联手捉拿一头第五境鬼物。 原本以柳洪、厉彪气血第四境的实力,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办到的。 不过,在这半个月内,巫山以柳洪、厉彪的心血为墨,为他们分别刻画出了钟馗分身画像。 两兄弟以气血为引,召唤出实力强大的钟馗分身后,让围杀第五境鬼物这种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 片刻后,雷霆轰下,鬼物泯灭。 柳洪、厉彪收回钟馗分身,一脸兴奋的回到了牛车上。 “公子,这神尊画像,简直……” “威力无边!” 厉彪很兴奋,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钟馗分身。 好在柳洪就在一旁,兄弟俩一人一句,给巫山诉说着钟馗分身是如何如何强大。 巫山没搭理他们,指着案桌上的地图说道。 “按照蛮牛的脚力,我们离安魂庙已经不远。”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八章安魂庙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加紧赶路,争取天黑之前抵达那里,天天睡在牛车上,不是腰酸就是背痛,这日子可不好过。” 柳洪、厉彪嘿嘿一笑,接过牵绳,也没和正在吐槽的巫山说话,一甩牵绳后,蛮牛踏蹄前行。 两个时辰后,夜色渐黑,天公也不作美,车外下去了蒙蒙细雨。 好在不远的天际尽头,现出一座大山,山腰上一间庙宇隐约可见。 安木山,安魂庙。 这座庙宇不大不小,一院一殿,大殿又分前后两堂。 后堂早已倒塌,阴气深深,也不知那泥土中是否埋有冤骨屈魂。 前堂里供着一尊泥像,因日久无人修缮,泥像早已面目全非。 倒是一块破破烂烂的红布裹在泥像身上,让其多了一份尊严。 供桌上,也无香火供品,整个安魂庙怎么看都是一幅破败不堪的样子。 巫山抵达安魂庙时,雨已经下大。 一主二仆三人也来不及观察四周地形,拉着牛车跨过倒塌的院门,就此躲进了大殿避雨。 巫山收了蛮牛,柳洪、厉彪在一片漆黑中,从牛车上搬来干柴和铁锅,准备生火煮些热食来吃。 呼! 柳洪吹了一口气,火折子点燃,漆黑的安魂庙逐渐明亮起来。 待柴火熊熊燃烧起来时,安魂庙中的黑暗被驱逐一空。 巫山也没闲着,从牛车上寻来一盏灯笼点亮。 这可不是普通的灯笼,乃是巫山从书院换出来的灵器。 这灯笼点亮后,如果有文气加持,一般阴邪都不敢靠近,否则定会被灯光烧灼。 巫山微微往灯笼中输入一丝文气,霎时间灯笼大亮,安魂庙的大殿仿若白昼。 巫山之所以点亮灯笼,一是想看看这大殿中的泥像和环境,二是等他休息后,将灯笼挂于门口,有警戒作用。 巫山举起灯笼,立于大殿泥像前,泥像被灯光照耀,一览无余。 巫山看着泥像,忽然惊噫了一声,似有所发现。 不过,巫山并没有做出任何意外举动,而是认真看向泥像面部。 泥像面部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般。 而这种侵蚀,在巫山看来,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导致的。. 巫山绕过泥像,照了照泥像身后的区域,没有见到任何异常。 接着巫山又往后堂的方向照去,那里已经被一堆泥石堵住,道路不通。 巫山皱眉,没有继续停留,提着灯笼回到了火堆旁。 “公子稍等,最多一刻钟,咱们就有一口热汤喝了!” 巫山点点头,没理会正在煮肉汤的柳洪。 接着,巫山走到门口,将灯笼挂了上去。 “晚上守夜,见到灯笼闪烁或者熄灭,叫醒我!” “好的,公子!”“好!” 这种事,柳洪、厉彪已经习以为常。 这些日子下来,他们也见识了大量巫山从书院兑换来的各种野外生存物资,各种功能稀奇古怪的玩意,让人叹为观止。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八章安魂庙免费阅读:,! 『』 第二百四十九章 神灵贺章(加更) 大雨滂沱,有大风卷来,灯火闪烁。 正在啃食一块异兽肉的巫山,忽然抬头,看向大殿门口挂着的白色花灯。 “公子……” 柳洪、厉彪兄弟也有所感应,他们觉得这阵大风来得有些古怪。 巫山盯着没有继续闪烁的花灯,淡淡说了一声“没事”之后,继续埋头进食。 虽然巫山说了没事,但柳洪、厉彪兄弟还是提高了警惕。 兄弟二人迅速填饱肚子后,就开始在周围巡视起来。 巫山也不理他们,论野外生存经验,柳洪、厉彪根本不缺。 巫山见铁锅中还有一小块排骨,本想伸手将其拿起来啃食掉,忽然想起了大殿里的泥像。 巫山将那块排骨捞起来,装进木碗中,端到了那尊泥像前。 “夜黑借宿,一碗吃食,还望不要嫌弃,敬请笑纳!” 巫山这个行为,引来了柳洪、厉彪的注意,两人眼中都闪过了惊疑。 柳洪和厉彪相互对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也不知何人在此建庙立念,为何四时又无人前来祭祀。” “如今阴魂乱世,这人迹罕稀之地竟然还有阴灵存世,奇怪,奇怪!” 巫山在自言自语,声音很低。 若是在脑海中的那个世界,巫山的行为和话语,一定会被唾弃的。 因为那个世界的文明中,对鬼神的态度是存而不论,敬而远之。 之后,巫山回到火堆旁,翻出一本圣人经典读了起来。 读到疲乏时,巫山靠着身后一张兽皮就熟睡过去。 “先生……先生……先生……” 睡梦之中,巫山觉得有人在呼唤自己。 待巫山醒来时,人已经站在了一座庙宇的大院中。 庙宇的环境,巫山熟悉,就是夜晚入驻的安魂庙。 “还请先生进殿一叙!” 一道洪亮中正的声音从大殿里传来,巫山打量了一下自身状态,知晓是怎么回事后,才提步进入了大殿。 大殿内干净整洁,一股若有若无阴力笼罩在其中,看上去多了几分缥缈奇异。 大殿门口,一位身披红袍的将军站在那里恭候巫山。 “多谢先生供奉的熟食!” 巫山拱手,盯着红袍将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阁下就是这座安魂庙供奉的神灵?” “正是在下!” 神灵,而不是神祇,巫山的称呼是有讲究的。 虽然此时大部分读书人都将英灵一类的神魂归类为神祇,但其中还是有讲究的。 像巫山见过的白起、芙蓉,以及书院藏书楼外的两尊守护神,他们都可以称为神祇。 硬要说区别的话,一类是外物得造化而生,一类是从文字中,由文气、文韵演化而生。 而生灵死后,被敕封,依靠香火和祭祀存活下来的,才叫做神灵。 而巫山眼前的这位,就是此类。 红袍将军拱手,将巫山请了进去。 进入大殿,红袍将军将巫山引向后堂。 后堂明亮,不仅有方桌客椅,里间一尊古老香案中还有寥寥云烟升起。 巫山鼻子嗅了嗅,竟然嗅到了香火味。 也就是说,时至今日,在不知什么地方,竟然还有人在供奉眼前的神灵。 待巫山坐下后,红袍将军行了一个古老的军礼。 巫山眯眼,这个军礼乃是古制,已经废除了不知多少年。 也就是说,眼前的神灵,乃是很久很久之前被敕封的神灵。 “贺章,拜见先生!” “还请先生助我!” 巫山还没有坐稳,红袍将军贺章已经先开口寻求帮助了。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神灵贺章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学生巫山,贺将军有什么事,请直说!” 巫山自报姓名,也没客气,干脆利落,自带军中行事作风,直接询问贺章因何事而寻求帮助。 “小将贺章,生前乃是这落山郡镇远城人士,生时略有战功,死后被朝廷敕封为这安木山的神灵。” “小将泥塑法身居于这安魂庙,护佑过山旅人,享百姓香火。” 巫山听闻,不禁点头。 红袍将军贺章的来历,和巫山的猜测类似。 在人族,有德行的读书人死后,大多会化墨融入人族文坛。 而那些修炼气血的武者将士,他们战死之后,也有各自的去路。 一部分将士,死后直接化作英灵,融合进各种大阵灵器中,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卫人族。 一部分将士虽然身死,但肉身还在,他们会将肉身献出,让信得过的人炼成道兵。 如果灵魂还未消散,自身就会融入道兵,也是换了个方式继续守卫人族。 还有一种,死亡的将士会被分配到人族境内各地,为他们建庙塑身,敕封他们为一方神灵,护佑一方百姓的同时,也享用百姓香火祭祀。 而眼前的红袍将军贺章,就是后面这种神灵。 巫山起身,行了一个军礼,这让红袍将军贺章心生疑惑。 不过,巫山也没解释,行礼只是表达他对贺章的尊重,并无其他意思。 “先生,小将除了护佑这安木山境内百姓外,还肩负着看守这安魂庙下镇压的大妖月蛇职责。” “如今安魂庙破败,前些日子,大妖月蛇的妖灵破开封印逃了出去,恐会酿成大患。” “这大殿之下,镇压封印的正是大妖月蛇妖身。” “这阵子,大妖月蛇妖灵数次来袭,想要夺回妖身,都被小将凭借积攒多年的香火击退。” “可是如今香火耗尽,又逢庙宇破败,无人修缮,小将已是自身难保,那大妖月蛇妖身下一次怕是守不住了。” “我观先生文气护身,文韵环绕,举手抬足间如沐星辉。” “还请先生出手灭杀大妖月蛇妖灵,为安木山百姓除去这一祸害。” 巫山听得入神,心神微微震撼。 大妖月蛇,妖灵,妖身……这一系列的关键词让巫山惊奇不已,巫山这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个世界的妖。 之前巫山多和阴魂异兽打交道,没想到今日竟然听闻自己脚下就镇压有一具大妖妖身。 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可多见! 怪不得夜晚巫山进入大殿查看泥像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在那泥像模糊的脸庞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 而残留在泥像上的气息,巫山是第一次见,所以那时就有些疑惑。 想来,那就是大妖月蛇出手后留下的气息。 “大妖月蛇?” “是的,先生!” “可是那身长十丈以上,蛇头龙尾,沐浴月光而生,剧毒无比的月蛇?” “正是此月蛇!” 虽然是神魂状态,巫山还是忍不住缓了一口气。 “那月蛇妖身经过这么多年,还不朽不坏?” “先生,月蛇妖身不仅不朽不坏,这些年来还自动生长,已经从最初的十丈成长为了十五丈。” 巫山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丈长的月蛇妖身,也就是近乎五十米长的大蛇。 不,这已经不是大蛇的范畴了,是巨蛇,是巨兽。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神灵贺章免费阅读:,! 『』 第二百五十章 锁阳阵 一缕青烟飘来,那股纯正的香火味惊醒了沉思中的巫山。 巫山盯着贺章,眼神颇为凝重。 「那月蛇妖灵目前是什么实力?」 在巫山的感知中,眼前红袍将军贺章大概是第五境的实力。 月蛇妖灵能将他击伤,并消耗他大量香火之力,绝非一般。 「前些日子那妖灵来袭时,乃是第六境的样子!」 「当时小将和他两个照面后,就不得不祭出积攒已久的香火之力来抵挡。」 闻言的巫山,大大松了一口气。 听贺章这么一说,巫山大概能猜出月蛇妖灵目前的实力。 大境界应该不超出第六境,至于是第六境中的哪个阶段,就不好说了。 心中有了定论,巫山就有了底气。 当然,巫山有这底气,是建立在月蛇妖灵没有得到那十五丈长的巨大月蛇妖身的情况下。 若是让月蛇妖灵和妖身合一,月蛇的实力绝对会飚升一大截。 到时候,巫山估计那月蛇突破第七境也不是不可能。 「此事,我接下了!」 「那月蛇妖灵何时会再次来袭?」 听到巫山要管此事,红袍将军贺章大喜,赶忙行礼致谢。 巫山侧身,没有接受这个行礼,而是示意贺章继续介绍月蛇妖灵的情况。 「后日就是月圆之夜,那时月蛇妖灵阴力最盛,小将认为到时月蛇妖灵一定会趁机前来夺取妖身。」 「好,到时你守好妖身,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巫山点点头,又和贺章聊了一些细节后,梦境才慢慢淡去。 第二日,艳阳高照,有些难得。 阳光从坏掉的窗户照进来,巫山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公子,昨晚睡得可好?」 护卫柳洪眼尖,递过来一壶清水,让巫山润润喉。 昨晚白色花灯有些异常,柳洪、厉彪兄弟警惕性很高,睡意很浅。 好在一夜无事,天亮后柳洪还趁早煮了一锅肉粥。 巫山喝完水,接过柳洪递来的肉粥,对着碗面吹了一口热气后说道。 「待会你们兄弟补补觉,我们在这安魂庙多停留几日,晚点咱们去周围转转,看看这安木山的风景。」 柳洪闻言,眼睛一亮,虽然以他们的体格,几日不睡都不是问题。 但是,这荒山野岭的,能以满状态面对未知危险,是最好的选择。 「听公子的!」 巫山点点头,看了一眼在一旁酣睡的厉彪,摇了摇头。 望了一眼蹲坐在火堆旁继续烤肉的柳洪,巫山起身来到大殿门口,取下了那盏花灯。 收好花灯后,巫山来了兴致,准备亲自动手收拾一番这破败且灰尘满地的安魂庙。 「公子,我来吧!」 柳洪站起来要接活去干,巫山制止了他。 「好好烤肉,一碗肉粥可填不饱肚子!」 柳洪呵呵一笑,坐回去继续烤肉了。 巫山走出大殿,在附近的杂草丛中折来一些干枯的山芦苇,将其捆绑在一起,弄成了一个扫帚。 巫山先动手移开一些烂掉的木桌家具,然后将大殿中间的泥像和供桌清扫干净。 最后巫山找来清水,和了些稀泥,亲手将泥相给补全。 因为昨夜在梦境见过安木山神灵红袍将军贺章的真面目,巫山修补起泥像来,倒是有板有眼。 「公子,您咋知道这泥像长什么样子呢?」 睡醒的厉彪打着哈欠走过来,本意是想接过巫山手中活路,上来帮忙。 待看到巫山将泥像恢复得有鼻子有眼后,厉彪心中不禁好奇。 「昨晚梦中见过这山中神灵,这大殿里的泥像就是他的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五十章锁阳阵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法身。」 「啊!」 「啊……」 柳洪和厉彪同时惊呼,纷纷瞪大双眼看向巫山。 巫山揭下泥像身上的红布扔到一旁,换了一块崭新的上去。 「这庙中神灵,乃是我人族一尊英灵,名为贺章,死后被敕封在这,护佑一方百姓山民……」 巫山给柳洪、厉彪讲述了一下红袍将军贺章的过往,也说了说这安魂庙下镇压的月蛇妖身。 梦境、神灵、月蛇、妖身……这一堆名称出现在柳洪、厉彪耳中,立马就在他们的观念意识中掀起了巨浪。 「公……公子,这月蛇妖和异兽有什么区别吗?」 柳洪这个问题,巫山也是想了想才回答的。 毕竟在很多人族眼中,异兽和妖兽是混为一谈的。 但,它们有极大的区别。 「众所周知,异兽数量繁多,九成九异兽终身都脱离不了兽身,能生出灵智的本就极少,能口吐人言的就凤毛麟角了。」 「而妖兽不一样,能被称为妖兽的,几乎都已生出灵智,并且有强大的学习能力。」 「一部分久经岁月的妖兽,还能化出灵体,变化人身、口吐人言都算不上难事。」 说到这,巫山也对那月蛇生出了不少期待。 巫山也很想知道,那月蛇妖会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在巫山眼前。 修复泥像后,巫山取出文房四宝,让前来帮忙的厉彪磨墨。 要对付月蛇妖,巫山虽有多方底牌,但也得准备一番。 片刻后,灵墨成形。 巫山右手握住荡灵笔,左手端起墨海,来到大殿的墙壁前。 望着已经打扫干净的墙壁,巫山将荡灵笔蘸上灵墨,提笔就写了起来。 「日属阳,夜属阴;铜钱过万手,百气定乾坤;挡灾辟邪……」 从起手到收笔,巫山分别在三面墙上刻画了许多阵文和古老文字。 这是巫山在书院阵之一科课堂上学到的【锁阳阵】。 锁阳阵有封禁加固作用,巫山想以此阵加固月蛇妖身的封印。 要布置出这个大阵,需要有阳气旺盛的灵器镇压阵眼。 巫山扫了一眼自己刻画的阵文,很是满意。 接着巫山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那是他的传家宝。 巫山极少使用自己这份传家宝,哪怕是几次出行都没有拿出来给自己卜上一卦。 原因也很简单,每次拿出这三枚铜钱,巫山都会想起老父亲和已经去往冥土的清姨。 睹物思人,说的就是巫山这种情况。 还有一个原因,自从知道这三枚铜钱是传世灵宝后,巫山就害怕自己对铜钱的卜卦术产生依赖。 如果往后做事之前,巫山都要为自己卜上一卦,那绝对是灾难。 如果卦象吉利还好,若是大凶之卦,巫山往后还要不要做事了? 巫山怕自己做事畏手畏脚,怕失去勇往直前之心。 所以,巫山能不用这三枚铜钱就不用。 这一次布置【锁阳阵】,需要镇压阵眼的物件,巫山迫不得已才拿出来。 巫山胸中文气激荡,三枚铜钱虽然不常用,但被巫山孕养得很好,文韵灵动。 巫山手一抛,三枚铜钱化为三道白光,分别钻入了三面墙壁中。 完成这一切后,巫山又来到泥像面前,想了想提起笔继续画了起来。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五十章锁阳阵免费阅读:,! 『』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人间万古刀 刚刚巫山刻画的是锁阳阵,针对的是月蛇妖的妖身。 现在巫山要刻画的是封魂阵,是帮助神灵贺章的。 封魂,封而不散,巫山是想加固贺章的神魂。 这个封魂阵比起锁阳阵就简单多了! 巫山画完阵文后,来到泥像身后,胸中文气涌动,提笔写下四个苍劲大字。 泥善不灭! 这四个字是巫山写的定阵文! 只要「泥善不灭」这四字不散,红袍将军贺章作为安木山神灵,就有一层文气护身,神魂不会消散。 说到底,无论是锁阳阵,还是封魂阵,都是由远古的图腾演变而来,可封住各类亡魂和污秽之物。 「好啦,吃点东西,我们去转转这安木山!」 巫山收好文房四宝,将最后的扫尾工作交给护卫厉彪。 来到火堆旁,柳洪已经切好了两大盘焦黄且肥得流油的烤肉,见到巫山后,端了一盘过来。 巫山接过烤肉,夹了一块送入口中,一种滚烫火辣感席卷舌头和喉咙,极为爽快。 「有进步!」 巫山夸赞了一下柳洪,后者笑笑后埋头啃食一根大骨,吃相略显粗犷。 半个时辰后,巫山携柳洪、厉彪,三人轻装上阵,从山腰处往山顶爬。 「公子,你说这山顶上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厉彪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柳洪瞪了厉彪一眼,责怪自家兄弟坏了巫山雅兴。 巫山倒是笑笑,浑不在意,摇摇头说道。 「山顶之上,一般不会出现脏东西!」 厉彪闻言,来了兴趣,心生好奇。 另一边的柳洪也不例外,一脸期待的看着巫山。 巫山抬头遥望山顶,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山顶,乃是极阳极阴之地,自带山势,可不是一般的脏东西可以承受的。」 「平时你们登山,若是心细,就会看到一些异象。」 「比如天雷轰顶,天火浇灼。所以,山顶之上,生灵难见,植物也少见。」 「又比如有时候山脊的一面是晴空万里,另一面则是云雾茫茫。」 「那叫阴阳坡,也叫阴阳界。」 「普通老百姓口中,这大山也分阴面和阳面,跟阴阳界脱不了关系。」 「……」 巫山一边说,一边喘气。 他们主仆三人一口气往上爬了一个时辰,巫山气血亏空,虚弱尽显。 「公子,我有些累了,咱们歇息一会?」 巫山看了护卫柳洪一眼,知晓他心细,这是在给巫山找借口休息。 巫山点点头,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遥望远方天际。 恰巧身旁不远处有一悬崖,山风吹来,云气飘飞,四周风景宛如仙境。 举目远望,远方大地苍茫,天际辽阔,极远处团团阴云,让巫山眼中的世界变得连绵深厚、万象森罗,当然还有一分沉重。 片刻后,巫山气息回归平缓,站起身来继续攀爬。 接下来的山路比较难,好在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花了半个时辰就到达了山顶。 山顶上,视野更加广阔了一些。 巫山站立于一块石头上,遥望远方,心神跟着云雾起伏,渐渐平静。 然而,巫山这一站,就一直站了下去。 久久未见巫山说话活动的厉彪,刚想上前去询问巫山怎么了,却被柳洪一把给拉了回来。 厉彪刚想说话,柳洪摇头,示意厉彪别出声,继续等待。 柳洪、厉彪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等来了黑夜,等到了山风呼啸。 尽管如此,巫山依旧站立于石块上,没有丝毫反应。 渐渐地,一夜就此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五十一章人间万古刀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过去。 东方渐亮,远方云雾层层如水波白浪。 忽然,一轮红日从地平线跃出,万丈光芒照耀而出,落在巫山身上。 日光耀眼,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的巫山,缓缓睁开双眼,凝望着天边的那轮大日。 巫山瞳孔中,一团光芒在汇聚,如火焰,如刀光,不断闪动。 下一刻,巫山开口,声音清朗,气势迸发,巫山全身忽然间放光,如同一轮烈日。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书生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 身后不远处的柳洪、厉彪,看着眼前这梦幻的一幕,张大了嘴巴。 在他们兄弟眼中,此刻的巫山化身为一轮明日,和远方的大日相互辉映,光芒万丈。 就在柳洪、厉彪感到神奇时,一道刀鸣声响起,响彻安木山,响彻周围天地。 嗡嗡嗡…… 刀鸣声停止后,巫山全身光芒收缩,再无半点光华。 而在巫山身前,出现了一团刺眼光芒。 那光芒绽放闪耀间,柳洪、厉彪看得真切,那是一把刀,一把奇异的刀。 那刀不显刀身,只有一道光芒万丈的刀刃,如同月牙。 「人间万古刀!」 巫山看着眼前如月牙般的刀刃,淡淡的说出了这刀的名字。 【人间万古刀】在柳洪和厉彪眼中,是光芒万丈。 但是,在巫山眼中,却是一团火焰。 这是巫山刚刚所念诗句文字化物所成,人间万古刀吸收了大日神光,糅合了巫山刚刚引发的文气异象,又被大日火焰熔炼。 所以,这人间万古刀诞生于日光中,它是一道光,也是一团火焰。 巫山咧嘴一笑,轻呼一声「收」。 下一刻,人间万古刀化为一道光,藏入了巫山眼中。 人间万古刀消失,山顶上一切异象、光芒也随之消散。 「走吧,下山,今晚有大事要做!」 巫山转身,招呼柳洪、厉彪一声,也不等二人回神,自己先一步走了下去。 巫山心情很好,极好! 站立在山顶上一夜,巫山不仅仅在刚刚凝聚了【人间万古刀】这种神器,也不可思议的突破到了文气第五境。 换句话说,就在刚刚巫山转化才气时,凝聚出了第五境的文气大斗。 这不可思议的突破,来得让巫山欣喜若狂。 山顶上,柳洪和厉彪很快回神,兄弟俩立马转身加快步伐追寻巫山。 「公子,等等我!」 「是呀,公子,等等我们兄弟!」 山路上,巫山脸上始终带着一份微笑,听到两个护卫的呼喊声,他心中的喜悦也渐渐平复下去,巫山减慢了下山速度。 「公子,刚刚那是什么?」 「公子,我看到了一把刀!」 说话问问题的,还是心直口快的厉彪。 巫山心情好,不介意让两个护卫长长见识。 「文字化物,算是一把神刀吧!」 柳洪和厉彪闻言,恍然大悟,感觉心中那团迷雾终于被吹散解开。 「公子,我们现在回安魂庙?」 柳洪见巫山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没有如兄弟厉彪那般多问,而是向巫山确定他们接下来的行程目的。 「嗯,回去补补觉,晚上本公子带你们去降妖!」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五十一章人间万古刀免费阅读:,! 『』 第二百五十二章 熟人老友 傍晚时分,天空黑沉沉的,如一团浓墨泼入天穹,威压漫天。 在即将抵达安木山的官道上,夜风吹得将士们的衣袂猎猎作响。 小胡子将军卫己道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护卫,正是巫山的两位老友熊大胆和熊二胆。 「让兄弟们坚持一下,前方就是安木山,咱们去山腰上的安魂庙安营扎寨!」 熊二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往后奔驰而去,一路高呼。 「将军有令,前方乃是安木山,咱们今晚去安魂庙安营扎寨!」 「……」 熊二的高呼声传达进千人营,一路蜿蜒而来的大批人马,声势略微浩大。 最前方,卫己道看着越来越昏暗的天地,莫名感一股肃杀之意。 「将军,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熊大见卫己道脸色并不好看,以为后者发现了什么异常端倪。 毕竟他们这一次接受的护送任务,一路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要不是军阵中有一位书院大学士坐阵,恐怕他们全部都得折在路上。 「不要多想,如果有什么异常,那位先生一定会比我们先发现的!」 「是,将军!」 熊大点头,大眼转动间,不经意时,竟然能看到一丝风霜。 在大军中间,有两辆马车,一辆马车里乘坐的是书院大学士,文道第五境的大先生张漾。 另一辆马车里,却是坐着一位名叫青玉的女子,带着轻薄面纱。 此刻,这两人闻言,前方有庙宇驻扎阵营,两人眼中也露出了一抹欣喜。 毕竟这一路赶来,阴魂诡异横行,他们急需一个休整之地。 安木山,安魂庙。 夜幕降临,补觉的巫山早已醒来。 此刻护卫柳洪正在火堆旁熬煮肉粥,另一名护卫厉彪正在大殿外巡逻守夜。 巫山已经跟他们说过,今夜不会太平。 所以,天才麻麻黑时,护卫厉彪就已经开始了巡视。 「公子,稍等一会,粥和肉一会就好了!」 巫山来到火堆旁,翻转火堆上的烤肉,见已有七八分熟,便抓了一小把花椒面撒了下去。 「这花椒就是要比胡椒够味,添香的同时,还不去肉味!」 巫山心情不错,和一旁熬粥的柳洪侃起了大山。 就在此时,门外巡视的厉彪忽然厉喝一声。 「是谁在外面?」 厉彪这一声呵斥,立马就吸引了巫山和柳洪注意。 巫山眼睛微眯,将烤肉放置到一旁,预防一会照顾不及而烤糊了。 接着巫山起身,朝着大殿外走了出去。 这时柳洪也将肉粥抬到一旁,抄起长刀真武司就跟在了巫山身后。 大殿外,灯光略微昏暗,乌漆嘛黑的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安魂庙的大门外,站着一小队人,人手提着一张文气加持过的灯笼。 巫山一眼就认出那些灯笼是出自书院,是城卫军专属的制式军备物资。 「是城卫军的人,是自己人,让他们领头的出来说话!」 巫山淡淡看了一眼那几个兵卒后,就不再理会,转身回了大殿。 柳洪、厉彪兄弟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中的防备也消退了不少。 「你去看着那锅肉粥,再过小半刻钟就可以收锅!」 「我去看看,这些兵卒是哪里来的。」 柳洪叮嘱厉彪两句后,就往院门口走去。 厉彪也不说话,转身进入了大殿。 巫山刚刚说的话,他们深信不疑,所以放下了些许戒心。 院门口,柳洪手持武器走出,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兵卒,拱手问道。 「不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五十二章熟人老友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知各位军爷从哪里来,来此想要做什么?」 柳洪看着全副武装,手握刀柄,一脸谨慎盯着自己的一群大头兵,语气松缓了一些,再次拱手说道。 「在下柳洪,跟随我家公子外出,暂居在这庙宇之内。」 「诸位手中拿着的可是出自书院的灯笼?我家公子也是青麓书院的读书人!」 直到柳洪说出最后这句话,对面那一队戒备森严的大头兵才有人开口出声。. 「你家公子真是书院读书人?」 柳洪点头,左手横刀而出,气血涌动,长刀真武司散发出一层淡淡血光。 「此刀也是出自书院,乃是灵器!」 这话一出,那群大头兵也不再说话,看情况应该是信了七八分。 「我等乃是清河守卫军,是探路的前哨,我们也……」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嘱咐,那领头说话的兵卒立马闭上嘴巴,依旧手握武器,改口说道。 「你稍等,我们这就回去禀报!」 说话间,这一队兵卒相互掩护着倒退而去。 柳洪站在大院门口微微皱眉,他看得出,那一队兵卒似乎有些谨慎过头了。 想了想,柳洪转身回到大殿,将刚刚的事情给巫山说了一遍。 此时的巫山,正在对烤肉做收尾工作,他手握一把小刀,将烤肉上那些焦黑小点一一剔除。 「无事!」 「这荒郊野外的,他们谨慎些也没错!」 「我估计,他们这一路往回赶的路上,应该不怎么好受!」 巫山这么一说,柳洪也有些明悟。 换做是他,如果在阴邪乱世的世道在外行走,绝对会比刚刚那群大头兵还谨慎。 「公子,他们会不会……」 巫山知晓柳洪想要说什么,眼睛盯着烤肉,淡淡说道。 「别瞎操心!」 「城卫军千人营外出,不仅仅会配备一位气血第四境的主将,还会配备一位文道至少第三境以上的书院学生或者老师。」 「一文一武,德志兼备,刚柔并济,才是取胜之道!」 柳洪躬身行礼,感谢巫山的点拨。 一刻钟以后,就在巫山、柳洪、厉彪三人享用晚餐时,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喊声。 「不知是书院哪位先生在此,在下卫己道,乃是城卫军黑骑营下的千人营骑都尉。」 哟呵! 正欲将一块沾满辣椒粉的肉片送入口中的巫山,闻言就是一愣。 原来是黑骑营的卫己道,巫山脸上忽然就带起了一股玩味般的笑容。 「是熟人,你们兄弟出去迎接一下!」 「说不准,说话那人还可能认识你们!」 柳洪和厉彪闻言也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快去吧,不要让人等急了!」 巫山催促了一声,自个也站起来往牛车走去,他准备多拿点碗筷酒水出来,待会好招待熟人老友。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五十二章熟人老友免费阅读:,! 『』 第二百五十三章 巫先生 院门外,小胡子将军卫己道骑在马背上,并没有下马。 由此可以看出,卫己道对前哨兄弟说的消息,还是有些疑虑,半信半疑。 不过,当柳洪、厉彪提着一盏明亮的灯笼出现在院门外时,卫己道不禁惊呼一声。 「是你们!」 卫己道这声惊呼,让柳洪、厉彪兄弟丈二摸不着头脑。 兄弟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确定彼此都不认识卫己道后,柳洪才用不确定的声音说道。 「这位将军认识我们兄弟?」 卫己道哈哈大笑一声,极为兴奋,一个翻身跳下马背,毫无防备的向柳洪、厉彪兄弟走来。 「可是巫先生家的护卫,柳洪、厉彪两位兄弟?」 「哈哈哈……」 卫己道这话,语气虽然是在问,但他自己可是确定无疑。 卫己道心里门儿清,柳洪、厉彪可能不认识清河城的一些大人物,但清河城的绝大部分大人物都认识他们,尤其是书院和郡守府一系。 「巫先生,可在殿内?」 柳洪和厉彪还是有些懵,不过柳洪反应很快,自家公子都说是熟人了,赶忙回答道。 「我家公子就在殿内,这位将军里边请!」 小胡子将军卫己道点点头,忽然朝着院门外的队伍中喊道。 「传我命令,大军以此院门为界线,在此安营扎寨!」 「熊大、熊二,你们随我进殿!」 队伍中的熊大、熊二闻言,赶忙从马上跳下,来到了卫己道身旁。 还不待熊大、熊二问出心中疑问,卫己道已经拉着他们往大殿走去。 「我们走!」 大殿内,巫山寻来一张毛毯铺垫在一张破旧的方桌上。 此时方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盘分割整齐的烤肉,以及两壶好酒。 柳洪、厉彪领着卫己道、熊大、熊二进来时,巫山正好背对着他们。 「公子,他们来了!」 巫山轻嗯一声后,转身笑看着卫己道、熊大、熊二。 「拜见巫先生!」 最先行礼的是卫己道,熊大、熊二还是有些迟钝,站在原地瞪着大眼木讷地盯着巫山。 「巫……巫大哥!」 「是巫大哥!」 巫山呵呵一笑,走过来,和熊大、熊二狠狠拥抱一下后,才开口说道。 「怎么,不认识我了?」 巫山开口,熊大、熊二闻声识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巫大哥,真的是你呀?」 「巫大哥,俺还以为眼花看错了呢?」 巫山此时一袭书院白衣,因前阵子全身气血亏空,身形略微消瘦,跟以往那个巫山比起来,确实有些出入。 不过,这让巫山反而多了一丝出尘儒雅之气。 不过,这一丁点气质,立马荡然无存。 「哈哈哈……熊大、熊二,你们来得正巧,烤肉刚好烤熟!」 「还有这个,我前些日子专门给你们留的!」 「看见没,真正的美酒,这可是出自咱们清河城的青莲湖!」 巫山拉着熊大、熊二来到火堆旁后,又将卫己道也邀请过去。 接着巫山分别给他们递去一大盘烤肉,让三人先垫垫肚子后,才将酒水递给三人。 一阵狼吞虎咽后,全身逐渐暖和,疲惫消去大半的熊大、熊二、卫己道这才真正舒坦起来。 这时,巫山已经观察三人许久,见三人缓过来后,才指着柳洪、厉彪说道。 「我家护卫,亲近之人,他是柳洪,他是厉彪!」 柳洪、厉彪闻言,赶忙拱手行礼和熊大、熊二、卫己道三人打招呼。 巫山这是将他们正式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兄弟二人一点不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五十三章巫先生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敢怠慢。 熊大、熊二、卫己道三人盯着柳洪、厉彪,三人心中都很是心惊。 柳洪、厉彪兄弟身上那浓厚的气血,明显就是气血第四境的强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第四境。 尤其是卫己道,在见到柳洪、厉彪腰间挂着的一模一样的灵器长刀真武司后,瞳孔都缩了一缩。 「这是卫己道卫将军,他可是咱们清河城卫军千人营的骑都尉,一身气血不在你们之下。」 「至于他们俩,公子的好兄弟,叫他们熊大熊二就可以了!」 巫山对卫己道的介绍很正式,但轮到熊大熊二时,就随和了很多。 但这份随和,反而让柳洪、厉彪更加重视。 卫己道、熊大、熊二三人也赶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如此大家就相互认识了。 巫山示意众人围着火堆坐下,他将剩下的美酒递给卫己道、熊大、熊二后,自己也端着一盘烤肉吃了起来。 两块烤肉下肚,巫山看着卫己道,用随和的语气问道。 「卫将军,你们这是要赶回清河城吗?」 卫己道点点头,吞咽下口中烤肉后,脸上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半年前,我们接到一个前往徐阳城的护送任务,一路随行的还有一位书院大学士。」 一说到书院大学士,卫己道忽然站起身来。 「巫先生,书院大学士张先生就在队伍中,我这就去将他请来!」 巫山点头,没有阻止卫己道,任由他走出大殿。 他们这个千人营,有书院大学士跟着,巫山一点不奇怪。 卫己道走出去后,巫山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熊大、熊二身上。 「熊二,来给你巫大哥说说,你们这次护送任务都遇到了些什么好玩的?」 熊二虽然有了些经历,但还是很直爽,还是有些憨。 巫山开口询问,熊二想都没想张口就开始说了起来。 「巫大哥,我跟你说,我们这次出城后,遇到过异兽,很强大,特别强大……」 「还有阴魂,巫大哥你见过阴魂吗?我见过,刚开始很吓人,后来就没感觉了!」 「巫大哥,你知道吗,我们前两天还击杀了一头三条尾巴的幽魂鬼物……」 「……」 熊二说了很多,巫山听得津津有味,期间还不断点头,表示同感。 「巫大哥,你这酒真好喝,还有吗?」 正在听故事的巫山,闻言愣了一下,看着熊二手中已经见底儿的酒壶,心中忍不住一阵哀嚎。 那些可都是云梦璃赠送给巫山的好酒,全部都是些极品佳酿,没想到三两口就被熊二给糟蹋没了。 这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巫山开心,挺乐意! . 为您提供大神花灯引路的《读书人:高质量莽夫》最快更新,! 第二百五十三章巫先生免费阅读:,! 『』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月蛇妖 “这酒确实好喝,还有的话,也给老夫来上一壶!” 一道浑厚苍劲的声音传来,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进来。 巫山、熊大、熊二纷纷起身,知道是书院大学士张漾前来。 片刻后,大殿门外出现一位身穿白底蓝边书院讲师服饰的灰发老人,一双浑浊老眼自带些许沧桑。 “学生见过讲师!” 巫山躬身行弟子礼,以示对张漾的尊敬。 张漾乃是书院大学士,级别上来说,是书院讲师,巫山作为学生,当行弟子礼。 “哈哈哈……免礼,我知你,周道师的得意弟子,书院太平道学生,巫藏远!” 巫山抬头,和张漾对视,发现其慈眉善目,言谈之间自有一股书卷气息,立于巫山身前,一股文韵不自觉散溢而出。 这一看,巫山也发现张漾乃是一位文道第五境巅峰的存在。 同样的,和巫山对视相互打量时,张漾也发现了巫山的古怪。 “我观你身上才气焕发,文气荡漾,难不成……” 巫山拱手,脸上带着一抹谦逊的浅笑。 “学生日前有所感,侥幸有所突破!” 书院大学士张漾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后生可畏!” “不愧是我人族人秀榜上的俊杰!” 张漾感叹一声,被巫山同样文道第五境的实力大大惊讶了一把。 待心绪稍微舒缓后,张漾话锋一转。 “老夫若是没闻错的话,这酒一定是青莲居云圣女所酿造!” 言罢,张漾老先生还用鼻头嗅了嗅弥漫在空气里的酒香味。 “这芬芳酒香中,有青年湖湖心岛地心泉水和莲花的味道,这味道老夫不会记错的!” “巫藏远若是还有此酒,不妨也给老夫来上一壶!” 巫山闻言,还能说啥,赶忙从纳宝馕中又取出三壶云梦璃送的美酒递了出去。 张漾老先生接过美酒,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浓厚。 “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青玉,徐阳城郡守之女,这次前来,准备进入书院修习。” 大学士张漾往身边侧退了一步,让跟在他身后的面纱女子出现在巫山面前。 巫山扫了一眼名为青玉的挂面纱女子,眼中生出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青玉,见过公子!” 巫山和护卫柳洪、厉彪纷纷拱手行礼,之后巫山又把柳洪、厉彪介绍给众人认识。 如此,有美酒作伴,又兼有师生情分和兄弟情分在其中,气氛一时融洽和谐。 一个时辰后,酒肉尽去,众人也相互熟识起来。 巫山见小胡子将军卫己道准备退场,轻咳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卫将军,今晚不太平,让将士们提高警惕!” 这话一说,整个大殿瞬间寂静无声。 张漾、卫己道、熊大、熊二、青玉,所有人都盯着巫山,大多数人眼中都带着惊讶和凝重。 巫山也不避嫌,将安木山神灵红袍将军贺章托梦告知的事情跟众人叙述了一遍。 “大妖,月蛇!” 老先生张漾因喝了坛好酒,鼻头略微有点红,此刻念叨月蛇之名,也陷入了沉思。 “当真是十五丈长的月蛇妖?” 巫山点头,默不作声。 十丈来长的月蛇妖就已经是大妖修为,若是让妖灵和十五丈大的妖身融合,那绝对是第七境的恐怖存在。 “此番绝不能让月蛇妖融合妖身!” 老先生张漾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一丝马虎、怀疑。 “巫先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问话的是卫己道,巫山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扫了一眼众人后,才缓缓说道。 “等,今晚乃是月圆之夜,安木山神灵曾有言,月蛇妖灵今晚定会来取走妖身!” “月蛇妖灵应该是第六境修为,合我们众人之力,或许能将其镇压灭杀。” 卫己道闻言,眼中露出吃惊和恐惧之色。 之后卫己道拱手起身退出了大殿,出去排兵布阵去了。 大殿里的气氛,也因为月蛇妖灵的事情,陷入了沉闷中。 就连熊大、熊二,也顿感手中的美酒不好喝了。 “可有稳妥之法?” 大学士张漾来到巫山身前,贴近询问。 巫山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细说。 “师长在此坐镇即可,到时若有纰漏,还望师长及时补救!” “好!” 张漾也不推脱,一口答应了巫山的请求。 …… 大殿外,不知何时,吹起了一阵妖风。 妖风不绝,连天空中的黑云也被吹散开来,露出了明亮的满月。 月光从窗户落入大殿中,立马就被巫山捕捉到。 “妖风来袭,圆月已现,妖灵应该就在附近!” 巫山这话出口,安魂庙忽然间响起了一道轻笑声,笑声回荡不绝,寻不着声源所在。 “这位公子五感灵敏,妾身月如有礼了!” 巫山凝神,忽然起身,几个晃身后,眨眼就来到了安魂庙小院,往远处一棵大树顶上看去。 那里,一位身穿月白色纱衣的女子脚踩树叶,迎风而立,轻飘飘如出尘仙子。 几个呼吸后,张漾、柳洪、厉彪、卫己道、熊大、熊二纷纷跟了出来,也看到了树顶上的月蛇妖。 真的,所有人心中此时都有个疑问! 如此气质出尘的女子,真的是远古时期吞噬一城百姓的蛇妖吗? “妖孽,休要在这妖言惑众!” 一道浑厚沉重的声音自安魂庙响起,如雷鸣般传来,惊醒了陷入沉思的巫山等人。 巫山扭头,看到了全身烟雾缭绕、香火裹身的安木山神灵红袍将军贺章,一步就从安魂庙跨了出来。 “贺将军,你镇压妾身无数年,如今天地大变,放妾身一马如何?”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一起往前看,好不好?” 巫山听到月蛇妖这话,心神立马就提高了警惕。 根据红袍将军贺章所言,月蛇妖前些日子就曾几次袭杀过他,那时月蛇妖出手十分凶残果断。 而眼前的月蛇妖,彬彬有礼,谦逊有加,跟之前红袍将军贺章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巫山心念转动间,已想了个明白。 因为此刻安魂庙内有他巫山,有大学士张漾,如果他们和红袍将军贺章联合对付她,月蛇妖肯定不好受。 所以,月蛇妖一上来没玩刚的,而是玩柔的,想博取同情。 想到这,巫山抬头,再次看向身穿月白纱衣的月蛇妖。 “你智慧过人,不仅能变幻人身,还能口吐人言,巧言善辩,着实难得!” “可惜,你死性不改,无数年过去,你依然为非作歹,作恶多端!”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拘魂 “这位公子,何出此言?” 巫山那两句话,先褒后贬,直接将月蛇妖定为作恶多端、为非作歹之辈。 想玩柔软的月蛇妖闻言,当然不服。 “我从你身上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是我人族百姓的鲜血!” 巫山正色厉声,呵斥月蛇妖,脸上忽然间多了一抹浓郁且冰冷的杀机。 久经杀戮战阵的巫山,对血腥味太敏感了! 说话间,从巫山怀中飞出一物,正是传世灵宝捆龙索。 捆龙索迎风变长,如鞭子般向月蛇妖抽击而去。 啪! 月蛇妖飞天而起,巫山的捆龙索将那棵大树抽击成粉碎。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见巫山动手,全身烟雾缭绕的红袍将军贺章提剑飘飞而来,直接和月蛇妖近身作战。 “呵呵呵……这位公子,好大的杀心!” 不知何时,月蛇妖手中也多了一条长鞭子,一边抵挡捆龙索的同时,一边抵挡红袍将军贺章。 巫山凝眉,感觉自身修为和月蛇妖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巫山眉心神庭的梦笔生花图案闪现,一个大型刀阵在虚空成型,一道道刀刃无声无息向月蛇妖斩击而去。 有巫山在远处用捆龙索和刀阵助阵,红袍将军贺章倒是和月蛇妖打得有来有回。 “贺将军,何必呢!你积攒香火不易,多年积累,最后不过一场空。” 月蛇妖说的是事实,但也是想扰乱红袍将军贺章心神。 “妖孽,今日斩杀了你,对我人族百姓来说,就是大幸大德,百姓还能少一劫难。” “杀你,在所不惜!” 红袍将军贺章的话远远传来,让安魂庙的一众人肃然起敬。 大学士张漾闻言,抬头目视战场,眼中战意勃发。 “贺将军,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落,从大学士张漾胸中飞出一本泛着华光的书,张漾隔空翻开书页,每翻开一页,红袍将军贺章身上的气息就会厚重一分。 待书页翻完时,红袍将军贺章已然化为一尊身高七八丈的香火战神。 巫山细看红袍将军贺章,跟大殿内供奉的泥像一模一样。 “妖孽,拿命来!” 得到文道秘技加持,红袍将军贺章战力爆表,战意腾腾。 抬手间,一道裹杂着香火和文气的剑罡飚射而出,直袭白袍月蛇妖。 红袍将军贺章这一击已然超出第六境的范畴,月蛇妖被巫山的捆龙索纠缠,来不及躲避。 轰…… 一道轰鸣声传出,声传十里。 “姓贺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还有你们两个碍事的读书人,给我滚开!” “若是不滚,全都给我都死在这里吧!” “嘶嘶嘶……” 气浪之中,一条十五丈长的大蛇悬浮在半空,蛇尾摆动间,有遮空蔽日之感。 巫山仰头,见那巨蛇全身漆黑,唯独头顶上一个大大的月牙状图案雪白铮亮,隐有华光闪烁。 是啦,这巨蛇正是月蛇妖灵! 再看那巨蛇摆动的身体上有灵光闪现,其中还掺杂了些许红光白点,应该是刚进食不久,有些许魂魄还未彻底炼化。 “果然是个吃人的孽畜!” 大学士张漾饱经风霜,见识广博,眼力本就不逊色巫山,立马就发现了月蛇妖的异样。 “大胆妖孽,胆敢以我人族百姓为食!” 大学士张漾胸中又飞出一物,乃是一把青色长剑。 青色长剑掀起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这么多年了,人族的读书人,还是这般不自量力!” 面对第五境的巫山、贺章、张漾三人,月蛇妖极为有自信。 虚空中的蛇身一个虚空浮游,就躲开了所有攻击。 月蛇妖灵躲开攻击后,尾巴一摆,闪电般飞袭红袍将军贺章,将其死死困在蛇盘阵中。 见此一幕,大学士张漾心中大急,他可是知道第六境的强者是多么强大的。 如果不尽快将红袍将军贺章解救出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月蛇妖困死在其中。 巫山也有些心惊,但并没有失去方寸。 月蛇妖虽然强大,但还没有超出巫山的预料范畴。 巫山的刀阵和捆龙索没有起到压制作用,但巫山也算是摸清了月蛇妖的深浅。 “可惜了,再美,再出尘,终究是妖!” 巫山叹息一声,随手收回刀阵和捆龙索。 巫山这一动作,可把张漾和月蛇妖给搞懵了。 这一人一妖,都以为巫山就此放弃了挣扎。 “吃我族人同胞,将你灭杀岂不便宜你了,往后的岁月就当牛做马跟着我将功赎罪吧!” 话落,从巫山怀中飞出一张阵图。 阵图缓缓展开,一根又一根阴气森森的锁链从阵图中伸出,场面极为惊悚。 一群身披紫衣斗篷的拘魂鬼出现,拘魂鬼斗篷下八根鬼火缭绕的锁链随风舞动,悬浮于半空,声势极为吓人。 吼…… 这还没有完,一声恐怖鬼叫之后,一头第六境后期的鬼王级拘魂鬼王也从阵图中一步跨出,身下铛铛的锁链交击声,摄魂又夺魄。 “去,将它拉进来!” 巫山淡淡地吩咐一声后,一群拘魂鬼得令,在拘魂鬼王的带领下,飞向月蛇妖灵。 不消片刻,无数锁魂链飞出,将月蛇妖灵死死捆住。 尤其是拘魂鬼王斗篷下那八根巨大的锁魂链,分成前后两部分,将月蛇妖灵头尾分开缠绕,让月蛇妖灵动弹不得。 “不要……不要……这是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 当那群拘魂鬼开始拉扯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月蛇妖灵忽然发现到整个灵体不听使唤,完全失去了对灵体的控制权。 咔咔咔…… 铛铛铛…… 锁链被拘魂鬼拖动的声音传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恐惧。 拘魂鬼,是专门克制魂体的鬼物。 月蛇妖灵不知深浅,将灵体暴露在拘魂鬼群面前,想反抗时已经来不及了。 在场的,除了大学士张漾,所有人都是满脸恐惧,不堪的甚至全身都在颤抖。 巫山手捧阴魂阵阵图,脸上冷漠无比,对月蛇妖灵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渐渐地,月蛇妖灵被一点一点拖入阵图中。 “你们这群该死的蚂蚁,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 巫山冷喝一声,嘴巴张开,以心血为引,虚空点出一个‘封’字,将月蛇妖灵彻底封印进了英魂阵中。 巫山查看阵图,在旱犼图案的对立面,一个盘蛇状模样的月蛇图案栩栩如生。 巫山收起阵图,看向望着他的众人。 “此间事……” 然而,巫山此间事了的了字,还没出口,大地就是一阵晃动。 第二百五十六章 锻兵 轰轰轰…… 安魂庙地底,似有什么东西在翻动,连带着整个安木山都在震动。 “不好,那妖灵还未死绝,它闯入了封印中!” 半空中,烟雾香火缠身的红袍将军贺章惊呼一声,如烟般消散,回归安魂庙,钻入地底。 巫山闻言,眉头紧皱。 月蛇妖灵刚刚不是被自己封印进英魂阵的阵图中了吗? 为什么月蛇妖灵还能跑入封印中? 巫山低头,看着阵图中的月蛇妖灵图案栩栩如生。 难道有两头月蛇妖灵? “进去看看!” 巫山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安魂庙大殿内走去。 而这时,随着安木山神灵红袍将军贺章的回归,整个安木山的震动渐渐减少了一些。 安魂庙,大殿内。 当巫山走进大殿,看见晕倒匍匐在地的青色丽影,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青玉,你怎么了?” 这时,一直跟在巫山身后的大学士张漾,也发现了晕过去的徐阳城郡守之女青玉。 “她之前应该是被妖灵附体了!” “如果我猜得不错,月蛇妖灵刚刚还留有一丝妖灵在她身上。” “在我们大战之时,这丝妖灵趁机钻入了封印中。” 巫山的话,让大学士张漾神色大变,他没有想到,月蛇妖灵隐藏气息的本领这么高明,竟然连他也瞒了过去。 巫山暗自叹了一口气! 之前大学士张漾给他介绍青玉时,巫山就有所察觉的。 只是那时巫山认为青玉是徐阳城郡守之女,又有大学士张漾护送,肯定是有些奇异的。 没想到,青玉那奇异之处,是被月蛇妖灵给附身了! “两位先生,不好了!” “有一丝月蛇妖灵钻入了妖身之中,操控妖身搅动封印,使得大地晃动,小神奈何那妖身不得!” “还请二位先生助我!” 大殿中的泥像,忽然开口,向巫山和大学士张漾说明情况的同时,并寻求帮助。 巫山抬头凝视泥像,沉默不语。 那边大学士张漾将青玉扶起来,将其全身检查一番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人没事,要不然真不好向老友交代!” 待处理、安排好青玉后,大学士张漾才皱着眉愁着脸地走过来,一脸歉意的看着巫山和泥像。 “抱歉,老夫监察不明,纵容妖物藏匿……” 巫山摇摇头,打断了大学士张漾的话。 此刻,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刻,而是解决问题的时刻。 “贺将军,可否详细说说具体情况,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大学士张漾闻言,也立马闭嘴,一脸认真的盯着泥像。 “两位先生,小神已将那月蛇妖身暂时封锁起来,那月蛇妖灵暂时掀不起大浪。” “但是,妖灵进入妖身,得到本源孕育,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壮大,到那时小神将无能为力。”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将妖灵从月蛇妖身中逼出,或者直接将妖灵和妖身彻底消灭。” 听完红袍将军贺章这番话,巫山和大学士张漾都沉思了起来。 就连随后走进来的小胡子将军卫己道、柳洪、厉彪,也跟着皱眉。 “讲师,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巫山倒是有想法,但是他的想法有些不太靠谱,不保险。 所以,还是先开口询问大学士张漾看看。 “十五丈妖身,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花费大量时间,布置出一个封禁虚空的大阵,灭杀此妖。” “此妖太过狡诈,又善于隐匿,绝不能放它出来!” 巫山沉默,大学士张漾的办法,比巫山的还不靠谱。 等大阵布置成功,说不定那丝妖灵在妖身的孕育下,已经成长了起来。 到时候要面对的就是第七境的妖帝,区区第五境大学士布置的大阵,如何能封禁那样的大妖。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丝妖灵还未成长起来前,灭杀它。 或者,直接灭杀妖身! “我有一法,或可去试试!” “若是不成,再按照讲师之法去办!” 大学士张漾闻言,惊疑的望着巫山,巫山浅笑,淡淡说出了两个字。 “锻兵!” 巫山这两字,让大学士张漾眼睛一亮。 巫山这个方法,面对眼前的局势,简直绝了! “可有把握?” 巫山摇摇头,他也是第一次使用锻兵诀,哪有什么把握。 巫山之所以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为以往在器之一科听课时,偶然学会锻兵这门秘技。 这秘技本是为了加强本身与武器之间的联系的,能渐渐去除武器里的污垢和杂质。 现在看来,这秘技是有大用途的。 “劳烦贺将军送我去封印之地,我去试试能不能灭杀了那月蛇妖。” “好,先生请收敛心神!” 巫山闻言,沉心静气。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巫山来到了一处烟雾缭绕之地。 “先生,前方就是封印月蛇妖身之地,如今妖灵已用秘法控制了妖身,先生切勿靠得太近,很危险!” 巫山朝前方看去,月蛇妖庞大的身躯就在眼前不远处。 凝望眼前的月蛇身躯,巫山想起了那日在阵字楼听那位大学士讲课的细节。 “想要以文锻兵,就得先有器,后有物。” “器乃材料,有材料才可锻兵。” “物,乃化物,文字化物。” “以气为基,以物为引,再以文气催动兵决,生出文火,继而锻兵。” “……” 待记忆中的课程复习一遍后,巫山才准备动手将月蛇妖身给炼了。 对的,巫山就准备以这月蛇妖身为器材,再写一首文字化物的诗词出来,将月蛇妖身炼化为兵器。 “有劳贺将军护卫学生一番,学生这就开始了!” “先生且安心,小将当全力守护!” 巫山没在多言,取出文房四宝,在一张灵纸上提笔就写。 “清净家风,如常合道,本来面目休迷。” “行住坐卧,何处不相随。” “达理头头解脱,明心无作无为。” “君还悟,丝毫放过,画饼不充饥。” “古今贤达者,仗无情慧剑,斩断昏迷。” “把三尸赶退,六贼分离。” “云散天心独露,吐红霞、烹炼须弥。” “真功至,长生活计,能有几人知。” 词成,巫山提笔收锋,一道五丈三才气从纸面上飞出,被巫山收纳进了文气大斗中。 文气大斗疯狂运转,没过一会就将才气转化。 片刻后,巫山睁眼,面色平淡。 不过,在看到眼前悬浮着的一把慧剑剑影后,巫山的嘴角还是扬起了些许微笑。 这下器材和化物这两因素都齐备了,巫山准备亲手锻兵。 第二百五十七章 满庭芳·慧剑 望着眼前虚幻的剑影,巫山伸手一握,一种奇异的感觉传入手心。 那种似虚非虚,似实非实的触感,让巫山沉迷、心惊。 “满庭芳·慧剑!” 巫山嘀咕一声,将虚幻剑影的名字念了出来。 巫山挥动剑影,虚空竟有丝丝剑鸣声传来。 “好剑胚!” 说话间,巫山胸中文气涌荡而出,虚幻慧剑上一股文火燃烧而起。 “去!” 巫山将虚幻慧剑抛向月蛇妖身,虚幻慧剑一眨眼就融合进了月蛇妖身中。 下一刻,月蛇妖身之上一团团文火燃烧而起,熊熊不灭。 嘶嘶嘶…… 月蛇妖身翻滚,发出丝丝惨叫声,导致外界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巫山不问不顾,持续往月蛇妖身上输送文气,让那月蛇妖身上的文气火焰飚升一截。 “可恶,你是到底是谁?”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用文火焚烧我身?” 随着巫山文气的持续输入,那一缕钻入月蛇妖身的妖灵终于忍受不住文火的煅烧,在月蛇妖身里发出质问。 此等妖邪,巫山根本不去理会它,再一次加大了文气输出。 “这位先生,饶命我一命,奴家月如愿意为奴为仆,任由先生差遣!” 巫山依旧无动于衷,妖言妖语根本不可信。 因为是第一次锻兵,巫山此刻觉得很好玩,心中因这次锻兵,产生了无数新奇灵感。 巫山能感受得到,在自己文火的煅烧下,那月蛇妖身正在发生一种难以言明的变化。 “该死的读书人!”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为难我?” “你们这些读书人,皆是负心汉,皆是……” 月蛇妖见巫山无动于衷,毫无怜惜悲悯之心,于是破口大骂。 巫山冷眼微眯,再一次加大了文气输入。 这一次,月蛇妖挣扎得更加狂暴,月蛇妖身在封印之地不断翻滚。 “该死的读书人,我诅咒你九族都被妖兽吞吃,死无葬身之地!” “……” 月蛇妖的辱骂还在持续,但巫山能感应到,它的气息在不断减弱。 巫山想了想,对着红袍将军贺章说道。 “劳烦贺将军,去将书院大学士张漾张讲师请来!” “先生,你要不要紧?” “快去!” 巫山摇头,又叮嘱了红袍将军贺章一声。 就在刚刚,巫山感应到月蛇妖有破釜沉舟,挣破封印趋势。 而让巫山更加心惊的是,锻兵诀对文气的消耗是非常恐怖的。 巫山一连几次加大文气输出,已经来到临界点。 如果再持续加大输出压制月蛇妖,要不了多久巫山就会因为文气干枯而锻兵失败。 所以,为了压制住月蛇妖,必须得让书院大学士张漾前来输出文气。 片刻后,书院大学士张漾到来。 “老夫该如何做,巫藏远直说无妨!” 巫山点头笑笑,然后开口说道。 “学生小看了月蛇妖的反抗程度,需要更多的文气去压制月蛇妖身。” “讲师只管往月蛇妖身上灌输文气,学生自会引燃文气。” 书院大学士张漾闻言点头,也不啰嗦,胸中文气涌动,一道道文气纷纷落在月蛇妖身上。 巫山见此,分神点燃文火。 轰轰轰…… 月蛇妖身上的文火熊熊而起,火焰比之前高出两倍。 “该死,你们这些该死的人族读书人!” “啊……” 隐藏在月蛇妖身上的那一丝妖灵,在这熊熊大火中惨叫一声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巫山和大学士张漾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输出文气,让文火燃烧不灭。 “那妖灵应该是被烧死了吧?” 巫山身后,观战的红袍将军贺章低语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巫山。 不过,红袍将军贺章这话刚刚说完,一道洁白月华从月蛇妖身上飚射而出,直接冲出了封印之地。 “不好,它要跑!” 嗡…… 还不等红袍将军贺章动手,巫山眼中一道光芒射出,轰中那道洁白月华。 这一次,连惨叫声都没有! 但是,巫山还是皱了皱眉头。 原因是人间万古刀的首秀,竟然没有彻底击杀那道月蛇妖灵。 “妖灵果然狡诈,又一次装死!” 大学士张漾感叹一声,觉得这月蛇妖狡诈过人,真假难辨。 “她没死,跑了!” “贺将军,你去附近搜寻一下,那一丝妖灵无所寄托,跑不远的。” “记得关注一下那位青玉姑娘!” 巫山的话,让输送文气的大学士张漾浑身一抖,差点就断了文气输送。 “讲师放心,那缕妖灵已被我打残,青玉姑娘本身就有些许文气护身,此时应该是有抵抗之力的。” “而且有贺将军前去支援,当是无碍!” 大学士张漾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徐阳城,大学士张漾可是当着郡守的面拍胸脯,放言定将青玉送到清河城青麓书院的,可不能在这折了。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后,月蛇妖身再无任何抵抗,任由巫山在其上锻兵。 一阵烟雾升腾而起,红袍将军贺章出现在封印之地。 “两位先生,小神惭愧,寻不到那丝妖灵踪迹!” 红袍将军贺章见大学士张漾扭头回看自己,赶忙说道。 “那名青玉小姐也无事,已经苏醒,小神已在她身上布了一层结界。” 大学士张漾闻言,脸上终于好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巫山也开口说话了。 “讲师,接下来的事情,学生可以单独完成。” “讲师不妨出去护着大家,贺将军乃是神灵之身,难免有探查不到位的地方。” 大学士张漾一想,也觉得巫山说得不错。 于是,大学士张漾一点一点地减少文气输出,直到停止后,才被红袍将军贺章给移出了封印之地。 安魂庙,大殿内。 红袍将军贺章突然出现,告知众人月蛇妖逃匿后,弄得人心惶惶。 尤其是红袍将军贺章之后又消失在大殿内,就连卫己道、柳洪、厉彪这些第四境的气血修炼者都皱起了眉头。 好在没过多久,红袍将军贺章和大学士张漾纷纷现身,才安抚了众人内心的惶恐。 大学士张漾一出现,以他为中心,一道白色文气结界荡漾而出,将众人包裹了进来。 待大学士张漾感知、搜寻周围一番后,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先生,找到了吗?” 大学士张漾沉默,继而摇头。 第二百五十八章 目送与家书 宝剑难得,相遇更难,今朝得见,一剑光寒。 巫山不间断锻兵七日七夜,得亏他文气大斗个个特殊,否则迟早功亏一篑。 而此刻,出现在巫山眼前的不再是月蛇妖身,而是一把剑。 此剑甚是奇特,剑柄漆黑,剑身雪白,长三尺三寸,两刃如双蛇弯曲而上,剑尖外凸月牙。 巫山伸手,将长剑握在手中,感觉甚重,冰凉之意明显。 “满庭芳月蛇慧剑” 这就是手中长剑的全名,当然,巫山更愿意称其为慧剑。 “剑是好剑,当为行好事,而杀伐” 巫山胸气涌动,慧剑在身前漂浮一圈后被收进了纳宝囊中。 神灵红袍将军贺章见巫山成功锻造月蛇妖身,将一直压着他心里的重担释放,一时惊喜交加。 “多谢先生为这一方百姓除去大患,也为小将解开心中大石” 巫山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如今阴邪乱世,这安木山哪还有什么百姓可言。 “劳烦贺将军了” 红袍将军贺章行了一礼后,施法将巫山移出了封印空间。 安魂庙,大殿内。 巫山的出现,最高兴的莫过于柳洪、厉彪、熊大、熊二了。 “公子,您可有什么”jujiáy 柳洪心细,上前想要询问巫山身体是否无恙。 巫山摇头,摆手制止了柳洪。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巫山来到大殿内红袍将军贺章的泥像前。 正当有人想要询问巫山为何如此时,巫山开口说话了。 “你藏匿于此,应该是对妖身还有念想,可惜了” 巫山伸手,手气激荡,直往贺将军泥像面部冲刷而去。 下一秒,一缕妖灵从泥像面部升腾而起,隐约可见一条小月蛇在其间游窜。 “散” 此字一出,众人就见一道灼眼光芒出现在大殿内,而那月蛇妖灵也就此彻底湮灭消散。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那道光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久之后,众人回神,巫山的声音也在大殿内响起。 “先前泥像被妖灵所伤,面部被妖力腐蚀,那妖灵就藏于泥像面部中,想来是心存一丝侥幸,对那妖身有自信,在此等待我功亏一篑之时。” “可惜的是,前些日子我进入大殿时,刚好给泥像重新修缮了一遍,且在泥相上刻画了一个封魂阵。” “若不是这封魂阵,之前感应到妖身被锻造炼化,这丝妖灵说不定真给它逃了” “呵呵还真是时也,命也” 花开自有花落,潮起终归潮落,人也好,妖也罢,谁都敌不过这命数。 巫山摇头,感叹月蛇妖自作聪明,反而将自己的一丝生机断送至此。 “各位,月蛇妖已被灭杀,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没有人回应巫山,此刻巫山的身影在众人心中无限拔高。 就连书院大学士张漾老夫子,都一脸震撼的看着巫山。 从巫山激斗月蛇妖灵开始,到提出锻兵之法,再到刚刚察觉隐匿起来的妖灵,这份沉稳无人能及,更别说层出不穷的对敌手段。 大学士张漾缓缓呼出一口气,感慨一声。 “我书院,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是夜,除了轮值的城卫军兄弟,在一顿酒肉粥饼之后,众人终于放下心来睡了个大觉。 七日七夜未闭眼的巫山,更是睡得死沉死沉的。 睡得沉,就容易生梦。 昏沉的环境,熟悉的院子,记忆中的老宅。 巫山感觉有些模糊,不过怀里的人是熟悉的,是亲近的,当然也是滑嫩的。 有些事情,在面对面感受彼此的呼吸间,就自然而然发生了。 “夫君,东西妾身拿走了” 云消雨歇之后,巫山模糊中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但他很累,哼唧两声后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日晒三竿。 巫山醒转,柳洪、厉彪早已为巫山备好清水和肉粥。 “公子,你醒了” 厉彪一手端清水,一手端肉粥来到了巫山身边。 “熊大、熊二他们走了吗” “还没,后半夜轮值的那些兄弟也才刚刚睡醒,他们等一会才会拔营上路。” 巫山点头,接过清水清洗了一下脸和手后,接过肉粥喝了起来。 一口肉粥下肚,巫山感觉舒坦了不少。 “去请卫将军、熊大、熊二来一趟,我写几封信,请他们转交一下” “好的,公子”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卫己道、熊大、熊二走进大殿,见巫山正在将信纸装入信封中。 “巫大哥” “巫大哥,你醒了,吃饭了吗” 说话间,熊二已经从怀中摸出一张干饼和一小包肉干,递到了巫山身前。 巫山也不客气,接过干饼和肉干后,将桌上的两个信封递给了熊大。 “喏,这封信是给我老师的,你们兄弟帮我转交一下” “是书院道师周朗坤,记住了啊,别搞错了” “还有这封,给段一鸣的,你们也帮我转交给他” 熊大、熊二拍着胸脯跟巫山保证送到后,巫山给卫己道使了个眼色,卫己道明悟,以军务之事,将熊大、熊二支了出去。 巫山又从怀中取出两个信封,交给了卫己道。 “卫将军,帮我个忙” “一封是给楚女郎的,一封你递进青莲居即可。” 卫己道收好信封,点头答应。 巫山叹了一口,视线落向大殿外忙碌的熊大、熊二两兄弟。 “卫将军,若是他们兄弟再难提升,请把他们送到并蒂宅去,可以吗” “先生放心,我明白的” “劳烦了” 接下来,巫山将卫己道送出大殿后,又寻到熊大、熊二,塞了两壶青莲湖美酒给他们兄弟,才站在安魂庙外,目送千人营离开。 “公子,咱们今日也启程赶路吗” “天高气爽,为什么不呢” 巫山反问一声后,转身回大殿收拾东西去了。 没过一会,大殿内传来了巫山的哀嚎声 “虎娘们,我就知道梦见你,准没好事” 很不幸,巫山往文字空间收拾东西时,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巫山暂放在文字空间的那棵还阳果树不见了 再联想到昨夜的春梦,巫山瞬间就明白,定是被虎娘们君游龙摄去。 哀嚎之后,巫山恢复得也挺快,因为他想明白了。 还阳果树需要大量阴气滋养,君游龙在冥土世界,那里更适合还阳果树重生涅槃。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君九思 离开之时,巫山本想文青一把,念念‘长亭外,古道边’的。 可惜,没有长亭,只剩古道。 以及秋风拂旷野,相聚后离别,略显孤寂。 不过,在巫山感伤时,安木山神灵,红袍将军贺章送来了一袋子野果。 “安木山无甚特产,些许野果,希望能解先生一路饥渴!” 现在是白日,红袍将军贺章不宜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被砍翻在地,侥幸未死的人躺在地上发出凌厉的惨叫,然而后面的突厥人似乎并没有看到自己同伴的惨状,仍旧奋不顾身的冲上来,前仆后继。 目光扫过二郎神和三太子一等,太上老君的目光又落在了黄师父的脸上,心中稍微合计,便有了些推断。 而且我现在也不好离开呀,万一梅赛德斯跑了,我再到哪去找一个魔药师去?何况他说萝莉的情况刻不容缓,不能再拖了,等我再找个魔药师,估计萝莉就要归西了。 这时候就得我去出面说情了,毕竟狐妖是我请来的,萝莉又是求我帮忙所以才会跟我打交道的,我要不出面,还有谁能出面? 虽然说两手挥舞那大板斧的时候感觉很爽,很有气势的样子,可是那两家伙实在是太大太重了,而且出来吃饭喝酒,还要费心思找个能承重几百斤的地方放置这两把板斧,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清风敷衍地点点头,同时也向舞台中央的芙雅表示外衫没必要还给自己了。 但偏偏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清楚的记得,万兽山的钥匙是在秦宁手中,若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样的话,情况就比现在棘手的多。 营帐中的众位将领立刻眼红的盯着程咬金,密公分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可是却还要开口询问程咬金,分明就是想要把这天大的好处送给他,这让大伙心中怎能不嫉妒? 虽然那宋二爷嘴上说的不急不躁,然而第二天一大早,程咬金就被下人给请到了客厅,说是宋二爷给他办的事情有眉目了,程咬金便叫了唐家兄弟二人一同前去。 此人带着人马从灵州打到原州,一举攻战平凉。特别是今年一月,攻占设在原州的陇右监牧军,夺取大批监马,武装了队伍,实力大大增强,赫然成为西北地区的一支最为强大的叛军。 洁癖男被兰觅的一巴掌扇得退回了好几步,内心对兰觅的武力值也有了初步估算,好像她的力量现在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 三人不觉脑袋一震,莫同声那是青玄掌门。凌羽极为清楚莫同声出于纵云峰,乃是父亲凌霄晨的师兄,一身道法极为高深。可是在这火云儿的口中,却只是个炼气的境界。 “这种能量的波动是那个神秘的未来帝国能量波动既让一致!”躲藏在宇宙中各种声音都开始涌动起来。 “好,朕准了,但是宣儿不能和你一起去,他是一国的储君,不能容任何散失,这一点,你明白吧。”皇上这时脸上已经露出了倦容,看起来非常疲惫。 当姜璃讲述到魏籍的那些悲惨遭遇时,沈丛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似乎恨不得冲入故事里,把那些欺负魏籍的人,都杀戮干净。 包扎好了以后,容璇吃了些药,即便是这样浑身还是大汗淋漓,医生叮嘱了不能碰水,消炎药要吃。 “潇潇。”韩静瑶过来了一趟,手里还提着补品和一些婴儿用品,来看望娄潇潇。 第二百六十章 换着看看 鸾刀荐味下曲蘖,酿久骨醉凝浮脂。 羊肉虽是前些日子处理过的,不算新鲜。 但禁不住柳洪刀法细腻,切出来的肉片晶莹剔透。 羊肉入水,打卷就捞起,肉嫩且柔软,绝对味美。 “一路风餐而来,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羊肉了!” 君言几口羊肉下肚,那股子发自骨子里的书卷气,好似也被这蒸 梅圆圆开口叫了一声“何市长”,很显然,是何胜利给她打电话的。 她再次叹了口气,抱着多一张票就多一分成绩的心情选择了刚才那对情侣旁边的位置。 吴明一惊,爸爸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今晚不回家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厉绵绵全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尽,她被安笙轻轻一推,便跌倒在地。 在藏宝室的入口即将关闭前,白星颜随手一扯,拿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宝贝,然后出去了。 高山林一只手搂住李娟娟的细腰,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乱摸。 端木寒杀过去了,手上的大锤更是雷电大盛,没有丝毫的减弱,噼啪炸响,一道道响雷震撼人心,这让人动容,那些弟子跟侍卫都惊呆了,都一时忘记躲避了。 估计是刚睡醒,所以也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所以也是就这么抱着一动不动。 就可以看得出来,相比起在线上就把对手杀死,她现在的打法更倾向于推线然后游走。 至于那尸体是怎么解决的。其实连关平都不知道,是顾若派人做的善后。 郭生野高考成绩出来后,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但凭他的实力和天赋,哪个武大的老师学生对他不好奇? 好像悟了一些东西,但又好像啥也不是,有时候还会干脆跑出去,在茅山的各个山峰之间转悠、打量。 这是一个肥胖的老者,满脸浓髯,胡子大半斑白,年纪少说也有五十来岁。 一道道虚影融入到他的身体中,刺耳的爆炸声过后,两道相撞的身影这次却是努尔哈赤被轰开。 包不同惊骇道,他感觉他算是无耻……呸,他一点都无耻,他见过很多无耻之人,如今真是只有更无耻,没有最无耻。 “凤天,别看着了。把王爷带回王府休息吧。”欧阳云诺撑着楚天宸示意。 说真的,这个世界上对福尔摩斯催过婚的人也只有他了,让福尔摩斯感受了一把华国的长辈式催婚。 “呵呵,真是不知道你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说完便不理楚寒影了。 想到这,白世镜只能暗道:棋差一招,不过乔峰的身份,注定了乔峰无法继续担任丐帮帮主,到时候,他说不得可以上位,嘿嘿,不管如何,最终的胜利者都是他白世镜。 看着游廊周围的奇景,苏启好奇伸手过去,刚刚触碰到水瀑,一圈圈水波纹便扩散而出,呼啦啦的水瀑下落声回荡在耳边,弄得苏启马上缩手回去。 他有些不知所措,从未有过的慌张,内心出现一种异样的情绪。这情绪是如此奇怪,竟令他的心砰砰直跳。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脸颊一定是彤红的,一定是滚烫的。 凌封躺在床上,他双眼一直盯着天花板看着,脑子里回忆着方才的那些想法,自己是不是一时兴起。渐渐地,凌封的眼皮子已经有些撑不住,于是便入睡了。 说起甄友乾,司道食指上那枚灵魂戒指,还是从对方身上强行买过来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以书换剑 《敕令录》到手,巫山就随手翻看了起来。 这一翻看不要紧,巫山立马就察觉这本《敕令录》有些不简单。 这本书竟然是手抄本! “这书你抄的?” 巫山望向君言,君言回望一眼,淡然点头。 “嗯,是本好书,值得抄录!” 巫山没说话,将《敕令录》翻回封面细看。 果然,刚刚 另外一边,江良等人的情况却不是那么的好,他们白天正在奇怪,为什么那些玩家不参与攻城战,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是守着晚上的这个时间。 虽然她这样做,肯定会让自己实力变得更强,但是这是我不愿意看见的。 “那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谭江河听到这儿回过头来,粗声粗气说道。 之前向罡天从他的手中逃走,可是让这位一直记在心中的。现在向罡天自投罗网进了牧天府城,岂能放过? 在他们的心里,我现在早就是一个狠人,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来跟我装逼。 当然,能让他再次出手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前番在神教内出手一次沾了因果,这一次施真也是有了结这段因果的意思在内。 许浩的老师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许浩和他的同学能够好好学习,因为那个村子里面的人只要有一个有点见识,知道把所有物资集中起来致富那也能够给村子找来一条比较好的出路。 这个名字,让向罡天很是熟悉,因为,与那南宫玄龙只有一字之差。两人同是南宫氏的人,现在看来,不是兄妹,那也是同辈中人。 情报之上写着的就是那些国家准备如何演戏,怎么去战败,这对于同天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就等于是知道了对方下一步即将怎么做。 特别是我和胡晓燕在餐桌上基本都没有话,这更是让他们肯定了这一点。 李啸此时,还未设立亲兵护卫,故下属来找他时,皆可直接敲门以入。 许卓这时候也进来了,想要救援,但暂时没有机会,走了两步,看见地上有散落的子弹头,就悄然捡了几颗起来。 曾莹儿并不清楚寒初雪的真意,不过听说这要求后,想想,若真是如此,自己还真的能胜任。 我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挡在我的面前。我一时恍惚,想到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巨兽也是这样挡在我的身前,记忆像是回到了那一刻,只觉得心中热血沸腾,难掩心中的激荡。 当然,这一路上,对于两边溃逃的敌军步兵,那些甲胄齐全刀枪锋利的唐军骑兵,当然不会给他们逃命的机会。他们有如死神追命一般,顺路不断砍杀那些哀嚎而逃的溃兵。 浅紫跟着进了内殿,脚步极轻,云倾坐在梳妆台前,殿内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十分幽静。 随着声音落下,无数的火把从四周亮起,将三千乌桓骑卒困在当中。 谢安临危不乱,将金陵数万兵士安排妥当,手摇着羽扇,安坐谢家正堂,饮下一杯静心茶,静静地等候着。 许卓总觉得这教练有些心术不正,但是对方表现得十分坦然,又是相当热情,一副认真教授的样子,许卓倒真不好说什么。另外一名男生也是看得直皱眉,但也是碍于身份,以及对方并未很出格,不好说什么。 林老接着笑道,一旁的陆天峰则是继续埋头吃菜,王铭摇了摇头,目光从陆天峰身上收回。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囚龙村 一袭烟雨飘摇,浸染半身布袍,寒了人心,葬了蒹葭。 牛车在这微微清寒的烟雨中前行,新的一天,巫山照例孕养慧剑,君言临窗遥望,意在远山。 “公子,有些奇怪,这几日都没有阴魂邪异跳出来挡道了!” 柳洪性格细腻,他也察觉出了有些不对劲。 往日赶路途中,多有不长眼的阴魂异兽来袭。 “大话不必再说,想杀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叶晨冷漠回应。 待到一百单八天,鬼灵成型,先食其母之魂,再以摄魂术和控魂术牵引到法宝之内,以之为本体,鬼灵则成。 佑敬言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壮汉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所以说即便是恶人,心中也是有善念的,只要激发出他的善念,他也有好转的希望。 罗列半空,结成战阵,将龙舟围绕在内,光头大汉目光一凝,由于龙舟的隐匿禁制,他并有些没想到,这艘看似不大的龙舟里居然藏了这么些人。 那个军官求助性的看向辽国皇帝,那个皇帝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二人对峙少时,再次激战在一起。谁也不敢再有所保留,关索也使出了关家之绝技:孟章七斩。 “仙才”这样的评价,实乃至高评价。自汉魏以来二千年间诗家堪称“仙才”者,曹植、李白、苏轼三人耳。 往身下虚空望去,便瞧见一片隐藏在层层云岚之中的浮空巨岛,浮空岛屿之上星星点点密布着大量悬空山峦与空中建筑,以一尊硕大无比的浮空城池最为庞大,各色遁光出入其中。 金祎面带不悦,拂袖而起。恰好这时从人捧茶送到,金袆便将茶泼到地上。 “不是好像,是肯定。”佑敬言痞痞一笑,虽然说着沉重的话题但还是极其的轻松,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佑敬言的。 封流赢狠戾的捏住封亦晗的脖子,不多时就听到咯吱咯吱的骨头声音。森冷的凤栖宫偏殿中,封流赢身上弥漫着杀气,下手也越来越重。 这煞阵专克八字命格虚弱之人,被克之人会日夜做噩梦,直至精力失调,体竭而亡,没想到这郡主首当其冲,也有可能这幕后之人就是想除掉郡主也有可能。 而逃的慢的十几个修真者,不管修为高低,却全都是被这一脚掌结结实实的踩踏在下面,看样子是彻底的变成了肉松饼,死翘翘了。 现在,她不仅敢正眼看他,而且说起话来还是如此理直气壮,莫非真如刚才幽夜所说,这个丑丫头落了一次水,被刺激得得转了性? “呵呵,不管怎样,既然伯母提出了这个要求,我自然只能努力一番。”叶天羽平静地回答,让人无法揣测他内心的想法。 那禁制就像是一块玻璃,巨大的透明的,薄如蚕翼的玻璃,完全将七月海和青龙海两个海域阻隔开来,两个海域里没有任何一点东西能够相通。 上一秒还互为生死之敌,怎么突然的就变成了大型伦理情感剧了? 宋依依一愣,没想到他就这样答应了,这个条件对一般男人来说可是无法接受的。 在着一路上夜夜不仅仅解释了什么事机巧魔法,也将自己和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学校的动机解释清楚了。 青问打开窗户看了一眼,他了解过赵福昕的情况,所以认得是沈冰莲,虽然有些错愕,但也是飞身跳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五轮果 跨入门墙,第一眼望见的就是一尊大鼎。 大鼎之上香烟缭绕,烛蜡长亮。 大鼎旁边,君言和一位样貌奇异的光头读书人站立在一起,像是在等待巫山的到来。 巫山拱手作揖,奇异光头读书人还礼。 “学生巫山,路经此地,还望大师行个方便,容我几人寄宿两日!” “山野落魄之地,两位先生入住 回到中医科,一天的工作便又开始了。和昨天一样,人多时分龙承宇和杨德财一起坐诊,病人少了,龙承宇则到治疗室中制作药丸。 门口的那俩卫兵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懒得理会反正这俩货,是完全没搭理白飞和来来往往路人的意思。 而他的表现让我彻底的信服,他是真心想跟我合作的,否则他不必这么害怕再次遭遇墨雁平。 紧接着,和众人只觉一道无形暖光降临在身上般,纷纷觉得有些空旷的课堂之中温暖了些。 张良生依稀记得,大家离别之前,他们两个互相依偎着,微笑着留下了这样的话语。 不过他并没有妥协,不顾与家里家里决裂,义无反顾的娶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我问你,今天你去黑狐那边,其实并不是去找墨琨,而是去找阿夜的,对不对?”白爷爷问道。 如今她使用的这特效金疮药是有着预防感染和止血作用的,怎奈这样严重的伤情并不是区区膏药就可以治疗下来的,这让她也是十分的沮丧。 白了袁宁涛一眼,张世林直接将手搭在霍思梦的手腕上面,一脸的嫌弃。 刘璃发呆归发呆,不影响她回过神来后一把捞过光球,顺带着捡起了地上卡片。 金毅看着洛剑心的眼神中,尽是仰慕,最近洛剑心参加魂师大赛一打七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他自然也是听见了,甚至还看了洛剑心的一场比赛。 如果不是有路明非在,这样的保护完全是无济于事,爆炸的余波就能摧毁这些破烂藏品和那台电视机。 假如真按照这百里先生的说法,岂不是这世上会法术的凡人应当多如牛毛才是了? 她父母、好友才亡故不久,她本就是想用练剑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暂时忘却悲伤,也算是一种麻痹自己的手段。 那副嚣张的样子,比之前更让人上火,恨不得一鞋底拍飞他的那一种。 “见过上真,上真可是来寻师父的?”这道童此次的言行举止明显带着些拘谨,似乎有些怕她的样子。 我。没有诸位的努力,我这个大家长早就该死了。」政宗先生招招手,示意大家都坐好。 穿过云层,继续向下疾飞,转眼到了一处在主峰半山腰开辟的石府前,白晴正欲掏出令牌通过禁制,却发现禁制已然破灭。 然而,秋雨大家和玲珑大家谢幕之时,竟然作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讶的事情,她们竟然邀请唐锋上台。 贪婪的看了好几眼,这才收回目光,和朋友继续聊了起来,从他们两人那时不时转头后瞧的样子,不用猜就能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月倩茗没有理他们,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一点点的朝前挪动。 漫步在清远市的街头,李昊心情并不是很差,毕竟林雅和陈思雅两人需要睡眠,而自己根本不需要。 好家伙,它们竟然一点也不惧怕他,反而还迎了上来,甚至拉着唐锋一起玩。 第二百六十四章 掌嘴 一时间,庙宇内安静得可怕,连殿外凉风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大师以为如何是好?” 巫山收起折扇,脸色也不再平淡,多了一份严肃。 “学生以为,杀之为上策,囚困为中策,驱赶为下策,释放为下下策!” 达根大师双手结印,做了一个奇怪的祈祷手势,悲天悯人。 巫山沉默,将视线落到一直 一边说,王昃还真的忍不住好奇的走进了他这家店铺,才一进门,王昃就愣住了。 我赶紧停下手里的球,冲她们两个打了个招呼,说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洋洋会发现铜宝的秘密,还是因属性相克的缘故,所以她能感觉到铜宝的灵力不寻常之处,借以抽取了它的生命之力,为叶希养伤。 尤其是那牧冷之,脸上虽然总是带着浅淡温和的笑,却似乎始终笃定自信…。仿佛对他而言,这里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地方,而是自己的地盘一般…。 司马懿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这一生都是魏国的权臣,直到他死了,他的子嗣才夺下了江山。 汤姆在我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我闭上眼,感受着其他异性的亲近,不开心,也不难过。 脏乱的地牢,不透光亮,唯有微弱的烛光摇曳,更别说是荧珠那样的东西。 愤怒委屈一起积压释放,没等听清林希的话,逸尘子等人冲了上来,不要命地横冲直撞,想要跟林希拼命,银宝跟铜宝挡在前面,一脚一个把人踢开。 像是仙界的极海,妖界的荒芜之地,甚至还有更多的地方,林希跟翟天承还未涉足。眼前这洛加尔沼泽就是其一,还未开辟的混沌空间,精神力渗透不进。 不过呢,伤口的确太痛了,霍新月虽然有些不相信,但也没有精力去多想了,只能拼命地抵抗着剧痛的袭击。 这些士兵中也有胆子大的猛士,挥动手里长剑奋力反击,可却只是少数人,连一半都没有。 但是唯一的缺点,此术未到大成只能以自身来做引,敌定的同时自己也处于定身状态。 金乌工厂位置之所以要选定在这里,主要还是究其保密性问题考虑的。 “师弟,我很好奇这盔甲输送灵力是如何做到的?”冷力夫问道。 而如今在时间的追赶之下,第一台高端光刻机已经完成组装,因此在晶圆厂的建设方面并不用如此的紧张。 六个蜥蜴人上前,每人手中拿着一个黑铁项圈,直接扣在了地上众人的脖子上。 说完,龙哉就拿起柜台上的报酬,不等姬野先生再说话就匆匆告别。 于是旮旯主动在聊天框输入拼音,询问严君泽是否要去玩上路,他可以补位打野。 蔡讽听了蔡瑁的话,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也就不再去关注这些事情,只是让蔡瑁加强与这些豪强官员的联系,以备将来。 「你在水里就是个废物!你给我打辅助,布置阵法!」谢天心对着前面的项铁鲨说道。 实际上,这本来也就是‘解说员’这个职位的基本工作,乔亦舒在摆正态度之后,当然也不会拒绝。 桑诺心底一紧,脑海里忍不住脑补着有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只让他觉得浑身细胞似乎开始发热,滚烫,叫嚣。 楼层在一点一点的升高,桑诺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眼底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虽说只是半步地武境,但是这巨蟒皮糙肉厚,只要能有机会逃脱,就算是挨上几下也是没什么危险的。可是数名地武境面前,它根本就没有机会离开。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将功赎罪 啪! 鬼龙脑袋上,突然显现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绿戒尺,呼的一声就往鬼龙嘴巴招呼而去。 那响亮的掌嘴声,让现场的气氛都停滞了片刻。 就连巫山,也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时,扭头一脸凝重地看着君言。 刚刚那种气息,巫山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文命的气息! 君言这种文命,是金口玉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宿,都睡不着,她干脆起床,换好衣服,出去给自己找些乐子,好让自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她不明白北辰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的身上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吗? 李风见到麻子脸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当即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而后继续道。 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她从来都是自信的,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难道他,无论再大的困难,她都能迎刃而解。 只不过,夏以沫有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想起关心自己的事。 要知道,景逸之前可是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看在冷慕的份才来接她去宿舍,但他还有工作要忙,可陪不了她。 江生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床头有个油纸包,里面冒着热气,装满了包子。 想到这个慕容轩为了救自己竟然公然违抗自己皇上皇后的旨意,想来这份情谊是真真让人感动地,不然此刻自己或许早已命丧黄泉。 确定了大家的视线恢复正常后,冷苏也就将手里的夜明珠给收了起来。 手机里,远在军营负责布置婚礼现场的刑战云等人,见这边说得好好的突然没声了,连接喊了好几次都没回应,不禁纳闷。 因此,就算它再怎么落寞,它毕竟来自一个蓝星难以想象的世界,想要认主它的躯体,开启它的宝藏,简陋的滴血认主这种方式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林霜将身体移动到光亮最强烈的地方,她发现那具僵尸特别害怕光。僵尸果然停止了攻击。林霜趁此机会,从怀中掏出手机,点开了“滴滴打人”软件。 “你们…武道社的人一起上吧。我没有时间跟你们浪费,今天就是武道社的除名之日。记住,我的名字叫龙辰。”龙辰在每一个武道社的成员身上扫过,但他们无一例外,都不敢去看龙辰,各个低着脑袋。 徐三狠狠瞪了欢喜不尽的千琴一眼。拖着白棠从后门离开仙乐坊。全宏和刘大熊面面相觑:不会那么巧吧,东家逛个青楼也能让三爷逮个正着? 是以他听闻其他铺子被松竹斋逼得个个上门赔礼时,心底全是不屑。 韩名冷笑,这恶少看似气息浑厚,但明显是丹药堆出来的等阶,这一拳元气虚浮不定,难以入目。 这天徐飞与孙建武秦林等一道,抬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水泥管道安放时,通讯员韩林过来找他,说张政喜要带他一起去泉关镇。 所以能够打造高阶武器的炼器师一年不过三四个作品而已,某种意义上,高阶武器要比高阶丹药更加难求。 林霜带着洛北,下了出租车,朝着租住的那栋旧楼走去。洛北一路上,什么问题也没有问过,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陌生。林霜纳闷地看了看洛北,心里煞是奇怪。 她同床共枕了十六年的丈夫,竟然想要害死自己的岳父,她最亲密最重要的亲人。 她努力挣扎,身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这声音太尖利,偏偏又带着一股声嘶力竭的嘶哑,让人听着觉得耳朵都有些疼。 第二百六十六章 自孕文器 人族圣庙,钟馗第一分身腰缠鬼龙回归,气势凛然。 “神尊,你这是……” 明圣缓缓睁眼,望着钟馗鬼龙缠身,肩头有龙头破势而出,气度颇为不凡。 “哈哈……没事,之前去南边镇压人族境内翻滚气运,有两道分身感应强烈,遂过去摄取了这条鬼龙。” “这鬼龙属性与我相合,于我有大用,炼制成缠腰 斯颜顿觉口干舌燥,好象车内的气温陡然升高,她额角渗出汗来。 说着,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握在我手的车钥匙,然后拉着我不由分说地向他的座驾的方向大步走去。 亦辰压根就没跟她提到这件事,也许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愿想请她呢? 这么透露皇上的心情,原是不合规矩的,孙延龄听得出吴良辅提点自己的意思,感谢地点了点头。 话没说完,那一脸酷酷的总裁脚跟一转,改了方向,从她身前一掠而过,一阵风似地刮进了会客室。 因为情况特殊,大家的精神都紧绷着,以至于在不眠不休的状态下,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倦。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摁,低头,直接给了她一狂风暴雨般的烈吻,直到她呼吸微弱,这才放过她。 王牙牙解释差不多都带走了,能带走的都带走的,剩下的就是带不走的了,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李海当然不是好心,要是不拎他起来,怎么显得是王虎自己要磕头,而他李海则是在一力搀扶呢?这也是他神力惊人,用起力道来完全没有正常人筋骨的那些运动,一般人眼睁睁看着都看不出来。 而且,熊睿义比安维辰考虑的要多得多,他觉得去汇泽大厦救人,需要的不仅仅车钥匙,他更需要自己的手机。再准确一点说,他需要手机里的通讯录,就算他熊睿义的脑子再好,也不可能把所有熟人的电话号码全部记住。 在当时劳步司来清风派外地接应齐昊的时候,华千秋将消息偷偷放给了圣星派,让圣星派对元婴修士不在门派的玄云派发生了突袭,获得了非常成功的一战。 天星四人闻言都是沉默不语,火烈见到四人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一声叹息再次离开他们的房间。 “这位道兄,你到底是谁,若是不停劝阻,我等就要出手了。”一位修士再次警告的对着龙千寻说道。 ,不过美中不足之处,便是脸部五官在粗糙的雕刻中模糊,无法辨认。 “呵~”想到此,龙天感慨艰难又是笑出了声,修炼越是艰难的,不就说明武技高等么,何况从关少峰手里抢来之物,也是他这个师弟该“笑纳”的,不修炼完成,似乎还对不起他了。 “打假术,石头类。”王海涛获悉了这个技能之后,眼前豁然一亮,心底突然大喜,嘴里低喃着,发财了,发财了。 王羽不知道老人在这个时候跑去找那些低级的异能者干什么,但是,只要老人想做的,他尽量阻止就是了。 不过看着林晓月的震惊,王海涛还是有点自豪的,终于扬眉吐气了一会。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吧!”龙千寻朝着齐峰招了招手示意齐峰过来。 在他的催动下,金丹剧烈震动,爆发出一层层神秘的金光,似乎能够定住空间。 “这样?真的很好吗?”欢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的,他西装革履,她衣服皱皱巴巴。 第二百六十七章 徐阳城 路途遥远,耐不住蛮牛脚力极好。 半月后,巫山四人走走停停,一路冒雨吹风,在一个没人注意的傍晚,抵达了徐阳城外。 巫山、君言走出牛车,看着一众戒备森严的城门城卫军,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人气。 相对于巫山几人的惊喜,守城的一队兵将就略显紧张了。 “站住,来者何人?” 巫山、君 “总之不管你说什么,不能离船就是了。”船长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误,但口气还是十分强硬。 “我自然不可能将政事完全交给他们去做!政事,那是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我心中有一个想法,过几天我再和你说!乱世之中,军队最为重要!我还是先掌控好军队再说吧!”赵谌摇了摇头,道。 “那你说这些有个屁用!”李世民双眼里凸显出一道道血丝,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让丝雨了乐开了怀,她恨不的就这样死死的抱着紫皇直到天荒地老。 “你疯了么!”老夫人走出亭子之后,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白玉珠怒吼了过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又一位大臣一边害怕的说着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冷汗身形不稳的离开。 “太子殿下,您看到这些蛮夷若是如何欺凌我们汉人了吧?将来,我们一定要报仇雪恨!”李纲在一旁道。 “影卫到底是何方神圣?你也忌惮吗?”金无缺也不懂到底影卫是干什么的。 但是这慕容无涯的忽然出现,却是让所有黑岩联盟的人都是变得振奋起来,这联盟之中有着一个这么强大的盟主还有什么好怕的,在加上那问剑大师的存在,这黑岩联盟的前途不可限量。 林杰直接挂断了电话,他通知杜梦晴只是为了方便到时候处理后果,要是马尚龙的人真的敢出手的话,那么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 当我走到楼梯口时。黄玉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沈东然帮我买的水果,全都是新品,甚至有些品种稀有,不是这个季节有的。她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到我亲自下来,有些傻眼。黄玉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搀扶我。 他估算着,就算是不动用天阵子的力量,也足够斩杀一般的神皇八层。 没办法,如果不是王天豪突然跳出来嘲讽杨善,杨善要改风向还真就比较困难。 不过他心服口服,徐轩激光枪打穿两厘米厚钢板的那一刻,高下立判。 因为晚上在梦九家喝了狐狸汤,他自己身体的变化他都能明显感觉到,通体舒畅不说,视力听力大增,就连力气都变得比平常大多了。 “诶,等等!”龅牙男却是挡住了苏命的去路,一瞬间,另外四人也上前一步。 不得不说,踏入斗灵级别,有四阶兽风加持的苏忆糖,速度比起杨善来说甚至都慢不到哪儿去。 被孙满堂这么一说,陈行甲这才注意到,心里不禁一慌,来不及多想,赶忙安排起来。 这下别说辛炼的那些跟班了,连剩下那四头彩云雁,都不敢继续动手。 3.我们要和陆军配合,彻底夺取中东地区的控制权,并要设法将土耳其给拉进我们的作战行列,这样我们可以轻松进入黑海作战。 我也没打算继续纠缠下去,回到房间之后,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个时候,我忽然能感觉到一阵阵来自门外的压抑气息。 第二百六十八章 都城隍 翌日清晨,乌云低垂,阴晴不定。 出了房间,巫山和君言相互拱手行礼,随即一起走下了客栈酒楼。 柳洪、厉彪起得早,已经买来早餐,每人一碗肉馅滚豆腐和一碗阳春面,吃得巫山一阵舒爽。 “公子,我们是乘牛车去城隍庙吗?” 巫山擦擦嘴,摇摇头,悠闲说道。 “好不容易到了个人道昌盛的 不过在喵哥路过这烧出来的洞口时,就特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没有想到,这空旷的空间内出现了其他的玩家了。只是让喵哥觉得可惜的是,这个玩家不是昨天阴他的那个。不然喵哥早就冲出去的去揍那个家伙了。 在一开始的时候,的确对口口相传的、刺激的猎场生活,抱有着一丝新鲜感和向往。 那个当了自己三年侍卫,并且在得到消息后,背着可能被杀头的风险,让他逃跑的徐绍。 从一次次的施展,不断的熟悉生之力的运用,治愈普通的士兵几乎不花费多少力气,重要的是如何重组,复原他们破损的身体。 最少这云山尊者的手段还是让人感觉恐惧,清明君者因为算计这云山尊者,现在都躲着不敢出来,据说对方中毒了,现在还在想办法压制自己体内的情蛊。 而德洛斯帝国这边的人再听到奥尔卡这样说后,就意见一致的乓巴恩作为德洛斯帝国的代表,与班图族进行这沟通和商议。 华夜看着眼前的几道脚印,看样子对方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大概率是神格的碎片。 有着时候苏苑念是在自己折腾了起来,只不过却有着一点,那就是苏苑念折腾的情况下,好感度在上去,男人真是犯贱的吗? 白纯:“好吧。”说完,尽管白纯的精神上不太情愿,但是他的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行动了。 苏若瑶回到甄迪智家里后,就不好意思的说着:“甄叔叔回来啦,开饭吧。”称呼已从“甄先生”改为“甄叔叔”了,如亲友。 林沐鱼随即使了一招霸王神枪的枪法,一下子就击中了那个自称二爷的家伙,而且还是打在他的屁股上,又在他的屁股上增加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猛龙哥虽然勇猛,但也不敢嚣张到上晚自习还下座位打人,于是在威胁、警告加鄙视了金福几句后,才愤愤不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延仲,你赢了我,大获全胜,我输得一败涂地。这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吗?”大夫人躺在躺椅上,起不了身,没有了往日的“雄风”。 方跃走到神台前,揭开海神像上盖着的红布,外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当时他怎么都不相信,不过退一步来说,假如开始时候,偶尔出现的的那些白色东西是天际的云朵雾气,而往下看去的确是一片屋檐无疑!更何况他第二次进入的雪猿洞中才意识到,那些白色的东西是阵法。 不过由于张云泽并未年满18岁,在两国的法律上,并不具备完全民事能力,所以这些合同还必须要在张云泽的监护人,签字后,才能完全生效,所以张云泽拨通了爷爷的电话后,说明了情况,张晨生也同意了。 只强调内部因素是决定性因素,实际是种脱离实际的一点论。过分强调内因而故意忽视外因,是明显的主观唯心主义倾向。脱离涉会环境的主观努力,无论怎么狡辩,都违背“涉会存在决定涉会意识”的客观道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此法甚好 谈起正事,都城隍姜怀就显得很急。 都城隍姜怀拉着君言和巫山,进入城隍庙管辖下的纠察司,将一堆案宗问卷给翻出来,让二人过目了一遍。 直至黄昏傍晚,巫山和君言才从城隍庙中走出。 巫山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下午的卷宗,腰疼脖子酸的。 “君兄,咱们就此别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然而,他们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多年,修为也只是达到了半步武尊而已,但是王赢今年明明只有十六岁,其真实修为竟然比他们高出这么多,想必用不了十几年,王赢便是能够踏入武王境界的层面了吧? 亚恒,刘艺清等人也是跟在后面,刚走到外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的吵闹声。 秦天这家伙,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为什么华夏第一黑客,江城市大恶霸,还有江城官场的某位实权人物,统统都对秦天恭恭敬敬? 一道青色剑光,闪电般扎进深海,贯穿木村二郎的脖颈,斩下他的头颅。 坐在盐帮总坛的大厅中,程咬金看着手下的弟兄你一言他一语的发表意见,心中甚是感动,虽然这其中有些兔崽子说话不经大脑考虑,不过归根究底其出发点是好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从整体来看,石子冈就是一处进可攻、退可守、败可走的绝佳养兵之所。 当然这鱼好像挺贵,好像是谁送老爸的,好像具有某种纪念意义。算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是去找工作吧。 其余的紫电妖豹眼神也是极其的霸道,爆发出万丈的雷劫之力,要收割林枫的生命,整片空间的雷电力量,变得愈发的狂暴起来,林枫终于也是开始力竭,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以他的实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谢赫斯没有说,但是比尔盖茨打了一个哈欠,语气凝重的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 被南风点透身份之后,众人的眼神也都变了,怒目相向,义愤填膺。 林庸一咬牙,回身正想做最后反扑,刚一窜出半步就被四股巨力扼住四肢一下子回撞到了墙面上,无论林庸如何挣扎,就是挣不开。 “诶~?噢噢!索里索里!”之后他赶紧放下了木梯让林庸爬了上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想象中的进入通道,甚至顾青华上前想要将合成一块的四色玉块给抠下来,也没有成功,而在湖心岛外,进入了嗜血状态的吞灵兽还在不断地朝岛上咆哮着。 南风缓缓点头,道人替天行道,三清宗直接听命于天界和阴间,他们事先赶往云华山无疑是为不久之后的对赌斗法进行准备和安排。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山中传来穿云裂石的吼声。“已经抓住狰了。”唐玄奘道。 胖子说完,自墙角拿起一个陶瓮,自其中倒了些粗糙粟米出来,用另外一只瓦罐炖煮米粥。 林庸扯过一张白布将丽塔的眼睛蒙住。拿出手机来一看,三个未接全是骆尚打来的,林庸直接回拨过去。 “谁说我将他打个半死了,他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不等孙大伟把话说完,陈旭立马就开口打断。 不过三人均不懂得阵法,夹杂这些许元力的灵力在宫殿中飞舞,杀伐、防御、恢复等阵法齐齐打开,三人与阵法斗得满面通红,可是效果却差强人意。 “杀!”王珂嘴中叼着多兰之剑!仅存的右手提携这龙吟剑,将自己最后的原力化作力量,注入到了龙吟之中,淡淡的蓝色电弧在龙吟的表面。 第二百七十章 浩然大日 君言心有所思,用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在巫山身前来回踱步。 巫山遥望着徐阳城,他刚刚也是思维活跃跳脱,随口一说。 现在细细想来,如无头苍蝇那般乱撞,还真不如直接加固提升徐阳城防御、清除妖邪的手段。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巫山就在思考,自己可以给徐阳城带来点什么。 还不待巫山思考清楚 如今的周衍,已经让莫菲菲越来越看不懂了,她内心甚至有些儿发慌。 不过好在,有火兮在,她偶尔问问秦初的情况,有什么事,火兮也会给她发消息。 此时堂中的目光也是豁然集中到了苏余的位置上,也是抱着相同的疑问。 翟钧霖对于这种差别待遇,是很习以为常的,也十分自觉地朝后头走去。 林峰摇了摇头,自己物品栏里还有一些吃的,倒也根本犯不着为此去担心,为此去卖命了,他现在要做的主要事情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周衍背手而笑,如此轻视的语气,气得风傲等人不轻,刺激的他们眼光更加阴沉泛狠。 但这里有一种仙家丹药叫做疗伤丹,能让人迅速的恢复伤势。就是有点贵,至少一钱秘银,和补灵丹价值差不多。 “霖哥哥……”张允茜看着那杯她精心研磨煮出来的咖啡就这样到了秦浅手里。 周衍此刻面容剧变,目不转睛的盯向手腕上这一道真犼残魂,如同发现了神迹。 莫子语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能够感觉到莫子语最近越来越忙,越来越累。她想,是不是都是因为自己的错误呢? “暂时没有,不过只要我知道夜宴首领是谁,我就有把握杀了他,然后易容取而代之。”诸葛雅道。 我们现在是第六,但是第七距离狂徒不到二十朵红花了,不过,我们能被干掉吗?我们甘心被干掉吗? “哥哥要留院观察三天,我怎么可以不在!”夜森一副自己很讲义气的样子,看着夜凛一本正经的说道。 公证人员上台,有人搬了桌椅过来,红马酒庄的一半股份直接在现场做了转移公证,这一切做完,酒会才算真正开始。 落九天本来正在眯着眼睛享受,这个时候却被自己的妹妹打扰了。 结果在吃过晚饭大概六点多的时候,一天都没出现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苏木强行控制正能量包裹着这道邪恶气息接近酒神神格,希望将两种能量融合在一起。没想到两种能量刚一接近,酒神神格内就传出一股恐怖的吞吸之力,直接将邪恶气息给吞没了。 当我们到达下来的青铜树底部时,岩体崩塌已经非常严重,大块儿的岩石落入血肉池,血泥飞溅,就如同是战场上的轰炸一般。青铜树的底部也明显的向下沉降。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离婚,所以你也不用当回事!”叶祯祯看着林亦可,不想当着她的面撒谎。 原本准备欣赏一出好戏的手下先是愣了一会,随即才如梦初醒,呼喊着朝刀疤男围拢而去。 他意兴阑珊地摇摇头,正要往教室里行去。不和谐的一幕却发生了。 出了中央巡捕房,黄金荣便发现杜月笙的车停在路边,招呼一声,发现张啸林也在杜月笙的车内”三人简单说几句,便决定到钧培里黄公馆议事并用晚饭。 你起跳是吧,我封盖不了你,我也不去打手犯规,两人的身子完全遮盖住了裁判的视线。 第二百七十一章 黑狐狸 浩然大日升天,黑夜变白昼。 徐阳城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抬头望天,望向巫山。 与此同时,盘桓在徐阳城内的那些阴气和黑雾,在浩然光芒的照耀,也被徐阳城的百姓看得清晰。 “皓日当空,万里清光!” “这是异象,是文气异象啊!” 有读书人深具慧眼,看出了徐阳城的神异。 “这 当年胡一刀与苗人凤决斗,阎基下毒暗害这些事,平阿四只怕胡斐年少气盛,不肯放过,平白送了性命,除了跌打大夫阎基实在是胡斐仇人之外,都说得语焉不详。 军委会开了一次扩大会议来研究许朗提交的这份延安计划。夏天阳、古云鲲、许朗和冷天冰都参加了会议。 托尼抬手握住尤达的手腕,用力别着对方的肘关节往后一拧,尤达如他所愿的脚下错步开始转身。 范臣住了步,盯着他高大的背影,气得恨不得一掌向他招呼过去,不过想想他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人家确实没承诺过什么,是他自己被问了问,便一股脑全说出口了。 张诚的气可没消,老猫已经举起匕首,看样子冲锋斩要使用出来了,那猫人明显也没想到张诚说动手就动手,不过他也不含糊,立即就准备侧移。 “将军所谓的利器是不是你说的最多三年,我军将大部分淘汰近程攻击和还能远洋作战的那些东西。”荀攸低声问道。 龙裔的传承仪式相当繁琐,前后有三个阶段,完成仪式最少要两三分钟,不过玩家在触发传承仪式后,可以随时通过放弃血统任务,中断掉传承仪式,不过这样也是有代价的,就是永远失去获得龙裔血统的机会。 在到达杏林的第三天,寻易替烟霞仙子除掉了她护体神光中的最后一条毒物,得到了一枚金色杏核,这是件品级极高的防御宝物。 敏捷是决定移动速度和耐力消耗速度的,敏捷对于移动速度的效果,以每5点敏捷为一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提升,速度都会出现较为明显的增加。 裴元在这件事上做得确实很够兄弟,尽管心中颇感扫兴但脸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就那么孤孤单单的走了,半点也没怀疑过寻易是在骗他。 说起来话长,实际上一切只是在瞬间而已。我已经直接朝白煞卷杀了过去。 生活就是这样,并不是苦中作乐,而是明知前路无常,我们也要坦然面对。 丧失了大部分人类感觉的罗德尼很喜欢赏景和听音乐,因为视觉和听觉是极少能刺激他身心愉悦的方式。 而脱武皇境界,这是因为五域大6无法飞升,这才造成的一个颇为奇怪的境界。比下有余,比上不足。 三千蔡州军残部因为都是来自蔡州的降军,天然就有着抱团的可能性,而王彦俦身为蔡州刺史,若是他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继续把持这三千兵力。 而现在,自己来闲话酒楼,听着这些人议论自己,说着自己的神奇,居然硬生生的用短短时间提升这么多,斩杀了欧阳松,完全的逆转了所有人的想法。这些人都在议论着自己的神奇。 话音刚落,李元风还没察觉到怎么回事呢,他就感觉到有劲风袭面。 要知道,便是白银燕府的最强剑流飞燕剑流练到了顶峰,也只是揉合二十二种剑意罢了,其它更强的八品仙门,一般也就是二十五种左右的剑意揉合在一剑罢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鬼门再现 几人出了酒楼,徐阳城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经过昨夜的那一波洗礼,徐阳城百姓的脸上再次涌现出了安宁。 所闻所见,虽然算不上车水马龙,但道路两旁沿边远去,尽是摆摊的小贩。 “如此民生市井,君兄满意否?” 巫山调侃了君言一句,君言不语,打量着四周,观察着周围百姓的脸色和精神。 宫无衣的话,夜若离并没有辩解,她接过夜冰月端到面前的茶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或许是由于天才选拔赛的缘故,酒楼之内,已人满为患,可君玄凌毕竟是风和城少城主,自然会有人主动让位给他。 在做完第五个进阶任务之后,后续任务不再显示,已经达到一天的任务上限了。 “出局!”裁判的判罚代表着这第一局的结束,两个半局以内,樱高跟伊集院高同样都出场了四个打者,代表着两队最强的几个打者都纷纷被斩落马下,没能取得任何先发优势。 说起这件事,永昌帝就火大。那时候,他不过是私底下抱怨抱怨萧士及那厮。不知怎地,居然就被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将他私下里说的话当圣旨传了下去,还夺了萧士及娘亲及原配妻子的诰命。 从赢下第一场比赛的那一刻开始,樱高众人就早已经没有了继续前进的目标,并不是说他们失去了斗志,而是他们的目标其实早已达到了,从今天这场比赛到今后不论在春甲的路上能走多远,大家都已经没有了半点的遗憾。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在此期间步凡都会以蓝九卿的身份出现,而九皇叔就只是九皇叔。 “干了,这件事情干了。”顾麻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来,最后猛的拍着大腿大声说道。不出李信所料,这个进入马匪行列几年时间的顾麻还是有血性的,一阵挣扎之后,就立刻答应下来。 “这下玩了,这下玩了。”洪承畴双目失神,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了。 前世,神辉营地并没有发生暴动,因此“剖心者”背后的魔鬼并没有将目光投向神辉营地,但“剖心者”事件在叶宁宁记忆中依旧印象深刻。 这里发生的事难以被外界查知,而且迷宫的运行方式,也决定叶宁宁几乎不可能遭遇百人以上的集团围攻,陷身危险之中。 现在解决完叶宁宁和于贺军等人的事,离城的事就要提上行程了。 “见过妖尊大人。”江余和梁总管一起躬身施礼,妖尊手一摆,道:“少来这些。”说完这话,他直接找了个椅子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木香脸上的笑容一凝,忽然发现身子不能动,僵硬的跟木头桩子似的。 “嗖”的一声,水弹扑面飞来,筋疲力尽的陈澈急急一退,后背撞在了树干上,他黑怕的闭上眼睛,无意识的伸出两手一挡,“哗!”陈澈又洗了个透心凉的澡,水弹自己散成了水花。 由于大宋与哈密之间频繁的商业活动,亲眼见过哈密繁盛的宋人越来越多。如今的哈密国,再也不是传说中的蛮荒之地。 江余闻言,轻轻将她搂紧,看着四周的结界,江余心说,看来只有这丫头心甘情愿了,才能把这结界撤下去了。 听到这个东方晴这么说,后面紧跟着进来的安荣一顿,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