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我爸妈都换芯子了！》 第1章 一个不太平静的早晨 清风如丝，碧空似洗，朝阳透过贴着红色喜字的窗扇照进屋里。 房间里的床上躺着一对男女，看房间的布置这是一对幸福的新婚夫妻。 男的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是个雌雄莫测的大帅哥。 女的嘛一看就是个女的，还是个蛮壮硕的女的，盖着被子都能评估出她伟岸的身板。 怎么能不夸上一句“女才男貌”呢。 早起的小鸟扰人清眠。 “许义”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鸟叫，皱起眉头。 烦死了，刘岸这破闹铃声，和他说几次了，让他内置芯片！ 要听远古鸟叫就在脑袋里一个人听，别打扰自己！好不容易任务结束，可以睡个自然醒，多不容易啊！ 这狗儿子是一点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啊。 随着“许义”半梦半醒的头脑风暴，耳边的鸟叫声没被按掉还更大了。 做为能动手就别逼逼的忠实执行者，“许义”闭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抬腿，蓄力“砰”一脚就把身边的热源踹到床下去了，根本没想过刘岸为啥和自己睡在一个床上。 满意了，带着幸福的微笑，倒回床上继续睡觉。 这边被踹下床的“白芊芊”，坐在地上扶着床沿。是个人都能通过她满脸横肉的脸上，看到全是懵逼。 不知为啥头晕想吐，“白芊芊”坐在地上缓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踹到地上了！ 满脸寒意的抬头，她倒要看看哪个丫鬟这么大胆，敢把主子踢下床。自己一定要让嬷嬷狠狠的罚她！ 一抬头，她傻了。 床上怎么有个不穿衣服（穿着老大爷背心的许义）的陌生男子？ “白芊芊”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各种阴谋在自己脑海里闪过。 再睁眼这个留着奇怪发型的男子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面前，她甚至能听到男子的呼吸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现不是自己眼花之后，“白芊芊”爆发出一声突破云霄的尖叫连滚带爬的离开床边，想快快离开这儿找到嬷嬷，让嬷嬷来处理！ 眼前的一切简直就是“白芊芊”十七岁人生中遇到的最恐怖的事情了。 此事要是被外人发现自己一定会被浸猪笼的！ 等全身战栗强撑着的“白芊芊”惊恐的发现自己怎么推都推不开门后，满脑子都是白父治下那些被宗族沉塘的女子。 那些痛哭呼救的脸全都变成了自己的脸。 明明知道不该闹出动静引人注意，心神震荡的“白芊芊”还是控制不住。流着泪声嘶力竭的拍打着门呼喊嬷嬷。 床上的“许义”在尖叫响起的第一秒就发现不对，狗儿子刘岸的声音怎么变成了一个女声。难道是帝国的人潜伏进首都星了，准备报复杀了帝国第十二军团长的自己吗？ 真是好大的胆呢！ 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面前壮硕的背影认不出来是谁。自己的宿舍可是防御等级六级，不是谁都能进。 但是不管是谁！ 只要不是刘岸，没经过身份认证，那就是敌人！ 快速揉身贴上，一拳轰了上去。 一拳到肉“许义”就感觉自己的力量不对。暗骂道：妈的！什么时候还给自己注射了降低体质的药了？ 冷笑一下：“就算我现在是c级绞杀你们这些帝国臭虫也是绰绰有余！” 后背狠狠受了一拳的“白芊芊”一口银牙紧咬忍住想要痛呼的冲动，看来今天的阴谋不是想要单纯的坏自己名声，而是想杀了自己！ 背后男声莫名其妙的话，别的“白芊芊”没听懂。但是骂自己是臭虫的话她听懂了！ 士可杀不可辱！就算自己只是个女儿身，也是白家的女儿！ 绝不能束手就擒遭人羞辱虐打！ 转身扑向门边的小凳子，大喝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举着小凳子就冲着眼前的男人拍了过去。 看到帝国人的武器，“许义”嘲讽的打起了嘴炮：“哟，现在帝国人穷成这样了？来我们联邦搞刺杀，派你这样的垃圾就算了，连个像样的武器都不给配吗？” 直接伸手就接住了“白芊芊”全力拍过来的小板凳。 “咔嚓”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 “许义”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胳膊，接个小板凳胳膊竟然脱臼了？？就算是d级也不能这么垃圾啊！！！ “白芊芊”在拍出去小板凳之后，也突然看到了自己肌肉精轧的胳膊，这是我保养了十七年连太阳都没见过的小胳膊吗？？ 两个人震惊的从各自胳膊上抬起眼睛看向对方。 “白芊芊”又爆发了第二轮尖叫。 “许义”像梦游一样。 一边把自己胳膊接回去一边念念有词：“在做梦在做梦，我还没睡醒，等醒了就好了。” 可惜了。 “白芊芊”连绵不绝的尖叫声让他很难催眠自己是在做梦。 只能面对现实了，“许义”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窗外是个院子，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大山。 房间里的一切都非常粗糙，某种不知名的低级建筑材料铺就的地面，床竟然是木头做的，真是奢侈啊。连床上的被子也像自己上军校追omega时陪她上远古历史课里的那种麻制用品。 执行任务去过星际最贫穷的流放星球，但那都没有这里工业化低。 对于一切都摸不着头脑的“许义”一把抢过这个好像和自己一样懵逼的alpha手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肌肤白皙细嫩，却又不像病态般苍白，五官精致立体，眼睛周围的红晕显得格娇柔，高挺的鼻梁下是比女孩子还红润的嘴唇，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但狭长的凤眼乌压压的睫毛一下让整个人显得分外矜傲。 脸从印象里的古铜色硬汉国字脸变成了个不男不女的小白脸！ “许义”嫌弃的撇了撇嘴，这下谁能分清自己和omega的区别啊。被军团的兄弟知道了不得笑死！ 看着自从照了镜子就呆滞了的“白芊芊”，头脑简单的“许义”已经把她当成和自己一样倒霉的好兄弟了，想着还是安慰一下。 “刘岸，你做这副表情干啥？虽然你矮了二十几厘米还变成一个女alpha了，但是你瞅瞅你健壮的身材，这肌肉！比我现在这副干巴巴的小白脸样好多了！你可别不知足哈，小心我揍你！” 从小爱惜容貌，体态纤纤婀娜动人的“白芊芊”正在怀疑人生，听着耳边左一句健壮右一句肌肉的话，激动的抱头尖叫。 “我不是刘岸！我是白倩倩！” 第2章 一家三口碰面 原来此白倩倩不是彼白芊芊，更不是“许义”的兄弟刘岸。 现在的白倩倩是古代魂穿过来的。 官家小姐，大家族里的女眷。 虽是旁支很是不起眼，也并不受宗族重视。这也不是尔等屁民能比的，白倩倩的父亲官居从五品知州（省辖市市长）。 只是在自己的雕花楠木美人榻上小憩，一睁眼就和这与女子动手的登徒子同处一室了！周围环境也如此诡异。 最让刚满十七岁的白倩倩难接受的是，自己现在变的比府里最下等的粗使嬷嬷还污人眼睛！ 身长八尺，膀大腰圆，豹头环眼，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这段话耳熟吗，说张飞呢。这不巧了吗？说白倩倩现在的模样也可以！ “许义”可没有男女之分，他心里只有alpha和omega的分别。 而眼前的白倩倩一看就不是omega。 被吵得不耐烦了，“许义”伸手就是一个盖帽：“别鬼叫了，你当你是omega啊？出去找找线索吧。” 胳膊夹着白倩倩石化的脑袋就从卧室往外去了。 和稳稳当当八风不动的“许义”不一样。 白倩倩现在满脑子都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和登徒子有肌肤之亲，沉塘也沉不着自己吧，不行把这登徒子处理了，反正也无人知道！ 看似呆滞实则刺激大发了，满脑子跑火车。 “许义”从卧室出来就把白倩倩放开了，两人各自寻找起线索。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醒来的地方就是主卧，主卧正对客厅和大门，另外两个卧室在左右两侧，门都虚掩着。 满地的瓜子花生皮还有零星的糖纸，门窗上都贴着红双喜。 客厅的一角还堆着捆着大红花的物资：大红大绿的厚棉被，白底红边的搪瓷盆，成对的热水壶，崭新的凤凰自行车。。。。 搞不懂这些老古董的价值，“许义”对此只是一扫而过。 次卧门口的饭桌反而吸引了他的注意。 上前发现桌上的所有东西他都不认识，但很奇怪这味就是让人口舌生津。 在星际世界长大，天天喝营养液的许奕，那经受过这种煎炒烹炸的诱惑。 是的。 许义也被人魂穿了。 现在的许奕来自星际世界4231年，一个三十五岁身高两米一s级老光棍alpha。 穿越前身为联邦六级战士，才和兄弟们拼死执行完任务。 这个任务嘉奖下来小队全员都会增加成就点，成为七级战士享受七级公民福利。 自己就再也不用和刘岸住一个宿舍了，一个人住宿那找omega约会大大的方便了。 还没等许奕享受到呢，一觉就睡到这奇怪地方来了。 又深吸了两下奇怪的香味，许奕干脆转身去找别的线索了。 本想去那两间卧室瞅瞅，余光就瞟到白倩倩站在客厅的照片墙边，眼睛还死死盯着一个相框看。 皱着眉头，他快步上前。 这是一面相片墙。 正中间挂着一位中年男子的大头照，下方是自己和白倩倩两人身体的合照。快速掠过，他的目光聚焦在一份裁剪过的报纸上。 报纸被人郑重其事的框在像框内。 字体从未没见过，许奕却莫名看得懂。 打头的是解放日报四个红字，一张那个中年男子的黑白半身照。旁边赫然标注“迎一九五零年元旦，完成胜利巩固胜利，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的第一个新年！” 报纸泛着黄不像是新出的，但也不可能保存到许奕所在的4231年啊！ 星网上风言风语，许奕也看到过，有小道消息说联邦研究出了时空机器可以回到过去，但他一直以为是开玩笑的！ 现在这张一九五零年的报纸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的处境了。 和来自星际世界，接受能力高不少的许奕不一样，白倩倩是真傻了。 不管是写实到仿若真人的画像，还是房间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都没有这张邸报给她带来的震撼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 也算饱读诗书贯通古今的白倩倩，就没看到过哪一个王朝的名号是这样的，短短七个字，就让人震撼到浑身发麻继而胆战心惊！ 这个名号光说出来都要被御史怒批妖言惑众，拖出去斩首以儆效尤！ 这样骇人的东西，大大方方挂在待客的大厅里，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 白倩倩都不敢深想，怕自己的三观被震碎，变成嬷嬷口中那些移了性情疯言疯语，不安于世道，被扭送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女子。 在两人站在墙前眉头紧皱思绪万千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话的内容吓得两人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你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是哪儿来的孤魂野鬼？” 两人一转头看见站在小卧室门口的小女孩，脑海里自动就匹配了身份：许昭，六岁，许义和前妻生的女儿。 一个小孩，还勉强算是自己人。两人都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 许昭有超出同龄人的早熟，一眼就看出这对男女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嗤笑一声：“你们不是我的爸妈，不管你们是从哪来的，我还是先和你们讲讲现在的政策吧。” 许白两人看到这个小孩单独面对未知的危险还这么底气十足，察觉她口中所谓的政策可以给两人招来大麻烦，又严肃起来。 等被灌了一脑子红五类黑五类，倾向，阶级，批判，打倒，抄家，下放。。。。。许白两人觉得这个社会环境没有本地人带，事情那就真的大条了！ 两个罪恶的成年人对视一眼，还没伸出罪恶小手就听到。 “你俩什么都搞不明白，凭我爸爸的社会地位，我直接去革委会举报你俩是国外间谍谋杀了我爸妈顶替他们想套取情报。你猜你们能全身而退吗？” 背着小手有点可爱的许昭像想起什么：“哦，对了。这个地方杀人犯法，如果想逃跑的话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哦。当然啦，你们还可以选择待在深山老林里远离人烟过野人生活，只需要十年就可以了哦。” 在许昭的一套连招下四肢发达，头脑除了出任务基本休眠的许奕，呼噜了几下头发直接去沙发上坐下了，还招呼有些犹豫的白倩倩。 “来坐吧，这小屁孩想来也需要我俩，不然早跑出去举报了。” 第3章 三人结盟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射进来，一时没人说话，乍一看像平凡幸福的一家三口。 落座正中的许奕翘着长腿吊儿郎当靠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来茶几上不知道谁的烟，这玩意倒是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熟练的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一口，手一弹熄灭的火柴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落座左侧的白倩倩并着腿，身体笔直的靠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规规矩矩的合并在小腹前，下颌微收。 知道眼前人不是记忆里的人了，许昭瞅着对方顶着许父这张脸像个二流子一样，还是眼疼的很。 转眼看到努力吸气并腿，却不是很成功的后妈，连牙都疼起来了。 许奕不耐烦的开口：“小孩，你怎么发现我们不是你爸妈的？” 许昭在烟雾缭绕中，恍惚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不耐烦的爸爸，心里一阵厌恶也不绕弯子：“你俩一大早闹那么大动静，我还能听不见啊！” 听到这许奕嫌弃的看了眼拖了后腿的白倩倩，给白倩倩气的银牙紧咬。 “算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也大致明白了，我和你这个妈不正常，你这个小屁孩也不正常，大家半斤八两的就算临时组个队当队友吧。” 许奕虽然不爱动脑，但他总是能看得明白局势。 现在自己和拖后腿的对这个社会一点都不了解，没有谁能一个人对抗国家制度哪怕再落后，也不能真的去当野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用现在的身份小心过度。 许昭对这个爸爸的识趣非常满意，点点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白倩倩。 被注视的白倩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通过不停颤动的睫毛，能看出她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良久，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新爸妈都同意了，许昭开心的站在客厅中间拍了拍手，哈哈笑了起来，显得怪异极了。 许奕看着有点癫狂的小屁孩，挑了挑眉毛，和因为这番动静诧异抬头的白倩倩对了个眼神。 都没说话，静静看着。 等许昭笑够了，擦着眼泪：“来吧，交交底吧我的好爸妈。你们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听着许奕口中的星球迁移，星际世界，星兽搏杀，帝国联邦，aplha，beta，omega....... 两人像听天书一样摸不着头脑，许昭本来还怀疑这人是不是瞎编扯呢，但对方振振有词前后逻辑自洽，想想突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也就半信半疑的接受了。 白倩倩失去仪态的张大了嘴，就算有了现在的奇遇，也很难理解许奕嘴里那套abo性别设定，感觉那个世界是疯的！ 消化了一会，许昭总结了有用的：“意思你之前是军人呗，那挺好我爸也是军人你去接他的班对口的很。” 说起自己消失的亲爹，许昭语气像说路边的大黄狗，真是大孝女呢。 等白倩倩说起自己，她口中的世界许昭就很容易接受了。 封建王朝的大家小姐嘛，点头点到一半许昭想起了个事：“我后妈是肉联厂杀猪的，你能干吗？” 白倩倩正回忆往昔吟起了聚会中姐妹为称赞其仪态做的诗“状似明月泛银河，体如清风动流波....”直接被许昭一句杀猪的当头一棍，敲懵了。 “什。什么？你后妈是干什么的？”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白倩倩颤抖身子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呆愣住了。 连杀鸡都没人敢舞到自己面前污自己的眼，现在自己竟然在一具杀猪为生的肉体里，鼻尖隐隐的腥臭味终于有了答案！ 情绪激荡过猛白倩倩感觉腹中一阵反胃捂着嘴干呕了几下，吓得有点洁癖的许昭赶紧扯着她去卫生间。 可不兴在这儿吐！ 等白倩倩把胃里的酸水都吐空了，才在许昭搀扶下面若死灰的坐回沙发上。 她这个样许昭也不想再讨论杀猪工作的事儿了，扶这么大块头累够呛，也躺沙发上歇口气。 许奕理解不了白倩倩的脆弱，他还没有封建社会的大家小姐的柔弱基本对标omega的认知。 但看在对方实在是难受的模样，就不狗叫了转头对上了许昭：“我们的事都说完了，现在该你说说你的奇遇了吧，小孩。” 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许昭说了起来。 她还是许昭本人，不过因为许奕突然和许昭亲妈离婚且火速又和白倩倩结婚，（从这儿起提起身体原名字一律用许奕和白倩倩）小孩连续更换环境又被一些好事的婆娘恐吓就病了。 在床上高烧不退好几天，许奕又忙着筹备婚事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自己的小女儿烧的人事不省了。 而在许昭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一阵清凉传来。她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本名叫《二婚：军人老公拼命宠》的小说。 等脑子清醒了的许昭消化小说内容，她惊讶的发现男主角就是自己爸爸下属胡叔叔，女主角是他上个月才坚持娶进家门的带了个女儿的二婚老婆！小说写的就是胡叔叔一家在这个年代乘着浪潮一路青云路。 而自己一家三口的篇幅在前期还不小。 许奕就是那个空降过来抢走胡叔叔筹谋已久位置的二代，小说里许奕和白倩倩结婚当天不知道为何吃蘑菇中毒了，而高烧没吃晚餐的许昭拖着病体找人帮忙才把他俩送医院急救去了。 老胡知道了就来许家探望顶头上司，刚好在门口就听到许奕和白倩倩互相埋怨吵了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就把许奕离婚又火速结婚，是因为许家在绿岛的顶梁柱被下放了。作为亲戚，怕被牵连才想找个成分好的未雨绸缪以求自保的事抖落出来了。 老胡本来不知道许奕具体的背景，现在墙角一听，找人一查，果然如此。马不停蹄的就是一封匿名举报信，把许奕从位置上弄下来了。 许奕和白倩倩这个杀猪的结婚就是为了自保才捏着鼻子忍了，结果一结婚就被人弄下来了，那自然家里就是鸡飞狗跳。 两个人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许奕干的是参谋文职体能算不得多强大，和膀大腰圆的白倩倩打的是有来有回的，日子过的所有人都指指点点。 其实到这儿许家都还不算惨，虽然从团参谋上下来了，许奕好歹还是军籍。 第4章 白厨娘上线 后来运动更猛了，风波烧到了云北城，人生失意的许奕口无遮拦又被整了。 抄家，剃头，游行，离婚，下放，住牛棚一样没躲过。 而因为许奕再婚时的那场病，许昭身体一直不算好，跟着许奕下放后被村里的炼铜的老流氓堵了，挣扎中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去了。 搞出人命老流氓怕被发现，把许昭的尸体扔在深山里，尸骨还是老胡团里的战士去山里拉练发现的。 许奕在女儿活着的时候漠不关心，但当女儿的尸首摆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接受不了，半夜找上门和欺负许昭的老流氓同归于尽了。 至此许家父女俩，团灭。 见识过文字狱的白倩倩对这个故事接受良好，许奕抽着气很难理解仅仅一句话就让人不像人了。 俩女性讨论起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许昭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肯定道：“十点钟会有小孩玩弹弓，把客厅的玻璃打碎。小说里就是玻璃碎了我才惊醒发现不对的。” 瞅着还有十分钟，一家人安静的坐着等待命运的降临。 许昭的故事虽然不可思议，两人心里还是信了一半。另一半就看事情会不会按她所说的发展了。 在时针指向十，客厅的玻璃在三人注视下毫无预兆的炸裂了，一个小石头滚到几人脚下，隐约还能听到外面小孩惊慌的声音。 看来许昭口中那本小说会发生的事儿是真的了，但小说里的到底是现在的他（她）还是之前的原主呢？ 许白两人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许昭又露出了开心到有点诡异的笑容：“小说里是我亲爸啦，他目中无人自私自利遇到事情就破罐子破摔的性格可是推动许家全灭的最大原因呢！” 转头：“那新爸，我看你非常识时务，发生这么奇怪的事儿都能坐稳，想来你一定能比我亲爸做的好吧？不然老天爷把你弄来做什么呢？” 许奕看了眼扶手上汗毛都立起来了的胳膊，开口保证：“放心吧，干别的我可能不行。但进军营那简直就像让我回家一样，只要你想我就可以给你拿个兵王回来！” 狂妄的话把古怪的气氛冲了个干净。 许昭有点迟疑的开口：“我亲爹是参谋长，平时主要是辅助指挥作战，提报告，拟文书，传指示，监督检查的。你说的当兵王好像不太搭。” 自己是单兵啊！怎么去干指挥官的活！！！ 许奕直接裂开了。 在两个人都强烈反对下，这全新的一家人不得不开始讨论怎么才能换工作。 让大家小姐去杀猪，能动手不动脑的人去当参谋长。都不用人举报，谁都能察觉异常，到时候一家人都去住牛棚好了。 白倩倩这个身体今年23岁了，是家里的祖传的杀猪手艺。在十六岁长到了一米七五一百八十斤，直接被白老爹介绍进了肉联厂吃上了杀猪匠这碗饭。 换工作的话还是容易的，肉联厂的杀猪工作不受女人欢迎，但是男人们馋的流口水，真想和别人换不是啥问题。 就是有两个麻烦。 第一：白倩倩娘家那边怎么解释，白倩倩一家子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加一个白老爹，全都分布在云北城的屠宰行业里。 第二：白倩倩必须想一个她这个大家小姐也能干的工作出来，这个社会不会有人放弃本有的工作在家呆着的。 前一个麻烦，白倩倩还可以推说是嫁人了，还是军官太太再去杀猪不好看。第二个真是难到她了。 作为一个大家小姐，她每天就写写字描描画帮父亲管管家里的铺子。让她想出个工作养活自己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在许昭问她擅长干什么的时候她迟疑的开口：“读书识字，管家待客。” “琴棋书画，女工刺绣也皆有涉猎。。。” 许昭听着她文绉绉的话就牙酸赶忙打断：“我们这儿都是说大白话，你说话这调调快改了吧，熟悉我后妈的人听到不得以为你脑子出问题了阿？还有我们现在的字体你也看到了和你那时候不一样了，现在古籍大多数算四旧了，你学的那些东西都不能用。” 精通四书五经，在白父治下也算才女一名，来到这儿竟然有文盲的嫌疑，这儿还不提倡任何享乐主义，琴棋书画，女工刺绣全都只追求最简单快速的。 白倩倩焉巴了。 想起小说里胡家小女儿在帮助一个大雪天乞讨的大娘得到了一本皇帝还在的时候流传下来的大家族菜谱，后来改革开放之后还凭借着秘方大赚特赚，许昭一下来劲了。 “你们大家族里不都有那种传家的菜谱吗？你们家有吗？你会做吗？” 许昭的兴奋让白倩倩有点紧张：“我家是有，但家中有厨娘我只知道方子，偶尔做给父亲吃，并不精通此道。” 许昭无所谓地挥挥手：“不精通没事，肯定比你去杀猪干的好。你这几天练练手到时候让我新爸想办法给你塞到部队食堂去。” 白倩倩并不想去当厨娘但听到杀猪，嗯，也不是不行。人的底线就是这么变低的。 白倩倩的工作算是想到办法了，许奕的工作几个人是一点辙都没有。华国部队里的职位调动，三人是一头雾水。又监管的严不敢随意乱来，别到时候没去牛棚被当特务抓起来就惨了。 一顿折腾中午了，几个人肉体凡胎的都饿了。 三个人都挤进了厨房，白倩倩是被许昭拽着来练练手，许奕则是没见过来开开眼界的。等白倩倩弯着腰缩着身板处处别扭的在许昭的帮助下做完一顿饭，俩小时了。 许奕饿的都把餐桌上卖相还行的残羹剩饭挑着吃完了。 这顿饭也没用上啥秘方菜谱，就做了几个家常菜。这是1966年阿，不是小说里的改革开放之后。 家里有那点葱姜蒜酱油醋简单调味料都还是因为办婚宴采买的。 物资紧缺，不是口头上说说的。 不过白倩倩还是凭借着不错的刀工，对火候的掌控把一家人的第一顿饭做好了。 第5章 被见手青放倒的许奕 下午一点半，连早饭都没吃过的一家人饿的前胸贴后背，把饭桌上的残羹剩饭收到一边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垫吧了一点的许奕拿着筷子夹起了一块姜片，有些抗拒道：“你们这儿的饭菜特别好吃，就是不知道为啥总是有这种味道怪怪的夹在里面，我不喜欢。” 闻言饭桌上的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新爸，这不是吃的，这是调味品。你说的那些味道怪怪的都是调味品，只是借味用的，我们都不会吃的。” 说着许昭把菜里的葱姜蒜全部介绍了一遍。脸皮奇厚的许奕完全都没有身为土包子的不好意思，星际世界的人都很珍惜这种没加工的原始食物，毕竟都价值不菲，一般人吃不上。 之前还强忍着刺鼻气味囫囵吞了不少调味品，在听到说这里的人都不吃，也理直气壮的把姜片扔到一边的剩菜里。 许昭一边吃一边给这个星际土包子介绍起本地食物，怕他在外面乱吃东西露出马脚。正说到云北城的特产蘑菇，眼睛一瞟。竟然发现桌上那碗让许白二人穿越出现的罪魁祸首-见手青，就剩个光秃秃的碗底了！！！！ 许昭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自己带着新妈进厨房之前看到还剩了半碗啊！ 许昭急得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小手指着那个光碗，看向唯一会乱吃东西的许奕惊疑地问道：“新爸，碗里的东西被你吃了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许昭那是眼前一黑啊，这是哪来的糟心玩意啊！ “我不是都和你们讲了吗，我爸妈就是晚饭吃了这蘑菇中毒送医院才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的！我看你俩活蹦乱跳的以为没事了，一眼没看到你竟然又给它吃完了！” 看着小小的人站在板凳上跳脚咆哮，许白两人都有点莫名紧张。 知道惹出麻烦的许奕尴尬的放下筷子：“没事的，我一个alpha还能被点小蘑菇毒倒阿。以前出任务我被剧毒虫族吞到胃里都能扛着剧毒粘液活一个多星期呢。。。” 话说到一半，眼前的许昭头上竟然冒出了两只耳朵！ 不确定，再看看！ 当许奕眼睁睁的看着许昭除了头上的耳朵，额头上还冒出了一个王字，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一家人饭也不吃了，换了衣服从主卧的柜子里掏出旧爸放的钱票，鸡飞狗跳的收拾去医院。 新爸妈不靠谱，许昭也不敢找邻居帮忙，一家人腿着就往医院赶。走到一半许奕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身体反应就是走在大平路上他像在蹦蹦床！ 没办法，许昭把白倩倩留在原地控制晕头晕脑的许奕，自己去探路边的人家，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她把许奕送医院去。 连敲三家才终于有个大叔能帮上忙了，大叔家里有自行车可以载许奕先行去医院。在得知后座上的是个军人，大叔自行车都要踩出火星子了，一溜烟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怕出师未捷队友先死，白倩倩也顾不上仪态了。像提一件衣服一样，轻松的把许昭抱在怀里，捣腾着大长腿就往医院赶。 没人拖后腿，十来分钟两人就到医院了。在前台报了许奕的名字后，护士像见到救世主一样赶忙把两人往急救室拽。 许昭和白倩倩还以为是许奕送来晚了出意外了，也急得不行。 一个转弯，就看到帮忙的大叔，两名医生三个护士还有几个医院保安，把晕了呼呼却死活不让人靠近给他扎针治疗的许奕围的死死的。 几个医生也急得很，治疗食物中毒争分夺秒，这个军人同志却不配合。既怕耽误了抢救时间噶他手上了又不敢动粗！正是左右为难呢。 一米八三的许奕在两人出现的第一秒就越过众人头顶看到了，傻乎乎的笑道：“我家小老虎和杀猪的来了。” 话音刚落就“哐镗”倒在他身后的急救床上失去了意识。 医生们松了口气，招呼护士就开始急救，医院保安也对急救室清场了。 等两人找了个护士带着去大厅缴完费回来，白倩倩强撑着上前和还等在急救室前的大哥道谢，硬是塞了一张许昭提前拿出来的二斤粮票在大哥手里。 大哥一心军民一家亲那愿意收白倩倩的粮票，可惜了他根本犟不过一百八十斤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白倩倩。最后就算勉强收下了走的时候还说着第二天要来医院给许奕送饭，一点便宜都不愿意占。 等急救室的长廊上只剩下许昭和自己后。白倩倩低垂着头，脸色发白浑身紧绷的坐在椅子上。 想着刚刚和陌生男人靠这么近还拉拉扯扯的场景，又想起许奕看着她俩到才放心晕过去的样子。 走出小院步入这个全新世界的白倩倩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了，而在这个世界互相知根知底的三人就是战友是可倚靠的人！ 和白倩倩排排坐的许昭看到视线里那双握在一起轻微颤抖的手，因为许奕干的蠢事生出的暴躁，在两人的一套连招下也消的七七八八。 算了。他们两个也才来，对什么都不了解，也不是故意的。心态端正就行，反正再怎么也不可能比旧爸旧妈差。 等洗胃导泻结束，吊上抗生素还在昏睡的许奕被护士推了出来。 在白炽灯下，脸色惨白，衬的眼周红晕特别明显，乌压压的睫毛，没有狭长的眼睛压制。色彩对比浓烈的整个人像个什么妖精一样。 许昭瞅着的第一眼就扯着被子把她爸的脸遮了起来。 自己爸的脸本就不是这个时代欣赏的那种阳光稳重的长相，睁着眼的时候整个气质加持下，瞅着像有些傲气骄矜的文人。 闭着眼那就是干脆的狐狸精长相了！还是少露出来招人注意的好。 “许同志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明天再输一天水就可以出院了。” 仔细记医嘱的白倩倩道着谢把医生送出了病房。 一直昏睡的许奕，在白倩倩打开食堂的盒饭的第二秒，睁开了眼睛。眼神都不聚焦只是望着盒饭的方向张嘴示意他也要吃。 医生说过许奕这种情况最短得六个小时之后才能吃东西。 两个人干脆转身，直接无视张着嘴嗷嗷待哺的许奕。 第6章 原书男女主 一整晚，白倩倩都坐在病床边上死死盯着，就怕出什么问题。 等天再次亮起，许奕也总算清醒过来了。眼睛都熬红了的白倩倩赶紧去叫医生来检查 ，等听到说没事了，她才松了口气，送走医生瘫坐在椅子上。 在隔壁病床上睡了一晚上的许昭打着哈欠，凭着许奕的军人身份去护士站借了个盆一家人洗漱了一下。 等一家人围着吃白倩倩打回来的早饭，搞得大家鸡飞狗跳的许奕来这第一次表现出了愧疚：“对不起了，都怪我。”嘴唇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胃口不是很好的许昭，听到新爸的话还是挺开心的。惹出点小麻烦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出事了没有只知道怪别人，看得到别人的付出。比旧爹强！ “没事的，爸爸。你不也不知道那是毒蘑菇吗？” 大大方方说完这句话，许昭又招招小手示意两人凑过来。 等三人脑袋凑在之后才小声的说起了话：“说不能让人听到的话一定要小声，我旧爹旧妈就是教训，知道不？” 许白两人想起，被人听了墙角就悲惨了团灭的故事，信服的点点头。 许昭看着两人都明白满意的继续小声蛐蛐：“新爸，这次你长教训了吧。不管你之前有多强，现在你成了我爸就是肉体凡胎一具。什么都得小心！不管是食物，流言，还是社会环境，哪怕是路上的自行车，你不注意都会让你受伤的。平时在外面说话做事一定得谨慎阿，知道不？” 现在还有些反胃的许奕摸着肚子，猛猛点头。 许昭又转头表扬起了白倩倩：“新妈，你就做的很好。非常聪明，不管是观察别人跟着学还是和人交流。虽然不像我后妈，但是不多说话的时候已经很像我们这儿的人了！值得表扬！” 直白的夸奖说的白倩倩不好意思的低头抿嘴笑了起来，可能还脸红了，不过她黑黑的脸盘子也看不出来。 张飞一样的猛女，低眉顺眼的害羞，看的两人浑身像蚂蚁在爬。许奕感觉更反胃了，许昭也赶紧移过眼不敢再看了。 再看早饭都吃不下去了。 等下午护士来给病房吊上最后一瓶水，白倩倩去大厅办出院手续，顺便取药。许昭也去还护士站小姐姐那儿借的东西去了。 一个人躺在病房无聊的许奕，耳朵微动。 病房外面传来三个人的脚步声，一男一女还有个小孩。男人嘴里还在念叨104，104。 正是许奕呆的病房！ 还没等许奕想起这个耳熟的声音是谁，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三十来岁的眉毛特别浓的男人和一个纤细的长发女人带着一个穿着格子娃娃裙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许奕还是没想起来对方是谁，他脑海里原主的记忆不是很靠谱，很多人和事得被触发才会出现。 他的沉默对方似乎很习惯，不在意的放下提着的苹果饼干，主动开口：“许参谋长，我听刘参谋在医院上班的老婆讲你食物中毒进医院了，我就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话还没说完，许奕一下子就想对方是谁了！ 是许奕的下属，那个《二婚：军人老公拼命宠》的男主角胡建伟！ 等许昭从护士站回来就看到，胡建伟一家子站在病房里。 自从知道了未来发展的剧情仿佛重新活了一次。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一家子呢。 说实在的许昭并不算多恨这家人，和许奕不一样她完全继承了许家的政治基因聪明头脑。 她很明白胡建伟的手段只是常见，为了权力下狠手谁都一样，记忆里自家悲惨完全是许奕不争气，身处漩涡中不懂得谨慎被人抓了把柄，才团灭收场。 只是这次不知道胡建伟还能不能像记忆里那样谨慎过关，平步青云呢？想着小说里胡建伟的那几次危机。 许昭忍不住露出了那种纯粹到诡异的笑容。 许奕感觉房间里突然有种怪怪的波动，探头往几人身后看。果然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许昭，招了招手。 许昭又恢复成平常的摸样，热情的和转过头的胡家人打招呼。 “谢谢叔叔婶婶来看我爸爸，他昨天洗胃，可能伤着喉咙了，喉咙疼的厉害。医生让他这段时间都少说话。” 正愁怎么糊弄的许奕听着许昭张口就来的谎话，挑了挑眉毛。心里暗笑手上还是配合的捂着喉咙意思意思的咳了一下。摆摆手一副完全开不了口的模样。 两个人打起配合来那是密不透风。 胡家三口坐在许昭端的板凳上，硬生生看了二十来分钟的父女心意相通的戏码。 不管胡建伟问什么，许奕就装模做样的表演一个哑巴，都让许昭回答。而许昭就按着六岁小孩的状态童言稚语。 反正就是除了说了个喉咙痛蘑菇中毒，别的问题全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给胡建伟听的都怀疑许昭是不是有点弱智阿。 等白倩倩回来的时候，这一家人都要坐不住起身告辞了。 胡家三口还是第一次看到许参谋长这个二婚老婆，满脸横肉又黑又壮，这体型都要有两个许参谋长宽了呢！ 完全没料到新嫂子长这样两个人都懵了。 还是胡建伟的老婆反应快，主动和白倩倩打起了招呼“嫂子，我们来看看许参谋长，怎么好端端的还食物中毒了？挺遭罪吧？” 白倩倩有点懵逼，她记忆里没有这对夫妻的印象。一边笑着敷衍一边拿眼睛瞟许奕父女俩。 在看到许昭重复了两次的口型，主角？她一下子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了。 按剧情来说自己现在还不认识他们，那按着白倩倩之前的形象随便表现就是了。 “遭罪？我看钱才遭罪！我才遭罪！在云北城待这么久了，还会吃蘑菇中毒。结婚第一天就来医院，老娘还守了一夜！花了三十多块钱！真是个晦气的赔钱货！” 说着挤开胡建伟，怒目圆睁的就要去打床上的许奕。 吓得胡建伟两口子脸色都变了赶紧去拉，后悔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走。现在看到了顶头上司被泼妇老婆又打又骂的事，以后不得穿小鞋穿死啊！ 拉开之后，车轱辘了几句家暴不好，家和万事兴赶紧走人，就怕再撞上什么劲爆场面被忌恨。 第7章 给许奕买大包子 等三人离开，许昭父女俩想着刚刚那夫妻俩惊恐的样子，齐齐捂着肚子笑倒在病床上。 “新妈，你演的也太像了！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还说我爸是赔钱货？这也太好笑了点。” 白倩倩抿着嘴傲娇的开口：“做些戏而已。有什么可惊讶的。过去我和父亲治下的官家女眷们客套敷衍，也从未出过纰漏。” “你们这儿只是言语更加粗俗些而已，我刚刚去取药的时候碰着大厅一个老太太在撕扯她儿媳就是如此作态，想来一个粗俗女子应是如此了。” 俩人听着好一通表扬。 输完水，几人就提着一包药出院了。 回到家里，把院门锁好，几人就今天遇到胡家人这个事讨论起来。 许昭首先开口：“我也忘记问你俩了，你们有我爸妈的记忆吗？没有的话咱就得想办法全家搬家离开这儿了。” 许奕倚在沙发上欠欠的：“我脑子里倒是有些记忆了，但总是不连贯。有些得遇到了才会触发，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子久了就全想起来了。” 白倩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一样的。 许昭摸着小下巴，思索了一会才开口：“这样的话，就不用想办法搬家了，毕竟这里远离权力中心，已经是许家给小辈们精挑细选躲风头的地儿了。咱再找不一定能有这儿舒服。” 当初，风头初现，大家都还没有感觉。许家大房的爷爷敏锐的察觉了旋涡中的暗流。把许家的小辈全国四地的散了出去，都是些偏远地方，以求在之后的危机里能避开最凶险的旋涡。 事实证明，老爷子的决策是英明的。当时虽然因为许家长辈大多数是留学归来助国，有海外关系，许家几位主事的长辈都被打倒批判了。 下面的小辈却因为早早的进入地方部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仕途升迁是没了，但也没被强制退伍，打回地方。在一众倾覆的故交里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压抑的十年里，许家没有下台的小辈暗中照顾下放的长辈，送吃送喝，天冷送衣生病送药。 等运动结束，许家除了许奕父女俩这倒霉催的，没有一个人员折损！ 决定一家人讨论了一会，一致决定就苟在云北城。 许昭也细细的给两人介绍起，原身的性格和一些事情，希望能快点触发记忆点，成功扮演不招人猜忌。 一讲就是三四个点，原身的事听的两人都很无语。 对于要扮演那样的人，俩人都觉得不是长久之计。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 想了想决定还是慢慢调整人设，理由就是成家了。为了家庭改变，至于许奕头婚的时候为啥不改变，这就要靠白倩倩的泼妇形象了。 不改白倩倩就撒泼动手，不改不行！ 许昭才不管他们要改变对外形象的事，只要不让人怀疑，咋样都行。 知道了剧情之后，她只想能平稳的苟过这十年，顺便踩两脚胡建伟。 晚上洗漱后几人又面对了一个小问题。 白倩倩死活不愿意和许奕睡一个房间，许昭也不愿意和人一起睡觉。没办法，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许奕提溜着枕头去原身的书房凑合凑合。 主卧里，白倩倩锁好门。站在衣柜的镜子前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现在的身体。 粗糙丑陋，却又强壮充满力量，比自己备受父亲宠爱的大哥看着还有气概。捏着拳头挥舞了几下，虎虎生风！ 真想把这几拳打在大哥脸上呢！ 让他对帮父亲管家的自己唧唧歪歪，还说什么女子就该贞静贤德！ 自己和府上管家去巡视铺子，他府前拦马，借口说什么女子体弱出门未免被浊气冲撞，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放风机会搅黄了。 要换成自己现在这般强壮，就不会被气的只能在房里哭。而是直接一拳，打的他满地找牙了！ 和适应之后有些满意的白倩倩不同，许奕躺在书房的行军床上。摸着自己薄薄的胸肌，嫌弃的撇撇嘴。 自己那对可以跳舞的大胸是一去不复返了。 捏了捏拳，对于这个身体的力量也非常不满意。决定明天就开始锻炼，不管在哪儿强壮的身体才能多一份活路。 许昭没有两个人那么多想法，小小年纪那是沾床就睡。 一夜好眠。 早上六点半，许奕就在生物钟的影响下，睁开了双眼。浑沌了一会，反应过来自己在66年的许家。 翻身套上裤子，哈欠连天的往卫生间去。一阵哗啦啦的水流洗漱声结束，容光焕发颜值up的许奕走了出来。 轻手轻脚的从许家出来，许奕顶着微微亮的天，循着门口的马路跑起了步，顺便观察一下记忆力的一切是不是和现实一致。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刚刚打开门正擦着桌子呢，眼前突然被一片黑影笼罩。 一抬头，逆光中，身材欣长，五官精致立体，唇红齿白的男人低头用深情的眼睛看着自己，嘴唇微动说着什么。 心脏怦怦跳的服务员，感觉自己被爱情击中。脑袋嗡嗡的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只是捂着胸傻笑。 这个男人就是跑着跑着被包子香味吸引的许奕。 连续问了几次早饭供应什么都没得到回答，馋的直流口水的许奕，急得很。干脆转身就往家里跑，想把许昭绑来给他买吃的。 服务员伸着手还没叫呢。一个晃眼帅哥就不见了，悔的她整个人都焉巴了。被刚刚到的饭店主任撞了个正着，一顿批评。 这边，许奕风风火火的冲回许家。 “哐当”一声，许昭和白倩倩全被他的推门声惊醒了。 吓得心脏怦怦跳的许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她房间的许奕从床上巴拉起来，套上小外套，抱在怀里。耳边传来叨叨：“去买吃的，国营饭店的那味太香了，馋死了。” 满脸黑线的许昭在被抱出家门前使劲挣扎起来。 看着许奕清澈愚蠢的眼神和嘴角隐约的晶莹。被放到地上的小孩叹了口气，往家走：“还没拿钱和票呢，谁会卖你吃的？” 本来失落的许奕欢呼着伸手把小短腿的许昭一把捞起来，一起去国营饭店买他心心念念的好吃的！ 第8章 乔装去黑市 等一家人吃完，许昭父女俩买的十个大肉包子，配白倩倩起床后煮的玉米面糊糊，那是满足的直打嗝。 大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用料那叫一个扎实。包子都快有白倩倩拳头那么大一个，一口下去直冒油。 许昭光吃了一个就吃不下别的了。许奕吃了四个大包子还配了一碗满满的糊糊，白倩倩更是不愧对她那大身板。 吃了五个大包子，还喝了一碗糊糊！ 自从第一次吃饭，按着以前的饭量只吃了小半碗结果饿的胃直抽抽，白倩倩就妥协了。每顿吃饱为止，再也不留口了。 许昭看着三个人一顿吃这么多。许奕还嘴特馋，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想吃，也有点愁。 收饭桌之后就把家里所有的钱票翻了出来数了数。 许奕白倩倩都没见过，稀奇的围了上来。 家里的钱有一千七百多，其中一千块是当初离开许家给的存折，一直没动过。五百多都是白倩倩八年存下来的工资。 白家五口人，全都有工作。白倩倩两个哥哥都结婚了，老婆也是有工作的。结婚之后分家出去住养一个小家日子过的也轻松。 在白倩倩还没嫁人之前白家就她和白父还有刚刚工作的弟弟一起，白母在当年生弟弟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 白父自己上着班不管哪个孩子都没有让上交过工资，虽然分家的时候是一分钱分不出来，但是孩子们手里都有这些年存的工资。 所以白倩倩手里才会有这么大笔钱。这个年代买一份工作也就三百来块钱。 剩下的一百来块才是许奕的存款。按说许奕一个月工资一百多，白倩才三十几。干了这么多年不应该只有这点的。 当初许奕和许昭的亲妈高中毕业就相亲结婚了，两个人都家世相当，消费那是相当高。小两口在许昭出生就来到了云北城，没有长辈管着，基本就是月光。 连现在这点存款都还是许奕离婚之后，找司令支的三个月工资，专门用来结婚的。 票据剩的也不多，许奕没离婚之前许昭亲妈也花的七七八八了。 现在许家的财务状态要面临，有钱却没票的情况，能吃饱却吃不上肉。 钱不钱的许奕不是很在意，但一听没有票就买不了肉，只能吃购粮本上的土豆萝卜。整个人都坐直了。 风里来雨里去的许奕脑瓜子一转就压低声音问道：“除了官方的渠道还有别的方法吗？” 在许昭犹豫的吐出黑市交易这个办法，许奕眼睛直接亮了。 白倩倩听着黑市就担心，她从没接触过这种危险的地方。又不是马上要饿死了，不想父女俩为了两口吃食去冒这个险。 许奕在星际拼死拼活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享受到更好的公民待遇。 现在吃穿住行，除了吃那是什么都不能和以前比。要是在吃上这点爱好都没了，他是真提不起兴致了。不管了，他一定要吃到好吃的！ “晚点再去吧，你们收拾乔装一下。咱一家人都去！”许昭瞅着拍板了，许奕也不像放的下这事的样子，可别整的他悄悄去就坏事了。 白倩倩还是有些忧心，但父女俩都去了，她不去也不放心。 只能默默点头。 把白倩倩的钱都给她自己收着，许家的钱就全被许昭收起来了，不敢给许奕拿着就怕他上头全给买吃的了。 嗯嗯，就这样分，每天给许奕拿点好了。 许昭去主卧，在屋里东找西找，找到点压箱底的旧衣服，和亲妈没带走的眉笔。 嘿嘿，乔装怎么能不化个妆呢。小说里胡建伟他每次去都收拾的苟苟嗖嗖的，自己家跟着学肯定也没问题。 把两个人叫进来。白倩倩只用带个帽子把头发藏起来，再缠缠胸。完全可以女扮男装还没人怀疑。 许奕就不行了，太亮眼了。 不好好收拾一下，谁都会记住他的脸的。 乔装，什么都会点的许奕是专业的。 就用只眉笔，东抹抹西抹抹，五官全变了，气质完全不一样。再勾点腰，高低步一走，换了破衣烂衫的许奕哪儿看得出之前的模样。 看着两人的变化，许昭满意的拍了拍手。还没说点鼓励的话，就被许奕一把薅过去在她的小脸上涂涂抹抹起来了。 家里也没肉了午饭也不想吃，一家人赶在做午饭之前低调的往离家最近的黑市去了。 看了看就会骑自行车的两个大人，还是选择腿着去。自行车是稀罕物，骑着去黑市收拾的再低调也引人瞩目了。 许奕低着头，给守在黑市巷子口的男人递了两毛钱。 黑市规矩，不管买卖一个人头一毛钱，小孩不卖东西不算。 快速进去后，大小两个女人忍不住都有点兴奋。购物嘛，懂得都懂。 这个许家附近的黑市，不算大就一条街。两边密密麻麻的摆着货物，十点来钟了，猪肉这种抢手货是没有了。 一路走下来，许奕越走越焉，都不用演了，一幅倒霉样。 终于在一个土色头巾包脸的大哥摊子上，看到了一条肚皮朝上还没卖出去的大草鱼。 就剩这条没卖出去的大哥一看有人感兴趣：“兄弟，鱼来条？我之前卖一毛二一斤。最后一条了，你要诚心，我一毛钱一斤！” 平时也不买菜的三个人，也不知道这价格贵不贵，对视一眼想着甩货的话不能太夸张吧。花了七毛四分钱买下了这条大草鱼。 等到大鱼提在手上，三个人才对许家的存款有了清晰的认知。不错不错，自家还是有钱呢！ 两斤鱼的人头钱都给了，那必须买够本啊。三个人把这条街来来回回的逛了三遍。 玉米？买！ 灰扑扑的土布？虽然挺难看的还是买！ 铁盒子装的钙奶饼干？买！ 大白兔奶糖？买！ 等到许奕的背篼都被装满的时候，一家人都花了十来块钱了，怕再买以后这个黑市都不能来了。 三个人满意的回家收手去了。 又一路低调。 许奕带着买的东西从院子后门翻进家里，俩母女探头探脑的确定没邻居在外面才贴着墙根进了家门。 第9章 白倩倩卖工作 回家之后，许奕拿着刀在院子角落里把鱼杀了，处理干净之后就由白倩倩接手。虽然没做过但指望一个六岁小孩或者连鱼都没见过的人来做。白倩倩害怕被毒死了。 白倩倩没做过，许昭知道怎么做呀。小说里胡家一天悄悄吃的好着呢，女主角会做的菜式多的很，可能为了馋人吧，做法都描述的很仔细。 在许昭的指导下，白倩倩从泡菜罐子里掏了一团酸菜用原身杀猪的精湛刀工做了一盆，酸辣开胃的酸菜鱼片。 吃完饭白倩倩也不想洗碗了，来这两天都是她在洗。看到吃完饭就去开盒子拿饼干吃的许奕，仿佛看到自己除了许昭这个半路女儿外又多了个大儿子！ 把筷子一拍，就招呼吃上饼干的许奕来洗碗。 许奕侧躺在沙发上叽歪：“不会洗啊我！” 最终还是在白倩倩威胁以后不做他的饭，许奕才拖拖拉拉的去厨房洗碗了。一通汀里哐啷，碎了两个碗，厨房才算收拾干净了。 白倩倩才不管碎没碎碗呢，全没了就再去买，自己一个大家小姐当队友一起互相扶持生活就算了，必不可能丫鬟婆子一样伺候着。要干大家都得干。 许昭对两人之间的官司，不参加。 摊在之前许奕的位置上，盯着天花板思索该怎么搞白倩倩的工作。 结婚之后两个人放了三天婚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搞不明白明天杀鱼都不行的大小姐就得去杀猪了，那不得比洗碗的事重要啊。 等许白两人把厨房收拾好，许昭还是没想出来什么办法来。 白倩倩瞅着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孩，犹豫一下还是问她怎么了。在得知原因后想了想：“昨天帮忙的那个大哥，他第二天不是来送饭了吗。我听他说他老婆是街道办事处的，你说他老婆能帮上忙吗？” “帮的上！那肯定帮得上啊！新妈你收集信息的能力超棒哎！”许昭表情直接阴转大晴天。“我们等会收拾点谢礼去大叔家里登门拜访吧，顺便放出消息，街道办事处的消息特别灵通的。等她们知道了肯定很快能解决了！” 在许奕的护食下，俩人硬是抢了半包大白兔奶糖和五个苹果。用牛皮纸一扎，就是一份不错的谢礼了。 收拾好就往大叔家去，时间是有点早啦，但两人不是着急嘛，快点把杀猪的工作解决了才能安生解决许奕这边的事和胡建伟的窥探。 拽着有点拉拉脸的许奕两人敲响了大叔家的门。 大叔一打开门，就瞅着了冲他灿然一笑的许奕，这美颜攻击给大叔整的都恍惚了一下，妈耶这老弟长得可真不赖，真是够漂亮。 往旁边的“铁塔”上一瞅，嗯，清醒了。 赶忙招呼：“老妹，老弟，你们一家三口怎么来了？快进快进！”说着还摸了一下许昭的脑袋。 等三个人跟着大叔进了客厅，就瞅着星期日放假在家，这次上门的目标--大叔在街道办事处的老婆，李大娘！ “哎呀，这就是大姐吧，之前就听大哥说起你，为人民服务兢兢业业的。了不起值得我们学习！”白倩倩一瞅着人立刻进入状态，把一个不会说话还很热情的粗鲁女人表现得挺到位。 “嗨呀，大妹子也太会说了，谁工作不算为人民服务呢，你的工作是为人民服务，老弟作为军人那更是了！”李大嫂在街道工作一天什么人都见得到，对于白倩倩接受良好。 眼神闪烁，白倩倩一把拉起李大嫂的手：“哎呀妈呀，还是大姐你有文化会说啊，说的我都觉得我这工作竟然还算不错呢！” 李大嫂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两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妹子你这工作多好啊，说出去肉联厂的！谁不得羡慕的直流口水啊？” 白倩倩装模做样的叹气，给李大嫂吊成翘嘴了：“嗨，还不是你老弟我男人！他大小也是个军官嘛，我怕他被战友们嘲笑。说起就是他找了个杀猪的老婆，多难听啊！” 这话给李大嫂听的一言难尽，老弟长那个样，你长这个样，你干啥工作都不配啊！还难听，我瞅是难看吧。 “嗨呀，老妹你这就是想多了，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而且他们都是军人，最可爱的人。”李大嫂话音一转：“当然啦，老妹你要是真想换个工作的话，大姐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哎呀，大姐你真是我亲大姐啊！要真能帮我换个好工作，我和你老弟肯定给你包个大礼！” 李大嫂马上在心里盘算起来，肉联厂的工作那多抢手啊，收个二十介绍费不是问题吧，美滋滋。 “老妹啊，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工作这事你再仔细和我说说。” 回忆起在家和许昭的打算，白倩倩咧嘴一笑：“大姐，我这工作你也知道，算是特别受欢迎的，福利啥的。。”给了个你懂得的眼神“我有两个想法，一呢想找个清闲的工作换，补差价。二就是我直接转给别人，我让你老弟再给我找一个。” 李大嫂脑袋里，过了一溜亲戚家能拿下这个香饽饽的人，废话，这么好的工作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是自己男人有工作孩子也还小，自家就是借钱也吃下了！ 工作的价格报了五百，一般工作都三百左右，耐不住白倩倩这工作吃香啊！ 供销社的，跑车的，肉联厂的。这三个地方的工作那是被人抢破了头，谁家有个这工作结婚都能被多介绍几个好对象！ 要不是白倩倩几个不敢用原主的人脉去卖这个工作，五百五都不是问题。 心急的李大嫂硬是把许家人留在家里让自己男人招呼着，就跑出去找自己娘家大哥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李大嫂大哥一家子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双方确定了一下工作转卖价格的细节，直接就成交了。就怕第二天去杀猪的白倩倩在对方提议今天就去办的时候，那是欣然同意。 在肉联厂领导痛失爱将的眼神里，两家人把流程全部走完了。白倩倩的工作就算卖给了李大嫂娘家二十一岁的侄子！ 谢绝了李家人请客吃顿饭的提议，揣着五百块的许家人美滋滋的往家去了。 第10章 白家人上门 路过供销社，许奕瞅着别人手里的桃酥又走不动道了。眼巴巴的盯着手里有钱的大小富婆，想要，想吃。 狭长的眼睛低垂雾蒙蒙的看看你，谁能抗拒？ 自己的爸自己宠！他就是想吃点桃酥而已，给他买！ 一家人又开开心心的进供销社消费起来，直奔食品柜台。 脆麻花，什锦糖，盐津枣这些高价不要票的零嘴都买了一小兜子。还有许奕心心念念的桃酥，什锦糖才一块两毛一斤，桃酥一块五一斤呢，一斤就顶两条大草鱼了！ 没啥票，别的也买不了。三人吃着一毛二一根的夏季特供奶油大雪糕继续往家走。 回家之后，白倩倩和有点小洁癖的许昭拽着懒洋洋的许奕做起了大扫除。 家里一直都没打扫过，遍地都是办喜事之后的残局。白倩倩解决完最大的麻烦，心里轻松不少，就看不下去这环境了。 有保姆机器人，没做过家务这种琐碎事的许奕那是偷工减料敷衍了事。我们白大小姐能让他耍滑吗？ 管着白府内务的白倩倩那双眼睛就是尺，分给他的事就是让他干，没干好就返工，一直不达标就一直干，饭也不许吃零嘴也不许吃，啥时候干完啥时候吃。 一套连招下来，许奕老实了。虽然还是笨手笨脚，却也认真的打扫起来。 收拾完屋子，白倩倩瞅着家里人都造的挺埋汰，指挥又吃上东西的许奕去劈柴烧锅热水，大家都洗洗。 烧水啥的不耽误吃东西，许奕也不惜这点力气，利索的就去了。 许昭冲白倩倩比了个大拇指，不管是新爸还是旧爸都不是什么爱干活的勤快人，现在能安排的动，不管干的好不好，心里面舒服！ 晚饭就是往中午的酸汤里丢些菜和粉条，凑合。刚刚端上碗呢，院子大门就传来了“梆梆梆”的敲门声。 许奕一打开大门就看到四个“张飞”堵在门口。好嘛，还疑惑是谁来了，这熟悉的长相身材，都不用许昭介绍，不就是白倩倩娘家人吗！ 四个人，除了白父矮一点一米八，另外三个全都是一米九出头两百多斤的体格，再加上祖传的凶神恶煞五官，谁看到都得吓一跳。 白父看着自家军人女婿，扯出不太自然的笑容，蒲扇样的大手拍在许奕的肩膀上：“女婿，吃了吗，我来看看你们。” 肩膀生疼的许奕面色不变，决定明天一定加强锻炼，招呼白家人往屋里去。 白倩倩在屋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反应过来是娘家人来了，有点突然还是快步去迎。 五个“张飞”齐聚许家客厅。 白家人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妹夫\/姐夫\/女婿，但见一次还是惊艳一次，特别是两口子站一起，总是怀疑这两人真的结婚了吗，自家白倩倩真的找到了个这么好的男人了？ 平时白家人互相都看习惯了，现在白倩倩站许奕边上却觉得辣眼。 白父自从进了家门。看着窗明几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觉得女儿这迟来的婚事还是非常不错的！ 长得那么好看，还是军官，领导介绍时白父就觉得是个大馅饼砸在自家头上了。 虽然二婚还带个娃，那也是大馅饼阿，军人身份，不会是骗人的，自己女儿还这么壮实也不像一般女孩家那样怕被男人打。根本想不出来这个婚事能有什么问题。 至于感情好不好，女婿的身份限制他不可能有二心，那强扭的瓜扭都扭下来了，你吃就行了呗还管它够不够甜！ “爸，你们这个点过来吃饭了吗？没吃一起吃点呗，不够我再整点。”白倩倩主动招呼。 白父探头看了下饭桌，看着那一盆菜更美了，笑着：“吃过了，我和你弟弟吃的中午在食堂打的饭菜，你几个哥哥也在家吃了来的。”忍俊不禁“你还给我整点，我还不知道你？长这么大你就会烧点水煮锅白水菜。这一盆香喷喷的一看就是女婿做的，你还挺会借花献佛。” 被白父一说，才想起来记忆里白家不咋开火都是吃食堂的，对这记忆暗恼。 白倩倩一副被拆穿的样子，耍宝：“你女婿做的不也是我的吗，我都嫁人了，你就别说我了。” 白父很少见自己女儿这副活泛娇俏的样子，也没起疑，只当是对这女婿满意性格柔和了些。 几人在沙发坐下，白父问出了今天来的主要问题：“倩倩阿，我听你侯叔说，你今天去把工作卖了？” 许家人都预料过，白家人会知道，但没想过消息传的这么快，下午办的晚上就上门了。 拿出之前就想好的理由，白倩倩开始表演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 “爸，我不是和许奕结婚了吗，以后可是参谋夫人了，哪能还天天去杀猪阿，别人不得笑话我男人吗？” 白父对于这个理由是能接受的，女儿都是军官太太了，天天杀猪是不太好听：“那你可以给我讲啊，我找人帮你转到出货的文书岗上去阿。也能拿肉联厂的福利，说出来也好听。” 白倩倩不满的摆摆手：“我看着字就头疼，写写画画的干不了。再说你女婿放完婚假就要回军营了，我在这工作绑着，让他一个人去。结婚还有什么劲，他之前那个老婆。。。” “说这个干啥，也没个忌讳。”白父直接打断女儿的话“你说的也有道理，夫妻是该在一起，长时间分居也不好。你也长大了，成家了。做决定都不给我讲了，卖工作这么大的事还是别人和我说我才知道的。” 看着白父有点落寞，白倩倩又是一通鬼扯，终于把人是哄得开开心心的。一心觉得小孩没有自己不行，把工作卖的便宜了，恨不得倒退回去帮白倩倩再多卖五十块！ 白家三兄弟都一脉相承的沉默寡言，对于白倩倩现在这么能说，只当是女人结婚之后自然的改变。还挺高兴的，会说软话以后夫妻之间也能少出矛盾。 聊了半小时，白家人提着许奕耍心眼收拾出来的，办席专门买的没开的两瓶西凤和喝了一半干净的茅台，还有前几天胡建伟探病提带的苹果饼干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第11章 随军 深夜，大山里，一个女人带着小女孩从军用吉普上跳下来。 正是白倩倩和许昭。在送走白家人后，两人决定跟着休假结束的许奕来军营里随军。 许奕的军衔是可以家属随军的，之前许昭和亲妈一直呆在云北城，那是她妈嫌弃深山老林的，啥都不方便，死活不愿意来。 现在这两口子谁都怕对方露了马脚，莫名其妙被牵连。那就只能死死抱团了。 在门岗登记之后，母女俩回到车上。 这个山坳里驻扎着一个云北军区下的边境特战旅，家属后勤得小一万人了。地盘很大，只能让司机送到家属区门口。 下车和司机道谢，一家人都有点稀奇的看着家属区。山里地方大嘛，房子一列一列修的，距离却都隔地挺远，彼此之间隐私还是有保证。 快十点了，家属区除了几盏路灯黑压压的。 俩人大包小包的跟在许奕后面，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一个院子门口站住脚。 从行李里掏出把钥匙，许奕手生的把大门打开。 黑洞洞的院子里啥也看不清，等走进房子里拉开灯，怕黑的白倩倩才算松了口气，能分出心神观察这个不出意外要住很久的地方。 许奕是参谋长副团级干部，在特战旅里军衔不算低，分给他的房子也挺大的。和云北城那套房子一样也是三室，面积上却翻倍了。 分配给许奕的小客房面积都能比上城里那套主卧的大小了。 等三人把各自的东西都归理好，又齐聚在了客厅里。 许昭拿着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些相片，和旧爹之前留在家里的一些可带出办公室的文件，摆在木头茶几上。 给两个人开小课。许昭脑子里那部小说，说着是小说却更像一部纪录片，不光有文字还有图像音频。 深耕在云北军区，十几年没有离开的胡建伟，有多了解这里的人许昭就同样有多了解。 拿着一张大合照，一个人头一个人头的给许奕介绍对方是谁，什么职务，什么性格。 许奕也不是没有原身的记忆，只是必须被触发才能想起来。现在许昭的操作也是一种触发机制，等把桌上的照片都介绍完，许奕对这些人的记忆全部浮现了。 许昭随便点他都能报出人名的时候，白许两人都松了口气，人身安全更有保障了。 等许昭掏出许奕原身处理的文件，许奕苦着脸认认真真的全部过了一边，了解原主的处事风格，也了解这儿的办事流程。 许奕在星际军校时期也不算只会无脑冲。 谁让进入军团后，队里的指挥官是个精神力双s的变态啊，谁当他的队友在他的脑力下都只能是个无脑冲的，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现在的身体不再那样强悍，精神力上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加强的。认真分析这些文件，很轻易就能获取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快十二点了，恶补小课结束。一家人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天刚微微亮，被隐约的起床号吵醒的许奕翻身起床了，洗漱完就悄悄出门跑步去了。 家属区里还静悄悄的，要去给手下人训练的男人们陆陆续续的从家里出来了。 看到围着家属区跑步的许奕纷纷打了个招呼。 “许参谋长早啊！” “老许，跑步呢。” …… 等许奕跑了一个小时，家属区热闹起来。 小孩的哭声，女人的招呼声，房顶烟囱飘出来的白烟，还有刺啦刺啦炒菜的动静。 看着一些男人端着饭盒回来了，饥肠辘辘的许奕回家拿上饭盒就直奔食堂去了。 家里原身在部队的粮票储备还是充足的，够一家人挺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预支了几个月工资的许奕是拿不到钱了，但票还是能拿到的。 没有管制的许奕，在香喷喷的食堂里那是看着啥都想吃，也就早饭种类不算多，要不许家的仅剩的票又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一回家，许昭看着饭桌上：一盆稀饭十个包子三个馒头四张馍六个白水蛋，还有一盘咸菜。 眉毛都忍不住跳了两下。 一定不能给许奕身上揣钱票了，按他这个买法，自己一家子吃完月初就可以找个绳子上吊了。第一天上班，就不骂人了。等他去营区就把亲爹攒的票全收缴了。 吃了一顿，赶在八点前许奕出门往营区去了。 在家门口送人的俩看着他熟门熟路的和战友们打招呼也放下心了，刚准备关门回屋，就被个女声喊住。 “许参谋长的家属？” 俩人对视一眼一起转身。 许奕所在的三团政委吴潜老婆--钱大姐，看到邻居家有人想着老头子说的领导班子要团结，自己是老大姐就来和白倩倩打上招呼了。 看到转过身的魁梧女人，钱大姐那是吓一跳。这该死的老吴参加了婚宴竟然没和自己说许参谋的二婚老婆是这个样的，当着别人的面因为外貌楞住了，多没礼貌。等他中午回来，看我不给他两拳。 许昭转过来迎着太阳眯着眼睛看了看，就认出来人是谁了。扯着白倩倩的手，趁钱大姐还在发愣，嘴唇不动小声的说：“我爸团里政委的老婆。” 昨天也上了小课的白倩倩对军队里的职位都搞清楚了。军事主官能把全家赶出军营，政治主官却能让全家想去住那个牛棚就去那个牛棚。和他们的老婆说话也得小心！ 钱大姐反应过来又扯起笑容快步朝两人走过来，和白倩倩还隔着一米多就停下来了。你别说这许参谋的家属气势体格真吓人，自己都不敢去拉她的手。 白倩倩主动开口，她也知道现在自己这尊容不主动表现无害，不会有人和她相交的：“钱大姐，早呀？” 被洪亮的嗓音震得耳朵疼，还是站的太近了，钱大姐开口：“你才来家属院就知道我啦？” “我家老许把周围的邻居都给我讲过，怕我出乱子闹笑话。”说着还扯着许昭小手示意她叫人。 许昭叫人后钱大姐赶紧弯腰摸了摸小孩的脸蛋，用许昭和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洗洗眼睛。白倩倩刚刚那娇羞的样子可把她恶心坏了。其效果堪称张飞带猫耳卖萌…… 心理狠狠建设一番不能以貌取人，大家都是军属要团结。钱大姐直起腰，面上带笑的邀请白倩倩母女俩等会和她一起去家属院后面的山里，采蘑菇挖野菜。 第12章 加入家属群 在陌生的地方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泯灭众人之间，别人干啥就跟着干啥。 白倩倩干脆地同意了钱大姐的邀请，回家翻了个背篼就带着许昭，锁门和钱大姐往后山去了。 并肩走着钱大姐就看不到白倩倩的脸了，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上瞟。热情的和白倩倩介绍起家属区的布局。 整个营区分军事行政区和家属生活区。 军事行政区一般人进不去，家属们的活动范围就在生活区这一片。 驻地人员体量大，配置也全：可以一路读到高中的子弟学校，物资充足的供销社，供整个营地吃喝的大食堂，军区医院，还有个大礼堂。每半个月就有文工团的姑娘们来表演。 甚至在外面城里悄悄摸摸的交易市场，在营区外都有专门的一条街。 附近山民种的粮食，自家做的土布，烧的土砵，打的野味，采摘的稀罕吃食，都会拿到这条街上来交易。家属们也喜欢那些不要票的东西，都会去光顾。领导班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了。 走了十几分钟，三人到了山脚下。这儿零零散散的站着十几二十个老老少少的女人，都知道钱大姐去叫新来的许参谋的二婚老婆了，全在这儿等着想看看。 远远走来的钱大姐，身边跟着一个快一米八的魁梧女人。满脸横肉，面相凶神恶煞，要是不留着长头发，军嫂们都要以为跟的是个兵头子呢！ 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这许参谋长得是不够阳光大气，那也不耽误女人们觉得他长相在这个一万人的营地里是上乘的好看。 第一个媳妇虽然不随军，这么多年还是见过几次，那是个洋气的漂亮媳妇。离了婚怎么就找了个这呀，军营里全都是这款还没看够吗？难道人就是缺什么想找什么？许参谋觉得自己长的不够雄壮有男人味，就找了个有男人味的女人？ 一些军嫂看到白倩倩就后悔死了，早知道这样的许参谋也喜欢，当时就该厚着脸皮把老家务农的亲戚家女孩介绍给他了！ 第一个接触白倩倩的钱大姐，已经自诩见过世面了，这些人怎么还以貌取人呢，没点觉悟，不像自己，大风大浪过来的，见到白妹子面不改色。 “同志们，这是新来的许参谋家白妹子，我带她来和大家熟悉熟悉。以后就是一家人，干啥都叫着点啊。” 钱大姐热完场子，白倩倩接着赶紧上前自我介绍，混个眼熟：“大家好，我是白倩倩。今年二十三，之前是肉联厂杀猪的。能在这遇见大家也是缘分，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听见还是杀猪的，除了后悔的那几个更后悔以外，别的军嫂们也就对白倩倩这个体格理解了也接受了。不是这么大体格哪有女人能去干得了屠宰啊，就是说话还挺有条理的。 大家都善意的笑了笑，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和自家男人的职位。白倩倩着重记了几位许奕同级或者高一级的家属信息。 三团团长王福海的家属--周大姐，三十五。 三团副团长杨希民的家属--刘大姐，三十二。 三团副政委周卫民的家属--郑大姐，三十二。 三团后勤保障处赵江海的家属--张大姐，三十四。 家属区的房屋分配是同一个团就近分配的，在场的都是三团的家属。胡建伟的老婆倒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在场。 大概认识了一下，女人们就开始爬山了。热闹看过了，给家里琢磨点吃食才是今天的女人们的主要目的。 钱大姐是个热心人，带着母女俩和郑大姐周大姐一起。 不管是现在的白倩倩还是记忆里，都不是会找野菜的选手。但观察到这事儿应该是家属们的日常活动，不想脱群只能紧紧跟着，认真记住钱大姐手把手的介绍。 谁会都不如自己会，许昭也挎着小篮子凭借灵气的长相和萌哒哒小奶音碰瓷上了团长夫人--周大姐。 周大姐家里有三个儿子，最大的都十五岁了，小的正是皮的不行的八岁，家里从来都是鸡飞狗跳的。搞得她看着漂亮小女孩就喜欢，牵着许昭的小手就带她去自己发现的鸡枞窝采鸡枞去了，这个鸡枞窝她连好姐妹钱大姐都没说过呢！可见她对许昭的喜爱。 满胳膊鸡皮疙瘩的白倩倩采着五颜六色的蘑菇，总感觉吃下去要被毒死，不敢多采。装了半背篼就不再动手了，跟着几人的脚步观察起这座大山。 头上是遮天蔽日的树木，脚下松软的落叶，不太怕人的小鸟在不远处跳来跳去。眺望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吼叫。 对比之前想方设法才能去放风的小庄子，自由二字在白倩倩眼前具象化了。 “唰！” 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从前方的灌木丛上一闪而过，吸引了白倩倩的注意力。 对着同样抬起头的钱大姐，不确定的问：“那是野鸡吗，跑这么快？” 看了一眼就不管的钱大姐被白倩倩的话逗笑了：“野物哪有跑得慢的，跑得慢的都被吃进肚子里了。” 看着还盯着野鸡消失方向的白倩倩，她压低声音道：“我们女人捉这些打牙祭还有点费劲，你要馋了等你们老许下班了让他来，那还有点可能。” 白倩倩本就有点忧虑家里没有肉票了，之后许奕这馋嘴不配合了怎么办。现在被钱大姐一搭腔，马上就决定晚上就让许奕进山打野物！ 至于打不打得到这个问题，完全不在白倩倩的考虑范围里，主打一个相信！ 在那个奇怪世界武力值都能排得上号了，在这要是连个野鸡都捉不到，那她的信任程度一定会降低的。 被世俗的，肉多多的幻想击中，兴奋起来的白倩倩也没心境欣赏风景了。弯下腰继续和众人采集起来。 之前钱大姐可说过这些蘑菇用来炖鸡鲜美的很呢，连野菜晒干了加在汤里烫烫也像肉一样。嗯嗯，万事俱备就差许奕的肉了。 快到十一点，众人也下山了，家里男人要回来吃饭了，得提前回去准备着。 白倩倩母女俩满载而归。 第13章 进山 中午，家属院的男人纷纷回来了。 许奕和隔壁吴政委一道，讨论着工作，最后在家门口分开。 一进家门，许奕在外面挺得直直得腰板就松懈下来。 捶着腰和来门口迎接他的母女俩小声吐槽：“司令部一坐就是一上午，看不完的文书，批不完的申请，开不完的会。比我以前体能训练一上午还累。” 母女俩接过公文包，好好夸了一通，不管咋地大枣还是要给足的，一家人就这一个出门上班的。珍贵着呢。 白大小姐的语言艺术，许昭的可爱攻击直接给许奕哄得找不到北了，听话听音的他，拍着胸脯保证下班之后就去后山打一窝野鸡回来，展示展示自己的实力。 吃完饭，把人开开心心送走。 昨天几人到得晚也没好好看看新家，打扫一下。白倩倩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用过的锅碗瓢盆都收拾了，重新归置一下。 许昭四下打量着，这房子她以前还没来住过呢。 厨房在房子外面，因该是不想油烟飘的满房间都是，所以修在外面。进门就是两个铁皮炉子，烧水做饭都挺方便的。 厨房的大灶修的有烟囱，火烧起来也不呛人，墙边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上都有灰了，一看就是很久没用过。 靠着后墙有个上下两层的橱柜，是后勤处给做的。靠近门的地方有个窗户，采光也好。 从厨房出来，白倩倩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清新，满眼都是绿色，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哼着许昭没听过的小调，处理起中午小战士送来的，昨天打包后吉普车没塞得下的巨大行李。 十来个包裹占了三分之一的院子，让白倩倩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窘迫。 和许昭一起先把包裹都拆开，看看是些啥。床单被褥都是洗干净的，都各人认领放回自己房间。 三人都把四季衣服全都拿过来了，云北城的房子也没空去住，已经托了白家人把它租出去，空房子放哪儿还是引人注目。 冬天的厚衣服都没打开，直接全都塞到和厨房对称修的的储物室里了，等空了再掏出来拆洗。春夏的薄衫，放在房间的箱子里。 这套房子里房间没配衣柜，只有深口大箱子装衣服。许奕的衣服直接给他放床上了，等他回来了自己收拾。 一大半杂七杂八的包裹俩人都归置好了，就剩打包的彩礼嫁妆了。许奕按大流准备的东西再加上白家对于女儿婚事非常满意搞出的嫁妆，那一大堆，放在这个年代是相当丰厚了。 精神疲惫，肉体振奋的白倩倩欲哭无泪，这事怎么一天到晚都干不完啊，好想回房间躺着。 许昭打了个哈欠，看着便宜妈不太想干的样子，提议回房间睡个午觉吧，下午再干。得到了积极响应！ 五点就下班的许奕跟了一个小时战士们的体能训练，才回家。 他走后小战士们对于体能还比不过许奕这个笔杆子怀疑人生，连那些营长们都纷纷决定得给手下人加大训练量。一时间训练场哀嚎连连。 饿的前胸贴后背，许奕在看到自家大门后快步上前敲门。 “梆梆梆梆” 等了一分钟房子里安安静静毫无动静。第二次敲门的他，脑子飞速旋转，难道自己去上班她俩在家出什么意外了？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动静，等不下去了。一个助跑扒着墙就翻进去了。 隔壁吴家的大儿子，正蹲家门口等钱大姐做饭呢。就看见许奕利落的翻墙动作了，目瞪口呆，现在笔杆子身手都这么利落了？看来想当兵还是要继续努力啊，到时候还比不过文职就丢老爹的人了。 许奕一进院子就看到满院子，拆开的包袱皮，木头框，麻绳，稻草……七零八落的。许奕有些不安，避开脚下的东西，放轻脚步推门进屋了。 等许奕瞅到两个女人在床上睡得喷香，红眼病直接犯了。用小毛巾直接把两人都扔醒了。 过了一会，沙发上两个人脸上还有酣睡后的红晕，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气的丹凤眼都睁圆了的男人。 “哎呀，今天天气太适合睡觉了，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我提心吊胆的去上班，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平等的！你俩在家睡上大觉了？”许奕委屈死了。 在一系列安抚包括但不限于，把持父女俩财产的许昭要拿两块钱来做补偿他。许奕这小心眼终于不再气鼓鼓的了。 给许奕揣了一小包零嘴，就把他打发上山去了。饭还没做呢，留他在家里叨叨耳朵疼，不如去山上给家里做做贡献。 天色开始变黑了，后山更是一进入就黑黢黢的，像只原始巨兽，神秘又让人恐惧。 不过对于真正面对过不少怪兽的许奕来讲，小问题。直接就是如鱼得水般畅快。 进入山里，许奕浑身气质一变。整个人融入环境，变得不再起眼就像山里随处可见的一棵树，只是抬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昭示着这是个危险人物。悄无声息的跳跃着快速穿梭在树木之间，扫视着路过的一切动静。 靠近人烟的地方，动物们都销声匿迹，黑暗中隐约能看见黑影一闪而过，像个猿猴。许奕很快出现在半山腰的一棵参天大树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山脚下的家属院，灯光闪闪。 高处的许奕蛰伏，观察着。一路上来他注意到树木上有野兽的爪痕和新鲜的粪便。跟着脚步痕迹他可以肯定这一片一定有大型野兽出没。 现在就是找出它的位置。 耐心蹲守了十几分钟，月光的照耀下，一只斑斓大虎从远处悠哉的走了出来 。终于看到这个大家伙许奕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老虎，正值成年体型还不算大。头尾长度目测有个两米多点，体重一百五十公斤。应该是刚刚进食，肚子圆圆的，一边走一边伸出舌头舔着脸上的血迹。 我都还饿着肚子呢，你个老虎还吃的挺饱，今天你必须嘎！ 许奕把零嘴小包放在树杈子上，抱着树干就滑下来，握着军用匕首就冲着在树下磨爪子的老虎扑了上去！ 第14章 杀虎 微微眯着眼睛的大老虎，听着动静张着大嘴朝上咆哮。 眼瞅着许奕就要对着闪着冷光满口利齿的虎嘴来一个，送货上门一步到胃。半空中的他踢了一脚树干借力，一个翻身稳稳坐到了大老虎的背上，左手死死锁住老虎的脖子。 从来没有被什么东西骑在身上的老虎，有一秒的懵逼，反应过来，愤怒的虎啸响彻山林。原地跳动起来，用锋利的虎爪扒拉，想把这大胆的两脚兽扯下来撕碎！ 许奕双腿像铁钳一样夹的死死的，空出双手躲避着老虎的大掌。眼睛微眯，瞳孔紧缩，屏气凝神，只听嗖的一声他手中的匕首竟被他舞出了破空之声！ 寒光闪动，深深插进了老虎的左耳里。 老虎吃痛大吼，原地打滚想用体重压死身上的许奕。 在老虎刚刚准备倒地，许奕已经察觉到，猛的拔出匕首，往身下脊柱深深插了一刀，凭着手感，他很肯定匕首卡在两节脊柱之间，用力往旁边一掰！只听老虎凄厉的惨叫下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掩盖。 许奕动作迅速的几个起落，又爬到旁边的树上去了。稳稳立着俯视，树下老虎张着不停涌着血沫的大嘴还冲罪魁祸首吼叫，橙色的瞳孔恶狠狠的盯着，几次想挣扎着扑上来。却因为断掉的脊柱根本控制不住两只后腿。 观察了好一会，确定这老虎真的是瘫巴了，许奕才从树上下来。在附近寻摸了一块大石头掂量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痛苦躺在原地的老虎看着许奕恶意满满的走过来，喘着粗气支起身体，吼叫着威胁着。可惜许奕对它没有心，只想快点解决了回家吃饭。 空着的手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就举起石头狠狠砸碎了老虎受过重创的脊柱。场面那叫一个血肉模糊，连老虎的骨头渣子都四处飞溅。 一声濒死的悲鸣，老虎断了声息。 废了挺大劲的许奕，爬到最开始的那棵树上把零嘴小包拿下来，也不嫌血腥，席地坐下吃起了桃酥。 月光下黑洞洞的树林里，白玉面庞沾了不少血迹的男人，低垂着眼眸带着满足的笑容吃着什么东西的场景。 把被接连不断虎啸吸引而来，在山上加训拉练的特战旅精锐小队吓一跳。 耳尖的许奕早就听到黑暗中隐约的整齐脚步声，啃着桃酥侧头冲人影招了招手。 野战小队队员们，这时才看清是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在吃桃酥。虽然在野兽尸体边上吃东西有点奇怪，也许就是人家饿了呢。 说服了自己小队队长上前打起了招呼：“同志你好，我们是野战三小队在这儿拉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本来想补充了能量自己给老虎拖下山的许奕，对于小队的到来高兴的很，干活的人来了：“同志们好，我是三团的参谋长许奕，上山溜达溜达，正好碰到这个老虎，它攻击我，我就给它处理了。你们来的正好帮我搬下去吧。拉练的事下山了我和你们领导说一下。” 死不瞑目的老虎：你要不要脸，还我攻击你？我消食消得好好的，你冒出来偷袭我好不好！ 对视几眼小队队员们只能服从命令，任劳任怨的扛起三百来斤的老虎，跟着还咔嚓咔嚓吃桃酥的许奕身后往山下走去。 山下家属院，人声鼎沸。女人们都从家里出来站在街道上，因为虎啸惶恐不安的张望着后山。 等第一声虎啸传来。许家母女俩心里就都咯噔了一下，许奕去山上捉野味才去一个小时不会是他搞出来的动静吧？ 这死男人让他去捉两只野鸡回来炖汤，他招惹老虎去了！ 走出门外，吴政委钱大姐和家里的孩子都在院子门口讨论着什么。看着许家母女俩抬手招呼起来：“白妹子，吓着了吧” 对于上前的白倩倩吴政委点头示意了一下，并没开口说什么，和家属们保持距离。 看着白倩倩和许昭的表情有些不安，注意到已经下班却没出来的许奕。想着上午采蘑菇时说的话钱大姐一惊：“许参谋不会进山了吧？” 钱大姐惊讶下没控制住的嗓门把附近的视线全都吸引过来，连吴政委都死死盯着白倩倩。 这事不犯纪律也没法遮掩，许奕确实不在家。白倩倩点了点头。 钱大姐家的小儿子夸张的叫喊：“我爸爸说山上的老虎吃人的！” 从来不知道这事的母女俩，脸色大变。连忙向吴政委求证。 “山上的山民最近有来驻地说，山上的老虎吃了几个人。部队也每天都有安排小队进山，名为拉练实则是为了除掉这头杀人虎。” 吴政委的话让白倩倩头晕目眩，脸色煞白。还是许昭稳的住，她观察几天了，许奕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要真碰上了，应该能躲过去。虽然也担心还是狠狠捏了一下白倩倩的手，让她稳住。 吴政委也顾不上安慰家属了，招呼不远处的三团团长，赶紧带人进山，不能让许奕出事。 许奕十八岁入伍，二十五岁就坐上了副团职，身后背景不算小，连吴政委都被领导点拨过，才让入伍仅仅两年的许奕破例去军校进修了四年，拿到了高等结业证。 果然进修结束，许奕就力压多名资历比他深的竞争者坐上了现在的位置。虽然性格不是那么贴近群众，但进修后三团学历最高的他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要真出事了，吴政委不知道怎么和领导交代。 正当三团团长点了一个连的兵准备进山搜索。 黑洞洞的山林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举着火把的黑影从树后显现出来，定睛一看正是满脸是血的许奕！ 白倩倩第一个看到许奕，扯着许昭猛的冲了过去，拉着许奕转来转去的看，瞅着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放心的狠狠拍了拍。退到后面给围上来的吴政委王团长空出位置关心下属。 王团长比起吴政委更外放一些，上下摸索了一番疑惑道：“小许，你也没受伤啊，怎么感觉你这小脸都白了？” 许奕咬牙，打老虎没受伤，被这女人拍的想吐血，不愧是杀猪的有一把子力气在身上！ 第15章 吃人的畜生 还没等许奕回答，两人就看到走的稍微慢一些扛着老虎的小队。直奔小队而去了。 等小队队员把老虎尸体放在地上并报告是许奕单枪匹马杀的，现场直接沸腾了。 王团长围着老虎转了两圈，观察了老虎的致命伤。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许奕的肩膀：“不错不错战斗意识很高，不愧是我们三团的兵。连坐办公室的也可以单杀成年老虎！” 吴政委一瞅小队就不是三团的，在问清了是一团的。表扬了一番，说会和他们一团团长说的把他们送走了。 开玩笑，这种消灭危害人民生命安全隐患的功劳，必须干干净净的属于三团！ 哪可能留一团的人在这儿哦。一团的政委是个脸皮厚的，不先定死了到时候一定会扯什么军功章也有他们一团一半的。 说曹操，曹操到。被三团点兵动静惊动的一团二团的都过来了，等一团政委看到自己团的兵一身血的往里走，连忙叫住，在了解什么情况之后。摸着下巴，我们一团的也参加了不管是啥也得分一半过来啊！ 瞅着一团政委过来，吴政委抢先开口：“哎呀刘政委，你来的刚好，我还说明天去你们团谢谢你手下的兵帮忙呢。” 刘政委对于吴政委的心思很清楚，爽朗笑着开口：“吴政委客气了，咱一团和三团不都是一家人吗，自家兄弟看到了还能不帮忙啊，那还是人吗？” 话里话外要分功劳的刘政委，气的吴政委牙都咬紧了。两人就是一通唇枪舌战。 二团的人向来不参与这些，就在边上吃瓜，看个新鲜。 王团长搂着一团团长的肩膀就去看大老虎，指着许奕和他炫耀，自己团里的人个顶个的强。 家属们也在交头接耳。 “这许参谋看着瘦瘦的，还真有劲连老虎都能一个人打死。” “就是啊，还以为是个笔杆子，没想到身上还有些真功夫呢。” “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是首长了。” “你说这许参谋的新老婆可真是有福啊。” “是啊，长得一表人才，身体还好。。。” “你这老货，嘿嘿嘿。。。” 说着说着就歪楼了，白倩倩暗恨自己耳朵干啥这么好，啥都听见了。虽然和许奕啥都没有还是被大姐们的重口话题说的脸红了。 许昭被捂住耳朵不知道大娘们在说啥，看着白倩倩黑黑的脸蛋都透出点红，也大约明白了。 许奕在军营里待那么久，啥场面没见过，大娘们的调侃不痛不痒。他现在比较在意，吴政委和刘政委的谈话。自己饭都没吃费劲打回来的老虎，怎么听着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最终许奕打的老虎被战士们扛到食堂去了，吴政委和一团的争赢了。面带笑容说会给他表彰，档案上记一笔。就带着人潇洒离开了。 留下呆滞的许奕被母女俩扯走。 回到家中，许奕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猎物一根毛都不剩。白倩倩去厨房烧水给他洗漱去了，就许昭坐在沙发上看着失魂落魄的老爸。 从茶几上拿了根麻花递给他，许昭翻着白眼开口：“都让你捉两只野鸡就行了，你自己搞这么大动静，把人都引来了。你还不清楚什么叫共产吗？东西都是大家的，你打的老虎也是大家的。” 拿着麻花的许奕，往沙发上一歪，不想说话了。 洗漱完，吃了点留给他的饭。一家人都散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 去上班的许奕坐在办公室，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热水，看着来串门的团长。 “小许，你昨天没来食堂，不知道后面的事。你打的那老虎刨开肚子里面还有山民的尸体。怪我们，明明已经安排了小队却没能提前击毙那个畜生。” 气氛一下沉重起来，不管是在哪儿，许奕都在保护普通人的道路上前行。这样的悲剧不管见几次他都无法坦然接受。 等团长走后，许奕也把猎物被抢的小怨念放下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一个小战士说团长找他，把许奕带到了驻地门口。 驻地门口，哭声震天。 看了一会，许奕知道了。眼前这些瘦小的人是驻地附近的山民，是之前来上报说吃人虎的山民，也是被老虎吃掉家人的受害者家属。 被老虎吃掉了四个人。 除了还能眼眶微红和政委道谢的老人是带他们来的村支书外，哭倒在地，疯狂撕扯老虎尸体的都是家属。 许奕没有上前，只是在一边静静看着。他能消灭危险却没办法抚平伤痛。 最终在领导们的安抚下，山民带着老虎的尸体走了，希望这具价格不菲的虎尸能稍微帮助到他们一些。 等几人送走了山民，大家都没有了交谈的兴致。 被老虎吃掉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心一意为家人拼命，想去山里琢磨点吃的，填饱家人的肚子。 老年丧子。 中年丧夫。 少年丧父。 需要多少年才能把这样刻骨的伤痕抚平呢？没人知道。 下了班，许奕继续和小战士们体能训练，营地里都传遍了，许奕单枪匹马就靠一把匕首就把吃人虎杀掉了。 一起训练的小战士都忍不住拿眼睛瞟他。 许奕注意到一个体型和白倩倩有得一拼的小战士，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屑，好像他是什么沽名钓誉的脏东西，本就有点情绪的许奕，收起架势。 “三排左一！出列！” 小战士梗着脖子就站出来了。 “到前面来，我们打一场。” 不屑的小战士立刻跃跃欲试了，一边在给战士们训练的一营营长，赶忙来拦。路过小战士还踹了他一脚。 “参谋长，他脑子缺根弦。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回头我训他，我肯定训他。” 小战士不愧他营长口中的缺根弦，看着营长给他打圆场。还以为许奕在耍官威呢，一个不平八个不忿的。 许奕不顾阻拦，把人按在地上好一顿摩擦，给在场的人都惊掉了下巴。出了口郁气，拍了拍一营营长的肩膀，丢下呲牙咧嘴躺在地上的小战士。 清清爽爽的溜达回家吃饭去了。 第16章 娇妻温暖 许家人来军营的第三天，胡建伟的老婆--小说女主上门了。 这天爱上采集的母女俩，送走了许奕之后就收拾准备去找钱大姐—上山。刚换上灰扑扑的麻布衣服，院子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还以为是钱大娘提前过来了，许昭捣腾着小腿就去开门：“钱大娘，我和我妈妈马上收拾好了。。。”话还没说完呢，许昭抬头就看到眼前是个穿着浅绿色宽松连衣裙白净女人，手里还牵着个神情怯怯的小女孩。 正是胡建伟的新婚老婆—温暖和便宜女儿—温月。 上山零元购的活动被打断，许昭心里翻了个白眼，瞅着这家人就烦，想着小说里他们家踩着自己家过上好日子了就更烦了。 温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迎着朝阳，玉雪可爱。弯下腰摸了摸许昭的小脸，温温柔柔的开口：“小昭，我是你温暖姨姨。上次你爸爸在医院，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温暖垂下得长发，抚过许昭的皮肤，让她一阵反感鸡皮疙瘩直冒。赶忙开口：“我记得你，温暖姨。你来找我妈妈吗？她在里面。”说着转头大喊“妈妈，温暖姨来找你了。” 温暖被许昭的大嗓门吓得还没来得及阻止呢，许昭又是接连几声“妈妈！妈妈！妈妈！”附近家属养的狗都被喊得汪汪叫了起来。 有些尴尬的温暖正手足无措呢，白倩倩推开屋子的门出来了：“妈妈妈的，我又没聋，听得见。” 许昭不在意白倩倩的话，侧着身子去拉躲在妈妈身后的温月。摆出一个征服采集小分队大娘们的经典笑容“温月妹妹，走。我们去吃糖。” 讨厌胡建伟和温暖的许昭不可能喜欢以后也过上好日子的温月，但知道剧情的许昭能用的上她。 在小说的开始，温月其实不喜欢胡建伟这个严肃的继父，她还是喜欢自己的亲爹，一个温柔和蔼的中学老师，从小她就觉得自己亲爹是最好的爸爸，小小年纪的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父母要离婚。 在被温暖带着改嫁之后，虽然在家不吵不闹内心里是非常反感温暖这桩婚事的。 是胡建伟在事业有成之后加上温暖的柔情蜜意下，爱屋及乌对温月越发好了：漂亮裙子，小皮鞋，好看的发圈，好吃的，一大堆糖衣炮弹下。加上幼时的记忆模糊，她亲爸又被批判了再也没出现过，温月才算接受了这个继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现在许昭这个小坏蛋准备和温月做朋友，既然糖衣炮弹可以让她忘记亲爹，想来也可以让她当男女主阵营里的反骨仔。大人们说话做事都不会怎么防着家里的小孩，这样胡家不管发生什么许昭都能通过温月知道了。 温月看着眼前漂亮的许昭，注意到妈妈没有反对就手牵手，被拽进了许家客厅。 温暖是个柔弱的女人，她比白倩倩骨子里还像个菟丝子。 白倩倩是时代造就的封建小姐，但在那种情况下她也没有任人摆弄，读书识字，学习管家，出门巡视种种都是她为了自己的未来，在有限的生存空间里努力，是个有主意外柔内刚的。 温暖则是个实实在在的娇妻，美丽柔弱。她必须依附男人，没办法接受独自生活。 今天她来许家，还是胡建伟说了好久让她去和领导夫人们打好关系。 她脸皮薄从结婚后就一直拖着，拖到白倩倩都来随军了还没有独自出来过。这也是白倩倩这几天没在家属院看到过她的原因。 最后拖不下去了才来之前见过的同样是二婚的白倩倩家里聊聊。 白倩倩以前被关在白府，十几年也没啥事，看女人的眼光非常毒辣。这次正式看到温暖就在心里感叹，这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物啊。 上前热情的招呼，俩人客套着就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温暖趁着白倩倩去给她拿杯子，打量起许家。 和白倩倩的粗犷的外表不一样，客厅收拾的非常干净，连茶几的桌角缝隙里都看不到灰尘。（许奕：那是白倩倩收拾的吗？那不是我想买包烟，下班了被这俩用五毛一次雇佣了干的吗？） 等白倩倩回来，温暖还是没想出来什么话题，面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看着叽叽咕咕的两个小女孩。 白倩倩主动开口：“妹子，我都来好几天了也没看见你，在家忙什么呢？” 温暖摩挲着杯壁：“就是在家嘛，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也没干点啥一天就过去了就没咋出来。” 白倩倩：“咋还天天闷家里呢，现在天气多好不冷不热的，和嫂子们去后山玩玩也好啊。”看着温暖咬着嘴唇有些纠结的样子“是不是不好意思呀？没事儿我带你去呗，择日不如撞日刚好我等会就要去找钱大姐了，你和你女儿一起去玩一玩。咋样？” 温暖放下杯子：“嫂子你和钱大姐约好的吗，那我突然上门是不是打扰你了。” 白倩倩摆摆手：“没事就是约的等会呢，钱大姐要是没等到我会来我家找我的。我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个脸皮薄的，你别担心这些，等会一起去呗。我前天在山上看到几株好漂亮的花，我们去把它挖回来种在院子里，天天看。” 等温暖轻轻的点头同意之后，白倩倩就让他们母女俩回去换个衣服，山上草木荆棘多别把好衣服刮坏了。 等两人走了之后，面对院子坐在客厅门口等人的母女俩小声讨论起来。 “这样的女人，真的是小说里那个家里家外一把抓，改革之后还从商大赚特赚的女主吗？差的也太大了吧。” 许昭扯着嘴角嘲讽道：“前期运动的时候，她的剧情就是宠宠宠，吃吃吃，这样腰疼那样腰疼的。这样柔弱的女人不正正好吗？胡建伟职位上去之后，家里家外有后勤人员她动动嘴就是了，又不需要她亲自来。开放从商更是，她就是胡建伟的傀儡，别人冲的都是她后面的胡首长。” 白倩倩了解的点点头：“那看来他们家只需要警惕胡建伟就行了。” 许昭一脸我有坏主意的小表情：“妈妈，你等会和她处好关系套套话。小说里她们家这个时间段有事。。。” 第17章 温暖的烦恼 等钱大姐从院子里出来，就看到站在母女俩身后的温暖温月。对三团家属比较了解的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胡参谋结婚之后一个多月没出来和家属们活动的媳妇。 有些稀罕的开口：“温妹子也来了，你还没和我们这些老家属们一起活动过呢。” 温暖柔柔笑了一下：“我还挺想和嫂子们一起的就是不好意思。今天白姐姐叫我一起，钱嫂子你可别嫌我厚着脸皮自己来了。” 团结家属是钱嫂子的行事准则，笑着说了几句闲话几人就往山脚走去。 到了山脚，采集小分队都还在等着呢。瞅着来了个生面孔，脑子转的快的就知道这是上个月带着拖油瓶嫁给头婚胡参谋的温暖。 当着面都友善的打了个招呼，等白倩倩带着温暖走远了全小声八卦起来。 “这胡参谋家的长的可真白净，那小鼻子小眼小身段的，一点都不像我们云北城的人。怪不得能带着女儿还嫁这么好呢。”一个没啥坏心眼的军嫂感叹道。 旁边女人不屑的说：“有啥好的，我看啊胡参谋就是被她的皮肉一时迷惑了。这么瘦弱的娇娇女能帮上啥忙，早晚有一天胡参谋要后悔。” 旁边年纪大一点的女人接话“还是许参谋的家属好，虽然长的吓人了点，但那身板一看就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以后肯定能给许参谋生个大胖小子，儿子随妈长大了又是个好兵！” 。。。。 走远的温暖和白倩倩也不知道家属们之间的小话，正爬山呢。 为了和温暖拉近关系，白倩倩今天都没和钱大姐一起，而是带着几人往昨天看到的花丛去。 云北城一年四季都温度适宜，山上的花多的数不胜数，开花的乔木也经常是聚堆的长，一到花季漫山遍野，美不胜收。 今天白倩倩她们要去找的是山茶花，海拔高一点的山里山茶花的花季还没过去，开的正好呢，等转过一棵两个人都围抱不住的大榕树。 山茶花树群就在眼前，最大的一棵站在树下抬头都看不到顶。通红一片，花朵像汤碗一样大，一朵一朵，像烧的炽热的火球。在满树黑绿肥厚的大树叶子衬托下，显得热闹非凡。 白倩倩第一次看见就非常喜欢，大红大绿中显露出强壮的生命力，华贵至极。 温暖也被山茶花惊艳到了，不过和白倩倩不一样，她更偏爱旁边洁白如玉的白色山茶花。 爱好是很私人的东西，白倩倩才不管她喜欢哪一种，反正喜欢自己带她来看到的花就行。等在树群边上选中三棵一米多点的花苗，白倩倩就挥着锄头刨了起来。等她都把花苗用稻草缠好放进背篓里，温暖才纠结完刚刚开始动工。 嘱咐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的两个小女孩注意安全，白倩倩就提着锄头去帮忙了。 “妹子，你准备挖几颗呀？我来帮你。” 一路闲话上来，温暖在白倩倩刻意的迎合下已经和她熟络了不少，没有那么容易不好意思了：“白姐姐我想挖两棵，一棵白的一棵粉的。” 白倩倩动手挖起那颗粉色的山茶花，和温暖闲聊：“妹子，你可真秀气，连花都喜欢点雅致的。不像我就喜欢点大红大绿的看着热闹。” 温暖卖力的刨土：“白姐姐，花而已嘛。不管啥色都好看都漂亮，都会有人欣赏的，不会有一朵花是白开的。”犹豫了一下“就像你虽然结婚晚，但是一结婚就找到了许参谋这样能看到你的好的男人一样。” 说到这儿，白倩倩就来劲了：“嗨我这婚结的也还行，就是老许多少有点瘦弱了，还比不上你们老胡呢。” 温暖赶紧劝：“许参谋是坐办公室的要那么大的块头干啥，再说了论长相我们老胡哪里比得上许参谋，更别说许参谋年纪轻轻就坐到现在的位置了，以后未来可期呀白姐姐。” 白倩倩一副被夸得找不到北的样，摆摆手：“千好万好，也没用。有个事我一直挺愁的。” 温暖好奇的直起身子：“啥事啊？白姐姐。” “就是我和老许结婚不是搞得挺急吗，介绍见了面就打了报告结婚了。整的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婆家人呢。虽然婆家寄了信和礼物说祝新婚快乐。但我总觉得人生大事婆家人不到场怪怪的。你觉得呢妹子。” 白倩倩的话，让温暖也迟疑了一下。 她和老胡结婚也是很快，老胡给老家寄了封信简单说了一下他要结婚的事和自己这个结婚对象。等老家的回信到的时候，两个人早就把证领了。 打开信一看，老胡的家人坚决不同意，骂她是个狐狸精骂老胡是被迷昏了头脑。在得知了她们已经领证之后更是寄信来说要打断胡建伟的腿。 虽然老胡百般安慰，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父母不同意问题不大，两家人隔了十万八千里，时间久了就好了。但头婚被温月她亲爸加婆家一起宠着的温暖还是没办法忘记那些对她低俗的谩骂。 面对困难就想逃避的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当时在纺织厂车间主任和老胡之间选择和老胡结婚了。毕竟车间主任他家里和自己父母是邻居，都很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温暖的沉默，让白倩倩意识到许昭说的胡家有事是出在婆媳关系上。 在白倩倩的追问下，本来就把话憋在心里没人可说的温暖，还是把胡建伟家里对这件婚事的看法说出来了。 许家一直主张，有条件就给胡家添添堵，没条件就创造条件上。 嘴角一勾，义愤填膺好大姐—白倩倩上线。 “妹子啊，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把你当亲妹子。要我说这婚事你太冲动了，结婚可不是单纯两个人的事！你家胡参谋也有问题。他追求你，想和你结婚，却连父母的意见都没有摆平。” “现在好了。他把你娶回家了，他口头上轻飘飘两句父母的意见不重要，到时候他爸妈的不满就全都往你身上来了。” “他新鲜的时候还维护维护你，等他腻歪了。他还是他父母亲戚眼中的出息儿子，你就是那个被全家攻击的不要脸的狐狸精！” 第18章 白倩倩的歪点子 白倩倩的话，乍一听没啥问题。但她用假设的事情放大了温暖心里本就有的焦虑。 温暖是个敏感多思的人，听了白倩倩的话。脑海中已经幻想出自己被胡家人打骂侮辱，胡建伟还在一边点头附和的场景了。 花也不刨了，白着脸问：“白姐姐我知道你把我当妹子才和我说这话的，那你说我该咋办啊，这婚结都结了。” 白倩倩装作为难：“我也没遇到过这事啊，不过我想也就两个法子。要么你把胡参谋的爸妈叫来，你俯首做作低好好伺候，让他们知道你是个好儿媳好女人。她们自然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温暖一听这个法子就感觉浑身难受，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法子就是你抓紧和胡参谋生个儿子，在儿子出生前别让老家的人来。等大儿子一生，胡参谋不得高兴死，他爸妈也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等生了儿子你就能把胡参谋把的死死的了，他要让你不高兴你就带着儿子回娘家让她们老胡家都看不到孩子！” 小说里，胡建伟和温暖结婚一开始都没有生下自己的孩子，不是怀不上而是刚刚升职位，想专心工作。他是家里的老三，父母除了要钱其实根本不关心他。如果生了孩子是不会帮他带的。 而温暖家有两个哥哥，孩子生了一大堆。岳父岳母也不可能来帮他带孩子。 要是在职位不够的情况下，让温暖这个柔弱的女人带孩子，鸡飞狗跳可想而知。 书里她们俩的孩子是在胡建伟已经升到上校正团职，家里已经可以有后勤人员的时候才适时出生的。 温暖听着白倩倩的提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白姐姐你这个办法还挺靠谱的，就是生儿子这事我咋抓紧？” 白倩倩一副你懂得的坏笑了一下：“哎呀，你这身段这长相，还用我教你啊。”说着压低声音“你每天晚上主动点，又不是没生过，不出一个月指定怀上。” 温暖又问：“那要是不是男娃咋办？” 白倩倩暗暗翻个白眼，好像是为了突出你俩是主角一样，五年抱四还全是男娃。第一次还是对双胞胎男娃呢，还担心这儿。 安慰道：“生男生女概率都一半嘛，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也肯定是。胡参谋又不是养不起，你生就是了。等你生了，你家温月也七八岁了吧，到时候照顾弟弟妹妹顺手的事。放心吧！” 等白倩倩一边出歪主意一边把刨出来的花苗打包好，温暖已经被她忽悠的找不到北了。坚信生个儿子就能阻挡一切还没发生的坏事。 下山的路上，白倩倩还友情赞助了一些她在古代管家时看到过的，大哥院子里报销的补身体的药方子。并邀请温暖明天来家里一起做些，自己老娘留下的可以润泽肌肤的花香膏子。 主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一定要让这俩把娃生出来。 温暖在在家门口接过，白倩倩看她背不动分去的一棵花苗。带着点不好意思热情的和白倩倩道谢：“白姐姐，你就是我来这儿的第一个朋友，我很开心。希望我们以后一直是朋友。明天见！” 中午下班回来的胡建伟，看到温暖站在家门口。 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白倩倩醒目的背影，虽然有些介意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泼辣，怕带坏了自家娇娇小媳妇，但对方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家属，自己不爱和外人接触的媳妇能和她处好关系他还是挺开心的。 胡建伟心里是暗恨许奕占了他的位置，但这种阴暗的心思他不可能和温暖讲的。毕竟在小说里他的形象一直是正面的。而他的那份害死许家父女俩的举报信温暖也是毫不知情。 现在还没拿到许奕把柄的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乖乖做一个好下属，暗暗等待机会，也会劝着媳妇去和白倩倩搞好关系。 上前牵起温暖的手往家里去：“今天去找参谋长家属了？怎么样她还好相处吗？” 温暖红着脸：“白姐姐很热情，很好相处。她还带我去看了山茶花海，我还带了两棵花苗回来，想种在院子里。” 胡建伟对于温暖这个自己追求来的媳妇非常喜欢，听到温暖的话，停住了脚步。拿起她微微泛红的双手吹了吹：“这些重活不适合你，下次你要喜欢那花就和我说。等我放假了就去山里给挖回来，你去干我会心疼的。” 温暖被胡建伟的话说的脸上绯红，娇俏的拍了拍对方的胸口：“白姐姐给我帮忙了，再说别的家属能干的，我也能干。我不想别人说闲话，说我配不上你 。” 胡建伟知道温暖还是在意自己老家的来信，温声软语的安慰：“你这么好，我才不想别人知道呢，我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她们是男人不干，只能自己干嫉妒你呢，别放在心上。这些粗活累活我来就行了，我娶你回来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的，到时候再生个大胖小子我们爷俩一起宠着你。” 甜言蜜语说的温暖，娇羞的埋进对方的怀里。 而因为继父一回来就完全被无视的温月，听着俩人不分场合的打情骂俏，悄无声息的回屋子去了。 这边许家。 许奕一回来就发现今天这俩又还没做午饭，放下包跟在两人后面为了口热的唧唧歪歪。 白倩倩拍掉手上的泥巴恨恨的骂道：“饿死鬼投胎啊，晚吃一会能咋地，我不也刚回来。你先吃点零嘴垫吧一下。我去做饭！” 目的达成的许奕，跟在许昭身后溜溜达达的回了客厅。 许昭看着跪在地上，人都钻进放零食的柜子里掏东西的许奕，无语死了。 自己亲爹是个被批判也不愿意下跪被一棍子打断腿的清高人，现在这个爸却是个皮厚的，好像活着就是为了吃好喝好。 虽然给自己亲爹那样的人当女儿不咋地，但现在这个怎么总感觉他为了两口吃的能把自己卖了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许昭还是上前把许奕从柜子里扯了出来：“找什么呢，翻的乱七八糟的，我给你找。” 第19章 难以接受的父爱 心满意足吃着许昭给他翻出来的米花糖，许奕得瑟的躺在沙发上。大言不惭的夸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啊，就是贴心，小小年纪就会孝顺我了，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看着在沙发上摇头晃脑的男人，许昭终于忍不住把手里还没拆开的小饼干冲着许奕的脸就扔了过去。 许奕反应快的很，手一抬就接住了笑嘻嘻的问：“许昭小宝贝是怕你爸爸我，一块米花糖不够吃吗，还把自己的小饼干给我了。太感人了，我以后一定会当个好爸爸的你放心吧。” 许昭还是抵不过许奕的厚脸皮，鼓着脸气哼哼的去厨房看白倩倩做饭去了！ 星际世界，自然孕育由父母抚养长大的孩子非常稀少。只有社会顶层的那些贵族才会自己和伴侣一起生孩子。 为了更好的适应恶劣的星际环境，自然孕育是不允许大规模存在的。 像许奕这样的，都是由联邦人民二十五岁后强制捐出基因组，官方匹配契合的基因人工孕育的。 从小就是在联邦的婴幼园和一群小孩在机器人的照顾下长大。 十二岁学习完基础知识后，统一测等级，然后分道扬镳去等级对应的学校继续学习。在十八岁分化出abo再决定考什么学校。 活到三十三岁的他情感羁绊最深的就是从军校出来，进入军团后分配的小队队员了。 从来没有什么亲人，他是理解不了那些贵族为了自己体弱的孩子铤而走险，触碰联邦法律。 现在看到这个只是和这个身体血脉相连的许昭，短短几天的相处就让他觉得这孩子越看越顺眼，忍不住去关注。 当然了傻狗的关注就是使劲的逗，就爱看她气鼓鼓的模样，这样才可爱嘛。 家里的肉票在许奕的挥霍下已经告罄，中午的饭菜，除了鸡蛋包菜小饼外全是素的。母女俩是接受良好，吃了几天香香的许奕脸都绿了。 一边吃一边苦着脸。 辛苦做了饭的白大小姐，瞅着不顺眼，伸手就要抢他的筷子。 “不爱吃别吃喝西北风去。” 许奕灵活的躲过了白倩倩的手，装模做样的感叹：“有句话说的好，贫贱夫妻百事哀。我记得你刚刚来的时候不这样啊，现在怎么动不动就翻脸啊，还像个大小姐吗？” 白倩倩翻着白眼：“你要给我大家小姐的待遇，我就给你当个温柔有礼的大家小姐。那你说我现在有这个待遇吗？我天天洗衣做饭还翻山越岭的倒腾吃的，一天没个闲着的时候，你还不领情！我不当泼妇都算我有教养了。” 融合了原身记忆的许奕现在词多的很：“哎呀，咱这不是分工不一样嘛。我在外面拼搏，你在家里努力。都一样重要哈，军功章有你一半。你这个同志不要有不好的想法。” 白倩倩懒得搭理，继续吃饭，饭桌上一时安静的只有咀嚼声。 “啪” 食欲一般的许奕越吃越没胃口，放下了筷子。 许昭忍不住呲牙了：“能吃吃，不能吃下桌。你拍什么桌子！” 惹了众怒的许奕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就是不爱吃嘛！你俩也别生气。等我晚上下班了去捉点野味回来，给二位在家辛苦了的女同志补一补！” 听到他这么说，俩人才放下群起而攻之的念头。转而嘱咐道千万别再搞出什么大动静了，打点小东西就行了，悄悄的别让人发现了。 许奕得得瑟瑟的点着头。 等吃完午饭，奴役着男人把花苗都种好，就把人送走了。 在山上倒腾了一上午母女俩也困了，各自回房间睡了一会。 睡醒之后，白倩倩看着院子后面的一片土地，忍不住坐在后门门槛上哀嚎。为什么一天到晚那么多事儿要做啊，自己大小也是个官太太啊！ 原来钱大娘和白倩倩一起采集了几次后，处的挺好。热心的她就开始指导起了白倩倩在这儿生活的一些小窍门。 院子的后院都可以开出来种上蔬菜粮食，许家就三个人一年到头种出来的东西能节省一半以上的粮食呢。 白倩倩根本不会种地啊，不管哪一个都不会，连连拒绝。 不好使。 钱大娘以为她只是不会种热情的说今天就要来上门教导，一对一帮扶。白倩倩不摆架子和大家都处得挺好，旁边的大姐们听到了也说要来。白倩倩拒绝好几次被人家用“钱大姐去就行，我们去就不欢迎？” 直接ko了。 人家来帮忙总不能让人连重活都一起干了吧，那不符合白倩倩的处事准则，所以才在人还没来前自己先干着，准备先给地松松土。 许昭也知道下午家属们要来，在厨房用铁皮炉子烧开水，泡点云北城挺受欢迎的花茶，到时候给大娘们解渴用。 等泡好就放炉子上散热，她是不敢自己去提的，就俩字—惜命。 绕道后院，看到白倩倩挥着锄头干的是吭吃瘪肚的。白倩倩不会种地，用小锄头刨花苗还没啥，这大开大合的松土就能看出来姿势不太对了，费力不说，效果不好还慢。 许昭翻了翻记忆里，住牛棚时看到的那些村里人下地时的姿势，上前给白倩倩指导了一下。 白倩倩再干忍不住惊喜了一下：“所以说事事有学问呢，这姿势一换感觉效率高不少啊，还没那么累，还能再松两块地！” 许昭看着松地还松兴奋了的白倩倩，无语的鼓励了两句。转身去大门口等要上门的大娘们去了。 钱大娘们是相约着一起上门的，看着等在门口的许昭，围上去摸摸头捏捏脸一通稀罕。 许昭等大娘们稀罕完了才挣扎出来：“大娘们我妈妈在后院呢，我给你们煮了花茶，你们自己进去吧，当自己家啊，我去给你们倒水。” 等钱大娘们走到后院，白倩倩已经粗粗的把地都翻了一遍了。钱大娘惊讶道：“妹子啊，这都你干的啊？你也太外道了。我都说了等我们来帮你嘛，一个人干得干多久啊，咱一起一下午就干完了。” 第20章 开菜园子 白倩倩直起身子，笑着说：“我闲着也是闲着先干着嘛，早点搞完咱还能喝点茶聊聊天，多好。” 自带工具的大娘们挽起裤脚，脖子上披着一条毛巾，叽叽喳喳的分工下地了。 钱大姐拿着锄头躬身弯腰利索地将地细细再过一遍，周大姐在后面挖垄，张大姐拿杵子均匀的掏小坑，郑大姐拿着葫芦做的小瓢跟在后面给坑里均匀地点上种子。白倩倩负责去挑水来，刘大姐就拿着瓢子浇水。 大姐们都是干活的熟手，一边干着一边还能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闲话。 干得井井有条，聊的热火朝天。 许家的菜地还挺大，大娘们各家拿了些种子，规划了一下全都给种上了。 八九月份的云北城温度三十来度，种啥都合适。 萝卜土豆红薯种的最多，种了五垄。剩下的一半则种的是菜：番茄，茄子，花菜，豌豆，白菜，菠菜，空心菜，油麦菜，芥菜。 后院的角落零零散散的种了调味的：大蒜，葱，香菜，韭菜，蒜苗，辣椒。 主打一个，让许家饭桌上丰富多彩，再也不用去供销社买菜吃。 干了三个来小时，许家后院焕然一新。 郑大姐直起酸痛的腰笑着对白倩倩说：“云北城气候很好的，青菜啥的吃完了冬天也可以再种，就是春天有点干燥，要多浇水。你多待两年就会发现其实在这深山里随军，日子比在城里还好过。” 这是在影射许奕前妻嫌弃山里随军条件不好呢。 许奕和许昭亲妈离婚的对外原因是相处太少没有感情，女方想回父母身边。 当时领导们都轮流劝，许奕明明可以让家属随军的，军婚又有几个不是聚少离多的，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谈离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但这只是对外原因嘛，他们俩结婚除了头两年蜜里调油之后确实没怎么相处过，但这种门第之间的婚事不会因为这样的原因离婚。 因为政治和权力所成就的婚事也只会因为这些原因分开。 但军营里的这些领导和家属不知道啊，她们只看到许昭亲妈明明可以随军却带着孩子单独住在城里。这么多年来都是许奕放假去城里看她们，甚至还用聚少离多的理由把孩子扔给许奕就离婚走人了。 领导们不愿意许奕的婚姻再出什么岔子，家属们才对白倩倩格外好。手把手带着她适应随军生活，也经常在侧面提醒她。 白倩倩一直邀请来帮忙的大姐留下在家吃个饭，所有人都连连拒绝，开玩笑，来帮忙就是怕许家粮食不够吃，留下大吃一顿那算啥了，不吃，坚决不吃。 推说家里都是懒鬼，等着她们回去吃饭呢，不顾白倩倩的挽留，嘻嘻哈哈的一起离开了。 母女俩站在大门口送走大姐们，关上门转身回屋子里去。 白倩倩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侧头和许昭闲话：“听那些大姐的意思，你亲妈在这名声不怎么好啊。” 被亲妈带大又毫不犹豫放弃的许昭也没啥话了，瓮声瓮气的说：“我妈心里排第一的是她娘家，第二是她自己。她想自己的婚事对娘家好，想自己能一直过好日子。许家帮不上她家了可能还会拖后腿，她家一来信人就走了。” 白倩倩听着许昭亲妈的事迹，还挺佩服的，女人不沉溺家庭和情爱是保全自己的最好办法。 “你妈挺好的，脑子还挺清醒，她后来咋样了？”白倩倩有点好奇对方的命运。 “她回绿岛之后，虽然离婚了但没有带娃，人也年轻貌美。她家又给她找了个家世很好自己又身居高位丧妻了快四十的男人。她把男人哄得挺好，后来她家里被人举报调查，那个男人全力帮她去周旋了，处理结果她家只是降了职。她和那个男人也过的很好，还生了两个孩子。” 白倩倩有点疑惑：“小说里不主要是胡建伟周围的事吗，咋还把你妈的事都写的这么清楚。” 许昭脸上表情奇异：“胡建伟后期去中央开会，宴会上碰到我妈了。我妈挺关注他的，好像是因为感谢他让我可以入土为安，暗地里让她二婚的老公帮了些忙。” 白倩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了，有爱，但不多。 “算了不说她了，反正胡建伟以后也走不到那么高的位置了。你也不会死，你妈也不会再去帮他了。现在还是想想你爸晚上会带什么野味回来吧。”说着白倩倩摸了摸硬邦邦的肚子“干一下午我都饿了，你饿不？” 许昭也皱着小脸，点点头。 白倩倩挥动胳膊：“走！向零食柜出发！咱也去吃点，不然那一柜子都要被你爸那个饕餮吃完了。” 中午许奕就强调了晚上等他打完猎物回来再做，素的他是一口都不想再吃了。现在母女俩就歪在沙发上磕松子等许奕，又打发时间又不占肚子。 正当两人谈起许奕怎么还不回来时。 “砰” 重物落到院子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敲门声。 两人举着油灯走出房间，就看到围墙边上黑黑的一团，走近一看，一只小野猪。头上有个大洞，口鼻出血，大概四十来斤的样子。 野猪身上还捆着两只羽毛艳丽的歪脖子野鸡。 许昭还蹲在地上稀罕呢，白倩倩已经被接连不断的敲门声烦的直翻白眼了，怎么回事，怎么连敲门声里都听的出得瑟的感觉。 打开门许奕一边抱怨两个人咋动作那么慢，一边把门关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连许昭都被他吸引了。 许奕冲两人招手示意，等两人靠近一点，他臭屁的昂头挺胸捋了捋自己的寸头，还想卖关子。许昭受不了直接二指禅，揪着他腰上的肉就是一转。 “哎呦哟哟哟哟，松手松手。”给许奕拧的吱哇乱叫。 等许昭松了手，揉着腰的许奕老实了：“我在山上给你们带礼物了，我看着又可爱又鲜艳想来你们应该喜欢，就带了几个回来。” 说着就把系在腰带上的布袋子取下来，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下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1章 许奕的礼物 许家爆发了激烈的尖叫，附近的狗也汪汪叫了起来。钱大娘家的大儿子安抚着自家的大黄，奇怪的望着许家方向嘀咕，干啥啊叫这么大声。 吴政委听到许家传来的尖叫声，也不放心，和钱大娘一起就朝着许家去了。 就在刚刚，因为长得矮，和许奕的布袋子在同一个海拔的许昭，在许奕打开的第一秒就和布袋里的东西两眼相对了。 一条细长扁平，绿中带蓝，隐约还能看到黄色的蛇！头特别大，还有一对黑溜溜大圆眼！许昭和它对上的时候它还大张着全黑色的嘴在恐吓敌人！ 而视线更高一点的白倩倩则是和一只背上是红色的，有密密麻麻黑点，肚子黄黄的树蛙两眼相对，从树蛙大大的黑眼睛里，白倩倩好像看到了自己越来越扭曲的脸！ 许奕看着两人都没动静还抬了抬手把东西又递了递。 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蛇的许昭，现在连蛇嘴张开，边缘是蓝色的都看的一清二楚，终于崩溃了，一把打翻许奕的手尖叫起来。 许奕动作比较灵敏，被许昭打翻了手后，又把飞在半空的两只用布袋子抓住了。没有见过许昭这种反应的他还没搞明白咋回事，赶忙弯腰去拉许昭。 许昭眼睁睁的看着那条被抓住，垂着脑袋被甩来甩去的蛇，贴在了自己身上。 一下子像鬼上身一样吱哇乱叫跳了起来，疯狂甩着胳膊，想拉开距离。但许奕紧张之下手像铁钳子一样根本甩不开。 白倩倩脑子都不转了僵在原地，嘴都张不开，人都硬了。 正是鸡飞狗跳之际，吴政委和钱大娘已经赶到梆梆敲门。 焦头烂额的许奕还拽着像触电了一样的许昭安抚呢，就听到门外传来吴政委的声音。想着地上的野味不好让人看见。松开了许昭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一边的白倩倩，快速把野味搬进院子里的储藏室。 关好门的他在吴政委着急的敲门声里，招呼着：“来了来了。” 刚刚把门打开。 终于反应过来的白倩倩僵硬的低头看着，一声尖叫就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 被白倩倩的高分贝吓一跳的吴政委两口子，就看到一根绿油油的又红彤彤的东西被甩了过来。 最后，吴政委搂着哭唧唧的许昭，钱大姐摸着白倩倩冰凉的手。一起批斗低着脑袋委委屈屈抓着罪魁祸首的许奕。 钱大姐指着许奕不争气的骂着：“小许，不是我说你啊，哪有给女同志送这些玩意的，你看给人吓的。” 许奕小声嘀咕：“我不是看它们小小巧巧颜色又鲜艳觉得可爱嘛，你看这黑溜溜的大眼睛。” 钱大姐听着哭笑不得，换吴政委上线。 “还说！你喜欢的女同志就会喜欢吗？心是好的但事就是做错了，做错了事就得道歉，保证没有下次了！” 许奕瞅着都不愿意正眼看他的母女俩，老老实实的道歉了。 吴政委夫妻俩又好好安抚了一会就带着那两只小动物去处理了，把场子又留给了许家三口人。 强颜欢笑的送走夫妻俩，白倩倩和许昭锁上门对视一眼，齐齐转身。 站在后面的许奕看着母女俩危险的表情，浑身一个激灵。 “你们要干啥，我不是故意的我都道歉了。。。” 话还没说完，许昭就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怕挣扎太厉害伤到对方的小胳膊小腿。许奕被控了两秒。 然后迎面就遭到了两人的暴打。 知道不给出口气，今天这事是过不去了，他干脆的抱头蹲下高声喊道：“打人不打脸！我明天还上班呢！” “哎呦！轻点啊！” “许昭，你这个不孝女！” 还没走远的吴政委夫妻俩，听着身后的动静忍不住相视一笑。“小许这二婚结的还挺好，我看他最近说话做事都改变还挺大的。” 钱大姐也点头：“白妹子人挺好的，懂理又勤快，和许昭处的也好，后妈做的也没谁了。” 吴政委点点头，夫妻俩双双把家还。 被打了一顿，还接受了一堆不平等条约之后，许奕得到了原谅。 舔着脸跟在往储藏室去的母女俩，狗腿的问：“你们俩去干啥呀？我和你们一起去。” 白倩倩不耐烦的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去把野味拿出来处理了，不处理了晚上吃啥？” 听到这儿许奕赶紧表现：“这活我来，你去烧锅热水来，我两下就处理好了，放心吧”说着就把母女俩推出了储藏室。 白倩倩巴不得啥事都给他干呢，闻言只是嘱咐收拾干净点就转身走人了。 闹了一通许昭是彻底饿了，摸着肚子和白倩倩去厨房烧水。“妈妈，我们晚上吃啥呀，我好饿。” 白倩倩想了想“我们晚上吃肉酱面吧，咋样？我先揉面，等你爸处理好肉了，我再炸点肉酱。” 许昭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连连点头。 白倩倩笑着安排她去洗点葱姜蒜，黄瓜青菜，到时候炸肉酱和吃面用的着。 安排完许昭，白倩倩把大锅烧上水后就去橱柜里拿白面了。 一家人吃东西在这个年代来说算特别奢侈的了，上次去黑市买的十斤白面一个星期都没有就剩三斤还差点了。 白倩倩全部倒进揉面的大土盆里，她这个身体的食量特别大，许奕嘴馋运动量上来了吃的也多，连许昭在两个大胃王的耳濡目染下食量也有上涨。这么些面粉许家人一顿就能吃的七七八八。 做面条的面团要揉的硬一点，白倩倩力气大，三下五除二的就揉好了，把揉好的大面团子放盆里用个帘子盖住发一会，白倩倩就去看许奕的进度了。 许奕把猪拖到后院的角落里处理，到时候用土一盖当肥料了。白倩倩来的时候他正挽着袖子把猪开膛破腹呢。 白倩倩夸了两句速度挺快的，通知他晚上吃肉酱面后，就指挥着吞着口水的许奕给她割了一大块后腿肉，拿着肉返回厨房了。 许家的刀都是白倩倩在肉联厂用了很多年的一卷老伙计，刀具种类多还又快又利。 白倩倩选了把大砍刀，就开始砰砰剁上了肉馅。野猪腥臊，顺便放了一块许昭洗干净的老姜在里面除味。 第22章 肉酱面 等肉末处理好，白倩倩招呼许昭来烧火。 热锅里放了许奕刚刚拿进来的猪板油，野猪的肥油不多，干脆就这次给做了拉倒。 等油渣炸好，白倩倩拿碗舀了一碗猪油出来放一边，又把油渣都捞了出来。这玩意父女俩都爱吃，不管是早上放在面条里，还是用来炒青菜都很受欢迎。 把准备好的肉末放进热油里翻炒，直到炒的干巴巴的就算可以了，野猪肉里的腥臊味最大程度的减低了。 把肉扒拉到一边去，放入郑大姐给的糍粑海椒，再加葱姜蒜花椒面，炒香后加上半碗水煮着。 等再次把水分炒干，出油后放入蒜末就可以了。 许奕急不可待的带着处理好，分了块的肉回到厨房的时候，白倩倩都在捞面条了。 许奕和白倩倩用大汤碗吃，许昭用大碗。 几个人都喜欢吃干捞的，这样比较好把调料拌匀。 真是做饭一小时吃饭十分钟啊。 一会功夫，三个人都解决完战斗抱着肚子躺在沙发上了。还好许家有三个沙发不然还不够躺呢。 缓了一会，白倩倩吩咐：“许奕，你等会去分七份差不多大小的肉出来。今天钱大姐她们来帮我开菜园了，准备点东西送去感谢感谢。”许奕点头应答。 为啥叫许奕去呢，明明白倩倩作为专业的噶肉更精准。 是这样的，经过接触，白倩倩她对数量敏感，把握全家的物资，但她只是习惯事事有数而已，对内对外她是全家手最松的。 而许奕就挺护食的，除了自家吃喝外都很抠门。 让他去噶，分量就非常适合这个时代，既拿的出手又不至于把人吓一跳以为许家有金山银山。 等白倩倩把厨房收拾好，许奕噶好肉。一家人提着小篮子出门送肉顺便当消消食。 第一家就是旁边的钱大娘家。 白倩倩上门敲了几下，吃完饭瞅着家里娃做作业的钱大娘就来开门了。看着许家三口人热情招呼进门坐。 白倩倩推拒之后，提着一溜肉塞她手里：“这是老许他下班去打的野味，想着给你们家家送点 。” 钱大妈看着手里的肉，赶忙拒绝：“这咋行，怎么还能收你们家的肉呢，快收回去到时候煮给许昭吃。” 白倩倩仗着力气大，一把按住了钱大姐的手：“咱处的这么好，就兴你来我家帮忙，还不兴我送点肉给你家啊？别推了，悄悄的让人看到不好。我还要去给周大姐她们送呢，走了啊。” 说罢不顾还想拒绝的钱大姐，扯着父女俩掉头就走。 不敢高声把人喊回来的钱大姐只好带着肉关上门回屋子去了。一进客厅，小儿子就看到钱大姐手里的肉，一下子扑了过来。 “妈，哪来的肉啊。” 钱大姐对着被吸引了注意的吴政委开口：“隔壁白妹子拿的，说是小许下班去山上打的，我说不要她撂下就走了。可能是感谢我下午去给她整园子了吧，真是太客气了。” 吴政委点了点头：“一次两次的就算了，你们好好处就是了，多了可不兴啊，影响不好。” 钱大姐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大政委，要注意影响。”挥开猴在身边的小儿子提着肉就去厨房了，天色热不处理一下放不了两天，用盐巴腌一下可以留着慢慢吃。 等给今天帮忙的大姐家家都送完之后，许奕就先回家了，白倩倩带着许昭提着最后一份肉去温暖家里，准备给她们家来一份。 “梆梆梆” 在温暖家门口等了一会，温月探着个小脑袋把门打开了。 白倩倩摸着温月的脑袋问道：“姨给你们家送块肉，你爸妈呢？” 温月害羞的开口：“白姨，我爸妈睡觉了。” 白倩倩有点惊讶，这么早这俩人就睡觉了？越过温月看到胡家主卧的灯都关了，从窗帘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一晃而过。了然的笑了一下。 “那你把肉拿去放厨房吧，明天来姨家找你许昭姐姐玩哈。姨就先走了。” 走在家属区的道上，白倩倩笑了笑：“你说她们这次还会整一对双胞胎出来吗？”许昭也笑嘻嘻的回答：“男女主嘛，不生它几个大胖小子那拿的出手啊。” 在山里的家属区夜晚蝉鸣不止，清风摇曳着树枝花叶，天上缀满闪闪发光的星星。走在路上的两人，心很平静。 制香，不管在哪儿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在贵族士大夫和文人阶层间很盛行。 白倩倩作为一个不太能出门的女眷对于这很是擅长。 在她那儿制香分三种办法：萃取法，脂吸法和油浸法。考虑到别的办法要用到的东西还挺多，这个年代又是物质缺乏的时候，她决定今天就用脂吸法，刚好家里昨天熬了猪油。 一大早，温暖就带着温月提着几个苹果来到许家。 “白姐姐不好意思，昨天睡得早就不知道你来了，还送了肉来，我带了几个苹果，你收着。” 送肉去胡家给胡建伟吃，白倩倩也不算多情愿，没有推拒就收了起来。 提起大门边上的背篼，叫上许昭就带着温暖母女往山上走：“咱今天早点上山，去摘点花。做香膏的花最好用那种花苞，香味比较浓郁。”说着转头问温暖“玫瑰花你喜欢吗，我听钱大姐说过山上有一大片玫瑰花最近开的正好呢。” 温暖点点头，温柔回答：“我也不懂那些做香膏的法子，玫瑰花就很好了，我挺喜欢的。” 白倩倩拉了一把差点摔倒的温月，嘱咐小心点继续说：“那我们今天就做玫瑰花的，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的，得经常上山采花的。等你学会了，喜欢什么花就再用那个花做就是了。” 玫瑰花的位置比昨天的山茶花群要近一些，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在一个山坳里。 一簇一簇的野玫瑰长满了草地和山坳，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盛开的花朵红如彩霞。 身处玫瑰花丛里几人都很兴奋，，哪有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美境，像一个玫瑰王国。白倩倩安排温暖先去采花，她则是提起小锄头摩拳擦掌的准备刨上几株回家种上。 第23章 排骨炖豆角 白倩倩准备教温暖的制香法子是脂吸法，就是用平一点的盘子装上一层固体动物油脂，花朵清洗干净控干水分，花心朝下放在油脂上吸香。 这个方法用到的东西很少流程也算简单，唯一麻烦的就是得每天都换花，连续一个多月。 等油脂吸饱花朵释放的精油就可以称之为香脂了，家里有的话最好再加入些蜂蜡，没有也可以就那样凑合用。 做完一天能干的工序后，白倩倩干脆把盘子加猪油全都送给了温暖，她的大方劲给人整的感动的很。从许家出去的时候还紧紧握着白倩倩的手呢。 今天白倩倩母女俩出门比许奕上班还早，现在搞完温暖的事也才刚刚十点钟。 瞅着时间还早母女俩就准备搞点好吃的，这个年代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灵魂，身体还是很馋肉的。昨天野猪打回来就吃了个肉酱面，俩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馋。 四十来斤的小野猪收拾出来也就三十斤斤左右的肉，昨天嘎了一大块后腿，又拿了些送人也就还剩二十来斤了。 许家人食量都大还爱吃新鲜的，也就没用盐巴腌制而是把肉都吊在了前院的水井里，井里温度低能放好几天。 许昭想吃排骨炖豆角，白倩倩就去井里把两扇小猪排全拿出来了。掂量了一下又把扇骨筒骨啥的都拿出来了，本来猪小骨头就小加上还没几块肉，怕不够吃，干脆全炖了。 要被别人看到绝对要说败家，什么家庭啊？一家三口人一顿吃完一只小猪的骨头！ 可惜了许家没啥长辈在，当家作主的是白大小姐。人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一顿饭七八个菜，光一盘茄子就能搭进去三只鸡的大户人家。 现在就吃点排骨而已，已经是相当节俭了。 在水井边上把骨头都清洗了一下，白倩倩就提着一篮子骨头回厨房了。利落的拿着砍刀几下就把骨头全都剁成了块状。 环境真是改变人啊，白大小姐现在都可以面不改色的拿刀剁骨头了。 许昭在家属院也不爱去和小孩一起玩，天天就当白倩倩的跟屁虫，跟进跟出的。 现在白倩倩做上饭了，她把不知道那个大姐给的豆角翻出来，就坐在灶台前收拾豆角。夏天这豆角真是多的不得了，家家都种，长得还快，天天吃天天吃，给人都吃烦了。白倩倩一加入了家属群后就有大姐给送了老些豆角来。 这儿的豆角吃不过来都有些老了，必须把它的经络撕掉，不然吃起来不得劲，老想把它吐出来，烦人的很，但收拾好炖在排骨里，炖的烂烂的那是相当好吃。 等许昭把筲箕里的豆角收拾好，倒进洗菜盆里，白倩倩也把排骨焯好了。 随后白倩倩把火烧起来就给许昭让位置，她来炒排骨了。锅一热，加点点油就把排骨往锅里一倒，大火翻炒。等排骨炒的两面焦黄还有肉香了，就倒点酱油上色。 云北城大山多，常见的香辛料还是比较便宜，白倩倩往锅里放了一点点八角桂皮，葱段老姜糍粑辣椒炒香。 最后加淹过排骨的水，盖上锅盖焖煮就行了。 白倩倩瞅了一眼另一个灶眼上煮着的饭，去储物室掏了好几个土豆回来，用洗豆角的水洗干净切块备用。 云北城的高山土豆不知道为啥就是特别好吃，有时候一家人还会特意在灶灰里埋上两个来沾辣椒面吃。 小火炖了四十分钟，白倩倩把豆角土豆都倒进去，盖上盖子继续焖。 掀盖时，那股强烈的肉香弥漫整个厨房，往许家外飘荡。 许昭皱着小鼻子猛吸好几口，口水都要止不住了，馋的不行：“妈妈，还要多久阿，我可以尝尝味道吗？” “你爸回来就可以吃了，豆角才放下去。”说着迟疑了一下“半生不熟的豆角才有毒，才放去还是生的应该没啥问题，我给你挑块排骨尝尝味。” 说着白倩倩又打开了盖子给许昭夹了两块排骨放在碗里。 在许昭拿着排骨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许家附近的小孩都被馋哭了。 “妈妈，好香啊我也想吃肉！”小孩们纷纷在地上打滚，哭喊着。 “吃吃吃！你看我像不像肉 ！” “来来来，我给你吃顿竹笋炒肉，让你一顿吃个饱！” 妈妈们把孩子收拾完就在心里暗骂，哪家煮肉啊整的这么香，不年不节的日子不过了阿，真烦人！ 许奕刚刚到家门口就被豆角排骨香拽了，四下瞅了瞅，没人。连门都不敲了直接翻墙进来，直奔厨房。 白倩倩还没从身后突然冒出个人的惊吓里缓过劲来，许奕已经手快的拿起一块骨头啃起来。 气的白倩倩拿着锅铲追着男人打：“洗手了吗你就上手吃！” 许昭坐在灶前笑嘻嘻的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 门从身后砰的关上，惹到统领全家的白大小姐，许奕被赶出来给钱大姐家去送碗排骨炖豆角。 站在家门口，许奕摇摇头：“真是越来越像个母老虎了。” 等许奕端上钱大姐家给的白菜炖粉条回来时，母女俩已经在饭桌上等着他吃饭了。 接过碗，白倩倩才有心情问许奕今天怎么回来的比平时晚，许奕的工作情况就是一家人的安全线，有点啥动静都会吸引母女俩的关注。 许奕坐下就伸手去拿排骨，被许昭拿筷子敲了一下，撇撇嘴拿上筷子，夹骨头的空隙回答白倩倩的问话。 “胡建伟今天绕过我给团长推荐了一个叫刘福的教导员，说他们连在刘福的教学法下战斗能力大大提高。我和团长政委他们去连队看了一下，确实比别的连要好很多，团长政委他们都挺高兴的。” 白倩倩听到胡建伟的举动，有点忧心，饭都不吃了放下筷子：“合着胡建伟没用举报信把你顶下来，还能另辟蹊径往上爬啊。”瞅着许奕吃的头都不抬，像啥事没有，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他心里记恨你，要真爬上去了，能有你好日子过？你还吃骨头吃屁去吧你。” 被肉卡住牙齿的许昭，在清理干净后举起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不是啥好事，没沾上我爸爸才好呢。” 第24章 刘福 吸引了两人视线的许昭，拿自己的小手帕擦了擦手，慢条斯理的讲了起来。 原来胡建伟推荐刘福的事小说里也发生过，在顶下许奕坐上参谋长位置后，胡建伟也同样向三团团长推荐了刘福。 一开始大家对于刘福的训练法都大为推崇，甚至把训练法文字记录后送到了云北军区司令的桌子上，热火烹油下全军区都在推行刘福的训练法，甚至还在军区总参和政委的提议下举办了大比武。 刘福成了明星教员，作为发现他的伯乐胡建伟也在军区领导面前大出风头。无论是军区战力的提升还是胡建伟仕途的通坦，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可惜人的心思总是那样变幻莫测。 大比武成果太过引人注目，提倡者总参刘睿和政委叶进步在十一大军区都出了名，连中央都下文件表扬了，称二人的行为开启了云北军区战力的黄金时代值得所有军区推广。 这让声望似乎隐于二人之后的司令心有不满，一场波及整个军区的政治风波在敏锐察觉司令心思的小人手中诞生。 总参刘睿解除了在军队的所有职务，连政委叶进步都无法继续政委的日常工作。 在大练兵，大比武期间表现突出的干部，尖子精英都被不同程度的株连批判。 刘福被打成反革命，长期关押。 胡建伟则是在风波刚刚开始就敏锐察觉了，直接休假北上。上门求中央来云北视察的军委领导，这个领导曾经在人前大赞他有识人之明。 有了中央领导的背书，胡建伟才算是躲过一劫。只是这一事也让他沉寂了几年，等云北司令调任后才重新活跃起来，一路向上。 小小一个训练法引出的大风波，让许白二人词穷了。这个混乱的时代存在的恶比他们预想中还激烈，像张着大嘴择人而食的怪物。 更加坚定了许白二人，不出头隐于众人把这十年苟过去的基本方针。 许昭看着两人都不说话了，伸手去勾两人：“所以别参与，这事胡建伟愿意出风头就让他去，咱家不趟这滩浑水。”停顿了一下“当然了，最好让他更出名，无法再抽身就更好了。” 坏了胃口，白倩倩的豆角炖排骨竟然没吃完。收拾完桌子，抽根烟平复了心情的许奕又满血复活了，带着母女两人的叮嘱去上班了。 会议室里，三团的领导班子都在，各自坐在位置上喝着茶水。等待着带营长连长去看训练法效果的副团。 胡建伟坐在末尾，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潮红，自己推荐的人得到团里的重视让他激动不已。现在的他还年轻不是那个身居高位的胡司令，表情管理还不到位。 人还没到团长王福海说起了闲话：“老吴啊，那个刘福我有印象，他的来历身份好像不是很好呀。” 根本不知道此事的胡建伟听到团长的话，脸一下就煞白了，什么意思？什么叫身份不好。脑子飞快转动回忆自己和刘福接触过程中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被忽略了。 坐在一边当隐形人的许奕看到胡建伟像玩变脸，暗暗笑了下，这才哪到哪就沉不住气了？ 吴政委对团里的人还是挺了解的，有什么异常的他都知道，闻言：“这个刘福开国之前是在汉奸部队呆过，但不是经过军队政审了吗，就说明以前没做过什么坏事。现在也是安安分分在党的部队里保家卫国，他要做出了贡献那不更能说明我们共产主义好，他是弃暗投明。” 吴政委一番话，在座的人都不再争议这个了，转而讨论起，刘福的训练法要推广了他们三团一定能在旅里出名的。 胡建伟在听到刘福是汉奸部队呆过的人都麻了，头脑风暴怎么为自己开脱，就又听政委拍板了，那心情真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松了口气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手上的冷汗。 等副团笑着带着好几个穿着训练服的战士满脸兴奋的走进会议室，大家才停住了讨论。 副团的大黑脸都笑成花了，拍着刘福的肩膀，把他推到人前：“刚刚我召集了几个连队和刘福训练过的连队比拼，你们猜怎么着？” 领导们看着副团还卖上关子了，忍不住笑骂了几句。副团自己也沉不住大声宣布：“不管比什么，刘福他们连队都大获全胜，那些战士们都心服口服了！还说想学习刘福他们连队的训练法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团长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既然大家也去看过了，战士们也对比过了。说明刘福这训练法确实是好东西啊，能让战士们训练效果更好。那我们肯定要在三团里推广起来！到时候把一团比下去吓他们一跳！” 吴政委听着团长的话前半段还好，后半段就不顺耳了，大家都是兄弟战友的什么比不比下去的，还这么多人在呢，传出去多不好！赶忙给老搭子打圆场。 “你们团长的意思不是藏私也不是想和一团比，只是想再检验检验，实践中才出真理嘛，咱们不能莽撞的把一个新东西推广出去，我们现在就把三团当个试点，先推广看看效果。效果真的好的话，我们再推广给兄弟团们，是这么个意思哈，不要误会了。” 团长被吴政委在桌子下踹了一脚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比以前了话不能乱说。也跟着说：“对对对，还是你们政委能理解我的话，我就是这个意思，就是一时嘴快了。” 众人也给王福海这个团长留面子，无视了之前那句话只是讨论训练法。 刘福的训练法是他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活与基层官兵交流经验，结合军队作战风格以及个人战斗经验总结出来的。从实际出发，关注每个战士的优点，把优点最大化，让每个战士都能把自身能力发挥到最大化，继而整体的战斗能力也会大大提升！ 讨论结束大家都对这个训练方法信心满满，会议最后团长安排许奕出文件，尽快让全团都操练起来。 回到办公室，许奕看着外面坐在位置上的胡建伟，似乎因为肉眼可见的大馅饼没有落在他的头上而面带不甘。直接走出办公室，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把这个事交给了胡建伟。 第25章 胸有成竹胡建伟 放重脚步吸引了大家注意的许奕走到胡建伟办公桌边上。 拍着对方肩膀开口：“建伟啊，刘福训练法这个事是你报上来的，你也和他接触的多，对训练法了解深刻。一事不烦二主，文件这事我就交给你了。后续和上下层交接的事也都由你来，你可要上心好好搞，不要出什么岔子，丢了我们参谋处的脸啊。” 胡建伟对于许奕把这个一看就能出大成果的工作交给自己那是欣喜若狂，赶忙起身敬礼：“是！参谋长！我一定好好干，不会给你丢脸的！” 把烫手山芋丢出去的许奕带着真心实意的微笑，和众人嘱咐：“在胡参谋办训练法这件事期间，他手头的工作大家就帮忙分一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许奕就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等他一走，大家都小声议论起来。 “许参谋长怎么把这么大个功劳都让给胡参谋了，他咋想的。” “许参谋长为啥不给我啊，刚刚会议的时候你们看到了吗，领导对这个事信心满满呢。” “对啊，这事一看就很有搞头，到时候肯定要对接到旅的。” “这胡参谋啊，办完这事说不定就要起来了哦。” “他咋起来？许参谋长还在呢。” “这事我看最少对接到旅，说不定还能去军区混个眼熟。到时候被那个领导看重了就调任了呗。许参谋长的位置他顶不了，军区下属那么多团，说不定就调哪去了呢，也说不好啊。” 大家的话，胡建伟隐约也听在耳朵里了，低下头办公的脸上也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这是自己的机会，虽然不知道许奕为什么让给自己，但他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下了班，无事一身轻的许奕和伏案忙碌的胡建伟打了个招呼。假惺惺的叮嘱了一通别为了工作影响身体就提着公文包溜溜达达下班了。 中午吃的少他都有点饿了，虽然想吃饭每天的训练还是不可少，他绕道往训练场去。刘福的训练法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件通知，但见识过效果的各个营长和战士们还是自发的训练了起来。 许奕站在一边看了一会营长们给手下的兵重新按着特长分配训练后就自己练自己的去了。 这个时代的训练法太过基础，并不能吸引他。在四千多年后的星际，随便来一套学校的训练法子就能把它秒杀。 星际的训练从精神力到肉体都是全面的捶打，每个学校家族都有他们的法子。在星际就算你一开始学的是大路货，等你到了军校都会接触到最好的一套。等进入军团更是会获得最适合自身的定制版。 三十五岁的许奕脑子里的训练法子，从难到简几十套还是有的，但是他不可能把它们拿出来推广。 一方面他不想出风头一心为苟，刘福的事更是加深了他这个想法。另一方面，有一句话叫穷文富武。星际的训练法是透支身体压榨极限，再用星际已经量产低价的营养液来补充身体的损耗。 许奕自己都只敢用婴幼园时期学的法子来浅浅锻炼这具身体，在没有营养液补充的情况他每天要摄入大量的能量，这也是他最近越吃越多的原因。 如果他献出法子，先不说那些政治斗争，就说食物摄入，据他观察这个是时代的军队是供应不起的。而供应不起的后果就是这些人很快就会因为自身消耗过大体弱而后暴毙。 到时候练的人都死了，许奕还能跑的了？绝对会被抓走吃花生米的！ 还是自己安安静静练自己的吧，自己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在角落锻炼的许奕一边练一边想着，要不把家里的两个女人拉着一起练练？ 反正家里供应的起，大不了自己每天下班了都去山里一趟就是了，白大小姐不爱练就算了，反正她也那么大块头了，没谁不长眼去惹她。 许昭还是得练起来，毕竟和我长得一样好看，这辈子是肯定不会再碰上那个老流氓了，但别的坏人还是要预防的。跟着我练练，到时候把坏人的脑袋全部打开花！ 旁边的小战士看着许参谋长一边锻炼一边还面容狰狞的点头，嘴里还念念有词。赶紧转个身子背对对方，封建迷信要不得，封建迷信要不得！娘，我好怕呀！有脏东西呜呜呜。 等许奕回家，白倩倩晚饭都做好了，满脸怨念的坐在院子里给许奕缝他刮破的衣服，看到进门后潇洒把门踢上的男人，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冲上去动起了手。 许奕往后一跳，疑惑：“你又干嘛，我哪又惹到你了？” 白倩倩看许奕还挺无辜，气不打一处来。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扯着男人就往屋里去。许昭捡起地上的公文包和白倩倩的针线筐跟着也进了客厅。 “哎呦，别拽了松手！你从哪儿学的还拧人耳朵！”许奕揉着自己通红的的耳朵不满的抱怨白倩倩越来越暴躁了。 白倩倩一挥手就打断了他的碎碎念：“你下午去上班的时候我有没有和你说让你下班了快点回来说说情况！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我和许昭在家里等你老半天，你倒好，还有心情去锻炼了才回来，这耳朵不好使，我给你拧掉算了！” 越说白倩倩越生气，眼看就又要动手，被提醒才想起这事的许奕连忙把一脸黑线的许昭举在身前抵挡。 “哎呀哎呀是我忘了，我的错，你别动手啊等会伤到小孩了。”一边这么说还一边把许昭往白倩倩准备动粗的手上伸。 给白倩倩整无语了，没好气道：“还不把许昭放下来，等会摔了。说吧团里什么情况。”转身去沙发上坐着。 许奕看了好几眼确定白倩倩不准备动手了，才把许昭放在沙发上，说起了下午团里的事。听着许奕把事全权交给胡建伟干，自己一点都没沾，白倩倩才算放心了。 起身牵上许昭就去厨房端饭菜吃饭了，懒得再搭理许奕。 吃饭最积极的男人笑嘻嘻厚着脸皮就跟上了，客厅里隐隐能听到厨房传来的三人斗嘴的声音。。。。 第26章 许奕休假 清晨，随着各家男人们去上班，家属院陆陆续续热闹起来。 “梆梆梆梆”许家大门被人敲响。 “白妹子，收拾好没有？物资车要出发了。”门外传来钱大娘的声音。 “来了来了。”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打开。许奕的俊俏的小脸从里面探出来。 “许参谋也和我们一起去啊？”钱大姐看着眼前在云北城这么些年了还一点没黑的莹润脸庞，长得可真是比女人还好看，笑容都咧的更大了一些。 许奕一边催促家里两个女人动作快点，一边眉目含笑的回答：“是呀，最近一个月团里搞训练法整的挺忙，也没时间陪她俩，今天休假和她们一起去城里玩玩，顺便看看老丈人。” 不用拿东西的许昭一走出来就看到许奕那做作的小样，还陪我俩，你是想城里的好吃的了！就会装，昨天和我抢最后一块钙奶饼干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有爱。 抬头笑得甜甜的：“钱大娘好。”大哥不说二哥，父女俩从长相到行为如出一辙。 等白倩倩背着背篼出来的时候，许昭已经被钱大姐稀罕的抱在怀里揉搓了。 “等久了吧，咱走吧钱大姐。” 每个星期团里都有两到三班专门去城里拉物资的大车，也会拉想去城里的家属们，就是时间是固定的，想去的话来回都得自己注意时间。 许家三人都还挺兴奋的，许奕虽然没主管训练法的推进，但团里都忙的热火朝天的，他摸鱼就算了，总不好连班都不去上了。这一个月来都没休过假。 他不休假母女俩也没出去玩过，怕他知道了唧唧歪歪个不停，说什么好日子不带他，就让他天天上班。 之前连上一个月的班，许奕的怨气比鬼都大，白倩倩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才算安抚住没有撂挑子。 大车停在营地大门口，已经有挺多人在车斗里面坐着了。 等白倩倩把许昭和钱大姐举进车斗，两手一撑就上去了。不错不错，许奕天天拉着一起锻炼的效果确实可以，摸了摸越发粗壮有力的胳膊，白倩倩满意的点点头。 刚刚找了个空位坐下，就听到车斗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白倩倩侧头一看正是胡家三口。捅咕了一下许奕就探着身子招呼起来。 “妹子好巧，你们家也去城里玩啊？” 稍稍倚在胡建伟怀里的温暖，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抹白皙的脖颈，说不出的温柔多情。被一打招呼抬起头来就看到许家三口加上钱大姐坐在不远处。 都是领导别人还主动打招呼了，胡家人起身把位置挪了过来。 许奕简直烦死了，平时上班胡建伟在自己面前晃就算了。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和他撞上了，深吸两口没办法为了生活，为了养活妻女我忍了。脑海里加了一番戏后许奕主动和胡建伟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白倩倩一直关注着许奕的动静就怕他耍脾气不愿意配合，瞅着对方乖乖营业了，决定等会到城里了奖励他两块钱让他消费。 温暖一离开了胡建伟的怀抱就把温月拢到了身前，脸上的红晕也消散了，开开心心的和几个女人们聊天。 经过白倩倩牵桥搭线，温暖和采集小分队的家属们都挺熟了。钱大姐对她印象也挺好的，虽然有点太把男人放在心里，柔弱没啥注意，但性格啥的都挺好的，带着一起玩没有问题。 在山路十八弯里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屁股都颠麻了的时候，物资车终于到了云北城外了。众人都在这下车，小战士从车窗里探出头大声的对嫂子们叮嘱：“嫂子们，下午五点我在这等你们，不要迟到了哦。” 在一众调侃声中，小战士红着脸缩回车里，一溜烟就开远了。 走了几步，几个家人就分道扬镳了。钱大姐和几个嫂子们一起打了声招呼就冲着供销社去了。 手里没票的许家人得先去黑市搞点票据。他们今天的行程安排是，先去黑市逛逛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搞到票了再去供销社消费。中午去白家吃个午饭，下午一家人再去看看电影。 找了个公厕，一家人从白倩倩的大背篼里掏出改造装备。等三人出来之后已经和刚刚的形象大不相同了。 今天不准备去之前那个小黑市了，虽然之前一直待在山里，白倩倩也搞清楚云北城最大的几个黑市在哪儿了。来都来了，要逛就逛最大的点，才不算浪费了人头钱。 等交了人头钱后，三个人就走进了位于城西的大黑市。场地人流量都不是之前许家附近那个能比的，白倩倩瞅着地上摆的东西比供销社还丰富呢，要不是大家交易啥的都压低了声音有点鬼鬼祟祟，谁敢相信这里只是黑市呢。 白倩倩一把拽住，被远处卖糖葫芦吸引的许奕，压低声音说：“别急，咱今天最重要的是搞点票。” 拽着不太高兴的许奕牵着小脸抹的脏兮兮的许昭，白倩倩找边上看场子的男人询问在哪儿有换票的。 男人看着眼前的穿的破破烂烂的三人组，本来不想搭理的。但迫于白倩倩站在他面前像个黑熊一样的体型，给了两分薄面。 “黑市里换票统一在我们老大哪儿换。”说着男人抬手向不远处一个开着门的小房子指了指。 白倩倩道谢之后就拖家带口的过去了。 瞅着黑熊走远了，要面子的男人才呲牙裂嘴的揉了揉刚刚白倩倩握过的地方，靠，力气可真大。 小房子前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男人，看着几人走过来，视线都时有时无的瞟过来，似乎在观察。 只是想换点票又不准备闹事的一家人，把这些视线直接无视，大大方方的就迈进房子里了。 房子里东西不多，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张黑色的大方桌，上首坐着一个弥勒佛一样的大叔。 看着几人进来大叔笑咪咪的把手里盘着的串放下了，开口招呼：“客人想换点什么票呀，我这应有尽有。” 第27章 去白家吃饭 等疯狂消费两百多块的三人钱货两清，男人的笑容都真实了不少，不拿大件的票光糖票粮票消费这么多的还真不多见呢。 对于大客户男人也想维护维护，弯腰在座位边上的大筐里翻出了一个漂亮的的网纱小头花递给了许昭。 “这是我送你家小姑娘的，下次有需要还来找我。” 这头花是男人今天才从北京进货回来的手下那儿拿到的，颜色又鲜艳款式也洋气还没摆出去卖呢。 许昭也没拥有过这么漂亮的头花，她在小说里十岁都没活到，亲妈养着的时候她妈不饿着她冷着她就行了，每天都只关注于自身的享受。后来亲爹养着家里又出了问题更不会给小姑娘买花带了。 她对所有漂亮东西的想象都是小说里后期温家母女俩身上观察到的，握着手里的头花，许昭一会看一眼一会看一眼，连脚步都蹦蹦跳跳起来。 许奕大大咧咧的体会不到小女孩的心思，白大小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许昭的快乐，回忆起家里确实没有任何小女孩的漂亮玩意，又想着自己在这个年纪白母还在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带自己去首饰铺子挑上两件漂亮的小玩意，对于自己养孩子的粗心有些愧疚。 弯下腰，把头花接过来，绑在许昭乱糟糟的头发上。摸着她脏兮兮的小脸轻声说到：“今生带花，来世漂亮。我们许昭现在就漂亮。等会我们好好逛逛看有什么漂亮的都买来配你，好不好？” 许昭摸着自己头上的头花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 许奕虽然有点大大咧咧但是又不是眼瞎耳聋。观察到母女俩的互动之后他也搞清楚状况了，在边上耍宝：“原来我的宝贝女儿喜欢这些东西呀。你别说，带上这个花之后，都有几分人样了。等再碰到漂亮的我这个好爸爸也给你买，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 气的许昭追着男人一顿王八拳攻击。 等父女俩碰到一个摆摊卖兔子肉的摊子，这场大战才算结束。 白倩倩背着筐跟上来的时候就瞅着父女俩蹲在别人摊位前指指点点的挑兔子呢。 大方的白大小姐，大手一挥把父女俩选中的三只肥兔子都买下了，许奕平时打猎不喜欢猴在洞口堵兔子，他着急回家吃饭都是直奔野鸡小鹿之类的，兔子还真没捉到过。 白倩倩不仅买下了兔肉，还挑了几张硝好的兔皮，毛色雪白雪白的，可以给许昭做点小物件。到时候带着毛茸茸的，多可爱。 这个黑市不愧是云北城最大的几个，等三人逛完一遍买了半背篼的东西就十一点多了。提前打过电话通知了白家中午要去吃饭，怕来不及也不再多磨蹭了，出了黑市去公厕换好衣服，收拾妥当，就朝着白家去了。 等白倩倩提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敲开白家的门，往里一瞅。嚯嚯，白家老老少少的都等着三人呢。 白家大嫂是个热情的女人，这么些年和白倩倩关系走的也还行，接过白倩倩提来的礼物也不推扯干脆收下，招呼着白家人：“小妹一家来了啊！”又转头“快进来吧，知道你们要来，都等着呢。” 许家三人在门口放下背篼就跟着白大嫂往里进。 白家人互相感情都挺好住的也近，基本都是一个星期聚在一起吃一顿饭，从来没有长时间见不到人过。白倩倩嫁人随军之后冷不丁一个月都见不到人，还多想的。纷纷上前打招呼。 “小妹来了，快来坐。我给你兑了麦乳精，温度刚刚好呢。”白家二哥比起别的白家男人算是情绪比较外露的，第一时间招呼。 白大哥，白小弟，白老爹都是眼巴巴的跟在白倩倩身边。等白倩倩走进客厅，白老爹率先坐在了白倩倩旁边，白大哥凭借着更魁梧的身材把白小弟挤到一边撅嘴去了。 白大嫂和白二嫂没有几个男人那么上头，招呼被抛在一边没人注意的父女俩。“妹夫，小昭来这边坐，他们太想小妹了没顾及到你们，别介意啊。” 说着把被挤到餐桌那坐在的孩子们叫了过来，“姑父表妹来了怎么不打招呼呢，臭小子们。” 许奕看着走过来的五个高矮不一的小狗熊，眉毛都跳了跳。这白家的基因排外性这么强吗，不管和谁一起生的娃都一个体型的。 “姑父好，表妹好。” 小狗熊们一起问好，你别说不仅体型大声音也大。站在前面的许昭被立体环绕的大嗓门震的耳朵嗡嗡的。 许奕不想被话痨大嗓门小狗熊包围，很没良心的就把许昭推出去顶灾了。被表哥们拽着手的许昭转过头眼神像小刀一样往许奕身上扎。 等白倩倩喝完一杯白二哥爱心版齁甜麦乳精后，白老爹也絮絮叨叨完了。想起了自己的大馅饼女婿，赶忙招呼：“女婿，怎么不到这来坐？快来，咱爷俩聊聊呀。” 许奕在外面还是很有人样的，面带笑容就走过去坐在白老爹边上和他聊天去了。 白倩倩听了两句全是白老爹贬低自己说男人是个好女婿，老白家祖坟冒青烟才找了他这么个天仙一样的人物之后。就不爱听了，把位置让给还站在一边的白小弟就去找厨房里忙活的嫂子们了。 “嫂子，今天我回来一趟还麻烦你俩在厨房干活了。有啥我能做的你吩咐就是了，我也来打打下手嘛。”白家的厨房不大，白倩倩的体型挤进去大家都别想转身了，索性站在门口和嫂子们闲聊。 “你还帮忙？你这么多年都没咋进过厨房，现在才嫁人一个月就会做饭了？”白二嫂年纪和白倩倩相近，和小姑子说话也比较随便。 “大嫂二嫂可别看不起人，我嫁人了又没上班，天天就洗洗涮涮管上家里三张嘴。现在厨房里的手艺突飞猛进啊。”白倩倩靠在门框上和嫂子们谈笑。 “不得了，这妹夫就是厉害把我们小妹调教的都成贤妻良母了。”白二嫂一边切菜一边笑话着。 “行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忙活了。我和你二嫂能行，你就安安心心玩着等吃饭就行了。”白大嫂转头看了白倩倩一眼，有点疑惑“你是不是饿了？从小就是这样，我在厨房做饭，你一饿了就装作要来帮忙骗东西吃。都结婚了还这么小孩性呢？” 第28章 给许昭买小裙子 厨房里的笑声吸引来了白二哥最小的孩子，他今年才刚刚八岁抱着白倩倩的大腿有些依恋的开口：“姑姑你们笑什么呢，小五好想你啊。” 白倩倩一把把白小五抱了起来：“你妈妈和大娘笑话姑姑呢，咱不和她们玩了。姑姑也想你啊，姑姑还给你带好东西了呢，我带你去看看。” 白大嫂把东西放在客厅，白倩倩拆包的时候白二哥和白小弟都围了上来。 “小妹给带了什么好东西，我也来瞅瞅，不好我可不喜欢啊。”听着二哥的俏皮话。白倩倩把白小五塞进他怀里，笑道：“不喜欢你别用，都给我们小五。” 白倩倩想着家里也不缺肉，给各家带了好几尺在营地交易街买的粗布。现在谁家都是缺布的，特别白家男人特别多。穿衣服不仔细破损消耗比较快，白倩倩拿的布白家每个男人都能缝几套衣服凑合了。 给嫂子们带的则是在部队供销社买的两件确良白衬衫。 白家一二三四五都是许奕在三团搜刮的子弹头拼接的小玩具。 白老爹额外得一瓶在老乡手里买的土蜂蜜。 等白倩倩把每个人带的礼物都分发出去，白家的尖叫就没停过。五个小孩拿着小玩具兴奋极了，子弹做的哎，周边的小伙伴谁能有这好东西啊。 和白倩倩道谢之后不顾自家妈妈的挽留就冲出去找小伙伴炫耀了，今天他们就要当这条街最靓的仔。 白老爹拿着装蜂蜜的玻璃罐子对着日头看了下：“不错，是好东西。”转头又说起了女儿“回趟家带这么些东西，你准备把女婿家搬空哦，日子不过了？” 白倩倩推着拽着她胳膊说自己也想要子弹玩具的白小弟转头对白老爹说：“不是多贵的东西，粗布和蜂蜜都是从山里人手上买的，就是便宜才买这么些嘛。子弹玩具是你女婿厚着脸皮去要的也不花钱。我不在你们身边嫂子照顾你们这些大男人也辛苦，你们不心疼，我这个当小姑子的来心疼呗。” 白老爹说不过，当没听见招呼白老大给他倒杯热水他要试试这蜂蜜。 等一家热热闹闹吃完午饭，一点多了白倩倩带着白老爹给她准备的二十斤肥猪肉出门了。 供销社电影院和白家位置相反，怕到时候返回来拿东西赶不上车，白倩倩把背篼也背着走了。也就她现在体力好背着七八十斤的东西像玩一样，不然她一定把这一背篼扔到前面牵着女儿悠哉游哉分外潇洒的男人脸上。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先去看电影再去逛供销社。这样时间更自由些。 电影院和供销社百货大楼都在一条街上，算是云北城最繁华的地段了。电影院门口有小孩挎着个大口袋往看电影的路人推销瓜子花生的。 不想等，白倩倩选了还有十分钟就开场的片子《地道战》，小孩不需要买票，等白倩倩花了四毛钱买好两张票。 一转过身就看到手里提着一大袋瓜子花生还拿着两瓶汽水的许奕。咬牙，算了那两块钱给他了就随便他怎么花。 放映厅不算大，零零散散坐了二十来个人。为了方便放东西，白倩倩特意买的靠近过道的位置，坐好没一会头顶的灯光就熄灭了，眼前的幕布亮了起来。 这电影能吸引的就是两个女人了，白倩倩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意，以前只看过进府来表演的戏曲班子，像这种高科技的玩意虽然服化道没有真人来的精致，但她也很感兴趣。 许昭和亲妈来看过两次，但当时看的不是这一部啊。 许奕是完全没兴趣，全息世界他都天天玩，这种老古董还没有他手里的花生瓜子吸引他了，咔嚓咔嚓吃个不停，终于把白倩倩惹烦了。 谁看电影旁边咔嚓咔嚓个没完人能高兴？在吃了一个肘击后，许奕动静小了。 电影不算长，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白倩倩和许昭非常满意，许奕也非常满意，他把那一大袋花生瓜子都吃完了。 许昭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有点担忧：“爸爸，你中午才吃了那么多，看电影又吃那老些干东西还喝了汽水你肚子不撑的慌吗？” 许奕盯着许昭手里还没喝完的汽水：“不撑的慌就是有点口渴，我们要去还汽水瓶子了，爸爸帮你把汽水喝了呗，小孩喝多了汽水对身体不好。” 许昭闻言无语的把汽水递了过去，看着男人一仰脖两口就喝完了，白瞎关心他。 等许奕还完汽水瓶子，三人往供销社走去。 还是老规矩，直奔食品柜台去了。 桃酥，麻花，薯饼，油炸糕，云片糕，米花糖，老蛋糕，绿豆糕，炉果，胶皮糖，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钙奶饼干。 要不是白倩倩说买太多了吃不过来，会放坏许奕能买一背篼。就是被制止了也装了不少，小半背篼量呢，把白倩倩的背篼都塞的满满当当的了。 几人又去看了看别的玩意，啥也没买。走出供销社的大门白倩倩还在心里觉得自己真是节约殊不知他们一走几个供销员就议论起来了。 “刚刚那一家人可真阔绰，买这些零食点心一买就是小二十的了。” “就是啊，我大半个月的工资呢，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 出来白倩倩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刚刚四点，从这去上车点才二十分钟，干等四十分钟也无聊拉着许昭就往百货商场去。 百货商场就是不一样，一进去连灯都比供销社的亮许多，白倩倩想给许昭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玩意没，女孩还是要富养既然之前注意到自己的疏忽了，就立刻改正。 许奕嘴里含着糖就是跟着，去哪都没意见。 在三楼的服装区，白倩倩给许昭挑了一件正红色的灯芯绒背带裙，特别称许昭的肤色 。这个年代除了小孩或者结婚都不会穿这么鲜艳的衣服。 许昭还能穿两年，白倩倩干脆地花了七块钱把这条小裙子拿下了。小皮鞋在军营里不好穿，还买了双回力鞋作配。 别的白倩倩也没看上，干脆买了几尺适合小女孩的布准备回去了亲自给许昭做衣服。 一家人时间计划的刚刚好，回到上车点的时候小战士刚刚把车开过来停下。 第29章 反派一家子 上了车，几人和钱大姐打了招呼就在边上坐下了。 钱大姐看着白倩倩脚边的大背篼都装满了，惊讶的问：“白妹子，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呀装这么多。” 财不外露，白倩倩打着马虎眼：“我不是回了趟娘家吗，娘家人一家给点就装满了。去供销社买了几尺布准备给许昭做几件衣服。” 钱大姐是知道白倩倩娘家情况的也没怀疑，只是感叹白倩倩娘家给力大方：“是呢，小孩子长得快，衣服也得做的快。你家就一个小姑娘买点好布做点漂亮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事，像我家俩臭小子我拿粗布给他们做都是个大消耗。” 白倩倩笑着夸了起来：“哎呦，大姐你这说的。你家孩子消耗大那不是个头大吗，小小年纪个头就那么高了，等长大了不知道多板正呢，你看家属院和他俩差不多大的有谁能比过他俩去，你肯定背地里偷偷乐了，当着我的面还嫌弃上人孩子了。” 钱大姐被白倩倩的说的直笑：“就是俩只长身体的傻小子，你给许昭做衣服要不来我家用缝纫机？那玩意干起来快。” 白倩倩没用过，但是她喜欢接触新东西，笑着答应了，正说着明天下午去呢。周围响起了一道有些不满的抱怨声。 “小张！怎么还不走呀，我都饿了想快点回去吃饭呢。” 驾驶员小张探出脑袋：“嫂子，胡参谋一家还没回来呢，我们再等十分钟，十分钟没到我们就走。” 说话的嫂子白倩倩有点眼熟好像是参谋处的一个家属。得到回话的她仿佛更加不满了，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和她旁边的女人抱怨。 “我们一车人等他胡参谋一家，他真是好大的官威呢。” “推荐了个训练法，真是好大一个功劳，平时上班三团都不够他上窜下跳的。休个假还得找点存在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大的官呢。” “不管他以后能升到哪儿去，现在不也和我们家的平起平坐，凭什么我们要等他。” 她旁边的女人脸都僵了，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白倩倩许奕和钱大姐，一直拽滔滔不绝的女人。没看到许参谋长和政委家嫂子在呢，没完没了！果然自己家男人说得对，就不该和她一起玩。领导该不会以为自己和她一个意思吧，不要啊！这回去了不得被自家男人骂死啊！ 许奕和白倩倩当没听见，自从训练法在三团推行，胡建伟的存在感一下子就上来了隐隐有参谋处第一人的意思了。这一个月各种小话两人都是听的够够的了。 钱大姐听着对方没完没了的说，隐约还说到是三团领导给胡建伟开后门了，眉头紧皱刚准备开口制止，一道男声响起。 “嫂子，不好意思。出了点意外我们一家人去了趟医院所以来晚了。麻烦你们等我了。” 白倩倩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胡建伟。他扶着面色有点苍白却带着幸福微笑的温暖，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温月站在车斗边上。 说话的女人一听胡建伟还有正当理由动了几下嘴也哑火了。 等白倩倩搭把手把温暖拽上来，刚准备问问咋去医院了。这次温暖却没有来挨着几个女人坐，而是就坐在了胡建伟的边上，只是冲着白倩倩羞涩的笑了一下。 看着白倩倩没打探到消息，许昭一把拽住像个鹌鹑的温月，把她硬按在了自己身边。 弯腰探头看到温月满脸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眼睛却红红的。从小包包里掏了一颗奶糖扒了皮塞进对方嘴里，牵上冰凉的小手没再说话。 听着白倩倩和钱大娘闲话的许昭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手上滴落下的水滴，转头一看是温月在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车上人多问话也不方便，许昭只当自己不知道，随便温月怎么哭。 回程的车上非常安静，山里没有路灯，只有来往军车的大灯下，能一晃而过看到车上的情况：带着幸福微笑的温暖，眼底幽暗的胡建伟，闭目养神的许家人，眼神空洞的温月。。。。。 下车之后，许昭又递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给温月小声叮嘱让她明天上午来找自己就跟着许白二人回家去了。 温月看着许昭的背影消失后安静的跟在温暖身边往家里去。 一到家，几人也顾不得胡家发生什么事了，饿的不行了还是赶紧做饭吧。 用昨天特意多煮的白米饭做了个蛋炒饭，加点酱菜几人就凑合了一顿。当然这是对他们三个来说是凑合，对别人家白米饭鸡蛋猪油炒的蛋炒饭那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两次的好东西。 吃完饭，三人躺在沙发上喝着蜂蜜水溜溜缝。 白倩倩首先发言：“你们说胡家咋回事，温月虽然平时就是个安静的小姑娘但也没像今天这样过。” “我猜温暖肯定是怀孕了，但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就是不知道另外的是什么情况了。”许昭摸着小下巴点着头。 许奕则是关注着别的地方：“今天在车上说话的是赵参谋的老婆，这胡建伟为人还挺睚眦必报的，这之后啊他肯定要给赵参谋下绊子的。你们说我要不要捞上一手呢？” 胡家的事明天温月来了就能知道。赵参谋这事倒是可以现在就讨论一下。 “现在这胡建伟影响力都要超过你了，三团参谋处只知胡参谋不知你许参谋长你这是坐不住了？”白倩倩问道。 “那倒不是，要不是辞职不正常我连班都不想去上了，他把事都做了我当个吉祥物也没什么不好的。”许奕靠在沙发上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许昭烦烟味，上前从许奕嘴里把烟一把拽下来扔烟灰缸里按灭。“要抽去院子里抽去！”在许奕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下继续说：“可以的话就伸把手，等胡建伟把他得罪到骨子里的时候。后期事发的时候，咱也好有个枪手顶着在前面撕咬胡建伟啊，啥事都和咱没关系多好？” 三人对视了一下都露出了笑容，啧啧，一看就是反派一家子。 第30章 温月视角休息日 许奕的假日结束了，一大早一脸怨气的就去上班了。 今天温月要来家里，白倩倩想着给小孩们腾出空间谈话能自在一点也出门找采集小分队上山去了。 等白倩倩一走，许昭就开始准备工作了。要想让人畅所欲言就得整个舒适的环境嘛。 小孩喜欢的麦乳精冲上一杯，花生瓜子糖，再拿小碟子装点小点心，嗯不错不错。 许昭没等多久，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等许昭把门打开就看到有点犹豫的站在门口，似乎想转身回家去的温月。来都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哪能让人跑了。许昭眼疾手快的拽住温月的胳膊就把人扯了进来。 装傻充愣的开口：“小月，我们不是约好的吗，咋就是开门迟了点你就要回家了？”温月踌躇不前：“白姨在家吗？”在听到家里就许昭一人后才顺从的跟着进了房间。 等温月坐在白倩倩给许昭做的毛皮毯子上，手里捧着麦乳精她的眼神还是游移不定的，她想倾诉，但奶奶和她说过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别人听。 坐在小桌子对面的许昭看出了她的踌躇不决没有追问反而说起了白倩倩和她的日常。 “小月，你看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小毯子，她说女孩子总坐在地上，容易遭了寒气，特意给我做的，全家就我一个人有哦。摸着很舒服吧。” 闻言温月羡慕的摸着地上的毯子开口：“白姨对你真好，比亲妈对你还好。”语气中带着惆怅。 亲身相处了一个月之后，许昭察觉到了，目前温月母女俩并没有小说里那么和谐。温月对温暖的依恋里带着别扭，自己一个外人都能察觉但温暖就好像从没发现过一样。 “你妈妈也很好啊，离婚了还愿意带着你。。。”许昭话还没说完就被情绪突然激动的温月打断了。 “她为什么要带走我，为什么像把爸爸忘记了和胡叔叔那么好！我情愿她没有带走我！” 许昭看着吼出这句话眼睛红红神色倔强不解又仓皇可怜的温月，伸手把她桌子下握的紧紧的手拿了出来，一根一根掰开握住。 “你怎么了，小月？有什么你都可以和我讲，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温月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开口讲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让我们把时间线拨回昨天。 今天胡家来城里的目的也是逛逛街买买东西放松放松。 和一群人分开后，胡建伟牵着温暖的手，低下头柔情蜜意的问：“小暖，这段时间我有点忙，没时间陪你。今天就带你好好玩玩放松一下，你想去哪儿都行。” 温暖面色绯红的把男人的头推开：“大街上呢，你注意点。” 胡建伟真是爱死温暖这副永远都清纯羞涩的摸样，捏了捏温暖的手：“你是我老婆，我们说两句话又怎么了，我就是在大街上亲你一口都是正常的。” “讨厌，你真是个流氓！”温暖娇嗔。 温月像耳朵里塞了驴毛一样，沉默的跟在二人身后。 胡建伟最近事业上风生水起，心态多少有点膨胀，供销社都看不不上眼了。拉着自己的小娇妻就往百货商场里去。 温暖选中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正纠结有些贵了。胡建伟从后面上前搂住女人的腰在耳边轻声说到：“粉色娇嫩，配你正好。别在意价格，你就当是为我买的，到时候穿给我看。” 耳边的话语气暧昧，气息扑在温暖敏感的耳朵上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白玉一样的美人含羞带怯，眼波流转间似乎有盈盈水光。胡建伟心动不已，马不停蹄的就去付钱了，美人在前想找个公园好好把玩一下。 温月看着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的温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发高烧呢，怎么会有人一直都在脸红啊？ 胡建伟健壮的躯体裹挟着娇弱的女人，快步就转进了不远处的公园里。 大树后面传来，女人娇娇的痛呼声和男人的安抚声，暧昧的啧啧水声，和布料摩擦声。 蹲在路边的温月麻木的想着，他们是看不到我这个活人吗，为什么总是不分场合的亲热呢，我不想看，不想听啊！ 望着远处无意识发呆的温月突然被一阵敲锣打鼓和鼎沸人声吸引。 探头望过去，原来是在公园举行的批斗大会。 带着袖章的年轻人满脸狂热，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吼着什么，指着跪在台上的低着头带着枷锁的男人。台下的人面色潮红的附和跃跃欲试想要上台亲自给罪人惩罚。 整个场景是那么怪异扭曲，温月有些害怕。 台上的年轻人，大手一挥，就冲上来好几个男人对着台上的人拳打脚踢，他们的脸上带着奇异的满足的微笑，像一拥而上撕咬猎物的野兽。 等男人被打的倒地不起，几个男人才停住了手，恶狠狠的吐着口水下台了。 等台下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了，带着袖章的男人勾着恶意的笑容，靠近蜷缩在地上的男人。踢了两脚瞅着对方没反应，轻声笑了一下，狠厉的一脚踹在男人的头上。低头说了两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怪异场景现在就只剩下被打的男人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温月蹲在路边看了半天甚至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这时从对面走出了两个中年男女，面容刚毅却带着凄苦。 温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对面的两个人不正是她的爷爷奶奶吗？等爷爷奶奶把台子上的男人扶起来，温月也没从对方青一块紫一块肿胀流血的脸上看出熟悉的模样。 可奶奶痛惜流泪的表情爷爷沉默着解开对方脖子上枷锁的动作，和男人那熟悉的轻轻拍了两下奶奶手安抚的动作，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中了温月。 温月僵硬的蹲在原地，眼泪充斥眼眶，她看不清不远处的三人，只能隐约看见他们似乎要离开这里了。 狠狠抹掉眼泪，温月站起来就想要冲过去。 四个月了，自从温暖离婚她已经四个月没有再看到过爸爸爷爷奶奶了！ 第31章 癫狂的温月 温月刚刚起身，一只大手就从后面伸出来，像铁钳子一样把她死死按住。 正是在后面亲的不可开交的胡建伟，他俩也被批斗的动静打断情绪了，等动静消失转过来就看到温暖前夫一家子。 胡建伟和温暖结婚前就听她说过前夫犯事了，他们才离婚的。现在正面碰上了对方被批斗的场景他怎么可能让温月去招惹那在泥潭里自身难保的一家人呢。 被按住的温月看着越走越远的三人，在胡建伟捂住她嘴巴之前崩溃的哭着大喊：“爸爸！爷爷！奶奶！” 远处的三人听到身后传来熟悉却凄厉的叫喊都停住了脚步。 温月奶奶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到自己从小抱在怀里长大的宝贝在一个陌生男人手里泪流满面的向着自己方向挣扎，眼眶一红。 她多想她啊，她多想去抱抱她，多想推开那个粗鲁的男人，让她不要再哭了。可家里现在的情况让她连靠近都不敢。 背对着众人的温月爸爸，在女孩声音响起时，被污蔑被羞辱被批斗被暴打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他喉头一酸。侧头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去看看她吧，错的都是我，你们还是干干净净的和她接触没有关系。你们帮我去看看她吧，求你们了，爸妈！” 儿子的话让温月爷爷眼泪都掉下来了，为什么啊，自己和老伴一辈子为国为民，自己儿子教书育人。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却落得骨肉不能相见的境地。 侧头抹掉眼泪的温月爷爷，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我和你妈去看看月月。” 得到回答的男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听着身后女儿的哭喊，心如刀绞，别哭了宝贝，爸爸也很想你，小女孩别把嗓子哭哑了，到时候谁会给你冲一杯甜甜的蜂蜜水让你润润喉咙呢。 看着爸爸越走越远，温月越发癫狂，使劲挣扎哭喊，对着胡建伟拳打脚踢，甚至上嘴去咬。温暖看着女儿对胡建伟动手连忙上前去拦，却被温月一把推开。 没站稳的温暖被脚下的树根一绊就摔在了地上。 胡建伟一见温暖摔倒了，举起手就想给温月一巴掌。被急忙赶到的温月爷爷一把接住，这狠狠的一巴掌才没扇到女孩脸上。 胡建伟正准备和面前的中年人掰扯两句，摔倒在地的温暖却痛呼起来。 “建伟，我肚子好痛啊。” 胡建伟急了甩开温月抱起温暖就往医院方向赶去，两人都不在意温月的情况。一句嘱咐都没有。 终于挣脱了胡建伟的手，温月紧紧抱住把自己接住的奶奶，闭着眼睛眼泪却流个不停。 文月奶奶半蹲着抱着瘦了的宝贝孙女疼惜的念叨，瘦了瘦了，奶奶的宝贝都瘦了。 温月爷爷站在温月身后低着头摸着孙女的脑袋，摩挲着。 这时的温月在被爷爷奶奶的气息包围，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温月趴在奶奶的肩头闷闷的说：“奶奶，我好想你们，我不想去胡叔叔家。” 看着孙女情绪稳定了，温月奶奶直接把小女孩抱在怀里站起身，吩咐旁边的老伴：“拿手帕给月月把脸擦干净。” 又转头压着声音哄着孙女：“先不说这个，你刚刚把你妈妈推倒了。奶奶知道你是情绪太激动了。但这样是不对的，所以我们要先去医院看看你妈妈怎么样了。别的我们看过你妈妈再说好不好？” 在温月点头后，温月奶奶一边夸着乖女孩一边脚步不停的往最近的人民医院去。 到了医院在问过前台后，得知温暖在三楼妇产科。两人神色凝重的对视一眼就往三楼去了。 两人也是久经世事的人了，先去温暖的主治医生那儿问了问她的情况，得知人是怀孕了，就是有一点惊了胎气，这个不算什么输几瓶水就好了。主要是孕妇有些贫血身体不算特别好，怀孕的话得好好照顾注意营养。 医生后面的话，老两口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当初刚刚结婚她怀上温月的时候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是温月奶奶天天在家伺候，什么好东西都给吃上，这个年代每天鸡蛋和肉没断过，猪肝温暖不爱吃，温月爷爷给新疆的熟人寄信厚着脸皮要了一年的大红枣给她当零食吃。 麦乳精不爱喝，每天都订新鲜牛奶。想吃什么全家出动都会给她找来。到后期孕检的时候医生都惊讶说孕妇身体好的很要注意不要吃太多，怕胎儿太大了不好生。 温月出生后，除了喂奶，别的事家里三个人都包了，连温月爷爷下班之后都洗过尿布。这么多年一家人都宠着温暖和温月，母女俩身体一直都很好。 现在她离开自己家才四个月，竟然又听到了说她身体不好的话。抱着明显瘦了的孙女，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老两口带着温月进了病房，就看到温暖靠在床上左手输着水，满脸幸福的摸着自己小腹。 看着她脸色真的还挺好的两人才算放心了，把温月放下来让她去道歉。 温月对温暖感情还是挺好的，现在看着对方躺在病床上还是担心靠近后用小手虚虚捂住温暖输水的地方开口：“妈妈，对不起我不应该推你。你还痛不痛？我给你捂捂输水就不冷了。” 温暖看着前婆家人进来，有些别扭。从靠近胡建伟的方向往温月的边上挪了挪温柔的笑着：“没关系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妈妈现在已经不痛了。”她有心想让温月给胡建伟道歉但看着老两口在这儿不好说。只是摸了摸女孩的小辫子。 温月在老两口的教导下是个好女孩，在得到温暖的原谅后，绕过病床后站在胡建伟身边认真的道歉：“胡叔叔，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那样。下次不会了，你能原谅我吗？” 胡建伟其实对温月把温暖推倒是非常生气的，当时甚至想让温月爸爸他们把她领回去。但他知道除非闹到离婚不然温暖不会同意的，而现在温暖也没事甚至还怀上孩子了，虽然不在自己计划里但总是个喜事。 看着和温暖有五分相似的小女孩，胡建伟大方原谅了。 第32章 温月爸爸 老两口和温暖说想带温月去家里呆一会，她们走之前送回来。温暖有些纠结。 “我们老两口，现在还没事，温月去家里不会影响你们的。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就没有超过一个星期没见过她，这次好几个月没见她是真想她了。你输完水之前我们一定给她送回来。”温月奶奶诚恳的说道。 胡建伟才知道温暖怀孕也想和温暖两个人温存一下，点头同意了。 温暖看他同意了也就点头了。 老两口欣喜若狂的抱着温月道谢后就离开了病房。 被抱着的温月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道问：“回家了我能看到爸爸吗？” “可以的，你爸爸就在家里，他不知道你要去，等会一定很开心的。”温月奶奶脸上带着笑容。 等温月爷爷推开院门，记忆里整洁的小院乱七八糟的，曾经长满花朵生机勃勃的花坛，被撅的植物七零八落。 避开脚下的杂物，老两口快步向屋里走去。家里虽然和之前不一样变得空空荡荡的，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挣扎下地的温月，冲着记忆里爸爸的房间喊：“爸爸，月月回来了！” 等虽然依旧鼻青脸肿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客厅里的小女孩。动了几下嘴唇似乎想质问父母为什么要把孩子带回来，最终对女儿的思恋过于强烈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上前把泪流满面的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眼前的场景让温月奶奶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自己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温月爷爷沉默的把老妻搂在怀里，微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等温月哭够了，苏泽拿起手帕给女儿轻轻擦脸，忍着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月月哭成小花猫了。” 温月伸出凉凉的小手在苏泽脸上轻轻的摸着：“爸爸你别笑了，多疼啊。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苏泽皱着眉头把女儿冰凉的小手握住：“不疼，月月刚刚一摸爸爸就不疼了。爸爸做错事了，所以他们会打我。” 温月还想问爸爸做错什么事了，苏泽就转移话题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说自己就是教了毕业想去考纺织厂对外接待岗的学生英语就被没考上的人举报了吗？ 这太荒谬了，职位需要会英语的人考，教人英语却是有罪的。 甚至举报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学生，只是因为没考上那个岗位，在得知自己给他的竞争对手补过英语当了小兵的他就举报自己，带人来抄家。 自己谨慎家里没有任何违规的东西，他还写了一张狗屁不通的英语信件污蔑自己。 这一切实在可笑。 “你今天是和妈妈来城里玩吗，玩了些什么？” 被苏泽牵到沙发上的温月，听着爸爸问起妈妈在沙发上扭了几下表情怪怪的：“胡叔叔休假，就带妈妈来城里玩。” 苏泽对自己的女儿很了解，听到她的话就知道可能哪儿不对：“怎么了，月月？” 很关心孙女的老两口也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听着。 “妈妈和胡叔叔总是当着我的面亲嘴巴，还说些怪怪的话，妈妈和胡叔叔在一起总是脸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看不见我，很奇怪。”等温月皱着小眉毛把话说完。 一不小心就听到温暖亲密事的苏家人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尴尬完，几人都皱起了眉头。这两人也太不讲究了，哪有在小女孩面前这么不遮掩的。有心想说两句但一想起自家现在的情况又沉默了。 苏泽作为爸爸气的不行，什么污言秽语来脏我女儿的耳朵。甚至对于温暖这个前妻都有几分不满了。 运气一会开口：“月月这话不要再和别人说了，让人知道了别人要笑话的。以后她们在这样你就不听不看知道吗？” 几人在听到温月童言童语的说着分开后在胡家的生活后都不满起来，不是对胡建伟温暖两人不满。 温暖就是个连自己都照顾并不好的女人，胡建伟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不打不骂吃穿不苛待也算好的了。 他们是不满不能亲自照顾，是恨造成这一切的人。 几个月折磨下本已经有些精疲力竭想认命的苏家人，在见到温月一面后又充满了斗争的勇气。 他们不能认命，他们要反抗，要斗争，要清清白白的，要把温月接回来自己照顾！ 时间还算充裕，温月还能在苏家吃上一顿迟到的午饭。几个大人翻箱倒柜终于收拾了一顿全是温月爱吃的饭菜。 吃着吃着温月在熟悉的细致入微的照顾下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人们心痛极了，温月长大后就没哭过几次今天短短几个小时里，就哭了好几次连眼睛都肿了。 但他们不能去安慰，因为他们没办法满足她留下的请求。 沉默的吃完一顿饭，老两口就要去送温月回医院了。门前苏泽摆过耍脾气的温月的小身子，在看到大滴大滴掉眼泪还倔强咬着嘴唇的女儿。 苏泽心里酸涩，擦干净小女孩的眼泪后低声嘱咐：“在你胡叔叔家不要哭，去吧，爸爸看着你走。” 温月拽住苏泽准备松开的手：“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爱的宝贝吗？” 女儿的话让苏泽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不想在温月面前露出如此软弱一面的苏泽，连忙转头把眼泪擦掉：“爸爸最爱你了，你就是我的宝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爸爸也想和你一起，但现在不行。月月乖，等爸爸把事情都处理好就去你胡叔叔家里接你好不好。” 想追问爸爸什么时候才能来接她的温月在看到爸爸泪光盈盈的眼睛，不再说话了。上前紧紧抱住苏泽，转身牵上等在门口的老两口的手离开了小院。 一路上，苏奶奶絮叨着让温月在她胡叔叔家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记住爷爷单位的电话要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过来，他们会过去接她的。。。。。 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等到了温暖的病房，送上刚刚在路上买的温暖爱吃的补身体的东西后老两口忍痛离开了。 温月回来他俩人也没太关注，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出院跨城去上车点的温月心想，如果现在跑回爸爸家她俩是不是也发现不了。 最终苏爸爸那双红彤彤的眼睛还是让温月放弃了这个想法，像个沉默的影子一步一步离她朝思暮想的家越来越远。。。。 第33章 许奕的家庭地位 就这？就这？就这？ 没心没肺的许昭表示合着我哄你半天就听了个你亲爸和你的苦情故事？我想知道的是胡建伟的隐秘事啊，服了。 抱着温月嗯嗯啊啊的说了一通万精油的心灵鸡汤，许昭就把情绪好了不少的人送走了。 等家里就剩她一个人，许昭躺在许奕的宝座里小手放在肚子上安详的睡着了。 许奕下班回家就看到小女孩安逸的模样，恶向胆边生，磨牙恶狠狠的上前。可恶啊，我每天上班累死累活当怨种，你在家里吃吃喝喝，还睡的打起小呼噜了！ 在许昭甜美的睡颜下，许奕不为所动，伸出了罪恶的大手。 “哈哈哈哈哈你干什么啊，哈哈哈哈哈松手，哈哈哈哈哈”被攻击了痒痒肉的许昭在沙发上疯狂扭动着身体，大人怎么这么幼稚啊？讨厌！ 痒痒肉事件的结果就是，许奕被回家的白倩倩“砰”的一下打在脑瓜子上，晕乎乎的他在许昭的嘲笑下沙发上躺到吃午饭的时候才算缓过来。 端着碗的许奕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白倩倩你怎么不干脆把我的脑袋拍碎，咋的？朝夕相处一段时间你对我手下留情了？还是你们那个年代讲究个全尸？” 白倩倩心虚的瞟了眼许奕，看着对方死死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说：“那是意外嘛，我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谁知道那么重呢。” “我不管！你这就是家暴。我听他们都说了，家暴不能原谅，有一就有二。”说着还瞟了一眼白倩倩的表情。 “行了行了，等会给你两块钱。闭嘴吃饭！”白倩倩一看许奕那贼眉鼠眼的表情就眼睛疼，这么绮丽的小模样长他脸上真是白瞎了。 搞到两块钱，许奕头也不疼了脸也不拉着了，美滋滋。 白倩倩懒得看见钱眼开的男人，问许昭上午和温月谈的怎么样了。在得知了昨天他们三人发生的事后开口。 “温月亲爸家的事和我们也没关系，就当听个乐子吧。不过温暖动作还挺快的，才一个多月就揣上了。” “双胞胎提前怀上了，训练法的风波也在按着小说里的描写进行着。看来咱们啥都不用做就等着看戏就行了。”许昭嚼着芹菜开开心心的说。 不爱吃芹菜的许奕蹙着眉头一脸的痛苦，将将就就吃了个九分饱。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又溜溜达达回到饭厅。 “有个事我说一下，我打听到三食堂在招一个大师傅，两个备菜的。”吸溜喝水的许奕靠着墙壁说道。 自从来随军之后就每天都有事情干的白倩倩根本就没考虑过去上班，听到许奕的话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们可别说我一天到晚只知道吃了啊，这个消息目前知道的人还不多呢。”许奕说起来还有点得意。 许昭无奈的捂住脑壳，之前让白倩倩找个工作是怕她像个大家小姐一样天天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太奇怪了，所以要求她得找个工作。 现在一个多月了，白倩倩比自己还爱出门，根本没有那种不能见外人的封建陋习。家里有事情做的情况下她也没必要去上班了。 每天不上班安排都挺满的白倩倩听着许奕还想让自己去上班气的哟。 “砰！” “你是觉得我每天在家很闲吗？” 在白倩倩把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许奕就是一个激灵。再听到女人的死亡提问求生欲促使他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白倩倩还是面色不善，男人试探性的说：“我就是一说，不是要追你出门去上班。你每天在家里忙进忙出的很辛苦了，上班这事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等白倩倩表情恢复正常之后，许奕才算松口气，饭厅也不待了也不得瑟了，端着水杯就回客厅去了，女人心海底针，真是惹不起。 许奕为啥总是处于三人之间的最底端呢。 这么说吧，三人知根知底，互相在一起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爬漏出马脚。对于一个过往在星际长期出任务的人来说，一个可以完全放松做自己的环境是非常让他留恋的。 全新的家庭模式也让他着迷。自然而然的就带入了一个父亲丈夫的角色。但许奕放松时贱了吧唧的性格就让他当不了那种传统大男子主义的男性角色，又吃人嘴软。他的家庭地位也就坚挺不起来了。 一家三口，他排老三。 下午白倩倩和钱大妈约了要去她家用缝纫机，等男人们都去上班了她就带着许昭拿着布上门了。 “钱大娘，我和妈妈来了。”要有新衣服穿的许昭像只活泼的小燕子飞进了吴家。 九月份，钱大姐的儿子都开学了，家里就她一人。看着蹦蹦跳跳的许昭进来拿了一小筐山里摘的山泡泡塞给她，就安排人在一边玩了。 缝纫机放在客厅窗户边上，光线好。给白倩倩展示怎么操作后，钱大姐就抱着针线筐坐在一边给家里男人缝破了的衣服。 “今天准备给小昭做什么衣服啊？”看着白倩倩利落的在布上画版，钱大姐随口问道。 “这小孩啊一天一个样，这一个多月过去了，昨天回家瞅着她好多衣服都小了。反正都要做干脆里里外外都给她做了拉倒。”一边剪裁白倩倩一边回答。 钱大姐有些惊讶：“全做新的呀？”虽然钱大姐男人是政委一个月工资一百四十一，绝对算是高工资了，比许奕的一百一十三还多了将近三十块。但耐不住家里开销大啊。 钱大姐每个月得给吴政委老家的父母寄十五块钱，自己的父母也得寄上十块钱。亲戚些也多婚丧嫁娶的每个月总得随礼。两个儿子也一天天长大得存点结婚彩礼钱。再加上一家子的日常开销。 虽然日子过的不算紧吧，但绝对不能像白倩倩这样给孩子一做就从里到外换新的。都是老大捡老吴部队发的衣服改小，老二再捡老大的。过年才会给孩子们做上一件新衣服，就这都算日子不错的了。 “我家就许昭一个，娘家没有压力，婆家也不需要我俩这三瓜俩枣。这钱除了存点，再买点吃的不就是给小孩花吗？许昭也长得漂亮，给她做点漂亮衣服我看着也开心。” 听着白倩倩的话，钱大姐转头看了看在阳光下吃着山泡泡的许昭，像小仙子一样。好吧这长相要是我的孩子我也愿意给她做新衣服。 第34章 政委的老领导 等白倩倩在钱大姐天天的惊叹下飞针走线，许昭拥有了一年四季一共十二套的新衣服。日子也过得飞快来到了十二月。 训练法在三团如火如荼的开展，前几天想要炫耀的王团长特意打了报告申请和一团来个友好的比武，检验一下最近的训练成果。 旅部的领导早就对训练法有所耳闻，看着王团长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就同意了。 从旅里回来，王团长立刻就召开了会议。看着下首所有人都满怀希望的看着自己，王团长哈哈大笑把众人期盼的结果公布了。 “旅里同意了三团的申请，等我们的战士在训练场上打败了一团的战士，那就说明训练法就是正确的，是利国利民的。三团上下都会得到表彰！” 王团长的一番话把大家说的激动不已，花了四个月带着战士们天天练累的和狗一样。路上碰到一团二团的还要听他们的嘲笑挖苦，说什么力气没处使就爱做点表面功夫。现在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到时候一定狠狠打他们的脸！ 王团长对于手下们的想法很清楚，不止他们被挖苦，他自己也经常被另外两个团的团长笑话把个训导员的野路子当个宝，还搞这么大阵仗。 王团长伸手压了压，大家把激动收了起来继续听。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在场大家的事。是三团一千八百人的事！务必严谨认真的对待！知道了吗？” “知道！一定完成任务！” 听着众人铿锵有力的回答，王团长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各自下去安排吧，散会。” “胡参谋留一下。” 本来想快点去安排手下人的三团领导班子，在听到王团长单独留了胡建伟后，都神色各异的看了一眼许奕。 本来来开会的都是各个部门的正副手，参谋处应该只来许奕一个人的，自从训练法之后许奕每次都带胡建伟来就算了，现在团长甚至只留了胡建伟一个小参谋单独聊，把许奕这个参谋长扔在一边了。 对于许奕把训练法这个登天梯递给了胡建伟，大家都有所耳闻。心里觉得许奕糊涂也知道拿着这个功劳胡建伟之后的发展超过许奕是肯定的。但事情发生了还是不耽误大家看八卦。 作为邻居也被老领导拜托过要照顾许奕的吴政委，看着大家神色各异和跟在最后貌似有点失落的许奕，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招呼许奕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副团杨希民捅咕了一下副政委周卫民，示意他看：“我就说政委和许参谋长关系绝对很好，你看这不就把人叫办公室去安慰了。” 周卫民是个稳妥性子，只说大家都是战友谁和谁关系都好，没啥可大惊小怪的。把杨希明说的白眼直翻，老狐狸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办公室里，吴政委主动给许奕倒了一杯水，示意他坐下。 “胡建伟的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训练法的事情交给他。但既然你已经给他了，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的你也不能再有什么怨言了，不然影响不好。”看着低头喝水的许奕吴政委直接开口说道。 一点都不想被教育被开导的许奕就想回办公室一个人摸鱼，但别人好心好意的关心自己也不能不识抬举，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吴政委，你说的我知道。当时给他去办就是想着人是他发现的，不想抢他的功劳。当时没有抢现在也不会后悔，这点风骨我作为许家人还是有的。再说他作为我参谋处的人，有天大的功劳再怎么我也能分点的。” 看着面前微微抬起头满脸傲气的男人，吴政委恍惚看到了还没有二婚时的那个许奕，那个俊美清雅的贵公子。 “你和之前真是大不一样了，要不是天天见到你。我都要以为是两个人了。”吴政委感叹道。 这话要换成许奕刚刚来的时候还能吓他一跳，现在把什么都摸的透透的许奕完全不在乎。就算是亲爹亲妈来都不一定能分的出两人的区别。 “人总会变的 ，我现在这样不好吗政委？”许奕笑着问。 “你现在这样很好，当时老领导让我照顾照顾你，说最担心的就是你之前的性格得罪了小人还不知道，让我帮你注意注意。他要看到现在的你肯定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说起老领导吴政委严肃的脸都柔和了一些。 吴政委的老领导是许家二房的老爷子。 许家在民国前就是绿岛的大家族，许奕爷爷辈就已经在朝廷从政是一方大员，许奕爸爸那一辈五个兄弟姐妹都非常有名。 大房老爷子民国的时候去了俄罗斯留学，在那边被红色思想熏陶，回来就投身革命。 二房的老爷子在国内知名军校优等生毕业，和大哥商量后选对了党派，跟着打了很多年的仗，全国各地的部队都有他的战友。这也是许家后辈能全被安排进军队避祸的原因。 三房的老爷子在美国留学，读的工科，一直读到博士。直到建国之后才学成归来。一回来见了亲戚好友后把孩子托付给家里，夫妻俩就被拉进山里做研究了，消息很少。但他俩的存在也是许家人被下放却没有死人的一个最大原因。 四房的老爷子经营着祖产，管着好几个大厂子，解放前就是红色资本家。 五房的姑奶奶年龄最小，她出生没几年老大老二老三出国的出国，出省的出省。老四也在上学，家里就她一个小孩在，她又长得玉雪可爱，备受家里宠爱。长大后也是个大学生。嫁给了本地一家门当户对的子弟，留在许家大本营绿岛。 许奕是许家三房唯一的孩子，从小大家心疼他小小年纪和父母分开给他宠的有点过了，看着霁月光风，霞姿月韵。却是个经不住风浪看不懂局势的。家里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也把握不住。 在小说里，许家平反后，几个老人聚在一起后悔不已。三房保他们一命，他们却没保住三房唯一的儿子和孙女。 第35章 和一团比武 听吴政委追忆往昔岁月，许奕讲了讲自家二伯现在在哪儿蹲牛棚。快五十岁的吴政委眼泪都要下来了，被安慰了一会后就挥手把许奕赶出去了。 你别说，从政委办公室出来后。三团的人精子们再也没用那种好事的眼神看过许奕了。果然有一把手罩着就是好。 和一团比武的时间定在第二天。 三团想要扬眉吐气，一团也看不惯对方天天一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高傲样，时间订的很紧。 比武当天。 许奕是对这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的。还是和往常一样早起去锻炼身体，回家后胡吃海塞顺便逗一逗家里的两个女人，在被白倩倩拿着笤帚追出家门后，拍了拍身上的灰施施然提包上班去了。 等许奕溜达到营区 ，小战士们都紧着一张张年轻的面皮在加练，今天这一天他们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温度适宜的云北城，他们训练出的汗都能拿桶来装了，其中辛苦不言而喻，所以这最后一哆嗦可不能出错。 一个正在训练格斗的小战士看到了来上班的许奕，收起了架子小跑过来。到了许奕跟前站定敬礼。 “许参谋长好！” 正是之前和许奕打过一架，输了怀疑人生的那个长得像白倩倩的小战士。他之前看不惯许奕觉得他是个显眼的花架子，在被按在地上摩擦后他就服了，在训练场上碰到许奕总是会来打个招呼，要是能打上一场他就更高兴了。 许奕看着小战士跑过来：“今天不能和你打了，旅里的领导要来，我得早点去办公楼候着。” 小战士是有点莽但大多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今天许奕不可能和他比试，他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罢了。在听到说旅里领导要来看，一下子兴奋了追问：“真的吗，旅里的领导要来看我们和一团的比武吗？” 不想太早去和那堆人展望美好未来的许奕还挺有耐心的回答起来：“旅里是肯定会来的，军区领导说不定也有人来看呢。好好表现，让领导们看看我们三团战士的风采呀。” 小战士听的脸都涨红了，这么多大领导，我的妈呀！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领导看我出色还有和我握手的呢，到时候寄信给俺妈，让她知道知道儿子有多争气。这么想着，小战士也不和许奕闲聊了，匆匆打个招呼就回训练场了。 给别人打了鸡血的许奕正准备往机关楼去，就被一个熟悉的男声叫住了。 “许参谋长！” 许奕一转头就看到副团杨希明，和刚刚被叫住的心情不一样，叫叫叫，叫魂啊！一天哪来那么多人叫我，烦死了。 面上带着营业的微笑许奕往杨希明的方向走了两步：“叫我啥事啊，杨团长。” 杨希民的精神状态和三团大多数人都一样，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润，双眼炯炯有神。快步上前拉着许奕的胳膊，一边扯着人往外走一边说。 “许参谋长，你可真沉得住气，来这么晚。政委叫我俩去门口等着接军区和旅里的领导呢，我左等右等都不见你来。只好出来找你了。” 接领导这种任务迟到了，以后自己还怎么舒舒服服的摸鱼呀。许奕反客为主拽着杨希民就大跨步往门口冲，给人拽的一个趔趄。 “别慌别慌，我们俩坐车坐车。来得及的，领导说的是九点才到，现在才刚刚八点。”杨希民赶紧开口。 许奕一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杨团，你说话也不说清楚。搞得我还以为来不及要迟到了呢，吓我一跳。” 杨希民看着许奕的小表情也忍不住笑了：“你还会着急？我看你一天像个坐在莲台上的石像一样，做事慢吞吞不急不燥的，好像啥事都不放在心上啥人都不入你眼呢。” 站着等小战士开车过来的许奕也有兴致和杨希民闲聊两句：“我就是再风吹花落我自在，也不能让领导等我呀。他们日理万机的，我算那根葱？” 许奕一番接地气的自贬听的杨希民哈哈大笑：“你一个二十五岁的副团级干部，你都要这么说自己了。那旅里有几个人能挺直腰板了？” “哎不说了，车来了。” 等杨希民为主，许奕为辅恭恭敬敬的把领导们接到训练场地的时候，一二三团都在训练场列队等待了。 因为有军区的领导到场了，旅里的领导班子也全都到场了。加上三个团的干部，领导团得有三四十人。在三团都只能算第五首长的许奕位置排到了最后梯队，他倒是不在意，站在最后能听见领导们客套还不用去陪笑脸多好的事。 站在许奕后面的胡建伟倒是有点迫不及待，身体微微向着最中心的领导倾斜，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谈话。 突然军区的领导向许奕这个方向看过来，就听见三团王团长招呼胡建伟和刘福的声音。 许奕侧头看见胡建伟紧张的捏紧了双手，眼睛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挺直脊梁快步上前。 等胡建伟带着刘福给领导们介绍了一边训练法后，识趣的退回到许奕边上把场子让给了别人。他已经给领导们留下了印象别的不急于一时。 等领导上台讲话宣布比武开始后，在场的战士们都有序的的四下散开。二团的不参加这次的比武只在一边半蹲观看。一团和三团的战士们在场后按项目分组等待上场。 这次比武以备战打仗为牵引，设置了三公里武装越野，五千米跑，爬绳，射击，单兵考核等整整十九个项目。 第一个预热项目就是五千米跑。 “各就各位，预备，跑！” 三团和一团一边一个班，一共二十四人参加这个项目的比拼。起跑，加速，冲刺。 战士们你追我赶，互不相让，速度与激情在跑道上点燃。 一上午两个多小时，全是跑步的项目：5000米跑，30*2蛇形跑，4*400接力，100米短跑，400米障碍，建制武装三公里越野。 没有意外全是三团赢了，一团团长脸都黑了，以为能踩着三团的脸扬眉吐气没想到输的这么惨。 等领导一宣布今天上午的比武先到这，下午再继续。一团的人就在黑脸团长的带领下焉巴巴的回去了。 第36章 高楼起 许奕一个小虾米不用陪领导，一散场就马不停蹄回家吃饭去了。 饭桌上，白倩倩和许昭都兴致勃勃的盯着暴风进食的男人，瞅着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坐在一边的许昭伸出小短腿去踢他。 许奕就像身下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避开了，慢条斯理的放下碗筷：“干嘛呀，吃饭都不清净。我知道我现在是个美男子，你们也不用饭都不吃了就盯着我吧。” 许奕的话给嗓子眼浅的许昭恶心的有点反胃，不高兴的把自己的小碗扔在桌子上，哼了两声。 许奕一看恶心到两个女人了心满意足的开口：“说吧，想知道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被营地传来的喧闹欢呼声勾了一上午的两人还是忍不住问了：“上午好玩吗，比的怎么样了？” 闻言许奕撇嘴：“上午尽听领导讲话了，胡建伟被叫上去说了两句。比赛嘛，目前都是三团在赢。” 许昭往前挪了挪，趴在桌子上侧头问：“那上午比了些啥？” “上午就看他们跑步了，没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开运动会呢。唯一有意思的就是一团全输了之后，那个一团团长的脸色。又黑又红笑死人了。”许奕想着那张色彩斑斓的大方脸就忍不住笑了。 两个女人一听没啥好玩的事也不再搭理笑个不停的许奕，端上碗吃饭了。白倩倩做的蘑菇烧鸡，又滑又嫩好吃的很。 等许奕傻乐了一会定睛一看，那大盆烧鸡都下去一半了，大怒：“你们不讲义气，怎么还偷偷吃呢。” 说着挥舞着筷子加入战斗，其竞争激烈程度不亚于上午的跑步比赛！ 下午的比赛明显比上午的有看头。 一来就是步枪射击的比拼，取枪，装弹，上膛，击发。三团的战士们弹无虚发成绩亮眼。 蒙眼的枪支分解组装那也是利落干脆，动作行云流水。 等一系列比赛结束，已经月上枝头。 三团以压倒性的比分拿下了这次大比武的胜利。 输了一天，一团的人也不像上午那么挂脸了，不就是靠着训练法才把我们打赢的吗，等我们也练上了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 在台上硬座了一天的领导们看到训练法的效果如此显着，都忍不住大笑着起身鼓掌。勉励了战士们几句让他们再接再厉之后就宣布解散了。 所有干部一起到大会议室开会。 听到还要开会，许奕脸上挂着机械的笑容心里暴跳：几点了？十一点多了！你们这些老头子不困吗？还加班开会呢！我想回家！我想躺着！ 和许奕不一样，胡建伟自从听到比武结果后，激动的情绪如一股暗流在体中涌动，手在裤缝两边紧握，心跳如同在狂野的旋律中跳跃，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成了成了！登天之路仿佛在他眼前铺就！ 等大家进入会议室坐好，军区的领导先是对今天参与比武的三团提出表扬，把三团的人说的脸颊泛红，全都把牙齿露出来放风。 又安慰输了的一团，鼓励他们一次的输赢不能代表什么以后再接再厉就是了。 一团团长耳边听着领导的话，眼睛却看着对面的三团团长，只见对方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在心里重复几次后，妈的这老小子阴阳怪气的重复领导说的再接再厉！赢了一次了不起啊，看我下次不狠狠打败你！哼！ 等领导说起训练法，两个人才算结束了在领导眼皮子地下的明争暗斗。 云北军区总参副总长刘睿，拿起了胡建伟写的“刘福教学法”的报告，对众人说道：“这个训练法我最感兴趣的一条就是把兵练的思想红，作风硬，技术精，战术活，而且身强力壮，一个个像个小老虎一样！” 旅长李志强点头：“这封报告我也仔细看过，我觉得刘福训练法对传统练兵方法不仅是继承还有发展。今天的比武很清楚的向我们展示了这个训练法是大有可为的，我们应该把它推广出去！” 旅部政委：“军队的训练是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战斗中的情况是复杂的，困难的，瞬息万变的 。为了应对以后更极端更复杂的情况，我建议把这个训练法全军区推广。” 在场的人都连连点头。 在确定了训练法的实用性重要性后，刘睿点名让胡建伟拿上文件和自己自己去一趟军区，向司令汇报，把训练法推动下去后这场会议就算结束了。 许奕和众人起身一起送领导离开。当跟在刘睿身后的胡建伟从面前经过，许奕能清晰的看见他卑谦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看向许奕的眼神掩饰的不再彻底，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等人走的七七八八了，许奕嗤笑一声，看他高楼起，看他楼塌了，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得意。 那天跟着刘睿离开的胡建伟在三天之后才回到三团，回来也不是来上班的。司令已经通过了推广训练法的文件。总参副总长刘睿委任他先和军区参谋处一起在全军区推广训练法 。等训练法推广的事告一段落后再回三团。 话是这么说，等真结束了回不回三团当个小参谋那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等胡建伟回到三团参谋处拿东西的时候就被同事们一拥而上包围了，热灶谁不愿意给几分面子呢？ “胡参谋回来了？怎么样见到司令了吗？” “好羡慕你啊，你是不是高升了不回三团了？” “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像胡参谋这样年轻有为啊！” 被包围的胡建伟带着谦和的笑容回答了大家的问题，只说有事要找许参谋长就和他们告辞了。 许奕看着站在自己眼前舔着个大脸说自己要出差一段时间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希望自己家能照顾好他怀孕的老婆的胡建伟。 满脑子的问号。 哎不是，自己是他爹还是他妈啊？男主的脑子是不是有点大病，自己凭什么帮下属照顾他的老婆啊！刚刚听他在外面和别人说话还挺正常的，怎么到自己这就像脑子缺根弦？ 满脑子垃圾话的许奕带着营业笑容，刚想拒绝。又被胡建伟用什么自己是为三团争光，许奕留守后方帮忙照顾一下家属不正正好，反正他也没别的事干给堵的死死的。 好好好，希望他不要后悔。 干脆点头同意了的许奕看着有些得意的胡建伟转身走出办公室，笑了。 第37章 大肚子 胡建伟没有在三团多待，从营区出来后他回了趟家看了看温暖，嘱咐她有什么事就去找白倩倩她们，自己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白倩倩路过的时候就正好在胡家门口看到，胡建伟提着包意气风发的背影，倚在门上满脸不舍抱着肚子的温暖。 看都看到了，关心关心对方维持一下人设。 “妹子，你肚子这么大咋还一个人站在这风口上啊，一点都不爱惜身体。”说着就扶住了还有些呆愣的温暖往回走。 温暖这肚子像吹气球一样就大了起来，家属院的嫂子们都怀疑是不是双胞胎，之前四个月的时候两人去医院看了看，还真是！家庭事业双丰收，胡建伟当时知道了美的很。 等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温暖才算回过神来。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和像在自己家一样拿杯子给她倒热水的白倩倩道谢。 “嫂子，谢谢你。你说我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带着个小女孩在家，没有你来看我。。。。”说着孕期情绪波动大的温暖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白倩倩可以理解温暖的情绪。 虽然现在标榜铁娘子，女人能顶半边天。但怀孕这事从身体到精神上都会给女人造成很大的不适，不是简单两句话说克服就克服的。 “你别这么说，胡参谋忙工作不在家，咱得识大体不能说他什么。姐知道你心里的委屈，姐不是每天都来看看你吗。温月小小年纪也每天提个小框去食堂打饭，多懂事啊。咱不委屈哈，哭多了小心到时候生出两个小哭宝。” 白倩倩对于怀孕的温暖倒是难得有两分真情，搂着对方的肩膀耐心的安慰。 温暖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嫂子，让你看笑话了。自从怀孕我就总想哭，感觉什么都让我很难受，控制不住就掉眼泪。” 白倩倩只是拍了拍温暖的肩膀，招呼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呆呆看着母亲哭泣的温月过来。 “小月，你妈妈怀着宝宝身体不舒服，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你妈妈当初怀你的时候也是一样辛苦，你现在长大了能好好照顾你妈妈吗？” 被搂在怀里的温月低着小小的脑袋摸着自己的手，良久后点了点头：“白姨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的。” 白倩倩当然看到了温月油腻的小手上被泡的发白，但是谁让她是胡家的继女呢小说里吃到人血馒头了，还吃的挺饱，现在受一点点苦想来也能理解吧。 带着点冷酷的微笑，白倩倩摸着温月的脑袋轻声夸了一句乖。 等白倩倩回家看到蹲在院子里看花的许昭，招呼：“小昭，我刚刚去胡家了。胡建伟好像要出去一段时间，温月就变成小保姆了。你找个时间去给她送支护手霜，我总感觉她以后会给胡家掀起个大风波。” 许昭回头看到白倩倩点了点头：“我下午就给她送去。” 等许奕下午下班回来，一进家门就气鼓鼓的想吸引家里两个女人的注意。可惜了，白倩倩忙着做饭，许昭吃着小饼干躺在沙发上看钱大娘小儿子借给她的小人书，根本一个眼神都没瞟过他。 等了一会也没人注意他，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许奕掐着许昭的胳肢窝就把人从沙发上提起来了，举在自己面前。看着对方懵懵的小表情得意的笑了。 “你爸爸回来了，你都不叫人，真是不孝女！” 许昭眉毛跳动了两下，忍耐着开口：“爸爸，你回来了。”接着继续说“行了吧，快把我放下来。” 许奕看着面前这张傲娇的小脸，好可爱好可爱，想rua！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把许昭抱在怀里使劲揉搓，像在吸猫一样。 直接给许昭rua炸毛了，满脸嫌弃的往后仰，两只手使劲推着面前这神经兮兮的男人。 “你干嘛啊！” “妈！” 听着客厅传来的男人的嘿嘿笑还有小女孩的恼怒叫喊，白倩倩拳头都捏紧了。把锅铲一丢就转身进屋子里了。 把许昭从男人怀里捞出来，白倩倩拍着小孩身上的饼干碎对许奕怒目而视：“你多大了？一回来就把小孩招惹的哇哇叫。” 看着白倩倩只准备动动嘴，许奕继续嘴贱：“谁让你们的男人，我许某人回来了竟然没人理我。换别的男人早就动手打你俩了，也就我这样的好男人才让你们俩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 相处了小半年白倩倩早就习惯了，许奕一天没正事的时候就像个纨绔子弟一样，逗猫惹狗手贱嘴贱哪哪都贱的本性了。 蒲扇般的大手像开了导航一样啪的一声拍在许奕身上，能动手就别逼逼。 看许奕把我们白大小姐逼的！ 等呲牙咧嘴一脸怪象的许奕把饭菜摆好，恭请了两位女士上桌吃饭后这事才算过去了。 许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许奕嚼着饭菜说起了今天胡建伟的举动。 “他这是感觉要起来了不把你放在心上了？哪有下属像他那样吩咐上司照顾自己老婆的？”白倩倩对于胡建伟的举动很是不解，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你们是没看到他还会变脸呢，和别的人说话都还算正常。一进我办公室，那下巴抬的高高的，一副和我说话相当屈尊的样子。”说着许奕就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怜我，为了养家糊口只能答应了他无理的要求。” 话音刚落，白倩倩和许昭一阵恶寒，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话说的怪怪的。 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压了压，许昭清清嗓子开口：“胡建伟现在还年轻嘛，一朝得势有点锋芒很正常。小说里他也大差不差是这么个状态，等事发后沉寂几年这性格才算改了，那几年也算成就了他。” 看着在边上撇嘴的许奕，许昭无语的继续说：“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沉稳点吗！我不指望你以后也当司令，你就别一天没个大人样也好呀！” 许奕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泫然欲泣：“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这样就很好。现在久了厌烦了，就说起我不如别人了。” 饭桌上的两个女人狠狠闭上眼睛，深呼吸，到底是谁！教了许奕这些玩意！本来就贱，现在更恶心人了！ 第38章 被烫伤 在整个营地轰轰烈烈的大练兵中，时间来到67年元旦。 这是许奕和白倩倩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元旦，值得好好庆祝。白倩倩一大早就自己坐着物资车进城采购了，准备做顿大餐一家人美美的吃上一顿。 想早点回来做准备，白倩倩这次进城还把自行车带去了。没有等到下午，买好东西就呼哧呼哧的踩着自行车回来了。 刚刚到营地的门口就看着许昭小小的身影带着温月在哨兵岗边上蹲着，白倩倩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因为疲惫放慢的速度一下子提起来了，两下就蹬到了俩小孩的身边。 “这是咋了，你俩咋蹲在门口？”白倩倩利落抬腿从自行车上下来，把俩小孩一把从地上拉起来。 白倩倩首先扫视了一遍许昭，看着面色红润啥事没有才算放心。把视线挪到温月身上，这一看就把白倩倩吓了一跳。 眼前的温月因为这几个月一个人照顾温暖吃不好睡不好，本来就有些瘦弱的她小脸蜡黄下巴尖尖的。 现在看着头发乱糟糟的，像被什么东西打湿了。脸上一个大大的巴掌印，连嘴角都破了带着血痕。最可怕的是从脖子往衣服里蔓延的水泡，红彤彤颤巍巍的鼓着。 “小月，你这是咋了，怎么搞成这样？”即使不希望温月过上太好的日子，白倩倩对于温月过分凄惨的模样还是心疼。 温月呆呆愣愣的看着白倩倩也不回答，只是一直重复她要去打电话。没办法白倩倩只能把两个小孩放在自行车上推回营地，让个小战士把许奕叫出来。 在几人等许奕的时间里，白倩倩几次说先带温月去医院，温月死活不同意，硬拉就往地上滚。白倩倩怕把她身上的水泡碰破了也就不敢再硬来。不拉她，温月就又恢复了不讲话的样子，只是固执的盯着办公室方向。 白倩倩用眼神示意许昭这是咋的了，许昭看着面前的温月只是小声说了句等会说。 等许奕疑惑的出来后，白倩倩就让他带着温月进去打电话，他看着温月这凄惨的模样也不多问，表情严肃的带着小姑娘进了办公楼。 等人走远了许昭才说起了温月身上发生的事。 今天上午，温暖说起胡建伟元旦节会回来过节，被小女孩伺候了三个月的她理所当然的安排温月炸点肉丸子，说胡建伟爱吃狮子头。 温月说不会做，结果温暖说她指挥，小女孩就没法拒绝了。 温月个头也不高做菜只能端个小板凳踩着干，两只手握着大菜刀，费了大力才把肉馅切好调好。搬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的温暖就指挥她烧油来炸肉丸子。 把油烧热后，温暖一直在催说胡建伟就要回来了让小女孩动作快一点，本来准备从小板凳上下来去拿肉馅盆子的温月只好直接伸手去够。 小板凳一滑，温月就摔下来了，连油锅都被她碰下来。那锅烧的七八成热的油直接扣在她身上了。 被烫到的温月直接尖利哭喊起来，结果只被一点飞溅的油点子烫到的温暖的尖叫声把刚刚进门的胡建伟吸引来了。 温暖看到胡建伟就说自己肚子疼，可能动了胎气了。她这么一说胡建伟就急了，像看不到一片狼藉里的温月抱起女人就转身出门。 听到妈妈说自己肚子痛，被热油烫伤的温月忍着痛推开了身上的锅，从地上爬起来勉强跟了上去。 送胡建伟回来的吉普还没有走，等他小心的把温暖放在后座，就看到温月想往车座上爬。因为温暖出意外的气一下控制不住了，男人一把把温月从车座上扯下来就甩了狠狠的一巴掌，把温月打懵了。 胡建伟甚至还想补上两下，是温暖抱着肚子喊他别管别的了，先去医院。他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转身上车。 温月看着车开走，哭着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追着，可惜没有人为她停下，看着车越开越远又伤心又委屈的她蹲在路边哭的昏天黑地。 然后就被出门找别人家大黄狗玩的许昭看到了。 等许昭知道发生什么事后，两句话就把温月心态问崩了。 “你妈妈没看到你被油锅扣身上烫伤了吗？” “你被胡叔叔扯下来的时候，你妈只说了快去医院没说要带你一起去吗？” 温月的脑子像一下被人打了一下，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脑子里的场景一幕一幕的换着：在苏家时母慈女孝，跳到没人帮忙后在家灰扑扑像个小保姆一样擦地的自己，再跳到爸爸盯着自己说永远爱自己，最后是漠不关心自己的妈妈和恶狠狠的胡叔叔。 不知道为什么温月一下就哭不出来了，她想自己的爸爸爷爷奶奶，她想他们来接她，她再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最后许昭说什么她都只是呆呆的回答她想打电话，没办法许昭只能带她去门口等白倩倩。 刚刚说完，白倩倩真是对这对男女无语了正准备骂两句，许奕提着包就抱着温月出来了。 “我请假了，我们先去医院给温月把身上处理一下，这么大面积的烫伤怕感染。温月的爷爷说他们马上过来。”许奕皱着眉毛，表情严肃的说道。 等白倩倩骑着自行车把三个人驮到医院，许奕没等停稳就抱着温月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我先带她去找医生，你们两个慢慢过来。” 等许奕一进急诊就有护士上前，也不多言语直接交代起温月的情况：“小孩被烫伤了快有一个小时了还没处理过。” 等温月被放在急诊病床上的时候，医生也快步走了进来。 医生把温月的衣服小心的剪开，半个上半身都蔓延着水泡，因为刚刚揭开粘连的衣物一些泡破了，黄水蔓延看着触目惊心。 在医生给温月消毒的时候，白倩倩母女两个到了。看到躺在床上偏着头明明浑身颤抖却一声不吭的温月，许昭上前去牵着对方没受伤的那只手。 涂好药温月就被缠上了大片大片的绷带，还被医生扎了一针破伤风。等处理完医生两手一拍她就被送到了普通病房挂消炎药了。 因为药里有止痛助眠的成分，刚刚被挂上药温月就沉沉睡去了。 第39章 苏家来了 等确定温月睡着后，一家三口把门虚掩着就到了病房外面说起了话。 “我带温月进办公室打电话的时候政委看到了，胡建伟这事肯定会被批评的。”许奕语气沉沉的说道。 星际里的幼儿都是联邦的未来，受到的保护向来都是最高级的，可能精神上的关怀是匮乏的但肉体上不会受到一点伤害。温月的现状让他非常不满。 听到胡建伟只是被批评许昭不满：“温月都这样了，他就只是被批评？” 白倩倩虽然也不喜欢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孩这么惨，对胡家夫妻挺生气的但许昭的态度更让她关注：“你不是不喜欢温月吗？听你的口风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白倩倩的话音刚落，许昭就探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温月，瞅着对方还在沉睡才放心了别扭的继续说：“她只是个小女孩，我觉得她没有那两个人讨厌了。胡建伟干的事本来也不关她的事，她现在也这么惨了。。。。” 许昭来了家属院，也没别的朋友基本每天都会和温月玩一会，虽然她自认为自己目的不纯，但是不管她说什么温月都听着，她指哪儿温月就打哪儿。这次温月的意外让她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对方。 能让许昭这个小傲娇说出这种话，两人也就明白温月在她心里的位置了。 “胡建伟现在风头正热，温月的伤又是自己不小心弄的，他最多就是被批评一下。你要是不满意等那天我摸黑去打断他一条腿？” 许奕的话把许昭听的有点意动，看着对方一脸你说话，我马上就去的表情，她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算了。他现在也算是个大红人，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不符合我们先苟有空再给他找茬的十年方针。” 看着许昭满脸遗憾的小表情，白倩倩忍不住笑了，摸着她的小脑袋说：“放心吧，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红人，总有找回来的时候。” 几人还没聊多会，护士来找许奕说门岗有电话找他。 去接起一听，正是马不停蹄赶来的苏家人，给门岗的小战士说了几句让他们登记之后就放行了。 留白倩倩在病房候着，许奕就带着许昭去医院门口等苏家人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远远看到一辆小车开了过来。 许奕侧头对许昭说：“没看出来，苏家地位不低啊还能配上车。”还没等许昭回话车就开到近前了。 刚刚停下，车上就下来了两男一女。 看到那个一米七八左右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率先快步走过来的时候，父女俩就知道这人一定是温月的爸爸没跑了，长得太像了。 苏泽看到等在医院门口的父女俩伸手：“你好许同志，我是温月的爸爸，苏泽。” “我是许奕，这是我女儿许昭，她和温月是好朋友。”和慢一步赶上来的苏父苏母打了个招呼，也不多说就直接带着三人往病房去了。 等许奕推开病房的门，苏家三人看到躺在病床上缠着绷带闭着眼睛生死不知的温月。 苏奶奶一下子就腿软了，她的月月这是怎么了？旁边的苏爷爷在听到温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好，看到这一幕还算有心理准备，还能把老伴一把扶住。 苏泽沉默的上前，眼睛猩红。掀开了温月的被子，看到女儿整个上半身都缠着绷带，僵硬的把被子又盖了回去。 哑着嗓子问旁边的许奕：“月月这是怎么搞得？” 在得知是给胡建伟做饭打翻油锅被烫的，苏泽双唇紧抿，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她妈，让她做的？” 在得知女儿在被烫伤后甚至还是被许奕他们送来医院的，一股怒火在苏泽的胸膛里翻江倒海，肩膀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好啊好啊。 苏泽强压着怒火摸着女儿：脸上刺目的巴掌印，杂乱的头发，蜡黄的小脸，有些凹陷的眼眶 。 许奕在边上都能听到他牙齿咬的嘎吱作响的声音。 把老伴安顿在椅子上，苏爷爷就上前来和许奕交谈起来：“许同志，今天麻烦你帮我们把月月送来医院还打电话通知我们。” 在许奕说都是应该的时候他又打探起了温月在胡家日子过的怎么样。在听完之后，老头忍不住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控制了一会情绪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问起了温暖是不是在这个医院，他准备去看看。 听到他的话，苏泽和苏奶奶都抬起了头，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苏奶奶：“老头子，现在就可以了吗？” 心里窝火的苏爷爷按捺着开口：“不行也得行，本来让温暖把月月带走就是为了能不让孩子受苦。结果现在这样，还不如接回去至少在我们身边。” 看着老伴还有些犹豫他继续说道：“苏泽的事也差不多过去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风波了，你别担心。” 早就想把女儿接回来的苏泽听着父亲的话，心头一松。拦住了苏爷爷：“爸，你和妈在这儿陪着月月吧，我去就是了。” 苏爷爷怕儿子脸皮薄对上前妻到时候吃亏有点纠结，苏泽再三坚持后也就同意了，自己也不可能什么事都顶在他前面，他想去就让他去吧，要是不行自己再去就是了。 看着这事还有后续的许家人都舍不得走，就想把这事的后续都看完。许奕厚着脸皮跟着苏泽一起去找温暖他们，走之前还给母女俩留了个，等我回来的表情。 在护士那儿问出病房后，两个男人就找了过去。 刚刚走到门口，苏泽就止住了脚步。 从门的缝隙里他看到，温暖大着肚子面色红润的倚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从外表上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精神也好的很。还时不时娇嗔的拍了拍低头吻她的男人。 这就是需要我今年才七岁的女儿伺候的孕妇吗？女儿躺在病床上昏睡，她和男人事不关己的亲热，她有一丝一毫想起过家里还有个受伤的女儿吗？ 怒不可遏的苏泽干脆的推开了门。 第40章 上门对峙 病房里耳鬓厮磨的夫妻俩都被突然的开门声惊到了。 温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头埋进了胡建伟的怀里，亲热被人撞见她有些不好意思。 胡建伟看着走进病房的许奕和有些眼熟的男人，还以为是来探病的呢。扯过被子把怀中的女人遮好，有些自得的开口：“许参谋长也来探望我们夫妻俩了？这位是？” 许奕还没说话呢，气的胸疼的苏泽先开口了。 “温暖，我找你有事 。” 熟悉的温润男声传进耳朵，温暖僵住了，继而就是铺天盖地的羞耻。 她听出来是苏泽的声音了。 温暖和苏泽当初离婚完全不是感情不和，相反他们感情很好。苏泽虽然不是胡建伟这种私下的霸道性子，温文尔雅的他对待妻子体贴浪漫，结婚多年他们都没红过脸吵过架。公婆也把她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日子过的蜜里调油。 会离婚纯粹是苏泽当初被举报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不像能够解决的样子。温暖娘家怕被牵连，上门来多次劝说女儿离婚，温暖本人也是个没经过事的，整日表现出担惊受怕。 为了妻女不受自己的影响，苏泽忍痛主动说两人离婚，唯一条件就是让温暖把女儿带走再改姓。 能够逃离风波，恢复平静的生活，温暖在纠结了两日后就同意了。 离婚带着女儿回家了。 在认识胡建伟后火速结婚随军。 和胡建伟结婚后她基本把苏泽这个人都忘记了，满心满眼都是现在的男人。但当苏泽再次出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羞愧，是躲起来。 像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被丈夫撞到。 温暖的行为，胡建伟第一时间就察觉了。把女人搂进自己怀里后，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电光火石间他突然知道这是谁了。 苏泽——温暖的前夫。 对于许奕带着苏泽找上门，胡建伟非常不满。他能接受温暖结过婚生过孩子，但他不能接受这个前夫再出现在自己夫妻面前，这让他有一种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的恼怒感。 “这是军营，你怎么进来的？”话是和苏泽说的，眼神却盯着许奕看。 自从进了病房就站到一边当隐形人的许奕看着胡建伟质问的表情，有些嘲笑的说：“我当个好邻居好领导，帮把你女儿送进医院，顺便满足了小孩的要求通知她的父亲。怎么你觉得我做的有什么问题吗，胡参谋？” 胡建伟听着许奕以领导的身份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中暗恨，一个靠家里的二代还拿身份压我。等我升起来了必要你好看。 不情不愿的对许奕道谢后，胡建伟又把视线转到了苏泽身上。 苏泽并没在意两人的言语争锋，只是死死盯着装鸵鸟的温暖。 他的视线让胡建伟不满极了。 “苏同志盯着我妻子看什么？” 怒火中烧的苏泽，哑着喉咙重复：“温暖，我找你有事。”这是这次语气明显重了不少。 胡建伟更加生气了。对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无视自己，只是一个劲的叫温暖，让他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自己是介入两人的小三，不配被正室正眼相待！ “苏同志到底找我妻子什么事？我们现在结婚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你直接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苏泽看着还是不愿抬头的温暖嗤笑一声：“行，既然温暖不愿意和我谈。那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我要把月月接回去。” 苏泽的话音刚落。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不行！” “我不同意！” 正是温暖夫妻俩。 苏泽想过温暖会不同意，但胡建伟的反对让他有些意外。不过无所谓，不管是谁都别想阻止他带自己女儿回家！ 被苏泽的话惊到的温暖也不装鸵鸟了，挣扎着坐起身子，急急开口：“我不同意你接月月回去，你们家那环境不安全！你把月月接回去跟着你被批斗吗？” 对于家里的问题，苏泽当然准备好了。真要还是之前温月看到的那种情况他也不肯把女儿接回去的。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月月的爷爷进京找过人，我教人英语的事情不再有罪了，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泽的话让温暖有些恍惚，这就解决了？就这么简单？那为了这事离婚的自己岂不是变成了笑话？ 胡建伟看温暖没有战斗力了，不想失去住家小保姆的他接过话茬。 “你现在没事了，我祝贺你。”话音一转。 “但是你要带温月回去的事情，我不同意。当初你和温暖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温月归女方抚养，这么久了我们和温月也有感情，不是你说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听着对方口口声声说什么感情，明明只是把自己女儿当小保姆！苏泽简直被男人的嘴脸恶心坏了。 “是的，当初是说让温暖抚养。但是前提是月月要过的好。” “温月在我家过的挺好的。。。。”正说着呢，胡建伟突然想起今天来医院之前还打了对方一巴掌。 不禁暗恼，难道是因为自己打了她一巴掌就把自己亲爸叫过来和自己争场子了吗？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还好自己马上就要有两个孩子了，不需要靠她。 胡建伟是完全没想起抱走温暖的时候，躺在地上哭叫的温月。也没注意到许奕说的什么把温月送医院的事了。 他没想起，被提醒到的温暖突然想起了，脸色煞白：“月月在哪？她怎么样了？” 苏泽气急反笑，眼睛几乎要喷出火花了：“你现在才想起你还有个女儿吗？她才多大你就使唤她做事，还是那么危险的事！你在家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让你烧过油锅炸过东西！就是怕你烫到了，现在倒好。你没做过的事你安排上月月做了！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温暖被质问的有些词穷，她现在也会进厨房啊，她也会炸东西。现在已经不是当初了，她不做没人帮忙啊！自己能改变为什么女儿就不能改变呢！ 如果非要说错，那就是苏泽的错！ 如果当初他没有多事去教人英语，之后的事就不会发生，自己也不会让女儿去碰油锅！ 第41章 找领导 温暖的眼里满是对苏泽的憎恨，扭曲的的嘴似乎想要上前狠狠咬人，她的手在颤抖，坐在床上的身体，硬邦邦的前倾，做出防御之态。 听着对方把这一切都归结在自己身上，苏泽竟然有点想笑，却实在做不出笑的表情。 “行，当初的事怪我，我不想和你争论。但月月在你这过的不好，我要把她接走。”苏泽的语气很克制，但话下那种隐隐的不满和责问之意呼之欲出。 听着男人承认一切怪他，可那轻飘飘的语气却让温暖怒火更甚。 温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狰狞的挤做一团，面目看起来很可怕。整个脸庞涨红，气的几乎要爆炸了。 又急又气的女人疯狂挥舞着双臂，尖声大吼：“我说了！我不同意！你别想把温月带走，她是我的女儿，她就应该待在我的身边！” 苏泽不解：“你为什么不同意，你有新的家庭，马上还有两个新的孩子。你知道的，我家对月月向来非常宠爱。她留在你这你自己说她能过上从前那样的日子吗？” 温暖非常想大吼，自己都没有再过上那样的日子，凭什么女儿就能去过！但顾及到胡建伟在她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是的，自从听到苏泽没事之后温暖就后悔了。她和胡建伟感情是很好，但是再好的感情也不能填满生活上的落差。 一开始，胡建伟天天在家，甜蜜的爱情能冲淡这一切，夫妻俩一起做饭一起打扫卫生都是让人感动的小小幸福。 自从胡建伟开始忙了，他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回家一趟，自己又怀上了双胞胎。 如果没享受过更好的待遇，温暖或许不会不平衡。但已经怀过一个孩子的她，想着怀温月时的众星捧月，每天都有婆婆精心做的和自己口味的饭菜，丈夫体贴的陪伴，公公婆婆的期盼和关注。 再对比空荡荡的家，食堂的大锅饭，温月打扫的不够干净的房间。 每一样都让她的心充斥着不甘，她觉得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应该过好日子才对，自己的孩子也应该众星捧月的出生！ 这一切的情绪在得知苏泽竟然没事了，还要把孩子接走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心里的话不能宣之于众，之后无论苏泽说什么温暖只是硬梆梆的回复，她不同意。 苏泽已经对这个女人彻底失望了，带着看足了夺子大戏的许奕离开了病房。 送客的胡建伟得意又暗藏威胁：“许参谋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但是我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就不好了。” 对于胡建伟的话，许奕一笑了之。 这男人小肚鸡肠的，自己早就上了他的黑名单了，反正都被嫉恨了那我就是要在他雷区上跳舞。 目的没有达成，苏泽和许奕走到了医院的院子里抽烟。只是陪人来的许奕想着许昭不喜欢烟味并没有抽，仅仅把烟拿在手上 ，过了一会对站在旁边沉默的男人问道。 “他们夫妻俩不同意，你现在怎么办。” 深吸一口的苏泽，把烟扔地上踩灭：“我今天一定要把月月带走，许同志你也是养女儿的，你应该能感受我的心情。看到月月躺在哪儿，我真的感觉心都被人挖了一块去。” 许奕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你说就是。” 苏泽沉思了一会，下定决心般的开口：“我要去找部队的领导，我要去和他们说胡建伟没办法养好我的女儿，月月现在躺在病床上就是铁证。我要把孩子带走！” 看热闹不嫌事大，许奕马上就拽着苏泽往机关楼去。 去晚了那些人可就下班了！ 等许奕拽着被他迅速行动力震惊的苏泽在门口登记后，苏泽才如梦初醒般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 办公室里，吴政委一抬头就看到许奕领着个陌生的男人进来了。合上文件吴政委揉了揉紧绷的脑门开口：“小许，你找我什么事？” 许奕敬了个礼：“政委，不是我找你，是这位同志找你，我只是带个路。”说着就把靠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苏泽上前：“首长你好，我是温暖的前夫，温月的爸爸。是我找您有事。” 吴政委想起中午的时候看到的小孩，恍然大悟关切的问：“我知道了，温月现在怎么样了。我本来准备下班了让我家属去看看情况呢。” 在听说医生处理好了，孩子在医院输水后政委点了点头，转而问起对方找自己什么事。 “是这样的政委，这次我过来发现我前妻他们孩子要出生了。怕温月在这儿他们两人照顾不过来，想把温月接回去自己照顾，希望领导能帮忙沟通一下。” 虽然苏泽说的委婉，但吴政委想着小孩的现状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了。但他还是有点疑惑：“这事你和你前妻她俩说过没呢？” “我说过了，但是他俩都拒绝了。所以我才来找您，希望首长您能帮我沟通一下，我是真的想把月月接回去，月月的烫伤还需要好好养的。但是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双胞胎出生了，他俩也自顾不暇。” 吴政委听完沉思了一会，便点头同意了。一个电话就把还在医院的胡建伟夫妻俩叫来了。 许奕和苏泽坐在沙发上等了十几分钟，胡建伟就带着温暖到了。 刚刚进门，胡建伟就瞪了多管闲事的许奕一眼。转身和吴政委敬礼：“政委，你找我什么事。” 吴政委工作还没搞完，也不想再兜圈子直接和胡建伟说了苏泽的请求，在看到温暖面上的不情愿后，加重语气说道。 “温月今天受伤的事，是你们两个做父母的失职。我不想再反复强调什么，但是在部队里不允许出现这种虐待孩子的事情发生。” 听到都上升到虐待孩子了，胡建伟一下就急了。自己的前途正在冉冉升起怎么能有虐待继女的话头传出去呢。 “政委，我没有虐待孩子，那是她自己不小心。。。”胡建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问你，孩子受伤原因是不是给你们俩做饭。你的家属怀着孕我就不说了，你胡建伟八尺男儿就真的需要一个小女孩踩在板凳上给你做饭吗？”吴政委严肃发问。 第42章 温月走了 这件事虽然不是胡建伟叫温月做的，但在心底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温月又不是他自己的孩子，自己供吃供喝让她干点事不是正常的吗？ 但目前温月受伤了这话就不能再说了。 吴政委看胡建伟面上带着点不服继续说道：“还有，孩子受伤了，你明明就在现场为什么不带孩子去医院，让孩子的伤拖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许奕带去医院处理的。” 胡建伟委屈的分辩：“当时不是温暖肚子痛，我着急吗？” 看着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温暖，吴政委厉声问道：“是，你的家属肚子痛。但你是腿着去医院的吗？送你们的车就是坐不下那么个小孩？你不仅不带小孩去医院还把人扯下来打了人一巴掌！” “胡建伟，你是个军人。你的手就是拿来打小孩的吗？” “这些事情你不管说给谁听，谁能说你胡建伟对这个孩子尽到了责任！” 吴政委犀利的连连发问把胡建伟说的哑口无言，：“对不起政委，这事是我做错了！” 吴政委摆摆手：“你的道歉不应该对我说，现在我们继续讨论关于苏泽同志想要接回孩子的事。你说说你的看法。” 胡建伟还忙着工作呢，当然不想小保姆走了，把温暖一个人放在家里。但今天的事闹到政委面前了，就不是能随着自己想法来办的了。 “这事我同意了。” “刚刚是得知消息太突然了。我真把温月当自己的女儿，一时之间说要把她带走有些接受不了。现在想想她跟着苏同志回去也好，我和她妈妈也没办法那么细致的照顾她。” 男人的话给苏泽恶心的够呛，但是女儿能和自己回去就好，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吴政委才不管胡建伟是不是心甘情愿的，也不想知道他留孩子的理由是什么。既然答应了事情解决了就行，说了两句就挥手把人都送走了。 等几人从机关楼里出来，胡建伟停住脚步，回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许奕：“许参谋长一天真是热心啊，要是真闲的没事做有空管别人家的闲事不如多处理点文件。免得别人说起你堂堂一团参谋长尽管些家长里短的事，被人笑话。” 阴阳完又看向苏泽，冷冷的哼了一声：“苏同志的要求也达到了满意了吧，我希望你把温月带走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夫妻面前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就转身走了。 对于胡建伟的无能狂怒，许奕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苏泽也不在意，只想快点回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等回到医院，苏家老两口已经等的有些着急了，去找前妻怎么这么久，该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这一年被苏泽的事整个有点惊弓之鸟的老两口，都想出去找人了，白倩倩几番安慰才算作罢。 在得知可以带温月回家之后，一家人喜极而泣。苏泽的事解决了，月月也回来了，这个家又变得完整了 。 睡了一下午的温月在这番动静下也慢慢醒来，站在一边的许昭第一个发现：“小月，你醒了。还痛不痛？” 因为药物作用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温月皱着小脸点点头。 温月一醒，苏家快速的上前把病床包围了。 苏泽小心的牵住女儿的小手，弯着腰轻声说：“月月，爸爸来了。你看，爷爷奶奶也来了。” 注视着女儿看到自己立刻充满泪水的眼睛，苏泽坚定的说：“爸爸来接你回家了。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温月伸出还能动的手，一个一个的把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摸了一遍像在确定此时的真实性。 等确定不是在做梦后，小女孩张大嘴巴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着，像要把自己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苏泽顾及着女儿身上的伤只能一遍一遍的摸着女儿的头，安慰：“别哭了，爸爸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等温月哭了个痛快后才看到病房里还有许家人在，不好意思的抹掉眼泪冲着好朋友许昭笑了一下：“谢谢你，小昭。谢谢你带我去等白姨找许叔叔打电话，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吗？似乎也不错。许昭只是对小花猫温月笑了一下。 苏家在军营没有亲属关系，不能在这儿过夜。他们要趁着天还亮着带温月回云北城。 本来苏家人不想去胡家收拾温月的东西，家里还有她的衣服用品直接回去就可以了。 但温月不愿意，别的东西就算了，当初来的时候她带来的从小到大收的家人送她的礼物还在胡家，她想把东西拿走。 拒绝不了小女孩的眼神几人还是决定去一趟胡家。 也要回家的许家乐子人，连自行车都不管了就放医院，全家蹭苏家的车一起走了。 等胡建伟打开门就看到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这几个人，真是烦死了，没一个他想看见的。但汽车的动静吸引了周围的邻居，不想让别人看笑话的他只能捏着鼻子把人放进来了。 等一进家门他的脸就冷下来了，一句话不说。等进了房子里，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来都来了，苏家人干脆把温月的所有东西都打包了。大到特意给温月做的小柜子，小到一个发卡统统拿走。 跟着来帮忙的白倩倩发现外面动静那么大，主卧的房间关的死死的，温暖没有出来露面。 一直到苏家人把许昭和温月一起种在院子里的玫瑰都挖出来打包好放在后备箱，准备走的时候温暖还是没有出来。 温月站在院子门口，回头看着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地方。冲着主卧的窗户大声说：“妈妈，月月走了。希望你和胡叔叔还有弟弟妹妹永远幸福。” 说罢转头毫不留恋的向在车边笑着等待她的爸爸走去。 在胡建伟把门关上之前，许奕敏锐的察觉胡家主卧的窗帘后面有人影一闪而过。 司机已经在热车了，温月拉着许昭的手还不舍离开。 “以后我就不能再进来了，小昭你和白姨来云北城玩的时候一定要来看我，好不好。”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温月上车了。 许家三人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越开越远。 突然车窗伸出一个小脑袋：“小昭，记得来看我！” 一家人忍不住都笑了，许昭更是往前两步，大声回答：“我会去看你的！” 第43章 炸丸子 温月走了，白倩倩原以为许昭会不太适应，毕竟那是小姑娘唯一的朋友，人没走之前她三天两天的就去找她玩。 结果每天她都挺乐呵的，跟在白倩倩屁股后面当个忠实的小跟班，和一众大娘处的好的很，每天集体活动的时候都能收到点爱的小零嘴。 观察了几天看着许昭没有异常白倩倩松了口气，本来她还准备答应许昭给她养条狗呢。许昭一直喜欢家属院的大狗们，但白倩倩怕狗不同意养。许昭也没强求只是每天溜达着平等宠幸她遇到的每一只狗子，过个干瘾。 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能拥有心爱大黄狗的许昭，正在钱大娘的后院蹲着撸狗呢。 元旦过完也就快要过年了，虽然物资匮乏但不影响家属们准备年货。 钱大娘准备把地里的萝卜挖出来，炸丸子。 过年没点炸物总感觉差点什么，炸不了肉的炸点素的也好。 听说钱大姐要备年货，白倩倩悄咪咪的摸过来了。 最近许奕疯狂上山打猎，像有囤积癖一样。腌制后的肉挂在厨房熏，那是黑压压一片。搞得白倩倩都不敢往家里招人了。 正经肉还能熏成腊肉，板油下水之类的就没办法了，浪费食物招天谴，一家人最近就疯狂消耗这些玩意。 这不，白倩倩就提着板油上吴家门了。 “哎呀妹子这么大堆肥肉就提着送我啦？你家小许没说你是个败家媳妇啊。”钱大姐也习惯了，许奕打猎后白倩倩总是会送点肉给自家。 想着最近一段时间一到晚上许家的动静，猜测许奕没少打到猎物。钱大姐也没推辞直接收下了，当然还顺便逗了一下白倩倩。 白倩倩看了一眼一进来打完招呼就找大黄狗玩的许昭后，就推着钱大姐往里走。 “给我说不高兴了，我就赶他去吃食堂，他才不敢说我呢。”白倩倩的话给钱大姐逗的直笑，连说她是驭夫有道。 白倩倩来的早，钱大姐连萝卜都还没挖出来呢。 两个女人都很适应干点这些活。 钱大姐是本来就是农家女孩从小干习惯了，白倩倩则是有一把子力气这点程度的活干着像玩一样。 本来钱大姐没准备炸多少丸子，毕竟油不多嘛，但现在有白倩倩提来的板油那就太够了。两人直接把地里的萝卜全刨出来了。 两人商量着把板油全都炸油渣，到时候把油渣全加丸子里。 吴政委的房子没有水井，他们家有自来水。两个女人洗东西也不用去提水，坐在哪儿轻轻松松的就把萝卜洗干净了。 等钱大姐把胡萝卜和白萝卜都切丝处理好时，白倩倩也把炸好的猪油渣从锅里捞了出来。七八斤油炸出来有一大盘子油渣。 把在后院玩狗的许昭叫来，钱大姐塞了一把油渣在对方的小手里，安排许昭去供销社买块豆腐，等会再炸点豆腐丸子。 许昭这几天天天吃油渣吃的没那么馋了，但是听到豆腐丸子还是吸溜了一下口水。抓着油渣带着钱大姐家的大黄狗就雄赳赳的往供销社去了。 一路上背着人给大黄狗喂了几块油渣后，供销社就到了。 许昭看着听话乖乖坐在路边的大黄狗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大黄贵妃，等我晚上再给你整块大骨头。 等许昭买了一块大豆腐后就叼着刚刚买的麦芽糖准备回家了。 “姑娘，还有鱼吗？” 一众大声高气的喧哗声中，一道温柔异常在的女声传进了许昭的耳朵里。转头一看是个有些眼熟的中年妇女在柜台买东西。 许昭摸着小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总感觉这个女人自己在哪见过，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买完鱼准备回家的女人也看到了她。 尤大娘一眼就看到了许昭，穿着小碎花夹袄的小女孩玉雪可爱，圆溜溜的眼睛貌似好奇的一直盯着自己。喜欢孩子的尤大娘环视了一圈没瞅着孩子的大人，就上前和许昭打起了招呼。 “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等女人靠近许昭更觉得这人眼熟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我帮妈妈买豆腐，她们在家呢。”许昭故作可爱的小萌音一下子就击中了尤大娘的心。 “真懂事，你是那家的孩子呀？” “我是许昭，三团许参谋的女儿。大娘你是那家的家属呀？” 刚刚才来的尤大娘对于别的人可能不熟但是许家她还是隐约听到女儿女婿说过，那不就是自家女婿的领导吗？ 等知道对方是谁了后，许昭就明白了那股熟悉感哪来的。尤大娘是温暖的妈妈，长相虽然只有三分相似但那股柔弱的气质一模一样。 随便说了两句许昭就带着大黄狗往家去了。 你说她为什么不问尤大娘来干嘛的？这还用问吗，温月走了胡建伟一天到晚不在家她来肯定是照顾女儿的呀。 至于别的她可以回去问钱大娘，钱大娘作为政委家属，简直就是个情报中心点。整个三团家属区的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等许昭迈着小短腿进了厨房的时候，两个女人已经炸了一大盆萝卜丸子了。金灿灿香喷喷冒着热气的丸子简直在对许昭招手，快来吃我呀，快来吃我呀，我好吃极了。 接过豆腐的钱大姐看到许昭这副小馋猫样，拿碗给她夹了三个丸子让她尝尝味。 如愿以偿的许昭抱着碗坐在边上的小马扎上，一边吃一边看两人行云流水的动作。 吃完一个丸子的许昭貌似不经意的开口：“我刚刚去买豆腐的时候，看到温暖姨的妈妈在买鱼，温暖姨和她妈妈长的真像，一看就是亲母女。” 钱大娘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回答：“别人亲母女本来就长得像嘛，长得不像的才少见。” 白倩倩一听许昭的话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也开口道：“姐，温暖她妈妈啥时候来的呀？我天天在家属院都还没见过她呢。” 钱大姐：“人才来三天嘛，你没见过也正常。要不说人是亲母女呢，她俩性格都一样。来了家属院之后除了去供销社买东西连门都不出，不仔细的都不知道家属院里多了这么个人呢。” 第44章 尤大娘 因为温月的事，两家人基本算是撕破脸了。 胡建伟偶尔回三团看到许奕满脸皮笑肉不笑，温暖更是闭门谢客不再外出。所以对于这段日子胡家的事母女俩还真是不清楚。 在钱大娘的絮叨下许昭才算把胡家最近的事全掌握了。 自从温月走了，温暖的情绪就不好了，说不清楚是想女儿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就分外想粘着胡建伟。 要是平常她这样胡建伟还能挺享受小娇妻对自己的依赖的，但现在忙着全军区跑的他哪有时间沉溺男女情爱。 尽力安抚了几回就继续忙着工作了，本来就敏感的温暖在孕期激素的作用下那是天天在家以泪洗面，饭也不咋吃了就哭个没完。 等出去小半个月的胡建伟一回家，嚯，吓一跳。 温暖瘦的脸上的肉都贴骨了，本来肚子就大，在过分瘦削的身体上显得格外吓人。胡建伟都怀疑温暖能不能撑住这个大肚子。 不敢耽误，刚刚到家的胡建伟又马不停蹄的带着温暖去医院了。 营区怀着双胞胎的家属就温暖一个，医生对这俩夫妻都眼熟了，看着胡建伟抱着温暖在医院横冲直撞，医生脑袋痛的很。这夫妻俩咋回事啊？半个月来一次半个月来一次的。次次都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屁事没有。这不纯粹逗医护人员玩吗？ 出于职业道德医生还是快步上前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次来真的了。 孕妇瘦成这样在营区还是很少见的，更别说还有大肚子对比着，医生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赶紧给温暖把水输上，别的都别管先整两挂葡萄糖。 等把温暖安顿好了，就是一通检查。 检查结束，医生满脸复杂，能把自己饿到营养不良这么严重的狠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为啥不觉得是胡建伟不给饭吃呢。因为医生知道胡建伟，军营里的大红人，每次送温暖来那黏糊劲也不像感情不好的样子。那就只能是孕妇自己不吃了。 在离开病房前医生再三重申，温暖身体不算好，如果摄入的营养跟不上，生孩子的时候很危险，会发生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 从医院回来，胡建伟也没办法了。他是没办法回来照顾温暖，只能大包小包的去云北把丈母娘接过来照顾温暖。 温暖这样了他也没说请假在家多待两天。把尤大娘接过来当天就包袱款款的又走了。 听完钱大娘的话许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没记错的话小说里讲过温暖娘家嫂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她的孩子都是尤大娘在带。胡建伟把人请来了，短时间还好说时间长了绝对还有事。 不过胡建伟的热闹她爱看，希望到时候能闹到军营来，自己可以看个现场版！ 等两个女人把丸子都炸好，厨房收拾干净之前，钱大娘的两个儿子回来了。 钱大娘家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吴佑十八今年读高三，小儿子吴卓才九岁读小学三年级。学校都在一片他俩放学就一起回来了。 吴卓还挺喜欢许昭这个隔壁的小妹妹，认为她是全营区最好看的小女孩。 回来看到许昭在自己家里，顿时就乐了。上前摸着许昭的脑袋：“小昭，今年下半年你去小学上学吗？你要去的话我们就可以天天一起上下学了。” 被揉的东倒西歪的许昭对吴卓简直烦死了，这摸狗的手法是怎么回事，还把白倩倩今天给她绑的小辫子弄乱了！ 许昭一边举起两只手控住在自己头上放肆的手一边忍气回答：“我不知道，要看我爸爸妈妈怎么说。”要不是现在在吴家旁边还有吴佑，她才不会这么好声好气的和这傻小孩说话呢！ 手短短的许昭穿的有点厚，现在的姿势简直可爱的不得了。连吴佑都多看了两眼，吴卓更是被可爱攻击的忍不住傻笑起来：“没事的小昭你不用急，我今年才九岁还要在学校读很久。我们总会一起上下学的。” 听着吴卓的话，许昭更烦了，谁想和你一起上学啊！ 钱大娘一出来就看到许昭皱着的眉毛和撅起的嘴，看看俩小孩的姿势还以为小儿子手欠欺负许昭呢。直接骂起了儿子。 等许昭和端着一大盆炸丸子的白倩倩走出吴家的时候还能听到吴卓委屈的说自己没有欺负人的声音。 把东西放在厨房，一上午闻够油烟味的白倩倩是一点都不想炒菜了，提议就用丸子煮点粉条肉片丢点青菜，沾辣椒吃算了。胃口也一般的许昭觉得也行就点头同意了。 等饿的能吃一头牛的许奕一回来就看到饭桌上那一盆清汤寡水的大锅烩，不满了。 “这饭菜和我去食堂打一盆大锅菜有啥区别啊，你们是不是想虐待我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嚼着青菜觉得挺爽口的白倩倩看着在饭桌边跳脚的许奕，无所谓的开口：“能吃吃，不能吃别吃。还说我这是食堂的大锅菜，你们食堂能给你放那么多肉片啊 ，你还嫌弃上了。” 看着两个女人都不搭理自己，许奕收起那副小孩讨糖样，丝毫不尴尬的坐下来端碗吃饭。不吃就真得去吃食堂了，食堂的饭菜已经入不了开过眼的许奕的嘴了。 说着不想吃，许奕吃的比谁都多。一盆菜他吃了一大半，还把剩下的盆底子直接倒进碗里拌饭吃了。 吃完饭，许奕又拿着在厨房顺出来的几个炸丸子在吃，惊奇的发现和煮过的口感不一样。因为家里的油不够多，白倩倩这大半年一直没炸过什么东西，除了油渣第一次吃油炸物的许奕被这外酥里嫩的口感直接征服了。 去厨房拿小盆装了一盆出来端着，一口一个。 真怕这人把肚子撑破了白倩倩把头撇过去不看了，不看就不知道了，掩耳盗铃强者。 “爸爸，没几天就过年了，你多久放假啊？”有一个多月没去过云北城玩的许昭对男人问道。 把丸子吞下去许奕顶着油光锃亮的嘴开口：“参谋处除了胡建伟那摊子事也没别的忙的了，我明天上完就放假了，放十二天一直到初八。” 等丸子都吃完了许奕拿手抹了抹嘴巴：“等放假我们就去吃顿好的，我想吃国营饭店的虎皮肘子想很久了。” 母女俩看着男人无语极了，你塞的都要从喉咙里冒出来了，还想着吃东西呢。 第45章 心疼 今天许奕正式放假了，一家人准备去云北城好好玩两天。 早上，等许奕锻炼结束打完早饭回家的时候，许昭正踮着脚在镜子前抹雪花膏呢。 许奕看着一点眼神没分给自己的小孩，端着早饭去餐桌路过许昭的时候屁股一顶。直接把镜子前的小女孩顶飞好远。 没有防备就被顶飞趴在地上的许昭趴在地上愣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把头一抬扯着喉咙就开始喊。 “妈！！！！！！！” 她这一嗓子，震天响。 许家后面山里的鸟都被吓的扑零零乱飞。 被这一嗓子吓到的除了小鸟还有恶作剧的许奕，哎呦我的老天鹅，轻轻撞了一下咋还飞出去了。 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许奕就伸手去提还在地上趴着嚎的许昭。 许昭人不大气性不小，那是一点都不配合像个小乌龟一样，捣腾着手脚乱挥就是不让许奕把她抱起来。 挨了两记王八拳后，许奕也只是把许小乌龟翻了个面。 正面瞅着张着大嘴嚎的许昭，许奕发现竟然能看到对方的扁桃体，忍不住手贱的他伸出手指去捅小女孩的喉咙眼。 闭着眼睛没注意许奕缺德动作的许昭被捅个正着，这一下子她也不嚎了。本来就嗓子眼浅容易反胃的她，直接翻身跪在地上开始干呕起来。 等刚刚在换衣服的白倩倩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小姑娘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干呕，整个小身体都开始抽抽起来了。 而许奕满脸心虚的在边上手忙脚乱的给小姑娘拍背，一下一下的给小姑娘拍的都要跪不住了。 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让白倩倩一大早就开始深呼吸了。 一把挥开罪魁祸首，白倩倩直接把都满脸通红眼睛都有点充血的许昭抱进厨房，指挥知道犯错了的许奕赶紧切了两片姜塞许昭嘴里。 给小女孩顺了好一会气，才算停住干呕了。 一大早就没个消停，许昭一好，白倩倩就拿起边上的扫帚往许奕身上打：“你是一天都消停不了，一大早的我让你手贱！” 许昭坐在小板凳上看到自己亲爹被追着打的满院子上蹿下跳，直接破涕而笑。真是父慈女孝呢。 等白倩倩消完气把扫帚往男人身上一扔，就不再理他了。手一勾把乱糟糟的许昭抱进客厅。 许奕在外面探头探脑确定是不是安全了的时候，屋里又传来了白倩倩愤怒的声音：“许奕！给我进来！” 搞不明白又咋了，但是母老虎的声音就在耳边，装听不到也不行。许奕心虚的进房子了。 客厅里，白倩倩横抱着许昭坐在沙发上。一双大牛眼死死盯着许奕，像要扑上来咬人。许奕摸摸脑袋还是上前了：“咋的了又？” “你还好意思说又？我还没说你又呢？你看你看！你看你给小昭弄的！小女孩娇贵是能破皮受伤的吗！” 白倩倩握着许昭的小手在许奕面前挥，怕吃上母女双重巴掌的许奕赶紧脑袋一偏躲了过去。伸手握住许昭的小手，定睛看了起来。 许昭白玉一样的肉肉小手赫然是一大片擦伤。 要是别人受这样的伤还举到许奕面前让他看，他一定嘲讽对方自己再晚看两秒说不定都愈合了。但看到这微微渗血的擦伤在许昭的手上，许奕一下就心疼了。 马上把许昭从白倩倩怀里拔了出来，抱着就往卫生间去：“这还让我看啥，还不赶紧给伤口冲洗干净，到时候感染了就不好了。” “我带许昭去洗，你去找碘伏，白药和绷带来！” 本来也没多痛，只是想让白倩倩再骂骂许奕的许昭被着急的男人抱在怀里，感受他的紧张和心疼。小小的脑袋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一直没感受过什么父母亲情的许昭，有点疑惑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许奕当我爸当久了真把我当女儿了？ 等小手被缠成猪蹄许昭都没想明白，只能拿疑惑的眼神看着一直围着自己心疼抽气的男人看。 是吗？可能是吧？ 不对！哪有心疼女儿的爸爸能故意把女儿撞飞一米多远啊，还伸手捅女儿的喉咙！ 等许昭把许奕抢她的饼干，桃酥，最后一颗大白兔，最后一块红烧排骨这一系列的事在脑袋里全部过了一遍。 得出结论：他不是把自己当女儿心疼，纯粹是他作为一个军人欺负小孩，良心未泯幡然醒悟了！ 这么一想，看着围着自己的男人许昭也不别扭了。这种待遇在许奕这可不多见，必须要好好享受一下！ 于是等白倩倩给在地上打滚灰扑扑的许昭重新收拾好，伤了手不是伤了腿的小姑娘就被许奕抱在怀里了。 平时都是被白倩倩抱着的许昭还挺稀罕的，出了家门坐在许奕的臂弯里直着身子扭来扭去的看。 许昭今年七岁了，正常来说这么大的孩子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孩子本身都不喜欢被抱了。但是白倩倩作为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别说七岁了。十岁上下稍微远点的路都是健妇抱进抱出的，再长大点就坐轿子了。 现在轮到她养女孩了，糟粕就算了这种日常生活上的小细节她还是尽量让许昭过的舒服点。 许昭呢，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小说自己后面命运的原因。她总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虚，干点啥都还挺累的，有人愿意抱着当然好啦。 这就导致家属院里白倩倩是个好后妈的名头越传越实，毕竟就是亲妈也做不到没事就把这么大的孩子抱怀里在家属院穿来穿去的。 本来家属院的众人都习惯看到许昭被白倩倩抱着了，没想到今天抱孩子的竟然是许参谋长！ 迎面的男人俊美的面容就像一幅画卷，低头温柔的看向怀里和他如出一辙的小女孩。侧脸在阳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妈呀！大娘们觉得这高颜值的父女俩走在这条看惯了的石板路上，都显得蓬荜生辉起来呢！ 等再看到边上黑的像碳的白倩倩才找回了现实感，嗯，还是这条熟悉的路没差。 （白倩倩？你礼貌吗，我这是古铜色！） 第46章 看温月 许昭今天高兴的很，带着她的坐骑和保镖在云北城就是消费。 等中午大包小包的三人就往白家去了。 毕竟白家在云北城呢，这么近不来过年不像话。三人干脆决定在云北城待到大年三十，等在白家把年夜饭吃了，初一再回家。 屠宰工作到了年底反而特别忙碌，等许家三人到的时候白家就只有一二三四五在家。一个大人都不在。 把东西都递给几个大孩子后，空出手来的白倩倩把白小五抱起来：“小五，你妈妈和大娘呢？” 比几个哥哥们看起来稍微白一些的小五算是团宠了，毕竟他有望打破白家恐怖如斯的基因。 如果一二三四是小狗熊，那白小五就是小熊猫。体型上是看不出有啥区别啦，但脸蛋上线条要柔和圆钝一些，少了些白家人的凶悍之气。 被抱起来的白小五不好意思的扭了扭：“姑姑，爷爷爸爸他们都还没放假呢，家里只有我们几个在。” 感受到小孩的别扭，白倩倩把人放下来撸了撸手下的圆脑袋：“行，小五长大了是大孩子了，都不愿意姑姑抱了。” 逗的小胖子着急辩解了几次白倩倩才算收手，她也和许奕学坏了。 白大哥最大的儿子白东今年十四岁了，身高快逼近一米八了，体型只比白倩倩小一点。但在白家他也只能算个大孩子。 放寒假的他在家里看着，白家的大人们中午都不回家。 白倩倩看到白东带着一溜弟弟准备做午饭，就把他们赶出去了。自己和许奕两个大人在哪好意思让小孩给自己做饭，只让他们几个带许昭玩。 许奕在家有空的话也会帮忙做饭，进厨房做不了大菜，洗洗切切还是没问题的。 几个人都是大饭量，白倩倩也不客气，在白家的橱柜里就翻箱倒柜的掏，混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就煮了一大桌子饭菜。 等几个孩子上桌的时候就看到一大锅土豆腊肉焖饭，金灿灿的家常豆腐用小盆装着，煮了一大盆水煮菜，里面竟然还有炸丸子，中间甚至还摆了一大盘切好的烧鸡！ 只等一声令下，众人就开始动筷了。 手不太方便怕她夹不到菜，许昭的饭菜是白倩倩提前给装在小盆里的。 看着眼前筷子飞舞，饭菜更是以光速减少的场面，不管看几次许昭都觉得自己要生在白家肯定抢不过这几个表哥，得被饿死！ 吃完午饭，消完食许昭就带着她的限定坐骑去找温月玩去了，好久没见到人了还怪想的。这次白倩倩没和他俩一起。 白倩倩带着一溜的侄子在家大扫除，要过年白家还没收拾呢，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这些小事还是要做的。 等许奕抱着许昭提着白倩倩收拾出来的一刀腊肉敲开苏家的门时，耳边就响起了温月小姑娘兴奋的尖叫声。 许昭也摇着许奕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去。 等两个小女孩手牵手就往屋子里走去，被抛在脑后的两个当爸的忍不住对视笑了起来。苏泽没有拉扯干脆的收下了许奕带来的礼物。 自从上次之后，他和父母就决定把许家当正经亲戚走动起来，亲戚之间不需要那么些虚的，你来我往的才能处得长久。 房间里，许昭拉开了温月的衣领看她的烫伤怎么样了。 偏着脑袋方便小伙伴动作的温月感觉脖子被许昭的碎发搔的痒痒的，带着笑意说：“好的差不多了，我奶奶带我去找了个很有名的老中医，开了能去疤的药膏。我天天都在抹感觉很快连红都会消下去的。” 许昭自己亲眼看到才算放心了把温月的衣服整理好，坐在对面：“既然效果好就要坚持用，我妈说了女孩身上有疤不好。你看我这手，就在地上擦了一下，他俩给我包这么大一个。” 许昭这带点小炫耀的语气，她自己是没察觉，温月是听明白了，微微低头笑了一下。可不敢当着许昭的面笑，对面可是个傲娇鬼等会不高兴了不好哄。 等两个小女孩趴在房间的窗户上看种在窗外的玫瑰花时，许昭侧过头看着温月明显圆润白皙了的小脸蛋发了一会呆，突然开口。 “小月，现在的生活你喜欢吗？”听着对方脱口而出的喜欢许昭又重新措辞了老半天，最终也只是说了句喜欢就好。 温月不知道许昭在想什么，她以为对方只是担心自己离开了妈妈不适应。趴在窗台上看着自己回来后和爸爸一起重新种好的花坛，温月道：“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以前我只是觉得爸爸对我好，爷爷奶奶也对我好。在胡叔叔家生活了大半年后，我才真的懂，他们对我到底有多好，有多爱我。” 听着温月的话，许昭也放下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直接把趴在窗台的温月拉起来往院子里跑去，静静看花可不适合她许昭！ 在温月家玩了两个多小时，许昭和许奕起身告辞了。等白倩倩在家做好晚饭了，两人还没回家的话，一定会被骂死的。 不敢以身试法，许昭和不舍的温月约定好回山里之前一定再来找她玩一次后就出了苏家。 父女俩紧赶慢赶终于到白家了，一看白家人大部分都回来了，暗暗庆幸，还好不是最后一个到。 最近忙，白家人把放假的孩子都放在白父这儿，方便大孩子看着小孩。中午有附近的同事回家吃饭看到白倩倩回来了，下午去上班的时候就给白家人讲了。 上班的白家人知道后晚上也没在食堂吃饭，一人打了一饭盒好菜就回来了。 饭桌上紧紧凑凑的放着好菜，最馋人的就是许奕上午在国营饭店买的两个虎皮大肘子。人多，除了小孩和白老爹是坐着的，大人们全是围着桌子站着吃饭。 等美美的饱餐一顿后，两个嫂子把白倩倩赶到客厅，妯娌俩利索的把一桌子光盘都收进厨房洗洗涮涮去了。 大人们闲聊，小孩也不爱听。白家一二三四五带着许昭就出去找附近的小伙伴玩去了，这么漂亮的小表妹必须带出去炫耀炫耀。 八点多瞅着挺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一家人准备散了各回各家。正当白大哥准备出去把孩子们叫回来，外面突然喧哗起来。 白小三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小五和小昭被人贩子抢走了！” “什么！” 第47章 许昭被抢 整个白家的人都被这个消息都震翻了。 许奕听到这个消息有一秒的晕眩，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 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夺门而出还不忘嘱咐白家人报警。 一出来，白家附近的人家也全都出来了，家里孩子在外面玩的人家都大声的喊着自己的孩子，希望自己的孩子还在，这个年代孩子一旦被拐走找回来的可能非常小！ 当时孩子们在一起玩，人贩子团伙作案被抢走的孩子不止白小五和许昭。 人贩子看着年纪还小的男孩子就用毛巾捂晕装进麻袋抢走了，许昭则是唯一被抢的女孩。 无暇顾及发现孩子不在了哭天抢地的妇女们，许奕在问清人贩子有三台自行车六个男人后，有点奇怪。自行车是稀罕物，骑着它抢小孩目标太大了。 但来不及多想，许奕在路灯的照射下追着自行车痕迹，等会来找的人多了，这点痕迹很容易被破坏的。 自行车的痕迹边上一直跟着两道脚步。那是白东和白南的，大孩子和小孩是分成两个小团体在玩的，人贩子动作又快，几秒就装好一个小孩。 等他们装好三麻袋小孩，大孩子们才发现不对。别的大孩子都回去叫人了，但白家的孩子从小跟着父辈在屠宰厂长大的，身上一股血性，直接就追上去了。 追了一会，许奕敏锐的察觉几人对云北城非常熟悉，目前正在城里绕圈子。 自己晚到一秒小孩就多一分危险，快速奔跑在巷道里的许奕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通红连黑瞳都看不见了。 此时许奕的脑子里出现了以自身为基点往外扩的立体地图，路边的树和房子里的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西北方向一个明显的红点在快速移动，那是许奕在许昭身上留下的精神锚点。 经过大半年的锻炼许奕已经可以使用精神力了，但不知道是这个世界排斥还是这个身体不行。威力不如之前的千分之一而且对身体消耗极大他只能使用一会。 明显感觉在自己使用精神力时一股突然出现的重力死死压在自己身上，许奕也顾不得了，硬扛着重力就往红点方向疾步狂奔。 深夜，影影绰绰的街道一个双眼赤红的的男人像山里的妖精一样几个跳跃从居民的窗户前经过，吓得听到动静想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的居民都要尿裤子了。 这边许奕离几个人贩子越来越近了，而白东和白南则是一直紧紧跟在人贩子的车后面，坐在最后一辆自行车上的男人扛着一个沉甸甸麻袋，一直回头看。 本以为甩掉了，一晃眼又看到熟悉的脑袋冒了出来，忍不住骂骂咧咧：“妈的，这俩愣头青追了这么久了还在追！你骑快点啊！” 站着使劲蹬车的同伙被一路上的催促整烦了：“劳资载着三四百斤骑得够快了！不行你来！” 扛着麻袋的人贩子本想骂上几句，但余光看见一块石头势如破竹的朝着自己的脑袋飞过来，吓一跳！赶紧弯腰躲过去。 “砰” “卧槽！我要下去一枪崩了这两人！” 扛麻袋的躲过去，背对使劲骑车的男人被石头砸了个正着。白家人本来力气就大，这一下又是白东全力扔过来的，男人感觉被砸中的那块骨头都要裂开了！ “你干啥！”背着麻袋的男人在月光下看见骑车的男人在摸自己后腰上别着的枪，当即就急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你疯了！敢在云北城里开枪！你就是怕引不来边防军是不是！快走啊，他们都骑远了！” 听到男人提到边防军，想杀人的冲动男人才像顾及着什么一样，恨恨的收回手继续骑。 可惜他们耽误了一会，白东他俩已经追上来了。看着眼前的人贩子还想跑，两人一个加速就飞扑上去。 “噗通。” 凭着自身的体格，两人把自行车直接扑倒了，车上的两人也被压在了身下。 举起砂锅大的拳头，白东对着身下男人的太阳穴就是一拳。危急时刻刀口舔血多年的骑车男人脑袋一偏就躲过去了。 脸边上的灰尘扑面，感受到白东这一拳的力道男人暗骂了一声晦气，抬腿就是一脚把身上的白东踹翻，被提醒过的他也没有摸枪。 把手臂上绑着的匕首抽出来。在手上转动几下，抡转手臂，手中的匕首向还在地上和较为瘦小一点的人贩子搏斗的白南猛然刺去。出手又快又狠，匕首闪着寒光。 在这危急时刻，被踹飞的白东已经爬起来，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大力扔了过去，刚刚被砸中的地方还生疼呢，拿刀的男人也不敢硬抗，闪身躲避。 白东看准机会，猛然冲向男人，当胸一脚给人贩子踹的连退两步。 受了一脚的男人忍不住露出嗜血的微笑，多管闲事的臭小子。在白东震惊的目光里，男人拿出枪对准白东。正准备装逼说一句，再会时。 一个人影以超出常人理解的速度来到他的身边，他拿枪的手被紧紧攥住。一阵剧痛传来，手竟然被捏断了！ 还没等男人惨叫出声，知道这两人麻袋里没有许昭的许奕，迅速出拳，急如闪电。咔吧一声，被重击太阳穴的男人就晕了过去。 不多拖拉，许奕提脚一脚就把和白南打的难舍难分的另一个人贩子踹的晕死过去了。 把两人身上的枪和匕首收起来，许奕只说了一句让兄弟二人在原地等警察就又追着痕迹跑远了。 刚刚收东西的时候，他看到人贩子都是把孩子们迷晕了紧紧塞在麻袋里的。想着许昭本来身体不算多好，这种情况很容易窒息，许奕心急如焚。 被留在原地的兄弟俩看着一地狼藉还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看着对方拿出枪，兄弟俩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他们并不后悔来追人贩子只是遗憾还是没把小五和表妹救回去。 结果原本只感觉好脾气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姑父突然出现，两下就把拿枪的男人放倒了，一脚把另一个男人踹晕了。 那干脆的动作，那狠厉的表情。 两兄弟的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怪不得说越鲜艳的蘑菇越有毒呢，越漂亮的男人也越危险！ 第48章 排斥 黑暗中，没人注意许奕运用着精神力，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穿梭。死死盯着脑海里的红点，许奕想杀人的心越来越强烈了。 领头的人贩子注意到最后的兄弟消失了暗骂一声，也不再去城里的转移点了，那已经不安全了。 车头一转就往城外去。 跟在后面的许奕第一时间察觉人贩子的路线变了，不再是在城里绕圈子而是有目标的往城外去。 脸上带着冷笑，许奕不顾口中的血腥味继续提速。去城外好啊，在城里不仅人贩子不敢闹出动静，同样的许奕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终于在人贩子进入山里时，许奕追上来了。 听着后面传来的动静，人贩子惊讶竟然还有人追过来，看着逐渐靠近的人影杀人如麻的人贩子们并不害怕只是嫌麻烦。 现在在山里，人贩子几人也不急了，跑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准备先把来人解决了再继续上山。 可等许奕走近几人第一眼就发现许奕身上穿的军装。 皱着眉毛几人对视一眼，不好，有边防军人介入了，还看到了几人的脸。 本来就没准备放过来人的人贩子，面容扭曲而狰狞。 “哟，还是个当兵的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看到哥们的脸了，今天是放你不得。”长得最为高大的人贩子率先开口。 盯着人贩子随意扔在地上的麻袋，许奕的眼神冰冷而深邃，扯出一丝微笑，带着嗜血的味道。 一句没说，许奕一个快步向前的同时，右脚掌在地上用力一踏，身体就轻盈的一纵，飞身而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大高个似乎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尘土飞扬的黑暗里蜷缩成团，他呲牙咧嘴的往外吐着血块。 不等这群人反应，速度飞快像山林的精怪一样的许奕突然闪现。把眼见情况不对，刚刚把枪举起来的瘦子的手一脚踢断了。 随着握着枪的手臂断裂飞出，瘦子在反应过后，抱着自己的伤口爆发愤怒的吼叫：“我要杀了你！” 白玉的脸庞上飞溅上血迹，许奕鬼魅的出现到愤怒哀嚎的瘦子身后，双手扶住了他的脑袋。还不等瘦子求饶，双手猛然用力转动。 只听咔吧一声，骨裂声响。 瘦子脑袋一歪，早已断气了。把靠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推开，许奕绕到树后给哇哇吐血的大高个补刀。 躺在地上的大高个，看着踩着自己脸弯着腰拿着匕首似乎要下手的男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他开口咒骂，赶时间的许奕干脆的割断了他的喉咙。 短短眨眼间自己的兄弟死了两个，小团队里的老大知道今天是遇到硬茬子了。 在许奕从树后出来前，他把枪上膛对准麻袋。侧着头吩咐旁边的斜刘海，“你带着另外个麻袋上山，我在这儿拖住他。“ 这个斜刘海对老大感情很好，闻言痛苦的开口：“老大，我不走。他就不是正常人，那有人会飞的，他是妖怪，你一个人对付不了的！” 看着许奕就要出来，老大急了：“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加你就对付的了？记住他的脸，之后给我报仇！” 看着斜刘海还不走，老大上脚就踹：“快走！” 被踹的打了个滚的斜刘海，爬起来背上麻袋，往山上爬去。充斥着眼泪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里凶光毕露，充满了滔天的仇恨和愤怒，显得阴森可怖。 “我一定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一直在脑海就描画许奕长相的斜刘海，一边手脚并用的爬着一边碎碎念，口中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这边许奕刚刚出来就看到装着许昭的麻袋被人背走了，不想管留在原地的男人拔腿就想去追。 刚刚走了两步，一声枪响在他耳边响起。一股血腥味出现，许奕不可置信的看着留在原地的男人。 带着疯狂的笑容，男人咬牙切齿的开口：“军人同志怎么办啊，好像有孩子死在你面前了呢。你还要去追我兄弟吗？” 脑海里代表许昭的红点越走越远，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却拿枪指着无辜的孩子威胁他。 “怎么了，军人同志很难选吗？只要你去追，这儿的孩子就会因为你的行为死去哦。” “杀了这些小屁孩对我来说和捏死个小鸟一样简单，不信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枪快。” 本来就焦急的许奕，在男人反复的威胁下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声让对面的男人有点疑惑：“我劝你少和我装神弄鬼的，现在就自己把你的两条腿打断！快点！” 低头笑了两声的许奕像没听到男人的话，就在男人准备对着麻袋再开一枪的时候，许奕抬头了。 红眼睛！ 妖怪！这男人果然是妖怪！ 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是正常人，人贩子老大知道今天自己是跑不掉了，不再多言，自己就算是死也要多找几个人陪葬！ 下定决心的男人对着麻袋就是连开几枪。 电光火石之间，把精神力开到最大的许奕闪现上前，徒手抓住了几颗子弹，在男人眼睛都要瞪出来的表情里反手一甩，子弹全部打到了男人身上，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男人轰然倒地。 等男人一死，被重力几乎要压碎的许奕把精神力收回来，跪在地上咳血了。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竟然七窍都出血了！ 用了超出这个世界限制的力量体系，被世界意识排斥。隐隐感觉身体都不再受自己掌控的许奕，挣扎着把出血的麻袋解开，扯着小孩的衣服把还在昏迷的孩子全都拉了出来就没有力气了。 望着许昭消失的方向，他死死盯着，小昭，你等我。 没一会许奕就抵抗不住的晕了过去。 等白东白南带着警察跟着痕迹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大人小孩横七竖八血淋淋躺一地的场景，地上甚至还有握着枪的断臂！ 从八九点追到现在的云北城警察局局长看到一地狼藉，简直脑袋瓜子嗡嗡的，再看到白家兄弟俩围着其中一个满身是血人事不省的男人嚎啕！ 又想起刚刚下属说过的这次事件里受害者家属身份最高的就是这人，是边防团级干部。 局长简直想仰天长啸！老天啊，你杀了我吧！我还有几天就退休了，这是什么事啊！ 第49章 危险的人贩子 深山里，几栋孤零零的黄泥巴房子矗立。 “黄毛，去抓几个孩子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被兄弟叫醒的李彪在堂屋看到黄毛浑身狼狈，粗黑杂乱的眉毛狠狠皱了起来。 此刻堂屋里站满了人，个个都人高马大，围绕着凶煞之气。看着不像普通人贩子。 进了房子，黄毛就把背着的麻袋扔在地上，不解气还狠狠踹了一脚。 “就是为了抓这几个孩子，一起去的兄弟都回不来了！连我哥都死了！” 听到黄毛的话，李彪额头青筋暴起：“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清楚！” 说起之前发生的事，黄毛的脸扭曲的像一团狰狞的面具。 在说到突然出现的诡异军人时更是双眼晦暗，脸上全是冷酷而无情的杀意，却隐约能看出仿佛有什么难以言说的恐惧。 刀口舔血多年，李彪才不相信有什么妖怪鬼神之说，只当黄毛是被吓破胆了。 随意安抚了黄毛几句，承诺一定会给几个兄弟报仇就让他下去休息了。等大家都散了之后，一个脸白无须的男人从角落走出来。 “彪子，我们来这云北城还没摸清楚边防布局和云北军区这大半年的大动作是干什么的，就把人正主吸引来了。你这帮兄弟不行啊，到时候任务完不成，我可不会和上面的人给你说好话。” 走出来的男人，李彪很是不想搭理，但碍于对方和自己级别一致，这次来还带有监察自己小队的意思不得不压着性子回了两句，把人打发走了。 忙帮不上，落井下石有一套，也不知道上面把他派来干什么。 抓孩子把边防吸引过来不是他想看到的，自己这些人经不起查。 满脑子官司的李彪坐在板凳上，望着黑乎乎的山林，手上的红光一直闪烁着。 烟雾环绕的房间角落，麻袋里的许昭在黄毛泄愤的那一脚下就被踹醒了。 当时几人本来不想抓女孩的。 人贩子只是这伙人在全国各地乱窜的理由，再加上在这个圈子里可以知道不少黑色地带的消息，经费不足的时候来钱也快。 这些人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顺便干几票。 但这个年代谁家缺女孩啊，抓了不好出手。 怪只怪路灯下许昭的小脸蛋实在好看，想着上面的人有喜欢这样的小姑娘的，都准备跑路了，黄毛的大哥还是顺手把许昭也抓来了。 刚刚醒过来，许昭就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贩子抓走了，耳边全是陌生男人说话许昭是一动都不敢动，听到黄毛说的那个红眼睛的军人，许昭一下就猜出来是许奕了。 之前她看到许奕练过，但他就是不教自己，说自己没有慧根，是个蠢蛋学不会的。 最后在听到有人说要杀了许奕全家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时。 就躺在对方脚边的许昭，想着自己和许奕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冷汗哗哗冒。 拜托拜托，许奕你快点来救我呀！ 等周围人似乎都离开了，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后，许昭才敢开始有动作。 小心翼翼的在身体四周摸索，自己旁边好像就是自己便宜表哥白小五，为啥知道是他？因为闻到他身上的肘子味了。 白小五的体型太大了，他身边还有几个小孩许昭就不知道了。正当许昭准备把白小五叫醒之时，房间里响起一道脚步声，还越来越近！ 许昭动作再小，在安静的堂屋里还是吸引了李彪的注意。 这时李彪才发现，抓来的小孩还放在这儿没人管呢。想看看这次的货值不值钱，能不能卖够给死去兄弟家里寄的慰问金，李彪上前就打开了麻袋。 麻袋在许昭的头顶被扯开，昏黄的油灯被一只大手举到了自己面前。感受到自己的下巴被捏的生疼，许昭话都不敢说。 就怕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大方脸给自己一下，自己这小身板可顶不住。 灯下看美人那是越看越漂亮。 李彪对黄毛带回的这个小女孩非常满意，手下人都知道的事，他肯定也知道啊。 这么水灵的货，那位喜欢小姑娘的大佬一定满意！ 到时候看在好货的份上，兄弟们的抚恤金说不定都能按数发下来，不用自己来凑了。 把许昭从袋子里扯出来，李彪就看到了超大个的白小五皱起了眉毛，“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卖的出去，不行拉出去杀了吧。” 他说杀就杀的话给许昭吓一跳，再怎么说白小五也是熟人能捞一手就是一手，怯生生的开口：“他是我的表哥，今年才八岁。” 李彪有点惊讶，既惊讶许昭敢开口和自己说话，也惊讶手下这个一米四的小孩才八岁？ “小姑娘可不要骗我呀。”李彪笑眯眯的摸着许昭的脑袋说道。 感受到头顶那只把自己脑袋重重握住的手，许昭脑海里突然出现白倩倩夏天一只手把一个甜瓜捏碎的场景。 鸡皮疙瘩直冒的许昭乖乖开口：“真的叔叔，不信你就把我表哥叫起来问他。” 李彪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面前小脸发白的许昭，久久不动。 在许昭以为他发现自己就是许奕的家人，准备把自己和白小五都拽出去杀了的时候，李彪突然两巴掌把白小五扇醒了。 看着便宜表哥的脸以肉眼可见得速度肿胀起来，许昭感觉自己的脸都疼起来了，咽了咽口水。 在李彪看着白小五还没彻底清醒准备再加两巴掌前，许昭扑上白小五身上，对着他胸口梆梆就是两拳！ 自己来打总比这个大方脸来动作轻，再让大方脸上手，白小五牙都得被打掉了！ 在接连遭到重击，白小五终于清醒了。感觉脸和胸口都好痛的白小五看到捏着拳头压在自己身上的许昭，还没搞清发生什么事的他，委屈死了。 “小昭，你为什么打我？” 趁着背对李彪，疯狂对着白小五挤眉弄眼的许昭听着这话无语了，大哥！你没发现情况不对吗？ 还没等许昭回答，身后的李彪提起衣服领子就把许昭扯开了，只问白小五今年多大。在得知真是刚刚满八岁，满意的点点头。 挺好，不杀了。 虽然这么大块头不好卖，但是可以送到集中训练营去，等长大了为组织效力。 第50章 醒来 亲自把几个小孩扔进一个黑洞洞的房间里后，李彪把门锁上就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被粗鲁的男人摔了个屁墩的许昭，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就小声的叫了叫白小五。 听到许昭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白小五，强行压下满心的惊恐朝许昭的方向摸了过去。自己是当哥哥的要保护妹妹！ 等拉着许昭的手找了个角落坐下，白小五才轻轻的开口：“小昭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此时的许昭才是真的心焦。 刚刚那个男人没认出自己的脸。等天亮了，要是那个看到许奕脸的男人来了，一定会认出来的！ 怕被人听见，许昭贴着白小五的耳朵把自己听到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毕竟等天亮了还得白小五给她打掩护。 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但被关在这个只有一扇小窗户的屋子里，想悄悄跑路都不行的二人只能互相紧紧靠在一起，等待救援了。 看着窗户外的天空越来越亮，仿佛死神在一步一步靠近。 许昭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许奕快点来救自己！ 另一边被许昭念叨着的许奕情况也不太对。 当跟着警察队伍在山里找人的白倩倩被通知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嘴角还在出血的许奕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看到家属到了，医生严肃的开口：“病人不知什么原因，多处脏器衰竭，脑损伤很大。经过抢救情况目前稳定了，但是后续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就不得而知了。” 医生的话像当头一棒给白倩倩敲得晕头转向，死死掐住手心再深吸一口气，总算是稳住了心神：“医生同志，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女人，有些怜悯。今天晚上的事全云北城都传开了，有人贩子带枪进城抢小孩。女人的丈夫救回了大多数的孩子，却没有自己的孩子，还因为和人贩子搏斗而生命垂危。 再不忍也得和家属实话实说：“看今明两天，如果情况稳定的话，很快就能醒来。如果不稳定的话，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原本只是以为许奕以后会变成一个病秧子，想着病秧子病秧子吧，反正平常许奕在家也干不了什么事，家里还有钱自己也能接受。 但医生的话让白倩倩有不好的猜想：“什么心理准备？” “病人有可能脑死亡。” 一瞬间，白倩倩感觉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 许奕和许昭是她在这个全新世界的家人，几人互相陪伴，扶持，一起开心大笑，一起逛街吃饭。 可现在她的家人：一个有可能变成一个活死人，一个被人拐走了。 白倩倩几个哥哥都跟着警察在漫山遍野的找孩子，二嫂担心白小五不顾阻拦也去了。白大嫂在家看着剩下的几个孩子。 不放心陪着白倩倩来医院的白老爹，看到女儿身体晃悠了两下连忙把人扶住：“倩啊，医生说的是有可能，女婿是有福气的人，他肯定能醒的！你可别急火攻心自己先倒下了！” 被白老爹提醒，白倩倩也想起了平日里许奕的一些奇异之处，也多了几分信心，点点头像在说服自己一样：“对对对，他会醒的。他有医生看着，不会出事。我得先去找小昭，小昭还没找到呢。” 白老爹看到女儿这番情态也是心如刀绞，死死拽住白倩倩的手：“你别去了，小昭我和你哥哥还有那么多警察会找的。女婿在这边又没有个家人，你走了有个什么事连签字的人都没有！” 在白老爹和医生的轮番劝说下，心里像揣着火炭一样的白倩倩只能看着白老爹独自离开。坐在许奕的病床前看着天一点点变亮。 一晚上许奕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只是口鼻一直在轻微出血。拿毛巾擦了一晚上的白倩倩，看着盆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木木的站起身去卫生间重新打水。 等端着水盆的白倩倩回到病房，惊喜的发现许奕竟然醒过来还坐起来了！感觉心里一下亮堂不少，白倩倩把盆放在床脚快步上前。 “你终于醒了，你都晕一晚上了，感觉怎么样？” 听到白倩倩激动的话，床上的男人摸着脑袋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开口。 “白倩倩？你怎么在这？” 看着眼前的男人，姿势随意却带着些慵懒，狭长的眼眸上挑，冷冷淡淡蔑视着来人，似乎带着点恨意。 明明就是白倩倩熟悉的那张脸，但她知道许奕那个狗东西装不出这种贵公子作态。 对方是谁不言而喻，本来还带着点点笑容的白倩倩又把脸拉下来了。 不回答男人的话，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上前对着男人的后颈就是狠狠的一下。 “砰”男人又倒回床上晕了过去。 本来事就多，自己已经够烦了。“许奕”还来凑热闹！ 如果醒来的不是许奕，那白倩倩不介意让对方永远也不能醒来！ 山里。 许昭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许奕下线了，现在上线的是她亲爹！ 一夜提心吊胆的两小只，一直没睡，直到天光乍现。抵抗不住身体的本能，两人才陷入半梦半醒的睡眠中。 在梦里，许昭看到两个许奕出现在她面前激动的对她说着什么，但是不管怎么努力许昭都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只隐约通过嘴型辨认出其中一个一直在说什么等他等他的。 坐在窗下的许昭被刺眼的亮光射醒，可能是做梦梦到许奕了，许昭情绪比睡前稳定多了。发现自己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睡得着，她还能苦中作乐的表扬自己真棒！ 用手戳了戳白小五肿的老高的脸，许昭成功的唤醒了对方。 许昭的衣服里有好几个白倩倩特意缝的大口袋，用来给她装父女俩都爱吃的零嘴用的。在来云北城之前，白倩倩就给许昭往口袋里装了不少坚果糖块。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这儿的人，一天只给小孩们吃一顿饭，不用下药就能给饿的手软脚软的了，闹不出动静也跑不了路。 不知道许奕多久才来救自己，但她坚信肯定很快的。 许昭非常大方掏了一大把花生核桃仁给白小五，怕不够还贴心的配了两块大白兔奶糖。 第51章 吴政委来了 这边许昭把脸抹的乌漆嘛黑，头发也扯得乱七八糟。靠着白小五的大身板躲过了送饭人员的视线，也算平平稳稳的度过了这一天。 可医院的白倩倩和“许奕”就没那么平和了。 一个人守着病人的白倩倩并没有通知医生“许奕”苏醒的事，加上医生几次来看的时候“许奕”都被白倩倩敲晕了，也就没怀疑有什么不对。 但是许昭那边警方一直没有消息，“许奕”又几次三番的醒来让白倩倩的情绪暴躁极了。 等再次把醒来一句话都没说过就又被敲晕的男人摆好，白倩倩都在考虑要不要把男人先带回家关起来了。 一个护士来到病房，告诉白倩倩护士台有她的电话。看着安生躺在床上的男人白倩倩还是跟着护士去接电话了。 “喂？那位？” 钱大姐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妹子，是我。你钱大姐。” “我才听说许奕和小昭的事，你怎么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啊？你忙的过来吗，要不我过去帮你吧。” 听着钱大姐情真意切的关心，白倩倩心里有些感动。 “我娘家人也在，忙的过来。大过年的大姐你就在家好好过年别忙了。”许奕现在的情况白倩倩根本不敢让部队的人过来，只能拒绝了钱大姐的好意。 “妹子你别怕麻烦人，许奕是边防军人，是团级干部。他受伤这件事很敏感，在团里乃至旅里都风波不小。” 白倩倩心头一跳，连忙追问钱大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奕放假第一天，就被人把孩子抢走了。而穿着军装追击的他竟然被带枪的人贩子打伤。领导们怀疑是有坏分子想拿他当突破口，洞知军区最近的军事安排和行动。” 听着钱大姐的话，白倩倩人都木了，是吗？是这样吗？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钱大姐的话就让她冷汗都冒出来了。 “老吴，已经带人去医院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妹子你别担心，这种性质的歹徒靠警察局没用，等边防军插手小昭很快就会找到的。” 听到吴政委来医院了，白倩倩简直汗毛都炸起来了。要是他到的时候“许奕”醒来了，她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感谢钱大姐的告知后，白倩倩就推脱了几句医生叫自己后，就在护士疑惑的眼神中，把电话一挂往病房狂奔去了。 在看到走廊里站着的战士们，白倩倩还在幻想，说不定“许奕”还昏迷着呢。 等她靠近病房时，里面传来的交谈声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许奕”醒了！他正在和吴政委说话！ 捏着衣角，白倩倩脑子都要转冒烟了，怎么办？“许奕”要是把自己被顶替了的事说出来了该怎么办？ 有了！有了！ 就说他脑子出问题了！反正医生都说他脑损伤严重！就这么说，就这么说！ 想出办法的白倩倩，赶紧推门进去。 一进门，白倩倩扯着嘴角僵硬的对着转身看向自己的吴政委打了个招呼。注意到他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话，神色还比较正常。白倩倩才把目光转向了“许奕” 男人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到白倩倩进来，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端着刚刚吴政委听他说话声音嘶哑给他倒的水，遥遥冲白倩倩举杯，眼神带着轻微的挑衅。 等吴政委转过身，他又把眉眼淡淡压下来，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情绪。 看着白倩倩回来了吴政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小许，你专心养伤，小昭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谢谢吴政委，麻烦你了。”声音沉稳冷淡，透着股距离感。 吴政委感觉眼前的许奕有些奇怪又很熟悉，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从鬼门关刚出来，提不起精神而已。带着人就离开了医院。 等病房再次只剩两人，“许奕”看着白倩倩蠢蠢欲动的手，有些不屑的笑了：“我都见了人了，难道你还想把我打晕掩耳盗铃？我脑子里的记忆显示你不是这样的蠢货呀。” 白倩倩不爽的翻了个白眼，转身拖了个板凳坐下：“为什么醒过来的是你，许奕呢？” 听到白倩倩的话，男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就是许奕。” 白倩倩嗤笑：“你和我装什么，我问的是谁你清楚。” 男人眉头微动，带着一点莫名的笑意：“谁知道他去哪儿了呢，我一睁眼就在这儿躺着了。至于他，孤魂野鬼一个。突然出现，当然也会突然消失。” 男人谈起许奕时那种无关紧要的轻飘飘，让白倩倩很不爽。见问不出什么她直直起身：“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不留下来看你了。小昭还没找到，多个人多份力，我去帮忙。” “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和你一起去。”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白倩倩有些怪异的看着他。 “许昭是我的女儿。” 没有解释什么，男人换好衣服背着医生就和白倩倩一同离开了医院。 有“许奕”在，白倩倩没有去居民和警察的方队，而是直接进了吴政委所在的指挥中心。 听到身后传来的敬礼声，吴政委转头就看到刚刚还躺在医院的人来了。 一身挺阔利落的作战服，军靴没过脚踝，衬的来人身量欣长，头顶的白炽灯打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显冷淡。 看到男人自己就找位置坐下了，吴政委想说几句，顾及到对方的独女还在那伙人手里也就作罢了。继续和在场的人讨论起现在已经知道的信息。 在许奕用全部精神力去接那几颗子弹之前，他放大了地图的范围。黄毛逃走的方向，和那个方向那里有人，有多少人现在的“许奕”全都知道。 等“许奕”借口在人贩子死前拷问得来的消息，全都告诉了在座的各位后。大家都很兴奋，并没有怀疑。 三个精英小队率先进山布控，等确定消息确认无误的时候，大部队直接倾巢而出精准打击！ 第一批进山的事和现在的“许奕”没有关系，连他能跟大部队第二波一起出发而不是就在城里等消息，都是他再三保证绝不会莽撞行事拖大家后腿，才被准许的。 第52章 追上 夜幕降临，点着油灯的泥巴房子。 明明有十几个人在里面，却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再无任何其他动静。 第一批到的小队，隐藏在房子周围的草丛里，荆棘中，大树上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个小时。 房子里的男人们，反应机警，眼神锐利，下盘扎实行走之间脚步却不重。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摸一摸自己的后腰，从形状上看，是枪。 几个队长对视一眼后打了个手势，身后就有不知从那个草丛中钻出来的队员点头示意。转身直奔山下的指挥点。 似乎听到什么动静，自从天黑后就感觉有股不祥之兆在心头萦绕的李彪。对着门外招手，叫进来了几个兄弟。 “去把东西收拾了，武器都备好。我们马上就走！要快！”李彪阴沉着脸说。 听到老大这么说几人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就去通知别的兄弟们。 房子里的众人都动了起来。 踩在白小五背上的许昭，趴在窗户上往外望，男人们全都肃着一张脸动作很快的穿梭在几个屋子之间。 没人在院子里说话，许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儿还是看的出来的。 还不知道李彪的打算的许昭有点急了，等离开这儿了，中国这么大，谁知道这伙人会把自己和白小五卖到哪去？许奕再厉害也没办法把自己找回来呀！更别说还有个想杀了自己的人存在！ 正当许昭焦头烂额之际，她和率先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李彪对上了视线，心头一惊把头一缩就从白小五背上摔下来了。 等吓一跳的白小五把她扶起来，李彪已经推门进来了。 扫了一眼紧紧靠在一起的兄妹俩，李彪吩咐一起进来的兄弟：“别的都装进麻袋，这两个拿麻绳把手绑上等会找个兄弟单独带着。” 说完，李彪就往许昭走来，也没心情逗小孩，只是平淡的开口道：“上路之后保护好你这张脸，如果脸花了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语气中对人命的漠视让人不寒而栗，许昭完全不敢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胡乱的点着头。 似乎想起什么，李彪转身制止了兄弟的动作：“不用装麻袋里了，给兄弟们一人发一个。等会要真的情况不好，就拿他们当肉盾。” 他的话，兄弟们从不质疑点了点头就赶着房子里的小孩出去了。 许昭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群不知道被绑了多久，从没有开口说过话，除了吃饭没有太多动静的小孩。 她以为脸抹的乌七八糟的只要躲过那个见过许奕的男人之后，最多就是自己被卖到那个山里给人当童养媳，被打被骂没吃没喝。但是生命安全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自己肯定能找回来的。 结果现在！ 什么意思，被卖了还不是最惨的吗？还得用命给这群人当肉盾！ 被绑上双手的时候，许昭都还没从自己的悲惨命运里反应过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许昭被麻绳扯得小短腿捣腾的都要起飞了，时不时的摔个狗吃屎。 第218次后悔！她就不应该偷懒！ 要是她能一直跟学许奕教的那个训练法，不说和许奕一样拳打华南虎，脚踢大棕熊但绑住自己的麻绳肯定能挣脱啊！ 许昭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依靠小说剧情了，觉得拿到了剧情就一定能人生一帆风顺。 这边被通知了的第二波人还没走到目的点，就接到歹徒察觉开始转移，方向朝着边境线的消息。 带队的王团长，一边指挥大部队转换方向，一边点了一个排先行前往边境线，和驻守的军人在歹徒最可能出现的几段地方拉开防线，绝不能让他们离开中国！ “许奕”一直跟在王团长身边，听到歹徒转移了，一张俊脸像结了冰一样。现在的他没办法看到许昭的位置，除了跟着大部队一起去追以外别无他法。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经过小队们一直实时更新的位置消息，追了三个多小时的王团长他们，终于在一处山坳把李彪他们堵上了。 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军人，危急时刻李彪悬着的心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冲突不可避免，李彪直接开枪就朝着最近的那名敌人打去。他开的第一枪像一个开关，兄弟们全都掏出了武器。 天空上这里闪一闪那里亮一亮，子弹呼啸着朝手指的方向飞去，有些人呻吟着，倒在地上。 在看到熟悉的军人时，许昭就踢了旁边的白小五一脚。在枪响的第一时间，白小五和许昭一起使劲把被人拽住的麻绳扯了回来。趁着对方来不及来抓两人，许昭带着白小五匍匐在地，往旁边爬。 在他们的头顶，枪声像狂风暴雨一般响着，硫磺的气味刺激着许昭的呼吸道，不知道那一方的血液浸染了土地，让两人爬的很艰难。 顾及着歹徒手中还有那么多孩子，王团长带来的人被李彪他们火力压制了。 瞅着对方不敢随意开枪，李彪颠了颠手里的小孩，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带着一点自嘲。 冲着兄弟们打了个手势，这伙人就一边开枪一边撤退。分管兄妹俩的男人也腾出手来找人了。 手还绑着的两人，尽力爬了也没爬多远。男人三两步就追了上来，一人赏了一枪托后就又把兄妹俩扯回了队伍。 后脑勺哗哗淌血的许昭，被扯走前往王团长的方向看了一眼，许奕，你怎么还不来啊，我头好疼啊。 李彪这伙人在山林里越打越来劲，越打越游刃有余。每当王团长他们要靠近的时候，他们就会丧心病狂的拉一个孩子出来，对着孩子的四肢就是一枪。在孩子尖利的哭喊声中王团长只能让战士们后退。 但一直被压着打也不是王团长的性格，立刻安排人从后面包抄。 歹徒凶残且灭绝人性。 本想留点活口，方便获知他们行动的目的，所属组织的王团长也下令了：反抗激烈者当场击毙！ 一直没说话的许奕突然上前开口。 “给我一把狙击步枪。” 第53章 认出 王团长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奕”。便让人把枪给他了。 “注意安全。” “许奕”拿上枪，转身就往山里去了，他要去前面找个制高点。 他要救他的女儿，他一定能把许昭救下来！ 深山里很冷，风从脸上刮过像小刀一样，“许奕”却觉得自己的心有团火在烧，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能赶上的。 头一天没休息好，又担惊受怕一整天的许昭，感受到后脑勺上一直传来的温热，感觉自己身上的热量一点点在减少，实在是要走不动了。 等再次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后，昏昏沉沉的许昭爬不起来了。不管男人怎么拽，哪怕是把她在地上拖行，许昭除了小声叮咛着痛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看着许昭是真没反应了，男人也不准备放过她，许昭看过他们的脸，那就不能再落入那些人的手里。 男人利索的从大臂绑带上抽出匕首，准备给地上的许昭一个痛快。就被一旁的白小五一脑袋撞到了地上。 “不许你动小昭！” 白小五也害怕，但是他不能看到许昭死在他面前，勇敢的挡在了表妹面前。 倒在地上的男人，火冒三丈。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翻了起来准备给白小五也整上一刀。 他们三人的动静却吸引了李彪的注意，直接走过来呵斥了面色难看的男人两句。 弯腰抬起许昭的下巴，用衣服下摆在她的脸上擦了擦，发现除了一些淤青和轻微的擦伤以外没什么毛病，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拿过男人手上的刀，把许昭和白小五手上的绳子解开，让白小五把许昭背上：“小孩，背上你的妹妹跟好了，安分点。不要试图去比是你的腿快还是我都枪快。” “看好他们两个，不许在对那个女娃动手了。”李彪警告了两句差点杀了许昭的男人，就又回到了队伍前方。 在李彪他们时不时放枪威胁的情况下，他们来到了一道麻绳捆的木板桥旁边。 这个桥大概有个三四十米长，连接两个山头。只要李彪他们能从桥上过去，再毁了这桥，王团长他们就不可能再追上他们了。 但是这是他们的想法，王团长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在桥对面埋伏上了，甚至连这个方向的边境线都已经接到通知严阵以待了。 李彪他们把手中的小孩全部用麻绳吊在桥下，威胁王团长只要他带人上桥，他们就把绳子松了让这些孩子陪葬后，如他们所想。王团长他们果然只是恶狠狠的盯着，脚下一步都没动过。 过了桥，李彪刚准备让松一口气的兄弟们把桥毁掉时。出乎意料的枪声在耳边响起！ 李彪在地上一滚躲过噗噗噗几颗子弹后就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有埋伏，快躲起来！” 李彪的话音刚落，已经不准备留活口的战士们就已经把他的兄弟杀的七七八八了。 许昭被突如其来的枪响惊回了几分神智，在管控他俩的男人倒下时，就拍了拍白小五的肩膀示意。 有点默契的兄妹俩又趴在地上了。 等了一会没动静了，兄妹俩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 看到人贩子都倒地死了，白小五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一根绳索朝着二人飞了过来，套着许昭的脖子就把小表妹扯走了！ 在树上架枪狙掉控制着许昭的男人后，忍住心急继续狙击的“许奕”看到这一幕心神俱裂！ 接连对着绳索开了两枪都没打中，眼睁睁看着许昭像个烂布娃娃一样被拽进了一个石头后面。 天旋地转之后重重摔在地上的许昭，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上不来气头脸涨红，疯狂的抓扯着脖子上的绳索。 等她终于把绳子扯松就看到面前的两个人贩子。一个是李彪一个是她没见过的斜刘海男人。 李彪对黄毛危急时刻把许昭扯过来还是挺满意的，多个人质跑掉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哪怕兄弟都死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被包围了，李彪也不认命还是想着要逃跑。 黄毛看着许昭的脸，粗鲁的抹了几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好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你啊。” 清点武器的李彪听到黄毛的笑声有点疑惑。看到老大的眼神黄毛笑容一收，阴冷的像蛇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许昭。 “老大，你知道她长得像谁吗？像杀了我哥他们几个的那个当兵的。你说为什么我们抓了那么多孩子只有这一次栽了？”看到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的老大。 黄毛盯着坐都坐不住了许昭问道“你说是因为谁呢？小姑娘。” 李彪脑袋一转：“看来这女孩身后能量很大啊，用的好我们说不定能跑。” 老大的话黄毛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和李彪不一样。 李彪还有人在等他，他想回去。自己就那么一个哥哥，他死了，兄弟们也死了。回去除了被组织惩罚再也没有别的盼头了。 他要杀了许昭和那个当兵的。为哥哥报仇！为兄弟们报仇！ 知道老大不会同意的，黄毛握紧手中的匕首，在对方惊诧的眼神中割断了对方的喉咙。老大别傻了，跑不掉的，我们都得死。但是你别急，我很快就会把罪魁祸首送下来陪你的。 在许昭看疯子的眼神中，黄毛把李彪怒目圆睁的眼睛抹上了。 注意到许昭的眼神，黄毛随手甩了一巴掌把人打倒在地：“再看，我就用刀把你眼睛剜出来。” 威胁完许昭，听着石头后似乎有脚步声在靠近，黄毛在李彪的腰间扯出一溜圆溜溜的东西。躺在地上的许昭费力的睁眼，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溜手雷！ 拔出保险销，黄毛就朝石头后扔了出去，一颗接一颗。黄毛仿若癫狂了，也不在意能不能炸到人，一气扔了五颗出去！ 爆炸声震耳欲聋，接二连三的响起，连大地都震动了。 许昭因为漫天的烟尘紧紧闭上眼睛，全黑的世界里除了黄毛神经质的笑声，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只是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了，让许昭觉得自己被泡在了装满鲜血的大缸里。 第54章 救回来 战士们没料到黄毛手中有手雷，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一时两方僵持住了。 突然，许昭的脑袋从石头后面冒了出来。 “好好看看这个孩子，看看她是谁！把她爹给我叫出来，不然我就立刻杀了她。”黄毛嚣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许昭的脸被黄毛擦干净了，就算淤青肿胀有不少擦伤，三团的战士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许参谋长的孩子！ 已经赶到的王团长死死拽住，看到气若悬丝的许昭后就按捺不住的“许奕”。 “许奕，冷静！别冲动，已经有战士绕后了，马上就能击毙他了！” 就在这时，知道时间不多的黄毛一使劲就把许昭举起来放在了大石头上。 “我知道你们在拖延时间，无所谓。那就看看这小孩的命够不够硬吧。”话毕，一只拿着匕首的手从后面伸了出来，一刀插进了许昭的腿上。 因为剧痛许昭的小身体忍不住抽搐了起来，侧向众人的脸眼神没有聚焦的看着，嘴巴在轻微的动着。 双目赤红的“许奕”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不能再等了，他不能让许昭再次死在他面前！他一定能救回她的！ 黄毛一刀一刀的插，第一刀在小腿，第二刀在大腿，在他把匕首悬在许昭肚子上方准备下手时。“许奕”挣脱了王团长的手，冲了出来。 “住手！你不是找我吗？我来了！” 黄毛的手一顿，带着兴奋的颤抖起来。随即用牙把另一只手上的手雷的保险销咬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扔了出去。 拿刀的手举起来更加用力的往许昭捅去，去死吧！ 冲出来的“许奕”就没停止过步伐，他眼睛里只有躺在石头上的许昭，连被抛出来的手雷都不能分到他一丝目光。 看到黄毛拿刀的手他很想大喊不要，可牙关紧咬的他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只能向前跑，向着许昭跑。 这时黄毛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砰” 头部中弹的黄毛身体软软的仰面倒下。好恨，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杀了这对父女给兄弟们报仇了。。。。。 “许奕”一跳就蹦上了大石头来不及多看，扯着许昭的手臂就拖着她躲到了大石头后面。被引爆的手雷砰然炸响。 捂着许昭的耳朵“许奕”贪婪的看着对方的脸。真好，手下的人还是热的，柔软的。不是印象里那样冰冷，苍白，僵硬。 这次自己赶上了！ 自己救下了她！ 在漫天的灰尘中，男人仔细的看着怀中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摸着她的脸。 看到许昭的嘴似乎在说什么，男人侧头靠近。 “爸爸，你怎么才来，我痛死了....” 抱着那具冰冷尸体无数次想她醒过来，想她能叫自己一声的“许奕”听到耳边的爸爸，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昭昭，别怕爸爸来了，这次爸爸把你救回来了。爸爸马上就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这次你会好好活着。”说完男人抱着孩子就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王团长眼睁睁的看着“许奕”抱着孩子才走了两步就身体前后晃了下，强撑着又走了两步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在王团长惊恐的扑上来接住父女俩之前，“许奕”无限眷恋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后，眼一闭晕了过去。 “快快快，来个人把许参谋长和他女儿上担架！” “团长，拉不开参谋长的手。分不开他俩怎么办啊？” “怎么办？你脑子是木头做的吗？分不开就一个担架抬下去！快点的。” 。。。。。。。。 许奕晕了，这次行动的后续事件就和他没关系了。 等父女俩刚刚被送下山就一车被送回了部队医院。白倩倩在得知父女俩被送进医院了，在云北医院看了一眼白小五后就匆匆告别了白家人，坐吴政委的顺风车回了营地。 等白倩倩在医院门口告别了还有很多后续工作没搞，得加班的吴政委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医院。 父女俩被安排在了一个病房。 医生：“孩子伤的挺重的，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内脏和筋骨，养上一两个月就好了。” 白倩倩看着脑袋也缠的严严实实的许昭，眼眶发酸：“医生同志，那我女儿的头上的伤严重吗？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不会的，口子有点大实际只是轻微脑震荡。等皮肉伤口长好了就行了。” “你丈夫反而会严重一些，他器官衰竭的情况我们医院还是没有找到具体原因。虽然没有恶化但损伤是依然在的，得好好养养看了。” “至于你说的云北医院提出的脑损伤的问题，我们检查了并没有发现，可能是他们那边搞错了吧。” 只要不会脑死亡，变成活死人。别的什么情况白倩倩都能接受！ 激动的和医生道谢后，白倩倩就开始一个人伺候两个病人的日子了。 时间一晃就小半个月过去了，年都过完了。 许昭已经拆线了，可以让人扶着点在地上乱晃了。可是许奕却还没醒过来。 期间白倩倩和许昭多次问医生，医生又把许奕推走检查了好几次，得出结论器官衰竭在恢复，大脑方面就是检查不出什么问题。 人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他们也搞不明白，只能每天三趟的来病房看。 这天，吃完早饭白倩倩骑着自行车载着昨天出院回家洗澡的许昭来医院看许奕。 他一直不醒两人也没心情去干别的事，在家里呆着就胡思乱想许奕会不会醒了，干脆母女俩天一亮就来医院了。 到了医院，白倩倩从床底掏出洗脸盆和毛巾。去水房接了点水回来给许昭把毛巾拧好让她给许奕擦脸。 倒不是白倩倩不好意思啥的，最开始两个人都是她在擦，后来许昭伤口长好了就说她要给许奕擦。 想着这次许奕拼死去救许昭可能让她触动了，白倩倩就干脆让他们父女俩腻歪去了。 看着许昭嘴里念念叨叨的和昏迷的许奕说话，白倩倩有些忧虑但是目前还不能和许昭说。关于许昭亲爹醒过这件事，她不知道该不该和孩子说。 她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刚刚来的时候，许昭说起自己亲爹的反感和恶意。 拿不定主意的白倩倩决定等许奕醒了和他商量商量再说。 第55章 苏醒 等许奕躺了二十来天，整个人那是皮消骨瘦时。 睡美人醒了。 母女俩一抬眼看到许奕苍白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对着二人挤眉弄眼时。激动！那是相当激动！ 许昭一下就扑到许奕的身上，依恋的蹭了蹭。 要不是医生再三说许奕身体机能在恢复，她都要觉得对方会就这么静静躺着死掉呢！ 醒了好，比起不说不动安静的可怕的许奕，她还是想看到他花言巧语骗自己最后一块饼干的样子！ 许奕看着比自己昏迷前还胖了点的许昭，也很开心，不想看到小姑娘吧嗒吧嗒掉眼泪开口道：“哎呀，哪来的大胖小孩，给我这弱不经风的病人都要压断气了。还不快起开。” 许昭被许奕痛苦的小语气吓一跳还真以为给人压难受了，支着胳膊抬脸看。 一看，许奕呲牙咧嘴的装着怪，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直直的看着自己。 胡乱抹掉眼泪，小姑娘不好意思的在许奕身上蛄涌：“我才不胖呢！” 白倩倩也擦掉了激动的两滴眼泪，看着父女俩一人一句的斗嘴，心里高兴。嘱咐了两句许昭小心点，就转身去找医生了。 人虽然醒了，还是得让医生来看看才更放心。 等许奕在医院又呆了一天，观察了下情况后。白倩倩就带着闹着不想住院的许奕和许昭出院了。 还手软脚软的许奕没办法自己走回家，还是白倩倩骑着自行车，前一个后一个的载着平平稳稳的往家去。 也就是白倩倩体格大力气大，一般女人还真蹬不动呢。 到家了，许奕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把鞋一蹬，就躺在白倩倩拿被褥给他铺的，松软暖和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白倩倩给他冲的蜂蜜水，嘴里嚼着许昭给他敲的核桃仁。看着围着自己转的两个女人，许奕美滋滋。 （吸溜吸溜）瞅瞅哥这家庭地位，（嚼嚼嚼）谁不羡慕！ 许奕出院第一天，家里看看望的人就没停过。 来的第一个人就是钱大姐。 好久没看到许家烟囱有动静的她，在看到第一缕炊烟升起的时候，把手上的活一放，马不停蹄的就上门了。 被许昭引进来的钱大姐，看到许奕坐起身连忙给人又按回了窝里。 “别起，别起。和你大姐不用讲见外人这一套，快躺好的。” 许奕挣扎了两下见钱大姐态度坚决，也就放弃了。调整了一下枕头半靠在沙发上和钱大姐说话。 钱大姐仔细的打量着许奕，瞅着对方满脸病气，连平日红艳艳的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也听过医生说是伤了根本了，怕对方丧气安慰道。 “小许啊，你这受了大罪了。不过没事哈，醒了能吃东西就能养好，到时候嫂子给你送点你们政委老家寄来的人参。那是好东西，每天切点，让妹子给你炖汤，大补呢！” 许奕醒后也听过医生说的话，并不放在心上。精神力能锻造身体强度，只要能量摄取到位，他很快就能恢复的。 “嫂子，那好东西你也舍得给我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年轻，那就到了需要人参来补身体的地步了？要是嫂子你实在想给我送点东西，就给我拿两个你做的油渣包子吧。醒了之后我就顿顿都吃的烂糊流食，馋的很呢。” 被许奕的馋样逗的直笑的钱大姐，和许奕又聊了一会。看对方情绪挺好的，也就放心了。说要回去给许奕做他想吃的油渣包子就乐呵呵的回家了。 白倩倩把被许奕那张面皮哄的眉开眼笑的钱大姐，送出小院无语的摇摇头。两句一聊连大白面油渣包子都许诺出去了，钱大姐的大儿子吴东说不定都没这待遇。 回到客厅看到从昨天就一直腻歪在许奕身边的许昭，白倩倩想单独和许奕说许昭亲爹的事都找不到机会。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白倩倩从厨房取了一块腊肉，把许昭叫出来：“小昭，你把这肉给你钱大娘送去。” 看到许昭有点不愿意的神色，她知道许昭这次有点被吓到了，没有安全感，目前还不愿意离开许奕身边。 “你钱大娘家里肯定没有多少肉了，包不了几个包子。你给她送过去，让她别客气，算我们两家搭伙，咱家出肉，她们家出面。包上她两笼，都解解馋，咋样？” 许奕没醒之前，许昭和白倩倩也没在家里开过火。天天都是吃的医院食堂，许昭也馋了。 纠结了一会，想着许奕又不会跑，还是肉包子更重要。许昭接过腊肉就兴冲冲的往钱大娘家去了。 看着许昭为了大包子，放弃了许奕的背影。白倩倩满意的笑了一下，回客厅了。 听到外面母女俩对话的许奕，看到白倩倩一个人进来，耍了下嘴皮子：“你干嘛，把人都支走了。难道是对我美丽的皮囊有什么想法吗？我誓死不从哈。” 白倩倩手都抬起来了，想给许奕一下。再看到男人那卡白的小脸和端着杯子，瘦骨嶙峋的手腕子放弃了。 翻了个白眼，白倩倩没好气的开口：“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把许昭支走是想和你说他亲爹的事。” 许奕抿了一口甜蜜蜜的水：“我不就是她亲爹吗？”看到白倩倩蠢蠢欲动的手，许奕撇嘴，当大宝贝的日子怎么感觉所剩无几了呢。 “好啦好啦，说正经的。咱别动手。” “许义为什么会出现，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被压制，晕过去之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挤压我对身体的掌控权。隐约听到有男人在说，他要去救昭昭。” 看着许奕不说话了，白倩倩追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晕了呀，我咋知道。脑子里有救许昭的记忆，别的就没了。一睁眼就在病床上了。” 许奕云淡风轻的语气，让白倩倩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一掌拍在茶几上。给男人吓的一哆嗦。 “那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去救许昭的时候说他只是来完成愿望的，完成了就离开。你确定他离开了吗？还有这事要不要和许昭讲啊？” 第56章 后续 “我醒了之后用精神力扫描了一遍，身体里没有别的能量波动。人应该是走了，说不说看你。我还是病人呢，得静养不能劳心劳力。” 这事说不说，许奕也纠结。干脆推给白倩倩当个甩手掌柜。 自己又没和许义说过话，就白倩倩一个人见过许义，让她决定好了。 白倩倩拳头得捏紧了，刚准备给这可恶得男人一下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逃过一劫的许奕，催促道：“有人来了，快去给人开门，别让人等急了。” 白倩倩狠狠瞪了一眼，就转身去开门了。 一上午，来探望许奕的人络绎不绝，直到钱大姐把大包子都整好了，许家才算安静下来。 和送大包子的钱大姐一起来的，还有下了班的吴政委。 等送完包子的钱大姐回家后，母女俩知道吴政委有话和许奕讲，就一起去了厨房把客厅留给了两人。 看着瘦的没样了的许奕，吴政委皱着眉毛：“你在家再休息半个月吧，等恢复元气了再去上班。你这样我都怕你被阵风吹走了。” 一听还给放半个月假，许奕心里美滋滋的，比年假还长呢！ “行，我在家一定好好吃饭好好养，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为党为军队发光发热！” 吴政委听着许奕喊口号，摆了摆手：“你还有段时间才能去工作，之前那事的前因后果我还是和你讲一下。” 在许奕昏迷的大半个月里，旅里已经把这事的前因后果和背后的人，摸的个七七八八了。 李彪那一伙人，在建国前也是军人。只是党派不一样。 当年党派败落潜逃到对岸后，他们不是上层，也不是最核心的部队并没有被带走。 一开始他们挺惶恐的，怕被清理了。但看着国家方面一直没有动作，以为自己这些小鱼小虾被放过了，也就开始正常生活了。 但对面反攻之心不死，派人来把他们全都找了出来。 从军目的就是赶跑侵略者的李彪众人，目标已经达成。再加上也过了几年的正常生活，还有亲人的回到了亲人身边，没有的也结婚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根本不想再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纷纷拒绝。 但是来人一心党国大业，根本不允许他们拒绝。直接把人抓了起来，连他们的亲人一起。 等人抓齐了，当着他们面把反抗最为激烈的三家人全都杀了。 威慑完后就把他们和家人分开了，把这群已经不算合格的军人全部投入，深山里的一个集中训练营里。 只有完成任务才能被带去见家人一面。 没办法，为了家里人，也为了活命，李彪他们只能乖乖听话。 李彪等人，训练结束后就在全国各地，以人贩子身份逃窜。 一边拐孩子，一边完成上面人交代的任务。 多年来，拐卖了几百上千个小孩。 打探了一些对岸觉得可疑的军事动向，刺杀过国内重大研究的研究员，威逼利诱一些曾经在他党任职，现在在我党任职的干部，做间谍。 成功策划过几起暴乱，以阻碍国内平稳发展。现在有记录的，好几起骇人听闻的爆炸案都和他们有关。 这次来云北城，是因为云北军区这半年因为训练法，动作有点大。惊动了暗中的监视者，就派了这群人来打探消息。 说起来也巧，据被抓的那两个人供述。 他们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打探好目标了，但并不是许奕父女。而是风头正起的胡建伟。 李彪他们打探到，胡建伟和云北军区的动向有很大关系。 而他非常爱自己的老婆，只要抓到他老婆，再把胡建伟引出来。 控制住后先威逼利诱，再严加拷打。一套连招下来，他们就一定能搞清楚想知道的所有问题了。 连动手的时间都决定好了，等温暖过年回云北城娘家之时把人抓走，继而威胁胡建伟。 谁知道只是惯例的去抓点小孩，就把许昭抓走了。而许奕又去追了，还重伤昏迷。 消息传回来，一下就触碰到吴政委多年来的斗争神经。 马上上报旅里，旅里一盘算也觉得不对，什么人贩子人人带枪，还敢和军人硬碰硬的。 马上让王团长带兵去抓人。 因为有防备，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贩子。王团长带的都是三团的精兵悍将，装备齐全。全歼了李彪众人，带去的人虽然有受伤但没有死人。 而在审了之前被许奕打晕的那两个同伙后，旅里把得知的消息上报了军区。军区再上报中央。 在许奕醒来之前，中央已经以雷霆速度，把那个在国内的集中训练营端掉了。在顺藤摸瓜抓了不少人。 动静不小。 连中央有几个人都被证实和对岸有过接触，政治倾向不明，被停职了，等待查清。 而根据供述，云北军区打掉了西南这边最大的人口买卖组织，拯救了不少惊惶的妇女儿童。 听到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许奕还挺高兴的。暗地里的老鼠打死一些，社会环境会更安全一些。 但一想到自己和许昭给胡建伟夫妻俩顶灾了，他就牙痒，想半夜去打断胡建伟两条腿。 也只能想想，自己才知道这事，晚上他的腿就被人打断了。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送走吴政委后，许家就开始吃午饭了。 钱大姐包的腊肉白菜大包子，配红薯稀饭。许奕的是专门给他煮的小黄米稀饭，养养胃。 许奕知道的事，一般都不会瞒着家里的两个女人。 一边吃大包子一边把吴政委刚刚和他说的都说了，当给俩女人讲下饭菜了。许奕说话夸张，讲起正经事都像是说什么道听途说的故事一样。 不过这种两人都爱听，听的晶晶有味的。 这样和谐的氛围，在许奕说道李彪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胡建伟时戛然而止。许昭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上缝合的疤。脸都气歪了！ 许奕一看，气氛都到这儿了。反正许昭也在生气，一次性气完拉倒。 在白倩倩震惊眼神中，干脆把许义出现了，还去救她的事情一口气也说了。 饭桌上一时，安静的可怕。 许昭在许奕说她亲爹出现了时就脸色大变，在听到对方拼死去救自己后人就消失了，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 木着一张脸，把手里的包子往碗里一扔，两手一撑。跳下了板凳，转身回房间了。 第57章 许义 我是许义。 绿岛许家三房的孩子。 听我大伯说，我是在国外出生的。不过我没印象了。 从小我就在几个伯伯姑姑家里长大。我和大伯一家在北京住过，也跟着二伯在全国各地驻扎，住的最多的是在绿岛的老宅子里和四叔一家作伴，没事的时候小姑也会带着家人来看我。 大伯带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我爸爸，那是我的家。被送到二伯家的时候，我以为或许二伯才是我的爸爸呢。 直到被送回老家长大一些了，我才知道。绿岛的许宅才是我的家。 可那也只是个家罢了。 他们都对我很好，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疼爱我。 而我还是想要自己的爸妈。 我不明白。 为什么吃穿住行都不如我，可照顾我的阿姨，看我的眼神总是有一丝隐晦的同情。 我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吗？ 我比她的孩子，明明过的更好啊？她为什么不去可怜她的孩子？去可怜那个吃我不爱吃的藕粉糖酥，还满脸开心的孩子。 就因为我没有父母在身边吗？那也太可笑了。 我以为我就会这么一直往上走，走到父辈到达的地方。想来到时候就没人会觉得我可怜了吧。 十八岁的时候，刚刚高考结束，我想考清大的物理系，我也能考上。 想来以后别人说起许家三房，一门三博士说起也挺不错的。 当我和专门去接我的堂兄弟们才回家，就被叫到了会客厅。 大伯二伯四叔和姑姑都在，肃着脸正在等我们几个。 我不能去读大学了，大伯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妻子。 等录取通知书送来的时候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婚礼，我自己的婚礼。正收拾行李准备和堂兄他们去军营。 走之前阿姨送我，我又在她眼里看到了对我的可怜。 可怜什么？ 她去年求了我二伯，送她没考上大学的儿子去当兵时，不是满脸高兴吗？ 从小放假的时候，我家的孩子就会被送进军营锻炼。我不太喜欢军营的生活，这一切机械，重复，野蛮。 我还是喜欢神秘莫测的数字的世界，小小的数字，可以创造这个世界最恐怖的东西。 在军营里，我喜欢上了射击。安静又激烈。我在想去当个狙击手也不错。 等二伯手下呆了快一年了，他准备把我们都分散到全国各地去。 走之前，二伯看着我们眼睛好像有一点红，不过转瞬就不见了。 他一个一个的拍了拍我们的肩膀，说给我们放几天假，放完假直接拿着调令去部队就行了，他不来送我们了。 堂兄们都回家了，我也回家了。 当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我看到我的妻子竟然抱着个小襁褓。她对我说，那是我的女儿。 我很懵，我不是应该在读大学吗？为什么现在在家里抱着孩子。还是我的孩子？ 当我在阿姨的指导下，把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时，我看到她的小脸蛋还蛮可爱的，可这真是我的孩子吗？我还是在怀疑。 我给孩子取名昭，这是个好字，给她用正好。 等我和妻子独自来到云北城的时候，我挺不适应的。妻子也不适应。但我也没办法，置办好家业，安置好妻女后，我就进了军营。 边防的训练比二伯手下还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想那个小婴儿，不知道她长大没有。 一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可以休十五天的探亲假了。吴政委找到了我，让我去军校进修。 那一刻拒绝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最终我还是同意了。 军校进修，一待就是三年。 我在北，她们在南。假期不够我坐火车回去看她们。 让她们来看我，我舍不得。 一开始我会经常给妻子写信，后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不是手里有一张她和孩子的照片我都要忘记她俩长什么样了。 等我再次回到她们母女俩身边的时候，当初那个软趴趴和我小臂一样长的的婴儿，已经长大了。 她和我想象中长的一样，非常可爱，很像我。 我给她们母女俩带了礼物。妻子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了，女儿很喜欢。 可惜她还是怕我，我听到她悄悄问妻子，外面的叔叔什么时候走。 我任职下来了，是三团的参谋长。我可以让妻女随军了。 妻子拒绝了，女儿哭着抱着妻子的腿，说我是想拐走她的坏人。失落中我还有点开心。真不愧是我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拐子了。 只要没事，放假了我就回去城里。女儿和我熟悉起来，她也会开心的叫我爸爸，坐在我怀里叫我爸爸。 这天，我刚刚才到家。妻子拿起一封信给我，语气冷淡的说，要离婚。 家里出事了，我理解妻子的想法。火速和她离婚了，看着她登上火车的背影，我抱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儿，有些庆幸，她不想要孩子。 正当我还在想一个人带孩子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时。吴政委又找上了我。 拿出二伯寄给他的信，说要给我介绍个媳妇。 在二伯的信前，我沉默了。为我，他在信里求人了。 我又结婚了，二婚的妻子长什么样我不在意。反正也没多少人能比我好看。 她说她会对昭昭好，这是我同意的最大原因。 我在军营里没时间，婚事是女方筹划的多，我拿钱。 白芊芊说她可以先帮忙照顾昭昭，刚好这段时间忙。看着对方诚恳的样子，我就同意了。 结婚当天我被她的兄弟们灌多了，完全不记得后面的事。一睁眼就在医院里。 我俩都在医院里，那昭昭谁在照顾呢？ 结果医生告诉我孩子也病了，很严重，以后会影响寿数。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消息。 等回了家我就和白芊芊大吵了一架。 她明明答应我会照顾好昭昭的，这才几天就这样了。 她不像昭昭妈妈那样是个讲道理的女人。 她开始在地上打滚哭喊，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说了。好像只有把我的脸皮踩在地上，她才能在我面前站直身板。 可我一开始不是在说昭昭的事吗？ 第58章 许义2 我不想和这个女人多说，转身去收拾东西。我要去照顾昭昭。 小姑娘躺在病床上，小小一团。皱着小小的眉毛，睡得很不好，时不时还会突然咳嗽。像要把心肝脾肺全咳出来。 照顾了两天，昭昭还是不见好转。 部队上的人却找到了我。 我被关在审查室里。 这一天，我有预想过。 我并不害怕，我知道我不会有太大的事的。我担心的是昭昭，没人照顾她。她该怎么办啊。 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找我。 十天后，我被放出来了。 我不再是参谋长了，这不重要。我的昭昭才重要。 到了家里，白芊芊已经把昭昭接回来了。我没办法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我的昭昭，变得病撅撅的，她的小手总是冰凉。 日子好像一下走了下坡路。 工作上，我被排挤。回家后白芊芊总是让我生气。昭昭也总是生病。 晚上，我睡不着。 坐在窗户边上抽烟，想起白天控制不住脾气吼了昭昭后，她惊恐的小脸。 怀疑我是不是就是当不好一个爸爸。 每当我白天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凶了昭昭，晚上就会后悔。时间久了我甚至不敢出现在昭昭的面前。 我怕看到她的脸，她的小脸应该是红润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苍白。 我怕听到她说话，她的声音应该是中气十足甜甜的。而不是紧张中带着小心翼翼。 我适应不了生活的巨变，我当不了一个好爸爸。 最终我还是毁了我和昭昭的生活。 昭昭再也不像原来那样朝气勃勃，她瘦骨嶙峋，单薄苍白的跟着我这该死的爸爸被下放了。 除了我被人一棍打在头上时听到她惊恐的叫过我爸爸，我已经很久没听见她叫过我爸爸了。 也是，像我这样的废物本来就不该当别人爸爸。 在昭昭有次饿晕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浑浑噩噩的我才发现。是昭昭在照顾我，照顾她这个没用的爸爸。 那次之后，我和昭昭的生活好像变的有一点点甜了。 我会在晚上去山上打点小猎物，在山上烤好带回来给昭昭吃。昭昭也会轻轻的叫我爸爸。 慢慢的昭昭胖了一点。 有天我从山上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朵大大的杜鹃花。粉嫩的花斜插在耳朵上，衬的昭昭的小脸格外漂亮，她很喜欢。 我出去上工的时候还看到她带着那朵花冲我笑，眼睛亮亮的，说她等我回来吃饭。 可是她不见了，我向疯了一样在村子里找我的昭昭。 我冲进每一户村民的家里，被打的头破血流也无所谓。我要进去看看我的昭昭在不在。 血流进了我的眼睛，眼前一切都变红了，我好像看到我的昭昭在山脚冲着我挥手，等我搽干净血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村里没有，我就去山里找，不分昼夜。我在山里叫昭昭，我多想听到她从那个角落跳出来，叫我爸爸。 不知道找了多久，等我被村里人从山里抬出来，一睁眼就看到我的昭昭在我旁边躺着。 我又哭又笑把我的昭昭抱在怀里，村民都说我的昭昭死了。 他们胡说！ 我的昭昭明明就躺在我的身边，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衣服，只是没带花而已。等我去给我的昭昭摘朵花她就会睁眼，笑着叫我爸爸。 等我摘的花都把昭昭淹没了，她都没有睁眼，没有再叫我一声爸爸。 他们想把昭昭下土，那怎么行。 地下那么冷，昭昭身体弱怕冷。 在我把所有想带走昭昭的人都打伤后，我看到了一个人。是胡建伟。 他可怜的看着我，告诉我杀害昭昭的凶手他找到了。 那天我走了之后，昭昭就去山里摘野菜，碰到了那个男人。他想强迫昭昭，捂住昭昭的嘴。把昭昭捂死了。 昭昭死了。 我也不想活了，地下那么冷我得去陪她。 但是去陪她之前，我要先去杀了那个男人。 去之前，我先给昭昭洗了个脸，把头发梳好，找好心的嫂子给她换了件干净衣服。 昭昭爱干净，脏着她会不开心的。 送走了可怜我的嫂子，我带上了家里的木棍。 我好像真的很可怜，想去杀了那个男人，这个贫穷的家里竟然连把刀都没有。 昭昭跟着我真是受苦了。 闯进了村里的大队部，那个男人就关在这儿。 男人苦苦哀求我，说他错了。 我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一棍又一棍。直到他的脑袋被我捶碎。 在被胡建伟击毙前，我很高兴，我马上就要去找我的昭昭了。 希望她在等我，别走太快。 我竟然又见到昭昭了，在我的脑子里，记忆里。 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昭昭，她就像我幻想里的那个昭昭一样。活泼可爱，像个小太阳。一点不像我的昭昭，那么瘦弱苍白。 但是我知道她也是我的昭昭。她在等我去救她。 我要快一点，我要去救我的昭昭，她在等我！ 我赶上了，这次我救下她了。 我听到她叫我爸爸。 我听到她埋怨我来太迟了。 我听到她说自己好痛。 这次昭昭被救下来，她会好好活着。 而我要去陪我的昭昭了，希望她不会埋怨我去的太迟了...... 第59章 赵参谋 许昭不高兴了，家里俩大人都不知道咋去劝，只能保持安静。 连许奕都不作妖了，吃完饭就躺回沙发。那小孩最小气了，等会招了她的眼，把邪火撒自己身上就不好了。 等许奕躺的昏昏欲睡之际，家里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白倩倩带着人进来，来的是满脸惊惶的赵参谋夫妻俩。 许奕一看来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李彪他们打探的，关于胡建伟夫妻俩的消息，都是赵参谋老婆嘴大说出去的。 看到许奕父女的惨样，本来还幸灾乐祸的胡建伟，在知道目标原本是自家夫妻俩，笑容一下就消失了，那叫一个后怕。 等得知这里面还有赵参谋的事，那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在参谋处就给了赵参谋一拳，把事情闹大后。更是死咬着，就说赵参谋夫妻俩通敌，泄露部队机密信息。 根本没给夫妻俩留活路。 也就是吴政委厌烦这种大扣帽子的行为，只说还有大事没有解决，这种小事留后再看。才没让胡建伟把人直接送上军事法庭，而是留在了三团。 赵参谋夫妻俩在被带走调查了几天后，人是放出来了，结果却没下来。被放出审讯室时，胡建伟还满脸阴狠的恐吓了两人一番，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眼看着别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很快就到自己夫妻俩了，赵参谋是心急如焚，在得知许奕清醒出院后，立刻就上门了。 强忍着焦急，赵参谋还是关心了两句对方的身体后，才进入主题。 “参谋长啊，这事真和我们夫妻俩没关系呀，训练法的事整个军区谁不知道啊？他胡建伟也没有文件下来，说他们两口子是保密人员不能和外人说呀！” “这事！这事我们是真的冤啊！” 许奕拿起桌子上还飘着热气的杯子，氤氲起的雾气让赵参谋看不真切，对方的表情。 “赵参谋，我才出院。你的事情我也第一次听说，这听你说起来是挺冤的。” 许奕的话让赵参谋心里一喜，可他话音一转。 “但这事吧，闹得大。查下来，就是查到你们夫妻俩身上了。” 看到对方神情激动准备说话，许奕抬手打断。 “我知道，没有文件说不能和外人谈起。但赵参谋，你也不是新人了。保密协议背的还不够熟悉吗？什么话能讲，什么话不能讲，你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吗？” 赵参谋脸色煞白，嘴巴动了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你做错了。那就得接受处罚，这没有什么可谈的。也算给战士们敲敲警钟，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赵参谋老婆，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不是不愿意接受处罚！” “是！我把消息说给外面的人听，我是做错了。就这个处罚，我和老赵一点异议都没有。” 许奕貌似疑惑的看着她，似乎不解既然接受，为什么还求到自己这儿了。 “但他胡建伟算什么受害者，他一丝油皮都没破！” “他就是假公济私，打击报复！” “他记恨我上次在车上，说他的坏话，怀恨在心！他竟然说我和老赵是通敌！” 说到这女人激动的声音中带出了一丝哽咽。 “通敌啊！这个帽子要是被扣死了，我们一家还有活路吗？” 许奕一副才知道这事的惊讶表情。 “竟然是通敌的罪名吗？这事吴政委，和团长他们怎么说？” 赵参谋灰心丧气的开口：“吴政委，不同意这个说法。但是胡建伟风头正盛找了军区的政治部，吴政委也没办法，只能先拖着。” 沉思了一会，许奕起身回了房间。 在赵参谋逐渐灰暗的表情中，换好军装的许奕走出来。 一旁的白倩倩赶忙上前：“你这是做什么去？” 许奕拒绝了白倩倩准备扶他的手，对着夫妻俩开口。 “走吧。去营区。” “参谋长！你这是？”赵参谋不可置信。 “这是军营，不是他胡建伟大搞政治斗争的地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由不得他打击报复。走吧，我陪你们去。” 闻言，夫妻俩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哎，哎，走，我扶你，参谋长！” 白倩倩有心想说点什么，碍于有人在也没法开口，只能把三人送出家门，目送他们走远。 办公室里，被叫来的三团领导班子，看着站都有点打晃的许奕，和他身后的赵参谋夫妻俩。 众人知道这是许奕给手下人打抱不平来了。 等人都到齐了，许奕直接开口：“赵参谋的事还没有结论吗？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让人背着通敌的骂名吧？” 见众人都不说话，许奕继续：“赵参谋的事，怎么处分很难决定吗？这事又不是第一次出现，我看就按旧例给个记大过处分，通报。。。” “我不同意！” 还没等许奕说完，得知消息的胡建伟就带着军区政治部的人来了。 看到三团内部的会议，胡建伟带别人来，领导班子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这胡参谋越来越不像话了。 许奕看着有些得意的胡建伟直接呵斥：“胡参谋，我们领导开会，通知你了吗？你的纪律呢！” 当着众人被许奕下了面子，胡建伟脸上一时挂不住，露出了些愤恨的神色。看的吴政委他们眉毛皱的更紧了。 看着场面有些僵，政治部的千元打起了圆场。 许奕缓和了神色，一句话就给千元闭麦了。 “千元同志，赵参谋的违纪处分，并没有超过团级处分权限。我参谋处并没有出具书面材料上报上级党委，请求上级党委审定。您为什么会来呢？” 看到千元沉默后退，胡建伟咬牙，自己上。 “许参谋长，我们现在就是在开会讨论怎么处理赵参谋，难道你就是听不得别人和你有不同意见吗？想搞一言堂？” 许奕嗤笑：“我做事，按规，按章。不是你随便随便泼点脏水就能抹黑的。” 瞅着胡建伟脸都黑了，许奕继续。 “不过，你想发表意见。行啊，就算这个会议你没有资格参加，我作为你的直属领导，我同意你发言。” “说吧，说说你胡参谋的意见，我们也听听。” 第60章 出面 “赵参谋的行为我不重复了，大家都知道 。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影响巨大，我提议：开除赵参谋军籍，送军事法庭审判！给战士们敲警钟，给受害者们一个交代！” 胡建伟一脸正气，义愤填膺的说道 。 “赵参谋行为的受害者？赵参谋行为下，除了我还有别的受害者吗？怎么，胡参谋，你不会在说你自己吧？” “我再说一遍，作为军人不要有受害者心理！保家卫国哪有不受伤的！” “赵参谋的行为只有对不起军队的教育，党对他的信任！” “没有个体的受害者！” “某些人不要有打击报复的心理！” 许奕贴脸对胡建伟开大，直接把胡建伟的小心思撕开赤裸裸摆在台面上。一时他恼怒的脸涨红说不出话。 站在制高点上，许奕无敌了。 这件事本身来说，要不是有李彪的事情夹杂着其中，赵参谋最多被吴政委叫进办公室骂一顿，也就解决了。 家属院谁没说过胡建伟和温暖关系好的，胡建伟踩着训练法要一飞冲天的闲话。 也就他们夫妻俩倒霉罢了。 李彪他们要是真把温暖绑走了，从胡建伟那儿得了云北军区最新动向的消息。那赵参谋说不定真的得上军事法庭。 但现在被绑的不是许昭吗，不涉及任何军事机密。 打掉了对岸在大陆经营多年的窝点，清理出了一堆暗地里的耗子，还挽救了上千个家庭。 可以说这次的事，除了许家父女俩是受害者，对行动的三团，侦破特大敌特事件的云北军区，都得了好处。 人受害者都不计较，你胡建伟在这儿跳什么跳！ 把胡建伟两人整沉默了，三团领导班子很快就决定了对赵参谋的处分，情节不算严重，但影响不好：给予记过，上档案。 目的没有达到，胡建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直接转身就走了。千元对着众人笑了一下也转身离开了。 看着外人走了，副团杨希民不满的开口：“这胡建伟怎么回事，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王团长冷笑：“人要飞上枝头了，自然不必给我们留面子。” 吴政委不想听这些不团结的话，直接打断他们，和许奕说话。 “现在事情也解决了，处分通知我会尽快发下去的。你这风吹就倒的小身板，快回去休息吧。要不要我找人送你。” 事情解决，喜不自胜的赵参谋马上开口：“不用找人，政委。我送参谋长回去！” 看着他热切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吴政委意有所指的说：“你们参谋长，都这样了，还来帮你讨回公道，你可要好好把他送回去啊。” “我一定，我一定！”赵参谋坚定的回答，连连点头。至于他一定怎样，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明白。 被赵参谋殷切扶着的许奕，脸上严肃，心里就不是了。好累啊，这身体出问题了，就是不得劲。好想让他背我回去啊！ 想想而已，许奕还是一路坚持自己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坚定决绝了还想送他进门的赵参谋，等白倩倩听到动静来开门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能不能把我背进去啊！” 最终，看着许奕额头大颗大颗的冒着冷汗，眼神都有点呆滞无神了。白倩倩捏了捏拳头，还是把人扛猪肉一样的扛了回去。 许昭也在客厅的。一直在房间里听着动静的她，在许奕刚刚和赵参谋去营区的时候就出来了。 等她看到许奕被扛着进来了，还以为对方怎么了，急得在白倩倩脚底下团团转。 头朝下，两眼漆黑，脑子嗡嗡响的许奕，还有闲心想小姑娘的动作和隔壁大黄一样。 心里有气，白倩倩把许奕重重的放在沙发上。 “哎呦，你干嘛啊？”许奕痛呼。 “你这身体还能经的住造吗？你非得今天就去营区？隔两天再去不行啊？”白倩倩不满的吼道。 许奕控制住，拿着杯子就想往自己嘴里倒蜂蜜水的许昭，看着面前叉着腰的白倩倩。哎呀，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我问你话呢，你笑什么笑？”得不到回答的白倩倩，眼睛都瞪大了。 “别急别急，刚刚想事呢。我现在可经不住你动手动脚的。” 眼看白倩倩开始磨牙了，许奕也不皮了，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今天去自然有今天去的理由。” “咱家作为唯一受害者，我比胡建伟更有资格去决定怎么处罚赵参谋。我表面越惨越能体现我的大度，和胡建伟的狂妄。” “第二嘛，既然要施恩给赵参谋，在他已经够绝望忐忑的时候，不必再去拖。” “今天去也干脆让整个三团都看看，我是一个多么伟正光的人。不顾虚弱的身体，只为手下人得到公平的对待。” 听到他的话，白倩倩翻了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理由呢，结果就这？” “白倩倩同志，你这想法就不对了。这事关人命，公平，正义好不好？在你口中怎么那么轻飘飘的，你这心态该被改造。” 被小丫鬟许昭服侍的舒舒服服，许奕欠欠的开口。 白倩倩懒得和他斗嘴，转身就离开了客厅。 父女俩叽叽咕咕了一会，许奕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你爸的事，你怎么想的？” 本来还笑嘻嘻的小女孩，笑容一下就收回来了，撅着嘴想了一会开口道：“不怎么想，可能他心里把我当女儿吧，但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感受到。” 许奕难得温情，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想不明白就算了，反正他也消失了，现在我才是你的爸。” “你懂不懂什么叫死者为大？” “那，他当大爸，我当小爸？” 。。。。。。。 别看许奕好像精神还不错，实际上这次的损伤真的不小，几次许昭和他说话时，都发现他突然睡着了。 每当这时，许昭都会噤声，给面色苍白的男人扯扯被子，偶尔还会悄悄哭哭鼻子。 不过这样虚弱的许奕，在他大吃大喝一个星期之后就消失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了。 第61章 早产 等许奕的病假放完，他还真是罕见的想去上班呢。是谁都顶不住，家里两个女人寸步不离的盯梢。 许昭小姑娘更是，连他上厕所都在都在门口蹲他，怎么劝也不走，许奕觉得自己都要便秘拉不出粑粑了。 一大早，听了一耳朵嘱咐，许奕乐呵呵的去上班了。 上班真好，我爱上班！ 送走男人，母女俩还有一点不适应呢，该干点什么好呢？干脆去隔壁找钱大姐，聊聊天听听最近的八卦算了。 说动就动，白倩倩抱起胖了不少的许昭，就锁上门出去了。 钱大姐正在自家小菜园里呢。 把许昭放在小凳子上，让她和一直跟在脚下的大黄狗玩，白倩倩就和钱大姐说起了话。 “大姐，这么早就开始种新菜了？我来帮你。”说着呢，白倩倩自己熟门熟路的，就去储藏间拿了一把锄头。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小许去上班了？”钱大姐直起腰问。 “是呀，给他送去上班了，我也好久没和姐你玩了，就来和你聊聊闲话嘛。”白倩倩嘴上说着话，手上功夫没耽搁。 一锄头一锄头的松着土，利索着呢。 “你也是，照顾病人不是件轻松事。好不容易脱手了，你也不说好好休息两天，放松放松，反而来我这当上小工了。”钱大姐责备道。 “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干这些事又不费力，和你说说话拉拉家常，就是放松了嘛。” 有白倩倩帮忙，本来预备干一天的活，一个上午都没有就干完了。 现在已经三月份了，在乡下的话，早就开始春耕了。 两人把经过一个冬天，都长老了的菜根茎秆，都刨了个干净，种下了新的种子。至于种子长成之前钱家吃什么，那是完全不必担心。 家属院在大山里，现在又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以说，别的地方是过春天，云北城是吃春天。 嫩嫩的野菜那是挖都挖不过来，还有很多花可以吃。 茉莉花，金雀花开的正好。只要上山就能一筐一筐的摘回家，不用焯水，洗干净了空口就能吃，拌在玉米面里上锅蒸熟，就是道好菜。 最受小孩欢迎的就是金雀花炒鸡蛋，那小味，吃起来甜滋滋的。 玫瑰花也不错，蒸米糕，泡水什么的。许家父女俩作为甜食爱好者，特别喜欢吃。 白倩倩则更喜欢海菜花，爆炒，凉拌，加个鸡蛋煮汤都很合适，非常嫩，口感丝丝滑滑的。 菌子就更不必多说了，见手青，黄牛肝，鸡油菌，奶浆菌，白牛肝。。。只要你不懒，春天的云北城就有吃不完的好东西。 干完活，战场转到客厅。两个女人说起了最近的八卦，许昭撸狗旁听。 一般来说，钱大姐作为政委家属，是不会和别人传八卦的。但许吴两家人关系紧密嘛，再加上白倩倩也是个嘴紧的，钱大姐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这最近啊，闹得最凶的就是胡参谋他们家了。那场面。。啧啧！” 钱大姐是有说书的天赋的。这不，一个开头，就把母女俩的眼睛点亮了。 温暖八月份怀上的，到现在才七月份，那肚子已经是很大了。 一般双胎都是怀不足十月，在家属院大姐们猜温暖多久会生的时候，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温暖竟然羊水破了。 当时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俩，尤大娘被早产的女儿吓的团团转。她和温暖一个性格，甚至因为没读过什么书，比女儿还柔弱没主意。 还是温暖趁着阵痛空隙，安排她去找邻居帮忙。一阵兵荒马乱，母女才顺利的被送到医院去了。 送到医院后，事情也没结束。 虽说双胞胎容易早产，但才七个月就生还是太早了。对产妇对孩子，都很危险。医生在温暖才被推进产房，就给等在外面六神无主的尤大娘签了好几张同意书。 一辈子都在温暖她爸身后，没自己面对过什么事的尤大娘吓的，只觉得自己女儿不行了。 明明上次生孩子的时候，就没有这些流程的！尤大娘赶忙去医院前台，给还在别的深山里的胡建伟，一通电话就炸过去了。 效果挺好，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温暖母子不保，给胡建伟吓的人都跳起来了，连夜往回赶。 产房里的温暖，虽然没像她妈说的那么危在旦夕，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怀孕七个月，被精心照顾的时间也就她妈来的这一个月。不管是情绪还是身体上，状态都不好，再加上又早产，在努力了一会后，她就没力气了。 不管医生怎么鼓励她，在剧烈的阵痛里被折磨了四五个小时后，温暖失神的看着头顶，甚至萌生了要不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疼了的想法。 眼看产妇状态不对了，按她的身体状态，强行要求她自己生，很大可能母子都保不住。医生只能出去问尤大娘要不要顺转剖。 等搞清楚什么是剖腹产后，尤大娘吓都吓死了，连连摆手，祈求医生救救她的女儿。就是不回答到底让不让温暖刨。 她怎么敢答应啊，把人肚子划开再取出孩子，那她女儿还能活命吗？不管医生怎么说，怎么解释，不是保小不顾大的意思，她就是不信。 家属不同意，医生也没办法。这能返回产房继续鼓励温暖自己生了。 又被扎了一针催产素，温暖躺在床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痛的都要移位了。到底谁能救救她。 有一次生产经历做对比，温暖自己也能察觉情况不对，她太痛了，还没力气，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眼前竟然开始走马灯了。 等温暖就要晕过去之际，得到消息，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胡建伟赶到医院了。 和焦急的医生谈过之后，也没听过剖腹产的胡建伟，迫于温暖的情况危急，肚子里的孩子有窒息可能。 犹豫了一会，不顾尤大娘哭喊的阻止，他还是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最终，手术成功了。 温暖成功生下两个男孩。 瘦瘦小小，像小猫仔一样大的孩子，连哭都没力气。医生给温暖看了一眼后，两个孩子就被送进了婴儿监护室。 第62章 腻了 事情到这，也不至于让钱大姐啧啧啧。 等温暖和孩子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出院后，事情才进入了高潮。 孩子虽然顺利出生，但看着女儿肚子上狰狞的刀口，尤大娘又害怕又心痛。天亮之后就抹着眼泪，给温家所在的街道打了电话，通知了温暖她爸爸。 温暖她爸，对于这个和妻子多有相像的女儿，还是疼爱。得知消息后就带着温暖的哥哥嫂子来了。 结果温家人才到，胡建伟又走了。给一家人气的不行。 等一家人伺候温暖和两个小崽一个多星期，胡建伟才回来了。 胡建伟通过说什么：自己前途一片大好，以后要给温暖过好日子之类的话，安抚住了温家的男人。 可温暖的嫂子们不干了。 温暖之后过的再好，她们现在过不了清静日子就不行！ 一通闹，只说自己一家人都要上班，家里五个孩子没有尤大娘在家，那是造的面黄肌瘦，埋汰的像流浪儿了。 尤大娘也在女儿家待了这么久了，该回去了。 不管胡建伟说给点钱，补偿她们辛苦，还是如何。她们妯娌俩就是不同意。 开玩笑，从孩子出生就没带过，猛的一边上班一边带娃一个月，谁带谁知道，那根本不是给点钱就能弥补的！尤大娘必须跟她们回去！ 其实一开始，妯娌俩没准备这么快叫回尤大娘的，想着月子总是要伺候完的。 谁知道来了一看，嘿！ 这胡建伟一点人影都看不到，是打着和自己一样的算盘，准备把照顾孩子，什么的都甩给自己婆婆啊！ 婆婆就一个，帮了他胡建伟，就帮不了自己！ 这军营进出不方便，联系也不方便。 这次不把人带走，想让胡建伟自己把人送回来根本不可能的，而自己婆婆是个走个稍微远点的地方，都要人陪的妇人，让她自己回家也不现实。 两妯娌一合计，这次必须把婆婆带回去！ 于是，尤大娘争夺战开始了。 温家男人全都隐身了，家里没了尤大娘操持，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孩子也没人带。他们也不适应，胡建伟话说的再好听，现在自己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也没用。 最终，不想走的尤大娘，只能和女儿互相抹着眼泪，告别了。 这场闹剧才算收场。 家里一下人去楼空，胡建伟抱着哭个不停的两个儿子，看着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的温暖。那是气的人都麻了，这算怎么个事啊！ 又听了钱大姐说了几件胡建伟带孩子闹出的笑话后，母女俩不道德的笑了。 钱大姐知道他们家和胡家现在不对付，她自己也听了些，胡建伟在团里不给自家男人面子的事，也乐得看他们家笑话。 “大姐，那胡建伟现在准备咋办，谁帮他带孩子啊？”白倩倩好奇的问着。 “还能咋办，找人呗。我听通讯连的人说啊，胡建伟给他老家寄了信的，想让他老娘来照顾温暖和孩子。”钱大姐说道。 “那他老家回信了吗？咋说？” “他老娘给他回信了，那是一通臭骂，说他异想天开！” 原来胡建伟在家是老二，有哥有弟弟的，他根本不受父母偏爱。再加上他和温暖结婚，胡家父母根本不同意，闹得更僵了。 胡家父母又不差孙子，根本不在意，温暖这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生的孙子。 还想让他们来伺候月子带孩子？那纯粹是做梦。 来信不仅狠狠拒绝了，还说什么，老家胡建伟哥哥弟弟生活压力大，养孩子困难，让胡建伟多寄点生活费回去呢。 胡建伟拿到信的时候，气的脸都黑了，欻欻两下，就把信撕了。 听了一肚子八卦，也快中午了。 钱大姐要开始做饭了，母女俩和她约定好，下午一起上山采集，就乐呵的回家去了。 这些日子，家里的伙食开的，都赶上别家过年的水平了。 今天中午，白倩倩做的就是腊排骨炖山药，还配了些后院的小青菜。种类不算多，胜在量大，装了满满两盆。 躺的久了，上班都有种放风的感觉，心情不错的许奕同吴政委告别后，就回家了。 和专门在门口等他的许昭，一路进了家门，在看到桌子上熟悉的腊排骨后。 这些日子，被家里两个女人惯的有些矫情了，许奕拉拉着脸抱怨。 “怎么又是腊肉啊，顿顿都是腊味，我都吃烦了。”扯住身前的许昭，许奕弯腰凑上前去。 “小昭，你闻闻，我是不是也被腌入味了。”许昭笑嘻嘻的，左右躲着许奕的大脑袋。 端着米饭盆进屋的白倩倩，听到这话，没好气。 “你又没上山，家里只有腊味。再说我每天守着你，哪有空去供销社买肉啊？” 把饭盆放在桌子上，白倩倩把躲许奕躲的，都快要完成下腰动作的许昭扯了出来。 “先凑合吃吧，不爱吃腊味就吃点青菜。明天，明天我早点去供销社买肉。” 坐下，端上碗。许奕随便吃了两口，实在是不爱吃：“供销社？家里的肉票能买到多少肉，还不够我一顿吃的呢？我晚上下班了，上趟山算了。” 他刚刚说完，两个女人立刻，异口同声的否定了他的提议。 “不行！” “昨天复查的时候，医生说了，你还需要养养，不能剧烈运动！” 不敢挑衅家里两个女人的威严，许奕往椅背上一瘫，就开始哀嚎：“我真的不想吃这些了！我感觉浑身都充满腐朽的味道了！” “我想吃新鲜的！脆嫩的，柔软多汁的！” “不想吃，干巴巴，一丝一丝，嚼都嚼不动的！” “我腻了！” 听着他的形容，同样吃了这么久腊味。两个女人也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家里的肉票确实没多少，但让许奕上山，那是必不可能的。 想了想，白倩倩开口了：“这样吧，我听钱大姐说，山上有挺多小河的，小河里有鱼就是不大。大拇指山那边有一个大水塘，应该鱼挺多的。我下午去试试，看能不能抓点鱼回来。” 有鱼吃也好啊，许奕也不嚎了，直起身子。 “你抓的到吗？要不下了班，我去吧。反正抓鱼也不累，算不上剧烈运动。。。。。” “不行！闭上你的嘴，吃你的饭！” “闭嘴怎么吃饭嘛。。。。” 第63章 遇人 自从受了伤，精神头不好，许奕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吃完饭，他就回房间蒙头睡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的，正在做梦吃鲜嫩多汁的烤鸡呢，就感觉上不来气了。这烤鸡啊，是怎么也吃不进嘴里...... “爸爸，爸爸你醒醒呀。” 许昭拍着他的脸，在自己家没啥防备心，许奕悠悠转醒。他生无可恋的嘟囔：“你干什么啊.....我的美梦啊！” 许昭盘腿坐在他的身边，说：“你再不起，上班要迟到了。” 许奕抬起手，看了眼手表，自己睡了四十分钟了，是该起床去上班了。 他幽幽叹气，爬起来，惆怅：“这操蛋的工作，我不想上班，不想干活啊。” 一点没有上午开开心心上班的模样了。 许昭眨巴眼，小手交叉在一起做起了手指操，也跟着许奕叹气：“我也不想干活。” 许奕睨了她一眼，说：“你倒是说说，你妈啥时候让你干活了，我听听。” 许昭扑到，已经下床的许奕背上：“哎呀，我不是怕你一个人上班，不平衡，配合配合你嘛。” 许奕背着小孩就穿鞋出了房间，回头和背上的小姑娘说：“你不仅今年不用干活，下半年等你上了学，你要学的好的话，小学初中高中，再接个大学，嚯！你能十多年不用干活呢！” 他自己就忧伤的很：“你爸我就没这个福气，辞不了职。还得辛辛苦苦干二十多年，养家糊口呢。” 许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会偷懒啊。” 许奕：“......” 他嘴角抽搐，说：“小兔崽子，就会拆我的台，真是白疼你了。” 顿了一下，又碎碎念起来：“不过，你说的倒是没啥错，这办公室的活，和训练场上不一样，我把活分给下面的人，他们还感激的很呢，觉得我在栽培他们。偷懒不要太方便。” 父女俩聊的正起劲呢，白倩倩一把把许昭抱了过来，就开始推搡许奕了：“还聊还聊，几点了！隔壁吴政委人都走了，你还没出门呢！” 比领导到的还晚，那不招人眼嘛，没办法许奕只能提上公文包，恋恋不舍的出门了，你说早上我是咋想的，怎么觉得上班好呢，真是想不通。 送走了他，母女俩就背着筐拿上工具，去隔壁找钱大娘了，虽说不去采集转去捞鱼了，也得和人说一声。 再说，去大拇指山也得从后山上去，也是顺路的。 等钱大娘出来后，得知白倩倩母女俩要去捞鱼，不和自己去采集了。也不生气，采集小分队人多着呢，家属院遍布钱大姐的熟人，和谁一起不行呢？ 相反，她还有点羡慕呢，她也想去大拇指山捞鱼，只是自己脚力没有白倩倩那么好，去了的话，赶不及回来给一家人做饭了。 白倩倩看出她的犹豫也不多劝，只说等她大丰收了，肯定拿上两条给钱大姐解解馋。 上了山，走了一段，白倩倩就和小分队分道了。现在的位置还算山脚，树后，草丛里影影绰绰能看到，有家属在摘野菜什么的。 再往上走就没啥家属院的人了，偶尔能看见穿的破破旧旧的山民也在捣腾吃的。 要是一般女人，那肯定不敢带着孩子，一个人跑这深山里来。 这不白倩倩不算一般女人嘛，她现在的身体，不是她吹，和小战士们掰掰腕子都是她赢，再加上她一直和许奕练着呢，等闲三五个训练过的战士都近不了她的身，更别说吃的不咋好，还没练过的山民了。 她可以大声的说一句，只要对方没有武器，一个打十个，完全不是事！ 白倩倩把许昭放在背篼里，大开大合的爬着山，很快连山民的身影都没有了，只有偶尔有小动物路过的动静。 等爬了好一会，眼看就要到了。 突然，白倩倩耳朵尖听到了前方有说话的声音，还挺激动的，就停住了脚步。 仔细听了一下，隐约听到什么狡辩，失望，证据，哥哥啥的。 母女俩眼睛都亮了。 立刻白倩倩就放轻了脚步，往声音来的地方摸了去，在一棵大树后站好，白倩倩和她背上的许昭跟两只壁虎一样，趴在了树后，拿小树枝挡住脸，盯着前方的八卦现场。 前面有两女一男。 一个穿着湿漉漉衣服，十六七岁的姑娘，被那个看着有二十岁的男人抱在怀里，他们俩面前，还站着个有点慌乱的姑娘，看着和男人怀里的那个一样大。 只见那个男人，死死盯着面前的姑娘，沉声说：“你还不承认，凤娟又不是小孩，有没有人推她，她难道还能不知道？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姑娘就是翻来覆去的说：“我没有，哥你相信我。” 母女俩激动的小拳头都捏紧了，妈呀还是男方的亲妹妹呢！ 就在她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模样，让那个男人都有些迟疑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一句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 “就是她！我看到的，就是她推了凤娟姐姐！” 又一个姑娘登场了！ 母女俩前前后后的看，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不会还有人和自己一样在看八卦吧？ 新登场的姑娘站在男人身边，表情有些胆小怯懦，一只细泠泠的手紧紧拽着垂在胸前的辫子，轻声细语又语气坚定：“我看到你推凤娟姐姐了。” 男人的妹妹看着，都指责她，忍不住骂了出来：“你说什么呢！竟然敢冤枉我！” 拽着辫子的姑娘像被吓到了，小小后退了几步，也不回答，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半蹲在自己腿边的男人，脸上通红一片，有些激动的说。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王大哥，我能证明的。” 她口中的王大哥，赶忙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握住姑娘有些颤抖的小手，只是伸出去一半，像顾虑到什么，又收了回来。 看到男人未完的动作，辫子姑娘眼神都黯淡了些。 看到这，爱恨情仇明显复杂啊！正当白倩倩按住，因为兴奋在背篼里跳起来的许昭时。 躺着的女孩说话了！ 只听她冷冷的开口：“你们要谈情说爱，能不能上一边去！” 第64章 女孩 女孩不客气的话，显然让几人有些呆愣住了。 反应过来的辫子姑娘，一副被人戳破少女心事的羞恼模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男人，讷讷说：“凤娟姐姐，你误会了。我和王大哥没什么，他只是把我当妹妹而已。。。” 说到当妹妹，语气里的酸涩，在场的人谁都听出来了。 男人听到辫子姑娘的话，好心疼啊，捂住自己的心口：“凤娟，你非要这样扎我们的心吗？你明明知道，我们俩是爸妈订的婚事，不可能改，我和青青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能是兄妹。。。。。” 男人捂心口表演，没顾得上凤娟姑娘，她呲溜就滑下来，躺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男女，一副爱在心口口难开，被包办婚姻裹挟的苦情模样，凤娟姑娘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一脚就踹翻了，半跪在地上，和心爱姑娘执手相看，泪眼朦胧的男人。 嘴里骂道：“我可去你的吧！就知道恶心我！” 男人一个没防备，被踹的扑在地上，磕了一嘴泥。 眼见心上人、哥哥被坏女人欺负了，两个姑娘都惊喳喳的叫唤起来，连忙去扶。 丢了面子，男人想指责几句，碍于满嘴泥，只能用满眼痛惜的表情谴责凤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粗鲁！ 青青扶着心爱的王大哥，也鼓起勇气，说：“凤娟姐姐，你不应该这样对王大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痴心妄想。。。。。” 又是一段让人浮想联翩的发言。 她王大哥吃这套，王小妹和凤娟可不吃。 扶着哥哥另一只胳膊的王小妹，听着这种酸唧唧的话就烦，从青青姑娘手中，一把拽走了自家哥哥。 说说说！就知道说些有的没得，全都是些口头把我哥放心上的人！看到我哥满嘴泥巴，也不知道带他去洗洗。 真正把我哥放在心上的还得是我，王小妹！ 王大哥被他妹妹扯到旁边水塘洗嘴去了，青青姑娘被凤娟看的浑身不自在，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凤娟姐姐，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真的没想和你抢王大哥。。。。” 凤娟手一挥，打断说：“我不想和你说那个狗男人的事，我问你，你说你看到王小妹把我推下水塘了，真的假的？” 青青姑娘偏头看了眼，有点距离，背对她们的兄妹俩，说：“是，是的，凤娟姐姐。我看到了，小妹她伸手推的你。” “行，你看到了就行，等会回村里，我和我爸说这事你给我作证！” 凤娟的话让青青姑娘吓了一跳，这怎么行，让村长知道，小妹把凤娟姐姐推下水了，那王家肯定得被惩罚的。 “凤娟姐姐，你这是干嘛？以后小妹和你都是一家人，小姑娘之间的小玩笑闹到村长面前去多不好，算了吧。” 凤娟闻言，玩味的看着青青姑娘：“你对你王大哥可真是掏心掏肺呢，你说他怎么这么没心肝，不愿意和我退婚娶你呢？” 青青姑娘，眼眶一下就红了：“凤娟姐姐，我只把王大哥当哥哥，并没有别的想法。” 凤娟歪着脑袋，说：“真的吗？那可真是可惜了，你王大哥真是郎心暗投呢。” “那又有什么用呢，以后当他新娘子的是你，不是我。”青青眼神暗淡。 “你也可以当他的新娘子，只要你作证是王小妹把我推进水里的，你就可以当他的新娘子。”凤娟语气带着蛊惑。 青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娟，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我要去找我爸退婚，只要你能作证王小妹故意把我推进水里。我爸疼爱我，一定会把我和你王大哥的婚事作罢的。到时候凭你们两人的感情，说不定今年我就能喝上，你们的喜酒了呢。” 青青眼睛都亮了，再三和凤娟确定，她话的真实性，最终还是点头了。 “我可以给你作证，但是这事不能让王大哥知道。” “没问题，等今天晚饭后，你悄悄来我家就行了。”凤娟嗤笑了一声，干脆的同意了。 等王家兄妹俩，湿漉漉的回来后，就看到气氛诡异的两人，发生啥了这是？ 搞不明白算了，男人开始一脸失望的，冲着凤娟咆哮：“你现在怎么这样！你粗鲁的可怕，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我简直不敢想，要是和你结婚，会过上什么日子！” 合着就你嗓门大是吧，凤娟两步走到男人身边，双手合成喇叭，大喊：“你不敢想！我敢想！我要一天打你八百遍！你等着吧！” 说罢，凤娟转身就走，遇到这群东西，真是晦气！ 心虚的青青也不敢多待，随便关心了她王大哥两句。转身也走了，再不走，她的笑容就要控制不住了。 留着懵逼的兄妹俩，面面相觑。等了一会也就走了。 水塘边一个人都没有了，看够八卦，母女俩才从树后转了出来。 “啧啧，真想看看这事的后续呢。”许昭紧紧拽着白倩倩的衣服，满脸兴奋。 白倩倩赞同的点点头，说：“谁说不是呢，她们几个可比家属院里的热闹，好看太多了！” 母女俩都遗憾的很。 算了，再好看也不可能追进别人村里去，不过母女俩倒是记住了这几个人。说不定呢，说不定以后还能碰到，听个八卦后续。 白倩倩蹲下来，拍拍背上的许昭：“下来吧，咱还得给你爸捞鱼呢。” 捞鱼也好玩，许昭把几人抛掷脑后，开开心心的跳了出来。 白倩倩从背篼里掏出了一张麻绳绑的大渔网。 这玩意是一家人，不知道那次去黑市买回来的，花了一块二呢！ 当时买它的时候说是方便捞鱼吃，结果几人没经验，不知道山里都是小河流，根本用不上这大玩意。 一次都还没用过，就被白倩倩放在储藏室里了。 要不是这次来这大水塘，这玩意放烂了都有可能。 也就是许家这几人，手松。要不那个大傻子，愿意花一块二买这玩意啊，有这钱买十斤白花花的大米，它不香吗？ 第65章 捞鱼 白倩倩今天用的是手抛网。 怎么用当时买的时候听人讲过，时间有点久了，捣腾两下还是搞明白了。 把手绳的头套在左手手腕上，多余一圈一圈的挽在手里，网也要一圈一圈挽在手里，一直到剩余的网，垂直到肩部就算挽好了。 从膝盖位置的渔网里拉几份，提起来也捏在手里。 右手也从膝盖位置的网，斜着一点一点的把网夹在手里，把网拎起来，慢慢的往上捡。等还剩两三个网兜的时候，用左手再捡起来，这渔网就算捡好了。 买渔网时，许昭不感兴趣就没注意，现在看到白倩倩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说：“妈妈，让我也试试好不好？” 白倩倩把手递过去，笑：“你看我的手，再看你的手。我能把这么多网捏住，你的小手能捏的住吗？” 许昭一看，被白倩倩捏在手里的网，都快有自己脑袋那么大一把了，只能遗憾的撅嘴。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孩子想玩白倩倩就开始想办法了：“这次就算了，等我们回去了，让你爸爸给你编一个小网，下次我们还来，行不？” 许昭也是个好满足的小孩，笑嘻嘻的点头。 母女俩都没想过，许奕会不会这门手艺。废话，不会就学呗，孩子想要，当爹的就得上。 白倩倩选了个湖边的大石头，站高点方便撒网。 为了让许昭有点参与感，白倩倩把打窝的重任交给了她。 背篼里，有白倩倩特意带的玉米面疙瘩。 许昭拿着小碗兴奋得很，站在石头上，一把一把的大力撒着。 一边撒一边还碎碎念：“大鱼，快来吃饭了。” 撒完就捂着嘴巴，蹲在大石头上，静静的盯着水里，看鱼什么时候才来。 等她兴奋拽白倩倩的裤腿时，白倩倩当机立断，把手里的网撒了出去。 “哗啦” 许昭抬头看着，网在白倩倩大力下，变成一个大圆，直直入水了。 第一次看到人捞鱼，小姑娘像个小兔子一样，完全安静不下来，在大石头上跳来跳去的。 空出一只手，白倩倩赶紧把人扶住，这乍寒乍冷的时节，掉进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石头上不好扯网，母女俩下来站在了旁边的平地上。 感受手中网传来的拉扯，白倩倩开始收网了，浸湿的麻绳重量不轻。但对白倩倩来说，小意思啦。 到底还是新手，等网拉上来，网中就十来条鱼在疯狂挣扎，鱼尾巴在浅水滩拍的啪啪响。 渔网的网眼不小，留在网里的鱼最小都有两三斤大，最大的一条有小十斤，那大嘴巴，能把许昭的手吞进去。 也就这水塘，在深山里，只有偶尔的山民会来。山民有渔网的也不多，大多数都是靠下水手动捉捕，鱼多，母女俩才能有这样的收获。 把鱼捡出来，在水塘边上，白倩倩用木棍挖了个小水坑，选了条最小的鱼扔在里面，给许昭玩。 嘱咐了两句，别把衣服弄湿了，白倩倩就在一边收拾鱼了。 许昭一次就把打窝的玉米疙瘩用完了，白倩倩也不准备再撒第二次网了。 反正收获的鱼，送两条给钱大姐家，不仅够自己家吃两顿，还能腌上两条呢。 带回去也活不了，干脆就在这水塘边上把鱼处理了。 白倩倩带许昭上山，随身还是带着镰刀的，这不就刚好用上。 先把渔网挂在树上，滴滴水，这玩意得弄干，不然用不了几次，就得坏了。 挂好渔网，白倩倩还看了眼，许昭咋样。看到好好的才拿着镰刀去水边处理鱼。 她化身无情的杀鱼机器，咔咔了结鱼命，真和刚刚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等白倩倩处理好鱼，东西也装好，就把小脸玩的红扑扑的许昭抱在了胸前。 小姑娘的伤已经长好了，但没受过伤的白倩倩，总感觉孩子还脆弱着呢，走哪儿抱哪儿。 背着一背篼东西，一点影响都没有，白倩倩快步下山去了。 等四周又出现，人影晃动时，母女俩都能看到山下的家属区了。 许昭被抱了一路，扯着白倩倩的衣服，示意要下来自己走，看也到没多远了，白倩倩就把她放下来了。 许昭刚刚奔奔跳跳了两步，她前面的树上，哐当掉下来一个东西，给孩子吓得一个激灵。 白倩倩赶紧去看许昭有没有被砸到，发现没啥事，才捡了一根树枝，上前去探草丛。 把草丛扒拉开，里面赫然躺着个紧闭双眼的小姑娘。 探了探鼻息，小姑娘还有气，后脑勺上一个大包，还在往外渗血。 这是搞什么呀！ 白倩倩大声呼喊着，想看看小姑娘的家长在不在。等周围的家属们都听到动静，围了上来，都没人说是孩子的家长。 家属们看到小女孩都叽叽咋咋的说着可怜，没人认领也不能让孩子就在这儿躺着啊。 围上来的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娘，招呼着就要送孩子去医院。 白倩倩有许昭的先例在，看到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再加上没啥事也想看看后续。把刚刚才下地的许昭又抱了起来。跟着大娘们一起下山了。 等一群人风风火火的下山，穿过家属区。有凑上来的家属们把小孩认出来了。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拼凑中，母女俩搞清楚乍回事了。 小姑娘是二团一个连长家的小孩。 叫年麦穗，比许昭大一岁，今年八岁了。 按说这么大的小孩，现在应该在学校里读书，不应该在山上的。 这不家里情况复杂嘛。 她是她爸的唯一女儿，她妈生了她就死了，她爸忙工作就没再结婚了。把她放在老家让自己老娘在养。 去年小孩七岁了，当爸的想着孩子该读书了，自己也可以让孩子随军了，就去信说想把孩子接回来。 他老家的兄弟一盘算，这不行啊。 孩子放在老家，每个月自己兄弟还要寄钱来。这孩子一接走了，那不是除了爸妈的养老钱一分都没了。 老家的人就一直不同意，拖着不愿意送人过来。 年爸爸从去年下半年一直忙，休不了假，只能抽空多多的寄信。 一连去了好几封信都没用，一气之下就把寄回家的养老钱停了。 第66章 麦穗 他兄弟一看，这是来真的啊。 没办法只能同意把孩子送回去。 但他们还是想了个骚操作出来。 等年爸爸到车站接人时，惊讶的发现，这么远的路途，不是自家兄弟送人来的，而是自己不识字的老娘带着两个孩子。 对，两个孩子。不止有他的女儿，还有他小弟的儿子。 事先不知道的年爸爸，这才知道了老家的算盘。 把老家的男丁送到他这儿来，让他帮忙养。要不是几个哥哥的儿子都大了，他现在见到的就不是一个小孩了，而是一群！ 就算人没来，事也跟着来了。 自己连女儿都没空去接，哪有空把老娘和侄子送回去啊，没办法年爸爸只能捏着鼻子，把人接了回去。 一回去，刚刚到家。惊天巨雷就炸响了。 年爸爸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瘦瘦小小的女儿，自家老娘就大大咧咧的说，让他把侄子的户口上在他这儿，说是兄弟心疼他没儿子，送他一个。 要是想报答的话，就把老家那些十几岁的侄子。安排进部队当兵好了。 年爸爸脑子都懵了，什么叫送个儿子给他？ 这人还是有点脑子，反应过来后，年爸爸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自己老娘。 他妈满脑子男孙，一听儿子拒绝，满地打滚，又哭又闹，还把家门打开走到外面哭喊，儿子不孝咯，活不了咯。 那是把农村老娘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套，玩的炉火纯青。 能来随军的，都算军官了，家属们都在自持是有身份的人，就算是农村来的，一般也不会搞这些作态，怕丢人。 平静的家属院，突然有这种热闹，周围的家属们，一边嫌弃一边看的贼起劲。 二团和三团家属院有点距离，两个团的家属也不怎么在一起玩，白倩倩才不知道。 闹了一场，还是二团的政委出面，严批了老太太一顿，才算让老太太收了她的神通。 等政委一走，年爸爸也在家里呆不下去了，老太太见缝插针的扯着他，哭诉他出息了，老家的兄弟还土里刨食呢。说什么也要他帮帮家里。 年爸爸深知，这只是老家的试探，只要这次答应了。以后自己就得把老家二十几个人全养上了，自己老娘听不懂拒绝，只能躲着。 想着等休假了，把两人送回老家。 他不回家，老太太找不到人，就把火全撒在年麦穗身上。好吃好喝没她的份，家里的活却全是她的。 明明该上学了，还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老太太，也不让去，只说自己的小孙孙下半年也该上学，等到时候一起去，麦穗能去学校继续伺候着。 年爸爸和麦穗通过气，承诺今年一定给人送回去，让她在家里忍忍。 从小就在老家长大的麦穗，有个希望可以盼着，哪怕每天包揽家里的活，洗衣做饭，一有空就的跑山里捣腾吃的，心里也高兴。 看着她瘦成一小团，每天跑进跑出，还开开心心的，二团的家属们都挺喜欢她的，现在看着孩子搞成这样，大娘们心疼的很！ “那遭瘟的老太婆，简直是在作孽！多好的孩子啊，遭这么大罪！” “太缺德了，她自己也是女人，就不知心疼吗？” “我可怜的麦穗哦，有人去通知她家里人吗？” “有人去给年连长打电话了，应该等会就来吧。” 白倩倩和许昭跟在义愤填膺的大娘身边，把年家的事听了全，深觉没有白帮忙喊人，这八卦听的够本。 也别说，母女俩太冷心了。 要是她娘俩没看到麦穗小姑娘，那么深的草丛，够呛能有人发现昏迷的麦穗。 遇见了就帮一把，至于别的，母女俩同情与否，有什么意义呢。 许奕是三团的，二团的事，母女俩除了抱个不平，多说两句二团的人都要以为，她们是来看笑话的。 再说麦穗他爹又不是不管。 这不，医生才刚刚给小姑娘检查处理完，麦穗他爹就来了。 这事不就巧了吗，老太太也带着她的小孙孙来了。 老太太之前在家哄孩子呢。 左等右等，没看到麦穗回来，就站到门口骂街，说什么麦穗是个贱皮子，懒胚子，还不回来做饭，是想饿死她这个奶奶，大大的不孝。 她是骂的起劲，邻居听不下去了，就给她说是孩子摔了头，昏了送医院去了。 老太太一听，就觉得不好，自己儿子还是心疼孩子的。差点吃喝干点活，骂上两句行。别的都不行。 上次自己动手打了小丫头两巴掌，儿子看到发了好大火，反手就甩了自己小孙孙一巴掌。这要真出了什么事，那个不孝子不得把自己两人直接赶出军营啊？ 老太太也不骂了，抱起孩子就往医院赶。 推开站在病房的人，老太太就挤了进去。 看到孩子还躺着，除了脑袋上缠了圈绷带，没啥别的伤，松了口气。 不顾自家儿子都要冒火了的眼神，撇撇嘴，嫌弃起麦穗：“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让她上山摘点香椿，还能把自己整进医院。要我说啊，回家拿草木灰往后脑勺一呼就得了。” 长得高，站在外围也不耽误白倩倩，和她肩膀上的许昭看戏。摇摇头，这老太太这么看不懂眼色，没见他儿子拳头都捏紧，脖子上青筋都一跳一跳的了吗？ “娘！你别说了！” 老太太也不是不怕，她和这个当兵多年的儿子也不熟，之前也看过他的脾气，只是她想先发制人而已。 “娘什么娘！你小时候摔了头，我不就是这么给你弄的吗？你这狼心狗肺的玩意，现在为了个小丫头片子，你要怎么的？你是想让我给她抵命吗？你来啊你来啊！你杀了我啊！” 年连长话音刚落，老太太就像被抓住脚的鸡，一下子激动起来。抱着小孙孙就拿头去撞儿子，她就是有恃无恐。 年连长拿自己撒泼的老娘也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 但是对付老娘他有自己的绝技。 只见他一手控住自己老娘，一手把一肥二胖的小侄子扯出来，高声喊道。 “你是我老娘，我没办法。我对他还能没办法吗！” 第67章 做戏 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小孙孙，被儿子提着衣领，一下就炸了。 “老四！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看你是一点不把我的话放心上。这刀子不扎你心上，你是不心疼，我就让你看看，我要干嘛！” 年连长，提着小男孩就往窗户走过去，把窗户推开，孩子直接被他伸手吊在了窗外！ 肥嘟嘟的小男孩搞不懂什么状况，双手向上握住，懵懵的问：“小叔，你要干嘛？我有点怕高，能把我放下来吗？” 病房在二楼，虽然摔不死人，但年连长还是把在场的人吓一跳，赶忙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麦穗她爸，可不敢这样啊。” “对呀对呀，可别冲动。这事要怪就怪你娘，和小孩没关系啊。” “快别这样，哎呀老太太你快说句话呀！” 被点名的老太太，嘴唇微动，心脏怦怦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小孙孙啊！ 看老娘被吓到了，年连长嘲笑：“娘，你也会害怕啊，我不止一次和你说，麦穗要是被打，再受伤了，我就打你的金蛋蛋，你当我开玩笑的吗？” 说着还探头看了眼窗外，“行，这个高度差不多，他姐摔咋样，他也得给我摔咋样！” 老太太一看儿子来真的，往地上一坐就是嗷一嗓子，开始喊了。 “啊！你个杀千刀的老四啊！你要杀了你侄子，剜你娘的心，要你娘的命啊！你要动我金蛋蛋一根汗毛，我就不活了，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年连长侧头又看了一眼窗下，转头说：“行！你还真别激我，我当兵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到时候我给你们俩抵命就是了！” 说罢，众目睽睽下，手一松，小男孩掉下去了！ 老太太目眦欲裂，她没想到儿子真的敢，连滚带爬的就扑了过来，我的小孙孙啊！ 白倩倩母女俩和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这来真的啊？ 二团几个年纪大点的家属，看着这一幕，对着窗边的年连长，痛惜的拿手点了点，一句话没说，赶紧找医生下楼去了，希望孩子没太大事。 病房里，年连长一把拦住拼命往窗台边挣扎的老娘，“怎么样娘，这个场面你看着开心吗？你的金蛋蛋要是瘸了死了，可怪不到我这个小叔，要怪就怪他有你这个好奶奶！” 瘦瘦巴巴的老太太，那扭的过正值壮年的儿子。被控制住的老太太，连孩子的哭声都没听到，崩溃了。 “四啊，是娘错了！娘下次不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娘看一眼，看一眼金蛋蛋。奶的金蛋蛋啊！都怪奶，不知道你小叔这么丧心病狂，连自家侄子都下的去手！啊啊啊” 年连长黑线，老娘哭诉认错都还要抹黑自己，扯住顺着自己裤腿就往下滑的老太太：“我看娘你还是不够伤心，也是。这个高度可能摔不死他，我再扔个桌子下去砸死他，我就不信了，娘你就是这么不长记性！” 说着还左右看着，像在看搬那个桌子好一样，老太太也不嚎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按住儿子的手：“四儿，四儿。娘错了娘真的错了，你给你侄子留条命吧。我再也不会了，真的！我要再这样，你侄子不得好死！” 白倩倩母女俩对视一眼，这老太太，发誓还拿别人的命发，有点意思。 年连长停住动作，像被说动了一样，说：“真的吗娘，你真的长记性了，把我的话放心上了吗？该不会等我放了他一把，你就故态重发吧？“ 老太太信誓旦旦：“不会的，不会的四儿，以后我谁的话都不听了，连你爹你哥他们的话都不听了，我就听你的！快给金蛋蛋叫医生救救他吧，我求你了，四儿啊！” 年连长歪着身子，仔细的看着自己老娘，老泪纵横，嗯，看样子是真的长记性了。 站直身子，朝着白倩倩母女的方向点了点头。 母女俩困惑，看啥呢？环绕四周看了看，嚯！ 她俩身后，站着几个穿着训练服的军人，最中间的大高个怀里抱着个嘴里含糖，肉嘟嘟的小男孩，正是被年连长刚刚丢出窗外的金蛋蛋！ 确定老娘真长记性了，年连长就招呼战友把孩子抱了进来。 “行吧，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来吧，把你的金蛋蛋抱着。” 老太太抬起脸，泪眼朦胧中，看到自己的金蛋蛋好端端的冲自己笑。不敢置信的扑了上去，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 “奶的金蛋蛋啊，吓死奶了，奶还以为你小叔把你摔死了。”大悲大喜，老太太的眼泪，在她布满沟壑的脸上，哗啦啦的流。 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小金蛋，搞不明白奶奶是因为他被吓哭了，嘴里嚼着甜甜的糖，想着下次还要和小叔玩抛高高。 等老太太缓了一会，想着被儿子愚弄，一股邪火就冒了出来，一把抹干净眼泪，拿起病床边的扫帚就站起身。 “好啊，你个小兔崽子敢耍你娘，你懂不懂什么叫孝顺！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你都不知道我是谁！” 随着老太太一声爆和，拿起扫帚就开始追着年连长在病房上下窜了。 年连长也不是不孝的人，要不是老娘太过分了，他也不会演这出戏，现在老娘也长记性了，让她撒撒气也好，免得把气憋在心里，气坏了身体。 装模做样被老娘打了几下后，他转身把老太太手里得扫帚抢走了。 对着气喘吁吁的老太太认真说：“我今天虽然是吓唬你的，但那些话是认真的，娘应该知道。这次是假的，下次就说不定了。我之后会更忙，回家时间更少，我希望娘能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等我忙完了给娘做几件好衣服穿，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儿子，低着头温声说要给自己做好衣服，老太太恍惚间好像看到，当初送孩子去当兵的那个早上。 天才刚刚亮，孩子背对着橘红的朝阳，也说等他发工资了就给自己做新衣服，当时的空气里的栀子花香味她都还记得。 一晃眼，孩子就这么大了，和自己也不熟悉了。 老太太鼻头猛地酸了一下，低下头瓮声：“这么多年了，就知道用新衣服哄我。知道了，你说的我都记得。” 第68章 吃鱼 一场闹剧，结束的还蛮温馨的。 白倩倩和许昭满足的从医院出来。 前方是赶着回营区的年连长他们和几个二团的家属。 走近了些，母女俩就听到了他们说话。 “小年，你今天还是太莽撞了，要是小周他们没接住孩子，你可怎么办，脱了这身军装回家种田吗？”一个老家属责备。 “嫂子，我也不想，可是看着麦穗小小一个，天天被使唤，我又拿我娘没办法，我这心真难受啊。”年连长语气沉沉的说。 “哎，你娘也是。。。。”老家属叹气。 “最近团里又在准备参加军区大比武，我一忙起来更顾不上家里了。今天这戏不演，我娘更有恃无恐，我还怎么配当麦穗的爸爸？” 年连长语气坚定。几个家属听了，也没话说了，只能让他以后行事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等几人分道，母女俩飞快的回家，看热闹看完了，时间也晚了。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男人呢！ 一回家，果然许奕已经到了，连米饭都整上锅了。 许奕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小葱，满脸幽怨：“你们闻，钱嫂子家今天的晚饭吃的啥，我闻着还怪香的呢。” 白倩倩把背篼放下来，被许奕逗笑了，也拿了个围裙带上：“行了你，你把你衣服上的饼干碎，擦干净再来装。” 许奕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毛衣上果然有一点饼干碎，撇撇嘴。 许昭最近对许奕好的不得了，踮起脚就帮两只手都是泥巴的许奕，把衣服拍干净了。 有经验，知道控制力气的许奕，轻轻撞了一下小姑娘，“还是我闺女心疼我，你和你妈今天咋回来这么晚呀，去哪儿玩了？” “我们今天下午去山上，哎呀爸爸你不知道，我和妈妈在山上碰到了。。。。。。” 白倩倩也不参与父女俩叽叽咕咕，这一下午跑上跑下的，她也饿了。也不忙着去给钱大姐家送鱼了，自己先吃了再说。 从背篓里掏了两条大鱼出来，在水里洗洗，今天晚上搞个红烧鱼吃好了。 许家老家算北方，有做酱的习惯，冬天的时候，许奕想起来了，说想吃。白倩倩就买了些黄豆来做。 不出意外，全都失败了。一小缸子黄豆白瞎了。 也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许奕说的流程有问题，反正黄豆酱是没做成。许家现在吃的是豆瓣酱，就这也不是白倩倩做的。 是钱大姐看她们糟践东西心疼，自家做好了送来的。 一家人决定今年冬天再试一次。 现在还是先吃钱大姐家的豆瓣酱，辣辣的，也好吃。 许奕坐在灶台后面，负责烧火和扒葱扒蒜，摘菜等一系列活。我们许参谋长也成长了，做这些事自觉着呢。 许昭就搬了个小板凳坐许奕边上，给他讲自己和白倩倩今天看到的八卦。 没有人能抗拒八卦，许奕也不能。许昭讲的越有趣，他就越觉得心肝脾肺有蚂蚁在爬，这场景自己怎么没看到呢！可恶的工作！ 许奕骂工作，比吃饭还勤，母女俩都能直接无视了，随便骂吧，但是不去上班是不可能的。 许奕幽怨了一会也没人理他，好在白倩倩动作麻利，红烧鱼的香味已经从锅边飘出来了，直接治愈了许奕。 等一家人吃上饭，白倩倩给许昭挑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许昭会挑刺，但白倩倩这个当妈的仔细，还是会担心。 第一块鱼肚子肉，属于许昭。 白倩倩筷子上的第二块鱼肚子，当然就是她自己的了。撇了一眼碗都端起来准备接的许奕，不理会。开玩笑，这块鱼肚是我的！ 美美的品尝完，细嫩少刺的鱼肚子肉，白倩倩才说：“你看我干啥，盆里又不止一条鱼，想吃你自己夹啊，还要我伺候你啊？” 许奕泪目，好日子体验卡好像就要结束了。 脑子里东想西想，不耽误他手上动作快，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鱼，还特意避开了鱼肚子。都是鱼身上的肉，吃哪里都一样，女人们爱吃鱼肚子，那就留给她们吃好了。 怕有人被鱼刺卡住，白倩倩不让父女俩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等几人都吃饱了，瘫吧在椅背上，不动弹了。好久没吃鱼了，果然和腊味不一样，就像许奕说的，有新鲜的感觉。 消化了一会，白倩倩漱完口，问：“许奕，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听二团的说大比武，大比武已经开始了吗？” 许昭只知道大比武应该是在夏天，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小说里也没标日期，她也不知道。坐直了身子听许奕咋说。 许奕懒洋洋的说：“有文件下来了，军区大比武，阵仗很大。还没正式开始呢，算前期准备吧。” 云北军区备兵约二十八万人，下辖一个兵团、五个军、二十八个师、旅。作为西南“丛林守护神”也是名副其实的“西南猎鹰”。 一旦有什么全军区的动作，就不是能立刻开始的。 知道还没开始，许昭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自己又看不到，等到时候看胡建伟的热闹就行了。 一家人不再聊这事，起身收拾起餐桌和厨房，笑呵呵的。 收拾完厨房，一家人也没事干。之前许奕还能上山逛逛，现在母女俩不同意。三个人只能一起无聊。 别人家吃完饭吧，可以看看孩子做作业，闲着也是闲着，孩子要是写的不好，还能打打孩子。或者夫妻俩往床上一趟，就是解解乏。 许家，许昭还没读书呢，没有作业可以写。她俩也不可能打孩子，干点解乏的事就更不可能了，到现在俩人都还各住各屋呢。 想了想，一家人决定去隔壁家找钱大姐，送两条鱼，聊聊天。说不定还能碰上小吴卓写不出来作业，被钱大娘骂的场景呢。 许奕帮许昭重新绑了两个小辫子，非常完美。这手艺还是他在家养病无聊的时候练的呢。 等白倩倩把鱼准备好，一家人就一起出门了，隐约能听见许奕在说什么，今年下半年就把许昭送去上学。。。。 许家人都以为，许奕没太在训练法上插手，自己家不会被那场波及全军区的政治斗争裹挟。 可惜了，当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他们的行动轨迹就在改变一些事，先知不代表全知。 第69章 遇到 随着大比武的准备工作，家属院的男人都忙碌了起来，每天都行迹匆匆，中午也不回家了。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许奕，主要他现在对外说的身体还在恢复，加上他的高端摸鱼技术。家属院每天还能按时上下班，回家吃饭的，就他一个。 男人们忙工作，家属们就忙着给他们后勤，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可得好好照顾。 这不，钱大姐就约着白倩倩母女俩，去买点好东西，给这阵人都熬瘦了的吴政委补补。 营区的供销社最近也是供不应求，拿着钱票也买不到啥好东西。物资车最近也忙，暂停了接家属们进出城的福利。 好在营区外面山民摆的交易市场还在，家属们可以在他们手里买点东西。 从营区出来，一路上遇到不少挎着篮子的家属们，白倩倩和钱大姐呼朋唤友，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票人。 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去交易市场买点好东西。 等许昭的小脸都被热情的大妈们，摸起茧子时，众人已经到地方了。 最近没来的白倩倩母女俩，惊诧的发现，往常只能零零散散摆两列的摊子，今天竟然密密麻麻的摆了四列。 场面热闹的很！高声大气的吆喝声，你来我往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磨肩擦肘的家属们。 看来和她们想法一样的人还是多，大家都舍得给男人花钱，肉买不到，买筐鸡蛋回去也是好东西啊。 一伙人分散开来，各自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了。 白倩倩和钱大姐倒还是一起行动。 鲜嫩野菜钱大姐看不上，她是个勤快持家的女人，基本每天都会抽几个小时上山，吴家并不差野菜吃。 白倩倩最近上山不多，倒是买了一篮子嫩嫩的荠菜，也不贵就三分钱，在云北城一个芝麻大饼的价格。 为了方便带许昭，白倩倩是背着背篓的，把荠菜递给了背篓里的许昭。等会看看有没有肉，可以做个荠菜猪肉丸子吃嘛。 不是白倩倩嫌麻烦不愿意包饺子，实在是地主家也没余粮了。一家人全是大胃王，没有地方补货，家里那点白面早就吃完了。 到要走到头了，三人都没看到有卖肉的。卖鸡蛋的倒是多，白倩倩和钱大姐一人买了二十个。 山民们的村子都太偏了，政治的风吹不太到，按规矩一户人家只能养两只鸡的。 深山里的他们也没人管，想养几只就几只，只要家里养的起。 下了鸡蛋，他们也不舍得吃。 知道驻地的家属们愿意买，家家户户都攒着，进了城里就卖给家属们，攒点钱或者和家属们换点东西。 是的，对于山民来讲，也处在大山里的驻地，已经是城里了。 面积超大的驻地，这里有大房子、路灯、来来往往的大车、水泥平的道路、站在外面都能听到的，喂喂响的喇叭。 和一身没补丁的粗布衣裳，都要进城才舍得穿的山里人比，这里还有白白净净又光鲜的家属。 怎么就不算城里呢？ 没看到有卖肉的，白倩倩三人准备折返了。 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姑娘扒开藤蔓，从树后挤了出来。把背篓放在地上就准备开始吆喝。 仗着长的高，白倩倩余光一眼就瞅到了，姑娘背篓里的鱼，赶紧拉住钱大姐上前。 没肉，鱼也行啊！ 姑娘还没叫呢，就来顾客了，也高兴：“嫂子，来看看我的鱼啊，我早上才去捞的，新鲜着呢。” 离白倩倩上次去捞鱼都过了好多天了，再看到鱼也不腻歪，伸手拿起一条鱼，还能蹦跶两下，确实新鲜。 白倩倩这才抬头，准备和姑娘问价。 这一抬头，竟然还是个熟人呢。只不过是她单方面的熟人。 卖鱼的姑娘正是之前在大拇指山，八卦的女主角——凤娟！ 背篼里的许昭也认了出来，有些兴奋的拽着白倩倩的衣服。 人姑娘也不认识母女俩，白倩倩自然不能莫名其妙的，就去问人家和未婚夫的事，只能压住兴奋：“妹子，你这鱼咋卖啊？” 凤娟虽然觉得眼前的母女俩笑容都怪怪的，但想不出个头绪还是热情的回答：“嫂子，我这鱼大的都有五六斤，四毛钱一条，小的也有两三斤算你两毛一条。” 钱大姐在仔细翻看了鱼鳃之后，也接话：“你这价格还挺实在的。” 凤娟因为剧烈运动通红的脸上，带着大大方方的笑容：“我们山里人不搞那些虚的，更别说嫂子你们还是军人家属，我更不可能占你们便宜啊。咋样，嫂子来两条？” 钱大姐注意到有家属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也不多闲聊了，再说下去，人一挤上来，这点鱼哪里够分的，利索的就挑了两条心仪的大鱼。 等白倩倩凭借身板，带着钱大姐和许昭，从一拥而上的家属里挤出来，提着两条鱼的她也没能再和凤娟搭上话。 从家属们的头顶越过，白倩倩遗憾的又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凤娟，唉，这八卦听半截，真是让人难受，也不知道下次啥时候才能再碰上她了。 三个人溜溜达达折返，左看看右看看，来都来了也不着急回去，说不定还能碰上像凤娟这样来晚的人，买到好东西呢。 正看着呢，白倩倩突然被钱大姐扯了一下袖子，钱大姐下巴往前面一个摊位的位置抬了一下，示意白倩倩看。 斜前方卖鸡蛋的摊位上，站着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女人。 长得普普通通，穿的也只能说是干净，和摊主说话嗓门还挺大，瞅着有点老了，整个人黑黑的，手腕指节挺粗，一看就是在地里下过大力的女人。 白倩倩一时没想明白钱大姐让自己看她做什么，疑惑不解。这谁啊？我认识吗？ 钱大姐看白倩倩没反应过来，啧了一下。 用胳膊拐了一下白倩倩的腰，凑近些，小声的说：“就是那个呀！胡建伟家的那个！” 她这么一说，白倩倩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不就是之前，钱大姐和自己说的，胡建伟在山里找来照顾温暖和俩孩子的人嘛！ 第70章 秦大姐 当初，温家人把尤大娘带走后，胡建伟是彻底懵逼了，请假在家硬着头皮照顾了几天。 孩子早产身体比较弱，轻微有点不舒服就哭，还不是那种中气十足的哇哇大哭。而是小猫一样的嘤嘤哭，孩子一哭，温暖也跟着哭。 胡建伟哄完这个哄那个，还得兼顾给孩子换洗尿布，加之温暖一吃食堂的饭菜就没奶，胡建伟还得抽空给温暖做月子饭，那是忙的一个头两个大。 他对温暖也是真爱，并没有嫌弃什么，天天给温暖洗沾了恶露的小毯子，哄着逗着情绪波动大的女人。 要不是大比武开始了，胡建伟说不定真能平衡好家庭和工作。 眼看着团里忙起来了，请了几天假的胡建伟坐不住了，等接到老家拒绝的回信，忙着重返工作岗位的他，在有天外出后，就带回了这个中年女人。 借口说是老家的亲戚，但当时他在通讯连的黑脸，连着他家拒绝他的回信，都传遍三团家属群了。 谁都知道这个人就是他胡建伟请的人，但想着他家两个小小的婴儿，大家都装作不知道罢了。 在家又待了一天，观察请来的秦大姐，确定还挺老实利索后，胡建伟又收拾包包走人了。 他现在基本都不在三团，而是跟着军区参谋部的人在跑，家里是一点都顾不上。 白倩倩和钱大姐看着秦大姐买了一篮子鸡蛋，转身又挤进了人群里。 钱大姐是有点看不顺眼胡建伟，但是温暖和那两个小婴儿，她还是心软的。 看着秦大姐还来给主家买鸡蛋，感叹：“这秦大姐看着还真是实诚人，胡家现在也没个能起身主事的人，她也本本分分的。” “我上次去看温暖和她的俩孩子，照顾的还是挺好的，温暖脸上都有点血色了，两个孩子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比刚刚出院那会都大点了。” 听着钱大姐的感叹，白倩倩只是嗯嗯的附和着，她已经好久没有上过胡家的门了，自然也没看过那两个小婴儿，无从对比他们胖没胖。 钱大姐也是碰上了人，才随便感叹两句，等看到前面有个摊子被人围着，她马上就不说了，拉着白倩倩就往里凑。卖什么好东西呢？这么多人围着。 等三人挤了进去，才发现不是想象中的肉，而是一筐爬来爬去的小奶狗！ 家属院处在深山，有过野物半夜摸进来的事，还不止一次。 为了安全，家属院有挺多人家都养的有狗，越靠近大山的人家，家里有狗的概率越大。 也不指望狗狗们能勇斗大山里的凶猛动物，只要有东西靠近能提前预警，让人有个防备就够了。 家属院的狗狗们，从驻地修好，就开始一代一代的在这儿繁衍。从当初在山民手里买的一两只，死死丢丢的，到现在家属院起码有三十多只狗。 有时候白倩倩还能在家属院看到，钱大姐家的狗，带着它的狗兄狗弟，在家属院招摇而过。 家属们上山采集的时候，也会把家里的狗带上，安全些不说，有时候还能捉只野兔山鸡之类的。 总的来说，狗狗在家属院是非常受欢迎的。 钱大姐挤进去就失望了，狗嘛，自己家已经有个大黄狗了，不需要更多了。 她不感兴趣准备走，许昭有兴趣啊。 小手一直拍着白倩倩的肩膀，想要下来近距离接触小奶狗。 白倩倩在看到小奶狗第一眼就觉得不好。 平常家属院里那些长得，大大一个、方方脑袋的狗，都能给许昭迷的五迷三道的。 这小小一团，摇头晃脑，圆圆肚皮，晃悠着屁股的小奶狗，不得给许昭迷昏啊。 果然不出她所料，许昭一被放下来就蹲在筐前了。 伸出小手，轻轻的摸着小奶狗的小脑袋，小奶狗也不反抗，呆呆的抬头看着。或许是觉得累了，往后一咧，就支着小短腿坐在了筐里。 两只后腿，一只伸的直直的，一只盘在身下，垫着圆嘟嘟的白肚皮，脑袋一歪，张着嘴，粉粉的小舌头就露了出来。 完了，白倩倩扶额苦笑。 许昭克制的用手指把小奶狗戳了个仰倒，看着小奶狗捣腾着四条小腿想要翻身，却因为太胖了，肚子太大翻不过来，许昭被可爱炸了。 蹲在地上的她，抱着自己的腿就开始，疯狂的摇晃，嘴里还小声的啊啊叫。 钱大姐有点看热闹的笑了。 作为邻居，她当然知道许昭有多喜欢狗，自家大黄狗被她开小灶都开胖了。 当然她也知道白倩倩不想养狗。 她之前还以为白倩倩是不喜欢狗。有次刚好说到这个话题，她也问过白倩倩为啥不喜欢狗。才知道白倩倩不是不喜欢狗。 她只是觉得养了狗，狗全身心依赖主人，要是没养好，或者是出了啥意外，她有点接受不了。 怕面对未来的生离死别，干脆一开始就不接触。 钱大姐没有这么感性的想法，但不影响她觉得白倩倩是个重感情，值得接触的人。 最终这场母女拉锯大战，白倩倩还是认输了。 许昭小小一团，仰头，眨巴眼睛看着她，满脸期盼，谁能拒绝？就问谁能拒绝！ 反正白倩倩没法拒绝，本来之前温月走的时候，她就差点给许昭抱只狗回来陪她玩了，现在给买一只也不是不行。 做了一会心理建设，白倩倩就在许昭越来越亮的眼神中，点头同意了。 给小姑娘乐的，一蹦三尺高。 许昭看那个小奶狗都觉得可爱，全都喜欢，但她不是没有分寸的小姑娘，最终选了一只身上有黑色花纹的小白狗。 等白倩倩付账给卖狗的大叔后，就把属于自己的小狗抱在怀里不撒手了，太开心了，我有自己的小狗了！ 看着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狗的傻样，白倩倩怕她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到，又把两个小东西放进了背篼里背了起来。 两个大人又转了转，确定没啥想买的了，就开始回家属院了。 进了门岗，白倩倩注意到前方也回来了的秦大姐。 有点奇怪，刚刚自己明明看到了，她提着满满一篮子鸡蛋离开摊位的。 现在一进来，她篮子里一大半装的都是些野菜蘑菇之类的，鸡蛋晃眼看去就十来个。 第71章 热闹 事不关己，白倩倩只是把看到的事告诉了钱大姐就作罢了。 许昭非常稀罕那只被她取名小花的小狗狗，天天走哪儿抱到哪儿，等她已经没办法再把狗子好好抱在怀里的时候，小花已经四个月大了。 这天，白倩倩在家后院给菜地除草呢，带着小花出去称霸家属院狗狗界的许昭，急冲冲的回来了。 一回来就直奔白倩倩。 “妈妈！快！快！胡家闹起来啦！”许昭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拉着白倩倩就要去热闹，家属院的热闹不多，可不能忘了带妈妈去看。 等母女俩赶到的时候，胡家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有热闹，大家都爱看！ 人太多了，来晚的白倩倩也不能硬挤进去啊，正当她瞅着要不把许昭背上，让小姑娘看了，给她转述时，比她来的更早的赵参谋的老婆，看到了母女俩，招呼了起来。 眼瞅着她身边还有节墙头，因为下沿是胡家院子的排水渠，没人去。白倩倩也不嫌弃，从路边捡了块大石头，飞快过去，踩着石头趴在墙头，那动作快的哦。 许昭趴在白倩倩的后背上，探头探脑，小小的人儿，大大的八卦。 白倩倩趴在墙头，就看见好久没见，明明是哺乳期却更添弱柳扶风的温暖，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站在院子里，死死盯着秦大姐满地打滚。 白倩倩知道秦大姐不妥当，只是不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爆出来了。侧头问起了赵参谋的老婆。 “这是闹啥呢？” 赵参谋的老婆对胡建伟是恨之入骨，看热闹也是积极。才闹起来，住在附近的她就到位了，对起因啥的了如指掌。 带着点冷笑，说：“说是胡家请的这个人，手脚不干净，贪钱又贪物，这女的不认，还跑到院子里连哭带嚎的，折腾出好大阵仗，说胡建伟老婆冤枉她。” 正说着呢，院子里的温暖终于开口了，说了白倩倩到场后的第一句话。 “你还不承认？那我问你，前天小宝生病，我带他去医院开了四天的药，为什么我今天去柜子里拿药，连药包都没有了？”温暖沉声道。 秦大姐有几分慌乱，不过很快她就稳下来了，她观察好久了，这家的男人一个月回来不了两天，女主人又是个软弱好拿捏的，眼睛一转，就开始胡搅蛮缠：“你问我药，难道我还能自己吃了啊？肯定是你自己记错了，找茬想打骂我这个山里人！” 周围的家属，窃窃私语。 “这大姐说的是真的吗？胡建伟家的真的这么刁钻啊？” “说不定呢，他们家都敢在家属院里请人了，搞资本家不把下人当人那副作态也正常。” “可不敢瞎说啊，我看温妹子这一年多一直都温温柔柔的，不像那种人呀。” “嫂子，你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你看她男人胡建伟，在三团那作态，纯纯得志便猖狂的小人。你之前能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啊？” 家属们的话传进了温暖的耳朵里，再看着地上面带些得意的秦大姐，温暖气的浑身都抖了起来。 向前一步，难得高声，开口道：“你说我记错了，那个药一天三顿的吃，这事出不了错。小宝今天早上病好转了，是你劝我是药三分毒，让我别给孩子喂药了。我想着你家里养大了好几个孩子，相信了你的话。刚刚我准备再给孩子吃一天，算安心。一开柜子，明明还应该有两天的药，连药渣都没了。你说我记错了，医生开了几天的药也有记录，我们可以去医院查。我总不可能一天给孩子喂六次药吧！” 顿了一下，转头对着包围胡家院子的家属们，开口：“秦大姐说我想打骂欺负她，这完全是没有根据的话。我自从来了这家属院，从来没有和谁起过争执，要是我真的打骂了她，看现在她的作态，也不是能轻易罢休的人，大家可以问问我家的邻居，她们有没有听到过，我家有过一次吵架的声音！” 温暖这边的房子，比许奕他们那边，间距会更近些，真有经常吵架打骂的事，根本瞒不过邻居的。 “是嘞，温暖妹子说的是真的，自从这个秦大姐来了，除了秦大姐自己说话，我还真没听过她们俩吵架的声音。” “对对对，我可以作证，那秦大姐说话声音大的不得了，我是没听到她说过什么温暖欺负她的话。” 胡建伟家的邻居都开口给温暖的话做了证明。 秦大姐躺在地上，有点呆滞，她观察温暖好几个月了。确定温暖就是个面团人，还不太通事务，对家里的钱财物资都不放在心里，眼里除了她那个男人就是俩孩子。 她也是一次一次的试探，才确定能拿捏对方的。根本没想过，温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理有据的反驳她。 作为一个山里人，秦大姐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干脆用起了在村里的老办法，往地上一趟，就开始打滚哭嚎起来。 “欺负人了，军人家属欺负人了，欺负我这个山里人不会说话！什么罪名都往我身上按，我不活了，又没人能给我做主啊，青天大老爷啊，看看这冤屈吧！” 讲理温暖还能勉强上，这老娘们撒泼，她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在场有好多家属都是农村来的，对于这农村老娘们撒泼的一套，曾经也是其中翘楚，看着秦大姐的表演，她们心里也痒痒的，蠢蠢欲动想要上场借口帮忙，放飞自我。 就在好几个家属都要亲自上场，胡家院子秒变，百姓大舞台，够胆你就来时，钱大姐来了。 大家都爱看热闹，知道钱大姐来了，都得给她面子，再大的火气都得收敛七分，哪还有什么看头，都默契的没有第一时间去叫人。 可你大姐就是你大姐，她自有她的消息渠道，家属不去叫，人还是来了。 钱大姐高声叫着：“让让，让让，围这么紧看啥呢，让我也看看。” 看钱大姐来了，几个准备上场的家属也老实了，分开一条道，让人进去了。 第72章 处理 站在了院子中央，钱大姐环视一周，一眼就看到白倩倩和许昭趴在墙头上的身影。 忍不住剜了母女俩一眼，这两人家就在自己旁边，家属院有人闹起来了，竟然不通知自己，等回去了必须好好说说她俩。 收回视线，钱大姐皱着眉头，秦大姐还在地上嚎呢，胡家干巴巴的院子，被她扑腾的尘土飞扬。 秦大姐感觉不太对，家属们叽叽咕咕的讨论声没有了，睁开眼一看，发现黑着脸的钱大姐就站在她面前。 来家属院也三个多月了，秦大姐也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也不起身，在地上蛄涌往前就一扑，抱住钱大姐的腿就开始嚎。 “大姐啊，我苦啊，每天任劳任怨的干活，照顾这娘三，得不到一句好不说，现在她还要污蔑我手脚不干净，这名头传出去我还咋做人啊！” 秦大姐的事，当初白倩倩看到和她说的时候，钱大姐心里就已经有数了，现在听着秦大姐还糊弄她，脸色更加严肃了。 钱大姐：“你起来，你当这是哪儿？你们村里大坝啊。军营里不许搞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套！有事说事，有理说理！你要被冤枉了你就说，不许再嚎，我不会偏袒谁的。” 秦大姐哪有理啊，死活不愿意起来，就反复说自己冤枉。 钱大姐一看，这人不配合，也懒得多费口舌，抬头对温暖说：“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你来说。” 温暖看着秦大姐来了，也就放心了。 也不管秦大姐起不起嚎不嚎的，只要有人能听她讲理，她说清楚什么事了就行。 “大姐，是这样的。这个秦大姐手脚不干净，我想着她一个人照顾我们母子三人也辛苦，平时我都没有和她计较，不想她越来越过分了，连孩子治病的药都偷。我实在是忍不了她了。” 温暖紧了紧抱住孩子的手，继续说：“往常我要照顾两个孩子拉了尿了，还要给孩子喂奶，忙不过来。家里都是她在做饭，要是差了什么，只要她开口，我都没多说什么，给钱让她去买。” “一开始，给一块钱她能买三天的吃食回来。慢慢的一个星期我得给她五块，发展到后来，我家胡建伟一个月工资都贴进去了她还说不够！” 温暖此话一出，家属们炸了，大家的工资都是透明的，胡建伟是参谋，算正连级别，一个月能拿七十二块钱。 “我的妈，一个月要七十二块钱，这秦大姐给胡家买啥了，龙肝凤胆啊。” “那白花花的大米一斤才一毛八，七十块能买多少啊。三百多斤啊！” “就算天天买一斤肉也才多少钱呢，最近也没啥卖肉的，这秦大姐把钱花哪去了？” “还秦大姐，她就是贼婆子，买啥东西，都被她贪污了呗。” “我说呢，经常看她出去买东西。不知道的还当胡家人有多少人呢，消耗这么快。” 钱大姐也不能光听一家之言，低头问还抱着她大腿的女人：“温暖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一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了吗？” 秦大姐心里慌慌的，真的给了那么多钱吗？不知道啊，她没事就找温暖要，几毛几块，十几块都有，她拿到了就给家里人了，又拿了她们给的鸡蛋土豆青菜啥的，也没仔细算过啊。 这秦大姐还真是个会盘算的，温暖给她钱买吃食，她要高价之后，东西还是从家里拿的，主打一个赚的盆满钵满啊。 看她还是不说话，钱大姐嗤笑，不说话就当我拿你没办法了？ “我现在是让你给自己辩解，你有什么不能开口的？要是她说的不对，你就说。你要不说，我就当她说的都是真的了。” 看人还是一副不配合的样子，钱大姐也不和她多言了，转头对着门口的一个家属，说：“去，叫两个战士过来，她也不是我们家属院的人，偷盗不归我们管，把她送公安去。” 秦大姐吓都吓死了，在这待了好几个月，她天天看着这群本该高高在上的军官太太，都挺和气的，遇到了也好声好气的和她打招呼。早就把一开始的惶恐抛在脑后了，还以为谁都和温暖一样是个好说话的，才敢耍浑。 没想钱大姐开口就说把她送公安，这真送去了，自己有没有贪钱，她知道啊，经不住查的，到时候村里人知道了，自己一家还怎么做人啊。 要是蹲了大牢，男人肯定会和自己离婚的，家里的孩子也会恨死自己的！自己不能被送公安啊！ 想明白了，秦大姐爬起来，扑过去拉住就要去叫人的家属，“不能去，不能去，不能把我送公安！” 把人拽住后，又连滚带爬的，扑通一声跪在了钱大姐面前：“大姐，不能啊，不能啊。我家还有孩子呢，我被送公安了，她们还怎么做人啊。” 钱大姐连忙避开，说：“现在可不兴下跪那一套，你先站起来。” 等人起来了，才继续问：“那你现在愿意配合我问话了吗？” 吓得不行，秦大姐连连点头。 “那我问你，温暖说的一个月给你七十块还不够的事，是真的吗？” 秦大姐动作迟疑了一下，看钱大姐又要转头叫人了，赶忙开口：“是真的，是我猪油蒙了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太贪了，我不该这样的。我还她，我把钱都还她，求求你了，别把我送公安。” 钱大姐看向温暖，看她这个苦主怎么说。 温暖想了想，还是不忍心把人真的送公安局，说：“可以不送公安局，你把贪的钱还回来，然后你自己走吧，我们家不需要你了。” 秦大姐一想到那么多钱呢，全都得还回去，心痛的不行，但是和被送公安局比，她还是咬牙同意了。 两方谈好了，钱大姐也不多发表意见，家属院里雇佣老百姓干活，闹出去也不好。 让秦大姐进屋把东西收拾好，还是叫了两个小战士来。安排把人带回去，不需要大张旗鼓，把钱拿回来，走之前单独把这事和她们村长说说就行了。 给人留了活路，但也不是做错了事，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 家属院的人，不是她想欺负就欺负的，家属院更不是她想闹就闹的。 第73章 回家 瞅着大家都散了，热闹也看完了，白倩倩母女俩赶紧从院墙上下来，快跑，等会被钱大姐逮到，又要被说了。 钱大姐被家属包围着，侧头一眼就看到了母女俩的背影，小样，跑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回家了得。 最终在自己家院子里被抓到得母女俩，排排坐乖巧听着钱大姐的训导：从吵架上了头容易爆发肢体冲突，造成流血事件。说到姐俩关系在家属院不是杠杠的吗，有啥事竟然不通知她。 吴政委和钱大姐不愧是两口子呢，都贼能说！钱大姐说的时候，连小花都不敢造次，乖乖的缩回了到许昭的脚下。 等母女俩再三保证，以后有啥热闹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她，钱大姐才满意的回家去了。 许奕下班回来，就看到许昭竟然在院子里恹恹的辣手催花，还有点稀奇。 自从小花长大一些后，许昭就没有下午在家等过他下班了，天天带着狗在家属院乱窜，有次许奕回来等了一会，还没看到许昭回来，就出去找她。 嚯，许昭俨然就是家属院的狗狗大王！ 小花在她脚边，就是第一狗腿子，还是个嫉妒心强的，不大一点，别人家的大狗凑近了些，它就要去咬别狗的狗腿！ 许昭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爸爸，小脸就是一鼓，等人靠近了，哼哼唧唧的靠进了许奕的怀里。 小声的和人吐槽，钱大娘说了她和白倩倩一个多小时，她坐的腰都痛了。 也经常听吴政委开会的许奕，心有戚戚的点头。这夫妻俩，说起话，一套又一套的。 许昭的小手还摸着她的腰杆，许奕看了一会，把许昭从自己怀里撕吧出来。 许昭被爸爸固定在原地，疑惑的看他围着自己转了起来。 转了两圈，许奕站定，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嘲笑，“小昭啊，你那还有腰啊？你现在可比我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了，起码二三十斤，肥嘟嘟的，像小花一样哈哈哈哈。” 许昭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肚子，挺要面子的小姑娘，被无良爸爸的笑声气的羞恼不已。 “妈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昭确实和许奕和白倩倩刚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了。除了外形还有内里。 （昨天没更，是我这写着写着把一个早有伏笔的剧情写出来了。那个剧情不太对劲，怕被你们骂死，删除了。等完结了，写在番外里。） 六月份的云北，天气暖洋洋的，小风吹的软软的。 许奕去军区了不在家，这样的好天气，母女俩也不想再给自己找事干了，一人拖了把靠椅放在院子里，拿个草帽，扣在脸上，就开始晒太阳。 小花乖乖的躺在许昭的脚下，一时院子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昏昏欲睡的许昭突然开口：“妈妈，爸爸的生日好像要到了，怎么给他庆祝呢？” 许昭的生日在十月二十四号，白倩倩是十二月二十五号，去年她俩过生日的时候，家里都好好的做了一顿好饭，寿星也收到了礼物。 许奕在的星际和地球纪年不一样，他的生日对不上日历，干脆就跟着原主的生日过，是六月三十号。 去年几人组建新家庭的时候，许奕的生日就已经过了，今年母女俩都准备好好给他庆祝一下。 来这儿的第一个生日呢。 母女俩每天出门捣腾，想买点好东西，给月底许奕生日攒原料时，三团去参加大比武的大部队回来了。 跟队的许奕也回来啦，许家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爸爸，这次去军区怎么样啊，有什么好看的吗？”许昭亦步亦趋，跟在刚刚到家，放下东西准备洗个脸的许奕身后。 “团里有几个战士拿了尖子兵称号，三团得了个集体对抗第一名，还拿了个尖子单位的表彰。” 许昭一听许奕的话就皱起了眉头，这个第一名让她有点忧心。 许奕对此却没那么担心，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脸，说：“你担心啥，个人就算了。那些人还能整个团全部拉出去批斗啊，三团一共一千八百人呢，不可能的事。你这个小姑娘就别忧心了。瞅你这小脸皱巴的。” 许昭想了想，确实没在小说剧情里找到，一个团一起被株连的前例，也就放心了。嫌弃的推开爸爸在自己脸上揉来捏去的手，哼，烦人！ 这边三团都回来，大比武也结束了。 胡建伟回来了，不过他可不是回来三团工作的。 大比武是在各自师或者旅里，先行选拔，再去军区统一参加。 在军区的大比武活动一共十天，军区参谋部统计，参加大比武的一共有有3.3万人，3766个项目，还评选出了三十八个尖子单位、3070位尖子个人。 成果显着，云北步兵武器训练获得优秀成绩的个人，是去年的四倍，各类军事项目能手也比去年成倍增长！ 当时数据一出，总参刘睿就激动的连说，好！好！ 整个参谋处都非常开心。 大比武是刘睿提出并主导的，参谋处的人也满军区的跑，从推广训练法，到下属各单位的大练兵，和最后在军区紧锣密鼓，争先恐后的大比武。 全都离不开参谋处。 可以说现在在云北军区，随便拉个战士出来，他都知道军区总参刘睿和参谋处的名号。 获得这样好的成绩，刘睿大方的给手下连轴转好几个月的参谋们，都放了两天假。 更是给胡建伟多放了一天，并告知了他，等他休假回来，他就要带着胡建伟和刘福，还有《关于云北军区比武大会的情况总结报告》一起北上！！ 给胡建伟激动的，这是单纯的去北京做报告吗？这是通天大道！ 离开刘睿办公室的胡建伟，竭力压制着自己的狂喜，凭着这个成绩，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自己以后在云北军区就如鱼得水了！ 不不不，说不定会被调到首都，北京军区呢！云北军区这么偏，哪能装的下我呢！ 第74章 剃须刀 胡建伟在家里陪了温暖和孩子两天，就又走了。 说他陪了好像也不是。 他太亢奋了，满心满眼都是去北京的事，一遍又一遍的在脑子里排练，想自己见了大领导该怎么说话，什么表情。 根本耐不下心，去听温暖说话，得知秦大娘走了，也只是随便点了点头，就拉着温暖听他准备的腹稿。 连着两次被胡建伟无视自己的话，温暖不再说了，她也看出来，胡建伟心里有更大的事，听不进去自己这些一个人带俩孩子的辛苦。 看着神采飞扬的男人，温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等他的事情结束了，就好了。 大比武也结束了，剩下的事，和三团的战士也没了关系。 许奕最近都按时上下班，连休假都可以正常休了。 一家子自从年后，几个月没有去过云北城了。一开始是许奕养伤，后来就是大比武。都迫不及待的想去城里消费消费。 这不六月二十四号，黄道吉日，宜出行。 坐在物资车的车斗里，许昭开开心心的扒着挡板，往外张望。 “咋的小昭，你天天在山里还没看够这些树啊，草的吗？”许奕在旁边拽着小姑娘的衣领，就怕孩子一个倒栽葱栽了出去。 “不一样，我在车上看到的和走路看到的不一样。”许昭头也不回的说道。 许奕非要抬杠，说：“那不一样嘛？我瞅着都一样！” 眼看父女俩又要吵起来了，白倩倩伸手，狠狠拧了一下许奕腰间的软肉，这人，在家就算了，车上那么多家属在呢，也不知道注意点！ 好嘛，许奕脸色不变，但是嘴巴闭的紧紧的，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了。 下了车，许奕一把许昭抱起来，也不等白倩倩，快步就往一个小巷子走了去。 等白倩倩和几个熟悉的嫂子道别后，就赶忙去追。这人又干啥啊，也不知道等我。 她追进父女俩消失的小巷里，就看到许奕捞起腰上的衣服，在和小姑娘诉苦。 “你看你妈给我拧的，这么大一块都紫了！你也不知道帮你爸说说话，这个家没法呆了！”许奕声泪俱下的控诉，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白倩倩走上前，就看到许奕白皙劲瘦的小腰，嚯，还一块一块的呢！ 完全没办法挪开眼睛去看那块青紫。 许昭倒是看了看，用小手去轻轻揉了揉，安抚了两句：“哎呀，谁让你惹妈妈，你给她道歉不就好了。” 许奕嘴角抽了一下：“行，我是受伤的，我还要给你妈道歉。你可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呢！” 说罢狠狠的剜了一眼母女俩，把衣服放下来，哼了一声，从小巷子里出去了。 白倩倩遗憾了一下，看不着好东西了，上前抱起许昭，也出去了。 也不去追许奕了，他身上又没钱，等一会买东西的时候就回来了。 果不其然，当一前一后的两拨人，遇到了第一个国营饭店后，又变成了一个整体了呢。 国营饭店的猪肉大包子，好吃的很。家猪的口感和许奕在山上打的那些，满山跑的动物截然不同。 家属院的猪肉也不好买，许奕已经好久没吃过纯猪肉包子了。 一家人也不是亏待自己嘴的人，干脆进去坐下，要了十五个大包子，还点了两碗豆浆。出门之前是吃过早饭的，就是知道要来城里，吃的不多罢了。 许昭喝不了一海碗的豆浆，就只点了两碗，再和服务员要了个小碗，两人一人给她倒点就够她喝了。 几个人就吃了十个大包子，还有五个装起来放在白倩倩的背篓里了。 出了国营饭店，许昭就想去百货商场，她给许奕的礼物还没准备好呢，想去百货商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两个大人也随她，反正百货商场也是之前就说好要去逛逛的地方，先去后去的有什么关系呢。 不想让许奕知道，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是什么，许奕拿着十块钱和一些票被留在了食品区的一楼。 一路逛到四楼，许昭都没选中买什么，直到来到了一个没啥人驻足的柜台前。 售货员暗喜，一天了，真是好不容易能有个客人啊。 招呼起母女俩，“嫂子，我这是进口商品柜台。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拿出来看看，都是好东西呢！” 许昭从白倩倩怀里下来，贴在柜台玻璃上，仔细的看着，突然，里面一样眼熟的东西吸引了她。 她抬起头，指到一个东西：“姐姐能把这个拿出来看一下吗？” 营业员顺着许昭的小手，把一个红棕色的皮质盒子拿了出来：“小妹妹，这是剃须刀，外国货呢，中文还像是吉列。” 许昭探头看着，这把剃须刀整体是黄铜的，刀头那是个可以开合的蝴蝶刀仓，上手轻轻摸了一下，触感细腻比着别的金属，更像是玉。 越看越满意，许昭干脆的花了五十八，买下了这把剃须刀当作许奕的生日礼物，还带一个漂亮盒子呢！ 许家之前的钱都在许昭手里，白倩倩手里不仅有工作时存的钱、卖工作的钱，现在许奕每个月的工资也在她手里，。 所以这个家除了许奕是个领零花钱的，母女俩都是富婆。 把东西藏在白倩倩背篓里，母女俩就下楼去找许奕了。在等母女俩的时间，许奕已经把钱都花干净了，营业员找他的两毛钱，都去门口买了一兜瓜子。 许家的零食柜子，空了几个月了。白倩倩也不说他，甚至还带着两人转头又去了供销社，继续消费。 除了过年前逛的那次，一直到现在都要七月份了，一家人一次都没进过城，一时购物欲有点爆棚，看到啥都想买点回家。 等逛了个尽兴，三个人登上白老爹的门。 五个月没见着女儿一家了，白老爹想的很，知道人要来，还请了假下午不去上班了。 等一进门，白倩倩刚刚给白老爹打了招呼，一道风就从她身边掠过，直奔她身后的父女俩。 “哎呀，我的好女婿，身体咋样啊，倩倩给我打电话也说过你好了，但是不见到你我真是不放心啊！晕那么多天呢。。。。。” 白老爹像个抱窝的老母鸡一样，把父女俩小心的引到了沙发上坐下，碎碎念的关心着，除了一开始和白倩倩点个头，竟然没有再和她说过话了。 许奕被老丈人这么一关心，脑子里马上就有个歪主意，正说这话呢，他就像突然腰痛一样，把白老爹吓一跳，还以为伤没恢复好呢。 他马上一脸绿茶，像害怕白倩倩生气一样，不让白老爹看他的腰。 那不行啊，他可是白老爹心里的第一好女婿，硬是把衣服拉上来看了。 好嘛，他是找到靠山了，白倩倩被白老爹骂了好久。。。。。。 这边，许奕和白倩倩在白老爹的批评声中，眼神激烈交锋。 另一边，驻地的大门却进了十几个陌生的军人。 第75章 文件 军区司令办公室。 钱伟，钱司令靠在椅背上，低头喝着热茶，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叶秘书，你报上来的文件，真实性能保证吗？我们党和军队可讲铁证实证的。不允许有弄虚作假啊。” 站在办公桌前方的男人抬起头：“司令放心，这里面每一条消息都是我亲自带人去收集的，绝不可能出错。” 钱司令喉咙里模糊的笑了一下，直起身子，手指在文件里的一段话上摩挲着：连队对训练成绩优异者给予奖励，是“只要环数、米数、不要思想革命化”的表现。强迫战士们业余展开训练，不让战士休息。 “叶秘书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质疑了。只是这材料看的我心如刀绞啊，刘总参大搞的大比武，把政治工作冲垮了呀。不加强政治管理，如何保证军人对党的忠诚呢，他这步棋走错了，我得帮他收拾残局，不让他酿成大错！”钱司令痛心疾首。 叶逡作为专门为司令服务的秘书团一把手，揣摩钱伟心思已经登峰造极了。立马一脸不忿的开口。 “钱司令您就是对手下的人太过好，他们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刘总参带人去北京请功，留您在军区帮他收拾残局，您还想着帮他挽回呢！” “我和刘总参也是多年的工作搭档了，我也是身体不好才让他顶了大局，没想到他的政治敏感度还是不够。唉！你收拾一下材料，备车，我们去面见总政副主任吧。”钱司令放下水杯安排道。 六月二十八号，北京。第八次军委办公扩大会议。 到京已经十来天的刘睿在会议上看到了钱伟，不知为何心头一跳。 环视一圈参加会议的人员，大家也都神色不明，已经没有了自己刚来时的，看自己的热情了。 想不明白，但作为这次会议的主持者，刘睿只能按下不安的心，宣布会议开始。 “大家看一下我这份材料。”钱伟一开口，坐在他身后的叶逡就把材料给参加会议的人都发了一份。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钱伟来是做什么的，皱着眉头打开了文件。 “云北军区的大比武，我反对推广到十一军区。云北军区仅仅一年，比武就把政治工作冲垮了，我们应该吃一堑长一智，反对单纯军事观点、反对单纯技术观点。提高政治工作占比，在政治统帅军事以及一切工作的原则下，将政治思想工作同军事技术以及其他具体工作结合起来。”早有准备的钱伟侃侃而谈。 刘睿是第一次看到这份材料，对于里面说的大比武有大搞“卫星田”的现象，和一系列缺点，他紧握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钱伟到底想干什么？当初提出大练兵、大比武时，他不也全力支持了吗！ 空旷的会议厅里，一时只有翻动文件的声音，军委成员和各军区领导的眼神在刘睿和钱伟身上来回打转。 军委副主席，率先开口：“钱司令，这文件我看了，这大比武在云北军区确实暴露了不少缺点，但你说的全盘否认是不是太过武断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去解决，军委应该要才取什么样的态度，是指责、泼凉水，还是帮助克服、继续前进。” 军委秘书长，接着说：“之前刘睿同志的报告，我看了，数据上来说总体成果是好的。把问题解决了，大练兵大比武就还是好的呀。” 一时参会人员大都仗义执言，不支持钱伟的论断。 白字黑字的材料都拿出来了，大多数军委成员以及各区领导还是对大比武表示支持，明火执仗的对刘睿表示肯定 ，钱伟有些出乎意料，一股火从他千疮百孔的病弱身体里冒了出来。 冷着脸，钱伟嗤笑：“行啊，你们说的那个文件我还真没看过，田副主席，你看过是吧。也对，你是副主席，管着军委呢，刘睿同志哪怕在我手下工作，云北有什么事，你也还是第一时间知道！” 军委副主席田业，被钱伟胡搅蛮缠的话气到，猛的一拍桌子：“钱伟！你这是什么话！” 钱伟也不在意田野的态度：“你也别和我拍桌子，我钱伟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都是一路打过来的。我甚至比你们有些人为党为国家流血流汗还更早些。哦，现在你田野是军委副主席，我只是个边境军区的人，你就能给我拍桌子了，是吗？” 钱伟呼吸都带着点点血腥气，凭什么！大家当初都是一起为党奋斗的。功成了，自己身体也废了一大半了，还要被冷落，被打发到一边去。这些还没有自己功劳大的人，就可以在中央，对自己大小声。 场面一时有些凝固，在场的人又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传言，钱伟被任职云北军区司令的时候，当着主席的面就阴阳，说什么自己没有威信了，要怪就怪自己不是北仓暴动的领导人，倒了霉选了另一个地点，一路走来部下也都打死了，现在才会随随便便被打发出去。 皆对视一眼，看来那事是真的啊！ 真行，这话都说出口了。中央能让你在军区司令的位置上，安安生生坐了小十年就不错了！安排点中央的人过去看着，你都接受不了？ 没人说话了，刘睿不得不站出来。作为会议主持还是大比武的主导者，他只能去把话题拉回来，再说下去又是不能听的了。 “咱说军委会议的议题吧，钱司令的话我们还是要全面正确的理解。。。。” 等会议结束，一个加急文件从中央发了出来。 《关于当前部队的工作指示》里面明确了，军队工作要以突出政治为主。师以上规模的比武统统取消，政治工作是一切工作的首要标准以及考核、选拔的首要条件。 第76章 一个声音 家属院气氛有些不好。 许奕一家人去城里的时候，叶逡带着军区秘书团来了，在驻地待了半天，也不接受团长政委的接待陪同，直奔战士们就去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三团的领导班子，赶紧把他们见过的战士们叫到办公室里询问。在得知叶逡他们是为了大比武来的，心下不解，这事有什么问题吗？ 在小战士的描述下，旁听的几个政委都心头一跳，这事不对劲。 叶逡在有关大比武成绩方面的事皆是点到为止，面对大比武存在的问题和缺点，那是千方百计的追问，尤其对于那些面对训练怕苦怕累或是存在不满情绪的战士，他们甚至出言怂恿，打下保票，让他们不要怕报复，畅所欲言，他们会给战士们撑腰的！ 在打电话给旅部了解情况后，得知叶逡已经把军区大多数单位都跑遍了，话术目的都是一致的，大家对视一眼，确定了这事小不了。 人心惶惶几天后，收到了文件。一切以政治为主。 作为云北风波最初起点，三团的气氛一下就变了，挂在机关楼的尖子单位锦旗，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所有领导的心上。 大家都在等。 第一个就是刘睿。 刘睿还没回到云北军区，叶逡就已经在钱伟的示意下，向军委上交了关于他的一系列罪名。 田野拿到文件的时候气的不行，但他也知道钱伟已然是对大出风头的刘睿厌烦至极，想要置他于死地。让他回云北钱伟的手下已经不可能了。 只能避重就轻的解除了刘睿在云北j区的一切j队职务，把人先留在了身边。 第二个就是刘福。 乘坐飞机已经回到云北的钱伟，开始扫除推翻刘睿在云北军区留下的所有痕迹。 六月二十九号，上午。在北平三天就和胡建伟一起返回云北的刘福，在自己家被造反派带走了。 同天下午，发现情况不对想再次北上的胡建伟在云北火车站被抓住。 北平的刘睿被钱伟以用j事冲击政治，犯了反对突出罪，拉了下来。那跟着他一起在出名的刘福和胡建伟，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六月三十号上午九点。 叶逡带着秘书团，誓要把这件事处理死。 审讯室里。 身后重击肉体的声音停止后，叶逡转身，靠近了一些，发现刘福的右手不正常的扭曲着，不满的呵斥刚刚动手的人：“让你给他们讲讲道理，你就是这么讲的？你把手打断了，他还怎么握笔呢，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一边去！” 踹了手下一脚后，叶逡带着虚假的笑意，看向胡建伟：“看看，胡参谋的头都破了，不过还好，手没问题不耽误写交代材料。想来胡参谋天天接触文件，写起来一定很不错吧。” 叶逡侧着头，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胡建伟就被拖死狗一样被拽到了板凳上坐着，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纸笔。 叶逡的声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审讯室里，格外阴冷，像一条毒蛇：“写吧，胡参谋，写写你和刘睿接触的时候，他是怎么反对正确的世道的。” 看到胡建伟不动作，他嗤笑：“行吧，才进来第一天，还认不太清现实，不愿意写。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你耗着，希望你的命够硬。” 把擦手的手帕随手扔在桌子上，叶逡转身离开，一边还吩咐道：“明天，该送哪儿送哪儿。军中明星？呵呵。” 等叶逡回到军区的时候，被告知钱伟在会议室，连忙过去。 会议室里，钱伟坐在上首，看着自己右手边没有了刘睿那张脸，心头大快。身体不好不爱久坐开会的他，都面带笑容饶有兴致的听着。 当刘睿被解除职务的消息传来时，在场的人都知道，云北军区以后都只会有钱伟一个人的声音了。 “野战旅三团起点，还拿了个尖子单位的名头，该怎么处理呢？”政治部一位干事开口。 刚刚到的叶逡直接开口：“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有什么好拿到会议上讨论的。” 一直皱着眉头的政委，不赞同的开口了：“他们的一切动向都通知了上级单位，因为这事，你要给一整个团一千八百人全部治罪。我从没听过有这个先例。” 钱伟看了叶逡一眼，作为他肚里的蛔虫，叶逡心领神会，毫不让步：“什么都讲先例，这是新龙国，哪来那么多先例。既然中央都把刘睿的职位解除了，那就是中央也认同刘睿是有罪的，既然他有罪的，那和他关系密切的也同样有罪。我们一切决定都要跟着北平走，而不是政委你口中的先例。” 政委被气的不轻，但三团整个团论罪，他不能接受！会议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事太过荒谬了。 三团是否整团同罪，会议上进行了长达四个小时的争论。 最终两派谁都说不服谁，钱伟和政委进了办公室小谈了一会。 三团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下了班，许奕就提着公文包回家了，今天是他的生日，许昭母女俩说了好几天了，说要给他好好庆祝一下。 虽然家里多了什么东西，他精神力一扫就全知道了，但是不耽误他美滋滋的。他还没被人庆祝过生日呢。 一回家，白倩倩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桌子正中间就是个大号的，供销社卖的那种鸡蛋糕。上面用红豆镶嵌着“祝许奕二十六生日快乐”的字样。 这是许昭在小说里，看到胡家人后来生日都会吃的蛋糕，就是那种白白的奶油搞不出来，不过蛋糕胚可以用土法搞出来，许奕也爱吃。 除了这个简易蛋糕，还有许奕爱吃的虎皮蹄膀，这还是白老爹在肉联厂专门给女婿生日留的，白东小同志骑自行车好几个小时才送到的。 刚刚拿到礼物的许奕，耳朵微动，听到远远的传来了狗叫声，凝神听了一会，似乎有家属的惊呼声。 暗觉不对，喧闹声似乎是从后勤保障处赵江海家传来的，隐约能听到三团的领导班子全部带走这样的话，还有人数不少的脚步声往许家这边过来了。 许奕站起身，先把桌上的好菜，全部倒进了一个大盆。一边动作一边给被他动作吓一跳的母女俩解释：“有人来了，这些东西让他们看到不好。” 说着，就从面对后山的窗户翻了出去，把盆死死卡在一棵大树的树杈里。 等他回来，白倩倩已经把饭桌都收拾好了。桌上就两素一汤摆着。 许奕把咬着嘴唇无措的许昭抱在怀里，安慰两个人：“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小昭不是看过剧情吗，三团不会有事的。” 许昭带着点哭腔：“可是剧情里，没有这一遭。” 许奕擦了一下许昭的眼泪：“没事，要真有问题了。我会回来找你们的，我们一家三口去当野人。绝对饿不着你俩的。” 话音一落许家的院门被人暴力破开，许奕被带走了。 第77章 村支书 茂密的山岭里，树木遮天蔽日，毫无人类社会的痕迹。 一个脸上蒙着布巾的人影，在树木上接连跳跃，似乎在追逐着什么。树下一只棕色的小鹿，像被猛兽追赶一般，在布满青苔的湿润地面，极速奔逃。 一道破空声，小鹿一声哀鸣，脖颈上贯穿插着一支颤抖的简易箭矢。 被射中，小鹿又跑了一会，终是脱力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小鹿眼中比猛兽还让它有威胁感的两脚兽，才利索的从树上下来。 拿着弓箭的男人上前，不理会小鹿水润盯着他的可怜表情，伸出手干脆的扭断了小鹿的脖子。 拿出匕首，男人把腰上的水壶解了下来，扯下面巾，仰头喝水。 黑亮的头发似乎好久没有修剪了，细细碎碎的搭在绮丽的眉眼上，阳光透过不知生长多少岁月的大树，暖暖的照射在男人过分白皙的脸上。 深深浅浅的浓烈绿色中，他是唯一的艳色，乍一看或许会以为他是深山老林里孕育出的精怪。 把水壶里不多的水喝干后，男人蹲下，右手一刀割破了猎物的喉管，左手拿着水壶把鹿血全都接了起来。 骨节修长的手，连做这样血腥的事都像在做什么雅事一般。 极红极艳。 等鹿血接好，男人把水壶系在腰间的绑带上，弓箭也挂在背上的背带上，面巾扯起来遮好，提起小鹿的脖子往肩膀上一甩。 扛着猎物，男人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一百来斤的负重压在他身上，脚步却还是轻盈，移动速度飞快。 在太阳西斜时，男人脚步变慢了，山林被抛在身后，眼前是一片村庄，村庄后是跟随山势起伏的梯田。 又走了一会，男人脚步变快了一点。他眼神很好，远远就看到村口站着个人，猜到了来人是特意在等自己。 走近些。 “老吴，等我呢，啥事啊？”男人扯下面巾，笑嘻嘻的问道。 吴潜有些瘦削的脸上，眉头一皱：“你不叫我吴政委，也该叫我村支书。什么老吴老吴的，我都要比你大二十了，没个老少。” 许奕被吴政委说了，也无所谓，现在老吴也没啥战士给他开展政治工作，可能嘴痒呢，理解理解。 吴政委视线在许奕身上打了几转，眼疼的很：“许奕你看看你现在还有点军人的样子吗，站没站相，头发还留那么长。我上个月就和你说把头发剪短，你嘴上说的好好的，行动上一点都不做啊。” 许奕满脸诚恳的就是点头，保证回去就拿剪刀剪了。 吴政委不信了，这话他都听了两个月了，拉着许奕就要往自己家去，亲自上手。务必给人剪个利索的寸头出来。 许奕自己无所谓长短发，但是许昭觉得他长头发更好看，两人看着更相似，他才一直没剪。现在吴政委来真的了，他只能被拽走了。 一路上，许奕都想找理由拖时间，回家去，两人在村里拉拉扯扯的。 路过村里的大坝时，下工的村民看到两人，也不意外，纷纷打起了招呼。 “村支书好，许队长好。” “村支书，你拉着许队长去哪儿啊？” “许队长厉害啊，这么大头鹿都能抓到。” “曹嫂子，你家男人不也不错啊，隔三岔五的就在山里抓到野鸡啥的，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好像抓了两只兔子。你现在去村口迎一下，说不定能碰上。”许奕和吴政委拉扯还能抽空和村里的妇女回话。 “哎呀，真的吗？那我得去村口迎迎。”曹嫂子笑的不行，把手里搓的草绳往筐里一扔，就往村口去了。 吴政委看着许奕在村里和老娘们都能混得如鱼得水，仿佛比在三团时还自在一些，脚步有一瞬的停顿。 许奕当然察觉到了，他知道吴政委来了三个月了，还是没适应在这个边境深山里当村支书的日子，自己两家人能分到一起也是缘分，想着还是宽慰宽慰。 也不再抗拒，反而拉扯着吴政委，大步往吴家去。 吴家圈了个大院子，院子中间是是个泥巴垒的三间大房子，外带两个小偏房。一个厨房一个储藏间。 许家和吴家一起来的，两家的宅基地挨的近。来的人住的房子都是村长带着村里人一起帮忙修的。 许家还没人，许奕路过的时候，抬手把鹿越过栅栏扔进院子里，就进了吴家。 一进去，钱大姐和吴卓也不在家。 许奕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的进厨房，找了小盆出来，把腰上的水壶解下，就倒了一半在盆里，对跟进厨房的吴政委开口：“鹿血，好东西。你也好好补补，一天看着没啥精神，多不好” 吴政委拿起地上的热水壶，给许奕倒了一杯热水：“这热水壶还是你嫂子在云北城买的呢，现在没有物资车可以坐了，进趟云北城都得走十来个小时了。” “嗨，吴政委你也别不知足，王团长他们分去的地方更远，上次来信不是说去趟云北城靠走的，两三天都不一定能到呢。” “不说王团长他们，就说胡建伟。我们走的时候他还每天戴着铁皮高帽子，脖子上挂着大牌子，每天被拉出去游行批斗呢。。。。” 许奕的话让吴政委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叹气：“我十六岁就参军了，四四年就跟着部队到处跑。我跟着你伯父打过很多仗，还是小兵的时候，我就参加了缅甸门关大战，锻沙会战，很多很多。我也看到很多人死在战场上。他们死前都说自己不后悔，希望我帮他们多看看解放后的新中国。” “可是，可是。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正确的，是死了那么多人后应该出现的，好局面吗？” “我是个党员，我不该怀疑的。一切听指挥这话我记得死死的，可是。。。。” 许奕不是吴政委，他理解不了吴政委这番话里的痛苦，但是他知道吴政委并不是难受自己所受到的处理，只是有志之士看不得国家走岔罢了。 可惜了。国运大势，也不是他们这种变相流放的人能阻碍改变的。 他只能掏出二锅头，陪吴政委喝上几杯。 第78章 告别 六月三十号，许奕被带走的当天。 三团除了普通战士，全部被带走审查。剩下的人也被军区派人接手，控制住了。 审查的人员安排，军区上层的两派都有。 钱伟一派的，希望能听到三团有人能扛不住审讯，揭发三团和刘睿有不正常的关联，一切都是刘睿居心叵测安排的。 政委派系的能在一边旁观，让三团的处理按正常走流程，已然是尽力了，别的只能看着。 连着一个星期，刺眼的白炽灯一直不眠不休的笼罩着，越来越疲惫的三团众人。他们没有躺下过一分一秒，除了三急以外，每个人都被死死的拷在椅子上。 一直坚持了七天，上层约定好的审讯时间到了。没拿到一份交代材料的审讯人员，才把三团的人放了回去。 回去了也不算事情结束了。 三团在军区太出名了，再加上过年期间，王团长还带着三团解决了藏匿在国内的耗子洞，他们甚至在中央文件上都有记录了。 毕竟这算建国后，最大的一桩敌特案件。牵扯出来被策反的干部数量，也是震惊国内的。 可以说这个事也是推动运动越演越烈的一大原因，上层觉得反革命分子已经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和文化领域的各界里了。 太出名不是问题，问题是三团在刘睿扎钱伟眼时，和他牵扯太深了。在钱伟眼中，三团身上刻着刘睿的名字。 越出名就越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三团经过审查了，他也要把人清走。 因为边境另一边的邻居，动作不算安分，总是有小股人员，侵扰边境的村庄。而驻守的是负责生产建设的二线部队，人数只有主力部队一半，装备上更是不能比，还都分散在村庄里。 日常除了跑操外，已经多年连枪都没摸过了，军事素养太差和刚进部队的新兵没有任何区别，根本没办法有效的组织抵御，递了文件到军区来，希望能加强装备或者派点人。 正值三团的事，叶逡就给钱伟提议，三团不是拿了个尖子单位吗，把他们分散了派出去不就刚刚好。野战旅的战力团，想来能够胜任。边境线那么长，遍布的村子那么多，一个村子分上两三个，说不定还不够分呢。只要钱伟不下令将人调回来，三团这辈子都不能完整的离开边境线回来碍眼了。 这个法子一出，钱伟思考了几秒就同意了。 他的说法冠冕堂皇，边境线需要人，让三团去是信任他们的实力。政委派系也没法再说什么，但是他们也为三团的众人争取了。 三团所有人一应待遇跟随军阶不变，去到边境的村庄，原先的二线部队人员，如果是村干部得把职位让出来，给三团去的人。 既然来文件说是没有实力带着村民抵抗，那就把位置让出来。 三团在没出事之前，精英部队前途一片大好，让他们分散去驻扎村里已经是耽误了，不能在凉了战士们的心后，还让他们被盘踞多年的原部队欺负。 山里的村民，有些开化不够，行事野蛮，要真的不服管，起了冲突。靠钱伟是不可能了，他巴不得三团全部死在外面拉倒。有个军队以外的职位，就近的公社县里，也会管的。 上层谈拢了，当天调令就下来了。 一天时间，三团的战士和家属们就打包完了。 军区并没有派车来送人，旅里把物资车全都派出来也装不下，三团战士和家属们。后来商议一番后，决定家属和行李全都上车，战士们跟车跑。 走的那天，一团和二团的人停了训练，全到驻地门口来送三团的人离开。 吴政委和王团长看着互相比了那么多年的一团领导，皱着的眉毛都能夹死蚊子了，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们走了就走了，在那儿不是当兵，保卫人民呢。不必这个表情。”王团长对现在的情况接受度比吴政委更高一点，还能和一团团长谈笑。 “我听旅部说，等你们走了，军部就会调单位过来，把三团空出来的位置补上。。。。”一团政委沉沉的开口。 王团长强行想热起来的场面一下就冷了，舌头顶了一下口腔内壁，酝酿了一会王团长又开口了：“正常，我们旅本来就是离云北城最近的单位，需要多少兵力驻扎是规定好的，我们走了再调人来是正确的。不用想太多。”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二团团长，少见的开口了：“旅长说了，三团的番号不会取消也不会让人顶了，别的单位来就是野战旅四团。旅里会一直留着三团的番号，我们也会等三团回来的！” 人最怕没有念想，看不到未来。二团团长的话，立刻给这个低沉的告别的氛围里，扎了一针振奋剂。 “好好好，我们会回来的，重启番号！” “你们要好好练，没了我们三团撑着，可不要当软脚虾，丢了野战旅的名头！” “不用送了，我们走了！” 在一团二团的沉默目送下，三团的队伍越走越远。 每个人去那个村子，上面已经下过文件了。这个文件是政委派系的人出的。 来到边境线，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每走一两个小时，就会有三五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到三团领导班子面前，敬礼道别。 吴政委他们除了一句保重什么都说不出来，战士们有什么错呢，他们不像三团的领导班子还能接触一些决策，他们完全只是听指挥，努力训练而已。 他们是好战士。 等人走了四分之一，许奕和吴政委到地方了，他们是第一对离开的领导班子，从车斗里接下白倩倩母女和钱大姐母子。 几人站在车边面对面沉默了，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三团团长王福海，送你们，再见！” “三团副团杨希民，送你们，再见！” “三团副政委周卫民，送你们，再见！” “三团后勤保障处赵江海，送你们，再见！” “三团参谋处赵白岩，送你们，再见！” “三团。。。。” 随着道别声，一路沉默的战士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军装，军帽，肃穆的对着许奕和吴政委两人敬礼。 天色昏暗，看不清大家的表情，但像火焰一般的眼神，那样清晰。 许奕和吴政委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定敬礼。 “再见三团！吴潜\/许奕先脱队了，再见！” 第79章 下地 “喔！喔！喔！”一只爱好早起的大公鸡，站在屋脊上呼朋唤友，整个黑石村的大公鸡都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 “哐哐哐！”鸡叫还没几声呢，刺耳的敲锣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起床了！上工了！” 东边的天空有了一丝光亮，随着“哐哐哐”的敲锣声，黑石村都喧哗了起来。 许家。 许奕早起习惯了，他现在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负责带民兵队员和村民训练。 黑石村，地处深山里，在边境线不远处，却不是条件多恶劣的村子。 黑石村所在的黑石山，植被茂密，资源丰富，气温宜人。虽然没啥平地，但山民的智慧让他们学会了运用梯田。只要下得了狠功夫开垦，饿不着谁。 更别说黑石山上，还有很大一片茶树，每年采摘制好后，县里都会来人收购。 除了茶叶，黑石村民还伺候着面积不小的一片烟草地，甘蔗地。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军区政委派系里还有许家熟人，大势之下保不住人，但是给许奕和吴潜两家安排个好地方还是可以的。 黑石山的十月初，早上还是有点小凉。许奕先去厨房往烧水的大锅里加了半锅水，他是不介意用凉水洗漱的，家里母女俩还是用热水好。 加完水，许奕就站在房檐下，哗哗啦啦的洗漱。 已经长成大狗的小花，看着男主人都起床了，甩头摆尾的去刨许昭房间的门。 “呜呜呜，呜呜” 许昭对小花是真爱，半梦半醒间听到狗叫，梦游一样就下了床，耷拉着鞋就把门打开了。胡乱摸了两下小花的狗头，小姑娘就转头想回床上继续躺着。 洗漱完的许奕，从身后直接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可不能再睡了，村长的锣都要敲到门口了。 许家来到黑山村，许奕工资啥的倒没变少，甚至因为挂了个民兵队长的职还能多点，可这大山里钱都没地方花，粮食关系也调过来了，不下地挣工分年底可一分粮食都没有的。 两家人刚刚过来时，吃的都是花钱在村民家里买的。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下地。 钱的事不说，本来就是外来人口，和村里人搞得差距太大，会被排外的。当初两家人才来的时候，就闹了一场。 不管是村支书还是民兵队长，都是村里人能够到的最高官了，之前处在这两个位置的人，是二线部队的战士。 走的时候也没说清会有人来接手，村支书可能要公社指定，那民兵队长还是能摸一摸的吧。 一时间黑石村的有志青年们，各显神通，热闹极了。 还没比出个长短呢，哐当，许奕来了。 吴政委就算了，多年的政委工作，肃着一张脸，眼风一扫，村民就不敢造次了，顺利入职村支书。 许奕就不能让人信服了，长得高有啥用，民兵队长用的上他这样弱鸡样的男人吗？ 所有参加了竞选的村民连着他们的家里人，都不愿意接受许奕当民兵队长，只说欢迎军人同志来，让许奕去做村里的会计，记分员之类的都行，民兵队长就算了。 记分员会计啥的肯定比要带人训练的民兵队长来的轻松，许奕巴不得呢，可惜了吴政委不同意。 虽然被弄到黑石山了，吴政委还是记得，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预防隔壁邻居侵扰村庄，让村民有抵抗之力。 自己是村支书，管的不是这块。只有许奕当了民兵队长，有什么事才可以商量着办。 但换上村里人来，一他们没有军旅生涯，不懂得日常如何训练，战力会差很多。二来就是真遇到危险来袭，村里人不一定会听他这个村支书的，容易造成人员损伤。 要想好好保护黑石村，那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来做，一开始就必须把武装力量，握在自己人手里。毕竟，枪杆子里出政权。 没办法，吴政委的老脸一拉着，许奕也就只能上了。 一个人群殴他们一群人。 连围观的小年轻，都因为凑得太近了，也被许奕赏了一拳，眼泪都给人打出来了。 这一场打下来，村里人对许奕没啥说头了，一点都没有许奕把枪掏出来了的原因，一点都没有！ 二线部队让军区拨装备，军区干脆让三团把团里的武器储备带到边境来了。一进一出，军区啥都没给，边境又有人，又有枪了。。 像王团长去的村子，走一会就能跨过国门了，那才是需要武器的地方，那边的武器分配的多，步枪、手雷啥的都有。 许奕和吴政委带来的就两把手枪，和一些子弹。黑石村，离边境要稍微远一些，安全度高。 今天黑石村开始秋收了，吃完早饭，白倩倩就带着许昭下地去了。 从大家小姐变军嫂，再到需要下地的农妇，换一般人谁能接受的了？白倩倩表示，不行也得行！ 刚刚来黑石的时候，她还适应不了，跟着村里的热情大姐大娘们培训了一个月，凭借杠杠结实的身板，白倩倩每天都能拿到十公分。 早早的干完自己的活，还能帮钱大姐干上一会。 每天下工时，看着精疲力竭往家去的村民，白倩倩都再次感谢，自己现在拥有这样结实有力气的身体，干一天活除了心累，身体上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完全是先天苦力圣体！ 秋收，民兵队的训练全都停了，先忙地里的活。在家洗完碗，许奕也锁上门追母女俩去了。 黑石村长，最看重的就是粮食，秋收更是一年的重中之重，往年到了这个时间段，村里连只狗都会被他赶到地里去，谁都躲不了。 就算四五岁的小孩，都得去地里上工。 平日里不怕饿死，上不上工，村长都是随村里人。秋收就不行了。 即使还在奶孩子的妇人，只要出了月子，就得把孩子背在背上，下地干活。 像许昭这样七岁的小孩，那是更跑不掉，统统下地去。 第80章 好看，爱看 许昭和吴卓混在村里的小孩里，跟在割麦子的大人屁股后面，挎着篮子拣麦穗。 别说她，队伍里还有四岁，走路都还有点磕磕绊绊的小孩，也在干活呢。 她们小孩虽然工分不多，但是也不能偷懒的，下工时，交上去的麦穗不够两公分，可是要被骂的。 一群小孩里，许昭穿着蓝色的土布做的褂子，黑色的小布鞋，头上还包着个头巾，遮太阳遮灰尘。 明明灰扑扑的，但只要她抬头，就会像石头里的珍珠一样，醒目异常。 也不是说村里没有好看的小孩，一起捡麦穗的美宝，同样很好看。 美宝是村长家，四儿子的姑娘，她和许昭是两种不一样的好看。许昭是精致的漂亮，美宝则是圆溜溜娇憨的可爱。 许昭多多少少有点嫌弃村里孩子不够干净，除了出入都带着吴卓小花大黄外，还没啥别的新朋友。 美宝倒是村里少有的干净小姑娘，但她家里小孩多，天天出现在村里时，身边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堆。 所以两个小姑娘只是互相打过招呼，没咋一起玩过。 许昭跟着许奕也学了训练法，干点活也不觉得累。她的好伙伴吴卓，来黑石后也跟着练了。 为啥他也练了？这事主要原因还是许奕每天早上起的太早了。 小孩子都爱睡觉，起不来，就没人和许昭一起练。 白倩倩是才来的时候就跟着学了，也一直坚持，但年纪大了错过练习的最佳时间又没有精神力辅助，只能单纯的强身健体（当然，白倩倩那体型的强身健体，和普通人的强身健体自然是不一样的），早上事多的她，都是晚上睡前练的。 没人和她一起，许昭就有点坚持不下去，但又不愿意放弃，就找家里俩大人叽歪。 许昭想有成果就必须早上练，有种玄之又玄的吸收紫气的意思。 白倩倩呢，早上又确实事多，洗漱完了还得给一家三口大胃王做早饭，还得喂小鸡小花啥的，搞完还得去上工呢。 没办法，许奕盯上了每天都来许家找许昭的吴卓小朋友。 吴政委谈了谈，只说这个训练法是许家的收藏，效果可以保证很好，只是消耗特别大，但在全村都会点猎户手艺的黑石，肉食啥的还是没啥问题的。 让他们夫妻俩自己选，愿意学的话就教，不愿意就当自己没说过。 吴政委和钱大姐一商量就同意了，不管别的锻炼锻炼身体总是好的，再说能吃这事，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常有的事，两人并不太放在心上。 自此，吴卓小朋友一大早就跑许家，陪许昭一起练了。白天除了回家吃饭，就常在许昭身边。 小孩多的地方总是容易起冲突，许昭刚刚把装满的小篮子，倒进吴卓背的带盖的小背篓里。 旁边就闹了起来。 许昭赶紧扯着吴卓去看。 原来是美宝在和一个有点朝天鼻的小黑孩吵架呢。 “你才没爸爸呢，你个蠢东西。” 许昭还没搞清楚吵什么呢，就见美宝在地上捡了老大一块泥巴，整个人像个小炮弹一样，猛的发射出去，目的地就是小黑孩。 凭借自己有些圆润的身材，美宝直接撞倒了猪鼻子小孩，手里的泥巴使劲往人嘴里塞。 还凶巴巴的：“你这么爱说些不好听的，我今天就把你的嘴堵上，我看你还怎么说！” 猪鼻子小孩直接被打哭了，呜啊呜啊的，好不可怜。 大人听到动静了，回头看了一眼，没啥事又转了回去。 这些小孩没事就打架，要没出啥问题，家长们都不会管。一边是不好看，再有就是，说不定你还没和对方家长扯出个一二三呢，小孩们又凑在一起玩了。 这不，小黑孩在美宝威胁要再塞一坨泥巴在他嘴里后，抽抽噎噎的道歉了。眼泪都还没干呢，就开始邀请美宝等会一起去山上摘苹果了。 美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可真敢想，让我爷爷知道了，你爸爸都要被骂！秋收没结束，谁都跑不了。” 想起黑着脸拿着锣，哐哐敲的村长爷爷，一群小孩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吧，什么也别想了，还是捡麦穗吧。 什么苹果不苹果的，都是浮云。 看着人都散了，还没搞清事情始末的许昭难受了。 可能她真是老天爷的亲孙女吧，美宝的事她没看到开头，小孩群体里的第二场，马上就在她眼前拉开帷幕了。 等许昭又捡了一篮子时，一个小姑娘已经提着满满一小筐篓的麦穗，准备下工了！ 小孩子们看到她瘦瘦的背影，都震惊的哇了出来！！ 宋铃铛今天真厉害！ 别的小孩子看到后都只是说也要捡那么多，不能落后啥的，就宋家的孩子不一样。 “铃铛，你别走啊，我们还没捡够两公分呢，你来帮我们捡点呀。。。”说着以宋小宝为首的宋家小孩就去追宋铃铛了。 宋铃铛回头，一张小脸冷冰冰的；“滚开！” 好嘛，作为老宋家唯二的男孙，宋小宝不高兴了。 “你凶什么呀，你个赔钱货，小拖油瓶。。。。” 还没等他说完，宋铃铛一下就炸了，冲过来就逮着宋小宝开始揍。 “你干什么，你放手。。。。” 没有防备的宋小宝，被宋铃铛又挠又咬的。 看她突然发疯，宋家别的小孩也赶紧加入战局，宋铃铛以一敌百，用手，用脚，上嘴咬，扯头发，竟然不落下风。 宋家几个小孩就这么惨叫连连的打了起来，人群上方隐约还有被扯掉的头发在飞。 许昭摸着自己的头发，有点怕怕的往吴卓身边靠，这被薅掉了还能长出来吗，不会就秃了吧。 吴卓看着拉都拉不住的宋铃铛，也默默的往许昭身前挡了挡，村里的小孩也很危险呢。 不止许昭和吴卓，别的小孩也不捡麦穗了，纷纷和熟人抱团了，像群小鹌鹑。 现场除了宋家几个孩子带着哭腔的惨叫，安静无声。 小孩们都伸着脖子，眼睛圆溜溜聚精会神的盯着，只要不打我，好看，爱看！ 在这种情况，所有小孩的眼睛，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烟尘四起的战斗圈子里飞了出来！ 第81章 求救 “妈呀！什么玩意。”眼看那东西朝着自己飞来，许昭和吴卓连连后退。 小朋友们的脑壳随着那东西做了个抛物线运动，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吴卓的脚下。 赫然是一颗带血的牙！ 小孩们一下就炸锅了。 “宋小宝的牙被打掉了！” “宋铃铛太凶了！” 小孩们叽叽喳喳的叫唤声，加上宋小宝被打的嚎啕大哭，闹得割麦子割到老前面去了的大人们，都被动静吸引了。 黑石村的村民是分了组的，上工啊、开会啊、许奕带着训练，都是以组为单位的。 许家所在的就是第二村民小组，小组长是村长的侄儿，美宝家的亲戚—祝大钱。 以身作则一马当先，不想给伯父丢人的祝大钱，在小孩斗殴事件前，正带着组员在嘎嘎割麦子呢。 一过来，脑瓜子嗡嗡的，这老宋家的孩子咋打的像乌眼鸡一样，血了呼啦的。 看着大人来了，别的宋家小孩也就松手，脱离了战斗圈子，呲牙咧嘴的站在一旁。 结果她们松手了，没人拽着宋铃铛，宋小宝又吃了两个暴击，才被祝大钱把两人扯开了。 看着深得他奶身传，一脸血还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宋小宝，祝大钱，无语，很无语。 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宋家的，老宋家的！来一下！” 宋小宝他奶奶领着几个儿媳妇就来了。 “妈呀，那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看把我小宝打的！” “奶，呜啊呜啊呜啊。。。。。” “你们姐妹几个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护着还让小宝遭了这么大的罪！” 刚刚还满脸凶狠，以一敌百的宋铃铛，一下子变脸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嚎：“她们都来欺负我，她们都欺负我。。。。她们抢我的麦穗，还一起打我。哥哥姐姐都一起打我。。。。。。” 你别说，张着大嘴嚎，还能吐字清楚，可不是简单的事呢。 听着宋铃铛的话，在场的大人小孩都愣了一下。 祝大钱看向其他的小孩，问：“是这样的吗？” 小孩子们想了想纷纷点头，七嘴八舌：“是呀是呀，就是她们想抢铃铛的麦穗。” “就是她们，然后就打起来了。” “她们自己打起来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看看而已。” “铃铛可厉害了，她哥哥姐姐一起打她，她都没哭。” “宋小宝最差劲了，哭的最厉害，还骂人。” 许昭和吴卓没有说话，这群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维护宋铃铛，还是就单纯的语言表达有问题。一点都没说是宋铃铛先动手的事。 祝大钱：“。。。。。。” 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宋小宝都八九岁了，打不过七岁的宋铃铛，是他太怂了，还是宋铃铛太厉害了。 祝大钱：“唐婶子，你家孩子自己打起来了，你看这。。。。” 停顿一下：“赶紧领孩子去医务所看看吧，别落下疤子。”这就是让她们自己家里内部处理了，毕竟打起来的都是她们自己家的小孩。 宋家的其他女孩也被宋铃铛挠的满脸花，去拿点红药水擦擦也好。 唐阿婆还没说话呢，几个儿媳妇气坏了，谁看到自家的孩子被打成这样不生气，不上火呢。 开口就骂：“宋铃铛，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没爹没妈的贱丫头，你。。。。” “你怎么能对你哥哥姐姐们下这么重的手，小宝可是家里的男娃。。。。” “你个该死的，当初你妈死了，你爸不在家，可是我们几个管你吃管你喝把你带大的，你是一点都不知道感激吗，丧了良心的贱丫头。。。。” “当初你妈死了，就该把你扔到黑石山里去，也不至于让你在家里这么横。。。” 眼看宋家这几个老娘们越说越不像话了，祝大钱皱着眉毛打断：“好了！你们这些做婶婶的，说的是啥话？这也太难听了。你们那么多孩子，那个不比铃铛大，一起去打，打输了有啥好报屈的！” 干了一上午没咋歇过气的，好不容易祝大钱停下来了，小孩打架二组组员们也爱看。正围观呢，听到老宋家儿媳的发言，也叽叽咕咕的说了起来。 “这老宋家儿媳妇说的像从小把宋铃铛拉扯大的一样。我记得宋铃铛她娘不是在她四五岁的时候，怀孩子难产死的吗？” “对呀，我记得那时候宋铃铛都能跟着下地了，那里就是她们给养大的了。” “再说宋老四不是当兵去了吗，每个月还寄钱回来，这一家子。。刻薄啊。” “你看宋铃铛那小胳膊小腿的，这老宋家可没他们表现的那么厚道哦。” 唐阿婆一听村民的话，想着贼要面子的老头子，直接给了最为不忿的三儿媳一下子，宋小宝就是她的儿子，说的最难听的也是她。 糊弄了两句就要带宋家的小孩走。 看着表情阴恻恻的三婶，宋铃铛一个飞扑，就抱住了祝大钱的腿：“大钱叔，你救救我，我不跟他们走，她们会掐我、拧我、拿柴火棍打我、还拿针扎我。。。大钱叔！” 祝大钱脸色一下就变了，盯着宋家几个脸色也大变的女人。 在场的人一下子炸开了。 宋铃铛她爸可是村里唯一的军人呢，说起来都是给黑石村争光，他的孩子在老家都活到需要向人求救了吗？ 祝大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医务所，要是孙老头真的说小铃铛被人虐待了，你们老宋家就等着吧！” 说着抱起宋铃铛就要走。 宋家的女人们动没动手自己有数，纷纷想伸手去拦，却碍于祝大钱怒目圆睁的脸色，只能讪讪的看着。 祝大钱：“我先去找我叔，你们去把宋大爷叫来，我们在医务室碰头！” 不容宋家婆媳拒绝，祝大钱驱散了看热闹的众人，“还不去干活，干不完中午都别回去吃饭了！” 没管围观的小孩，祝大钱和宋家人就一起离开了。 大人心里悬吊吊的，好想跟去看啊，但是活没干完，只能强压着继续拿起镰刀干活去了。 第82章 黑石寨 别人不行，许昭和吴卓可以呀！ 颠了颠吴卓的背篓，俩小孩对视一眼，嘿嘿，数量够了。 手牵手把一群望眼欲穿的小孩抛在后面，追着祝大钱就去了。 看热闹听转播总是差点意思，还得是现场。 追了好一会，俩小短腿在半山腰的田坎上，终于是把人追到了。 祝村长、吴卓他爸，村支书大人也在。本来听到说有人虐待军人子女，吴潜就挺生气的，再看到追八卦追到这来的两小只，眉毛都能夹死蚊子了。 吴卓看着他爸的黑脸，怕怕的，往许昭身后躲了躲。他爸可和许叔叔不一样，说是搞政工的，在家里可是真会下手打孩子的。 许昭和吴卓做了一年多的邻居，当然知道吴伯伯打小孩，不过她不怕。吴伯伯又不可能打她，实在看不下去也只是去批评她爸太过宠孩子了。 往前站了站就把吴卓挡了一大半。 眼前还有别的事，吴潜只是狠狠瞪了一眼，躲在小姑娘身后的小儿子。 几个人又下山往村里的卫生所去了，说是卫生所，也就是个名头而已。 解放前就是祖传的游方郎中，孙老头的家隔一半，就是黑石村的卫生所了。 秋收连孙老头也得下地，几人刚刚到的时候，被人喊回来的孙老头才回来呢。 打开院门，走在最后的两小只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清苦清苦的。许昭不喜欢苦苦的味道，皱着小鼻子。 她的一品贴身小侍卫，赶紧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许昭的小手帕，让小姑娘捂鼻子。 许昭无语，摆了摆手。 能不能看看情况啊，这么多人呢，进别人家，就我拿帕子捂鼻子，干啥？怕我家在村里太受欢迎了，给我下套呢？ 孙老头已经带宋铃铛进屏风后面检查了，等着结果和宋家人的吴潜，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儿子那不值钱的做派，嘴角抽了抽。 在家属院的时候，他工作忙每天在家时间也不多，加上吴卓也要上学，他只是觉得小儿子还挺喜欢许家小姑娘的。 等到了黑石，他才发现这哪是和人做好朋友，这是给人当上狗了。伺候的精细哦，这劲儿自己和他妈都没享受过。 还随身带手帕，没认识许昭之前他衣服的袖子就没干净过！自己老婆见天的吐槽他邋遢，早上出门还是干干净净的，晚上回家造的就像个逃荒回来的。 吴潜严重怀疑自己小儿子就是个看脸的玩意，但是黑石祝家的小姑娘也不错啊，吴卓也没说喜欢找那个小姑娘玩。 不是他一把年纪了还去比小姑娘的长相。 祝家的美宝，脸蛋像个大桃子粉粉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多好看啊，又有生气又有活力的。 许家父女长相都一个样，许昭个头不矮，却瘦瘦的，脸小小的，眼睛也是上挑的丹凤眼。整体来说就是小鼻子小眼的。 虽然谁都不能说她不好看，但是吴潜就是觉得祝美宝要更有小孩的漂亮样。 难道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什么唯一，专一，喜欢了吗？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许昭仗着自己是个小姑娘，甩开吴卓的手就窜到屏风后面去了。 八岁的宋铃铛已经只穿了裤衩，躺在卫生所特制的木质单人床上了。一根一根的肋骨高高的凸起，身上遍布青紫肿胀的伤痕。 没了在田里以一敌百的凶悍后，宋铃铛焦黄的小脸，深陷的眼眶，纤细的胳膊腿，整个人像一根萎缩的竹子，脆弱而脱力。 许昭皱着眉毛看着孙大爷给宋铃铛涂红药水，“孙爷爷，她这样不用上点别的药吗？像白药之类的。” 孙大爷知道许昭是城里来的小孩，只是笑了一下说：“我这卫生所的药也没多少，铃铛的外伤用点红药水就行了，愿意的话还可以拿瓶我自己泡的药酒，回去给这些青紫揉开。没啥大口子，白药珍惜，能不用还是不用。” 宋铃铛是土生土长的黑石人，她知道孙大爷这儿大多数都是自己上山采的草药，自己这种皮外伤都是用红药水的，也给床尾的漂亮小女孩解释道。 “红药水就挺好了，消消毒。这些伤养养自己就好了。” 许昭探头看了看后面的药柜，确实都是些草药啥的，没啥西药，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 外边宋老头带着一家人来了。 十几个人一进来，孙大爷家都被塞的满满的。 祝村长当场就炸了，小老头跳起脚来骂：“不是说了让宋老头来就行了吗？一来来十几个人，咋的！地里的活不干了！” 宋家人被骂的讪讪的，这不是被祝大钱说的虐待军人子女吓到了吗，哪还有心思在地里等答案嘛。 等祝村长跟赶猪一样，把宋家人都轰到院子里，谈话才算开始了。 一般这种事都是吴潜这个村支书来，但作为外来人，他还是没开口先听着看祝村长怎么处理。 祝村长恶狠狠的盯着宋家人，也不说话，就是视线来回巡视。 被他扫到的人，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都是本地人，他们太知道了，祝村长可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 解放前这老头可是拿着大刀，带着黑石人砍死了不少小本子，还把他们的头插在寨子前示威，直到解放后不允许了，那些脑袋才被取下来，不知道扔到那个山沟沟里去了。 是的，黑石村，解放前被称之为寨。 至于什么寨？懂得都懂。 作为大当家的祝老头，哪怕经过党的熏陶培养，遵纪守法好多年，在黑石村的地位也是那个！ 良久，祝村长开口了：“老孙还没出来，我问你们，有没有虐待宋铃铛。” 宋老头和唐阿婆冷汗都冒出来了，嘴巴动了两下话都不敢说。 宋家老三年纪小一些，在他的记忆里，祝村长就一直都是个凶巴巴的小老头，就算听过过去的事，也没有对祝村长有清楚的认知。 看着一家人吓成这样，他不屑的说：“就那小丫头片子，骂两句打两下子不是正常的吗。有什么好大张旗鼓的，村长你真是老了。。。。。” 还没等他说完，宋老头和唐阿婆吓都要吓死了。惊怒之下，宋老头就是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把宋老三一个壮年男人，扇的脖子咔嚓一声。 这还不算，唐阿婆赶紧扑了上去，对着侧着脑袋一脸不服的宋老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个死灾瘟的，什么都敢说，这不是想害死一家子吗？ 第83章 给我养老 祝村长看着唐阿婆的动作，冷哼了一声，说：“在我跟前演上了？何必呢，我不过是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罢了。说不得那天就两脚一蹬，嘎嘣死了。黑石还得靠你家老三这样的年轻人呀。。。。” 唐阿婆的动作一顿，宋老头左右看了看，从角落捡了一根孙老头用来撑箩筐的木棍，直接接手继续殴打宋老三。 棍棍到肉，砰砰直响。 宋老三一开始还有力气骂，骂祝村长是个老不死的，唐阿婆、宋老头老糊涂之类的。 在宋老头一棍比一棍重的沉重父爱下，也不梗着脖子叫唤了，抱头躺在地上哎哎求饶，看着从来宠溺自己的父母，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 疼痛中，宋老三的脑袋瓜子终于灵光了一下，从地上挣扎起来，连滚带爬的跪倒在祝村长面前。 跪趴在老头子面前，语带哽咽：“村长，是我错了，我乱说话，我嘴贱，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宋老三终于反应过来了，宋家老两口期期艾艾的靠近：“村长孩子不懂事，我们已经教训过了。。。。” 看着还站在一边的吴潜，村长也没多说什么，伸腿踢了一脚宋老三，说：“现在不兴跪着了，起来说话。” 等宋老三在老两口的帮助下才站起来后，村长继续说：“我刚刚问你们家的话，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宋家人也不敢给祝村长撒谎，主要人证都躺里面的，抵赖不得。 宋老头：“我平日都跟着村长你在地里忙活，家里啥的也没顾得上。这虐待什么的，说的有点太过，可能就是家里的老娘们脾气不好，有时候因为小孩干错事了，打过几次吧，我也不清楚。。。。。” 唐阿婆的吊梢眼都睁圆了，你个死老头子，竟然把事一把全推给我了！ 看着村长的眼神放自己身上了，唐阿婆也顾不得瞪自家老头子了，说：“我也跟着下地了，家里呜呜央央七个孩子呢，一个两个有点啥我也注意不到，主要是儿媳妇她们在管。。。。。” 她的话给家里三个儿媳妇吓的，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了？不会是要选出谁有错，就按在地上当场打一顿吧，看着宋老三一个大男人亲儿子，都被打的站不住了，自己来不得被打死啊！ 还没等宋家三个儿媳妇再推脱，村长拉拉着脸，说：“你们两口子和我稀里糊涂的扯什么呢？我不想管你们家是谁虐待的，我只问你们一句，宋家虐待宋铃铛没有，虐待了该怎么解决。麻利的！” 村长声音一大，唐阿婆就往后退了两步，捅咕了自家老头子两下，示意他上。 宋老头脑瓜子转的都要冒烟了，正想呢，就被唐阿婆捅咕的往前走了两步，暗骂了两句死老婆子，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应该是吧。” “是什么？大声点，敢做你还不好意思讲了。” “是对铃铛不好。”宋老头含糊的大声回答。 “行，你们承认就行了。秋收正忙，我也不想和你们多扯。这样，也不用你们想怎么解决了，我说了你们照办就行。” 看到村长停顿了一下，宋老头赶忙同意：“好的好的，我们一家子死脑袋，想东西没有村长你想的全面，村长您说，我们家绝对照办，没有二话。” 村长：“宋老四当兵之前在家的屋子腾出来，让宋铃铛自己住。你们谁家的孩子就住谁自己的屋子，不许去和她挤。” 宋老大的媳妇一听得把房子腾出来，一下就想跳脚，这刀子割到自己身上了。 宋老四的房子，自从宋铃铛的妈死之后，就是15岁的宋大宝在住，她还计划着让儿子在这屋子里结婚娶媳妇呢！ 正想说话的她被身边的宋老大死死捂住了嘴。他和宋老三不一样，三十五岁的他从小就是看着寨子前的头颅长大的。 看着没人反驳，村长继续：“还有就是宋老四寄回来的钱，每个月拿三分之一给宋铃铛自己揣着。。。。” “村长！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配拿那么多钱啊。。。。。”宋家老两口还没说话呢，宋老三的媳妇先开口了。 宋老四一直都不在家，她作为事实的受宠的幺儿媳妇，再加上一嫁进来就生了宋小宝，在这个家里还是很说的上话的。 宋老四寄回来的钱，虽然都是婆婆拿着的，但没事儿子去哄哄，还能让唐阿婆掏点出来给他买点好吃的。再不然家里就两个孙子，存起来以后也有自己孩子一半！ “村长，这钱是我们家老四寄回来养家的钱，怎么花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吧。”宋家三儿媳虽然有点害怕，但是要分她的钱就不行！ 钱字当前，她有了莫大的勇气！ 宋老头和唐阿婆没说话，表情上看似不赞同儿媳的话，实际就是想借着小辈把自己的心里话表达出来，村长自然明白。 “啧！” 村长不耐烦了：“宋老四寄钱回来，养的是父母孩子。还你家老四？你是他兄弟媳妇，你的孩子是他侄子，都需要他养吗？怎么的，孩子是你给宋老四生的呀？你只要这么说，那谁都不能说他宋老四的钱你不能花，我还要写信去，让他多寄点，毕竟三个媳妇七个孩子养着是得花点钱。” “所以是吗？孩子老婆都是他宋老四的吗？” 村长一番话说的，宋家人脸都涨红了，说什么呢，这话也太难听了。共同妻早就被取消了，自己家根本没有这种事！ “家里养他养的那么高高大大的，还送他去当兵，他回馈点家里的兄弟不是正常的事吗？”顶着羞愤，一切为钱出发，宋老三媳妇继续出击。 “宋老头，你家老四是吃你家饭养大的吗？我怎么记得，是吃的村里给孤儿开的救济饭长大的呀？他去当兵也是我得了消息带他去的，跑前跑后的人也是我吧。是不是时间太久，遮羞布遮的太严，你们就把这些事给忘了？” 村长才不给谁留面子呢，不听话那就全掀开了说。 “我给他活路，还带他奔了好前途。按你们说的，他宋老四该给我养老啊。你们要是不满意，以后啊，这钱都给我交上来，我不嫌少，好吧。就这样，散了吧。。。。” 第84章 讲八卦 “别啊别啊村长，他们年轻人就是不知事，别听她胡说。给三分之一就给三分之一，我们家没有异议，绝对听你的安排。” 一听这话宋家老两口也不装聋作哑了，赶忙拦着就要走的村长。 他们太知道了，村长决定的事，在黑石就没有执行不了的。老四除了唐阿婆还有奶的时候吃了半年一年的，再大点也确实不是吃自家饭长大的，全村老人都知道，真扯养育之恩，钱得全飞了。 村长被宋老头扯住了衣服，回过头仔细的看了看宋老头的表情，说：“可千万别勉强，当着我面答应了，回家了又阳奉阴违的。宋铃铛的事我只想处理一回，你知道的，我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不勉强不勉强，本来铃铛就是老四的孩子，老四的钱给她天经地义！”老两口连连保证。 “铃铛过来。”村长招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的宋铃铛。 看着脸上涂得红红一片的小姑娘，村长上手捏了捏胳膊，感受到手中细泠泠一根的骨头，抿了一下嘴巴。 继续说：“没规矩不成方圆。钱是应该给的，不算惩罚。你们家除了小孩，全都给我背麦子去。背完秋收，再去背土豆，什么时候铃铛吃的和你们家宋小宝一个样了，什么时候你们的处罚算结束了。” “啊。。。。”宋家的人都哀嚎起来。 “啊什么啊，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公分还是给你们照旧算，背一天十公分。” 宋家人心尖尖都痛了，他们在意的是十公分吗？ 又赔屋子又赔钱，现在还要做最辛苦的农活，他们自从宋老四去当兵寄钱回来后，虽然还是按时上工，但不靠工分养家糊口，都是干点轻松活了事。 特别是老两口，好多年都没下过死力气了。 这背着小一百斤的麦子土豆，从山上一趟一趟的往山下的村子里运，光想想他们就双腿发软。 村长才不管他们呢，事情解决了就开始赶人。都给我下地干活去，秋收地里的活多着呢。这些懒东西休想偷懒！ 把宋家人赶走了，村长收起了那一身匪气，笑呵呵的和一直站在屋檐下的吴潜说话。 “嗨，村里人没文化没见识，不给他们紧紧弦总是犯错，让你见笑了。” 吴潜对村长的处理方法还是赞同的，问题解决了，惩处力度也到位。至于是不是恐吓威胁啥的，村里人都没说话，轮不到他一个外来人管，说：“村里五六百个人呢，也没闹出什么大问题，还是您把控的好。” 祝村长五十八岁了，比吴潜大了十五岁，可以用敬称了。 互相夸了两句，祝村长就带着宋铃铛和祝大钱先走了。 看着人散了，许昭和吴卓也准备悄悄跑路了。虽然热闹很好看，但是他俩也不想被吴潜抓到，变成热闹的主人公，让别人看。 两个小孩仗着个头小，目标小，夺门而逃。把身后喊他俩站住的声音抛掷脑后。 跑远了，两小只也不想再上山去捡麦穗了，反正也够了。溜溜达达的，就往记分员所在的地方去。 还没到呢，就看到山上蹦蹦跳跳下来一群小孩子，正是二组捡麦穗的小孩。 以祝家小姑娘为头头，一群人背着小背篼，仰头挺胸得得瑟瑟的就来了。 许昭看到圆溜溜的美宝，粉白粉白的小脸，脑袋上的羊角辫翘着，跟着她的步伐一跳一跳的，像水蜜桃头上的小梗。 有点可爱。 美宝自然不知道许昭觉得她像个水蜜桃，她正神气呢。 她要去交麦穗了，她的小背篼里，装了两大篮子麦穗，值两个公分呢。 谁懂啊，村里的小孩得捡一天才能赚到这两公分，自己一上午就搞定了，怎么能不得意，不骄傲呢！ 这不，小步伐走的比她爷爷还有派头。 不仅仅是美宝，整个二组的小孩子，一个个都乐的不行。 全都得感谢老宋家，他们大人小孩都去找村长了，人走了东西还在，直接就被小孩子们瓜分了，互相分分，谁都能匀够两大篮子。 许昭看到美宝，美宝自然也看到她了，想着她们先走了，可能麦穗不够，自己这儿又有多的麦穗，美宝脑袋瓜子转了转，主动上前。 美宝没有许昭高，但是那小胸脯挺得还是高高的，站在跟前一点不差气势：“许昭，你的麦穗捡够了吗？要是不够我可以分点给你。” 许昭也不知道遗传谁的恶趣味，看着可可爱爱的美宝，手痒了一下，饶有兴致的说：“你辛苦捡的麦穗都愿意分给我，这么好吗？” 美宝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点头：“我人一直都很好的。” 许昭拍了拍吴卓的肩膀，让他把背篼放下来，她倒要看看美宝为啥突然和她凑近乎：“那就谢谢你了，往里倒吧，不管多重吴卓都能背的起的。” 美宝也听话，真就往吴卓的背篼里倒了不少麦穗。 倒完了，才期期艾艾的开口：“倒好了，你能给我讲讲你们去看到的事吗？” 美宝肉乎乎的小手期待的拧成了麻花，别的小孩一听，也期待的看着许昭和吴卓。 他们也想去看热闹，但是不敢在秋收的时候偷懒，想着村长爷爷的黑脸就害怕，连美宝也不敢在秋收的时候，去触自家爷爷的霉头，也就许昭和吴卓俩胆子大。 “村长不是你爷爷吗，你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不就知道了？”许昭有点奇怪。 “爷爷不喜欢讲这些事，平常求求就算了，秋收的时候我不敢。”美宝可怜巴巴的话，让小孩子们都猛猛点头。 对呀，平常都没觉得村长爷爷有多恐怖，村里遇到了，村长爷爷还会摸摸脑袋，一到秋收感觉村长爷爷就突然可吓人了。 早上赖床，家里人只要说一句，村长爷爷敲锣敲到家门口了，再大的瞌睡都醒了。 知道原因后，收了东西的许昭就开始讲起了八卦。 起内讧，宋父唐母狠心殴打亲子声势高。 鸣不平，三媳被怼身不正占人便宜皮厚。 猛掀桌，耿村长无心辩是非快刀斩乱麻。 忙挽留，宋家俯首认错赔屋赔钱受惩处。 第85章 心中的村民 等天都黑了，祝村长才敲锣把上工的人放走了。 “哐哐哐！”赶鸭子一样带着村民下山的村长。还不忘高声招呼：“回家吃饭了就早点睡，不要东搞西搞的，为明天养精蓄锐，知道了没！” “知道了。。。”干了一天村民们一副被吸干了的样，有气无力的回答着。还东搞西搞？又累又饿的，哪有那力气哦。 白倩倩今天跟着村里的老少爷们背麦子去了，比起一直弯着腰割麦子，背着不咋重的麦子来回溜达，多舒服！（村里老少爷们：人比人气死人，谁懂啊！想休息一下，结果这虎娘们像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 这还是白倩倩来村里的第一次秋收呢。 你别说，虽然黑石村的都知道，这个大城市来的军嫂是个能干的，但今天一天下来还是狠狠刷新了对她的印象。 连巡视的村长看到白倩倩干活，一张严肃的脸都带了点笑容了，还夸了白倩倩几句呢。就因为白倩倩，村长看着村里人就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顺眼，好几个干累了想休息一下的爷们，都被他骂了。 干的多消耗也大，白倩倩饿的很，拽着割麦子队伍里的钱嫂子，走的老快了，把大队伍全甩在身后。 村长看着走远了的健壮背影，满意的直点头，这才是我想要的村民！嫌弃的瞥了一眼身边干干巴巴的村里人，心烦的直摇头。 村民：干啥，村长干啥呢？又点头又摇头的。难道今天下午休息了会被他发现了？不应该啊。 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心里惴惴的人。 为啥又呢，我们可爱的吴卓小同志，也挺担心的。 上午的时候还以为交够数量了，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没想到啊，根本没有的事，村长爷爷只是满意的夸了两句，就把一群小孩全都赶回地里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小孩们下午也捡够上午的量。 那一刻不说别的小孩，连许昭都觉得晴天霹雳。 干的快就得干得更多吗？那谁还愿意干快点？不就是变相的让人磨洋工吗？（读者宝宝不必太带入自己工作，毕竟她们干了，村长还要再给工分的。你老板不一定给你加工资呢。。。 后悔也没用，该干还得干。 结果下午干了一半，吴卓就感觉一道眼风时不时的刮过自己，抬头一看，自己老爹就在前面拿着镰刀割麦子呢！ 每次起身都会看向他！ 吴卓分明从那眼神中看到了，你给我等着几个大字！ 呜呜呜，想起以前吃过的皮带炒肉，吴卓好想去小昭家里当儿子，至少许叔叔不打孩子。 下了工，吴卓和许昭就被吴潜逮着了，一起押送回家。 到了家门口，吴潜看着一心回家吃饭的许昭，没说别的，只说让她许奕说一声，吃完饭一家人来一趟他家，就拽着小儿子回家去了。 去就去呗，许昭不太在意，吴家她熟的和自家一样，加上吴潜从未和她说过重话，她也不害怕。 看着连头都没回的许昭，吴卓眼泪往心里咽，小昭，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小昭！你带我走吧，小昭！ 许家。 白倩倩动作快些，已经和许奕一起把饭煮上了，正站在台前，刷刷切菜呢。 看到许昭回来了，拿了一节小黄瓜给小姑娘，先垫吧垫吧。 在家属院时，家里还有饼干酥饼之类的，现在到黑石来，待遇直接降到只有黄瓜吃了。 一家人分的活都不一样，除了中午在地头一起吃了顿午饭，别的时候都是各干各的，只有到了晚上许昭才能和俩大人腻歪一番。 先从后面抱着白倩倩粗壮的腰说饿了，像扭糖一样，好一顿叽歪。也就白倩倩个头大，一般妇女还真顶不住许昭歪缠，还能当当当一点不乱的切菜。 缠完白倩倩又去找许奕，顶开自家爸爸择菜的手，许昭直接挤进了坐在灶前许奕的怀里。 “爸爸你看。”许昭把手伸到许奕的眼前，翻来翻去的展示。 许奕腾出一只手，把都要舞到自己眼睛上的小手抓住，仔细看了看，啥也没有啊，白白细细的，和自己的手蛮像的嘛。 “哎呀，爸爸你看我的手都红了，今天我干了好多活，挣了四个工分呢！”许昭有点委屈又有点骄傲的开口。 白倩倩和许奕一听，哎呀自家孩子怎么这么能干呢，赶紧夸了起来。 “哎呦，我们小昭可真卖力呀，能干的很，妈妈等会给你蒸个鸡蛋羹，给你好好补补！”白倩倩说。 “给煎俩荷包蛋，小昭喜欢荷包蛋。”许奕笑眯眯的开口。 俩人比一般家长更宠着许昭，俩人大概率不会再生个孩子出来，加入这个家庭了，不宠着她，宠着谁呢。 更别说三人之间还有着共同的秘密，羁绊不是一般的深。 许昭这小姑娘就喜欢有人捧着，赖在许奕的怀里，就给爸妈讲起了自己上午冒死去看的八卦。 封闭的小山村里，也没啥别的娱乐项目，连许奕都爱上了听村里的八卦了。 俩人听的那是津津有味。 听完许昭说的，白倩倩还贡献出了，自己在村里人那里听到的，关于祝村长的旧事。 这说祝村长，就不得不说说黑石村的前身，黑石寨了。 这解放前百年混乱时，边境这一片百里大山里，时局混乱下，山贼多如繁星。 这种环境下，你要不是个什么寨，那是不行的。直接变成给山贼打工的了，没事就被薅一遍。那时就有很多正常村子也变身山寨了。 哦，当然了，黑石寨不是，它一开始就是山寨，还是附近比较大的山寨呢。 国内行商啥的也抢，没生意的时候国外的，跨过线也时不时去搜刮搜刮，主打一个闲着也闲着。 大家同行都去，我不去，那不是堕了我黑石寨的威名吗。 所以混乱期间，黑石寨吃的还是挺饱，人最多的时候，寨子里有一两千个人的。除去老弱妇孺，青壮年有将近一千人。 第86章 慈母多败儿 一直到时代变了。 当时小本子进来了，一看，好家伙这山里这么多寨子呢，想发展他们。 山上的人一下就炸了。 什么意思？我们家里打打杀杀，啥时候有你一个外人加入的份了，滚，快滚！ 谈崩之后，两拨人就打起来了。 山寨的人，只有匣子枪，最多的还是大刀之类的，哪里打得过手握高精武器的小本子。那一场打下来，虽然靠着对环境的了解暂时把人赶跑了。但百里大山的寨子伤亡过半，有些寨子直接全灭了。 祝村长的长辈也全死了，其中还包括村长他爹，黑石寨的上一任当家的。 在全寨飘白的情况下，刚刚二十二岁的祝村长接任了，黑石寨的当家之位。 带着一群老弱妇孺，开始了十几年的对抗之路。 一开始没有什么武器，那就挖陷阱，搞偷袭，捉毒物，下毒，放火烧营，让女孩子去引诱。。。。 主打不择手段，就是要小本子血债血偿。 到后来，手上有从死人手里抢的武器之后，直接开始打起了游击。 祝村长亲自带队，每次都是十几人去偷袭小本子的小分队，冲在最前面悍不畏死。 割下的头颅全都带回寨里，以慰亡魂。 黑石寨的人又死了不少，祝村长吸收了些附近寨子里的人继续打，一直打到小本子投降撤走，黑石寨原住民已经不到百人了。 祝村长也三十六岁了。 黑石的寨门上，密密麻麻的人头。不仅代表他狠辣的手段，见血眼都不眨的心态，还是他带着活下来的人，为血亲十年如一日的铁血报复。 这些都死死奠定了祝村长在黑石的地位。 哪怕他现在五十八岁，日渐老态，一心扑在田地里，解决村里家长里短的扯皮事，也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在黑石村，你要敢反驳祝村长的话，不用别人动手，家里的老人都得先扑上来给你两拳。 听着村长的往事，许昭连饭都吃的更香了些，白倩倩口中硝烟四起血淋淋的过去，一点都不影响小姑娘的食欲。 刚刚吃完饭，许奕还没起身去洗碗呢。吃完饭等了老半天的吴潜先找过来了。 看着政委来了，许奕有点疑惑，大晚上的不洗洗睡了，来找自己干啥？ 白倩倩以为吴政委找许奕有啥事要谈，打了招呼后，就准备腾地方带着许昭先去洗漱，还没走呢就被喊住了。 “小白，你不用走，等会你嫂子和吴卓就来了，我说的事你也听听。”吴政委的表情一贯的严肃。 这啥事啊，白倩倩摸不着头脑，看了一眼许奕。 许奕一脸他也不知道的表情，她也就只能又掏了根板凳出来，抱着许昭坐下。 吴潜看着屋子里板凳那么多，白倩倩却把许昭抱在怀里，抿了抿嘴。 这俩人太宠着许昭了，这种宠爱下哪能养出坚毅的共产zhu义接班人呢！今天自己要说的事必须敲定，按着他俩这么养，自己以后没脸去见老领导。 许昭听了一耳朵村长的事，早就把吴潜让她带的话给忘了，现在人都找上门了，她才想起来。 小脑袋瓜想了想，自己虽然去看热闹了，但是还超常完成任务了，吴伯伯上门应该和自己没关系！ 心安理得的窝在妈妈的怀里，手上还抓了一缕白倩倩的头发，绕来绕去的玩。 没等一会，钱大姐就带着吴卓来了。 五个人，面对着站得笔直的吴潜，分坐在两条长凳上。 连钱大姐都不知道自己男人又要搞什么，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呢，快讲吧，累一天了，讲完好回去睡觉呀。 “许昭和吴卓不能再散养在村里了，秋收结束必须把他俩送去上小学！”吴潜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奕当场反对：“不行，最近的小学都得翻两座山，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我又没空去送，白倩倩要上工，小昭一个人小胳膊小腿的，我不放心。” 白倩倩也不放心让许昭每天，天都没亮就翻山越岭的去读书，说：“对呀，政委。小昭还小呢，每天这么走她受不住的，再说这么远，听说这山里还有野人野兽的，到时候伤到了怎么办呀，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 钱大姐也不太理解，“这事，我们不是上上个月小学开学的时候，就讨论过了吗？小学太远了，家长都是有文化的，在家里先教着，过两年再去读。已经说好了的，你干嘛又突然提起。” 吴潜看着一说让许昭去上学，就像戳了心窝子一样的夫妻俩，头嗡嗡的，真是慈母多败儿，慈父也一样的！ “许奕亏你还是去军校进修过的，你不懂读书的重要性吗？哪能怕孩子辛苦就耽误她读书的。小白，就是因为你们只有一个孩子，才更应该好好培养！一味的宠溺顺着孩子，不是为她好，是害了她！” 说完许奕夫妻俩，吴潜又说起了钱大姐：“我之前同意，是我还不了解这俩孩子每天都在干嘛。这两个月我也有空观察了，天天带着家里的狗，就在村里晃荡。像什么话！村里和他们一样大的孩子，要么每天翻山越岭的去读书，要么就跟着家里人在地里忙活。就他俩招猫惹狗，哪里有热闹那里就有他俩，什么做派？纨绔子弟一样！” “懂不懂什么叫做影响！他俩还有一点军人子弟的样子吗？你们没空，我这个挂职的村支书有空，秋收后，我每天接送他俩去上学！” 不愧是当政委，突突突一大通话。 钱大姐被说服了，养个不事生产的混子，可不是她想看到的，送去读书就读书吧，男孩子是该吃点苦。 许奕和白倩倩还是不愿意，他们还是觉得许昭开心和安全最重要。 而且在他们眼中许昭已经是顶好的孩子了，秋收之前八点就自己起床训练，每天都在坚持。还知道挎着小篮子，给干活的白倩倩许奕送小凉水，多好的孩子呀！ 可惜了，她俩辩不过吴潜这个政委。百般不愿下，许昭和吴卓秋收结束，就去上小学的事，还是被定下了。 等吴政委带人走后，许昭小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倩倩心疼坏了，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哎呀，没事的，又不是马上就去上学。秋收还得一个月呢，让你爸爸再给你想想办法。” 竭力反对的许奕是吴潜重点炮轰对象，被骂的脑袋瓜子里都有点跳了。 闻言有气无力的，说：“你爸我尽力了，你要真的四五点就得起床去上学的话，那只能怪你倒霉了。看个热闹，瞅着你吴伯伯了还敢往上凑。。。。。” “哇。。。。。” 许昭哭了，哭的好大声。。。。 第87章 接手教育 秋收，黑石村的村民全都变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黄牛，在村长的小鞭子下猛猛干。 吴卓和许昭因为看热闹，招了吴潜的眼。天天被拴在他裤腰带上，走哪带哪，连捡麦穗也得跟在吴潜身后。 吴潜是下了狠心要掰掰吴卓许昭，重点是许昭，懒懒散散，做事待人不认真的性格。 这下好了，俩小孩一点懒都偷不了，村里小孩干多久，他俩就得干多久。 苦不堪言啊。。。 这天，好不容易割完了村里的麦子，许昭以为不用跟着去捡麦子，就能休息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听到了村长爷爷的恶魔低语。 “行，接下来把山里的土豆都刨出来。动作快点啊。还有玉米、红薯、大豆、花生。。。。活还多着呢！别松懈，自己紧紧弦！” 晴天霹雳，完全是晴天霹雳，这活怎么干起来就没完啊！许昭泪目。 梨花带雨，可怜可爱。 要是许家父母来，肯定是顶不住许昭这小表情的，但咱吴潜，吴大政委！自带魔法伤害免疫。 要不是许昭是个姑娘，他都要骂人了。哭什么哭，军人子弟流血不流泪，面对任何困难都应该迎难而上！ 又被灌了一脑袋，做人要坚韧，不许轻易掉眼泪的教育后，许昭终于懂了，为啥许奕以前上完班，说脑子里有鸭子在叫了。 她想去读书了，哪怕每天都要走那么远，她也想去，呜呜呜。 一大包眼泪全都包在眼眶里，许昭拿着薄薄长长的石片，蹲着刨土豆。小鼻子时不时吸一下，没有手帕，怕眼泪掉下来被吴伯伯看到，许昭少见的用袖口，擦起了眼泪。 跑过来找人的许奕，一下就看到许昭小可怜的样，心尖尖都酸疼酸疼的，瞅我家小昭被政委折磨成什么样了。 虽然心疼死了，许奕也没当着吴政委的面，去安慰小姑娘。 上次之后，吴潜单独找了许奕和白倩倩，聊了许昭小姑娘的教育问题。 开门见山的点明了，夫妻俩太过顺着孩子了，只给了许昭陪伴和胡闹的底气，好的东西一样没教。 然后口若悬河：什么规矩原则、明辨是非、正确价值观、待人接物的规矩、言行的界限、自律抵制诱惑，发展内驱力之类。。。 说的俩人，脑瓜子晕晕的，都开始怀疑起自己了，养孩子养的有那么差劲吗？ 吴潜一看夫妻俩就知道，他俩没认真思考过孩子该怎么养。 想着这一年夫妻俩的种种行为，改变这俩还不如改变许昭呢。只说许昭以后跟着他上工，吴潜就不再理会这俩教育界的朽木了。 自己带了那么多兵，不管多混的兵油子，都是手到擒来，小小许昭顺手的事！ 许奕轻轻拍了拍许昭的脑袋，把一颗玻璃纸的水果糖，塞小姑娘头巾里，以示安慰。 吴潜一抬头就看到许奕站在自己面前，微微皱眉：“你不在地里上工，跑我这儿来干啥。”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许昭，就看见小姑娘不知道啥时候，背对着他蹲着了。也没干活，细细簌簌的，像在偷吃什么东西。 许奕打掩护一级棒，挪动着又把政委的视线挡着了，带着笑说：“找您肯定有事啊，刚刚公社来人了。说要分知青，让我们去领人。” 吴潜握了握手里的锄头，说：“怎么这么突然，我之前怎么没听到有啥风声。” 许奕知道，吴政委怀疑是不是村长把消息渠道堵了，毕竟村长管村民，村支书才是和上级联系沟通的。 也不直说：“嗨，是这批人来的突然，公社就搞的突然。村长知道的时候都跳脚了，不说黑石，就这一片大山里，也从来没来过知青的。” 吴潜脸色稍松：“原来是这样，那安排人去接嘛，你来找我干什么？” 许奕一副为吴政委着想的小表情：“嗨！这不是来报信的人说，这次来的人不少，好多村子都分了。有些村子他已经去过了，准备去接人的是新分来的军人同志，我一想新来的不就三团的人吗？就来找您了嘛！” 闻言，吴政委有点激动，三团的战士他带了好多年的，投注不少心力和关注，猛地几个月见不到人还多想的。 面上带了点笑：“行，这个消息很好。我现在就去。” 许奕带着吴政委下山去了，走之前还轻轻踢了一脚，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姑娘，可以偷懒了。 山上，许昭和吴卓直接抱在一起就开始欢呼，吴伯伯终于走了！ 也不是说吴潜不在，俩小孩就撂挑子不干了，照样会干。但是轻轻快快干，和有人盯着如芒在背的干，是完全不一样的！ 到了山下，报信的人早就走了，只剩下拉拉着脸的村长在等许奕和吴潜。 看着人来了，村长不开心的开口了：“公社真会找事，秋收这么忙的时候，非得安排些知青来。还说帮忙建设、广大农村，一些城里的姑娘小伙，到了这大山里能干啥。。。” 吴潜自己一个有着多年军旅生涯的，到村里下地，都狠狠适应了不短的时间，想着嫩生生的城里少年少女，也是只能笑笑。 许奕有点社牛，从不让话掉地上：“不会就教教嘛，村长你把村里人就教的很好呀，来都来了，村里那么多人呢，一人带一天很快就学会了，耽误不了啥。” 来都来了，村长也只能臭着脸接受了，带着俩人往村里走，许奕去找吴潜的时候他已经安排了牛车在村口等着了。 说归说，村长心里还是有盘算的，总不能让孩子扛着大包小包，直接从公社走到村里来吧，那天黑了都不一定到的了。 把人送到牛车，村长就回去了，他还得给这群人安排住的地方呢，来的这么突然，真烦。 驾车的是村里的老头子，黄大爷，五十多了。 是之前家里人都死完了，投奔黑石寨的人。解放之后在村里和一个寡妇看对眼了，结婚后，生了两儿一女，现在最大的都二十一岁了，也能养家了。 前半生磕磕绊绊，后半生老婆孩子热炕头，满意的不得了，天天乐得呵呵的，再加上得牛喜欢，村里驾车的活就都是他的。 是的，黑石村对牛的态度比较好，要牛喜欢才能获得这个不累人，还一天六七个工分的好活呢！ 第88章 奖励 比较心疼村里的大黑牛，几个人去公社都是陪着牛走过去的，反正牛走的也不快，能跟上。 走了五六个小时，三人到了黑山公社。 说是公社其实就是乡镇。 黑山公社不算大，三条主干道，邮局、供销社、民营饭店占一条。政府大楼和公安占一条。 还有一条是公社持有的土特产收购点，收山里人卖的什么松茸、坚果、中药材、茶叶、水果之类的。 云北少数、民族多还是边境，对普通民众特别是山里人管的不严，还出政、策帮扶呢。换别的地方，才不允许私对公的交易哦，只允许公对公。 刚刚路过供销社，许奕望穿秋水了，多久了，他多久没看到过供销社的大门了，想念！ 现在得先去接新人，见旧人。 许奕只能把自己的消费欲望狠狠压下，等我，饼干，等我，桃酥！等我，绿豆糕！ 到了政府那条大马路上，远远就看到乌泱泱的人，吴潜皱了皱眉头，这看着人数不少啊，和一开始说的几个人，对不上。 黄大爷也笑不出来了，这么多人，分到村里不得有十几个啊，带这么多人回去吃白饭，村长不得炸了啊。 光想想就愁的他直摸大黑牛的脊背。 知青办的人，看到分配的村子人到齐了，拍了拍手，打断了叽叽咕咕说话的众人。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就分人了啊。” “清水村，刘荣、钱茜、赵白露。。。。” “孔家村，张伟、王芳、李静。。。。” “甜水村，曹花、卢安、刁文。。。。” 随着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的念名字，白白净净斗志昂扬的少年们，扛着行李走到了对应的村代表后面。 黑石公社下有二十多个村，等到最后了，许奕几个才听到黑石村。 “黑石村，柳青、柳红、孙小兵、韩月、朱大壮、冯家伟、李南、吕朝、何海、方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分到最后了，黑石村只分到了十个人，三女七男。 人数比别的村少，还男的多，黄大爷的笑容又挂在脸上了，热情的招呼着，这些白白净净的后生们。 “来来来，知青们，把行李放在牛车上，我们就准备回村去了啊。” 大家都还有点不好意思，其中一个高高大大，说话带北方口音的男生，起了个领头作用，招呼着几人把东西放好，就自来熟的找许奕吴潜搭话了。 “同志你好，我是吕朝，新来的知青。我听他们说最近是秋收？那真是耽误你们时间了，等我们一伙人到了，一定好好劳作，补上你们的进度。” 人这么乍一看还是不错的，吴潜和许奕还是和他客套了几句。吕朝看出两人谈性不高，也不多打扰，转头，又去和看着就好说话的黄大爷侃家常去了。 黄大爷一边笑呵呵的回答知青们的问题，一边冲着许奕两人摆摆手。 他知道两人来这儿，一半是接知青，另一半是为了见见战友。人接到了他就先走了，反正他们两个脚步快，等会就追上来了。 等知青陆陆续续跟着村里人走了，在场的就剩下五十来个三团的战士，看到严肃的政委和笑眯眯的参谋长，铁骨铮铮的汉子们都有点想落泪了。 以前睁眼闭眼就是这些面孔，来了这儿三个月了，在一个公社下，他们却还没见过面，挺想的慌的。 战士们齐刷刷的敬礼：“政委好，参谋长好！” 语带颤抖，却铿锵有力。 吴潜仔细的打量着战士们，挺好的挺好的，虽然穿着土布衣服，草鞋，有点灰巴巴的。但是站的犇犇直溜，气势不减，还是三团的好兵。 一伙人就在大街上聊了起来，战士们一个一个的讲自己在村里的事，讲自己带着村里人训练，讲秋收下地，讲村里人都好相处，讲吃的也好穿的也好。。。。 全都是好的，一句坏的都没有。 吴潜当然知道战士们报喜不报忧，连自己和许奕去，都是先打了一架才平稳过渡的，更别说战士们了。 良久，战士们也不说话了。 吴潜肃着脸：“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做了错的决策。。。。。” 还没等他说完，战士们第一次打断政委说话，七嘴八舌的：“政委说什么呢，你们没有错。。。。” “在哪儿都是保家卫国，政委你别那么说。。。。” “就是呀，我们在村里真过的挺好的，就像李一他不是没对象吗？去了村里，拿着两份工资，又是军人又是村干部，受欢迎着呢，我看他这个老光棍很快就要娶媳妇了。” 吴潜沉郁的情绪被打断了，闻言也笑了：“成家立业保家卫国都是好事，李一你要真的有喜欢的姑娘，就打报告把人娶回家。要是不知道怎么搞，就来找我，我去给你递。” 战士们都挤眉弄眼的逗着那个叫李一的战士，场面一下就欢脱起来。 相处一年多，许奕对三团的人，还是有认同感。没有星际那些机甲，以血肉之躯顶国家南大门，都是值得佩服的人。 许奕拍拍手：“来都来了，我和你们政委给你们好好训练，发个鼓励奖，怎么样？” 吴潜和战士们都好奇的看着，也不知道那个战士先说了一句好，现场变成了一片好的海洋。 许奕：“一人奖励国营饭店白面大包子两个！这个奖励就你们有啊，他们离得太远了就算他们运气不好，你们可不能悄悄给他们报信啊？到时候他们都跑来找我要，我和你们政委可吃不消。” 三团的人都知道，参谋长家庭条件好，但五十多个人算下来就一百多个大包子，要十块块钱，还得搭上十斤粮票，战士们有点舍不得让参谋长破费。 纷纷拒绝。 许奕才不管呢，一溜烟就跑国营饭店去了，直接把大师傅的包子全都买下来了，军区工资发的还是准时，一个月一百多，天天待在山里，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等付完账，许奕就去叫还在原地踌躇的战士们。 吴潜看着基本都瘦了些的战士们，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去吧，我和你们参谋长给的，你们接着就是了。” 他一开口，战士们一下就笑开了，开开心心的，接过服务员拿牛皮纸扎好的猪肉白面大包子。 第89章 腾房子 战士们都是孤身一人来这儿的，没家没口的。也不用给谁留，拿到就开始吃，微微烫的大包子，一口咬下去，油都顺着手往下淌，香的很。 有战士一边吃一边说：“这包子比三团食堂包的还好吃呢！” 他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人反驳他：“那是你舌头不好使，明明团里的更好吃，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你老家穷的天天野菜馍馍，除了在三团的时候，你哪还吃过别的大包子哦，肯定觉得三团的好吃啦。” “你别管，你就说三团的包子好不好吃！” “好吃好吃，好吃得不得了！” 等战士们把包子吃完了，许奕和吴潜开始送人了。有些村比黑石远，走太晚了，天黑之前就到不了。 吴潜帮一个战士把折进去的衣领理顺，看着这五十几个人，像在三团一样，大声训话。 “最近秋收正忙，人民子弟兵不能偷懒知道吗？村里人怎么干你们就要怎么干，要争取比他们干的更多！更好！” “训练也不能放下，保家卫国就靠你在身上下的苦功夫，平时少流汗战时少流血，每一天都不能荒废。” “和村里人好好相处，不能欺压农民兄弟，帮他们好好训练。” “你们知道我和你们参谋长在哪个村的，要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我和你们参谋长，知道了吗？” 战士们昂首挺胸，齐刷刷回答：“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战士们的背影变成了小小的黑点，吴潜侧头看向许奕：“钱等我回去了，找你嫂子拿了就给你，我们一人一半。” 许奕无所谓的点点头，拽着吴潜就去消费，终于到这个环节了，开心。 被供销社甜甜味道一熏，许奕有点上头。 谁懂啊！来了这儿，村里人战力太差了，吴政委看不下去，他就得上。 村里十岁以上不上学的，五十岁以下的，分五个组。 星期一到星期五的上午，他就一天一组的带人在山里练。 周末了还得带去上学了的小孩子上山练。 上午训练，下午不下地干活，被政委发现了还得被逮。 根本没空来公社买吃的！家里啥甜食都没有，断糖三个月了！ 今天给许昭的那颗糖，还是他厚着脸皮，花了一分钱找报信的人换的，自己还没吃到呢。 现在不一样了！来公社之前，他可是专门回家，拿了好多钱票，有备而来的。 没了个控制，许奕买红眼了，只要是吃的，山里没有的，啥他都要买一包。 吴潜帮他拿都拿不下了。这哪难得倒他，凭着一张帅脸去附近民居，买了个便宜背篼。东西往里面一扔，继续消费。 本来没准备买啥的吴潜，在他的影响下，给钱大姐买了一盒擦脸油，给吴卓买了一沓本子和一包水果糖。 找许奕拿的钱。钱都是家里女人收着的，再加上上工带什么钱，吴大政委身上是一分都没有的。 采购完，俩人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开始负重奔袭，巴登巴登的，人就没影了。 这边村里，村长带着人给知青倒腾房子呢。 当初住了一两千人的黑石村，现在就五六百个人，好房子没有，烂房子多的是。 祝村长的大儿子，祝长看着老爹，说：“爹，就这套吧。已经是没主的房子里最好最大的了，拾到拾到让那帮知青住进来算了。” 祝村长也没说话，来来回回的看，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爹，你就是把它看出花了，它也是这个样，没有更好的了。将就住吧，他们又不是吴政委和许队长，你要让村里人给他们修新房子，村里人不会干的。”祝长今年三十七了，对自家老爹的了解，都不用听他说话，就知道什么意思。 祝村长：“你懂个球，闪一边去。” 村里也没来过知青，大家也不知道村长在看什么想什么，只能陪着。 良久，祝村长开口了：“就先这套吧，你们抓紧把房子收拾出来，院子里的杂草割一割、地平一平，什么烂木头烂稻草的，该扔的扔，该换的换。速度快点，不要耽误时间啊，在人来之前搞完 。” 一群青壮年被干巴巴的村长催着，暗暗想：还不是村长你自己耽误时间，大长哥说就这套了，你还想来想去的。。。。 被村长点来干活的张麻子，探头看了看没见村长父子，就和一起干活的村里人抱怨:“多好多大的房子啊，就拿给外人住了。” 家里住的紧的汉子，也开口附和：“就是呀，这套我家看上好久了。之前我弟弟结婚的时候，去和村长说想要这套，搬进去当新个房，村长都不同意，还把我们家大骂了一顿呢。” “你少来了，村里不也有人搬到没人要的旧房子里住了。人家给村里拿钱了，你们家打着白得，还一挑就挑最好的，活该被村长骂！” “就是，村长也没说村里空房子不让人住，给村里拿钱就行。不拿钱，再多房子都不够村里人分的，给点钱虽然到不了咱手里，但可以拿来修修路，买买农具啥的。。。。” 还没等他们说别的呢，祝长推着独轮车就进来了。 “来几个人，咱把房顶的瓦换了。” 张麻子酸溜溜的叫唤：“大长哥，还换瓦片呢，我家都用的稻草做顶。。。” 祝长抬脚就踢了过去：“话这么多，我爹让换的，不满意你去和他讲。” 两个大跳躲过的张麻子，腹诽：我要敢去叫板，黑石村的村长都得换我来当了，真是的。 几个汉子放下手里的活，上前。看着独轮车里的瓦片，不像新的，疑惑的问：“大长哥，这瓦片哪来的呀，灰扑扑的。” 祝长：“哪来的？老房子顶上拿的，这么一会我还能飞到甜水村买啊。快动吧，等会老爷子又来催了，这老爷子年纪都这么大了，性子还更急了。。。” 他这话，没人接，连张麻子都闭嘴了。你说就算了，我们要是搭腔附和，不得被你大耳刮子扇啊。 我们又不傻，还是干活吧。 第90章 知青进村子 翻新房子可不是轻松事。 一群汉子扎扎实实干，祝村长敲锣下工过来时，才勉勉强强算收拾好了。 把半人高的野草收拾干净后，三间大瓦房，青石板铺的地面，十来年了，又重新显在人前。 这套房子是当年寨里军师的家，祝村长启蒙明智的地方。 当年祝村长父辈死的七七八八，军师没死，但是炮弹炸没了他的半个身子，和他相濡以沫的老婆，还有唯一的儿子也死了。 从鬼门关爬出来后，军师好像把魂留在了地狱。 他依旧给新一任大当家，祝村长出谋划策。在祝村长不在寨里的时候，靠着仅剩半截的身子管理，安抚惶恐的众人。 可等打走了小本子，他却没了精气神。一个人在这个大大的房子里，孤独的活着，没有几年就去了。 送走旧时代最后的长辈后，祝村长就再也没来过这个房子了。 现在看到，光影下，恍若昨日、心绪万千。 叔父，很快就会有一群年轻人来这儿了，你安静了很多年的房子，就能热闹起来了。 下工的村民知道要来知青，也不嫌累了。端着饭碗就在村口等着，村里的新鲜事不多，祝村长赶了两次他们也不想走，就要等着。 懒得管他们了，村长自己回家吃饭去了，反正人来了会有人来通知他的。 等天已经完全黑了，村口燃起了巨大的篝火，黄大爷驾着大黑牛的身影，才在村民翘首以盼下出现。 “快快，人来了，去个人叫村长！” “这群小姑娘小伙子可真白净，看着就像城里人。。。。” “什么看着像，人家本来就是城里人嘛。” “城里人可真高啊，那个领头的小伙子得有一米八了吧。” 等吕朝他们被一群热情的村民包围，面面相觑不知道说点啥时，村长来了。 “让让！哪来那么多话。” 村民一听到村长的声音，人都还没瞅到呢，就赶紧把位置腾了出来。 黄黄红红的火光下，村长看到了十个嫩生生的知青，心烦。还是走走流程：“你们好，我是黑石村的村长，欢迎你们来我们黑石。” 等知青们都自我介绍后。 祝村长眉毛都捋不平了，全是大城市来的读书人，最大的东北来的吕朝才十八，最小的上海来的方圆十六都还差点。 这东北的黑土地不够种吗？还来黑石掘地。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硬扯出笑容，祝村长说：“也晚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正好人也齐，我就先把一些事说清楚。” “这人和人之间最容易闹出矛盾的，就是钱。虽然我们村还没来过知青。但我去公社、去县里也听过几耳朵，一开始闹得最凶的就是知青安置费。” “你们也知道，你们知青下乡，有安置费230元，用到哪儿了，我先摆清楚。免得村里人觉得村里倒贴你们东西了，你们又觉得村里贪了你们钱。” 一听知青有二百三的安置费，村里人都惊讶了，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么多呢，我们黑石的工分值钱，我一年除了分粮食，才到手三十来块钱。。。。” “我们全家死命干才分到一百多。。。。” “我还以为我们黑石村算不上公社最富裕的村子，也排前三了，没想到我家存款还没人城里人的安置费高呢。。。。” 听着耳边叽叽咕咕的声音，祝村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他的法器—锣。 哐哐敲了两下，刺耳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龇牙咧嘴的，妈呀，感觉耳朵要聋了，早晚有一天，把村长的破锣偷走，扔的远远的！ 现场变安静了，祝村长把手里的锣，递给了小儿子美宝他爹，继续讲。 “咱继续讲啊。安置费230。动员费，就是你们来的车费啥的35，这是一开始就扣掉的。到我们这儿就还剩195。” “这一百九十五，花在哪儿？用于你们的农具、家具、建房。当然这不是我们村里直接给你们扣完，钱还没到村里呢，现在只是先给你们说一说。” “知道你们要来，村里已经腾了房子出来了，和你们城里比不上，但已经是目前能拿的出来的最好的了。房子给你们住，再加上农具，安置费划下来后，村里会扣八十，剩下有多少就给你们多少。” “粮食方面的话，你们运气还比较好，现在正值秋收，马上就是分粮食的时候了，虽然你们没干啥，但是人头粮食村里会照样发给你们的。在这之前，你们可以在村里或买或借，都随你们。” 祝村长的话，两方人都很惊喜。 吕朝他们这群知青，就没想过安置费还能到自己手里来，一百多呢。 钱这个事向来最吸引人的神经。在来的火车上，他们就和五湖四海的知青聊过。知道了大多数知青的安置费，就是个数字，从眼前一过，就没了。 有了对比，他们对黑石村的印象好到不行。 村民呢，没想到这群知青来黑石还给村里交钱呢。十个八十就是八百了，不管是拿来买农具还是年底分了，都让他们挺乐呵的。 把事情说完，祝村长就带着人去腾出来的房子。 村长老婆已经给他们做好一顿便饭了。 烧土豆，水煮角瓜青菜还放了点豆腐呢，配着一碗特色糊辣椒蘸水，就是地地道道的云北家常饭了。 “这房子给你们翻修好了，别的，锅碗瓢盆啥的，得你们自己去买。明天先给你们放天假，我小儿子会带你们去换或者买生活用品。” 和知青们撂下这句话后，祝村长就开始赶人了，看热闹没完了，还不回去睡觉，明天哪有精神干活了！ “快走快走，还不回去睡觉，明天要是有人上工迟到了，我直接扣你们工分！” 村民笑嘻嘻的，像被石块惊动的小鱼，四散各自回家去了。 刚刚没看到许奕的母女俩，一回家就看到，许奕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吃着啥，一副安逸的笑模样。 “啊！爸爸，你在吃什么啊！” 小鼻子动了动，甜食爱好者，许昭一个飞扑，就压在了许奕的肚子上。 “哎呦哎呦，起开，你快把我压吐了。东西都在堂屋呢，都是咱家爱吃的，自己去拿。。。。” 一时间，许家的上空都是许昭快乐的笑声。。。。。 （知道爸爸进城了的吴卓，捧着一沓本子，看着妈妈借口晚上吃糖坏牙，把水果糖全收起来了。隐约能听到许昭惊喜尖叫的小孩，内心大流面条泪，许叔叔能不能认我当儿子啊。。。。。。 第91章 白家来了 家长里短天天有，今年秋收特别多。 这要说起来，今年黑石村的秋收，那话题可真不少。除了破天荒的来了知青，还有村支书化身带娃小能手，二组的小孩眼里，吴潜的威严都要赶上村长爷爷了。还有白倩倩他娘家人来看她了，那一水的大体个，让黑石村这群小小个们，可是看了个稀罕。。。。。 虽然秋收很忙，但是可一点都不妨碍大家讲八卦。 白倩倩娘家的男丁，可是吸引了村里人的眼睛，工作又好，还高高大大的，身为城里人能一起来村里看外嫁的女儿就算了，还下地帮着干活呢！ 白家人都不是偷奸耍滑的，既然来了就好好帮妹妹干。要不是房子是村里给新起的，白家人恨不得爬到房顶上看看，有没有要换的碎瓦。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村长的嘴都要笑裂了，四个大男人加上五个小孩，精细活没经验干不了，但体力活那是一个顶两三个了！ 土豆地边上，白倩倩拿着扁担，等嫂子们给筐里装土豆呢。看着同样拿着扁担，有些喘的白老爹，第n次的开口：“爸，你回家呆着嘛，这么大把年纪了，非得来下地，累着了咋整啊？” 白老爹平复了一会呼吸，说：“好不容易调了假，能一家人都来看看你，就是想看你过的好不好帮衬帮衬的。你都在地里忙活，我是你爹，我能光看着啊，你从小就没下过地。。。。。” 说起这，白老爹就有点心疼女儿。 虽然白倩倩在一般人眼里体格杠杠的，但在白家，除了后面嫁进来的嫂子，她就是最小只的一个，又是唯一的女孩，白家人都很偏着她的。 看着白老爹又开始背着人老生常谈了，白倩倩既动容他对女儿的心，又对他没完没了的碎碎念有点无语。 看女儿不说话，白老爹又开始了：“当初让你结这婚，就是想让你去过好日子的。结果现在，工作没了、军官太太的身份没了、在土里刨食、离家还远。。。。你爹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这两天，白倩倩也看明白了，白老爹就是想说爱说，发发牢骚而已。看嫂子们把土豆装好了，担在肩上，也不回话起身就走了。 “哎哎，你咋不回你爹的话呀。。。”看女儿走了，白老爹担着土豆，追了上来。 “那要不我不和许奕过了？回城里找你？”白倩倩木着脸。 “那不行，虽然女婿别的没了，但那长相、那身段，那是没得说的。虽然要下地，每个月工资还是有的。你要真不和他过了，再找，凭咱家的长相还真找不到一样好看的了。” “你哥哥他们我是没指望了，你和女婿好好过，争取早点生个娃，让我们白家也出个大美人，到时候我看你郑叔，还说我们是一家子野牛成精不。。。。。” “倩倩，你听我说话没有，你咋不理你老爹呢。。。。。” 这边白倩倩被父爱有言，念的脑瓜子嗡嗡的，那边许昭可就舒服了。 东南西北风，五个便宜表哥都来了。量变产生质变，五个哥哥帮她干活，再加上一个吴卓。 哪怕吴伯伯盯着，她都能舒舒服服摸鱼。 白风，也就是我们可爱的白小五，自从过年被送医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小表妹了，整整七八个月呢，想的很。 自认为，和许昭有坚固的共患难交情，白小五直接把偏瘦弱的吴卓挤开了，稳坐小表妹身边的第一把交椅，狗腿着呢。 下午下工时，许昭带着表哥们去登记工分，白家人干的都是登记在许家三口的名下的。所以许昭的名字下，之前一水的二三工分，变成了十公分！ 要不是一天最高就是十公分，许昭说不定能得个二十几个工分呢。 同为二组的美宝，也跟在后面的，听到记分员叔叔说许昭十公分，小小的哇了一声。 “我要是也能十公分的话，爷爷不得高兴的蹦起来？”美宝转头和自己姐姐嘀咕。 九岁的三美，也羡慕的点点头，说：“可不吗，爷爷最看重干活和工分了，我们要是能得十工分，爷爷不得给我们一人煎两个油汪汪的鸡蛋啊。。。。” 祝家确实没啥钱，不止是祝家，一开始全村都没钱。 黑石寨之前是有钱，那金银财宝，一箱一箱的大洋，专门拿个院子装，都装不完。可和小本子打了十几年，全拿去买武器买药了。 解放了，小本子也跑了，武器也被收了个七七八八，父辈的老本行也不能用了，违法。好嘛，一穷二白的黑石村就此，闪亮登场！ 这也是村长这么看重粮食的原因。 寨子刚刚变村的时候，老一辈会种地的都死的差不多了，新一辈的喊打喊杀舞枪弄棒十几年，根本不会种地啊。 手里又没钱，一村子人只能磕磕绊绊的学，五十年代又碰上严重的大饥荒。要不是会打点猎，活过了小本子枪炮的一众人，差点饿死在和平年间了。 后来日子好了，祝家手里有点钱了，孩子又长大了。一溜烟的读书娶媳妇生娃，小娃长大了又要读书。。。。祝家的生活条件就只能说一般了。 秋收开始，打猎活动都被叫停了，一家人半个月没沾肉了。俩祝家的小姑娘，正在幻想美味的煎鸡蛋呢，总有人干那拆台的事。 这不，排队的人全都听到了，一声嗤笑：“一个煎鸡蛋就巴巴的想，要是放块肉，你俩不得流口水啊。” 这话说的，真是不中听。 大家都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绑着俩马尾辫的姑娘，许昭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了。 但很明显村里人都认识，美宝歪歪头，问：“小妹姨，你出去走亲戚天天吃肉了吗？” 美宝诚心发问。 这时许昭才反应过来，这个辫子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水塘边听到的八卦里，那个哥控妹妹！ 王小妹今天早上才回家的，自从上次推村长家祝凤娟的事，被扯出来之后。哥哥的婚约是被取消了，但自己还有哥哥，却被暴怒的父母狠狠打了一顿，打完还不算。 祝凤娟还要上学，在她离城里更近的姨妈家里住，自己和哥哥还被提着包赶出去了。 王家父母说了，必须去求原谅，婚事不重启就不让兄妹俩回家！ 第92章 王小妹 在外面住山里猎户的小草房，还要看着哥哥和不要脸追上来的郑青青，卿卿我我。王小妹对祝家人那是恨得不行。 不敢舞到村长面前，对美宝她还是敢重拳出击的！ 借口出去走亲戚，实际天天打野，饥一顿饱一顿的王小妹，一下就恼火了：“我吃没吃肉，关你什么事！” 美宝软绵绵的说：“你好凶哦。” 她挠挠头，说：“你亲戚肯定没给你吃肉，所以才生气。” 祝家的小孩纷纷点头，觉得美宝说的好有道理的。 王小妹脸色更难看了，和她一起回来的王大刚和郑青青，也有几分恼火，他们被赶出去好几个月，住漏雨的小棚子，吃糠咽菜的，饿的都像流浪汉了。 一开始只觉得天高海阔，离了祝家的威压，有情饮水饱吃嘛嘛香。时间久了也遭不住，再好听的情话，肚子饿的咕咕叫时，都不动听了。 要不是村长看着白家人来帮忙，想起自己村里还有几个劳动力在外飘着呢，让王家郑家把人叫回来，这仨在外面饿死都有可能。 但两人一向在村里都是装好人，得罪人的事都是王小妹出场，也就忍着没有说话。 但他们没说话，却也没批评王小妹，一看就是一头的。 一起排队的大人也不惯着他们，说：“老王老郑家怎么生出你们几个不着调的货，凤娟可是高中生，你们背着她乱搞，还敢把人往水塘里推，不知道反省自己，回来了还欺负小孩。” 王小妹也是个泼辣的，脸都不带红一下，大声嚷嚷：“我反省什么我反省！我都说了，是她祝凤娟自己脚滑掉下去的，我还叫了我哥把她捞出来。明明我和我哥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老祝家应该感谢我们兄妹俩才对。也不知道那个烂心眼子，长了个烂嘴，胡说八道！” 当时闹那事，美宝也知道，一听王小妹颠倒黑白，立刻脆生生的：“明明就是你推我姑姑，你在我爷爷面前都承认了。王爷爷王奶奶还在我家还打了你一顿，你哭的老惨了，还一直说知道错了！” 这当着这么多人，揭王小妹的短，大姑娘了，还被打、还哭的老惨了。 美宝这嘴就很毒。 王小妹气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说：“你个兔崽子，我可是你长辈，我的事用的着你多嘴多舌？村长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养出你这么个小兔崽子，还腆着脸当村长呢，我呸！” 这话一出，引的周围人不乐意了，虽说大家都会悄悄嘀咕祝村长，但心里是信服的爱戴的。 你个小兔崽子当着这么多人，说村长的坏话，欺负村长家的孩子，没人能当没看见！ “王小妹你怎么说话的，村长也是你张着嘴就敢乱说的！” “没有村长，你爸你妈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还能生出你？不懂感恩！” “就是，我说啊还是老王打她打的轻了，就该天天打！打到会说人话、干人事了再放出来！” “真是什么人哦，要是我的孩子，我现在就扇她两巴掌！” 大家七嘴八舌，十分看不过眼。 美宝叉腰说：“你等着，我回家告诉我爷爷！让我爷爷收拾你。” 她撒腿就跑，祝家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跑开了，三美回头，叫：“你等我叫我爷爷来收拾你！” 王小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旁的王大刚一看状况不好，赶紧说：“小妹，你赶紧给人道歉，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讲真，以前他只觉得自己妹妹是个贴心的。自己啥想法不用说，她就哭着闹着帮自己达成了。但自从被赶出进家门后，他一天比一天的嫌弃这个莽撞，像个炸药包一样的妹妹了，就算她成全了自己和青青，但她也让自己没了好日子过。 现在好不容易，村长松口，自己能回来了，她又惹上美宝了。王大刚语气更严肃了一点，说：“道歉！” 王小妹哼了一声，甩了一下辫子。 她才不！ 不仅王大刚对她不满，她对王大刚这个哥哥也不满了！ 自己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他。他不喜欢祝凤娟，她就针对祝凤娟。可能是后果严重了些，但目的不是达到了吗？别当她不知道，王大刚这个当哥的，心里可是不满意自己得很呢！ 王小妹察觉到大家嫌弃的视线，气的直跺脚。说：“你们向着祝美宝干什么，我们这些村民才是一国的。” “哟，在村里还搞什么一国、两国的，王小妹，你这书没读几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讲的倒是溜溜转呢。” “还真是好笑，刚刚欺负小孩的时候那气势呢？怎么的？一听美宝去叫村长了，你就软啦？” “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还想拉着我们和村长硬刚呢，就你这样的，也就现在是和平年代，不然你不就是那走狗、汉奸的胚子吗？” 村里人，战斗力还是杠杠的，王小妹气的眼睛都红了。她再一抬头，就看见祝家的小孩已经跑远了。王大刚揉了揉太阳穴，说：“先回家吧。” 他已经想到了，这事要是让爸妈知道了，都不用等祝家上门了，凭那两句话，小妹都躲不了一顿打。 想到这，心里不免有几分疲惫，在外面人都造虚了，回来又忙着秋收，还有王小妹惹出的事在这等着，实在是闹心。 他连郑青青都不想理会了，率先往回走。 王小妹不想走，她知道回去了躲不了一顿打，村长也不太可能亲自来这，和她一个小辈扯皮。干脆留着和村里的老娘们，继续骂架。 郑青青看着王大刚被气走了，王小妹还在这耍浑，一言难尽的往后退了两步，就准备回自己家去了。 王家兄妹俩因为这几个月的生活，关系有了裂痕，那她郑青青的心态难道就没改变吗？想着连两个姑娘都养不起的王大刚，郑青青回家的步伐都变快了。 等美宝带着她奶奶来的时候，就看到王小妹叉着腰，骂的正凶呢，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带着自家老头子。 彪悍的老太太，上前就薅住了王小妹的头发，往后使劲拽，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说：“我让你说我家美宝，欺负人欺负到我祝家头上了是吧？” 第93章 我怎么这么惨 王小妹没想到，村长没来，他老婆刘大娘来了。 哐哐的又挨了俩耳光。 “啊。。。。大娘大娘，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我让你嘴贱！” 刘大娘一出手，那就知道有没有了。打的王小妹原地抱头滴溜溜乱转，想跑吧头发又被扯住了，只能疯狂认错。 咱刘大娘可是黑石的压寨夫人。祝村长不在村里时，她和军师把寨子里压制的稳稳的，解放之后也顶了妇女主任的职。 就不是普通人！下手又干脆又狠辣。 瞅着王小妹红肿着脸，涕泪横流的，再不见刚刚的嚣张了，围观的人都笑了。 城里哪有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事。东南西北风五兄弟和许昭，看的那是津津有味，啧啧称奇，这老娘们打架也这么猛，长见识了。 “刘大姐，王小妹刚刚还说你们冤枉她了，你和她掰扯掰扯呗。” 这话一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连连起哄。七嘴八舌的把刚刚王小妹说的，什么救命恩人的事倒出来了。 祝美宝去找她奶奶的时候，小孩心急嘴就笨。只说了王小妹骂她没教养啥的，别的还没说呢。刘大娘也是才知道，王小妹还说了自己乖女的闲话，冷笑了一声。 “好啊王小妹，你说话是当放屁吗？当着我家和你爸妈是一套，转头出来又是一套，我不给你来顿狠的，你都不知道我刘大花的厉害！” 刘大娘把瘦瘦的王小妹往地上一掼，骑在她身上就开始动手。先扇两耳光，再加以老拳一顿擂，打的王小妹捂着脸，只有力气哎呦，连反抗都不敢。 等刘大娘消了气，停了手，王小妹才敢辩解。 心里骂娘，面上是一点都不敢露出来的，王小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哭腔，好声好气，说：“大娘，对不起啊。是我嘴贱是我不会说话，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她还在打马虎眼，刘大娘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你不会说话？我听他们讲着，你不是挺会说话吗。有理有据的还用点成语，救命恩人~~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也听听！” 王小妹哪愿意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坏心眼子的事啊，摇着脑袋就想装傻。 可惜鸟，刘大娘有的是时间和手段。等脸肿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王小妹屈服了，抽抽嗒嗒的开口了。 “是我，是我、把凤娟推水里去了，是我欺负美宝，我错了，我不该的，我下次不敢了、哇。。。。。。”王小妹羞耻的张着大嘴就开始哭。 村民嫌弃的摇摇头，这么大人了就这心理素质，还敢干坏事？真是丢人啊。 白南看着王小妹哭的一点形象都没有，大鼻涕都要流嘴里了，恶心的直咧嘴：“这王小妹怎么和小五一个德行，怪恶心的。” 白小五不高兴了，看热闹就看热闹，咋还在小昭面前提我的事呢，讨厌！碍于白南靠拳头在他身上打出来的威严，白小五只能小声和许昭嘀咕，他早就不这样了。 当王小妹哭的昏天黑地时，被人通知过来的王家父母闪亮登场了。 “好啊，你个死丫头一回来就惹事，我看就是教训没吃够，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王小妹她妈，扒拉开看热闹的村民，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是一脚，把坐在地上哭的王小妹踹倒在地。 王小妹的哭声一顿，从细小的眼缝里，看到来人是她妈，躺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嚎：“干啥啊？怎么又打我，我都认错了呜呜呜。。。。。” 又挨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王小妹哭都哭不出来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累了毁灭吧。 被提溜着耳朵，王小妹抽抽嗒嗒的又开始道歉了。 眼看刘大娘对她的话是满脸冷漠，王小妹混沌的脑瓜子动了动，看向跟着刘大娘身后的祝美宝。 小姑娘叉着腰，对上她的视线，大声说：“我就说了，我家里人会给我出头的！不要以为我好欺负！看你哭的，羞羞羞！” 王小妹：“。。。。。。”妈的死崽子。 她扯着面皮，使劲挤出一个笑容，说：“姨错了，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就原谅姨吧。” 祝家的小孩一片嘘声：“连颗糖都不给，还道歉呢。” “就是就是，我给小花道歉都知道给颗小果子呢，小妹姨真不讲究。” “她哪有糖哦，你看她瘦的，像没吃过饱饭一样。。。。” 王小妹的心啊，被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扎的，哇哇流血啊。我怎么这么惨啊！被赶出去，在外面吃不饱喝不够的，好不容易回来了，多了两句嘴，就挨了好几顿打，还要被小孩子笑话，呜呜呜。。。。 王家父母也听到小孩的话了，瞅着女儿这样。脸上也挂不住，也不多留了，红着老脸就拽着人走了。 打架事件，以祝美宝腆着小肚子，得意洋洋的得瑟样结束了。 家里人还有没看到的呢，今天晚上的下饭菜是有了，村民脸上都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大家各回各家。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 许昭带着几大护法回家，坐在门口的小花，远远看见小主人，摇头摆尾一脸谄媚的就迎了上来。 “呜呜~呜呜~”小花使劲往小主人身上猴，狗爪子扒拉的欻欻响，一天没见到了，亲热的很。 几人也不急着进家门了，就在外面开始撸狗趴。 震惊！五男一女加一狗！竟然在一起做那样的事！ 白倩倩的两个嫂子也来了，男人们下地就算了，她俩下地白倩倩是死活不同意。所以俩妯娌就在许家做后勤，饭阿菜啊早就煮好备好了，等人一回来就下锅，快的很。 等饭菜都上桌了，白二哥就出来喊几个小孩了。 真是的狗有那么好玩吗？在屋里就听到小孩和狗嘻嘻哈哈的声音了，就是不见人，还得我来叫。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吃饭吃饭了，别玩了，进来洗手吃饭了。动作快点，小心等会你妈她们亲自来叫你们。。。。” 一伙子小孩，笑嘻嘻的一溜烟就跑进家门了。 第94章 白老爹的担忧 许家的晚饭那是相当丰盛，全是大肉菜，分量还不少。 白倩倩上工之前，还专门去相熟的大娘家捉了只老母鸡回来，加上白家人从云北大包小包背过来的吃食，孩子们往桌子边一坐下来，口水就哗啦啦的流了。 白老爹看到自己特意带的，女婿最爱的大蹄膀，都被红烧端上桌了，心疼的直吸气。 “咋弄这么多肉菜啊，本来想着山里不好买肉，专门给倩倩她们带的，也不说腌上，留着慢慢吃。。。” 家里的晚饭都是嫂子们做的，白倩倩才不想让嫂子干了活还被埋怨，赶忙开口：“伙食都是我上工之前安排的。爹，你们大老远来看我，这好东西不给你们吃，难道让你们吃水煮白菜啊。” “也是你们来的突然。要是提前说，许奕之前打的鹿，我就留着给你们吃了。那可是好东西，你们在云北吃不着，补着呢。” 许奕给老丈人夹了个鸡腿，也笑妍妍的：“是我嘴刁，之前过年的时候吃了一个月的腊肉啥的，真是吃伤了，就不爱存。爹和哥哥嫂子们带那么多吃的来，我知道是心疼我，但我也心疼你们呀，哪能留着吃独食。” “和家里人一起吃不心疼哈。” 许奕这嘴，真愿意说好听的话时，加上那张脸，那真是诚恳又贴心，让人一句别的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看白老爹不就被哄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嗨，你的心我知道。小许你啊，就是太老实了。倩倩嫁给你，我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你这个女婿就是好，大方，天生就该是我们家的人。” 这是一点都看不出，白老爹天天背着人，跟白倩倩叨叨她过的苦了。 这一顿饭，在小孩们七嘴八舌讲，刘大娘大战王小妹中，快快活活就结束了。 等收拾完残局，一家人都在堂屋闲聊。 白老爹端着女婿给他倒的茶水，吸溜了两下，有点忧愁的开口：“倩倩啊，我和你哥嫂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下次来看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当初收到了白倩倩寄去的信，白家人大惊失色，怎么好端端的，就去山里的村子了。那叫一个不放心，都想来看看。 但是正常的假期都是一天两天的，都不够来回路程呢。一家人就和人换班，硬是攒了两三个月，才凑齐了同一个时间的四天假期，大包小包的来看看。 除去来回路程，实打实就只能呆两天。 说起要走了，堂屋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白家人感情都好，之前白倩倩在营地，他们都觉得有点远了，不能抬腿就去看，现在到这大山里来了，更是一年都见不上几次。。。。。 瞅着白老爹眼睛都有点红了，白倩倩压住心里的酸涩，开口：“爹。。。。别担心了，你也看到了，我在村里适应的挺好的，干活啥的也不累。等你们回去了，我和许奕带着小昭也去云北看你去。。。。” 白老爹也是老了，感性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看小五他们今天看到的。那刘婆子还是村长老婆呢，一言不合就框框动手。这大山里都排外，你和女婿是外来人，要真起了什么矛盾，势单力薄的，你们不得被欺负死啊。。。。” 所以说父母之爱子，思虑周全。 几个小孩看热闹就看个好笑，白老爹却从里面看到了，自己女儿的生活环境存在潜在危险。 白家哥哥嫂子们被点了点，也皱起了眉头。 这是担忧自己的武力值呢，许奕秒懂，说：“爹，这你放心吧，我许奕别的可能差点，但是绝对不会让家里妻女被欺负的，这我可以保证。至于势单力薄，那也算不上。村里可能没啥人，但这片大山里，还有五十几个三团的战士呢。人人都有武器，村里人不会轻易惹我们的。” 白倩倩也说：“是呀，爹。你们来看我，在村里呆了两天。谁不知道我白倩倩的娘家人，杠杠硬实不好惹，对我还上心呢，不会有人欺负我们的。你别担心了。。。” 被女儿女婿一起哄，白老爹总算是散了大半的担忧。拽着俩人的手，就开始填鸭式倾泻自己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叽叽咕咕一直说到月上枝头。 等小孩们都困得站不住脚了，白老爹才意犹未尽的收了话头，洗洗睡了。 许家有三间大屋子，除了堂屋，离厨房远的那间加了隔板是母女俩住的地方，离厨房近的那间，是许奕在住。 白家十二个人，加许家三个人。晚上睡觉还是件麻烦事。 加上白家男人体型都不小，一个床上最多就躺俩，多一个都睡不下。 没有办法，只能许昭母女和白家妯娌睡主卧的两张床，白老爹带白小五睡许奕的房间。 剩下的，统统拿着白倩倩在别人家买的草席，在堂屋打地铺。天气不冷，白家的男人也不挑，照样睡得呼噜声震天响。 许家的灯都熄灭了，院子门口却有说话的声音。 “你上山小心点，黑灯瞎火的别去招惹大家伙。”白倩倩借着月光，和带着弓箭整装待发的许奕嘱咐。 白家人来得突然，还大包小包的，吃的喝的穿的，连感冒药、止血药、退烧药都带了一大包。 这厚重的心意，哪能让人空手走。这两天，许奕都会半夜去山里打猎。 “放心吧，我在山上那是闭着眼都不会出错的。绝对给我老丈人打点好东西，明天风风光光的把他们送走。” 许奕带着面巾防止被荆棘刮脸，白倩倩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弯弯的眼睛，轻松的语气中感受到，许奕在笑。 送走了人，想着许奕可以翻墙，白倩倩就把门锁上了，转身回房间睡觉了。 床上的许昭早就睡着了，那小姿势扭的，像要变异了一样。 白倩倩把小姑娘摆顺，脱了外套就躺下了。 透过没关的窗户，半弯的月亮高高挂着，朦胧又明亮。 摸了摸轻微有点发烫的脸，白倩倩小声嘀咕：“真是饿了，啥都想吃。”转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同一片月亮下，许奕正在山里，跳跃、奔跑、寻找，满心想着打个大家伙。有着大树的遮挡，朦胧的月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 第95章 找新媳妇? 头一天，许奕就和村长说了，今天不去了，要送老丈人一家。 八点多，好久没睡到自然醒，许昭小脸红扑扑的。穿着细棉布做的睡衣，在床上打起了王八拳。 就俩字，舒服！ 白倩倩和嫂子们把早饭都做好了，许奕就来叫许昭起床吃饭了。 “吱嘎~” 许昭探头看向门。 “起床了，小昭。你妈早饭都做好了，就你还睡着呢，小猪精。等会还得去送你外公他们，快起。”许奕站在床边，拍了拍许昭的屁股。 许昭是睡醒了，就是不想动。朝许奕伸出小胳膊，示意抱。 “起~抱我们小昭去洗脸了。”许奕现在也有三好爸爸的气质了，把小姑娘抱出去洗脸刷牙，还能扎俩许昭满意的小辫子。 白老爹看着许奕在院子伺候小姑娘的样，点了点头，不是个油瓶倒了不扶的角。捅咕了一下在堂屋摆碗筷的女儿：“女婿看着多喜欢孩子啊，你啥时候也生一个，女婿肯定能照顾好。” 白倩倩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父女，大声说：“给小昭抹点擦脸油，最近晒得都干巴了。” 安排完父女俩，看着眼睛亮亮的老爹，白倩倩有些哭笑不得：“爹，你还差孙子啊，家里那么多小孩不够你疼吗，还来安排上我了？” 白老爹看着女婿没过来，压低声音：“我心疼他们干啥，一个二个都是大小伙子，有他们爸妈疼。我是你爸，我心疼你。你结婚都一年多了，肚子也没个动静，你也不急。。。” 白倩倩不想和白老爹说，自己没准备生孩子。这话太超过了，就算是这个千年后的地方，也不是能被人接受的。 敷衍道：“生孩子看缘分，再说家里也有小昭了，我把她当亲生的，不急。你要实在想抱孩子，不行你再给我找个娘得了，你年纪也不大，找个人知冷知热的。在家和你说说话也好。” 白老爹脸黑黑：“说你生孩子的事，你和我扯什么后娘。我都五十几了，好不容易把你们都养大了，过点轻快日子，才不给自己找罪受呢。你不爱听算了，我还不和你说了，哼！” 看着白老爹气哼哼的背着手走了，白倩倩笑了一下，去厨房端早饭去了。 厨房里两个嫂子和白二哥都在，看白倩倩进来了，白二哥探头看了眼在院门撸小花的老爹，确定他没注意这边，和自家妹子搭起了话。 “刚刚爹和你说啥了，瞅他那脸拉拉的。” 白倩倩不想和别人说，白老爹催自己生孩子的事，只笑着说自己让爹娶个新老婆。 白二哥一听，表情夸张的冲着白倩倩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和老头子说这话都没被骂，要是我们哥几个说，肯定讨不了好果子吃。” 白大嫂嫁过来的时候，婆婆刚刚走，她是知道白老爹对自己这个婆婆的感情的，有点感叹：“一晃都十几年了，倩倩你不说，我们还真没考虑过这个事。小弟都要娶媳妇了，家里人越来越少，是该给爹找个老伴了。” 饿了进来觅食的白小五，别的没听见，就听到大娘说爷爷找老伴，惊讶的小嘴巴都合不拢了。厨房的人还没发现这小子听到他们说话了，白小五转身滴滴嘟嘟的，就跑到院子里去了。 拽住他爷爷的衣服，大声的问：“爷爷，你要找新媳妇了吗？”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听到，找新媳妇、新媳妇、媳妇、妇。。。 看到全家人都盯着自己看，白老爹的黑脸都隐隐透出一点红，气的。倩倩这嘴和棉裤腰一样松，刚刚才说的话，这么一会连小孩都知道了。 不对！我没想找啊，我是拒绝了的！诽谤！诽谤！ 在儿孙面前还是很要面子的白老爹，恼羞成怒，啪啪就给了白小五屁股上两下。 大牛眼扫视一圈，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要、找、新、媳、妇！” 看着白老爹砂锅一样大的拳头，捏的紧紧的。一家人赶紧装没看到，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各干各的。 沉默寡言的白大哥，盯着门框，嗯，这门框很门框嘛。 等一家人吃早饭，饭桌上那小眼神递的，乱飞，真的嘛？老爹要找媳妇了吗？ 论歪耳朵的流言传播。 白倩倩有点好笑，这样也挺好，白老爹都没心思催生了。 吃完早饭，白倩倩就开始给娘家打包东西。 昨天晚上，许奕扛了头山驴子回来。扎扎实实两百多斤，没有别的东西，这一头山驴子作为回礼就很好了。 许奕扛回来的时候是深夜。白倩倩从储藏室把它拖出来，白家人才看到这奇怪的动物。 “这是啥呀，像鹿也不像，像驴，又长了对角，像牛，又长了驴耳朵。”白二哥接过白倩倩手里的尖刀，翻看起来这个长相奇特的动物。 听他这话，小孩子们全都围了上来，看稀奇。七嘴八舌的讨论，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白二哥看着白老爹一副不想被打扰的冷脸，故意大声说：“哎呀，这肯定得问问你们爷爷呀。咱家要是能有人能认出来的话，那就只有你们爷爷了。。。” “爷爷。。。” 半推半就，白老爹被拽了过来，仔细打量石板上的山驴子。 “咳咳，你们还是太年轻了，见的东西少。这不就是山驴子吗？以前山里挺多的，是一种鬣羚。也叫四不像。” 这山驴子许奕也不是第一次打到，在这深山里住了好多年的黑石村人，也只知道它叫山驴子。白老爹不仅知道诨名，连书面名字都知道。 果然不愧是，云北屠宰世家掌门人！ 这边白倩倩帮两个哥哥打下手，很快就把只放了血的山驴子拆解了。除了头蹄内脏，别的好肉，白倩倩全给装进了白家背来的几个大背篓里。 许奕还去村长那儿悄悄买了三十斤新麦子，和村长珍藏的春分茶。并着村长家的三只老母鸡，七八个老南瓜一起装上。 虽然种类不像白家背来时的那么多，份量还是差不多的。 几个哥哥也没拒绝，白倩倩装好，他们就背上。 来了几天，他们看明白了。村里妹妹他们有钱不差野味和粮食。差的是城里加工过的东西。下次再来的时候，多带点饼干红糖精盐啥的，对，还有细棉布。村里可以自己做土麻布，棉布不好搞，外甥女的睡衣都有点小了。 第96章 要来事 等白倩倩他们收拾好，已经十点了，再不动身就没去云北的车了。 打断还在给孩子们讲，自己这么多年碰到的，奇怪动物的白老爹，一行人开始锁门出发了。 等到都走出村里了，白老爹还想让女儿带着女婿回家去：“我们来的时候都是自己找过来的，都知道怎么走了，你们还要送。这一来一回的，等你仨回家天都黑了，到时候走山路多危险啊。” 白倩倩挽着白老爹的胳膊，说：“爹你还说呢，来之前也不给我来个信，自己就来了。来的时候我没去接，走我肯定得送啊。咱爷俩也多说说话，你不愿意啊？” “咋不愿意呢，自从你嫁人了，爹就老梦到你。”看了看没人听自己和女儿讲话，压低声音说：“也不知道梦到你啥了，就知道梦到你了，睡醒一摸还掉眼泪了。爹就是想你。。。。” 白老爹的话让白倩倩有些愧疚和心酸，看着路没有讲话，耳边只有白老爹一个人的小声叨叨：“你说你哥哥他们娶媳妇搬出去了，我也没啥感觉。就你结婚了我总想，可能就是女儿和儿子不一样吧，担心你受委屈，不自在。。。。。” 可能这个父亲对女儿的遭遇有感应，白倩倩眼眶有些微红。 白老爹一看，拍了拍女儿的手：“哎呀不说了，等会把我们倩倩招哭了。你别不放心我，你弟弟还住家里呢。你哥哥嫂嫂他们，轮着轮着都来看我，你那些侄子，更是见天的往家里跑。你可别当我是什么可怜巴巴的孤老头子，我这日子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嗯~快收收，等会女婿看到了，还以为我骂你了呢。” 。。。。。 在半路吃了一顿白倩倩准备的干粮当午饭，下午三点一群人才到了黑石公社。来的时候，白家人就问过了，在这坐去县里的车，差不多能赶上六点二十，去云北的最后一班车。 公社也没有正经的车站，就站在站点等路过的车。 白家人运气还不错，刚刚站稳，车顶上捆了一大堆东西的小巴车，摇摇摆摆的驶来。 售票员，探出身子大声招呼着。来不及多说什么，白家哥仨扒着窗户就爬上了车顶，用自己的麻绳把几个背篓，牢牢的捆在了车顶。 白家人多个头又大，等他们都上车后，车里是塞的满满的。 突突了两下，小巴车吱嘎吱嘎的开走了。 白老爹突然从窗户伸出头，：“倩倩好好过，想爹了就给爹写信，爹来看你啊。” 白倩倩一时喉头梗住，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的朝着车的方向挥手。 旁边的许奕抱着许昭，小心的蛐蛐：“你妈咋回事啊，我看她一路上眼睛红两次了。” 许昭皱着小眉毛，盘算了一会，肯定的说：“妈妈还有两天要来事了，所以这样！” 闻言，许奕把女儿都抱紧了些，母老虎要升级了，变身暴龙兽，自己又得小心做人了。你说这儿的女人为啥还有生理期这种恐怖的东西啊，星际就没有，还一个月一次！白倩倩还好，只是脾气不稳定。他也听了一耳朵，流那么多天的血不说，有些妇女还会肚子疼，疼的起不来床那种，真是恐怖的很。 许奕和许昭小声讲：“等你长大了去当科学家吧，想个办法把这事解决了。以后地球上的妇女就再也不来事了。” 许昭也搞不懂妇女为啥要来事，但闻言也赞同的点点头。虽然小她还是知道的，等自己不能被许奕抱在怀里的时候，就会来事了，她也不想来事。 白倩倩收拾好情绪，一回头就看见你父女俩嘀嘀咕咕：“说啥呢？” 许奕俩人哪敢讲是在蛐蛐她啊，许奕说：“小昭说她长大了想当科学家呢。” 白倩倩走了过来，接过许昭：“真的吗？小昭长大想当科学家？当科学家也行，你爷爷奶奶不就是科学家，咱小昭这么聪明，长大了肯定行。” 许昭窝在白倩倩的怀里：“才没有，是爸爸说让我当科学家。我长大了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带着你和爸爸到处玩，咱都不上班！” 白倩倩把怀里的小姑娘晃晃：“随便你，反正以后事情过了，你爸他们家好了，肯定养的起咱母女俩，到时候咱就到处玩。” 许奕看着母女俩，故意逗趣：“你俩是可以当米虫，那我咋办啊？到时候我肯定还没退休呢。你俩可不能抛我一个人啊。。。。” “那我们出去玩两天就回来看你。。。。” “可恶啊，你个不孝女。。。。” 。。。。。。 黑石公社也不大，自然没有百货商店、黑市啥的。但是好久没下山的母女俩还是准备去逛逛，天天睁眼闭眼都是山，再好看都有点烦了。许奕没二话，跟着就是了。 黑石的供销社是个两层的房子，母女俩从门口的第一个柜台开始逛。 香胰子？买几块，家里洗澡洗手用的上。 灯珠？从家属院带过来的手电筒的坏了好久了，买两盒。 洗衣粉？家里的早就用完了，都是村里的大娘给的皂角在凑合着，买几袋。 火柴、毛线、线团、针包、牙粉、头油。。。。 上次许奕来，背了好多吃的喝的回去，这次买的就都是生活用品。 白倩倩买了几瓶搽脸油，友谊、紫罗兰、万紫千红、牡丹。许昭不喜欢之前白倩倩买的雀鸣的味，干脆一样拿了一罐，让她自己换着选。 给许昭买了几个鲜艳的头花，家里的都是之前在家属院，白倩倩给她做的，小半年没新的了。还给买了个黄铜做的蝴蝶发卡，带在头上还会跟着人颤抖呢。 和白倩倩那会工匠们做的比起来，少了精巧美感，但这已经是这个供销社最好看的卡子了。 想着许昭要去上学了，第一次要送孩子上学的俩人，还给小姑娘买了个带吸铁石的翻盖塑料文具盒、一大把铅笔、本子，和一个带红星的军绿色挎包。 就半个多小时，这一家人买了不少东西呢。把许奕背上用来装干粮的背篓，填了个七七八八。 黑石公社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一家人开始返程了。 等走到一半，天就黑了。 许奕举着火把，白倩倩抱着许昭在蜿蜒的山路上埋头苦走。 “等一下。” 突然许奕叫停了母女俩，侧耳听了一下。 “坡下面有人说话，俩女的，有血腥味。” 似乎坡下的人也察觉到上面有人，有了动作。 这下连白倩倩都听到了，细细簌簌往上爬的声音。 第97章 遇到凤娟 这黑灯瞎火，深山老林，要不是许奕在，母女俩得被这动静吓得汗毛都立起来。 路边，一家三口都盯着发出异响的地方。 过了一小会，一个灰头土脸，头上还夹着树叶的女孩扒拉开树枝，冒出了头。 女孩观察了一下，不认识，但是是一家三口，那安全性要高一些。松了口气，说：“大哥大姐，我是黑石村祝凤娟，我和我们村的知青遇到点麻烦，能帮帮忙吗？” 祝凤娟？白倩倩推着许奕往前走了两步，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 嚯！不正是之前的卖鱼姑娘，八卦女主角吗？ 白倩倩放下许昭，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拽着凤娟的胳膊，就把她从树枝里拔了出来。 在凤娟有些惊疑的眼神下，热情的说：“你是祝村长的女儿吧，我们也是黑石村的。我男人现在是黑石的民兵队长，许奕。我们才来三四个月，你可能没见过。” 凤娟点了点头，前两天村里大娘来叫，王家兄妹回去的时候，顺路来看了她的。跟她讲了村里的事，知青来了，还来了两家军人，顶了村支书和民兵队长的位置。 所以她知道村里有许奕这一家人，男的长得好看，女的长得健壮，有个漂亮的小女儿。眼前这一家子都对的上。 “谢谢嫂子，村里的知青方圆还在下面呢，她腿摔断了，上不来。。。。” “哎哟，我瞅瞅。”白倩倩往坡下面望了望，黑乎乎的全是树枝，也瞅不着人。 偏头对身边有些疲惫的凤娟说：“你俩在这儿待多久了？”一边说一边示意许奕下去把人捞起来。 凤娟说：“我下午四点左右吧走到这儿，听到方圆在求救，还报了黑石村的名字，周围也没人，我就只能自己去看了。” 说起来凤娟就心累，自己在姨妈村里干了半个月秋收，今天回来帮村里干活。走到半路就被方圆的哭声吸引了，听到是自己村的，作为村长的女儿，也不能装没听到。 没想到，一下去就被缠住了。 方圆腿出问题了，自己一个人也没办法给她背上来，山里都在秋收，来来往往人影都没有一个。 等不到人，自己只能回村里找人来帮忙了。自己好心下去给她说一声，让她等一等。结果方圆扒着自己腿就不放，哭唧唧就是不让走。 本来爬坡就需要点力气，还有个拖后腿的，自己还真走不了。等到天都黑了，方圆害怕更不让她走了。 正说着呢，许奕已经扛着方圆上来了。 被放在地上的方圆，脸色煞白，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丝丝缕缕的发丝濡湿贴在脸上。右腿不正常的扭曲着。 白倩倩蹲下看着，关切的问：“咋搞成这样了，我看那个坡也不算高啊。” 许奕在路边掰了几根直溜的粗树枝，又扯了几节毛线，蹲在白倩倩的旁边：“我先给她腿处理一下。这种程度的伤，刘大爷不知道能不能治，不行的话得送医院。” 白倩倩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她也不确定村里卫生所能不能处理，只能看向凤娟。 凤娟：“刘大爷可以，祖传的手艺，跌打损伤，断骨重续是附近山里最有名的。” 许奕不管方圆尖利的哭声，干脆利落的把简易夹板给她捆上了。闻言点点头，村里能治就好，拍了拍白倩倩的背，眼神示意，你背。 白倩倩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弯腰在凤娟的帮助下，把快要昏厥过去的方圆背了起来。 来的久了，许奕也知道自己这小脸，这身板可是很招人的。现在自己的身体也没了易感期，对女性角色根本没有追逐感。不想惹上莫名其妙的事，他向来不靠近年轻的姑娘。 搞得不管是家属院，还是黑石村，都觉得白倩倩训夫有道，许奕成了众人眼中男德第一人。 月光下，树影丛丛，山路上只有几人的脚步声。 许奕背着背篓抱着许昭，走在前面举着火把照明。白倩倩背着方圆，和凤娟紧紧跟着。 走了一个小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许昭肚子饿的咕咕叫被许奕听到了。 把小姑娘往肩膀上抖了抖，许奕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刨吧，下午买的梅干菜炉饼，在背篓里的。” 许昭的脚使劲蹬，基本站在了许奕的臂弯里，半个身子栽在背篓里就是叮哩哐啷一顿翻。 看的跟在后面的白倩倩眉毛都拧成一团了，说：“许奕你能不能靠点谱！你就不能放下来自己帮小昭找吗？等会摔着了怎么办？” 闻言，许奕转过身，展示自己捁的紧紧的胳膊：“我把着腿呢，不会的。” “你轻点转！孩子都要被你甩出去了！” 好嘛，许奕低眉顺眼的又被白倩倩吼了一顿。 “妈妈，我找到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许昭直起身子，手里举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 还有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到村里了，几人也不急，吃点东西就吃点吧。至于方圆，反正也做了基础处理了，她那腿早十分钟晚十分钟的，也没太大区别。 许家三口不算小气人，也掏了一个炉饼给凤娟。方圆不要，抱着自己的腿，痛的她是啥也吃不下。 闲着也是闲着，席地而坐的白倩倩和凤娟开始闲聊：“凤娟啊，村里说你是高中生啊？你回来是帮村里秋收吗？一个女孩走山路多危险，咋不给家里来个信，让你哥哥他们去接你呀？” 凤娟也是饿了，使劲扯下一块炉饼，艰难的回答道：“我今年刚刚高中毕业，村里秋收多忙啊，这片山从小都走惯了，就没递信。也没预料能碰上事。” 许昭觉得凤娟就是个巨大的事件体质，这号人要留在村里，得看到多少乐子呀。打探起她秋收后的规划了：“凤娟姐姐，你毕业了为啥不在村里呀，你在外面做工吗？” 凤娟看了眼漂亮的小姑娘，笑了一下：“没在外面做工，我在我姨妈家呢，她那儿离城里近。城里厂子要是有啥招工信息，知道的快些。” 许昭还准备装装可爱继续问话时，前方突然传来喧闹的人声，火光点点的绵延着，往许奕他们这儿来了。 第98章 奇怪 村里，下午下工之后，祝村长回家，正吃饭呢。砰砰砰，院门就被敲响了。 美宝蹦着就去开门了，一家人看向院门，吕朝脸色难看，带着一溜知青就进来了。 村长看着这群年轻人，皱着眉头：“吕知青，你们找我啥事。” “不好意思村长，打扰你们吃饭了。是这么的，我们知青处有个知青说是去公社了，但现在都还没回来，这。。。。”吕朝强压着心烦，语气有些急。 “哪个知青？她一个人去的，你们没个人陪她一起？”祝村长放下了碗筷，严肃的问。 吕朝侧头看了眼韩月，回头说：“是方圆，她一个人去的。我们也没在一处上工，我也是下了工才知道她去公社了还没回来。” 想起别的地方有知青受不了逃跑的，祝村长想了一下。方圆是这批知青最小的，不确定的问：“她去公社干什么？和你们谁讲的？这两天这个方圆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说她想回家之类的。” 祝村长的问话别的知青或许没听懂，但吕朝听懂了，这也是他担心的。方圆是最小的，还是个姑娘，平日里也不爱说话，但他也有好几次在知青院子后，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泪。 人是不是真的受不住跑了，他也不确定。 要是真跑了，知青办追责的是个人，倒是碍不着他们这些人什么事。但村里人该怎么看待，剩下的知青啊。才来几天就跑了一个，是有多看上黑石村，又是多经不住事，这名声不好听啊。 事情没确定，吕朝肯定不能按死了说：“她应该是去给家里寄信了，韩月和她一个床，有没有异常，韩月知道。”说着又看了一眼韩月。 韩月被众人看着，忍不住有些瑟缩：“小圆，昨天晚上说她想去趟公社寄信，问我能不能和她一起去。我想着村里秋收忙，就说等秋收结束了，我再陪她去。她没说什么，我以为她同意了。我和她分的活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她没去上工。结果等我下工回来她人不在，我就去问她的小组长了，小组长说她一早就请假了。” 喊了人一起的，那应该不是准备跑。祝村长又问了一句：“东西呢？她的东西还在吗？” 祝村长越问越明显，知青们也反应过来了，韩月对方圆还是有几分情谊的，不想她被误会，赶忙说：“都在都在，行李啥的一样没少，就她桌子上的信没了。” “村长，小圆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她胆子小还怕黑。她真是去寄信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路上出意外了。。。。”韩月想着自己一众人一起，冒着黑来黑石村的经历，再想想当时一路紧紧拽着自己手的方圆，心急的很。 人不是跑了，那到现在还没回来，村里就得组织人去找，祝村长侧头看着大儿子：“你去找找许队长，让他挑点人，我们沿着路先去找找。。。。” 祝长刚刚准备动身，美宝举手发言了：“爷爷，今天许昭他们家去送人了，都没去上工。” “哦对对，忘记了。许队长和我说了来着，这个点可能还没回来。这样吧，去找村支书，你自己去点十五个汉子，我在村口等你们。” 等祝长走了，村长对吕朝说：“别的知青先回去吧，这去找人，一路黑灯瞎火的，你们就在村里等消息吧。” 吕朝作为知青团体的话事人，想了想，也就点头了：“你们先回去，我和村长他们一起去就是了。肯定把方圆带回来，回吧。” 没多久，等在村口的村长就看到，吴潜祝长带着举着火把，带着武器的汉子们走了过来。 村长手一挥，一伙人就训练有素的三人一小队的，分散在道路两边，都不用村长提醒就一边观察一边快速前进。 年纪上来了，村长走不过他们，落在了后面。 他也不生气，和陪着他的大儿子小声说：“这许队长还是有两把刷子，平时上工看不太出来，这正经场合，比之前有纪律有意识多了。” 祝村长是不需要参加，许奕的训练的。但是祝长还是要参加的，想着跟着许奕，练半天就得浑身痛两三天的日子。 祝长肯定的点头：“许队长确实有两把刷子，比之前那些吃干饭的强多了。” 一路走一路找，两伙人就碰上了。 村长一看方圆离晕过去就差那么一点了，赶忙找了俩脚程快的。让吕朝陪着，先回去找刘药匣子。 看着人走远了，村长的老脸才露出笑容，和他好久没见的姑娘说话：“凤娟啊，你回来咋不叫你哥去接你呢，你现在是大姑娘了，一个人走这山路危险。你看知青不就摔了，你要是也摔了，叫天天不应的咋办。” 凤娟看到老爹，面上也带了点小姑娘的娇憨：“我长这么大，摔过几次哦，还不到我四哥的零头呢。再说了，这片山里，只要我说一句我是黑石你祝铁的女儿，只要有点脑子的，谁敢动我一根寒毛啊？” 一边的汉子们听着，也七嘴八舌的说：“就是勒村长，咱黑石的人，在山里安全的很，没人敢动我们的。” “就是就是，咱凤娟可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谁要让她皱一下眉毛，我都去敲掉那个龟孙的牙。” “凤娟可是我们这些叔叔哥哥看着长大的，在黑山横着走都没关系。” 黑暗的环境，火光闪耀，身边的人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信服，恍惚间祝村长感觉自己回到了过去，还是大当家，带着大家饮血求生的时候。 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带着不符合他瘦小身躯的豪迈，和匪气。 许昭还在许奕的怀里，看到这场景，小脑袋瓜子有些疑惑，靠近许奕的耳朵小声蛐蛐：“爸爸，你觉不觉得，村长和这些叔叔，一到凤娟姐姐身边就感觉怪怪的。像，像从正常老百姓一下就变成演电影的了一样。” 许奕觉得女儿说的很对，咋莫名其妙的就热血起来了。还破例开了精神力扫了一遍，也没脏东西啊。 搞不懂。许家三人和吴政委一起，悄悄站在一边当起了背景板。。。。。 第99章 小脑缺失王大刚 方圆摔断腿了，只能卧床养伤了。不过知青本来也干不了多少活，上工和美宝那群小孩差不了多远，祝村长也不太在意。 凤娟回村之后，第二天就下地了。虽然是村长的女儿，还是高中生，干起活来也是相当利落的。 今天许奕的活是在玉米地里掰棒子，凤娟和她四哥—祝岁也在。 干巴干活也无聊，一起的方大娘扯着嗓子和凤娟说话：“娟啊，你是不知道。就前两天，你妈还把王小妹揍了一顿呢。那场面、那拳头舞的、那胳膊呼的，把王小妹揍的嗷嗷哭。” 凤娟昨天回来也晚了，吃了点宵夜就睡了，还真没听家里人讲这事。搭话：“王小妹又干啥了，我妈揍她？” 还没等大娘开口呢，知道凤娟回村的王大刚背着背篓，过来了。听到方大娘说自家小妹的事，特别要脸的王大刚，气的脸都红了。 还没和凤娟说话呢，先和方大娘杠上了：“方大娘，你干活就干活，说我妹妹的事干啥。” 方大娘手上动作不停，一个白眼就翻给王大刚，说：“嘴长在我脸上，我想说啥就说啥，要你管。你爹你娘都管不着我，就你个小辈长了嘴了？” 王大刚更气了，之前他还是凤娟的未婚夫时，村里人谁不给他几分面子、几分优待？现在回来了，虽然父母的待遇是没变，自己的轻松活却没了，村里人也对他冷嘲热讽的。 “凤娟~，我是好心劝方大娘，你看她~，没事就和你扯老婆舌头。。。。”还没等王大刚说完，凤娟连忙把手里的玉米塞进，面前一张一合的嘴里。妈的，怎么这么恶心人！ 凤娟的动作没有留力气，一下捅王大刚嗓子眼里了。 “呕~呕~祝凤娟！你干什么啊！”弯腰呕了几下，王大刚装不下去了，咆哮起来。 看着熟悉的大方脸、大嗓门，凤娟舒服了，不想和前未婚夫掰扯，敷衍道：“没干啥没干啥，给你开开嗓，你快回去干活吧。。。。” 被一赶，王大刚又想起自己是来干啥的了，连忙收起横眉立眼的样，靠近了黏黏乎乎的：“凤娟~我们都那么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眼看，凤娟手里掰的棒子又蠢蠢欲动了，王大刚赶忙往后退了两步，这祝凤娟真是粗鲁！和青青没法比！要不是。。。。我才不来呢！ 旁边的方大娘，看王大刚的样，大声的嘲笑：“王大刚，你不仅是个没眼光的，还是个软蛋啊。别在这恶心人了，你和凤娟已经退婚了，现在又来缠上我们凤娟干什么？不要脸的东西！” 王大刚拳头捏的嘎嘎响，冲方大娘咆哮：“关你什么事啊，我来找凤娟的，她都还没说话，就你叭叭个没完！一把年纪了，少说点话，给自己积点德吧。” “嘿，你个臭小子！”方大娘棒子都不掰了，瞬间就扑向王大刚，打了过去：“我让你嘴贱，还说我缺德。。。。。” “啊，你干什么啊！你个泼妇！” “哎呀，方大娘，你小心点。王大刚，你要敢还手打方大娘，小心方虎打断你的腿！”凤娟一边拉偏架，一边还恐吓王大刚。 一批孩子有一批孩子的孩子王。 凤娟和王大刚，郑青青这批孩子的孩子王就是方虎。从小没少被方虎打，想起那砂锅大的拳头，王大刚气的火冒三丈也只能抱头，硬挺着。 另一块玉米地的许奕，竖着耳朵，津津有味的听着。不错不错，有这种背景声，掰棒子都不无聊了。 祝岁耳朵没许奕的好，啥也没听到，自然不知道妹妹那边都打起来来了。看着许奕嘴角含笑，手速都比刚刚快了，摸不着头脑，许队长这么爱干活吗？ 方大娘又抓又挠的，等她解气之后，王大刚衣衫凌乱，脸上几道血路子。 肉体攻击完，方大娘叉着腰，又开始嘴毒攻击：“王大刚，瞅你这就没有个男人样！身上没有二两肉，我打你都嫌膈手，长得也就那样，你咋好意思腆着脸来找凤娟的。你的郑青青呢，你当初不是天天在村里和她演大戏吗？那一副村里人棒打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的倒霉样，你忘了？” 十几年的优待，一朝突然没有了，王大刚接受不了。所以在察觉村里人对他不是以往了，心里说全是父母逼的，他屁颠屁颠的就来找凤娟了。你要说他不喜欢郑青青了吧，那也没有，他还是喜欢那种柔弱的姑娘。 听到方大娘说起郑青青，王大刚心虚了两秒，两秒之后又把自己说服了。青青那么体贴，一定能理解自己的不得已的，整个黑石都是村长的人，得罪他们家没有好日子。自己只是暂时和他们虚与委蛇而已，自己最爱的还是她。。。。 心理建设完毕，王大刚理直气壮的说：“我和凤娟十几年的娃娃亲，感情好着呢！和青青有啥关系，那只是我的妹妹而已。什么退亲不退亲的，之前只是闹矛盾了，凤娟就是气性大，我来哄哄不就好了。方大娘你可别乱说话，自古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 和方大娘抬完杠，王大刚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盯着凤娟：“凤娟，我们。。。。” 面无表情的凤娟，突然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王大刚得意死了，我就知道只要我招招手，她祝凤娟不就把持不住了。 还没等他再说别的话恶心人，凤娟突然对着他身后打起了招呼：“郑青青，你也来了？快来听听，你王大哥说你呢。” 青青？王大刚猛地回头。 就看见眼中含泪的姑娘，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坎上，摇摇欲坠，大受打击的模样。 这死男人，他也不怪自己。转而冲着凤娟大吼：“是你，就是你。你看着青青来了，故意引我说那些话，你这个善妒又心机深重的女人！” 吼完凤娟，王大刚就去追，像只白蝴蝶一样飞走了的郑青青。 “青青！青青！你听我说你误会了。。。青青。。。。。” 凤娟瘪着嘴，无语死了。都退婚了，王大刚这小脑缺少的，怎么还能舞到自己面前来啊！ 第100章 好事 看着王大刚追着人跑远了，方大娘面色复杂。这崽子什么毛病。 嫌弃的拍了拍手，对凤娟说：“王大刚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舔着你呢，现在又去追他的好妹妹去了。。。。” 凤娟见怪不怪了，继续掰着棒子，说：“他这么多年不都这样吗，我都习惯了。” 方大娘也不去自己那边了，就挨着凤娟掰：“分不清好赖的货，还好凤娟你和他退亲了。要真结婚了，生个和他一样的孩子出来，想想就吓人。。。” 凤娟：“郑青青倒还好，她是叔叔伯伯养大的，日子不咋地。王大刚小时候帮过她，她就没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 说起，凤娟就想起自己在姨母家，在山里看到独自一人采野菜的郑青青。脱离了甜言蜜语，进入一餐一食的日常生活，王大刚还是郑青青想找的，那个能拯救她、带她过好日子的英雄吗？ 方大娘继续说：“哎，村里没爹没妈的姑娘也不少，也没几个像郑青青那样。她爹妈铁骨铮铮的要是知道了。。。” “算了不说她，就说王大刚。要不是当初王大刚他爹，把中弹的村长背回来了。你们也不会定亲十几年。要不是他爹，就王大刚那一天姐姐妹妹，爱不爱的样，村里的姑娘，谁能看上他？” 凤娟：“王大叔老两口都是好人。看在他当年救我爹一命的事上，我们祝家都会永远记他的恩。” 方大娘撇嘴：“救命之恩？咱村里老一辈那些年，你救我我救你的，谁没几个救命恩人呢？要说起来，村长是全村的救命恩人，这哪儿算的清楚呢。也就你们家把这事记在心里了，给了他王家这么多年的体面，连你的婚事都许出去了。” 这话凤娟没接，只是笑了一下。老爹对她很好，所以王大叔把只剩一口气的老爹背回来，救他一命的事她是真的感激。 长大一点后知道了这桩，她还没出生就定下的婚事，她也是接受的。只是这王大刚越大越不靠谱，她才想办法把亲退了。 如果王大刚是个正常人，不那么莫名其妙。哪怕他像知青一样连庄稼都侍弄不明白，她都会履行婚约，把人娶回来养着。 看凤娟没说话，方大娘继续：“算了，不说那个倒霉玩意了。娟啊，你多久回村啊？你都毕业了有个两三个月了吧？” 凤娟也没啥不能说的，直说：“我之前在我姨妈家等招工消息呢，回来之前我表哥给我打听了。十一月中，云北有几个大厂一起招工呢。我这次回来一是帮忙秋收，二就是通知村里这个消息。” 方大娘笑着说：“你是高中生，可以去考工作，村里的那些个都是初中生，你和他们说了也没啥用呀？” 方大娘也不是消息闭塞的妇女，她也是知道点城里的事的。早些年，初中是可以去考工作。现在初中生不值钱了，得高中生才能去考，还得是城市户口呢。 她以为户口的事，村长帮女儿想办法了。 凤娟爽朗的笑了：“要是不能考，我回来说啥，不是给村里人添堵吗？” 方大娘掰棒子的动作都停了，不可置信的问：“什么意思，不限户口初中生也能考吗？” “对，我问了，初中及以上本地户口就行。” “哎呀，你方虎哥已经二十了，还能考吗？”方大娘赶紧为自己的独子问。 “年龄四十以下就可以。方虎哥也行。。。。” “好啊好啊。。。大好事啊。。。。” 。。。。。。 等下了工，考工作的事已经传遍了黑石村。村里人碰头的第一句话就是“嘿，你知道了吗？”“我当然知道了！” 看着村民们都很关心这个事，只听了女儿带回的消息，祝村长高兴之余也有些不放心。云北城他也去过好多次，配套的厂都是齐了的，莫名其妙出现那么多厂一起招工，他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自己想不明白，他也不敢把村民随随便便放出去。考虑了一天，他把许奕和吴潜都叫来自己家商量了。自己这个山里老头看不懂，这俩见过世面的当兵的应该知道。不知道讨论讨论也好呀。 祝家的堂屋里，除了小孩，祝家人都在。他们也很关心这事，一起听一听。 凤娟给三人倒了一杯热水，就退到一边。祝村长先开口：“吴支书、许队长，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我女儿带回来的消息。她年纪小，没个盘算，就把这事给村里透出去了。云北城除了才建国那一阵，已经很久没有，限制这么宽松的大范围招工了。这。。。。我也搞不明白咋回事，就叫你们来，咱一起商量商量。” 吴潜为人比较严肃，没人和他说啥八卦。他也是来的路上，许奕和他说的才知道有这么个事。但他一个军队体系里的，也不太清楚地方工厂招工的事啊。一时也没有头绪。 还是许奕靠谱。 他在部队参谋处虽然不爱干活，但是到了他桌子上的文件他都看过，靠着精神力，多久之前的文件，他都能想起来。 皱着眉毛想了一会，想起来一份文件，开口：“我想起个事。应该不是云北城的工厂招工，是山里的一些工厂在招工。” 被许奕一点，吴潜也想起来了——三线建设 看两人都知道怎么个事，村长疑惑的开口：“什么山里的工厂？” 许奕不再说话，纪律他还是知道的。 他不说吴政委也肯定不能说呀，只能含糊其辞的给村长解释：“是国家的厂子，就是保密项目不能细说。地址都不在云北城，应该是在云北城考试，考过了统一拉过去。” 听到保密项目，祝村长也不再问了，只要确实有这事就行了。 吃了定心丸，祝村长就召开了村民大会。 也不多扯，直接开口。 “凤娟说的消息，你们这些嘴松的都传的差不多了。我来给你们安安心。” “消息是真的，想考的，到时候我都放假，你们都去考。” “能考上的我个人奖励，一人两斤肉。” “但是！不许因为这个事不认真上工！要是谁偷懒，别怪我到时候不放人啊！” “也别说我不通人情，秋收还有小半个月，想去考的，可以在自己队长那儿报备。每天下午早走两小时。” 。。。。。。。 第101章 酸话 三线建设。 是指北方局势紧张，那些曾经的156项，军工厂因为安全保密原因，进行搬迁或者重建。 地址从北方，重新规划到了中西部地区的13个省、自治区。以战备为主要目的，大规模的国防、科技、工业和交通基础设施。 这是许奕和白倩倩母女俩解释的，村里人自然不懂什么三不三线的。这个时代，军人、工人最光荣的，军人没得想了，工人这不就能够一够。 地里。 村长看着小组长交上来的请假名单，脸都黑了。 五百多人的村子，请假的高达一百五十几个人！ 把手里的五张纸翻来翻去的看，村长忍不住问：“潘大也请假了？他不都四十岁了吗？他也要去考？” 潘大所在的第四小组组长—李木，不好意思的扭了扭：“他是年底才满四十，还想试试。” 村长看着李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包：“你扭个什么劲儿，难道你也要去考？”说着又仔细看了看四小组的单子，果然在最下面看到了李木的名字。 无语就是今天的村长，沉默了一会，村长无奈的开口：“你们是不是忘了个事，除了年龄以外，人厂子还要求初中文凭。我怎么不记得黑石有这么多初中生。” 被招工冲昏头脑的五个小组长，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什么？还要初中文凭！没听说啊！那自己不就不行了！ 村长懒得再和这群听话听半截的人多说，把单子拍在李木的怀里，没好气的说：“回去！没有读过初中的，都不许请假！真是的，就知道耽误我时间。。。。” 看着背着手走远的村长，小组长们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呜呜呜我的工人梦啊！ 不说村里有多少人心碎了，最终请假的名单反正只有三十来个。基本都是建国之后去读书的那批人，年龄从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 倒不是说黑石村这么多年，只有这些年轻人。五十年代到现在，黑石能从两百不到，到现在的五百多人，就知道村民们晚上没闲着。 但能耐着性子去读书，还读到初中的，没多少。 而这三十几人里，除了凤娟这个高中生。王家兄妹俩和郑青青也能报名，他们仨也是初中生。 村里的大坝上，许昭在干今天的活。把一些已经晒干的玉米扒粒，这活不算累，可以端个小马扎坐着慢慢搞，是村里受欢迎的好活。 干这活的基本都是小孩和体弱的老年人。 今天不太一样，围在一圈的扒玉米大军里，还有郑青青、腿上带着夹板的方圆，和一个许昭叫不出名字的大姑娘。 可不是村长不做人，方圆腿断了还要人来干活，是她敏感。 那天从卫生所回去之后，韩月就和她说了，村长担心过她是受不住累跑了。方圆一边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一边又担心要是自己真的在床上躺到腿好，村长会真的以为她是逃避劳动。 韩月劝了又劝，连吕朝都说让她别乱跑了，安安生生躺着，村长那边他去请假，一定解释清楚。方圆都不愿意，硬是要拖着伤腿来干活了。 十月底的太阳，不晒人。许昭一边扒玉米，一边被暖暖的阳光醺的前仰后合打瞌睡。在她再一次从小马扎上栽进了，玉米堆里时。坐在她边上的郑青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把她扶了起来。 “实在困的话，你就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吧。” 许昭看了看周围的爷爷奶奶，看着她的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微笑。实在是困，也就靠在郑青青的肩膀上睡了起来。 闻着郑青青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许昭这忙里偷闲的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 郑青青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一阵濡湿，侧头看。许昭嘴张的大大的，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郑青青从小就帮自己叔叔伯伯带孩子，多脏的都见过，只是衣服上沾点口水，摇头笑了笑。 放下手里的东西，从腰带上扯下自己的手帕，小心的给许昭擦了擦。 一旁的姑娘看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郑青青不对付，语带嘲讽的说：“哎呦，还得是你郑青青啊。伺候人就是到位。你伺候你王大哥是不是也这么无微不至呢？” 闻言，郑青青收起了笑容，低下头，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看郑青青不回话，那姑娘继续说：“是了，要是能靠伺候人讨好人得点好处，你郑青青对谁不都这副故作温柔的奴才样。” 她这话说的难听，一边的奶奶们听不下去了，开口：“小云，你这说的是啥话？没头没脑莫名其妙的。人青青招你惹你了？你没请上假是你自己没有初中文凭，你冲人发啥邪火？” 这个仗义执言的奶奶是小云姑娘的邻居—李奶奶，对她们家的事也是了解的。 听到李奶奶说自己，小云更生气了，阴阳怪气的：“我发什么邪火呀，等会惹了她。她的王大哥不得来找我吗？” “可不是我胡说。郑青青，你说你一个没爹没妈的，靠着王大刚找家里要钱才能读完初中，私底下没少伺候你的好哥哥吧？不然谁愿意把钱给别人花啊？” “你说村里多少姑娘啊，你这日子也是顶尖了，那王大刚给你吃给你喝，还给钱给你读书。你爹你妈要是没死，你都不一定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你说呢郑青青？” 反复戳人心窝子，这小云越来越过分了。李奶奶正准备开口呵斥。 在风波中心的许昭已经被吵醒了，睡眼朦胧的听了小云姑娘的酸言酸语。嫌人打扰她睡觉了，许昭直接开口绝杀：“姐姐，你没有初中文凭是脑子笨没考上，还是家里穷没钱给你上啊？” “噗” 闻言，李奶奶笑了。 这小云哪是家里没钱给她上啊。小学都留级了两次，家里也愿意供，让她再读一年考个初中。在家里是又哭又闹，只说脑子笨，满地打滚就不愿意去。这才让她只有一个小学文凭。 小的时候不要面子，可以大哭大闹说自己脑子笨。现在年纪上来了，是个大姑娘了，就不愿别人说她脑子笨的事了。 “你！”小云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第102章 记住我的话 “我怎么了，姐姐？”许昭歪着脑袋看着，鼻孔像牛一样忽闪忽闪的小云，继续补刀。 “姐姐，你这个表情好吓人啊。你现在谈人家了吗？要是没谈可不能天天摆这个表情，我听村里的奶奶们说了。哥哥们找媳妇都想找个温柔漂亮的，你本来就长得差点，再加个吓哭小孩的名声，可咋整哦。” 说着，许昭还一副为小云着想的摇着小脑袋。 小云的胸脯气的起起伏伏，妈得，这死崽子！她是在说我脑子笨、长得丑、脾气大、找不到男人吗！ 郑青青怕小云冲动之下打许昭，赶忙站起来把小孩扒拉到自己身后：“小云，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小云：“。。。。。”还我别多想，这死崽子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 别生气别生气，这崽子是许队长的女儿。想想许队长，想想许队长！那可是个大魔王，让他知道她欺负了他女儿，秋收结束，她训练一定会被穿小鞋的。 运了半天气，小云狠狠哼了一声，端起自己的小马扎就跑到晒场的另一边去了。 看着小云被自己气跑了，许昭也皱着鼻子哼了一下。 郑青青好笑的摸了摸许昭的脑袋：“她说我呢，你咋还生气了。” 许昭偏头，躲开郑青青的手。摸着小下巴，靠着自己小孩的外表问着冒昧的话：“姐姐，我咋感觉你不太一样了？” “什么不太一样？”郑青青又坐下，扒玉米。 “在王大刚哥哥面前和现在不太一样。” 许昭的话让郑青青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半真半假的说道：“人有很多面，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这话听了又好像没听，许昭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干活吧干活吧，工分少了，吴叔叔又要让自己去跟着他了。 许昭没有再问，郑青青的思绪却回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郑青青的爸妈已经死了三年了。一开始叔叔伯伯家里孩子还不多，虽然日子比不上爹妈在世的时候，但也过的去。 随着家里孩子越来越多，又有了灾荒。郑青青每天带着哇哇哭的堂弟堂妹，自己还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有时候弟弟妹妹哭了病了，还要被暴躁的长辈打。 每次被打，她就会找个人少的地方哭一会。 直到有一天，她哭的都要上不来气了。面前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男声：“你为什么那么爱哭，隔三岔五的就到我院子外面哭，有时候我都以为我已经死了，你是来给我哭丧的。” 郑青青抬头，就看到一个坐在木制轮椅上的爷爷，虚虚的靠在椅子背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低下头看着她。 郑青青一下就慌了，眼泪都顾不得擦干净，赶忙摆手：“没有没有，爷爷我不是在给你哭丧，我不知道这家住着人。”她虽然小，但也知道在老年人面前哭丧是顶顶晦气的事。 爷爷看了她一会，开口：“你是哪家的孩子？” 郑青青以为这个爷爷是要问清楚了去告状，想着又要被打一顿，忍不住哽咽的说：“我是郑家的孩子。” “郑家？郑云飞和李白妹的女儿吗？” 郑青青闻言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谁提起她的爸妈了，一时间有些恍惚，点了点头。 爷爷点了点头，说：“帮我推轮椅，既然你是郑云飞的女儿那就去我家坐会吧。” 郑青青乖乖的点了点头。小脸憋得通红，推动着这个和她一样高的轮椅。 进了堂屋，郑青青看到饭桌上放着两个烧土豆、一碗白水菜。 一天就喝了一碗菜汤，吃了一个土豆的她，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爷爷看到她羞愧低着的小脑袋，叹了口气：“吃吧。” 郑青青却摇着头：“这是爷爷的饭，我家有饭，我回去吃就是了。” 爷爷也不是个多话的，直接拿起一个土豆，也不扒皮直接塞到郑青青的嘴里。“吃你的，我还不差一个半个的土豆。” 郑青青拿下被自己磕了一圈牙印的土豆，最终还是讨好的对着爷爷笑了一下。小花猫一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从此，这一老一少的关系莫名其妙的就近了起来。 郑青青会隔三岔五的跑来给爷爷做饭，虽然她也只会烧锅水煮白水菜。但她还是乐此不疲的帮宋爷爷。 是的她已经知道了，这个院子是军师宋爷爷的院子。 虽然宋爷爷不太笑，但是也不会对着她发脾气。自己问什么他都会回答，还会讲很多她没听过的故事。 她最爱听的，就是宋爷爷说自己爸妈的事了。宋爷爷算是看着郑爸郑妈长大的，他们的事宋爷爷大多数都知道。 她知道了爸爸是个不服输的帅小伙，妈妈是个有毅力想做什么，就算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的爽朗姑娘。 也知道他们是死在和小本子打仗的时候，为了他们这群小孩能平平安安长大。 可是宋爷爷的身体太差了，第二年冬天。宋爷爷就再也起不来床了，她太小了，没办法把宋爷爷抱进轮椅里，去看宋爷爷最喜欢的月亮。 那段时间，村里很多叔叔伯伯都来看了宋爷爷。村长叔叔更是态度强硬的说要带他去云北去大医院，都被拒绝了。 那天村长叔叔又来了，劝宋爷爷和他去医院。 宋爷爷只是望着离他床很远的房门，从喉咙里咕噜出了几句话：“小铁，宋叔真的累了。你宋婶和清河弟弟死的时候，我就不想活了。我拖着这半截的身子，活着真的很难受，我早就该死了。就让我这么去了吧。” 良久。 郑青青站在桌子边上，看着村长叔叔快步从自己面前离开，隐约看到了有泪光闪过。 房子里就只剩下宋爷爷和郑青青。 “青青过来。” 宋爷爷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气若游丝的说：“我本来没准备再和谁有羁绊，怕我死了他们难过。可还是让你进了这屋子，既然我们有缘分，我再给你留几句话。” “你无父无母，村里不会让你饿死，但你的日子只能靠你自己奔了。不要忘记我和你说过的，你爸爸妈妈的事。” “不要服输不要认命，抓住碰到的所有机会，只要不犯法，抛弃过多的道德感，不择手段把自己的日子过起来。” “记住，运用你手上所有的东西。你是个女孩，还是个身世凄惨的女孩。用你的柔弱、懂事、眼泪、和笑容，好好活着，把日子过好。”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跟着村长的小女儿走，她有她爸把关，不会走错路的。” “记住我的话。。。。。” “宋爷爷！” 站在院外的祝村长，听到屋内传来的小姑娘尖利的哭声，虎目含泪。。。。 第103章 去云北 累死人的秋收终于结束了。 许家。 秋收结束，许昭也没有回归自然醒的好日子。七点，不用许奕来叫，许昭就从房间蹦跶出来了。 “爸爸，梳头梳头！我想扎个包包头。” 许奕看着披头散发的小姑娘，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绿油油的头花，熟练的就开始捋头发。 “来，转。” 扎包包头，许奕有他独特的手法。 随着许昭原地转了两圈，一个圆圆的发髻在许奕手中诞生。用发圈扎上，直接欧克。 把碎发用水抹上去，许奕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以了，照镜子去吧。” 镜子前，许昭满意的左右转头，好看！ “小昭，来洗脸了。”白倩倩在厨房叫着。 许昭也没放下镜子，就这么去了厨房。“妈妈，我的头发好看吗？” 白倩倩仔细看了看，迟疑的说：“小昭，你觉不觉得头发扎的有点紧啊？”小姑娘的头发被扎的紧紧的，连碎发都被抹的服服帖帖的，要不是许昭有个漂亮的小脸，和优越的颅骨，绝对灾难。 “紧吗？紧点好看。”许昭拿着镜子又看了看。 跟进来的许奕也搭腔：“紧点好，多精神。” 白倩倩笑了一下，算了，看许昭的发量应该也不会有发际线的问题，这父女俩自己喜欢就行。 收拾好，吃完早饭。天也亮了，一家人锁上门，把小花赶到吴家拜托钱大姐照顾几天，就往村口去了。 往年，秋收结束之后，黑石的村民们都要在家好好睡两天自然醒，松松筋骨。今天却不太一样，许家人到的时候，本该在家刚刚起床的村民，已经满脸兴奋的聚在村口了。 “哎呀，花儿。去了就跟着许队长，不要乱跑，云北城那么大你也找不到路。。。。。” “虎子啊，好好考，给娘考个工人回来。你要是考上了，娘给你爹多上两根香。。。。。” “他爹，不要紧张，考不考的上都没关系啊，我和孩子都在家里等你。。。。” 家里有要参加招工考试的人家都在，殷殷嘱咐着。 村长抽着旱烟，看到许奕来了，招呼：“许队长，这。” 等许奕带着母女俩，从村民中挤了过去，村长摸了摸许昭的头，说：“这几天就麻烦你了，他们要是有不听话的，你就别管他们了，回来了和我说，我收拾他们。” 许奕笑了笑，还没说话呢，在一边的村民就七嘴八舌的搭上话了：“村长，你说啥呢。我们才不会呢，肯定听话，许队长指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对呀对呀，我们听指挥。到时候给村里考几个工人回来，也给黑石涨涨脸。。。。” “就是，让甜水村的说我们黑石没个工人，我们村肯定比他们村的考上的多。。。” 人要去考试了，村长也不想说什么晦气话，打压村里人的信心。反正能不能的，成绩出来了，都不用自己说，该哭的都得哭。 拍了拍许奕得肩膀，村长看了看，穿着最好、最体面衣服，斗志昂扬的三十几个年轻人。开始了最后的发言：“考没考上，都是你们以前有没有好好读书的事了。怎么去的就怎么回，在城里别乱跑，我在黑石等你们。” “去吧！” 朝阳之下，这群年轻人踏上了可能改变人生的道路，背后是乡亲们真心的祝福。 看着小昭在白婶子的怀里越走越远，吴卓心里苦。 为啥许叔叔带村里人去云北城，就带上了小昭和婶子。自己爸爸前几天去城里帮村里人报名，自己软磨硬泡想一起去，却被骂了一顿，要不是妈妈拦着，还得吃上竹笋炒肉。 垂头丧气的吴卓跟着爸爸往山上去，呜呜呜小昭去城里玩了，自己还得一个人在爸爸的监视下干活。 小昭才走十分钟，想她。 这边许昭可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念着她呢。从黑石去云北城可麻烦了，先花五个小时下山走到公社，再坐三个小时车到县城，到了县城还得转车。 又颠簸了六七个小时，不复早晨的活力四射，蔫巴巴的许昭被许奕抱着，终于到了云北城。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明天就得去考试了。这群基本没来过云北城的村里人，也顾不得看稀奇了，安安分分的跟着许奕，往许家在云北城的房子去了。 考试，加上等成绩的这几天，村里人都会住在许家。 这是许奕为了带白倩倩和许昭一起来城里玩几天，主动去和村长说的。有不花钱还安全的地方，村长肯定同意了呀，不仅给白倩倩和许昭放假，还大方的表示，去几天就给几人记几天的满公分。 一顿走，许奕带着人到了许家的院子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半年没住人的院子没有啥野草，规整的挺好，全是白家人时不时来打扫整理的功劳。 本来这房子是让白家人找人租出去的，但之前租的那家人，住了半年多说要去外地就没住了。之后再找，租客就没一开始的优质了。 要不是嫌贵，死命压价。要么就是好几家想合租，还想在院子里起几个隔间。 白老爹一想那不就糟蹋了吗，就不愿意租。给还在家属院的白倩倩他们打电话，想着麻烦，许奕拍板就不租了。 一直空着，直到现在。 许昭看着这个熟悉的院子，一时有些恍惚，好久没回来了。 院子边上的小石桌，以前许昭亲妈经常带着她坐在那儿喝咖啡，晒太阳。现在只有满满的灰尘。 安排好村里人住家里，讲了自来水，电灯开关，储藏室还有点东西，吃的用的还没坏就随便他们用。 许奕就不管他们怎么分配了，家里的东西值钱的，不能见人的。当初去随军的时候就已经处理好了。再经过一家租户后，更是没啥痕迹了。 和凤娟、方虎说明天会过来，带他们去考试之后，许奕和白倩倩就准备走了。 看到院子里，许昭站在角落不知道在干啥，白倩倩上前一把把孩子抄起来，往外走。 “走咯，去找你外公。他不知道我们来了，肯定很惊喜。” “哎呀，我可真是想老丈人呢。。。。” “想我爹？我看你是想我爹带回来的大肘子吧。。。。” “哈哈哈哈，都想都想。。。。” 第104章 惊喜 “砰砰砰” 已经睡觉了的白老爹，被院子传来的敲门声惊醒。披上外套，耷拉着鞋往外走。 “谁啊，大晚上的。”拿着手电筒，白老爹粗声粗气的问。 门外的人也不回答，只是继续敲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白老爹不耐烦的打开门，嘴里的话一下就僵住了，呆呆的看着笑嘻嘻的一家三口。 “爹，哈哈我们来看你啦。”许奕上前搂住老丈人的肩膀，就带着人往里走。 走了两步白老爹才反应过来，自己闺女一家来了，一张老脸一下笑出了褶子。回头又仔细看了看白倩倩，喜不自胜：“哎呀，你们怎么突然来了。这大晚上的，没吃饭吧，等着，我马上把你弟弟叫起来给你们做饭。” 说着扯着喉咙朝着屋子里喊：“老四！老四别睡了！你姐她们回来了！” 随着白老爹的大嗓门，白家的灯亮了起来，眼看老爹把弟弟叫起来了，白倩倩赶忙拒绝：“爹，我们在车上吃过了，别麻烦了。” 白老爹左手拽着女婿，右手拽着抱着许昭的女儿，快步往屋子里去，嘴上还说：“我又不是没坐过你们那来的车，那么远那么久，肯定吃的都是干粮，水都没喝两口吧？让你弟弟给你窝点红糖荷包蛋，水水润润的不涨肚子。先这么吃着，等明天的，明天爹买点好肉回来，叫上你哥哥嫂嫂咱好好吃一顿。。。。” 兴奋的白老爹根本听不进白倩倩的拒绝，一门心思安排。 等一家人被拽进客厅，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白小弟，呆呆的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被白老爹叫醒的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眼神落在白倩倩的身上，过了好几秒，白小弟才反应过来：“姐！你回来啦。。。。。” 还没等他在说点啥，白老爹打断了他：“别说啦，快去厨房给你姐她们煮点荷包蛋，多放点红糖。你姐那碗放醪糟，她爱吃醪糟的。”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白小弟嘴都要咧到耳根了，转身就往厨房去。 “小弟，穿件衣服，别冻感冒了。。。。”还没等白倩倩说完呢，白小弟已经进厨房了。 白老爹取下女婿身上的背篼，把人往沙发上按，对白倩倩说：“别管他，大小伙子火力旺着呢。” 厨房也传来白小弟的声音“姐，我不冷。你等着吧，我很快就搞好。” 和女儿一家面对面坐着，白老爹终于想起问了：“女婿啊，你们怎么突然来云北了？” 许奕端起茶几边上的水壶，给几人都倒了杯水，回答道：“这不是云北有厂子招工吗？我们村有人符合条件，我就带他们来考试，顺便带倩倩和小昭来云北城看看您，玩几天。” 白老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你说招工啊，那确实动静大。条件宽松不说，招工人数还不少。倩倩她曹叔家，小儿子大孙子都去报名了。咱家小东也想去的，但他只有十五，年龄够不上，不然让他去试试也好。你们村来了多少个人呀？” “来了三十二个。” “三十二个？那可不少呢，黑石那么深的村里还有这么多初中生呢？”白老爹惊讶的问。 白倩倩抿了口热水，说：“是啊，我才知道的时候也惊讶。说是当初还打仗的时候，花了大价钱买的药和武器，村里大多数人都看不懂怎么用，没识字的人看着，就搞不明白。闹了好几次事故，伤了不少人。解放之后，村长就要求必须送孩子去读书，村里新生的一辈最起码都是读完小学的。” 白老爹听完点着头感叹：“你们村长是个有见识的，那些村里人多的是觉得的读书无用的，要是真没用那当工人为啥要考试呢，当官的还能不识字？” 说着意味不明的看了白倩倩一眼。 看的白倩倩摸不着头脑，看我干啥？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这个身体是个不爱读书的小学学渣了。 不想在女婿面前说，自己女儿也是个不爱读书的，白老爹不再说这个，转而问许奕：“那这么多人，住哪儿啊？招待所吗？” “没有，招待所多贵啊。就住我家那儿，三个房间加客厅，打打地铺能睡得下。”许奕回答道。 白老爹眉毛皱了皱，自己的家咋让那么多外人去住啊？但是看着女婿没啥所谓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白老爹的想法，白倩倩她们自然明白。但是她俩大人并没有把那个院子当作自己的家，或者可以说，没有那个住过的地方，被他们当成过不能抛舍的家。 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哪儿都是家，哦对了，忘了小花。三人一狗，在哪儿都是家。 把房子给村里人住几天，就能一起来云北好好玩几天，那太划算了。 “来喽，热腾腾甜滋滋的荷包蛋来咯。”白小弟端着两个大海碗，溜溜的就来了。 白倩倩起身准备把碗端到饭桌上去，白老爹伸手拦下了：“还倒腾上了，就在这吃。”返回厨房给许昭拿碗和勺子的白小弟，闻言也说：“对呀，姐。就在这儿吃，我等会拿抹布擦一下就是了。又不是外人的，你咋还讲究上了。以前你不是还让我端到你房间，躺在床上吃的吗？” 白倩倩还没说啥呢，白老爹看了一眼女婿，看到女婿没有因为女儿邋遢的行为有啥异样的表情，才算松了口气。呵斥小儿子：“说啥呢？你姐啥时候在床上吃东西了，还要你送。就知道胡说，回厨房烧水去，等你姐夫他们吃完了好洗漱。” 白小弟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傻笑着溜了。他比白倩倩小五岁，从小就在姐姐手下讨生活，没少遭受姐姐的暴力教育，怕被打，跑的老快了。 等许昭吃了三个荷包蛋，又喝了一碗红糖水，本来就垫了干粮的小姑娘吃饱了。 白倩倩吃完一大海碗的量后，许昭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歪在她的背上。 吃完饭也要十二点了，白家父子明天还上班呢，也不再聊了。等许家三人洗漱完，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105章 温暖死了 一夜好眠，许昭睡得像个小猪，等她睡醒了，床上就剩她一个人了。穿好衣服从床上跳下来，许昭就开始找人。 最终在厨房，找到了在打扫卫生的白倩倩。 “妈妈，爸爸呢？” 听到身后的声音，白倩倩转身，看到小姑娘起床了，说：“你爸带村里人去考试了，你外公他们上班去了，中午都不回来。” 说着洗干净手，提着热水壶，带着许昭往卫生间去洗漱。 拧了一把毛巾，扶着小姑娘，就开始给许昭洗脸。 “妈妈，爸爸他们不在家，我们下午去干嘛呀？”被擦的碎发粘了一脸，许昭呲牙咧嘴的问道。 给小姑娘挤好牙膏，白倩倩说：“他们不在，咱娘俩干啥都行呀？你想去哪儿玩？” 刷着牙，许昭想了想，瓮声瓮气的说：“我想去找温月玩，好久没看见她了。” “行，吃完饭我就给你送过去，让你们好好玩一下午。”白倩倩没啥意见。 收拾完，母女俩吃了碗烫烫的粉，就出门去了。 一路上许昭牵着白倩倩的手，一蹦一跳的，很是期待的样子。 可惜鸟，她来的不巧。 许昭刚刚到温月家外面，就碰到温月爸爸送温月去上学。 晴天霹雳！ 温月看到许昭兴奋的不得了，腼腆的小姑娘就尖叫起来了。“小昭，你来看我啦？我之前给你写信，邮差叔叔都给我退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咋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我可想你了。。。。”小姑娘兴奋的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了。 许昭皱着小眉毛，看着挎着小书包一副要出门样的温月，说：“我昨天回云北了，就来找你玩。你这是要去上学了？” 温月也想起自己是准备去学校的，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抿了抿嘴。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一边的爸爸。 苏泽温润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不用温月说，他就知道女儿在想什么：“知道了，爸爸等会去学校给你请假，你在家和小昭玩吧。” “耶，爸爸最好了，走小昭，去我房间。。。。”温月欢呼一声后就拉着许昭往屋子里去了。 白倩倩没准备在苏家等一下午，冲着许昭的背影喊：“小昭，那妈妈先回去了。五点左右来接你啊。” 远远就只听见许昭哎哎了两声，白倩倩笑了一下，这孩子。 等孩子走了，白倩倩和苏泽说起了话，也不是白倩倩说，主要是苏泽在问他们分到哪儿去了。 在得知了具体位置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郑重的记下了地址。 白倩倩有点疑惑，苏泽又没啥军队人脉，怎么知道他们被分出来的事。 交谈了几句后才知道，原来啊，他知道是因为温暖曾经上门。 温暖上门是来来找他们家借钱的。 看在她是月月的妈妈，苏家没有具体问原因，背着人还是借了钱。直到后来胡建伟的事被他们知道了，温暖又来了一次就也再也没来过了。 想着温暖是月月的妈妈，如果她那边的事闹得太大，还是影响孩子。苏爷爷找人打探了具体消息，这才知道一个多月没来的温暖，已经死了。 “死了？”白倩倩听着这个消息，有点惊讶。 “对。”苏泽沉沉的点头。 “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温暖是怎么死的？”白倩倩追问。 在苏泽的娓娓道来中，白倩倩知道了三团离开后，发生在胡建伟他们家的事。 当初许奕和三团被表面派遣，实则流放赶到边境线去了。三团的事是解决了，胡建伟的事可一点都没有。 胡建伟和刘福，白天进牛棚、夜里回家，叶逡手下的人让他写交代材料。写不出来就戴着枷锁和铁皮帽子，在云北的大礼堂接受批评教育。 这还不算完，批斗会结束还要被带去游行。十几辆卡车组成的游行队伍，“簇拥”着胡建伟和刘福，从城南往城北开，绕城打转。 宣传车上还不断地传来“铁杆、老保胡建伟、刘福就在车上”的声音，两人身边还有解说员给群众讲解，一时间两人成了云北的热门景点。云北连五六岁的小孩都知道这两人不是好东西。 相比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摧残更让这两个军、人难以接受。游行的过程，胡建伟和刘福还会时不时的被拉下车，跪在板凳上，被威胁着麻木的高喊“我是铁杆、老保，罪该万死。死了喂狗，狗都不吃”。 羞辱结束，胡建伟才被准许回家，此时他的腿上像绑了个几十斤的铁坨子，身心疲惫。不过回到家，胡建伟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家里还有温暖和两个孩子等着他呢。 他的家早就不是家属院的那个家了，而是在云北租的一个小单间。 就这都是温暖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找到的，胡建伟太有名了，云北谁不认识他？谁见了他都要吐上两下口水。 还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大娘，看着温暖带着两个小孩，蹲在大街边上可怜，才租给他们家的。 一回家他就看到温暖的头被打破了，赶忙上前就要去看：“暖暖你的头怎么了？我看看。” 温暖表情带着苦涩，随着胡建伟查看，说：“大宝小宝又生病了，家里没钱了。我去我家借钱，被我嫂子们赶出来了。被门绊了一下，就摔了。” 温暖的话让胡建伟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十分心痛。作为一个丈夫他无法保护妻子，作为一个父亲，他连孩子治病的钱都掏不出来。 温暖还在叨叨说着：“后来我妈悄悄来送了钱，还送了孩子们用的上的药，大宝小宝都没有再哭了，应该是好点了。。。。。” 胡建伟先在床边休息了一会，看着温暖哄着因为不太舒服又嘤嘤哭起来的小宝。无论是出生五个月还小小一团的体弱孩子，还是面色蜡黄，眼睛红肿的温暖都让他觉得喘不上气。 他自己受苦他能顶得住，可他的妻儿呢？那样柔弱可怜、弱小无助，他们经不起这样日复一日的折腾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第106章 自杀 坐了一会，胡建伟干哑着嗓子说出了自杀的想法。 温暖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丈夫，没有大吼大叫，沉默了一会轻轻问道：“你死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你死了我养不活他们的。”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胡建伟已经想好了了妻儿的退路：“等我死了，云北是待不了了。我给你留封信，你带着孩子回我老家，把孩子给我父母，我的事影响不到我老家，他们应该会管的。你，再找个人嫁了吧。。。。” 说到这，胡建伟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他舍不得，一个都舍不得。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也舍不得温暖，可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听完他的安排，温暖带着哭腔：“我不行啊，我没办法带着孩子自己去，你老家那么远，你爸妈还不喜欢我。我不行的。。。。” 至于胡建伟说的改嫁，温暖已经不做他想了。她已经改嫁过一次了，每次都满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嫁人，又每次都遇到这样的事。她害怕了，现在的她生了三个孩子，甚至连为她谋划的娘家都没有了。再嫁人？她已经迈不出那一步了。 胡建伟看着哭的不能自已还连连摇头的温暖，良久：“如果你愿意，我们一家人一起死吧。” 胡建伟这句话一出，温暖接受度似乎比让她带孩子回老家、嫁人还高，说：“孩子们呢？也要一起带走吗？” 胡建伟苦笑了一声，这就是我喜欢的柔弱的女人，可是能怪她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说：“孩子不能留了，我们两人都走了，以后谁来照顾他们，谁来养他们。更何况我这样的罪名，孩子就算长大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留下来反而是受罪。” 温暖点了点头，她已经想不出来以后的日子还能怎么过了，连她视为依靠的丈夫和娘家都没了办法。死，似乎还能让她更轻松一点。 这天刚好是星期天下午，叶逡的手下都休息了，他们一家也能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胡建伟抱着两个在自己期盼中出生的儿子，看了又看。当初温暖刚刚怀上的时候，他曾经在心里发誓，要给孩子最好的日子，世事无常，才一年多，自己就要亲手杀了他们。 带着血痕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原谅爸爸，这个世、道不好，爸爸没用，就和爸爸一起走吧。 天色渐晚，留给他们一家人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在今天死了，结束这一切，明天才不会继续那惊心胆颤的日子了。 自己最心爱的人儿都在身边，家产也都被抄了。胡建伟问了温暖要不要给娘家留信，温暖想着避自己如蛇蝎的娘家人，虽然想给尤大娘留信，又怕她被父兄骂，木木的摇头。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温暖看着胡建伟亲手掐上了两个孩子的脖子。胡建伟的手一直用不上力气，眼眶通红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下的孩子，手颤抖个不停。 最终，胡建伟痛苦的闭上眼，手上一用劲，一声骨骼破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两个孩子连哭都没哭一声就离开了。 把孩子摆好，亲吻了一下他们的额头。温暖踩上了板凳，手里扶着吊在房梁上的麻绳。侧头看着胡建伟，语气带着点温柔：“等会你帮我把板凳拿开，我害怕，你帮我好吗？” 胡建伟的眼泪停不下来，哽咽的说：“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很快的暖暖，很快就过去了。” 温暖的眼角也带着泪，说：“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的自行车链条掉了，你来帮我。。。原来也没过去多久啊。” 话音一落温暖把自己的头伸进了麻绳里，眼睛看着胡建伟，那是解脱、请求、害怕，又麻木的眼神。 颤抖着手，胡建伟把板凳拿开了，看着女人疯狂的挣扎，满脸的痛苦。胡建伟上前紧紧抱住温暖的腿，满脸泪水的说：“暖暖很快的，很快的。。。。” 直到怀里的女人没了动静，胡建伟才把人解下来。 放在了床上，孩子的旁边。捋了捋温暖的头发，把头轻轻伏在，再也不会说话的女人的颈窝里。 直到温暖变凉，胡建伟起身，拿起厨房的刀，一刀下去，血液飞溅三尺。体温急速下降，胡建伟又朝母子三人走了两步，轰然倒地，眼睛还死死盯着温暖的方向。 还没等第二天叶逡的人来，闻到血腥味的邻居，敲门没人开，从门缝看到屋里惨状后，一声惊叫，连滚带爬的就去报警了。 这地方的人介入了，等叶逡带人来时，事情已经闹大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胡建伟全家自杀了。 叶逡并没受到一丝责罚，仿佛这个曾经的军中明星的死，那么不值一提。 唯一的改变，可能就是刘福了，在胡建伟一家如此惨烈的自杀下，对他的批斗没那么严重了，至少不用在云北游街了。 。。。。。 听完苏泽讲的，白倩倩没有仇人遭难的爽快感，而是胆寒。这个世道，和平下是张着獠牙的疯狂。 一边是黑石村民，满怀希望的脸。一边是胡家在欲加之罪下的血色。白倩倩觉得割裂，这是一个世界吗？ 平复了心情，白倩倩和苏泽告辞后就，离开了。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平平无奇的青石墙，似乎都闪着锋利的冷光，白倩倩握着拳头也不能攒出一丝热乎气。 不能再也一个人呆着了，她得去找人。 许奕等在纺织厂的大礼堂外，一个人无聊望天时。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低头一看。就看见朝他走来的白倩倩，她的脸色有点发白，神色又有点急切。 加上又没看到许昭，许奕脸色一下就变了，这是咋了？直起身，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呢，白倩倩一个冲撞，把他又撞回了墙上，也不说话，紧紧抱着他的腰。 “哎呦，撞死我了。白倩倩你咋的了？”许奕支着胳膊，微微偏头看向白倩倩的脸。 看人还是不说话，许奕想了想应该不是出事了，就拍了拍白倩倩的背，安抚了两下随便她抱。 过了一下会，白倩倩嗡嗡的说：“胡建伟他们全家都死了，自杀。” 脸贴在许奕胸口的白倩倩，听到许奕笑了一声，声音仿佛从胸腔里传出的：“就这？把你吓到了？哎呀，我们白大小姐胆子这么小呢？来来来，摸摸毛吓不着，摸摸毛吓不着。” “放心吧，我不会让我们家走到那一步的。” 第107章 不干净了 在温月，哦，现在不能叫温月了，已经改名叫苏月了。在苏月家待了一下午，许昭心满意足了。 站在苏家门外等白倩倩来接她。 身边苏月挽着她的胳膊，小鸟依人的叽叽喳喳：“小昭，你们村的人真有意思。我还没听够呢。。。” 许昭像个爽完就扔的渣女，嗯嗯的敷衍着，探着头往外看，妈妈咋还不来啊？ 苏月还在继续说：“那你在云北城这几天，还会来找我玩吗？不来的话，你回去了要记得给我写信。你之前就一直没给我写信，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听到这儿，许昭还有一点点心虚，自己确实是忘记苏月说让自己写信的事了。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天天都得下地呢，哪有空给你写信。再说了我还没上学呢，不识字！” 苏月撅着小嘴：“我之前也不识字啊，我就让我爸爸帮我写，你可以让许叔叔帮你写的。” 许昭觉得现在的苏月还是有点难缠，以前这么说，她就不会再说什么了的。糊弄不过去只能下保证，保证回去一定给她写信。 这还不算，苏月还非要和她拉钩。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招人喜欢的小女孩。许昭自恋的想着。 “小昭” 被苏月歪缠着的许昭，突然听到许奕叫她的声音。抬头一看，白倩倩和许奕竟然一起来接她了。 和苏月说了再见，许昭小跑两步，扑在两人中间。 “哎呦，小心点。把你牙摔掉了，像宋小宝一样你就高兴了。”许奕把小姑娘兜住，拉起来一看。许昭一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还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轻轻拍了两下小姑娘，许奕和站在院门口的苏家父女俩道别，一家人就往回走。 站在中间牵着爸爸妈妈手的许昭，时不时像荡秋千一样挂着，玩的正高兴呢，随口问道：“爸爸你咋和妈妈一起来接我了？” 白倩倩还是不想让孩子知道自己惶恐胆怯的一面，赶在许奕之前开口：“我知道了点事，就先去找你爸爸说了说。” 许昭偏着头：“啥事？” “胡建伟一家自杀了，在我们去黑石两个多月的时候。”白倩倩说道。 许昭继续随着力道前后晃悠，闻言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才多久就顶不住了。。。” 不等白倩倩说话，许昭继续说道：“算了，不说他们了，死了就死了。那我咋感觉苏月不知道她妈死了呢？她爸没给她讲吗？” “应该吧，看苏月当初走的时候，受那么大罪还说希望温暖以后能幸福呢。苏泽肯定怕她伤心，没给她说。”白倩倩望着前方，回答着。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就不告诉她，啧啧。。。”许昭撇着嘴摇头，像突然想起一样，说“别人家就算了，咱家的事不管是啥都得告诉我，咱三个人之间不许有秘密。” 许昭扯着许奕胳膊，把人扯下来，仔细看着对方的表情：“不许有事瞒着我。”等许奕一脸郑重其事的答应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倩倩和许奕的待遇不一样，许昭只是轻轻晃了晃白倩倩的胳膊，倚在上面，说：“妈妈，你也是。有啥事有啥想法都要给我讲，咱心贴心~” 白倩倩笑了一声，说“知道了。” 结果，这在许奕眼中特别正常的回答，一下就让许昭警觉起来。 直起身子，疑惑又带着不确定的问：“妈妈，你是不是有啥瞒着我？你怎么不摸我的头？还干巴巴的就说知道了。” 白倩倩一时不察，许昭竟然这么敏感。被问得脸上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好嘛，这下正儿八经被许昭捕捉到了。 “啊，妈妈。你瞒着我什么了，讲嘛讲嘛~”许昭松开许奕的手，整个人像个无尾熊一样攀在白倩倩胳膊上。 白倩倩看着一无所知，还一脸看热闹，笑的大牙花子都露出来的许奕，莫名有点羞恼，恨恨瞪了对方一眼，干脆抱起还在扭糖一样的许昭，快步向前去了。 许奕莫名其妙被瞪，无辜的摸了摸头，自己又咋的了？看着白倩倩不等他，加快了脚步，准备去追。 抱着许昭的白倩倩，侧头不耐烦的说：“你别跟着我们俩！我们娘俩有话说，你去屠宰场接我爹去。” 被呵斥的许奕，停下脚步。 真凶啊！算了，不让跟就不让跟。你们俩不喜欢我，老丈人可稀罕我了。想着，许奕转身往老丈人上班的地方去了。 看着白倩倩把许奕赶走了，许昭的狭长的小狐狸眼，转了转，嘿嘿笑了起来。 听着许昭的笑声，白倩倩的耳朵有点热，不好意思的把小姑娘搂紧了些。干巴巴的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昭人小鬼大的反问：“我想啥了？我啥也没想。” 白倩倩拿额头去蹭了蹭许昭，说：“可能是在一起久了，有时候看你爸还挺靠谱的。” 许昭说：“就靠谱？我爸这皮囊也不错呀？妈妈你不喜欢？我有时候都看到你盯着我爸的腰。。。呜呜呜” 白倩倩再怎么也是个没恋情说爱过的大小姐，还是有点含蓄的。没等许昭说完，就不好意思的把小姑娘的嘴捂上了。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你爸露出来的时候，我凑巧看了两眼而已。只是凑巧！” 看着不好意思的白倩倩，许昭的眼睛都笑弯了，连连示意她松手，等又获得了说话自由，许昭带着点推销的意味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爸爸。他没把衣服穿好，但是既然你已经看过他了，那你就得对我爸负责。不然他就不是个干净的男人了，那以后可咋办啊，我的黄花大闺爸！” 白倩倩的那点羞涩都被许昭这通话笑飞了：“哈哈哈哈，你从哪儿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许昭疑惑的扣扣脑壳：“我在上工的时候，听那些奶奶和婶婶们说的，不能这么说吗？可是她们就是这样说的呀？” 白倩倩抱着许昭认真的和她解释：“这种话，不是好话。一般都是对女性说的，干不干净的，贬低意味很重。人又不是什么物件，说这话，那就没把她口里的女性当人看。” “小昭，你得打心里知道，这话就是错的。以后要是有人这么说你，你就扇她两巴掌让她嘴贱。或者回来告诉我和你爸爸，我俩去撕烂她们的嘴。” “知道了吗？” 许昭想了想，认真的重重点头：“知道了！” 第108章 看名单 这次云北的招工，参加人数比较多。 先统一考一场，筛掉一批文化程度不达标的。不算难，黑石来的人都是过了的。合格的人再分别选一个考场去考试，没有具体标明考场代表的是什么厂，只用了一二三四五号考场代指。 维持招工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们，拿着大喇叭，一遍一遍的喊，每个人只能选择一个考场去考。 人多嘛，不是一场能考完的。考完的人立刻有工作人员带到大广场等着，怕漏题。等所有考试结束才能放人。 非常严格。 考完之后，就是等着出成绩，贴红榜了。 守着人考完试，等成绩啥的也就没啥许奕的事了。看在村长给假的面子上，许奕还问了凤娟和方虎，要不要和他们家一起出去玩玩。 凤娟倒是有点心动，但别的人都心里惴惴的，提不起劲儿去玩，她也就不去了。 不去更好。 在白老爹眼里，等成绩这三天，许奕带着白倩倩和许昭，每天像放出家门的鸟一样。天一亮就没影了，天黑了才回来。 第三天下午五点多，提着一包莓果，许奕带着母女俩回到了白家。 进门看到白小五在家，许奕笑眯眯的招呼：“小五，看姑父给你带了啥。” 白小五快步上前，眼巴巴的看着：“姑父，你给我带啥了？” 接过纸包，白小五开心的很：“是莓果哎，谢谢姑父！”白小五迫不及待的吃了一个，吧唧吧唧的。 闻声走出来的白老爹，看了眼吃着甜食满脸满足的小孙子，笑着招呼：“女婿，你和倩倩今天又去哪儿玩了？吃完饭没有？” 许奕呼噜了一把白小五的脑袋，笑着往里走，回答道：“带她们母女俩去公园划船了，回来之前在外面吃过饭了。” 白老爹点了点头。 也就许奕这么多个月，发了钱票没出来消费过几次，要是像之前在家属院的时候一样，他发的那点票是一点都不够用的。 不过连着疯玩几天，吃吃喝喝的，许家的票据也告罄了。 睡觉之前，许奕还小声的和母女俩商量，说：“明天出成绩了，后天就得回去了。咱要不明天下午去趟黑市？那儿不需要票。” 一家人睡的是白倩倩出嫁前在家的房间，睡在一起倒不算太挤。 白倩倩搂着许昭，也压低声音说：“还买？你这几天买的还少了啊？到时候都要背不回去了。” 许昭打了个哈切，小孩困了，不想掺和俩人的话题。 她不想掺与，许奕却不想一个人对上白倩倩，拉她出来顶，说：“下次都不知道多久能再来了，咱去黑市看看嘛。有没有小昭和你能用上的、好看的布料啥的，闲着也是闲着嘛~” 听到这话，许昭也来了点精神，转过头看着白倩倩。 灯下看美人。 昏黄的灯光下，两张漂亮的面皮，眼巴巴的看着你，谁能顶得住？ 白倩倩手有点痒，摩挲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说：“那行吧，陪凤娟她们看完成绩，咱就去。” 看白倩倩同意了，父女俩对了一个眼神，嘿嘿嘿，开心！ 一夜好眠。 上次陪考的时候，许奕就问清楚了，张榜时间是早上九点半。 洗漱完，吃完早饭，一家人才溜溜达达的往自己家去。把人接上集体活动，免得东一个西一个的，要是没考上，受了刺激跑丢了，不好和村长交代。 凤娟他们早就等在院子里翘首以盼了。 今天就出成绩了，没人能心大的睡得住。连凤娟都早早就醒了，随便用自己背来的粮食，煮了一顿早饭，大家就来来回回的在院子里往外望。 虽然心急，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要先去大礼堂。被许奕操练了好几个月，听话两个字还是记得牢牢的。 从七点多等到九点，才算把许奕等来了。 “许队长来了！”王小妹眼尖，一下就看到刚刚出现在巷口的三人，兴奋的叫了起来。 听到她的话，一群人一窝蜂的往外看：“来了来了。许队长来了！” 许奕看着一个个脑袋从自家院门里探出来，面带笑容潇洒的挥挥手。侧头对母女俩说：“瞅瞅我，多受欢迎。” 白倩倩抱着许昭，俩人一起翻了个白眼，这哪是欢迎你，脸皮真厚。碍于马上要走到了，母女俩都没说话，给许奕留了面子。 到了门前，许奕抬起手向下压了压，三十几个人就安静下来了。等许奕点了点人数，再确定了一伙人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也不多说。锁上门带着人就走了，往大礼堂去。 越往大礼堂去，街上的人就越多，拖家带口的，都是去大礼堂看成绩的人。 个个脸色红润，亢奋，带着期盼的神采。 人太多了，许奕一群人都没办法靠近大礼堂，只能在外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先等着。 “等等吧。”许奕看了看手表。“还差两分钟九点半了，成绩又不会跑。等他们看完了我们再去看。” 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想挤进去都没办法，凤娟主动说：“现在人太多了，咱别去挤，要是有个啥骚动，这人乱起来，不好跑很危险的。” 一伙人只能站在这儿，踮着脚往前看。这么多人啥时候才能轮到咱去看啊。 没等一会，前面就喧哗起来，又哭又笑的声音，远远传来。 大家忍不住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哭的喊的人多，笑的乐的人少。一伙人更心急了，心里像坠着个大石头。 今天人多，警局和各个厂的保卫科都来维持秩序了，看完成绩也不让人多停留。队伍开始小范围的动了起来。 许奕还是觉得人太多了，不想让白倩倩和许昭被裹进去，硬压着不让动。 一直等到十点，现场的人走了一半了，许奕才带着大家往里走。 录取名单，红字黑笔写的大大的，贴在大礼堂的围墙上。扫眼看过去起码贴了十几二十米呢。 王大刚看到那么长的名单，有点傻眼了，说：“这写的密密麻麻的，这么多人，咋找啊？” 方虎斜眼看了他一眼，说：“咋找？一个个找呗。” 这么多名字，许奕并不想自己带人出来，出什么看错看漏的差错。让大家先不动，他去找人问一下。 等了一会，许奕回来了：“云北按街道分，云北城外的按县分。找百利县的单子就行了，上面有就是考上了，没有就没考上。” “找去吧，找到了叫人。” 第109章 红榜 等了一小会，郑青青找到了有百利县的红榜。 一群人围了上去，白倩倩也第一次看这种正式的红榜，抱着许昭也上前凑热闹。 百利县上榜的人并不多，夹在别的县城名单中。 在一片紧张的呼吸声中，白倩倩看到百利县下，大概有三十几个人上榜。在一堆不认识的人名中，白倩倩看到了祝凤娟、郑青青、方虎、刘秋花、王小妹。。。。 黑石村一共有十一个人上榜。 看到自己的名字上榜的人喜不自胜，没有上榜的人，则是黯然神伤。 看了又看，没瞅到自己名字的王大刚，不可置信的喃喃：“怎么没有我。。。没有我。。。”只是看着自己讨厌的凤娟和郑青青都来了，才跟着来的王小妹，看着榜单上竟然有自己的名字，眼睛睁的大大的，也顾不上安慰王大刚。 拉了拉在一边的郑青青，干涩的问：“你看那上面是不是有我的名字？” 已经确定自己上榜的郑青青，闻言仔细的看了看，在王小妹的注视下，狠狠点头：“对！小妹，你也考上了！” “啊！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要当工人了！”王小妹也不顾不上和郑青青的龌龊，尖叫一声后，激动的抱着郑青青，蹦了起来。 凤娟站在白倩倩的边上，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激动，但是那灿烂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睛。无不显示她的高兴！ “恭喜你啊，凤娟。”白倩倩面带笑容的祝贺着。 也许是心神太过激荡，凤娟也少见的和白倩倩这个不算熟的嫂子，说了两句心里话：“嫂子，我真是太开心了。读了这么久的书，从黑石出来，一座又一座的大山。我鞋都不知道走烂了多少双。这个结果，总算是对得起我的付出了。” 白倩倩体贴的拍了拍凤娟的肩膀。 黑石没有小学，小孩得走三个小时才能去甜水村读小学。这么风里来雨去五年，小学毕业了。又得换成去公社读初中，走的快一趟也得五个小时。虽然一般读初中了都是住校，一周才能回村一趟，住校条件不好，那也辛苦啊。 像凤娟成绩好，还考上了云北的高中。一趟更是得一天，基本一学期除了农忙放假，一个月能回来一次都是好的了。 能走出黑石村，成为工人，祝凤娟这些年确实是下了苦功的。 许奕在一边让众人情绪消化了一会，就集合把人带走了。再不走一边的保卫科都要赶人了。 一路上，白倩倩看着，来时凑在一起的三十几个人，分成了两个小集体。 考上的，满脸笑意，意气昂扬，叽叽喳喳的说笑。 没考上的则低着头，木着脸，笼罩在灰色的氛围里，时不时艳羡的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那群人。 一种朦胧的阶层差别似乎出现了。 到了许家，许奕并不着急去玩儿。下午他还得带考上的人去登记，调档案呢。 刚刚问了人，许奕才知道。这次招工，地点保密。 所以不再是工人们考上了自行去报到，而是考上了，下午就得拿着介绍信户口，去大礼堂登记。厂里的人只等一个下午，晚上六点直接把来报到的人用卡车拉走。 至于厂子具体在哪儿，许奕也不知道。 还好，来考试的时候，想着跑一趟那么远。村长要求来考试的人，该带的都带上了，自然包括介绍信和户口。 等回来，也快十二点了。大伙都不饿，考没考上的，都没心情吃饭。 她们不吃，许奕和白倩倩母女俩还要吃呢。和领头的凤娟方虎说了一声，吃了饭就回来。不顾她俩就在家里吃，她们给做的挽留，许奕就带着人出门去了。 开玩笑，她们的粮食都是村里背来的。这个季节有啥，许奕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还没自家在村里吃的好呢。就要回去了，云北的国营饭店，那是吃一顿少一顿。必须去吃！ 正值饭点，国营饭店里人多的很。服务员站在窗口高声喊着让人去端菜，大师傅在窗口后挂着毛巾，大开大合的炒着菜。 一家人一进去就被香味香拽了。 瞅着有一家人吃完准备走了，不等服务员来收桌子。许奕赶紧把母女俩先安排过去，没瞅着那么多人呢，谦让不好意思的话，一家人就得站着吃饭了。 看着许奕去点菜，白倩倩先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 那服务员忙的都脚打后脑勺了，等她来收不知道得多久了，还是自己来吧。 许昭啥也不用做，就负责看座位。一有人过来以为有两个空位，她就按着空位，可可爱爱的说：“姐姐，这是我爸爸妈妈的位置。” 在一家人各施其职下，三个人终于吃上饭了。 许奕这个大手大脚的，点了五个菜。荤豆花、白菜排骨、瓜片肉、蚂蚁上树，和许昭爱吃的鱼香肉丝。 别人都是点一碗饭，一个菜，吃个味道，垫吧垫吧。 他直接要来了一盆大米饭，看的拼桌的人，眼睛都瞪出来了。 给许昭舀上一碗饭，在把鱼香肉丝摆在小姑娘面前。许奕就开始吭哧吭哧刨饭了。 一家人吃的美滋滋，嘴角都要流油了。 一个穿着粉色套头毛衣的姑娘，突然说话了：“有些女人真是的，长得那么丑还吃的那么多，要是我，长成那样我可吃不下去。。。” 一家人没啥反应，吃的喷香。白倩倩还抽空给许昭夹了一块离她比较远的荤豆花。 许昭甜甜的，说：“谢谢妈妈，你也吃。” 看攻击对象没有反应，粉衣服姑娘更是贴脸了：“我和你说话呢！”说着，姑娘啪的一声拍在白倩倩她们桌子上。 要不是许奕反应快，一把扶住了桌子，这三角支的桌子得被拍翻。 饭店里全是人，大家都在说话，一家人忙着吃香香。白倩倩是没注意到这个女的在说啥。许奕听到了，但是他耳朵好，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很多声音。并不知道这个女声说的是自己这儿。 不管听没听到，人都拍到自己面前了，一家人皱着眉毛抬头看向粉色毛衣。 第110章 你长得矮 白倩倩拿出手帕，擦了一下嘴，说：“姑娘，你有点没礼貌啊？” 粉色毛衣却顾不得和白倩倩说话，只是呆呆的盯着抬起脸的许奕，一副被晃了神的样。妈得，这男的怎么这么好看？ 许奕被打断吃饭，也不太高兴，这女的还一直盯着他，语气不快的说：“这位女同志，我媳妇和你说话呢，你拍我们桌子什么事啊？” 声音也好听，粉色毛衣还一副神游的样子。白倩倩无语，伸手拍了一下粉色马甲的胳膊：“姑娘！回神了！” “啊。啊！我说什么来着。”粉色毛衣惊醒。 一边等位置的人也没事干。 从粉色毛衣开始发难时就关注着这边，闻言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一个穿着一身军绿色衣裤的年轻男人，笑嘻嘻的说：“你刚刚说，别人长得丑，不配吃饭，不配出来见人来着。” 长得丑？ 不是说父女俩，那就是说自己了呗。 闻言白倩倩不快的把手帕往桌子上一扔，站起身，低头逼近粉色毛衣，说：“你说我长得丑？” 白倩倩坐着都快和粉色毛衣一样高了，一站起来，那一米七五的大体格子。往一米五几的姑娘面前一站，压迫感直接拉满了。 粉色毛衣的情绪被打断了，又被白倩倩满脸不爽的盯着，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有点结巴的说：“你，你本来就长得丑。”越说越理直气壮，她站稳叉腰“长得丑还不让人说啊？咋的你还想打人？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碰我一手指头看看？” 还没等白倩倩说话呢，一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扒开围观的人，挤了进来。瞅着粉色毛衣在和白倩倩对峙。 赶忙把人扒拉到自己身后，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志，你和我对象闹矛盾了吗？” 那个围观的年轻男人，打量了眼镜男两眼，就怕事闹不大一样，又开口道：“兄弟，你对象说人长得丑不配吃饭，还盯着别人男人看呆了呢。我看啊，你该去买顶绿帽子咯~” 眼镜男闻言疑惑的看着自己对象，说：“我不是让你找个位置等我点菜吗？你咋还和别人吵起来了，还，还盯着别的男同志看？” 粉色毛衣也顾不上回答，蹦着冲年轻男人吼：“你嘴怎么那么贱啊？你老婆才给你带绿帽子呢！” “嘿，你这个女人。。。。”闻言，年轻男人一股气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去揍人。 “算了算了，你和女人计较啥。。。。”同行的人赶紧拉住他，饭都还没吃呢，饿的手软脚软的，看看热闹得了，咋还亲自下场啊。 这边眼镜男也被对象的话，和年轻男人准备动手的态度吓一跳。扯了一把也吓缩头的对方示意她闭嘴，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兄弟。我对象她就是一时嘴快，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眼镜男化身道歉机器，和年轻男人道完歉，又转身和白倩倩道歉：“真对不起同志，是我对象说话难听，打扰你们吃饭了，我等会让服务员给你们再上个菜，算我赔礼了。” 说着还扯着粉色毛衣，让她也道歉。 年轻男人那边，错不全在她。但白倩倩这边，一听就是自己对象撩闲了。 在眼镜男严肃的表情下，粉色毛衣不情不愿的道歉了。 白倩倩看着男人讲道理，道歉也诚恳，也没再计较。只是在粉色毛衣道歉之后，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你长得矮，像个土豆。” 哎呦！这一句，把粉毛衣气的，一下就跳脚了。被眼疾手快的眼镜男赶忙从后面捂住了嘴，我的天爷，既然这么容易破防，干嘛还一天惹是生非的。 歉意的笑笑，硬拉着人。眼镜男在窗口点了两个菜，付了钱，指了指白倩倩和年轻男人，就带着粉色毛衣走了，连饭都不吃了。 白得一个菜，还骂了人，白倩倩也高兴了。施施然坐下，继续吃饭：“吃吧别理她，等会菜都冷了。” 许昭也不急着吃，伸手搭在白倩倩的胳膊上，说：“妈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丑。威风凛凛的，像个大将军。那个大姐才丑，干干巴巴的，还矮。” 许奕也点头：“就是，你一个打十个她。用点力气就能把她胳膊撅断了，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说你。再说了，不管是在家属院还是黑石，你不都是最受大姐大妈们喜欢的吗？她个黄毛丫头，不懂！” 许奕这话，是夸人的吗？白倩倩忍不住笑了一声：“没事，她不懂。就像她遇到事得指望周围有人能帮她，给她撑腰。我就可以自己顶上，遇到谁都不怕，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看她确实不生气，父女俩也放下心了。吃饭吃饭！ 虽然中途遇到点小插曲，一家人这一顿还是吃美了。满满五大盘的菜一大盆米饭吃完。最后眼镜男赔礼道歉的那一盆肉沫蒸蛋，母女俩一人尝了两勺子，就吃不下了。 拥有无底洞的许奕全部打扫干净。 被白倩倩擦着脸，许昭伸出小手，在许奕平坦的肚子上摸了摸：“爸爸，我的肚子都吃鼓了，你吃那么多吃哪儿去了？” 说着拿下白倩倩的手，就往许奕的肚子上摸，一边带着白倩倩的手上下滑动，一边问：“妈妈，你摸。是吧，爸爸的肚子一点都不鼓呢。” 白倩倩感受着手下隔着薄薄衣服也能摸到的腹肌，看着背对着许奕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许昭。忍不住笑了一下，真是我的好姑娘，还知道创造机会给自己解馋呢！ 带着笑意，白倩倩在许奕不解的眼神，煞有介事的说：“对呢，你爸爸肚子里还有个人，吃进去的都养他去了，所以一点也不鼓。” 说罢，收回自己的手。一脸正经的抱着坏笑的许昭往外走去。 被抛在身后的许奕，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干啥呀？这母女俩笑得怪怪的。 “等等我呀？你俩别走这么快，才吃那么多，对胃不好。。。。”许奕推开椅子追了出去。 第111章 听墙脚 等到许家，院门大开，人好像都进屋子里了。 许奕几人也没特意出声，往里走去。 “青青，要不你别去了吧。那个厂都不知道在哪儿，说不定是骗人的。。。。”屋子侧面传来了一个有点耳熟的男声。 白倩倩给了许奕一个眼神，就抱着许昭悄悄往那边去了。探头看去，正是王大刚拉着郑青青的手，脸色着急的说话。 靠着墙，一家人开始听墙角。 “青青你怎么不说话？”王大刚皱着眉毛脸色有点难看。 许昭小声蛐蛐：“这王大刚，这副作态也太难看了吧。他好像没考上是吧？”闻言白倩倩肯定的点头。 一家三口都摇起了头，啧啧啧~ 这边在王大刚一声比一声急切的追问下，郑青青说话了：“王大哥，你为什么要让我为难呢？你知道的我身体一般，下地的话很多活都做不了，我需要这份工作的。。。。。” 不等郑青青说完，王大刚直接打断：“青青，你做不了我可以让我爸妈和村长说，让你干轻松的活。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秋收的时候，我妹都没去扒玉米，我求着我爸妈让你去扒玉米了。你知道的，你要做不了我不会让你去下地的。。。。” 许奕听的呵呵冷笑，小声蛐蛐：“身体不好就别让人下地呗，说的那么好，还妹妹都没那个待遇。让郑青青去当工人，她一辈子都不用下地了，更好呗。” 嘴替嘴替！ 白倩倩和许昭都猛猛点头。 “王大哥，就是这样，王大叔王大婶才不喜欢我。村里没有人喜欢，不能下地干活的姑娘。”郑青青貌似痛苦的摇头说着。 “青青，没有，没有的事！我爸妈很喜欢你的。”王大刚感受到郑青青的抗拒，心慌急了。 郑青青幽幽说：“她们不喜欢我，这么多年都不喜欢我。她们喜欢凤娟姐，你不也喜欢凤娟姐吗？秋收的时候你还经常去找凤娟姐求和。” “青青！你误会了。那是我爹娘逼我的，我看在他们一把年纪的份上才不得不去的，我一点也不喜欢祝凤娟，她就是个男人婆，哪有男人能看上她。 你放心，等回了黑石村，我就和我爹娘说。我娶你！真的，青青！他们要是知道你为我放弃了去当工人，一定会被你感动的。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再生两个孩子，日子过的和和美美。。。。。” 王大刚没看到，他的青青随着他的话，眼神越发复杂。抽出自己的手，郑青青干脆的说：“我不愿意！” “什，什么？青青你说什么？你说的你愿意吧？”王大刚的笑容凝固。 “我不愿意！王大刚，我不愿意。我不想回去和你结婚，我想当工人，我不想再回黑石下地了。”郑青青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清脆的说道。 墙后的许奕有点疑惑的问白倩倩：“这郑青青还会口技吗？咋说话声音都变了。” 许昭举手抢答：“我知道，我知道。青青姐姐之前是夹子，现在不是了。” 有什么残忍的话，似乎要从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口中吐出，王大刚心慌意乱的说：“青青，你别生气说气话，我的心会碎的，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们青梅竹马长大啊！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要想去当工人那就去，我不强留了。但是你去了要记得给我写信，我会去看你的。我回村里就和我爹娘说定亲的事。” 郑青青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对啊，我们一起长大的。有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不够了解你。 被赶出去的那三个月，没有了王叔王婶子，你连把自己喂饱都是问题，更别说养活我和小妹。 我和小妹关系不好，你也从来没有认真调解过。 你和我说她是你妹妹，让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一让。在小妹面前又说我是你另一个妹妹让我们要情同手足，相亲相爱。 那么多年，要不是凤娟姐自己去解除婚约，你根本不敢去提。你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我们两个中间装痛苦。 好不容易婚约解除了，一点待遇上的差距，你又想把凤娟姐求回来。 到现在，我考上了工人，你没考上工人。你却把我曾经求而不得的婚事捧到我面前了，那么轻松那么简单。” 郑青青有些好笑，低下头：“可是王大刚，我不想要了。我以为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但是我现在有更好的了。 曾经日夜期盼想要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身体一般，我可以离开土地，我可以去当工人。没有你，我也可以自己把自己养的很好。” “郑青青！” “啪！” 王大刚双眼赤红，一巴掌把郑青青的脸都打歪了。 “啧啧，王大刚打人了，许奕你不去阻止吗？”白倩倩最看不上恼羞成怒，就对女人动手的男人，皱着眉毛问许奕。 许奕没动，探头看了眼，说：“等会吧，现在只能算对象吵架闹分手，要是有别的暴力动作，郑青青求救，我再去把王大刚胳膊打断。” “你是想抛弃我吗？你考上工人了，还没去你就看不上我了！你还要不要脸，村里谁不知道我们俩的事，你不和我在一起你就是个破鞋！”王大刚双手像铁钳子一样，紧紧握住郑青青的胳膊，神色激动，大声咆哮。 他不允许！郑青青考上了，祝凤娟考上了，连王小妹都考上了。要是再被郑青青抛弃，他一定会变成黑石的笑柄的！ 一侧耳朵被打的嗡嗡响，郑青青还能条理清晰的反驳：“我郑青青还是清清白白的闺女，你王大刚说我是破鞋就是破鞋了？你要愿意去说你就去说，反正我又没爹没妈的，就些叔叔伯伯。你去败坏我的名声吧，闹大了影响不了我，影响了我那些堂妹，你看我婶子们能不能上门把你家砸了！” 看着郑青青不为所动，王大刚又开始软了声音道歉：“青青，你别生气。我只是听到你不要我太生气了，你原谅我，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第112章 下跪 砰的一声，王大刚就跪郑青青面前了，双目含泪的说：“我错了，青青。你疼不疼？我真是太生气了，我猪油蒙了心。 你别不说话啊，青青。我知道错了，我打我自己。“ 一边说，王大刚啪啪就开始往自己脸上扇。 一下比一下狠，很快他的脸就红肿一片。 白倩倩探头看了一眼，厌恶的皱眉，对看的津津有味的许昭说：“小昭，你记住了，这样的男人不能要，有多远跑多远。他情绪上来就会打你，打完了就和你道歉，求你原谅。 不管是下跪还是扇自己耳光，只要你不离开他，你都得加倍还回去的。” 说起白倩倩就想起了自己原来的哥哥，白大公子——白清远。 白大夫人是清流世家，书香门第。嫁进来没有一年，就被喝多了的白清远打了。大夫人只是个弱质女流哪经得住，直接卧床了两个月。 陪房都劝说白大夫人，不受这个鸟气，通知娘家上门，打砸了白府。她却因为白清远貌似真挚的道歉，硬压下来了。 白清远那人本就是个中山狼，撑不起门楣，在家却想做所有女子的天。一步一步试探后，确定白大夫人柔弱可欺，一开始还会道歉，后来干脆就不找理由了。一旦有个心气不顺，轻则抬手就打，重则拳打脚踢。 一直到白倩倩来到这儿，白大夫人已经因为饱受折磨常年卧床，眼看寿数不长了。 许昭看着王大刚，口水鼻涕齐飞，恶心的直咧嘴，闻言说：“打我？我要让爸爸把他沙咯，都沙咯。” 许奕闻言忍不住笑了：“当初是谁说的，杀人犯法？” “这话不许在外面说，要让你吴伯伯知道了，咱全家都得被上课。你也不想天天被你吴伯伯带在身边吧？”白倩倩的恐吓，让许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说了不说了。 吴伯伯还是很恐怖的。没有工作忙，把心思都放在小孩身上的吴伯伯更恐怖！ 许奕突然碰了一下白倩倩，说：“你看，那边。”说着抬着下巴指了一下。 白倩倩和许昭定睛看过去，嘿！房子后墙挤挤挨挨的探了两个脑袋。 不是别人，就是郑青青口中的凤娟和王小妹。 王大刚吼的声音太大了，屋子里的人也听到了。一看就她俩不在，叽里咕噜的还说什么破鞋的事。 当着虎视眈眈的王小妹，大家也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去看八卦。只有凤娟借着自己算半个当事人和王小妹一起从后门出来了。 她们倒是没发现许奕他们，看着王大刚跪在地上啪啪扇自己，祝凤娟嫌弃的呲着牙，说：“王小妹，你哥也太丢人了吧，死皮赖脸的。” 王小妹自从上次回来，对她哥就没那么上心了。自己啥都把大哥放在第一位，大哥心情好的时候耍耍嘴皮子，说自己是他的好妹妹。心情不好就劈头盖脸不耐烦，还骂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着跪的扎扎实实的大哥，王小妹气虚的说：“可能就是爱情吧，对！就是爱情！我哥肯定是太喜欢郑青青了。” 祝凤娟斜眼看：“喜欢就得给人磕一个吗？” 王小妹被问的也不耐烦了，我又没对象，我咋知道嘛，也不回答，说：“你说他们这是在闹什么呢，咱看了也有一会了，也不知道啥原因啊？” 可能知道自己妹妹有疑惑吧，王大刚马上就开始展示了。 眼看自己这么诚恳，郑青青也没反应，王大刚眼神中带了恨意，直接站了起来：“郑青青我只是想你不要抛弃我，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郑青青冷着脸，说：“只是？你只是想我别抛弃你？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这要让人听见了，你王大刚就是古往今来第一痴情，我郑青青就是狠心绝情的坏女人呗。 这儿就我们两个，你装给谁看啊？ 哦，说不定你刚刚吼那几句就是，打量着把人叫来，看看你是多好的人，让她们骂我不要脸，不识好歹，逼我留下来和你结婚吗？ 我看看，人来了吗？”说着郑青青就转着头打量起来。 随着郑青青的话，两边墙头后面的人，都默契的把头缩了回去。 没看到人，郑青青嗤笑：“可惜了，没人来帮你王大痴情主持公道呢。” “够了！郑青青，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不堪的男人吗？”王大刚怒吼。 郑青青白皙瘦削的脸上，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原来我不觉得，可现在？你表现的还不够吗？ 你没考上，让我别去了。你王大刚要是考上了，我没考上，你能为我放弃吗？你愿意吗？” 王大刚的嘴唇动了几下，说不出话。 剩下的话，王小妹和祝凤娟都听不进去了。 祝凤娟，说：“呸，这王大刚咋想的？还想别人为他放弃当工人，要真让他干成了，把一个板上钉钉的工人拉回黑石？我爹一定会把她俩都赶出村子的。” 王小妹只是复杂的看着王大刚，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不是最喜欢郑青青吗？连自己这个亲妹妹都得往后靠。为啥他会让郑青青别去当工人了，连自己都知道郑青青下地干不了什么活，留在黑石就算有自己家帮忙也不可能有当工人轻松的。 祝凤娟看王小妹不说话，撞了撞她：“咋的了？” “我哥他为什么。。。” “你哥他最喜欢自己，没点深沉就是爱装而已。也就你这个傻姑娘才真的以为你哥把你放心上了，你猜要是你的名额可以顶，你哥会不会找你要？” 不敢想，因为王小妹知道，要是可以换，大哥一定会来的。心里乱糟糟的，王小妹也不想再留了、再看了。 转身回房间了，眼不见心不烦。 看王小妹走了，祝凤娟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吧走吧，自己还是要看的，免得郑青青在王大刚的蛊惑下真做什么傻事。 这边王大刚眼看郑青青软硬不吃，恶从胆边生，本就一般的面容更添狰狞。 “我和你好好说，你不听，行！你郑青青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连读书都是我家给的钱，你想把我一脚踢了？想的美！”说着王大刚就准备来硬的。 郑青青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有些失去理智的王大刚，说：“你干嘛？屋子里还那么多人呢，你敢。。。。。” “啊！” 第113章 黑石的处罚 眼看王大刚把郑青青扑倒在地，胡乱扯着她的衣服，祝凤娟一下就急了，哎哟我去！赶忙过去阻止。 “王大刚！” 还没等祝凤娟叫人呢，另一边突然闪出一个黑色的影子，砰的一声。王大刚就被踹到院墙上了，力道之大！连墙灰都簌簌的往下掉。 一时间场面安静下来，郑青青和祝凤娟都呆呆的看着。 收回腿的许奕，摸了摸头，警惕的问：“咋的？难道你们要说是在闹着玩的？这是你们之间的情趣？” 什么鬼情趣，祝凤娟一时干笑：“哈哈，没有，没有的事。许队长你干的很好，就该狠狠教训他王大刚，竟然敢乱来。” 说着祝凤娟快步上前，把郑青青扶起来。 没想到王大刚竟然敢强来，哪怕被人救了，郑青青的的小脸也刷白刷白的，背过身子把衣服整理好。 白倩倩抱着许昭也从前院过来了，探着身子，许昭拍了拍白倩倩的胳膊，声音清脆的说：“妈妈，大刚叔叔好像晕过去了！” 躺在墙边的王大刚，再次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祝凤娟伸腿踢了两下王大刚，确实没反应。 人晕没晕，呼吸都不一样。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许奕，还装上晕了？许奕饶有兴致的就要上前，展示一波神医在世。 在祝凤娟眼中，来了才几个月的许奕，还是算外人。太丢人的事，还是不想让他牵扯的太多，赶忙拦了。 “哎哎许队长，不麻烦你了。我们黑石有独门绝技，我马上就把他弄醒，你先带着嫂子和小昭去客厅休息，喝点水。这一天陪着我们跑来跑去的也麻烦你了。” 听到祝凤娟这么说，许奕还有点遗憾，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我把他弄醒吗？我那一脚还挺重的。。。” 祝凤娟肯定的说：“不用，真的不用。你们先回屋吧，帮我把方虎叫出来就行了。” 别人不愿意自己留下，许奕耸耸肩膀，带着白倩倩母女俩只能先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俏脸微寒的祝凤娟、还有些惊慌的郑青青，和躺在地上装死的王大刚。 冷哼一声，祝凤娟也不说话。没一会方虎就出来了。 “咋的了？王大刚这小子躺地上干啥？”方虎的眉毛拧成一团。 祝凤娟三言两语和方虎把事情解释了，给方虎气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火了，什么行径！还不是在村里，可以自行解决。真闹大了，村里多一个强奸犯，十里八乡的，黑石村的脸都不够他王大刚丢的！ 郑青青两只手垂在两边，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一句话也不说。 祝凤娟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王大刚，更烦了，敢做不敢当！ 直接上前，一脚踩在王大刚的手上，就来回使劲。看着剧痛下，保持不了平静面容的王大刚，嘲讽道：“装什么啊，丢人显眼的东西。” 眼看王大刚还要硬装，方虎忍不了了，说：“凤娟，你让开。我来，我就不信了他王大刚今天就能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躺着的王大刚，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躺不住了。从小他就没少被方虎打，恐惧是实打实的。 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翻起来了。 要不说人的骨头只要软了就一直软，刚刚站起来还没两秒钟，王大刚啪塔又跪下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似乎被吓到了，王大刚嘴里就来来回回倒腾这两句话。 黑石村怎么有王大刚这种人！深吸一口气，凤娟平息了一下，干脆就是两巴掌，扇的王大刚扑倒在地。 “冷静点了吗？王大刚。不够冷静我让方虎哥再给你两下。” 听到方虎的拳头捏的咔咔响，王大刚赶忙跪了回来，连连点头：“冷静了冷静了。” 凤娟脸色冷冷的，说：“冷静就行，你刚刚的行为什么性质，你明白吗？强迫。我们黑石强迫妇女，一但抓到都是拖到山里去，割掉的。你是村里长大的，你不应该不知道啊？你哪来的胆啊？” 黑石在的位置，地处边境深山，民风彪悍。很多事都不会交到执法机关，而是世代相传的规矩，人拖到山里直接解决了。 刚刚解放的时候，别的山里的人，找不到女人，在山里乱晃，看到黑石一个在山里捡板栗的女人，把人强迫了。 强迫后，还想把人拖走。那个女人也是个血性的，找机会用石头把人砸倒，就趁机跑了回去。 等村里人知道后，在村长的带领下，拿着弯刀跟着血迹，翻过了三座山在一个小寨子把人抓到了。 当着那个寨子的人，就把男人割了，还是那个女人亲自割的。自此，黑石的女人走在山里，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动她们一个手指头。 王大刚也想起了这个事，冷汗都吓出来，往郑青青脚下扑，语无伦次的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和青青闹着玩呢。我们是处对象，不是强迫，青青你说句话呀！青青！” 郑青青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王大刚眼中的希望破灭，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一边退还一边说：“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云北不是黑石。。。” 祝凤娟并不看都要吓尿裤子的王大刚，而是认真的看着郑青青，说：“你怎么说？事情的经过我都看到了，他王大刚确实想强迫你。只要你想让他付出代价。 我就会写信给我爹讲清楚，让剩下的人，把他绑了塞住嘴，带回黑石。该他的惩罚他绝对跑不了。” 在场的人都看着郑青青，等她的回答，连王大刚都不再鬼叫了。 想了一会，郑青青终于开口了：“凤娟姐，我想先问王大刚几句话。” 祝凤娟手一摊，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自便。 王大刚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脸，跪着往前蹭了两步，仰着头，满怀希望的轻声喊：“青青~” 郑青青满脸复杂，看了眼前的男人良久，说：“王大哥，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 第114章 一拍两散 王大刚瞳孔地震，往前一扑，抱住了郑青青的腿：“青青，青青，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啊。” 郑青青坚决的掰开王大刚的手，看着涕泪横流的男人，说：“我不会再追究，你在我身上花的钱，粮食，我都会双倍还你。我们一拍两散。” 说完，郑青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陪伴她很多年的男人。 转身看向祝凤娟，冲着她点了点头就径直离开了。 看着郑青青连头都不回，王大刚后知后觉的心痛起来：“青青！青青！你别走。。” 方虎看着趴在地上哭的王大刚，咂嘴：“哭个球你哭，自己不当人，人郑青青放你一马你就偷着乐吧，要不，你就是我们黑石第一个太监了。” 祝凤娟懒得搭理这哭哭啼啼的男人，对方虎说：“方虎哥，等会就要去报道了，我去找几个人先把王大刚的事安排一下。你先在这儿看着他，别让他乱跑。” “去吧，我看着，这小子翻不起浪。” 得了话，祝凤娟转身回屋子里了，本来考上工人还挺高兴的，你说这是啥事啊。 屋子里，大家站的站蹲的蹲。知道外面在处理事，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听着。 祝凤娟先拿了张纸，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给老爹祝村长的信，仔细写了发生的事，和郑青青的态度。 折好后，递给了也不见外，抱着许昭探着半个身子光明正大偷看的许奕，说：“许队长麻烦你，回村了把这信给我爹。” “不麻烦，不麻烦，我是带你们出来的负责人嘛。”说着许奕就把信递给了许昭拿着。 安排完信，祝凤娟选了几个精壮又靠谱的汉子，说：“怎么个事，你们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回去的路上，把王大刚看紧了，别让他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凤娟，我们一定把他带回黑石送到村长面前。” 。。。。。 等都安排好也下午两点多了，还得去报到呢，许奕带着考上的人就出门去了。 郑青青站在院子外，许昭看到她，大声：“青青姐，走了！” 望着天的郑青青，这才回过神，跟了上来。 虽然郑青青有点沉默，十几个考上的年轻人，还是把她包在队伍的最里面。 大礼堂的人，没有上午放榜的时候多，没排多久，许奕就带着人报上名了。 报上名，她们就不能再和许奕走了。 户口粮食关系都转走了，许奕拿着她们递给他的一沓户口本，冲着被安排到礼堂内的一众人，摆摆手。 “许队长，回去了记得告诉我妈，等我安顿好了就给她写信！” “许队长，也和我妈说一声！” “许队长，给我媳妇说，等我发工资了就给她寄回去！” 。。。。。 许奕没待多久，就被保卫处的人，请出去了。说是要清场分人了，不能留下来看。 走在街道上，白倩倩感叹道：“整的还挺神秘。” “军工嘛，本就是为了安全才搬到这边来的，搞得人尽皆知了那还搬啥？”许奕随意的说。 “那青青姐她们以后还能回村吗？”许昭好奇的问。 “麻烦咯，可能一年半年的，能回家一次吧。而且回家了也得履行保密协议，不能透露厂的位置，生产的东西。”许奕给许昭解释。 闻言，白倩倩想起了问：“那没有位置怎么寄信呢？人也不能回来，信也寄不去，那不和你爸妈一样吗？” “那不一样，我爸妈那边外面是真联系不上。祝凤娟她们那儿有代指编号，邮政系统和地方政府是知道的，写信虽然麻烦，有审核，但还是联系的上。” 闻言白倩倩点了点头，就是保密程度还是没那么高嘛。 主事的人走了，闹事的人还在。 许奕也不能心大的去逛黑市了，先回家看了一眼，瞅着没有异样。王大刚躺在属于他的临时床铺上，呆呆的望着房顶。 许奕侧头问了问，负责看着王大刚的黑脸汉子：“咋样，我们走之后他没有闹吧？” “没有许队长，他就一直躺着，没啥动静。”黑脸汉子，一板一眼的说。 “行，没事就是。我等会就回我老丈人那边了，明天早上六点钟，我来接你们。咱就回黑石了。” 许奕通知完剩下的人，确定大家都知道了，带着白倩倩和许昭就往白家去了。 白家人知道明天许奕她们就要走了。早就约好了今天晚上再聚聚，吃顿好的。 两个大长腿，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白家。 “姑姑，姑父，小昭妹妹。。。” 今天星期天，白家东南西北风早早就来了，看到白倩倩三人进门，都招呼起来。 许奕回应了几声，摸了摸白小五的脑袋，就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白东坐在小马扎上，正在处理鸭子身上的小绒毛。那一手专业的很！ 许奕倚在门框上，也不说去帮忙，脸皮厚厚的说：“小东啊，咱今天晚上吃啥？” 白东用手腕蹭了蹭有些发痒的侧脸，支起身子，说：“姑父，晚上吃魔芋啤酒鸭。老二在外面收拾鱼，应该是红烧鱼。老三在洗下水，等会干烧。锅上炖着山药排骨和老母鸡菌菇汤。素菜啥的就姑父你想吃啥，我就洗啥。” “这么好啊，那我想吃文思豆腐。。。。哎呦。”正说着呢，许奕就被看不下去的白倩倩顶开了。 “文思豆腐？我看你像文思豆腐！闪一边去，脸皮厚。”白了许奕一眼，白倩倩转身和乐呵呵的白东说话。 “小东啊，怎么搞这么多大菜？多麻烦啊，随便搞点呗。” 白东侧过身子，躲开白倩倩的手，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姑姑。没有多少菜，爷爷爸爸二叔小叔一人带一样回来，再加上你和姑父买回来的就凑出来一桌子了。 爷爷说了，姑父爱吃，让我们都收拾出来，等我妈她们回来做。” “哎呀，还是我老丈人喜欢我，还专门安排了。不行，我得亲自去接老丈人下班。”闻言，许奕得瑟的不得了。 问了许昭，她不想去了。 自己笑眯眯的出门去了。 第115章 不能是娇娇女 许奕一家的放风之旅就这么结束了。 告别了恋恋不舍来送人的白老爹和白小五之后，许奕带着有些低落众人翻山越岭回黑石了。 早上六点出发，一路转车，晚上九点多，一伙人才到村口。 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村里人大晚上不睡觉，齐齐聚在村口。 翘首以盼的村里人，远远看到打着火把的许奕，哗啦就迎上来了，七嘴八舌的说。 “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怎么人还少了？” “我家小花呢？” “我家方虎也不在，这是咋了？” “老王，你快看，你家大刚被捆上了！” 等孩子的父老乡亲看着自家孩子不在，搞不情况，脸上都挂上了焦急，咋去趟城里孩子还不见了。 村长也探头看了看，我家凤娟呢？至于被绑住的王大刚，他眼神一扫而过，倒霉玩意哪有我的乖女重要。 “许队长，那些人呢？”村长一发问，村里人也安静下来听着。 许奕揉了一下脖子，说：“没回来的都是考上了，直接被厂里的人带走了。。。。”还没等他说完呢，原本焦急的村民一下脸都笑成花了。 “哎呀，我的好儿子，太争气了哈哈哈哈。” “我家花儿也成工人了，好好好，我就知道她行的。。。” “儿啊，你爹是工人了，开不开心哈哈哈。。” 村长一家也乐开了花，好呀凤娟考上了，不愧是咱家最爱读书的，这么多年没白读！ 美宝和祝家的小孩，高兴的蹦跳。她们别看她们小，也是知道的，考上工人可不简单，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这时有人突然发问：“那王小妹也考上了？王大刚又是干啥了，还捆上了。” 王婶子夫妻俩，心里冰火两重天。一边小妹没回来应该是考上了，一边大刚这阵仗一看就是惹了事了。 许奕先是肯定了王小妹就是考上了，又掏出了祝凤娟的信递给村长。王大刚的事，自己还是不传达了，让村长看信了处理吧。 随着村长一目十行的看信，本来乐呵的脸阴沉下来。 村里人一瞅村长脸色难看，也安静了下来，互相递着眼神，事不小，安分点。 一张老脸耷拉着，村长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王大刚，给王大刚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腿一软就想往地上缩，被边上的汉子死死拽住，动作不得。 这事不能在许奕和吴潜这些外人面前处理，村长转头，看着许奕面上还带了点笑容，说：“许队长奔波这些天也累了，你先带着小白她娘俩回去休息吧。明天也可以在家休息一天，去吧。” 不让看现场，等之后自己问问村里人不还是能知道。 不让看拉倒，许奕带着母女俩往家走去。 路过皱着眉毛的吴政委还把人也拽走了。 村长看着许奕带走了吴潜，点了点头。 “走吧，把人带上去坝子，别的人也都跟上。”村长抛下这句话就大步往村里走。 这边吴潜挣脱开许奕的手，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许奕笑着说：“哎呀，不是村长赶人嘛。这大晚上的还惊动了政委来接我，感动了我，想和政委亲热亲热嘛。” 走在两人身后的钱嫂子和白倩倩，看着吴潜不自在的样子，捂住嘴笑了起来。 “注意你的用词，什么亲热不亲热的。”吴潜不开心的说，又问：“王大刚那是怎么个事？” 许奕单手插兜，说：“缺德想干坏事，被我见义勇为阻止了。然后就拉回来给村长处理呗。” 吴潜斜了许奕一眼：“你还挺会给我打马虎眼，净说些废话。” “不说拉倒，咱说点别的。秋收结束了，事也办完了，小昭和吴卓该去上学了。”吴潜话音一落，许奕马上就换了表情。 一脸讨好的说：“要不我们还是说王大刚的事吧。” “不行！”吴潜掷地有声的回答，不搭理许奕快步往家去。 “政委，政委你等等我啊，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为了许昭，许奕也是拼了，一路追一路说，就想打消吴潜的想法。 等白倩倩带着许昭先回家放了东西，就立刻来了隔壁吴家。 昏黄的油灯下，许奕和吴潜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许奕还在苦口婆心的说：“政委啊，马上就要十二月了。还去读啥呀，过完元旦没几天就放假了，上一个月才适应就又放假了，多麻烦啊。” 吴潜端着热水吸溜了一口，说：“你这话说的，一学期一共就四个月，除了秋收那半个多月的假，就还剩三个多月。现在送去还要上一个多月，四舍五入就是半学期。半学期你还嫌短啊？” 你这怎么入的啊就半个学期了，许奕无语，继续说：“那都开学那么久了，别的同学都玩熟了，小昭去了谁都不认识，别人欺负她不搭理她怎么办啊。再说了老师也教了那么多了，她现在去跟不上嘛。” 吴潜见招拆招，游刃有余，说：“送他们是去上学的，不是去交朋友的。你家小昭那性格你还怕别人欺负她，她不去欺负别人都算好的了。” “再说了。”吴潜抬起眼睛看着许奕说，“你一开始不是和我说，小昭你亲自教了的吗？你一个军校的高材生，一对一还教不明白小学一年级上册的东西吗？该不会一开始就是在糊弄我吧？嗯？” “呵呵，没有，哪有糊弄的事。我教了真的教了。。。”被政委问的，许奕尬笑起来，他还真教了，就是没教几天。 当时是说要教的，才两天，许昭就不耐烦了。小学一年级的东西太简单了，重复简单的东西，让她脾气不是一般的暴躁。 学生不配合，许奕也不是多爱读书的人，确定书上的东西许昭都认识，干脆就结课了。现在书本都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吴潜也懒得说一看就心虚的许奕，看着倚在白倩倩怀里的许昭，认真说：“伯伯不是非要你去读书，想折磨你，但艰苦的环境磨砺人的性格。 拥有坚韧不拔、不服输、不怕苦的品性，连国家都救的回来，更别说是一生中碰到的磨难和挫折。 作为军人子弟，许家的孩子，你不应该是父母怀里的娇娇女，那样的你经不住任何风雨的，你能明白吗小昭？” 第116章 全是碰巧 吴潜的一番话，让许昭在这个昏暗的环境里突然想起了亲爹，那个被打击后一蹶不振的男人。 自己和他才不一样呢！想了一会，许昭站直身子，说：“我愿意去，我愿意去上学。” 吴潜真心实意的笑了：“哈哈哈，好孩子。那就明天，我已经提前和甜水小学说好，明天我就送你去上学。” “啊，明天就去吗？这么急吗？”许昭被吴伯伯的行动速度惊到了。 “做什么事，不要拖拖拉拉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决定了就要立刻去做。天也不早了，你们回去收拾收拾洗洗睡吧，明天早上六点，我准时送你去上学。”吴潜赶人了。 等一家人进了自己家门，许昭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的被许奕牵着走。 “别发呆了，收拾收拾吧。明天六点你吴伯伯来叫人，你五点半就得起床呢。”许奕语气带着轻微的幸灾乐祸。 想着五点半，天都没亮，自己就要起床，哪怕是自己同意的，许昭的小嘴也忍不住的往下撇。 许奕瞅着嘴都撇成半圆，眼睛红红的许昭，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小昭你咋还哭上了。” 本来就委屈，瞅着爸爸还笑话她，许昭张着嘴就开始嚎，呜呜呜呜呜。 “你干什么啊许奕！”白倩倩看许奕煽风点火，把人整哭了，气的很。把小姑娘搂怀里安慰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都怪你爸爸嘴贱。妈妈知道你不是不愿意去上学，是起太早路太远了，是不？”许昭伏在白倩倩肩膀上，可怜巴巴的点头。 “行，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样啊，明天你五点半起了，让你爸爸抱你去上学。三个小时呢，等你睡醒了再下来自己走。好不好？”白倩倩温声细语的说。 白倩倩在古代时也知道，一般男童上学都是在家请先生启蒙，七点起床就行了，抬抬脚跨个院子就到了，并不辛苦。 等大点去书院，虽然路程会稍微远些，家里也是有马车接送的。 所以许昭起的早还要腿着那么远去，白倩倩也很是不忍心，并不觉得许昭娇气。本来嘛，七岁的小姑娘，来来回回一天六个小时山路，想想就辛苦，一般成年人都不一定顶的住。 许昭被安慰了一会，也停了哭声，抽抽噎噎的说：“算，算了，吴伯伯会不高兴的，我可以自己走。” 白倩倩听着许昭的小哭腔，心软的很，说：“没事的，你还小呢。不睡够以后不长个，到时候是个小矮个多不好。你吴伯伯那边，我让你爸爸去说。” 一边的许奕闻言，装模做样的说：“慈母多败儿啊，就该让政委来看看，这个家拖后腿的到底是谁。” 白倩倩轻轻摸着小姑娘的脑袋，不耐烦的横了许奕一眼：“去不去！” 接收到威胁，许奕举手投降，说：“去去去，我去。” “可是爸爸早上不是要去训练吗，哪有空送我上学？”许昭歪着脑袋，眼眶红红的问。 把小姑娘的眼泪抹掉，许奕轻笑一声：“送我的女儿上学，没空我也挤出点空来。” 。。。。。。。 第二天，早上六点，带着吴卓的吴潜看着许奕父女俩，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 穿戴整齐的许昭，被许奕裹在一个薄毯子里，抱在肩上呼呼睡得正香呢！ “什么意思你这是？不去带人训练了？”吴潜无语的问。 许奕压低声音嘿嘿笑：“练啊怎么不练，这不是碰巧吗，原来的训练路线跑烦了，带他们换个新路线。” “让我猜猜，新路线不会就是往甜水村的方向吧。” “哎呀，政委！你真是算无遗策啊，猜的真准，碰巧顺路我就碰巧送送你们，免得一路上危险。”许奕腆着脸说道。 吴潜直接被气笑了，伸手点了点许奕，懒得说了。转身就往村口去。 训练的顺序大家都知道，村口一组的组员们都等着许奕呢。 昨天晚上看了热闹，组员们都有点困，哈欠连天的，有眼尖的瞅着许奕过来了，小声说：“来了，许队长来了。” “许队长咋把他女儿抱来了” “村支书也带着孩子来了，应该是要送孩子上学吧。” “这么大了还抱着，许队长真宠他女儿。” 许奕捂住许昭的耳朵，问一组组长，在确定人到齐后，说：“这样啊，原路线咱也跑了好几个月了。今天咱换路线，全体往甜水村出发，保持速度。到了甜水村后往西，两个小时，我要在斑鸠山的岔路口看到你们。 要是到时候人没到，今天的训练加倍啊。 出发出发！” 小一百人，乌压压就跑没了。 看着人跑远了，吴潜问：“两个小时？你不送小昭去甜水？” 许奕也少见的正经，说：“有条件还是想让她保证睡眠嘛，但哪能真的就把人抱到学校去。政委，你说的磨砺性格，我听着觉得很对，但自己孩子嘛，总是舍不得她受苦受累的。干脆我抱一半，让她自己走一半，我心里也舒服点她也锻炼到了。” 听到许奕的话，吴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只要锻炼孩子的意识就行，不算太朽木，我也放心些。” 吴潜把眼巴巴看着许昭的小儿子，赶到前面和村里的小孩一路走，自己和许奕闲聊起来。 “我做政委这么多年，也看了不少人。小昭这小姑娘啊得好好教。。。”吴潜看着微微亮起的天幕，轻声说道。 许奕侧目。 吴潜继续说：“以前你没带孩子来过家属院，这一年多忙与不忙的，我也观察了有段时间了。 小昭对什么事都有种事不关己的漠视，她是个聪明孩子，但善恶观念不强，必须由身边的人给正确的引导。 遗传了你父母和你这个可以考上清华的脑子，一但她三观性格的地基没打好，浪费天赋不说。。。。” 剩下的话吴潜并没有说，两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许奕没有接话，他自己就不是政委那种有崇高志向，为家国抛头颅撒热血、时刻准备着的人。 吴潜希望孩子们都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根正苗红。 许奕两辈子都是当兵的，如果人的一生必须背负责任，他一个人来就行了，反正他也习惯了。 他只希望许昭在有自保的能力的前提下，随心的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性格奇怪、没那么善良也无所谓，没人规定人必须都得一个样。 第117章 吴卓很会 七点多，天光大亮，许昭睡醒了。 把水壶，书包饭盒全都挂在许昭身上，许奕就调转方向去找训练的人去了。 瞅着许叔叔走了，吴卓赶紧上前牵住了许昭的小手。 好几天没和小昭一起了，吴卓可想她了。 也不管压阵的亲爹，拽着许昭就往小孩的大部队中间去。 他九岁，不能和小昭一个班。但是村里有好几个小孩都在上一年级，他得带小昭先去和村里的孩子混熟。 小昭那么漂亮，怕别的村的小孩欺负她。 虽然真有啥事，他肯定会挺身而出。但那句话怎么说的，别用美玉碰石头。 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小孩们虽然都是抱团走，但还是各自分了小团体。吴卓的目标就是其中的中等团体，祝家小孩。 祝美宝，今年也是小学一年级，是村长家的小孩，加上一堆哥哥姐姐，在黑石的小孩团体里很受欢迎的。 “美宝。” 牵着姐姐手的美宝，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过头。 “吴卓，许昭，你们叫我干啥？”美宝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来的两人。 吴卓可是很懂的，掏出自己特意装在书包里的糖块，先给祝家的小孩子一人发了一块，才开始套近乎。 “我和小昭今天也要去上学了，她读一年级，我读三年级，我怕有人欺负她。美宝你不也是一年级吗？就想让小昭跟着你一起。” 听着吴卓的话，美宝和姐姐三美对视了一眼，就把小胸脯拍得啪啪响，仰着头说：“你放心，我祝美宝最讲义气了，都是一个村的，我肯定罩着许昭！” 说着就上前牵起了许昭的手：“许昭，今天你就跟着我，我在班上可受欢迎了，我说你是我的朋友，她们肯定也喜欢你。” 不想招人眼，谁还能没几个朋友，天天独进独出呢？ 吴卓都给安排好了，还拿出了珍藏的糖块，许昭肯定是服从安排的，笑眯眯的牵上美宝软乎乎的小手。 阳光下，许昭的狐狸眼一弯，祝美宝就有点晕乎乎的，牵着许昭的手都收紧了些。 看到许昭成功融入小团体，吴卓赶忙又塞了两个糖块，到腾不出手接的美宝的衣服口袋里。自己也乐呵呵的牵上许昭另一只手。 一条道上横排着四个小孩，也就这段路是村里小孩上学的必经之路，村里安排人来修整铺平过。 要不还真排不下。 走在后面的吴潜，仗着人高，把前面的动静看的真真的。 瞅着许昭的东西还没在她自己身上背一会，就被小儿子成功交接上。满心满眼给人打算，还知道送礼物拉关系，吴潜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子在哪儿学的这一套，自己这么多年也没收过别人什么礼物啊？搞得还挺熟练。 吴卓当然不知道自己老爹在背后蛐蛐自己，他把小昭上学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心里很放松。 话说，吴卓这动作也不是做白工，村里还真有小孩一直一个人跑来跑去，就是宋铃铛。 倒不是大家孤立她，是她一个人孤立所有人。 谁和她讲话，她都不爱搭理。时间久了，就算是小孩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你不理我，我还不理你呢。 自从上次闹了，手里有钱了。宋铃铛也给自己把小学报上了。 每天一起去上学。 村里的小孩再怎么也不会因为她不理人欺负她，学校里那些别的村的皮小子可就没这种想法。 之前许昭和许奕去云北的时候，吴卓跟着老爹来学校报名，就正好撞上了宋铃铛在学校大发神威的场景。 当时宋铃铛在操场，被几个小小子，围住了，似乎在嘲笑她。小小子们你推一下我推一下的，还想扯宋铃铛的头发。 吴卓一看，就想上去帮忙，都是认识的人，哪能看着小女孩被人欺负。 还没等他上去呢，宋铃铛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根棍子，那是舞的虎虎生风，拿着武器打的小小子们哭爹喊娘的。 在吴卓短暂的愣神儿之际，吴潜刚好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找小儿子，一眼就看到了操场上的群战。 吴潜：“你们干什么呢！不许打架！”说着就快步上前，去制止。 说来也巧，秋收到现在才一个多月，吴卓父子俩已经两次碰上宋铃铛和人打架了。 听到有大人的声音，几个小小子简直泪流满面，谁和这疯婆子打架了，我们明明是被打的。 等吴潜父子俩走近，宋铃铛还没收手。那些小小子也不是傻瓜，发现有人来了大多数就撤出战斗圈子了。 只剩一个小小子被宋铃铛按在地上打。 嚯，瞅着那小孩眼眶都被打黑了一个，宋铃铛还不收手，吴潜赶紧把她的棍子抢走了。结果宋铃铛在吴潜把她人，从那小小子身上抱起来之际，还蓄力又给人脸上来了一拳。 好嘛，直接打对称了，成了熊猫眼 。 等校长赶过来时，就看到头发乱糟糟，脸上也被打肿了的宋铃铛，一脸倔强的被吴潜控制住。 地上躺着一个一脸五颜六色，仰着头哇哇哭的小小子，周围还围着几个各自负伤，呲牙咧嘴的。 好脾气的校长，看看这边又看看另一边，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用问，肯定是这群小子又手欠欺负人，没想到惹到了个硬茬子。 后续就是，宋铃铛这个受害者也是加害者。那群小小子加害者也是受害者。老校长两边都批评，让互相道个歉也就算了。 倒不是校长怎么怎么滴。 民风彪悍不是口头说说的，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一理念，从小的贯彻到老的。 你要真管，你这一天全给他们判官司算了，都不用上课了。 所以只要伤的不严重，性质不恶劣，爱打打去吧。 这件事给吴卓还是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在甜水小学，没有朋友容易被讨厌的小小子欺负。 还有就是甜水小学，比家属院的小学管得松，打成这样了都没事。 他倒是不怕打架，主要就是担心小昭。 所以还没到学校呢，就先给许昭安排好。 考虑的那叫一个周全。 第118章 小女娃中的第一猛士 等吴潜带着许昭把名报好，许昭的小学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甜水小学一个年级只有三个班，许昭被插班到了一班，和祝美宝和宋铃铛都在一个班。 许昭被老师带进教室，大家都坐好等着上课了。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许昭。大家要好好相处，互帮互助，知道了吗？” 小崽子们齐齐盯着站在台上的许昭，叽叽咕咕起来：“新同学长得真好看，嘴巴真红，像山上的杜鹃花一样。” “还好白哦，比祝美宝还白。” “对呀，感觉美宝白的红红的，新同学白的像白纸一样。”小孩们还理解不了什么是暖白什么是冷白，只是感觉白的不一样。 “新同学穿的也好看，你看她的水壶，还是军绿色的呢。” “没见识，她那一看就是军队的水壶。我们村的军人叔叔的水壶就是那样的。。” “啊，那她家里有当兵的呀，真好，我也想当兵。。。。” 语文老师也不管小崽子们讲小话，自顾自的安排起许昭的位置，环视坐的密密麻麻的位置，只在后排还有个空桌子。 打量了一下许昭的个头，语文老师点点头，说“许昭同学，你先去宋铃铛旁边坐，要是看不见黑板，就再和老师说，老师给你换。” 许昭乖顺的点点头，就提着书包往后排去了。 出于礼貌，许昭还和自己的同桌打了个招呼。可惜了，趴在桌子上的宋铃铛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了。 不理她也好，许昭也不想和小孩玩儿呢。 安排好许昭，语文老师就开始讲课了，她在上面抑扬顿挫的读，小崽子们摇头晃脑的跟。 在许昭貌似认真听课，实际大脑放空之中，一上午的课就上完了。 上午放学，离得近的就回家吃饭去了，离得远的都带着饭盒。学校有食堂可以帮忙蒸饭盒，上学的时候就按班级交上去，中午去拿就是热乎乎的午饭了。 许昭的饭盒，来学校的时候就给吴卓了，他顺道就给许昭拿食堂去了。 等许昭慢条斯理的把书本都收好，同桌宋铃铛已经人影都跑没了。 美宝从前排跑来等着她，收了别人的糖，就得办事。一般现在已经去找自己姐姐的美宝，准备带着许昭一起去。 “走吧，许昭。等拿到饭盒咱去秘密基地吃，就在学校后面，有一片大草地。今天天气那么好，吃完饭可以躺那儿晒太阳。”美宝觉得自己简直太好了，虽然收了吴卓三颗糖，但是自己不仅和许昭做朋友，还带她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呢！除了祝家的孩子，许昭还是第一个知道的！ 在教室坐一上午了，能有个地方躺着晒太阳，那不美了？许昭从顺如流的就跟着小嘴叭叭的美宝往外走。 教室外，吴卓已经在等许昭了。 “小昭，美宝。”看到许昭出来，吴卓的眉眼都带笑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许昭和早上没啥区别，放心的上前去把许昭的手牵上。 “小昭，上午上课怎么样？你同桌好相处吗？你坐那个位置啊？看得到黑板吗？....”在许昭面前，吴卓就像个小话痨一样，喋喋不休的问。 许昭另一边的美宝，闻言，软乎乎的说：“吴卓，你好像我爹啊，话好多，问题也好多。” 额，吴卓眨巴着眼：“哪有哦，我不是就随便问了两句。”说着看向许昭。 小昭不会觉得自己烦吧？ 许昭安抚的捏了捏吴卓的手，回答起问题：“还好，我同桌是宋铃铛，挺好相处的。” “宋铃铛啊...”吴卓想起两次看到宋铃铛的场景，小眉毛有点皱。 美宝也知道，还是给解释了下，认真的说：“许昭，虽然铃铛平时有点凶，但是她还是挺好的。上课不吵不闹，不会欺负人的。打人都是别人欺负她才动手的。最开始我还准备让她和我一起坐，也不知道她为啥不愿意。我奶说这是孤僻，做人有点独。但人真的挺好的，有次她还帮村里的小女孩，打跑了别的村的坏小子呢！” 宋铃铛，黑石村小女娃中第一猛士。看不惯，不服就干！ 许昭是挺满意宋铃铛这个同桌的。 安静，不会左一句右一句的打扰她。本来来上课，听学这些简单的玩意，她就心烦。要是再有个小孩一直和她叽叽咕咕，想想她就手痒。 至于为啥许昭已经会了，还要留在一年级？她有她的想法。 她今年七岁，现在才67年。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加起来才九年。她按部就班读完也才十六。要是提前读完了，凭她的脑袋不得被推荐去哪个地方上班啊？ 你说工农兵大学？先不说许家的成分问题，时代一变那不值钱啊。明明可以正经考上，靠推荐一下就没含金量了。 亲爹都能考上清大，自己难道差了？虽然不准备干什么大事业，许昭朦胧的人生规划里还是有考大学这个计划的。 说着七七八八的理由，其实最大的理由，还是许昭不想太早离开许奕和白倩倩身边。跳级的话，很快就得去公社读初中了。 读初中得住校呀，她才不想呢。 许奕虽然说是民兵队长，但军队身份上算是驻扎在黑石村的，偶尔外出可以，但长期的话肯定不行。 许奕走不了，许昭也不想去。 这才忍着烦躁，安安分分的上小学一年级。 一路上，祝家的小孩们从各个年级走出来，汇集到了美宝和许昭身边，一起往食堂去。 拿上烫烫的饭盒，一群小孩就往学校后山去。 脚步快快的。 秘密基地风景确实不错。郁郁葱葱的大树中间，少见的，一块没有石头和树根的平地。还有阳光直直的打在正中间，小风一吹，送来了不知名的花香。 各自找了个位置，大家就开始吃饭了。 许昭扫了一眼大家的饭盒，虽然自己的伙食是最好的，但祝家孩子们的也不差。毕竟她们家孩子多呀，自家就她一个。 所以来这儿吃饭，并不单纯是因为这儿的风景好。也有吃东西避着点人的意思。 大家都是蒸红薯土豆配咸菜萝卜的，你吃玉米饭配炒鸡蛋？纯纯惹事招人眼嘛。 第119章 倒霉催的 吃完饭，也不用特意回学校洗饭盒，这块地可是有传承的。从祝长读书时就发现了，一个一个带，一直都是她们祝家小孩吃饭的地方。 周围环境摸得那叫一个熟。 大美带着吴卓就去旁边的一条小溪洗碗去了。 油水啥的都被蹭干净了，清水就能洗的干净。 祝家的小孩是排班轮流去洗碗，今天没轮到美宝。 美滋滋的躺在自己新朋友边上，小二郎腿一翘，就差嘴里刁根狗尾巴草了。 许昭心情也不错，吃完了就躺着，还有太阳晒着多舒服。 等吴卓拿着他和许昭的饭盒回来，就看到小昭在阳光下，被晒的昏昏欲睡的样子。来不及多看阳光之下，许昭被镀了一层金光，漂亮的不行的样子。 吴卓满心满眼都是，咋睡地上了，有湿气！ 赶忙上前，蹲在许昭旁边，小声叫：“小昭，小昭别睡了。”都不敢大声喊，他知道许昭有点起床气。 许昭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闷闷的问：“干啥？我困了，想睡觉。” 吴卓一看，许昭眼睛又要闭上了，赶紧动了起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就往许昭身下铺，说：“睡我衣服上，地上凉还有小虫子，垫着点好。” 这个状态下的许昭还是很听话的，你铺上了我就睡呗。调整了一下姿势，就沉沉睡去了。 一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连和吴卓一起回来的大美都和妹妹头埃头的睡着了。 一群孩子就吴卓还醒着。 吴卓也有点困，但是他不睡。虽然是学校的后山，他还是担心不够安全。要是有大胆的把小昭抱走了怎么办？或者有什么昏了头的动物，跑过来把小昭叼走了呢？ 光想想就危险，他不能睡，一定要盯紧了。 看着小昭的脸晒得红彤彤的，吴卓又开始想了。明天上学还是该带条毛巾来给小昭遮脸，这么晒着，睡醒了小昭的脸会痛吧？ 毛巾会不会太厚了？我记得妈妈有一条纱巾，那个薄，又能遮太阳又透气！ 吴卓这个大孝子，已经打算好了，把自己老娘的心头宝拿来给小姑娘遮脸了。 很满意自己又解决了一个问题，吴卓抱着膝盖开始默默背上午老师教的课文，明天该把课本带来，这样还能多背点，顺便把家庭作业做了。 这样自己放学后，要是小昭不想写作业，自己就有空帮她写了。。。。 这要让钱大姐知道了，自己儿子还有主动做作业的时候，想起以前天天吃完饭的鸡飞狗跳，不知道是好笑还是好气了。 这边小孩们睡午觉一派闲适的景象。 另一边，许奕看着手下这群气都要上不来的组员，双手叉着腰，无语的说：“也就才断了训练一个多月，体能咋下降的这么快啊？秋收也不轻松啊？你们偷懒了？” 一群人看着站在大石头上，面不改色，连一滴汗都没掉的许队长。也是真难受，腿抖得站不住，感觉自己人都被拆开了，又重新乱拼上的。 那是哪哪儿都疼。 听着许奕的问话，连多的心理活动都没了，就一个想法，快解散吧，我想回家，我想我老娘。。。 抬手看了看手表，十二点多了，许奕也饿了。 大手一挥：“列队列队，往黑石村出发。” 往常一般都是在黑石附近的大山里练，今天不是送许昭吗？许奕就把地址换了，美其名曰三十公里内的环境都得摸熟。 现在训练结束了，组员们还得拖着散架的身体往黑石跑。 虽然还有挺远的，但是一想到跑完了就回家了，下一次就得下个星期去了，大家麻木的眼神中还是有点神采的。 那是希望、解放、舒适，冲啊！ 许奕跟在一群人身后，脑袋里正想着呢，不知道小昭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了？自己下午要不要和政委一起去接她放学呢？ 闲着也是闲着，带上小花一起去，等会捉只野鸡回去，红烧了，小昭爱吃。 突然，一声轻微的啪塔声，被许奕的耳朵捕捉。 “站住！别动！”许奕一声大喝，叫停了所有人。 虽然不知道队长干啥，但组员们都乖乖的停下了脚步，全是平时被许奕折磨的，下意识反应。 许奕快步往一个方向去，站定到了吕朝面前。 知青来了，全村性质的训练肯定不能漏了他们，所以吕朝也跟着训练。 现在看着许奕皱着眉头就朝自己来了，吕朝一时有点慌张，这是咋了？难道许队长想留自己加练？别了吧，想死。 许奕站在吕朝身边，开了精神力看了一下，好嘛！还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这倒霉催的，这么多人从这儿过，就他踩到了。 吕超注意到许奕看向他那种无语的表情，忍不住结巴的问：“许，许队长，怎么了？我犯什么错了吗？” 要按一开始，吕朝对许奕尊重但不会这么虚。 硬跟了从早上六点到现在整整六个多小时的训练，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现在看到许奕，他就浑身痛，还有点想吐，恨不得拔腿就跑。 许奕也不回答，怕给人吓着了。 “除了吕朝，全体后退！” 哗啦！ 原地就只剩下，蹲着的许奕和僵硬的吕朝。 吕朝站的地方是下山的山坡，在道路的右边。 枯死发黄的杂草和刚刚冒芽儿的新草交织在一起，覆盖在土地表面。 仔细观察，从吕朝的草鞋底子能看到一点点裸露在地表的凸起。 吕朝也察觉了脚下踩着的东西，可能不同寻常，脸一下就白了。腿开始颤抖起来，说：”许队长，我踩到什么了？是石头吧。” “别抖了，害怕个什么劲，我就在边上呢。等一会就好了。”说着许奕抽出腰后的匕首，把吕朝脚下的野草全部割掉。 “来，放松。脚轻轻抬起一点。” 许奕从侧面，用匕首把多余的泥土挖掉，一个木头的圆顶露了出来。 动作极为精细，卡着缝隙把木头圆顶削掉。 拧掉了上面的两个螺丝，再拿掉了石棉垫片，动作轻轻的取掉截针。 第120章 找他们去 许奕把装置拆掉后，从土里刨出来一个深绿色塑料圆球。 抹掉地面的尘土，几个黑色的数字编号露了出来。 “你小子，运气倒好不好的。看看，这是反步兵式地雷，里面有一百克炸药，踩板上的压力超过二点五公斤就会引爆。” 吕朝冷汗都下来了，心脏剧烈跳动，耳朵嗡嗡响，闻言只能扯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看许奕把地雷拆下来了，组员们哗啦，又围了上来。 “这道上咋还有地雷啊？” “这要引爆了，不得炸死人啊？” 年轻一辈的并没见过这玩意，来历啥的一概不知，只觉得后怕。 倒是四十来岁跟着村长打过本子的人，有见识，也知道来历，说道：“这是一百克的，里面没有钢珠，死不了人。但是炸了的话，踩到它的人腿肯定是保不住的。” “这是当年和小本子地雷战的时候埋的吧，咱村里早些年不是派人清完了吗？咋这儿还有啊？” “还能怎么回事，咱黑石周边的清完了，他甜水村没清干净呗！这群狗娘养的。” “就是啊，当初大旱的时候，他们甜水的说这片山是他们的，死活不让我们黑石的上山找吃的，现在他们的山里还有地雷！” “必须让村长找他们去！抢东西的时候就扒拉到自己村里，下力干活的时候就变荒山野岭了？这走来走去的炸着我们黑石的人了可怎么办？” 说起积怨已久的甜水村，老一辈那是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就打上门去。 甜水村之前也不叫甜水村，叫黑风寨。和黑石寨离得又近，那摩擦是三天两头的搞。 小到今天你打了我的兄弟，明天我劫了你买的粮食。大到流血冲突，偷袭血战。反正两方人就是互相多看一眼都得问一句，你瞅啥！ 十几年都是如此，一直到小本子打来了，两个寨子才算勉强和解了。 结果小本子跑了，又碰上荒年，两个村又掐上了。 就连现在甜水小学里，黑石村的崽子和甜水村的娃，打的也比和别的村的多。 “必须去找他们！我现在路都不敢乱走，腿都不敢迈了，真他娘的操蛋！” 一群人火冒三丈，又不得不跟在许奕身后，小心翼翼的往黑石走。 不跟在许队长身后，他们没安全感啊！ 等进入了黑石，村里人排过雷地界就让人放心了。一通跑，组员们也不急着回家吃饭了，先找大家长告状！ 吃完午饭，在屋檐下叼着旱烟吧嗒的祝村长，远远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村长！” “村长！” 祝村长看着乌泱泱就涌进自己院子的村民，咳了两声，粗声粗气的说：“叫叫叫，叫魂啊！有事说事！” 一组的小组长刘石头挤了出来，站到村长面前，言简意赅的说：“村长，甜水村的山里还有没清干净的地雷。” 村长抽旱烟的动作一顿，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问道：“有人受伤吗？” 村民们赶忙就开始告状。 “吕知青踩着了，还好许队长发现了，给拆了，没炸到人。” “就是啊，要是许队长不在，肯定得炸伤好几个人的。” “村长，咱得去找甜水村的呀！” “对！咱去找他们！” 这时，走在后面的许奕也到了。把手里的地雷递给了村长。 “这东西，还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了。”祝村长拿着地雷看了看。 说着，拿起地上的木头片子，插进地雷的底部，在插口轻轻旋转了几下，一个中心带着黄色金属管的圆盘被他拆了下来。 黄色金属管就是雷管，上面锃光瓦亮的，一点锈都没有，说明哪怕在地里埋了十几年，威力依旧。 “村长，随便走都能碰上，这事得解决，不然安全隐患太大了。”许奕看着坐在马扎上的村长说道。 虽然小昭上学不往那边去，但谁知道甜水村的范围里还有多少地雷呢？要是小昭不小心碰到了，许奕都不敢想自己会做什么。 在地上磕了磕旱烟杆，村长撑着双腿站了起来。 在众人的眼光中，开口：“叫点人，拿上家伙，咱找他们去。” 得了话，大家一下就散开了。 回家叫人去了，还得找点趁手的东西，想打甜水的人很久了，终于给他们逮到机会了！今天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非把他们村都给他们掀翻咯！ 村里一下子就喧闹起来了，鸡飞狗跳，叫骂声不绝于耳。 带着四个儿子，村长背着手，就往村口去。 等了一会，村里人都到齐了。 瞅着村民手中拿着锄头镰刀，甚至还有人拿着菜刀，村长无语的说：“去，都给我换成棍棒。吃饭的玩意，带去了搞坏了怎么办。现在不比以前了，给人整死了不好收场。都去换！” 村民互相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听话的去换了。 “换就换，我拿棍子照样打的他们甜水的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喊我大爷饶命。” “对，咱黑石的就是那么猛。” “我儿子看书上有句话，叫什么，咱就是这样的汉子！猛！” 。。。。。 村长看着村里人的背影，就是些白吃粮食的玩意，一点脑子都不长，没了我管着都得上天去。 一边许奕和白倩倩也在，他俩倒是没拿什么武器，连白倩倩都算的上人形武器了，更别说许奕。 不过，她俩不是去打架的。 许奕是去看处理结果的，白倩倩是怕村里那么多人过去，乱哄哄的吓着许昭，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吴潜作为村支书按道理是应该到的，但村里的大事小情都是村长在管，他就纯粹挂个名头而已。 刚刚许奕回家叫白倩倩的时候，顺便去找了他。他一听村长准备带着大批人去找甜水的，眉毛皱着都要夹死蚊子了。 他看不惯村里人解决问题的方法，又改变不了，干脆就不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许奕去当个代表也行了。 瞅着装备都换好了，村长手一挥，黑石的人乌压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此时应该配乐：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咤风云我决不需往后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这凶悍闪烁眼光的野狼。。。。 第121章 打上门 “来人啊！来人！黑石的打过来了！” 甜水村的田坎上，一个瘦小的男人捂着流血的额头，狂奔。 在地里弯腰干活的甜水村民，纷纷被他的呼喊，惊起了腰。 “小五子这是咋的，他在叫什么呢？不是让他去拿点背篼回来吗？”一个年纪有点大的男人疑惑的问。 旁边的年轻男人，说：“叔，你真是耳背！他说黑石的打上门了！” “兄弟们！抄家伙！黑石那群狗崽子打上门了！” 一时间田里钻出了无数甜水村的人，就开始往村里冲。 干他娘的！ 要不是说黑石和甜水有仇呢，只要说他们打上门了，啥也不问就是干。 甜水村里，刚刚进村的祝村长带着黑石的人，和甜水村村长遥遥相望。 “给我打！” “打他娘的！” 有啥话，打完了再说。 随着祝村长一声令下，祝长第一时间响应老爹的命令，拿着棍子就冲了出去，一棍横扫的一个甜水村的男人直接飞出去了。 打响第一枪。 场面一下就乱了。 连女人们都下场打了起来。 方大娘身手不减当年，嗷的一声冲上去，直接随机薅住一个黑胖的甜水妇女的头发，啪啪啪的扇过去！ 许奕和白倩倩不下场，就在一边看，嘴里一直感叹：“哎呦我去，打的真猛~” 哎呀呀！这老娘们打架也是，真的勇猛！ 方大娘手里的妇女被打了也想反抗，可惜了。方大娘是一个人带出方虎的猛人，不仅劲大还凶悍着呢。 揪着那个妇女的衣服，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那个妇女根本就不是方大娘的对手，被打的嗷嗷叫，不断的想挣扎，无果。 方大娘又打了几下，忍不住卒了一口：“样子货，呸！老娘还以为你是个抗打的呢，我都还没尽兴你就不行了！” 说着把手中的妇女扔到地上，就开始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这能尽兴打架还不会被村长骂的机会不多，可不能浪费了。 这次方大娘上难度了，直接拽了个年轻男人，就开始打。 一边一个大脖溜子打的人晕了呼呼的，一边还回头和看热闹的许奕说：“许队长，你帮我压阵哈，要是我打不过你让小白来帮帮我。咱今天把甜水村的打服咯。” 许奕乐的八颗牙都露出来晒太阳了，连连点头说：“放心吧大姐，我瞅着呢！” 年轻男人也是倒霉，他和黑石村的男人打的不分上下的，突然！一个都能当他娘的大娘就把他拽出来了，上来就是一下。 还手吧，想起自己老娘下不去，不还手吧，这大娘下手真的痛啊！ 大娘你不讲武德！ “娘！娘！有人打你儿子！”没办法，年轻男人开始叫外援了。 没等一会，一个干巴巴的妇女头发乱糟糟的闻声赶到。 “是谁！打我家老三！” 两个中年妇女，越过打的热火朝天的一干人，对视上了。 那是一种感觉，对面的人是个高手！ 方大娘推开倒霉男人，就朝男人他娘冲了过去，一个跳跃，从地上缠斗的人身上跨过。 双向奔赴像两只母豹子，方大娘也不多话，直接开始动手。 许奕和白倩倩好奇的看热闹，方大娘真是全力以赴了，啪啪的打的对面大娘脸一下就肿了。 对面大娘也是个狠人，一声痛也不叫，只是吼着：“你打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没人能打我儿子！” 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就踢，把比她壮实不少的方大娘踢开一些，获得了主动权，低着头就猛地往方大娘身上撞！ 哎呦，把方大娘撞倒在地，对面大娘就开始抡起拳头就往脸上招呼，硬受了两拳，方大娘腰上一个使劲，对面大娘就压不住她了。 身位互换，方大娘翻身坐在上面了。 眼看方大娘这儿吃不了亏，许奕两人就把视线往别人身上看，打的才激烈哦。 村里人打架也不讲究什么招式，哪怕许奕教了他们那么久，真打起来全忘了。 还是一杆老拳打天下。 当然还有卑鄙的，什么猴子偷桃，往下三路攻击的下流手法，两个村的人都无师自通！ 白倩倩的眼神不自觉的就被一些沟壑吸引了过去。 正是和人打架被扯掉了衣服扣子的吕朝，一米八几高高大大的东北汉子，袒胸露乳的。古铜色的胸肌还会反光呢！看的人多不好意思啊，嘿嘿嘿嘿~ 许奕疑惑的看了一眼，笑得很荡漾的白倩倩，咋的了这是？鬼上身啊。 按说和甜水打架，知青不应该来，就像许奕只看不动手一样，才是最佳选择。 谁让他算最大的苦主呢，受了惊吓，差点大好青年没了腿，变成残疾人。那一股后怕充斥着吕朝的胸口，不把气散出去，他难受！ 拼着被知青办知道了，可能会被退到环境更恶劣的农场去，他也要来打这一架。 这边大人们打的虎虎生风，另一边甜水小学的气氛也不太好。 村里几百上千人的群架，那动静就小不了。 几个好事的小小子，翻墙就跑出去看咋的了。 等他们带了消息回来，很快全校的小孩子们都知道，黑石村的打上了甜水了。 好嘛，大人们有矛盾，小孩们也有样学样。 外面闹得那么凶，老师们也没办法上课。只能让小崽子们自习，在教室里呆着。 老师一走，许昭所在的一年级一班就闹了起来。 小学就在甜水村里，班上甜水村的孩子就是最多的。 听着黑石的还打上门了，小小年纪的他们就对许昭、美宝、宋铃铛三个黑石的孩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祝美宝，你们村的都打上门了，你还好意思在我们村的学校读书吗？还不快滚回你们黑石！”一个黑乎乎的鼻涕小子，凶巴巴的冲祝美宝吼。 “就是就是，我爷爷他们说的对，你们黑石都是狗崽子，不要脸！” “不要脸！” “不要脸！” “狗崽子！” “滚回你们黑石去！” 甜水村的孩子一个个都站起来附和起鼻涕小子的话。 第122章 小崽子们打架 一年级一班，甜水村的小孩大概占了三分之一，小二十个人齐刷刷的欺负祝美宝。 要不说小孩精呢。 他们不敢欺负不服就干的宋铃铛，和家里有当兵的许昭，就敢欺负一直好脾气软乎乎的祝美宝。 祝美宝在班上人缘还是好的，坐在她边上的都算她的小姐妹，闻言纷纷站起来帮祝美宝说话。 “鼻涕虫，你怎么说话呢！” “就是！你是校长爷爷啊，还想赶人！” “要是校长爷爷赶人，第一个就该把你这个恶心人的赶走！” 可惜了，大多数小孩子还是坐着没动，只是呆呆的看着。 鼻涕小孩，吸溜了一下，说：“现在是我们甜水和黑石的解决问题，关你们什么事？” “就是，你们又不是黑石的，上杆子找骂啊？” “坐下吧你！” 说着几个讨人嫌的臭小子，就把祝美宝的小姐妹死死按回了座位。 要不说无知无畏呢，没文化的人真不懂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纯粹的模仿或者是恶意。 鼻涕小孩：“我听村里人说，黑石的人缺了大德，生孩子没屁眼。祝美宝你不就是黑石的孩子吗？你有吗？” 他这话，给祝美宝气的，眼眶通红。或许她不是太清楚男女差异啥的，但小姑娘不能和别人讨论小裤衩子那儿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一旁黑石的小小子们还在带着恶意的起哄：“把她裤子脱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啊！”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小小子的话。 一个军用水壶在地上滴溜溜的转，刚刚说话的小小子被砸的仰面躺在地上，一管鼻血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教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冷着一张小脸的许昭，看着大家的眼神都放在自己身上，扬起了一个纯粹的笑容，声音里都带上了点笑意，就是说出的话可没她的表情那么友好。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狗嘴，不然我真的很想把你的嘴撕烂呢，丑东西。” 一旁的宋铃铛都被许昭的动作震到了。本来刚刚那鼻涕孩说话的时候，她就准备起身干他们了，结果没想到看着白白净净的许昭，脾气那么爆，比她还先动手了。 许昭的话音刚落，躺在地上哗哗淌鼻血的小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许昭说：“打她！打这个黑石的狗崽子！让她在我们甜水耍狠！” 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可不管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惹急了就是干。 一群甜水的小孩，直接向着许昭冲了过来。 许昭看着白白瘦瘦的，一天懒洋洋，啥都想让别人伺候她。可自从年初被绑架伤好之后，就跟着许奕练，打架还真不赖。 看着人朝自己冲过来，许昭单手撑着桌子，跳出来的同时一个横扫。把面前的小男孩踢得仰面倒了回去。 松了松筋骨，许昭主动抡着拳头向一个小小子猛扑过去。小小子没想到许昭这么猛，手忙脚乱的，还没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就被许昭使劲一拳打得嘴里鲜血直淌。 许昭脚下动作不停，朝着膝盖就是一脚，哎哟！小小子痛的惊呼一声，站不住往后倒去。 两下就解决了一个，动作快得很。 宋铃铛也是个讲义气的，短暂的呆愣了一会，站起身子就来帮忙了，举起自己和许昭坐的长凳，大喝一声：“吃你奶奶一招！” 说着长凳就不分敌我的，大力横扫一片。 还好许昭听到后边的风声，往下一蹲，要不这伤害肯定得吃满。 许昭回头无语的看了一眼，扛着长凳追着人打的宋铃铛，算了算了，还是打自己的吧。 如果说许昭的路数是正规系统传授的搏击。 那宋铃铛就是自己摸爬滚打的野路子，有啥武器用啥武器，又掐又挠，撕人嘴巴，扣别人眼珠子，那叫一个无所不用其极！ 这边许昭和宋铃铛两个人和十几二十小孩子打的有来有回的，干看着的祝美宝不会打架啊！ 但是她有她的办法！她不会打架，但是她可以叫人啊！她的三个姐姐两个哥哥都在学校的。 美宝冲着打的小小子惨叫连连的许昭和宋铃铛，大喊：“等我一会，我去把我哥他们叫来，打死他们！” 说着小姑娘打开教室门就冲了出去。 “哥！姐！甜水村的小小子想脱我裤子，还打我！” 美宝甜滋滋的声音还是很有辨别度的，她才叫了两声，祝家的小孩就全都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欺负我们祝家人！ 美宝的堂哥，祝文恶狠狠的说：“在哪儿呢！欺负你的人在哪儿！” “哥哥，他们在教室里的。他们欺负我，许昭和铃铛帮我，在和他们打架，我们快去帮他们。他们骂我不要脸，说我们黑石的都不要脸。”美宝小嘴叭叭的，打架她不行，告状可是很行的！ 还没等祝家的小孩动，听到美宝喊人的吴卓已经从他们边上冲了过去。 我靠！竟然敢打小昭，看小爷今天把你们腿都打断！ 一脚踹开半掩着的教室门，吴卓一眼就锁定了许昭，一脚把当道的小孩踹到一边去了。 撞在墙上的小小子，晕乎乎的，看着又进来的一伙祝家的大孩子，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好啊，你们喊人。 你以为就你会喊我不会喊吗！ 想着小小子直接跑到外面，就把相熟的甜水村的学生都喊了出来。 这下好了，本来是一年级一班里的架，你喊人我喊人，越喊越多。 喊到最后，操场上全是黑石和甜水的小孩子们在打群架。 别的村的小孩，蹲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 校长爷爷看着在操场上打的烟尘四起的学生，脑袋瓜子一跳一跳的。 几个老师加上他那里拉的住，打上头的百来号人啊。 看着黑石的小孩不多，校长简直急死了，可别打出个好歹啊。 竭尽全力的去拉架，拉完这个拉那个，结果拉另一个的时候，之前拉开的另一个又鼻青脸肿的冲进去了！ 虽然黑石的孩子没有甜水的多，但耐不住黑石的有许昭吴卓，一拳一个简直是在作弊。再加上宋铃铛靠着悍勇登上战力榜前十，打起架来，黑石的小孩并不落下风。 第123章 吃屎吧你 “哎哟我去！” 眼瞅着谁的臭鞋被扔了过来，许奕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白倩倩往下一蹲，赶忙躲开。 这臭鞋子，瞅着都湿了浪几的，要砸身上了多恶心人啊。 这不，许奕拽着白倩倩躲过了，那鞋子吧唧就扔到在地上撕吧的两个汉子头上了。 “呕~什么玩意呕~你们村，呕~真卑鄙！”两个打红眼的汉子，一下就分开了，跪在地上连连呕吐。 还不忘辱骂对方卑鄙。 白倩倩后怕的看着那只仿佛都在冒绿烟，堪比生化武器的鞋子，人往许奕身后躲了躲。 真枪真刀的干，她都不会往许奕身后躲。这种恶心的？那还是算了吧。 许奕往前挡了挡，侧着脸对白倩倩说：“注意着点，他们打急眼了什么东西都在扔。。。。”还没等许奕说完。 白倩倩满脸惊恐，使劲拍着许奕的肩膀，“那！你看！” 许奕转头看过去，也吓一跳拽着白倩倩就开始往后撤：“快走快走，那人提着粪桶来了！” 叫唤的凶，许奕还是想留下来看，拿大粪打群架，这要不看后悔一辈子！ 单手环着白倩倩的腰，许奕直接把人带上了甜水村中心的大树上。 这儿好。主战区就在这附近，三百六十度都能看 ！ 随着许奕的动作，打架的人们也发现了那个粪桶战士。 黑石村的村民，一下有点绷不住了，打架归打架怎么还恶心人啊！ 眼看那提粪桶的小个子，开始拿瓢蒯了，在他边上的宋老三一下就喊了起来：“来人来人！快把这兔崽子拦下来！” 附近的黑石村人炸了。 “快！甜水的玩恶心的！” “快拦快拦！” 宋老三直接扑过去就要抢瓢。 小个子正是一开始喊黑石打来了的那个破头男，甜水王麻子。 王麻子现在真是粪桶在手天下我有。 眼看着比他壮实的宋老三扑过来，一点都不慌。脸上带着狞笑，拿起瓢就往宋老三泼了过去。 “吃屎吧你！” 随着那一瓢黑黑黄黄、汤汤水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啪唧！ 全泼宋老三脸上了。 震惊微张的嘴，也流进去了某些不明液体，宋老三石化了。 一时间打的热火朝天的甜水村大坝，全是震惊掉的下巴。 不管是黑石的还是甜水的，都被恶心到了。这是哪来的奇葩啊！ 王麻子一看，大家都为自己的壮举震惊，一股得意油然而生，挺了挺并不强壮的胸膛，大喊：“还有谁！还有谁敢在我们甜水放肆！” 在一旁的甜水村人，心情很复杂。王麻子不仅攻击到了黑石村的人，也攻击到了他们，好恶心好想吐！好想把他赶出去！ 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响起：“老三！我的老三！” 树上的许奕和白倩倩呲牙咧嘴的望了过去。 远远看着自家老三被人泼了一身粪，唐阿婆嗷的一声就冲了上去。脚步快的像一阵风一样：“你个杀千刀的！” 她飞快的冲了过来，许奕那双堪比火眼金睛的眼睛，一下就看到了。在唐阿婆路过的时候，甜水村那个被方大娘按在地上打的女人，伸出手勾了唐阿婆跨过她的腿。 被拌了一下，气势汹汹的唐阿婆脚步一下就乱了，一头就朝着她浑身是粑粑的老三栽了过去。 “咦~” 按着母子俩的行动轨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奕用脚想都能想到，嫌弃的直抽抽嘴。 宋老三还没从巨大的恶心中反应过来，就被自己老娘撞得踉跄着往一侧倒。 在场的人，纷纷开口：“妈呀妈呀，要撞上了！” “王麻子快躲开！” “提稳了，提稳了！” “哎哟！”提着粪桶的王麻子躲闪不及，被这母子俩撞个正着。 满满一大桶大粪，摔成一团的三人享受了一大半。 “啊！呕~老娘，呕~要杀了你！呕~”年纪大些接受能力就是比年轻人强。唐阿婆挣扎起来就扑向了还伏在地上呕吐不止的王麻子。 现在这情况，唐阿婆也没啥慈母心了，一脚踢开挡道的宋老三。 红着眼，一屁股坐在还想起身逃跑的王麻子背上，哐哐就是猛打。 汤汤水水顺着她狰狞的老脸往下滴，再加上她通红的眼睛。 血腥！太血腥了！ 许奕看着位置都没换，两人就在那一摊大粪里，打的啪啪响。那黄黄的酱酱随着两个大粪人的动作，四处飞溅。 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的许奕，也感觉眼前的事，有点超出了。 这个架打的也太恶心了吧！ 白倩倩更是看都不想看了，拿出手帕捂住口鼻，说：“呕~这味太恶心了。我看不了了，我要去找小昭。” 说着白倩倩就想下树。 这大粪被泼的这么开，风一吹，整个坝子都是这味！ 还没等白倩倩往下梭，坝子上又乱了起来。 宋老三在原地呆滞了一会，终于在自己老娘的怒骂声中反应了过来。 这也是个狠人！ 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粑粑，不顾嘴里，酸甜苦辣咸的古怪滋味。宋老三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冲着孤零零放在一旁的粪桶就去了。 在甜水村村民惊恐的倒吸气里，宋老三这个黄条条的大粪人，咬牙切齿的露出了笑容：“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跑了！” 宋老三一动，大坝上全乱了。 “快跑！这男的疯了！” “快跑！这男的吃屎了，也想喂我们吃屎！” “来个人快把他按住啊！” “他一身都是屎！你咋不去按他呢，就会说！” 再强壮的汉子也受不了吃粑粑的威胁，甜水村刚刚还血性暴戾的汉子们，一下子都花容失色了。 在粑粑人宋老三的追逐下，就像老鹰捉小鸡里无助的小鸡一样，就俩字。 害怕！ 不仅甜水村的人害怕，黑石的也害怕啊。这要是宋老三手滑，泼甜水的没泼准，整自己身上了咋办啊。 自己可不想吃粑粑啊！ 宋老大扶着老爹顾不得还在和王麻子打架的唐阿婆，那是疯狂逃窜啊！妈呀，老三，你离我们远点啊！ 连宋老三的老婆，也不管自己男人了，捂着鼻子跑的飞快！ 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黑石的村民，看着一脸癫狂变态，提着粪桶追着几百个人跑的宋老三。扯着喉咙喊跑在前面的祝长。 “长哥！怎么办啊？这宋老三好像疯了！你想想办法呀！” 第124章 老鹰抓小鸡 跑在前面的祝长，闻言往后看了一眼。 正好就瞅到，宋老三提着桶带着邪恶的笑容，一瓢大粪就泼在了一个甜水村汉子的身上。 七尺的汉子啊，流血不流泪的角色。 被这一瓢当头泼下来的大粪，破了大防了。 一声突破云霄的尖叫，让跑在前面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危险马上轮到自己的害怕，那恨不得背上马上长对翅膀出来，带着自己逃离宋老三。 “快快！去找我爹！”祝长也是第一次发现，宋老三还有这种杀伤力，他是稳不住场面了，还是得去找他爹。 祝长领跑，带着人就往甜水村村口跑去。 甜水村村口。 祝村长和甜水村刘村长各站一边，也不说话，皮笑肉不笑的对视。 他俩也是老熟人了。 幼时打架，青年互助，中年互相看不对眼，时不时还会赏对方两拳。 现在中老年了，开始讲道理了。 当然这个道理，讲的也不是那么文明。 手下的村，先打一架，村里人分出个输赢，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两个老头蹲在路边，啪嗒啪嗒的抽旱烟，没出结果之前那是一句话都不想和对面讲。 “爹！” “村长！” “村长！”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两个老头一个不察，一口烟呛进气管。 没办法在老对头面前维持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祝村长咳得脸都黑了。 “咳咳，干什么！”祝村长哐哐捶胸口，才把那股难受劲压了下去。 “爹，宋老三疯了，他提着大粪桶追杀我们。”祝长气都没喘匀，就开始给老爹告状。 “什么玩意？”祝村长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宋老三不是自己村的吗？ 对面刘村长就没祝村长这么好的运气了，甜水村的人是宋老三的主要攻击对象，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股奇怪的味道。 冲鼻子的很。 刘村长黑着脸问了两句，在得知黑石村的搞这么恶心，就开始冲着祝村长开炮了：“祝老头，你们村还要不要脸了。打不过就别上门来找事！咋的？越活越回去了。现在还开始用这么下三滥的办法了？ 用粪泼？亏你们干的出来！ 我告诉你，你们要是不把我们村给我收拾干净，我们甜水村的也不是软蛋！我带人把你们村全砸了！” 祝村长也觉得宋老三这个行为有点丢人了。打架就打架，这手段使出来，黑石的名声迎风臭十里！ 但就算宋老三这事干错了，那也不能在甜水说！ 祝村长腰板一挺就要开始胡搅蛮缠。 两边的人一看各自村长都误会了，拉着一头雾水的俩老头，背过身去又蛐蛐了几句。 等了解清楚什么事后，俩村长的角色大反转。 无理都准备搅三分的祝村长，一听这事是甜水先干的，气焰一下子就高了。 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刘老头，你还好意思讲。你们村才是让我开了眼了，这么多年了头一次啊。你说你要是老了，你就下来呗，把位置让给别人。 你看看你们村的，在你的领导下，打不过还搞这恶心人的 ，啧啧啧。。。。” 还没等刘村长说别的呢，大部队全都跑来了。 惊恐的村民看着各自的村长，就像看到了希望，一边奋力跑，一边张嘴嚎：“村长啊！救我救我救我！” “宋老三他敌我不分了！” “呕~村长！黑石村的有病啊！” 等许奕带着白倩倩躲开地上，左一滩右一滩的黄色液体，来到村口。 就看到村民们站在各自村长身后，害怕又充满敌意的看着宋老三。 从头到尾没有一寸干净地方，还提着全是粑粑的大粪桶的大黄人！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老鹰抓小鸡。 宋老三是老鹰，两方村长是母鸡，村民则是可怜的小鸡。 宋老三往左一步，人群就惊恐的往右一步，他往前村民就往后。 被村民拽的晕头转向的祝村长，晃眼看到了站在宋老三后边的许奕夫妻俩。 赶忙对着他俩招手。 “许队长！快点的快点的，快把宋老三解决了！” 祝村长都发话了，许奕也不看热闹了。 嫌弃宋老三又脏又臭，许奕也不靠前，在地上随便捡了一块土坷垃，手腕一甩。 听到村长的话，刚刚准备转头的宋老三就被许奕砸晕了。 随着宋老三哐当倒地，，大家都松了口气，也不管干不干净往地上一坐。 大口大口喘气，你别说恐惧比打架还消耗体力。 黑石的还能好好休息一小会，甜水的就不行了。他们不知道多少人身上被泼到了大粪，还聚在一起，那小味~ 甜水的趴在路边干呕，耳朵里还传来黑石的嘲笑，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几个脾气爆的汉子，从地上扯了两团野草，塞进鼻孔里，站起身子就要去打人。 黑石的才不干了：“去去去！恶心谁呢？你身上全是大粪谁和你打啊？” “走开走开！” “我们黑石的猪都比你们甜水人干净。。。” 黑石人的嫌弃，溢于言表。 刘村长折腾了一番，闻着村里人的味也恶心的不行，想着刚刚听到的，村里被泼的全是屎。 想生气，又是自己村里人先搞的，烦的很。 这得收拾多久才能把村里清洗干净啊！ 拦住还想上前打架的汉子，刘村长没好气的问祝村长：“来我们村什么事？没事就赶紧走，看着你们就烦。” 祝村长还没说话呢，黑石村的人先不高兴了。七嘴八舌的说：“什么态度啊？你们猪圈一样的村子当我们想来啊？”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们村长让我们过来，我们才不来呢！” “对我们村长态度好点！不然我就把宋老三叫起来，吓死你们！” 好嘛，宋老三仿佛得了个了不得的名声呢，就是不知道等他醒了高不高兴了~ 祝村长抬手制止了黑石的人继续说，从腰带上解下来了一个布口袋。 一边掏一边说：“本来吧，我还准备把这玩意用在你们村，算给你们长个教训。现在还是算了，炸的哪儿都是怪恶心的。。。。。” 第125章 灰溜溜的甜水村民 祝村长一把地雷掏出来，甜水村的人就哑了。 你这老头坏的很，竟然还带着地雷！ 刘村长的眼睛都睁圆了，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还有地雷了？当初没上交完吗？不是我说祝老头，你这样可不行，政府不是早就让把武器都上交了吗，你这是阳奉阴违啊。 你还带着来我们甜水村，还准备炸我们，你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啊。。。” 祝村长不耐烦的打断，说：“你放你娘的屁！我们黑石遵纪守法，该交的早就交了。这是在你们甜水的地界挖出来的！” 甜水村的人呆住了，啥玩意？ “怎么可能！当初我们村全村排雷可是搞了小一年的！”随着刘村长开始反驳，甜水村的也七嘴八舌的报冤。 “就是啊，咱甜水当时可是下了大力气的！” “当时军队的人不也来了吗？检查过了才走的，当时他们都说没问题了！” “该不是你们黑石自己的没清干净，来陷害我们甜水的吧？” “还真有可能！他们黑石村的就是这种卑鄙的人！” 黑石的人一看，好嘛，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不认！直接开始骂架。 “我们卑鄙？你们甜水的才不要脸！” “村长，咱不和他们讲理了，直接炸他娘的！” “你们黑石的要是敢，晚上睡觉最好睁一只眼放哨！” “咋的！你们事没办好，还敢打上门啊？” “打的就是你们！” “我操！滚远点啊！” 几句不和一群人又推搡起来。 主要是甜水的往前凑，黑石的捡地上的棍子使劲捅，想把人捅远点。 滚啊，恶心玩意。 “行了行了！别吵了，早点解决了回去了，不嫌这地臭啊！”祝村长黑着脸呵斥，叫停了闹剧。 转头看着刘老头不信的无赖脸，祝村长抬手招呼站一边的许奕，说：“刘老头你不信我说的，许队长又不是黑石的本地人，他说的你总该信吧。” 拉着许奕，祝村长语带嘲讽的说：“这玩意可是许队长带人训练的时候挖出来的，就让他和你说。免得你刘老头一脑袋阴谋诡计，以为我陷害你！” 刘村长嗤了一声，祝老头还好意思说别人，真是野猪看不到自己身上黑。看向许奕还是带上了热情的笑容。 他祝老头说对了，自己就是不相信他，等自己问问这个许队长看看怎么个事。 “许队长，你好你好，早就听我们村的杨队长说过你了。”刘村长握住许奕的手，热情的说“听杨队长说，许队长还是团参谋长呢？闻名不如见面，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像许队长这样的人才，留在他们黑石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真是屈才了，有没有考虑换个地方啊？” 祝村长闻言，一下就把许奕扯了回来，警惕的看着刘村长说：“嘿！你个刘老头，说事呢，你不问正经的，东扯西扯什么呢？还有什么叫我们黑石的穷山恶水？我们俩个村，山挨着山，才隔多远？我们是穷山恶水的话，你们甜水的又能好到哪儿去？” 许队长和小白都是黑石村的！坚决不让甜水的挖墙脚。 “我和许队长说话，关你啥事！”刘村长怼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许奕安抚的拍了拍祝村长的手，打断两个老头激情对线。 “刘村长谬赞了，这人员安排是军区定好的，咱也改不了。小杨人呢？今天咋没看到他？”许奕问道。 刘村长挖不到墙角，遗憾的说：“杨队长今天带人去交公粮了，不在村里。” 老对头不高兴，祝村长就开心。老脸上都带上了笑容，对许奕说：“别说别的了，先讲地雷的事。” 眼见为实，许奕讲清楚中午的事之后，干脆把人都带到了挖出地雷的地方，现场看。 挖出地雷的坑摆在眼前，刘村长眉毛都拧成一团了。 一路跟来的甜水村民也无话可说了。 他们没话说，黑石的人可有话说。 祝村长扯起嘴角，说：“咋样？这片山一块地、这个地雷，是不是你们甜水的。还有什么话可说？” “就是啊，说话呀。刚刚不是叫的很凶吗？” “你们甜水要是还觉得不是你们的问题，也行。把这片山划给我们黑石，我们黑石人负责任干人事，我们再来排一遍就是了。” “对呀，我们黑石可以代劳，把这片山收了。” 一阵冷嘲热讽，甜水村的人就像锯了嘴的葫芦，涨红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被死对头拿了把柄，真他娘的憋屈！ “是我们甜水的问题，我会安排人再排一遍！”撂下这句话，刘村长黑着脸，带着甜水的人转身就走。 嗤笑一声，祝村长冲着背影喊道：“你们甜水的地雷，不要啦？” 刘村长步伐一顿，快步回来，一把抢走了地雷。 看着甜水村灰溜溜的背影，黑石村的人，哪怕脸上红肿，身上疼痛也高兴，嘻嘻哈哈的跟着祝村长就往回走。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哎呀！我家老三还在甜水的呢！”人群中，宋家老头突然想起了儿子。 刚刚忙着打甜水的脸，忘记了还躺在路上的宋老三了。 “娘好像也还在甜水的呀。”大孝子宋老大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和王麻子在屎里打架的老娘也不在。 被老宋家一说，许奕也想起了那两个粑粑人。唐阿婆就算了，打完了自己知道回家。那宋老三晕过去了，该不会要让自己去把他弄醒吧？ 不要啊！那宋老三一身，没地方下手啊。 不管村里人怎么不想，碍于村长说的。一起来的，大家都回去了，咋能留他们母子俩在甜水。 只能又回去接。 接吧接吧，那么多人呢，总轮不到自己动手。倩倩刚刚没来刨地雷这儿，说是先去接小昭了，看时间她们母女俩也该放学往回走了。 许奕抱着胳膊溜溜哒哒的想着。 走了大半个小时，一伙人又到了甜水村。 村口的道上，宋老三被之前回来的甜水的人，拖到路边躺着了。 第126章 不欢迎 许奕才不想去帮忙呢，这一身的粑粑，赶忙往边上躲。 村里人也是一样的想法，来接就不错了。上手的事还是你们老宋家自己来吧，连村长都带着祝家人往后稍了稍。 宋老头殷切的望着村里人，希望有人能帮帮忙。 “宋老头你别想了啊，你们家老三这脏的，拖啊背啊你们自己想办法。”天天和大黑牛打交道的黄大爷也嫌弃，在宋老头的眼神中连连后退。 村里人不帮忙，老宋家的也没办法。 作为家里的壮劳力，宋老大和宋老二蹲在地上，给自己打气。 妈的，不做做心理准备，真下不了手。 眼瞅着他们磨磨唧唧的，跑了一天饿的不行的许奕，等不了。 从路边扯了一把干草，在手上绕了两圈，推开前面的人，站到了宋老三的面前。 憋着一口气，蹲下，在人中处一使劲。 嗷的一声，宋老三痛的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了起来。 围观的村民乐了：“嘿！醒了醒了，宋老三醒了！” “还是许队长有办法！” “神医神医！” “这下不用拖着他了，等找到唐阿婆，咱就可以回去了。” 说着村民们也不管跪在地上哇哇吐的宋老三，往甜水村里面去。 许奕嫌弃的把手上缠着的干草，扔到一边去，走你。 走在前面的村民，突然喊了起来。 “这群小崽子怎么还在甜水的呀？按时间放学有一会了呀？” 村里有孩子在读小学的，一下子都骚动起来：“哎哟，咋打成这样了？” “衣服都撕烂了，这死孩子。” “许队长！你看你家小昭！” 听到有人叫自己，许奕赶忙往前去。 一堆鼻青脸肿的小崽子，在白倩倩的带领下往他们这边走来。 唰！ 走在前面的村里人，余光闪过一丝黑影，看了过去。 嚯！许队长什么时候跑前面去了，动作真快。 许昭牵着白倩倩的手，听着小辫都打的乱七八糟的美宝，得意洋洋的说自己打倒了三个甜水的小崽子。 眼前一花，许奕已经蹲在面前了，吓的小心脏砰砰直跳。 许奕眉毛拧成一团，看着许昭。 早上梳的包包头，全散了，衣服扯的乱糟糟的。一个眼眶打的乌青，嘴角也是一大片的青紫，脸上还有好几道指甲刮的血路子。 给许奕心疼的，想上手摸摸都不敢。 “谁打你了？给爸爸讲！疼不疼啊？哎哟我的闺女啊~” 听着许奕的话，要不是边上还有许多一脸佩服的黑石村小崽看着，许昭别说在地上自己走了。 她恨不得扑到许奕怀里大哭！ 呜呜呜，这群死孩子打架偷袭就算了，还咬人！痛死了！ 扯着嘴角，许昭笑了一下，嘴硬的说：“不痛，我把那些小孩都打哭了。” “哎呀，小昭张嘴我看看。”许昭说话时，许奕一眼就瞅到了一个黑洞洞，赶忙掰开许昭的嘴“咋牙都打掉了！” 硬撑了好久的小表情维持不住了，他这话，一下就让许昭破防了。 白倩倩眼看闺女的小嘴又开始颤抖着，往下撇的半圆形发展。赶忙踢了一脚就往人伤口上撒盐的许奕一脚。 快别说了，不然你闺女不要面子的啊！ 还好还好，在许昭豆大的眼泪掉下来之前，小崽子们看到了自己爹娘，都跑了。 除了吴卓和宋铃铛，没人看到她们的战神许昭，在哗哗流眼泪。 一旁的宋铃铛呲牙咧嘴，揉着自己被棍子打到的后腰，看了一眼就没看了。人都是不完美的，许昭讲义气又能打，没有自己这么坚强，掉点眼泪也是可以理解的。 吴卓瞅着小昭哭了，艾玛，急的哟。小小年纪就懂了，什么是打在你身痛在我心这种深奥的感受了。 许昭一个小姑娘都打成这个样了，吴卓当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皮肉上的青紫就不说了，头都被人干破了，缠上了绷带。小腿也被一棍打的受不了力，走路都一跛一跛的。 吴卓包包里给小昭带的小手帕，之前给小昭捂出血的嘴就弄脏了，现在干看着小昭掉眼泪，恨不得撕自己的衣服给擦。 许昭被白倩倩抱在怀里安慰，许奕也插不上话，怕自己又给小姑娘说哭了，转身和吴卓说起了话。 “小卓啊，你们上学咋搞成这样了？”说着许奕大概扫了在场的所有的小崽子们一眼。 每个身上都带着伤，鼻青脸肿的。 “小昭和她们班的小孩打起来了，美宝来叫人，然后大家就和甜水的打起来了。”吴卓老老实实的说。 许奕黑线，那你们这架打的还挺惨烈的。 小一百个孩子全都一副战损样，黑石人才消下去的怒火又冒出来了。 “这甜水的小学还是读书的地方吗？打成什么样了？” “你看我家小宝的牙，又被打掉了一颗！”宋老三的媳妇不满的喊到。 村长脸色不好，祝家六个读小学的小孩，除了美宝稍微好点，个个被打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的。 还没等祝村长带着人去找刘村长。 得了消息的刘村长带着一群处理完伤的小孩，风风火火的先来了。 额。 本来火冒三丈的黑石人，一下子也没那么气了。 只见跟在刘村长身边来的小小子们，个个鼻青脸肿不说，身上要么缠着绷带，那绷带还渗血呢。要么就打着夹板吊着呢。 和黑石孩子的皮肉伤比起来，那真是惨多了。 看着黑石的人不和自己对视，刘村长冷笑一声，说：“他们小孩子打架我也不是不讲理的，我也问了，是我们村的孩子嘴贱先聊刺的。 但你们的孩子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点。小孩打架有必要砸破人的头，打断别人的胳膊腿吗？” 黑石的大人们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刘村长。 打都打了，两边都受伤了，你们打不过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一点没有刚刚要去找甜水村的不忿了。 看黑石的人不搭腔，刘村长气急反笑，说：“好好好，你们给我装哑巴是吧？行！甜水小学是我们甜水的村办小学，我作为甜水村村长，我通知你们。 我们甜水小学不再欢迎黑水的小孩来上学了！” 第127章 小学往事 在甜水闹了一场，回黑石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道上，蜿蜒的火光照亮归家的道路。 刘村长的话村里的小孩也听到了，知道因为自己和甜水的打架，以后没书读了。 自从祝凤娟他们考上工人去城里上班了，黑石的孩子们不管被动还是主动，对读书都上心了不少。 一心想着好好读，以后也去城里当工人。 现在啥也没了。 个个低着头沉默。 许家和祝家走在队伍的最前沿。 连最活泼的美宝，也乖乖的牵着祝家老四的手，抿着嘴巴安安静静的走。 小姑娘很难受，在她看来今天这一架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别人欺负她，村里的孩子不会为了帮她撑腰打的那么凶。 想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走在一边的许昭和宋铃铛，看着开心果美宝这么难过，对视了一眼还是看不下去了，去开解开解。 凑到美宝身边，许昭说：“你哭什么？” “要不是我。。。。”不等美宝说完，宋铃铛打断她。 “关你什么事？我和许昭打架是为了你。那也是因为甜水村那群狗崽子嘴贱的像吃了粑粑，他们要是不嘴贱我还能打他们？” 许昭也说：“啥都要算清怪谁的话？那可有得说了。”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中，许昭继续讲。 “他们嘴贱是因为村里打上门了，村里打上门又是因为他们没清干净地雷，地雷没清干净当初检查的军队也有关系。。。往上盘，没完没了。” 许昭责任追溯的说法是两个小姑娘没听过了，一时有些呆住了。 自己和别人打个架还能怪上那么多人呢？ 思绪飞了一会，美宝的小脑袋瓜子想不了那么远的，她就看的到眼前，撇着小嘴说：“可是他们也管不上我们读书的事呀？我哥哥都五年级了，他每天学的可认真了。就想考个初中，都怪我呜呜呜。” 眼看自己安慰了两句，美宝从含泪直接变成呜呜哭，俩小姑娘都有点麻爪了。 宋铃铛烦躁的抠了抠脑袋，说：“不是，你哭啥呀？你就算把黑石山哭倒了，他们该读不了还是读不了呀？” 宋铃铛的直男发言，让美宝的哭声一顿，然后哭的更大声了。 两个小姑娘一对视，解决不了，跑吧。 祝家老四赶忙抱起哭的稀里哗啦的闺女，嘴上不住哄着，脸上却对逃跑的许宋两人十分无语。 心是好的，下次别来了。 因为吴卓的腿走路不方便，哪怕他不好意思还是被白倩倩强行按在了许奕的背上。 看着许昭回来了，趴在许奕肩膀上的他也低落的说：“其实还是怪我。” 许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美宝说完你又来了，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为啥总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呢？” 吴卓低声说：“是我先拿棍子打断了那个小子的胳膊，他们才开始。。。。” 许昭打断，反问：“你后悔了？你就想光看着他打掉我的牙啊？” “不是不是。”吴卓赶忙说。 “那不就得了。他打掉我的牙，你打断他的手，他哥哥打破你的头，大家打红眼都拿武器了，都下狠手了。是他们技不如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许昭认真的说。 旁听的许奕也是才知道，小崽子们打架的细节，闻言也开口：“小卓啊，你没错。你保护小昭许叔叔还得谢谢你呢！等明天我就去打点好玩意让钱嫂子给你好好补补。 至于读书的事，那是大人们该操心的事，你们小孩不用担心。不去甜水还能让你们没书读了？ 那每天跑那么远，不让去拉倒，还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呢。 你就在家好好养几天，这事许叔叔肯定会给你们搞定的。” 大人都这么说了，吴卓也不是什么多思多虑的人，狠狠点了点头，不再说怪不怪的话了。 等八点多，村里人才到了黑石。 祝村长留了村干部、小组长，和几个老人就让大家散了。 祝家的堂屋里，一时只有几个老人抽旱烟的声音。等被白倩倩通知的吴潜到位，这场黑石村村会正式开始了。 昏黄的油灯，火光闪了一下。 祝村长在地上磕了两下烟枪，开口说：“说说吧，甜水不让村里孩子去上学了，你们怎么看？” 几个小组长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脾气还是比较急，纷纷开口。 二组祝大钱率先开口：“叔，他们不让咱去咱还不稀得去呢，咱在村里也整个小学 。” 四组李木附和：“就是，本来村里孩子上学就麻烦，他们甜水的还拿上乔了。他们就是想逼我们黑石对他们甜水低头！” 一组刘石头站起身，说：“他们甜水就是在做梦！我们黑石才不会对他们低头呢！” 祝大钱的爹，祝村长的堂弟坐在马扎上，也愤愤不平的说：“当初他们甜水办小学这事本来就是耍手段才搞成的，这么多年了，一有事就拿读书要挟我们黑石。看在孩子的份上，咱也是让了又让，他们还得寸进尺！” 当初山里都是没学校的，黑石因为没文化遭了些罪，祝村长就计划着和公社报备一下在村里办个小学，请点老师来，教教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 也算目光长远了。 等村里小学的地址选好，祝村长自掏家底把钱都准备好了。 等到了公社一说，好嘛！甜水村不知道在哪儿得了消息，提前祝村长两天已经来公社把事敲定了。 就提前两天！ 公社公章都盖了，在甜水办小学这事就没有可改的了。 因为这种村小算民办公助性质，意味它虽然不归地方政府管，但还是得到了一些地方政府的资助。 那地方财政或者是教育局的规划，在黑石和甜水那一片就没有第二所小学的名额。 哪怕黑石财政方面全部自理，在教育局没有批准的情况下，黑石的小学就办不起来。 你说黑石就头铁硬办呢？ 那结果就是就算在黑石的小学毕业了，学历也是不被承认的。 读满五年，学生也没办法拿到教育局发的初中的准考证。 没办法，黑石只能捏着鼻子把孩子送到甜水去读小学了。 第128章 香肠嘴 祝村长看着几人吵，也不说话。 要是能办，早十几年前他就办了。 转头看向许奕和吴潜，说：“支书，许队长，我们就是些山里人也没个见识，遇事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但村里孩子也不能不读书，你们是领导，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祝村长脑子里盘算着，许奕和吴潜再怎么也是从云北来的，还是军官呢。要是他们两个都想不出什么办法，那自己只能上门去和刘老头低头道歉了。 真是！哎~ 这村长干的，一把年纪了，还得为这些子人给刘老头服软。 又是不想干的一天。 这事涉及教育局，吴潜的人脉多数都在都是在军队，要不就是退伍回到地方的警卫，大厂。 还真没啥文化人。 许奕站了出来，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说：“这事我有办法，可以试一试。” 祝村长的眼睛都亮了，期待的问：“许队长是认识百利县教育局的人吗？” “不认识。” “但我有朋友在云北教育局，应该能帮上忙。” 祝村长那心啊，真是起起伏伏。 本来听许奕说不认识的时候，他都在想上门道歉是拿自己珍藏的虎骨酒还是虎皮好了。峰回路转许奕竟然认识云北教育局的！ 云北教育局的好呀，百利县都是云北下属的，云北那边开口村里肯定能把小学办起来。 等讨论了一会，保住了自己心头好的祝村长，就面带笑容的把许奕和吴潜送了出来。 祝村长：“这事就交到许队长手上了！有什么需要村里配合的，许队长直接开口，咱黑石肯定没二话！” 许奕：“我一定尽力而为！回吧回吧。” 等走远了，吴潜看着许奕问：“你把话都放出去了，你那个朋友我认识吗？靠谱吗？要是办不到，到时候不好收场。” 许奕抱着胳膊，侧头说：“政委，你见过的。” “我还见过？”吴潜皱着眉头想了起来。 “就是温暖他们前夫家，你还帮他处理过女儿的抚养权呢。我后来和他们家处的挺好，前几天去云北还一起吃了饭的。”许奕提醒道。 吴潜也想起了，那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 “原来是他。” “苏家老爷子是教育局的，就是不知道是正局还是副局了。不过不管正副，我写封信去，批个黑石这大山里的小学还是没问题的。” 人靠谱就行，吴潜也就不担心了，邀请道：“去我家吃饭吧，你们回来的这么晚，冷锅冷灶的。你嫂子做好了的，直接去对付两口。” 许奕笑嘻嘻的，说：“嗨！政委你不说我都要去的。我家那母女俩肯定是上了门就等着我俩了。”说着加快脚步，饿了，饿的想吃人了。 在吴家吃了个半饱垫垫肚子，许奕那种饿的抓心挠肝的感觉才算消失了。 放下碗筷不再吃了。 钱大姐只知道许家三口表面的饭量，虽然是往多了煮的。但除了许昭吃饱了，白倩倩和许奕都只吃了半饱。 正盘算着等会去抓两只野鸡回来烤了当宵夜的许奕，突然注意到低眉顺眼的吴卓小朋友。 想着政委可能会骂孩子，人毕竟是为了保护自己闺女，许奕还是决定先说点好话。 “咳咳”许奕清了清嗓子，在吴卓期待的眼神中开口，说：“政委啊，今天他们小孩打架可猛了。你是没看到，甜水村的都上武器了，村里的孩子被打的多惨。要不是小卓保护，小昭就不是被打掉颗牙那么简单了。 今天这事啊，真是太谢谢小卓了。 我就这一个孩子，这瘦瘦小小多灾多难的，要是有个啥事那简直是要我的心肝啊。 这样啊，为了感谢小卓。明天我去打点猎物，给补补，把流的血都补回来！” 许奕也不说甜水的孩子断胳膊断腿的事，反正政委又没去甜水，也不爱听八卦没人和他讲，先把事情定性成吴卓是保护小昭，保护弱小这个性质，把事糊弄过去。 等明天再让白倩倩和钱嫂子悄悄说说，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要按实了说，许奕都能想到政委要骂什么。 不外乎，军人子弟练家子和普通小孩逞凶斗狠，性质恶劣啥的。 但他是为了保护小昭，那这顿骂许奕就不会让他受，还指望他以后继续保持呢，那就不能凉了人小孩的心嘛。 吴潜闻言，撇了一眼脑袋上缠着绷带，脸色有些白的小儿子，到底没说什么。 看着躲过一劫，吴卓也活泼了起来，拿着筷子给许昭夹了块炖豆腐，关心的问：“小昭，你吃东西牙疼吗？掉了那个牙会不会不方便啊？” “来吃豆腐，这个软不咯牙。” “小昭你的嘴也肿的好大，回去要用冷水敷一敷，一般第二天还会更肿的。” 随着吴卓絮絮叨叨的话，许昭吃饭的动作越来越慢。左手不自觉的就摸上了自己的上嘴唇。 回来的路上，她就感觉嘴巴越来越重，越来越木。但想着妈妈说的嘴唇破皮了，手上不干净不能乱摸，身上哪哪都痛也就没在意嘴了。 现在上手一模，感受到上嘴唇肿的比鼻子还高了，往外翻翻着，许昭的心态有点绷不住了。 她就顶着这个嘴在全村人面前走了一路吗？她还去安慰了美宝，她们是不是也看到了自己这副滑稽的模样？ 许昭赶忙跳下板凳。 “小昭你去干嘛？” 吴卓看着许昭饭都不吃了，一瘸一拐的赶忙去追。 在堂屋的角落，许昭找到了钱大娘的镜子。 鼓起勇气，颤抖着手举起来一看。 单独一个眯眯熊猫眼，铮亮的香肠嘴高高翘着，脸上还有大片大片的红药水。 小姑娘心态崩了。 “哇哇哇~”暴风哭泣的许昭躲开吴卓拉她的手，夺门而逃。 呆不下去了，回家，我要回家！ “哈哈哈哈哈~”许奕看着许昭的表现，幸灾乐祸笑得大牙都露出来了。 钱大姐也有点好笑，小昭也太后知后觉了。一开始来的时候，看她脸搞成这样，还笑嘻嘻的和自己打招呼。 钱大姐还以为这孩子是心大坚强呢，结果是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了！ 看着连白倩倩也捂着肚子在笑，钱大姐忍俊不禁的说：“还不去安慰安慰，小姑娘要面子的。回去哄哄，和她说过两天就好了。” 在吴卓担忧的眼神中，白倩倩和许奕起身告辞，追许昭去了。 “小昭啊，闺女~别哭啦！没事的，丑两天就好了~” 屋子里的钱大姐，听着屋外传来许奕这火上浇油的话，笑骂道：“这人！” 第129章 出门找小伙伴 吴卓现在也不用去上学，脑袋一个大口子，腿还不方便。吴潜这个当爹的也不是后爹，每天随便他在家待着。 秋收结束了有一阵了，黑石交公粮的事在许奕带人去云北时就搞定了。现在的黑石没啥农活要做了，都是收尾。 加之正是上山打野的好时候，只要不想去上工，直接和祝村长或者小组长请假就是了。 农忙时祝村长管的严，但是平常他才懒得管呢。本来也没啥活了，工分留给那些爱干活的好了。 一大早吴潜和钱大娘就出门了，地里是没活，但他们都不是能好好闲着，在家休息的人，还是每天出门。 家里没人，吴卓屁颠屁颠的就来许家找许昭。 “小昭，起来了吗？我来了。”吴卓站在院子里，大力撸绕着他蹦跶的小花的狗头。 小姑娘的房间，没经过允许不能进。 等了一会，许昭睡眼惺忪的推开了房门，看了看吴卓，打了个哈欠说：“进来吧。”说着就往回走，还有点困呢。 亦步亦趋的吴卓，看许昭又要往床上倒，热情的邀请：“小昭，今天我们去山上摘蘑菇吧。我昨天遇到宋铃铛，她说最近山里好多蘑菇呢。你在家属院不是最爱去采集吗？正好许叔叔送了好几只野鸡来，可以让我妈炖小鸡。” 许昭拉起被子盖在脸上，对吴卓的话充耳不闻，不去不去，哪儿都不去。 吴卓一看，这是又准备在家躺一天了。那不行，都一个星期了，自己的腿都好了，小昭也该出门了。 上前扒拉下盖着的被子，把许昭扯起来，说：“小昭你别呆在家里了，该出去晒晒太阳了，白姨都和我说几次了，让我带你出门走走。” 许昭随着吴卓扒拉她，不满的说：“我不想去，我不去。” 吴卓现在也知道了小昭就是爱面子 ，转身去拿许家的镜子，就往抗拒的许昭面前举，说：“你看嘛小昭，你的嘴已经好了不肿了，眼睛也好了，可以出门了。” 在吴卓一通苦口婆心加美貌吹捧，许昭最后还是答应了和吴卓一起上山玩。 出了房间，站在院子里等许昭换衣服的吴卓，真是不容易啊，不过小昭愿意出门就行，等会一起去找找美宝和宋铃铛，多点人和小昭说说话，应该能高兴点。 吴卓默默盘算着。 美宝背着小背篓混在姐姐妹妹之间，她们今天要去捡板栗，还没走到山脚呢，就碰到了 问了祝家人特意来找她的吴卓、许昭，宋铃铛三人。 小姑娘高兴的挥手：“在这儿，美宝在这儿！” 吴卓：“我们也要上山采蘑菇，一起呗？” 美宝：“一起一起！” 她一秒就甩了兄弟姐妹，嗖嗖的跟着小伙伴跑了。 大美二妹：“......” 三美：“美宝又不干活了。” 二美倒是不太意外，说：“她不去捡板栗，总要弄点蘑菇回去的。不管她，我们走吧。” 捡板栗要往后面的两座山走，挺远的。捡蘑菇就不用，这个季节的黑石，随便找个山都能扒拉一筐回去。 美宝蹦蹦跳跳的说：“小昭，你终于出来了，我可想你了。我和铃铛还说去你家看你呢，但是吴卓不让我们去。” 上次打完架，三个小姑娘关系好了不少。连一直独来独往的宋铃铛，都愿意和她们一起慢吞吞采蘑菇，就能看出来。 许昭也不想让一起打架的小伙伴知道，自己是因为怕丑才不出门的，那她光辉靠谱的形象不就没了！ 也不接美宝的话，反问道：“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大哥呢？他不和你们一起捡板栗吗？” 美宝：“哥哥不来，他在村里知青的补课班上课呢。本来我还担心哥哥没书读，但是爷爷说许叔叔能解决，要在村里办个我们黑石的学校呢。” 这事小孩都感兴趣，没人喜欢受苦，村里要是有小学的话，就不用每天翻六个小时的山路了。 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能回来，很辛苦的。 连话不太多的宋铃铛也搭话：“许昭，你爸爸咋说？学校能办吗？” 许昭：“应该可以，我爸爸已经寄信给云北了。元旦左右应该就有信儿了。” 美宝开心的很：“那就好，那下学期就可以在村里上学了。” 吴卓突然想起个事，问宋铃铛：“铃铛，你也没上几天课。不去了，学费能退吗？” 不等宋铃铛开口，有内部消息的美宝开口：“这个我知道！我爷爷说了，等村里小学的事敲定了，他就亲自去甜水找他们村长退我们的学费。我爸爸说我爷爷这是想扬眉吐气呢。” 宋铃铛：“村长亲自去？挺好的，本来我还准备过几天去学校要学费呢。不让我去上学还敢扣下我的钱？门都没有！” 几个孩子都对宋铃铛侧目，好拽哈哈哈。 美宝佩服的说：“铃铛你胆子真大，没有大人还敢自己去要，我就不行，我就知道找家里人帮忙。” 宋铃铛一边走一边采蘑菇，说：“那是我好不容易要回来的钱，才不能便宜了别人。谁想占我的便宜，我就敲掉谁的牙！” 想起宋小宝，几个人一点都不怀疑宋铃铛这话的真实性。 几个小孩除了宋铃铛眼疾手快认认真真，玩一样的一路溜溜达达的采蘑菇，连他们的背篓都比宋铃铛的小一倍呢。 许昭她们几个有自己的节奏，并不被宋铃铛的卖力影响，大家都挺开心的。 一路上美宝都在碎碎念，她是村长家的孩子，村里好多八卦都知道。连宋铃铛都觉得干活的时候有美宝这样的人，在边上讲故事，挺有意思的。 美宝：“说起来知青姐姐她们现在也挺忙的。” 许昭几个人都竖起耳朵，展开讲讲？ 美宝：“村里不是说要办学校吗？那就得找老师呀。村里最有文化那一批都考上工人了，我爷爷觉得剩下的考不上工人，那也教不出能考工人的学生。就让知青姐姐她们先来教教我哥哥她们那些读五年级的，看看水平。要是可以的话，之后就让他们当村里的老师了。” 第130章 抓鱼比赛 宋铃铛直起腰，说：“那还挺好的，她们干活还赶不上我呢。换个事干总能养活自己了。”宋铃铛作为一个八岁就能赚工分养活自己的小姑娘，还是很骄傲的。 村里没有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小孩能比上她。 许昭掉了门牙，也不是那么爱说话，点了点头。确实是，那些知青干活她也看到过，和她差别不大，笨手笨脚还干的慢。 也就好在都坚持，晚上下工都抹眼泪了，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到。 就是看在没人偷奸耍滑，村里对于她们的到来才接受良好，道上碰到了还会主动招呼，干活也认真指导技巧。 美宝继续说：“她们要是当上老师了，就是村里的香饽饽了。我奶奶说了，老师这个工作很好，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隔壁甜水的老师，虽然工资一个月只有十块，但是每天还额外算工分的。一年下来养活自己不是问题，还能有点余钱。” 美宝点着脑袋装大人说话。 吴卓：“那老师的位置都给她们了，村里人不闹吗？毕竟算是个好活。” “我爷爷还没当着村里人说过这事，目前好像没人说啥。”美宝扣扣脑壳，她也不知道呢。 许昭撇撇嘴，太阳下就没新鲜事，要是把位置全都给知青了，村里人肯定要闹的。 有好处的位置谁不想要呢？ 又爬了一会，宋铃铛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背篓。已经装满了，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悠哉游哉的几个小伙伴提议道：“我知道离这儿不远的地方，那条小河里有鱼。我偶尔会去抓两条来打牙祭，你们想不想去？” 抓鱼？ 美宝：“好呀好呀，我们去抓鱼！” 连许昭也有兴趣，许昭有兴趣吴卓也就没话说，几个小孩往宋铃铛口中的河走。 四个小孩一起来到河边，宋铃铛：“就是这儿了，你们看这里有个回水弯，我每次来都有鱼的。” 第一次自己来河边，美宝兴奋中还有点谨慎，说：“我爸爸说，在河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呢，要是滑下去了，他就我一个孩子，他会哭死的。你们也要小心哦！” 吴卓挺起胸膛，说：“放心吧，我会游泳，你们要是滑下去了我就给你们捞出来。” 美宝：“哇偶。你好厉害，我还不会游泳呢，我家就我哥哥会游泳。” 吴卓：“嘿嘿，那是，我在家属院和小伙伴一起，是游的最好的。” 宋铃铛和许昭无语的看着两个人，这么浅的水，都能看见水底的石头，能滑到哪儿去？ 放下背篼，宋铃铛直接脱了鞋，准备下水了。 虽然是带她们来玩的，但是来都来了，她就必须捞两条鱼上来。 许昭看着宋铃铛的动作，赶忙拦：“铃铛，水太冷了。我们抓点蚯蚓来钓鱼吧。” 美宝也被惊到了，这个天气她默认是来钓鱼的，哪能直接下水去捉呀！赶忙说：“对呀铃铛。现在都十二月份了，天气凉水也冷，不能这样下水的。我奶奶说这样身体容易寒凉！” 说着她抬起腿，给几人展示自己的小布鞋还有小袜子，说：“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美宝的小布鞋是蓝色的土布缝的，上面还有碎布做的小花，花花绿绿挺花哨的，但适合小孩子穿。 美宝的鞋子是千层底，十分厚实。许昭和吴潜的则是军绿色的解放鞋。因为白倩倩不会纳千层底，夏天还能做个薄底子的小布鞋，天气冷了怕寒气从脚底来，就给许昭换了解放鞋，配厚袜子。 宋铃铛的是单层的，灰扑扑的旧布鞋，袜子也薄薄的。 要换成一般孩子，看到自己和小伙伴有这么大差别，可能会羡慕嫉妒之类的。但宋铃铛天生就有一颗大心脏，并不太在意。 挥了挥手说：“没事，我不怕冷。而且我动作很快的，等我抓到鱼了，咱就直接去烤了吃了，我有个秘密基地，有火柴和盐巴啥的。” 说着不顾几人的阻拦，直接走进了河里弯腰摸鱼。 许昭几人看到铃铛的手和脚很快就红彤彤的，抿了抿嘴。 美宝纠结了一会，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说：“我也来，铃铛我来陪你摸鱼！”说着就开始脱鞋子，挽裤脚。 看着两个人都下河了，许昭蹲在河边抠了抠脑袋，烦！ “我也来！” 很快四个挽着裤腿的小孩都下河了。 宋铃铛带着爽朗的笑容，看着冻得呲牙咧嘴的许昭，说：“许昭要不你还是上去吧，看你瘦瘦的样，我都怕你来这一遭又得在家躺几天了。我皮糙肉厚的冷惯了，我捉鱼给你吃就是了。” 吴卓也担心的看着许昭：“小昭.....” “别说了，咱比赛定个时间，时间到了就上去，看谁捉到的鱼多，怎么样？”许昭提议。 真是的，自己难道还能比小孩还差？不爱干不代表自己啥都不行！下个水罢了。 “行！” “那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咱就上去！” “美宝是最棒的！” 你别说，虽然许昭和吴卓没有抓过鱼。但凭着观察力和出手快，和抓鱼老手宋铃铛的战绩差不多。就美宝最差，只抓了一条小鱼。 抓鱼第一名的宋铃铛，开心的举着绑在水草上的一串小鱼，对有些低落的美宝说：“走，等会我的分给你吃。” 美宝一下就开心了，粉嘟嘟的小脸扬起了笑容，黏糊糊的说：“铃铛你真好！等我回家了找我爸爸要根烤玉米，给你吃。我爸爸烤玉米烤的可好了，我爷爷都喜欢。” 美宝真可爱，宋铃铛有点被萌到了，对几人说：“我先把鱼处理了，你们晾干脚，咱就去烤鱼吃！” 小河里的鱼都不大，基本都是和小孩巴掌一样，最大的一条也就十一二厘米长。处理起来还是很方便的，宋铃铛轻车熟路随便捡了块带棱角的石头，把鳞片刮了，再挤掉鱼肚子里的脏东西，水里涮涮也就搞定了。 还不等穿好鞋子的几人来帮忙，宋铃铛已经处理好，还找了几片大叶子把鱼包好了。 “走吧走吧，秘密基地不远，一会就有香喷喷的烤鱼吃了。”宋铃铛背上背篼就带着许昭几人往旁边山上走。 第131章 要嫁人? 几个小孩溜溜达达跟在宋铃铛身后。 “哎。那不是大刚叔叔吗？他屁股好啦？都上山了。”东张西望的美宝，一下就看到了走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王大刚。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许昭凑了过来。 不远处王大刚站在树后面，佝偻着腰探头探脑的，一看就不像要干好事的样子。 “他在干啥呢？”许昭疑惑的问。 宋铃铛看了两眼，瞅不见王大刚在干啥，干脆放下背篼。三下两下爬到了树上，站在树桠上看。 过了一小会，宋铃铛皱着眉毛下来了，说：“柳知青在前面采蘑菇呢。” 美宝：“大刚叔叔蹲知青姐姐干什么？” 许昭想着美宝说的，知青可能要当村里小学的老师，问道：“柳知青就一个人吗？” 宋铃铛点了点头。 美宝眼睛都睁圆了，不可置信的说：“大刚叔叔还敢啊，之前他想欺负青青姨，我爷爷当着那么多人罚了他好多棍呢，当时大刚叔叔站都站不起来了。” 当时惩罚王大刚的时候，除了许家吴家和知青外，全村都到了。连宋铃铛这样的小孩都到场了，看着王大刚被按在条凳上，由祝长上手，打了二十棍。 没想到才一个多星期，王大刚又敢来蹲知青了。 宋铃铛厌恶的说：“你还叫他叔叔，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心黑玩意。” 吴卓：“猜测也做不了数，我们悄悄的跟在他后面，看看他想干啥吧。” 几个小孩都点了点头，悄悄的跟在王大刚后面。 王大刚自然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是几只小黄雀，只是紧紧盯着前面的柳红。 说起王大刚为啥又搞这一套呢，他自己觉得是逼不得已的。 自从被在全村面前被打了二十棍之后，王大刚本来就不算多好的名声彻底坏了。 他现在就是黑石村，脑子不好心眼还坏的典范了。 工人没考上，地里的活又不算多好，名声还坏了。王家父母看到他就直摇头，觉得王大刚在黑石算是混不下去了。 老两口准备把王大刚嫁出去。 是的你们没看错，确实是准备嫁出去。 名声坏了，别说村里的姑娘了，就算附近的姑娘，只要稍微来打听打听，也不能看的上王大刚。 老两口也是有脑子的人，娶不着好姑娘，干脆找个远远的，能干的，管辖的住又养的起王大刚的老姑娘，把王大刚嫁出去当上门女婿算了。 老两口也是踏实能干的人，自己能养活自己，加上还有个王小妹可以养老。就想着早点把王大刚嫁出去拉倒，免得见天的，老伙计的眼神让他们面皮红的都要发紫了。 没农活也不忙，王家大娘就开始找媒婆了，还找了好几个。势必要尽快把王大刚的婚事定下来。 王家人又不多，没两天，躺在床上养伤的王大刚就知道了父母的打算，简直像一道惊雷差点把他劈死了。 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嫁到别人家去当上门女婿呢！ 从小就觉得自己在这辈男娃里顶顶好，身边还有郑青青和祝凤娟供自己选的王大刚，根本接受不了，自己要和没人要的老姑娘结婚，还不是娶，是嫁人！ 那在家里一通闹啊，又喊又砸要死要活，就是不干！ 他犟老两口更犟。这丢人的玩意，自己能在在村长面前苦苦哀求保住他的孽根，已经是看在他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仁至义尽了。 自己老两口还有十几二十年好活，实在是受不了见天的看着这糟心玩意在自己面前晃。 撂下了话，已经看了一个几十公里外的好姑娘。二十八岁长得壮实，养家一把手，因为家里的弟弟妹妹耽误了，但弟弟妹妹还没长大还不能离家嫁人的秦姓姑娘。 人家知道了王大刚的事，不嫌弃他，愿意接触接触，年前就结婚！ 爹娘下了狠心，王大刚改变不了，但嫁人这事他就是接受不了。日思夜想，终于被这傻玩意想出了个办法。 找个姑娘先把婚结了！ 办法想出来了，人选他还挑上了。嫌弃村里这个姑娘没文化，那个姑娘长得黑，搞得像谁能看得上他一样。 最后他偷听王家老两口说话，得知知青可能要当老师了。 好嘛，眼睛都亮了。 知青好啊，长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还有文化，现在说不定还能有份工作，简直就是他最好的结婚对象。 村里就三个女知青，方圆还小，就韩月和柳红适龄。 他也知道自己上门别人不能看上他，决定铤而走险，先把人定下来。 蹲了两天，王大刚发现韩月总是和方圆一起，要照顾断了腿的方圆，除了上工也不太出门。 就只有柳红偶尔会单独上山打野。 这不屁股好些了，能上山了的王大刚，就在柳红又一次单独上山时悄悄跟了上来。 躲在树后的王大刚，看着柳红还评头论足上了：“这柳红还是有点胖了，不够高。我喜欢白白瘦瘦的姑娘，真是便宜她了。” 轻手轻脚靠近的几个小孩，听到王大刚自言自语：“......” 真是好大一张脸，看姑娘不能光看别人的外貌，也得看看自己的！ 王大刚，刚刚一米七，不黑不白，五官也算端正，要是不那么鬼鬼祟祟的，也能说的上还有几分文气。 但是几个小孩谁不知道他的事啊，本就一般的长相，都能看出几分尖嘴猴腮。 王大刚看着附近没啥人，屁股也痛了起来，身体不支持再跟了，决定就在这儿下手。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说：“女人要想她们死心塌地还是得要了她们的身子。郑青青能把我甩了不就仗着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吗？要是早点得手，别说让她放弃工作，就是让她把工作让给我，她都得双手奉上。 我没有错，反正女人都要嫁人的，嫁给我可是好事。” 王大刚碎碎念给自己打气，没有愤怒的情绪催动干坏事，他还是有点犹豫。 “不干就得嫁给老女人了！加油王大刚！” 深吸一口气，王大刚就准备从树后往柳红所在的地方扑。 第132章 六只小脚 “大刚叔叔，你干嘛呢？” 美宝的声音像惊雷，吓的想干坏事扑出去一半的王大刚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哪来的小崽子？ 一转头就看见背着背篓的美宝许昭几人，四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一时王大刚有些结巴，说：“美宝，你，你们怎么，在这儿啊？在这儿多久了？”该不会听到自己之前的话了吧！ 宋铃铛凶巴巴的说：“来了有一会了，想看看你要干啥。” 听到这话，王大刚冷汗都出来了，那不是把自己的话都听了去，要让村里人村长他们知道了，自己还活不活了！不行不行。 王大刚扯起狼外婆的笑容，柔声说：“美宝啊，叔叔家里有糖，你们别把刚刚听到的话告诉别人好不？等会叔叔就给你们很多很多糖，这事就当咱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几个小孩互相看了一眼，难道自己看着很好骗，像三岁小孩吗？拿两个糖就能糊弄住了？ 几个小孩异口同声说道：“不行！” 眼看这边的动静引的柳红探着头连连打望，王大刚就想上手把许昭几人拉远点。几个小孩还能糊弄，让柳红有了防备心，自己的打算就真的破灭了。 到现在王大刚还没放弃呢。 吴卓赶紧伸手把几人往身后护，大声的问：“你要干嘛？你要对我们动手吗？” 美宝小小个一下就跳起来了，说：“大刚叔叔，你敢动我一下我爷爷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宋铃铛人狠话不多，放下背篓，眼睛已经开始在地上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了。 许昭牙还没长出来呢，不想再随便和人动手，心里默默盘算。自己这边四个人，美宝没啥战力，可以让她大声喊，附近肯定有上山的村民。柳知青想当村里的老师，就一定会来帮忙的。就缠斗的话，应该没啥大问题。 王大刚一看几个小孩，不仅不配合还像狼崽子一样瞪着自己，柳红也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心跳的砰砰响，怎么办啊，怎么办！这几个小崽子要是回去乱说，就算没拿到实错，自己可以推脱小孩听错了，可惊动了柳红自己就真的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一干点啥事就能被人碰到！ “你们怎么了？他欺负你们了吗？”柳红挎着篮子走了过来，关切的问几个小孩，一边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王大刚。 虽然当初处理王大刚的时候知青没去，但是有处的好的大娘，还是和几个女知青说了，让她们离王大刚远点。 看着美宝张嘴要和自己看重的结婚对象说话，王大刚脑子一抽，直接上前捂住了美宝的嘴。说：“没事没事，我和她们玩呢。啥事没有，柳知青你要有事先走吧，我们还有悄悄话要说。” 柳红看着神色慌乱明显不对劲的王大刚，和拼命挣扎的美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好事。 蹙眉说：“你快把美宝放开！”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嘿！王大刚！” 许昭看着柳红一靠近，王大刚就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刚刚还只是弯腰捂着美宝的嘴，现在直接拦腰把人捞起来就跑了！ “追追追！” 几个小孩加柳红都惊了，这王大刚要干啥！赶忙追在人的身后。 “王大刚！把美宝放下来！” 被拦腰面朝下，挂在胳膊上的美宝呆滞了两秒，就开始疯狂挣扎了起来，爸爸就自己一个女儿，可不能出意外。 美宝一挣扎可就苦了王大刚了。 本就不是多健壮的身体，屁股上还有伤。现在抱着两头一直甩，比小猪还能挣扎的美宝，根本控制不住。 在被美宝误打误撞狠狠打到屁股上，王大刚脸都痛白了，一时失神，没注意脚下。带着美宝滴溜溜的就顺着坡滚了下去。 “啊啊啊啊。。。。” 几人赶忙顺着坡滑下来。 “美宝！” “美宝！” 王大刚滚下来这儿，因为坡度大，下来了上去费劲，一般没人来。全是蓬松的一米来高的落叶，人要躺在里面真是一点都瞅不着。 “我在这儿。”美宝的声音从离许昭不远的地方传来。 许昭分辨了一下方位，就栽进落叶堆里，把美宝刨了出来。 “咋样了，伤着没？”其余几人围了上来。 美宝的小脸上带着擦伤，有些后怕的摇摇头，说：“没有那里痛，就是感觉头晕晕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红把美宝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 宋铃铛握着手里的棍子，对许昭和吴卓说：“我们找找王大刚吧。” 不给王大刚来上两下，难消他对自己的惊吓。 三个小孩对视一眼，战意爆棚。 柳红犹豫的劝阻：“别了吧，我感觉他精神不太正常。我们带着美宝先回去，让村里人来找吧？” 许昭说：“美宝还没缓过来呢，这么陡的坡，软手软脚的可爬不上去。正好我们找找王大刚，要是他运气不好撞到什么石头上了，就不好了~”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柳红也怕人要是真出啥意外，死在这儿了，只能点点头。 三个小孩都配上了棍子，就往树叶堆里捅。 找了一会，吴卓吹了声口哨示意人在他那儿。 好嘛，终于找到你了，王大刚。 等三个小孩把盖住王大刚的落叶全巴拉开，惨兮兮的人暴露了出来。 还真像许昭说的，王大刚真的撞到头了，紧闭着眼睛一脑袋血了呼啦的。可能动作太大，伤口崩开了，王大刚的屁股下面都在渗血。 许昭拿着棍子从侧面捅了捅王大刚的屁股，说：“你们说他是不是又在装晕啊？”许昭还记得，上次王大刚被许奕一脚踢墙上贴着时就装晕了。 装晕？ 宋铃铛蹲在一边，冷笑一声，说：“我来试试。” 说着，直接下手死死按在了人中，力气之大！王大刚的人中处都被掐出了一个月牙形状的口子，流血了。 看着都这样了，王大刚都没反应，宋铃铛遗憾的说：“确实是晕过去了。” 许昭：“那算了，我们回村吧。到时候叫村里人来抬他。”说着就转身走了。 等了一会，王大刚悄咪咪的睁开眼。暗骂，这些死崽子小手真狠，自己都这么惨了，她们应该不会和村里人乱说什么了吧？说了自己也不承认！ 一边想着，王大刚一边挣扎着，想翻个身，仰面躺着屁股真的痛！ 刚刚翻过来，王大刚就呆住了。 六只小脚站在自己面前。 第133章 暴打王大刚 王大刚果然在装晕。 机械的抬起头，王大刚眼中三张笑容灿烂的小脸，带着险恶的冷光。不可置信，这小孩怎么还搞假动作！ “看打！” 三个小孩举起棍子避开头，砰砰砰的打在王大刚身上。 “啊啊啊啊！你们这些死孩子！” 一边的柳红抱着美宝，暗搓搓的想，叫的真惨！村里孩子还蛮暴力的，自己以后要是当上老师了还是要注意态度呢。 ...... 中午，该吃午饭的时间。村里人一人土砵饭，蹲在大坝上。 刚刚几个小孩带着柳红回来，第一时间就找村长告状去了，村长没想到王大刚又闹出事了，也懒得亲自去。喊了几个汉子，宋铃铛带路，去把人架了下来。 看着血了呼啦，凄凄惨惨的王大刚趴在地上。围着的村民，吃的津津有味，好呀好呀，有这八卦看，又可以省点下饭的咸菜了。 被叫来的王家父母，看着这个儿子，额头上的青筋都砰砰跳。 王大叔上前就是一脚，骂道：“你个兔崽子，又给我惹了事出来。你屁股都是烂的，在家躺着安安生生吃点闲饭不行吗！真是养你不如养条狗。” 自己一辈子腰板都挺的直直的，没想到养出了这一而再再而三乱来的兔崽子！ 大家看着王大刚就像条死狗一样躺着，一言不发，说：“大刚这小子也不知道咋搞的，小时候看着还行，长大了干的事一件比一件不靠谱。” “养歪了呀，老王他俩真是遭罪，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啊。。。” “上次还是郑青青写信说不追究，加上老王夫妻俩求情才轻轻放下的，这次啧啧。” 听着村里人的议论，王大刚浑身颤抖，支起上半身咆哮：“我根本没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 上次祝长的匕首都放在自己弟弟上了，那冰凉的触感，他真的害怕。 许昭几人和美宝，抱着胳膊蹲在一边，蛐蛐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干嘛要去干呢？想不通。” 许昭：“虽然感觉王大刚不聪明，但也不是狗胆包天的人呀，遭过一次了还敢，可能脑袋被撞了吧。” 宋铃铛：“看到他那样就烦，哭哭啼啼的。敢做不敢当！” 村长站在王大刚前方，看了一会，丢人显眼的玩意，咳了两声，沉声问道：“王大刚，之前放你一手，你是不是觉得，咱黑石就随你摆弄了？” 王大刚身子一顿，挣扎着往前爬，说：“没有没有的，叔。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敢的，我只是，我只是在家里待闷了，出去散散心的。我冤枉啊！” 村长嫌弃的避开王大刚扒拉他的手，说：“是吗？你散心怎么就碰上了柳知青了，还在树后鬼鬼祟祟的蹲她？” 王大刚一心只想摆脱对自己的控诉，不太聪明的脑袋，疯狂转，急切的说：“是，是柳知青，对！是柳红。她约我去山上的。” 摆脱控诉不算，王大刚还想把事推到柳红身上，要是把柳红和自己扯上关系了，自己又能逃过一劫，她还除了嫁给自己别无他法！ 想明白后，王大刚语气肯定得说：“就是柳红叫我去山上的，她说她在村里干活太累了。想找个男人养她，说看上我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就想上山去劝劝她，走歪门邪道不行。。。。啊！” 还不等他说完，柳红的哥哥柳青气的脑瓜子疼，冲上去就是一脚，将王大刚踢翻在地。 骑在男人身上，柳青拽住王大刚的领子，拳头狠狠的往脸上擂，一边打还一边骂：“放你娘的狗屁！我妹妹怎么可能因为干活累看上你，还让你养她？你当我这个哥哥是死的啊！我打死你个敢坏我妹妹名声的人！” 柳青柳红是龙凤胎，两兄妹关系很好的。一般家里一次只用走一个下乡去当知青，俩人看着上面的哥哥姐姐分两次下乡，天南海北的。 想着早晚都得去，干脆一起走了，还能找找关系分到一个地方，互相有个照顾，来了之后哪怕不适应，两人都坚持着没有偷懒。 这种情况下，让柳青相信妹妹干出王大刚口中的事，根本不可能！ 一边的村民看着王大刚又被打了，也不拦着：“这王大刚说话真是，简直找骂。” “这王大刚在哪儿学的还会坏人女娃的名声了。” “肯定是在外面学的，咱黑石又不讲究这个。看的上就凑一对，孩子生的越多越好。还没解放的时候就这么干了。” 伤痕累累的王大刚，死命挣扎，他感觉自己要被打死了，又惧又怕，嗷嗷喊：“滚开啊！啊啊啊啊，来人啊，帮帮我啊！” 王大刚爆发了最大的力气，把骑在他身上的柳青推了下来。 嗷嗷叫唤，一边躲一边跑。他还往人群里跑，想让村里人帮他挡一挡。 “嘿！看着点啊，碗都要被你撞翻了！” “滚开滚开，王大刚你往我这儿跑什么？” 许昭看着王大刚连滚带爬的往自己这边来了，嫌弃的赶忙躲。躲就算了，她还坏心眼的伸出了脚，勾了王大刚一下。 哐当一下子，王大刚直接摔在了杠杠硬的大坝上，整张脸撞的个结结实实。 这一下似乎把他的力气全都抽干了。 也不跑了，二十岁的小伙子，瞬间哭的更惨了，叫：“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你打死我，你打死我算了！” “咦~” 村民们嫌弃的发声。 王家两口子，看着事态发展，人都木了。这丢人现眼的货，当初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 柳青也被吕朝拦住了，打两下消消气算了。人在屋檐下也不能真把人打死了。拉着柳青往知青团体里站，看看村长怎么处理。 来了几个月了，他觉得黑石还是一个讲理的地方。 没人打王大刚了，他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了一样。想着未婚妻没有了，被爹娘赶出村子，当了几个月野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待遇变差了，累死累活的秋收，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全都考上工人了，就自己没考上。 还被郑青青甩了，回来差点被割了，又被爹娘安排，要嫁人，好不容易想了办法，还有几个死崽子打岔。 第134章 定下了婚事 现在被一个外村的人打成这样还没人管。 这才几个月啊！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王大刚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一个人坐在大坝上，嗷嗷的哭，歇斯底里。 许昭接过美宝给的玉米粒，看着王大刚下吃食。 美宝稀奇的说：“往常村里打起来，都是些大娘大姐坐在地上哭，我还第一次看到有男的这么哭呢！” 宋铃铛嚼着玉米粒，也点了点头，她也没见过。原来拳头够硬打的够狠，男人和女人也没啥区别嘛。 在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中，王大刚哭了一杆烟的时间。 村长把烟枪磕干净，看到王大刚还在哭，眼睛疼不看他了，说：“没出息。你刚刚的狡辩我也听了，说不通。这算你第二次准备干这事，违反我们黑石的规矩了。哪怕你刚刚准备干就被叫停了，但是你想了计划了，还做了准备工作，躲赖不得。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话是对王大刚说的，村长的眼睛却是看着王家夫妻俩。 王大叔看着村里人看他的眼神，脸都羞红了。真是想说随村长怎么处置这个龟儿，但到底养了这么多年，下不了这个狠心。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深吸了一口气，迎上村长的眼神，开口：“这玩意废了，教不了。为了不让他在村里兴风作浪，把他赶出村吧。” “我和他娘已经看好人家了，把他嫁出去当上门女婿，以后不准他再回黑石了。” 王大叔本来没准备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事，想着定了人家悄悄的送走算了，没想到啊。 话音一落，村民的耳朵都竖起来了，什么？王大刚要嫁人了？ “哎呀，老王真是下狠手了，这是儿子都不要了？” “这怪得了谁呢？王大刚这样，硬留着说不定啊，生的儿子要变女儿呢。当个上门女婿还算个完整的人。” “嫁出去？真是稀罕呢。以后还不准回来了，这真是泼出去的水了。” 王大刚的哭声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爹，也不哭了，咆哮道：“为什么啊！我不嫁人！我不同意！” 王大叔赤红着眼，呵斥：“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你就去死！除非你一头撞死在这儿，不然这婚事没得变！” 看着儿子一把年纪了还不懂事，王大叔心灰意冷。 方大娘磕着瓜子和旁边人说：“这老王啊，真是为王大刚打算的不错了。要是不离开村里，这事怎么解决？就算最轻的再打二十棍，王大刚本来就没好，能直接打的下半辈子瘫吧在床上。” “就是啊，这王大刚还不领情。还闹呢。” “他要死活不干，他就废定了。” 村长微微垂眼，想了想，最终看在老王的面子上，还是同意了他说的话，问道：“那里的姑娘，王大刚的事和人说清楚了吗？不能有什么隐瞒别人的。” 听着村长这么问，王大叔就知道村长是同意了，心里叹了口气，也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孔家村的姑娘，二十八了，身子结实。王大刚的事都说了，别人姑娘不嫌弃，说管的住。” 村长：“行，既然人姑娘不嫌弃，那这婚事就尽快吧。办酒的时候热闹点，我会去吃席的。” 村长既想快点把王大刚处理了，又想给老王留面子，才说结婚的时候他会去。 就这么着，不管王大刚同不同意，婚事已经定下了。 为了防止他继续闹事，王家夫妻俩火速去孔家村把婚事定下了，回来之后就把人关在了家里。 婚事定的急，王大刚还一身伤呢，怕女方家嫌弃，也得在婚前好好养养。 说不定人看在王大刚的皮囊上，能对他好点呢？ 虽然以后不想再管这个孩子了，王家夫妻俩还是想他以后能过的好点。 时间在许昭几个小孩每天漫山遍野的跑来跑去中过的飞快。 68年的元旦过去了。 已经出门了一趟的白倩倩把许昭从床上扒拉起来，一边给软趴趴的小姑娘穿衣服一边说：“快点起来了，刚刚在学校，美宝都问你了，说等会就要来找你去看新娘子呢。” 黑石的小学在元旦前，云北苏泽的信寄到时，就敲定了。 村长看着许奕带来的，苏泽寄的信，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泽在信上说，随信一起还有云北给百利教育局下的文件。 深山中孩子的读书，应该重视。一片大山有村子愿意再修一所学校，应该支持。 让黑石带上开设学校的申请书，去教育局就是了，他们会全力配合的。 当天晚上，村长直接把苏泽的信都扣下，半夜都得拿出来仔细摸摸。 第二天全村的人都看到小老头，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了，美的不行。 有了上次的经验，哪怕苏泽的信写的那么肯定，村长也没把事透出来，带着许奕和吴潜三个人直接去了百利。 从百利教育局局长手里拿回那张盖上公章的申请书，村长忍不住和许奕两人感叹。 “十几年了，十几年前我也拿着这样一张申请书。当时没办下来，现在终于啊，我们黑石也要有学校了！” 等一回村里，村长就迫不及待的和村里宣布了，黑石有学校了。 村里悠闲的村民一下就忙了起来，村长决定黑石的学校要全新的，比甜水的还要好。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选地方，推旧房子，买建材，起房子，做桌子坐板凳。 事多的很。 不过村里人干的都很有劲。老一辈的和甜水憋着扬眉吐气，年轻一辈则是自己体会过，小小年纪时，不管天气都得翻山去上学的苦。 个个对于给村里修学校，那是一点都不偷奸耍滑，下了大力的。 但大人们搞建设和许昭美宝这样的小孩关系不大，他们还是对今天王大刚的婚礼更感兴趣。 来村里半年了，还没参加过什么婚礼呢！ 等白倩倩把许昭的头发扎好，收拾清爽了，就带着小姑娘去找美宝了，等会一起去王家吃酒，看新娘子。 第135章 参加王大刚的婚礼 “小昭！美宝在这儿！”美宝穿着崭新的小棉袄，兴奋的朝许昭挥手。 许昭和白倩倩打了招呼，就朝着几人走去。 宋铃铛和吴卓也在。 自从吴卓脑袋也好了之后，吴潜就不准他天天呆在家里了，去帮忙修学校的时候，总是把人拉上，一起去干活。 吴卓对于许昭总是观察的很仔细，打量了一下，说：“小昭你的新衣服真好看。” 许昭微微抬起下巴，给几人展示，说：“我妈妈给我做的，用我爸爸在山里打的狐狸给我缝了毛边的。我本来准备过年再穿的，但我妈说去吃席要穿新衣服我就穿出来了。” 许昭的新衣服是对襟立领的小袄子，不是那种很蓬松圆滚滚的，而是板板正正的。领子、袖口，衣服的封边上都缝了毛边。 白白的狐皮，衬的高高扎着包包头的许昭，玉雪可爱。 美宝摸了摸许昭衣服上的毛毛，说：“摸着软软的，我也要让我奶奶给我缝一件带毛边的袄子。就是我爸爸笨笨的，比不上许叔叔，他捉不到狐狸的。” 一边的祝老四：“......”干啥还人身攻击了，自己是捉不到狐狸，但少给你吃喝了，这么说你爸。 许奕的胸膛挺的更高了。低调低调，捉只狐狸给闺女做衣服罢了，不是多不得了的事啦，哈哈哈哈！ 宋铃铛倒不在意穿啥，她是实用主义，保暖干净就行，说：“小昭这么穿确实好看，脸和狐狸毛一样白。美宝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捉几只兔子吧，兔子皮毛处理一下也可以用来缝边边。” 美宝眼睛亮晶晶的，抓着宋铃铛的胳膊，糯乎乎的说：“铃铛你真好，到时候我让我奶奶也给你做衣服。” 美宝就不是爱占人便宜的，小伙伴给她个果子她都想回根黄瓜当回礼。 几个小孩叽叽咕咕了一会，等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村长出来，就一起往王家去了。 虽说王大刚当上门女婿，酒席应该是在女方家办，但是王家父母想着，这可能是王大刚最后在家吃的一顿饭了，还是上门商量了。 最后定下的就是，中午在王家办一场，等午饭后，女方他们把人接走回孔家村再办一场。 许昭她们就是要去吃这顿午饭的。 王家老两口在村里口碑很好，当时说要在村里办酒之后，村里的人都说要去吃酒的。 看着人多，想着儿子养着养着养没了，王家老两口干脆大办。今天酒席的桌子碗筷借了半个村子的，不然家里的不够用。 菜倒还好，云北这个季节地里的小青菜都没有断茬，和几家人定了酒席当天要用的素菜，再把家里自留地和晒的腌的菜干全部掏空，也就够用了。 肉才是大问题。 王大叔找村子里好几个打猎一级棒的汉子订了肉，不限量有多少要多少。许奕这个打猎能手肯定不会被放过呀，也被找上了。 许奕倒是没啥，他也爱去山里放松，干脆连续跑了两三天。来都来了小猎物他也看不上，除了给闺女白倩倩找狐狸花了点时间，他抽空在深山里追踪到了一群野猪。 选了头膘肥体壮一年多的野猪扛去给王家了。剩下的他没惊动，把地址记下来，准备把它们当自家猪圈里的猪，缺肉了就来扛一头走。 一岁多点的野猪肉嫩腥臊味不算重，一百来斤的份量加上别人打的猎物，王家酒席在村里算丰盛的不得了的了。 几个小孩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刚刚听方大娘说女方家已经来了，她们想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 王家院子摆不了几张桌子，干脆都摆在外面的道上。院子里则是起的灶，来帮忙的大娘们风风火火的处理食材呢。 在外面走了一圈也没看到穿红衣服的新娘子，许昭几人摸进了王家院子里，梭边边往里进。 坐在小马扎上的大娘，在大木盆里，哐哐切肉片，一边切一边和旁边切菜的大娘闲聊：“老王这是掏了家底办这个酒啊，这肉片都是我切的第三盆了。” “嗨，小妹是工人了，以后不愁嫁，老王他们又还下得了地。这唯一的儿子的婚事，办得隆重点可以理解。” “儿子嫁人了，他们以后怎么办呀，靠谁养老啊？” 烧火的大娘搭话：“靠谁养老？能动的时候挣命干，动不了村里养呗。早些年那么多没孩子的老辈子，干不动了不都是村里养的吗？有啥可担心的，咱当爹妈的就不能被那些儿子儿媳借口养老给威胁住了！对咱不好、看不顺眼就赶出去。” 切肉切菜的两个大娘悄悄对视一眼，想着烧火大娘家的儿子儿媳，不好再说这事，转了话题，说起了今天的主角：“你们刚刚看到新娘子没？那身板。。。。” “怎么没看到，那身板怪不得说能管辖的住王大刚，不在意他犯浑呢，这打上一顿王大刚不得躺在床上哭一个月啊。”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老货。” “哎，说起新娘子她刚刚不是进王大刚屋子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呀？” “管他们的，新婚夫妻嘛，可能有话讲呢，嘿嘿嘿。” 蹲在一边的四小只得了新娘子的消息，也不再看大娘们挤眉弄眼了。悄悄的就往屋子摸。 美宝捂着嘴巴小声的说：“我来过王爷爷家，知道大刚叔房间在哪儿，你们跟着我就行了。” 许昭几人点了点头，跟在美宝身后蹑手蹑脚的，绕着房子转到了后院。 微微弯腰的美宝伸出小手指了指开着的窗户，做了个口型：“就是这儿了。” 几个小孩摸到窗户下蹲着，只听里面传来王大刚的呜呜声。 听了一会也没别的声音，美宝抠了抠脑壳，站起来，直接踮脚扒上了窗户往里看。 许昭还没站起来呢，就被美宝激动的轻拍了两下。 美宝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着三个小伙伴，连连示意，快来快来！ 等许昭几人也扒上了窗台，嚯！王大刚捆着手脚，被一个穿着红色衣服体型壮实的女人按在床上亲！ 第136章 看人亲嘴 四双亮晶晶的眼睛睁的圆圆的，聚精会神的看着屋子里。 好刺激好刺激。 美宝：“我奶奶说小孩子不能看别人亲嘴巴。” 许昭头都没转一下，说：“那你看不看？” 美宝的小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说：“看！” 回去了不告诉奶奶不就行了。 房间里，新娘子背对着窗户，俯身忙活着。 啧啧的水声和王大刚抗拒的呜呜声，让几个小崽子嘴角的笑容都要裂到耳后了。吴卓小声的说：“王大刚不是喜欢强迫别人吗，现在好了，他有一个能强迫他的媳妇了。” 几个小孩：“嘿嘿嘿。” 新娘子直起腰，蒲扇般的大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抹，对躺在床上的男人满意的开口：“可以，小味还行。” 王大刚往前一拱，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趴在床边，呸呸吐着口水。 新娘子也无所谓，自在的坐上了床边的椅子，大长腿随意的支楞着，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小丈夫。 王大刚年纪比她小八岁呢，有点小脾气很正常，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等王大刚抬头，就看到女人充满侵略的目光，莫名让他感觉自己是一碗美味的红烧肉，一阵恶寒。赶忙往床里面缩。 等拉开了距离，王大刚才有了一点安全感，想着这个可恶的女人刚刚做的事，愤怒的咆哮：“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老女人！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的！” 新娘子订婚前就知道王大刚是个什么玩意了，倒也不意外，语气暧昧的说：“我是不是女人你看不出来啊？” 说着眼睛就往某处波涛汹涌看。 领会了女人行为的意义，想着刚刚她压在自己身上一阵研磨，王大刚气的脸都红了：“不知羞耻不知羞耻！女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你这样没有男人能看的上！” 新娘子偏着头，小拇指抠了抠耳朵，无所谓的说：“我怎么就不知羞耻了，你不就是我的男人吗？我和自己男人亲亲嘴巴，多正常的事。” 王大刚：“我不同意！你们是强迫！你们。。。。呜呜呜！” 新娘子拿起床头的帕子团吧团吧塞住了王大刚的嘴，看着怒目圆睁的男人，一双手在他的胸口游走，遗憾的说：“别的都还好，就是说话不好。一张嘴就没一句我爱听的，嗓门还大。等嫁过来我好好教教你，该怎么说话。” 说着在某个少儿不宜的位置一拧，新娘子不再理会王大刚，整理了下衣服，起身往门外去了。 几个小崽子动作极快的，从窗边缩了下来，蹲着。 等关门声传来，几个小崽子才又开始说话了。 宋铃铛：“我怎么感觉这个新娘子看着那么眼熟呢？” 美宝也摸着小下巴，点头：“美宝也觉得。” 许昭沉默。 吴卓不确定的说：“她乍一看，和白姨有点像，就是体格，脸倒是不那么像。” 经过吴卓这么一点拨，宋铃铛和美宝，想了想白姨。 嗯嗯，是蛮像的。一米七几的大高个，体格又大，皮肤看起来也黑黑的，特别是眼睛，都是炯炯有神的大牛眼！ 许昭人都不好了，本来看乐子挺开心的。那个新娘子一转过来，她就觉得长得像妈妈。床上还有个被蚊帐半遮半掩，哼哼唧唧的男人。 不知道为啥，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换了角色的，同样戏码。 美宝奶奶说的对，小孩子就是不应该看别人亲嘴的！ 新娘子也看了，几个小孩就准备出去了。 吴卓看着还蹲着的许昭，牵起她的手，问：“咋了小昭？” 许昭脸木木的，顺着力道站了起来：“没啥，走吧，咱先出去。” 她需要去看点别的热闹，把这事忘了。 院子里，切肉的大娘看到几个小孩，说：“美宝，你们咋来这儿玩了？这可不是你们小孩玩的地方，去去去外面玩去，你王爷爷他们那儿在发糖呢。” 院子里全是刀啊盆的，还有烧热的油，伤着了多不好。 美宝：“王爷爷在发糖？” “对呀，还有奶糖呢，你们去找你王爷爷吧。” 奶糖奶糖！ 美宝牵着宋铃铛就急匆匆的往外去，还不忘礼貌的说：“那我们走了，刘奶奶。” 这个年代的小孩哪能抗拒奶糖的诱惑，连许昭都是个甜食爱好者。 王爷爷很好找，因为他要发糖，找到小孩最多的地方就能找到他。 王爷爷坐在一张记礼金的桌子后面，一抬头就看到美宝许昭四人，笑眯眯的看着他。 说了几句吉祥话，许昭就拿到了一把橘子糖，和几个奶糖。 扒了一个奶糖塞嘴里，许昭就把剩下的全都放进了吴卓的大口袋里。 看着周围喜气洋洋的众人，许昭抬头晒着太阳，舒服！ 几个小孩找了个等会大人好找的地方，靠着墙根蹲下了。 美宝嘴里含着糖就开始分配自己的糖果：“爸爸一个妈妈一个，奶奶一个爷爷一个。剩下还有六个，全是美宝的，一天吃一个可以吃六天！要是天天都有婚礼就好了，天天都有糖吃。” 宋铃铛看了看美宝，说：“没事，我的不用给家里的人。等你吃完了，一起吃我的，还可以吃两天。” 吴卓也从口袋里扒拉出他和许昭的糖，数了数，对许昭说：“我的糖给我爸妈一人两个，剩下的都给小昭吃。不过小昭你的牙不能多吃糖，一天一个就差不多了。” 许昭无所谓的点点头：“我家还有之前去云北买的桃酥，我下次给你们带两块。” 美宝：“哇哦桃酥！我爸爸上次去公社都没买到。小昭你真好！” 几个小孩开开心心的，总有人不长眼。 一个黑乎乎的男孩，突然搭话：“你们女孩子吃什么桃酥，真是嘴馋，以后没人要。” 宋铃铛可就听不得什么男孩女孩不同的话，一下就跳了起来：“女孩子吃桃酥怎么了？就你能吃？咋的，你比我们多长个嘴啊？” 美宝皱着小眉毛，说：“你谁啊？你又不是我们村的，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男孩被宋铃铛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还是硬气的说：“本来就是！你们女孩子那配吃什么好玩意，养的奸懒谗猾的就当不了好女人，就没人要！” 第137章 短命鬼 许昭站起来，拉住了想动手的宋铃铛。刚刚吃了王爷爷的糖，现在就在他家的喜事上打人，不好。 对两个气愤的小姑娘说：“别管他，他就是自己吃不上，嫉妒我们呢。我们不理这个晦气玩意，去找王爷爷抓点瓜子吃呗。” 说着就推着小姑娘准备走。 她们不准备惹事，但赖不过别人不依不饶。 黑小子伸手来扒拉许昭，说：“你说谁吃不上呢！我家里多的我都不爱吃。你还说我晦气？我奶奶说了我长得最有福气了。哪像你，白的像死人一样，还瘦瘦巴巴的，一看就是短命鬼，还吃桃酥你也配！” 许昭的动作一顿，按住了就要动手的吴卓，脸上带着笑容，回头甜蜜蜜的说：“你说的很对，我决定把我家的桃酥都给你吃。你和我一起去拿吧，好不好？” 许昭笑的又美又甜，黑小子态度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咳了两声，就晕乎乎的跟着许昭走了。 找了个背人的地方，许昭就不动了。 瞅着附近没人，许昭对几人点了点头，动手吧。 “别打脸，别用武器。” 黑小子还疑惑呢：“不是去你家吗，怎么不走。。。。哎哟！” 吴卓就听不得别人说许昭，一马当先从后面就是一脚，踢上黑小子的屁股，我让你嘴贱！黑小子一个踉跄就扑到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呢，宋铃铛直接坐在他背上，把他压得起不来。 一阵狂风暴雨的王八拳落到了他的身上，打的黑小子惨叫连连：“你们干什么！你们好卑鄙！还偷袭。有本事让我起来，看我不打死你们几个死丫头！” “你还敢骂！”美宝气呼呼的，宋铃铛打上半身，她就狠狠踢黑小子的腿。 黑小子也不是什么硬骨头，被胖揍了一会就不骂了，哭唧唧的拍着地，大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宋铃铛狠狠的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就这还敢到处嘴贱。” 美宝绕过来，蹲在黑小子面前，捡了根小木棍一下一下的敲着他的头：“就我们俩打你，你都受不住，要是让小昭她们俩动手，他俩能打死你。” 听着美宝的恐吓，黑小子哭的鼻涕都流出来了。呜呜呜黑石的小孩也太恐怖了。 许昭看了看太阳，快开席了。 走了过来，美宝把位置让给了她。 蹲下看着泪眼朦胧的小子，笑着说：“知道错了吗？” “知道知道了！”黑小子赶紧点头。 许昭：“那行，你现在再说一遍，我还短命吗？” “不短不短，你长命百岁，寿比南山！”黑小子看着许昭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背着阳光看不真切。 似乎很漂亮又似乎很危险。 “你也是会说人话的嘛，早这么有眼色的话多好，平白还浪费了我们的时间。”许昭有些嗔怪“吴卓，扯点干草，把他脸擦干净。别人结婚呢哭哭啼啼的多不好。” 自己可真是贴心。 看着吴卓把人提起来，眼泪鼻涕擦的干干净净。 给人把衣服扯了扯，许昭点了点头：“很好，除了眼睛有点红和刚刚没啥区别。” “走吧走吧，我们去吃席了。”许昭招呼着几人，率先走了。 “来了来了，美宝都饿了。” 宋铃铛路过黑小子，还举起拳头恐吓了一句：“下次再来我们村，见一次打一次！” 等几个小崽子回来，村里人都和相熟的人坐下了。帮忙的大娘们托着喷香大托盘从许昭几人身边急匆匆的走过。 “好香好香。”美宝踮着脚看了看身边桌子上摆的菜“哇，今天吃的真好，还有红烧肉和鱼呢！” 几个小孩脚步快了些，在中心找到了自家大人。 一般去吃酒，各家各户都是派两个代表参加，毕竟全家一起去那不得给主人家吃穷了？但王大叔现在心态不同了，可能是把以后本该给儿子的那份钱都拿出来了，准备婚事了。 和村民说只要有空都来。 村长知道了后，也没说啥，儿子没了想抛撒就抛撒吧，正好村里也好久没办过大席面热闹了。 后来又碰上可以办学校这件喜事，村长干脆还添了把火。 酒席王家出肉，村里出三百斤土豆，素菜分配到各家。 祝村长还让儿子去请了个办席面的老师傅来操持，务必让这席搞得热闹搞得完美！ “小昭。” “闺女，这儿。” 瞅着孩子了，家长们都各自招呼。 桌子上是许家吴家还有祝家的女人们，许奕和吴潜被王大叔拉到主桌去了。 四个小孩挨着坐上了板凳。 美宝看着自己爸爸，疑惑的说：“爸爸，你干嘛在我们这桌呀？”除了小孩，桌子上就祝老四一个大男人。 祝老四笑嘻嘻的说：“因为我不想喝酒，所以专门来陪你们娘俩一起吃。” 美宝砸吧砸吧嘴，酒确实不好喝，爸爸真聪明。 白倩倩给许昭拿了筷子，问：“去哪儿玩了？都开席了才回来。” 不管是偷看人亲嘴还是打人，都不适合在这么多人的饭桌上说，许昭含糊道：“看了看新娘子，和一个小男孩玩了一会。” 美宝的奶奶，刘大花看着一个人和她们一起吃饭的宋铃铛，突然想起刚刚老王说的，宋铃铛小小一个人，还怪正经的上了两毛钱的礼钱。不由得问道：“铃铛你爷爷他们不是上了礼钱的吗？你干嘛还上一份呢。你小孩子家家的能吃多少，搞得你王爷爷多不好意思的。” 宋铃铛咽下嘴里的红烧肉，说：“我拿了我爸寄回来的钱，我爸不在家，四房的人情往来就该我撑着。” 还不等她说完，饭桌上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哈？ 刘大花眉毛一皱，问：“这话谁和你说的？” 宋铃铛干脆的说：“我三婶说的，爷爷奶奶没反对。” 这老宋家就搞什么玩意！刘大花：“这俩东西昏了头了，宋家又不是分家了，人情往来走的都是整体的。单独让你出四房的，亏他们想的出来。” 祝老四一边吃，一边嘲讽的开口：“就是看着铃铛手里有钱，觉得抢了他们的，气不顺呗。” 第138章 试探 村里这些八卦听可以，但是掺进去批评讨论谁，就不是白倩倩和钱大姐合适的了。两人竖着耳朵，边吃边听。 祝老四继续说：“要我说啊，我爹就是老了心软，还给他们老宋家留三分之二干啥，最起码也该对半分。” 刘大花白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儿子，没好气的说：“你懂啥！你爹他这么分自然有这么分的道理。” “啥道理？讲讲呗。” “分成三份，一份给孩子，一份养父母，还有一份是感谢兄弟在家照顾父母孩子的辛苦。”看着儿子还想说啥，刘大花瞪了他一眼，话咋这么多，就你最聪明就你最有理，是不？ 看着老娘不耐烦了，祝老四也不说了，夹起一块萝卜炖排骨里的排骨，放进美宝的碗里，夸张的说：“哎呀，宝啊，吃吃吃，多吃点。” 哼了一声，刘大花继续和宋铃铛说：“这事刘奶奶会去找你爷爷奶奶说的，要不就只给一份，要让你单独给，那就每房都给。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哈，放心。” 宋铃铛点了点头，说：“谢谢刘奶奶！” 低下头继续吃饭的时候，还瞟了眼冲她挑眉的许昭笑了笑，许昭脑子真好使。 原来啊，在王家酒席开始前两天，几个小孩子约好了去山上采甜泡。等了一会没等到宋铃铛，许昭她们就去宋家找她。 走到半道就碰上不太开心的宋铃铛，一问才知道，宋家人又开始作妖了。 元旦，宋铃铛她爹寄回来的钱也按时到了。 看着第二次给宋铃铛分钱，自己手里都没啥钱的宋老三夫妻俩眼睛都红了。被村长紧过的皮又开始痒了。 歪主意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宋老三的媳妇说：“马上就要参加王家的结婚酒了，就少给铃铛一点钱，算她们四房给上的礼钱呗。” 她也不敢一来就上猛的，也就是试探一下宋铃铛。要是宋铃铛同意了，今天扣礼钱，明天就能扣油钱，后天就能扣柴火钱，这钱那钱的，早晚全部扣完。 听到她的话，堂屋里一时没人讲话，正在数要分几张钱给宋铃铛的老爷子，动作也迟疑了，似乎在考虑老三媳妇的话。 宋铃铛看着爷爷真准备少给钱，不满的问：“我们四房的要给，那你们也要给吗？” 宋老三的媳妇，说：“给呀怎么不给，我们每天干活的工分就是钱呀。上的礼全是我们的血汗钱呢。” 宋铃铛挑着眉：“你们工分就是你们上的礼，那我不也下地挣工分了吗？” 宋老三也开口了，说：“你们四房就你一个，能挣多少工分？就刚刚养活你自己罢了。我们人多养活自己之外还有结余，用来维持生活，自然不用再单独给了。” 宋铃铛一个八岁的小孩，那里说的过这俩歪心眼的人。干脆上前一把抢过宋老头手里属于她的钱，在宋老三夫妻俩阻拦中，像个泥鳅一样，刺溜就跑了。 虽然这次是保住了钱，但宋铃铛总感觉自己的钱不安全了，所以脸上就带了些不开心。 美宝看到她不开心，一直问，宋铃铛就把自己烦恼的事说给几人听了。 美宝说把钱藏起来，吴卓说主动去找村长。 许昭脑袋一转，说：“她们让你上礼钱，你就去上，但是不经过她们的手。你自己去，当着别人的面给，说清楚是宋家四房的礼。王家和美宝她们家关系不是好吗？八岁小孩上礼这种事少见，搞不清楚怎么个事的话，王家一定会和美宝爷爷奶奶说的。 只要说了，村长她们就会怀疑宋家又搞幺蛾子了，就会去问你。到时候你再说，是家里让你四房单独上礼的。这样不用找上门求人帮忙，她们也会帮你去紧紧你家里人的皮了。 既不闹事也不动手，兵不血刃。” 宋铃铛一想，有道理啊，这才有了今天酒席上的问话。 小孩吃席吃饱了就坐不住，美宝看着喝完汤在擦嘴的许昭，说：“我们去玩一会呗，吃太多了坐着难受。” 小肚子圆鼓鼓的，得消化消化。 许昭看着吴卓和宋铃铛也吃完饭了，点了点头，和白倩倩说了声就下席了。 看着几个小孩亲亲热热的走了，钱大姐对白倩倩说：“小昭也找到小伙伴了，我还怕她来了这儿除了我家那臭小子，和别人玩不到一起呢。” 白倩倩收回看许昭的眼神，说：“是啊，在家属院的时候也就只和小月玩，来这儿了朋友还多了些。一天漫山遍野的撒欢，比之前精神、活泼了不少。” 白倩倩口中精神的许昭，又看到了乐子。 那个长得像白倩倩的新娘子，在主桌给许奕敬酒呢。 好奇他们在说啥，许昭几个小崽子凑了过去。 “许队长，我这是第一次见你，真是眼前一亮啊，谢谢你来喝我的喜酒，敬你一杯！”新娘子拿着酒壶就往许奕的碗里倒。 看着喝的面色绯红带着几分诱惑的男人，新娘子心里啧啧道，真是好美的男人，可惜不是我的。 许奕面上带着点笑，他是挺习惯被人盯着了，自己天天下狠手操练村里人，都还有胆大的看他看呆，新娘子第一次见他也可以理解。 新娘子看着勾唇一笑的许奕，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 干啥干啥！这是我爸爸不是王大刚，你还想占便宜啊！许昭赶紧上前撞开了新娘子，假模假式的笑道：“阿姨，你是喝多了站不稳吗？要不要我把大刚叔叔叫出来扶你啊？” 被人撞了一下，新娘子也回过神，察觉自己刚刚的动作不太对，顺着许昭的话茬说：“哎呀，可能是喝急了，不好意思啊许队长。” 新娘子也不是脸皮薄的人，和许奕一笑了之后，继续在桌上敬酒。 许昭悄悄瞪了许奕一眼，一点都不会保护自己！ 许奕：“......”长得好看怪我咯？ “村长我敬您一杯，久仰您的大名，我干了您随意！”新娘子已经敬到了祝村长那了。 村长也是有量的人，把碗里的酒喝干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新娘子，说：“我看你总感觉眼熟。” 许昭撇嘴，又要说长得像我妈妈了。 可村长接下来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 第139章 故人 村长皱着眉头，想了想问：“你家有没有亲戚叫周青雀啊？” 许昭偏过脑袋，不是像我妈妈吗？咋又出来个周青雀。 新娘子笑了笑，说：“周青雀是我娘，我叫周百鸟。” 村长：“你是周青雀的女儿啊？那你小时候我还见过呢，一晃这么多年没见过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娘呢，身体还好吧？” 周百鸟的笑容收了一点，说：“我娘，解放前就死了。” 也死了吗？活下来的人可真少，村长怆然，：“那你跟着你爹长大的？” “我爹和我娘一起也。。。” 看着村长因为自己的话，有些低落，周百鸟爽朗的说：“没事，我爹娘最起码还有个坟呢，我每年都会去清理，磕上两个头。现在我都结婚了，以后还会带着孩子去看他们的。” “有人记得他们就好。”村长点点头，又想起个事问“我听老王说你有弟弟妹妹啊？”还需要姐姐养着的年龄应该不算大，那就不是亲的。 “我当年也是百家饭养大的，等我大了也就看不过去他们饿着，反正孤家寡人一个，干脆收了几个顺眼的回来，当一家人养着。我有力气能干活不怕累，就怕天黑了一个人在家，也忒安静了。”周百鸟说道。 村长拍了拍周百鸟的胳膊：“你是好样的，配王大刚。。。。” 村长的未完之意在场的人都知道，连美宝都听懂了，爷爷是在嫌弃大刚叔叔。 周百鸟手指轻微摩挲了一下，笑着说：“王大刚挺好的文文气气的，我挺满意的。”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等一点多，席就基本散了。 孔家村离黑石距离远，不快点出发去公社坐车，就赶不上晚上的酒席。 周百鸟进了房间，把王大刚拉了出来。 王大刚赤红着眼，揉着勒出痕迹的手腕，大声咆哮：“我不嫁！我不去那什么孔家村！”说着还使劲挣扎了起来。 在场的人除了美宝这种小孩好奇的看着，都没人关注王大刚。 王大叔和周百鸟说：“小周啊，我这儿子算是嫁到你们家去了。以后要是有啥不对的，你该打打，该骂骂。小树不修理就不直溜，这也是我们夫妻俩才懂的道理。” 周百鸟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拽着王大刚，脸上还带着热情的笑容，说：“爹娘我知道，以后我和大刚就是夫妻了，我会管好他，也会对他好的。等他适应了我就带他回来看你二老。” 王叔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回来看我们了，以后要有啥事寄信吧，我和你娘去看你们。” 周百鸟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拽着王大刚往外走。 王大刚见闹了这么一会都没人理他，心里升起一阵巨大的恐慌，回头冲着王家夫妻俩喊：“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要嫁人，我不要离开黑石。爹你说话呀，爹！” 王大叔也不说话只是有些疲惫的看着他，早干嘛去了？晚了。 王大刚看着李逵一样的女人，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单手勾着门框死活不走。 周百鸟扯了两下没扯动，叹了口气。 王大刚得意的说：“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就算把我胳膊扯断我也。。。。。” “砰”王大刚软软的倒下了。 周百鸟友好的冲着在场的人笑了笑：“先走了路远赶时间，再见。”说着弯腰把昏过去的王大刚扛上了肩头，非逼我动粗，真是的。 王家夫妻俩：“.......”这辈子还有机会看到活着的王大刚吗？ 许昭看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抛开王大刚的长相不谈，这和女土匪抢压寨夫君有啥区别。 刚好美宝好奇的问村长：“爷爷你怎么认识新娘子的妈妈呀？” 刘大花捂着嘴笑话起了老伴：“还能为啥，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带人路过那边，被抢上山，差点被按着结婚了。” 在场的人脑袋唰的就转了过来，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还有这事呢？ 祝老四就是胆子大，问出了许昭的心声：“爹就你这样还能被抢去结婚呢？眼光差了点啊。” “你个兔崽子！”祝村长的老脸飘红“你看看你自己的脸，再看看美宝的脸，我要年轻的时候就长这样，你们凭啥人模人样的。” 也是哦，许昭看着挺俊的祝老四和非常可爱的美宝，点了点头。 挨了老爷子一烟枪的祝老四呲牙咧嘴的，美宝也不管他爹，继续问：“那爷爷是差点和人结婚了才和人熟了吗？” “倒不是，当时就打了个照面。联络多起来是后来一起打鬼子的时候了。打到最后两边都自顾不暇了就断了联系。解放之后村里事也多，两边也隔得远就没去看过，时间久了也就忘了，没想到那么早就。。。。”说到最后村长又有点低落了。 摆了摆手不再说话，抽着旱烟，自己先走了。 战争年代的情谊，可能会断在距离、应接不暇的琐事，最可能的还是隔了生死。 我还活着，可当初和我一起并肩的人，早就留在二十多年前。 祝老四撞了撞自己老娘，问：“不去安慰安慰老头子？那可是你老伴呢。” 刘大花直接上手在祝老四的腰间一拧，恶狠狠的说：“我老伴我老伴，那不是你爹啊，你不知道去安慰啊，养你这么大有啥用！” “哎哟！”祝老四捂着腰，一下子就跳了出去，扭着腰躲避老娘罪恶的手。干啥呀，怎么受伤的都是我呀。 “小昭，走了！”去帮忙收了桌子的白倩倩和钱大娘来招呼俩孩子了。 和美宝几人看着祝老四，呵呵笑了一会的许昭，听到招呼，高声回道：“来了！”转头和美宝宋铃铛说：“我回去换个衣服，等会我们上山玩吧？” 美宝赶忙点头，是得回去换衣服，新衣服上山弄脏了过年就没得穿了。 几个小孩约了碰头的地点就各回各家了。 连宋铃铛也要回家换衣服的，虽然她没有许昭和美宝那样顶顶新的衣服，但是出来吃席还是穿上了最最体面的衣服。 干净没补丁！ 第140章 刘大花上门谈话 几个小孩刚刚汇合往山里去，许昭就发现美宝总是回头看，也回头看了看。 后面啥也没有啊，看啥呢？ 宋铃铛也发现了，问：“美宝，你看啥呢？” 美宝：“我在看三美姐姐会不会来找我。” 吴卓：“你姐要一起上山吗？” 美宝摆摆手，说：“没有呀，三美姐姐要在家里守着熏肉，走不开。” 王大叔之前不是在村里买肉嘛，看着那些好手见天扛着肉回来，村里人个个都忍不住了，虽然没他们那么厉害，但走远点捉点野鸡狍子啥的还是可以的。 美宝她二叔，也是打猎的好手。正好也要备年货了，带着几个兄弟就上山去了，运气好逮了个大家伙回来。 有肉了那就必须熏点腊肉，保存久一点。过年能吃，农忙的时候也可以割点来补补了。 熏肉就是守着火，时不时往里面加点柏树枝，没啥技术含量。这活就落到了三美身上。 许昭问：“你姐又不上山，那你等她干啥？” 美宝：“是这样的嘛，我奶奶中午不是说要去找宋爷爷吗。我感觉奶奶不是今天去就是明天去。美宝也想去看，就给三美姐姐说，要是我刚出门奶奶就去了，就让她来叫我。” 为此美宝还给姐姐三美上供了一颗水果糖呢，可见她对看热闹的执着。 宋铃铛不是那么爱看热闹的人，有那时间，去干点活给自己找点吃的不好吗。不过小伙伴想去看，她想了想说：“那咱直接回我家看看，要是你奶奶不在，我们再上山。咋样？” 许昭吴卓没意见，几个小孩往宋家去了。 要不说美宝是她奶奶的亲孙女呢，猜她奶奶的动向那是一猜一个准。 刘大花回家喝了两杯水，把家里的大人小孩安排了一遍，想着宋家的事，也不是爱拖延的人。和美宝前后脚出门，风风火火的往宋家去了。 走了一会，刘大花到了宋家，砰砰敲门：“老宋，老宋！在家没有？” 宋家各房人都在房间里躺着呢，吃了美美的一餐，必须好好回味一下，这个时候到处跑，肚子里的食物不就消化了吗？ 那不行，大把手的席面可是很难得的，下次都不知道是啥时候再吃到了。 宋家的房子布局是个门形，挨着大门最近的就是三房和四房。 昏昏欲睡的宋老三和他媳妇，被敲门声一下惊醒了。 “你去。” “你去。” “我说你去就你去！” “嗷！我去我去！” 被媳妇狠狠在腰上拧了一把的宋老三耷拉着鞋子，呲牙咧嘴的出了房门，这婆娘真是没大没小的，要不是看她给自己生了小宝的份上，早晚捶她一顿。 “谁啊。。。。。婶子，你怎么来了。”宋老三本来的不耐烦，在打开门看到刘大花的脸时，一下就散了。 脸上带着笑一边招呼人往里进，宋老三一边扯着喉咙喊宋家老两口。 村长一家有人上门，对于宋家来说那就不是啥好事！ 一阵鸡飞狗跳后，躺着的宋家人全都规规矩矩站到了堂屋。 刘大花坐在上首，喝了口宋老三殷勤给倒的水，看了眼个个睡眼惺忪的宋家人，有点嫌弃，真是眼里没活的一群人，这大好的天气上山倒腾点吃的不比睡觉好啊？ 开口：“老宋你们两口子坐吧。我今天来找你们也是有点话要说，关于你们家让宋铃铛上礼的事。” 本来陪笑的宋家老两口，屁股都还没坐实呢，听到这话。直接弹射起步又站了起来，唐阿婆赶忙解释：“刘姐啊，这事就是当时三媳妇顺口提了一下，我和老宋没有同意，这上礼也没找她要。” 宋老三的媳妇一听婆婆把事推自己身上了，暗暗骂，死老婆子！但看到刘大花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讪笑着说：“我，我就和铃铛开玩笑的，哪想到她当真了，还闹到婶子面前去了。” 宋老三也给媳妇打配合：“就是就是，铃铛听风就是雨的，浪费婶子时间了。我们批评她！下次她就不敢了。” 刘大花嗤笑一声：“你们糊弄我呢？我找你们说事，你们一推四五六，错还到铃铛身上了？” 宋老头看着没人说话，只能自己接了：“刘主任，这事确实就是他们小辈当时随口说的。我和铃铛她奶奶没有同意的。” 刘大花伸手打断，说：“你没同意，你也没拒绝。老宋你也别和我耍滑头，你们让宋铃铛上礼钱什么意思我知道，不就是看不得她分到钱了吗？我劝你们啊，心眼别太小，人也别太贪。 小心啊，到时候鸡飞蛋打一分钱都没有。 话我就说到这儿，我和老祝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和你们谈话，再有下次。。。。” 刘大花意味深长的看了宋家老两口一眼，起身：“走了。” 不理会唐阿婆的挽留，刘大花往外走，真是不爱干这差事，翻来覆去的讲车轱辘话，好想和以前一样，不听话就拖出去打一顿啊。 看着刘大花走了，宋老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啪嗒啪嗒抽旱烟，也不说话。 宋老三也不见刚刚的低眉顺眼，暴躁的来回看：“宋铃铛那个死丫头片子呢！草，和她说两句话她就把祝家人找来了，我看她就是没被打到，皮痒了！” 已经悄悄摸进来的四小只，没赶上刘大花放话。但来都来了，蹲在墙根听宋家人开会。 听到宋老三的话，美宝担心的小声问：“铃铛，你三叔还打你啊？” 宋铃铛冷笑：“打啊怎么不打。小一点的时候他气不顺的会给我一脚，大点了我就跑。再大点他打我，我就打他儿子。” “不过上次村长爷爷说过了之后，他们就没和我动过手了。”宋铃铛安慰撇着小嘴的美宝。 许昭想起那次看到宋铃铛躺在卫生所时那一身的伤，抿了抿嘴。 屋子里宋老三夫妻俩还在骂骂咧咧的，在家一掼话不多的宋老大，听着三弟没完没了的骂着侄女，心里的火腾腾的就上来了。 一天偷奸耍滑，吃了没够，眼睛就盯着别人碗里包里的玩意。自己惹了事招来了人，还在这儿狗叫！ 快步上前一脚就把宋老三踹翻：“骂骂骂！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第141章 唐阿婆的手段 宋老大突然发飙让堂屋有一瞬的安静。 “老大！”唐阿婆呵斥住还想动手的大儿子“老三，没事吧。” 宋老三呆滞了一会，一把挥开老娘的手，就冲宋老大大吼：“你有病啊，我又没有说你，你踢我干啥！” 宋老三的媳妇捞起自家男人的衣摆，看了一眼，埋怨的说：“大哥，你干啥啊，老三的肚子都青了。” 宋老大拉着脸：“你说话我不爱听，所以闭上你的嘴。” 宋老三都气笑了：“我说话不好听？你是我大哥，不是老天爷！不爱听你自己走远点。咋的？你是给宋铃铛打抱不平了？ 大哥你别忘了，这么多年你对她不也不咋地吗？是你没骂她没打她，但是你家大宝可是在老四的屋子里住了好多年的。家里拿着老四寄回来的钱吃吃喝喝的时候，没见你吃不下去。 现在你和我装上好人了？还听不得我骂宋铃铛了，真是笑死人了。 虚伪！” 宋老大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不爽，行，说不过你我就打你！ 直接挥拳把刚刚站起来的宋老三又打倒在地，打了一下还不够，骑在身上还准备补上两拳。 “大哥你干什么啊！” “孩他爹，你别打了。都是一家子兄弟。。。。” “老大，你起来你别打了！” “宋老大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宋老三被扯起衣领揍，还梗着脖子吼。 美宝竖着耳朵，听的起劲：“打的再凶点，把铃铛他三叔的牙打掉最好，这样他和宋小宝就是缺牙巴父子了，让他打铃铛，坏人，活该！” 在小孩心里，把别人身体上的不同起做外号，就已经很嘲讽，很不尊重人了。 也少了颗牙的许昭感觉被美宝的话扎心了，轻轻舔了下掉牙的位置，怎么还不长出来啊。 “行了！闹什么？让别人听见了不丢人吗，两句话不和兄弟俩就打起来了。”宋老头皱着眉毛呵斥。 老爹发话，宋老大也不打了，松开了愤愤不平瞪着他的宋老三的衣领。 唐阿婆赶忙把人分开，站在两人中间，防止他俩再打起来。 看着俩乌眼鸡一样的儿子，宋老头啧了一声，说：“铃铛的钱以后不许再有人打主意，特别是老三两口子。” 老大吃现成的，老二没花花肠子，就老三最爱出歪主意，需要提醒。 老四的户口一直是单独的，村里老人也知道他没吃家里的饭。要不是当初娶了铃铛的娘，那个外村的姑娘，老四根本不会和家里扯上关系。 一个年轻姑娘单独住不安全，加上老四当兵出息了，宋家想攀上去得好处。好说歹说，借口血脉至亲的，绝对照顾好，才把人又安排回了宋家。 当初寄的钱也不是到宋老头手里，而是铃铛娘手里。每个月给家里五块钱，算住房和吃饭的钱。 当时计划是熬到可以随军的时候，母女俩就走人。 也是命不好，死在了生孩子时。 他娘死了，宋铃铛还在小小一个，这个钱才一直没断，由宋老头拿着 。 要是给村长整厌烦了，找个房子把宋铃铛提去单独住，直接一分都不给宋家也是能办到的。 听着老头子的话，宋老三不满的说：“什么叫特别是我家啊？” 宋老三的媳妇也说：“就是啊，整的像宋老四的钱被我们三房握在手里一样，我们不也全是为了大家？从她宋铃铛手里拿了钱不还是公中的，我是得了一分还是一毛啊？当时说话的时候，不见你们反对，现在村长他们找来了，就全是我们三房的错了？爹说话真是好没道理好让人心寒！” 宋老头不是和儿媳理论的人，唐阿婆上手了。 扯着宋老三媳妇就伸手去拧她嘴里的肉，恶狠狠的说：“你爹说话轮得到你这不满那儿不满的了？不知道你们家爹娘怎么教你的？长辈讲话你就听着，少多言多语的！” 唐阿婆下手又准又狠，等宋老三反应过来把媳妇抢回来，他媳妇的嘴已经被掐的直流血了！ 宋老三心疼的很，带着媳妇就要回房间处理一下。 他要走，他媳妇不干了！ 宋老三的媳妇家是外村的，条件不错兄弟姐妹亲戚啥的一大堆，身板硬着呢。自从嫁过来她就没被宋家人动一个手指头，冷不丁被唐阿婆来了这一手，根本接受不了。 捂着往外流血的嘴，宋老三的媳妇含糊着说：“好啊好啊，你敢打我，你当我是二嫂那种任你欺负的软柿子吗！你们宋家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回家找我爹娘！” 一把推开还扯着她的宋老三：“起开！”就往外面跑。 许昭从墙边探头看了一眼，宋老三媳妇捂嘴的手都被血染红了，宋老三和她拉拉扯扯一起往外去，啧啧两声和宋铃铛说：“你奶奶她下手挺毒啊。” 听着宋家堂屋里没了声音，小手一挥招呼着几人弯着腰，往外走。 到了外面离开了宋家的范围，宋铃铛才回答了许昭的话：“哼，我爷爷爱面子不想家里在外面丢人，我奶奶教训儿媳妇孙女的时候就不会留表面的伤。掐嘴里的肉，里面都掐烂了，外面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除了这儿她还会掐大腿里面的肉，拿顶针扎人，反正都是些外人看不出的伤。” 美宝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唐阿婆这么可怕吗？连吴卓都皱起了小眉毛，这妇女的手段也太隐秘了吧。 美宝：“那你奶奶也掐你嘴吗？”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宋铃铛。 宋铃铛：“印象里没几次，我反抗的太厉害了，她一般捏不住我，都是给我两下算了。我二婶那房被她修理的才惨，像面团一样被我奶奶随便捏。” 美宝：“那你二婶也好可怜。” 宋铃铛冷笑一声：“她在我奶奶面前可怜，是觉得自己生了三个女儿直不起腰。在我面前可就不可怜了，在我奶奶那儿受了气她就敢打我，安排我做这做那的。” 许昭：“不敢反抗你奶奶，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倒是能直起腰板了，呸！” 宋铃铛感慨般的开口：“后来大点了我就发现了，人天生就欺软怕硬，胆大的怕不要命的。只要我够强够敢发疯，哪怕我是女孩子也没人能欺负我了。 现在先把钱拿到手里，等我再长长身体，我就一天打他们三遍，等打烦了，我就收拾东西去外面看看。” 第142章 摘小橘子 宋铃铛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干脆的态度让许昭忍不住笑了，说：“那等我们长大了十六七的时候一起去外面看看吧。” 到时候也放开了，自己有印象就一直在云北，也想出去看看外面不同的风景。 美宝也举手：“还有美宝，美宝也没去外面看过，美宝也想去。” 吴卓：“都去都去，我年龄最大，到时候我陪你们一起去。现在我们先去山上吧，我听我妈说山上有小橘子树呢，她上次去的时候还有点酸，我们现在去看看呗，说不定现在甜了” “哇哦哇哦，小橘子最甜了，我们快去吧！”美宝第一时间响应。 云北的小橘子可好吃了，小孩拳头那么大一个，皮又薄果子又甜，特别受小孩欢迎。 几个小孩兴冲冲的就往山上去。 小橘子的魅力真大，连宋铃铛都没捡路边的蘑菇了，一路就往上赶。 蘑菇啥时候都能捡，小橘子可就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了，要是已经熟了被村里的小孩发现了，那是家都不回了，站在树下硬旋都要旋完的。 去迟了就只能望树兴叹了。 爬了一两小时，几个小姑娘终于跟着吴卓到了长了小橘子树的地方。 看着不高的橘子树上，沉甸甸的挂着黄澄澄的小橘子，美宝呆呆的看着：“哇哦，好多呀，这是美宝见过的长得最多的小橘子树！” 宋铃铛也狠狠点头，她经常在山里跑，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橘子树。一般没人管的橘子树不会挂那么多果的。 许昭绕着树转了一圈，蹲在一处看了看，喊道：“你们来看，这是不是有人特意在这儿浇过肥呀？” 闻言美宝几人赶忙过来，几个小孩仔细看了看，美宝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就是有人浇了肥的，我在家里的自留地看过，浇了肥就是这个样，黑黑的臭臭的。” 说完，美宝才反应过来，有人浇肥那就说明这树是有主的，有主那就不能摘人的果子吃了！ 讷讷的说：“那我们还摘吗？要不算了吧。”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是不舍的看着小橘子，脸上就一个表情，想吃！ 吴卓一听有主的也直起了身子，让老爹知道了逃不了一顿打的。 就宋铃铛没啥反应，有主？有主又怎么样，长在野外呢，上面又没名字，自己吃俩能咋的？ 许昭看着美宝纠结的小表情笑着说：“村里也没听人说过，他们在山里种了小橘子树，这片山又不是别的村的。既然长在咱村的地头上，那就是咱的，谁来都能吃。” “共产，共产知道不。” 开玩笑，自己几个人爬了那么久的山，怎么可能光看看就往回走啊。不薅完已经是有礼貌了。 许昭这歪理一出，美宝就被说服了，眼睛亮亮的欢呼：“好也！” “吃橘子！” 走了那么久，几个小孩也口渴了。宋铃铛和吴卓像只猴一样，刺溜就爬上了树，给树下的美宝和许昭摘橘子。 两个小姑娘站在树下，眼巴巴的等着。 美宝软乎乎的说：“铃铛吴卓，你们小心点哦。” 茂密的树里隐约露出俩人的身影。 “知道了小心着呢，你俩等一会。” “小昭，美宝你们往后退点，小心有橘子掉下来砸到你们。” 许昭和美宝从善如流的往后退了退。 等了一小会，俩猴子下来了。 “来吃吃吃。” 几个小孩蹲在树下就开始分享小山堆一样多的橘子。 “真甜！和王爷爷给的糖一样甜。”一口橘子进嘴，美宝的眼睛都幸福的眯了起来。 几个小孩猛猛点头，又甜还水滋滋的，真好吃。 许昭：“和我在云北吃的一样甜，还新鲜。” 宋铃铛：“比村里种的橘子树甜多了。”黑石村也是有橘子树的，种在水田边上。不过那不是小橘子树，而是火橘子树。 顾名思义就是吃多了上火的橘子。个头比小橘子大些，不仅上火，还不算多甜。就这也是很受欢迎的，毕竟甜不甜的也是个水果嘛。 几个小孩一个一个的吃，很快就吃了个半饱。 许昭从吴卓手里接过手帕，把沾了橘子汁的小手擦干净，说：“我要给我爸爸妈妈带点回去，他们肯定爱吃。” 美宝：“美宝也要给爸爸他们带。” 吴卓想起自己妈妈提起这个小橘子树，果子还酸的时候的遗憾，也点了点头，他也要给妈妈带点回去。 宋铃铛的东西才不想给老宋家的人吃呢，但是她可以摘一点放在自己秘密基地，小橘子可以放一段时间，以后上山的时候吃。 几个小孩达成共识了，就开始像个小蜜蜂一样忙碌起来。 宋铃铛和吴卓上树摘橘子，许昭和美宝负责扯干草，垫在小背篼里。 几人只要上山就会带着小背篼。 小橘子皮薄，容易碰坏，坏了就会有怪怪的味道，不好吃了，垫上干草就不会磕磕碰碰的。 一顿忙活，几个小孩一人装了半背篼的小橘子。 看着树上还剩下的一半橘子，许昭自我感觉良好。自己心眼真好，还给别人留了一半。 又扒了一个橘子塞进嘴里，许昭含糊不清的说：“走吧，咱回去了，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 上山难，下山却容易。不一会几个小孩背着背篼就走出去好远。 许昭突然回头，看着山上。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什么声音，远处的鸟都惊喳喳的扑腾了起来。 吴卓看着许昭驻足，问道：“怎么了小昭。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太重了？我帮你背吧。” 没再听到什么动静，许昭就没再管了，转头对一脸关切的吴卓说：“你自己都背着呢怎么帮我背？” 吴卓：“我可以背在前面，前一个后一个。来吧给我吧。” 许昭笑了下，躲开了吴卓伸过来的手，说：“下山呢，你前一个后一个看不见路，滚下去怎么办。我背的动，刚刚只是感觉后面有声音看了一眼，走吧走吧，回去晚了我爸爸又要满村找我了。” 见许昭态度坚决，吴卓只能算了，跟在许昭身边嘀咕：“我前一个后一个也看得到路，我又不是美宝那个小短腿。” 第143章 上门炫耀 许奕带着小花在村里找许昭呢。 拍了拍小花的狗头，说：“你看小昭，到吃饭的时间了还不知道回家，还不如你呢。”小花偏了偏头，一副你在说什么吼，小花听不懂的表情。 “蠢狗。” 还不等许奕再说啥，和美宝宋铃铛分开了的许昭看到了他。 “爸爸！” 虽然口头上嫌弃自己一回家晚了，许奕就要出来找自己。但真来了许昭高兴的小胳膊使劲挥，就怕许奕看不到。 往前迎了两步，许奕接过俩小孩的背篼，探头看了眼，笑眯眯的说：“在哪儿摘的呀。” 许昭拽着许奕的衣角，跟在爸爸身边，一边扒小橘子一边叽叽咕咕的讲今天遇到的事。 一高两矮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村中心 。 在黑石村民的共同努力下，村里的小学终于在过年前是修好了。 村长这两天走在村里那都是脚步带风，十几年了终于村里也有学校了。 学校的位置在村东头，平了三户空宅，花了一个月才完工的。一字排开四间大砖房，还平了一块地做操场，方便孩子们在学校玩。 那么大的学校，村里那一百个都没有的小孩子们肯定是塞不满的，村长有他的打算。 早在刚刚准备起学校时，村长就决定起大的，到时候把黑石这边村子的孩子都吸过来，抢甜水的学生，气死刘老头。 大山苦一个小学久矣！他祝铁就要改变甜水小学一家独大的场面，哈哈哈哈哈。 “小昭，我爷爷要去甜水村，退学费顺便邀请周围村子来参加开幕式，你去不去看看？”美宝一大早就兴冲冲的来找许昭了。 有好玩的事不能忘了小伙伴呀。 许昭纠结了，又想看热闹，又嫌弃远。为了看个热闹来回走六个小时，那也太痛苦了吧。 似乎看出小伙伴的犹豫，美宝继续说：“我爷爷坐大黑牛去，牛车位置不多，先到先得哦。” 有车坐？那没事了，这个热闹我看定了！ 牛车上，村长无语的看着自己家孙女带着三个小伙伴，叽叽咋咋，说：“美宝，我去办事你跟着干啥？”还带着人一起。 美宝：“奶奶说，你一个人去，怕你和刘爷爷动手，让我来看着你。” 村长：“.......”这老婆子怀疑谁呢，这扬眉吐气的好日子，我咋可能和刘老头动手呢，真是的。 看着爷爷不说话，美宝想了想从小挎包里掏了两个小橘子，说：“爷爷吃橘子。”甜甜爷爷的嘴，可不能让他把自己和小昭她们赶回去。 村长扒开橘子塞自己嘴里，说：“还有呢？这么多天，你们几个小崽子也要把那树吃干净了吧？之前问你树在哪儿你们几个也不说，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树在哪儿了？” 这么甜的小橘子树，黑石必须拥有。 美宝的小橘子吃了这么些天还有，看来树挺大的，到时候挖到村子附近来种。老牛搞果树扦插有一套，等开春了让他试试，直接插他十颗二十颗的。 美宝想了想，小橘子树还能再去摘一次，等摘完了再告诉爷爷好了。 盘算明白之后，美宝脆生生的说：“下次就告诉爷爷。” “小丫头片子。”村长笑着摇了摇头 牛车慢腾腾的，八九点从黑石出发，将近十二点才到了甜水。 刚准备吃午饭的刘村长，就得了死对头上门的消息，饭也不吃了骂骂咧咧的往外走去，他到要去看看那倒霉玩意上门来干啥。 大大方方坐在牛车上的祝村长，看着道路两旁警惕着对他行注目礼的甜水人，乐呵的很，还挥着手和眼熟的人打起了招呼。 “黑小子，最近瘦了呀，咋的你们村长养不起你啊？” “刘老头最近咋样，家里小子娶到媳妇了吗？孩子长得不咋地就不要太挑知道不。” “。。。。。。” 许昭坐在牛车上，看着每一个被村长点了名的人，都漆黑着脸紧握着拳头，都怕他们忍不了扑上来揍人。 深觉村长的嘴是真的毒，自己看热闹也是真的危险。这牛车上，老的老小的小，要真惹毛了可顶不住。美宝三个加上驾车的黄大爷就不担心，还一脸得意，就许昭小小的孩，四周打量着，要是真被群起而攻之该往哪儿跑。 等刘村长匆匆赶到就看到，村里人被祝村长说的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你来干什么？我们村子里的人用得着你币刺啊。你们村里没人了？来我们甜水叽歪。”刘村长满脸不爽的打断了祝村长说话。 祝村长听着这话也不生气，下了牛车走到刘村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嗨，咱俩啥关系？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你的村民不就是我的村民，帮你教育两句不犯毛病。” 这死老头发什么疯，刘村长满脸嫌弃的抖掉祝村长的手，说：“我用不着你帮，有事说事 没事就回你黑石去。看着你这张老脸我就吃不下饭。” 祝村长收回自己的手，说：“几十岁的人了这么没礼貌，一点都不知道和我学学。”看着刘村长白眼一翻，就准备转身走人，提高了声音说：“今天来啊，就俩事。我们黑石啊有学校了！这不邻里邻居的，这大喜的事，必须同庆啊！邀请你，哦不，你们村，过两天去黑石参加我们黑石小学的开幕仪式！” 听到祝村长喜气洋洋的话，刘村长脸都要拉拉到地上了。这祝老头没完了？办个学校恨不得整个云北都知道。 之前买建材，砖瓦水泥玻璃木头，每到一个村采购就差敲锣打鼓了，谁不知道他们黑石办了个学校，现在还要搞什么开幕仪式？谁村里没个学校？就他显眼，哼！ 不想多说，刘村长撂下了个“不去”，黑着脸就想走。 祝村长还没炫耀够呢哪能让人走了，拽住了人说：“你们村办学校那么多年了，虽然没啥成绩但也是有经验啊，咋还不去呢，指导指导我们黑石呗。到时候看看我们的四！间！大！瓦！房！修的好不好、全！水！泥！铺的地面平不平啊。都可以讲讲嘛~” 第144章 吴伯伯当校长 甜水村的小学建在解放初期，那时候也没条件，就是泥巴房子。 刘村长额头上的青筋都气的直跳了，看祝村长还想说，暴躁打断：“比不得你们黑石！不去！” 爽了！真的爽了！ 祝村长仔细的打量了刘村长的表情，得意的说：“知道你小心眼，不想去就不去吧。我来还有件事，我们村小孩这学期也没读完，学费你得给退了。你知道的，我们村里起学校那么大那么好~还是掏了些家底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宋铃铛看着村长爷爷的操作，说：“村长爷爷可真能气人呢，刘村长人都要被气撅过去了。” 许昭美宝几个小孩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说！还说！ 刘村长只想赶紧把黑石的人送走，高声喊道：“会计！会计！把黑石的学费退出来。” 等人群中挤出一个留着点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后，刘村长交代了两句，瞪了祝村长一眼就转身走人了。 真是晦气。 看着死对头气的吹胡子瞪眼，还拿自己没办法。祝村长的心里比喝了碗蜂蜜水还美。也不再追着讨嫌了，接过甜水会计给的一把小票子，带着几个小孩又往回去了。 哪怕午饭都没吃，空着肚子往回走，村长也高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张老脸都舒展开了。 全胜而归。 村里学校建好了，就得开始安排老师校长了。 可能是想着村里的事都把持在自己手里，许奕吴潜又确实是有本事有人脉的人，祝村长把学校校长的位置给了吴潜。 政委政委，管当兵的都行，管一群小孩子肯定也不错。 等许昭吴卓和美宝上山摘小橘子时，得知了这个铁板钉钉但还没公开的事，直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什么？吴伯伯要当校长！ 看着许昭和吴卓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美宝和宋铃铛很是不解。在他们眼里，支书伯伯是个话少但是看着就很正派的斯文人，虽然不知道为啥就是不想靠近，但人瞅着也没多可怕啊。 许昭找了个石头坐下，蔫巴巴的双手撑住下巴，说：“完了完了，这天天都在吴伯伯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自己当初想去甜水上学有一大部分原因，不就是不想天天被吴伯伯带在身边吗。绕了一大圈，结果又落到吴伯伯手里了，泪目真的泪目。 吴卓更是难受，许昭最起码放了学还能回家缓缓，自己这下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活在爸爸的眼皮子底下了。 看着许昭吴卓，美宝有点怕怕的说：“吴伯伯很可怕吗？” “很可怕！”许昭和吴卓异口同声的说。 宋铃铛：“支书是要打小孩吗？”她在甜水读书的时候就看到，有老师拿着细细一根的小棍打惹事的学生，一下就是一条血痕，看着就痛。 许昭丧气的说：“吴伯伯没打过我。” 宋铃铛和美宝更不解了，既然不打小孩那有啥可怕的。 “吴卓，你说。” 吴卓：“我爸会打我，不打别的小孩。但是他的可怕之处本来就不是打人啊，他是政委啊，政委！” “你犯了错，他和你讲大局讲传承，讲以身作则、讲身先士卒、讲搞好团结。讲完这些再给你讲你这个行为背后有多么不正确的思想倾向、思想问题。 就拿学习来讲，什么我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学习为谁学习。 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从古至今他都要给你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哪怕我只是写作业拖拉了一点，他都能讲上一个小时。让我全身心被洗礼了一遍，就感觉自己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 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唉。” 美宝和宋铃铛呆住了，什么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进了我的脑子又很快出去了。不就是没写作业吗？这么严重吗？ 吴卓：“对，就是你们这个表情。要是我爸讲话的时候你是这个表情，他就会认为你在负隅顽抗，你反对他说的话。他就加大力度再讲一个小时，务必让聋子听了都要点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美宝抠了抠脸。迟疑的说：“那我好好上课好好写作业，吴伯伯就不会找我讲话了吧。” 许昭冷笑：“天真！吴伯伯最擅长就是发现问题，挖掘问题。他多年奋战和政委的经验，有一套符合世情的道德和价值观念。他会观察你，然后找出好多你自己都没察觉的事出来，然后找你谈话教育你。 你以为教育一顿就算了？他还要跟进后续，看你是不是真的改变了。” 美宝小嘴都合不拢了：“那，那我就躲着吴伯伯，我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找不到我的问题了。” 许昭想了想，说：“只能这样了，到时候吴伯伯当上校长了。学校里那么多小孩，咱装的乖一点，躲着点，大概、也许不会扎到他的眼。” 几个小孩讨论了一番，也就得出了个乖乖做人，调皮捣蛋全都不行的结论。 上山的路上都蔫巴巴的，提不起劲儿。 一路沉默，直到又吃到了小橘子，几个小孩才又高兴了起来。 美宝：“算了吴伯伯当校长就当校长吧，我可是好孩子我爷爷都这么说，不怕。” 许昭也说：“不愁了，大不了我把我爸爸祭出来给吴伯伯骂就是了。” 大孝女。 “这橘子这么久了也没人把它摘完，看来是没人管的。咱把它全都摘了好了，过几天就过年了，当个年货也不错嘛。” “好！” 几个小孩像小蜜蜂一样，把树上剩的不多的橘子都摘了。 一边给小橘子垫最后一层干草，美宝一边说：“等咱把橘子背回去，就可以和我爷爷说小橘子树的地点了。爷爷说要把小橘子树挖到离村子近一点的山上种着，以后摘更方便。” 沙沙的，枯草被扒拉开。 还不等许昭回话，一道咬牙切齿的男声突然响起：“好啊，我等你们几个小崽子好久了。就是你们摘我的小橘子是吧，摘就算了竟然还想着把我的树都刨走。看我不打烂你们的屁股！” 第145章 遇见野人 许昭一抬头。 一个裹着不知名的兽皮连双鞋都没穿，黑乎乎像个野人一样的男人，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 许昭震惊、许昭不解。 原来村里人说的野人还真有啊，还被自己碰上了。 云北就是山连山，老人们说山里有上世纪混乱时期逃进山里的族群。 他们不知道世事变迁，在山里过着最原始的生活。和野兽为伍的他们，手段血腥。偶尔会出现在村庄附近，会抢走女人和孩子，甚至碰到落单的男人还会打死之后，扛走他们的大腿。 至于扛走大腿做什么，从遗留的躯体上带着牙印的撕扯，可以想象。 反正越是深山的村庄，关于野人的传说就越多，越血腥。 没有小孩没听过他们的故事。 眼前这个疑似野人的男人，凝结着、一缕一缕的头发，和没有修剪过的大胡子把他的脸遮的个七七八八八。但一双仿佛在冒火的眼睛，和被他握在手里的大木棍，无不在和几个小崽子们昭示。 他很生气、很火大，他要使用暴力了！ 一把扯回准备上前挡住自己的吴卓，许昭和宋铃铛对视一眼，跑吧！ 在男人眼中，小崽子们被自己震慑了两秒钟，话都没说直接拔腿就跑。 跑时还不忘带走自己的小橘子！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今天他非要狠狠收拾这群小偷不可！ 大步就去追像小兔子一样跑的飞快的小崽子们：“别跑！给我站住！” 许昭就没想过和这人动手，就说这么冷的天他还露着大腿，这男人不是野人的话，脑子也有病。和有病的人动手，不怕他把自己的脑袋敲烂啊。 跑吧，没别的办法了，还得跑快点。 被宋铃铛拽着有些踉跄的美宝回头看了一眼，眼看野人追上来了，大声尖叫：“哎呀！追上来了。”小宇宙爆发跑欻欻的，像踩了风火轮一样。 她不要被野人抢走！ 吴卓随着许昭的力量跑了几步之后，反应过来转而拉着许昭跑。 茂密的树林里，遍布着枯枝烂叶，横七竖八自由生长的枝桠、布满青苔湿润的地面，和一人高的荆棘是几个小崽子们逃跑不小的阻碍。 四个人慌不择路间渐渐分成了两个小目标，眼看宋铃铛美宝跑着跑着有点偏了。 许昭赶忙喊：“别分开跑，一起！”一起跑还能有个照顾，抓到了谁都可以一起反抗，分开了谁知道后面的男人会追那一边呢。 追自己和吴卓还好，追带着美宝的宋铃铛那就完蛋了。 说着一边跑一边掰断挡在眼前的树枝，转头向野人大力投掷。也不看打没打中，捂着脸弯腰就钻进了枝枝茂茂的小树丛。 男人看着冲着自己脸就飞过来的树枝，赶忙偏头去躲。树枝蹭着脸颊砰的掉落到地上，摸了摸破了皮的脸，男人生气的大喊了几声。 我今天非要追到你们！ 一路上电光火石，都是美宝惊声的尖叫和男人暴躁的吼叫声，惊起不少小鸟。 好几次跑的最慢的美宝差点就被男人逮住了，全靠许昭和吴卓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男人头上扔，那力气大的，石头飞过去都带了破空声。 美宝上气不接下气，带着点哭腔说：“我跑不动了。”怎么跑了这么久还没碰上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啊？平时都会看见他们在山上打猎的，呜呜呜难道这就是天要亡我？ 爸爸，你的宝要被野人抓走了。 宋铃铛从小就在山里摸爬滚打，体力比美宝好些，气喘着说：“再跑跑，山上肯定有人。等找到人了，我们就回头打死他。” 几个小孩被追的乱了阵脚，仗着个子小就往低矮的树洞里钻，阻碍着如影随形的野人的脚步，要不早就被拥有长长蜜大腿步伐矫健，蹦来跳去如履平地的男人抓到了。 许昭跑的喉咙干涩，暗骂，可恶啊！怎么跑都甩不掉这个野人。眼看自己几人被追的跑岔了路，不再是小孩子会来的地方，周边也没有了熟悉的景象。许昭咬牙一边恶狠狠的偷袭男人，一边脑袋瓜子疯狂转。 又一次被许昭的石头打中，男人一把抹掉流进眼睛里的血：“我今天非要打断你们几个兔崽子的腿！”自己想要个赔偿和道歉就这么难吗？这村里的小孩比山里的小孩还浑！ 许昭和吴卓吸够了男人的仇恨值，看着男人就死死的追在自己身后，许昭对着宋铃铛喊：“分开跑，你们去找人！” 宋铃铛也不多犹豫，拽着没力气了的美宝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树丛里。她得快点去找到村里人，回来救许昭！ 男人根本不在意消失的另外两个小孩，只恨恨的盯着打破他头的许昭和吴卓。 就是这俩小孩下手没轻没重，把自己头都打破了，要不是偏了下头，眼睛都得炸！ 她跑，他追，她插翅难飞。 等许昭跑的都要上不来气了，回头，树丛后那男人还在不远处追着呢！ “小心！”回头没注意脚下的许昭，被吴卓一把拉住了。 定睛一看，几根木棍枯草掩盖下，是一个黑乎乎的大坑。直直的挡在许昭两人前进的道路上。 人是有点跑不动了，脑袋瓜子转的还是快。 许昭转身直接大声嘲讽：“你跑的真慢，连小孩的抓不住，略略略，拜拜了您。” 说着蹲下身子借树丛挡着，捡根木棍往前扔，搞了点自己在往前跑的动静。人往旁边挪了挪，可不能挡了人的路。 男人看着小崽子做着鬼脸嘲讽自己，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跟着动静就往这边追了过来。 冲过树丛，男人急急停下了脚步：“妈得！这儿怎么有这么大个陷阱，差点掉进去了。”说着打量起前面“那两小兔崽子呢，怎么看不到人影了，该不是掉进去了吧。” 躲在一边的许昭，看着撅着屁股往大坑里看的野人。忍着眼睛疼，冲出来就是一个飞踢“走你！” 听着动静暗道不好的男人，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在许昭大力飞踹下往前一栽，掉进了大坑里。 “啊啊啊啊！” 第146章 所托非人 看着男人掉进去了，许昭和吴卓凑了过来，探头探脑的往坑里看。 吴卓：“他咋不动了，摔死了？” 许昭往后捋了下跑的乱糟糟的头发，冷笑：“摔死了拉倒。”说着又捡了块石头，掂量了下就往坑里的男人身上扔。 面朝下的男人，听着头顶小孩的话，感受到腰间一痛，咬牙切齿，这些小孩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人都生死不知了还要落井下石！ 许昭看着男人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就知道又是在装晕，想引诱自己和吴卓。 当我是傻瓜吗？ “这样吧，他长得就不像个好人，还追我们这么久，谁不知道他打着什么算盘。我们拣点枯树枝扔进去，你不是带着火柴吗？干脆给他点了烧死算了也算为民除害。” 吴卓上山摘橘子带什么火柴啊，一听许昭的话就知道她在吓人。也不拆台，干脆的答应后就把周围的枯枝烂叶往坑里推。 一副许昭放火他就递柴的恶毒狗腿子样。 坑里的男人不可置信，哪有这么恶毒的小孩，人都不确定死没死就准备一把火烧了？ 感受到身上越来越重，这大坑里烧起来可就真没地方跑了，男人不敢赌。一个翻身就往许昭的方向蹦，一副要拽个人下来陪葬的样。 “哎嘿！拽不着我吧。”许昭往后一躲，笑嘻嘻的说。 看着小崽子那副欠揍的模样，男人气的在两米深的大坑里，像个跳跳虎一样，死命的往上爬。 一边爬一边说：“你们两个恶毒的小崽子，给我等着！等我爬上去了我非把你俩撕了！” 许昭拿着根长长的树枝，使劲的捅往上爬的男人，嘲笑道：“我傻啊？我还能让你爬上来抓我俩？你才给我等着，等我爸爸来了，我就让他打断你的腿敲烂你的头，让你追我！” 啧啧，因为美味小橘子引发的血案！ “你个死崽子，你不要脸你恶毒、你恶人先告状！。。。。。”许昭懒得再听男人的谩骂，把棍子递给了吴卓，安排他守好了坚决不能让男人爬上来，就到旁边坐着休息了。 惊心动魄的跑了这么久，可给小姑娘累遭了。 等宋铃铛带着在山上碰到的祝长几兄弟，循着男人震天响的叫骂声，急匆匆摸过来时，就看到许昭坐在地上靠在树桩上昏昏欲睡。吴卓蹲在坑边敬业的拿着棍子捅咕。 “小昭你怎么样了？没受伤吧！”被祝老四抱在怀里的美宝，挣扎着下地小跑过来，关切的问。 被几人动静吵醒，许昭刚刚睁眼，就被祝长提溜起来转着圈的打量了一番。 嗯嗯，除了有点小擦伤，许队长的心头肉还是很完整的。 放下手里的小姑娘，祝长摸着许昭的脑袋安慰道：“你很勇敢，不怕啊，叔来了就没事了。” 天知道，看到像被狗追的宋铃铛带着自家美宝，踉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说山上有野人的时候，祝长心跳都停了一拍。 野人啊，上次出现还是饥荒年间，别的村传来的消息。说是一家十几口全都没了，女人和孩子是消失，男人则被打死了，现场尸体都不全。 场面血腥的很！更为云北野人的传说添了几分恐怖色彩。 等宋铃铛说许昭和吴卓引着野人跑了，祝家四兄弟更是上火。 这大半年，谁看不出许队长是个能耐人，对独女更是上心的不得了。吴支书虽然在村里不声不响，但没人敢去他面前造次，清清淡淡看你一眼，都让人想跑。 两家的孩子要是一起出事了，真是不敢想。 祝长也不耽误，安排老三去村里找人，就提着弓箭砍刀，跟着宋铃铛往许昭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祈祷，可别出事啊。 许昭困迷瞪了，被祝长一套动作下来也清醒了。 “已经去村里叫人了，你爸爸这个点应该在村里的，等会就来，别担心。”祝长放缓声音安慰着才清醒有些懵懂的许昭。 几个大人往坑边走去，看着这个两米多深的大坑，祝长黑黑的眉毛都拧成一团了：“这谁呀！挖了个这么大的坑！村里不是说过好多次了，附近村里人会去的地方不许挖陷阱吗？伤着人了怎么办！” 祝二：“光看也看不出来个啥，陷阱的事等会去了再说，先看看这个人吧。” 祝老四也探头探脑的看，说：“这就是野人吗？真是稀奇呢，从来没见过。” 坑里的男人看着有大人来了，心想大人总得讲讲理吧，高声喊：“几个大哥，能不能把我拉上去啊，我一个人不好上去。” 祝老四一下就笑了，像看着什么好玩的事一样，说：“嘿！他还会说话呢还叫我大哥，挺有礼貌的，我以为野人就只会啊啊啊的叫呢。” 祝长白了他一眼：“啊啊叫的那是野猴子不是野人。” 说着也不搭理坑里男人友好的话，转身压低声音几兄弟商量起来。 就看这裹皮毛，不剪头发的样，这人八成是个野人。虽然他说话和传说中血腥野蛮的那号人不太像，那谁知道他是不是演的呢。 那野人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有这一个那就说明后面有很多个。 在村里附近的山上有野人，那必须清理干净，这个野人就得捉活，到时候盘问清楚山里的老巢，给他全部端了！ 坑里的男人眼巴巴的看着，就等着祝长几人能把他拉上去，然后他再好好控诉一番许昭几个小崽子，把他精心照顾了一年的小橘子树洗劫一空的事。 完全没想到，祝长几人比许昭她们狠多了。 许昭就摘点小橘子，祝长可是盘算着，把他老巢都端了。 这就是所托非人啊。 商量好了，祝老四站到了前面，他面容清俊，还是比较让陌生人有好感的。笑眯眯的问：“你是哪儿的人呀？怎么这么冷的天还穿这么点。你别急我们马上就来把你拉上来。” 看着祝老四斯斯文文的样，语气还这么好，男人也松了口气。仰头看着说：“我是山里。。。。唔唔唔！” 借着祝老四吸引了男人的注意，祝长眼疾手快的扔出了一个系着活结的麻绳下去，直接套住了男人的脖子。 不等男人反应，绳子一下就拉死了。 第147章 美宝举起大砍刀 要死要死要死！ 一下被大力扼住喉咙的男人，一丝空气都呼不上来，双眼爆出赤红，舌头也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一种死亡的恐惧让他拼命挣扎了起来，双手疯狂扒拉脖子上的麻绳，却是无用功。 人的求生欲望是无穷的，祝长两兄弟都有点拉不住手上的绳子了，招呼还在看戏的祝老四，说：“老四！来帮忙拉一下啊，你脸上那俩窟窿长来好看的呀！”一点眼力劲没有。 被大哥骂了，祝老四撇撇嘴，大哥真是的，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自己呢。多影响自己的形象，回去得好好和他说说，下次可不许了。 有了祝老四帮忙，三个大男人一起使劲，总算是把快翻白眼的男人拽了上来。 祝老二趁着男人因为缺氧，意识不清。三两下给人捆的邦邦紧。 搞定！自己捆野猪也就这个捆法了，绝对挣脱不开。 看着男人再也没了刚刚凶神恶煞，追着自己满山别野跑的样子，美宝才放心的拉着许昭上前去看。 男人被捆的结结实实，胳膊腿都没了一点吓唬小孩的空间。祝老二把男人脖子上的绳子取了下来，就给几个小孩让了位置。他要去找根粗点的木棍，等会方便把人挑下去。 等男人终于从缺氧的痛苦中缓了过来，就看见那四个可恶的小崽子，一边两个笑眯眯的蹲在自己身边。 男人现在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自己这是遇到老人说的土匪了！不仅抢自己的小橘子不道歉，还是打了小的来老的，一窝子不讲理的土匪！ 也怪自己看走了眼，还以为那几个男人是好人，落得现在被捆猪一样捆在这儿！ 越想越气！男人脸都涨红了。 美宝看着好奇：“你们说他头发那么长，他能看清我们吗？” 许昭报复心不是一般的重，眼珠子一转，说：“我觉得看不到，这样吧，我们拿祝叔叔的砍刀帮他剃剃头发吧。” 美宝：“好噢好噢！我在家奶奶都不让我玩刀，怕我割着手。他是坏人，割着他没关系的。” 美宝站起身子，溜溜的就跑到了祝长放东西的地方，趁着几个大人没注意，拖着大砍刀就过来了。 那圆圆的小脸，亮亮的眼睛，甜蜜的笑容，雀跃的步伐。要是不看她手里的大砍刀，那还是很可爱的。 美宝：“好重哦，美宝举不起来。” 许昭：“举不起来没关系，你把砍刀放在他脸上。我把他的头发提起来，你来回剌就可以啦。” 许昭的缺德小主意那是一个接一个。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觉得自己小命休矣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几个小孩的话。突然寒光一闪，拉回了他的思绪。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男人努力的像根胡萝卜一样，原地一滚。 耳边“砰”的一声，侧脸看去，妈呀！老大一把大砍刀砸在了自己的脸旁边。 不可置信的抬眼，圆圆脸蛋的可爱小姑娘，还在埋怨自己躲开了，浪费了她蓄了好久的力。 哈？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拿刀砍我还怪我让你劳了力？ 眼看男人张嘴就要骂，许昭赶紧把准备在手里的干草青苔泥巴啥的，团了团结结实实的把人嘴堵上了。 骂太大声了，把大人喊过来了怎么办？他们肯定不让自己几个小孩玩砍刀的。 宋铃铛偏过身子，看了一眼没有察觉的大人，说：“还是小昭你准备的多。美宝，我和吴卓把人压住，你和小昭快点帮他剃。” 美宝信心满满的点点头，说：“我准备好了！” 宋铃铛一屁股坐在了男人的肚子上，压得男人像条做仰卧起坐的鱼一样，两头抻了一下。 不管男人脸红脖子粗的呜呜声，宋铃铛招呼吴卓快点。 等俩人坐在男人身上压得死死的，美宝又颤颤巍巍的举起了砍刀。 男人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妈呀妈呀！外面太危险了这么大点的小姑娘都敢砍人了。 在男人眼睛都要看成斗鸡眼了，美宝一泄力，“砰”大砍刀横着刀身，不带一点掺假的砸在了男人的面门上。 一时间给男人砸的眼冒金星，鼻子一阵剧痛，一股暖流哗啦啦的就流了出来。 美宝探着脑袋，看了一眼，说：“他流鼻血了哎。” 蹲在男人头边上的许昭，说：“那更好啦，有血，刀就不是光扯着肉了，剌的更快！”说着也不嫌脏，抓起一大把头发就提的直直的“来，美宝。帮他剃咯。” 头皮被扯的生疼，冰凉的砍刀在男人的脸上来来回回的推拉，他是连眼皮都不敢睁。 冷汗直冒，就怕小崽子手一滑给自己一概割了去。 “嘿嚯嘿嚯！”美宝喊着小号子，干的卖力的很。 许昭看着男人鬓角不一会就被汗湿了，心里舒服点了。让你吓我们，让你追着我跑，想把我捉走。哼！ 别的不说，祝家的砍刀确实快，不消一会，男人的头发就被美宝剌的七零八落的。 看着许昭已经找不到头发可以提起来了，美宝有点遗憾，她还没玩够呢。 男人感受到脑袋上凉飕飕中带点刺痛，不用想都知道剌破皮了。但好在已经没头发可给几个小崽子玩了。 还不等他松口气，就看到圆圆小姑娘，一下眼睛又亮了。肉嘟嘟的小手摸上了自己的胡子，说：“还有胡子哎，美宝可以帮他剃胡子！” 我的老天爷啊！你想我死可以干脆给我一刀，你拿那么大的砍刀帮我剃胡子？你是想帮我剃胡子吗？你是想把我的脸皮都剐了！ 早知道这村里的小崽子这么恶毒，小橘子没了就没了，我找她们理论个球啊！ 眼看另外三个小崽子没有拒绝，似乎放任圆圆小姑娘的打算，男人忍不下去了。 拼了命的挣扎，把压着他的宋铃铛和吴卓都晃下去了。嘴里呜呜叫着，来人啊！来个人帮帮我！ 祝老四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转头就看见美宝拿着大砍刀，哎呀，直接吓一跳：“美宝！你怎么能玩刀呢！”说着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第148章 老妇人? 美宝被滔滔不绝的祝老四说的垂着小脑袋。 许昭几人在一边扣着小手，说了美宝就不能说我了哦。 祝老四讲完美宝转头看着另外几个小崽子，别人家的小孩不好说，但是憋不住：“你们几个真是，杀人递刀放火递柴，淘气都淘到一堆去了。” 美宝小声说：“美宝没有杀人，我只是帮剃头发嘛。。。。” 祝老四似笑非笑：“那你还挺好心？等我回去了和你奶奶讲，让她训你，哼。”一听爸爸回去还要告状，美宝不干了，追着祝老四就跑了“不嘛不嘛，不告诉奶奶嘛不玩刀了。” 看着美宝像个小兔子一样的背影，几个小孩都松了口气，牺牲幸福我们仨。 祝长兄弟俩拿了根精挑细选的长长木棒，嘿哟嘿哟的挑着一脸看破世事的男人下山，走到一半就碰上了提枪弄棒来找人的大部队。 许奕远远就看到许昭跟在祝长边上，神气活现的拿着根小木棍，一边走一边敲被捆的和蝉蛹一样的男人。 好嘛，白为她担心了，啥事没有。 许昭也一眼就看到了来找她的老父亲，开心的挥手：“爸爸！” 吴卓、宋铃铛：“许叔叔。” 许奕上前，大手呼噜了几个小崽子的脑袋，给小孩揉搓的都站不稳了，说：“你们几个真是，总让我担心。” 瞅着许昭甜甜的笑，还带着点心虚，许奕有点心累，这养孩子确实是个磨人的事，左一个突发事件，右一个意外的。 几个小孩没事，许奕就先和祝长说起了那男人的事。他是民兵队长嘛，这种事归他管。 许奕：“祝大哥，就捉住他一个吗？” 祝长把木棍递给了来帮忙的村里人，说：“追美宝他们的就他一个，想来后面应该还有。” 一伙人也不再多说，先往村里去，村长他们还等着呢。 黑石村的大坝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野人哎！多新鲜啊。 许奕和村长一干主事的在一边商量，村里人不管，就看个热闹，反正有事祝家顶着，现在还多了个许队长，安全感杠杠的。 村民们看着躺在中间的男人七嘴八舌：“嘿，这野人在山里吃啥长大的啊，比咱村里的汉子还健壮几分呢。” “肯定是吃肉，天天吃肉，不然长不了那么大个头。就像许队长家的小白一样，他们家在云北干屠宰，那就天天吃肉，你看上次来的时候，那腱子肉。” 有眼尖的妇女，激动的说：“哟，你们看，他好像没穿裤子哎，就套了个皮毛，哎哟哈哈哈。” 躺在地上的男人闻言，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们往哪儿看呢！我没穿裤子但是穿了裤衩的，你们这群老娘们，太过分了。 也有干巴巴的小伙子酸溜溜的说：“身体好有啥用，头没棚子遮雨，嘴没粮食糊口，身上找不出二尺布遮羞。也就你们这些昏了头的老妇女喜欢。”说着看向自己的意中人，好嘛她也得意，眼睛就在男人被捆绑的蜜大腿看。 摔！这个看脸的世界，他受不了了！ 老妇女？你全家都是老妇女！没有女人喜欢听人说自己老，还是不正经的，小伙子一下就惹了几个兴奋的大娘不满起来。 “嗨，我们是老妇女。说起来，干豇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小开裆裤一穿，那小雀雀一漏，啧啧啧。”这个啧啧就很有灵性了。 “是呀，你小时候憋不住，总是尿裤子。我记得你六七岁了还穿着开裆裤呢，那小雀雀天天甩着到处跑呢~” “你们！你们！我不和你们说了！”在心上人面前被揭了这种事，小伙子羞的脸上涨红，看着心上人也捂着嘴在笑更是呆不住了，捂着脸回头就跑了。 看着人跑了，几个大娘得意的哼了一声，村里眼皮子下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啊，再惹我们，就把他九岁上学被甜水村撕烂裤子，光着屁股回家的事也抖出来晾晾！ 大娘嘴角神秘的笑容，一下让在场的大小伙子们皮紧了。 自己还找媳妇呢，得罪不起。 等白倩倩和钱大娘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许昭几人蹲在一边，津津有味的听村里人闲话。 白倩倩：“怎么不和你爸爸呆在一起？还蹲着，让我和你钱大娘一顿好找。”仔细看了看许昭，有些心疼：“你爸还说你啥事没有，这不脸都刮破了。小姑娘家家的要注意自己的脸，你看你三天两头的在脸上搞些伤出来，到时候留疤了看你怎么办。” 许昭拿头蹭了蹭白倩倩，说：“我也不想嘛，我就上山去摘个小橘子，哪想到能碰上野人。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嘛~” 忙活了一下午，小橘子还没了。 白倩倩被许昭拱的，赶紧抱住小姑娘，嗔怪道：“行了，我不是批评你，妈妈是担心你知道不？” 和白倩倩许昭不一样，找来的钱大娘“啪”的一下拍在了吴卓的后脑勺上，说：“臭小子，吓我一跳。我还当要白养你了呢。” 吴卓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的，说：“妈，你儿子聪明机灵着呢，放它一百八十个心吧。我还给你们养老呢。” 钱大娘脸上带着笑，嘴上却说：“可不敢指望你，我和你爸还有你哥呢，老了掉不到地上，你少惹点事让我省点心就是了。” 吴卓小声：“大哥当兵去了，天南海北的，指望他，你还不如指望我呢。。。”吴佑在三团风声紧，眼看要出事的时候，刚好高中毕业了。 吴潜一看风向不对立刻就找人把大儿子送走去当兵了。小儿子还小，还有好多年可以筹划，可大儿子已经十八了，不能跟着自己耽误了未来。 怕距离近了受自己影响，吴潜干脆给人送到北边的海岛上，当海军去了。天南地北影响不到，就是人也见不到。 已经在看宋铃铛有没有受伤的钱大娘，听到小儿子嘀咕，转头问：“你说啥呢？” “没说啥没说啥。”吴卓笑嘻嘻的摆手，爸打人，妈就不打了吗？在他们面前还是得安安分分做人滴。 第149章 故事? 那边许奕和村长几人商量了，村子边上有野人太危险，必须全部清理了。 野人可不好找，他们比深山里的动物还能躲藏，要不为啥没听到有村子捉到过的野人的消息呢，那就必须有熟人带路才行。 只能撬开祝长捉来的这个野人的嘴了。 先文后武。 商量好了，几人走到了狠狠瞪着他们的男人面前。 村长：“先给他嘴里的东西清一下，堵着嘴怎么和他讲道理呢。” 祝长上前刚刚把青苔啥的扯出来，就被男人呸了一脸腥臭的唾沫。 “咦~好恶心。” 村长几人早就往后退了两步，就防着这一招呢。 祝长：“......”爹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了，也不提醒我。 嘴上得了自由，男人愤怒扯着喉咙骂：“你们这群土匪！不要脸！就会偷袭，有本事放开我，咱一对一打上一场。看爷爷不把你们牙都打掉。” 村民们：“哈？他怎么知道我们黑石是土匪寨啊？以前来过？” “有可能，原来还没改的时候，咱黑石那是大大的有名啊。云北一百零八寨，那都是排的上号的b（￣▽￣）d。” “小声点，村长不爱听，哎哎，村长看过来了。” 村长瞪了多话的村民一眼，转头和听到自己真到了土匪窝有些呆滞的男人，说：“别听他们胡说，我们黑石村最是讲道理了。” 男人吐出自己嘴里的泥巴，说：“你们讲道理？小孩偷我的橘子，被抓到了不道歉还拿石头打破我的头，还想用火烧死我？” 还有这事？村长看向美宝几人。 美宝撇撇嘴：“爷爷，那个小橘子树长在我们村的山头上，我拿回来你还吃了的，你还说要把树都挖回来。怎么就是我偷他的了，明明就是他偷我们的树！” 村民点点头，是哈，我们村山头长的，那就是我们村的东西，什么偷不偷的，乱讲。 许昭也说：“他见了面就凶神恶煞的说要打死我们呢。我们怕被他抓走，才拼命反抗的。”至于烧死？他身上有一根毛被火漂到了吗？完全是诽谤嘛。 村民又点了点头，自己要是一个人在山上碰上这么个，五大三粗裹着毛皮，恶声恶气的恐怖男人也会拼命反抗的。小孩做的对！ 遇到危险伤了坏人就是比伤了自己好。 看着两个小姑娘长得挺好看，说话间却把所有的锅，一推四五六了，男人气的在地上使劲的往许昭身边蠕动：“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哎哎哎。”村长赶紧喊住了被许奕一脚踩在原地，再也动不了的男人，说：“哎呀，那是小孩子嘛不懂事，我们大人之间好好聊聊。” 这野人说话还是挺有条理，是个可以好好沟通，套出消息的。 感受着一股巨力，像座大山一样，带着些威胁的意味将自己死死钉在原地。男人也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不再挣扎。但对于村长的话，心中嗤之以鼻。 还好好聊聊？又拿这套来骗我，你个死老头，坏的很。 看着男人不说话，村长看了许奕一眼。 许奕了然，加大了脚下的力度。 “哎哟哎哟，松脚，松脚！”男人感觉自己的肋骨一阵剧烈的疼痛，像要被踩断了一样，赶忙叫喊。 许奕：“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我们村长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村长：“你说山上的那橘子树是你的？” 男人不情不愿的说：“我照顾了一年，就算树不是我的，那果子也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带着点笑，村长：“没问题，没啥问题。照顾了一年，那你这一年都在那山上的？风餐露宿的你住哪儿呀？” 男人：“没住那儿，我七八天才过来一趟，浇肥修枝撒点驱虫的药水啥的。”至于住在哪儿，男人才不说呢。 野人也是有传承的，当初进山就是躲祸，祸从哪儿来？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小纷争、大战争。 在深山里生活了快百年的野人们，从小就得牢牢记住的话就是，别告诉陌生人家在哪儿，只能带自己的家人回来。 但他不说村长也有自己的办法，接着问：“那你走那么远专门花一天时间来浇肥很辛苦吧，哎我们村的孩子还是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把你辛苦一年照顾的小橘子全摘了。等会我就回去收拾他们几个。” 男人还是单纯，听着村长说是几个小崽子的错，气稍稍消了些说：“随便打上一顿就行了别打多了。她们摘上一些尝尝也没啥，主要她们全都给我摘了。我这一年一趟一趟的，提着桶一来一回要走七八个时辰呢，一个都没吃上。” 村长和许奕对了个眼神，行，地方在单程七到八小时内，到时候把地图掏出来，圈个大概范围。 要是男人不配合，他们就联合周围的村，在这个范围内搜山。 大概位置有了，村长也不想再和男人说什么谁对谁错的琐碎事了，干脆的问：“你们那儿还有多少个和你一样的人？” “啊，啊？”男人一下就警惕起来，什么意思，问这个干什么。 村长：“你知道你们在我们这些人的眼里被叫什么吗？你知道你们是个什么形象吗？” “你们是野人。杀死吃掉男人，掳走女人和孩子。” 男人有点呆住了，哈？什么玩意！野人就算了，自己的形象上来说，这么叫也没毛病。 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吃人啊？山里的动物不够吃吗？ 掳走女人？石湾里倒是有外面的女人，但不都是各自出去找的，自愿嫁来的婆娘吗？ 男人住的地方叫石湾，当初来的时候都是沾亲带故的，结了两代亲后，大家都是亲戚了。要想结婚就得自己出去找婆娘，早些年饥荒，他们湾里虽然种粮食不行，但是打猎一等一的棒。 就用扎扎实实的好肉，娶了不少要饿死了的没爹没妈孤身一人的姑娘回来当媳妇。 那小孩是怎么个事呢？男人低着脑袋使劲的想，该不是那些被带着一起嫁过来的小娃吧？ 第150章 软硬兼施 想明白怎么个事了，男人大喊道：“我们不吃人！女人都是我们给了彩礼娶回来的，小孩也是她们带来的。你说的都不是真的！” 他的话，村民们才不信呢：“传了几十年的消息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就是狡辩，你看他穷的都没裤子穿了，哪有女人愿意跟他。” “就是，肯定是怕吃枪子。要是假的，当初那个村里那谁家，男人都死了女人孩子都不见了是谁做的。” “大帽子当时都来了，查来查去不就说是山上的野人做的吗？他还不承认。” 男人听着村民的话，扯着喉咙反驳：“我不穿是湾里会纺布的女人少，我怕在山里跑来跑去刮破了，不是我穷的没裤子穿！” “传了几十年就一定是真的了吗？你又没见过。” “我啥也没干，我吃什么枪子！” “查不出来就是我们干的吗？我们才没有杀人呢！” 美宝蹲在一边，看着男人和一群村民吵架，那理直气壮的劲儿，撞了撞旁边的许昭，问：“小昭，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昭摸了摸下巴，说：“一半一半吧。” 宋铃铛偏头：“什么意思？” 许昭：“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传言嘛，那么多年经过那么多人的嘴。夸张的成分肯定不小。说不定这故事一开始就是大人拿来吓唬小孩别乱跑的，结果被吓唬的小孩长大了，深信不疑，又拿来吓唬小孩子。一代一代的传，就传成真事了。” 大人那边，村长和许奕几人也在讨论，男人说的话。 村长：“你们怎么看？” 祝老四说：“我不知道啊，这事不还是我妈你媳妇和我说的吗？” 几个三十岁上下的小组长计分员也点头，是呀，自己也是从家里人那儿听的这事。 许奕则是听白倩倩说的，想了想说：“真真假假的，咱去了他们的老巢，把他口中那些给彩礼娶的媳妇找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哈，想来想去的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拿事实说话。 村长高声打断了还在和村民唇枪舌剑的男人，说：“你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你们的名声就是这么个样子。这样吧，为了你们不会一出现就被人喊打喊骂，你向我证明一下你是好人，你们哪儿都是好人。” 男人想了想，问：“怎么证明？” 村长：“你带我们去你那儿，我们亲自问问你说的自愿嫁给你们这些野人的女人，她们要是和你说的一致，那不就能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了吗？到时候我会在十里大山里给你们正名的。” “等等，等等。”男人脑袋瓜子使劲的转，好像有什么不对。 “不是！凭什么我要证明我没杀人，我没罪啊！不应该你们拿出证据，不是讲的故事那种，证明我有罪啊！”男人灵光一闪，大声问道。 许昭忍不住笑了声，这野人脑袋瓜子时灵时不灵，现在倒是反应的挺快的。 没糊弄到，村长也笑了下，继续说：“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不是吓唬你哦，就你们这个名声，不管出现在那个村子附近，他们都会群起而攻之，打死你们的。毕竟拐人媳妇娃，还杀人呢~也就我们村还讲点道理，还让你证明自己。 这也是为你好，为你们哪儿的人好啊，你也不想好端端的出来一趟就回不去了吧。 你不证明的话，不仅你是这样，你的家人朋友只要被人撞上也是会被打死的。 毕竟这么大的山，没人报警的话，死上几个人，根本没人发现呢。 你们都需要在外面聘媳妇了，想来人也不多吧，你们那点人要和我们拼吗？我们已经知道有你们的存在了，文明的解决是最好的办法了，你觉得呢小伙子。” 村长一番软硬兼施的话，说的男人憋闷不已。他才知道自己湾里人在外面是这个名声，而自己又被村里人捉到了，要是不证明湾里都是好人，这群土匪是不会放过自己和湾里的人的。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该听二爷爷的话，把皮草换成裤子，这样他们最多觉得自己是乞丐，不会觉得自己是他们故事里的野人了。 许昭表示，你穿上裤子那一脑袋长毛也不像好人。按你不愿说自己来历是哪个村的习惯，村里人还有可能怀疑你是邻居国的人，也没啥好下场。 看着男人还在挣扎，村长加把火：“你们在山里那么多年了，难道不想再出来过正常人的日子吗？吃饱穿暖，正常娶妻生子。外面吃的也多，他们小孩喜欢吃的什么奶糖水果糖的，你恐怕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吧。”本来没啥反应的男人，在村长说糖时，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就是爱吃甜的，才不顾二爷爷的阻拦，去年年初在发现了那颗小橘子树后，折服于它的甜蜜，才经常过来浇灌照顾。 看着男人有点反应了村长继续说：“只要你们是好人，我就去公社说，到时候给你们所有人都上户口，舒舒服服的在有人的地方活着。不用在深山老林里怕这儿怕那。” 村里人也说了起来：“山里多不舒服呀，想想都潮，没老就得老寒腿。” “在外面小孩还能上学呢，像我们小花那样成绩好，还能去大城市当工人呢，哪见过的世面，他们这些野人怕是做梦都梦不到。” “就是啊，他这么大个说不定还是个文盲呢，认得字还没我家读一年级的小孙女多呢。” 将将认得些字的男人被大娘口中的文盲，有些刺痛到，抬头问：“在外面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村长微微一笑，说：“只要你们真的是你口中的好人，那外面就是比你们活在深山里舒服。” 看着男人松口，村长盘算起来，要是都是好人，肯定不能分在一个村子里，怕闹事。那黑石得尽量多抢点壮劳力啊，春种就要开始了，干活的人多多得来，说不定还能多开几片荒地呢。 要是不是啥好人，那就。。。哼哼。 最终男人还是做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好！我带你们去。” 第151章 耍赖的许昭 晚上，吃完晚饭的许奕坐在堂屋烤火，他是不冷，但是喜欢这种暖意融融的感觉。 黑乎乎的大开的门框边，突然冒出了许昭的小脑袋，露出半张脸鬼鬼祟祟的打量着许奕。 许奕忍俊不禁的笑了下，说：“你在那儿干啥呢？外面不冷啊，进来和我一起烤火呗。” 许昭像只可爱的小鸟，扑玲玲的就进来了。搬来个小马扎坐在了许奕的身边，抱着她爸的胳膊，小声的说：“爸爸，你明天就要去找野人的家了吗？” 许奕早就听到许昭在厨房，和烧热水的白倩倩歪缠了好一会，想跟着他去看热闹。但他也听到了白倩倩不同意，就装着不知道，问：“是呀，明天一大早就要去。” 看着许奕说完就不再说别的，许昭心急的晃了晃许奕的胳膊，说：“爸爸，我也想去嘛，带我一起嘛，我保证听话不乱跑。好不好嘛爸爸~” 许奕好笑的看着小姑娘，真是滑头，白倩倩都不同意的事，她来和自己说。让白倩倩知道了不得骂死自己啊。 “这个嘛~”在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中，许奕摇了摇头，拒绝了。 “啊~啊我想去嘛~”许昭往许奕的坐在板凳上斜斜支着的腿上，一窜，就开始左右翻滚。一边耍赖一边长声长调的叫唤“要去要去就要去嘛~” 怕小姑娘滚火盆里去了，许奕赶忙摆正了两条腿，用手虚陇着耍赖的人儿，说：“你妈都不同意，你找我也没用啊。到时候我把你带着去了，你是高兴了，回来我还能进这个家吗？你这个大孝女是不准备要我这个爸了？” 许昭伸出小胳膊搂着她爸的脖子说：“这样嘛，爸爸你去和妈妈说，你肯定保证我的安全，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就任她打任她骂，绝无怨言。到时候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许奕都被整笑了，垂着眼皮仔细打量着眼睛亮晶晶的许昭，也不说话。 “怎么样嘛，爸爸。”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还是你爸吗？你出这些歪主意，你把我当小花收拾哦。你要出去玩，我还得给你妈打保证，还任打任骂？还绝无怨言？你起开吧你。” 一把把窝在自己怀里的许昭拉到一边，许奕也不烤火了，往外走去。 “哎哎。爸爸你别走啊，这个不同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嘛。”许昭赶忙追出去。 “别了，你真是为了玩，怎么坑你爹都不手软。我惹不起，你自己去和你妈说，她可是我们家的管事人，她同意我就带你去，她不同意我就免谈。”撂下这句话，许奕就进了厨房。 看着许奕躲到了白倩倩身边，许昭小脸一鼓气呼呼的就回房间去了。 看着许奕进来，坐在灶台前的白倩倩莞尔一笑，说：“咋样，闺女找你了？” 自顾自倒了半碗热水，准备冲麦乳精的许奕无语的说：“你是不知道啊，你闺女出那些歪主意，那是明晃晃的牺牲我一个快乐她许昭，真是白养她了。” 白倩倩白了男人一眼：“什么我闺女，那不也是你闺女吗？去野人的老巢不能带她，平常到处跑就算了，这次这个危不危险不确定，村里一个女人都没选，更别说她个三寸丁。我反正是坚决不同意的，你要和我站在同一边，别让小昭一缠你就同意了，不然到时候我和你没完啊！” 许奕一口气喝了一大碗麦乳精，擦了擦嘴说：“我知道了，肯定不带她去。”说着推了推另外两碗麦乳精“这是你们娘俩的，等会你和小昭记得喝。” 白倩倩试了试温度，说：“这大晚上的，都准备睡觉了你给兑那么大一碗，小孩肚子小，喝完了你闺女半夜不知道得起几次夜呢。” “嗨，哪有什么的，喝了玩半个小时让她上个厕所再睡就是了。我之前在云北不是给你找了些小说啥的吗？你选选给小昭讲讲，那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许奕蹲在洗碗的木盆边上涮了涮碗。 “你给我找的不是什么悲惨世界就是什么百年孤独的，那里适合给七岁的小姑娘讲啊。”白倩倩无语的说。 许奕耸耸肩：“那随便你吧，反正让她喝完了玩半个小时，这样半夜就不会起床上厕所了。” 白倩倩：“你要喝自己喝呗，干嘛非得晚上给她喝呀？” 许奕想了想说：“因为马无夜草不肥，总感觉她瘦巴巴还漂白的。你看和她玩的美宝啊，吴卓都像个小牛犊一样，有肉还脸蛋红扑扑的。连宋铃铛才吃了几个月好饭，瞅着都比她壮实了。就她像家里吃不上饭的样，风一吹就能跑。” 白倩倩听着许奕滔滔不绝的说着，额角抽了抽：“你是没照过镜子吗？小昭长得白瘦，脸小不和你一样吗？” 许奕一下有点卡词，他是不怎么专门照镜子看脸的。但是这个他可以反驳！一把捞起自己的衣服，扭着左右的给白倩倩看：“你看看，我不就是能长肉的吗？她要遗传我她也能长肉。肯定是她平时吃的还不够多。” 吸溜。 看着白倩倩不说话，许奕还以为是她觉得不够有说服力，捞起袖子就是展示。 “看看这胳膊。” “看看这胸肌。” “看看这背阔肌。” “我刚刚来的时候，这身体就一个弱鸡样，还比不上你呢。现在虽然还是比不上原来的我嘛，但也长了不少肉了。这一年多一桩一件的也不是多太平，自己闺女我还是想她更壮实点身体更好些。” 看着白倩倩还有点呆呆的，许奕一边穿衣服一边拧着眉毛说：“我和你说话呢，你想啥呢？” “好大。。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白倩倩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赶忙改口。 许奕可真是个男菩萨，啥好东西都给人看，一点都不吝啬。 看了眼奇怪的白倩倩，许奕也没多说啥，往外走去：“我去趟山里，你把院门锁好。” 摸了把不存在的口水，白倩倩追上去问：“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上山吗？现在还去山上干什么？” “我去找找你闺女丢山上的小橘子，给她个惊喜。免得等她明天睡醒了发现我走了不开心。” “真是欠她的。” 第152章 出发进山 夜里，和白倩倩几次三番叽歪的许昭还是没得了准话，只能气鼓鼓的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早晨，在小花欻欻刨门的动静里，许昭腾的坐起了身，被子斜斜的陇在怀里，露着半个胳膊。 皱着一张小脸，往窗户外看，天光乍亮。 白倩倩的声音也在院子里响起：“小昭，起来训练了，吴卓都到了，练完吃了早饭再睡。” 久久听不到回答，白倩倩往房间去。 “吱嘎~” 看着坐在床上呆呆的小闺女，白倩倩扯来床脚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给套上，嘴里说道：“快点的，你爸不是说天刚刚亮的时候训练最好了吗？” 被白倩倩利索摆弄好的许昭，也稍稍精神了些，问：“爸爸呢？” “你爸早就出门了。” “啊~” “别啊了，他没出门我也不能让他带你去，快点洗漱去。”拍了拍许昭的屁屁，白倩倩催促道。 小昭真是越来越粘牙了。 等许昭洗漱完毕，就又变成了个精精神神的小姑娘。叉着腰从厨房往外蹦跶，不带我去拉倒，哼哼，讨厌的爸爸。 正想着呢，院子里满满两背篓金灿灿的小橘子一下就抓住了许昭的眼睛。 不可置信的眨眨眼，许昭小声嘀咕：“这是我丢在山上的小橘子吗？” 跟手跟脚的吴卓肯定的说：“就是我们丢在山上的小橘子，连背篓都是我们两家的。” “啊啊啊！小橘子。”许昭欢呼着跑向满满当当的两个背篓。 肯定的大声问厨房里的白倩倩：“妈妈，是爸爸给我找回来的吗？” 白倩倩带着笑，说：“可不嘛，你不是喜欢吃吗？你爸大晚上上山给你找回来的，现在开心了吧。” 许昭还想小小傲娇一下，但就是怎么也压不住嘴角，原地蹦了两下大声说：”开心！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 嘿嘿，既然爸爸都给我找回来小橘子了，那我就浅浅原谅他不带我去的事吧。 山上许奕可不知道他的小闺女原谅他了，要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把小橘子全部抢走，要你原谅我啊？哼。 昨天下午，自从男人松口之后，那防线是一溃千里，祝村长问啥他就老老实实的说啥。现在村里对他们在山里生活的这群人也是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男人叫李明志，现在已经是个二十二岁的适婚男青年了。 他们从还有皇帝的时代就已经逃进了山里，是三个带着亲戚关系的家族，分别是李家、苏家、金家。 他们也不是云北本地的人，说是被这样战争那样条约的，吓破了胆，加之族里死了不少青壮了，深觉时局混乱再留就得灭门了，从南京那边逃过来的。 一开始没想跑这么远，结果左一个意外右一个意外的，又死了些人，逼的他们慢慢的就跑到云北来了。 一路上都乱那云北就不乱了吗？也乱。一百零八寨呢你想吧。 但当家的人一商量，再跑是不能够了，干脆就带人进了山。 一呆就是百年。 他们也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就不动了，百年间换了好几个长期住的地方。 那深的，村长听了都咋舌。 怪不得那么多年都没被人找到过，现在要去的地方已经是他们住的最靠近人烟的地方了。 至于为什么会往外搬，李明志说是他二爷爷决定的，他也不知道。 百年间主事的当家人早就死去了，而活在深山里，也会有各种意外。李明志口中的二爷爷就是唯一的一个老辈子了。 今年快七十岁了，是当初来的李家的第三代孩子，虽然一辈子都在深山里，却受过较为精细的、口口相传的教育。 几家族人的大方向全是靠二爷爷来把控。 黑石村这趟行动带了村里所有的青壮。 许奕看着祝长身上背着的土猎枪，笑着问：“村里还有这些东西呢？” 祝长也是好久碰过了，珍惜的摸了摸说：“我爹藏着的，当初上交的都是高级货，外国人造的。这些还是我爹耍赖说山里危险硬留下的。附近的村子基本都有几条土猎枪，就是我们村稍微多点。” 许奕环视了一下，嗯。这个稍微确实很稍微，几十条呢。 祝长感叹的说：“还好留了些，之前邻居国不知道抽什么疯，远远听好多村子都被偷袭了。有这些玩意在手，村里人才算能安心些。” 许奕他们会来也是当初偷袭闹得大，死了不少人。驻守的人顶不住锅才换他们来的，自然知道邻居国的事。闻言点了点头。 他不说话，祝长却被打开了谈性：“不过许队长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村离边境线还是有点距离的，一般是打不到我们这儿来。” 不过要是真打到了，那就说明前面的村子全部没了，情况就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 这话他不说许奕也知道。 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下午三点多一群人还没走到，不过也快了。 村长也一起的，虽然爬山涉水的路程遥远，很是费力。但是他放心不下还是坚持跟上了。问了李明志，得知过了这个山坳就到了。 村长叫停了队伍，先休息恢复恢复体力，免得等会要是谈不拢，没力气落了下风。 大部队先休息，许奕和村长带着李明志先去看看，留了祝长弹压。 跟着李明志，过了山坳，左拐右拐到了一个垂挂着不少藤蔓的洞口。 “就是这儿了，过了这儿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坑，周围没有别的出入口，我们就住在里面。”李明志下意识的想甩甩自己的头发，却甩了个空。上手摸了摸刘大花看不过去给他剃的寸板，没头发还真是不适应呢。 许奕小开了一下精神力查看，前方过了通道确实有个大坑，零零散散的大概有几十个人各自忙碌着。 不过，通道的口上站了四五个人，似乎在等他们。 想着在越发靠近这个山坳时，隐藏在暗处的视线，许奕了然。侦察工作做的还挺好的嘛。 明知道他们来了，还只带了四五个人等他们，看来~ 第153章 二爷爷 三人走过昏暗冗长的通道。 一点亮光晃着，许奕就看见几个穿着麻衣裹着皮毛，充满野性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几个人站在通道的一侧静静的等待。 李明志看着熟人有些心虚，干巴巴的说：“二爷爷我回来了，他们，他们跟我一起来的，是。。。。”是什么，他却说不出口。 老人似乎有所预料，不搭理李明志，转而对许奕和村长说：“老朽等客人们许久了，你们的来意我大概知道，先进来吧。”说着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人的友好有些出乎村长的预料。 看了面容平静的许奕一眼，还是施施然跟上了，反正有许队长在，要真有啥意外跑了就是。 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一栋一栋的小木屋，屋子前还开了些菜地，规整的挺像样。 老人看村长打量着菜地，说：“山里人，种些菜总是会的。往前是老朽的家，咱去哪儿说。” 随着许奕和村长招摇而过，原本平静的四周，渐渐的冒出了些人来，警惕、疑惑又带着些好奇。 碍于老人没有指示，也不多言，静静的跟在许奕他们身后，一起往老人的家去。 老人的房子和许奕一路来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也是榫卯结构。房子不大除了堂屋就是休息的卧房。 打量了一下，这个简单的家里似乎没有多人生活的痕迹，许奕暗想，看来还是个孤老头呢。 进了堂屋，一路上扶着老人的汉子，沉默的搬来两根条凳，示意许奕二人坐。 “去，滚滚的沏上一壶茶来，就用我珍藏的那罐。”坐在上首的老人友好的笑着，和身边的人吩咐。 等沏茶的时候，场面有些冷。老人只是打量着许奕二人，眼中闪过的精光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村长也是沉得住气的，不管老人的眼神，自顾自的看向院子里等着的众人。 这个好，身体看着就壮实，可以要到黑石来。那个也不错，胳膊粗，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 左一个不错右一个满意的，那是个个都喜欢。 活像个人伢子挑货一样。 等去泡茶的男人回来，竟然还捧着茶盏。 村长稀奇的端起来看了看：“你们还有这物件呢，我平常都是用搪瓷杯，好多年没见过了。”刮了刮沫子，吸溜了一口，迟疑了一下，村长打开盖子，对着光亮处仔细看了看，说“老哥，你这可是稀罕物啊，这娜罕茶，兰香贵气。产量小，可是不多得的好东西呀，破费你拿出来招待我们。” 许奕喝不懂，听着村长说是好东西，又砸吧了两口，什么兰香什么贵气的，喝不出来。就挺滑溜的还有点甜。 老人哈哈笑了，说：“这茶还是我早些年在山里找到的古茶树，攒下来的。老一辈人说是原来的贡茶呢，招待贵客正是合宜。” 两个老人你来我往的说了些场面话，许奕坐着也不急，但是站在一边的李明志有些急了。 自从进来，二爷爷就没搭理过自己，他迫切的想把事情都说出来，不管是打是骂，同意还是不同意，总要有个结果。 “二爷爷他们。。。。”不等他说完，旁边的汉子直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老人笑了笑，摇着头对村长说：“不好意思，家里的小辈没规矩。” 村长巴不得李明志把事全说了，你还别说，这么多年没和人说过场面话了，多说一会还挺难受的。 摆摆手，顺着李明志没说完的话继续：“没事，年轻人就是有些心急嘛，咱也是年轻时候过来的，很正常。我这次过来呢，也不是专门来蹭老哥你的好茶的，还是有些事，想和老哥求证。” 老人：“哦~是什么事呢？” 放下茶盏，村长清了清喉咙说：“是这样的，老哥你们在山里也这么多年了，虽然不怎么出去与人接触，但关于你们的传言倒也传了几十年了。 这不，李明志和我们村里有了接触，我们才发现这传言似乎不实。想着来求证一番，若都是假的，我们也好为老哥你们正名，方便你们以后在山里行走。” 老人貌似好奇的问：“我们隐居山林，到不知道外面还有我们的传言，老弟和我讲讲。” 村长也不遮掩，直说：“传言老哥你们是野人，不仅杀人还吃人，遇见妇女儿童还会掳走。李明志说这传言全是假的，妇女是你们聘来的媳妇，小孩是媳妇带来的。全是自愿，所以想来看看。” 老人一时有些失笑：“我竟然不知道传的如此离奇，想来这些传言也让你们害怕了，是我们的问题。这样吧，明羽你去把这些年聘来的女子都叫来，让客人们问问，破了这传言。” 门边一个汉子应了一声，就转头出去喊人去了。 看着人这么配合，村长也挺放松的，看来今天的事很好解决了。 不一会，那个叫明羽的汉子就又回来了，说：“二爷爷，人都到齐了就在院子外等着的。” 老人起身，招呼村长和许奕，说：“屋子小，到外面去看看吧。” 院子外自然不止村长要看的妇女，几乎这个大坑里所有的人们都在。 “聘来的媳妇往前，其余人往后退退，别挡着客人。”老人的话一落，在场的人都听话的各就各位了。 许奕看了看，留在中间的大概十几二十个妇人，穿着麻衣，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昂首挺胸的站着。 和村里的女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胖些，脸更圆一点。 一点没有被强迫被虐待的样。 村长在她们站出来时就知道，这些女人日子过的不错，传言八成是假的，但还是一个一个的上前细细的问了问。 等村长问完，女人们是否自愿来的，来之前是那个村的，家里是否还有人等种种问题后，也确定了，传言果然猛如虎。 和李明志说的一样，全是家里没人，活不下去，自愿和这儿的人结为夫妻，生儿育女的。 第154章 有戏 良民啊良民！ 既然这儿的女人没问题的话，那当初男人灭口女人失踪的事就不大可能是他们做的了。 村长盘算了会就面带笑容的和老人 又说起了话：“看来这山里几十年对你们的传说还真是夸张了，等我出去了一定会为老哥你们正名的。只是，不管我怎么说也没有亲自看到来的真实。” 老人微微一笑，说：“先进屋吧。”说着引着人回了堂屋。 有戏，有戏。 重新落座之后，村长：“老哥，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你对到外面生活有啥看法。”人虽然现在看着没啥问题，但是放着这么大群不被监管的人在山里，村长还是觉得不合适。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就想做恶了呢，就得带他们进入人群里，被道德法规压住。 蹲在角落的李明志，紧紧的盯着二爷爷。不仅是他，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村长的话，全都看着老人，等待他会带着他们选择哪一条路。 老人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是纯粹的山里的老古董，早些年聘来那么些外来的媳妇，从她们口中我也大概知道外面是个什么状态。似乎，不太好呀。” 不太好吗？村长想了想，说：“老哥说的是五九到六一的时候吧，那时候日子是不太好。现在已经好了，风调雨顺的。” 许奕看着老人，他该不会说的是运动吧？不应该呀，这深山里都不咋和外面的人接触，他知道啥运不运动的。 连黑石都没啥运动的痕迹呢。 老人树皮一般的脸上，却有极亮的眼睛，看着他总感觉他通晓世事，极为睿智。 “是吗？好了就好。我还从未出去看过。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倒不愿小辈们还是如此。这一来就是百年，也该出去了。”老人语气平和中带着感叹。 在院子里旁听的小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是自由的又是不自由的。他们可以在大山里攀爬跳跃无拘无束，但却不能靠近外面的人，如果遇到村庄必须绕道。老人的话让他们非常激动。 中年人们却面带担忧和些许害怕，真的要出去吗？外面的人对他们传言如此恐怖，去了他们能接受的了自己这群人吗？ 当村长和许奕以为谈话要完美落幕时，噔噔噔的走来一个拄拐的老人，一条腿有些不便，干瘪消瘦，人却风风火火。 还没进来就大声喊：“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出去！” 村长皱眉，来者不善啊，这老头的面相看起来就挺固执的。 老人面色不变，侧头对明羽说：“去扶一扶你金爷爷。” 一把打掉明羽的手，金爷爷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坐，挺得直直的杵着拐站在堂屋的正中央，说：“李清牧，你忘记你当年跪在你爷爷面前发的誓言了吗？你当时可是说了这辈子都不会出这山，走到人前的。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要违背你爷爷的遗愿吗？” 听到多年没人提起的往事，老人有些恍惚。 五十多年前，李家的当家人，也就是李清牧的爷爷，弥留之际把所有李家的人都喊到了床前，让他们一一发誓，此生不会离开深山。 等最小的李家人都发完誓，硬撑着一口气的他才算放心了，撒手人寰。 当时才十几岁的李清牧问过自己的父亲，为什么爷爷这么害怕外面。当时的父亲的表情那样复杂，似乎有刻骨的恨又带着磨灭不掉的恐惧。 父亲最后只是把李清木带到了供着族谱的地方，净手之后一一翻给他看。 族谱上父亲那辈的人，百不存一。 父亲重重的抚着少年李清牧的脊梁，沉沉的说：“我们不是逃避，我们李家已经为这个世道耗的几乎血脉断绝了，仅剩的这些人就好好活着吧。” 当年一起发誓的人也一个个死去了，跪在床前的人竟只剩自己了。 老人渭叹：“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村长和许奕对视了一眼，好嘛又有得磨了。 金爷爷鄙夷的说：“当初和你一起发誓的人是死了，可是还有我金敬行在，我还记得！我不许你带人出去！” 金家和苏家也各自在当家人面前发过誓的，只是苏家发过誓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人世了。 老人看着这个几乎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老伙计，无奈的笑了笑：“你这脾气真是太急躁了，这么大年纪了，平心静气才是将养之道。” 金爷爷咚咚咚的敲着他的拐杖，恨恨的说：“你别和我东扯西扯的，我不爱听！我不许你出去，你要是非想出去，我就一头碰死在你爷爷的碑上。让他看看你这个不孝子孙。” “你也别动不动就说要去找我爷爷，这么多年了，你给他老人家留点清静吧。再说我爷爷的碑那么远，你现在的腿脚也去不了。”老人就像一团水，温和的包容着。 金爷爷瘸着腿都要暴跳了：“好呀，李清牧你敢嘲笑我！”说着就要扔了拐杖扑过来，被明羽一把拦住。 “好了好了别闹了，还有客人在呢，你先坐在边上旁听吧”老人看着坐在椅子上不情不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老伙计说“肯定如你所愿。” 老人转头看向村长和许奕，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 村长没事的摆了摆手，说：“没事，人多了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但是老哥你不能被不正确的声音影响，什么样对下一代好想来老哥心里有数。 新时代陈旧的祖宗家法，不合理就不该遵守。” 闻言金爷爷又想跳脚，你个小子阴阳怪气谁呢！被老人淡淡看一眼，想着他说的肯定如自己所愿，才算勉强压住火气，继续坐着听。 哼！要是李清牧骗自己，自己一定闹个天翻地覆！ 老人垂下眼睛，了然的说：“实话和老弟讲，出去的想法也不是才起的。在我心里酝酿了好多年了。 大概是小辈们找不到媳妇、成不了亲，生病没有药，生孩子难产。。。。桩桩件件。他们应该去过正常的生活了。” 第155章 誓言的解读 众人听着老人提起那些活在深山的艰难，想起那些因为意外早早离世亲友，都难过的低下了头。 感性些的红了眼眶，低低啜泣。他们还那样年轻，却。。。。 连一脸倔强的金爷爷也沉默了，谁家没死几个人呢。连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也因为打猎受伤，死在了二十岁。 老人感叹完，继续说：“想了多年也没下定决心，昨日明志没有回来。”说着看向一脸心虚的李明志，有些好笑的说。 “他还以为他总去侍候那棵树的事瞒的挺好，每次都耗上一天，能骗得了谁呢。” “他没回来，我就猜到他进了村庄，今天你们就来了。不过也好，算是帮我这个思前顾后的老头子，做了决定。” 猜到老人要说什么，村长的老脸上都带上了笑容。 看着村长的表情，许奕都想让他收敛点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像别人一开口，他就要把人拉走做黑工的坏人样。没看对面金大爷眼睛都要吃人了吗？ 伸手安抚了下老伙计，老人语气诚恳的说：“他们该出去了，我这个老头子也搞不懂外面的世道，对像我们这样的黑户是个什么流程，还是希望老弟能帮上一帮。” 村长胸口拍的邦邦响，承诺：“放心吧老哥，只要你决定了，我一定给办的妥妥的。”指了指一边喝茶的许奕说：“老哥，这是我们村的民兵队长，许队长。别看只是民兵队长，人还是参谋长呢，很是认得些人。” 说到这儿村长，像想起了又说：“老哥你可能不太懂参谋长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军官呢。让他去帮忙跑跑，很快就你能把你们的身份落实了。” 喝茶的许奕：“。。。。。”怎么个事，你们谈你们的，我就是个安保压阵的，咋还给我安排上活了？ 看着老人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对于他说的年少有为一表人才的夸赞，许奕只能笑了笑，先接了再说。 脑子里盘算着，回去了把这事扔给政委去干好了，反正他是支书和上面对接的事就该他去干。 真好，又躲了个工作。 看着面前一派和谐，都开始互相吹捧了。金爷爷气的，就这儿？就这儿？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出去！李老头糊弄我！ 唰的起身，张口就要骂人：“李老头！这就是你说的如我所愿吗？你糊弄谁呢！我和你说了我不同意，你要是敢带着人出去，忘了老祖宗说的话，我就，我就，我就一头碰死在这儿！” 说着不等上首的老人说话，就开始左看右看，似乎在找往哪儿撞好。 站在角落的汉子里，一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跨步向前从后面一把就把跳脚的老头子拽住了，口中无奈的说：“爷爷，你干什么呀。李爷爷也是为大家好。” 金爷爷双手拼命挥舞，大骂：“他为大家好，你的意思是老祖宗当初带我们进山就是害大家了？我呸，你们就是背祖忘宗！要是老祖宗不带我们跨半个国家躲到山里，你们还能生出来？不知道感激的小崽子！”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男人，一脸无奈还带着些习以为常。不管被怎么骂也不放控制人的双手，老爷子是真的固执也是真的血性，他说要碰死那就是真的敢的。 再怎么脾气不好总不能真让亲爷爷死自己面前吧。 金老爷子骂完不孝子孙，又骂李清牧：“你当年磕的头，发的誓都是放屁吗？你现在是糊弄你祖宗糊弄我，你就不怕死了到下面你爹你爷爷不认你吗！” 李家的小辈看金老爷子一脸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不敢上前去制止。走到李清牧面前，先挡着，免得金老爷子一身牛劲儿，等会冲撞到自家老辈子就不好了。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骂天骂地哭祖宗的金老爷子，苦苦哀求自家爷爷冷静点的金家男人。听不下去自家老辈子被骂的李家小辈，也有了蠢蠢欲动的味道。 村长看着暗暗嫌弃，李老哥真是太宽和了，他说的事做的决定竟然有人能闹到这种程度，不就是纯粹不给他面子吗？ 要是是黑石村，还敢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指桑骂槐？ 我不试一试他皮有多厚、头有多硬，都对不起他的勇气。 许奕看的也是饶有兴致，原来男人也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哦。 看着越闹越起劲的老伙计，李清牧有点头疼，推开挡着自己的小辈，走到前面，提高了些声量：“别闹了！一把年纪了这么闹着，小辈看了好看啊？你都当曾爷爷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金老爷子有一瞬的卡壳，然后恼怒的开口：“你。。”不等他再说，脑子被吵得嗡嗡响的李清牧抬手打断。 “我当年在我爷爷面前发誓不会出去，我就不会出去。但是他们又没有在我爷爷面前发誓，他们出去不算违背誓言。 敬行，一辈人有一辈人的缘法。你不能强留他们。” 一旁的许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李老爷子可真是会钻空子，也是真为小辈打算的老人。 金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捋了捋。 李清牧发誓了李清牧不出去，小辈没发过誓小辈出去，好像说的过去哈？ 不对！ “当初发誓说的是不出去，在山里带着族人好好生活！怎么到你这儿就只剩了个你不出去了？还有带着族人啊！”金老爷子一脸你休想骗我的表情。 轻笑一声，李清牧摊手：“当初发誓，说要带着族人好好在山里活下去的是我爹那辈。他们确实一辈子没出去，族人也没出去呀。 我当时才十几岁，用不着我带领族人，我只发誓不会出去而已。 难道你们金家当时还让十几岁的小孩子发誓，会带领族人在山里好好生活，不见外人吗？” 金老爷子呆滞了，是吗？发的誓言不一样吗？ 看着老伙计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李清牧冲着金家的小辈摆了摆手。让他们把金敬行先带走。 第156章 有困难找政委 神思不属的金老爷子被小辈扶着走了出去，没一会门外远远传来他的吼声：“李清牧，你他妈又糊弄老子！李清牧！。。。。。” 堂屋里的人全当听不见，李老爷子镇定的对村长和许奕二人说：“见笑了，我们继续说小辈们出去的事吧。” 村长不确定的问：“老哥是真的不准备出去吗？” 李老爷子心境坦然道：“是不准备出去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在山里的日子了。敬行说的也没错，我当初发过誓我不会出去，违背了以后确实没脸去见祖宗。” 许奕心下摇头，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村长倒是能理解，他当初也在将死的老爹面前发誓，会为他们报仇，会带着寨子里的人活下去。战争年代他没有放弃，到现在，每天耐着性子和那些蠢货扯鸡毛蒜皮的事，也在坚持。 人嘛，一开始是被誓言推着走，后来就变成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了。 黑石村民？？？？ 我把你当老大，你把我当蠢驴？ 看着两人不说话，李老爷子抬手喊来了刚刚捂李明志嘴的男人：“这是我的孙儿，李明羽。为人沉稳，资质尚可，在小辈里说的上话。我不出去，小辈们出去的事，皆有他来处理。不会耽误事情的。” 被喊到人前的李明羽，稳稳当当一个汉子，微微低头和村长、许奕打了个招呼。也不多话，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家爷爷身边。 村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高兴呀。瞅瞅！这个头！这身板！这方方的脸盘子！简直就是村长最爱的下苦力二号！ 一号是白倩倩。 连李明羽的沉默少话也让村长喜欢，话少好啊，村里那些就是话太多了，力气都使在说闲话传八卦上了。 要是都不爱说话，吵架扯皮，打架流血就少了。那村里每年不知道得多开多少亩地了。 看着村长满意的笑，李老爷子深藏功与名。 他就知道，像他们这儿的男儿，和他在暗处看到过的干巴巴的村里人比，那必须拿的出手啊。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辈，他对他们的规划就是找个不那么山的村庄，去过点普通百姓的日子。那普通百姓都得下地，用沉甸甸红肉养出来的孩儿，自是有一番力气的。日子不会难过。 等他们的孩子出生，再上上学，有一辈人的适应，他们就会和本地的孩子一样，读书考学，到时候自有他们的一番天地。 那李家金家苏家就又站住了。 不再钝刀子割肉，一个一个的耗死在深山里。 李老爷子人老了，但思虑却是缜密的，多少个失去族人的夜晚，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一遍一遍的想，终于脑海里的计划，开始施展于现实了。 讨论了一番，村长和李老爷子约定，明天他就会去公社找公家的人来给他们登记。 拒绝了李老爷子简餐一顿的挽留，村长风风火火的带着许奕，还有配合和公家人交涉的李明羽一起离开了大坑。 至于李明志？有了他哥，之前还挺看得上他身板的村长，已经把人忘在脑后了。 李明羽也是长发，但是绑的规规整整，面上干干净净。虽然也裹着兽皮但兽皮下严严实实的穿着麻衣，脚上还穿着鞋！ 有了对比，披头散发、胡子拉碴，裹着兽皮就差光着屁股乱跑的李明志，简直就是个非主流，辣人眼睛。 等在原地的黑石村民看着村长和许队长，去了一趟换了个野人回来就喊着返程，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乖乖的往回走。 现在不知道咋回事，回去了不就又知道了。 他们坚信，村里没有秘密！ 主要谁不知道谁啊，都是些大嘴巴，谁得了消息都会很快传遍村里的。反正会知道的，现在去问村长那就是上赶子找骂了。 村长脾气可不好。 啥人没见着，硬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男人们，终于在凌晨四点钟又返回了村里。 村长人老了，奔波一天困得要死，安排了祝长把村民手里的猎枪收回来，那可是他的宝贝。别的事就不管了，去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啥都指望他安排好，他还能活到七十岁吗？ 许奕看着村长走了，总要有个主事的就留在原地。等祝长收完猎枪，把人都散了，他才带着李明羽往家走去。 别误会，他可不是要带人回家睡觉。 这个点许昭和白倩倩睡的正香呢，自己翻墙回去倒没事，但是带人的话肯定会把母女俩吵醒的，再说家里的床都有数没地方给他睡。 有困难找政委。 许奕和村长带着村里的青壮走了，吴潜就得留在村里压阵，免得要是闹出什么事了没人解决。 他们奔波一天累了，吴潜可是不累。 许奕精神抖擞的跑到了吴家，在大黄狗的汪汪声中，砰砰敲门。 “政委！政委！” 随着一阵动静，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吴潜面色严肃的探出身子，眼神在笑眯眯的许奕身上打量了一番，咬牙切齿的问：“许奕，你最好有事。” 凌晨，天都没亮，狗叫和急切的敲门声。谁懂这对一个多年军旅的人来说有多恐怖，被惊醒的第一秒，吴潜一个翻身就把枕头下的枪都摸出来上膛了！ 在听清是许奕的声音后，才算松了口气。 许奕把身后的李明羽往前推了推，说：“政委这是山里的李明羽。” “李明羽，这是我的政委，也是黑石的村支书。” 吴潜看了陌生的男人一眼，又看向了许奕：“所以呢，你天都没亮来找我到底什么事。”语气着重咬在天都没亮上。 许奕像没察觉一样，说：“是这样的政委，李明羽他们准备到外面来生活了，村长让你带他去公社和公家机关交涉沟通一下，带人去他们哪儿看看，没问题的话，把他们户口解决了。” 听着许奕的话，李明羽看了他一眼，他好像听那个村长说，这事是安排给这个白脸男人做的吧。 许奕才不管旁边的眼神，表情真诚的快速说完山里的事，把人扔给了吴潜就转身跑了。 吴潜看着许奕一眨眼跑出去老远的背影，嘴角抽搐。 深吸一口气，刚刚准备带人回家，就看见许奕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用手合成一个喇叭样，大声喊：“村长说，让你今天就去哦！和人约好了的！” 一出又一出，许奕简直在吴潜怦怦跳的神经上来回横跳。 拳头都捏紧了，气实在下不来，吴潜捡起地上石头就大力扔了过去：“你说完再走不行吗？背后有鬼追你啊！” 第157章 老娘们凑堆 村长确实是老了，奔波又熬了一夜。过完年，虚岁就六十岁的老头在家狠狠躺了两三天才缓过来。 等他拿着烟枪，吧嗒吧嗒在村里晃时，就发现村里竟空荡荡的。 “这些人哪去了？”村长疑惑的自言自语。 往常村里虽然大多数人都在山上倒腾，但眼看年关将近，上山的活动基本都消停了，在家备年货见媒人啥的。 咋还村里没人了。 余光中，村长发现了一抹红彤彤，转头看过去，是许昭穿着红色的小袄子，和美宝几个小孩，手牵着手，笑嘻嘻的往一个小道去。 “美宝！”眼看小崽子要没影了，村长提高声量喊着。 听见有人喊自己，美宝像个小兔子一样，机警的转过小脸，在看清是谁后，拉着小伙伴亲热的上前：“爷爷，你起来啦。身体好点了吗？还会不会不舒服呀。美宝可担心爷爷了，但是奶奶不让我们去屋子里找你，说我们会打扰你睡觉。”噼里啪啦一通问。 许昭吴卓宋铃铛也乖乖喊人：“村长爷爷好。” 爷爷就在家却好几天没出来吃饭，让美宝可是担忧了好久。村里的那些爷爷就是不吃饭然后没多久，家里就开席了。 美宝担心自己家也吃席。 当时听到皱着小脸的美宝吐露了自己担忧的许昭几人：“。。。。。。” 你可真是个有孝心的小机灵鬼呢，但是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几人好好安慰解释了一通，才算把美宝这超凡的想象力遏制住了。再让美宝乱想，她连她爷爷埋在哪儿，才方便她每天去看都计划好了。 并不知道自己后事都被安排好了的村长，摸了摸小孙女圆溜溜的脑袋，和蔼的说：“没事，爷爷之前就是累着了，睡上两天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就啥事都没有。” 说着原地转了两圈，给小崽子展示了一下。 “好吧，既然爷爷你没事那我去玩儿了。”美宝的担忧，有，但是不多。 看着人又要走了，溜达了一会一个人没看见的村长，从后面拽住了美宝的衣领，说：“先别走，你去哪儿玩？还有为啥村里都没人了，他们去哪儿了？” 美宝纠结，美宝不想说。 村里人都去看新鲜看热闹了，要是爷爷也去，那就没得看了。 最终美宝还是顶不住爷爷的凝视，把村长躺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老老实实交代了，还垂头丧气的带着爷爷，一起去看热闹的地方。 刚刚笑嘻嘻的四个小孩，都被一层灰色笼罩了。 走了一会目的地就到了。是村子荒宅子比较聚集，平时没啥人来的地方。 还没走近，村长就看到村里的人大多数都聚在这儿。壮年男人、老头啥的没瞅着，年轻一辈和老娘们小媳妇啥的倒是到的齐。 分在几个房子周围，激动的讨论着什么。 靠近些，村长就听见赶车老黄的媳妇王月牙，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的说：“这个好啊，配我家小妹那简直天造，天造，天造地设！” 也在一旁看的唐阿婆，一听王月牙和自己一个打算，呲着牙说：“天造地设个屁！你家大妹嫁人一个月都没有，就把男人打的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简直就是泼妇。你家小妹和她姐一个脾性，那是好媳妇的料子？我看啊他和我家三妹才是最配的，我家三妹温柔听话。。。。” 还不等唐阿婆说完，王月牙眼中冒火，死娘们还敢踩我家姑娘，直接打断：“老宋家的，你家三媳妇回娘家的事解决完了吗？你就有这闲工夫出来嚼舌根了？我家大妹和我女婿日子过的好着呢！我家小妹是没你家三妹温柔，满村的看，谁家姑娘像你家的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刀子割身上了都没个反应！” 一起的老娘们也蛐蛐起来：“是呀，宋家三妹上工的时候就低着个脑袋，不言不语的，摔了磕碰了连个声响都没有，要不是交工的时候我看到她和计分员说话，我都得怀疑她是不是哑巴了。” 有妇女撇着嘴说：“那就宋家三妹是这个样？宋家大妹二妹不都一个样。瘦巴巴天天低着个脑袋，不言不语的。就知道干活，家里家外的忙活。但是论干活，村里的姑娘谁不会干活？连村长家的凤娟放假回来，都是实打实的下地苦干，大家都有的条件下，还是性格处事待人更重要。大大方方才招人喜欢。” “村里谁不知道谁啊，宋家名声不好，姑娘也不出众。没人愿意要这样的媳妇，这样的亲家。我跟你们讲哦，那俩姑娘嫁到外村了，能干活是能干活，但夫妻感情不好就算了，逢年过节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搬到娘家来！摔摔打打是常事。”在宋家闺女婆家有亲戚的妇女，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消息抖了出来。 听到议论，王月牙对着唐阿婆冷笑：“瞅瞅，你宋家好闺女的名声。你家三妹该不会是被你拖累着嫁不出去了，你才想找不了解情况的外来人，黑人家吧。” 唐阿婆可不觉得自己养闺女有问题，就是他们那些眼瞎的看不到自己闺女的好，安安分分少话干活还不够？等你们被花蝴蝶一样的女人戴了绿帽子就知道了！ 唐阿婆是个头铁的，除了怕村长一家，她在村里那是谁都敢碰一碰的！谁家能有一个响当当的军人之家的牌子呢！ 哦不对，不止村长一家，现在还有许奕和吴潜家，她也是不招惹的。 老娘们说自己闺女的坏话，她插着腰就开始骂：“你们这些眼瞎心聋的玩意！是好是坏分不清！我家闺女那是顶顶好的！这叫什么？这叫遵守妇道，勤劳肯干！哪一个不是优良传统！你们还不喜欢了？哼，找吧去找那些爱笑爱闹的，到时候啊让你们儿子当那绿头王八！” 唐阿婆这话一出，可是惹了众怒了。 家里有闺女的觉得她在骂自家闺女，家里有儿子的更是听不得。 刚刚一起蛐蛐的老娘们对视一眼，干她丫的！ 王月牙首当其冲，一个箭步上前，拽住唐阿婆的小发髻就往后扯，不等反应过来啪啪就是大嘴巴子使劲呼！骂道：“你这破嘴真是臭！上次喝了粪没洗干净吗？” 第158章 核实野人身份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王月牙是又打脸又揭短。 本来被压制了的唐阿婆，一听王月牙又提起她喝粪的事，恼怒之下那战力biubiu的飙升！不顾被拽住的头发，使劲挣扎翻身：“我撕烂你的嘴！” 村长烦躁的很，这群人是没事干吗？自己才出来就碰上老娘们吵嘴打架。大声呵斥：“干什么呢！” 蠢蠢欲动准备加入给唐阿婆来顿狠的的妇女们，这才发现站在后面的村长。 哎哟村长咋来了，不是说在家休息呢吗？ 讪讪的收回脚。 王月牙也发现村长来了，不想在村长面前打架。可背对着的唐阿婆被吃粪的事刺激的，脑瓜子嗡嗡的根本没听出村长的声音。 不依不饶的就想凑近了伸手挠人。王月牙不好反抗就使劲扯着唐阿婆的头发，不让她靠近自己。 两股力量的作用下。 刺啦一声，一大缕花白的发丝，轻飘飘的打着荡，起起伏伏的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哇靠！ 许昭几个小孩呲牙咧嘴的，从村长身后探出身子，眼睛就往唐阿婆的后脑勺上看，秃了吗？秃了吗？ 唐阿婆看着地上的头发，再看看王月牙手指间夹着的几根发丝，木木的伸手往头上摸。那颤抖的手，颤抖的嘴角，要哭不哭的表情。 摸到自己头皮光秃秃一块，唐阿婆发疯了！ “你个婊子！我要把你头发扯成和尚！”面目狰狞的唐阿婆两只干瘦的手高高举着，那是彻底疯狂了。 “怪不着我，谁让你使劲扯的，你活该！”村长要是不在，王月牙可不会怕唐阿婆的。但这不是人在吗？只能绕着圈子躲避。 几个小孩看着披头散发的唐阿婆，从自己面前跑过，突然停下了。 像个卡壳的木头人一样，慢慢的转过头。 黑着脸的村长，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还举着手的唐阿婆，面上的狰狞一下就变成了有些尴尬的讪笑，小声的说：“村长，你咋在这儿呢？” 冷哼一声，村长嘲笑道：“我不在这儿，怎么看的到你们在新来的人面前，转着圈丢人呢！” 唐阿婆赶忙辩解：“不是的村长，是王月牙先动手的，我只是来看看野人的，没想惹事啊！” 自家背洋芋的惩罚，才结束多久。要是又被罚了，老头子一定骂死自己的。 村长撇过头懒得再看，都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货：“快走！回你家去。” 没被罚也没被骂，唐阿婆也不多留，利索的就跑了。 看着一溜烟跑远的唐阿婆，许昭摸摸自己的小下巴，一把年纪了了还跑的挺快嘛~ 别的人望天望地就是不看村长，唐阿婆走了就走了，她们才不走呢。 村里好不容易来点新人，和文质彬彬瘦瘦的知青不一样。男的可都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有块。女的也个头不低，圆圆脸盘，身体健壮。 还住在村里，那不就是家里孩子找对象的最佳人选！狼多肉少，要是自己走了，好孩子被别人抢走了咋办！ 不就是村长的凝视吗？为了孩子她们能忍！ 懒得和老娘们饶舌，村长撂下一句：“别给我惹事。”就找帮忙安排屋子的吴潜去了，最近几天村里的事都是吴潜在安排，他要去看看咋样了。 在村长躺下的这几天，咱的吴大政委，秉持着事来了就办好的理念。 哪怕被许奕气的倒仰，等天一亮还是带着李明羽跑流程去了。 到了公社，讲了来意之后，就按着流程走，公社接这种事还是有例可循。 之前乱了那么多年，躲进深山的人不少，建国这些年对于处理这种事，云北上上下下都有一套有理有据的流程了。 办公人员在接待两人的时候神色如常，一板一眼的听完吴潜说话。只是在问李明羽他们从哪儿来，是什么时候进山的时候，惊讶了一会。 办事员微微偏头说：“你们是道光二十八年进去的？道光二十八年是多少年来着？”小年轻有点算不明白。 吴潜回答：“是18、48年。” 办事员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吴潜，微微撇嘴，低头在纸上记录。 这件事当然不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来处理的，需要报到县级再和地方武装一起处理。 野人的名声在外，公安要先和李明羽一起去大坑，再核实一遍他们是否有拐卖妇女儿童的事。 而吴潜就留在县里用李明羽带下山的，还保存良好的一些在南京的老房子的地契，族谱核实他们的身份信息。 虽然现在对以前的信息留存不完整，但认真排查还是能找到些佐证他们身份的信息。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特务浑水摸鱼。 和南京方面通了电话，第二天那边就找到了地契中一栋。房子已经被改为了纺织厂办公室了，但这个纺织厂是建国前就有的，厂志记录上显示这栋房子的前主人是苏家——苏治平。 而这个名字刚好出现在了苏家的族谱上，年龄也对的上。 地契啥的百年变迁，能找到原址的不多。但族谱上的名字倒是找到不少。 每一个做出成绩的族人，族谱上都会细细标注，比如多少年考上进士，当了什么官之类的。 进士又不是大白菜，一般地方志都会有记录。 核实了两天，县里就肯定了李家苏家金家的身份。刚好公安也回来了，说明了三族人没有问题。 在了解了三族人并没有回到旧址的意思后，县里大手一挥，就把这些人安排在了黑石和附近的村子里。 县里公社那是必不可能的，城市户口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刚好三族人绕来绕去都在那片山里，干脆就就近分配了。 怕抱团，又怕太分散被欺负。 县里把三族人只要成了家的就分作为一户。 每个村子分六户人，李金苏一个姓两户。 分地点的时候，许奕也一起去的，知道村长看上李明羽了。在吴潜无语的眼神中，给办事员塞了两包烟，把李明羽一家子要到了黑石村。 李明羽还没结婚，不算单独一户，和他弟弟李明志一起登记在他爹娘的名下的。 分完各家的去向，李老爷子也不拖拉，一顿饭后就把小辈们都打包送走了。 第159章 头等大事 这人一来，就起了让许昭几个小崽子爱看的热闹。 家里有适龄大姑娘小伙子的人家，一下就沸腾了。 黑石的年轻孩子就那些，能看对眼的早就看对眼了。剩下的，村里没看上的，就得在外村寻摸。 这正是农闲时各家各户的头等大事。 村里的情报组织大娘们，热情的交际帮忙。分来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如李明羽一般沉默寡言，也有活泼大方，外向热情的。 想着以后就要在黑石过了，关系总得打好。大娘们问啥，能说的都说了。 越了解大娘们就越喜欢，他们在李老爷子的教导下都识字的，就是看个人爱不爱，分读的深些和些许皮毛的。 比如学一个忘一个的李明志，和年轻一辈文化最深的李明羽。 深山里总得有些养活自己的手艺，男娃子们身体杠杠好不说，打猎啥的都是一把好手。还认识草药，懂得处理方法。 拿的起弓箭、拿的起锄头，种地也是没有问题。 女娃就更棒了，虽然不打猎，但采茶、纺布、养殖啥的都会！地里的活就不说了，身体还好，圆圆的屁股粗粗的腰，红扑扑的脸蛋黑黝黝的头发。 漂亮的勒！ 由于他们全都有些亲戚关系，这批年轻人个个都没结婚，哪怕已经二十三的李明羽都还是个单身汉。 这也是李老爷子把人送到外面去的一大原因。三代之内近亲不能成婚，上一批还能在外面聘些媳妇回来。 可媳妇好聘，女婿难啊。 有多少男人愿意来这山里和姑娘们结婚呢，就算来了也安分不了多久的。 再说一批一批的都从外面聘，那能瞒的住外面的人吗？何必掩耳盗铃呢。 干脆撒出去，做那阳光下的人，堂堂正正的去选去挑 ，也轻松。 家里孩子一把年纪没法成家，也是姑娘小子家长们的心头难。 李明羽的爹娘看着这么多大娘来看自己家孩子，本有些冷硬的脸都带上了笑容。 家里没那么多杯子，倒不了水，就一人给抓上了大大一把的坚果，活也不干了，就站在一边安排李明羽、李明志两兄弟干活。 李明羽从行李里掏出木匠工具，他爹娘就给周围的妇女们说：“我家羽儿的弓箭都是他做的，闲下来的时候还会做些桌子板凳大柜子，连雕花都成呢！” 大娘们眼睛亮亮：“嚯！” 看热闹的许昭美宝几个小崽子也跟着：“嚯！” 李明羽拿出装止血药的竹筒，他爹娘就说：“我家羽儿很是认识些草药，跟他二爷爷还学了药理的。一些风寒、拉肚、摔了碰了流血了他都能治！” 大娘们眼睛再亮：“哇！” 许昭美宝四人捧哏：“哇！” 李明羽拎出张像火一般，在阳光下微微发光的狐皮。他爹娘又说：“这是我们羽儿给未来媳妇准备的见面礼。自己捉自己硝的，如果不喜欢这个色的，我家羽儿还能去捉别的颜色。” 大娘们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啧啧啧。” 许昭美宝也微微摇头：“啧啧啧。” 全方面的展示自己孩子能干的李家夫妻俩，给大娘们整的心里像火烧一样。 互相防备的看上一眼，心里暗想这小伙子我家姑娘要定了！ 看着被这么多人盯着也不见一点慌乱的李明羽，和战意昂然的大娘们。许昭又啧啧两声，见过这么好的女婿人选了，要是没哈拉到自己家去，大娘们以后看谁家小伙子都得觉得差点了。 李明羽这些来黑石的年轻人，是一举提高了黑石姑娘小子的择偶标准了。 笑眯眯的吃着李家父母给的坚果，许昭雪白的小脸仰着，弯弯狐狸眼，以后可有热闹看了。 另一边，村长已经找到了在会计那登记的吴潜。 虽然也用不着许奕干啥，但吴潜这两天可能就是看许奕不顺眼，知道他懒怠却走哪带着。 百无聊赖的许奕，抱着胳膊斜斜倚在门框上，就看到村长过来了。 挺直了身子热情招呼：“村长，咋样了身子舒坦点没？” 屋子里的吴潜也听到了，放下手中的事往外走了两步，迎了迎：“村长。” 村长呵呵笑着，就迈进了会计的房间，说：“好了好了，躺上两天就嘛事没有了。”虚虚看了眼会计的桌子，问：“你俩在这儿做啥呢？” 吴潜看了眼外面，凑近了些说：“我在让会计登记，李老爷子给的买宅子的钱。”村长有些惊讶，微微偏头说：“李老哥咋知道咱村里买宅子要给钱呢？” 吴潜说：“村里不是去了点人帮忙搬家吗？我一时没看到，李老爷子就拽住了张麻子，问了村里起房子是个什么流程。张麻子就给李老爷子说村里空房子多的很，还离得近，只要给钱买下就能住。这不，等我带着人要走的时候，李老爷子就给我塞了这个，说是给孩子买房子用的。”说着手心摊开。 村长看过去，吴潜手中一把银元，还有几颗金瓜子。 “你没和李老哥说，村里买房子给钱是他们本来有一套，想再多得一套才给钱买。他们这种户口分到黑石的都会直接分一套，不用钱的吗？”村长拿起一枚银元仔细看了看。 许奕接话：“说啦，但李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儿听的，知道我和政委也是外来的，村里给起了新房子。说了不要钱还硬要给，说房子不要钱，就出钱麻烦村里把分给几家人的房子都翻新翻新。” 吴潜继续说：“六套房子呢，全都翻新也不是简单的活，推脱不了我就做主收下了，也算安安李老爷子的心。” 村长点了点头，翻新房子是要花点钱。 许奕看着村长一直看银元，从吴潜手里也拿了一块，看了看，问：“村长你看啥呢，有啥问题吗这？” 村长笑了笑，说：“没啥就是有点感叹。”起了兴致又问两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银元吗？” 许奕哪知道这些，吴潜倒是还能说上一两句：“我只认得袁头和船洋。这种的我还真没见过。” 第160章 许奕的送礼物技巧 村长也不卖关子，说：“这是鹰洋，正面有个老鹰的小像，听之前的老人说是鸦片战争后，从国外流进来的。我小的时候见过几次，后来都没见过了，想来是被人回收做了船洋啥的了。” 给两人科普了一下，村长收起了那一点惆怅，继续问：“李老哥真不愿意出来吗？那小辈都走了，就他和金老哥待在坑里？” 吴潜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会计的桌上，回答道：“李老爷子就是不出来，不过小辈也商量了，不能光留两个老人在山里，摔了碰了就不好了。 先选了两个四十几岁的汉子，照顾着，说以后商量每三个月一换，平时多带东西去看看俩老辈子。 不同意，小辈就不走，两个老人也就没拒绝。” 说着吴潜就想起了，自己带人离开时，隐隐听到的，从后面传来的一句诗词。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转头看去，却只能看见李老爷子蹒跚着往回走的背影。 这样也是个办法，村长点点头。 看村长问完话了，旁边的会计忍不住开口了：“村长，这鹰洋和金瓜子也用不出去，我该怎么记账呢？” 外面大面上只支持用纸钞，这些东西有人收但是都是暗处的，村里的账簿上总不好明晃晃的记收了人鹰洋和金瓜子。 村长被这么一问也想起了这事，想了想说：“这样吧，这些东西我拿走，等会我让家里人送钱过来，你就记收了人五百块吧，多了写账上也不好。” 刚刚村长也看了，几家人选的房子破破烂烂的，纯粹就只能算个遮雨的棚子。要翻新的话，和知青大院的那套房子的工程量完全不同，基本都得全推了重新盖。 重新盖六套房子，五百块肯定不够，但是村里不是才盖了学校吗，当时买的水泥砖瓦啥的还有剩的，再去采购些。 大坑里的房子能看出来三族人也是有些盖房的手艺的，村里买点他们自己再倒腾点，凑凑也就够了。 至于李老爷子说的给村里帮工的人发点钱的事，村长完全没想过。记点工分不就行了，钱什么钱！ 这边谈好了，许奕又凑上来了：“村长，你这些拿回去准备怎么处理呢？” 村长颠了颠手里的银元，说：“处理不了，先放着呗。老物件市面上少，融了也可惜。咋的，你想要啊？” 许奕眯眯笑：“我给点钱，村长分我点呗，我想给小昭带俩回去，她还没见过呢。” 村长家里也没他口中说拿五百就拿五百的阔，许奕要帮忙分担点他巴不得呢，笑着点了点他，说：“许队长你可真是宠女儿呢。行吧，你要多少？” 许奕想着给小昭来俩银元，白倩倩也不能落下，四也不好听干脆要了六个。小花一个他一个。金瓜子不多也好换钱就不多要，只要了俩。 一共二百元，和会计约定好等会送钱来，许奕美滋滋的揣上东西就要往家去。又带了这样亮晶晶的玩意回去，母女俩不得爱死他啊。 先让小昭给自己捶捶背按按摩，再让白倩倩给他做条松鼠桂鱼！ 他想吃松鼠桂鱼好久了，每次白倩倩都找理由推脱，要么说没那么大的鱼，要不就说家里没有那么多油。 他知道，不是这些东西的原因，就是白倩倩嫌麻烦不想给他做而已。但是怕说了白倩倩她天天让自己吃水煮青瓜沾糊辣椒，许奕还是咬着牙忍了。 这次他一定要吃到！ 吴潜看着许奕迈着长腿溜溜的就走了，眨了两下眼：来了黑石许奕真是越来越能偷懒了，除了带人训练没偷懒，别的事那是能推就推，不点到他的名字就装不知道。没听到村长说的要安排人给几个人修房子吗？一溜烟就跑了。 村长少掏两百块，表面看不出，心里挺美的。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啊，自己又要养着家里那一堆人，还要管着村里的。钱是一点都存不下来。 之前建小学，除了村里走账，村长还自掏腰包赞助了不少呢。这又掏三百去，换回些虽然值钱但不好出手的玩意，他都怕回去了要看老婆子的脸色呢。 对于许奕跑了他没啥意见，这不吴潜还在吗？吴潜许奕有个代表就行了，免得别人说自己把着村里，不让上面安排的人出头。 虽然村里是干活的人多，安排人干活的人少。 但是安排人干活的小领导本来就不需要太多，多了那不就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了吗？ 少点有少点的好处。 许奕溜溜的回家了，熟门熟路的从白倩倩放钱的箱子里掏了两百块出来，先去把钱给了。等会他还要上山去整条大鱼呢，这样白倩倩收了礼物就不能找理由不给他做了。 小算盘打的溜溜的。 许奕不敢去找白倩倩，在家里白倩倩最烦的就是他安排她干啥了。 那小白眼翻的。 要是自己直接去给她说中午想吃松鼠桂鱼，运气好的话她会找理由说做不了，运气不好的话，白倩倩会指着自己的脸问：”你看我像不像松鼠桂鱼？”然后甩脸子给他看。 经过这一年半的相处，许奕发现送礼物和提要求的顺序也是个学问。 要求是要巧合的、漫不经心的。礼物则是要认真的、特意的。 送礼物时说自己的要求，白大小姐就会甩脸子，：“你也不是诚心送我呀，收你点东西我就得干活回报你呗？把你的烂玩意拿回去我不要！” 要是等自己先让小昭给她说自己上山了，打到什么中午就吃什么新鲜，她一定不会拒绝。到时候把鱼带回去了，再说回来的时候遇到村长觉得这玩意她能喜欢，就拿下了送她。 这顺序一调换，白大小姐就能高高兴兴的给自己做松鼠桂鱼了。 给完钱，许奕在人最多的地方就找到了，蹲着看人八卦的四个小崽子。 许奕也不喊人，直接从背后偷袭，直接把蹲着的许昭，勒着腿保持姿势抱了起来。 视野一下升高，给小姑娘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许奕眉毛一挑，勾着嘴角看着她，一拳狠狠擂在了亲爹的胸口，无语的说：“你干嘛呀，爸爸。把我吓死了，你就没闺女了。” 第161章 起个鸡窝 许奕不理闺女的抱怨，拎小鸡仔一样给许昭换了个姿势，一边颠一边说：“我等会上趟山打点新鲜玩意，你记得给你妈说，先不忙做饭，等我带东西回来再做。” 上山玩还是看大娘们针锋相对、阴阳怪气呢？许昭纠结了两秒还是选择了看大娘们互相拉踩。 大娘们都是人才，说话又好玩，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都能挖出来。 许昭太喜欢听了。 点了点头，许昭就啪啪拍着老爸的胳膊，说：“知道了知道了，我等会就和妈妈说，你先走吧。”爸爸在，大娘们们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许昭少听了好几句，到底张麻子的姑姑怎么让一个男人不提结婚，在她家帮她干活养亡夫的孩子，还二三十年不曾撂挑子。 急急急！ 许奕看着闺女脖子伸的跟个大白鹅一样，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笑骂：“哪有小姑娘这么爱听八卦的，让你吴伯伯看到了又要说你，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事情上了。” 伸着脖子也听不见，许昭有些丧气，闻言不开心的横了许奕一眼，说：“你不说吴伯伯咋知道，再说了要是有个收音机，听听新闻唱唱红歌打发时间，我也能伟正光，语录不离口，成为主、席最忠诚的小红卫兵。那不是没有吗只能天天听八卦了！” “嘿，合着你爱听八卦还赖上我了？怪我没给你买收音机？你要想听你吴伯伯家里不是有吗，你去听呗，你吴伯伯又不会不让你听。”许奕被小姑娘的小心思逗笑了。 许昭也不知道咋的，原来对收音机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有天回家了一门心思说想要个收音机。 许奕白倩倩也不是嫌贵不愿意给她买，主要许奕问过村长了，公社供销社里没有收音机，得去百利县才有。 来回一趟得花十七八个小时，许奕基本每天都得带人上山训练，让白倩倩一个人去也不放心。 就想着过年放假那几天，一家人一起去县里，买年货顺便给许昭买收音机，当作新年礼物。 虽说要给小姑娘买，但是许奕就想享受那种闺女有求于他卖乖的感觉。给了白倩倩封口费，月光下只穿背心耍棍三十分钟，才让人和他一起哄着闺女。 当天晚上的小风飕飕的冷，白倩倩的眼神却亮的吓人。 有那一瞬间，许奕觉得自己像耍猴的，白倩倩就差扔俩铜板出来赏自己了。 听着许奕不接话，还让自己去吴伯伯家听，许昭小嘴一撇，不给我买算了，哼：“快放我下来，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脾气还挺大。”把人放下来，许奕大手一顿搓，把小姑娘的头发刨成了个鸡窝，顶着身后幽怨的眼神扬长而去。 许昭捋了老半天，还是捋不顺，爱面子的小姑娘气死了。恨不得把打结的地方一把全扯了。 美宝看着捋头发捋的要爆炸的许昭，小大人般的摇头：“许叔叔手真欠。” 宋铃铛也心有同感的点点头。哪有大人专门来招惹小孩子的，许叔叔真是和那些讨厌的小小子一个德性。 吴卓一看人要开启狂暴模式了，赶忙上前帮忙，一边松结一边说：“许叔叔的手上是有刺吗？怎么随便哈拉几下能打这么多结呀。” 不管吴卓怎么轻手轻脚，还是扯掉了许昭不少头发。 废了一会时间，头发是捋顺了，却不能恢复许昭最喜欢的包包头。 八卦没听到，披头散发还没了形象。许昭看热闹的心情完全没了，噌的站起身，气呼呼的说：“我不想看了，你们看吧，我想回去了。” 小伙伴突然要走，美宝也不生气，自告奋勇的说举手说：“那小昭你先回去吧，美宝会把听到的八卦都记住，等下次出来玩的时候告诉你。” 宋铃铛也说：“我三叔和张麻子关系可好了，他肯定知道张麻子姑姑的事。等我回去堵堵宋小宝，让他帮我们问问，到时候我给你讲。” 许昭掏出俩水果糖，一人一个，说：“谢谢你们，那我先回去了。” 吴卓的意见没人问，问了也白问，反正他都是跟着许昭的。 白倩倩今天没出去看热闹，而在自家和吴家中间的小坡上，搭鸡棚呢。 刚刚来的时候，得知可以养鸡而且黑石并不限制每家每户养多少，钱大娘就带着白倩倩去专门孵小鸡的婆婆那儿捉了小鸡仔。 没有经验怕养不活全军覆没，白倩倩捉了十几只小鸡在家养着，想着总能活上两只吧。 但她太小看自己也太小看钱大娘的热心了，有钱大娘手把手教，白倩倩的小鸡一共就嘎了俩。 小一点的时候还好，放在后院，圈个小棚子，既没多大声音也没多大臭味。 最近小鸡们长大了，都开始下蛋了。小棚子关不住它们，满院子溜达拉粑粑。公鸡天不亮就爱在窗台下打鸣，母鸡下了蛋也咯咯个没完。 在第三次晚上洗漱完，回房间的路上踩到鸡粑粑之后，白倩倩受不了了，必须把鸡从家里移出去！ 钱大娘知道白倩倩要搭棚子也来帮忙。拿着砍刀熟练片着竹篾，用来扎栅栏，也不是什么辛苦活，俩人一边干一边闲话。 钱大娘看着白倩倩严肃着脸，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忍不住笑话：“倩倩，不就是踩着鸡粑粑了吗，有这么生气吗？平时下地脏啊臭的，也没见你有啥反应啊？” 白倩倩哐哐的往地里钉木桩子，说：“那和下地怎么能一样呢，我出了门就知道我要变脏了我有准备。 我在家那是洗的干干净净准备上床睡觉了，一切都非常完美舒服，却踩了一脚鸡粑粑。 我恨不得一拳擂在这些小鸡身上。” 已经被关在笼子里，打包提到坡上的小鸡们，被白倩倩恶狠狠的眼神恐吓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瓦达西被吓到了，要两天都不下蛋哦。 钱大娘忍俊不禁：“是啦，也有道理。” 两家人被分到黑石来，人生地不熟，男人还好天生神经比较大。钱大娘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政委家属，突然遭逢巨变，一时之间还是有些不适应。 第162章 好一副虚假幻象 家里男人只会拍拍她的手，安慰说以后会好的。还是倩倩天天和自己一起进进出出，明里暗里的宽慰自己。等自己情绪稍微好些，就很是不好意思，自己做大姐的遇到事还要妹子来安慰自己。 也对白倩倩有些佩服，对这样的大变还能处变不惊，随遇而安 心性属实是不错，值得深交。 钱大姐之前是觉得都是同志都是家属，加上本身也是个热情的人，吴潜还特意提过要照顾，和白倩倩关系处的不错。 经过这一遭更是，直接把白倩倩当亲妹子一样处了。 （白倩倩表示：大变？有什么变化能比从古代小姐变成杀猪匠更大的？都是小问题啦~ 得了钱大姐的赞同，白倩倩从鼻子哼气，干的更卖力了。 也就十几只鸡，圈块地让它们自己跑，再搭个离地一米带小棚子遮雨的窝，就是所有的工程量了。 忙活了一上午，俩人就开始收尾了。把准备好的稻草搭到小棚子的顶上。 怕白倩倩把小棚子压塌了，一上午工夫白费，钱大姐坚决不同意白倩倩自己铺草。 看看竹子铺的小台面，再看看自己的胳膊腿，白倩倩只好承认自己上去的话，也许大概八成小棚子能塌。 只能歪歪嘴站在下面给钱大姐递草。 低头，钱大姐乐呵呵的说：“倩倩啊，你这撇嘴的动作和你家小昭真是一模一样。我记得你在家属院的时候不撇嘴的呀。” 白倩倩摸了摸脸不好意思的说：“哪有？小昭是跟着她爸学的，才不是我教的呢。” 钱大姐也不争只是一边铺草一边说：“撇嘴也没啥不好，人就得活泛，脸上的表情就跟钉死了一样，那还有点活人气吗？咱又不影响谁爱撇就撇。有时候你吴大政委在家喝个水还要我给他倒的时候，我也瞥他呢~” 白倩倩哈哈笑：“真的吗？政委在家，喝水都要大姐你给他倒呀？” 白倩倩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人，她只是想要，不管是端庄的颔首浅笑还是仰着头张嘴哈哈大笑，都能平等的存在太阳之下。 一开始她被这个世界吓到，但生活的久了，她觉得这儿也不错哎。 虽然有诸多限制也很危险，但是当这个限制危险不分男女时，这个世界对比原来的世界也算得上仙界了。 白倩倩感觉自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开心，一天比一天松快，哪怕要下地干活，脏啊臭的，她心里松快啊。 行事也越发恣意自在了，有了些十八九岁姑娘的小脾气。 钱大娘站的高自然也看的远，停下手里活，说：“这么早你闺女和我家臭小子咋回来了？” 白倩倩转过身往下看，还真看到了平时不到吃饭的点，就不回家的两个小崽子往家走。 钱大姐眼睛尖，一下就看到许昭拉拉的小脸，和披在肩上的头发。 许昭就是个扎发爱好者，随时都要外表收拾的精精神神的，头发梳的紧绷绷。钱大娘就没见过许昭除了刚起床或者是才洗完头以外，能披着头发的。 一下就猜到怎么个事了，对白倩倩说：“我赌小昭是因为头发乱了，才不玩了。一个鸡蛋玩不玩？” 白倩倩也看清楚了，才不上当呢，反说：“我们打赌是谁把她头发弄乱的，一个鸡蛋，我赌是许奕。” 钱大姐抚掌笑道：“这俩小崽子一看就没和人打架，就小昭头发乱了。要是是别人干的，按小昭和我家臭小子的脾气肯定要欺负回去，那就不存在拉拉脸了。明显就除了小许也没别人了，你说小许为啥手总是那么欠呢？” 白倩倩想了想，说：“不知道听谁说过，讲男人的行为和想法和小孩没啥区别。有些男人不明显，我家许奕可能就是格外明显的那种吧。” 此言一出，两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齐齐点头。 看到妈妈的身影一路飞奔过来，许昭也听到了这句评价。 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母女俩很是默契，一个递发圈一个手上一陇二拧三转圈。许昭的包包头就又恢复原样了。 看着许昭没有向自己告许奕的状，白倩倩也不多问，她们父女俩三天两头的闹矛盾，自己当裁判也当烦了。 怪不得有句话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果然很有道理。 有两个小崽子帮忙，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很快就结束了。把膘肥体壮的小鸡全都撒出去，让它们自己在山坡上找虫吃。 看着白倩倩把低矮的栅栏关上，钱大姐问：“这个鸡窝离你家还是有点距离的，你真的不担心有个啥玩意来把鸡叼走呀？” 白倩倩知道，钱大姐不仅说的是山里的黄鼠狼还有村里人，只是不好说的太明。摆摆手：“咱这儿位置虽然偏点，偶尔还是有人过来的。白天大黄狗和小花就在附近玩，晚上许奕在家，不用担心这个。” 并不在此地的许奕：“。。。。。。”什么意思？先是我家翁又把我当看家狗吗？白倩倩你很没礼貌。 钱大姐想了想，就这样吧，就算大黄狗小花和小许都看不住鸡，被谁偷走了总是能找出来的。 亏不到哪儿去。 等钱大姐带着吴卓回家去了，许昭才攀着白倩倩的胳膊，摇来摇去的说：“妈妈，爸爸说中午先不做菜，他上山去找点新鲜吃食。” 白倩倩偏头看了小姑娘一眼，好嘛，她说小昭怎么不告状呢。原来是等着许奕带好吃的回来，吃人的嘴短了。 摸了摸小姑娘圆溜溜的脑袋，白倩倩点头同意了，等会就等会呗，反正下午也没啥事，等许奕回来了他还能帮忙一起做饭。 等许奕提着鱼鳃穿着草绳的大鱼走进家的时候，就看见母女俩坐在院子里赏花呢。 吃饭的桌子被搬了出来，正中间放着个黑釉白边的小罐子，里面斜斜插着几支腊梅花。桌子上还摆着一盘钙奶饼干。 母女俩一人端着一碗麦乳精，躺靠在椅子上好不自在。 许奕把鱼放到一边，洗了洗手，回来拿了一块饼干咔嚓咔嚓：“你们怎么就摆了点饼干？一样有点少了，绿豆饼桃酥啥的也拿点出来摆着才像样嘛” “我也想啊，家里可能是进耗子了，我满满一箱子糕点，就剩些外包装的空壳子了。我不去拿还真不知道，真是好一副虚假幻象呢~” 第163章 年三十 白倩倩的语气凉凉，许奕吃饼干的动作一顿，怎么忘了这事了。不过自己把一箱子都吃完了吗？不会吧。 想了想：睡醒吃点，带人上山再装点，饭前吃点，饭后再吃点。 可能真吃完了。 许奕顾左右而言它，哈哈了两声，说：“你们赏花怎么就掰了这么几根呀，我去帮你们掰一把回来，喷香。你们等着啊。”说着就想离开。 许昭一看爸爸要溜，伸出小手指责：“爸爸！你跑也没用。我都没吃几块呢，你就全吃完了！” 白倩倩斜了眼摸着脑袋望天的男人，说：“用不着你去给我们掰，腊梅本来也不用花团锦簇。咱就说说那箱糕点的事，你是饿死鬼啊？我难道没给你吃饭吗，你咋能馋成那样的。那么多我以为能吃到去买年货的，你直接悄悄吃完了。你还有个大人样吗？” 许昭在边上猛猛点头：“就是！一点大人样都没有！”还扒拉她的头发。 许奕左右看了看，两个人同仇敌忾攻击他，往地上一蹲，顶着漂亮的面庞就开始耍赖：“这个家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俩都是女的一起欺负我！” 白倩倩死鱼眼，嘴角抽动：“谁欺负你了，你少和我插科打诨。”不知道在哪儿学的这一套，就差坐地上蹬腿了。 闻言许奕一下从地上窜起来，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白倩倩：“你怎么就不是欺负我了，我也是这个家得一份子。我在自己家吃点糕点，你俩就像大老爷一样审判我！”说着幽怨的看了白倩倩一眼。 白倩倩浑身不自在，还不等她说什么，许奕又说道：“哦，现在就不是你大半夜让我脱了衣服给你。。。。” 我靠！这人怎么什么都说啊。 白倩倩动如脱兔，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三两步上前，一把捂住许奕的嘴。 可不能再让他说了，不然自己在闺女面前的形象就没了。 许昭耳朵微动，眼睛亮亮的，看着被白倩倩强制按在怀里的许奕，给什么？给什么？都是一家人有啥是我不能听的吗？ 白倩倩舔舔嘴皮，干巴巴的对许昭说：“算了算了，吃点糕点也没事。吃完了让你爸再去买，咱去做饭吧，饿了饿了。” 手上狠狠捏了许奕一把，语气危险的说：“不说你了。”你要是再乱说话，就死定了。 许奕眼睛弯弯带着点得意，我就知道白倩倩脸皮薄还馋哥的身子，不过也正常像自己这样完美的男人，谁能不爱呢~ 许奕的表情明晃晃的，一副我看透你了的奸诈模样。白倩倩在院子里待不下去了，扔下父女俩就进厨房了。 做饭做饭。 听着厨房里叮哩哐啷一阵响，许昭蹭了过来，拉着许奕的袖子，眼巴巴的问：“给什么了？妈妈让你干啥了？” 许奕低声说：“想知道吗？” 猛猛点头，许昭眼睛睁的圆圆的，就听到许奕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就、不、告、诉、你~” 坏爸爸！坏爸爸！ 扔下在院子里无能狂怒的小姑娘，许奕进了厨房。 迎接他的是白倩倩羞恼的白眼。也不在意，看着自己带回来的鱼被无视在一边 ，许奕绕到白倩倩的面前，笑嘻嘻的把什么东西塞进了白倩倩棉袄的口袋里，说：“送你的。” 什么玩意？掏出来一看，白倩倩偏了偏头，说：“你送我个金瓜子和银币？哪来的？” 许奕微微仰着头：“那可不是普通的银币，村长说了是一百多年前的鹰洋。我猜你肯定没见过，亮晶晶也还值钱，就给你和小昭都带了俩回来。” “什么好玩意用的着特意拿回来显眼？一百多年前的东西就当作宝一样。”话是这样说，白倩倩还是翻来翻去看了又看，带着笑容把东西又放回了口袋里。 虽然东西不咋滴，礼轻情意重嘛。 “你想吃啥，中午我给你做！” “我想吃松鼠桂鱼！” “。。。。。行！” 小有波折，许奕还是吃到了松鼠桂鱼。 吃完饭，许昭也收到了许奕递给她的两个鹰洋，小姑娘乐的不行。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白倩倩的身边，说：“妈妈，你能给我的鹰洋和金瓜子缝个圆圆的小口袋吗？我想把它带在身上。” 这种小要求白倩倩肯定不会拒绝呀，承诺下午就给小姑娘缝好。 白倩倩也不糊弄小孩子，专门剪了块红布，缝了个小福袋的样式，还用了点白色的毛毛裁了个小狗图案在上面。 很是可爱。 许昭的做好之后，白倩倩干脆给许奕和小花也做了个。 许奕的也是一个红色的福袋，就是没有小狗。小花的就不是红布了，它太爱到处跑了红布不耐脏，用蓝色的粗布缝了一个福袋，还在上面绣了小花的名字。 谁家狗还有这种待遇，脖子上挂着福袋的小花在村里招摇而过，很是吸引了一番注意呢。 二十五推豆腐，二十六要备肉，二十七杀小鸡，二十八揉面粑。。。 去年过年的时候碰上许昭被人抢走的事，一家人都是在医院过的。 今年算是一家三口一起正儿八经过的第一个新年，一家人跟着村里的习俗一样接一样的干，求个圆满。 年三十，许昭穿着漂亮的小袄子，罕见的换了个发型。头两边是用小辫挽成的小包包，两个小包包上还插着两朵许奕一大早去摘的红梅。 小小一张脸雪白，红艳艳的嘴唇，乌压压的睫毛，上挑的眼尾，很是精致可爱。 过年黑石村的习俗是年夜饭一起吃。 这习俗的由来还是以前死的人太多了，家家户户都没几个人。孤老孤儿也多，在这种节日里想着死去的亲人，村子里的气氛总是格外的凄凉。 村长当时家里也不像现在这样一大堆人，想着村里一共就一百多个人，还分开过啥。大手一挥，干脆年夜饭就村里一起吃算了，热闹。 虽然现在村里人多了，这个习惯也一直没变过。 怕白倩倩他们不知道，刘大花还特意找钱大姐和白倩倩说了。 第164章 很不一样的村里人 中午在家随便垫吧点东西，许家三口就提着自家的肉啊粮食往村里大坝去。 这么多人一起的年夜饭，准备工作得早早就开始。 吴潜几人也提着东西在小道等着呢。 看到许昭来了，穿着崭新的军绿棉袄的吴卓小跑上前，第一句就是：“小昭，你今天真好看嘿嘿。” 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小花，许昭小下巴一样，有些炫耀的说：“那是！我妈妈特意给我扎的新发型。” 钱大娘一脸笑意，也夸：“咱小昭今天真俊，像那戏本子上的红孩儿一样，精神。” 夸完小姑娘，钱大娘就和白倩倩说起来：“晚上吃完饭还要开篝火晚会，还要一起跳跳脚舞呢，我这老胳膊老腿练了好几天，你政委还笑话我，说我像腿脚不协调的。” 白倩倩也是来黑石后才第一次听说打跳，不过看了美宝一个小姑娘都跳的有模有样，一家三口怕丢脸还是练了两个晚上。现在听钱大姐说起，也能从容不迫的说：“没事，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跟着节奏肯定出不了错。” 有人陪着钱大姐也放下那点不好意思，两家人一起往大坝去。 黑石都是少数民族，今天和平常灰扑扑的样子很不一样。不管男女老少都穿上了显眼的民族服饰。 黑石融合了不少附近山里的人，衣服上也很不一样。 一路上，许昭看着往常一身蓝黑的村里人大变装。 有些大娘穿着墨绿色的绣着横条纹的筒裙，头上戴着亮亮的银饰。 有些小媳妇穿的是黑色的上衫下裙，裙子很特别是百褶的绣着红色的祥云，脑袋上顶着个黑色的有点像虎脸的帽子，耳朵脖子上都是叮铃铃的银饰。 精美又庄重的服饰让小姑娘看都看不过来了，要说最喜欢的，就是王月牙穿的羊毛披肩。大大的披肩上并排钉着七个绣着星图的圆布圈。每个圆圈中有一条垂穗，像把七个星星穿在身上。 等到了大坝，那才真是色彩鲜艳，深色的布料上繁复大片的刺绣，是许昭在云北城里都没见过的扎眼。 大人们有他们的事要做，小孩子自己去玩了。 “小昭！”美宝闪亮登场。 许昭抬头就看到，好不一样的美宝。 往后退了两步，才能看清楚美宝戴的大帽子，说：“美宝，你这个帽子好大哦。” 美宝转了两圈给小伙伴展示：“看，这是我奶奶今年才给我做好的金花服啦。我这也不是帽子，是金花的包头。” 美宝穿着嫩黄色的上衣，外面套着一件红坎肩，右襟上还挂着长长的银饰。腰带上绣着圆滚滚的蜜蜂和蝴蝶。到膝盖的墨蓝色围裙，靠下的一大半都是并排着的花朵。白色的裤子和圆头绣花鞋都点缀着花朵。 精致的很。 “看，这是我妈妈给我绣的挎包。我数了上面有三十二朵小花花呢~”美宝圆滚滚的小脸得意的抬着。 这样一套漂亮精美的衣服，她也是今年才第一次拥有。奶奶和妈妈平常事也多，还要抽空给家里所有人做日常穿的衣服，抽空花了一年才算在过年前赶完工。 许昭和吴卓特别捧场猛猛点头，异口同声的说：“太漂亮了！” 美宝还准备说什么，突然又对着许昭身后招手：“铃铛！这！” 许昭转头一看，宋铃铛也穿着和美宝款式相同的漂亮衣服，不过她是浅蓝色的上衣黑色的坎肩，围裙上的花绣的少。 整体比美宝的素静些。 美宝小脑袋一歪问：“铃铛，你奶奶吃错药了吗？还帮你做衣服了。”并不是美宝有什么小心思才这么问，是唐阿婆的形象就在那儿的，就是很坏。 村里的小孩只要有大人，最少都会有一套民族服饰。宋家的三个闺女就没有，直到她们自己会绣花了才磕磕绊绊的自己给自己做了一套。 这事村里的女人媳妇们都知道，自己闺女都不愿意给做，能帮铃铛做吗？才有了美宝这一问。 宋铃铛摆摆手，干脆的说：“让我奶奶给我做简直是在做梦。这是我拿了两块钱让我小姑悄悄给我做的。” 许昭问：“你奶奶不知道这事？你姑姑一点都没和你奶奶说？” 宋铃铛摇摇头：“应该不知道，我小姑把衣服给我的啥时候还和我说，要是家里人问起谁给做的，就说是拜托村里的婶子大娘做的，千万别说是她呢。” 闻言美宝背着小手，老气横秋的摇头，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秘密啦。” 从后面走过来的刘大花，听到孙女耍宝的话，好笑的摇摇头，上前一个小板栗就敲在了美宝的头上：“什么秘密想法？” “好痛！奶！”美宝皱着小脸，捂住自己的头。 刘大花一脸冷酷，能有多痛？自己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美宝这小丫头就是跟老四学的，拈轻怕重一惊一乍的。 递出个大背篓对四个小孩说：“村里人都得为晚上的年夜饭出力，你们几个挨家挨户去她们的菜地里拔葱。别逮着一家薅，一家扯两把。有人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装满了就赶快回来，备菜啥的用的上。” “啊~”几个小孩都哀叫了。 大过年的怎么还要小孩子去做事呀，还不能在一块地拔，那不得把村里全走一遍呀？ 美宝穿着漂亮衣服更不想去，第一次穿呢，弄脏了怎么办。 不愧是眼皮子底下长大孩子，刘大花一眼就看明白了美宝的想法，说：“对哈，你还穿着新衣服呢。。。。”美宝大眼睛眨巴眨巴，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家奶奶，可以不去吗？ 可惜了她奶奶不吃这套：“你回去把新衣服脱了，换个旧的，免得那你这浅色的弄脏了。。。”新衣服穿上还没显摆过瘾了就让人脱，美宝才不干呢！ 不等刘大花说完，一把接过大背篓，扯着小伙伴转身就跑：“很急吗？奶奶你忙你的吧，我们现在就去。”生怕自家奶奶把她扯回去换衣服，像个小兔子一样，蹦的飞快。 还指挥不了你们几个小崽子了？嘴角弯起刘大花转身继续去安排村里人干活了，这村里一起吃年夜饭热闹是热闹，就是事忒多了。 第165章 小情人 为着晚上的年夜饭，村里自是一片忙碌景象。 几个小孩一路走来，看到很多叔叔伯伯们面带笑容，往大坝搬家里的桌子板凳啥的。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天上还挂着太阳一点都不冷呢，就是风有点大，呼呼的吹着。 几个小孩把脖子一缩，低着脑袋就开始小跑着干活了。美宝她奶奶是个急性子，要是拖拖拉拉的半天没干完，等会就该来找人了。 干吧干吧，等干完了就跑远点，美宝奶奶看不到她们就不会叫她们干活了。 最大的吴卓背着快有他人高的大背篓，几个小孩兢兢业业的一家一家的去拔葱。 在黄大爷家扯了一大把小葱，好好放进背篓里，许昭叹了口气，说：“美宝啊，你奶奶为啥就非得让我们一家一家的扯啊，好麻烦。” 美宝提着裤腿把拔出来的坑填上，说：“哎！我奶奶最讲公平了。我家小孩子吃烤洋芋都不是随便吃的，由我奶奶来分，一人一个。要是谁的洋芋小了，她还会掰点补上。所以让我们拔葱也是一家拔一把，好不让人吃亏，哪怕是一根葱。” 家里人口多就是这样，要不，总有不好意思或者内向的孩子抢不过，长期吃亏。可别小看这一口两口吃食，次数多了，再一起长大也会有隔阂的。 这可是美宝奶奶的生活智慧。 许昭家里就她一个，但东西放在那儿也要防着她爸全吃了。闻言点了点头，有道理等回去就把家里的零嘴分了，一人一份各吃各的！ 许奕可不知道自家闺女要和他分家当了，要让他知道，他也只会摊摊手表示：就算分了，我要想吃还能有我找不到的东西吗？ 村子里也不是家家户户挨在一起的，零零散散遍布在比较平的小坡上，让小孩们全走一遍也是挺费时间的。 走完大半，美宝脸蛋都红了，伸着小舌头，扯着衣领说：“好累哦想喝水。”中午吃的咸，小姑娘喉咙都干巴了。 许昭也有点口渴了，今天想着吃年夜饭，出门就没带水壶，真是失误啊。 宋铃铛倒是不口渴，但是小伙伴要喝还是提议：“前面有个老井，我们去喝井水呗。 吴卓赶忙说：“不能喝井水那没烧开，喝了肚子里长虫的。”许昭也不想喝井水，主要是太冰沁了，喝一口下去从牙冷到肚子，这大冷的天那是一点热乎气都没了。 美宝：“我爸说这么喝容易拉肚子，拉肚子就要去卫生所，花钱买药很浪费的。。。对啊我们去卫生所找孙爷爷呀？” 宋铃铛也反应过来了，说：“这儿离孙爷爷的卫生所还是挺近的，怕有人受伤找不到他，往年孙爷爷就算吃年夜饭，都是最后天要黑了才关门去的。现在去肯定有人。” 几个小孩又调转方向往卫生所去了。不是偷懒啦，孙爷爷家的小葱还没拔呢，顺便喝两口水而已。 溜溜达达，几个小孩突然听到了点动静，一个女声说：“我娘在给我看亲事了，你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呀？” 对视一眼，眼睛亮晶晶！有情况！ 许昭耳朵灵，一下就听清声音从哪儿传来的，和几个小伙伴招招手，鬼鬼祟祟的来到一个院墙根，指了指里面。 刚好院墙根垛着扎扎实实的柴火，你推我，我拉你。墙头上冒出了四个小人头。 看清下面是谁，美宝的小手紧紧拽住了宋铃铛的胳膊，眼神疯狂示意，你小姑你小姑！ 宋铃铛眯了眯眼睛，小姑在家不声不响，结果偷偷处上对象了？还到了上门提亲的地步？想起奶奶在家大包大揽说一定找个条件好的好女婿，小姑却一句话没说。小姑娘摇摇脑袋，看来条件不咋地啊。 几个小家伙的到来并没被发现，下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个男人也不是啥外村人，正是知青冯家伟。 几个小孩对他印象并不深，平日里冯家伟在知青群体里就是个不出彩的人物。既不是最勤快最会来事的，也不是最健壮最好看的，反正就俩字，很普通。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和宋小姑谈上恋爱了。 心爱的人没有回答，宋小姑红着脸忍不住握上了对方的手，又问了一遍，对方什么时候才来提亲？ 这下几个小孩都看清了，冯家伟的表情一点不见恋爱的甜蜜，很是紧绷，说：“小妹，你别急，结婚这事本就不是急的来的事，水到渠成才说明我们的感情是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宋小姑害羞的低下头，说：“我知道，自从上次在山上我掉到陷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冯大哥从上面探出头救我时，我就知道我们是天赐良缘。” 许昭表情有点难说，就这啊？这就天赐良缘还是有点草率了吧。 宋铃铛看着娇滴滴的宋小姑也恨铁不成钢，你抬头啊，你看看你的天赐良缘那厌烦的表情啊！ 冯家伟打量着周围，并不专心听宋小姑羞怯的告白，只想快点把人打发了。 平时他们约会都是在山上，找个没人的地方想聊多久都不担心。现在可是在村里，虽然大多数人都在大坝忙，但是难免有人来碰上了呢，他可不想和宋小姑的事被村里人知道。 略带点急躁的说：“既然小妹你明白我的心，那就行了。你先去忙吧，免得你娘等会来找你了。” 要是往常，冯家伟这么说了宋小姑再舍不得都不会再纠缠，但今天不行。唐阿婆给她找婆家的事已经提到台面上了，她真怕会被嫁给别人。 在遇到冯家伟之前，她的人生就像被关在木头盒子一样，没有一点光亮。是他让她尝到甜味，闻到花香，看到阳光。 是他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别的活法，她都不敢想要是嫁给了别人没有了冯大哥，自己的心会多苦。 宋小姑像没有察觉到她冯大哥的冷淡一样，说：“我娘来了就来了，她看到了更好，这样我就能牵着你的手大声的告诉她，不用给我找婆家了，我这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宋小姑语气带着点颤抖却又坚定，她不怕唐阿婆吗？她害怕，但是为了她的爱情她敢和亲娘抗争。 第166章 花我的钱? 几个小崽子趴在墙头齐齐甩脑壳，一看就是被骗了。 冯家伟听到宋小姑的话有一瞬间的慌乱，他一开始接触宋小姑的时候可不知道她有一家这么胡搅蛮缠又恶毒懒怠的家人。 他只是觉得像宋小姑这种大山里又没多少文化的女人，害羞自卑两句好话就能骗得她对自己掏心掏肺，吃的用的全都奉上。要不是冯家伟不想在村里人面前招摇，宋小姑甚至可以每天都来帮他干活。 但不管宋小姑对他多好，他也没想过要和这个干瘦黑黝黝的女人结婚呀？ 冯家伟深深吸气呼气，稳下心神，压低声音故作深情的说：“小妹，我也想和你结婚，但是年后小学就要开了，我想全力准备老师考试的事。你知道的我是个外乡人，干活也不行，要是我能当上老师，以后我们结婚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的。” 宋小姑闻言，感动的眼睛都红了，说：“我没想过冯大哥你为了我们的未来，竟然打算的这么多，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你。要不我每天给你送饭吧，这样你也能吃点好的，好好准备考试！” 冯家伟赶紧拒绝，让宋小姑天天来送饭，自己和她的事还能瞒得住谁呢？：“不用了小妹，你每天的活也多，我不想你那么辛苦。我一个大男人我挺得住的，就是委屈你了，再等等我好吗？等我考上老师了一定风风光光的上门提亲，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子！” 这一套甜言蜜语下来，宋小姑直接又被糊弄过去了，扑到冯家伟的怀里，紧紧抱住他，说：“好，我都听你的，冯大哥。” 抱着宋小姑的冯家伟，动作温情的摸着女人的头，脸上却在一边撇嘴一边挑眉，一副十分看不上的样。 暗想等考上了就和这个村姑摊牌，自己一个城里人还是老师，她宋小妹怎么配的上自己，女人都讲名节，加上内向的性格想来她也不敢乱说。 小抱了一会，冯家伟和宋小姑就准备散了。 “等等冯大哥！”突然想起什么的宋小姑把男人喊住。 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个仔细放着的手帕，打开正是宋铃铛给她的两块钱。 宋小姑微笑着抿着嘴，害羞的说：“冯大哥，多的我也没有，这两块钱你拿去，你可以在村里买点鸡蛋啥的补补身体。” 迟疑了一秒，冯家伟毫不犹豫的接下了钱，一点没问宋小姑在哪儿得的这两块，探头在女人瘦削的侧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小妹你真好。”就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留脸红的像个红苹果的宋小姑呆呆的，捂着脸站在原地。 宋小姑平复了一会，一脸幸福的也离开了。 看着人都走了，几个小崽子从柴垛上下来，就地蹲下。 美宝有些担忧的说：“铃铛，我感觉你姑姑被冯知青骗了，我奶奶说男人要是拿女人的钱就是坏男人。” 许昭也点头：“拿不拿钱先不说，就看那态度，谈婚论嫁冯知青不耐烦不主动，明显就是不想负责呀。” 宋铃铛一张小脸冷的不行，像谁欠她一百块一样，黑着脸说：“还没人敢来占我家的便宜呢，等我家里那群人知道了，不把他撕碎了算他的皮长的结实。” 要是家里别的人被骗啥的，宋铃铛说不定还得鼓掌庆祝呢，但是宋小姑不一样。先不说宋铃铛还穿着人点灯熬油给做的新衣服。就说从小，宋小姑背着唐阿婆，帮小小的宋铃铛干的活。时不时给的两颗野果子，两口红薯，她就不能这么看着！ 运气老半天，宋铃铛腾的站起来：“我就看不得他骗我小姑，还花我的钱！我要去把钱抢回来！” 许昭美宝吴卓对视了一眼。 “咱一起去！” “没人能在黑石欺负村里人！” 几个小孩达成共识后，把大背篼放在柴垛旁边，就往冯家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冯家伟离开了宋小姑，步伐就慢了下来。虽然知青也要去大坝上帮忙，但他也不是多勤快的人。 往常干活谁干谁没干打不了马虎眼，今天乱糟糟的，少他一个没人能发现。 走在小路上，把手里包着两块钱的手帕上下抛着，冯家伟还嫌弃上了：“村姑就是村姑，就两块钱还包的这么严实。不过白得两块钱也不错，没想到宋小妹还有钱，该怎么在分手前把她的钱都要过来呢？”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砰”的一声一块大石头就砸在了他的小腿上，力气之大，冯家伟一下就跪在地上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一黑，他的脑袋一下被什么东西包住了，还系的紧紧的。 “谁啊！” 回答他的是从背后的大飞踹，把他踹的扑倒在地，随后就是雨点般的棍棒，打的他措不及防吱哇乱叫。 冯家伟好几次想伸手拽住打他的棍棒反抗，却被人趁机狠狠打到了胳膊上。感觉到明显不是一个人在打他，办法冯家伟只能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蜷缩起身体，硬抗。 隐约间，冯家伟听到了有人说：“找到了。” 身上的棍棒也停了下来，可这时候的冯家伟也没有了力气反抗了，像个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哎哟哎哟。 头被人暴力提起来，罩着脑袋的东子一下被扯开了，环境骤然变亮冯家伟眼睛都睁不开。刚影影绰绰能看着点人影时，一大坨稀泥巴啪塔一声，糊上了他的面门。 等他把脸上的泥巴扒拉掉，眼前哪还有人啊，鬼影都没有一个！ “到底是谁啊！”愤怒的冯家伟猛捶地面，莫名被打了一顿，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他人都要气炸了。 无能狂怒，冯家伟满心满眼都是他要去找村长。走在村里还能被人蒙住头打上一顿，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惜身上太痛了，冯家伟呲牙咧嘴老半天还是有点站不起来。 “冯家伟你这是咋的的了？摔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冯家伟抬头就看见吕朝带着柳青柳红站在他面前。 一看到熟悉的人，冯家伟热泪都要冒出来了：“老吕啊，有人打我！” 第167章 你干啥缺德事了 看到冯家伟一张晒的黑黝黝的脸，涕泪横流的倒霉样，本该第一时间关心的吕朝嘴角抽了抽，说：“你先别哭了。”看着打的也不严重，脸上一点伤都没有哭成这样，还有点男人样吗？ 大家都是一起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下乡的同志，柳青柳红赶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人拽起来之后，柳青在冯家伟身上把手上的泥巴擦干净，好奇的问：“你真不是自己摔的吗？咋还一身一脸的泥巴呀？” 冯家伟看着几人都是怀疑的表情，崩溃的大吼：“我都说了我不是摔的！就是有人打我，他们好几个人一起打我！呜呜呜呜呜~” “行行行，别嚎了。那你看清是谁打的你吗？”吕朝耐着性子问。 要真被打了，那他就得去找村长了。 冯家伟嘴巴张了又闭上，闭了又张，最终狠狠擦了一下脸，说：“不知道！” 柳红惊讶的问：“你连谁打的你都不知道？那怎么找啊。”村里五百多个人呢，今天还都跑来跑去的忙活村里的年夜饭，乱的很！ 冯家伟腿疼站不太住，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闻言愤恨的说：“找不到难道我就被白打一顿吗？” 吕朝皱着眉头，制止了砰砰捶地的冯家伟，说：“你仔细说说，你被打前后都发生什么了，咱分析一下。大好的日子总不能有人莫名其妙来打你，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 性格耿直的柳青也赞同的点头，说：“老吕说的对，咱来了这么久可没谁被欺负过，你想想，仔细想想得罪谁了。” 冯家伟一对眼睛瞪的溜圆，什么意思，我被打了还是我的问题吗？ 柳红催促：“你快说呀，就算是你得罪人了，咱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你被打，我们肯定给你撑腰，把事情解决了。” 冯家伟咋说呀？他最近也没干啥啊！就跟着知青点的人一起上山下山的，唯一知青们不知道的就是宋小姑的事了。 看着冯家伟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吕朝脸色不是很好看了，惹了人被打了知道找他们求救，问他干了什么又不说，玩呢？ “你不说，我们就走了。你要不把怎么惹了他们的事找出来，他们今天能打你一顿，下次就还会再打你第二顿，你自己想吧！”吕朝严肃的说。 看着吕朝真要走，冯家伟慌了，知青们要是不管他，那就他一个人，他咋办啊？ “别走别走，我真没干什么啊。我天天都和你们一起的，你们知道的呀？” 冯家伟的话，经不起细想，柳青直接说：“你也没天天和我们一起啊？在山上你经常脱队自己去一边了。还有刚刚我们都去大坝帮忙了，你就没有一起去。” 柳红怀疑的问：“你刚刚没和我们一起的时候干嘛去了？你干啥了直接说呀，难道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冯家伟被俩兄妹你一言我一语的质问，问的头昏脑涨，话不经脑袋脱口而出：“我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只是去见了宋小，小，小”话到这儿，他有反应过来了，这不能说啊硬是把嘴里的妹吞了下去“我就是去见了个人，还是她约的我，我们就说了两句话，啥都没干。” 冯家伟结结巴巴的话，让三个人都皱起了眉毛，正常见个面有啥藏着掖着的，连名字都不敢说？ 柳青问：“你谈对象了？我们天天都在一起我咋不知道？”才来多久？一年都没有就谈上村里人了，难道冯家伟不准备回城，想在这儿扎根吗？ 柳红是个姑娘，心思要比耿直的哥哥细腻些，联想冯家伟言行，还有被打的事，她不确定的问：“你和村里的姑娘谈恋爱了，是抢人家对象了还是你对那姑娘不想负责？”听到妹妹这么说，柳青惊讶的看向冯家伟。 冯家伟则不安的挪动着屁股，这柳红咋猜的这么准啊！他神色上的不自然一下就被几人捕捉到了。 “好啊！冯家伟你这不就是缺德吗？你干这事要是闹出来了，咱知青和村里人咋处啊，你真是一颗老鼠屎！”柳青脸色难看，拳头握了又握，他也想给冯家伟一拳了。 柳青柳红按着冯家伟一顿骂。 没被抓到现行，以后还要在这儿待呢，冯家伟也不能认下这些罪名啊。反正就车轱辘话，我没谈恋爱，更没抢人对象，也没始乱终弃，就是莫名其妙被打了。 吕朝没有发言，他在想。 刚刚他们三个往这边走的时候，晃眼他看到了许昭美宝他们几个，刺溜就跑远了。 一开始他没想过会是这几个小孩子打的冯家伟，毕竟没仇没怨的，几个小孩怎么可能来打冯家伟这么个大人。 但在冯家伟说约他的人姓宋，吕朝脑袋里立刻就想到了，黑石村就一家姓宋的。 而一溜烟跑过去的可就有宋家的小姑娘。 这半年吕朝也听说了，这几个小孩子挺出名的。又能打又能跑，脑袋瓜还灵，连在山里生活的李明羽，他们都能碰一碰，戏耍着全身而退。 再按冯家伟这说不清的样，看来事情的起因很明显了，谁干的也很清楚了。但吕朝会为冯家伟撑腰吗？ 吕朝高声：“别吵了。”等三个人都不说话了，他继续说“你这是怎么个事，我大概清楚了，谁打的你我也有数了，但我不会去帮你要说法的。” 冯家伟表情急切：“别啊，我被打了难道就没个说法吗？今天我被打了，要是不说明白，咱知青点的人出门还有安全感可言吗？” 吕朝冷笑一声：“你也别一副为我们着想的样，你为什么被打你知道。我们不会干缺德事，身正不怕影子歪走在路上也不怕被打。至于你被谁打的，我也可以和你直说。 村长家的小孙女、支书家的儿子、许队长家的女儿，还有宋家的小姑娘。 听清楚了吗？宋家的小姑娘！你要去找要去闹，你就去。到时候你就当着他们家大人的面说你干了什么事，我看你能得个什么结果！” 说完，吕朝厌烦的转头就走了。柳青柳红对视一眼，也跟着吕朝离开了。 至于冯家伟，几人都不想再看，干坏事都舞到村干部家属面前去了！简直就是丢他们知青的脸！ 被打了也是活该！ 第168章 穿小鞋 “不跑了，没人了。”许昭放慢脚步招呼，几个小伙伴。 回头看了一眼，美宝大喘气：“哎呀，刚刚看到吕知青他们吓死我了。” 宋铃铛握紧手中属于宋小姑的手帕，说：“你们是和我一起去的，到时候要是知青告状的话，我就说你们没动手，是我一个人打的，反正冯家伟被捂住脑袋也没看清几个人打他。” 美宝摆摆手：“没事，要是被罚了咱一起就是了，美宝敢作敢当！” 许昭捋了捋跑的有点乱的头发，说：“要是冯家伟敢告状，谁没好果子吃还说不定呢。” 就是，本来几个小孩只是准备把钱抢回来，谁知道刚刚追上人就听到他嫌弃宋小姑是村姑，还想把人钱全部骗完！ 骗人感情就算了，还要骗钱！ 这谁忍得了啊，几个小孩当即就改变主意了，必须揍他一顿！ 几个小孩想了想，自己才没错呢，是冯家伟缺德。 心态又放平了，美宝笑眯眯的问吴卓：“你的衣服没弄脏吧？” 吴卓的衣服刚刚用来包冯家伟的脑袋了，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只是有些灰，拍两下也就干净了，说：“没，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就行，美宝放心的点点头，要是她穿着过年的新衣服脏了，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许昭抬头看看天色，催促：“咱快去拔葱吧，等会美宝奶奶都要来找咱了。” 闻言美宝振奋的举起双臂，说：“我感觉我充满了力量！冲啊！”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又跑了起来。 等把背篓装满那小份量，杠杠的！ 吴卓背着大背篓，三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再加上一个在后面，一起帮着抬，好一顿费劲才把葱送到了美宝奶奶手里。 刘大花眉毛一挑，她说这几个小孩怎么拔葱这么老半天才回来，她虽然给了这么大个背篓但是没说必须一趟装满啊，背不动不知道分成两趟，三趟啊。 看着一副聪明样全是假的，四个蠢蛋。 但是人干了活，刘大花也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随手给四个小孩一人递了一块一模一样大的白萝卜，就把人打发了。 看着美宝奶奶不准备再安排她们干活了，几个小孩拿着白萝卜跑的可快了。 等离远了，许昭啃了一口白萝卜问：“美宝，我怎么感觉刚刚你奶奶的表情怪怪的啊？”刚刚美宝奶奶看着她们还摇了摇脑袋呢。 美宝咔咔的啃着萝卜，一点都不辣，甜丝丝还水润润的，很是解渴。听到许昭的问话，怀疑的问：“有吗？可能我奶奶是觉得我们能干，辛苦了吧。所以还给了我们白萝卜做奖励。”说着把自己也说服了还点头呢。 许昭抠抠小脸，是吗？想不明白哪里不对，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再想了。 忙碌的时间过的很快，天色变暗的时候，大坝的上空也渐渐多了浓郁霸道的香味，馋的人直流口水。 村里的年夜饭虽然没请大师傅来掌勺，但各家的妇女天天做饭还是有些手艺的，大过年的也不留手，那是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 看着已经有大娘们开始上菜了，许奕被白倩倩使唤着，出来找一下午不见踪影的闺女了。才不大点就一天在外面跑，要等她长大了，那不是人影都抓不着了？孩子白养了。许奕心里好笑，左右打望着。 最终在一个专门炒干货，比如瓜子花生板栗的大灶前把人找到了。 几个小孩蹲着，正眼巴巴的等着锅里的板栗呢，许奕的声音就在她们的头上响起了：“你们几个小崽子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呢，你妈叫你们吃饭了。” 许昭往旁边挪了挪，招呼许奕也过来和她一起等：“爸爸，这锅板栗马上就好了。我刚刚尝了一个生的可甜了，炒熟肯定很好吃，咱再等等嘛。” 拿着大棍哗啦哗啦搅拌板栗的男人也笑着说：“许队长等会呗，还有一会就好了，板栗热乎乎的好吃。开席没那么快，得先升篝火，村长讲上两句祝福才开始呢。” 既然都盛情邀请了，那咱也不好拒绝呀，许奕从善如流的就蹲在了闺女给他让的位置上。手就像开了导航，直接就伸进了许昭衣服上的包包里，抓了一把还温热的炒花生出来。 许昭感觉刚刚还硬梆梆顶着肋骨的包包一下就瘪下去了，气呼呼的往边上挪了挪，真烦人桌子上摆的有，还非要抢自己的。 吴卓也看到了许奕的动作，往前蹭了蹭，把口袋露出来，说：“许叔叔，你抓我的花生。”就别抓小昭的了，小昭有点护食，也不是说小气，不愿意和人分享。而是她可以主动给别人，但是别人不能来抢她的。 许奕当然知道自己闺女的小脾气，他就是故意的，就爱看点小姑娘气鼓鼓的样。看到吴卓的包包也满满的，许奕不客气的把手里从许昭包包里拿的花生揣好，又抓了一大把吴卓的。 一边捏壳一边说：“小卓你可真大方，还主动给我。不像有些人，亲爹吃她两个花生还不高兴了，啧啧~” 许昭嘴一歪，就开始动手了：“那你把我的花生还给我。” “哎哎哎！咋还伸别人包里明抢啊？”许奕像打太极一样，单手把许昭的小手全都挡了回去。 看着有吴卓的阻拦，许昭父女俩还是闹起来了，美宝宋铃铛咔嚓咔嚓的吃着瓜子。 （嚼嚼嚼）你别说，这么一边看一边吃就是带劲。 唐阿婆端着菜从旁边路过，看着握着小拳头追着许奕擂的小姑娘，撇嘴，真是不像样啊，当女儿的还敢和亲爹动手了。要是自家闺女这样，不给她两巴掌饿上两天都算她撞上过年运气好了。 哎，自己调教的这么好的闺女，该找个什么样的女婿呢？条件要好，脾气要好的，免得像二闺女的男人一样，往娘家带点礼就摔盆打碗的。 虽然看不上许昭，唐阿婆还是控制着表情，尽量面不改色的从几人面前过。 许队长眼睛尖的很，还把那小丫头片子当个宝，要是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家里人的训练一定会被穿小鞋的！ 许奕要说给你加练，都没办法反抗。全是为你好呀，找到村长面前都没二话讲，他的工作就是带人训练嘛。 特别是不管他安排多累多离谱的训练，他自己都能全程跟上，被他穿小鞋的人更是拿他没办法。 第169章 村长讲话 “哐哐哐！” “开席了开席了，个人找位置坐下了！”祝长提着锣，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村里大坝中心是熊熊燃烧的篝火，各家的桌子板凳绕着篝火，一圈一圈的摆成大圆。为了照明，村长还从仓库里扯来了珍贵的小发电机，连上大灯泡高高支着。 许昭一家子在靠近篝火的桌上，同桌的还有吴家，不想去和老宋家挤的宋铃铛，和不想离开小伙伴的美宝。 有没有钱也得过大年！ 村里的年夜饭那是各家都把压箱底的好玩意掏出来了，村里家家户户都养了不少的鸡，平时舍不得吃，过年肯定没有舍不得的。 下午杀鸡的大爷，杀的那是血流成河呀。当然了鸡血也没浪费，也做成菜端上桌了。 养的肥肥的鸡配上云北的各类蘑菇，每个桌子上都有一大盆小鸡炖蘑菇，烂呼呼香喷喷。 除了小鸡，还有猪呢。 村里的大肥猪早就上交的交，分肉的分了。年夜饭上的猪，则是许奕带着村里人去他的全自动养猪场挑的。 老的小的，肥的瘦的，应有尽有，任君选择。 当村里的汉子们看到深山泥潭里，那一群哼哼唧唧打滚的大野猪时，那是一点都不怕，个个都挑剔起来了。 这个小了，那个老了。 平常要是在山上碰上野猪群，他们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毕竟野猪群啊！老虎碰上了都得上树躲躲。 但现在不是许队长带着的吗？安全的很。 最后一群汉子等许奕把最肥的那只野猪弄死，再驱散了野猪群后，嘿呦嘿呦的就把五百来斤的大野猪扛回了村里。 现在那只大野猪已经变成香喷喷的盘中餐，给黑石的年夜饭增色了。 许昭拿出水壶，给小伙伴的空空的小碗里倒了半碗蜂蜜水。大人们今天晚上都要喝酒，就没给他们倒。 陪着闺女一起来这边坐的祝老四，看着闺女喝的嗞溜嗞溜的，也把碗递了过来，厚着脸皮说：“小昭给叔叔也来一口，叔叔不爱喝酒。” 晃了晃水壶，还有半壶呢，许昭大方的给小伙伴的爸爸也来了半碗。 砸吧了两口，祝老四美滋滋，真不错真不错，这闺女养的好，这么小就能带着她爸蹭上好东西了。 喝了人的东西，还是要给主人家说上两句好话的，祝老四：“小昭真是个大方的姑娘。咱村附近的蜂蜜都被掏干净了，还想要就得往深山里去了。咱村里有这能力也就许队长了，在山了那是像回自己家一样，这蜂蜜很难得吧？今天我也是沾了光了。” 闻言，许奕哀怨的看了自家闺女一眼，我没长嘴吗？为啥不给我倒，我也爱喝呀。 但是想归想，他还是不敢说。 就在刚刚，他把小姑娘逗的满场子追着他跑，结果人摔了。 好巧不巧的还被来找他们父女俩的白倩倩看到了，好嘛，又挨呲了。作为补偿他还被白倩倩指使着回家给小姑娘拿了件干净外套，连许昭手里的蜂蜜水水壶都是他拿来的。 跑了腿，连口水都喝不上。 哎~许奕惆怅的直摇头。 白倩倩看着许奕摇头又叹气的，在桌子下的手直接掐在了男人的侧腰上，面上带笑的说：“你发什么呆，没听到祝四哥在和你说话吗？” 腰上的手还没松开的意思，许奕赶忙扬起笑，和仿佛看出什么的祝老四聊了几句。 我在这个家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啊，恨！ 等每个人都坐好了，村长就走到了篝火旁边，被大儿子扶着站上了大桌子上，拿起喇叭就准备开始讲话了。 大家都知道流程，看着村长上台了，齐齐欢呼鼓掌起来。 “咳咳”村长清了两下嗓子。 “天也冷，我就随便说两句。今年咱们黑石村地里的庄稼伺候的好，老天爷也给面子，风调雨顺，家家户户到了年底也分了不少粮食。 咱黑石的人越来越多了，除了本村婚嫁的，还来了不少的新人。人口，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都是来加入咱们村的，要好好相处。希望新的一年，咱村里多多添丁进口！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我们黑石有自己的学校了！以后孩子们上学再也不用跋山涉水了，在自家门口就能清清静静的把学上了。孩子们，要珍惜啊！这样的好待遇来之不易！学习是重要的，光看村里那些考上工人的村民就知道，你们学会的知识不会辜负你们的！希望咱黑石以后考上初中，高中的孩子越来越多！ 上一年大家都是好样的，新的一年咱再接再厉！ 想来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咱的日子一定一年比一年好！ 行！就说到这儿，开席！” 村长的讲话结束，在村民们啪啪的掌声中，下了台子。 欢声笑语的年夜饭就开始了。 黑石村，不像普通的村一样缺衣少食，靠山吃山，管辖的也不严，家家户户只要勤快，有点技能就不会少了荤腥。 但平日里的一点小肉星，哪能比的上年夜饭的大鱼大肉呢。 那桌子上，刀光剑影，筷子舞的嚓嚓嚓的，个个都往自己看上的菜里大块大块的夹。 不过吃的再乱也影响不到别人，像许家这样人口少和别的家庭拼桌的还是少，大多数都是一家一家的坐在一起的。 爱抢就抢吧。 许家的桌子上，和别的桌上呜呜喳喳的不一样，大家吃的也快但是斯文的多。 宋铃铛一边吃一边想，还是和小昭他们吃饭舒服，要是和自己那一家子一起吃，太恶心人了。 嘴里包着菜还要说话，那饭阿菜的喷的哪哪儿都是。还拿着筷子翻来翻去的，恨不得站到桌子上用手抓着吃。 以前她在家抢不到吃的也是那样，但认识了许昭美宝她们，她就知道那样不好，有了个斯文的进餐习惯。 当然了在家还是要抢的，不抢吃不上饭。 等吃了个七八分饱，村里的男人们就开始端着酒碗，来来往往的敬酒了。 村里男男女女都爱喝酒还都有量，但是酿酒太费粮食了，平日里都是晚上倒上一小杯尝尝味。 只有过年这顿年夜饭，才能放开了喝。 第170章 喝醉了 白倩倩吃的也七七八八了，端起酒碗也喝了一口。 “咳咳！”一口入喉，直接给她辣的脸都皱起来了。 钱大娘好笑的说：“快快，吃口菜压一压。没咋见过你喝酒，想来也没啥量吧，喝慢点，这儿的酒都劲大，小心喝醉了。”说着自己也美美的喝了一口。 钱大姐也是个爱酒的，但是在家属院，政委的家属天天一身酒味影响不好，她也就生生忍了。 到了黑石也没啥影响不好了，只要不耽误事，晚上想喝就喝，又把酒量捡起来了。 白倩倩吃了口凉拌菜，才算把那股白酒的劲儿压下去了，不好意思的说：“我还真是好久没喝了，有点不适应。” 原身是有量的，但白倩倩在古代的时候就喝过果子酒，甜甜的一点酒味都没有。像这种烧刀子口感完全不一样，一时不察就呛着了。 不过喝上一口，身上一下就暖和了，还挺高兴的。 美宝看着桌上的大人都在喝酒，偏个脑袋凑到许昭耳朵边上，小声的问：“小昭你喝过酒吗？” 喝酒？ 许昭摇了摇头，美宝一看许昭没喝过，眼睛亮晶晶的：“美宝喝过，不好喝，不过喝了身上暖和，还很开心呢。小昭你要不要试试？” 美宝这话没压低声音，一边的吴卓和宋铃铛也听见了。 宋铃铛也没喝过酒，这种稀罕东西宋家人都是锁在柜子里的。吴卓则是家里管的严，他爹不让小孩子喝，所以没喝过。 几个没喝过酒的小孩，在美宝的怂恿下，点了点头，喝点尝尝味应该没事吧。 来她们这桌敬酒的村里人多，敬了许奕和吴潜不管祝老四也不像话呀，本来不想喝酒的祝老四稀里糊涂就被灌了好几口。暗道这不是个好地方，女儿都顾不上了跑到村长家女眷小孩的桌子上去坐着了。 他人走了，他的酒碗还在。稳稳当当放在那儿，里面是刚刚来敬酒的人给他倒的半碗酒。 美宝很有经验，把白酒分倒在几个小孩的蜂蜜水碗里，说：“白酒有点辣，但是小昭的蜂蜜水是甜的，咱兑着喝就不辣了。” 许昭看着碗里一下就变得有些浑浊的液体，迟疑的说：“兑水的话不就变成假酒了吗？” 宋铃铛凑近闻了闻，有股甜味，应该还行，说：“掺水没事的，我看我家里人喝酒的时候，稀罕的很。剩个瓶底了还往里面倒点水，涮了涮就全喝了，没喝出过毛病。” 好吧，既然有人这么喝那应该没事，四个小孩端起碗，咕嘟咕嘟一仰头全喝了。 砸吧砸吧嘴，许昭说：“感觉味道怪怪的，又有点甜又有点辣，喝下去喉咙还痛痛的。” 美宝：“这样一点都不辣了，小昭你就是没喝过酒不适应而已。”美宝在家偶尔喝过他爷爷的酒，那真是辣乎乎的。 吴卓再怎么也要大点，说：“喝了就行了，多的可不能再喝了，大人会骂的，咱吃菜吧。” 只是想尝尝味的小孩们，闻言把酒碗推远些，又开始拿起筷子吃菜了。 吃着吃着许昭就感觉自己脑袋晕晕，脸上烫烫的，有些迟钝的说：“哎，我怎么夹不起来菜了。” 美宝小脸红彤彤，笑呵呵的说：“我知道，这是上头了，美啊美呵呵呵。” 宋铃铛看着许昭还在和凉拌萝卜丝奋斗，使劲眨眼，腾的站起来，说：“没，没事。小昭，我给你，拿勺子舀。”说着就拿起汤勺子，晕晕乎乎的蒯了一大勺，往许昭的碗里放。 吴卓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碗里萝卜丝，再看看乐呵呵和宋铃铛道谢的许昭，还有叽叽咕咕一直傻笑的美宝。 扶额，不好，她们喝多了，这个样那里瞒得过大人啊。 得趁着大人没发现，带着人先跑，不然她们仨可能没啥事，自己一定会被亲爹骂死的。 吴卓起身，说板栗大叔那儿有红参果，去晚了就没了才连哄带骗的，带着三个晕乎乎的小姑娘跑路了。 “铃铛！你跑偏了，这边！” “美宝走起来走起来，别站在哪儿笑了。” “小昭，小昭，你把她俩拽住了。” 还好喝醉的小昭看着比另外两个正常，吴卓像赶鸭子一样，把三个格外兴奋的小姑娘赶到了板栗大叔的大锅前。 美宝努力稳住身子，转头控诉：“吴卓你骗人，大叔都不在！” “就是就是！”许昭和美宝也点头。 吴卓看着人都站不稳了，怕摔了，把大叔的长板凳拖出来：“没骗你们，你们先坐。我知道大叔放在哪儿的，你们坐好，我去拿。” 板栗大叔的位置后面，是晚上开篝火晚会用的瓜子花生和山上的野果子，下午来的时候吴卓就看到了。 现在为了糊弄住三个小醉猫，吴卓只好先偷偷拿几个出来，糊住小姑娘们的嘴。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给她们篝火晚会的时候吃的，先拿几个问题不大。 排排坐，发果果。 吴卓给眼巴巴看着他的三个小姑娘摊开的手上，一人放了一个红参果。 “谢谢吴卓！” 和大人两个大拇指一样大的红参果，很快就被小姑娘吃完了。 “还要！” 没办法，吴卓只能又去拿了几个。 你一个，你一个，你一个，你。。。。 嗯？怎么多一个？吴卓抬头一看，一个眼熟但是他一时想不起名字的大男孩，蹲在美宝旁边朝他摊开了手。 看着小果子没放在他手里，大男孩脑袋偏了偏，似乎有些不解，呆呆的问：“不是在发果子吗？不能给大虎吃吗？” 他一说他叫大虎，吴卓就反应过来他是谁了，没说啥给摊开的掌心上放了一个果子。 许昭几个看到多一个人和她们分果子，也没说啥就是吃的更快了。 多一个人和她们抢果子吃了，加速加速！ 吴卓又连续给了几人发果子，看着满满一背篓被吃出了一个小坑，可不能再吃了：“最后一个了啊，等会咱吃瓜子吧。”瓜子好，那玩意吃起来慢，吃多些也看不出来。 几个人埋头苦吃，只是点点头。 “你们在吃啥！我也要吃，给我一个！” 第171章 金孙贵子 吭哧吭哧吃果子的几人对这话根本没反应。 除了宋铃铛。 晕乎乎的宋铃铛听到这熟悉的欠揍的男声，小脑袋一下就抬起来了，眼前正是拿着个鸡爪满脸油乎乎的宋小宝。 说起来宋小宝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每次见着宋铃铛都要颐指气使的欺负人家，然后每次都被打得哭哭啼啼的求饶，然后过上两天又满血复活了。 我可是家里的男孩呢！好东西就该是我的。 继续犯贱，继续被打。 循环往复。 宋小宝被铃铛恶狠狠的眼神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想着他奶奶唐阿婆就在不远处，整个人又支楞起来了，油乎乎的小脸往上一抬，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还不等宋铃铛发作，许昭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小宝，好看的眼睛满是不解，说：“你是狗啊？围着我们要什么吃的？快快走开点，脏兮兮的别恶心人了。” 宋小宝呆了一秒，没想到漂亮的许昭说话这么不好听，被骂是狗的他恶向胆边生，和他奶奶一个样的吊梢眼立了起来，大声骂：“宋铃铛，快点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我可是家里的男娃是顶梁柱是根子，好东西都该我来吃！你个贱丫头你要不给我，我就告诉奶奶，让她把你的脸撕烂！” 宋小宝被许昭骂了也不敢骂回去，转个脸对上家里的女娃倒是硬气的很。 一句贱丫头，让三个小姑娘都不爽了。 宋铃铛把手里的果子往美宝手里一塞，站起身子一把薅过宋小宝的领子，干脆的就是一个大巴掌扇过去，一边打嘴里还一边说：“还让你奶奶撕烂我的嘴，我先打烂你的嘴！刚好你奶奶不是经常说嘴馋就是嘴痒欠打吗？我看你这个嘴就是太痒了，我帮你治治！” 美宝醉的比较严重，站起来就天旋地转的，坐在长凳上，举着手给宋铃铛打气：“加油铃铛，打他打他！”嘿嘿！这啪啪声音像村里放炮一样，再放更猛点，美宝最爱看放炮了。 有人负责打，许昭就开启了嘴炮攻击：“谁家顶梁柱像你一样脆呀，像你这种拿来烧锅都只能顶两秒，还顶梁柱？” “我们是贱丫头？看看我的小皮鞋，看看我的新棉袄，看看我的水壶，你有吗？” “你这个大金孙，老根子不会没有吧。那你奶奶也没把你多当回事啊？她就是口头骗骗你，结果什么好东西都不给你买？ 啧啧，真可怜。” 坐在地上捂着脸的宋小宝，闻言大喊：“你放屁！我奶奶没骗我，我就是她的金孙，她对我最好了！” 但他不太聪明的脑袋里也在想，为啥别的贱丫头过的比自己还好呢 ？ 听到他的话，又吃上果子的宋铃铛，反方向又给了宋小宝一巴掌：“给我好好说话！” 宋小宝又挨了一下，扑倒在地，呜呜呜这些贱丫头太暴力了！ 许昭饶有兴致，看着宋小宝继续说，不过她的话怎么听怎么带着蛊惑。 “宋小宝，别装死。 你说你是你家的金孙，为啥过的还挺一般的？” 宋铃铛撇嘴，为啥？还不是因为宋家人不努力干活吗，一天年纪轻轻一家人养上老了。钱够用，但是想过的多好，像许家那么好，靠她爸的寄回来的那钱怎么够呢。 宋小宝也对自己为啥作为金孙过的不咋好耿耿于怀，从臂弯里悄悄看向许昭，想看看她怎么说。 许昭勾唇一笑，说：“我算了算啊，按你说的，男娃都是金孙贵子。那你看看你家顶梁柱多不多？你爷爷、你大伯、二伯、你爸、还有你大哥 。这排下来你都第六了，好东西哪轮的到你呀。你想想是不是？” 宋小宝的脑袋随着许昭的话点了点头，是呀，他家好东西先是爷爷吃，再是自己爹他们分，最后才是自己。 不对！ “你放，，额你乱说！”宋小宝的脑袋灵光一闪“我有好东西，你看我的鸡爪，我奶奶特意给我的，家里的女娃都没有！” 许昭看着宋小宝紧紧握在手里的脏兮兮的鸡爪，咧了咧嘴，说：“哎呀，你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咋就想着和待遇不好的比呢？一个鸡爪就把你美坏了？每个桌子上都上了一只鸡吧？你吃鸡爪，那两个鸡腿给谁了？鸡翅膀呢？ 我猜猜，你大哥肯定吃的大鸡腿吧。。” 宋小宝急急反驳：“才不是，我大哥吃的鸡翅膀，才不是大鸡腿呢！”大鸡腿一个给了爷爷另一个爸爸和大伯分了。 “哦~原来你大哥是鸡翅膀啊，就拿个没肉的鸡爪子糊弄你，不过也正常啦。大家都是男的，重要程度总是有个先后的嘛。 你爷爷他们就不说了，就说你堂哥，你个小金孙肯定比不上他这个大金孙呀。 啧啧。” 看着许昭摇脑袋，宋小宝脑袋木木的问出了那句让他后悔不已的话：“你为什么摇脑袋。” “你想知道吗？”许昭的笑容大大的，看着的宋小宝感觉到了一股危险，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在笑啊，你这个金孙啊，过的真不咋地啊。你欺负家里的女娃以为自己很厉害很不一样？其实你也随时被排名比你高的顶梁柱欺负着。 至少你家的女娃知道事实，而你可是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被欺负了还美滋滋的呢。 像个傻子一样。” 像个傻子一样。。。 像个傻子。。。 傻子。。。。 “哇！！！！”被重击三观的宋小宝，张着嘴暴风流泪，嚎啕着狂奔，连着撞到好几个村里人，一溜烟跑了。 “这那家的臭小子，走路不知道看路啊！” “要不是大过年的，非得追上去揍他不可。” 宋铃铛看着宋小宝跑远了，问许昭：“揍他一顿就拉倒了，干啥还和他说那么多话？” 许昭靠在美宝肉乎乎的身上，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天空，说：“这大过年的，你把他揍狠了回去宋家人不找你闹啊。闲着也是闲着，动动嘴嘛不影响啥，你看他哭的比被你揍了还大声呢。” “不能骂人，不能骂别人是傻子。”一直没说话蹲在一边吃果子的大孩子突然说话了。 第172章 载歌载舞 许昭直起身子，看了过去。 蹲着大孩子大概十四五岁，执拗的看着她，重复着又说了一遍：“不是傻子。” 这谁啊？ 宋铃铛仔细看了看，小声的对许昭说：“他是山里出来的那谁，大虎。” 大虎？许昭想了想，想起来了。 苏光虎，分到黑石村的苏家的孩子，反应有点迟钝。说是小的时候发高烧，差点死了。后来人是活下来了，但脑子被烧出问题了，说话啥的和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 他只是反应不快但又格外有种赤忱的味道，家里人并不嫌弃他，还是好好养着，一路养到了现在，带到了黑石村来。 到了黑石村，村民很快就发现他的脑子不好使了，但体格壮实，脾气也不错。他的父母也保证他从来没有发过疯打伤过人，在山里打不了猎所以下地干活啥的学的特别利索，是有用的人。 村里人也就接受了他。 村里小孩看在他这么大体个，背地叫人傻子，当面还是不敢说的，怕被揍。大点孩子虽然不和他玩，但也是上过那么多年学了，也不会去欺负他。 最近他都跟着家里人在翻修房子，没咋出来，许昭也就听过没见过，闻言点了点头。 看着大虎单蠢的眼睛还盯着自己，也起了兴致，朝人招了招手。 大虎看着笑眯眯的许昭还有点抗拒，他虽然没太听明白许昭刚刚长篇大论的话，但是看着宋小宝都被说的哭着跑了，就知道眼前白白的小女孩不是个好孩子。 要不是傻子这两个字触及到他了，大虎只会安安静静的吃东西，绝对不会说话的。 许昭：“你过来呀。” 大虎摇头。 不去，坚决不去。 嘿，因为喝了酒本就有点兴奋的许昭，眼睛一瞪，你不愿意我还非要呢！ 站起身，推开吴卓想扶她的手，努力走着直线就往大虎扑过去。 看着桀桀笑的许昭，大虎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立起来了，站起身子就开始跑。又舍不得酸酸甜甜的红参果也没跑远，就绕着大灶溜。 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就开始。 就是小鸡很大只，老鹰小小一个。 吴卓跟在后面，好一顿劝：“小昭啊，别追了等会又摔啦！” 美宝歪在长凳上，傻笑：“加油小昭，小昭加油！捉住他！” 被溜了三四圈，许老鹰发现自己连小鸡的毛都没摸到，直接把美宝老鹰和铃铛老鹰也喊了起来，一同追击。 可怜的小鸡左躲右闪还是没逃过老鹰的追捕。 “哈哈，你真能跑，但是还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许昭把人堵在大灶边上，直接就是嚣张的反派发言。 美宝和宋铃铛左摇右晃的，一脸信服的点头：“就是就是，你跑不出我们小昭的手掌心。就算你飞跑了，我们小昭也会biubiu，把你打下来。” 大虎好想跑哦，可是三边都被小姑娘堵上了，想把人推开，又想着家里人说自己力气大，不要和村里的小孩子动手，有事回去和他们说。 大虎：“你欺负我，我要叫我哥哥来，让他打你！” 闻言许昭脑袋一歪，嘴一撇，格外嚣张的说：“哎呦，叫哥哥~你现在就叫啊，我看啊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哈” 看着小昭一副小恶霸样，现场唯一脑子好使的吴卓赶忙来打断：“小昭啊，你听有音乐声，应该是篝火晚会开始了。咱快去吧！” 美宝侧着耳朵听了听，脚上忍不住开始打拍子，说：“我听到象脚鼓的声音了，走走走，咱去跳舞。” 许昭还没说啥呢，就被忍不住摇起来的美宝和宋铃铛，一左一右拽着跑了。 看着人走了吴卓才算松了口气，但现场还留下了一个隐藏炸弹，大虎。 要是他真回家告状，被自己老爹知道了，小昭少不得又要被叫去狠狠净化一番。 扫尾工作，不容忽视啊。 吴卓友好的笑着，把手里最后一个红参果递给了还蹲在地上的大虎，说：“我叫吴卓，刚刚和你玩的是小昭、美宝、铃铛。” 大虎迟疑的接过果子，说：“她们是欺负我，才不是和我玩。” 敌人很坚持呀，吴卓压重声音说：“不，她们就是和你玩不是欺负你。她们既没有打你也没有骂你，只是想和你当朋友才追着你玩呢。我也是想和你玩，你看我还给你果子吃呢。” 大虎脑袋瓜子想了想，是哦，她们没有打我，傻子也不是说的我。 还没啥朋友的大虎一下就兴奋了，腾的站起来，拽住他的新朋友吴卓的手，说：“朋友朋友，大虎的朋友。那我们去找朋友玩吧。” 说着拽着吴卓就开始往小姑娘们的方向追去。 那力气之大，拽的吴卓的胳膊生疼，踉跄着跟了好几步才算适应过来。 糊弄过去就好，反客为主带着大虎在人群中寻找三个小姑娘的身影。 现在的大坝已经收拾干净，各家的桌子已经被各家扛回去，连地面都扫干净了。 年轻一辈的会乐器的不多，但四十岁往上的还是会的，连村长都挎着个象脚鼓，跟着村里人的舞步辗转腾挪，脑袋上垂下的包头都带上了几分潇洒的味道。 美宝的爸爸一看就是个打跳高手，嘴里吹着葫芦丝，是站在最前的领舞人，那小步伐豪放自在又带着股美感。 大篝火在吃完饭后就被分成了几个小堆，村里的男女老少脸上带着欢笑跟着音乐，手拉手或是肩搭肩围成圈，自在的跳起舞。 要是有看对眼的少男少女，她们的家里人还会把他们凑到一起，看小辈们含羞带臊，又忍不住展示的舞蹈现场。 村里的庆祝曲子节奏明快多变，有时是快节奏的奔放豪爽，有时又变成相对平缓的温柔试探。 平日普普通通的村里人，在这一刻褪去疲惫，个个充满着自由野性的生命力。 连不怎么会的外来人都能被她们的快乐感染。许昭感觉自己的周围五光十色，好热闹，牵着美宝和铃铛的手，快乐的大笑旋转。 过年真好！ 第173章 酒后的悔恨 一点都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一夜狂欢后，许昭一大早在自己的床上头疼欲裂的呻吟：“爸爸妈妈，我的头好痛啊~” “吱嘎~” 听到动静的许奕端着卧的荷包蛋，推门进来。看到小姑娘在床上抱头乱滚，嘲笑道：“让你小孩子家家的喝酒，有量吗就敢喝，现在知道头疼了吧。” 许昭：“呜呜呜，我也没喝多少啊，怎么这么痛。”半碗酒四个人喝，一人纯酒就几口怎么劲儿这么大啊？ 许奕把碗放在床头，抱着胳膊，好笑的说：“你忘啦？你后来非要去喝村里泡的鲜梅子酒，就说是甜水，吴卓拦不住你们几个小醉猫，你们几个小孩子可是喝了好几碗的。” 当时吴卓看着几人又唱又跳的劲儿，那是人都不好了，拦了一个拦不住另一个。没办法只能把许奕和祝老四喊过来。 许奕当时听说许昭喝多了，赶忙就过来了。 等到了地就看见小姑娘摇摇摆摆手舞足蹈的，观察一会没有难受的样，笑了一通还是让人继续玩了，只酒是不能再喝了。 在他眼中孩子喝酒不是什么大问题，喝就喝了呗。平日可很难看见小姑娘这么狂放的样子，他就恨不得能有个摄影仪，把小姑娘的样子录下来，等酒醒了再拿出来好好嘲笑一番。 祝老四也不觉得是太大的事，他自己不喜欢酒味，但是他老娘，媳妇都爱喝点。虽然闺女这么大点就开始了，他也是能接受的。 不愧是他老娘的亲孙女，学的一模一样的。 也是爱玩的祝老四还拉着美宝的手又跳了起来。 许昭和美宝都有人看着了，吴卓和大虎就负责看着宋铃铛，不让她再喝了。 经过许奕的提醒，许昭也想起了昨晚之后的事。 想起自己甚至还在好多人面前表演了连续二十个后空翻，爱面子的小姑娘感觉头更疼了：“我不想见人了。” 许奕在许昭生无可恋的表情里大笑几声，说：“见不见人的，先把你爸我给你窝的荷包蛋吃了。” 许昭伸出小手推拒：“不要，我没胃口我不想吃。”小姑娘不仅头疼还想吐。 喝了酒第二天是个什么状况许奕当然清楚了，上前强硬的把碗放在许昭的手上，说：“快点吃哦，你现在不吃得难受到下午去了，吃了再洗个脸中午就能好。等你吃了我还得给你妈送呢，家里就三个人，躺下俩，也就我这么好命了伺候你们娘俩。” 许昭听着不吃得难受到下午，还是接下了碗，好奇的问：“妈妈也喝多了吗？她人呢，怎么没有听见妈妈说话。” 许奕笑着叹了口气说：“别找了，你妈在我房间的呢。她昨天晚上喝多了，我带着你们俩醉鬼回来，你还好点疯够了就睡了，你妈。”说着许奕摇摇头“行了，你吃吧，吃完把碗放床头就行了。难受就多躺会，中午再吃顿饭就好了，到时候我做好了叫你。” 说完不管小闺女好奇的眼神，许奕起身出了房间，去厨房给白倩倩端荷包蛋了。 许奕的房间里，白倩倩已经醒了，她对昨天晚上的事还是有印象的，发现自己在许奕的床上，昨晚一幕一幕在眼前循环播放，就三字，好想死。 “醒了？吃点吧，我刚刚做的还是热的。”许奕进了房间。 看着许奕神色如常似乎不准备对昨天晚上的事发表什么评论，白倩倩稍稍放下了心。只要没人提她就能稳住面皮，把昨天的事当做梦放了。 端起碗，荷包蛋刚刚进嘴，就听见许奕说：“你们母女俩一个酒量不佳一个酒品不好，你昨天。。。。” 白倩倩一口荷包蛋都来不及吞，赶忙鲤鱼打挺去捂住许奕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谁酒品不好啊！” “还有谁？不就是你！你捂窝也没用，就是你。。。”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白倩倩喝的不多，除了感觉挺暖和的也没啥别的。但等篝火晚会开始，鲜梅子酒上场之后，那场面就有点不可控了。 似乎以为这种同样甜丝丝的酒，和她以前喝的那种没啥劲儿的小果酒一样了，白倩倩跳口渴了就咕嘟咕嘟痛饮半碗，半碗半碗又半碗。 等许奕抱着已经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许昭找来的时候，就看见白倩倩倚在树边，微眯着眼傻笑的看着载歌载舞的村里人，嘴里还嘟囔着：“阿哩哩拉拉~阿哩勒噜啦勒~” 这时刚好面前的少男少女跳完了一首曲子，只见白倩倩啪啪鼓掌，大手一挥，说了一句：“看赏，都看赏。” 给许奕整的心里一跳，也就周围挺吵的，没人听到白倩倩在说啥。 赶忙上前把人掳走了。 一开始白倩倩死活不愿意走，嘟囔着还想看表演的，许奕硬拽她就往地上蹲。闹了一会白倩倩闹不动了，又开始说腿软站不起来了。 没办法，许奕只能把人背上了。 那是怀里抱一个，背上还要背一个。也就是咱许奕，一般人还真没法操作，毕竟咱白大小姐还是有点份量的。 回家路上白倩倩没有再闹了，结果等到了家，许奕想让她下来，人不干了。 白倩倩死死勒住许奕的脖子高声喊着：“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许奕被勒的连续磕了两声，加快脚步先进屋把许昭安顿好，脱了鞋子外套直接塞进被子里。 空出手才来扯白倩倩：“你在那嘀咕啥，下来下来。” “哎呀，我不下我不下，我就要在上面！”白倩倩不自觉的语气振奋，一双手还在许奕的胸口乱摸。 看着睡得好好的许昭有要醒来的迹象，许奕赶忙带着人先出去了，有一个醉鬼就行了再来一个他真是伺候不过来了。 要是换成别人他直接就是一手刀，但谁让闹的人是白大小姐呢，他也没见过白大小姐喝醉，不知道她喝醉记不记事。 要是记事，自己还动了手，他一定会被白大小姐折腾死的。 顾及着，许奕只能好声好气的顺着白大小姐的意哄。 这哄着哄着，就城楼失守了。 等白大小姐摸着胸肌，把人搂在怀里，躺在床上安静下来沉沉睡去时，作为胸肌的主人，许奕感觉自己付出太多了。 第174章 大旱 很多尴尬的事都有一种魔力，每当独处或是见到当事人时，它就嘎嘣跳出来。让你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的脑子戳烂，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干啊。 很不巧，年夜饭的醉酒事件就是白倩倩和许昭母女俩，现在最想忘记的事。 整个过年期间，只要许奕对着她俩笑得稍微欠揍一点，母女俩就脸上涨红。 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家里有个看完全程，事后还绘声绘色给你场景重现的人！ 每当这个时候，母女俩互相看的眼神里就一个意思，好想把许奕的嘴缝上。 酒是害人精，再也不喝酒了，呜呜呜。。。 但再不自在，过完年正事还是要干的。 什么正事呢，就是开始为71年的大旱做准备了。 这事是许昭在那本以温暖为女主的小说里看到的，小说里她是死在饥荒前的。 后续这个灾情有多严重呢？ 胡建伟经手过的一份文件上写：云北71年的七月份，全省连续23天没有降雨，下属县出现严重干旱，气温更是达到了四十度。 造成大面积农作物掐脖旱，受灾面积占全省粮食作物总面积百分之五十六。 这对于夏季就是雨季、全年温度宜人最高不超过三十度的云北来说，一个月连续23天没下雨，影响之巨大，不可想象。 而71年的干旱对于之后的72年只是个开始。 云北都盼着老天爷能开开眼下上一场雨，可是这一盼望又是大半年，长期不下雨加上天气炎热，水汽蒸发，云北好多河流接连断流。 水库干涸、地下水下降、旱死林木、旱死幼树、干涸水井。无数生产队，几十万人和牲畜喝水困难。 与人斗尚有胜算，与天斗呢？ 许昭在刚刚到黑石时就把大旱的事告诉了许奕和白倩倩。当时三人讨论过了，大旱还有将近三年，肯定不能束手就擒，毕竟人不能不喝水不吃东西。 也不能她们自己悄悄准备，这么大范围的旱灾，就算她们不能用先知的理由通知原身的亲友，但总要做点什么。 还有就是村里，到时候大旱庄稼没有收成，就自己一家子还活得油光水滑的，那不是拿着大喇叭高喊，我有问题吗？ 要准备，就必须整个村一起准备。全村都还算能吃上饭，那隐于众人的许家三口，才不会引人注意。 但是刚刚来，她们就算有什么打算也不好轻举妄动。 好在时间也没那么紧迫。 在黑石这半年，许奕也了解了村长的性格行事作风，自身也在村里有了威望。这个时候再提意见，村里人才会听。 当然啦，许奕也不可能去和村长说，我掐指一算过上两三年就有大旱灾啦，饿死渴死人哦。 那村长一定用他的烟枪帮许奕回回魂的。 三人想的办法就是利用村长本就看重粮食作物的习惯，撺掇着村长带着村里人，多开荒田，多打井，多种能长期储存的粮食。 村里的麦子水稻啥的一年都是只种一季的，现在全都一年两季的种。 这样准备上三年，应该就能安稳度过那两年的大旱了。 要不是实在找不到理由建水库，许奕甚至想让村里人再挖上几个有备无患呢。 村长本就是经历过三年大灾害的，看着村里不多的人口还饿死好几个，对于粮食的看重那是非比寻常。 等过完年春耕之前，许奕就提着瓶在公社买的牛栏山上村长家的门了。 看着许奕一个人来找他，村长就知道是有事了，把家里人都散了出去，和许奕两人就着花生米聊起来了。 你来我往闲聊了一会。 村长：“许队长今天上门是找我什么事呢？” 许奕拍了拍手里的花生皮，说：“是这么个事，我来黑石也有半年也观察了半年。咱黑石在村长你的带领下井井有条，简直就是周围顶呱呱的模范村。” 村长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恭维的，主要他觉得能力不行的人，夸他有什么意义呢？只有有能力的人觉得他做的好，那才是真的好。 一张老脸笑成菊花了，摆摆手：“嗨呀，我是村长，带着村里人土里刨食养家糊口那是应该的，当不得夸 。” 许奕知道村长爱听，又狠狠夸了几句，然后话音一转，貌似好奇的问：“对了村长，我看远些地方的县城生产队都是一年两种，咱黑石气候这么好为啥一年只种一季呢？” 村长叹口气：“这许队长你就有所不知了，咱黑石人口不够呀。除了种地咱黑石还要上山采茶种点药材之类的，那些玩意卖给公社的收购点比粮食值钱阿，村里人除了填饱肚子还得有点钱娶媳妇生孩子读书啥的。 每年春耕时正是春茶采摘，种药材的好时候，我天天赶着骂着恨不得把人当牲口用，一年也只来得及种一季的麦子和水稻。 不是不想，实在是人手不够阿。” 村里人口不够许奕当然知道，他今天来主要就是想让村长减少村里对采茶和种药材的人手分配，现在是值钱，但到了大旱时茶叶和药材哪有粮食重要呢。 许奕：“村长思虑的周全，不过我听云北的朋友给我说，现在上面有政策了，咱这片得减少公对私，改为公对公。 就是说如果要以村子的名义去卖那些农副产品，就是大宗交易得由公社牵头，公社分一部分利润。不然收购点不再收购了。” 村长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皱着眉毛说：“这消息靠谱吗？” 许奕点点头：“这公对公在别的地方早就是铁律了，只是咱这偏嘛晚了两年。这要是和公社合作，那村里拿到的手的就少了。那村里还有必要废那么多功夫去搞吗？” 村长沉沉的抽着旱烟，脸上再不复刚刚的笑容了，沉默一会说：“本来茶叶和药材收购点给的价格每年都有波动，平均下来也就比粮食好点，要是再分些出去那还不如就种粮食呢。” 茶叶和药材不是好侍弄的，要是回报过低，村里还不如把精力都放在种粮食上呢。 最起码一年要交的公粮是有数的，多种些也还是那个数。留在村里的粮食多了，就算换不了钱，村里人多分些多吃些，多点力气给他多多的生孩子也是好的。 黑石苦人手不够好久了，每家每户给他生个十个八个的，等以后又可以公对私的时候，那漫山遍野不都得是黑石的村民阿。 干啥都不会窘迫的掰着手指算人了。 至于能不能公对私，村长完全没有怀疑，毕竟人老成精。什么都由公来供应，现在人少还能搞，人多了自然就会出现别的路。 第175章 松快的方大娘 年刚过完，在许奕的撺掇下，黑石的村民早早的就开始下地了。 唐阿婆拿着锄头苦着脸翻土。 春耕开始之前需要备耕，挖沟、积肥、除草。。一样接一样没人能躲得了懒。 本来往年唐阿婆都是干点除草备种的轻快活，谁让她们一家去年在村长那挂了号，本来都去排队领种子的唐阿婆，直接被村长骂跑了。 没办法，只能顶着村长吃人的眼神，拿上锄头拼命干了。 感觉几天下来自己一把老骨头是哪哪都疼，唐阿婆小声的骂：“干干干，就知道让我们死命干，年才过完也不说让人休息休息，真是闲不下来的贱骨头。” 最近因为给家里姑娘找婆家，和唐阿婆起了矛盾的王月牙，尖着耳朵，大声问：“唐老婆子你嘀嘀咕咕说啥呢？说给我们大家听听呗。” 这死老婆子就在外面说自家姑娘脾气不好，没她家姑娘勤快。一次两次的给王月牙整的鬼火直冒，看着唐阿婆就不顺眼。 唐阿婆也不是个善茬，累的要死火气也旺。惹不起村长还惹不起你王月牙了？ 白眼一翻，说：“关你屁事阿，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这么有精力多干两垄活呗，干脆把我的也干了，我专门站你边上给你讲故事行不行？” 王月牙嗤笑：“你帮你干？行啊，只要你叫我一声娘，我马上帮你干。多干上这两垄活，多上一大家子孝子贤孙，我赚了呀。” 周围的大娘们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方大娘撑着锄头拱起火，说：“老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唐婆子你家老辈子走了好多年了，现也让你再重温重温，体会下有娘疼的好日子。快叫呗，咱给你见证。” 被人占了便宜，唐阿婆手中的锄头一扔，叉着腰就开始骂起来：“你们两个老娼妇，这么想当娘，回去和你们男人干呗，要是你男人不行，就找野男人滚滚草垛子。 来占你奶奶的便宜，门都没有！” 唐阿婆这话一骂，王月牙这个二婚的还好，方大娘死了男人好多年那是真听不得。 眉毛一竖，也不打嘴炮，扔了锄头冲上来就是干，大嘴巴子给瘦巴的唐阿婆扇的一个倒栽葱，扑在地上了。 嘴里骂道：“老娘清清白白活这么些年，是你个老贱货能逼刺的吗？看我今天不把你的嘴撕烂！” 方大娘一个人能养出同辈孩子王的方虎，她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女人。 一个寡妇，家里还只有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生活中还是会有很多心酸的事和欺负上门的人。也不是说村民想怎么怎么样这对孤儿寡母，但是占占便宜总是不自觉的就那么干了。 村长要管的事也多，只能处理闹得过分的，大多数的事都得方大娘自己靠泼辣挣个尊重和不敢小看。 可以说靠着不服就干，方虎是那一辈的大哥，方大娘也是村里妇人中战力顶呱呱的。 唐阿婆在她手里简直就是个任她揉搓的小鸡仔一样。 “你松手！你再打我我就告村长了！”唐阿婆抓住方大娘的手，气虚的说。本来就累哪有力气和方大娘干架哦。 周围的大娘们嘘声一片：“哎哟，还告村长。唐婆子你是和你们家宋小宝学的吗？” “嘴贱完你倒是动手展示展示你敢嘴贱的实力呀？” “她咋展示阿，瞅她精瘦的样，站直喽才到方姐肩膀，一个大力推过去她都得整个倒仰。” “哈哈哈哈哈，你求求我们呗，我把你救出来。” 唐阿婆费力的躲着方大娘往她头上伸的手，可不能再让自己的头发受伤了，接连受到重创，她的头皮都秃了一小块了，也就扎个小髻还能勉强遮住，不然自己就是村里第一个秃头老婆子了。 听到周围看热闹的女人还嘲笑她，忍不住暗骂，有本事你们来和这娘们打阿，换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看着这边人群聚集，二组的组长祝大钱扯着喉咙大声呵斥。这群老娘们，干点活就惹事。 祝大钱当组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到打架的有唐阿婆连事情起因都不想听，把两人分开之后就开始骂：“唐阿婆，这才开始干活多久？你就和人打上了。你要是不想干这地里的活，你就去山上找我大伯，山里开荒差人手的很。” 今年的春耕计划有许奕插一脚，那是减了采茶和种药材的活。因为新开的荒地和丘陵薄地不收公粮，加了任务繁重的开荒，比往年忙不少呢。 唐阿婆想起跟着村长上山开荒的宋家男人，每天晚上那是筷子都要拿不起来了，双眼无神一副饱受折磨的样，打了个寒颤。连为自己辩驳都不敢了，陪笑着说：“没有没有，我刚刚就是和方妹子闹着玩呢，我爱干地里的活，爱干爱干，我现在就去干！” 说着低头找自己的锄头“我锄头呢 ？” 祝大钱看着唐阿婆那样，忍不住眉头挑了挑，压住火气一指：“不就在那儿吗？” “你这是干的什么活，干活的工具都找不到了？” “我再重申一遍，今年村长说要大干特干。除了开的荒地，村里的田地都是准备种上两季的，谁要是偷懒影响了村里的生产进度，别怪我乡里乡亲不给面子阿！ 要是这儿的活你们干不好，积肥的小组还差人去挑肥、开荒的小组也差人背石头。我都可以帮你们换的，这里不行就换个地方去发光发热！” 拉着脸的祝大钱深得他大伯，祝村长的真传 ，很是威严。 大娘们深怕自己被点名，赶忙拿起锄头回自己干活的地方下力去了。 方大娘往后一捋掉下来的头发，也扛着锄头干活去了。反正已经出气了，见好就收吧。组长说的那两个选项，她是一个都不想去。 自从方虎考上工人，一走就是三个月，除了一封信就是打过来的钱，人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虽然人见不到，但只要一想到孩子当上工人端上铁饭碗了，比天天呆在身边还让方大娘有安全感。她也用不着像以前那样什么脏累干什么，就想多挣点工分，攒孩子的彩礼钱了。 干活什么都是随大流尽力而为，日子比以前好过太多了。 第176章 美味的折耳根 大人们开始下地，小孩子们还没开学，也得下地干活。 许昭美宝她们的活，早上起来先给大黑牛喂点昨天准备好的草料，吃饱喝足了牵到田里去，交接给大人带牛牛去耕地。 之后的时间就是给村里新抱回来的猪崽子大黑牛继续割草。 一天一个小孩得割四五背篼，才够大黑牛和小猪崽们吃。也就村里的羊是别的小孩负责牵到上山自己吃草，要不四五背篼的草那里够村里的牲畜吃哦。 白天割够了，下午还得喂猪去猪圈帮忙打扫，一天下来能算四个工分。 别看好像工分少，还得干上一天，这活要不是她们几个都是关系户，还轮不上呢。 抢手的很。 干了几天，许昭也适应了，很能合理安排时间。大概干多久才能割够，中途什么时候可以摸会鱼，都心里有数了。 除了打扫猪圈有点恶心，需要白倩倩做的爱心围脸挡挡外，整体来说比秋收的活简单。 山上，许昭看着自己的背篼已经装满了，往地上一蹲，招呼着小伙伴 ：“已经割了三背篼了，上午就先到这儿吧，休息一下等会下山回家吃饭了。” 过完年，就二月份了。万物复苏，山里嫩绿嫩绿的，各种野草野菜长得大片大片又嫩生生的。 猪猪和大黑牛最爱吃的菜花草和长芦草又多又好找，许昭几人小片的还看不上，就找那种能装满几背篼的小山坡割。 听到休息美宝第一时间响应：“好呀好呀，干一上午美宝都出汗了。”肉乎乎的小手在额头上一抹，就变得湿漉漉的。 吴卓和宋铃铛也背着背篼走了过来。 从身上取下许昭的水壶，吴卓：“口渴了吧喝点水。”吴卓一个人一左一右背着两个水壶，一个自己的一个许昭的。 许昭接过来喝了两口，就递给了眼巴巴看着她的美宝。 水壶可是稀罕玩意，村里的小孩也就许昭和吴卓有，都是小伙伴，咱许昭也不是小气人，大方的给美宝和宋铃铛喝。 美宝知道许昭爱干净，并没有对着嘴，凌空喝了两口就把水壶给了宋铃铛。 四个小孩子坐在茂密的野草里，松快着身子。 宋铃铛只要到了山上，眼睛就一直四处扫，想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哎，那里有棵干巴树哎，咱去勾点枯枝呗。” 家家户户都是烧柴火，在山上碰到枯树枝，那是必须往家里带的。 许昭家里的柴火一般都是许奕训练完顺便往家里扛棵大的，三个人日常用也就够了，用不着许昭特意在山上捡柴火。 但吴卓美宝她们有这个需要，许昭也就一起陪着去了。 宋铃铛的腰上缠着一卷麻绳，在一头捆上石头，大力往树干的枯枝上一扔，石头的份量带着绳子在枯枝上绕了几圈。 再用劲一拉，就可以把枯枝拉折，扯下来了。 几个人都还有一筐猪草要背，太多的枯枝小崽子们也带不走。 美宝抱着一捆柴火，说：“要是我爸爸在就好了，可以让他把这棵树都砍回家去。这么大根柴火呢，带回家，奶奶一定会夸我能干的。” 许昭颠了颠自己怀里的柴火说：“你一天挣四个工分，还带了一捆柴火回去已经很能干了。” 是哦。 美宝又挺起小肚子，得意的说：“就是就是，去年一天挣三个工分，今年挣四个。我可是太能干了！” “能干能干都能干！” 几个小孩嘻嘻哈哈，抱着柴火背着猪草就往山下村里走去。 等交了猪草，美宝踮着脚看着记分员给她们几个人记上午的工分，微微扭着屁股，太能干的美宝要回家吃饭去了。 美宝：“不知道我奶奶做啥饭了，会不会有肉肉呢。”吸溜吸溜，小孩就是馋嘴，哪怕才过完大鱼大肉的年，还是想吃香香。 许昭也饿了，但是她家三个人都在山上忙活，唯一闲一点就她自己了。不说她愿不愿意做饭，白倩倩第一个不同意。 小孩站直了才刚刚从灶台冒出头，刀啊油的伤着自己了怎么办。 每天都是白倩倩头天晚上做饭的时候多弄点菜，早上再多蒸上点干粮。她和许奕中午不回来一人带一饭盒，在山上吃了拉倒。 许昭的那份就温在锅里，小姑娘中午回家了就拿出来吃。 所以听到美宝这么问，许昭不用猜，她知道自己今天中午吃啥。 和路口和美宝宋铃铛分开后，两个小孩快步往家走去。 到了家，许昭刚刚打了盆水洗手，吴卓就端着自己的午饭上门了。 许家没人能在家做饭，同样就三个人的吴家自然也没有啦。俩小孩像半吊子留守儿童一样，干脆就中午一起吃了。 许昭的午饭是头天晚上凉拌的折耳根配香椿炒鸡蛋肉沫。吴卓的是炖豆腐、荷包蛋和一碟萝卜咸菜。 吴卓看着许昭吃折耳根吃的津津有味，一口折耳根一口饭，微微往旁边挪了挪，说：“小昭，你不觉得折耳根的味很奇怪吗？”其实吴卓不是想说奇怪，他想说是很恶心的。 “不觉得，明明就很好吃，特别是腌了一晚上的折耳根，特别入味。你要尝尝吗？我妈妈拌的时候还放了白糖，是糖醋麻辣口味的哦。”许昭热情的邀请。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折耳根的呢，明明就好吃到爆炸！ 吴卓干干的笑了一下，赶忙拒绝：“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我吃萝卜咸菜就行了，我爱吃萝卜咸菜。”要不是小昭爱吃，折耳根这种东西根本不会出现在吴卓吃饭的桌子上，他光看着就觉得自己嘴里有股折耳根的恶心味道了。 不爱吃算了，还少个人和自己抢呢。 许奕和白倩倩开荒去了，每天都忙的很。桌上的折耳根和香椿，都是许昭在山上割猪草的时候自己采的，本来就不多。 许昭一边美美吃饭一边脑子里盘算，下午上山的话还是得摘点新鲜野菜回来吃。 折耳根是必选，荠菜也行，就是妈妈没空包饺子吃，不过煮肉片汤丢点也好吃阿。 中午饭都还吃完呢，许昭小朋友就开始盘算晚饭了。 第177章 一米二一米一 关系户许昭美宝的好活也没干上多久。 等村里人翻完土犁完地，稻田就开始灌溉，麦田也得打垄，那是时间紧任务重，连小孩也得挽着裤脚下地了。 往年黑石是不种春小麦的，今年也加上了。 春小麦可以先做准备工作，三月再播种，而水稻却得在二月结束之前就种下去。 村里兵分两路，主力忙着给稻田灌溉插秧，老弱小分队就先把麦田分好垄，施好肥。 这样一茬接一茬的干就不会耽误时间了。 自从过完年，黑石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天雨，麦地里也湿糟糟的。 许昭一脚踩下去，像沼泽一样，泥土直接淹到小腿。 一脚一米二一脚一米一。 那叫一个费劲啊。 “哎哟。”泥地里走路那是相当考验人，美宝吃力的挎着装肥料的篮子，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墩。 许昭不喜欢肥料的味，却没有别的选择，一张小脸捂的都要上不来气了，艰难的拿着瓢施肥。看着美宝摔了，像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一样，忍不住笑了，大声的说：“美宝，咋样了起得来不？” 美宝躺在泥地里，还把篮子高高举起，说：“小昭，快来扶我一下，美宝起不来了。”还好没把肥料打翻，不然又要被骂了。 村里是没有化肥那样的稀罕东西的，可以说整个公社都没有几袋。村里施肥啥的用的都是农家肥。 把村里收集的牛粪、鸡粪、粑粑、秸秆落叶稻草，在村里旁边的山里大规模的堆放，定期翻堆，等发酵好了，就是可以用来施肥的好东西了。 可别看不上，就这都是村里的宝贝，村长定期还要去巡视一番，要是少了或是发酵的不好，那在村里少不了一顿大发雷霆。 连美宝都不敢浪费一点，就怕被自家爷爷知道了。 许昭放下自己的肥料筐，开始了艰难的营救美宝行动。一米一，一米二，一米一，一米二。许昭面巾下的小脸呲着牙，这走着也太费劲了，要是自己像爸爸一样高腿那么长，肯定三两下就能走到了。 等许昭好不容易走到美宝面前，就看见圆圆脸蛋的小姑娘躺在泥里一脸放松，仿佛看破世事了。 “小昭，躺着软乎乎的好舒服。” 许昭：“快起来了，湿糟糟的。小心感冒了你奶奶骂你。” 想起自家奶奶插着腰的河东狮吼，美宝果断的伸出小手拽住了许昭，嘿呦一下，艰难的站了起来。 转过脑袋，看着自己一屁股泥巴，撇撇嘴，自己不是干净的美宝了。 许昭也是一手的泥巴，干脆伸进排水沟里的泥水里涮了涮。 这日子过的，我明明是想过舒舒服服的好日子的，结果面黄土背朝天阿！下了地，想讲究点都不行。 也就许昭是晒不黑的皮肤，要不带着草帽，围着面巾，穿着灰扑扑的大外套，一身泥巴的小姑娘和村里孩子真是没啥区别了。 许昭甩了甩手上的水，说：“继续加油干吧，等把这块地的肥撒完，咱就可以休息了。”两个小姑娘今天分了上下挨着的两块地的施肥工作，吴卓和宋铃铛在稍微远一点的另外两块地干活。 美宝直接无视另外一块一点没动的地，握拳打气：“加油加油加油，美宝一定行。”呜呜呜不想行也得行。 “小昭，要不你别走那么远嘛，咱离得近些还能说点话。”大大的地里，大人们打完垄就忙活下一块地去了，只有两个小姑娘的身影，孤孤单单。 许昭：“行啊。” 美宝立刻就开心起来了，美宝小姑娘就是个爱说话的，那小嘴一天叽叽咕咕个没完，要是让她光干活不说话，那简直太折磨人了。 等许昭把自己的肥料筐提过来，美宝就开始分享八卦了：“小昭，我给你讲哦，就是李明志哥哥最近可被堵惨了。” 按道理美宝应该叫李明志叔叔的，毕竟他只比祝老四小几岁。但是李明志听到过一次后，坚决不同意，振振有词说自己还没结婚呢，叫叔叔把他都喊老了，就让村里的小孩都叫他哥哥。 李明志？最近天天干活，许昭还真没更新关于他的八卦呢，闻言好奇的侧目。 美宝一边撒肥一边兴奋的说：“李明志哥哥被月牙奶奶看上了，想说给黄家姐姐。” 李明志虽然没有他哥沉稳，但是作为家里的老二，人又活泼，身板子还是村里大娘们认证的好。 在李家父母放出消息，说自家孩子年纪到了要娶媳妇后。明里暗里总有婶子大姑娘出现在李明志日常出没的地方。 许昭想了想李明志把胡子刮掉，方方正正还算硬朗的长相。 好吧，好像大家都喜欢这样的，觉得正派。 许昭：“然后呢？他不愿意？” 不应该呀，许昭听她爸爸说，山里没有适合的对象。黑石村分到的六户都算拖拉的了，别的村都有好几对，一到村里就看对眼，已经趁着过年把事都办了。 那叫一个快啊。 美宝摇摇头，说：“不知道明志哥哥愿不愿意，反正我奶奶说他天天躲着村里的那些姐姐婶婶走。我奶奶说明志哥哥还是小孩心性呢。” 听了个还没上后续的八卦，许昭直了直腰，说：“那他可真是个大小孩呢。” 美宝想起过年的时候，和她们小孩一起炸鞭炮的李明志，点了点头。反正一点都不像大人。 炸鞭炮这种活动向来都是只有小孩子玩的，就算有大人手痒但也会有顾忌，不好意思下场。 就李明志一个大人和她们从头玩到尾。 在俩小姑娘叽叽咕咕间，只打个形式主义，一点都不暖和的太阳慢慢升到了头顶。 “铛铛铛！下工了！” 美宝的耳朵微动，在确定没听错之后，真是恨不得原地一蹦三尺高，“终于下工了！美宝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许昭看了眼美宝手下圆鼓鼓的小肚子：“。。。。。”这个圆润度，饿上一两顿应该也没事吧。 动作快些的吴卓和宋铃铛已经背着背篼来找两人了。 吴卓：“小昭把筐给我吧。”一身泥巴的小男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到干了一上午活的疲惫。 一上午没看到小昭了，想她想她想她！ 第178章 死要面子 美宝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看着把她从泥地里拔出来的宋铃铛，软乎乎的问：“铃铛，你和吴卓上午干了多少了呀？” 宋铃铛潇洒的伸出一只手，在美宝佩服的眼神中握拳，得意的说：“全部！” 美宝，许昭：“哇哦！” 大家都是小孩子，为啥你们两个这么优秀呢？ 你俩这么优秀显得我们两个很偷懒的样子哎，明明我们也认真干了呀？ 吴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干净净的手帕给许昭擦脸，说：“我和铃铛就猜到你俩肯定干的慢，下午我们俩帮你们一起。要是早点干完了，咱还能上山玩会。” 美宝震惊，美宝感动：“呜呜呜，你们真好。” 许昭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有人帮忙，那是万万不能拒绝的！在泥巴地里挎着一大筐肥料走路，谁走谁知道！ 要知道去年自己都还是走哪儿，被抱到哪儿的小宝贝呢。 能安安分分在地里干活，已经是吴伯伯见缝就插针的教育成果了，要不然，哼哼。 许昭：“下午我给你们带蜂蜜水，兑的浓浓的！” “好哎！” 活是干不完的，所以大家都非常珍惜下工休息的时间，哪怕就一个小时，大家也兴冲冲的找家里人吃饭去了。 山上的开荒工作并没因为水稻灌溉插秧而停止，毕竟开出来今年种多少都是村里的，那不得猛猛干？ 所以作为主力许奕和白倩倩还是在山上的。 但许昭和吴卓已经不算留守儿童了，钱大娘体力没有白倩倩那么好，已经调到插秧小分队了。 连吴潜也没在山上开荒而是去开沟，搞灌溉去了。 留在山上开荒的都是最有力气的那批人，李家苏家金家因为开荒经验丰富，还有力气也全都在山上干活。 钱大娘在看到自己男人春耕开始之后就瘦了些，不顾吴潜的反对，坚持每天早一点回家，整顿好饭。 干活不偷懒，那吃东西也不应该偷懒。把身体搞坏了以后瘫吧在床上了，还不是得自己来照顾。 两家人关系那么好，钱大娘也就天天把许昭喊到家里吃午饭。 说实话，许昭的嘴还是有点挑的，天天吃蒸的软塌塌的隔夜菜，她也不是多喜欢。 和美宝宋铃铛分开后，两个小孩小步伐欻欻的，吃饭吃饭！ 一马当先许昭小跑进了吴家：“大娘，我来啦！” 钱大娘听着敲锣的声音就知道小崽子们要回来了，已经在把炒好的菜装盘了，偏着脑袋喊道：“你们两个小崽子自己倒水阿，洗了手就吃饭了。” 吴卓：“好勒。” 进客厅拿他妈钱大娘的洗脸盆，先去厨房用凉水涮一涮。再回来提起他爹脚边的热水壶，干脆的倒出来半壶，小心的试了试水温。感觉温度刚刚好，满脸开心，叫还在院子里撸狗的许昭：“小昭，来洗脸洗手啦。” 已经在客厅坐着喝水喘口气的吴潜，看着小儿子的动作，嘴角抽了抽，真是没眼看。自己亲爹回来都是就着凉水洗两把，给小姑娘就是干净盆子兑热水。 吴潜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往边上转了转，儿子白养了，眼不见为净。 许昭走进吴家的客厅，笑眯眯的打招呼：“吴伯伯好。” 吴潜刚刚勾起嘴角准备和小姑娘聊聊，今天上午干活累不累，有没有坚持。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一把把小姑娘拽走了：“别说了别说了，先洗脸。热水壶里没多少热水等会就凉了。” 吴潜：“。。。。。”没礼貌。 “凉点就凉点呗，这有啥关系。” “那不行，你热乎乎回来的凉水激着了，老了容易头疼。” “有这么严重吗？” “有！我妈说我爸头疼就是这么来的，你可不能跟我爸学，就用热水。怕烫的话，我给你拧。” 两个小崽子的交谈传入耳中。 吴潜继续无语。你说他不孝顺吧，他记得自己亲爹身体上有什么毛病，怎么造成的。你要说他孝顺吧，他全用来伺候小姑娘了，亲爹一点没被照顾到。 悟了，吴潜悟了。 指望儿子养老是不行的了，还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以后阿只能和媳妇相依为命了。站起身，吴潜不再看小儿子，往厨房走去：“老钱同志，我来帮你端饭了。” 厨房里，钱大娘看着男人来厨房了，嗔怪的说：“你多坐会呗，上午的活那么重。端饭我顺手的事，还用你专门来一趟？” 两人算自由恋爱，当初刚刚解放时。两人在吴潜当时驻地附近的小集市上，帮还是俏生生大姑娘的钱大娘推了卡在坑里的平板车。 两个年轻人对视时就脸红了，几次故意的偶遇后。青年人红着脸的一句：“你愿意和我处对象吗？” 大辫子姑娘低头羞答答的一句：“我愿意。”他俩就打了报告组成了家庭。 风风雨雨二十年，感情更是深厚。 吴潜没有在外面时的那么严肃，微笑着说：“就我辛苦？你不也辛苦了？哪能让你一个人外面干完回家还忙里忙外的，我也心疼你。”这话已经是吴潜同志自认为非常亲密的情话了。 但是他的老钱同志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领会其中的情谊，而是皱着眉毛认真的在他脸上扫视。 吴潜：“你这么看着我干啥？”说着就接过钱大娘手中的锅铲，把锅底的白菜汤舀出来。 耳边，钱大娘：“老吴阿，我怎么感觉你变老了不少呢，特别是那一笑，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的。”一点都没有当年的那个样了。 吴潜本来利落的动作，一寸一寸的僵硬了。 自己才四十四岁，正值壮年呢！什么叫褶子一层一层的？？？ 钱大娘没有察觉到，某颗脆弱的中年男人的自尊心碎了，还在继续说：“你不如小许那么经的住晒，以后上工带个草帽吧，瞅你黑的。要不你和我一起涂涂擦脸油，保养保养。。。。” 表面毫无波澜实际已经快碎了的吴潜：“我一个大男人讲究这个干什么，吃饭吃饭。” 可他端着菜离开厨房的脚步，还是让多年夫妻的钱大娘发现了异常。解下围裙握在手里，低头轻声笑骂：“死要面子。” 第179章 山上看到宋小姑 吃完午饭，村民们就像忙碌的小黑蚂蚁，又星星点点的出现在地头。 干活干活，不干活就得被骂，使劲干吧，干完拉倒。 “嘿，最后一瓢！”美宝站在田坎的边缘，大力的洒出肥料。 下午有了吴卓两人的帮忙，许昭和美宝四点钟就开始收拾东西，找记分员交工了。 看着四双亮晶晶的眼睛，记分员：“你们几个小崽子干的还挺快哈，时间还早呢，要不要再干一块呀，叔叔给你们一人多记一公分。” 许昭美宝：“。。。。。” 好不容易干完了，还想让我们再干，叔叔你可真是大大的坏人呢。 许昭：“不用了叔叔，我们还要上山捡柴呢，这工分你给别人挣吧。” 美宝也狠狠点头：“就是就是，美宝还有很多事要干呢。”上山玩也是很重要的，一边玩一边捡柴，再摘点野菜回家。 这么一想时间可紧了。 看着四个小孩都没有想再干点的意头，还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记分员好笑的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在本子上勾画说：“行，记好了。你们把筐和瓢放进仓库，就玩儿去吧。” 几个小崽子们告别记分员，一路小跑就往山里去。 干活提不起腿，玩倒是有劲。 小孩上山也没个具体要干啥，主要就是不想干活了。左掐一根蕨菜右扯一把野蒜苗，美宝：“回家让奶奶切两片腊肉来炒，可香了。”放很多腊肉就别想了，切两片借借味，主要还是吃蕨菜和野蒜苗的。 但是油汪汪的炒蕨菜也是好吃的。 吸溜吸溜，美宝光想想就开始流口水了。 许昭不喜欢吃腊肉，不为别的，主要就是她那口晃动的厉害的牙。听到美宝吃嘛嘛香好胃口的发言，问道：“美宝，你还没开始换牙吗？” 美宝小手里握满了她喜欢的野菜，萌萌的说：“开始了呀，美宝已经掉了三颗牙了。不过已经长好了，你看。”说着张大嘴给小伙伴展示她的小米牙。 白生生，整整齐齐。 吴卓看着许昭不说话了，安慰道：“小昭，没事的，换牙很快的。等你换好了就又可以吃腊肉了。” 许昭泪目，小伙伴们根本不懂她的难受。 自从上次打架掉了一颗牙之后，在这几个月里，许昭的牙竟然都有了松动的迹象。她都担心死了，就怕那天一起来，自己的牙就全掉了。 变成一个没牙的小老太婆。 宋铃铛看着许昭焉巴的模样，想让小伙伴开心，提议道：“我知道有个地方有野草莓，咱去看看呗，说不定长好了。去不去？”野草莓酸酸甜甜的，还软乎适合小昭吃。 那必须去啊！任何野果子都是吸引小孩子的利器。 冲冲冲！ 许昭精神头一振，笑容满面，嘿呦嘿呦的跟上宋铃铛的脚步。 美宝：“铃铛好厉害，山里有啥都知道。” 大到哪儿有野地蛋，小到那条沟有小螃蟹，都逃不过宋铃铛的掌握。 许昭点点头：“就铃铛这个侦察能力，以后都可以去当女兵了。” 被夸的宋铃铛，面上带笑，说：“虽然我是很厉害啦，但是我不想去当女兵。” 美宝不解，当兵不好吗？谁家要是有个当兵的，那是多荣耀的事呀，虽然美宝是不想当兵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有点小懒。 但是铃铛和她不一样阿，铃铛力气又大，干啥都风风火火的，很有干劲的模样。奶奶还说铃铛是个有韧性坚强的姑娘，以后肯定有出息呢。 宋铃铛继续说：“我爸爸就是去当兵了，我娘没的时候都回不来。我不想这样，我想以后要是我的朋友有事，我能立刻就去帮忙。” 她这么说，许昭和吴卓都能理解。当上兵就是把人上交给国家了，一年两年，两年三年回不了家都是常事。 宋铃铛受够了隐形父亲，又要理解他是去保家卫国的。自己不想再去当兵重复这种命运也是正常的。 许昭：“不想当就不想当呗，我们还小是小孩子呢。最重要的就是多吃东西长高长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美宝作为捧场王，说：“就是就是，我们读书都还要读好多年呢。开学之后我要好好上学，我也要当第一。以后和姑姑一样去城里当工人！” 许昭：“好好好，考第一。”别的就别说了，特别是开学。 在地里踩泥巴是肉体疲惫，上学在吴伯伯手里上学那就是精神伤害了。一时都分不清哪一样比较轻松了呢。 走了一小会，许昭几人要到了。 宋铃铛：“就在前面了，绕过这棵树就是。。。。小姑？你怎么在这儿呀？” 被熟悉的声音惊到，宋小姑抬起头，看到自家侄女和几个小孩子一起。几个小孩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兴奋，还在四周扫视，似乎在找什么。 感觉有些不自在，宋小姑停止了采摘野草莓的动作，站了起来，说：“铃铛，你们是来采野草莓的吧。已经熟了些了，你们来吧。我捡完柴了，就先走了。” 许昭摸着小下巴，看着宋小姑有些慌乱，把旁边小山一样高的柴火扛在了肩头快步离开。 侧着头对皱着眉头的宋铃铛说：“你小姑平时上山也会特意采野果子吗？” 宋铃铛：“会顺便但是不会特意。我奶奶自己懒，但是安排家里姑娘干活那是一样接一样的。小姑平日里干活都挺赶时间的，回去晚了要被骂。” 捡柴用不着到这儿来，所以还是特意过来的了？ 许昭：“那你姑姑还是个恋爱脑呢？”这个词还是许昭在那本小说里看见的词，但是她觉得用来形容宋小姑很合适。 美宝的小肉手也在圆溜溜的下巴上装模做样的摸着，表情严肃的说：“啥是恋爱脑啊，小昭？” 三个小孩都看着许昭，想知道这个新鲜词的意思。 许昭：“恋爱脑嘛，就是一心想着对象，容易被对象骗的人。” 吴卓点点头，问：“小昭，你咋知道宋小姑是给冯知青摘的呀？说不定是她自己想吃点新鲜的呢？” 许昭笑了一下，说：“铃铛，你要是在山上得了好东西，你会留着带回家吗？” 宋铃铛猛猛摇头：“我肯定直接吃了。家里那些人干活不行，鼻子尖眼睛厉。你要是带回去啥东西，准准被他们发现，偷吃更是闻着味就来了。” 第180章 恋爱脑宋小姑 许昭继续说：“就上次铃铛给的那两块钱，宋小姑不也没给家里上交吗？还巴巴的拿去给了冯知青。铃铛都知道山里找的东西，带回去吃不到自己嘴里，说不定还要被骂干活的时候偷懒。宋小姑十几岁了还能不知道？她刚刚看到我们来了，把采的野草莓小心翼翼收到布袋子里，不带回家那就肯定是要给冯知青送去呀。” 闻言，宋铃铛的小脸黑了。 美宝问：“铃铛，你没和你小姑说冯知青是骗她的吗？” 宋铃铛不爽的说：“我说了，我小姑当时脸都白了，还说要去找冯家伟说清楚呢。我以为她们断了，没想到还在送东西呢！我说她看到我跑这么快干啥。” 美宝的小嘴圆溜溜，惊讶的说：“都这样了，你小姑还原谅他了？可是当时冯知青不是还想和你小姑分手吗？你小姑都去找他了，干嘛不直接就断了呢，还骗宋小姑的野草莓。”大人们真是好奇怪啊，嘴上说一套，做又是另一套。 几个小孩子也想不明白，明明很嫌弃宋小姑的冯家伟为啥还和宋小姑谈恋爱。抠了抠脑袋还是算了，铃铛已经提过醒了，宋小姑还上当，那就是她们大人自己的事了。 小孩子管不着，天大地大吃草莓最大。 野草莓的藤曼倒是长的郁郁葱葱，就是果子没结好多，红的就更少了。大拇指那么大一个的果子，仔细的寻找一人也就才分到十几个。 珍惜的擦了擦，美宝塞了一个到嘴里，仔细的品味，酸涩偏多但还是能尝出些甜味。兴致勃勃的说：“美宝吃两个，剩下的爸爸两个妈妈两个，爷爷奶奶也两个。唉，为啥不多结一点呢，这样美宝就能多吃几个了。” 虽然还想吃，美宝还是停手了，有好东西都要和爷爷奶奶分，这是爸爸教她的。要是自己偷吃，爸爸以后也不会分烤花生给自己了。 要知道，倒腾零嘴，祝家美宝爸爸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 许昭吃了一个，也没再吃了。有点太酸了，大孝女决定留给亲爹吃。他多吃点酸果子就能多留两块糖果给自己了。 许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采完野草莓也五点多了，几个小孩开始往山下走，等走到可以看见村里的水田时。铛铛铛的下工锣被敲响了。 田地里的人都走到田坎上，扯把野草擦擦脚上的泥，收拾收拾往村里走。 在这种人流中，有人逆流而上时那是分外醒目。 许昭定睛一看，正是宋小姑。她没有再背着那捆能遮住整个上半身的柴火，直直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几个知青。 许昭看到了，几个小崽子自然也看到了，一对视，嘿嘿有热闹看了。 等几个小崽子跑的恨不得肋下生翼，这场和女主角双向奔赴的八卦，终于还是被他们赶上了。 小心翼翼蹲在知青上方的田里上，几个小孩探着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开场吧，我准备好了！ 冯家伟和吕朝他们几个，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插秧工作。因为不是熟手，被一起干活的大叔大娘们，指点了一天。累的半死，几人也就搞定了一块让组长满意的秧田。 弯着腰一整天，现在下工了，几人都感觉自己这腰啊，要断了直都直不起来。和离开的大娘们打了招呼，就一屁股坐在田坎上休息会。 方圆累的小脸煞白，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副累狠了的样。韩月也累但是比方圆好点，抚着她的背说：“还好吗小圆。要是受不了咱找组长换个活吧，你这腿才好别留下后遗症了。” 方圆摆摆手，自己一来就把腿摔断了。来多久就干了多久的轻松活，现在腿已经长好了，再搞特殊待遇就太招人恨了。 冯家伟轻微撇了下嘴，他觉得方圆小小年纪还挺有心眼的，一来巧不巧的就摔断腿了。还找了个傻大姐整天的照顾她。 现在要教师考试了，她的腿又好的这么及时。上个工被她搞得像在作秀一样。 但是没人说，他也不会说。自从上次被打事件，他在知青点的名声一下就变差了，不管他怎么挽回，大家看他的眼神就俩字。 渣男。 吕朝靠在田坎上，突然浓眉拧起，侧头说：“冯家伟，有人找你。” 几人看过去，宋小姑黄黄的面皮上，浮起一阵红晕。快步往冯家伟的方向走了几步，羞羞怯怯的从怀里掏出布袋子，递了过去，说：“冯知青，这是我在上山采的野草莓，味道还行就给你送点，甜甜嘴。” 田坎上的美宝，惊讶的小声说：“铃铛，你小姑好大的胆子呀，要是被你奶奶知道了不得把她从村头打到村尾啊？” 宋铃铛也搞不明白自己小姑这是干啥，在没人的地方给就算了，大家下工的时候她就上了，这不出一会就会传到宋家人耳朵里去的。 许昭：“恋爱脑啊恋爱脑。”摇头。 田坎下的知青也互相给眼神，怎么个事？知道冯家伟和村里宋家姑娘有感情纠纷，但这摆到台面上来，是准备继续好了？ 冯家伟表面温和，笑着接过了布袋子，连看都没看就腻乎的说：“谢谢小妹，你对我真好。”实际上，冯家伟嫌弃死了。 什么玩意，拿几个破野果子就来了。不说给啥好东西，连个鸡蛋都没带，真是够丢人的。 吕朝看着两人的动作，虽然很不想管，但谁让他是知青点的负责人呢。知青和村里人谈恋爱了的话，他还是有必要把情况搞清楚的，免得之后要是有什么事找上门，他一问三不知。 吕朝勾起亲切的笑容看向宋小姑，问：“宋姑娘你和冯知青这是？” 宋小姑嘴巴张了好几次，涨红着脸还是不好意思说。暗骂一句没用，冯家伟直接牵起宋小姑的手，挺着胸膛说：“我和小妹在恋爱。” “放你娘的屁，你个兔崽子！看老娘不把你的爪子砍下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冯家伟的身后传来。 妈耶，事态升级，大boss登场！ 第181章 反抗的代价 许昭小脸兴奋的都有点发红了，手死死捏着旁边吴卓的胳膊，小声的说：“快看快看，唐阿婆来了！这可有得闹了。” 吴卓被捏的呲牙咧嘴，看了过去。 田坎上头发纷飞，凶神恶煞的唐阿婆，两条腿倒腾的飞快冲向了今天的男女主角。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小姑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脸上怀春少女的羞怯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睛睁的大大的，盛满了恐惧。 她是知道的，如果当着村里人给冯大哥送东西，自己老娘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但想着冯大哥之前和自己说的话，她还是忍住了恐惧，把东西送来了。 想归想，真到了面对暴怒的唐阿婆时，宋小姑瘦削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的战栗。 眨眼之间，唐阿婆就位了。 看着两个小年轻还握在一起的手，唐阿婆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箭步上前瘦鸡般的手一把将碍眼的冯家伟扒拉开，跳着脚就开始骂：“你是个什么玩意敢来勾引我唐阿婆的闺女！”说着满脸嫌弃的上下打量。 像看野狗的眼神侮辱的含义很明显。 死老太婆！冯家伟唇角僵硬，又硬扯出热情的笑容，说：“婶子，我和小妹是自由恋爱，双方自愿，不是什么勾引不勾引的。我是认真的，想和小妹组成。。。。” 唐阿婆：“我呸呸呸！你可真是敢想也不撒尿看看自己，你是有钱还是能下地干活啊？身上没有二两肉，才来的时候还能说算个小白脸，现在晒得和老泥巴一个色。下地干活还比不上村里十一二岁的小娃。就这样你还敢想着和我闺女结婚的美事？真是长得丑想的美！” 冯家伟被唐阿婆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骂着，感受到自己脸上腥臭的口水，真是想破口大骂。你以为你家闺女是什么天仙吗？要不是为了之后的教师考试，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想和你们家扯上关系！ 忍了又忍，冯家伟带点委屈的说：“婶子，我知道我还不够好，但是我对小妹的心是真的。地里的活不行，我也在学了，我相信凭着我的努力，我不会比您看上的那些人差的。请给我点时间，我会给小妹好日子的！” 看热闹村里人是认真的，哪怕干了一天累的想死，看到唐阿婆这边闹起来了，马上腰不酸腿不疼，呼朋唤友的就出现在了附近的田坎上。 听到冯家伟说着像戏本子里那些酸人的台词，有村民笑着喊道：“唐阿婆啊，你看人家冯知青说的多真心啊，人家会学的，你就同意了呗。” 唐阿婆闻言，恶狠狠的转头：“你觉得他好，你就把你闺女嫁给他！到时候再生几个娃，一家几口上门吃你的喝你的，这就是你的好日子！” 骂完村里人唐阿婆又转头，扯出一丝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我的闺女我知道，最是温顺胆小的一个人了。她就不可能主动和谁恋爱，更没胆子当众送东西。肯定是你不怀好意，撺掇的！ 你嘴上说的再好听，什么真心什么会学什么好日子的，全是放屁！ 我警告你，离我闺女远点，要是再敢靠近撺掇我闺女，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要是把冯家伟换成村里的汉子，唐阿婆早就摇人给他一顿胖揍了。但知青不行，村长三令五申不许欺压知青，不许和知青打架。 像村里的不安定分子，宋家也是被重点提醒过的。 说完，唐阿婆阴郁着脸，剐了表情不太自然的冯家伟一眼，就去扯宋小姑的手，嘴上骂骂咧咧：“你也是个不安分的！什么脏的臭的你也敢去碰。老娘天天帮你找婆家，你就这么等不及吗？等我回去了就把你的亲事定下，你也别想再出门了，就在家给我待到出嫁！” 本来唐阿婆还想在村里新来的那几家选一个有家底的，把宋小姑嫁过去。离得近随时能蹭到亲家的便宜那是多好的事？ 结果出了这事，只能在外村选上一个了。 村里是不在意女方什么名声贞洁问题的，谈过恋爱有啥，就算结过婚生过娃，只要姑娘好，还是不愁嫁的。 不是说宋小姑不好，虽然她行事说话一点都不坦荡，不是村里人喜欢的那种大大方方的，但人老实能干家里家外的，都拿的起。 最大的短板就是她是宋家的闺女，她本人又不是泼辣的性格，婚后能拒绝宋家无理要求。村里人只要一想到多上宋家这样贪婪厚脸皮的亲家，那是恨不得把那个孩子都直接舍出去拉倒，免得见天的生气。 宋小姑本人在婚恋市场能得到八十分，加上原生家庭那及格都难 。 脸色煞白一直没说话的宋小姑，在听到唐阿婆说的要给她定亲，还要把她锁在家里，慌乱的直接甩开了老娘的手：“我不回去。” 回去了，她和冯大哥就再也没可能了。 唐阿婆有一瞬间的停顿，一双吊梢眼射出仿若实质性的冷光，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小姑往后退了两步，吞咽了一下口水，说：“我不回去！我不要嫁给别人，我只喜欢冯大哥！”声音带着颤抖，干巴巴的从喉咙里往外蹦。 村民说看着宋小姑竟然敢反抗了，很是惊讶。王月牙：“不得了不得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宋家的闺女除了宋铃铛以外，敢不听唐老婆子话的。 唐老婆子真是不当人啊，给兔子都整的想咬人了。” 被拨了面子，唐阿婆也不再多说，我不能打知青我还不能收收拾自己的女儿吗？直接扯住宋小姑的胳膊就开始掐，脸是不好打的，还要找婆家呢。 一边掐一边骂：“你真是长本事了，老娘的话都敢不听，我不给你紧紧皮，你都要上天了！” 唐阿婆是有丰富下黑手的经验的，那里肉嫩掐的痛她就往那里下狠手，两下就把宋小姑掐的眼眶都红了。 “我就要和冯大哥在一起！”唐阿婆的暴行并没有震慑到宋小姑，反而这一下又一下的疼痛，让宋小姑觉得，反抗的代价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从喉咙里冒出的声音，越发大声。 第182章 苦命鸳鸯? 许昭摇头，冯家伟有啥好的，硬顶着也要和他在一起。 爱情真是让人盲目。 美宝呲牙咧嘴，仿佛被掐的人是她一样，说：“看着就好痛哦，铃铛，你奶奶好吓人。”在小孩子眼里，颧骨高高，眼神凶狠的唐阿婆简直能就是恶梦第一素材。 宋铃铛也不是心软圣母款小姑娘，她已经和小姑说过冯家伟不靠谱，小姑不听，那她就不再关心了，只是纯粹的把这事当热闹看。 听见美宝这么说，安慰：“没关系，我奶奶再凶，她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她可怕你奶奶了。” 吴卓的关注点不一样：“冯家伟就这么看着宋小姑被打吗？”嘴上说着喜欢，人家被打了竟然还能在边上就这么看着。 吴卓摇摇脑袋，要是小昭，别说是被打，就是被骂了，自己都是要站出来给小昭撑腰的。冯家伟一个大人还比不上他，果然像唐阿婆说的一样，嘴上说的再好听都是假话。 吕朝也是个正常人，看到冯家伟没有动作，皱着眉头说：“冯家伟你不去拦一下吗？”谁谈恋爱是这么个反应啊，忍不住怀疑的看着他。 冯家伟感受到知青们一起用嫌弃的眼神扫视他，暗骂了一句吕朝多话，他当然是知道自己应该上前去拦，但是唐阿婆时不时刮过他的眼神，赤裸裸的写满恶意。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上前，唐阿婆就会顺水推舟暴打自己一顿。 躲是躲不掉了，戏已经演到这儿了，硬着头皮也得继续。 冯家伟上前，假模假样的拦：“婶子别打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有气就朝我来，我是男人我顶的住！” 唐阿婆被突然反抗的宋小姑点燃的怒火，一下就有了发泄的地方，是你自己说的做错了事，让我冲你去的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把推开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比一遍大声喊着就要和冯大哥在一起的小女儿。唐阿婆冷笑，想打你很久了。 拽住冯家伟的衣领，大巴掌就啪啪的扇：“你个不要脸的，勾引别人家的女儿，我打死你！”这一下接一下，打的冯家伟脑袋都懵了。他家虽然孩子多条件不好，小时候调皮也会被打，但是被扇巴掌还真是第一次，一时脑子直接空白了。 美宝看着冯家伟被打，也不像刚刚那样觉得唐阿婆吓人了，握着小拳头，碎碎念：“加油，使劲，加油使劲！”双标的可以。 许昭看着冯家伟被打的口水都包不住了，也是来劲的很，忍不住往田坎外探，想看的更仔细些。 村里人：“唐阿婆咋还打上知青了，被村长知道了还得了。” “那个冯知青自己说的让唐婆子有事冲他去，唐婆子顶多被骂两顿。” “哎呀，冯知青的小脸都被打肿了。” 看着冯家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连防两下都做不到，吕朝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患上头痛的毛病了，赶忙上前拦：“婶子婶子，别打了。” 只说别打，毕竟他是知青负责人，当着他的面被打，他没反应以后不好带队伍。至于冯家伟的感情问题他是一句话都不想沾。 被推倒在地的宋小姑也反应过来，连身上的泥巴也顾不上拍，瘦削的身体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一个飞扑，抱住冯家伟，把人挡在自己的怀里，大声的说：“娘！你凭什么打冯大哥！我才是你的女儿，你要打就打我吧！” 正在劝架想把两人扯开的吕朝被宋小姑一撞，一个踉跄，差点摔田里了。 吕朝：“。。。。。”你们两个真的很颠。 冯家伟也没关注吕朝，从宋小姑的怀里挣扎出头，大义凛然又含情脉脉的说：“打我！毕竟我是小妹你的对象，就是婶子以后的姑爷，惹了婶子生气，被打上两下天经地义！” 宋小姑哽咽：“冯大哥。”摸着肿的和猪头一样的大脸，宋小姑感动的哼哧哼哧的，从来没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挡风挡雨，只有冯大哥才会对她这么好，她不能辜负这份好！ 冯家伟：“别哭，我心疼。” 许昭看着猪头说情话恶心的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唐阿婆别愣着啊！再扇他两巴掌！快！ 唐阿婆也不负众望，气的浑身颤抖，大吼一声：“行你们两个都是欠打的贱皮子，老娘今天就让你们好好爽爽！”说着就抄起地上不知道谁放哪儿的竹条，刷刷的就开始抽。 一开始两下有宋小姑挡了大部分，只有一点末梢打到冯家伟身上，他还能忍。一副苦命鸳鸯不离不弃共患难的痴情样。 等唐阿婆咬牙切齿换个方向，那竹条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往冯家伟身上打。这一下，直接把人打的跳脚了。 竹笋炒肉，谁吃谁知道。 看着唐阿婆第二下又来了，冯家伟疼痛之下一把推开了碍手碍脚的宋小姑，跳着脚就开跑：“别打了你这个疯婆子！” 唐阿婆狞笑着，追在冯家伟身后：“你咋不叫婶子了？不是打你两下天经地义吗，那你跑个什么劲儿！站住，只要你受我四十下，我这闺女就嫁给你了！” 宋小姑听到唐阿婆这么说眼睛都亮了，追在二人身后，急促的问：“真的吗娘，四十下就让我嫁给冯大哥吗？” “当然！只要他能站在那儿让我打上四十下！” “冯大哥！” 冯家伟跑的飞快，冯个鬼冯，刚刚那一下就打的他的小腿往外渗血了，打上四十下自己全身还能有块好肉吗？什么天仙值得自己这么做？ 冯家伟在前面像躲鬼一样飞快跑，举着竹条唰唰抽的唐阿婆在身后追，宋小妹在最后焦急的喊冯大哥。 深情男人吃了痛一下子就翻脸，好笑实在好笑。 围观的村民们哈哈大笑，还不时出言提醒：“冯知青跑快点，唐阿婆快追上了。” “冯知青不行你就受了那四十下吧，我们可以帮你数数，坚决不让唐婆子多打你一下！” 场面人声鼎沸，众人一时没注意到，黑着一张脸的村长已经出现了。 看着追逐的三人在田坎上蹦来跳去，时不时还滑进了秧田里，哪怕秧田里还光秃秃的，也让村长气的鼻孔一张一张的。 “干什么呢！玩呢！都给我站住！” 惊雷。 第183章 家庭矛盾我不管 本来鸡飞狗跳，在田坎间追逐的三人，有一瞬间的停滞。 冯家伟一看村长来了，像看到救星，直奔了过去。 可算有人来解救我了，这老婆子简直就像疯了一样，力气还大！村里人也不来管管就看着我被打，连吕朝也不说拦一拦，还好意思当知青点负责人，干脆下台让我来干！ 冯家伟一路奔逃还是跑不过精瘦精瘦的唐阿婆，受了不少鞭子，痛的呲牙咧嘴，抱着村长的胳膊就开始告状：“村长不是我惹事啊，是唐婶子她追着我打，你看她现在还拿着武器呢！” 村长神色不明的看了冯家伟一眼，这小伙子还有点自来熟呢，一个外来人跳这么高还来告上村民的状了。 唐阿婆生气了，从来都只有自己和村长恶人先告状，这兔崽子还敢抢话头！把竹鞭子往身后一藏，抱起屈：“村长啊不是我想打他，是他勾引我家闺女！我家小妹那么听话的孩子，被他撺掇的都翻了天了，连家都不想回了。正是找婆家的好年纪他这是坏了我家小妹的名声啊，难道我还能不和他拼命吗？” 这次村长可骂不了我了，我可是占理的！ “像他这样的，打他一顿都算轻的了。我听公社的人说，现在有什么流氓罪，我看就该送他去当流氓，让他吃枪子！”唐阿婆恶狠狠的说。 虽然黑石村没被风吹到太多，但是唐阿婆还是在公社听到了些风声。 宋小姑一听老娘想让自己的情郎吃枪子，脸色大变：“不行！冯大哥没有勾引我，我是自愿的，我们是互相喜欢。” 说着腿下一软，瘫坐在地上，哀求道：“村长伯伯，冯大哥真的没有，别送他去吃枪子，那些都是我娘胡说八道的。” 每天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宋小姑，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姑娘，只能求在她眼中说一不二威严无比的村长伯伯。 唐阿婆看着女儿还在反驳她，一张老脸就像恶鬼一样，扯过宋小姑就是一巴掌：“我看你就是被猪油糊了眼，老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哪轮的到你在这东扯西扯！是不是我最近没收拾你，你贱皮子痒了？” 被打的东倒西歪的宋小姑也不反抗，还盯着村长，嘴里不住的重复，冯大哥没有勾引她。 许昭乍舌：“人还是得多读书多长点见识，宋小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连流氓罪是啥都不知道就被吃枪子吓到了。”正常谈恋爱，牵个小手哪够的上流氓罪哦。 美宝看的眼睛亮晶晶：“感觉像我爸爸给我讲的那些画本子一样，好有意思！” 许昭宋铃铛吴卓：“。。。。。”你爸都给你一个八岁的小孩讲什么话本子了，是适合小孩子听的吗？ 村长看着宋家母女闹得这么激烈，冯家伟却躲在自己身后没有反应，厌烦的一把将人扯了出来，问：“冯知青她们说的事和你相关，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不管怎么个事，自己躲了让小姑娘在前面顶着，真是软骨头的玩意。 冯家伟踉跄着又登上了戏台子，看着村民们都看着他，整了整衣服，自信的说：“唐婶子说的流氓罪我可不认。”他就牵了下宋小妹的手，又不是被捉奸在床，流氓罪乱搞男女关系那能算的上呢。 来自城里的他对现在的这些红线还是清楚的，根本不像宋小妹那样惊慌。 冯家伟继续道：“现在是新社会，讲究自由恋爱，这都是政策！我和小妹有权利自己决定和谁处对象。根本就不是唐婶子说的什么勾引不勾引的，我们是情投意合，以结婚为目的在一起，想要共同组建家庭。 这是进步的，值得肯定的。 至于唐婶子说我影响小妹找婆家？小妹又不喜欢那些人，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父母之言媒妁之命都是封建残渣，那是落后的。包办婚姻甚至是有罪的！” 冯家伟小嘴叭叭的，村长：“。。。。。” 来了半年了，才发现知青点还有这么个角色，开口进步闭嘴政策的。不管外面闹得多严重，村长也不想黑石村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年轻谈恋爱不想管，但是想在黑石搅弄风雨，那就不行。 村长抬手打断了还想说话的冯家伟：“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和宋小妹自由恋爱，那是你们的权利，我管不着。” 闻言冯家伟有些得意的仰着头，他就知道这些乡下的泥腿子，没啥见识。只要自己扯出些政策语录啥的，就可以把他们吓倒。 村长：“你们恋你们的，但是唐阿婆作为宋小妹的娘，她看不上你这个女婿，她要打你，那也是你们的家庭矛盾，我还是管不着。 没有政策说，丈母娘必须看的上毛脚女婿吧？也没有政策说一家人打打闹闹的犯法吧？ 既然你和宋小妹是进步的自由恋爱，想来这点困难你一定可以克服的。用你进步的思想去打动你的丈母娘吧，你要是能让她学会进步，我绝对开村民大会表扬你。加油！” 村长拍了拍冯家伟的肩膀。 唐阿婆虽然有些不满村长没有惩罚冯家伟，但是她也听懂了，村长不会管自己揍那个小兔崽子的事了。 嘴角扯起恶意的笑。 我倒要让你看看，硬当我唐阿婆的女婿可没有好果子吃。 冯家伟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不对啊，怎么事态发展变成这样了？ 不应该是我的王霸之气，直接征服村民吗？ 村长：“对了，你们三个把被你们踩踏的田坎给我收拾好再下工，再有下次就扣工分。”说完直接转身走人了，不理会冯家伟挽留他的动作。 小样，和我谈政策。 看着村长走了，唐阿婆上前一把揪住冯家伟的领子，恶狠狠的说：“好女婿，该干活了。” 冯家伟不动，唐阿婆唰的就是一鞭子，打的人一蹦三尺高。 “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这个当娘的就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当女婿！快干活！拖拖拉拉的，那家女婿像你这个懒样，一点没有眼力劲。” 宋小姑虽然有点心疼情郎被打，但是想着村长伯伯也肯定了她们的恋情，自己老娘就翻不了天。 第184章 冯家伟的小心思 瘦削的小脸上带上了笑容，劝着：“冯大哥，你就忍忍吧。只要你能把我娘哄开心了，我们就能结婚了。” 想跑路被抓住的冯家伟暗骂，我忍个屁我踏马的，不是你被打你说的倒轻松！你娘是个什么玩意你自己不知道吗？自己当时怎么就不多打听打听，就和这个宋小妹这个大灾星搞在一起了。 现在好了，被缠上了还脱不了身，要是换成别的姑娘和她们结婚肯定没有这么麻烦。 村民们乐呵呵的，看着唐阿婆训毛脚女婿。 像个监工样千方百计挑刺，动作稍慢就是恶狠狠的一鞭子。旁边还有个单蠢的宋小姑看不清局势的在碎碎念，每当冯家伟想撂挑子，她就一副：冯大哥，你不愿意为我们的爱情付出吗？的苦情样。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村民们都能看出冯家伟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喜欢宋家闺女，知青们自然也能看出来。 冯家伟那副强忍怒火的样子，哪点像真心喜欢人家，倒像被强买强卖了。 就算唐阿婆是个恶老婆子，但你自己谈恋爱之前没了解清楚情况吗？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一副感天动地谁都拆散不了你们的样，一点苦痛就想翻脸。 这个人不值得深交。 冯家伟要知道了，就得大喊冤枉了。他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啊！ 村长都给这事定性了，吕朝也不想管别人一家人的事，看着又被打了一鞭子的冯家伟一眼，带着知青们直接走人了。 把冯家伟求拯救的眼神抛在身后。 一个人不会莫名其妙做一件事，明明冯家伟就不喜欢宋小妹，顶着打都要促成这桩婚事。那这里面肯定就有外人不知道的事。 吕朝才不想为了别人的小心思去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时间快点回去吃了饭躺着休息不舒服吗？ 冯家伟有什么小心思呢？这事还要从大年夜那天，他被许昭美宝她们几个小孩子打说起。 大过年被打了一顿，冯家伟那是火冒三丈，碍于打他的都是村里的村二代，说不定还知道自己和宋小妹的事，硬是忍下了。 结果吃年夜饭喝了两碗白酒之后，酒壮怂人胆，冯家伟又忍不了了，怎么想怎么生气。 就算自己和宋小姑谈恋爱了自己想分手，那也是正常的呀，谁能明知宋家一家人是什么玩意之后还往里面跳啊。 宋小姑本人也没有好到能让人不介意这些。 冯家伟是一点没想，自己一开始接触宋小姑的时候就带着轻视，玩味。他在城里也就是个没有姑娘青眼的普通人，家里没钱兄弟姐妹还多。 当时，把宋小姑从陷阱救出来之后，在这样一个纯洁的懵懂的女孩对他显露出一丝羞怯后，那种满足让他明明就不喜欢对方这款，还一直和人家接触，给人希望。 享受了一份纯洁热烈全力以赴的恋爱。 把人姑娘骗的一愣一愣的之后，他倒是开始嫌弃别人这不好那不好的了。 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的冯家伟，在酒精的催使下，就想去找村长告状。就算是村二代也不能随意殴打知青！ 如果村长不给自己一个交代，他就要去知青办告状！说黑石欺压知青，村干部家属带头殴打侮辱，恶劣之极！ 到时候把他们全部撸了！ 晕晕乎乎的他在狂欢的人群里找了好一会，才看到了坐在一旁休息的村长。刚刚准备上前，就听到村长旁边的男人说话了。 “村长，过完年没多久就要开学了，那个老师的考试录取怎么搞呢？” 冯家伟的脑子在听到老师两个字时一下就清醒了不少，村里的风言风语很多，但是村长从来没在众人面前说过章程。 也不告状了，往暗处一蹲，竖着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村长：“什么流程？就考呗，全村觉得自己能行的就报名，按分数来。”连考试的卷子都是吴潜提前去教育局订好的，只等考试前一天去拿就好了。 男人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叹气说：“要是这样，村里人可能会不满意。村里学历高的都考上工人走了，剩下的不一定能考得过那些知青的。到时候村里的小学，老师全是知青，不好讲啊。” 村长嗤笑：“考不过说明她们不行，我办学校是为了让小崽子们学知识的，她们自己都不行，怎么教小孩子？要是有意见就来我面前说，看我不骂死她们！” 男人：“你啊，脾气还是这么硬。村里人肯定不会当着你面前说，但是心里能没有想法？自己的村长偏向外人，他们会心寒的。咱黑石能又恢复到现在这样，不就靠着一条心，大家都信服你，愿意听你的话吗？” 看着村长抽着旱烟不说话，男人继续说：“也不是说不让你招知青，我也盼着孩子们好，学好知识以后能去当工人，咱可以想想办法嘛，给村里人也留点盼头。” 撸了一把头发，村长好笑的说：“有什么主意你直说就是了，没必要和我绕圈子。要是能行我也不会拒绝的。” 男人憨厚的一笑，说：“我是这样想的，村里人可能学问比不上知青，但是也不是没文化呀，当初去考试咱黑石可是有三十几个初中生呢。考不上工人，可能是深奥的学问不好，但是教教一二年级肯定没问题呀。” 村长点点头，初中毕业还教不明白一二年级那点东西的话，这么多年的书真是白读了。 男人继续说：“考试照样考，但咱把知青和村民分开考。老师的名额一边一半，知青的名额就从他们成绩的排名录取。村里人也从他们的考试成绩择优录取嘛。 这样两边都公平，村里人、知青们也不会有怨言，老师的水平也不会太差，不影响小崽子们上学。” 看到村长点了头，冯家伟悄悄眯眯的走了。 这个消息他没有和别人分享，连之后的狂欢也没参加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知青点去。 躺在床上，冯家伟的心像油煎，要是分开考试，名额就会变少。在知青中成绩学问中等偏下的他肯定考不上的。 翻来翻去，冯家伟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个主意。 考不过知青，还考不过村里那些泥腿子吗？ 他要加入黑石村，成为黑石村人！ 第185章 休息日打扫卫生 看完热闹，生活还是要继续过。 村里的日子，不管什么事都得给农忙让路。一直到水稻小麦全都种下之后，时间一晃已经到了三月份。 开荒的事也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种上黄豆、玉米、红薯之类，适合刚刚开荒较为贫瘠土地的粮食。 一觉睡醒，许昭开心的发现爸爸妈妈都还在家呢。 呼噜了一把围绕在脚边的小花，眉眼弯弯上前就猴在了白倩倩的身边：“妈妈，你们开荒结束了吗？” 每天睡醒就看见白倩倩和许奕离开家的背影，晚上吃完饭说不上两句，累了一天第二天还得早起的一家人又回房睡觉了。 小姑娘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安稳稳的和两个大人说过话了。 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白倩倩，长手一捞，小姑娘就稳稳当当的落入怀里：“是呀，开荒结束了，我和你爸可以在家休息两天。” 高强度开荒的二十多天，就连天生苦力圣体的白倩倩都感觉疲惫无比，好不容易休息心情大好。 母女俩抱成一团，在躺椅上，叽叽咕咕的说着黏糊的小话。从厨房里端着几碗刀削面出来的许奕：“吃饭了。” 许昭抬起小脑袋问：“吃什么啊爸爸。” 许奕：“吃刀削面，还煎了荷包蛋。” 好久没吃过刀削面了，许昭直接蹦下地，追在许奕的屁股后面：“好香呀，一早上就吃的这么好吗？” 许奕的刀削面那是有点美味在的，他力气大，揉面又快又劲道。再加上白面加成，细滑的很。 就是一家子都是大胃王，吃上一顿能用上小两斤白面。在家属院还好，吃完了去云北的黑市买，只要愿意花钱总能买够量。 来了黑石那真是有钱都花不太出去。 许奕调到黑石来之后，工资照样发，但本来的粮食供应一概取消了。 没有粮食供应，自然就没有粮票，供销社光拿钱别人可不认。 只能去黑市买，但公社地方小，来的都是周围的村民，野味多些，粮食特别是细粮却没多少。 哪怕每次遇到，一家人都会全买下来，也不能像原来一样，满足一家人一天三顿都吃细粮的待遇了。 许奕含笑说：“还不是沾了你妈的光，一大早往那椅子上一躺，手一抬就要吃刀削面，安排的我团团转。”说着把手里的刀削面放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 这也是白倩倩安排的，屋里凉悠悠的，在外面晒着太阳吃饭，才舒服嘛。 白倩倩起身没好气的说：“什么是我安排的？你要是不想吃你能屁颠屁颠的就去干吗？”看向乐呵呵的许昭“别听你爸的，就是他自己想吃。” 许奕返回厨房把几人的搪瓷杯端出来，说：“行，都是我想吃。那白大小姐和许大小姐能赏脸陪我一起吃吗？嗯？” 阳光之下，许奕一张莹白的脸，温柔又带着些许促狭的笑容。 一笑生花。 男人长得好就是占便宜，看的人心情大好。白倩倩手一挥：“准了！”秀色可餐不外如是了。 一家人许奕吃饭是最快的，喝了一口水之后，看着还在吃的母女俩说：“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咱去公社逛逛呗。”其实进山打打猎放松放松也可以，但家里两个女人不喜欢这项活动，就算了。 休息还是一家人一起行动的好。 白倩倩有点迟疑，现在已经十点钟了，去公社要五个小时。到了就下午三点了，溜达两三个小时，回来都得晚上十点了。 “要不明天吧。明天咱早点起床了去，还能在公社多逛逛，吃顿好的。”白倩倩提议。 今天不去明天去也行，许奕说：“那咱今天干什么呢，就呆在家里吗？”那有点无聊。 一起快两年了，哪怕许奕不说完，她也知道他是觉得呆在家里无聊了，白倩倩一个白眼就翻了出来：“好不容易有空，不能在家里收拾收拾？被子拆了洗洗、之前上工的衣服堆在椅子上的，也该洗了。家里里里外外的灰那么大，打扫打扫不也是活？” “啊~”父女俩哀嚎出声。 谁会想在休息日干家务活呀！ 许奕摊在椅背上，抬着头：“好想念我的保姆机器人啊。”为什么人要干家务活啊，做饭就算了，自己爱吃。洗衣服啥的，真的很麻烦啊。 特别白倩倩还是个爱干净的，许奕感觉就是有点泥，黑了些的衣服，她就不让穿了，必须换一件。 想着自己房间堆着的那一堆衣服，许奕就俩字，痛苦。 许昭也哀嚎，她还是个小孩子呢，白倩倩不会叫她洗衣服，基本就是擦擦灰扫扫地啥的，但是许奕一定会叫。 他干活跑不掉就一定会把许昭拉着一起。美其名曰一家人干啥都要一起。 白倩倩充耳不闻，开玩笑！你有保姆机器人，我还有一堆丫鬟呢。 有啥用呢，到了这儿啥都是空谈，不还得干活吗？ 不压着许奕干，就得她一个人干了。自己原来都还没伺候过男人，到了这儿更不可能伺候许奕了。 家是大家的，家务活也是！ 都给我干起来。 家务活还真是多，吃完饭，白大小姐就开始分配任务了。 她负责好好清洗厨房，二十多天都是赶时间，没有好好擦擦，锅碗瓢盆全掏出来好好洗洗。 许奕负责堂屋，什么蜘蛛网啥的扫扫。还要上屋顶搞搞，翻翻瓦片换换稻草。三月之后就是雨季，要是漏雨啥的就不好了。 搞完几个屋子的屋顶，白倩倩还拿了个小铲子给他。屋子的地面都是黄泥夯实的，经常洒上了水，人又走来走去的，有些凹凸不平了。 许奕力气大，就得蹲着一片一片的铲平。 许昭人小就拿着个烂毛巾，勤勤恳恳的擦擦灰扫扫地。 也就房子小，东西也不算多，三个人十二点半也就打扫的差不多了。 白倩倩叉着腰手一挥：“吃饭！吃了饭下午把衣服被单啥的洗完，这个家就又变干净了！” 许奕看着院子里一大堆被白倩倩清出来的衣服，嘴角抽了抽。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先吃饭吧。 第186章 河边闲话 不管怎么逃避，衣服就在那儿不增不减。 吃完饭，许奕背上塞得满满的大背篼，白倩倩提着木桶，许昭捧着洗衣粉、木棒、猪毛刷子。 一家人往河边走去。 黑石村的村民们家里基本没有水井，洗衣服都是在离村不远的河边去洗。 除非是什么贴身的小件，不然没人愿意在家浪费辛苦从水井打上的水。 两个大木桶扁担一挑，晃晃悠悠，还是很吃力的。 在河边洗又可以和村里人闲话，哗哗啦啦的流水，洗的自在又干净。 许家三人到的时候，河边已经有不少大娘了，邦邦的捶打着衣服。忙了这些天，村长是给全村都放了假的。 大娘们也是闲不住，齐齐聚集在河边洗衣服。 方大娘正和旁边的王月牙说话呢，余光看到白倩倩几人，半转过身子，热情的招呼：“许队长，小白！来这儿！” 在哪儿洗都是洗，白倩倩带着父女俩上前，占了方大娘旁边的位置。 白倩倩：“谢谢方大娘。今天人可真多，河边都要没位子了。” 方大娘手上动作不停，爽朗的说：“嗨，这位置又不是属于谁的，也是我这儿刚好有空才能招呼你们来。” 一边的王月牙吭哧吭哧的捶打着衣服，也大声的搭话：“今天休息，老娘们都出来洗衣服了，也就小白你们来的早，要不还得排队呢。” 河道倒是长，但能洗衣服的大石板可不多。没有石板就得在碎石头上洗衣服，那不得给衣服洗出两个洞？ 自己家要洗的衣服多，白倩倩手上动作加快。把大背篼里的衣服倒了出来，自己分一半，剩下的都是许奕的。 小小叹口气，许奕认命的挽起衣袖，把脏衣服浸到水里。 白倩倩：“脏的地方用洗衣粉多搓搓，别糊弄知道不！” 许奕嘴巴撇撇，还是说：“知道了。”嫌弃我洗的不干净就别让我洗嘛。 他宁愿去山上扛柴火，或者去担水也不想蹲在这儿洗衣服。 河对面宋家婆媳也在洗衣服，被宋老三几次三番上门，又接回来的宋三嫂，看着许奕陪着白倩倩一起来洗衣服了。 别的男人又能挣钱又有本事，还能陪着婆娘来洗衣服，自家男人嘴上说的再好听，还不是让她一个人来这冰沁的水里洗衣服了！ 心里不爽快，手上自然就摔摔打打的。 唐阿婆看着因为洗的次数多，本就布料薄薄的衣服，在三儿媳的手里被粗暴对待，那真是一股火在心里直冒。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个败家娘们，这么大力气，衣服都要被洗坏了！ 小气吧啦的唐阿婆很想破口大骂，但想着自己提着厚礼，顶着亲家阴阳怪气一顿骂才把人接回来的。 要是又骂走了，自家老三也是个没出息被拿捏的死死的样，那自己又得破财了。 两相比较下，唐阿婆干脆不看三儿媳了。洗吧洗烂了光腚的是你自己。 眼神乱看，对面的许家三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仗着人在对面听不见，指桑骂槐道：“有些女人啊当人媳妇就是蹬鼻子上脸，还使唤上男人做事了。洗衣服这种事不就是应该女人干的吗？懒的烧虱子吃，竟然让男人来洗。也就不是我家的媳妇，要不然啊，我非的好好教教她，什么是为人媳妇该守的妇道！” 一边骂，一双吊梢眼还往一边的三儿媳身上瞟。 宋三嫂全当没听见，这次回家，娘家妈给她说了，唐阿婆就是个恶婆婆但谁让她已经嫁进去了，还生了个孩子呢。 山里只有丧偶，寡妇再嫁，倒没有离婚的。 但好在家里还是能给她撑腰的，平日不必理会唐阿婆的阴阳怪气，就当她是放屁。除非她指名道姓的骂，到时候她们肯定会上门来要说法的。 领会了娘家的精神指导，宋三嫂对着唐阿婆那是耳朵一盖，啥都不听。 宋三嫂不答话，一旁的大娘们倒是接上了：“唐阿婆，你这说话怎么颠七倒八的啊。” “就是啊，你说干活都是女人的，那你怎么天天的使唤冯知青啊，还说人家什么那是男人该做会做的。” 本来就生气的唐阿婆一听别人提起冯家伟那小兔崽子，更是一把火烧的旺旺的，骂骂咧咧的说：“我家的事关你屁事啊，他自己上杆子要干，那是他贱。你当我稀罕啊，我恨不得他滚远点！” 自从上次田坎追逐事件之后，冯家伟天天就到宋家来刷好感度，每次来都是大张旗鼓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 宋家人又打又骂，冯家伟就像牛皮糖一样死活不走。 倒是让宋家附近的人家，好好看了段时间的八卦。 一开始觉得冯家伟不是真心喜欢宋小妹的村里人，在看到这些后，都开始动摇了。 又没啥可图的，冯家伟能顶住宋家人的为难，天天都报道，只能是真爱了吧。 反正换他们，他们是受不了的。 听到唐阿婆这么说，有看不下去的大娘搭话，说：“唐婆子你可别不知足，人冯知青一个城里人，这么喜欢你家小妹，你也别太刁难了。两个小年轻愿意在一起就让她们在一起呗。结婚又不是结仇，你们家天天非打即骂的，真搞黄了。你家小妹那么喜欢冯知青，小心她记恨你哦。” 周围的大娘们也连连点头，冯知青虽然是外地人，干活也不太行，但是一个大男人愿意干，总饿不死家里人的。 连这么野蛮暴力自私恶毒的宋家人他都能忍下来，说明他不仅脾气好还是真的喜欢小妹的。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唐阿婆鼻子都气歪了：“她还记恨我，我给她吃给她喝把她拉扯的这么大，就因为个男人她还能忌恨我？ 要真是这样，那她就是个不孝顺的畜生！ 还有你们少把冯家伟和我家小妹联系在一起，全是那个小兔崽子一厢情愿！我们宋家可不认他！ 说着轻松他这儿好那儿好的，要是喜欢，你们把家里的女儿嫁给他呗！” 呸！都是些贱人，要是真觉得知青好，知青点全是十七八的知青，都可以结婚，怎么没有人领一个回家去呢！ 深感晦气，唐阿婆衣服都不洗了。 收拾往盆里一装，噔噔噔就回家去了。 她得回家去看着，小妹那个贱皮子被冯家伟勾得晕头转向的，要是一时没看住做了什么丑事就不好了！ 第187章 偷户口本 河边的大娘们看着气冲冲的背影，摇摇脑袋。 这唐阿婆真是不识好歹。 河对岸的许昭，隐约听到了小妹、冯家伟的名字，再看唐阿婆离开，心里痒痒的。好几天都听了宋铃铛的转述，她对宋家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 吃瓜一线就是她了。 昨天的瓜还等着她去追更呢！ 看了眼愁眉苦脸搓衣服的许奕，许昭往后退了两步，绕到白倩倩的旁边。小手附上耳朵，悄悄的说：“妈妈，我想去找铃铛玩会儿，可以吗？” 白倩倩本来也没想让小姑娘洗衣服，是许奕没个大人样，硬是掏了两张枕巾出来，让许昭和他一起洗。 小姑娘也跟着干一上午了，想玩就去玩呗。 看着妈妈点头了，许昭欢呼一声，转身就跑。 许奕余光看见闺女跑了，站起身子就要追。开玩笑，你爸还在干活呢，你就跑了？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白倩倩还能不知道他的尿性吗？ 一把薅住许奕的衣角：“你给我回来！”多大的人了，小气吧啦的。 许奕只能看着小姑娘欢欣雀跃的背影，越跑越远。。。。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等跑远些，许昭的脚步也没慢下来，直接一溜烟就跑到了宋家院外。 大门敞开着，许昭熟门熟路的进了院子，在宋铃铛的屋外踮着脚往窗户里看。也不知道铃铛在家没有。 许昭的运气不错，宋铃铛正好在家呢。 轻轻敲了两下窗户，宋铃铛就发现她来了，赶忙过来开门。口中说道：“怎么不在家里休息，还来这儿找我了？” 一般几个小孩都不会来宋家找人的。 许昭进到屋里往窗边的小马扎上一坐，眼睛亮晶晶的说：“我刚刚在河边看到你奶奶了，就想来。。” 剩下的话许昭不说，宋铃铛也知道。 清了清嗓子就准备讲了，突然许昭一把她的头按下，并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宋铃铛偏头，窗外冯家伟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出现在了宋家的院子里。 一看就没准备干好事。 冯家伟在在院里轻轻叫了两声小妹，等了一会宋小妹就从后院绕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情郎来了，脸上浮起红晕，有点害羞的说：“冯大哥你怎么来了。”冯家伟并没有说来是做什么的，只是小声的问道：“你家里人在家吗？” 宋小姑摇摇头：“我娘他们吃完午饭就出去了。”宋铃铛她倒是没注意，偏过头往四房的窗户看。 两个扒在窗台的小姑娘齐刷刷的把头一缩。 等宋小姑把眼神收回，许昭压低声音小声问：“你奶奶还没回来吗？” 宋家四房的屋子就在大门旁边，唐阿婆回来了的话，逃不过宋铃铛的眼睛。看着小伙伴摇头，许昭有些疑惑，明明看着唐阿婆先往宋家走的，怎么自己到了她还没到呢。 还不能等她多想，堂屋门口的两人仿佛突然起了争执。 探出一双眼睛，只见宋小姑的脸涨的通红，连连摆手：“不行的，我娘她发现了一定会打死我们的。” 许昭和宋铃铛没听清楚刚刚两人在说什么，摸不着头脑，怎么就要被打死了？ 冯家伟伸出手强制拉住宋小姑，故作温柔的说：“可是这么多天你也看见了，不管我怎么表现，你的家人都不愿意接纳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可也真的看不到你家人这边一点松动。” 宋小姑躲避的动作一顿，很是心疼，主动握住情郎的手，说：“我知道我家人为难你了，但是你再坚持一下吧，半个月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反正我不同意嫁给别人，有村长伯伯在，他们拿我也没办法，早晚我们会名正言顺的结婚的！你再等等好吗？” 看着宋小姑还想让自己忍上几个月，冯家伟真是三尸暴跳，自己现在的日子都没比他在城里看到的，被批斗的那些人好，要不是有村长管着，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会被宋家人下黑手直接打死！ 冯家伟：“我真的等不了，小妹，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我被你的家人又打又骂，不都是为了你吗？现在我只是想让你拿上户口本和我去领证，你都推三阻四的。” 窗台下的两个小孩眼睛都睁大了，拿户口本偷偷结婚？ 这冯家伟到底在急啥呀，这么愁嫁吗？天天被打还要和宋小姑结婚，正常人早就该跑了吧！ 看着情郎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宋小姑慌乱的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想和你结婚。可是。。。” 冯家伟上前一步，用手轻轻遮住还要说话的嘴，用毕生的演技，深情的看着宋小姑说：“没有可是，如果我们早晚都要结婚为什么不能早点结婚呢。人的一生就那么几十年，不和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浪费。 你忘了吗？我们是天赐良缘啊。” 呕，许昭有点反胃。 宋小姑的人生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肉眼可见她的防线已经溃败。 马上小学就要开学了，老师的考试就在这两天，冯家伟真的不能再等了。乡下下田的生活真是太苦了，他这半年给家里寄了好多信。可是不管是想办法把他运动回去还是寄点钱补贴他，家里都直接拒绝了。 离不开黑石他就必须成为老师。 为了这个老师的位置，他忍下宋小妹这个村姑和她谈情说爱，忍下宋家人这群疯子和他们陪笑脸。 村里人，知青点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付出这么多，他必须和宋小妹结婚！ 必须得到老师这个工作！ 冯家伟再接再厉，捧住宋小妹的脸，低下头就在嘴唇上印上一个吻。 直接绝杀！ 看着晕晕乎乎的宋小妹，冯家伟在她耳旁轻声问：“小妹，你现在愿意和我结婚吗？” 脑袋已经炸了的宋小妹，心脏怦怦跳，只觉得自己飘在云端，耳边空灵的有一个声音轻声问，愿意吗？ “我愿意，我愿意。”宋小妹近乎呢喃的回答。 之后她就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从唐阿婆和宋大爷房间，将户口本拿了出来。 作为家里还没出嫁的女儿，打扫卫生之余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对老两口放东西的地方一清二楚了。 把宋家的户口本拿在手里，冯家伟心里的那口气才算松了一半。 第188章 任打任骂的宋小姑 不敢多待，他说：“你别漏了痕迹，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在村长家门口等你，我们开了介绍信就去公社领证。” 说完，将户口本深深的揣进了怀里，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宋家。 宋小姑向前两步，痴痴的目送情郎离开，直到看不见人了。才恍如回神般，轻轻的触碰了自己的嘴唇。 仿佛在通过它，触摸到刚刚那抹柔软。 低头羞涩又幸福的笑着：“天赐良缘，天赐良缘~”红着脸飘回了后院，一点不见刚刚做了离经叛道之事的惶恐。 只有期待和甜蜜。 等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两个小姑娘才坐直了身子。 宋铃铛皱着眉头：“我小姑她真是疯了，被我奶奶知道了，真的会打死她的。”唐阿婆养女儿就是用来补贴家里的，给彩礼多，家里条件好才是她选女婿的第一要素。 一个外来的穷知青，既没钱又没力气，有前两个女儿打底。不管冯家伟怎么表现唐阿婆都是一千一万个看不上。 许昭看着宋铃铛气愤又有点担忧的小脸，安抚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都是拦不住的。别说你是小辈，就你奶奶，这么些天那是下了死力气折腾，你看你小姑听吗？” 宋铃铛的拳头紧握，说：“明明知道冯家伟不是好人，难道我就这么看着？”她甚至都想当个告状的小人，把他俩的安排告诉她奶奶了。 许昭：“你刚刚没看见？你姑姑一开始也知道这样不好，冯家伟花言巧语一糊弄，你小姑直接就同意了。 那个劲儿是你能劝服的？说不定你说了，她还要怨你，耽误了她的好姻缘呢。 或者到时候看你们不同意，直接带着人私奔了，离了你们身边，冯家伟再露了真面目，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宋铃铛一听，瞠目结舌，说：“不，不能够吧？我小姑还敢私奔？” 在小姑娘眼里，她小姑温顺胆小极了，也就和冯家伟谈上恋爱之后，才敢在家里大小声。但那也仅限于家里人不同意婚事的时候。 许昭摸摸小巴：“她都敢偷户口本了，惹急了私奔也不是不可能。再不然，两个人婚都没结，为了让你家里人死了拿她换彩礼的心，自己给你揣上个小表妹也是可能的。”刚刚没听清楚冯家伟要干啥之前，许昭还以为冯家伟是想趁着没人，占宋小姑便宜呢。 大人的事怎么这么麻烦啊！拦也不行，不拦也不行，简直让宋铃铛烦躁极了。 把头发刨的乱糟糟的，深吸一口气，说：“算了，她们都是大人了，我一小孩管不着。” 许昭笑眯眯，顺毛捋着说：“这就对了嘛，咱看着就行了。” 话说唐阿婆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呢？ 说曹操曹操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个灾瘟的贱人，竟然从后面偷袭老娘！他妈的手上长疮脚底流脓！”随着一阵骂骂咧咧，一身烂泥的唐阿婆走进了院子里。 气愤难当还转过身朝门外骂：“别他妈让老娘发现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贱货干的，不然我非要去掀了你们的锅！” 这看着有故事啊，两个小姑娘又熟练的往窗台下一蹲。 不能影响别人发挥嘛。 骂骂咧咧好一会，唐阿婆看着家里也没个人出来关心关心她。把手里的木盆往地上一掼，扯着嗓子骂道：“人呢！你们是聋的吗，没听见老娘回来了？个个在屋子里挺尸！我养你干嘛使的。都给老娘出来！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人呢！” 空空的院子里只有唐阿婆跳脚的声音，过了一会，宋小姑才白着一张脸从后院绕了出来。看到老娘这狼狈的样子，赶忙上前。 “娘，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刚刚干了坏事没反应过来，现在看到暴怒的唐阿婆，宋小姑才控制不住的心虚害怕。 唐阿婆不耐的拂开想来扶她的手，问：“你嫂子她们呢？” 宋小姑低着头小小声：“她们都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都出去了？ 唐阿婆心气那是大大的不顺，刚刚自己走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滑直接摔到水田里去了。 等自己挣扎起来，推她的人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就算了，自己还被刘大花逮到了，说什么自己把才种下的秧苗都压塌了，虎视眈眈的，必须把压塌的秧苗全部扶好才放自己走。 被人推了一把，摔了一跤找不到是谁干的不说，被压着干了好一会的活，还被骂了一顿。 要不是这个小贱蹄子发骚，谈恋爱了。自己在河边洗衣服洗的好好的，怎么可能回来，不回来就不会倒霉。 越想越生气，唐阿婆的表情也越来越恐怖，吓得宋小姑身体都忍不住战栗起来，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了，娘？” 难道娘已经发现自己偷了户口本了吗？ 唐阿婆一巴掌把人扇倒在地，骂：“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全怪你个骚蹄子。你没了男人不能活吗？老娘给你找了婆家你还要自己谈，我看就是你的心变野了。 老娘干脆把你卖到山里去当共妻，满足你的需求，免得你这个小骚蹄子见天的让我生气！” 这些天，不止冯家伟被打，连宋小姑也总是一言不合就被打翻在地极尽羞辱。 熟练的蜷缩起身体，抱住头脸，安静的躺在地上任唐阿婆辱骂殴打。 没关系的，有村长伯伯在，娘不可能把自己卖去当共妻的。自己明天就要和冯大哥去领结婚证了，以后就有自己的家了。 冯大哥说了结婚之后她们就是一家人，他会保护自己，对自己好，再也不让别人打自己了。 心里有着盼头，宋小姑感觉自己能熬过去，什么都能熬过去。 等打累了，唐阿婆扯了扯往上跑的衣服，说：“还躺着装什么死，没看到你老娘一身的泥巴，不知道去烧点水吗？烧完水把地上这盆衣服拿到河边再洗一遍！洗完了抓紧回来，不要在外面发骚招摇！” 也不反驳，宋小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去厨房烧水了。 任打任骂，沉默寡言，温顺至极。 第189章 回河边哄亲爹 不好让人发现自己看了全程，许昭趁着院子里没人，告别了宋铃铛一溜烟的又跑回了河边。 看到自己身边又多了个白汤圆，许奕不满的哼气，身子往边上转了转。 许昭蹲在一边，抱着小腿，讨好的撞了撞许奕，一张小脸笑的和小花一样谄媚，说：“我来帮你了爸爸。” 许奕蹲着稳稳的，眼神向下瞥了一眼：“我都要洗完了你倒是来帮忙了，你怎么不等衣服晾干了再来呢？” 看着亲爹不依不饶的样子，许昭的小脑袋使劲蹭着，说：“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许奕傲娇的拧着衣服，他才不会轻易原谅呢，留自己亲爹苦哈哈的干活，自己跑去潇洒。 不孝女！ 看着亲爹不为所动，许昭凑近些，悄悄说：“我刚刚知道个大八卦，一手消息，等回去了就告诉你哦。” “这样啊，那我考虑考虑等会听不听吧~”以前许奕从来没觉得自己会是个爱听八卦的人，但是从信息娱乐都大爆炸的星际，来到这之后。 他感觉他之前真是太装了！ 原来阿自己别说换城市抬抬脚，换星球都是日常的，出任务甚至直接换星系了。哪怕不听八卦，每天都有不少新鲜的事、人、景应接不暇。 现在长时间呆在小小的村子里，日复一日的生活真的需要点八卦来点缀啊。 哪怕是扯扯老婆舌头，现在的他都愿意竖起耳朵听上一听。 看着父女俩自己掰扯好了，白倩倩手上动作不停，说：“小昭往后点，这水还凉着呢，小心感冒。” 小姑娘听话的往后面退了两步，还不忘拍拍亲爹的马屁：“放心妈妈，要是我不小心滑了，爸爸这么厉害一定能一秒钟就把我捞起来，湿不了。” “那是，你瘦的和小鸡仔一样，提你像提小花，轻轻松松。” “爸爸！” “爸爸什么爸爸，你本来就瘦的像个小鸡仔，你自己去比比，你一天吃的比小花多，你胳膊还没小花腿粗呢！” 父女俩你来我往的斗嘴，听的一边的大娘们乐呵呵的。 王月牙：“许队长和小昭感情真好，咱村里当爹的能和闺女处的这么好的可少见了。” 方大娘稀罕的又看了眼许昭，她家里就一个大块头方虎，对白白嫩嫩爱笑爱闹的小姑娘那是喜欢的很，说：“还是有的，村长家对姑娘都很好呀，当爹的和姑娘笑笑闹闹的。祝老四不也经常带着美宝去公社玩？还有你家男人，对你闺女不也好着呢？读书的时候每个周末都要亲自去接。” 村里人多少有点重男轻女，但像宋家那么不把闺女当人的少见。 再怎么也是自己的孩子，从小在腿边长大，亲亲热热叫了十几年爹娘，那也是有感情的。 黄大爷和王月牙都是家里人死完了，又组建的家庭。对于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很喜欢。 王月牙涮着衣服叹气：“有时候真觉得养姑娘没养小子轻松。小子傻吃傻喝自己就长大了，姑娘长大了有啥想法都放在心里，不愿意和爹娘说，猜来猜去还猜不准。” 想着家里小女儿的婚事，王月牙就直叹气。 白倩倩之前和李家两兄弟都在山上开荒，对于李明志和黄家丫头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的，闻言问道：“婶子，你是说你家小妹和李家二小子的事吗？” 王月牙重重的放下衣服，一向爽快的婶子，面上也多了些愁色，说：“就是这事。我看李家二小子活泼，配我家姑娘正正好，就厚着脸皮和李家父母说了，他们也没二话。 我就把这事和我家姑娘说了，她上了心，谁知道李家二小子也不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就躲着。 小姑娘脸皮薄，硬是好久都不愿意出来见人了。” 方大娘安慰道：“这谈婚论嫁是大事，有个反复都是正常的。你家闺女那么好，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嘛。要我说啊，要不是我家方虎跑的远，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去哪儿上班了，我真是愿意把你家闺女娶进来当儿媳妇呢。” 白倩倩也安慰道：“就是呀王婶子，你家闺女我也是常见，多伶俐的人。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对象的。” 被轮番开解王月牙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说：“那你们平日也帮我留意留意好的男青年吧，也不是我着急嫁闺女，主要怕好的都变成别人家的了。” 至于方大娘说的方虎的事，王月牙并没有放在心上。方虎要是还在村里她一定一千个一万个同意。 但是人现在是工人了，和村里的小年轻不一样了。身边都是同样的工人小闺女，何苦再回村里找一个呢。 王月牙就想找个勤劳能干，能好好和闺女过普通日子的女婿。最好就是黑石附近，这样还方便走动，时时看顾着，婆家欺负不了。 方大娘闻言笑着点头，她也没个人要管，很是有空倒腾下村里小年轻的婚事。隐隐有点向媒婆发展了。 正盘算着认识的那家的小子合适时，就看见许昭聚精会神的看着她们几个，好笑的问：“小昭你这么认真，听出来啥了？” 许昭煞有介事的说：“我听出来同样是嫁女儿，人和人真的很不一样呢，王奶奶是个好妈妈。” 被小姑娘甜蜜蜜的一夸，王月牙笑得合不拢嘴。 方大娘：“那是，你王奶奶对闺女好着呢，和有些卖闺女的可不一样，那些人啊就是丧良心。” 最近宋家的事，村里就没人不知道。方大娘就算也觉得嫁给知青不靠谱，但对于宋家的态度还是很无语。 见天的扯着喉咙乱骂，不像是闺女倒像是仇人。 自己生的孩子，也不知道她怎么骂的出口的。 方大娘反正是顶顶看不上宋家人。 一起吐槽了几句宋家人后，洗完衣服的几人就开始撤退了。 等着路上没什么人了，许昭就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了自己在宋家看到的事。 一路上白倩倩都在惊讶。 “啊？” “不是吧！” “啧啧啧。” “宋小妹真是太傻了” “哈哈哈唐阿婆也太倒霉了。” “呸！就该她倒霉，真是个恶婆子！” 第190章 嘴漏惹人生气 休息的第二天，许家三人一大早就起来了。 村口，约着一起去公社逛逛的钱大娘，看着白倩倩和许昭总是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周围，奇怪的也跟着看了一眼。 休息两天，大多数村里人都选择去公社看看，买不买东西是一回事，主要就是想出去逛逛。 所以哪怕天还没咋亮，一路上还是有很多人的。 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钱大娘好奇的问：“你们母女俩看啥呢？” 许奕抱着胳膊，闲闲的接话：“她俩看野鸳鸯起飞没有。” 哈？ 山里又不是湖边那来的野鸳鸯啊？ 白倩倩白了许奕一眼，拽过钱大娘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什么？！”钱大娘震惊。 看着有村里人回头看，白倩倩不好意思的冲她们笑了笑。钱大娘也察觉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压低了声音问：“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啊？” 白倩倩抬起下巴指了指和吴卓一起，走在前面的许昭说：“小昭昨天去找铃铛玩，在宋家听见的。”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钱大娘思绪翻腾。但想着自己现在不是政委家属了，黑石村民也不是三团的兵，再奇葩的事也轮不到她来过问。 只是不赞同的摇头，说：“这些小年轻也太冲动了，宋家人也是，做事太过了。” 村里人倒是习惯了宋家人的操作，但是钱大娘这些新来的还是第一次正面，那是十分看不惯。 白倩倩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宋家卖女儿行事很不像话，但她也早就听过许昭和她说的冯家伟背地里说的那些话，也是很不像样。 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搞得她都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探头探脑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个。 可惜，直到一群人走到了公社，也没见到冯家伟和宋小妹的影子。 白倩倩疑惑的说：“难道他们今天不来了？”户口本都拿走了，不马上办，随时都有可能被宋家发现的，他们不应该会拖呀？ 在一旁看了好一会的许奕，格外淡定，笑嘻嘻的说：“来公社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只是这条路比较近好走一点，他们要避着人肯定走另外条道去了呗。” 这一番说法换来了白倩倩的怒目而视：“你早就知道了你不早说，就看着我们几个白费力气！”说着就要去拧人。 许奕往旁边一避，说：“这还要我特意说呀，谁干坏事还能光明正大的。连你闺女打人都知道把人眼睛捂上，不让看脸。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嘛！” 看着吴伯伯和钱大娘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许昭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的僵硬住了，心中怒吼，干什么呀！有事说事，干什么要在吴伯伯面前提自己打人的事呀！ 许奕的动作也是一顿，糟了怎么把这事在政委面前说出来了。赶紧挽回，说：“我就是打个比方，我们小昭这么小小一个的，她那会打人啊，你们别误会啊，哈哈。” 白倩倩手上在许奕的腰上狠狠一拧，嘴里也说道：“对呀，小昭最近都很乖的，天天下地干活挣工分，哎呀真是辛苦了，我打算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奖励她。今天人多，我们就先走了啊，等会来找你们。”说完牵上许昭的小手，先走为敬。 吴政委真是比白倩倩她爹给她请的老嬷嬷还能说教。你要不高兴吧，人家为你好，说的也是对的。 惹不起惹不起。 看着母女俩先跑了，许奕暗骂真是太没义气了，顶着政委似笑非笑的眼神，打了个招呼也跑了。 许昭犯错，全家反省。 他也真的不想再听政委的育儿经了。 目送许家三口一溜烟就跑掉的背影，吴潜好笑的摇摇头，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再说了，不还有个知情人在自己手上吗？眼神看向有些躲闪的吴卓。 吴卓：小昭，救救我，把我也带走吧！ 等跑远些，白倩倩停下脚步，直接就给了追上来的许奕一拳：“都怪你，你的嘴上怎么就没个把门呢？要是让政委知道小昭打人的事了，你就自己去领训吧，我不去！” 许昭扁着嘴，不开心的看着亲爹，控诉意味不言而喻。 许奕一看家里两个女人都不开心了，就想伸手去安抚安抚。 嘿！你别说。生气的女人像有什么特异功能一样，滑溜溜的，身法走位很是无敌。还碰不着人了。 他只好认错，说：“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政委要训人，我一个人去顶着好不好？”说着打量着两人的表情，再接再厉“好不容易休息，别不高兴了。我请客咱去国营饭店吃好的行不？大吃特吃，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美男子软下身段，好声好气的道歉，一张芙蓉面诚恳的看着你。 又不是什么大错，有什么不能原谅呢。 反正白倩倩原谅了。 忍不住勾起了个笑容，说：“你的工资不都在我这儿吗？还你请客。” 搞定了白倩倩，许奕轻轻拍了拍不吃美男计的小闺女，说：“爸爸给你顶着好不？想想等会就要去吃好吃的了，还可以去供销社买东西，多开心呀。 别在这么快乐的地方拉拉着脸了。 来，笑一个。” 扒拉开手动让自己微笑的大手，许昭绕过许奕来到了白倩倩的另一边。 看着小姑娘虽然不搭理自己，小脸上却又挂上了笑容。 许奕松了口气，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原来自己那些有老婆孩子的同僚，明明年纪不大却日渐老态了。 在外养家糊口不说，回家了还得弯腰伺候着。 像自己这样，一不小心惹生气了，还得哄完大的，哄小的。 哎~有家有口也有烦恼啊~ 走了两步发现许奕没跟上来，白倩倩回头：“你傻站着干啥？不去吃好吃的了吗？” 阳光之下，白倩倩黝黑的皮肤有着珍珠般莹润的光芒，一口大白牙，笑的大大方方的。 还真是和刚刚来的时候，那副笑不露齿的别扭样大不相同了呢，许奕笑着上前：“来了来了 ！” 第191章 许奕的信 三个饕餮在国营饭店吃的满足。 门口，许奕提着打包的肉包，笑眯眯的问旁边的母女俩：“接下来我们去干啥？” 白倩倩牵着许昭，说：“咱先去邮局寄信吧，寄完了再去好好逛逛。” 当了人家的女儿，没办法在身边关怀，问候还是要做到的。每个月白倩倩都会寄封信给云北的白老爹，有时候还会带上干肉干菜之类的山里特产。 家里也不差那点寄信的钱，主打一个礼轻情意重。 许奕没意见，说：“那咱就走吧，我也想看看岳父给我寄啥了。”云北的白家人也是会每个月寄东西来的。 唯一的妹妹在村里，总是记挂着，哪怕知道她们一家三口过的不差，还是想给人补贴点。 公社的邮局在局子一条街上。 因为一条街上都是邮局、公安局、公社办公大院，往这边来溜达的人还是比较少的。人们除非有事，总是下意识的避开这儿。 邮局里也没啥人，只有小猫两个。 柜台里，一大一小两个办事员坐在那儿昏昏欲睡。 听到有脚步声，年纪大点的女人蒯了一下旁边的同事，使劲眨眼，想让自己精神些。 “同志你好，”抬起头的女人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三人，脸上带起了笑容“是你们呀。”邮局来来往往的人是不少，但是每个月都要寄件收件的可不多。 更别说这一家三口还总是一起来，男人白的发光漂亮的不像话，女人黝黑壮实，小姑娘玉雪可爱。这样的组合走到哪儿都会让人记忆深刻的。 白倩倩热情的笑着，递上了一把浆果，说：“山里摘的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姐你尝尝，要是喜欢下次再给你带。” 野果子不值钱，收了也不会被领导骂，女人大方的收下了，说：“一次就算了哪好意思让你还给我带第二次呀。你们在这儿等会，我去拿你们的包裹和信件。”说着起身去后面的屋子翻找。 一旁年纪小些的姑娘，可能是新来的，抬起头后看见许奕就呆住了。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全都黝黑黝黑的，连小姑娘本人，一个天天在邮局坐柜台的都只是偏黑的小麦色。 这样白皙亮眼的人，真是太少见了。 一个男人长得这么白这么好看干什么，简直是浪费！要是长在自己身上多好啊。 嫉妒太嫉妒了！ 缓过神的小姑娘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犯红眼病了，起身也往屋子里去，自己还是去帮忙找东西吧。 白倩倩轻笑一声看向许奕。 许奕：“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呗。” “切，那只是我最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等了一小会，女人就抱着一个包裹出来了。白倩倩熟练的在柜台上的单子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许奕上手摸了摸，感受了一下之后，直接撕开了一个位置，把白家人寄来的信抽出来。 东西可以回家了再看，信件不行。要是有什么急事，在邮局可以立刻回信。 一目十行的看完信件后，许奕把信件递给了在一边踮脚的许昭，对着准备寄信的白倩倩说：“老丈人说，小弟谈对象准备结婚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她们就把日子定在我们回云北的时候。” 白倩倩写字的动作停了，有些困扰的说：“小弟结婚是好事，但农忙咱不好请那么久的假吧？” 许奕：“有啥不好的，亲弟弟结婚能有几次？你想去咱就去呗。村长那边我去说，你不用担心 。” 最吃力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活了，不挑人。 请几天假也不是问题。 白倩倩也不是真的不想去，哪怕回一趟云北麻烦的不行，但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家人，白倩倩很愿意费点时间和他们相处。 闻言笑容挂在脸上，说：“那咱就去吧。不过干啥说咱啥时候有空啥时候办婚礼啊，让女方那边听了多不好。这信一来一回的都一两个月了，别人女方还以为家里拿谱呢。” 结婚的日子还要看大姑子的时间，一个解释不好，女方家肯定心里有疙瘩的。 看着白倩倩又要多想了，许奕上前把笔抽出来，打开白倩倩昨天在家准备的信，自己往上添着字。 嘴上说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那也是老丈人她们决定的，咱离得这么远，只是个听结果的，愁这干啥。 你要怕到时候弟妹有意见，咱家的结婚礼送重点就是了。 我回信说咱四月一号回去。” 普通信件大概一个星期老丈人他们能收到，再留半个月给他们准备婚礼，时间上也就差不多了。 探头看了一眼信件，白倩倩没好气的拍了下许奕的背。 就你大大方方，就我心思多。 事情办完了，一家三口就准备走人了。 之前进屋子的小姑娘拿着封信件又出来了，喊道：“哎哎，你们还有一封信。” 许奕回头，疑惑还有呢？ 小姑娘：“名字是许奕。是你吧？” 还真是自己的信件。 和小姑娘道谢之后，许奕接过了那封意外的信件。一看地址从东藏寄过来的，脑袋里开始回想，东藏有谁呀？ 几人先从邮局里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巷道，一家三口蹲在路边一起研究这封信。 许昭抱着小腿，问：“是许家寄来的吗？”挺奇怪的，原书里，许家一直没有出现过，直到运动结束，来把早死的父女俩的棺椁移回祖坟时，才有了他们的消息。 许奕指着地址旁边的一个暗纹，说：“就是许家人寄过来的。”那个暗纹是许家每人都有一个的印章，用来识别身份用的。 光看壳子也看不出什么玩意，许奕两下就把信件拆开了。 弟： 近来可好？ 遥观天色，东藏似有狂风春雷阵阵。兄并不畏惧，只家中小儿质弱，不忍。 想来兄弟姐妹之间，唯弟尚有余力。 厚颜，已托人将小儿送往云北，三月九号抵达。 如有机会再聚，必叩谢。 兄：许展 信件并不长，寥寥几行。 第192章 侄子来了 三人一起看完信一时有些沉默。 白倩倩皱着眉毛，说：“这个许展是你哪个哥哥？怎么一封信就把儿子送来了？”家里突然要多一个人，还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这。。。 许昭也搞不太清楚许家她爸爸那辈人的信息，毕竟叔叔伯伯啥的太多了，她从小又没见过。 许奕拿着信，在脑海里搜索许展的信息。 “是我二叔的四儿子，大我三岁。按说他应该不清楚我的位置和近况的，怎么想着把儿子送到我这儿来了？” 许家小辈的去向，互相之间是不知道的。 当初被送走的时候，许奕的二叔提醒过，除非风波过去，否则不允许互相联系。 以免遭来祸端。 许昭：“互相不知道，二爷爷安排的他老人家肯定知道呀，说不定是二爷爷告诉的。”毕竟是亲儿子。 许奕又看了一遍信，说：“这到底怎么了也没说，也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那小孩来了，咱？” 来都来了，别人都属于托孤了，难道还能把人送回去呀？ 还是要把基本信息了解一下，白倩倩问：“你这个侄子多大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的侄子多大了你都不知道？”白倩倩眼睛一瞪，能不能靠点谱。 许奕摊手无奈，说：“我记忆里，我们分开的时候他也是刚刚结婚，后来就没了消息。我是能掐还是能算啊？反正应该比小昭小点吧。” 那也还是小孩，需要人照顾。 白倩倩起身：“走吧。” “去哪儿？还没说完呢。” “说来说去，能说个啥出来。多大不知道叫啥肯定也不知道了，信上不是说九号到吗？今天都十号了，人说不定都在等咱了。 见到人了发生什么了也有地方问，总比咱在这儿猜好吧。”白倩倩没好气的说。 看到白倩倩的态度，许奕也松了口气。他还怕白倩倩反对呢，虽然态度不好愿意去接就行。 都是顶了别人身体的，白倩倩和白家交往这么密切，许奕从没有反对过就能看出，他对原身的家人是个什么态度。 平日里没有消息就算了，有了消息再让他翻脸拒绝他也做不到，再怎么许家给的存折都还在小昭的屋子里放着呢。 那么大一笔钱，用来养一个许家的孩子那绰绰有余了。 许昭牵着白倩倩的手，也很好奇。许家的人她还真没见过呢，会是什么样呢？ 许展的信也没说清楚是把人送哪儿了，到底是送到云北了还是公社，三个人也不知道。只能先去坐车的地方看看，要是没人的话，就得去县里看看了。 一路上，白倩倩的情绪都有点不对劲，第三次听到她说自己哥哥不靠谱的话后，许奕偏头问：“你怎么了？” 白倩倩运气：“我现在突然有种当后妈，要给别人养娃的感觉了。” 许奕：“哈？”什么玩意？ 许昭小脑袋瓜子一转，喜滋滋，我就知道，妈妈把我当亲生的。 看着许奕不明白的样，白倩倩觉得心气更不顺了，她说：“新来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性格，要是像村里那些皮小子一样，又哭又闹蛮横不讲理怎么办？他是你的侄子，轻了重了都不行，他要不听话我是该骂还是该打呢？要是给你哥哥把孩子养歪了怎么办？。。。。”养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虽然凭自己和许奕的能力，肯定饿不着冷不着。 但是就算养小花都得花心思关注着，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小孩子。 看着白倩倩一边往乘车点疾行，一边嘴上还突突突一直说。这言行上的矛盾，让许奕忍不住笑了。 白倩倩眼刀直接扫了过去，这是啥人啊，看着自己这么愁，还能笑的出来。 许奕：“你别担心这些，等接着人了再看嘛。许家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像你担忧的那样。要是真处不来，以后就我来管，绝对再顽劣我都能给修直溜了。 而且你忘记了，还有政委啊。小昭只是我二叔的隔房孙女他都要管，现在我二叔的亲孙子来了，那说不定管的比管吴卓还严呢。” 听许奕说的政委好像个没事干就给人养孩子的嬷嬷一样，白倩倩被逗的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些，说：“你说的啊，我处不了的话就你自己管啊。到时候可别说我当甩手掌柜。” 没了教养压力，按家里的条件，哪怕两年后的饥荒来了，多养个小孩而已，也并不困难。 舒服了。 哄好人了，许昭父女俩的眼神又不期而遇。 哦，忘记了，还有个小的。 长手一捞，许奕就把小姑娘抱了起来，说：“就算家里多了个弟弟，那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乖乖了。” 许昭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亲爸的表情，问：“真的吗？”可不是我小家子气，我只是在考验爸爸而已。 他要是喜欢别的小孩也是没办法的事啦。 许奕：“当然，你可是我亲生的。你看看我俩长得多像，就看着你这张脸，我也不可能喜欢别的小孩超过你呀。” 许昭不太满意这个说法，继续追问：“那个小孩是叔叔的孩子，说不定和你长得也像呢。两个都长得像，那你喜欢哪个？” 在两个女人周围打转，许奕早就能够游刃有余的回答这些问题了，说：“喜欢你，我就喜欢姑娘，不喜欢小子。他就算是我亲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最喜欢的小孩也是你。” 许昭晃动了一下脑袋，好吧 ，既然爸爸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相信吧。 等家里的两尊大佛都哄好了，上车点也到了。 白倩倩仔细的看着来往的人，这人来人往的她咋看的出那个是许奕的侄儿呀？ 许奕放下闺女，安抚道：“别急，你随便看看就是了，我来找。” 你找？你咋找你不也没见过人。在白倩倩怀疑的眼神里，许奕站上上车点的长凳，气沉丹田，大喊：“许展的儿子，你叔叔许奕在找你，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重复重复！ 许展的儿子！你叔叔许奕在找你！听到请回答！” 妈呀妈呀，这简直是体面人的灾难！看着周围的人都捂着耳朵，转头看向他们这边，白倩倩和许昭挨在一起，赶忙转身。 别看我，我不认识他！ 第193章 许清正 “这儿，这儿！”一个穿着军装背着行李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等了一天，总算等到人了。 看到有人回应，许奕利落的从长凳上跳下来。牵上别扭的白倩倩母女就上前，干嘛？自己这个办法不好吗，效果立竿见影啊。 风尘仆仆的男人，站直敬礼：“同志你好，请问你是许奕，许参谋长吗？”许团在东藏处境危险，送人走的时候，并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他只知道把人送到公社，会有人来接，接的人是许奕，许参谋长。 至于长什么样，多大了，许团并没时间细说。 还真是有段时间没被人叫做许参谋长了，许奕回以一礼，和男人握手，说：“是的，我就是许奕，许展的弟弟。辛苦你这么远把孩子送过来。” 一旁的白倩倩和许昭则是好奇的看着旁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男人牵在手上，身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神色有些不安，怯生生的抬眼看着面前这几个爸爸口中的亲戚。 突然被送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要和从来没见过的人一起生活，小男孩有点想哭。 但是想着临行前，爸爸说的自己是小男子汉，不要掉眼泪，要坚强。 硬是憋着。 这边许奕已经掏出信和男人证实了自己的身份，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团长交代的事情总算是办妥了。 许奕问：“我哥信里并没有说清他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同志你能和我们说说吗？” 说起这男人表情沉痛，说：“东藏从去年冬天乱的很，上头人说什么右、倾什么翻案的闹得很大，械斗武斗一茬接一茬。 我们团遇到好多次，冲击军、营，别的团还有指战员被杀。 团长怕出意外，就想把小正先送走。刚好我要转业回地方了，就来跑这一趟。”正是在冲击中受了伤，男人才会转业到地方。 看来东藏比云北闹得还厉害，云北因为司令钱伟，基本一言堂，反而闹得没那么厉害。 许奕：“原来是这样，还是麻烦你了，一路上辛苦了。我先带你们去吃个饭吧。” 男人连忙拒绝，他跑这一趟并不是顺路，现在人送到了，不想多待。当兵多年没有回过家，现在归心似箭。 许奕挽留多次，男人还是坚持。没办法只能手在身后，往白倩倩面前一摊，意思给点钱。别人跑这一趟，饭也不吃，自己总得有点表示。 白倩倩秒懂，掏了几张大团结放在许奕的手上。 知道人不会收的，许奕也没多说，趁着送人去坐车的时候，顺手就塞进了男人的裤包里。 已经交接给白倩倩牵着的许清正小朋友，一眼就看到了送自己的叔叔被塞了东西还毫无察觉。 心里暗想，这好像自己爸爸说的，外面神出鬼没的小偷呀，不过小偷是悄悄拿别人的，叔叔是悄悄塞。 把男人送走，一家三口在路边把许清正小朋友包围起来，仔细打量。 白倩倩眼神看向许奕，你侄子长得和你也不像呀。 小小的男孩并没有多白，是有些圆的杏眼，薄薄的小嘴唇有些害怕的紧抿着。 叔叔婶婶这么看着自己干什么，难道是不欢迎自己来吗？可是送自己的叔叔已经走了，要是不欢迎的话，没人送自己回去找爸爸了。 许奕先回了个眼神给白倩倩，废话，又不是我的崽肯定长得和我不像啊。 至于为啥许奕和许昭长得和许家人不太像，那是因为许奕的外婆是斯拉夫人种，所以两人才五官立体还白。 手摸了摸担心的都要哭出来的小崽子，许奕安抚道：“你叫许清正是吧？名字还怪好听的，以后我就叫你小正好了。我是你叔叔许奕，这是你婶子，这是我的女儿你的堂姐许昭，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别担心哈” 光知道人叫啥了，还不知道小崽子多大。 许奕又问道：“你多大了？” 许清正抿抿嘴唇，小声的说：“我今年七岁了。” “几月份的？” “十一月份的。” 那就是还没满七岁，还是个六岁的小崽子呢。 看那小胳膊小腿的，许奕本想把人抱起来的，但看到在旁边虎视眈眈还装作我一点都不在意的某位小姑娘，放弃了。 转而去拿小崽子身上的包裹。 小崽子被送过来，除了自己身上的小包裹那是一样东西都没带。 没想到，小崽子直接避开了许奕的手，紧紧握住胸前的系带，说：“爸爸，爸爸说，要等到了家才能把包裹给叔叔。” 还以为是这小崽子的行李呢，没想到还是给自己的东西。 看着小孩子紧张，一副就怕许奕动手抢的样子，白倩倩笑了，上前把人牵上，说：“放心，你爸爸说回家再看，你叔叔肯定不会提前抢的。你饿不饿，中午吃的啥？婶子带你去饭店吃东西，去不？” 被白倩倩牵上的许清正低着头，眼睛眨啊眨，婶子长得好大，有点吓人。 有礼貌的小崽子还是小声的说：“小正吃过了，叔叔给的干粮。” 从东藏一路颠簸到云北，许清正辗转火车一个月 ，有盒饭吃盒饭，没盒饭就吃干粮。他吃掉的什么干馕啊，叠起来比他小小的人还高上几倍。 不客气的上手摸了摸小孩的肚子，确定不是瘪的，白倩倩转而招呼许奕：“把你背篼里的包子拿俩出来给小正垫吧垫吧。” 干粮那玩意也不好吃，就是哄肚子的。 徐清正也不敢拒绝，许奕给他就接着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小崽看着也不是那种不听话脾气坏的，白倩倩心情大好，手一挥：“走，咱去逛供销社吧，小正来了，也没啥行李，咱去看买点给备齐咯。” 供销社里，徐清正看着一直疯狂买的三人，掰着小手算，一来就花这么多钱吗？也不知道爸爸给的钱够不够。 许奕买完糕点啥的就退居购物二线了，看着小崽子一副惶恐的样子，也能分出心思开解一番：“小正啊，来了咱家以后就是一家人，日子还长呢，你不用害怕。说起来我以前也是在你爸爸家长大的呢 ，我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呢 。所以你就安安心心把叔叔家当作自己家就行了，知道不？” 按现在外面的情况，小崽子常驻自己家已成定局。既然要在一起住那么多年，天天一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样子，许奕可看不惯。 又递上了一块桃酥，小孩子嘛，吃吃喝喝傻乐就行了。 苦大仇深的做啥。 第194章 照相馆偶遇 从供销社出来，白倩倩和许奕一人牵一个小孩，很有一家四口的味道。 听到叔叔说以前也在自己家长大的，许清正小朋友感觉放松不少，可能换着养孩子就是家里很经常的事呢。 虽然还是不主动说话，神情却没那么怯怯的了。 许奕的背篼又装了个半满，按流程现在一家人该去黑石采购粮食了。但多了个小崽子，倒不好带着去了。 白倩倩看出许奕的想法，家里也确实没有细粮了，便说：“这样吧，我带孩子们四处转转，你自己去买。”抬手看了看手表“等会四点，我们在公社门口见。” 也行。 许奕抬脚就准备走，却看见新来的小崽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抬手撸了撸小孩的脑袋，耐着性子说：“叔去买点东西，等会就回来，小正先和婶子一起，牵紧了不要乱跑。” 记忆里，许奕的二叔，也就是小崽子的爷爷，虽然身居高位人很忙。对小小的许奕确实很好，自家小孩有啥必不会少了许奕的一份，甚至在小许奕调皮的时候，也不像对自己小孩一样，抬手就是惩罚。 虽然把原主养成了原书里那样，但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现在二叔的小孙子来了，许奕也罕见的正经了不少。 许清正捏着胸前的系带，一直望着许奕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叔叔的身影。 白倩倩体贴小崽子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也不急着拉人走。还是许清正先说：“走吧婶子。” 三人就在公社逛着，许昭自从接到这个堂弟后，就没怎么说话，而是一直观察着。 爸爸妈妈每天都有事，堂弟来了八成还是跟着自己，许昭要先观察小崽子是个什么秉性，要是爱哭又事多的话，就还是让爸爸天天把人带在身边吧。 不过一路走来，小崽子都表现的怪乖的，让许昭满意了不少。要是一直都这样的话，自己勉强可以多一个跟屁虫。 黑石公社虽然小但五脏俱全，街上不仅有理发店还有一个小小的照相馆，虽然因为客人少只有小小的一间，但也是有嘛。 白倩倩想着人到了，要不拍张照片给人爸爸寄回去，安安心也好。弯下腰和两个小孩说：“咱去拍照吧，到时候给小正的爸爸妈妈寄回去。” 许清正眼睛亮亮。 拍照片，许奕带着母女俩倒是每年都会拍好几次，但是对于这个活动许昭还是很喜欢的。听妈妈这么说就开始看自己今天穿的好看吗？头发扎的紧不紧。 拍照片还是要美美的。 去年年底拍照的时候，许奕故意在镜头挠小姑娘的痒痒肉，导致本来抿着小嘴笑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仰着头笑得嗓子眼都能看见了，黑洞洞的门牙位置也被拍的清清楚楚。 给小姑娘气完了。 现在那张照片还在许奕的房间好好放着呢。 许清正：“拍照不带叔叔吗？” 白倩倩摆摆手：“下次再和你叔叔一起拍，今天咱三个拍就是了。”等四点到公社门口逮到许奕来了再拍，那不得五点去了，再回村直接十点去了。 也太晚了。 今天拍主要方便下次再来的时候，能取到照片直接寄回给许展，如果是单纯拍照片，那什么时候都无所谓的。 婶子这么说了，许清正也不敢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的跟着。他也想给爸爸妈妈寄自己的照片，不知道他们想不想自己，离开一个月了自己很想他们。 三人刚刚跨进照相馆，美宝特有的软软甜甜的声音就响起了：“小昭！你也来拍照片吗？”听到女儿说话的祝老四回头，就看见白倩倩许昭和一个没见过的小孩。 热情的招呼：“嫂子，你们也来拍照啊，许队长呢？”说着又看了一眼许清正，确实是个不认识的小崽子。 大人们说他们的，小孩也有自己的话要讲，美宝上前开心的说：“小昭，我跟你讲哦，爸爸说过两天是美宝的生日，所以要带美宝来拍照片。你看，我里面还穿了我奶奶给我做的春天的新衣服。” 现在还有点冷，薄薄的春装是穿不出来的。但美宝小朋友可稀罕拍照片了，宁愿里三层外三层的也要穿新衣服。 许昭夸了夸美宝好看，就给人介绍了一直没说话的许清正：“美宝，这是我堂弟，徐清正。以后就住我家了。” 一直兴奋的美宝这才看清了旁边的小孩子，小昭的弟弟眼睛有点小，脸也有点小。 其实许清正眼睛不小，只是他是单眼皮，和美宝这种双眼皮大大眼睛比起来就差挺多意思的。 热情的打招呼：“你好呀小正，我是小昭的朋友，你可以叫我美宝。” 许清正看着脸蛋圆鼓鼓红扑扑的胖乎乎女孩，笑的眼睛弯弯和自家堂姐站在一起，不知为啥。突然想起妈妈睡前给自己讲的故事里的胖瘦仙童，不过姐姐她们是女孩子，应该是胖瘦小仙女。 看着许清正没说话，美宝上前牵上了他的手，说：“不要不好意思，小昭的弟弟就是美宝的弟弟，以后我带你玩哦。” 第一次见面就好热情，许清正有些不适应的往回收了收自己的手，但是无果。 只好在美宝热情的注视下，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大人那边，祝老四看着上一个拍完了，招呼起来：“美宝，快来，轮到你拍照片了。” 拍照片拍照片！ “来啦！” 照相馆里现在就美宝和许昭两家人，拍起来倒是挺快的。 等白倩倩带着两个小孩都拍完照片后，收好照相馆工作人员给的单据。之后来取照片就靠这张收据了。 在公社要干的事干完了，要买的东西都买好了。 两家人都碰上了干脆一起往公社外走。 结果刚刚从照相馆出来，旁边的一条巷子就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冯大哥，我们都领证了，要不我们去拍张照片吧。我三哥当初领证的时候，也拍了一张合照。我，我也想和冯大哥有张照片。。。。”这话说的情意绵绵又连羞带怯。 第195章 拍十张拍一百张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许昭和美宝立刻往墙头上扒了过去。不愧能养出两个小八卦精，祝老四和白倩倩两个大人紧随其后。 留在原地的许清正看着四个壁虎，很是不解。 自己也应该过去吗？可是妈妈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好孩子不能偷听别人讲话的。 许昭回头，看见站在巷子口的堂弟，赶忙把人拉过来。 还是差了点眼力劲啊，还得培养。 巷子里。 冯家伟拿着刚刚领到的证件，看了又看。太好了现在自己就是黑石人了，只要参加村里的考试，那老师的工作一定是十拿九稳。 听到宋小妹说要拍照片，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真是个败家婆娘，拍个照片一块钱一张呢，买斤肉也才八毛钱，有那钱还不如吃进嘴里。 但想着领了证也不是事情就敲实了，回了村宋家人那一关还需要宋小姑配合呢，耐下性子说：“小妹咱领证是件大喜事，我也很高兴。但是拍照这件事，你知道的我下乡身上也没多少钱。。。。” 祝老四和美宝在早上冯家伟来家里开结婚介绍信的时候，就知道她们俩今天来公社领证的事情了。 听到冯家伟说身上没钱去拍照的话，祝老四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小声说：“都结婚了，一辈子就一次的事，连拍照钱都拿不出来，那还结什么婚呢，让人跟着他喝西北风吗？” 美宝和许昭猛猛点头，就是就是。 宋小妹听到人这么说，想起男人和她说过，家里对他不好，下乡也是强迫他来的，不仅一分钱没给，还写信找他，希望冯家伟能寄些粮食回家。 竟然对自己冒昧的提出要拍照的事有了些愧疚，觉得为难了情郎。 但是这样好的日子，宋小妹是真的想拍一张照片纪念，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手帕，说：“我知道，我知道冯大哥。没关系，我身上还有点钱，拍照的钱我出吧。” 这钱还是宋小妹在山上采药材，悄悄一分一分攒下的。在唐阿婆和宋家人的眼皮子地下，辛辛苦苦也就两块三毛六分。 虽然钱来之不易，但是用来和冯大哥拍照片，宋小妹还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冯家伟听到这话，一点不觉得高兴。有这钱拿给他用不好吗？为什么就要浪费在拍那劳什子的照片上。 嘴上却依旧温柔的说：“小妹你的钱我怎么能用呢，我是男人啊。你要是有钱咱就攒着，我们俩结婚了以后吃喝拉撒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至于拍照片，只要我们在一起，以后有钱了再来拍也是一样的。” 听到冯家伟这么说，宋小姑低落的表情都掩藏不住了。 冯家伟再接再厉：“再说了小妹，日子是咱自己的，为什么要别的人有什么干什么了，咱就也要跟着干什么呢？这算是虚荣了吧？我不喜欢那样虚荣势利的女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简单朴素的。我希望你能一直勤劳朴素，我也相信你能当好一个贤妻良母，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过红火！” 一听这话，白倩倩憋不住了，暗骂什么玩意啊，就想在结婚的时候拍张照片怎么就扯上虚荣势力了？还勤劳朴素贤妻良母，在白倩倩眼中，这个年代的女人哪怕是温暖都算的上物欲极低了。 自己府上的丫鬟们还穿金戴银呢。 冯家伟还不满足，这么说不就是暗戳戳的让人啥都别想买，一分钱都不要花吗？ 抠门还抠的这么理直气壮！ 祝老四也低声嘱咐起女儿：“美宝，看清楚了哈，这样的男人可不能要。爸爸每年都攒钱带你来拍照片，你要是找个男人，连拍照都不愿意那爸爸一定会气死了。” 祝老四家里的钱都是他娘管着，带美宝拍照给小姑娘买好吃都是自己悄悄倒腾的钱，看到冯家伟这样那是顶顶看不上。 美宝嫌弃的撇撇嘴，小奶音道：“美宝才不喜欢呢！”连村里的小男孩想要能和美宝一起玩，都知道要给美宝带点什么果子之类的。 美宝小朋友还要再挑挑。 像冯家伟这种，美宝都不会愿意和他玩呢！ 只有许清正小朋友第一次干这种事，脸涨得红红的，一双小手伸出去又收回，小声些，难道光彩吗？别被人发现了呀！ 宋小姑感觉不太好，这样的话她在自己老娘口中听过无数次，什么女人就不能吃好的，不能穿好的。只要花钱在自己身上那就是个不安分的。 从小哪怕是一分钱就能买到两根的红绳，只要她开口要，就会招来一顿谩骂，要是他娘心情不好，说不定还会被打上几下。 可冯大哥不是说会对自己好吗？自己和他结婚就是想要不一样的日子，为什么现在自己想要拍张照片都不行呢。 就算冯家伟说的再委婉，在宋小姑眼中，和自己亲娘的谩骂也是没有区别的。 一看宋小姑似乎不吃这套，冯家伟咬牙，事真多！脸上带笑，说：“你看你，像个小孩子一样，我还没说啥你就不高兴了。我也是为我们以后打算嘛。” 宋小姑鼓起勇气说：“可是现在都过不好，以后就能过好了吗？领证就今天一天，以后就算有钱了也不是今天了，我就想今天能有个纪念。 以后再拍，拍十张一百张也不是今天的我了。” 白倩倩小声说：“听宋小妹这么说话，条理还是挺清楚的呀，怎么就看上了冯家伟这么号人了。” 美宝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宋小姑是恋爱脑。” 两个大人摇头，果然恋爱让人盲目啊。 冯家伟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他没想到在拍照这件事上，宋小妹这么坚持。 还十张一百张，那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一个没文化的村姑泥腿子罢了。 心里这么想，但是他不能这么说啊。眼看说服不了，只能妥协了，反正不用自己掏钱，算了算了。 动作温柔的刮了刮眼神受伤的宋小姑的鼻子，冯家伟说：“好啦，我也不能让我的妻子在结婚的日子留下遗憾呀。你想拍那我们去就是了，别不高兴了，笑一笑。笑起来的你最漂亮了。” 第196章 比犁田的牛还累 妻子。妻子。 两个字一直在宋小妹的唇齿间呢喃。 我现在是冯大哥的妻子了。 小姑娘生气，被情郎一哄，也就把之前不愉快的事又抛掷脑后了。 宋小妹脸上笑颜如花，很有一番和往常不同的，少女的风姿。只是她心心念念的情郎并不能体会她的美。 白倩倩几人看着小两口往自己这边走来，赶忙你推我我推你，往别的地方去。 剩下的事，几人也不能跟到照相馆去看。哪怕她们真的想知道，冯家伟是不是真让宋小妹给了拍照片的钱。 街对面，看着两人走进照相馆，白倩倩似感叹似遗憾，道：“其实对于人来说，为了规避危险错误，最好的方法就是会联想。 他说让她做贤妻良母，你能光听，还得往深了联想。他说这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能描眉画眼扯布制衣，是不是需要自己全力支持他的生活，家里家外一把抓。 他说家里穷，是不是在提前告知，做免责申明，以后日子不好你不能埋怨他一分。 他今日觉得女人不应该虚荣势力，是不是他觉得女人就是不应该用那些好东西，日后你也不能为更好的未来，去抗争去奋斗。” 祝老四目光闪动，闻言说道：“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夸张了，但嫂子你这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就像我娘，别人说起她不敢说别的，都是什么祝家一大家子人她还持家有道之类的话。 乍一听都是好词，但把这话展开想想，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们觉得我娘是个掌控欲强大，心硬又有点抠门的人呢？” 美宝似懂非懂的说：“是不是有人说美宝可爱，其实就是说美宝胖乎。说小昭精神就是说小昭瘦瘦的？” 许昭捏了捏美宝的小肉手，说：“意思是这么个意思啦，但是别人夸美宝可爱，那也是真可爱。” 听到许昭这么说，美宝黏糊糊的扒着好朋友的胳膊，说：“那小昭也是真的很精神。” 抬手看了看手表，哎哟四点钟了，许奕肯定已经在等了，白倩倩拍了拍手打断腻歪的两个小姑娘说：“都四点了，咱先走吧，不然天黑了回村挺难走的。” 祝老四稀罕的看了眼白倩倩手上的手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块手表呢。不过也不是眼皮子浅的，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赞同的说：“先不看了，他俩这事今天晚上回村了还有的闹呢，回去了再看也一样。” 她俩在公社这么形影不离的，肯定不止她们几人碰上。说不定啊，都有村里人看到他俩从领证的地方出来呢。 就算宋家再不把姑娘放心上，在这种关头，人直接消失一整天。 啧啧，光想想祝老四都能预测，今天晚上回村了绝对有大场面。 先回村先回村。 公社门口，许奕已经等了好一会了。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漫不经心的等着。 在到了门口发现没人后，许奕就开了精神力查看了几人的位置，知道她们没有啥危险，就是忘了时间而已。 看到许奕，许清正松开了白倩倩的手，朝着人就小跑过去。 也不知道为啥，明明第一次见，许清正就是对许奕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本来挥手准备喊人的许昭，看到许奕已经弯腰把堂弟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一顿。 现在眼睛倒是挺尖的，哼！ 等白倩倩带着几人来到许奕身边。刚刚和祝老四招呼了两句，许奕就感到了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死死的盯着自己。 低头，某个小姑娘眼皮压着，满脸不高兴的站在他的边上。 那小嘴撇得。 许奕：“来来来，爸爸也抱你。”太受欢迎了也是个难题呀。 许昭抱着胳膊，小身子往边上一转，硬梆梆的说：“不用！你都抱着人了，哪还有空抱我。我可以自己走。” 看着嘴硬成这样，还不住拿余光瞟自己的小姑娘，许奕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都要把人笑毛了之际，说：“爸爸身体好着呢，一边一个不是问题，来不来？” 许清正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堂姐似乎不开心了，小身子不自然的扭动着，小声的说：“叔叔你放我下去吧。” 叔叔是堂姐的爸爸，应该抱她。 许奕看着还梗着脖子的许昭，紧了紧胳膊，说：“不用，叔叔两个都抱哈。”长手一伸，许昭也坐在了他的臂弯里。 也就许奕长得高，胳膊长腿长的。左一个右一个的抱着两个孩子也不显局促。 换成一般人那不得头重脚轻像个矮脚凳一样。 许奕颠了颠怀里的俩人，说：“山路不好走，我当坐骑直接把你俩抱回村里去。” 许清正还这么小，又没爬过云北这样陡峭的山，指望他自己爬上五个多小时回村里简直是做梦。另一个倒是能自己走，但奈何她是个醋坛子。 要是抱着许清正让她自己走，不得气死了。 还是别给自己找事了，干脆两个都抱着好了。 白倩倩背上许奕放在边上的背篼。抱一个就算了，两个的话，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他吧，背背篼都显得不费劲了。 美宝听到许叔叔这么说，眼睛亮晶晶。扯了扯自己爸爸的手，双手向上，脆生生：“爸爸，我也要抱！” 祝老四虚弱的笑了笑，宝啊，不行你看看你胖乎的体格，再看看你爸爸和你许叔叔的差别呢？ 抱你一段就算了，把你抱回村。你爸我不得比犁田的牛还辛苦啊！ 看着爸爸没反应，美宝疑惑的又喊了一声：“爸爸？” 算了亲生的亲生的，美宝只是想让自己抱她罢了，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自己难道还能拒绝吗？ 祝老四一阵心理建设，弯腰把美宝抱了起来。 哎哟我去，天天干活这小丫头怎么抱着还重了些呢。 离开公社的马路上，飘荡着美宝兴奋的声音：“出发，出发，美宝出发回村了！” “美宝美宝，别蹦别蹦，爸爸要抱不住你了。”一道痛苦的男声夹杂在里面。 “好吧爸爸，美宝不蹦了，你要把美宝抱回村里哦。” “。。。。。。要不我叫你爸爸，你把我抱回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 第197章 一早没人了 村里，天已经黑沉沉，往常应该安静的夜晚，点起篝火人声鼎沸。 “那该死的冯家伟，竟然敢骗我家闺女去扯证。他就是骗婚！我要去知青办告他！我家小妹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偷户口本扯证，好大的胆子！”气疯了的唐阿婆，握着拳头，面目狰狞，哪怕人还没影子，也来回转圈的骂着。 宋家人今天并没有去公社，早上起来发现没人喂鸡，饿的家里那几只母鸡咕咕叫个不停，厨房也是没个动静。 这时候宋家人才发现宋小妹不见了。 当时唐阿婆心里就咯噔一下，赶忙去知青点看冯家伟在不在，得知天还没亮人就出门了。当场就站不住了，这个闺女不会和人私奔了吧！ 宋家人赶忙跑到村长家去，想要让村里组织人去追 。 唐阿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要去报警告冯家伟是人贩子，拐她家闺女！ 结果被村长一句，她们开了介绍信去领证了，震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领了证那自己怎么再把人嫁出去换彩礼？养这么大吃了那么多粮食，全白费了啊。 那简直是剜自己的心啊！ 也顾不上对村长的害怕了，唐阿婆往地上一坐，两条腿开始乱蹬拍着大腿，开始哭天喊地：”村长啊你害我家啊，你怎么能给他们开介绍信呢！这个女婿我家根本不认啊！你要是不开介绍信她们能去领证吗？全都怪你啊！” 宋家人也都用埋怨的眼神，看着坐在上首喝水的村长。 哪怕是私奔了，抓回来也可以再嫁人。这领了证，自己家难道还能让政府撤销吗？ 村长这简直就是坏事。 在一边给家里人缝衣服的刘大花，手里的针线筐重重的放在桌上，站起身，叉着腰就开始骂：“你没事吧？你怨天怨地还怨上我家老头子了？是不是这两年吃饱了，给你们全家都涨出两个胆子了！” 管吃管喝管孩子上学，现在小姑娘处对象结婚都还要我家来管吗？ 知道的是当个村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爹呢！ 唐阿婆的哭喊有一瞬的停滞，但一想到那么大笔彩礼啊！她之前都看好了好几家了，最低的都愿意给八十块呢！ 直接往地上一躺：“我不管啊，我的闺女！她脑袋不清醒被那该死的知青骗了，村长你可是村长啊，你不说管管你还给他们开介绍信！哪有你这么当村长的！你要负责啊！你找人去找公社说她俩没结婚都是假的，还个清清白白的闺女给我！” 刘大花气笑了，好啊好啊，这还是赖上我家。我今天不给你清醒清醒你还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行了。”村长出声制止了开始挽袖子的刘大花。 看着还在地上躺着的唐阿婆，说：“你觉得我不应该给她们开介绍信？” 唐阿婆不假思索，大声说：“当然不应该！” 村长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也不想开，但是她们可是拿着你们家户口本来的。需要的东西齐全，要求也合理。我有什么理由不给他们开呢。” 早上来的冯家伟话里话外都是婚姻自由，合法合规。如果村长不给开就是违背主席的话。 户口本？我家的户口本？ 这该死的丫头还偷家里的户口本了！ 村长一看就知道她们还不知道户口本的事，冷笑着反问：“户口本多重要的东西，你们自己不看好，让他们两个有机会拿着来找我。你们家能怪上我？ 现在讲究婚姻自由，只要结婚的小两口是自愿的，拿着户口本，本人亲自来，我就必须给她们开具介绍信。 这是规定！ 所以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看不好自家的户口本 。 要怨啊也只能怨你们自己。” 这，这，这是个什么事啊！ 宋老头暴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中全是暴戾。他在宋家基本是个暗线的主事人。虽然平日里看着笑呵呵的，和恶毒的唐阿婆好像不是一路人。 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才是宋家最不是东西的那个。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夫妻俩半斤八两。 被刘大花拿着大扫把从祝家里赶出来之后，灰头土脸的宋家人家都不回了，就蹲在村口。 等着那两人回来，说不定宋小妹临场脱逃，幡然醒悟，没领证呢？ 要是真的领了，那宋家人也要努力一番，让两个人马上去离婚！ 哪怕二婚，她们宋家的闺女也不能嫁给一个穷知青！ 村里人一开始不知道宋家人蹲在村口干啥，有和宋家几个媳妇玩的好的妇人上前问了问。 很快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宋家人是在等宋小妹和冯知青。 而且，这两人偷偷去领证了！ 这可是大热闹。 估摸着时间，本该睡觉的村里人，揣着手，齐齐往村口去。 “你也去啊？” “那肯定得看看啊，这么热闹的事。” “走走，算时间去公社的人也该回来了，别错过了。” “快快 。。。” 这个劲爆消息传递的飞快，很快知青点的知青们也知道了。 柳青满脸不愿的说：“为什么我们要来这儿啊，他冯家伟干的事，还要拖累咱，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本来之前宋小妹在家闹着就要嫁给冯家伟，村里人看着知青的眼神就多了防备，深怕他们也勾搭自家的孩子。 等今天这个事传开之后，情况更是变本加厉了。只要没结婚的，看到他们都要绕着走。稍微靠近点都有大叔大娘啥的，神出鬼没的把人拉走。 活像靠近些，知青们就要变身狐狸精把人勾跑了。 吕朝也不想来，他一直都在努力干活，和大叔大娘们也维持着良好的交情。就是希望知青外来人的标志别那么明显，能和村里人友好相处。 结果冯家伟来这一套！往日和他说说笑笑的村里人，见了面都是以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咬牙说：“再怎么也是我们知青点的人，要是真领证结婚了，咱总不能装不知道。” 方圆犹豫了一会说：“吕大哥，要是他们真的结婚了怎么办？住哪儿啊？” 宋家这么反对这门婚事，肯定不会让人去他们家住的。知青点又都是些单身的男男女女，让一对结婚了的人住进来，方圆感觉怪怪的。 第198章 吕朝救我! 柳红冷笑：“肯定是搬出去住呀。他都结婚了哪里还算是知青，户口都落到村里了，村里人还住什么知青点呢。” 吕朝听到这话，沉默着并没有说话。 冯家伟就是个不安分的，又和宋家扯上关系了，以后还有得闹。这样的人不能留在知青点。 带着宋小妹往村里走的冯家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知青点单方面扫地出门了。现在的他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回村了，宋家人要是发疯的话，自己该往哪儿躲。 是往村长家跑还是躲知青点呢。 一点没有祸水东流给知青们的愧疚。大家都是知青遇到困难了就该互帮互助嘛。 看着宋小妹爬了这么久的山还脸上带着笑，真是个皮糙肉厚的乡下人。 等会还得靠宋小妹拦着呢，冯家伟面上带笑，问：“小妹，你不害怕吗？等会就要到村子里了，你家里人肯定在等着我们的。” 宋小妹干脆的说：“我不怕！”做都做了哪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被家里人打上一顿罢了。自己还年轻最多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但只要一想到以后，自己和冯大哥就是一家人了，有自己的家。别说一顿，就是两顿三顿，宋小妹也不怕。 反正从小到大，自己也没少被打。 比起麻木的挨打，这样的打，甘之如饴。 你不怕我还怕呢，冯家伟嘴巴撇了一下，继续说：“不怕就好，虽然你的家人都很疯，但是能和你一起，我可以面对的。” “嗯，我们一起面对，我会保护你的冯大哥！” 从漆黑的山道里绕了出来，冯家伟一眼就看到了村口火光点点，还有黑压压的人影晃动。 来这么多人吗？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乡下人。 自知躲不了一顿毒打，冯家伟还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啊。 自己以后还要当老师的，不要面子的啊？ 等他俩走近些，有眼尖的村里人一下就看见了，高声说：“回来了回来了。” “唐阿婆，你家闺女女婿回来了。” “快来迎迎哦。” 唐阿婆面色沉沉站起了身，先骂：“女婿个屁，你嘴巴怎么这么多，不说话嘴能臭了还是怎么的！” “嘿，你这人！”被骂的人，插上腰就要骂。被旁边一脸兴奋的村民拉住了：“别闹别闹，先看！” 宋家一伙人气势汹汹的冲到了两人面前。吓得冯家伟往后退了两步，往宋小妹的身后躲了躲。 他也不觉得自己懦弱，宋家人一言不合就打人下手还毒，谁被他们打了半个月见到他们都会吓一跳的好吧。 唐阿婆一张老脸带着点期盼，问：“小妹，你们还没领证吧？” 没领没领千万没领。 宋小妹挺直了单薄的胸膛，第一次在宋家人面前大声说话：“我和冯大哥已经领证了。” 这话后面的村民们也听见了，七嘴八舌的议论：“真的领证了！” “哎呀这下老宋家不得气死啊。” “宋小妹胆子也太大了，结婚这么大的事，也敢背着家里人偷偷干。” “哎，也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家人惯常就是卖女儿补贴自己家。” “那也不能和知青结婚呀？” 宋家人一整天的幻想一下子破灭了，唐阿婆面色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的领证了？” 宋小妹像个得胜的战士一样，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公社发给她的结婚证：“这就是公社发的结婚证，三哥不也去领过吗？不相信的话你们就拿去看看。” 宋老三上前劈手抢过，展开一看，还真是结婚证，上面赫然就是宋小妹和冯家伟的名字。 这可怎么办？ 唐阿婆一下就开始发疯。 咆哮：“证证证！你个贱丫头，你以为拿了证就有用吗？”直接抢过来，欻欻欻撕得稀巴烂，狠狠扔在宋小妹的脸上。 “我告诉你，你马上去离婚！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嫁给知青的！离婚！” 刚刚回家放完东西的许家四人，一来就撞上了唐阿婆发疯。 许清正有点害怕，拽着许奕的手紧紧依偎在他的身边。这个奶奶像要吃人了一样，熊嘎婆。 被砸的眼睛紧闭的宋小妹，忍不住身体颤抖。 别怕别怕，没事的，她们拿自己已经没办法了，自己已经嫁人了。小妹别怕。 狠狠咬了下嘴唇，开口：“我不会和冯大哥离婚的，我要和冯大哥过一辈子！你别想把我嫁出去换彩礼。。。啊！” 唐阿婆看着站的直愣愣的宋小妹，听着她说不离婚，那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一个飞踢就踹在了宋小妹的肚子上，将人踢倒在地之后，骑在身上大巴掌抡圆了就是扇，一边打一边骂：“你个不要脸的货，没良心！老娘让你偷户口本！让你去领证！让你顶嘴！你当你结婚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就算是死了也是我唐阿婆的女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每一下都格外狠辣，像在打什么仇人一样。 看到宋小妹被按在地上打，冯家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能把人丢下。双腿发软的往前走了两步，虚虚的劝：“别打了别打了！” 他这一发声，宋老三半明半暗的面孔一下就转了过来，冷厉的说：“呵，忘记还有个你了。我让你勾引我妹！” 想着那么大一笔彩礼和后续源源不断的秋风，全都长着翅膀飞了。宋家几个男人一拥而上对着冯家伟就是拳打脚踢。 连一点逃跑机会都没有，冯家伟就被打的两眼一黑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你们的妹夫啊。”感受口中腥甜，冯家伟连连求饶。 宋老三：”妹夫？我差你一个妹夫吗？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我差的是有钱的妹夫！ 被围攻的冯家伟挣扎着往包围圈外爬，被宋老大抓着脚又扯了回来。一双手在地上疯狂的抓着，自己真的要被打死了。 冯家伟大声的求救：“你们帮帮忙救救我呀，村长村长！有人杀知青了！村长！”周围人的面容在冯家伟的眼中都变得模糊起来。 村长在哪儿啊？ 突然他看见了一群熟悉的身影，声嘶力竭的喊：“吕朝！吕朝救我！” 第199章 叫叫叫!现在知道找自己了 本来安安静静承受唐阿婆暴打的宋小妹，一听情郎的求救，立刻开始挣扎了起来。自己习惯了能顶得住，可冯大哥不是啊，他一个有文化的城里人，哪里顶得住自己哥哥那样死命的老拳。 感受到身下的挣扎，唐阿婆泰山压顶坐的更稳了，一双枯瘦的爪子就往那不能见人的去处使劲。 嘴里骂道：“怎么的，你哥哥他们还打不得那个小兔崽子了吗？”转头就呵斥站在一边的几个儿媳“没长眼啊，还不快过来按住这个小蹄子！” 差点就把唐阿婆推开的宋小妹，又被几个女人按的死死的。 也顾不得护住自己的头，一双手拼命的挥舞，着急的喊：“冯大哥！冯大哥！” 一边是被打的鬼哭狼嚎求饶不断的冯家伟，一边是被打却一心只顾情郎的宋小妹。 刚刚到的祝老四感慨道：“这冯家伟还比不上宋小妹一个姑娘家，软骨头一个啊。按说这么个人不该能干出偷偷领证的事。” 一起来的刘大花，白了一眼看人笑话还侃侃而谈的小儿子，说：“你能好到哪儿去，你爹要打你的时候，你不也鬼吼鬼叫的绕着村里乱跑吗？”至于冯家伟为啥非要和宋小妹结婚，等宋家人走了之后，村长夫妻俩也回过味了。 这冯家伟可能是知道了村里要分开考试的事了，怕考不上知青，才明知道宋家是个什么情况还要和宋小妹领证。 在她们身边的许家人还有美宝，听到这话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祝老四轻咳一声，转而理直气壮的说：“我那不是还小吗？我爹那么凶，我是聪明才跑的。惹不起打不过，不跑那是傻子。冯家伟哪能和我比，最起码他想跑都没跑掉。” 美宝捂着嘴巴，悄悄的笑话起了自己爸爸。 看着许队长他们把眼神移开，祝老四使劲的揉了揉闺女的脑袋，没良心还笑话起自己爸爸了，白瞎自己累的要死抱她那么久。 站在人群另一边的知青群体里，吕朝黑着脸看着冯家伟从团团围住他的包围圈里，伸出一只血了呼啦的手，虚虚的在空气里抓着。嘴里还一遍又一遍的叫自己的名字。 叫叫叫！现在知道找自己了，当初决定去领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通知自己呢！ 但知青十个人，一起住了这大半年，吕朝也不能真看着人在自己面前被打死了，深吸一口气，毅然上前。 这是欠他的！ 吕朝上前拉住打的最凶的宋老三，往外扯着说：“有事好好说，别动手。这感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冯家伟虽然做错了但是罪不至死啊。 有什么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你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真打出个好歹不好收场啊。” 吕朝作为一个东北过来的一米八几大汉，拉宋老三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老三挣扎不开，转头听到吕朝说什么一家人的鬼话，脸上表情凶恶极了。使劲的推了吕朝一把，骂道：“要你多管闲事，现在知道劝了，你不是知青点负责人吗？你为什么不把冯家伟这小兔崽子管好！” 越说越生气，宋老三干脆冲着吕朝挥拳了。 旁边的村里人看到这：“哎呀，打冯家伟就算了，宋老三咋还敢打吕知青呀！村长不允许对知青动手呀！” “很没道理，干嘛打吕知青呀！”一个小姑娘心疼的说。 有大娘探头四处看着：“闹了这么久了，村长怎么还没来呀？” 一般这种，村长出现的可快了。 但谁让村长发现冯家伟在和他玩心眼呢，有心让他多吃些苦头，特意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吕朝没预料到宋老三会和他动手，脸上硬是挨了一拳。人是有点懵的，来了黑石他也就去甜水和人打过架，可是再也没和人动过手了。 眼看一拳不过瘾，宋老三还要打，吕朝也起了火了。他一个东北人骨子里就是闯荡不怕事的，平日里万事求个周全，不代表他能任人欺负！ 吕朝：“你个二炮玩意，欠打是不？” 一旁的知青看着吕朝被打了，那和看到冯家伟被打完全两个反应，连最小的方圆都面色一变就要上来揍人。 竟然敢打我们吕大哥！ 吕朝回头呵斥：“远点儿扇着！”细胳膊细腿的到时候伤着了，咋下地。 一拳把人打的踉跄好几步一屁墩坐在地上，吕朝又去拽别的宋家男人。 祝老四看着吕朝打人，眉头一挑：“没看出来吕知青这么能打呢！” 上勾拳！下勾拳！右勾拳！右勾拳！扫堂腿！回旋踢！ 被拉开还想打人的宋家男人被吕朝一人分配了两下。 挨了一下羚羊蹬的宋老头捂着胸口，看着冯家伟连滚带爬的躲到吕朝的身后，高呼道：“吕知青你竟然敢在村里打人！你以为我们黑石村的人好欺负吗？我们黑石那么多人一人给你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我劝你少管闲事！” 旁边的方大娘一听宋老头还扯上大旗了，张嘴大声说道：“宋老头，你家老三不打吕知青，人也不能反抗。再说了你算老几啊，打你就算欺负我们黑石吗？” “就是就是，吕知青我给你作证，就是他们宋家先和你动手的。” “宋家人随便打，我们没意见！” 不知道那个和宋家有矛盾的人大声喊道，惹的村民们哈哈大笑起来。 宋老头一张老脸一下就黑了，村里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回头剜了唐阿婆一眼，都怪这老太婆见天的在村里惹事得罪人。 要不然村里人怎么会这样！ 吕朝扯了扯乱了的衣服，冲着为他说话的叔叔婶婶们感激的笑了笑。腿上嫌弃的把抱着他腿的冯家伟蹬开，脸上又是一掼的温和笑容。 礼貌的对着宋家人说：“我不是想为冯家伟说话，他做的事确实莽撞了，换我也想打他，但是打一顿就算了，总不能把人打死了吧？我只是希望咱能和平的友好的，坐下来好好说。” 村里人都站他那边，宋家男人再大的火也只能忍了。 第200章 报个数 蛮有领导天赋的嘛，隐在小儿子身后的刘大花赞许的点了点头。 宋老头回头呵斥还死死钳制着宋小妹的几人：“还打什么，没见我们吕大知青发话了吗？还不快滚过来！”没点眼力劲，看着自己被打了也不知道来帮忙。 被松开的宋小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奔向情郎：“你怎么样了冯大哥！”手心疼的抚上红肿铮亮的大猪头。 被打了一顿，冯家伟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态度，偏头避开。 宋小妹动作一顿，冯大哥这是怨上自己了吗？是自己不好，有这样的父母。 在场的人也顾不上宋小妹的情绪。 宋老头阴阳怪气的开口：“吕知青想怎么和我们谈呢，他冯家伟骗婚我的女儿已经是事实了。既然你要为他出头，那你是能全权代表他吗？我和你说的他冯家伟就能同意？” 我管这狗屁倒灶的破事干啥，只要不当着我的面打他，别的都莫挨我！ 吕朝往边上让了让，说：“冯家伟又不是小孩了他的事轮不到我还全权代表，不过宋大爷要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商议。 我们都是知青，也不知道黑石婚嫁是个什么流程，刚好现在村里人都在，可以出出意见。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别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咱说说后续怎么办吧，毕竟宋姑娘是你们辛苦养大的闺女，冯家伟骤然夺爱，是该给些态度行动的。” 唐阿婆尖声大气的吼道：“什么自家人，我们家不稀罕。我就要他们马上去离婚！而且冯家伟必须给五十块钱的补偿，不然我就去报公安！” 知青因为这种事被公安传讯，知青点剩下的几人名声还能好啊？知青办知道说不定都得来调查。 那真是不是屎也是屎了。 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还是不说话，似乎就想逃避的冯家伟，吕朝面上不变，依旧好脾气的说：“唐阿婆离婚这事也不是儿戏，他们两个人今天才结婚呢。老话不是说了嘛，宁拆一座桥不悔一桩婚，咱现在也讲究个自由恋爱，婚姻自由。没人能强迫人结婚离婚的。” 宋小妹也态度激烈的说：“我不会和冯大哥离婚的！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和冯大哥在一起！” 嘿！你个死丫头！唐阿婆那火一下腾起来，冲过来拽住宋小妹的头发，就是一巴掌：“你当老娘是吓大的吗？不离婚我今天就打死你！” 至于旁边的冯家伟，在唐阿婆冲过来的第一秒，直接蹿起来，飞快的闪开了。胆战心惊的都躲到了吕朝的身后。 什么玩意啊，真是看不下去了。 “哎呦！”被吕朝又推回去的冯家伟，摔在了唐阿婆的脚边。 唐阿婆干脆抡圆了胳膊又给了冯家伟一巴掌，打你也是顺手的事。 打的那红肿的面皮颤颤巍巍，像是下一秒就要鼓胀破皮了一样。 唐阿婆打冯家伟吕朝也不想拦，又不是刚刚那样一群人打，总要让人出出气的。 打宋小妹这个哑巴哪有鬼叫求饶的冯家伟来劲，唐阿婆干脆就不管宋小妹，眼里手上只顾着冯家伟。 村里人大声的笑话起来：“这冯家伟也不行啊，连唐阿婆打他都跑不掉，白长那么大个了。” 也有人喊话唐阿婆：“唐阿婆你可轻点吧，等会把你家女婿打破了相。” 村里人也不会拦着唐阿婆，孩子都是一口一口养大的，不管是男是女，突然就被骗走了。这样的人不受点教训，村里的小辈有样学样了怎么办？ 祝老四踮着脚探头探脑的，被挡了视线的刘大花没好气的拍了拍，说：“你做贼呢？挡着我了。” “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你不这么个鬼样子我能这么说你啊？” “我看我爹呢，您都来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来呀？该不会是黑灯瞎火的，老头子走半道上摔了吧！哎哟我得回去看看！”说着祝老四咋咋呼呼的就要往外走。 刘大花都不知道说这个儿子什么了，明明都是自己生的娃，就他一天没个正行。 许奕长得高眼神还好，远远的就看见，村长背着手慢索索的往这边走。对祝老四说：“我看见村长了，他过来了。” 祝老四顺着许奕的视线，踮着脚看过去。 怎么自己啥也没看见呢，黑压压的啥也没有啊。 刘大花一把把人拽下来：“行了，人许队长说看到那就是看到了。你别在这儿整景了。” 被亲娘嫌弃，祝老四不开心的撇嘴小声嘀咕：“自己这不是孝顺，担心老头子嘛，真是的。”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让让，让村长进去！” 姗姗来迟的村长一进入中心，就看见唐阿婆对他的到来不为所动，继续打死狗一样打着冯家伟。 抬手指向宋老头，言简意赅的说：“把你家的人拉开。” 宋老头不满的说：“村长！” 村长冷着脸，一双眼睛黑沉沉，缠绕着煞气。只一眼就看的宋老头浑身一僵，哎哎点头。 “一天到晚真是闲的你们，让你们休息两天真是白瞎了你们的体力！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闹得沸反盈天！ 我告诉你们，要是明天有人下地干活的时候，叫一声累偷一会懒，全都给我扣工分！” 周围的村民哀嚎：“别啊村长，我们是怕宋家人太冲动了把人打死了，帮忙来看看而已的。” “我们马上走马上走，村长你别生气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 等人都走了七七八八了，村长扫了一眼许家几人，没多说啥。转向宋家说：“报个价格，别太离谱。” 宋老头期期艾艾的说：“村长我家闹这一场不是为了钱。” 村长不耐：“少来这套，你要是不报，我就当你不要。以后要是再闹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你最好想清楚。” 唐阿婆赶忙去拽自家老头子的胳膊，快要啊，不然这个闺女真白养了！ 手臂吃痛，宋老头甩开了唐阿婆的手，急什么，自己不得想个数嘛！太多了村长黑着脸虎视眈眈的不敢报，少了，那可是钱啊！ “要不，要不，就。。。。” 第201章 许展近况 村长：“吞吞吐吐做什么？报数！” 宋老头挺直脊背，赶忙说：“五十。”话刚说出口，心里就开始流血了，五十啊，比彩礼最低的那家还少了三十块。养这个姑娘亏大发了，要不是冯家伟和村长，那完全可以拿到一百块的彩礼钱的。 五十块，虽然对于黑石来说，已经算不少的彩礼钱了。但按宋家人的秉性不算狮子大开口，村长也没对这个价格说什么，转而靠近了地上的冯家伟，说：“冯知青，结婚给彩礼从古至今向来如此，五十块把今天这事了解了，你同意吗？” 冯家伟很想跳起来大吼，宋小妹一个村姑哪里值得上五十的彩礼！自己下乡的安置费到手也才百八十块，五十块可是自己大半的身家啊。 村长看着冯家伟趴在地上不说话，加重语气：“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和宋家的事就你们自己解决。” 当自己想来管这儿破事吗？ 吕朝赶忙上前，把冯家伟提起来，说：“冯家伟，只要把彩礼给了，有村长看着，以后宋家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你听清楚了吗？” 人都要被打死了，还心疼那五十块钱！ 沉默了一会，冯家伟舔着嘴角的血沫，说：“我，同意，我同意给五十的彩礼。” 愿意给就行，村长：“同意就行，明天上午上工之前，你们两家去我那儿，当着我的面把钱交接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人，又停了脚步，回头：“对了，你们两个都这个样了，我给你俩放两天病假，工分从宋家扣。” 留下敢怒不敢言的宋家人，村长挥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又离开了。 看完全程，许家几人心满意足的咂吧嘴。 美宝星星眼的看着自家爷爷的背影，说：“爷爷真厉害，说啥就是啥。” 祝老四挺着胸膛：“是呀，我爹真厉害哈哈哈。” 刘大花对着小儿子就是一盖帽：“你爹再厉害还不是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站在这儿干啥，还不回家。” 嘴里嘀嘀咕咕，祝老四牵着美宝跟上老娘。 美宝看着身边多了几个人，好奇的问：“小昭你们怎么也走这边呀？”两家人的方向是不一样的。 许昭：“我爸爸说要去找村长说一声我堂弟的事。”毕竟不是来做客的，以后要常驻黑石，总得知会一下。 美宝看了眼困倦的要睁不开眼的许清正，点了点头。 刘大花听到这话，爽快的说：“哪用得着特意去说，我等会回去了和老头子讲一声就是了。大晚上的不用你们再跑这一趟了，回去吧。” 祝老四带着老娘来看热闹的时候，已经把许家要多一个小孩长住的事说过了。 刘大花都这么说了，许家几人从顺如流，道谢之后转身就回家了。 现在都要十一点了，该回家洗洗睡了。 到了许家，一家人跑了一天也是累了，洗洗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许清正和许奕一起睡，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崽子，躺在床上突然一个翻身，着急的到处摸。 出去倒水回来的许奕，问：“找啥呢？” 许清正哭腔：“包包，我的包包。”爸爸说过的，给叔叔之前包包不能离身的。怎么不见了！ 许奕从床边的板凳上提起那个灰扑扑的包裹，说：“别找了，在这儿呢。叔叔看它太脏了就给你摘了，你现在就要吗？那给你吧。” 反正是他俩睡的床，也没人说，脏点就脏点吧。 许清正接过来珍惜的摸了两下，还好还好没有丢。然后干脆的又递给了许奕。 “给我了？” 许清正点点头，说：“爸爸说到家了就给叔叔。” 行吧。 许奕接过来直接打开了，他倒要看看许展让小崽子给他带什么东西了。包袱小小的，打开之后是几件小孩子的衣服，摸着质感不对，许奕提着衣服抖了几下。 掉下来一封信和一个存折。 打开存折，很熟悉的数字，和自己家存折上的钱一样。看来许展把许家给他的钱都送过来了。 钱多了也用不太出去，许奕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拿起了那封信。 和在邮局收到的信不一样，这封摸着就厚厚的。 并不着急看，许奕先把小崽子安排好，看着人已经沉沉睡去，拿着信往母女俩的房间走去。 “砰砰” “睡了没？” 正在抹雪花膏的母女俩回头，爸爸怎么来了。 白倩倩把门打开，许奕闪身就进来了。 “这么晚啥事啊？”白倩倩问。 许昭的床上，三人盘腿齐齐盯着中间的信。 “你这个哥哥的信，我都有点阴影了。”一路上白倩倩都能看出，许清正对身上包裹的在意，一个小孩哪懂这些，那必然是许展交代过的。 这么保密还不能走正常渠道过来的信件，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总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许昭上手摸了摸，说：“这么厚，叔叔把族谱都送过来了？” 许奕动手打开了这个明显算不上正常尺寸的信封，掉落了几张红头文件，和两张信纸。 文件？ 许昭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上面标注的抬头竟然是七大。偏头看妈妈手中的文件，抬头则标注着八大。 叔叔把这个文件送过来干什么？ 想不明白，母女俩把文件放下。三个脑袋一起凑到了信纸前。 越看，几人的眉头拧的越紧。 两张信纸，将许家长辈，瞒着小辈们面对的血雨腥风，展露无遗。 许展在信中说道，他所在的东藏，自从去年年底闹的相当大。帽子和袖章的天天斗来斗去，城里的日常生产全部停止。 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跑到铁轨上拦火车。 有还相约一起上主城告御状的，甚至发展到去城主家门口抗议。 而这其中不止老百姓还有帽子。 一月份，数千名老百姓，闯入了机关并发生了持械斗殴。 许展得知消息，为了处理这一事件，东藏即将成立委员会，地.方和许展所代表的人本就矛.盾重重，一旦成立，加之之前的事。他已经没办法把文件放在自己身边，只能以送儿子的名义把文件送到许奕这儿来。 希望许奕好好保存。 第202章 横跨半个中国的文件 什么文件需要这么嘱托？ 许奕继续看第二张信纸。 这张不是许展的笔迹，仔细辨认了一下，许奕发现这是许展的父亲，自己二叔的亲笔。字迹潦草似乎下笔之时，情况紧急容不得他细细运笔。 信纸已经泛黄，并不是最近写下的信。 信是写给许奕大伯的，信中写道，老爷子察觉最近有小将从外地跑到了长安，并且与本地的团体“炮轰司令部战斗队”来往密切。 多方打探下，老爷子得知一消息。小将们得了上边的消息，有人暗示他们去找找36年的旧报纸，并说可以找到一大批叛徒。 明显是要重新调查当年的事了。 当年许奕的大伯和一大批干部不幸被反动派逮捕，关押在主城监狱，一关就是五年。而当36年时，国土被占，危急存亡之际，处处都缺干部开展工作救国救民。 上面的人在得知主城监狱还关押着大批的干部，因为他们不愿意在反、共启示上签字，一直出不来。 当时北方的组织干部认为，如果小本子打进主城，那这批干部肯定会被杀害。他们在监狱经历了这么久的考验也没有叛变，是值得信任的好同志。 报告了中央，以假自首的方式，把这群人营救了出来。 许奕的大伯也在这批假自首出狱名单中。 这件事，本来已经经历过多次的审批调查，铁板钉钉毫无问题，却因为一些罪恶之人的指示，竟然又被翻出来，重新调查了。 得知了消息的许奕二伯怕被监听，立刻就给大哥去了信，可等待他的并不是大哥的回信。而是许家老仆把信又送了回来。 并带来了那几张七大八大的文件。就是当初反复审查，确定他们并没有叛变的书面文件。 老仆告诉许奕二伯，大老爷已经被打成了叛徒集团成员。 原来许奕二伯是军人，对于上城的风波消息来源没有他大哥广。早在小将还没去长安之前，许奕大伯已经知道了风声，他并努力自救。 联系了当年一起出来的所有人，一起给当时的北方组织者去信，说明了情况。 当时当局否认了这一说法。 并给得意洋洋揭露这一事情的人，回信说明，中央知道这一情况，如有新的材料可派人送查。但不要在大会上公布和追查。 这一事情直接递到了大家长的桌子前，当时大家长的批示就两个字：照办。 可才过三个月，经过有心之人的一再诬陷。中央印发了六十一人的自首叛变材料。 许家大伯一下就从重要领导革命骨干，变成了叛徒。而之前确定他们无错的文件全部销毁了。 现在许奕手中的文件可能就是存世最后一份 。 它是许奕大伯留的后手，如果以后有变化，这就是许家重新站起来的引子。这样薄薄几张纸，先送到了许奕二叔手里，在二叔被打倒之后又送到了许展手中，跟着许清正辗转跨越了半个中国，来到了许奕的手中。 沉默了一会三个人动了起来，藏起来藏起来！这可是以后吃香喝辣的保障啊！ 必须藏的耗子都找不到！ 一同鸡飞狗跳，许奕把自家屋子后面的树割下了一块树皮，挖出一块中空。把用油纸封的严严实实的文件塞了进去。 再用精神力让树皮重新长好，堪称天衣无缝。 许昭上手使劲捶了两下，一点凹陷都没有，左看右看，没有一点痕迹。揉着小手说：“爸爸，你的精神力真好用。”羡慕两个字，许昭已经说厌了。 许奕臭屁的抬着头：“羡慕也没用，你们这儿的人没有这个慧根。你就好好练我教你的那些吧，已经够你用了。” 要想修炼精神力必须有慧点，就像修仙的灵根。不过灵根作用于肉体，慧点深耕于灵魂，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没法强求。 许昭撇撇嘴，一家人往房间里走。 白倩倩压低声音说：“把东西送咱这儿来，这么看咱这还是许家这么多人里情况最好的了？” 许昭点点头，说：“应该是吧，这东西那么重要，肯定的找个安全，别那么动荡的地方放着。上辈子没送过来，肯定是当时觉得我们这儿不合格。”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许昭亲爹半死不活的，已经被带走游街了，离下放也不远了。 许展接手了他爹的信息网，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情况，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委以重任呢。 现在的许奕虽然也到了乡下，却和下方的人员大有不同。既有身份又无人会来审查，不必面对风波，只需要静静等待，自然有天明会来。 在一众无前途可言的许家小辈中，许奕一家不必担惊受怕谨言慎行，有钱拿轻轻松松过自己的日子，怎么不算好日子呢。 许奕提醒：“以后咱就别再提这个东西了，把它忘掉。以后的好日子以后再说，现在不能让它影响到咱。” “知道了。”母女俩齐齐回答。 得了许家的消息，白倩倩突然起了兴致问：“许奕，你爸妈他们在哪儿呀？他们会不会也那天突然给我们写信呀？” 许奕摇摇头：“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你现在就算去问我大伯，他也不知道。”插着劲腰，继续说：“不过他们确实可能会突然写信过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但是他们是知道许家所有人的位置的，只要他们想就可以写信回来。” 只是夫妻俩一心以己无名，铸国威名。整个人都投进了科研事业，简直就要羽化升天了。对别的消息都不感兴趣。 说不定他们连自家大哥被打成叛徒都不知道。 等他俩写信来，那可有得等。 那想来这种突发事件以后不会经常发生，白倩倩满意的点点头。 许奕突然从身后推着母女俩，说：“加速加速！十二点了明天还得上工呢。小心你俩起不来。。。。” “十二点了？哎呀起不来了。。。”许昭哀嚎，捣腾着小腿往房间跑。 房间门口，白倩倩喊住关了院门就往房间走得许奕，微微偏头，笑着说：“晚安。” 也谢谢你。 第203章 傻眼了 羊肠小道上，短手短脚的许清正背着个大背篼，啪嗒啪嗒的追着前面的身影。 “姐姐，你等等，等等小正，小正追不上了。”用手护住肩带，小男孩有点小急切。 许昭脸上表情烦躁，身体却停住了脚步。 事情果然就像她猜的那样，许奕带了许清正一天。说什么他都在山里跑，带着小孩不方便，把人扔给她了。 早上，许奕把她摇醒，趁着她还半梦半醒之间，说：“小昭啊，你可是爸爸的亲闺女，小正的亲堂姐，那是亲的不能再亲了。我上山奔来跑去的，有个小孩也不方便，咱是一家人，小正就跟着你了知道不。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哈。” 等许昭睡醒了，就看见床前坐着个小豆丁，有点怕怕又兴奋的看着她。 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小花，被屋子里突然传出的愤怒的“爸爸！”吓的一个鲤鱼打挺。黑黝黝水润润的眼睛全是疑惑：小主人这是咋了？怪吓小花的。 许昭试图把人扔在家里，一个人出去上工，却被小崽子发现了。抖了半天都抖不掉抱着她腿的小孩，许昭想着小金库里多出来的存折。 看在那么大笔钱的份上，我忍！ 地里的活已经不用小孩子再一起干，许昭他们又得背着筐上山去割草了。 许昭来的有些迟了，美宝几人蹲在山脚，一双小手撑着脸蛋子，翘首以盼。 “小昭！美宝在这儿！”看着走来一高一矮的俩个身影，美宝兴奋的跳起来。 小姑娘每天都活力满满。 发现小伙伴们已经在等自己了，许昭看了眼有些紧张靠近自己的小崽子，果然有个拖油瓶就是麻烦。 吴卓对许昭的表情那是理解能力超强，上前就要去把许清正牵过来，说：“我来牵小正吧。” 小崽子到的第二天，许奕就带着人去吴潜家里介绍了一番。许清正长得和他爷爷有几分相似，看的吴政委感慨万分。 有故人之姿。 许清正看着吴卓，往后退了一步。许昭都把手松开了，小崽子还单方面捏的紧紧的，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又带着抗拒的看着她。 美宝笑嘻嘻的上前，把脑袋探进对视的姐弟二人中间，说：“小正可真是喜欢咱小昭呢，就要小昭，不要你吴卓。” 怪腼腆的，不知道能不能和她们玩得好。听说也是个城里人，不会是个爱哭鬼吧？ 要谁不要谁还选上人了？许昭直接把手上的爪子掰开，拉着胳膊，把人递给了一旁的吴卓：“牵好了。” 不去看小崽子的表情，我可是小反派许昭。以为一滴眼泪就能把我攻破吗？哼哼。 无娃一身轻。 许昭比了个手势：“上山！” “冲冲冲！”美宝第一时间响应，宋铃铛跟着。 看着姐姐真不管自己了，许清正只能吸吸鼻子牵好吴卓，俩男孩子走在最后。 村里，白倩倩直起腰，看着不少村里人往山下走，奇怪的问旁边的大娘：“婶子，他们这是去哪儿呀？”活还没干完呢，怎么走人了？不怕村长骂呀？ 大娘捶了捶自己的背，说：“嗨，小白你刚刚去方便了没听见。祝家老大来说了，村里教师的考试等会开始了，让要去考试的人都去学校。这不，他们都是要去考试的。” 这么突然？ 旁边家里有孩子也去参加考试的大娘，淡淡看了眼，说：“村长就喜欢悄摸摸憋大的，搞突然袭击。” 之前说话的大娘看了她一眼，说：“石头他娘，你家不是也有人参加考试吗？咋不见你急呢？怎么的这是胜券在握了？” 来了这么久白倩倩当然知道一份清闲的工作有多重要，连城里人都会为此挤破头，更别说村里人了。也好奇的看向石头他娘。 石头娘好笑的摇摇头，说：“什么胜券在握哦，你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多那啥呢。”叹了口气“还不是上次我家娃去云北考工人，我那时候真是期盼啊，他去几天我就几天睡不好觉，结果还是没考上。我是长经验了，这种事该考上就能考上，没那能力，我盼来盼去的也没用。随他吧。” 白倩倩点头，也是这么个理，古往今来，科举考试都是学子往日知识的积累。临时抱佛脚没用，家人求神拜佛更是没用。 一次又一次的提心吊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伤心神肺腑，平常心对待才是养生之道。 “哎呀，你家娃也不错了。你看我家的连去考试的资格都没有，我看他这辈子只能像他老子娘一样，在土里刨食了。”大娘大大方方的拿自家的孩子安慰老姐妹。 石头娘刚准备说两句，就看见了拽着妹妹跑的飞快的柳青柳红，说：“要我说啊，这批知青来咱村可真是撞了大运了。咱村里也没有欺负知青的腌臜事，才来半年就碰上咱起了小学，只要考得过以后可就是老师了。” 她可知道知青就是在城里找不到工作，然后才到乡下来的。城里找不到，到了乡下倒是被他们碰上了，还是老师这种轻松活，拿着课本读读写写的，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老姐妹点点头，说：“谁说不是呢，咱村里那些都当不上，倒是轮上他们了。”虽然知道老师肯定要找有文化的，教出来的小崽子才能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去考工人，但是大娘心里就是酸酸的。 这么好的事，让外人拿了去。 石头娘突然想起个事，说：“哎，冯家伟他们两个在家里养伤呢没来上工，这考试的事情，有人去通知他吗？” “啊？这？不知道啊。”几人面面相觑，还带着看热闹的小表情。 冯家伟被宋家人暴揍那天，出于人道主义，吕朝他们还是让人去了知青点睡觉了。第二天等冯家伟带着宋小妹去村长家，把彩礼钱交接完毕后，一回来就看见自己的行李包袱全被清出来，规规整整的摆在院子里了。 听着吕朝说的，和村里人结婚了就不算知青了，以后不能住在知青点。 冯家伟人都傻了。 第204章 是谁呢 冯家伟就没想过和宋小妹结婚之后，知青点不能住了。 大家在一起这么久，怎么能因为结个婚就把他赶出去呢？ 冯家伟：“朝哥，不是，你把我赶出去了，我住哪儿啊？” 柳青站在一边叉着腰，说：“你都结婚成家了，住哪儿还要我们来给你出主意吗？”啥都不考虑就结婚，难道还要知青点给他擦屁股？大家又不是他冯家伟的爸妈。 眼睛一转，冯家伟：“朝哥你看柳青，咱都是一起来的同志，没必要这么计较吧。” 吕朝恶寒，说：“知青点都是些单身的，你结婚了住在这儿不方便。” 出双入对卿卿我我的，吕朝还担心冯家伟教坏了别的知青呢，到时候整的全都春心萌动和村里人结婚了。 那他们到底是来下乡的还是来相亲联姻的啊？ 冯家伟厚着脸皮，说：“没事的，我和小妹可以搬到空房子里住，不会影响大家的。”知青点是原来的军师的房子，自然不可能只有两间屋子。只是乡下的屋子起的大，三个姑娘一间，男生住在两间房完全够用了。 剩下的屋子没有规整出来，这就被冯家伟算计上了。 柳青眉毛都立起来了，这冯家伟是听不懂人话吗？刚刚准备把人骂醒，吕朝拦住了他，说：“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不管那间屋子，你不是知青了就不能住。看在我们一个屋檐下奋斗这么久，你住房问题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反正是黑石的人了，住房问题总要解决的，你就像新来的那六家人一样，村里空房子还有的选，你或租或买，找村长说就行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五块钱，说：“你也别说我们不讲义气，你们结婚手上拮据。这五块钱算是我们知青点给你们小两口凑的礼钱，虽说不多但是租房子还是可以顶上两个月的。” 看的出来知青点对冯家伟真是烦了，哪怕破财消灾，也要把人送走。 把钱往前递了递：“拿上钱就走吧。” 冯家伟看知青们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再看吕朝手上的钱，便知道这知青点是住不下去了。无奈只能拿上钱捡起自己的行李，带着宋小妹又返回了村长家。 给了宋家人五十块，冯家伟身上真是没啥钱了，住宿问题又刻不容缓。咬着牙租了个晚上可以看星星的小房子。 村长看在宋小妹也算自己眼皮子地下长大的，往常下地干活也卖力，除了结婚这事外从不闹事。小房子一个月只要了两块钱，并且说了之后他俩要是想买下来，三十块就可以。 冯家伟身上的钱买下这个房子还是够的，但他舍不得，之后吃喝要用钱呢，总不能一分都摸不出来吧。 等自己考上老师了就好了，到时候有了工资，宋小妹下地干活挣粮食，自己存点钱买房子。 日子肯定能过的越来越好的。 虽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还软弱。冯家伟对于看不见的未来还是抱着纯朴的期盼。 宋小妹和冯家伟一整天拖着疼痛难忍的身体，爬上爬下的规整着房子。最起码要把屋顶补上，睡在床上睁眼就能看星星还是太浪漫了。 土农民欣赏不了。 勉强收拾出个样之后，两人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冯家伟躺在床上哎哟哎哟个没完，直叫唤自己要散架了。 对于村长喊人去考试的事，那是一点都不知道。 村里人和知青都没人来叫他。 小学的操场上，村长背着手正在点人，得看看吴潜拿回来的试卷够不够。 “11，12，13.。。。。。32，行够用。”拍了拍手，村长提高声音说：“好了，现在知青和村里人分开站，考试试卷是一样的，但是分成两队考，到时候录取也是录取两个排名的前四位。” 在场的人一下就叽叽咕咕起来了，知青们互相面面相觑，这个录取方式他们没有预料到，在村长说之前，他们一点都不怀疑，老师会被他们知青点全包了。现在咔吧一下直接砍了一半。 吕朝早就知道村里不可能让老师全是知青的，能有一半，已经是村长为人公正了。只是想着冯家伟突然和宋小妹结婚的事，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和神色各异的知青不同，村里的年轻人们个个脸上扬起了真情实感的笑容。 他们就知道，村长还是向着他们的！ 村长让他们叽咕了一会，才大声的说：“好了，准备考试了，不许互相偷看啊，我就在窗户外面盯着你们的。两个小时，到时间了就收卷啊，进去吧好好考。” “好的，村长！” 等人都进的差不多了，村长就准备去校长室和吴潜喝杯水。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村长！还有我，我还没进去呢！” 身体一顿，转头一看形容狼狈，猪头狗脸的冯家伟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学校。 还真让他赶上了，来都来了，村长也不想再针对他，大方的说：“左边是知青考试的，右边是村里人考试的，还没开始你自己进去吧。” “谢谢村长谢谢村长！”冯家伟直直就往村里人考试的教室进去了。 背后的村长静静的看着，还真是早就知道了。 转身继续往校长室去。 好的东西，好的工作，好的媳妇都是要争取要抢的，冯家伟愿意为这个工作付出代价，村长并不会真的把他的小心思放在心上。 总不能指望一个土匪头子能有多伟正光的三观吧。 考场上的冯家伟，在身上擦了擦自己汗湿的双手，珍之重之的拿起试卷。被打了这么多顿，还花了那老些钱，值不值得就看这场考试了。 校长室，吴潜知道冯家伟来迟了还知道往村民考场去，喝茶的动作一停。里面的弯弯绕绕在脑子里一过就啥都知道了。 手里的茶杯偏重的放在桌上，也不多说话。 村长也明白吴潜的性格了，安抚的说：“他也不一定能考的过，就算考过了学校有你把控着，也做不了什么妖。 话说，知青点都把他赶出来了，他和村里人关系不好，他们巴不得少一个知青和他们争位置，是谁去通知他的呢？” 是谁呢？ 第205章 宋二嫂叫人 村里大伙沾亲带故的，各家亲戚啥的总有那么一个去参加考试了，宋家是个例外。 有村长押着家里的人倒是去上了学，结果宝贝儿子都是些学到牛屁股里的猪脑子，一个考上初中的都没有。 闺女耐得下心，倒是学习好些，可是唐阿婆哪能舍得出钱让闺女去读初中呢。 以至于不管是之前去云北考工人，还是这次村里考教师，宋家一个参加的都没有。 看着村里人难掩兴奋的讨论，唐阿婆心里酸的要命，低着头一边培土一边骂：“得意个什么劲儿，就你们家那些小泥腿子，还能考上老师吗？不过就是参加图个乐，不知道还以为得了多大的出息呢。我呸！” 跟在她边上的宋家二嫂，懦弱的脸上有些为难，很想劝婆婆小声点，让别的大娘婶子们听见了不好。 哪有别人高高兴兴的时候，说这些不好听的泼人凉水啊。 唐阿婆余光就瞟到了宋二嫂，一回头，看见她愁苦的表情，更是生气了。伸手在宋二嫂的胸脯上狠狠一拧，叉着腰骂道：“瞅你这个晦气样，怪不得我家老二一个儿子都没有，全是被你方的。一天拉拉着脸，没点笑摸样，咋的当我家媳妇不开心，想换个人家？是不是换个男人你才笑得出来？你个贱蹄子！” 宋二嫂吃痛也不敢叫，抱着胸口往后躲。听到婆婆的话，心里更是愁苦。怯怯的说：“没有，娘。我没有这么想。” 本来开开心心讨论的大娘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这唐阿婆又在磋磨媳妇了。 一个大娘高声说：“宋家的，你一天的能不能消停点，不是打女婿就是打媳妇的，哪有你这样当娘的。” “就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黑石就是这么野蛮呢，败坏咱村里的名声，村里的小年轻们还要结婚呢！” 黑石虽然也野蛮，婆婆和媳妇闹起来互相大打出手也是有的。但是像唐阿婆这样单方面长时间不分场合的虐待，也就宋家了。 唐阿婆和炸弹一样一点就着，跳着脚，骂：“我家的媳妇我花了彩礼的，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们管得着吗？ 你们家的娃要是找不到媳妇那也是他们自己没出息，就是个打一辈子光棍的材料。还想赖上我？做你娘的梦！” “嘿！你和你奶奶耍浑呢？你他妈的儿子才是一辈子没个儿子的绝后命。而且我看呀，也不是你儿媳妇方的，明显就是你太缺德了，把你们家祖宗的阴德都薅没了，所以你儿子才生不出带把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四个儿子才生了两个带把的吧？我劝你每天在村口磕三个响头，说不定能有用！”大娘也不是省油的灯，骂起人来也是相当毒辣。 还不等唐阿婆说话，旁边和她一起的大娘，面带嫌弃的补刀：“你和她说啥，完全就是疯狗一个。我看啊她就是嫉妒咱，嫉妒咱家里有人能去考试，毕竟他家孩子读个小学都磕磕巴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坟位置不好，一个脑瓜子好用的都不往她家投生。” 村里人自动就把宋老四，宋铃铛她爸和老宋家分割了。 “这不老话说的好，娘熊熊一窝。他们宋家啊全毁唐婆子身上了，还好意思去骂儿媳。脸皮怪厚的。” 心窝子上被连续插了两刀，唐阿婆气的干瘦的胸脯起起伏伏：“你们这些嚼舌根的老婆娘！” 还不等她继续骂，几个大娘齐齐翻了个白眼，转身拧着大腚换下一块地了。 狗叫，不想听。 “啊啊啊啊，你们给我回来！跑什么啊，看老娘不骂死你们，回来！”唐阿婆人都要气疯了，被宋二嫂抱着腰硬是拽住了。 宋二嫂简直想哭，这么多年了婆婆和疯狗没啥区别，干个活左招惹一个右招惹一个。自己跟着没少被愤怒的村里人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打了宋二嫂两巴掌，稍稍心气顺些了，唐阿婆往田坎上一坐，污言秽语的一通乱骂。 宋二嫂在一边当隐形人，脸上火辣辣的也不敢摸上一下，就怕碍了眼又被打。 “老二媳妇！你去，你去找冯家伟看他去考试没。告诉他今天的教师考试，要是没考上丢了我家的人，有他的好果子吃！”唐阿婆突然想起，自己家这不是有个读书人吗？ 宋二嫂不敢拖沓，赶忙转身就跑，离开婆婆身边让她干啥都行呀。 得了消息的冯家伟，也顾不上唐阿婆这番把他当作上门女婿的颐指气使，强撑着连滚带爬的往学校去。 一切以考试为重。 学校开学的时间不能再拖了，再拖甜水村都要把附近读书的小孩全招了去了。村里修的这么大这么好的学校，光教村里的孩子可就浪费了。 不说多了，附近村子起码一半都得来黑石读小学嘛。 为了和甜水抢时间，考完试，村长没有放人全赶到操场上。吴潜搬了个桌子直接在众人面前就开始改卷子了。 语数两门，一共66张。 有答案在手，吴潜二十几分钟就把两份排名整理出来了。 太阳下的冯家伟，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脚下软的不像话。之前那顿打一点都还没养好，强撑着考完试，他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嘴唇干裂，虚虚的睁着眼往吴潜那儿看。 成绩出来了，再坚持一下。 刚好就和看向他的吴潜对上了视线，看错了吗？怎么感觉支书的表情怪怪的。摇了摇头，世界更是天旋地转，人就要往后倒。 一双大手稳稳扶住，吕朝看到靠在自己怀里还强撑着对自己笑了一下的冯家伟，暗骂，真是欠你的！ 把人往上提了提，让他能靠的更稳些。 吴潜看到这儿，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只是面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把名单递给了村长，人就往后一退，宣布的事还是让村长来更好。 村长看了一眼名单，回头和吴潜对视，得了一个点头。 “好了好了，我宣布名单了啊。知青排名前四：吕朝、柳红、方圆、朱大壮。村民排名前四：冯家伟、刘希兵、李雪梅、王真明。 这八个人留下，别的就散了吧，回家吃饭去。” 第206章 矫情事多 冯家伟的声音微弱蚊鸣：“我考上了，我是老师了哈哈哈，考上了考上了。” 一切总算没有白费。 吕朝几个知青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啥好了。 老师人选定好了，许昭这些小孩，下午就得了消息，明天学校开学了。小孩都得背着书包上学去。 晚上，许家的厨房里。 灶上的蒸笼噗噗的往外冒着蒸汽，许昭和许清正坐在小马扎上撑着脸，眼巴巴的等着。白倩倩是个有仪式感的，知道许昭又要开始上学了，下了工特意包了一笼白面鸡肉蘑菇包子。 肉是许奕重新带着人上山训练时，顺手捉的两只野鸡，蘑菇则是许昭割草时摘的。 这个蘑菇经过宋铃铛这个野外小达人的认证，全是她吃过的没毒的，许昭才敢带回来。 就怕又把家里哪一个毒到了，现在可不比在云北，抬脚就能去医院。要是中毒了就只能靠土方子，灌金水或者是肥皂水催吐了。 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挑着两桶水稳稳当当的许奕，脚步飞快的进了厨房，第一句话就是：“咋样？包子好了没？” 中午就混了个肚饱，一点都不解馋。 许奕早就饿了。 白倩倩拍开许奕的手，说：“哎呀，你别总是去揭盖行不，气都跑完了！本来二十分钟就能好，你总揭盖，不得蒸上三十分钟啊。越急越吃不上，去，先把水倒水缸里去。” 许奕撇撇嘴，收回了手。不让看就不让看，凶什么。 也不尴尬，许奕笑呵呵的和许清正说话：“小正啊，怎么样，今天和你小昭姐上工好玩吗？” 闻言，许昭给她亲爹一个死亡凝视，你还好意思问，趁着她睡觉就把小崽子甩给她了。太不负责了！ 许奕背对着俩小孩，没看到。 不过看到了，他也不会愧疚的。要说谁该管小崽子，完全是原装货的许昭才是最不能推脱的。 而且他又不是不管，只是白天他确实不方便带小孩嘛，到了晚上他绝对带的好好的，不喊许昭一声！ 徐清正脸上有些兴奋，奶声奶气的说：“好玩，山上有蘑菇，小正采了很多蘑菇。” 许奕逗小孩：“那还怪厉害的，咱家今天晚上吃的蘑菇是你采的吗？” 许清正不好意思的说：“不是。” 许昭凉凉的说：“全被我扔了，你要想吃的话，就在山脚的没人捡肯定还在那儿的。” 小崽子在东藏那看到过蘑菇，圆圆的伞帽粗粗短短的小柄，加上鲜艳的颜色简直给他兴奋坏了。 撅着小屁股，采了好老些。 下了山，还眼巴巴的提给许昭献宝。 看着自己眼皮子地下那兜子五颜六色，每一个都写着我有剧毒的蘑菇，许昭眼皮都忍不住抽了抽。 干脆的全倒在了路边，还拿了个大石头砸的稀烂。 扯着目瞪口呆，眼眶含泪的小崽子就往许家走。 当时吴卓一看这情况就暗道不好，自己上了山就只顾着跟着小昭，没注意小正在干啥，追在身后，说：“小昭啊，你别生气了，小正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没见过不认识嘛。” 许昭停下脚步，回头：“他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吗？你牵过去了你不知道用点心管好了呀？现在他是只采了没塞嘴里，要是他塞嘴里了呢？我连他吃了啥都不知道。你管不好就别揽事！” 没搞清楚发生啥的许清正，本来要掉不掉的眼泪，在看到姐姐骂小卓哥哥之后又收了回去，小心翼翼的说：“小正不会塞嘴里，妈妈说没洗过的脏。”别吵架呀，姐姐好凶，怕怕。 不等吴卓继续说，许昭扯着人噔噔噔的往家去，留吴卓一个人在小道上。 美宝和宋铃铛被小伙伴突然的火气吓一跳，面面相觑。宋铃铛拍了拍吴卓的肩膀，美宝：“吴卓你别伤心，小昭就是吓到了，不是想骂你。” 吴卓勉强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先回家吧，我也回家了。” 一回家，许昭放下背篼，哗啦啦的就舀了半盆水，掏了香皂出来给许清正结结实实的洗了三遍手。 这些毒蘑菇的汁液也是有毒的，要是他把蘑菇掰破了沾手上了，又塞进嘴里。 轻则上吐下泻，重的话。。。。 看着乖乖自己去倒水的小崽子，许昭无可奈何的想：这小孩来都来了，看在许家养大了亲爹还给钱给房的份上，她也不能让人在黑石出事。以后还是自己看严实点吧。 许奕一听闺女这么说，脑瓜子一转就知道了，蹲下身握住许清正的肩膀，说：“小正啊，蘑菇不能乱采，你还小以后干脆别碰蘑菇了知道吗？”他可不想吃到爱心毒蘑菇。 许清正骚骚自己的小脸，不好意思的说：“姐姐已经和我说过了，小正以后不会乱采蘑菇了。” 伸手摸了摸小崽子的发茬，许奕：“嗯，乖。” 身后的白倩倩已经洗好碗筷了，看许奕也教完小孩子了，招呼：“洗手，咱吃饭了。” 包了包子，白倩倩就没做什么别的菜。用野菜攥了一盆凉拌菜，切了些咸菜丝，再加上一盆玉米碎稀饭。 也是丰富的一顿饭。 有干粮，稀饭就是顺口的，白倩倩煮的清清的，喝着很是方便。 白倩倩给大家舀稀饭的时候，许昭给手短的小崽子夹了两个大包子放在小盘子上晾着。 许奕惊讶的马上看向白倩倩，咋的了？咱许大小姐今儿怎么转性了。 白倩倩轻轻摇了下头。我咋知道，大家都在外面干了一天，你不知道的事，我有千里眼啊。 许奕收回视线的时候，被许昭盯住了。 额。。。讨好的也夹了一个包子放在许昭的碗里：“爸爸给咱小昭也夹一个，快吃快吃。” “讨厌！我不喜欢把包子放稀饭里，爸爸你是故意的吧！” 好吧，许大小姐还是熟悉的许大小姐，还是那么事多矫情。 许奕好笑的说：“好了好了是我忘记了，这个我吃，我再给你挑一个。” 许昭皱了皱鼻子：“算了，就这样吃，下次不许再忘了。”站起身给白倩倩的小盘子里夹了一个，想了想给许奕也夹了一个。 “吃饭吃饭。” “好嘞。” 第207章 孝顺女儿 清晨，村里的大人带着自家的皮娃子往学校走去，给孩子交学费报名。 村里有学校就是好，以前走上三个小时才能到学校，现在抬抬脚。日子是真的比以前好多了。 看向奔奔跳跳呼朋唤友的小崽子们，大人们难免会有种这娃比自己运气好的感慨。 许奕已经带人上山了，白倩倩带着两个娃去报名。 是的两个娃都报名。 许昭要上学去了，许清正一个小崽子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放在家里。问了问，得知他在东藏的时候跟着爸爸妈妈还是识了些字的，许奕做主干脆把人也送去上学好了。 虚岁七岁上学也不算太早。 学校操场人还挺多的。 白倩倩偏头看了看，报名的桌子被老些人团团围住，祝长扯着喉咙：“排队排队别围着了。” 自家也不想去挤，干脆带着两个小孩往边上站了站。 “小昭！” “嫂子，你也带娃来报名呀。” 美宝和祝老四这对热情的父女俩瞅着人了，大声的打着招呼。 从祝老四的身后，一个两个三个钻出了祝家的小孩。看着小叔要和人讲话，打了个招呼先去排队报名去了。 报名的学费还放在身上呢，他们可不像小叔那样，还悠哉游哉的。排会队有啥辛苦的，不早点把钱交上去，掉了那才是心痛呢。 祝老四摆摆手，真是一堆不聪明的小娃，爱排排去吧。 转而和白倩倩打招呼：“嫂子，许队长今天带人上山啦？” 许昭和美宝几个关系好，白倩倩和祝老四也是能说上话的，回答：“是呀，他一大早就带着人上山去了，今天好像轮到三小组了。” 过年农忙训练都是停了的，重开之后许奕就选择了倒着顺序来，祝老四是二组的，还没轮上他呢。 想着这几天听训练过的人说，许奕训练全程疾行，进山更深了，祝老四就觉得自己这一双腿疼痛难忍。 本来在村附近的这些山里训练，就已经让人脱层皮了，还往深了去，光跟全程都想死。 祝老四苦哈哈的问：“嫂子方便问一下吗？许队长为啥突然就把训练地点放在深山里呀？” 还能为啥？不就是为了带着村里人把黑石村周边摸得清清楚楚的吗？如果旱灾来了，温度略低些的深山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许奕自己跑的深，但总不能什么都由他来讲吧？他又不准备当领导人。 让村里人自己熟悉了，哪有水源，哪有可食用的植物，这些都是以后能救他们一命的东西。 深山豺狼虎豹出没，黑石人除了打猎的好手，都不会往里走，了解程度靠的是口口相传，只知道个大概位置。 现在许奕保证安全，带人去摸熟了，以后有好处。 但这白倩倩不能说，笑了一笑，回道：“我也没问过他，好像是说在周围跑的山里都有路了，换个地点，想让大家多点多环境应对能力吧。” 看着祝老四面上还是痛苦的样，白倩倩转移话题说：“不过深山还真是有好东西，我听说五组有人在山里碰到了野山参？年份还不小呢。” 说起这个，也是最近村里一大热闹事，那么大根野山参。村长对于村民在山里找的东西从来没说过充公，你就算在山里挖出黄金了，他也只会夸一句算你运气好。 拿回来的时候，哎呦村民都上门去看了。 酸言酸语都有，这玩意稀罕，拿去城里悄悄卖了能得好大一笔钱的。 这也是村里对许奕带着他们在深山里扑腾，还能坚持下去的一大理由。他能碰上自己肯定也行。 年纪大些跟不上训练的村里人，想起想起的，就要嘱咐自家娃：“和许队长上山了，那双招子可要放亮点。山里好东西多的很，以前不敢去，现在有人带着，你要是能带回一样两样的，家里就能拿的出，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家的彩礼了。” 白倩倩也问过许奕，难道是专门带着村里人去找野山参，给点甜头让他们配合训练的吗？ 许奕躺在躺椅上，说：“那不是，我没发现，就是他运气好而已。” 许昭把脑袋探到爸爸胸前，奇怪的问：“运气好？村里人都能发现的，爸爸你为啥没发现呢？”许昭倒不是想要野山参，看不得别人得了好东西。她就是单纯的不理解，凭许奕的观察力，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许奕斜了许昭一眼，干脆的说：“因为，我不认识那是野山参。在我眼里它和野草没有区别。” 许奕脑海里倒是有野山参的模样，但那都是处理好的，他对长在地里的野山参是个什么样根本就不了解。 钱财动人心，更别说这样大一笔意外之财，村里人光想想就心里火热。 像祝老四这样还是抗拒的人是少数。 上山那么些人，就一个找到了。回报率太低了，祝老四不觉得自己有这样好的运气，但他也不是个爱抱怨的人，摇了摇头后又乐呵的说：“野山参啥的我也不做梦了，他们说的那个大瀑布我还怪有兴趣的，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山里还有大瀑布呢，等二组上山的时候我可要去好好看看。” 一旁的美宝眼睛亮晶晶的，扯着她爸的胳膊：“美宝也想去，美宝也要看！” 祝老四经过上次硬着头皮抱小姑娘回村的经历，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人没必要那么要面子。低头说：“那山里可远了，你小胳膊小腿的，到时候又要爸爸抱。你看看爸爸这么瘦你这么胖，还是实心的。爸爸真抱不动你，等你长大点了自己去看吧美宝。” 美宝偏着脑袋想着上次爸爸把她抱回来，还使唤她给他按摩了好几天。好吧爸爸就是这么没用，不能带自己去看大瀑布。 孝顺女儿，响当当的说：“没关系的爸爸，虽然你不行，但是你还是我的好爸爸，美宝长大了自己去。” 祝老四的唇角抽了抽，什么不行不行的。 周围的村里人一下就捕捉到了这一八卦。 什么什么？祝老四不行？哪方面不行？不会吧不会吧！ 也有可能啊，他自从有了他家美宝之后，媳妇的肚子就再也没动静了！ 第208章 青梅竹马哦 哎哟~嘿嘿嘿。 某些带娃来报名的汉子，骄傲的挺起了胸膛，自己可争气了，婆娘的肚子一个一个的生，可不是某些不行的男人能比的。 祝老四和白倩倩一时有些沉默，美宝看看这个看看哪个：“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 祝老四手上扯着美宝的腮帮子，咬牙切齿的说：“爸爸觉得你太懂事了，一时感动的说不出话。” 美宝脸上有些痛，但是还是美滋滋的，哎呀美宝就是爸爸的小棉袄啦！ 还好祝长来拯救祝老四离开这个尴尬的环境了。 远远就看见自家小弟在一边躲清闲，忙着帮忙给小孩子登记报名的祝长，噔噔噔跑了过来：“还不过来帮忙登记，一天就知道偷懒！” “来了来了。”祝老四主动拉着大哥往排队的地方去，至于美宝。 算了这个漏风的小棉袄他不想要了。 祝长看着这么主动的小弟，还惊讶了一下，不过实在是忙不过来，没有深究，拉着人就过去了。 白倩倩忍不住笑了笑。 许昭聪明但是对于这种事还是不太明白，没搞懂妈妈在笑什么，刚刚想问，就看见钱大娘带着吴卓过来了。 想着昨天凶了人家，动作一顿。 有点不好意思，吴卓自从认识她了之后对她怪好的。许清正是自己堂弟，别人帮忙照顾，自己还骂人，多少有点不识好歹。 吴卓也看到许昭和美宝了，有些踌躇，不知道小昭还在生气没有，又有点委屈。两相之下停住了脚步，就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 美宝大大的眼睛咕噜噜一转，帮助小伙伴和好那是美宝应该干的！ 拽着许昭和白倩倩说：“婶子，我带小昭去找吴卓玩会！” 白倩倩也看出来闺女和吴卓闹矛盾了。有些惊奇，小卓这么好的脾气，事事依着自家闺女，这样的两人还能闹矛盾呢。 听见美宝的话，笑着轻轻推了下还僵在原地的许昭，说：“去吧，等会人少了我叫你们。”自顾自的和上前的钱大姐说起了话。 看着姐姐走了，许清正赶忙跟上。 小正也要去。 “吴卓，你咋站在这儿不找我们呀？”美宝率先说话。 许昭貌似不在意，却拿眼睛去看吴卓，还在生气吗？ 吴卓看着许昭一过来，那点小委屈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勾起一个阳光的笑容，说：“我也刚刚看到你们，正想去找你们呢，你们就先过来了。” 说着就往许昭旁边靠了靠，自己早上没去找小昭，小昭不会觉得自己不想和她当朋友，不理自己了吧。 都怪自己，做事不仔细，惹了小昭生气还晾着人家。 许昭看着人过来了也没躲，只是没说话。 美宝知道小昭可爱面子了，要是她想道歉的话，自己在这儿小昭会不好意思的。拉上许清正，笑眯眯的说：“铃铛怎么还没过来，我和小正先去找找她，你们两个就在这儿等会我们。” 看着美宝风风火火的拽着不情愿的许清正离开的背影，许昭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和吴卓道歉。酝酿了一下，开口。 “对不起吴卓，我昨天不应该和你发脾气。” “对不起小昭是我做事不仔细，下次我一定会好好的带小正的。” 两个小孩子异口同声的道起了歉。 明明是自己做错了，对方还道歉了。 两个小崽子看着对方，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自己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明明自己骂人，还让对方和自己道歉。许昭刚准备剖析下自己最近的变化，小手就被吴卓牵上了。 吴卓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小昭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好，虽然我当时是有点委屈。但是再看到你，我就一点也不委屈了，我就害怕你生气了不理我。” 许昭的思绪被打断，看向吴卓。 小男孩表情认真又有点害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坏了？ 许昭：“我以后不会再对你乱发脾气了。” 要是换成美宝和铃铛，自己绝对不会发脾气的。自己在爸爸妈妈和吴卓面前，总是格外的骄纵。 原来吴卓也和爸爸妈妈一样，让自己忍不住放松了吗？ 两个小孩子在阳光之下相视一笑，纯洁美好。 远远看着的白倩倩和钱大娘，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钱大娘轻轻撞了一下白倩倩说：“这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吧？看的人心里怪高兴的。” 白倩倩点了点头：“是呀青梅竹马，小卓对我家小昭真是挺好的，像他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能有这么好的脾气，还细心会照顾人的，真是不多见。还是大姐你教的好啊。” 自己教的好？这小子自学成才的。 没认识许昭之前，臭小子也是个逗猫惹狗的。见天的惹事，三天两头就要吃上一顿鞭子，要不是他还挺怕老吴的，非得变成家属院一霸不可。 钱大娘摆摆手：“要不是说人吃什么饭都是注定的，我从小管他，作用都不大。我真是怕他长成老吴口里那种什么纨绔子弟的，这一见了你家小昭，爱干净了也没那么调皮了，眼看着那是越来越像样了。 他们小孩子的事，我们大人也不兴插手了。但是哈，我是真心想他俩能一直玩的好。” 人可能会一时兴起，但是自家小儿子这一兴起已经兴了两年了，看样子还准备继续下去。这样从小的情谊难得。 现在不兴娃娃亲了，钱大娘只能这样隐晦的说说自家的态度。 白倩倩自然听懂了钱大姐的话，笑着说：“我也希望他们能一直好下去。” 小昭是个心防很重的人，如果没有长期的如水般全方面包裹的呵护照顾，让她长大之后突然喜欢上谁。 白倩倩觉得不太可能。 只有在她的心还是柔软的时候，用最赤诚的心意去温着，才能被她接纳。 当然了这不代表白倩倩就定下了吴卓，只是目前看着两个人好，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只是感叹，吴卓以后要是真的喜欢小昭，那他比别的男孩子优势大多了。 运气怪好的。 第209章 上不来气 许昭和吴卓和好了，两个人都开开心心的，一抬头就看见美宝气冲冲的拉着宋铃铛往他们这边走来。 许昭：“铃铛你怎么了？” 宋铃铛短翘翘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一些抓痕。 面上并没啥愤怒，宋铃铛把头发往后一捋，说：“没啥，就家里闹腾了点。” 看着好朋友这么轻描淡写，美宝气急，说：“什么没啥，脸都抓破了！我爷爷他都说过了不许你奶奶她们打你的！不行，我要告诉我爷爷让他骂死你奶奶！” 她刚刚就看见了，爷爷就在校长室的，她现在就去告状！ 宋铃铛一把把人拽住，说：“真不是我奶奶打的。” 不是唐阿婆打的？和宋铃铛在一起这么久了，许昭也知道她爷爷不是那种会亲自和小女娃动手的，那还有谁呢？ 还不等她问，宋铃铛有些无奈的说：“脸上是和我家二婶拉扯的时候被她抓到的。” 早上宋铃铛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拿着头天晚上从床底下的坑里拿出来的学费，精精神神的就准备去学校报名。 出了四房的房间，把门锁上一转身就看见，家里的大妮和四妮坐在厨房屋檐下，木呆呆的洗着碗。 也怪她，多嘴问了一句：“大妮四妮你们不去学校报名吗？”大妮和四妮是宋家二房的闺女，因为宋二伯没有儿子，长年累月的被唐阿婆辱骂贬低，自觉低人一头。 在家沉默对比宋家其他两个儿子，算的上任劳任怨。 再怎么也是亲生的，宋二伯都这样了，宋二嫂和两个妮在家更是没地位。 想着之前一起干活还一起被打的共同经历，宋铃铛才多嘴有了这一问。毕竟村长爷爷不会允许村里的小孩不上学的。 黑石村的人又不是吃不上饭，工分也算值钱，哪至于拿不出钱给孩子交学费的。 实在拿不出，只要写上欠条，村长还会借钱。 好嘛这一句话一下就惹了麻烦。 大妮是宋家孙女里年龄最大的，已经13岁了。当初唐阿婆就想留人在家多干点活，只对外说她脑子不好使，年纪大点定性了再送去读书。 一拖就是好几年，拖到宋大妮十岁了，村长都生气找上门了。唐阿婆才捏着鼻子把人送去读小学。 宋大妮听过村长爷爷来家里找在家奶奶说的话，读书是多好的事啊。 听到宋铃铛这么问，宋大妮并没有抬头，一滴泪啪嗒掉在了洗碗的木盆里，闷闷的说：“奶奶说我太大了，小学里都是小孩子，再把我送去太丢人了，不让我去读书了。” 七岁的四妮还很懵懂，不知道读不读书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堂屋。要是被奶奶看到姐姐哭了又要骂她俩晦气了，说不定还得被打。 不读了？小学都还没毕业怎么就不读了。宋铃铛拧着眉，张了张嘴，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宋二伯算是家里下地挣工分的主力，自家两个闺女的学费都不能争取吗？ 宋铃铛很看不上自家二伯，但对于大妮还是劝了一句：“找二伯再和奶奶说说吧。你都读四年级了，再读一年半小学就可以毕业了，要是成绩好，都可以考初中。放弃了可惜。”之前每天走那老远都读上了，现在小学在村里反而读不上书了。 还不等宋大妮说什么，唐阿婆噔噔噔从堂屋冲了出来，插着腰就开始骂：“宋铃铛你在这儿撺掇什么呢！ 我说不让读了就不让读了，一些赔钱货还想让老娘出钱去读书？要不是村长，你们全是被我提脚卖了的玩意，让你们识字已经是恩德了，得寸进尺心野了的东西。 我呸！” 一开始唐阿婆并没有打算不让大妮去读书，有个小学文凭大点了谈彩礼也好谈嘛？谁知道家里突然发生了宋小妹的事。 宋老四的补贴被宋铃铛分走三分之一，已经让唐阿婆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了，掰着手指头就算宋铃铛手里有多少钱。一想钱被一个赔钱货花了，经常恶狠狠的盯着宋铃铛，就希望她哪天能一跤摔死。 加上宋小妹那笔马上就收进包包里的彩礼一下就缩水一半，真是让唐阿婆心里难受的像火在烧。 短短几天，嘴里一嘴的燎泡。 这种情况下，再让她拿钱给家里的孙女读书？要不是老大和老三闹，她是一个女娃都不想送。 宋老二不闹，所以他家的两个闺女就倒霉了。 宋大妮太想读书了，大着胆子，说：“那为什么二妮三妮可以去读书呢，就我和四妮在家。奶奶我也想读书，活放学了我都会干的，奶奶你让我去读书吧，求你了。” 有了宋铃铛和宋小妹这两个反骨货狠狠咬了她一口，在看到往常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宋大妮也敢提要求了。唐阿婆怒不可遏，这是要造反啊！ 抬腿就是狠狠的一脚，把膝行到她身边的宋大妮，踢的飞了出去。瘦零零的身体砸翻了洗碗盆，叮哩哐啷，脏水撒了一地。 好不狼狈。 本就瘦弱的宋大妮被这当胸一脚踢的，连气都上不来了。 吃的不好反应偏慢些的四妮，看到姐姐脸憋的通红，都有些发紫了，吓得张嘴就开始哭。 唐阿婆还以为宋大妮是装的呢，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不学好的贱种，以为自己是什么精贵人儿吗？这也想那也想！我告诉你们投胎到我们宋家来，你们就是干活伺候人的。把那些痴心妄想都给我忘了，不然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宋铃铛完全不想管宋家这摊子事，有爹有妈的他们不管难道还要自己这个没爹没妈，刚刚过上点人日子的小孩子管吗？ 但是她也不想看到，并没有怎么欺负过自己的宋大妮死在自己面前，赶忙上前，把人从脏碗堆里拉出来，放平。解开紧绷绷的上衣，一下一下的给人顺着气。 多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耳边还是唐阿婆的谩骂，宋铃铛是真的不爱听，火大的说：“你看不到大妮上不来气吗！” 第210章 宋二婶抢钱 宋家后院，接手宋小妹活的宋二嫂，听到前院自家闺女哭成这样，丢了手中用来划沟的木棍，焦急的跑过来。 没成想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女儿没事，大女儿倒是一副要不行了的模样。 “大妮！大妮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妮啊。”一把推开宋铃铛，宋二嫂死命的摇晃起宋大妮。 做好事没好报，摔了一个屁墩的宋铃铛来不及说别的，有些急的阻止自家二婶的动作：“大妮上不来气，你别一直晃她。” 把自家闺女半抱在怀里的宋二婶闻言，手上一松，砰的一声。 “哎！” 宋铃铛听着大妮的脑袋磕在地上，清脆的声音，那真是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是不是怕你闺女活得太久了？ 也算弄巧成拙，这一磕反而让大妮吸的上气了。 看着孙女好像真有点事而沉默了一小会的唐阿婆又抖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贱皮子跟某些小蹄子学坏了，还会做戏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威胁我吗？” 宋二嫂抖着手在闺女身上摸着，说：“大妮啊你吓死娘了，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四妮害怕的倚在亲娘身边，说：“姐姐说想读书，奶奶打她，姐姐要死了，四妮害怕。” 一听是为了读书的事，宋二嫂一颗心就像被人捏住了。 婆婆并没有和她说不让闺女不去读书，只是把自家男人叫去了。等男人回来告诉她的时候，她真是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就希望男人再去争取一下。 家里的女娃都可以去读书，为啥就自己的闺女不能读呢。 都是一家的姐妹差距这么大，以后两个闺女会怪她的啊。 可男人还是和往常一样不言不语，只是听着，最后就是一句爹娘已经决定了，他说不上话。 宋二嫂看着呼呼大睡的男人，哀怨的想着，如果自己争气点能够给男人生个儿子，是不是自己一家人就不会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了。 可是让她去找唐阿婆掰扯，她也浑身颤抖。男人不顶用，自己又没生个儿子，她就是家里最受唐阿婆欺压虐待的。 哎。 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可现在看到闺女这样，懦弱胆怯的宋二嫂，也生气了。 “娘，大妮想读书就让她去读吧。我和老二也不是不干活的，为啥就不让我家闺女去读！”哪怕想有个儿子想的发疯，宋二嫂对于自己的闺女还是心疼的。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唐阿婆突然拔高声音：“读读读，全都要去读书。读书不花钱的吗？你和老二干活能挣多少，我是没给你们吃还是没给你们穿？这些不要钱吗？ 一个两个就知道花钱，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二房给家里挣了多大一笔钱呢！大妮当时就不该去读书，这样她的心就不会野了！ 女娃子读书能有什么用，以后不还是别人家的人！” 宋铃铛站在一边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一大家子就二房挣得工分最多，还不让人家闺女读书。真是不知道亏心。 宋二婶对着唐阿婆那是害怕极了，但女儿就想读书有什么错呢？是自己不争气让她生在了这个家里，一天好日子没过过。是自己的错。 好不容易开口了，她没这么轻易放弃，强撑着继续说：“我可以少吃少穿，我就想我家闺女去上学。” 识字多重要啊，她要不是不识字，她就不会被家里嫁到宋家来，过这能拧出苦汁子的日子哩。 明明自己的堂姐堂妹家里和自己差不多，就因为读过几年初小，日子不说过的多好，每次见面都是带着笑的。哪像她，哪怕硬扯出笑容，都让人觉得苦。 这一家子都要造反！ 当初宋铃铛生了反骨的时候，要不是祝大钱多事，她把人领回来狠狠打上一顿，打断她的反骨。 家里没这个处处不一样待遇的显着，宋小妹也不敢自己找人嫁了，宋大妮也不敢说她要读书！ 唐阿婆：“你不吃不穿都无所谓！反正就是没钱给你家的赔钱货读书。大宝马上就要找媳妇了，家里的钱都是有数的。你家又没个儿子，以后就指望侄子给你们两个摔盆。 难道你还想为了两个注定是别人家的玩意，克扣你侄子结婚的钱吗？她们也配！” 一双吊梢眼，阴恻恻的转向宋铃铛，就是你在家里多事，继续说：“家里是没钱，但是宋铃铛手里有钱啊，你找她要呗。要不是她把老四寄的钱分走了，家里怎么会没钱给你家闺女读书呢。” 宋二婶的目光转了过来，宋铃铛：“。。。。。。”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 “铃铛啊，你可怜可怜你大妮姐，二婶不多要，你就借点学费给二婶吧，好吗？那么多钱你一个小娃也花不完。二婶一定会还你的，我们二房全家都感谢你啊铃铛！”宋二婶一把拽住想跑人的宋铃铛，一双手在她身上摸。 钱呢，钱在哪儿？ 宋铃铛死命挣扎，大声喊：“那是我爹的钱我花天经地义。大妮要花就该花你们两个的钱，凭什么抢我的！” 宋二婶不知道这样不对吗？她知道。但是她对着唐阿婆最大的勇气就是说上那么两句，别的再也没有了。 人小小的宋铃铛和凶神恶煞的唐阿婆。 她选择宋铃铛。 宋二婶一心只想把宋铃铛身上的钱摸出来，哪怕被说的脸红，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怪不得宋铃铛能在家这么不一样，自己一个大人都有点控制不住。 和满脸恶意的唐阿婆不一样，缓过来的大妮，看着娘去抢铃铛的钱。 上前拦了起来。 大妮：“娘，那是四叔给铃铛的钱，咱不能抢 。”读了几年书，大妮和宋家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抓着机会，宋铃铛终于从自己二婶的手里脱身了。回头看着大妮，为什么就不能坏的更彻底些呢，总是这样。 快步往外走。 听着身后自家二婶哭喊：“大妮啊，把她放走了，你就真的读不到书了，你这个傻妮！” 跨在门槛上的宋铃铛，深吸一口气，回头：“真想读书就闹，往大了闹。闹到村长爷爷面前去，哭是最没用的。 他们要是把你们打死了，我就去报警，送他们一家去吃枪子！” 第211章 不一样的叔叔 许昭皱着眉头：“铃铛你这二婶还怪糊涂的，被你奶奶拿的死死的，大妮倒还算清楚。”大家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干活的，又不是在家吃白饭，被欺负成这样也是少见。 连宋铃铛都知道的事，一个大人还不明白。 或许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性格软弱加之没人支持，独木难支，天长日久的就认了这个命了。 美宝意犹未尽：“然后呢？你二婶听了你说的话之后，她同意了吗？”要是真的来了的话，那又是一场八卦呀。 宋铃铛摆摆头：“我才不想再搅在里面，剩下的没看先走了。话我反正是说了，我说到的也一定会做到，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了。”被欺负狠了，看到了差距，总该愿意豁出去闹上一场吧。 毕竟宋铃铛自己就是这样。 这样啊？美宝点点头。等会她就去爷爷身边等着，要是有动静一定不会错过的。 另一边看着人变少了，白倩倩高声唤着：“小昭，你们几个快过来，报名了。” “哎，来了。”回了一声，许昭几个小崽子一起过去。 美宝看着负责给人报名的大伯，一张小圆脸笑得和花一样，说：“大伯，记得把我们几个分在一个班里哦。” 美宝、铃铛、许昭和许清正都是要读一年级的，吴卓三年级就算了，她们几个还是要在一起的。 小分队永远在一起，永远。（妈得，这宿命般的话，让我都想流泪了呜呜呜。） 自己村里的小学，这点小要求有啥不同意的。祝长伸手摸了一下小侄女圆鼓鼓的脸，笑着：“好嘞，大伯肯定让你们在一个班。” 交完钱收了条子也就没啥事了，白倩倩和钱大姐准备回家去了，嘱咐道：“中午放学了回家吃饭，在学校不要调皮，不然。”说着指了指吴潜在的校长室“被逮住了，回家可别哭。” 本来高高兴兴的许昭，一下站得规规矩矩的，说：“我知道了妈妈。”她也不想进吴伯伯的办公室。 钱大娘好笑的摸了摸许昭的头发，说：“不用这么担心，要是你吴伯伯找你麻烦，大娘保护你。” “谢谢大娘！” “那我们走了，你们进教室吧。” “嗯嗯！” 和吴卓分开，几个小崽子走进了教室，一年级一班。 和之前在甜水上学不一样。在甜水的时候，班里半数同学都是甜水的娃，现在半数都是黑石村的崽子，剩下的则是周围村子里的小孩。 个个呼朋唤友，聚成小团体叽叽咕咕。 在这种熟人多的地方，美宝特别开心，转来转去和自己的老熟人新同学打着招呼。 四个人占据了教室靠后的位置，美宝倒是想坐在前面，宋铃铛则是不在意坐那。但许昭不想坐在前面，本来老师教的这些一年级的东西，她就不耐烦听，要是坐在最前面少不得要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免得老师给吴伯伯告状。 那天天的，也太累了。 不想给自己找罪受，许昭提议要不就分开坐。美宝不同意，好朋友就是要坐在一起！ 最后互相妥协，不在头尾，选了个略略靠后的位置。 许清正也是第一次上学，和许昭坐在一个凳子上的他，好奇的摸摸桌子板凳。周围追逐打闹的同学让他有点不适，悄悄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姐姐，见人没啥反应，往许昭的那边小心的挪了挪。 靠近姐姐一点就不害怕了。 本身许清正作为许展的独子，又是在军营长大的，不该是这种性格的。 但是在东藏出现不稳后一切都变了，风声鹤唳的军营里，看着家里来来往往都是不认识的叔叔。 或是崩溃或是狂躁。或者怨怼或是咆哮。 而他眼中顶顶厉害的爸爸，脸上总是拧着眉头，一直抽着烟。面上带着小小的他看不懂的情绪，让他不敢笑不敢跳，不敢靠近。 那天，爸爸见了一个叔叔，在客厅的许清正听到书房传来巨大的摔砸声。等叔叔走后，爸爸看着小小的他，说：“小正，明天你就离开这儿。” 许清正不知道为啥自己要走，惶恐的看向一旁的妈妈。可妈妈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把他搂在怀里，那样紧，嘴里破碎的念着：“妈妈的小正，妈妈的小正。”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紧紧抱着爸爸给的包裹，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叔叔离开了家，离开了爸爸妈妈，离开了军营。 整整一个月，不停的转车，不带一点休息。他想哭，想爸爸妈妈，不想吃磨得上牙膛流血的干馕。 可是他不想在一个不认识的叔叔面前哭，也不敢闹。 火车上他看见了好多人，比他长这么大，见过的人还多。他看见和他一样大的小孩黑黑瘦瘦，被一巴掌扇在地上。 看见有小姑娘只是走的慢些，就被打的嗷嗷痛呼，还要一把抹掉流出的鼻血，紧紧跟在刚刚打她的大人身后。 看见穿着和爸爸报纸上那些人一样的伯伯爷爷，被推推攘攘，连头都抬不起来。小小的他坐在车厢的连接处，和一个低着头的爷爷对视过。那是个长得很和善的爷爷，哪怕头发凌乱，红肿的鼻梁上架着歪着一条腿，布满裂痕的眼镜。看到他时似乎怕吓到了他，还扯着嘴角勾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可那个笑容就像飞逝的流星，被同行的人一脚踹碎了。 看到爷爷摔在地上，许清正撑着胳膊就想上前把人扶起来。却被一旁向来话少的叔叔拉住了。 那铁钳子一般的手拉住了他的身体，而叔叔阴郁的眼神定住了他的心。 爸爸说他是军人，就是要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助需要帮助，需要拯救的人。他在军营看到的叔叔们永远抬头挺胸，眼睛有光充满希望力量。 什么都不一样了，什么都变了。 他不懂，所以在面对和以往看见的不同的，灰暗的人事，他害怕。 直到看到许奕，他的亲叔叔。 虽然第一次见面，叔叔不太像爸爸和他讲的那个人，站在凳子上，大声又滑稽的喊他。 但叔叔的眼睛没有一点看不懂的东西，他总是在笑，声音听着就让人高兴。 第212章 又要还要 他喜欢叔叔，喜欢弯腰给他洗脸的婶婶，也喜欢不喜欢他的姐姐。 感觉身子一歪，许昭赶忙伸出一条腿支住身体，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贴着自己的小崽子，无语的说：“你看你那边还剩那么大块地方，你挤我干啥？这种板凳要么坐中间，要么就一人一边。全在一边要翘起来的。” 许清正讨好的笑了笑，乖乖的往另一边挪了挪。 许昭张了张嘴，算了。也往中间坐了坐。 偏头看向宋铃铛，说：“我刚刚看到，别的班都有老师在发书，咱这儿咋没老师？”说着站起身，伸手挡住打闹没站稳往许清正那边摔的小小子：“看着点！要打出去打！” 小小子转头看见冷着一张俏脸的许昭，摸摸鼻子和自己的小伙伴一溜烟跑开了。 许清正笑得小米牙都露出来了，姐姐也没有那么不喜欢自己。 宋铃铛扶了一下被撞歪的桌子说：“不知道啊。”没老师维持纪律，教室里的小子们像不受控的野猪一样。 横冲直撞。 和熟人们社交一番的美宝也回来了，一回来就满脸我有八卦的小表情，眉飞色舞的。 美宝：“你们猜我们班的老师是谁？” 老师人选是哪些，几个人都知道。看美宝这表情，那必然是。。。。 许昭：“冯家伟。” “对啦！那你们知道为啥他现在不在教室吗？”美宝继续卖关子。 宋铃铛和许昭对视一眼，齐齐上手扯住美宝滑嫩的小脸：“快讲啦。” “哎呦哎呦，松手啦。”摸着自己的脸蛋，美宝幽怨的想，长得太可爱也是烦恼，谁都想捏捏自己的脸。 美宝：“他不在是因为，刚刚宋家的人来了，说什么他都当老师了，宋家的小孩就不交学费了，从他的工资里扣，然后就闹起来了！” 宋铃铛扶额，自己这家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闹起来没完没了的。 在教室里干待着也无聊，许昭：“还在闹吗？”未完之意，心知肚明。 几人一对视，走！ 许昭还顺手拽上了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坐在板凳上的许清正，小崽子还是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循着美宝熟人刚刚给她们指的方向，在食堂外，几个小孩找到了八卦主角们。 黑石的孩子是可以回家吃饭的，但外村的总要有个地方可以热自己带的干粮或者接些水喝的。 所以黑石小学还是修的有食堂。 找了个位置，几人熟门熟路的一蹲，只露出一双眼睛，兴奋的看着前方。 冯家伟被打的还没好呢，来上班都是宋小妹扶着送来的，哪能再和宋家人拉扯。喘着粗气坐在特意搬过来的板凳上，看着宋小妹挥着胳膊死命的拦着的宋老大和宋老三。 真是厌烦到了极致。 宋小妹和他结都结婚了，哪怕是看不上她，他也没有过什么离婚的想法。 他的初衷就是好好过日子，天天闹腾这不满那不满的，还有几十年呢，哪能算的上好日子呢。 但是这宋家就像个甩不掉的大包袱，三天两头的闹，这样下去自己说不定都得折寿，好日子能过几天呢？ 宋老三浑不吝，可不是什么不和女人动手的家伙，被妹妹拦的心烦，一巴掌扇在宋小妹的脸上，高声大气的说：“冯家伟你都是我宋家的女婿了，让你帮这么点小忙，你还推三阻四的，我妹妹这么大个人嫁给你硬是泼出去的水白费了是吧？” 冯家伟想去扶一下人，还不等他动，被扇的扑到一边的宋小妹，像护崽的母兽一样。回头恶狠狠的把往前走了两步的宋老三推了个踉跄。 美宝感叹：“宋小姑现在好猛哦。” 宋铃铛挑挑眉，可不是嘛。连她大伯三伯都敢正面动手了。 宋小妹张开手护着冯家伟，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从小娘不给我一颗多余的粮食时，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我记得当时大哥三哥可是点了头的。 一口唾沫一根钉，怎么？现在大哥和三哥是想把这唾沫舔回去吗？” 这话说的怪恶心人的，但是许昭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宋小姑也不知道是结了婚才有这样的觉悟，还是一直都有只是在宋家的时候没办法反抗忍了。 有些人就是付出的时候说女儿都是要嫁人的，像泼出去的水一样，，对娘家没用。各种苛刻奴役。 要收获占便宜的时候，又不记得这是已经泼出去的水了。 宋老三踉跄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暴怒不已，破口：“宋小妹，你他妈的是要翻了天了！还他妈敢对我动上手了，我看你就是皮痒了，就算你嫁人了也是我宋家的女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这样熟悉的暴怒，让宋小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却没有一丝挪移，冯家伟是他男人，是她爱的人，是她把他扯进了宋家这团污泥里。 她就是要保护他！也要保护自己的婚姻，如果宋家总是这么闹，谁能天长地久的忍着呢，她要自己站出来，尽自己全力去挡！ 已经把宋小姑划进自己人范围里，冯家伟也有了几分男人样，看着人要被打，强撑着站起来，把人往后一扯：“小妹现在已经是我的媳妇了，用不着三哥来教训吧。” 还想在冯家伟身上扣油水占便宜呢，当上老师了就不是之前的穷知青了，三瓜两枣的总是有的。 宋老三只准备对宋小妹动手恐吓这小夫妻俩。毕竟冯家伟那样看着也经不住他几捶，还是宋小妹贱皮子耐打些。 皮笑肉不笑，宋老三：“我帮你教训教训，你不用感谢。毕竟这贱皮子不经常收拾着，就是皮痒。” 说完还要伸手去扯，在宋老三眼中，宋小妹就是个任劳任怨，心情不好就能打上一顿出气的玩意，现在竟然敢反抗他。 这让在外面没出息，只能在家里地位最低下的几人身上，找找威严支配感的宋老三接受不来。 冯家伟一时有些急，牵扯了胸口的疼痛，咳嗽起来。手上还是拦着，说：“我给彩礼的时候，咱就签了协议的。给了彩礼小妹以后就是我冯家的人了，你们宋家不能再和她动手！” 这还是冯家伟长了心眼，特意提出来的。当着村长的面拟定的协议，宋家人当时看村长就在一边虎视眈眈捏着鼻子签字了。 但她们真的认吗？ 宋老三冷笑一声：“我们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五十块钱你就想买断我家和小妹的联系？青天白日做什么梦呢！” “让开！再拦着我连你一起打！” 新形嫁女儿，又要还要。 第213章 可千万别死了 看着宋老三和煞白着脸的冯家伟拉扯，美宝抠抠脑壳：“铃铛，你三伯不能把冯老师打死了吧？” 冯家伟和宋小妹一个病一个弱，那是宋老三这泼皮的对手，简直是任人揉搓啊。 有点血腥暴力了，不适合小崽子看，许昭伸手遮住许清正的眼睛。 宋铃铛不确定的说：“我三伯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吧？” 这时。 阻拦两个舅哥动手的冯家伟，被宋老三轻轻巧巧一推，身子像纸糊的一样，轻飘飘的飞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冯大哥！”宋小妹一看，目眦欲裂“刺啦。”大力挣扎开宋老三拽着她衣领的手，朝着地上的人冲了过去。 美宝：“哎呀，冯老师怎么不动了？该不是被打死了吧？” 许昭也看不清地上的冯家伟怎么了，果断的说：“美宝，你去找村长爷爷和吴伯伯。铃铛你去找医务室找药匣爷爷。” “哎！”两个小姑娘站起身，小腿倒腾的飞快。 校长室，村长摸着名册，美滋滋的算着自己村抢了甜水村多少学生。想着老对头说不定在家里跳脚呢，清苦的茶水都喝出了甜。 今天是个好日子~ “爷爷！宋三伯把冯老师打死了！”一道惊雷在村长耳边响起。 “噗！咳咳咳，什么？谁死了？”村长咳得老脸黑里透红，还压着问。 “冯老师！冯知青！被宋三伯打死了！”美宝一把小嗓子，喊得都要劈叉了。 干他娘的！ “在哪儿？！”村长腾的起身。一旁的吴潜两道剑眉拧在一起，知青被村民打死了，这可不是小事。 云北的知青办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然以后如何去游说城里青年乖乖下乡呢？ 宋老三吃枪子不说，村干部说不定都得问责。 出了校长办公室，村长大声的朝还在给小猫两只的学生，报名忙活的几个儿子喊道：“长命百岁！拿东西过来！” 他娘的！自己这几年真是脾气太好了，宋家才越来越嚣张，今天要是冯家伟死了，宋老三就直接给人赔命吧！村长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 冯家伟生宋老三生。 冯家伟死宋老三，死！ 本来还笑嘻嘻的祝老四，听到老爹暴怒的声音，抠了抠耳朵，不确定的问大哥：“老爹刚刚说的什么？” 祝长是亲爹忠死的执行者，没回答小弟的话，把手里的东西一撩，转身快步离开。 “哎哎，大哥你还没回答我呢。”祝老四伸手还想拉人，祝老二没好气的把小弟的手一推，有没有点眼力劲啊？ 祝老三：“大哥去拿东西了，我们先去找爹吧。” 也不知道什么事，让修身养性的老爹发这么大火。 几兄弟大步追了过去。 食堂前，宋老三看着冯家伟躺在地上，半张脸隐在臂弯里，没一点动静。嗤笑一声：“小妹，这就是你选的好男人，轻轻摔上一下，就要死不活的。” 不敢上手去碰冯家伟的宋小妹，听见耳边三哥的冷嘲热讽，崩溃的大喊：“你闭嘴！闭嘴！” 冯家伟三天前才被宋家男人齐齐暴揍了一顿，现在脸上的青紫正是发的最厉害的时候。宋小妹不知道他这是伤在哪儿了，只知道他全身都是伤。 颤抖着扶正冯家伟无知无觉的头，趴在地上贴近些，轻声问：“冯大哥，冯大哥你怎么了？冯大哥你别吓我啊。”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黑黄瘦削的脸上滚落，混合她脸上的鼻血，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又被吼了宋老三这暴脾气，撸撸袖子就要上前揍人。 还是宋老大看出好像有些不对，拽住了人，沉声说：“冯家伟好像不对。” 不对？有啥不对的。“擦一下就倒，碰一下就哭的孬种，还敢和我大小声。。。。”宋老三火气极大，还在耍狠，听的宋老大心里烦躁：“你别说了！” 要真出啥事了，又不是在自己家，那可瞒不住。 宋老三不满：“你吼我干啥，他能有啥事？我就那么一推，他还能死了不成！我看他就是装的，不敢面对我俩，装晕呢！” 看着宋老大快步上前，摸了摸鼻子也跟了上去。 宋老大想看看冯家伟怎么样了，却抢不过把人紧紧抱着的宋小妹，说：“小妹，你松手，让我看看！” 宋小妹抬头，满眼仇恨：“你们把人打成这样了还要干什么！要是冯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跟上来的宋老三不愧是唐阿婆的儿子，那炮仗性格没一点不同，听着宋小妹的话，那一点担忧又被抛在脑后了。 上脚就踹：“大哥你和她说这么多干啥！你还不放过我们？你想怎么不放过我们？我今天就算把你们两个打死了，你能拿我怎么办，半夜变成鬼来找我？” 黑石是最不怕死人的，更不怕什么鬼魂。 看着宋小妹和冯家伟齐齐摔在地上，许昭回头看看，美宝怎么还没把村长喊回来？这宋老三就是个没脑子的，人都没反应了还在这耍凶斗狠的。 别真把人打死了。 “我倒要看看你宋老三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 黑着脸的村长，疾步过来，听着宋老三放的狠话声若洪钟的质问。 村长怎么来了？知道村长在学校，宋家两兄弟特意把人拽到没啥人的食堂来讲，就是不想把这煞神招来。 “没有没有，村长，我弟弟他就是口无遮拦随便说说而已。” “村长！宋老大和宋老三他们想打死我们啊，冯大哥被他们被他们打的都没反应了。” 宋小妹和宋老大齐齐开口。 一人绝望一人讨好。 宋老三则在村长出声的第一秒，闭麦了。老乌龟把头往壳里一缩，不再见刚刚的嚣张暴戾。 跟上来的祝家三兄弟，看着宋老大挡着自家老爹，有意无意的不想让他上前查看。祝老二上前一把把人推开：“闪开 ！” 祝老二是祝家打猎的高手，身板也是一等一的。 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被人推的一个屁墩的变成宋家男人了。 宋老大都来不及想别的，就看见村长上前试了试冯家伟的鼻息，那几秒他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可千万别死了。 第214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村长脸上表情不变，手上感受到的微弱气息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人没死。 人是没死看着也快了。 村长扯开冯家伟的衣服，想看看有没什么皮下内伤，不然这人咋昏了。衣服下青青紫紫都没好肉了。 动作一顿，这宋家行事越来越胆大了，自己收拾他们都没下这样的狠手。 转头安排：“老四，你去把药匣子叫来。” “不用了爷爷，铃铛去叫了。”美宝脆生生的回答。 站在一边的吴潜眉头动了动，美宝在铃铛在，小昭。。。。环视一周，视线停留在某个角落。 还挺会找位置的。 许昭看着和自己对视的吴伯伯，尴尬的笑了笑，抬起手摇了摇，打了个招呼。 哦豁，看个热闹又被逮到了。 知道有人去叫药匣子了，村长抬手制止了还想辩解的宋老大 ：“一切等药匣子看了再说。” 只有知道人到底怎么样了，他才能确定该怎么收拾宋家两兄弟。 是打断一条腿还是两条腿呢？打断腿要是没长好，以后废了不就不能下地干活了吗？要不还是换个办法。 务必，让他们长长教训。 坐在祝老四狗腿端来的板凳上，村长偏头在小儿子耳边说了句话。 听的祝老四眼睛睁的溜圆，怕怕的看着自己老爹。 啧啧，老头子越来越毒辣了，这种方法都想的出来。 村长一巴掌拍在祝老四的头上：“看我干啥！还不快去。” “好嘞好嘞，我马上就去。”祝老四也不顶嘴，转头就走，只是路过宋家两兄弟时，那眼神多少带着些幸灾乐祸。 你俩今天可要遭老罪了。 看的宋家兄弟俩汗毛都立起来了，有什么不能大方说啊，你到底干啥去啊！ 祝老四走了没一会，背着一包袱东西叮呤哐啷的祝老大回来了。当着在场的人直接把东西卸在了村长脚下。 什么狼牙棒、大砍刀、带倒刺的蛇皮鞭子。。。。全是村长以前拿手的玩意，现在的珍藏。祝长也不知道老爹要干啥用啥，干脆全都背来了。 寒光凛凛，金铁之声。 宋老大脸都白了，砰的一声跪的结结实实。这些玩意村长被祝长拿来用在哪儿显而易见。 这谁能顶得住啊！ “村长，村长我们错了，下次不敢了。村长！”宋老大和宋老三能屈能伸的骨头，啪的一声就变了形态。 村长啧了一声，真心实意的问出了在场人都想知道的问题：“我一直搞不懂，我管村子日常的事，管的也不严啊。那么宽松的条件，你们还是能一次两次的和我别苗头。事到临头了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你们不觉得做错了，只是糊弄我？觉得我老了拿你们没办法了？” 宋老三喉咙上下滑动，干巴巴的辩解：“没有，我没那么想。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只不出个一二三。 村长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唇线渐渐拉直。无所谓，这次之后他一定让他们好好长长教训。 这时，宋铃铛小跑来了。 村长看着宋铃铛身后，来的不是药匣子而是李明羽，不等他问宋铃铛劈里啪啦的说了：“村长爷爷，药匣子爷爷上山采草药去了不在村里。” 李明羽提着医务室里的药匣子，稳稳当当上前说：“村长，我也略通些医术，让我来看看吧。” 也没办法了，村长看了冯家伟一眼，真是怪倒霉的，还能碰上药匣子不在村里。他听药匣子说过，李明羽会些医术，但村里人不敢让他这个年轻人帮忙看病。 现在冯家伟就是李明羽在黑石医治的第一人了。 得了村长的首肯，李明羽上前盘坐地上，垂下眼皮沉静的把脉。继而仔细的摸着各处的骨骼，撤了衣服查看胸口腹部，上手按压，观察昏迷中的冯家伟的表情。 似乎是有了结论，抬起头准备说，被村长打断：“多的就别说了，你就告诉我有没有生命危险，有没有骨折，需要养多久，有没有后遗症。”剩下的等这儿的事结束了，和家属说就是了。 李明羽表情不变，说：“没有生命危险，别的都是皮肉伤，只肋骨有两处骨裂，移位不严重。不剧烈运动静养一到两个月能好。没有后遗症。” 宋小妹赶忙问：“那他为什么晕了啊？”这么年轻，该不是庸医吧？但现在药匣子不在，她也不敢问的太明白，把人问跑了，那就真麻爪了。 李明羽：“饿的，累的、精力体力消耗大，然后就晕了。” 宋小妹眼圈红了，她从宋家出来，家里人一颗粮食都没给。这几天吃的都是冯家伟从知青点分的粮食。 本来就不多，又加了她。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她虽然比冯家伟伤的轻些，也实在是没法上山去采野菜蘑菇的。 结婚这几天吃的只能算是哄哄肚子。 本来还想着今天送冯大哥来上班之后，她就上山找点吃的，没想到竟然糟了这事。 悲从中来，冲着宋家两人吼道：“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冯大哥何至于遭这么大罪。我是你们妹妹啊，为什么你们总要把我的日子搞的这么苦，你们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虽然今天自己没怎么捶冯家伟，前几天打的还是挺猛的。这个骨裂啥的，可能大概八成是自己干的。 但宋小妹的话宋老三不爱听，什么叫自己把她的日子搞得这么苦？她要是乖乖的嫁给家里看上的人家，换了彩礼回来，能有这一摊子事吗？ 明明就是她自己不安分！ 看着村长他也不敢骂回去。 村长对于这些扯皮略略听了一下就不管了，小儿子怎么还没来呢，让他拿个东西这么慢。 说曹操曹操到，祝老四抱着一个坛子，和美宝同款的眉飞色舞，飞快的来到自家老爹身边，小声的说两句什么。 冷哼一声，村长站了起来，语气冷漠如寒冰：“你们宋家真是你方唱罢她登场啊。” “绑了，带着和我走。” 他还正想着光收拾宋家两小子，漏了那俩老玩意治标不治本，这就撞来了。 也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第215章 这是怎么了? 看着村长爷爷带着人离开了学校，美宝有些迟疑的问：“我们去吗？”黑石的人还是珍惜上学的机会的，这为了看热闹跑出学校是要被大人骂的。 许昭也在纠结，刚刚已经被吴伯伯看到了，在学校还能糊弄，追到外面去，可就不好讲了。 但是她真的想去看啊！村长爷爷刚刚那阵仗一看就有大热闹啊，不能亲自看看抓心挠肝的。 咬牙：“我们去吧！班上都没老师，上午也是上不了课的。闲着也是闲着，咱去看看后面怎么样了。” 几个小孩一拍即合，欢脱的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追了上去。 一路就追到了宋家。 此时的宋家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听见动静的村里人包围，指指点点热火朝天。 许昭美宝几人，踮着脚都看不见一点里面的情况，这可怎么办？ 正准备硬挤进去，就听见村长爷爷发话了：“祝长，去。把人给我拖出来。” 村长才不想去挤呢，外面空间大适合施展。看了看看热闹的村民，也没赶人。 看着也好，就当给他们紧紧皮好了。 “哎呀，你推啥，来迟了就别看。。。。祝长？”站在外围的男人察觉有人扒拉自己不耐烦的回头准备骂人，没成想来的是祝长。 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村长，脸上的不耐一扫而空，热情的给让了位置，还帮忙招呼：“哎哎，让一让，村长他们来了！” 看的再上头，听到村长来了，村里人都会立刻反应过来。人群分出了道，祝家几兄弟鱼贯而入，把人赶了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几兄弟干什么！”唐阿婆和宋老头狼狈的被拽到了外面。宋老头心中不安，在看到在外面等待的村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都怪这死娘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把村长也招来了！ 村长环视了一下周围，选定了一个棵长得怪懂事的枣树，说：“捆了手，把这几个都吊上去。” 被点中的唐阿婆、宋老头、宋大、宋三。一下惊慌失措起来，宋老头赶忙辩解：“村长，村长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唐阿婆没了一点疯狂恶毒的模样，说：“是她们不孝，我只是生气小小的惩罚了她们一下，全是她们的错啊，村长！” 村长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说：“我吊你上去又没堵住你的嘴，不影响你解释。”只是解释他也不想听。 摆了摆手，示意动作快点。 村里人一看这，本来闹哄哄的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奇了怪了，吊上去的是宋家的人，怎么自己感觉身上毛毛的。 和祝长几人走的近的男人上前，一起把人吊在了树上。 宋老头算是宋家这几个恶毒货中最有脑子的了，讨好又带着惶恐的问：“村长，我们这是犯了什么错了，劳烦你摆出这么大阵仗。” 村长面上没有一点表情，问：“你犯了什么错，你自己不知道吗？还要问我？” 伸出手对大儿子说：“东西给我。” 祝长把刚刚在学校找的背篼推翻，武器倒了一地。 给村里人吓的，小声嘀咕：“妈呀，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我的老天爷啊。” “这次宋家人惨了。” “活该，她们一家太恶毒了，早就该被收拾了。” “我要是宋家儿媳妇有人敢这么对我，我不拿刀砍死她们都算她们命大！” 宋家几人吊在树上，扯着嗓子认错，翻来覆去的检讨自己，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村长并不理会，扯出一条鞭子。顺手使了两下，赤红的鞭子在空中甩出残影，啪啪的破空之声，不难想象要是打到人的身上，会是个什么感觉。 还行，虽然人老了别的使不动了，鞭子还是挥的了的。 惩罚宋家人，村长不想让自己儿子来。 接过小儿子递过来的酒坛子，揭开封头，把手中的鞭子全部浸在了酒里。闻着空气里弥漫的白酒味，暗道：边打边消毒，就是有点浪费这么好的酒了。 村长：“这坛白酒从你们宋家公分上扣。”这样就好多了。 宋家人简直要崩溃了，村长你有没有心啊！你拿来打我们，这酒还得我们自己出！！ 还不等他们说什么，村长手腕一抖，动作快而准，一鞭一鞭，雨露均沾，吊着的四人没有一个躲得掉的。 惨叫连连。 宋老三是第一个崩溃的，声嘶力竭的喊叫着，这么一会就湿漉漉的头发，胡乱的黏在额头上，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抽的破裂。褴褛的衣服下血痕布满他裸露出的皮肤，他的眼中充满了痛苦。 “村长我们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个死老头子，你凭什么这么打我，我要打死你。。。。。” “我刚刚都是嘴贱，我不该，我不该，饶了我吧。。。。。” 不管是认错，谩骂，求饶村长都没有停止动作。现场除了宋家人渐渐微弱的哀嚎就只剩鞭响的回声。 被杀鸡儆猴的村里人，瑟瑟发抖，真是安静如鸡了。 打了他们可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一旁的宋三嫂看着自己男人这么被打，有一点心疼，但想着自己被婆婆打了男人也没阻拦。两下就把自己劝好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一家子恶毒玩意，活该！ 并没有被吊上去的宋老二，听着父母兄弟这样凄厉的惨叫，忍不住就要起身去拦。被半躺在他怀里的宋二嫂拉住，那双赤红的眼死死看着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宋老二看着自家婆娘，想着之前的事，心里痛极：“你别说话你别说话了，我不去，我，不去！”说着痛苦的闭上眼睛，一滴泪滴在了宋二嫂的脸上。 一边抱着妹妹的宋大妮，看着亲娘脸上的那滴泪，觉得碍眼极了，黑黑瘦瘦的小手，上手把泪擦掉。 美宝看不了那么血腥暴力的场面，眼神就在周围人身上游离。每一声鞭响都会让小姑娘控制不住的抖一下。 哎，爷爷好可怕哦。 看到了宋二嫂，有些奇怪的杵了杵旁边的宋铃铛：“铃铛，你看你二婶她们，怎么搞得那么惨。” 眼睛睁的大大的，聚精会神看着被鞭打的宋家人，宋铃铛只觉爽快，听到美宝的话转头看了过去。 之前自己出门时还好好的宋二嫂和大妮，形容凄惨。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大妮头上还在淌血的大口子，和宋二婶被烫伤的黑红的下半张脸。 这是怎么了？ 第216章 捂不住了 早上看着撂下话就离开的宋铃铛，唐阿婆破口大骂：“死丫头！你当你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吗？要不是村长我早把你打死拖到山里喂狼了！容的了你和我在这儿挺着身板子叫唤？你最好祈祷村长能一直管你！” 好一通骂，当事人也走了唐阿婆直接把炮火转向了还在家里的母女三人，快步上前一巴掌把人扇在地上：“你也是个没用的玩意，一个小孩都控制不！没用的玩意怪不得连个男娃都生不出来！” 唐阿婆无时无刻不在发疯，她的言行举止就像个满溢毒药的毒蛇，让人胆战心惊。 宋二婶被她折磨的所有脾气棱角全然消失，宋铃铛的话只在她心里留了微微波澜，就被唐阿婆扇没了。 年纪还小些的大妮却还有些初生牛犊的天真，把宋铃铛的话听进去了。 之前的宋铃铛和她一样，天天被打被骂，说话都不能抬眼。可自从她会闹之后，奶奶和家里人除了骂，拿她也是没办法的。 她可以，我也可以。 宋大妮给自己打打气，冲到亲娘面前，张开短短的胳膊把人护在身后，颤抖着声音大喊：“你不能打我娘，不然，我就，我就和村长爷爷说，让他罚你！”说是大声其实也就比她日常那微弱蚊蝇的声音稍微大些罢了。 唐阿婆怒火在两颊上跳动，嘴里仿佛在喷毒：“你当村长吃多了没事干啊什么闲事都管？你娘当人媳妇生不出儿子，我还给她吃给她穿，没有一根绳子吊死她已经是我仁慈了。 至于你这个小短命的，我养你这么大你不知道感恩还想去村长面前告状？” 说着直接拽住大妮的头发，一巴掌又一巴掌。打的大妮的头偏到这一边又偏到那一边，无数次之后，直打的人耳朵都嗡嗡的。 大妮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听着耳边隐隐传来的亲娘的哭喊阻拦，一颗火苗越燃越旺。 双手捧住拽着自己头发的枯干手臂，不管头皮撕裂的痛，扯到嘴边张嘴就咬，牙齿深深嵌进肉里。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流血？要流大家一起。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唐阿婆暴怒不已，拳头死命往大妮的脑袋上擂：“你个死丫头，给我松口！松口！” 宋二嫂看着唐阿婆疯魔的样子，和女儿恶狠狠嘴角流血的样子，一颗心都要吓死了。手忙脚乱的想去扯女儿：“大妮大妮，别咬了快松嘴。” 婆婆不会放过她们的。 打头没用，唐阿婆提起腿就开始朝着大妮的肚子一阵踢，柔软的肚子不比脑袋，几下之后大妮剧痛之下终于松口了。 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自己手上简直像要被咬掉一块肉的伤痕，唐阿婆拿起一边捶打衣服用的大木棒，高高举起对着大妮的脑袋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大妮的身体软软的倒下。 “大妮！”宋二嫂惊恐的尖叫。上前捂住女儿头上哗啦啦流血的口子“大妮，你别吓娘啊。”一旁的四妮看着姐姐一身的血，扯着嗓子就开始哭了起来。 唐阿婆看着哭作一团的母女三人一点都没有担忧，全是些赔钱货，反正在自己家里，要是死了也没人知道啊。 门一关等天黑了拖到山上扔掉，说是上山采野菜摔死了就是了。 对于自己亲孙女的生死，唐阿婆的关注还没有一直哭的四妮，吵得她烦让她上心。 “哭哭哭，不知道晦气吗？”顺手就是一巴掌，打的瘦小的四妮扑在了地上。一时也是没了动静。 “四妮！”两个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宋二婶杜鹃泣血：“你这该死的老婆子，大妮和四妮是你的亲孙女啊！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像你这样恶毒的就该上刀山下油锅！ 我要和村长说，我现在就去找村长！”抱起大妮，宋二婶真是准备去找村长了，小事村长不管，人被打成这样了，村长一定会管的。 把人带出去，要是真死了怎么瞒得住人？还要去告诉村长？ 唐阿婆形容恶鬼，从后面扯住宋二婶的头发，不顾人挣扎就把人往厨房拖。 宋二婶：“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村长主持公道！”挣扎之下也不忘把女儿抱的紧些。 进了厨房，唐阿婆把人狠狠一掼摔在地上，径直从温着热水的灶台里，扯出一根黑中带红，还闪着火光的木炭，向宋二婶靠近。 在宋二婶惊恐的眼神中，诡谲的说：“你不是要去告状吗？多嘴多舌，我看你这舌头真是劣根，我给你除了去，你以后再也不用说话了。” 烫坏了喉咙，宋二婶还不识字，她能和谁告状呢？ 厨房并不大，还不等宋二婶逃跑，唐阿婆已经步步逼近了。她只来得及先把大妮放到一边。 不管她怎么挣扎呼喊，滚烫灼人的木炭还是被按到了她的嘴上，那一瞬间的剧痛让她张开了嘴。 在这一刹那，一切都变得那样清晰，腾腾往上飘着的蒸汽，在阳光里轻飘飘打着旋的灰尘，还有冲进厨房的男人。 世界又变得模糊了。 太痛了真是太痛了。 在宋老二扯着唐阿婆甩到一边去后，木炭也从宋二婶的嘴里掉了出来。 看着妻子张着嘴全是焦黑色，无声的哀嚎，再看着一边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的女儿，耳边还有亲娘的破口大骂。 宋老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娘到底干了什么事。 再老实的人又是有他的底线的，宋老二可以被骂干活，忍完又忍，让完再让。但是他也看不了自己的妻子孩子伤的这样惨烈。 不理会唐阿婆跳脚骂他不孝的话，抱着大妮，扶上媳妇。 他要带人去医务室。 和他一起回来的宋老头，落后一步，看着老二一家这个样就知道又是老婆子下的手。皱着眉头，未免也太重了点。 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看着儿子要出去，直接把人一拦。 这事必须烂在锅里。 忍无可忍，宋老二破天荒的和唐阿婆和宋老头扯着喉咙大吵起来。 直到宋家小院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吸引来了村里的人，探头一看。 嚯！快叫人！ 宋老头想捂住的事还是被摊在了阳光之下。 第217章 没有比村长更好的村长了 等吊在树上的四人全都没了动静，村长才停下了动作。 赤红的鲜血滴滴答答，在他们的脚下汇成一汪水洼。 手中的鞭子扔给了儿子，村长这才开始说话：“现在你们可以说话了，不是要解释吗？讲吧，只不过要是说了什么我不爱听的，或者是骗我的。 你们自己掂量吧。” 抚手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迹，怪黏糊的。 年轻的时候和村长他们打鬼子，宋老头算得上四人里面意志更为强悍的，受了村长毫不留情的鞭打之后，还能说话，只是断断续续的：“是，我们的错，我们，再也不，再也不敢了。看在，看在以前的份上，饶，饶我们一次，我以后，一定，一定管好他们。”不敢再有什么狡辩和推脱了，直接认错求饶。 年纪大些的村里人，忍不住卒了一口，说：“以前？有什么好以前的，村里年纪大些的谁没跟着枪里来火里去的打鬼子呢。没谁家像他们家一样，把用在鬼子身上的力气手段往家里人，村里人身上使！” “简直就是丢我们黑石的人！” 抢家截户的那批老辈子土匪早就死在了过去，剩下的虽然还是爱逞凶斗狠，带些野蛮匪气。但经过了保家卫国的那些年的熏陶，心里对自己对黑石都是有一股从心的骄傲的。 看着宋家人的低劣行事，那是千万个看不上。 当初怎么没让他们两口子死在打鬼子的日子里，还能在村里人心中留个好印象。 村长手上的动作一顿，说：“我这人对村里的事向来公平，难道你觉得你们家这么些年行事这么荒唐，我不是看在以前的份上放你们一马了吗？一次又一次的，可我也不是放马的呀。 倒是纵的你们任自己的心情，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了。 我都没有对你们动辄打杀，你们一家子倒是很敢动手。 我怎么放你们。怎么饶你们？” 宋老头吃力的抬着头，听见村长的话，脸色灰败。是村长这么多年没有真正下手惩处过村里人，让他们行事越发狂放了。 忘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村长继续说：“算你们运气好，他们三个都还有的治，我也不会也要你们的命。惩罚我给了。” 看了看已经昏迷的宋家两兄弟，暗想明明吃的更好怎么还一代不比一代了。村长对着还算清醒的唐阿婆和宋老头两人继续说：“你们熬的过，吃了痛长了记性这事就算了结了。熬不过我会去吃你们的席，也算是全了我们当初一起打鬼子的情谊。” 村里人闻言，有些年轻点的忍不住笑了：“村长怪幽默的呢，人都要死不活的了，还说要去吃人家的席。唐阿婆这么小气的人，别给她气的一口气上不来死喽。” “都是一个村的人，宋老头你们放心，到时侯要是办席，我们肯定去！” “对对对，我们也全一全和你的情谊。” “死者为大，你们放心吧，不会少了礼钱的。” 自家办喜事的时候，村里没几个愿意来，现在说起吃自己的席全都这么积极。正如村里人说的，唐阿婆气啊气啊，嗝的一下晕过去了。 对着唯一还醒着的宋老头，村长加重语气：“对你们家手段软和些还真是没用，不过力气和手段我也有的是。记住我说的话，不能做的事你们再做一次我就再打一次，你们不怕打死人，难道我就怕吗？” 看到宋老头点头，村长这才招呼长命百岁把人解下来。 转头看向还在看热闹的村里人。 村长这么看着咱干什么，难道没打过瘾还想顺手收拾收拾我们吗？？？？ 个个讪讪的，说：“哎呀，我家灶台没熄火啊，我回去看看。” “忘了忘了，我家鸡窝没关门，可不能让它们跑了，先走了先走了。” “衣服还没洗呢，瞅我这记性，嘿嘿。” 村里人理由千奇百怪就要跑，村长把人喊住：“跑什么跑！全都给我站这儿！” 村里人脚步一顿，脸上讨好的说：“村长啊，我们啥坏事都没干啊。”可不能拿他们撒气啊。 “对啊，村长。我们和宋家他们不一样，我们从来不干缺德事，都是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的。” “家里不打女人，下地努力干活，再找不到比我好的了！我就是村长你最好的村民啊！”张麻子大声喊着。一旁的兄弟听见他这么恬不知耻的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不打老婆吗？你是打不过她，所以才不打的好吧。下地要是没人看着他就是最能摸鱼的，真敢讲！ 村长眉头拧着，很是嫌弃，这一群蠢货：“好啦！东扯西扯什么呢！安静！听我讲！” 村里人乖乖闭上了嘴。 村长：“往日我也不爱开会，刚好你们看热闹还怪积极的，人到的挺齐。我就顺便讲上两句，第一就是宋家的事你们自己长长记性紧紧皮，掂量掂量这样一顿打你们承不承的住。 第二就是，我希望你们长长脑袋，不管男女。村里这么老些人这么老些事，我关注不到每个人的。动动脑子，学会反抗啊。 我宁愿看着你们两个人互相干，干的头破血流的。也不想看到有人软弱的、低眉顺眼的、被欺负的像旧时代的妇女一样。 咱黑石女人什么时候是个这个地位了！ 记清楚了，你软别人就硬，你硬别人还怕你两分。 如果你连天天被打被骂，饿着肚子干活这一系列都能忍得住，那你在心性忍耐上就不是常人。说不定欺压你的人还比上你呢。 只要不是你的错，干她呀，好吗？ 赌气斗狠受的伤是不值的，但是为了保护，为了抗争，为了挺直脊梁做人而流的血，千值万值！” 村长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动容，特别是某些从外村嫁来黑石，较为木讷又碰上泼辣婆家的女人。 只觉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娘家人只会说自己做的不够好，让自己忍了，说什么嫁到别人家就是这样的。 村长却告诉他们要反抗，他支持反抗，愿意见到反抗。 再也没有比村长更好的村长了，呜呜呜。 第218章 吵吵嚷嚷的厨房 一场热闹看完，许昭几个小孩子趁着众人没看见她们，赶忙溜了。 主要是吴潜没看到她们。别人看没看见的也是无所谓的。 往学校去的路上，美宝背着两个胖手说：“这下子铃铛你家里人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她放心不少，免得总是担忧不知道哪天，就会看见自己的好伙伴浑身是伤的出现在她面前。 看着家里那几个人被打的这么惨，铃铛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往日稳当的步子都带了些跳跃，说：“他们本来也不怎么敢打我了，这次不知道得养多久，真是活该。” 宋家人吃了顿狠的，不养个几个月那一身皮开肉绽是好不了的了。 至于宋二婶和大妮，她们有男人，有姐妹，欺负她们的都吃了教训。自然有人照顾关心她们的。 自己一个没人管的小孩，管好自己就是了。 许昭扯着许清正，往后面看了看，提议道：“现在也快中午了，咱别回学校了，干脆回家吃饭呗，下午再去上课好了。” 这个学许昭是一点都不想去上。 美宝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说：“好吧，美宝也饿了，我们下午再去学校吧。”要不说小孩子要是凑了堆啥事都敢干，美宝以前才不是不去学校上课的小孩呢。 看美宝同意了，许昭另一只手拉住宋铃铛说：“铃铛家里乱糟糟的，干脆去我家吃吧。”许家两个家长不是土着，对粮食的看重并不太强。许昭也是没被饿过的，对朋友很是大方。 宋铃铛不想去，她是被饿过的，知道粮食的重要，哪能平白的去别人家吃饭呢？ 说：“婶子又不知道我要去，我去了不就是分了你们的口粮了吗？我回家烧两个土豆吃就是了。” 许昭对着几个朋友都是真心的，吃顿饭有啥不能去吃的，说：“你能吃多少？我家煮饭都是够够的，不用担心，走吧走吧。” 宋家今天肯定很热闹，许昭虽然爱看热闹，并不想自己的小伙伴裹进这样的热闹里。 抵不住许昭，宋铃铛只能告别笑眯眯的美宝，跟着姐弟两人往许家去。 等会自己少吃点，绝对不让小昭他们饿肚子。至于她自己，这才吃过多久饱饭？早就习惯了。 至于还在学校的吴卓，几人都忘记了。 等走到许家的小坡下，许昭看见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扯着两人加快了步子。 还没走进厨房就听见训练回来的许奕和白倩倩在说话。 白倩倩语气有些不好，说：“我跟你说，那个姑娘就是故意的。。。”还不等她说完，许奕的声音立刻响起，很是夸张的说：“我的天，还有这样的事，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哈？这是在闹啥呢。 许昭往厨房门边一蹲，探着脑袋就看了进去。 白倩倩在大铁锅旁边挥舞着铲子，许奕坐在灶台前烧火。 宋铃铛一听厨房的动静就觉得不好，小伙伴爹娘的八卦，出于尊重也是不好听的呀。但是挣脱不开许昭的手，想着让发现自己在偷听也不好，只能跟着许昭一起蹲着。 不是自己想听的啊。 小昭看着白白瘦瘦的，这力气是真的大。 许奕知道小崽们回来了，自觉说的这些话没啥不能让小孩子听的，没有说啥。但是白倩倩确实是不知道许昭回来了。 本来有些生气的她，看着许奕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还没说她怎么故意的呢。” 许奕配合着点头：“好，你说我听着。” 白倩倩脸上的不爽散了些，措了下词，说：“那个姑娘一条道上那么宽，往哪儿摔不行，非得往你脚下摔。” 许奕一听，一脸上心的说：“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出不对劲了，她就是故意的。” 白倩倩的锅铲哐哐的在锅里翻腾，说：“你没看她那个表情，那眼睛眨巴的。我都怕你被她扇走咯。” 许奕做沉思回想样，肯定的说：“我还真没看她啥表情，她一靠近我就往边上一跳了，还得是你，观察的这么细，那她一看就没安好心。”表明立场，我可没看。 白倩倩看着许奕这一套话，心里那一点酸早就没了，忍不住逗他说：“可是我觉得她长得还怪清纯的呢。” 煞有介事，许奕继续说：“这人你都得深接触才能知道是个什么本性，再讲她长得也就那个样吧，难不成还能比上我啊。”说着抹了一把自己的寸头，朝白倩倩眨眼。 白倩倩再也忍不了了，捂着肚子哈哈哈笑了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指着许奕点了点：“你真是，油嘴滑舌。” “冤枉啊，我这是真话呀。再说了你是咱家的大领导呀，我的意见都朝你看齐，你说她故意的就是故意，你觉得她不行她就是不行。没有第二个说法。”许奕给人哄得眉开眼笑早把那个摔许奕脚下让他扶的小姑娘抛掷脑后了。 许昭小嘴一撇，阿谀奉承！ 真是来错时代了，再往前倒腾个一百年两百年的，大公公的位置舍他其谁！ 她就说嘛，原来妈妈都会把早上的水煮蛋，属于她的那个蛋黄给她吃，今天竟然给爸爸了！ 决斗！她要和爸爸决斗！ 白倩倩要知道了一定大喊，没有的事！她不爱吃蛋黄，浪费粮食不好才总给许昭吃。今天没给是看许昭最近吃蛋黄动作慢慢的，以为她也不爱吃蛋黄了，这才给许奕了。 根本不存在许奕争宠上位成功的事！ 看在铃铛和自己一起的，许昭才没有扑过去扭着白倩倩问她最爱的到底是谁。 脚步迈的重重的，拉着人就进了厨房，先对着亲爹瞪上一眼，再贴着白倩倩粗壮的腰上说：“妈妈你不知道，今天铃铛家闹得厉害的很，我就带她来咱家吃午饭了。” 白倩倩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摸了摸宋铃铛的头，她还是挺喜欢宋铃铛的，觉得她是个坚强又有生命力的小姑娘，热情的说：“好呀，铃铛等会就在咱家吃饭。” 宋铃铛没怎么被人摸过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打扰叔叔婶婶了。” 许奕不在意许昭刚刚瞪他，反正小崽子小性子多的很又娇，他习惯了。家里多一个小崽子来吃饭，也没啥意见，自己少吃两口的事。 倒是对于许昭说的热闹感兴趣：“宋家怎么了？我回来的时候是说村里没啥人，原来是看热闹去了。” 许昭哼了一声。 “别哼了，你是什么猪吗，就哼哼哼的，快讲。”许奕长手一伸，拽了下许昭的头花。 “你讨厌！” “你~讨~厌~” “妈妈，你看他！” “倩倩，你看她！” 一间小小的厨房，吵吵嚷嚷。 第219章 不得不防 宋家的几个泼皮被家里两个儿媳妇抬回去之后，再也没有力气作妖了。村里的气氛一下子平和了不少。 该下地下地，该训练训练，该上学上学。 周日，许昭放假了，许奕也休息不用带人进山训练。 想着山里那个大瀑布小崽子还没去看过，许奕和白倩倩说了一声准备一家人去玩玩，也算家庭活动了。 许奕在星际的时候，不需要出任务的话，还是会和队员们一起去别的星球，短期玩上一趟的。 别把日子过的一成不变，出去走走看看，为之后当牛做马积蓄能量嘛。 有句话怎么说的，人就是活那么快乐的几个瞬间。 一大早，不用白倩倩叫，许昭一个大跳，就从床上蹦下来了。 拿着梳子踮着脚在镜子前面，刨自己的头发，刨的欻欻欻的。拥有变异睡姿的小姑娘一头长发乱的不成样子，梳的那叫一个呲牙咧嘴的。 家里来了许清正后，许昭就不要白倩倩或者是许奕给她梳头发了。 可能是想维护自己作为姐姐的威严吧。 已经收拾好，一张俊脸油光水滑的许奕，看着闺女的动作，暗暗咋舌。按小昭这个暴力的梳法等她长大了该不会变成秃子吧？ 瞅着一地的头发。 许昭从镜子里看到了许奕的身影，说：“爸爸，你把我的绿色头花拿给我一下。”镜子放在客厅的，头花啥的却在小昭和白倩倩的房间里。 许奕一边去拿一边说：“不是说不要我帮你吗？你看你干点事，还要把我指挥的团团转。” 许昭是个爱漂亮的小姑娘，出去玩的话，一个头花哪里够。 许奕干脆把许昭的发饰小箱子拿了过来，随便她选，免得自己一趟一趟的跑。 小小一个木头匣子，还是白倩倩在云北的时候给许昭买的，里面装满了这两年许奕和白倩倩给闺女买的所有头饰。 听着爸爸的话，许昭也没有杠上两句，大瀑布呢她还从来没看过，心情好的很。一双小手在头顶上拎着包包头，抬起小脸笑的甜甜的，说：“谢谢爸爸！” 许奕对于闺女，那是吃软不吃硬，看着雪团一般的许昭，很是受用，说：“我看你这个匣子都有点小了，装的满满当当的都要扣不上了。等我过两天给你再做个大点的。” 盘算起来，上次在山里看到的那棵红桃木应该不错，虽然树干不算粗，做上几个箱子还是可以的。 红彤彤的还适合姑娘用。 倩倩一个，小昭一个，再给小正磨个小马。 一碗水端的平平的。 看着闺女收拾的也差不多了，许奕转头去看另一个小崽子，许清正。 许昭这人对于自己亲近的人有些小性儿，不要白倩倩许奕给自己梳头洗脸，也看不得她们给许清正洗。 好在小崽子被许展教的怪好的，洗脸刷牙穿衣服啥的，虽然做的手脚笨笨的，还是能搞得干干净净。 适应了两天之后，就不用大人来管了。 许奕走进厨房，就看见穿的板板正正的许清正，手臂上的衣服挽的高高的，撅着屁股在洗脸盆前面捧着毛巾一丝不苟的擦脸呢。 从后面拽着小崽子的后腰带子防止人一个站不稳栽到盆里，许奕的思绪又又天马行空起来。 你说别人家的崽子怎么就这么能干呢？小昭都八岁了要不是小正来了，还要他俩给她洗脸梳头发呢。 真是货比货得扔啊。 忍不住摇起脑袋的许奕，看的白倩倩莫名其妙的。 这人大早上的又发什么神经哦。 在摊鸡蛋饼，方便中午在山里饿了吃的白倩倩，看着小崽子准备自己端着盆子去倒水，赶忙出声阻止：“小正，你别端水了，让你叔倒就是了。你洗漱好了就去找你姐，让她给你擦点雪花膏。” 要说不适应，许清正觉得不适应的就是，叔叔家每次洗完脸了都要涂雪花膏这个习惯了。在东藏，他家也是有雪花膏的，但都是他妈妈在用，他和爸爸根本不会去涂。 才来不好提意见，许清正一天两次，被抹的黏糊糊香喷喷油乎乎的。 那叫一个不自在。 听到婶婶又让自己去涂，许清正鼓起勇气说：“婶婶，我不想涂雪花膏，太香了。” 白倩倩闻言，看了一眼许清正说：“你不想涂雪花膏？那就不涂。”还不等小崽子高兴自己可以不用抹了，又继续说：“房间里还有另外几款擦脸油，没那么香，你让你姐给你找找就是了。” “啊？”小嗓音的失望溢于言表。 白倩倩好笑的说：“云北的太阳毒的很，不涂把你的脸晒的黑红黑红的，还会痛呢。”别人把孩子送过来，自己一家子都算的上细皮嫩肉的，哪能独独让许清正顶着一个高原红呢。 白倩倩来了这个身体两年，因为坚持练许奕教的星际广播体操，块头虽然还是那么大，多少还是匀称了不少，前几天洗澡的时候看了看，肚子上用用劲儿还有一块一块的呢。 脸上也是，虽然还是黑，但是黑的均匀有光泽。 人还是那个人，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就是感觉顺眼了不少。 许奕看着许清正步子慢腾腾，干脆从后面推了一把，说：“快去吧，涂雪花膏有啥不好的，叔叔我不就天天涂吗？涂好了吃完早饭咱就进山去玩儿了，速度速度。” 要按在星际，让许奕在脸上涂保养品，他一定嗤之以鼻。星际人的皮肤强度那是杠杠的根本不会被什么太阳一晒就掉皮起斑高原红的。 只要愿意花钱，一针下去，哪怕垂垂老矣还是能保持壮年时期的外貌的。 更别说星际人平均寿命在两百岁。 一切无法掩饰的衰老都意味着身体素质能力的大断崖，这是每个星际人公认的事。 没了一切外在客观条件之后，看着和自己同龄或者也就大个十来岁的本地人，个个脸上又黑，褶子又多。 二十几岁说是星际八九十岁都行。 又被家里两个爱美的女人影响，许奕最终入乡随俗了。 随白倩倩的俗。 地球人真是老的太快了，不得不防啊。 第220章 很不对劲 吃完早饭，许家四人一狗，锁上院门就开始往山里走了。 在田里干活的方大娘，远远看着走在田坎上的一家人，忍不住和旁边的王月牙感叹道：“许队长长得真是俊啊，腿怪长的。” 都是老姐妹，说起话来总是有几分露骨，王月牙挤眉弄眼：“咋的，忘了你家那死鬼想男人了？” “我呸！你这老货胡沁啥呢！我想什么男人，你看看我现在的日子，孩子养大了也有出息了，我是脑袋进了大粪啊，非得找个男人来伺候！”方大娘笑骂道。 仔细打量了下老姐妹，王月牙煞有介事的说：“你还别说，你最近看着都年轻了不少了，整的我怪羡慕的。” 没了压力，未来唯一愁的就是独子方虎的婚事了，方大娘和王月牙说了两句她家也不错的话，又继续说：“你说我家大虎能找个像许队长这么俊的对象吗？没那么俊，有一半也好啊。那我可真是半夜都得笑醒。” 王月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敢想，你家方虎长得五大三粗的，要想找个和许队长一样俊的对象，我看啊，得把他塞回娘胎，你把他重新生一次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 方大娘扔了手里的锄头，就要去撕老姐妹的嘴。 干啥干啥！还不人幻想幻想啦！小白那样的都能和许队长结婚。不是说小白人不好不能干，只是单纯说形象的话，那两人确实有点不搭嘎嘛。自己家方虎说不定也能碰上这狗屎运呢。 白倩倩远远的就听见王月牙飘荡在地头的笑声，好奇的说：“大娘们说啥呢，这么高兴。” 许奕耳朵多尖，有些臭屁的说：“她们说我长得俊，想家里娃找个和我一样俊的对象呢。” 白倩倩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今天的许奕。 许奕不太做新衣服，日常穿的大多都是之前在军营发的衣服。今天穿的是一身作战服，因为块头变大了，之前的码子穿起来有些紧身。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作战靴，再加上系的紧紧的皮带。 一米八几的倒三角大长腿身材展露无遗。 原本有些绮丽的长相，因为芯子的不同，风格大不一样。 许昭亲爸在这副皮囊下，是一种贵公子的清贵，傲慢，无端有种高高在上的冷然。端张莲花台给他坐，也能唬的了人。 许奕则是显得英气，配合着大变的身材，更添野性。 很像下一刻就会平地跳上两米高的大树，由上往下逆着光对你伸手，肆意笑着拉你上去看远处的起伏山岭。 许奕暗搓搓的给白倩倩展示，欠了吧唧的说：“怎么样？哥帅吧。”虽然和自己星际的时比候还是差了大半，但是迷倒白大小姐那是小意思咯。 这人真是，每当她觉得心跳怦怦的时候，总是一张嘴毁了大半感觉。白倩倩扶额：“帅，但是你要是不会说话，那更帅了。” 说罢，牵着捂嘴笑的许昭快步往前走。 “哎哎，你什么意思啊！你走这么快干啥！白倩倩！”许奕拽着许清正追了上去。小花蹦蹦跳跳，绕着主人的脚下，咧着嘴粉舌头长长的伸着，开心得勒。 一家人斗着嘴，在山里快速穿梭。两个小短腿根本没有下地，趴在大长腿夫妻二人的背上。 地方挺远的，还要腾出到了地方玩一会的时间，赶路的时间就得压缩。 许奕放慢脚步配合白倩倩，还抄了些他发现的山洞近道，下午一点左右，几人已经十分靠近了大瀑布。 远远传来的轰隆隆水流声，还有空气里萦绕的小小水雾，都让两个小崽子兴奋不已。许昭拍了拍白倩倩的肩膀，急切的说：“妈妈，让我自己下来走吧。” 白倩倩已经来过一次了，知道确实很近了，也就把许昭放了下来，让她自己小跑前进。 跟着下了地的许清正，追着姐姐的脚步，喊着：“姐姐等我。” 这是许昭第一次见到大瀑布，站在一块嶙峋的石头上，自然力量的宏伟和自己本身的渺小深深冲击着她。 汹涌的水流，哪怕不是丰水期，也是那样声势浩大，像从上而下千万匹野马奔腾而下。巨大的水流从崖壁上狠狠砸下，本来为无色的水，溅起千千万万的白花。 抬起头，细细密密的水雾滋润着许昭的小脸，她惊喜的回头：“爸爸妈妈，有彩虹哎！快看！” 水流飞溅和太阳交织，从不同的角度都能看到那抹绚丽的彩虹。 许奕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再好看他也看够了，闻言敷衍的说：“那你好好看，把它记在脑子里。” 转头就和在一边休息的白倩倩说：“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白倩倩习惯了许奕这人就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平复着气息，说：“你去抓点啥小玩意，烤上用来下饼子吃。” “好嘞，没问题。你看着点那俩小崽子，别滑水里去了，我去去就回。”许奕叮嘱着。 白倩倩摆摆手：“快走吧。”自己带孩子不比他细致啊？ 缓了一会，白倩倩也爬上了石头和两个小崽子一起。撑着脑袋，痴痴的看着瀑布。 和游历星际啥炫丽的场景都看过的许奕不一样。白倩倩上辈子走的最远的就是乡下的庄子，也算的上土包子一个了。 哪怕已经看过一次了，心中还是充磁着巨大的震撼和和敬畏之情。 等许奕回来，就看见石头上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一只狗，不想打扰三个呆瓜，自己找了个下游把抓的猎物放血处理起来。 白倩倩早上准备的包袱里有盐巴和糊辣椒面，烤肉刚刚好。 把肉片的薄一些，串在树枝上，立在刚刚升起来的火堆旁边慢慢烤着。手里忙活着翻肉，翻饼子，许奕还会时不时的看看石头上的三人。 确保她们的安全。 突然一阵奇怪的微风，从许奕身边刮过。 眨眼间。 许奕身边竟然多了一个穿的怪怪的白发老头，蹲在自己身边，眼睛却是很不客气的盯着篝火边的烤肉。 老头很是自然的说：“吃烤肉怎么能不刷点蜂蜜呢？就干巴巴的盐巴和辣椒，没滋没味的。” 许奕的身体处于一级防御状态，这样一个人突然靠近，自己不可能也不应该发现不了。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这老头很不对劲！ 第221章 爱上和平 “你是谁？”许奕脸上冰冷，这老头不知是敌是友。 老头捞起垂在地上的衣衫下摆，颇为随意的塞进怀里，无视许奕的防备，说：“我只是个山里活过百岁的老头子罢了，你何必对我如此介怀呢？”只要超过百岁就是活过百岁，具体多少岁了，老头子自己也不知道了。 对方颇为友善，但许奕没有放下心，仔细打量了这老头一番。 鹤发童颜，清瘦无害的模样，周身却有一股莫名气流萦绕。与许奕在这儿看过的人大有不同。 第六感告诉他，这老头实力惊人，绝不是自己现在以现在地球人身体能打的过的。 老头只一人，自己却拖家带口，不宜与他争斗。 许奕顺着老头的话说道：“百岁？我还第一次见到活到百岁的人呢？” 老头转过头来，看着许奕。 那是一双幽深如宇宙星辰的眼睛，似乎能看破世间虚妄。被这样这双眼睛仔细看上一眼，许奕只觉得危险，周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立了起来。 控制住想要起身逃离的的冲动，许奕纹丝不动，随老头看。 有本事你看死我。 可老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跳，杀意立起。 “小友说话可是不诚实啊，你们那儿活到百岁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吗？” 握着串的手骤然收紧，许奕惊疑，我们那？这老头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看破什么了？ 一边积蓄力量凝聚体内精神力，一边打量周围环境，许奕出口试探：“我们哪儿？你说我的老家吗？是听过些老人说养生之道，但也没你说的活到百岁轻轻松松。那不成了妖怪了吗？” 老头只看了许奕一眼，便转移了视线，盯着火边的串上，似乎这肉串比许奕更能吸引他的注意。随手翻了翻离自己近些的肉串，老头语气不急不徐：“老家？确实是你的老家。不过不是你这具肉体的老家，在那儿。”信手往碧蓝天空上一指。“你老家的人倒是活的怪久的。” 说罢，手随意的往许奕的胳膊上一放，竟然直接将许奕体内的能量拍散了。 犹如用蒲扇扑打身边飞蚊一般轻松。 只觉脑中一痛，许奕身体如同被雷电之力劈中，无力又酥麻。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历，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僵硬的眼珠子，缓缓下移，注视刚刚老人碰过的胳膊。只那一秒的触碰，胳膊上竟然留下了一个赤红的手印。 许奕用他5.0的视力保证，他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胳膊上，汗毛卷曲而带着焦黑。 被雷电击中之感竟然不是幻觉！ 老人有些指责的说：“小友我和你好好说话呢，你作甚想要偷袭我呀？让我这老头子怪伤心的，你这肉串便全舍我了当是补偿我吧。” 周身再凝聚不起一丝精神力，要不是还能感受到慧点，许奕简直要以为自己的精神力被老头子湮灭了。 最大的底牌被人轻松碾压，自己拿什么去和这个身负雷电之力的怪老头子斗。 毫无希望下，许奕反而轻松了，听到老头这么说，搓了搓自己木木的脸，说：“吃，吃大块的，不够我再给你打。” “哈哈哈哈，小友这性格倒是怪有趣的我喜欢，比之前遇到的你老乡可招人喜欢多了。”老头一边吃肉串一边絮絮叨叨以前的事。 这番作态倒是能唬人，和许奕在黑石看到的那些老头没啥区别。 但谁家老头子能放电电人啊！ 许奕有点摆了，不摆也是没办法的，反正自己是打不过的。不过老头的话还是吸引了他的兴趣，老乡？ “我的老乡？还有别的人来过这儿吗？”许奕有些好奇。 老头拿起许奕脚边装糊辣椒的小袋子，上手捏了一搓，撒在肉串上，说：“当然有啊，时间长河万万年，你以为就你一个幸运儿啊？”将红彤彤的肉串塞进嘴里，还是多放辣椒才算过瘾。 竟然有人和自己遭遇相同，闲着也是闲着，许奕一边给老头子烤肉一边问：“那他们怎么样了？” 老头似乎想起什么，轻笑了一声，说：“你要以为你是幸运儿也可以，你确实比他们幸运不少。这世间仅剩下我一人能斩杀你，而我又是个好脾气讲些道理的，对你们这种异界来客，还愿意分辨个好坏。” “额，这么听起来，他们下场不怎么好啊。” 老头谈性大起，老朋友老对手一个个死去，现在这个世界桎梏颇多，他也不能现身游历。常年孤身一人待在至高山峰，幽暗湖底。 天知道他这么一个爱说话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给你讲哦，你们这些异界来客，力量体系与我们这方世界不同，每当你们出现，并且动用较大力量。它就会发现，。”说着老头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这个指向和刚刚指许奕的来处又是不同的。 想起刚来的时候，为了救回小昭自己曾经大范围使用过精神力，遭遇一股神秘力量的碾压排斥。许奕有些明白了，原来是监察系统。 “而我们这儿修的道，自然能接收领悟到一些它传达的意思。它发现你们了，就会通知我们来处理。 所以说你运气怪好的，我得了这玄之又玄的消息时，正在雪山之巅闭关呢，不好打断，这才拖到现在才来寻你。 而这期间，你并未再次大范围使用这股力量，不然不等我出手，天道自会将你湮灭。”老头侃侃而谈，一点不在意他正当着当事人，说人死不死的事。 似乎想起这事了，老头补充道：“啊，老头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激进派。你不动用超出警戒线的力量，天道不找我，我也就不会找你麻烦。愿世界和平~” 许奕皱眉，这老头子怎么说些话，怪怪的，不过也无所谓。打不过的时候他希望碰上的所有人都爱好和平，别和他动手动脚的。 他也才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星球，监察系统竟然堪比联邦主星了。不仅能察觉异常力量自主反击还有专门的执法队。 还是力量如此强悍莫测的执法队。 像老头这样的人，真是让人。。。。 也爱上和平了呢。 第222章 颇有奇遇 “那他们呢，他们频繁动用力量被灭了？”许奕问道。 老头似是渴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葫芦，拧开喝上两口，说：“是啊，他们不像你这样安分，闹得阵仗极大。我记得当时有一个，竟然是个大虫子，没个人样还吃人呢。 被他们就地斩杀了，尸体拿回去还好好研究了一番，那叫一个死无全尸。啧啧~”老头摆着脑袋有些感叹。 也不知道他是感叹还是遗憾自己没凑上那样的热闹。 大虫子？那就不是联邦的人，而是帝国的了。只有帝国的人才是千奇百怪的生物变幻而成。 老头继续说：“也有不是虫子而是人形的，力量也就一般，看着凡人软弱可欺竟然想建立政权。说是想当个什么星球主，这不玩儿嘛。 也被捉了回去，用了搜魂之术，多来这么几个，我们也算是对你们哪儿的事，了如指掌了。” 许奕满脸问号，怎么想的呀？还想当星球主，志气怪大的。以一人之力抗击都不是一国了，而是全球。 难道不是近代而是历史上的封建王朝吗？ 许奕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老头点了点头，说：“异界来人也不是大白菜，扎堆来。天道也不是筛子，随便你们穿。很多年了，具体多久大概是从满天还飞着人的时候吧，一直到现在，也才十几个。每一个出现都隔着很长的时间，长到沧海桑田人间改头换面。” 时间啊时间，老头子仰头又喝了一口葫芦里的液体。一股醇厚酒香飘在许奕的鼻尖，让他这个并不嗜好喝酒的人，也生出几分意动。 老头似乎看出来了，大笑着拍了拍许奕的肩膀说：“是个识货的，可惜这玩意你可喝不得，醉人的很。你这样的肉体凡胎喝上一口不得睡上十天半月的。” 睡上十天半个月？那自己不就直接饿死了。 许奕把自己的视线从葫芦上挪开，盯着肉串说：“那你这次来就是来看看我的吗？” “得来啊，天道指示过的事，哪能偷懒呢？端着人家给的饭碗呢。”老头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单手往后一撑。 许奕眉头抽了抽，怎么有种自己被安排了工作的感觉。 真是不管什么人都得干活才行啊。 老头已经把烤好的肉都吃完了，催促着许奕再烤点，继续说：“也就你是个不找事的，让我这活啊很是简单。你不给我找事，我自然也不会给你找事。放人一马何尝不是放自己一马呢，你说呢小友。” 老头这话说的，让许奕心头一跳，怎么感觉这老头像是在谋划什么呢？ 自己身上有什么老头需要的东西吗？ 百思不得其解。 老头看许奕没回话，嘴角勾了勾。还是怪敏锐的嘛。 可惜了没啥用，自己出现这一会，这异界之人的余光已经滑过瀑布边上那三人多次了。看来这异界之人在这儿已经有了牵制他的人了。 老头转向瀑布边上的三人说：“小友啊，这细看来你这一家人也很是稀奇呢。” 许奕稳住心神，老头能看出自己的不同，自然能看出倩倩和小昭身上的问题，说：“她们又不是异界的人，自身也没有超出常人的力量。应该不受你口中天道的制裁吧？” 老头笑道：“嗨，小友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一个不同就地格杀？人间变化际遇颇多，皆是个人造化，天道都没管我才不会给自己找事呢。我只是看她们与你的因果联系颇多，想认识一番罢了。”说罢，手上打了一个响指。 看的许奕莫名其妙的，这是干啥，说着说着耍上帅了？ 瀑布边的石头上，本来呆滞的三人一狗，只觉耳边有钟鸣回荡之声音，人一下就清醒过来。 许昭摸了摸自己的脑壳，怎么还看呆了？肯定是大瀑布太漂亮了，以后等这事过去了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多出去玩玩，见见世面。 白倩倩回神之后，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潮呼呼的。暗想自己这是看了多久啊。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孩的衣服，都是水润润的。 连小花身上的被毛，也立着小小的水珠。 可别感冒了。 白倩倩站起身，说：“咱下去吧，离远点也一样看，要是感冒了可得吃药了。” 风一刮，冰冰凉凉的衣服还贴在了身上，怪凉的。两个小孩点点头，下去吧下去吧。 白倩倩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许奕的身边坐着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热情的冲她挥挥手。 自己就看了一会瀑布，许奕从哪儿认识的这人啊。 出于礼貌也挥手打了个招呼，等会再问吧。 先从石头上撑着跳下来，再把两个小孩子扶下来，水边的石头总是有点滑的。白倩倩不放心俩孩子自己下来，连小花都是她拦腰抱下来的。 许昭拉了拉往上滑的衣服，也看到了许奕旁边的人，好奇的问：“妈妈，爸爸身边的人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过去问问呗。”白倩倩摊手说。 许奕也不知道这老头要干啥，只能看着他热情的和家里三个呆瓜说，自己是山里修道的道士，碰上她们觉得有缘就厚着脸皮来攀谈一番。 道士这职业，在外面可是没啥了，就算有也不敢说自己是。 白倩倩在古代时，家里或是亲朋总爱去道观打打斋，求求批语啥的。对道士还是有些了解，和老头浅谈些皮毛还是能说个一二三四五的。 许昭还没见过道士呢，看着老头白白的长发和胡子，很是稀奇。 和白倩倩说话的老头看到许昭注视他的眼睛，脸上一幅仙风道骨的和蔼，一只手捋着胡子，说：“我与小友有缘，不如帮小友卜上一卦，如何？” 一旁的许奕，想阻止，又知道这老头实力远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只能看着许昭点点头，老头子微微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就装模做样的拿起许昭的手看了起来。 良久，老头放下许昭的手，说：“小友这人颇有奇遇呀，只是。。。。” 第223章 早夭之象 捋着胡子，看吸引了几人的视线老头，嘴一张吐出一句没人爱听的话：“只是，命途多舛早夭之象。” 白倩倩登时就不爽快了，还是耐着性子等后续。 可老头却不再说话，似乎批语已然结束了。 就这？就这？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一般不都是先扬后抑或者是先抑后扬，但你总得拿个解决办法出来，让我舍些银钱才对啊！ 我宁愿你是想骗我点钱，也不想听你光说我家娃是个早死的。 你这不纯粹找揍吗！ 白倩倩的拳头捏的咯咯响，忍住忍住，这人看着也一把年纪了，别一拳给他擂死了。 许昭也不爱听这话，嘴一撇小手飞快的收回来。 封建迷信不可取。自己肯定能活的长长的！ 连小小的许清正也听出这个白胡子老爷爷没说好话，同仇敌忾的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老头并不在意几人的态度，他只是想近距离看看这几人的命格罢了。微微一笑又是一个响指。 许奕就看见几人仿佛变成了泥塑假人一样，时间好似单独在她们身上定格。 这？这？ 超出自己的理解范畴了，许奕的心中惊涛骇浪，良久吐出一口浊气，说：“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也别绕圈子了，这样强大的实力，妻女又捏在他手上。 就算硬抢他也没得反抗的余地。 老头摆摆手，说：“你说的老头我想抢你东西一样，我是来帮你的呀，顺便收取些辛苦费。我都一把年纪了，你总不好让我白干吧？” 什么抢不抢的，虽然这世间也没人再认识他了，但这样的名声他可不爱听。 许奕看着老头表演，抽了抽嘴角：“那你想帮我什么？” 老头指向许昭，说：“你很在意她吧。” 许奕皱眉：“她是我的女儿，相处这么久了我是在意她的，有什么问题吗？”也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头手上掐算，说：“你俩父女情缘极浅，算起来还有两年不到了，你说这算不算问题呢？” 腾的起身，许奕不敢相信的问：“什么叫只有两年了！”这个时间太敏感了，小说里许昭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死去的。 老头清瘦的手一把将人又压了回来，说：“这么一惊一乍的干啥，老头子我都被你吓到了。” 许奕不理只是追问：“明明事情都不一样了，为什么只有两年了。” 老头翻了个和他形象极为不符的白眼，说：“我还能骗你不成，说两年就是两年。这事啊，怪她也怪你。 人有万万数诡谲造化千千，本也算平常。若一切按一开始的走，她会活很久。可她让你出现了，而你的出现又让天道注意到了她，她的命格便无法变幻了。 中间再有不同，该何时生，何时死已是注定的。 或是走路摔了一跤、或是一场风寒，她会死在该死去的时候。” 许奕分不出心神去思考老头说的，自己的出现是因为许昭，他只听到老头言之凿凿说自己的闺女两年之后就要死了。 口中干涩，到底什么是天道，什么是命格，这样玄之又玄的玩意让星际来的，没见识过教派鬼神之说的许奕只觉得在听天书。 既想说老头在放屁全是骗人的，又见识过老头鬼神莫测的手段。 可怜的许奕，世界观都要被撕裂了。 还有那股排斥自己的力量，如果是它的安排，连实体都没有，自己去哪儿找它，又用什么去改变呢？ 察觉到许奕的手都颤抖起来了，老头满意的点头。看我不吓死你，这样想要的东西应该是没啥问题了。 眼看许奕的脸色越发灰败，老头说话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不是说了，我是来帮你的吗？这事虽然困难，但老头我只要用上全力，还是能帮小娃遮掩修改一番的，只是颇为损耗我的修为呀，你看这。。。。” 自己已是毫无办法了，听到这话，许奕干脆的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他不愿意再重复原主的命运，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甚至原主还能报仇，他连找谁报仇都不知道。 老头：“痛快！那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我要你的慧点。是叫慧点吧？老了老了记性有点不好了。” 慧点？ 许奕完全没想到老头要的是这，但想上一想，自己和别人不同的也就是拥有精神力了。老头若是对自己有所图，是慧点也说的过去。 许奕：“你要慧点做什么？我也从未听过谁能剥离慧点的。” 老头颇为得意：“你们哪儿都是些铁憨憨，哪懂我们修仙者的手段。剥离灵魂绑定的玩意罢了，小意思。”至于要慧点做什么，老头没说。 没了慧点就没了精神力，也就没了底牌，但是许昭能活。。。。 值！ 做了决定，许奕便不再多想，说：“可以，只要小昭能活，这慧点你拿去就是了。” 老头刚刚伸手准备动作，似乎想到什么，说：“移你的慧点动静可能有点大，我还是先帮你遮掩你家小娃的命格吧。”等会要是被雷劈了，自己可就没力气再帮忙遮掩了。 老头这么说，许奕当然愿意。赶忙让了位置给人施展。 一直没个正行的老头，面上表情一收。单手立于胸前，掐出一个诀，随着一些许奕听不懂的短句，一个个字符竟然从老头的嘴中浮现。 金色字符渐渐变大，围绕在呆滞的许昭身边，快速旋转起来。 似乎想要融入许昭的身体，却被什么抵挡着。 老头有所预料，天道的力量，哪怕分出的细微，也不是那么轻松打破的。不过好在自己也不是准备打破，只是想要将这一丝天道力量包裹遮掩住。 手上一划，盈盈紫光的血液被挤出一滴。 借用血液力量，老头凌空画出一个符。 随着老头的动作，许奕感觉自己又有了被雷电击中的感觉，浑身发麻。顾不上这些，只死死的盯着老头的动作。 老头的衣衫鼓动，被紫色的雷电之力加持，竟轻轻然飘在半空。 “去！” 已然完善的符，以万钧之力，砸在了许昭身前那层透明带青的屏障上。 一时间屏障颤抖松动，三股力量交缠在一起，极为激烈。 良久之后，再不见青白之色。 字符也渐渐隐于许昭身体内。 第224章 可怕的天道之力 许奕赶忙上前察看，许昭的小脸上竟多了一些红润。再不是许奕往日看不惯的雪白一片。 他就说嘛，天天投喂这么些吃的，怎么脸上还是一点血色也无，原来是这个原因。 心中松快些，回头问盘腿坐在地上的老头：“她这就是成了？”不会再在两年后死了吧。 老头调理着躁动不已的内息，说：“当然了，既然要收你的东西，我这事必定给你办的妥妥的。只要我老头子在一天，就保她活一天，直到寿终正寝。” 啊？ 听老头这么说，许奕放下的心又吊起来了。这老头看着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多久啊？该不会十年二十年的，就老死了吧。 许奕这怀疑的眼神，简直侮辱人，老头大喝：“你这是什么眼神，老头子我还活得久着呢！她孙子的孙子的孙子死了，我都还活得好好的！” 老头子活的岁月自己都不记得了，还能活不过一介凡人？笑话！ 许奕看天看地，活得久就行。 等会还有翻硬仗，老头不再说话，闭目调息。 许奕守在白倩倩三人旁边，静静等着。 当太阳往西，老头再次睁开眼，招呼许奕：“过来吧，我来取我的报酬了。” 走了过去，学着老头的姿势也盘腿坐在一边，许奕静静的等待。 很满意他的配合，老头说：“老头子也不是贪心的人，还是给你留点我只取你一半慧点，虽然你的力量会下降，但以后还是能有所依仗的。” 还有这好事？ 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s级了，等老头取走一半慧点，再怎么也能还有个c级。 在地球上是够用的，反正过大的力量也施展不了，还要被天道驱逐。 c级也不错。 许奕：“我准备好了。” “行，那老头就开始了。” 取许奕慧点的动静并不大，也没什么阻碍。 可许奕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本来觉得自己忍痛能力超一流，可在这样的疼痛下，他竟然连坐都坐不住。 这样剧烈又突然的疼痛，连从哪儿传来的，他都不知道，只觉得痛，浑身都痛。 比他之前在星际战场上，被帝国人偷袭，下半身被碾碎了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他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隐约听到老头说：“马上了，老头子动作快着呢。” 随着一个盈盈光点，出现在半空中，许奕动弹不得的身体，被松了桎梏。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疼痛也消了大半。 仰面躺在地上的许奕，无力的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自己好像个喷壶。 雪白毫无血色的脸转移到了他的脸上，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光点，有气无力的说：“那就是慧点吗？”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呢，说不定是星际人里第一个看见的。 喘着气，许奕还能提的起兴致，去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老头心情颇好，对着躺在地上的人说：“你带着人往后退退，免得等会殃及到你。”要不是慧点离了本体，消散极快，老头一挥手就回自己的洞府去吸收了。 许奕哪知道这些，有些无语，自己都要废了，还安排呢？ 打又打不过，命是自己的，那能怎么办？ 硬拖着软绵绵的身体，爬起来像蚂蚁一样，一趟一趟的搬。 把三人一狗，全都搬到到了远离瀑布的地方。 不行了不行了，真要死了。 许奕就地躺下，枕在白倩倩的大腿上，偏头看向老头所在的方向。这老头拿慧点来干什么呢？ 老头手一挥就是一个半扣的保护罩，送佛送到西。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老头不再等了，直接将慧点吸进自己的体内。 在慧点入体的第一秒，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一下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有雷电在其中，极为骇人。 察觉不对的天道简直摸不着头脑，怎么个事？自己唯一的宝怎么要变了气息了。去学异界的玩意！ 不同意！坚决不同意！给我吐出来！ 一道极粗的雷电，狠狠劈在了老头的身上。也就老头是雷系修士，天然对雷电有抵御，要不这么一道雷，不得给他劈死了。 不理会天道的愤怒，老头咽下口中腥甜，手上动作，手诀掐的都要出残影了。 他已经待烦了，这个慧点他必须吸收！ 天道被他的叛逆气的不行，反正你不是皮实不怕雷劈吗？那我使劲劈。非要劈的你回心转意不可！ 漫天雷电，将本来黑压压的空间，照的极亮。 而雷电全都汇聚在了老头的身上。 再看不见他的身影。 许奕眼睛都闪的睁不开了，只能眯着模糊的观察着。这就是老头口中的天道力量吗？ 可真是，可怕呢。。。。 雷电中心的老头，只听耳边有一道声音，往日无任何情绪的，今天竟然带着不解：“你为何如此？” 老头没有说话。 国策之下飞升已经是水中幻影，不管他怎么修炼，他再也摸不到一丝希望。 可在这大不同的世界，他的修炼越发艰难，他待不下去了。 许奕这个异界来客是他看到的离开这个世界的希望。 既然正道走不了，他就走旁门左道。 既然天道排斥异界力量，自己也去整上一身，等时机一到。被天道踢出这方世界，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凭自己的力量，他哪里去不得呢？ 感受逆子动作没有停止，天道出手抢夺起已经融入老头灵魂大半的慧点。 下一个异界来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老头不能失去这个慧点。口中怒吼：“你拦不住我！哪怕拼的我魂飞魄散，你也拦不住我！” 手上动作不停，竟然拼着一半心头血，使了早就不适合这个灵气稀薄世界的大招。 为自己抢来了，那么几秒的空档。 将慧点稳稳纳入灵魂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子成了！成了！” 事已至此，天道最后恶狠狠劈了老头子一下，直接离开了。 逆子！ 这一下，老头是挨的个结结实实，本还飘在半空中的他，吧唧，掉到了地上。 直接晕了过去。 第225章 下坑 刺眼的雷光消失，那样毁天灭地的威压也一并烟消云散。 许奕挣扎着撑起胳膊，抬着头想看看老头咋样了。 可别死咯。 之前看不清楚没发现，现在眼前可是大变样了。 本来大瀑布下就有一个不小的池子，从池子里蜿蜒溢出的水，哗啦啦地往低处去。刚刚老头飘着被雷劈的地方就在条条银带之上。 这噼里啪啦一通劈，直接在原地炸出了个大坑。 有多大？ 快和瀑布同宽了，深度倒是不知道。 许奕看着这么大个坑，老头还没影了，简直了！ 身残志坚，捡起不知道啥时候炸到自己身边的粗壮木棍杵着。 看看吧，找找吧。 慧点也给了，人也造成这样了。老头子要是死了，那不是亏大发了。 深坑边上 ，大白天的竟然看不见坑底。许奕踢了一个石头块下去，等了好一会才听到那一点细微的落地声。 我的妈，这么深啊，老头子还活着吗？ 蹲下身，许奕朝坑里喊了两声，除了回声再无其他动静。 坑里没动静，身后倒是有了动静。 被老头灵力定住的三人，术法被解开了。 怎么一晃眼自己到这儿了？许昭爬起来就打量起周围，这儿怎么这样了？原本深浅绿色全是黑乎乎的，碎石和泥土覆盖一切。 要不是没有硝烟味，许昭简直怀疑这儿被谁用炮弹炸过了。 白倩倩发现环境大变第一时间就把两个小孩拢到了身前，许奕呢？许奕哪去了？ “我在这儿。”一道带着虚弱的声音，传到三人耳朵里。 看到许奕，几人赶忙过去。这儿怪怪的没有许奕总感觉没安全感啊。 靠近些，白倩倩许昭和许清正都看清了，许奕面色惨白脸上身上都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身形也带着萎靡。 许昭立刻就急了，这样的许奕让她想起，他之前受伤昏迷半个月的事。小跑上前，一双小手就在当爹的身上乱摸，小嗓音带着颤抖和害怕：“爸爸你怎么了？怎么身上都是血啊！” 许清正虽然没来几天，那对他叔也是依赖的很。跑上来之后，抿着小嘴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只手死死拽住他叔的衣角。 许奕看着两个小崽子的眼眶都开始红了，马上就要掉金豆子了。 弯腰赶忙想把人抱起来哄哄。 我抱。。。我抱。。。额，有点抱不起来啊。 白倩倩看到这，那眉毛都要拧成中国结了。两下把许奕抱着孩子的手扯开，说：“你这到底怎么了？那个老头呢？是不是和他有关？” 要是一开始被定住了还能说恍惚了一下，这次连位置环境都变了，再用恍惚可就糊弄不了她了。 更别说白倩倩还是个古代人，心里多少有点鬼神之说，道士一直都是这些神神鬼鬼之事的代言人。 自己一家人遇到那个妖道，有了这么多意外，哪能和他脱得了关系。 许奕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家里母女二人说老头的事。主要是不知道该不该和小昭说。 他一直知道，小崽子小小年纪其实非常介意书里自己的短命。来了这么久，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未来已经被自己改变了。 但是老头子的话，命格之说，命定死劫，根本不是人可以改变的。连他听着都觉得荒谬，让小姑娘听了，他不知道会不会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哪怕说自己已经用慧点交换了老头为她遮盖，可这种命掌握在别人手里，和头顶悬剑有什么差别呢？ 她知道这事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是个虽然小性儿多但依旧鬼灵精怪的小女娃吗？还是直接变回自己刚刚来时那样，对世界恶意极大，随时都想同归于尽的鬼样子？ 眨眼之间，许奕决定把这段瞒下来。 挑着说：“那个老头好像是个有本事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嘴贱吧。刚刚我们说话呢，那天突然黑压压的，天上就打雷了。 追着他打。 可能是那雷太厉害了你们就晕过去了，我身体好点就没晕，把你们搬到那边不打雷的地方去了，被多劈了几下，问题不大。 就是这么个事。 老头，就在这个坑里的，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听着这话，许昭不满的说：“那老头也不知道多缺德才被雷追着劈。”连累自己爸爸都伤成这个样了，她可没忘记自己晕之前老头还说她短命的事。许昭对老头意见大的很。 “别这么说。”许奕白倩倩夫妻俩齐齐出声阻止。 许奕是不想许昭对老头子意见大，等会还要碰面的，惹恼了老头子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之下，许奕确定自己是护不住闺女的。 白倩倩则是一听许奕的话就知道，老头子真是个有本事的道士，不管好坏，这种道士都不能得罪的。 要是别人是个脾气古怪的，给烧个小人啥的，那真是没办法了。 爸爸妈妈都有些严厉的样子，许昭小嘴鼓动了两下，还是把话咽下去了。踮着脚拿着小手帕想给许奕擦擦脸上的血。 许清正眨巴着眼，也不知道是听懂了他叔的话还是没听懂。 许奕弯下腰让小姑娘动作更方便些，一边和白倩倩商量：“老头还在坑底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不我下去看看怎么个事，把人弄上来吧。” 不管是死是活，也不能直接走了。谁知道老头是个什么性格呢，要是在心里记上自己一家子了，本就是无妄之灾那不就直接超级加倍了吗？白倩倩赞同看看老头，但是许奕的身体。。。。 许奕知道白倩倩的担忧，心里叹口气。自己现在还能看着正常站着都是凭着超强的意志顶着。 荒郊野岭的还碰上这样的事，自己要是显露伤痛疲软，怕这三人担心害怕。 但是老头不能不管。 这次回去又得躺好久了。 “没事，就是被雷蹭到了两下，吐了点血而已。你们在这儿等我就是了，我下去把人弄上来。”许奕挺直身板，就要下坑。 白倩倩注意到许奕拿在手上的木棍，对于许奕口中说的身体没啥有点怀疑。 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满心忧虑的看着人扒着坑壁，渐渐消失在眼前。 第226章 带人回村 许昭的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坑口，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樱色的嘴唇抿的紧紧的。 白倩倩自己都很担心也不能违心的安慰，只能一下一下的摸着小姑娘的脊背。 越往下坑底就越冷越黑，许奕肉眼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只能硬着头皮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看清坑壁能攀爬的地方顺便寻找老头的踪影。 又下了十几分钟，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开着精神力扫过去，在坑的正中心仰面躺着的老头形象，出现在许奕的脑海中。 快步上前，许奕就发现老头似乎没什么呼吸了，心头一跳。赶忙上手摸了一下颈动脉。 还好还好，虽然缓慢，还是在跳的。 许奕：“老头？老头？”轻轻推了几下，没得到回应，许奕抬头看向那一圈小小的天空。 妈得，我真的要死了。 脱下自己的训练服，不咋够。干脆把老头的长袍扒下来，没办法了老头也没个反应，许奕只能把人捆在自己的身上背上去。 你别说，老头的衣服看着挺薄的，坚实程度比许奕耐造的训练服还更胜一筹呢。 从老头腋下绕上一圈，许奕就把人结结实实的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深吸一口气，爬吧。 在下面待久了，上面那娘仨不得担心死。 下来还容易些，背着个人往上爬就不一样了。许奕将自己带下来的木棍截成两根，一手一根。一下一下的插进坑壁借力。 精神力那是一点没有了，全靠蛮力，每一下都是青筋迸发的全力。 口中腥甜越来越重，许奕的额头上全是脱力的冷汗，眼前也开始出现重影，手上的动作却非常稳。 这身体半路出家，就是比不上自己在星际那具从小千锤百炼的。原来就算没有精神力，全凭肉体之力那也是杠杠的。 坑顶，一直没换过姿势的许昭，影影绰绰看见一个灰白的人影。立刻激动起来：“妈妈，我看到爸爸了，他上来了。” 白倩倩和许清正面上一松，等了一小会，许奕露头了。白倩倩赶紧扯着老头的胳膊往上拉，给许奕省点力。 “小心点，往那边过去点。小心又掉下去。”看着许奕上来有点打晃，白倩倩赶忙把人往边上推了推。 把束缚老头的衣服从自己身上揭开，许奕站不住了真站不住了。踉跄着坐在了地上，冲白倩倩招手。 这是白倩倩很少听见的，许奕虚弱的声音：“我有点，走不动了，可能会晕。等会你把我和那个老头搬到我们之前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山洞去。你带着孩子趁着天亮先回村里去，明天带村里人来接一下。” 许奕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小，白倩倩听的眉头越拧越紧。刚刚准备反对，就感觉肩膀上一沉，许奕已经晕过去了！ 许昭刚刚把老头摆平，一转头就看见自己老爹晕了。脸上的那点红润一下褪去：“爸爸！” 白倩倩扶住许奕的身体，脑子开始想。不能把许奕和这个老头放在山里，两个人都晕了，许奕还说需要明天村里人来接他，说明就算休息了一晚上他也连走回去的力气都没有。山里野兽这么多，这样的两个人被叼了去都没反抗不了。 而且许奕这情况肯定得看医生，最起码得先让村里药匣子看看，拖不得。 得把他们两个带回去。 白倩倩把人摆在地上，一把抱起扑在许奕身上的闺女和小侄儿，说：“我们得把你爸爸和那个老头带回去。”白倩倩现在对老头也提不起一点善意了，连声道长都不想叫。 要不是许奕晕之前的安排里有老头，白倩倩真是想让他在这儿自生自灭。 “别哭了，你爸爸晕过去了咱不能把他放在这儿。我们去找点藤蔓编个大兜子，把他拖回去。回村里就好了，动起来动起来，等会天黑了路就难走了。”白倩倩压住心慌，安抚安排着两个小崽子。 许奕平常保护她们，她们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把人放在山里的。 就算拖也把人拖回去！ 许昭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再看了一眼躺着无声无息的许奕，跟着白倩倩离开了。她们要去找耐磨的藤蔓。 这儿动静这么大，动物都是怕雷电的，短时间不会有野兽过来。许奕两人是安全的。 进山哪怕是玩，白倩倩和许奕身上都是带着匕首的。自己拿着一把，另一把则给了许昭。 白倩倩：“小心点。”哪怕担心，但是她们真的赶时间。现在已经四点钟了，她们来的时候花了五个小时，回去要拖着人，时间一定是会拉长的。 半夜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赶路 ，危险不言而喻。 她们要尽快，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出发，压短夜晚赶路的时间。 许昭点点头，赤红着眼，却没有再掉一滴眼泪。带着许清正一根一根的，从枝枝蔓蔓里扯能用的藤蔓。 小姑娘没干过什么重活，在家又是个爱娇的，一身皮肉嫩着呢。 一直大力拉扯粗糙的藤蔓，没一会手上就磨起了泡，然后泡破了，就是一手的血。会安慰自己帮自己的爸爸还等着她呢。 许昭只想再多扯些，扯快些。 回去找爸爸。 带爸爸回去。 能拖人的就只有白倩倩一个主力，白倩倩只能粗粗编了一个大的兜子。说是兜子其实并不怎么柔软。 毕竟要拖着走那么久，就算是在泥巴居多的山上，柔软的藤曼也是禁不住磨的。 被白倩倩编在兜子里的都是些木质化非常严重的藤蔓，和木头相差不大了。 哪怕白倩倩现在的身体皮糙肉厚力气大，这样一番工程也是让她的手上伤痕累累。 兜子完工之后，也不再拖延时间了。 许奕和老头基本重叠着躺在兜子里。许昭和许正清抬着许奕露在外面的腿，这么远磨着回去会破的。 至于老头，几人心中有气，在老头的脚上缠了一把芭蕉叶拉倒。 白倩倩将藤条在自己的肩膀上绕了几圈，试了一下，可是挺结实的。 “走吧！咱带你爸爸你叔叔回去！” “嗯！” “嗯！” 第227章 蜻蜓点水 太阳西斜，皎洁月亮慢慢爬到天空之上，给赶路的行人照亮些许前路。 崎岖密林里，白倩倩双手死死拽着胸前的藤蔓，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跳动的火光偶尔会照亮她的面容。 偏黑蜜色的脸上大颗的汗珠，从额角迸发的青筋滚落，是坚定的眼眸，涨红的脸和紧抿的嘴角。 走了三个多小时了，回村的路程才将将三分之一。 走在前面的许昭停住脚步，火把往前举了举，回头说道：“妈妈，前面又是一个坡。”回村的路就是翻越几座大山，有上坡也有下坡。 滚动喉咙缓解干涩，白倩倩直起身，说：“没事，我把他们背下去。” 一路上除了拖着走，遇到上不去下不来的地方，白倩倩都要把两人从兜里刨出来，一个一个背过去。 许昭和许清正听到这话，熟练的去解开兜子的结，把人往白倩倩的背上扶。 这样陡的路，白天走都需要看清脚下，扯着东西借力。背着人晚上走，那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白倩倩不准备让两个小孩跟着自己下来，说：“你俩在上面看着人，我把许奕弄下去等会就上来接你们，别害怕。” 许昭眨着眼听话的点点头，只是把火把举得更高些，想给妈妈把路照亮些。小小的许清正牵着姐姐的手，在看不到婶婶的身影之后贴的更紧了些。 也是不哭不闹。 在许昭看不到的地方，白倩倩背着许奕脚下一踩空，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别的动作咕噜就滑滚了下去。 怕吓着孩子，白倩倩在这过程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硬挺着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才停住了下滑。 感受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特别剧烈的疼痛，白倩倩松了口气。自己要是摔出什么毛病了这一家子更是回不去了。 刚刚准备看看背上的许奕怎么样了，就察觉自己耳边的呼吸变重了有些气音。白倩倩有些惊喜，解开系在自己背上的衣服，把人平放在地上，凑近些小声喊：“许奕？许奕你醒了吗？” 在她的期盼中，一道干哑的声音响起。 “我要再不醒都要被你摔死了。”许奕醒来第一句话，还是这么欠揍。 许奕等了一会没听见白倩倩骂他，只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吃力的抬起手，将人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语气温柔的说：“哭什么？我不是醒了吗。”醒来看清环境，他就知道白倩倩没有听自己的话，而是带着自己上路了。 怀里传来哽咽的声音：“我怕你死了。” 许奕很少受伤，更别说晕过去。上次晕过去，立刻就被人送去云北城最好的医院抢救，就那样还晕了半个多月才醒。 这儿不是云北城也没有医院，白倩倩一刻都不敢耽误就怕人会死在这山里。 光想着许奕会死，白倩倩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沉到湖底，窒息恐惧。当着孩子面前她一点不敢展露自己的情绪，现在人醒了，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了。 许奕摸了摸白倩倩被汗湿的头发，说：“我死不了的，我保证比你们活得都久行不？这样以后你们都不用担心我死在你们前面，我肯定把你们都送。。。”还不等他说完，就被白倩倩擂了一拳，说的什么屁话。 “哎哟，你准备捶死我啊？”许奕控制不住的咳嗽着。 婆娑树影间，直起身子的白倩倩能看见那双含笑的眼睛，和勾起的唇角。 俯下身子，蜻蜓点水。 “你在这儿躺着，我去接两个孩子和那个老头。”白倩倩撂下话，站起身子急匆匆的就走了。 偏头看着白倩倩离开，许奕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自己竟然被偷袭了呢。 坡上的俩小孩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探着脑袋往前看了看。看到来人是白倩倩高兴起来，赶忙帮着拉人。 火光照亮，许昭发现白倩倩身上比离开之前狼狈不少，没不等她问呢。就听见“你爸爸醒了！” 眉头紧锁的小姑娘，眉眼一下舒展开。跟着白倩倩的脚步，急切的追问：“真的吗？爸爸醒了？他怎么样了？” 许清正也是亦步亦趋，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家婶婶。 白倩倩手脚麻利的把无人问津的老头背上，说：“他醒了现在在坡下面躺着呢，怎么样了等会你们亲自问他。” 老头比许奕轻上不少，白倩倩能腾出手让两个小孩攀住。“小心点，拉住了别摔了。”将就着带人下了坡。 躺着的许奕听见动静，挣扎着靠着一棵树坐了起来，刚刚坐好就看见两个小炮弹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爸爸！” “叔叔！” 身后的白倩倩连忙喊：“轻点轻点，别把人又撞晕了。” 把俩小崽子搂进怀里，许奕安抚着她们的情绪：“别哭了，怎么咱家全是小哭包啊？这不是醒了吗？” 许昭一双小手紧紧拽着她爹的衣服，说：“你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再晕了！” 靠近了，许奕发现许昭的头发不像出门时的整齐精神，头上最宝贝的头花也不见了踪影，乱糟糟又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眼眶鼻头一片红彤彤，那小可怜又倔强的样，看的许奕心疼的哟。 连连保证：“好好好，别哭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晕了。” 也没多待，一家人很快收拾好情绪，继续赶路 。 许奕想强撑自己走，被白倩倩拒绝了。 等会又晕了怎么办？她愿意废些力气，只要人是醒着的，走在这山里她也是安心踏实的。把人塞到兜子里，白倩倩斗志满满，拖着人就往前 伤患没人权啊，许奕只能委委屈屈的抱着老头躺在紧绷绷的兜子里。眼睛四处看着，他天天在山里跑，比别人更了解地形。 自己带她们上山的路，虽然要近些但那是不负重的情况。 现在他需要重新规划一下回村的路，给白倩倩省点力气。 有许奕的指挥，路果然好走了，虽然绕了些路却平缓了不少。 几人小小的队伍，气氛比之前许奕昏迷的时候那是大不一样。 明明许奕躺着除了动动嘴啥都做不了，几人却觉得四周黑洞洞的密林都不让人害怕了。 第228章 缴械投降 虽然很奇怪，但是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样子，真的和早上上山没啥区别。肉体是疲惫疼痛的，精神上是轻松快活的。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晚上十二点，离村里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许奕叫停了就想快点回村找药匣子的白倩倩：“休息会吧，我身体也没那么严重。”两个小崽子特别是许清正，走的腿都抬不起来。 白倩倩看了看衣服都被汗湿的两个娃，停下了脚步。 “那咱休息会吧，喝点水。” 许昭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完了，里面灌的都是路过的山泉水。 没条件，烧没烧的也不讲究了。 先给最辛苦的白倩倩喝，再给病号许奕喝。许昭把水壶递给嘴唇都白了的许清正，自己最后喝。 自从许奕晕了，这个便宜堂弟配合听话，不哭不闹一直坚持的表现许昭非常满意。 对他的接受度又高了些。 白倩倩也不是不心疼家里两个孩子，在确定许奕比刚刚醒来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丢丢之后，决定多休息一会。 她也累啊。 找了点柴火，点起小小一个火堆。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着，谁都没有讲话只大口大口喘息着。至于老头还是那样，一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要不是许奕确定他还在呼吸，几人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许昭白倩倩把头齐齐转向脸蛋红红的许清正，他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小正不饿就是肚子自己叫了。 白倩倩带的吃的，早被天雷劈没了。 一家子除了早上出门时吃的那顿早饭外，啥玩意都没吃，早就饿了。不过之前该吃饭的时候又有事，饿过了头也就不觉得饿了。 现在听着许清正肚子叫，后知后觉的都觉得腹中饥饿啊。 但这大晚上的也不好找吃的，白倩倩只能安抚到：“再忍忍，等会回家了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许清正乖乖点点头，许昭把水壶又递了递，说：“再喝点水，多喝点就不饿了。”许清正赶忙摆手。 水喝多来了就要上厕所，婶婶不放心他走远了去，小小年纪的他又不好意思就在婶婶和姐姐附近随地大小便。 每次都是憋得不能再憋了才红着脸去白倩倩能看见的小树丛后面尿尿。为了避免这种窘迫，他只能从源头解决问题。 少喝点水。 随便说了几句话，几个一直腿着的人都就地躺下了。许奕则是坐直了身子放风，给几个人一点完全放松的时间。 两个小崽子虽然一路上没喊累，这一躺下没一会直接头埃头，打起了小呼噜。 许奕沉默着脱下自己的训练服，盖在了两个小崽子的身上。 白倩倩看着两个小崽子睡着了，才靠近了过来小声的问道：“你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别哄我。” 许奕还想糊弄看着她执拗的眼神，实话实说了：“有点不好，回去了可能要躺挺长时间才能恢复了。” 白倩倩仔细看着许奕的表情，松了口气：“能恢复就行，躺就躺吧，我下地挣工分也养的起你。” 许奕轻笑了一声，似乎想起什么说：“那说好的月底去云北，参加你弟弟婚礼的事，我可能去不了。到时候你带着两个孩子去吧。” 白倩倩把头挨着许奕的胳膊，仰面躺着说：“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去云北呢。我写信给我爹他们就说我们不去了，多寄点礼物礼钱去好了。” 许奕不赞同的说：“老丈人专门等我们去才确定的时间，我不去那是身体不允许。一家人都不去，他不知道多失望。 我到时候在家不会有啥问题的，再不行还有钱大姐她们呢，有啥她们还能不管我啊。” 白倩倩或是觉得光秃秃的地面膈的头疼，扯着许奕的胳膊给她垫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后，说：“到时候再看吧，要是你恢复的还行，我就带她们去。不行的话我去公社拍个电报给他们道个歉好了，等你好了我们再去看她们。” 白老爹也好，白小弟结婚也好，都得给许奕的身体状况让路。 许奕看着白倩倩这么坦然的态度，微微偏头靠近了些，说：“你现在倒是挺不避嫌了。”原来白倩倩虽然会看看许奕露肉，但肢体上还是很矜持的。 最为过火的也就过年喝多了那次。 白倩倩只觉得脸上有点烧，但想着许奕昏迷时自己的害怕，又觉得这点害臊不是问题。像许奕这样强悍也是会受伤，会死的。命运和意外从来不会对谁网开一面，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迟疑羞怯浪费还能在一起的时间。 她就是喜欢许奕，想和许奕在一起。不是队友的那种在一起，而是像这个时代说的那样，因为爱情。 互相爱慕，在一起。 克制住羞怯，白倩倩抬起头，直直对上许奕的眼神说：“我喜欢你，所以我不避嫌。”她不确定许奕怎么想的，对于这方面的事，许奕好像一个游刃有余，又像个不通事的木头。 白倩倩一直搞不懂许奕是怎么想的。 确定自己的心意后，白倩倩难免有些患得患失，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呢？ 许奕看着难得勇敢一次的白大小姐，喉头滚动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星际已经三十五岁的他肯定不是没有过伴侣的愣头青。从上了军校到来到地球中间这么些年他谈过不少omega，但其中多少是真心爱慕，多少是信息素的追逐他也搞不明白。 但到了地球没有腺体后，他确实对伴侣没了那种心理到生理的渴求。 他知道白倩倩喜欢他，他也知道白倩倩于情爱上是一张白纸。 她们是队友，是要一起很久的人，是许昭的父母。 无关于任何外在的东西，他们身上的羁绊越多，许奕就越不愿意也不敢跨雷池一步。 许奕有很多理由，拒绝糊弄敷衍过白倩倩的勇敢。 可看着白大小姐无关情欲羞红的脸、细碎光芒的眼睛、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他近乎渭叹，缴械投降般，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说：“不避嫌就不避嫌吧，以后你晚上和我睡。” “哎哟，你拧我干嘛。。。。” 白大小姐脸直接可以蒸包子了，又羞又怒的瞪了许奕一眼，两下爬起来绕到两个小崽子那边背对着许奕坐下。 “倩倩。” “倩倩。” “倩倩。” “你闭嘴！” 第229章 不许孤立我 等两个小崽子被叫醒了，就发现家里的两个大人好像有啥不对。 许昭举着火把，回头看了眼白倩倩，说：“妈妈，你怎么了？”难道自己睡了那么一会两人还吵架了？ 一直闭着嘴不说话的白倩倩听着闺女的话，就想起刚刚某个男人说的让她一起睡觉的事。“没事，我能有啥事。只是想少说两句话，省点力气。”不想和闺女多说“你别回头了，看着点路，别摔了。” 许昭一看也问不出什么，狐疑的看了看两人，转头继续高高举着火把照明。 不想说算了，等回家了自己再问。 别人家的就算了，但是在这个家，就不许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休想一起孤立她！ 白倩倩看着闺女回头了，暗暗松了口气，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和闺女开口说自己和许奕的事。 耳边若有若无似乎传来某个男人的轻笑声。 当时就不该开口！面红耳赤的白大小姐如此想着，心底却莫名涌起一丝甜意，缠缠绕绕勾起她的唇角。 只觉得身体充满力量！ 拖两个人？我还可以再拖四个！ 小姑娘突然惊呼：“妈妈你走慢点，我都跟不上了！” 某个打了爱情力量的少女，臊眉搭眼的：“哦。” 许奕再也控制不住，哼哼的笑了起来。 这两人肯定有事！两个小崽子对视一眼，意见统一。 还不等许昭盘问，许奕笑声一收。微微抬起身子，侧耳倾听着动静，确定了什么之后，坦然的往兜子里一躺，说：“别走了，就在这儿等着吧，村里人来找咱了。” 白倩倩避开许昭的眼神，赶忙说：“哎呀，村里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咱家人缘还不错呀，晚上没回村里，还有人来找呢，呵呵呵。。。” 许奕看着白倩倩这样，只觉得可爱，知道她在男女之事上是极为内敛害臊的，帮着岔开话题，说：“是呀，平时没白带他们训练，还知道进山找人，等我好了一定好好练练他们帮他们成长。” 小队里在前面探路的祝老四，看着这边有火光和说话的声音，就跑过来了。没成想一来就听见这话，只恨不得转身就走当没看见人。 谁喜欢训练想要这样的报答啊，许队长你这完全是恩将仇报吧！ 想想罢了，找到人了祝老四赶忙上前查看：“许队长！”拨开树枝，他才看见许奕竟然是躺着的。 许奕来了这么久，天天都在刷新村里人对身体素质的认知，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孱弱的许队长啊。 祝老四真情实感的惊呼：“许队长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受伤了吗？”说着就快步上前，担忧的蹲在人面前，想亲自查看一番。 许奕身上哪有外伤啊，查看也查不出什么，干脆伸手挡了，说：“没啥事，就是倒霉被雷劈着了。”身体上的问题，许奕准备对外都是这个理由了。 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是又没外伤，他确实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来解释了。 祝老四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结结巴巴的说：“被，被雷劈了？”难道是村里人的怨念太重了，搞得许队长都。。。。 哎呀哎呀，老天爷我都是玩笑心里想想而已，可不敢这么应验啊！ 许奕不知道祝老四怎么想的，只想把这事坐实咯。让了让把半个压在自己身下的老头露了出来，语气凿凿的说：“对呀，这个老头也是被雷劈到了，你看他黑的。” 老头全身灰头土脸紧闭着眼睛，再也不见之前的仙风道骨。 “还有人被劈到了啊？”祝老四借着火光探头看了眼，啧啧道“他不会是死了吧？”咋一点呼吸的动静都没有啊？ 许奕好笑的说：“要是死了，就地埋了就是了，还费那么大力气拖回来干啥？”察觉找人的小分队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先别说了，村里人是一起来找的吧？你先去和他们汇合吧就说找到我们了，别让他们大半夜的在山里乱跑了。” 祝老四这才想起自己是来看这边的动静的，一起上山的人还在往上找呢。 别许队长一家找到了他们又不见了，那老爹不得捶的他满村跳啊。 “那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他们喊回来。”祝老四撂下话，风风火火的两三下消失在黑暗中。 在人前，白倩倩收敛了那些少女心思，又变回了那个落落大方的人儿。 看着祝老四走了，解下身上的藤蔓，把两个小崽子搂在怀里，说：“有村里人帮忙，我们肯定很快就能下山回去了，这一天过的真是。。。。对了，等会让村里人送你去公社的医院看看吧。”村里有牛车，虽然半夜下山去公社也不算太安全，但是她宁愿欠着这份情也想让许奕得到治疗。 自己身体出问题是被老头取了一半慧点走，精神力方面的问题，地球上根本没有仪器能检查出来。 八成又像之前一样，以为自己是器官衰竭之类的。 在医院治疗半个月情况能好转，在家自己熬十五天。 许奕摆摆手：“不用了，我不用去医院自己能好。”手上轻轻捏了下还想说什么的白倩倩说“不过老头这么晕着，可能要送去医院看看哦。”这个才是真的被雷劈了，不知道送医院有没有用。 白倩倩知道许奕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受伤生病可能也不一样吧。没好气的说：“行吧，你觉得你身体没问题那就不去医院。但是还是要让药匣子给你看看。”至于老头的事，她不想管，许奕说了算。 许昭听着爸爸妈妈说完话，探着身子握住许奕有些冰凉的大手，说：“为什么不去医院？要去！” 生病了就是要去医院，哪怕是晕在医院里也比晕在家里让她放心。 还不等许奕说话，小姑娘情绪有些激动的说：“要去医院！公社的医院都不行，我们去云北的医院！” 许奕安抚小姑娘：“去云北转那么多车呢，爸爸去不了。我身体好着呢，自己躺躺就能好。” 第230章 村里来人 “你连车都坐不了你那儿好了！” 小姑娘带着点哭腔的的声音，直接让许奕没招了：“好了好了，我去医院。等会回村了我就拜托村长他们送我去医院，你别急呀。”去医院躺躺吧，也算安安她们的心。 许昭抿着小嘴，脏兮兮的袖子在脸上胡乱的一抹，像变脸一样破涕而笑。 搞得许奕只觉得心里酸酸的，牵起许昭血呼呼脏污的小手，承诺般的说：“爸爸不会有事的，放心。”也不能忘了许清正，伸手摸了摸小花猫一样的小男孩说：“小正也放心，叔叔不会有事的。” 一碗水尽量端平咯。 这边一家人还没说多久的话，村里找人的小分队跟着祝老四过来了。 为首的是二小组的祝大钱，虎步龙行带着人来到一家人面前。怪激动的说：“许队长！可算找到你们了。” 之前大瀑布那儿的雷那是遮天蔽日的动静极大，连村里都能听见动静。在半山腰荒地干活的，更是能隐约看见雷电闪烁。 要不是能看见雷电，村里人都要以为又打上仗扔上炮了。 村里人都跟着许奕去过大瀑布那边，经验丰富的大概能确定方向就是在大瀑布那边。一开始村里人只是惊诧天气异样，但不在村子周边也就说说而已。 到了晚上晚饭都吃完了，作为邻居的吴潜一家发现许家四口一狗，一个都还没回来。吴卓想着许昭和他说了今天要去大瀑布玩儿，赶忙和老爹说。 吴潜一听儿子这么说，想着按许奕和白倩倩的脚程，八点多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也不上床睡觉了，点着油灯板板正正坐在堂屋，就等着。 一直等到十点钟还是没看到他们回来，再想想下午的动静。站起身子直接就找村长去了，要人在山里出事了，确定不了位置只能让村长发动村里人找了。 村长听了吴潜的来意，也不多犹豫。拿着锣哐哐哐的，就把已经沉睡的黑石又吵醒了。 村里人就按小组，分成五个队伍，按着许奕带他们上山的不同路线，分头往大瀑布方向找。 为了保证半夜上山的安全，村长又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宝贝，土猎枪。 全都分了下去。 小百号青壮，举着火把半夜进山。 祝大钱看到许奕只觉得心里松了口气，他们不生气半夜上山麻烦危险啥的，就怕许队长一家真的出事了。 或者是自己来的太晚了。 男人和男人建立联系最快捷的方式就是，一起流过汗流过血。虽然许队长没流血，但是强悍的个人素质更能让黑石人佩服。 他们算是真的把许家人当作村里人了。 不等许奕说话，身后一起来找人的男人们全全围上来，往日话不算太多的汉子们七嘴八舌的关心着：“许队长，你伤哪儿了？” “许队长，祝老四说你被雷劈了，没事吧？” “许队长。。。。” “许队长。。。。” 要不说男人和女人没啥区别呢，话多的时候也是叽叽喳喳没完。 许奕也不为难自己，躺的平平整整的，面上带着笑容，说：“还行就是自己没力气走路了，耽误了点时间，麻烦你们大半夜的还来寻我们。” 祝大钱皱着眉头，说：“许队长你说的那里的话，你是我们黑石的人，你出了事我们肯定要来的呀。走不了路我们抬你下去就是了。”点了两个人说“你们搞个简易担架，我们把许队长抬下去。” 连路都走不了了，看来情况还是有点严重的，也不要再在山上耽误时间了，先回村里。 祝老四举手说：“大钱哥，我去放个信号弹哈。告诉他们人找到了。”黑石还是会点简易的火药调配的，搞个信号弹还是行的，就是不多。 上山的五组都配了一个，谁碰上人了那个小组就给别的人一个信号。 别在山里傻找了。 捏着小棍，点燃引线高高举起。 “biu！”一道红色的焰火冲上云霄，砰的炸开。 保证附近两座山的人都能看见或是听见动静。 祝老四挥了挥鼻尖的硝烟味，说：“好了，通知他们了。咱可以下去了。”大家除了一开始的激动，后续该干嘛都是训练有素的。 毕竟跟着许奕的时间也不短了，像什么简易担架，五六分钟就搞好了。因为许奕要带上老头，男人们虽然奇怪这是哪来的人也没多问，反正人手够再带一个回去也不是啥大问题。 一群人举着火把，把许家几人围在中间，一起往山下走。 祝老四还说帮着抱小孩呢，看着许昭那样就知道小姑娘这一天也是累的够呛。但许昭不愿意。 小姑娘不喜欢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成年男性靠近她，不管是不是熟悉的人。 只要有肢体接触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从心理到生理。 礼貌拒绝之后，许昭说：“祝叔叔你抱小正吧。”她则是牵着白倩倩的手一步一步的跟在许奕的担架旁边。 白倩倩还说抱她呢，被拒绝了，她也心疼白倩倩累。 有村里人帮忙，下山的速度大大提升了。 凌晨快两点的时候许昭看见了熟悉的小路，就知道已经靠近村里了。 村长一行人在村口，点着篝火等着呢。 没有许奕一家人的消息他根本没办法回去睡觉。 不管是许奕还是白倩倩那都是他心里的最佳村民，少一个都不行。 吴潜严肃着一张脸站在村长边上，明明没啥表情就让人觉得凉飕飕的。村长安抚道：“没事的，许队长是有本事的人，他来黑石一年都没有，村里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山里了。说不定是我们多想了，他们就是在山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回村的时间。” 吴潜非常细微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偏着头和村长说：“但愿吧。” 钱大姐也在村口一起等着，不像她男人那样沉默，她担心的很外向，时不时的走到村子外张望，她真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眯着眼睛仔细确定，钱大姐回头激动的说：“老吴，你看有火光，他们是不是回来了。” 第231章 她也想搂着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听见人回来了，村长撑着腿，腰都还没支起来只感觉自己身边一阵风刮过去俩人。动作一顿，老了真是老了。 听见动静的许奕偏着头，看见政委动作极快出现，咧嘴笑着：“政委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吴潜把狼狈的一家子全都扫了一遍，确定都没缺胳膊少腿的，才算放下心。拍了拍许奕让开位置让人继续往村里抬。 老爹让开了，吴卓赶忙挤了进去，小昭咋样了？ 只一眼，吴卓都要跳脚了：“小昭，我背你！”碍于急头白脸的小男孩叽叽咕咕个没完，许昭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吴卓的背上。 马上就要十岁的吴卓比许昭高上一个头，背着小姑娘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的。 看着环绕着自己脖子的小手，红红黑黑伤痕无数，心疼的要命，说：“小昭等会我端盆水来给你好好洗洗。等药匣子爷爷来了，你这手得好好消毒，就怕感染了。你饿不饿啊渴不渴啊？在山里走这么久。你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吗？” 许昭只觉得累的很，把头放在小男孩的肩膀上，说：“吴卓。” “怎么了？是哪儿疼吗？我走快点！” “你话好多。”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那也话好多。” “。。。。。” 走在后面的钱大姐扶着白倩倩，看着两个小孩的互动，只觉得好笑。钱大姐说：“小白，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发现你们没回来，在家里那是上蹿下跳的担心的要死。以前他爸忙工作好几天不回家他是一点没反应，真是。。。”养儿子也外向啊。 白倩倩轻轻拍了下钱大姐的手，说：“谢谢你们，真的。”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呢，要是吴家没发现许家人没回来，村里人也不会发动上山找人。 白倩倩是可以拖着人回来，但是时间上就没那么快了。 钱大姐嗔怪的说：“说这干啥？你是我妹子！你家有事和我家有事没啥区别了。你别看你吴大哥不说话，他也是急坐都坐不住的。你看，连我家大黄没瞅到小花回来都是不回窝的。” 探头看过去，长腿细腰的大黄绕着自家小花摇头摆尾的，很是兴奋。 好嘛，自己这一家和吴家羁绊是真的怪深的。 进了村口，村长迎了过来，还有已经等在一边的药匣子。 药匣子看病，不影响村长和许奕说话：“许队长啊，这是在山上碰着啥了？搞成这样。”虽然刚刚小儿子和他说了是被雷劈了，但村长还是觉得这事太稀奇了。当事人要是不再说一遍，他真不敢信啊。 许奕和来找他们的人都说了一遍，也不嫌烦，继续说。还补充了点：“这天气也是怪，谁能想到突然就来了那么大的雷，把大瀑布那儿炸出了好大个坑呢。 这老头也不知道哪来的，推了我一把，我就被雷蹭到点。他倒是被雷劈晕了，想着也算救命恩人吧，还有气就带回来了。” 这老头肯定是个黑户，得给找个和自己家的关联，不然莫名其妙留一个人在家里，说不过去。 “哦哦，是这样啊。”村长总感觉怪怪的，雷电还能蹭到点吗？凤娟上学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呀？ 药匣子动作快的很，已经看完了两个被抬着的病患了，说：“许队长和这老头没啥外伤，要是被雷劈了少不得有什么内在的损伤我看不出来，还是送医院吧。” 村长又开始安排人安排牛车，把他的许队长送医院去看看。 白倩倩自然是要跟车去的的，但是心疼两个小崽子这一天累的慌，说：“小昭你和小正就在家里吧，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你钱大娘送你俩来医院看人。”许昭和许清正都想跟着去，但也知道白倩倩说的是对的。 自己两个小孩这一天跑的都没精神了，去医院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得白倩倩来照顾他们。 许昭拍了拍吴卓，从人背上下来之后，上前走到她爸面前，牵住手说：“爸爸，你在医院好好的，我明天白天就去看你。” 许奕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说：“放心吧，要不是你非要我去医院，我直接在家待着也是一样的。自己在家乖乖的啊，等你们明天来看我，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医院的饭我不爱吃。” 白倩倩忙着给牛车的车斗里铺上点稻草，别给人颠出毛病了。闻言说：“小昭，你记得等会让你药匣子爷爷给你俩看看手，要用什么药就用。妈妈回来了就去给钱。 自己在家要小心，要是害怕就让你钱大娘陪你。” 抿抿嘴，小姑娘点头：“我知道了。” 许昭牵着许清正，看着村里的牛车载着人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人走了吴卓赶紧拉着人去看手，清创、挑挑脏东西、上药粉、缠绷带。 许昭的手是扯藤蔓的时候磨破的，一路上也分不出心神管，是看着有点凄惨。 但是再凄惨也用不着包成个大馒头吧？ 许昭举着自己缠的白白胖胖的手，无语的看着手里拿着绷带还比比划划的吴卓，说：“我就破点皮，不知道还以为我手断了呢？有必要吗？你是直接把药匣子爷爷能用一年的绷带全用了呀。” 吴卓恐吓道：“你那是破点皮吗？你那都能看见肉了，大片大片的。不缠严实点要是感染了，你就知道痛了！” 许昭实在是累了，不想和他争论，坐在吴卓搬来的石头上等着药匣子爷爷给许清正处理。 等许清正处理好，本来这种情况药匣子是不会上绷带的。但看着许昭的手，还是给人缠了两圈。 道完谢，许昭姐弟俩就跟着一直等着他们的钱大娘一起回家去了。 回了许家就是一通忙活，烧水给两个小脏娃洗澡。再搞点热乎东西垫垫肚子。 钱大娘站在许昭的床前说：“真的不用大娘陪你吗？” 被热情脱光光洗了个澡的小姑娘，只觉得热气都蒸腾的自己都冒烟了，露出半张脸的赶忙摇头：“不用了大娘，我可以自己睡。” “好吧，那大娘明天来找你。”钱大娘遗憾的离开。 她也想搂着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睡觉。 第232章 一言难尽的问 房间里变得黑暗，许昭基本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等许昭再次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痛的不行，特别是一双腿和胳膊，酸胀难受。在床上刚刚哎哟了两声。 早早等在门外的吴卓就听见了动静，从屋坎上站起身来到门前问：“小昭，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许昭也挺习惯了，吴卓总是在自家等着她，让人进来了。 吴卓一进来就看见，许昭呲牙咧嘴的举着包成球的手，想穿外套。跨步上前：“我来我来，你也不方便别碰着手了。” 许昭坐直了身子配合，问：“我这手就非得包成这样吗？干啥都不方便。”把遮着眼睛的头发往后捋，捋了两次都捋不上去，小姑娘肉眼可见变得暴躁了。 吴卓把外套的扣子扣好，赶忙把那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给人夹在耳后，说：“不方便我帮你干就是了，你这手拆开了不也干不了，你当它不会痛吗？下床吧，穿上鞋我给你把头发梳好。” 小男孩，不，营养不错长了个的吴卓已经有点小少年的模样了。忙前忙后，照顾着。 给小姑娘又穿袜子又穿鞋的。 从小姑娘卧室出来，堂屋里吴卓拿着梳子，左比划一下右比划一下，刚刚没经验也没预料到小昭头发乱的全是结，一下把人扯的一个倒仰。 惹得小姑娘痛呼，现在就是不知道咋下手了。 许昭无语的说：“不行你就把它拢在一起，随便扎起来，不挡着眼睛就行了。” 这个行！ 吴卓三下两下，就给许昭扎了个啾啾。就是吧有点歪又有点松。 许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嗯。就这样吧，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也没得挑了。 被伺候着洗脸时，想起了许清正问道：“小正醒了吗？” 吴卓一边拿着毛巾小心的擦，一边回答：“我之前去看了，还在睡呢，就没叫他。” 许昭点点头，昨天肯定给人累坏了。自己一直锻炼着都浑身难受呢更别说小正了，让他再睡会吧，去公社的时候再叫他，或者干脆就让他在家好了。 等全都收拾好了，吴卓就去厨房端一直温在灶台上的早饭。 “这是我妈做的，你先吃点。” 许昭往后坐了坐，摇头：“睡前才吃过，我感觉嗓子眼都是堵着的，不想吃。我想现在就去公社看我爸。” 也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吴卓皱着眉毛，不赞同的说：“去公社要那么久呢，你不吃都下午去了，饿坏了咋办？”许昭又不怕吴卓，就当没听见。不过说起吃饭，她就想起来许奕昨天和她说的，让她带点好吃的去看他。 直接打断了还想继续说的吴卓，说：“我们去捉只鸡吧，让钱大娘帮忙做了带去给我爸爸吃。”说着就要从板凳上跳下来。 风风火火就要去干。 刚刚腾空就被吴卓眼疾手快的掐着胳肢窝，又放回了凳子上。 哈？“你干啥啊？” 吴卓直接胳膊一张，拦人的意思非常明显，不吃饭啥也别干。 瞪着眼睛看了老久，吴卓也不为所动，许昭：“好好好，我吃，行了吧。”低头，就在温温热的玉米面窝窝头上，恶狠狠的咬上一口。 “用鸡蛋羹顺，别噎着了。还有我妈做的小咸菜呢，不太辣你吃得了。”吴卓也不在意许昭的小表情，笑眯眯的把点到名的吃食都往人嘴里喂。 硬塞了一肚子吃的，本来就不饿的许昭恨不得抱着自己的肚子哎哟两声。恨恨的说：“行了吧，我也吃完了，可以去抓鸡了吗？” 吴卓伸手擦了擦许昭蹭在脸上的一点辣椒，说：“走吧，我带你去抓鸡。” 许昭跳下板凳不满的说：“你刚刚说话像吴伯伯一样。”本来眉眼就像，说话再靠近些，更是让许昭幻视吴伯伯在逼她吃饭。 很难拒绝，怪不舒服的。 吴卓带着点笑，说：“我本来就是我爸的儿子像他很正常嘛。”不过要是像爸爸，小昭能听话点，那偶尔像爸爸也是可以的嘛。 吴卓小朋友不知道为啥，突然多了点腹黑的想法。 鸡窝在许家旁边的小坡上，两个小孩一起过去。 被圈在栅栏里的小鸡们还不知道，死期将至。悠哉游哉的溜达，不时在地上抓刨逮小虫子吃。 许昭走进栅栏里，看着有点无从下手，和旁边的吴卓说：“我没抓过鸡，你会不会啊？”许昭最多就是帮忙喂喂鸡，抓？还真没有。 许家养的这批鸡，因为有许奕时不时上山根本轮不到杀它们。都是留着生蛋吃的。 看到许昭来了，还以为是要给它们喂吃的了，齐齐围了上来咯咯叫个没完。 吴卓也没捉过鸡，说：“我试试吧。”看着脚下的鸡。都围上来了，还能捉不到？ “捉那只，那只肥。”许昭指着一只肥嘟嘟肚子大大显得腿都短了的母鸡给吴卓看。 确定好目标，吴卓聚精会神，眼疾手快一下掐住了目标鸡的脖子。 还不等俩小孩开心，呆滞的小母鸡一下就反应过来，张着大翅膀拼命扑扇挣扎起来。 “咯咯咯咯！” 站在吴卓旁边的许昭受到无情打击，小母鸡的翅膀啪啪啪的往她脸上扇，迷了眼赶忙往后退，没注意到脚下一下紧张起来乱跑的小鸡们。 “哎哟！”拌了脚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另一边，小母鸡受到威胁，恶狠狠的伸嘴在扼住自己命运咽喉的罪恶之手上就是一啄。 你别说，这一下吴卓的手立刻就破皮了，松开了手。 小母鸡凭着自己的努力逆天改命！ 两个都吃了亏的小孩，对视一眼，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今天这鸡，我捉定了！ 一时间许家的鸡圈，此起彼伏的鸡叫热闹极了。 在家里的钱大娘，听着外面有动静赶忙出来看。嚯！许家的鸡咋飞起来了！ 擦着手就往鸡圈去，可别是有人来偷鸡了吧。 一走近就看见，满头鸡毛的两个娃，将一只肥美的小母鸡按在地上，嘴里还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额，你俩干啥呢？”不理解真是不理解，钱大娘一言难尽的问。 第233章 报警抓我 许昭听到动静抬起脸，一根鸡毛跟着她的动作，打着圈轻飘飘落下。 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说：“大娘，我捉只鸡。等会做了给我爸爸带去。” 钱大娘上前把小姑娘拉起来，好笑的说：“那用的上你来抓，我准备了的，已经在灶上炖着，都快好了。” 许奕的话不仅许昭听见了，钱大娘也是听见的。一大早起来就逮了只鸡炖上了。 “快把鸡放了吧，等会吓着了就不下蛋了。”钱大娘劝道。 两个小孩子遗憾的把鸡放了，也不知道在遗憾个啥。 等鸡汤好了，许昭把徐清正叫起来收拾一通，钱大娘就带着三个小孩坐牛车往公社去了。 公社医院不大，没分病房。许奕和老头一起躺在一个住满人的三人病房里，看着护士给自己一瓶一瓶的输药水，只觉得自己这一条胳膊被输的冷冰冰凉飕飕的。 有心想说点啥，被白倩倩一眼刀就顶了回去。 算了算了惹不起。 “爸爸！”许昭的声音随着推门传进病房。 许奕还没说话呢，一旁躺在靠窗子的女人很是不满的啧了一声，像是觉得许昭的声音打扰她休息了。 白倩倩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话。接住扑进病房的两个小崽子，和跟在身后的钱大嫂说话：“谢谢你啊姐，我来拿吧。” 钱大姐手里提着一个装饭的大桶，一看就是给他们带的。 钱大姐把手里的饭桶递给白倩倩，说：“我给你们炖了只鸡，小许不是不爱吃医院的饭吗？吃这个正好，好好补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白倩倩把饭桶拧开，直接递给了望眼欲穿的许奕。她早上在食堂吃过饭了，现在倒是不饿，回答道：“医生说也检查不出什么，可能是这种情况太少了。只说有了损伤确实需要好好养养。我还说要不要带他去云北的大医院看看。” 许奕身体需要摄取能量供自己恢复，医院里没有油水的饭菜他吃了就像喝了两口水一样。 嘛用没有。 抱着桶，给两个小孩和白倩倩让了让。确定她们不吃之后。抄着筷子风卷残云就开干。 钱大姐看着许奕爱吃，心里挺开心的。和白倩倩继续说话：“要是不行送云北也可以，要是云北医院查不出来什么，咱就送部队医院。” 要说好，还是部队的医院最好。再怎么也是在籍军人，许奕去部队医院也没人能说啥。 许奕动作极快，一小会就吃掉了半只鸡。也能抽出空回话了，说：“算了算了，我觉得在那个医院都一样没必要啊。就在这儿还方便些，天天都能吃到嫂子你送的鸡汤，说不定我还能好的快点呢。” 钱大姐忍不住笑了，说：“行啊，你要是吃鸡汤就能好，我家的鸡全给你送来都行。” 许奕：“那咱说好了啊嫂子。” 白倩倩听着这话，忍不住卒了一口，说：“去，你还提上要求了。”转头和钱大姐“姐你别听他的，哪能天天麻烦你跑啊。我看医院的饭菜就挺好的，实在治不了这馋嘴，我去国营饭店给他买点就是了。你可别把他的话当真了，他就是这样顺杆就爬的。” 这边说的开开心心的，旁边那个啧了一声的女人，闻着满病房的鸡汤香味，只觉得肚子里翻来翻去搅合的厉害。 许奕她们越是说的开心她就越是心里酸，大家都是躺在医院的，自己饿着肚子人吃上整鸡了。 但她刚刚听见钱大娘说起部队医院，对他们的身份有猜测不好发作，直狠狠拧了一下趴在她病床边上补眠的女人。 “哎呦”一声，病房的视线全被吸引了过来。 “你哎哟啥，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去食堂给我打点饭菜回来，你想饿死我啊！”女人二十来岁吧，眼睛有点上挑，看着就是个脾气不好的。 而被她掐醒的女人和她一般大，声音小小的，似乎发现大家都在看她，红着脸说：“王知青我身上没有粮票和钱了。” 看着女人又要骂人了，赶忙补充：“但是赵知青他们说了中午就来，他们身上有，到时候我马上去给你买饭，你，先忍忍吧。”心里很是害怕，就怕王知青脾气上来了又给她一下。 王知青还想动手，可女人似乎很了解她，说话时就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务必保证断了腿的她打不着人。 钱大姐才来也不知道这病房里住的什么人，小声问起白倩倩：“这是个什么角？这么横呢。” 白倩倩看着那个王知青，嘴角细微的撇了一下，也小声说：“好像是那个村里的知青，腿摔断了，可能就脾气不好吧。” 不是脾气不好，那是相当不好。 昨天白倩倩带着许奕来医院，一通检查之后就送病房了。刚好就碰上哎哟直叫唤的王知青，当时这女人对着照顾她那个胆小女人是又打又骂，指天骂地那是不可开交。 惹得护士都几次三番的来警告。 最后还是值班的医生给她补了一针止痛的药，她才算安生下来。 这不，才醒没多久又开始了。 钱大姐皱着眉，说：“没说换个病房吗？”这么闹着怎么静养。 白倩倩是爱看点热闹，但是现在许奕病着呢，这热闹她是看不下去的。之前就去问过护士了想换个病房。 可惜公社医院小，床位有限最近吃菌子中毒的也多。根本腾不出来别的床位。 只能硬留在这儿看这鬼热闹。 许奕吃完鸡汤，看着白倩倩皱着眉头时不时看向还在闹的女人，他是不觉得吵闹的。但白倩倩看得烦，他还是出声了：“同志，那个骂人的同志。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病房还有人呢，你吵着我了。” 那个姓王的知青很有超前的精神状态，刚刚还有点顾虑，现在骂上头谁都不虚。听到许奕这么说，直接攻击道：“说点话就吵着你了？你是什么精贵人？现在是晚上吗？是睡觉的时间吗？我愿意吵，我愿意大声说话？我犯法吗？不行你报警抓我吧。” 第234章 病房热闹激情骂架 嘿！这人还怪横的！ 许昭像个小炸弹，腾的站起来就要开始骂：“你。。。。”被白倩倩拦住了，和这种人有啥可骂的，骂了别人还觉得把你拉到一个位置了，看不上你呢。 白倩倩冷着脸，接过话茬：“同志，不是谁都可以骂的，注意你的言行。”语气淡淡又带着重量，上位者的威胁意味很是明显。 王知青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女人一把捂住了嘴，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同志，她就是有点太痛了痛的脑子都不太清醒了。”她也是知青，天天看着王知青走到哪儿得罪到哪儿，只觉得看到她开口，心尖都在颤。 心力交瘁。 不管王知青怎么掐她，就是不放手。 这一家子男人长成那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可不是村里那些村民得罪了就得罪了，要是人家生气了，谁知道会惹来什么祸呢？ 钱大娘犹豫的说：“姑娘，要不你松松手吧，她好像要被你捂死了。” 女人低头一看，哎哟我去。赶忙松手，还帮忙顺气，却被一把推开了。 王知青只看了许家这边一眼，到底没再乱开炮了，但也没安静下来，扯着喉咙骂女人：“你是不是想让我死？你长眼睛了吗？啊！”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几个面色不好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面色很沉，说：“王灯芯你在发什么疯，一进医院就听见你在骂，你那嘴就不能闭上吗？会臭还是怎么的。”跟着进来的几人对此都赞同，一起谴责的看着王灯芯。 真是把他们知青的脸丢到公社来了。 想起刚刚问护士她需要住多久院时，被护士明里暗里指责的事。几人只觉得脸都臊红了。 王灯芯冷笑，松开被她揉来戳去的女人，明明断了腿是个病号。像触发了什么战斗信号一样，叉着腰就开始骂：“我发疯？你们是觉得我丢你们人了？我呸！全是一群懦夫废物！要不是我顶着知青点，就你们这些只会说好好好麻烦你们了，没关系的男人。知青点早就是村里人想欺负就欺负的了！” 王灯芯那是真情实感的生气。 没有男人能听别人骂自己懦夫，被炮轰的几个男人，脸色带上怒意，说：“我们本来就是外来的和村里人不熟还分他们的粮食，他们对我们有点意见不是正常的吗？谁像你一样啊，一点不爽轻的对骂撒泼，重则打架。你这么搞，才是我们和村里关系越来越紧张的根本原因！你不反思反思自己，你还骂上我们了。你要脸不要？” 这话一出，王灯芯把床拍的砰砰的，气势一点不输几个站着的大男人，怒道：“他们不爽，我就要接受不公平的待遇吗？知青下乡那是主席规定的，我跟着主席的指示来村里，那是知识青年下乡帮助他们生产的，不是来受窝囊气的！他们还有意见？他们是对我有意见吗？我看啊，是对主席的规定有意见吧。” 这一炮下去，为首的男人脸色一变，急急呵斥：“你他妈闭嘴！”这话传回去了，村里人还能知道了，他们知青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女的太能惹事了嘴上没把门，啥都敢说，啥都敢干。给他们知青点丢了不少人也拉了不少仇恨。在村里人眼里，哪怕闹事的从来只有王灯芯一个人，他们记的也是知青点这个整体的。 王灯芯眼睛瞪的大大的，说：“咋的！我说话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总是说我给知青点丢了人，上杆子和村里人套关系。汗珠子掉地上腌成盐碱地了还要去当个烂好人。怎么样？你们这么跪着，他们就对你们好了？ 我们知青点的鸡辛辛苦苦养大一只还没吃过，都要被人偷没了。谁干的？不就是你要和他们心贴心的村里人干的！ 我说我要蹲点把偷鸡的人抓住，你们还说什么是黄鼠狼偷的不愿意。 怎么样了？昨天把我从山上推下来摔断腿的还是黄鼠狼？那可真是厉害呢，成了精了站起来一米七高，跑的溜溜快。” 王灯芯昨天抓人动静闹得大，知青点都被惊动起来了。她摔断腿没追上人，知青点的男人们可是追上去了的。嘲讽的问道：“怎么样，你们不是追上去了吗？那个黄鼠狼按着村里人谁幻化的呀？” 说到这儿，男知青们不说话了。追上一看确实是村里人，三番五次来知青点偷鸡。 王灯芯脸上嘲讽不屑，说的话更是像刀一样扎人：“这就是你们要好好处的村里人吗？自己没个脊梁挺不起来，让人欺负了还叭叭的给人找理由呢？还觉得我这敢反抗的的是疯子，你们啊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不行割了吧，当个二椅子也是不错的未来嘛。” 男人们被气的，手指啊指。有一个脾气还有点暴的，骂不过王灯芯那一张利嘴就想动手打人，被同行的拦住了，扯着喉咙骂：“我不是男人，你就是女人了吗？你看看你那样，尖酸刻薄一开口恨不得往人家骨子里扎刀，村里哪有男人看得上你？谁见了你不绕着走！啊！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种程度的骂，王灯芯也不痛不痒，摇杆挺得直直的，大声说：“他们是什么好玩意吗？我需要他们围着我转？只有狗屎才有苍蝇围着转，你们稀罕你们去当这坨狗屎好吧。说我人缘不好，你们倒是有好人缘，哪有怎么样呢，便宜没被占够吧？那你们可真是贱嗖的。” 不管男人怎么破防，王灯芯反击骂的那是游刃有余，骂的只剩为首的那个男人还有点理智，这婆娘是疯狗，得谁咬谁讲不通道理，别给自己找气了。 “这是偷鸡的人赔你的医药费，还有我们知青给你凑的点。你自己好自为之，我们走了！”撂下话，推着情绪激动的几个知青，往病房外面走。 看着把人骂走了，王灯芯冷哼一声：“什么玩意，也敢在老娘面前得瑟。”往手上吐了口唾沫，麻利的数起了钱。 第235章 医院不能待了 围观的许奕几人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这姑娘虽然有点炮仗性格，但这说起话来，有条有理嘴皮子相当利索啊。看她吵架还怪有意思的。 王灯芯拿了钱给一旁的女人去买饭，骂爽了心情大好，大被一盖，美滋滋的躺下安静了下来。 许昭本来被王灯芯惹的有点不爽，现在看完她骂架，嘴都撇不下去了。 怎么这么会骂啊，还什么一米七的黄鼠狼，真是逗死她了。 许奕伸手在小姑娘的腮帮子上扯了扯，低声说：“想笑就笑，你这憋得脸都抽抽了。”他也觉得这人是个有意思的，平等的攻击所有人偏生还不是胡搅蛮缠。 “哎呀！”小姑娘皱着小眉毛“爸爸你吃了东西没洗手啊，你看你摸的我满脸的油！”一旁的吴卓阻止了许昭想擦脸的动作，从包包里掏了手帕给人擦了个干干净净。 被闺女说了，许奕的动作一顿。忘了这茬了，他可不是故意的。 虚弱的往床上一躺，一张雪白的脸往枕头上歪歪着，有气无力的说：“哎，怪我，吃了饭没力气洗手，这才招了小昭的嫌弃。哎~等我马上就去洗。” 说着挣扎着就要起床，几次尝试依旧不果。 好不凄凉虚弱。 这一套绿茶操作，加上本身的虚弱buff，直把许昭打的晕头转向。 爸爸都这样了，我还说他。 我真该死啊。 眼泪汪汪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吸着鼻子的小姑娘，马上就想去打盆水来给她的老父亲亲自洗手。 白倩倩也心疼许奕这个样子，但是总感觉怪怪的，眼尾抽了抽。按住了许昭：“别忙了，你那手也得好好养养，我拿毛巾给他擦擦就是了。” 一边擦一边暗想，许奕这套真是不用则已，一用杀伤力极大啊。 真是服了他了。 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许昭和许清正就被钱大娘带着，准备回村了。 病房紧张，根本没啥陪房的地方。连白倩倩都是端了个板凳在旁边趴着休息一下。不想让两个小孩在这儿将就。 许昭的机器猫小手被许奕抓在手中，恋恋不舍的嘱咐：“爸爸，你在医院好好的，我明天还来看你，还带鸡。” 许奕打起精神，勾起嘴角，说：“知道了，爸爸就在医院等你。快跟着你大娘回去吧，不然天黑了你们还不没回村呢。” 这俩是真黏糊。 等人走了，许奕只觉得一点精神没有，一股沉沉睡意拉扯着他。怕白倩倩担心硬撑着说：“倩倩，我有点困了。可能会睡得久点，你别担心都是正常的。” 白倩倩抿了抿嘴，放低声音，温柔的说：“我知道了，你睡吧，想睡多久都行我守着你呢。”扯了扯被子，掖好。 “那不行，你吃晚饭的时候还是要叫我的。”许奕眼睛都闭上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不吃晚饭没能量他真顶不住。 白倩倩侧头有些无语的轻笑一声：“知道了知道了，睡你的吧。”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奕的作息基本都是一样的。早上被推去做检查，中午家里的两个小崽子带着吃的来看他时，提起精神和他们叽咕一会。 人走了又立刻陷入沉睡，除了吃饭，连三急都少了。 整个人像开启了什么低功耗模式，当上睡美人了。 要不是医生检查没说情况恶化，许奕醒着的时候多次安抚，白倩倩真是要愁的把人往云北送了。 这天，许奕罕见的晚上吃了晚饭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拉着白倩倩说话：“倩倩，我明天出院吧。” 在医院待着对许奕的身体恢复没啥帮助，莫名其妙的药水倒是输了不少，让他睡觉都睡得不够安稳了。 本来到医院来就是为了安家里几人的心的，一个星期也是够了的。 最为主要的是，老头那边不能再在医院多待了。 他一直没醒，医生检查不出什么，只能输点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但是问题刚好出现在这儿。 今天护士给老头扎针的时候，许奕也醒着的，听见了那个小护士的小声嘀咕：“奇了怪了，这个老人家，怎么光输水一个星期了还一点都没瘦呢？” 老头躺在旁边病床上，安安静静的。许奕自己清醒的时间也不多，就没太关注他。 被小护士这么一提醒就觉得不好了。自己醒着天天吃东西还瘦了点。 老头躺一个星期了，和送进医院时比起来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不妥妥招人眼吗？ 不能让更多的人发现老头的异常，回家就是必须立刻办的事了。 白倩倩听到这话，很是不赞同。但在许奕再三保证自己在医院和在家没有区别，要是在家情况变差了，他立刻就回医院来躺着后。 无奈同意了。 第二天，医生来看的时候，白倩倩就和医生说了出院的事。 听的医生心里还松了口气，这病人看着不好但就检查不出来具体病灶，他也是心理压力很大的好不。 至于老头，医生已经把他当作了那种活死人了。 身体状态比许奕还好些，但是不管开什么药就是醒不来，那肯定就是脑子出问题了。 这种病他以前在他的恩师手册里看见过，人还有生命体征但就是没有意识。 有没有治疗的必要，只看家属自己的意愿。 嘱咐了两句就带着白倩倩去办出院手续，放人出院了。 等许昭几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爸坐在板凳上穿的整整齐齐，瞅见她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小昭小正你们两个来啦，今天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许昭天天看见的都是躺着的许奕，突然见人坐着，担心又兴奋的问：“爸爸，你怎么不躺着了？” 许奕把两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崽子拉进怀里，说：“我好多了，医生都说我可以出院了，等会我就和你们回家。开不开心？”他不想看着小崽子们愁眉苦脸的小模样，本来就是养养就能好的事。 许昭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爸的脸：“那我们回家去！”家里没有许奕没有白倩倩，许昭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又莫名暴躁。 很不习惯的。 “好，回家去。” 第236章 把人放储藏室 “有太阳晒着才是人过的的日子嘛，那病房又小，凉悠悠的。我还以为自己是朵蘑菇呢，待着忒烦。” 半躺在牛车里，许奕支着胳膊感慨，眼睛还悄咪咪的瞟了一眼，在边上跟车的白倩倩。 这一个星期在医院躺着，真是把他憋麻了。 白倩倩搭话道：“你要是没毛病，谁愿意天天在医院守着你啊？”心理压力就不说了，单说天天趴在病床边上睡觉那就是个难受活，每天只觉得腰酸背痛的。 闻言，许奕侧过身子趴在牛车的挡板上，一双上挑的狐狸眼，笑眯眯的说：“辛苦你了倩倩。”挑明关系之后，许奕就和解开封印了一样。 一双眼睛看向白倩倩时总是带着笑意，黝黑的瞳仁定定的，好像把人整个装进了里面。 看的人心里软软的，不自觉的就笑了出来。 我肯定一辈子都能记住这样的眼神吧，白倩倩在心里想到。也不再多说，还有人在呢，只是伸手拍了拍许奕的胳膊。 这个很是平常的动作，却让坐在车尾的许昭小姑娘品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妈妈什么时候和爸爸动手这么温柔了，一般不都是啪的一声，贼响亮吗？ 也没说啥，只是和许奕如出一辙的眼睛，时不时的在两人身上扫过。 牛车慢悠悠，载着许奕进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工的时间了。村里人三三两两的走在小道上，看到许奕一家子，皆是惊喜的招呼着：“许队长回来啦？身体咋样了。” “许队长好几天没见着你还怪想的勒。” 虽然许队长不在他们心里有几分窃喜可以休息不上山锻炼了，但这就是点不好说的小心思罢了。 心里还是盼着人早点好的。 再说了，许队长可是他们黑石的村花呢，每天干活呀，训练啥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能有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人儿，那也算的苦中作乐了嘛。 许奕也不管是谁和他说话，非常自得，挥着胳膊和人打招呼：“回来了，身体还行嘛就是要养一段时间。” “你真想我啊？太感动了，等我好了重点照顾你哦。” “是啊大娘，我回来了，不用给我家送东西，我家倩倩不能亏待了我。” “嗯嗯，好着呢。” 许昭和白倩倩虽然不像许奕那么社牛，但也是左左右右的和人回话。 村里人都是好意关心，自己可不能吊着吊着的不识好歹。 至于许清正小朋友，还有点不适应，没彻底融合呢。 只牵着姐姐的手，有点不好意思的做许昭的应声虫。 有些佩服的看着还躺在牛车里的许奕，叔叔可真厉害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谁都喜欢他。 虽然有村里人关心耽误了点时间，回家的路就是那么长，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许奕一家人还是到了家门口。 把这几天天天接送的车钱厚厚的结了，白倩倩满口感谢的把怪不好意思的黄大爷送走了。 转身看着还在忙前忙后的钱大姐，白倩倩上前握住她的手，真心实意的感谢：“谢谢你了大姐，我这几天顾着许奕去了也没空管孩子。你天天帮着做饭跑哪老远送他们来公社看我们。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开始在家属属院的时候，白倩倩和钱大姐交好大部分原因是人家友善加上又是许奕领导的家属，邻里邻居的就处着吧。 到了现在，那真是朋友都不足以形容他们两家的关系。 不是一家人胜似是一家人。 钱大姐把耳边的短发往后捋了捋，爽朗的笑着：“说这个干啥？自古关系长久的不都是我帮帮你你帮帮我吗？更别说我家这两年吃了多少小许逮的肉食？送上几天鸡我还嫌不够呢。难道以后我家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还会拿乔不愿意帮啊？ 别道谢也别不好意思，咱两家以后还有的处呢。” 说完环视了一下，发现没啥需要自己帮忙的了，干脆的说：“行了，你们也到家了。我就回去做饭了，有啥事就让小昭来我家找我，我明天再来看小许。” 家里也没个准备，不好留人吃饭，许奕笑着说：“嫂子，等我好了打个大玩意给你。” 被白倩倩送到门外的钱大姐闻言，难掩笑意的说：“行啊，那嫂子就等你好了给我打个大玩意，走了。” 等人走了，白倩倩转身扶着许奕，往院子里的躺椅上走，随口说道：“知道你小房间躺烦了，就在外面躺着吧，等会我就去做饭了。” 许奕摸了摸也来帮忙扶他的两个小崽子的头，你别说这样被全家当公主对待的日子还怪享受的，心情美滋滋的，说：“要不你把我扶到厨房去吧，我还能帮你烧火呢。” 白倩倩好笑的白了男人一眼，说：“你可别了，安安生生在院子里就是了。我等会在外面点个小火堆，也不算太黑。” 许昭、许清正也积极的说：“是呀爸爸，我会帮妈妈烧火的，你在院子里就是了。” “叔叔，小正也会帮婶婶的。” 哎，我就是想帮帮忙，但是呢~她们心疼我，非是不肯呢~ 许奕只好勉为其难的躺在躺椅上，勉为其难的看着白倩倩给他点了个火堆，勉为其难的看着两个小崽子还扒拉了两把艾草捆在椅子上，说是防蚊的。 你说，这待遇多久没体验到了。 把人安排好了，白倩倩想起个事问道：“那个老头带回来了怎么安排呢？”老头送回来是先安置在许奕房间的。 许家只有三张床，女眷的地方不能动，自己那儿也睡不下三个人。 许奕想了想说：“储藏室也没啥东西了，他也昏着，不行垫点稻草先放在储藏室吧。”反正老头也不吃不喝，一副千年王八万年龟都比不得他能活的样。 睡在哪儿也是没关系的吧。 有关系也没办法，自己家就是没有多的床，垫点稻草也不错了。 说起来，自己和倩倩都说了一起睡了，该去再起个屋子打张床才行啊。 不然一家人屋子不好分配嘛。 白倩倩不知道许奕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孟浪事，点了点头同意了。老头的事许奕肯定有啥没说，既然如此那就全让他自己决定好了。 第237章 白倩倩的纠结 一家人吃了晚饭，两个小崽子这几天都来回奔波，两个大人回来了，心理上一松懈，吃完晚饭就困的不行不行的了。 黏糊了一会之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两个大人倒是还不困，点着小火堆在院子里随意的闲聊着。 春天的夜晚有些小风，带来草木的味道还有不知名的花香，倒是很适合谈谈话。 白倩倩坐在许奕的躺椅边上，仰头看着夜空中半遮半掩的月亮，很是闲适，话也是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对了，我上午给你办完出院之后，就给我爸他们发了个电报，说你受伤，小弟的婚礼去不了了。” 许奕侧过头，看着白倩倩不赞同的说：“你动作咋这么快呢？我这也没说离了人不能活的程度，小弟结婚咱还临场给人放鸽子了。” 他们夫妻俩定的时间，结果人还不去了，这不纯纯戏耍白家人吗？ 白倩倩猜到许奕是这个态度，要不她怎么没说一声就自己去发了电报呢？闻言说：“你是没到离人不能活，就是活得凄惨点嘛”那小白眼翻得，颇有味道。 白倩倩这么说许奕倒是不好说啥了，本来自己这身体败坏的就莫名其妙，没说实话。 她难道不想去看看白老爹他们吗？还是担心自己才不去云北的。 不好说不好说。 一时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事情定下来就是定下来了，白倩倩不想多纠结。 她有别的纠结的事。 想着在山上许奕说的那句一起睡，现在闲下来的白大小姐难免生出了些对情爱之事的踌躇。 许奕这么说是听懂了自己的话，给自己的回答。还是说，只是和往日一样嘴上花花两句呢？ 没有过男女之情的她，只觉得这问题不问出来，两人之间就是莫名其妙的，往左边理解也行往右好像也可以。 但让她直接问，那嘴就是张不开，只觉得有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自己要是问了是不是有点太主动不够矜持，打破了他们长期维持的上下平衡。许奕会不会觉得自己非常急，非常迷恋他啊。 本来许奕就够自恋了，再让他起了火焰，以后不得变身家里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啊？ 许奕倒是不知道白倩倩在想啥，脑子里只在想老头的事不和许昭说，白倩倩说不说呢？倩倩来的地方有点封建迷信，再让她知道什么天道命格之事，那不得了。 两个同样纠结的人，不期对上了视线。 白倩倩嘴唇动了动，说：“我觉得我应该改变一下。” 这话给许奕听的莫名其妙。 哈？改变什么？难道是要把我才享受没多久的好待遇收回去了吗？不会吧！ 一时没敢说话，就怕听到白倩倩说一切待遇依旧。 白倩倩看着男人自然而然又漏了些痕迹的故意挪开眼神，只觉得口中的话更难说了。但他俩这事她已经拖了好久了，不想再扯着了。 酝酿了一下又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学会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觉得呢？” 有什么说什么？你天天骂我的时候难道还有保留吗？许奕有点麻了，难道待遇连之前的都保持不了了吗？ 老天爷呀！ 男人依旧的沉默，让白倩倩的心像被人扯来揉去，说不出的堵的慌。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为什么许奕还是不接茬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光这么一想，白倩倩只觉得脸上臊的慌，心里又酸涩不已。 嘴唇动了好几下也吐不出话，她知道如果许奕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的话，今天晚上她最好不要捅破窗户纸，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处不了就分开的普通男女。 除了男女之情，他们之间有不容忽视的队友情，是可以互相依托生命的，是小昭谁都不能缺的父母。 最好不要让两人之间变的尴尬。 白倩倩长时间的不言语，让许奕侧目，凑过来大手捏住白倩倩的下巴，往前带。疑惑的问：“倩倩，你咋不说话了？愁眉苦脸的做啥？” 看着面前这张脸，看着许奕有些随意的表情下的认真注视。朦胧月光下，那双眼睛比白日看着更亮，里面有火光在跳动，也有自己的倒影。 轻轻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明明微凉，却让她只觉得莫名灼热无法忽视。 故作平静，白倩倩垂下眼皮还是开口了：“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处对象吗？你现在是我的对象吗？” 话说出口，白倩倩心里松快了两秒，就在心里默默倒数时间，等待许奕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随着时间久久没有得到回答，白倩倩心里咯噔一下，就开始往下沉。 怎么办怎么办，这么久不回答是因为为难吗？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觉得自己问的怪头怪脑的，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啊。 要不我和他说，我知道了，只是开玩笑的，立刻起身回房间。 这样会不会不那么狼狈啊！ 白倩倩心里的尖叫如果有声音，那一定震耳欲聋。 “噗呲,哈哈哈。”许奕仔细观察了白倩倩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东一句西一句纠结了这么久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啊？” 白倩倩的脸被笑的涨红，还是坚持着问一个答案：“是，我就是想问这个问题，所以你能回答我吗，我们是不是在处对象了。” 许奕脸上笑意不减，收回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煞有介事的说：“我们不是在谈恋爱，我也不是你对象。” 还不等白倩倩反应，又接着说：“我明明是你丈夫啊，法定的。” 低头看了一眼白倩倩的表情，好笑的说：“不过你要是想谈恋爱，我还是可以配合你的。” 白倩倩喉咙滚动，先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继而就是一股巨大的惊喜兜头将她侵染。 哈哈哈看了这么久的大白菜，终于是我的了。 看着眼前花瓣一样柔嫩的嘴唇还在不知道说着些什么，白倩倩双手捧住许奕的脸，莽撞的磕了上去。 磕的许奕哎哟一声，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腥。 第238章 接吻可真有意思 白倩倩只觉得眼前男人眼睛像有光，可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亮。害羞有开心有，控制不住的嘴角赤裸裸的全是少女的心思。 许奕将后退些的人儿拉回了面前，额头相抵，轻声说：“你可真是，也不怕把牙撞掉了。” 被许奕圈在怀抱，被他的气息包围。那是一种带着阳光和不知名草木的清苦，让白倩倩在被眼前这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时，有一丝清醒。 听见许奕的话：“胡说什么，我哪有那么傻。”话尾绵长羞涩，一丝丝娇嗔。 怎么回事，太开心也太喜欢许奕了，我有点想一拳打爆他的头，也不知道正不正常啊？白倩倩眼神细细描绘男人的脸，心里却忍不住乱七八糟的想着。 “我教教你吧。” 教什么？白倩倩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落下柔软。傻傻的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男人闭着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长长睫毛。 这个吻和之前她莽撞的一触即分不一样，温柔漫长，辗转湿润柔软。和许奕往日的行事作风很不一样。 带着不难察觉的小心对待。 白倩倩的心跳极快，浑身麻麻的，极清醒又沉迷。 接吻可真有意思。 这是白倩倩对那个晚上的最大印象。 恢复正常小学生作息的许昭放学回家，就看见一边切菜还一边挂着大大笑容的白倩倩，微微偏头。 了然。 不了然不行了，她又不是瞎子。 在外面还好，只要在家。她妈妈的脸上就会时不时的出现莫名其妙的微笑，有时候还会哼唱一点她听不懂的挺欢快的小调。 两个人晚上还不睡觉，以为她不知道。 等她们两个小孩睡觉之后，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院子里，赏月亮。 虽然白倩倩很注意在孩子面前的分寸，白日里最多就是眼神对视的时候快把许昭腻歪死了，互相夹菜，或者叫对方名字的时候突然放软的声音。 但是咱许昭就是领会到了其中的改变。 这俩人肯定是在一起了。 不过许昭对此是举双手支持的，小小年纪的她因为看的五花八门的热闹多了，明白一个事。 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都是预料不了，阻止不了的。 要是爸爸妈妈一直没有在一起，要是那天他们两个看上别人了，要死要活就要和别人在一起，那她这个非常满意的小家不就破裂了吗？ 一想到他俩一人牵一个不认识的人，恩恩爱爱的。还要问她：“小昭你想跟爸爸生活还是跟妈妈生活呢？” 她就觉得脑子要炸了。 在一起就好。 许昭知道妈妈对这事有点不好意思，表面上从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瞒自己多久，总会告诉自己的，许昭非常有把握。 毕竟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一家人不许有秘密！ 等白倩倩笑完了，许昭蹭来了上去，甜甜的说：“妈妈，我放学回来了。”就算他俩在一起了也要最喜欢自己。 白倩倩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宠溺的说：“那你饿不饿呀？妈妈今天做了美宝爸爸送来的两刀排骨，红烧的哦~你最喜欢的。” 许奕躺家里休养，村里人倒是爱拿点东西上门看。 今天美宝爸爸来看的时候，那种一半真心想许奕早点养好身子，一半又想他多在家里躺躺的纠结，都要溢出来了。 说希望许奕早点好时脸上的违心，简直逗死人。 许昭确定了妈妈对她没有变化，满意了。小姑娘有点对别的事和人都有一种死活和我无关的冷漠，但对家里的两个大人占有欲简直要爆了炸了。 还好白倩倩和许奕都是情绪稳定，内核强大的人。看得懂小姑娘的小心思也愿意纵着她的小性儿，虽然两人方法不一样，但总能把许昭微微冒头的小情绪抚平。 最近许家吃饭都是在院子里，方便一天一半时间都在院子里躺着的许奕，不必挪动。 饭桌上，许昭和许清正一起说今天在学校看到的事，主要是许昭在讲，许清正补充。给只能在家躺着的爸爸，打发时间。 许昭：“冯老师最近应该是养好了，之前班上都是别的知青老师在教，今天他来学校了，看着和之前没啥区别了。” 许清正：“是呢，宋小姑中午还来给冯老师送饭了。” 冯家伟上班第一天就晕了，开学好多天了一直都在家养身体，没出来过。整的村里考试排名第五第六的那两家，心里痒痒的，就想运作说他身体不好耽误小孩读书，把人换了。 村长和吴潜都没同意。 冯家伟虽然有些自己的心思，但是成绩上还真的可以的。黑石从来就不是什么桃花源，边境的山民从古至今就不能是个善茬。 就应该懂得学会为自己谋划。 所以村长眼中冯家伟那点事，没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吴潜则是看成绩，德行不好在他眼皮子下，他总能掰正让人当个好老师。 冯家伟的考试成绩，在村民这边的排名是第一，在知青里都能排上第四。 把他换了，换个总排名十几名开外的人来当老师，怎么都说不过去。 一家人一起扯了会冯家伟和宋小妹结婚，过的倒是多和谐的事。白倩倩余光扫到躺在地上的人，只觉得再看多少次，她都很难习惯啊！ 无语的说：“许奕，要不还是把他搬回储藏室吧。”这吃个饭不远处躺着个像死了的老头子，真的有点那啥了。 许奕一点没被影响食欲，看了老头一眼，说：“储藏室还是有点凉，天天把他放里面我怕他那天身上都要长蘑菇出来了。还是放在外面晒晒吧，对身体好。” 许昭吞下嘴里的食物，问：“爸爸，他多久能醒啊？要是一直不醒就一直躺在我们家吗？”家里多一个老头，还是个说过自己短命的老头，许昭有点不喜欢。 许奕肯定的点头：“他要是一直没醒那就一直会在咱家，反正也不影响啥，你就当看不见他就是了。” 既然爸爸这么说了，许昭点点头，不再说了。 这老头不吃不喝也活得好好的，除了每天把人搬出来费点力气确实没啥别的需要做的。 甚至这么多天没洗漱，脸上连一点油光都没有。 比家里养小花还省事呢！ 第239章 说走就走 时间一晃，许昭已经开学两个多月了。许奕在家躺的也是浑身发痒，在又去医院检查了一遍，得了医生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恢复人身自由了。 星期五一放学，许昭告别了美宝和铃铛之后和吴卓一起往家走。 小姑娘心情颇好，背着小手脚步轻快。 一边的吴卓心情就没那么好了，看着许昭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小昭，你和叔叔他们去云北玩几天啊？” 许奕身体一恢复，两个大人就商量还是去一趟云北，看看白老爹和结婚的白小弟。 许昭转过身子倒着走，微微偏头说：“不确定呀，我爸爸说好久没去城里了，可能要玩上好几天吧。” 可以不用去学校被吴伯伯凝视，云北还有白家外公舅舅表哥翘首以盼，小姑娘语气只有那么欢快了。 吴卓语气低落：“那你好好玩儿吧。”小昭一走，又是好多天见不着了，小少年可高兴不起来。 弯下腰，许昭从下往上看，语气有点欠巴：“咋了你不能和我一起去玩不高兴啊？要是吴伯伯同意，我和我爸爸说他肯定不介意多带一个你的。” 许奕天天在自己家看到吴卓，早上还会指导一下她俩练星际广播体操，爷俩处的相当不错。 这是个什么主意嘛，吴卓无奈的说：“许叔叔肯定愿意带我，但是我爸不能放人的。算了，不说这个，你去玩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别一个人在外面，最起码要和你几个表哥一起知道不？” 吴卓还记得许昭去云北就被人贩子抢走的事，自己不能跟着去很是忧心忡忡。 提啥不好非得提那事，许昭想起自己被捅那几刀就觉得有点笑不出来了，但人也是关心自己还是好性子的说：“知道了，我给你表哥他们排个班怎么样？大表哥一天二表哥一天三表哥一天，四表哥和小五一起一天。绝对身边一直有人。” “我去云北会给你带礼物的，你想要什么？” “哪有送人礼物还问别人要什么的，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这样啊，那我会好好选的。” 回家的小道上，是两个小孩并排的小脚印，一直往前走。 许家几人都是行动派，说要去把还昏着的老头往家里一放，小花送到吴家锁上门就走。第二天晚上就已经大包小包的站在了白老爹家门外了。 熟悉的咚咚咚敲门，熟悉的白老爹披着外衣嗓门洪亮的问来人是谁，熟悉的看到人的惊喜。 等一家人被笑容难以自己的白老爹推进客厅，灯光下白倩倩才能好好看看人，笑着说：“爹，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硬朗，我放心了不少。” 白老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爽朗的笑着：“不是我说，就我这个身板比一般小年轻还好些呢，你不用担心我。饿不饿啊？爹给你们弄点吃的。” 白倩倩倒是不饿，许奕饿啊。白倩倩也不想麻烦老爹干脆跟着人就往厨房走，嘴上说道：“我回自己家那需要老爹给我做饭啊，我自己去就是了。”说着就要把白老爹往客厅推。 白老爹不愿意，他说：“我和你一起嘛，动作还快些。女婿他们也饿了。”主要他有点话想问闺女，当着女婿面怕闺女不好说。 白倩倩看人坚持也没再说，进了厨房就开橱柜找吃的。开一个都是些干菜，再开一个是点见底的粮食袋子。 转头和跟手跟脚的白老爹说：“爹啊，小弟结婚之后你就不在家里开火啦？天天吃食堂？你看你这厨房啥都没有。” 白老爹挥挥手很是无所谓的说：“你弟在的时候他大小伙子半夜容易饿，等他结婚搬出去了我一个老头子一个人住开火也麻烦，就没备什么玩意了。你以为我单位那食堂吃的差呀？我们屠宰系统食堂那是出了名的好，多的人想吃吃不着呢。 你们来的突然，我记得你大嫂前两天来看我的时候带了一兜子鸡蛋，吃那个吧。”探出身子对客厅呆着的许奕几人说“柜子里还有桃酥啥的，女婿和小昭不是爱吃吗？你们先自己拿着吃着，这边等一会就好。” 说完又扣着脑袋开始找：“鸡蛋放哪儿去了？我记得。。。哎找到了！”举起兜子开心的说“二十来个呢，肯定够你们今天晚上吃。先将就着明天爹就带好东西回来。” 白倩倩好笑的接过白老爹手中的兜子，一边动手一边说：“不是嫌弃食堂不好，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过的太随便了嘛。我隔得那么远，也看顾不到你。” 白老爹又开始帮闺女找红糖了，大大一个汉子就围着白倩倩转，听到闺女说担心他一口白牙笑的全放出来放风。他说：“你哥嫂子他们什么样你知道的呀，对我上心的很。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联系也不方便有啥就一言半语的，我才真是担心你。 你这次给我发的电报，就说女婿受伤了，受的啥伤严不严重我也不知道，你们哪儿又没个电话，我真是急死了。想请假去看你，你弟的婚礼又牵绊着，过了更是请不上假，只能硬着急，那段时间我真是嘴里长好几个泡。” 白倩倩只觉得白老爹满满的关心让她心里酸酸的，安慰道：“当时有点严重，现在你也看到了，好着呢能蹦能跳的。”至于为啥受伤，白倩倩不想把许奕说的那个理由拿出来说，太招人眼了。 在黑石说，那是瀑布那儿痕迹抹不掉，就那么说了。 在云北白老爹他们又看不见，还是糊弄过去好了。 白老爹叹口气，偏头看了看在客厅坐着桃酥的女婿三人，压低声音说：“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当初没把你嫁给女婿就好了。 女婿人是好，但是这一出一出的。过日子不就讲个稳定吗？ 他们家也没个能联系的人，有个啥事全是你自己顶着，我一想到你一个人照顾女婿还有家里两个孩子，没人能伸手帮上一帮就难受。 帮不上忙就算了，他们孩子还往你们家送。 我真是，唉！” 白老爹是真有点后悔了，奔着让闺女去过点好日子才找的这女婿，结果闺女这日子过的，还不如这些老兄弟家里找普通人家嫁的闺女好呢！ 第240章 昨日黄花 白倩倩明白白老爹是想她过的好、过的轻快，不想老人担心，说：“爹那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惨啊，要是我过得不好，你闺女又不是傻的还不知道跑啊？ 小昭小正她们很乖的，又不是奶孩子啥都需要我亲力亲为的干。 你女婿受伤也是个意外嘛，我也不是一个人照顾，村里人啊，我的邻居钱大姐她们都是忙前忙后的。许奕住院那几天天天帮我照顾小昭小正她俩，还每天都炖只鸡送到医院来呢。 我身边都是再好不过的人，你别想太多了。” 白老爹的眉头松了一半，说：“那你说的那个钱大姐人还怪好的。”一个邻居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太少了。 白倩倩再接再厉，继续说：“是呀，许家那边是没人帮我们，那不也代表我不用受什么婆家亲戚的气吗？ 又想不受气又想有人帮，哪有那么多好事都让我碰上啊。 再说了你女婿对我也很好的。这么好张脸你还能去哪儿找啊？你说是不是。” 白老爹又被说服了，看闺女这么维护的样，他也没啥可说的了。只要闺女自己心里不苦就是了，过日子最怕就是心里苦。 日子再累，心里是甜的也是好日子。 看着白老爹不再愁眉苦脸的，白倩倩心里也松快了些，分出心去关心白小弟的婚事：“爹，小弟和他媳妇咋样？我们之前没来，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说起这个白老爹就有点烦了，语气也带了点出来：“你弟倒是没啥意见。” “弟妹不高兴了？” “也不是，你这个弟妹啊我冷眼看是个面团人儿，脾气好的很，就是太好了没啥自己的想法。她家里那些就有点不省事了，不光不省事，还尽找事呢。” 白老爹也不是个愿意在背后说人闲话的，遇了这些事，也没个人能说，现在闺女回来才全给倒出来了。 当时白老爹让许奕白倩倩她们决定结婚的日子，新娘一家确实就有意见了。哪有弟弟结婚是嫁出去的姐姐一家来定日子的。 白老爹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不太妥当，但是这样的日子他就是想一家人能在一起庆祝。硬着定下来了。 他也不是一味的强硬，只要这个事不变，女方家里提的条件，彩礼之类的只要能办到他都是完全满足的。 白小弟的结婚规格，比他几个哥哥都要高。 又出钱又出力，还帮着给小两口在附近的胡同里买了两间屋子作为她们的婚房。女方家里也算是满意了。 结果白倩倩一封电报，她们又开始了。 说什么大张旗鼓的全家等着，婚礼就要开始了人说不来就不来了。结婚那么多好日子，为了配合白倩倩她们才找了个那么靠近清明节的日子。 女方家只觉得白家人在戏耍她们。 反正就是女方亲戚闹来闹去的。 白老爹无语的说：“我当时担心你们本来心里就烦，她们还找上门来吵。我真是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你们不来那是有意外，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小弟说他能管住你弟妹，你弟妹能理解，我真是想把婚礼都取消了，让他们自己玩去。” 白家的条件好着呢，对白小弟的婚礼一大家子都是全力郑重筹备，对女方家各种礼数也是没落下过。 她们还揪着白倩倩她们不能来，翻来覆去的吵，白家人都觉得火大。 白倩倩听这话也不能拱火，自己一家确实放人鸽子了。老爹以后还在云北的，她们还有的处呢，只能安抚：“这事也怨我们，结婚是个大事弟妹他们家有点意见都是正常的。你想要是是我结婚，碰上这样的事你肯定也生气啊？反正事情也过了，她们婚也结了，我看明后天去小弟家看看她们两个。和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就是了。 你别把这事放在心里了，万事开头难好事多磨。这茬过去了就过去了，小弟和弟妹两个人把日子过的好，再给你生几个大孙子，日子照样美。” 白倩倩这贴心的一哄，白老爹心里那口气也就消了。帮着白倩倩端碗说：“要不是说闺女才贴心呢，你那几个哥啊弟的，一点没眼色看着我生气就只知道干巴巴的整上两句，别管他们的，爱结不结都是大人了什么的。 真是听他们说话，平白我还多了点气。白养了都是。” 白倩倩跟着白老爹往客厅走，嘴里甜言蜜语：“所以我这次多呆几天，把你哄得美美的，把我那几个哥全比下去。让他们看看我就是老爹你最喜欢的孩子，这个家的姑奶奶。” 要换以前这样的话她才说不出来呢，和撒娇狂魔许昭待久了，这样的话也是张口就来的。 乐的白老爹一张老脸褶子凑成了朵大花，一直到许家几人吃完收拾好，准备回房间睡觉了还是笑呵呵的。 白老爹：“倩倩，你们明天不要起来做早饭了，我上班之前给你买了带回来。你们坐车怪累的，多睡会知道不？” 要不是白倩倩一直拒绝，白老爹甚至准备让她的几个侄儿专门帮他们送午饭来家里来呢。 卧室里，许奕两手枕在头下，和把白老爹劝回房间睡觉的白倩倩，小声说：“老丈人可真是喜欢你呢。” 白倩倩看了看已经睡着的许昭小正，压低声音说：“我爹不也稀罕你？” 许奕装模作样的撇嘴：“哎呀，今时不同往日了，老丈人都不喜欢我咯。”许奕的耳朵多灵，白倩倩和白老爹在厨房说的话，他一句话没落下。 男人时不时就要抽风，白倩倩都习惯了。自己躺下来，把被子一拉盖着半张脸：“去把灯关了。”要是配合许奕，他就来劲了。 坐车怪累的，白倩倩现在不想配合。 许奕默默的起身把灯关了。 黑暗中白倩倩还没安稳两分钟呢，就听见一道幽怨的男声：“哎~昨日黄花没人喜欢了。以前没得到我的时候叫我宝贝，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讲了。 冷冰冰的，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沉默着我的心已经碎了。” 白倩倩深吸一口气：“你再多说一句话就滚出去，去小弟的房间睡。”真是把他喂的太饱了，精力旺盛。 他不困自己还困呢。 “哎~” “不许哎！” 第241章 随地大小演 第二天白老爹兴冲冲又轻手轻脚的出门，大包小揽的提回来一顿吃的，又笑眯眯的出门上班去了。 不上班可不行，还得去倒腾点吃的回来呢。倩倩这次回来看着都瘦了点了，他可看不得。 补上都补上！ 许奕在白老爹出门之后搂着娃眼睛一闭又继续睡了，起来也没事干和老婆孩子一起睡的机会可不多。 一直睡到许清正被憋醒了，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一家四口才算清醒过来准备起床了。 虽然许清正来了两个月从来没有尿过床，但耐不住昨天睡觉之前喝了那么大碗红糖蛋，许奕听到动静，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抄上小崽子就往厕所奔。 就怕晚一秒，他还得在老丈人家洗被单了。 白倩倩这一觉睡的舒服，看着许奕的背影打了个哈欠，干脆的下床去洗漱去了。 留呆呆坐在被子堆里的小姑娘回神。 等许奕抄着释放完的小崽子回来，就看见许昭扑在被子上，乱糟糟的头发坚强的支着，面无表情的萌萌小模样。 手怪痒的。 上手直接把小姑娘捏了个小鸡嘴出来，许奕：“小昭你像个小白糕样，肿的都有点透明了哈哈哈。” 睡前喝太多水，小姑娘水肿的，双眼皮都变单眼皮了。颤巍的还带点透明感。 洗漱回来的白倩倩撞见这一幕，把小姑娘抱起来，斜楞一眼男人：“逗逗逗，等会逗生气了你就高兴了。走小昭妈妈带你去洗漱不理他，用凉水冰一冰一会就好了。” 许昭才睡醒情绪不高，也忘了要在小弟面前有姐姐样了。抱着白倩倩的脖子，摁了两声。母女俩就出了卧室。 还在卧室的许奕不痛不痒的，看着旁边的许清正：“咋样？要不要叔叔给你换衣服抱你去洗漱呀？” 许清正摆着小手，他才不要。 他来了这么久算是看出来了，没危险的时候叔叔就是最危险的，他把小孩当玩具呢！ 想起上次叔叔把他架在手上嘟嘟嘟模仿机关枪的经历，许清正脑袋都要摇出残影了。赶忙说：“我是男孩子我可以自己来的。” 三下五除二换上衣服，追着婶婶就跑了。 “干啥啊，你们是不是在孤立我啊。谁都不搭理我，我要生气了！”许奕气笑了，叉着腰冲着围在洗脸盆边上的三人控诉。 拧了毛巾让小崽子自己擦脸的白倩倩，闻言回头：“你大早上的，鬼叫什么呢？谁孤立你了？” 一大早就开始作上了，有时候白倩倩觉得许奕和许昭不愧是亲的。可小闺女的小作那是可人，一个大男人站在哪儿就那么大坨，作起来只觉得让人无语。 许奕铮铮有词的说：“怎么不是孤立我？我和你说话你让我闭嘴，我和小昭说话你把人抱走了还骂我，我说要帮小正穿衣服，他跑的飞快！这个家就我是外人了是吧！” 伤心了真的伤心了。 面无表情保持的久好像老得慢，少长皱纹吧。白倩倩面无表情：“要不你反思反思自己呢？” 要不说远香近臭呢，许奕在家养伤这两个月，头一个月还好睡觉的时间比较多，大家也心疼他家里一派和谐。 等第二个月，可能是精神恢复了些。他出不了门但是白天白倩倩上工小崽子上学，他一个人在家无聊。 为了打发无聊那就拼了命作妖，陪他最多的小花，发展到后来天不黑狗都不回来了。 回来了也是直接绕着许奕走。 只要有人在家，随时都能听见他在院子里叫人的声音，也没啥事就是要把你喊出来。 什么椅子放的不平啊、晒一天太阳脸痛啊，有蚊子咬他啊。。。。。 一直到全家人把他围着，谁都别去干别的事，他就高兴了。 简直把一家人折腾的，要不是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真想给他两坨。 许奕只觉得晴天霹雳，这态度变得太快了。他的好日子是要结束了吗？不愿接受：“我怎么了嘛，明明就是你们的问题，还要我找理由反思自己。糟糠不下堂你懂不懂啊，现在说我这不好那不好，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把我甩了？” 一开始随地大小演，许奕那一身都是悲伤的怨妇气质。 白倩倩冷酷：“是的，被你发现了。你人老珠黄不配当我白家的女婿，你自己走吧小昭和小正归我。” 她也能很稀松平常的配合许奕发癫了。 家里两个小孩也已经习惯了，自己洗脸刷牙。 许昭收拾完之后一扫之前的呆滞，又变身精神小姑娘了。不管有点疯的亲爹，拉着许清正去饭桌上吃早饭。 真不错，白外公买了好多吃的。大包子油果子，干捞饺子小油饼。给许清正倒了半碗豆浆，许昭抄起筷子就开始吃了。 在村里就算去公社都中午了，都是吃午饭的。 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饭了，珍惜。 许奕和白倩倩演了一会爽了，脸上笑嘻嘻的推着人就往饭桌过来，吃饭还是要积极的。 许昭每样尝了一个就饱了，昨天睡前的那顿还是顶用，看着两个吃饭的大人，问道：“咱今天干啥？” 白倩倩吞下口中的东西又喝了口豆浆，才开口说话：“今天哪儿也不去，先把咱带来的东西收拾收拾，你舅舅舅妈她们今天肯定要来，给他们的礼物分好。 然后把家里收拾一下，今天星期天你表哥他们应该中午下午的就会过来，晚上肯定得大聚。他们上班我们闲着，在家做饭吧。” 许家几人虽然在云北有家，但并没准备去那边住。 一是那边多久没住人了收拾起来麻烦，二来也想多陪陪白老爹。 反正白天白老爹都要去上班的，他们干啥都是自由的，那住哪儿不都不一样。 吃完饭，一家人就开始收拾起来，都是熟门熟路的。 许奕爬上爬下负责高空作业，连屋顶上的瓦片都重新捡了一遍。白倩倩把白老爹的被套衣服挑挑拣拣的都掏出来清洗。许昭吭哧吭哧提着拖把忙活，连许清正都带着个报纸折的小帽子，拿着个小毛巾认真的擦着灰。 第242章 夫妻上阵掰扯红包 白家附近的邻居大娘，看着白家屋顶有人，眯着眼睛辨认一番，认出来是白家的漂亮女婿，大声招呼：“哎，倩倩男人，你们回来看倩倩她爹啦。” 许奕直起身子，有人和他说话，他没有不回的。也热情的说：“是呀，我们全家都怪想爹的，就来看看他。” 白家邻居大娘：“好不容易来一趟咋还干上活了。” 许奕说人话的时候也没啥问题，说：“就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才要帮爹干点活呀。” 两人一上一下唠了两句客套两句来家玩，就各干各的了。 一边洗衣服，邻居大娘嘟囔：“怎么别人家的女婿就这么能干呢，来老丈人家勤快的不行。”想起自家的女婿除了闺女还没嫁给他之前勤快了一段时间，一结婚就啥都不爱干了。每次来家里甩着两个手，和大爷一样。 越想越烦，手上的捶衣棒子往盆里一掼。 洗洗洗，洗个屁烦死了！去找闺女说说话。这女婿不管不行了，别人家样样都好的天仙女婿来老丈人家都知道干活，闺女找的那个长得和个打折促销产品一样还当上大爷了。 许奕倒是不知道自己还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同胞带来了这无妄之灾。 要是他知道了。 他只会觉得，是嘛，自己就是这么好，谁能比的上我呢！哈哈哈哈~ 一家人忙活中午也没开火，就吃的白老爹带的大份量早饭垫肚子。想着晚上有顿大餐，许奕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 下午的时候，得了消息白家的小狗熊们一个一个的上门来了。 也不是空手来了，个个手上多多少少都带了吃食。 白倩倩回来了，白老爹一上班就给几个儿子都知会了。晚上去家里吃饭聚聚。 聚聚不能光聚聚啊，必须得整点好吃的。 个个都倒腾了不少吃的，让几个孩子带回去。 白大哥家的老大今年都16了，哪怕很想白倩倩这个姑姑，嘴上倒是不好意思讲了。只是凑在白倩倩的身边，啥都想帮忙，逗的白倩倩忍不住说：“小东啊，你现在怎么和你爸爸一个德性？话这么少啦？” 一旁路过的许奕接话：“咱大大方方的，小孩就是要闯荡知道不。” 给人白东整的怪不好意思的，吭吃瘪肚憋出了句：“我就是想你了姑姑。”白家没有婆婆帮忙，这几个侄子白倩倩都没少帮忙带。 关系是很好的。 大哥都开口说了，小狗熊们一拥而上围着白倩倩就开始表达思念之情。 可受欢迎了，咱倩倩。 下午在家的几人倒腾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下了班的白家人一个个到位了。 白小弟和他老婆来的最晚，一进门就开心的和白倩倩打招呼：“姐！” 被白大嫂白二嫂拉着说话的白倩倩一抬头，看见欢脱的白小弟和站在他身边的小媳妇。 白小弟的老婆是个皮肤白皙微胖的女孩，一对小鹿眼有些紧张的颤抖着，看着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内向姑娘。 白倩倩站起身迎了两步，说：“小弟你都结婚了咋还没个大人样。”转头看向女孩“这就是弟妹吧，第一次见也没准备啥，这是我和你姐夫给你们这个新婚小两口的，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白头偕老。”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往白弟妹的手里塞。 白弟妹不好意思接又不好意思拒绝，只求助的看着白小弟。白小弟赶忙说：“姐你这是干啥，结婚礼物你不是早就寄过来了吗？咋还给上红包了。我不能要啊，你收回去。” 许奕看到这边开始推扯了，过来助阵：“小弟，你就收着吧。你结婚我和你姐也没来，结婚礼物是结婚礼物，红包是红包。 弟弟结婚我们没帮上忙，你要是不收，我和你姐就要认为你是生我俩的气了，觉得我俩没来你不高兴了是吧。” 白倩倩：“是呀，我可问了大嫂二嫂的，他们也是给了礼物又给红包的。他们的你就收了单独不收我的？快别撕吧了，收着吧。” 推不了，白小弟只能把红包收下了，说：“那红包我就收下了，但是话我还是要再说一下。我绝对没有因为姐姐夫你们没来生气哈。我知道要不是要事，但凡可以你绝对会来参加我的婚事的。” 白小弟从小就在他姐的手下长大，从来不怀疑他们姐弟的感情。 哪怕他们各自成家了。 上手拍了拍白小弟的肩膀，白倩倩说：“好弟弟。” 这边煽情表真心一结束，白老爹就招呼着：“你们姐弟俩别聊了，老小你姐还要呆好几天呢，咱先吃饭，还有啥话之后有的是时间说。” 上次一大家子吃饭，家里桌子坐不下。白老爹就专门又打了个桌子放在家里。 现在看着坐的满满当当两桌子的家人，有些感性又开心的说：“今天倩倩和女婿他们一家回来了。咱家也算是团圆到齐了，咱举杯碰上一个！” 白老爹今儿还专门带了两瓶西凤酒回来，和许奕说：“女婿啊不是什么好酒你将就喝。” 老丈人这么说，当人女婿的要是顺着讲那不是大傻缺嘛。 许奕：“爹你可别这么说，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知道你好酒上门竟然忘记给你带酒了，是我的错。明天明天我就去给爹整瓶好酒回来，茅台，茅台怎么样？” 许奕这表现让白老爹高兴不少，还要帮他整茅台呢。 对他这么上心那能为什么，不就是喜欢自己家闺女，爱屋及乌吗？ 小两口感情好，不吵架不打架的就是他这个当爹最大的期盼了。蒲扇般的大掌在好女婿的背上拍了拍：“那感情好，我就厚着脸皮等你给我整茅台了啊。” 一边的白小弟捧着氛围，大声的说：“哎呀，爹你看看你这个样哦。给你整茅台就是你的好女婿，那我们这些没办法给你整茅台的儿子，是不是就不是好儿子，该提脚扔啦？” 白老爹笑骂：“去你的，你姐夫就算不给我整茅台他也是我的好女婿。” 故意嫌弃的扫了扫白小弟，说：“你就算给我整茅台，也是个想让我踢出门外的臭小子！” 一时间整个白家，全是欢声笑语。 第243章 苏月的烦恼 相聚一晚，第二天白家人分散如星子，各自上班去了。 许家四人也开始了他们的度假活动，就俩：玩！消费！ 那是从早上出门就像撒出去的狗，再不见踪影了。白老爹下午下班回家看着家里冷冷清清的，要不是白倩倩他们带来的东西还在家里放着的，他都要以为人又回乡下去了。 “这人玩到哪儿去了，晚饭都不回来吃了。” 许奕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在苏家呢。 早上他们就在街道给苏泽打了电话，好久没见约个晚饭。 许昭还挺想苏月的，不知道小伙伴最近过的怎么样了。许奕则是要上门感谢一下苏家在黑石办小学这事里出的力。 估摸着苏家人都下班了，提着礼物就上门了。 苏月小姑娘放学回家就得知许昭要来，高兴的不得了，坐在家门口的门槛上就一直等着，在看到许昭的第一秒。 这个在白倩倩和许奕印象里腼腆的小姑娘爆发了超高分贝的尖叫，从门槛上蹦起来朝着许昭就跑了过来。 大力扑进许昭张开的双臂里，兴奋的说：“小昭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被人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靠着许奕接了一下才站稳的许昭，有点想傲娇一下，感于苏月的热情。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想你啊，不想你我就不来找你了。” 打直球的热情也是很克许昭的。 听到女儿动静的苏泽也从院子里走出来，温和又热情的招呼着几人往里走。 “许参谋长，嫂子。好久不见，咱今天好好喝点。” “我现在可不是参谋长了你就叫我许奕就是了，你要说喝酒的话那你可找到对手了，我千杯不醉的，直接把你藏的酒全清空了。”许奕跟着苏泽就往他家去。 苏家对许奕一家很重视，哪怕许奕已经不是前途光明的参谋长了，还是郑重对待。 毕竟当初自己一家那样了，许家该帮忙还是帮忙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 就凭苏月的事，只要许家需要帮忙，他们都会伸手。只要许家上门他们都会好酒好菜招待。 大人们吃饭喝酒总是需要很多时间，许昭和温月这对小姐妹吃饱之后，就手牵着手回房间说她们的小话了。 留许清正眼巴巴的看着姐姐一点不留恋的背影，暗自惆怅。 他也想和姐姐一起的。 房间里，苏月两人高高兴兴说了好一会，趴在床上的苏月突然沉默了一会，说：“小昭，有个事我有点烦，但是又不知道该和谁说。” 许昭坐在苏月床边的地毯上，闻言眉毛微挑：“啥事啊？和我说呗。”苏月这日子听她说的那是过的相当舒服，爷爷奶奶和她爸爸对她相当好，在学校老师同学也都喜欢她。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小姑娘这么发愁。 苏月对着许昭倒是没那么难说出口，毕竟许昭见过她太多狼狈的时候和迷茫的时候。把小手垫在下巴下，小姑娘开口了：“我发现有好多奶奶在给我爸爸介绍对象，我爸爸好像要结婚了。” 有亲妈找了后爸就无视她的经历，小姑娘发现这个事的时候，下意识就躲起来了装作不知道。自己在心里纠结。 苏月爸爸要结婚了？许昭想了想，他和温暖离婚也差不多三年了，人也不错条件也不差，有人给他介绍也正常。 偏头问：“你爸爸已经和人看对眼了？” 苏月摇摇头：“我不知道，爸爸他们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过这事，都是我不小心听到的。” 要不是说想背着人干啥事的时候一定得做的仔细了，苏泽不想让女儿知道还让苏月撞上好几次。 太不谨慎了。 许昭：“那就是有人介绍而已，你爸爸又不差有人介绍很正常，应该没那么快结婚的。再说了你不是说了你爸对你很好吗？他要是要再婚了不可能不和你讲的。” 苏泽对闺女那是相当上心的，不可能不考虑苏月的想法。 苏月小小的叹口气，说：“我知道我爸爸会和我讲。但是我就是怕他来找我说。” “我不想回答他问我他要再婚我同不同意这样的问题。因为我不想他再婚，我不想有后妈，我也不想再有弟弟妹妹。 可是别的大人们都说，爸爸一个人孤独，他对我够好了，我只要有点良心，心疼他就应该支持他再婚，再找个对象。 可是我就是不想啊。” 这种话，说给别人听。那些大娘一定说她没良心只顾自己，是白眼狼。但是不知道为啥苏月就觉得许昭听到的话一定不会指责她的。 许昭把手往后一伸，勾着床上的苏月，很是平静的说：“不想就直接和你爸说。虽然可能没太大的用。一般大人是不会太把小孩的意见当回事的。 但是他不当回事你还是要勇敢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想就是不想，没必要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左瞒右瞒的。 不结婚感觉不太可能，你爸还年轻。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爸你爷爷你奶奶都不可能找一个性格太泼辣的女人进你家的。” 苏月小小的哀嚎了一声：“难道我就必须有了后爸又来后妈吗？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啊。” 逗的许昭忍不住笑了，确实在这个年代离婚的还是少，像苏月这样先在后爸手里讨生活，以后又要在后妈手里的，确实算的上倒霉蛋了。 转过身许昭轻轻拍了两下苏月，说：“还是那句话你爸爸你奶你爷对你好着呢，有了后妈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我教你啊，你这憋着不说的性格，有了后妈是一定要改的。” 苏月蔫巴巴的说：“怎么改？” 许昭伸手比划了一下说：“第一，你后妈要是进门了咱先不假设她是个坏心眼子，毕竟是你爸爸选定的人咱往好的方面想，她是个好的。 两个陌生人一起多少都有摩擦的，这是你自己的家，你要觉得不舒服你就直接和你后妈说，不要经过你爸转上一遍。 不然她说不定以为你是在后面告她的黑状呢。咱不要乱增加矛盾。” 第244章 再也不会笑的许清正 许昭也不能经常来云北，作为好朋友她还是想把该说的和苏月这个有点傻白甜的姑娘说清楚。 苏月真不想听这个话题，但也知道许昭说的是真的、好的，偏着脑袋认真听。 就像许昭说的一样，不管自己是什么意见，大人的事不太可能因为她的想法而改变。而碰上白姨那样的后妈，简直比在路上捡到钱还稀罕。 还是早做准备吧。 许昭继续说：“就算后妈人还不错，你也别太指望她真对你有多好。”人就是有时候想要的太多看不清楚现实才会多很多烦恼。 “能处你就把她当亲戚，像舅妈之类的亲戚。她对你比对陌生的小孩子好，但是肯定更喜欢自己的孩子。 你爸都再婚了肯定会有孩子，新孩子比你小他们注意力肯定会被小的吸引。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像如果你爸和你亲妈再生一个，他们注意力也会放更多在小的那个身上。 所以你别钻牛角尖觉得你爸他们就是不喜欢你了。” “当然了这是往好的设想。” 许昭话音刚落，苏月简直了，苦哈哈的说：“这还是好的设想？”那坏的还要怎样啊。 “是呀，这样的已经是好的了。坏的，那就多了去了。就像你那个后妈要是个小气的，贪点的，面甜心苦的。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占了她未来肚子里孩子的东西不都有可能吗？ 咱就秉持一个行动原则，吃什么别吃亏了。只要她让你觉得不舒服不高兴了，先和她说一说，说了还是那样就和你爸和你爷爷奶奶说。 要是还没用，那就闹腾吧。” 许昭这话一出，苏月忍不住撑起身子：“咋闹腾？” 苏月只担心有了后妈自己就会变成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但性格使然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担心难受。 像许昭说的什么闹腾她是完全没想过的。 许昭也一点没有教坏别人好孩子的心虚，仔细的像她传授了绿茶的自己我修养、小白花的语言艺术、必要时刻敢豁出去的西南暴龙精神，诸如种种。 听的苏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只觉得字字珠玑啊，恨不得拿出小本子记下来，好日日自省，将缺德许昭的话融会贯通。 对她爸要再婚的事没了压力，只有跃跃欲试。 后妈？小问题！ 她现在强的可怕。 一通说，许昭喝了好几杯麦乳精，才算把自己说安心了。是的，说这些更多还是让她自己能安心。 她也不是那种能为了别人殚精竭虑的人。她是冷漠的，但对认可的人还是多一份关心，但也不多。 把方法说清楚了，以后的事就看苏月自己怎么办了。 当然了下次再来云北要是苏月哭唧唧被欺负了，许昭说不定会亲自上手当个多管闲事的黑心眼子。 但只救一时不救一世。 谁也不能把别人的生活当作自己生活的重心，自己的路还得自己一步一步走。 等许家起身告辞的时候，苏泽看着闺女黏糊挽着许家小姑娘的手臂，还时不时鬼头鬼脑跃跃欲试的看着自己。 说实话他有点理解不了。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自己的贴心文静小棉袄怎么会鬼头鬼脑的呢？摇摇头他和苏家老两口一起站在门口，目送许家几人离开。 回家的路上，许清正贴上许昭的身边，说：“姐姐你和月月姐说什么呢？”还不带他，小崽子好奇又哀怨。 在村里姐姐走哪儿都会带自己的，和美宝姐姐铃铛姐姐说话也不会避着他。突然的小秘密让他只觉得心情低落。 许昭：“男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八卦？” 许清正委屈，说八卦自己哪有姐姐八卦。在学校在村里只要有啥动静姐姐她们都是第一时间到场的。 他知道了，姐姐就是不想和他讲！ 瘪着气，哼哼的。 我再也不要笑着牵姐姐的手了，我的心已经死了，以后我都要面无表情的牵着姐姐的手！ 走了一会，许昭发现小崽子还没跟上来，回头：“你站那儿干啥，跟上呀？”要是走丢了大晚上的还得去找他。 小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牵上小崽子的手，许昭就去追赶走在前面的父母。没看到刚刚还猛下决心要当一个再也不会笑的小崽子，一张脸又想笑又要憋着的扭曲。 不然指定以为这娃有什么毛病，上手物理治疗一下。 毕竟咱许昭也是略通些拳脚功夫，专治发神经。 走了好一会，一家人才晃荡到了白老爹家门口。可能是在等她们几个吧，白家院门大开，还能看见客厅的灯也是亮着的。 冷不丁的，白倩倩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一个不熟悉的女声：“亲家不是我挑事啊，我家小菊这大姑子真是没点礼数啊？长辈来了，就在外面晃荡，我们专门来一趟都到多久了还连人都见不到。” 亲家？大姑子？说自己呢？白倩倩眉毛一皱。哪来这莫名其妙的人啊？快步进屋脸上倒是挂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竟回来晚了。” 客厅里白老爹坐在凳子上抽着烟，本来黑乎乎的脸在看到白倩倩她们回来了，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关心：“吃晚饭没呀？” 白倩倩走到白老爹的身边，看向有些鸠占鹊巢的来客一家子，先回答了白老爹，才问：“爹这几位是？” 白老爹嘴角细微的撇了一下，言简意赅的说：“你弟妹的娘家人。”他不咋待见这一家子人。 跟着进来的许奕几人，看着这是白倩倩的主场，和白老爹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去一旁的餐桌拉了个板凳坐下了。 看热闹看的多，自己一家当主角的还是少。 白倩倩扬起热情的笑容，说：“原来是叔婶啊，我这才回来也不认识人，一家子亲戚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白倩倩之前也没问过白老爹她们一家是干啥的，不过光看着白家弟妹的娘倒是有点文化人的体面样。 不仅有体面样还有文化人的尖酸刻薄呢。 黄玉沅，也就是白弟妹的娘，带着点尖酸的说：“大忙人嘛不认识我们也是正常的。” 第245章 黄家来者不善 嘿！看来来者不善啊，这是上门来找茬了。 白倩倩面上没有一点变化，昨天接触了一会，她对弟妹还是挺喜欢得。那弟妹的父母，来者不善她也得好好接待不是？扯起唇角，说：“那说的上大忙人不大忙人的，这不是婶子来的突然吗？今儿特意来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黄玉沅只看着白倩倩和白家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就觉得厌烦嫌弃。这样一家下九流的杀猪匠哪里配得上她们家呢？ 要不是闺女小菊就要和白家小子在一起，打死她她都不会上白家的门的。 可就算自己一家捏着鼻子认了这一家亲戚，她们还要作妖。其中最大的妖就是这个大姑子！ 心中一股气憋的难受，在得知白家闺女回来了，她们一家人才立刻就上门了。 皮笑肉不笑，她说：“哪有什么事啊，这不是听说你们回来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是闲人一个，就厚着脸皮来看看你们呗。 看看被女婿一直念叨的姐姐有多好，连自己的婚礼都可以让别人来决定。” 看不上白家人，黄玉沅说起话就非常直接了。什么场面的人，值得自己拐着弯说？就算她好好说，她还怕这一家子没文化的杀猪匠听不懂呢。 而此时还不等白倩倩说话，白老爹直接开口了：“亲家，我还要说几次，婚礼的事，那是我自己决定的。你往我闺女身上扯什么？没完没了啊？” 真是一件事从没结婚一直说到现在，怎么这么磨叽呢？ 黄玉沅看不上白家粗俗，白家也看不上她们那清高，看不上这看不上那的劲儿。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谁比谁高贵吗？仰着个下巴给谁看。 跟着来的黄小菊的嫂子，闻言开口：“叔不是我这个小辈要在这指责谁啊？这样的事确实少见嘛，弟弟结婚让姐姐定日子，定了就算了到了日子人还不来。满云北城还能找到第二家吗？ 所以也不怪我婆婆生气，当时给我家亲戚发请柬的时候，她们问我们一年好日子那么多干什么选这么个日子，还以为你们家故意羞辱我家妹子呢。” 说起这事，白倩倩当时接到白老爹的信时就觉得不妥，但人隔着十万八千里，家里那么多哥嫂没劝下来的事，她寄封信也劝不了。 想着去了好好解释一番，谁想到许奕出了事。这矛盾闹得更激化了。 但这事是老爹办的，是因为想她。那她就得站出来顶着，把这事解决了，免得黄家人见天的就拿这事上门来刺白老爹。 养儿子这么大，花这么多钱帮忙娶媳妇。没得还要受亲家气的道理。 白倩倩：“是的嫂子，这事确实赖我。但是我们白家绝对没有香羞辱怠慢弟妹的意思，我们白家的行动也是有目共睹的，方方面面不说顶顶好，那也是尽最大的诚意了。 说起日子定的不好这事，那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的事，真过日子靠得是小夫妻两个好好处，不吵不闹你心疼我我心疼你。 要是说定个好日子就能保证小两口一辈子恩爱，那谁家结婚不是好日子？那不该吵该闹闹。 我家小弟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小菊，肯定会好好对她的。 她们小两口能过得好好的，咱就不要在后面因为这些事起摩擦了吧？要不最为难的还是夹在中间的小两口，你说是不是？ 要是咱两家见了面就没个好言语，她们两个心里能没有疙瘩？” 说完这又转头诚恳的对着黄玉沅说：“婶子你要是还是觉得心里有气，存疑。那也先等等，看看我们家之后的表现。 要是有对小菊不好的，你把我家锅砸了都行，我们绝对没二话。” 白倩倩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讲情讲理。黄家人互相看了一眼，有话都不好说了。 黄玉沅更是惊讶，白家还有这么能说的角色呢？之前她上门，白家那些子人嘴那叫一个硬，明明是他们做错了要不不说话、要不就是梗着脖子叫板。 本来五分的火硬是被他们激成十分了。 面上缓和了一点，黄玉沅说：“你们家要是早出来这么个能正常沟通的，我也不至于气这么久。咱两家是结亲家又不是结仇人” 本来两家人就不是一种行事风格的，一有矛盾没个能调和的，那是谁看谁都不爽。 要不是小两口都死心眼就看上对方了，就要和对方结婚。顶着双方家里人的怒火，这桩婚事还真成不了。 白倩倩一看这是已经软和了，继续说：“是呢，我家里人就是这么个性格，嘴笨还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但他们也没什么坏心眼子就是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这一来二去的就惹的你们家生气了。 但是话少也有话少的好处，像我大哥二哥他们，话少一点干实在事啊，在外面没有花花肠子，回家了也是心疼老婆，不是那种嘴花花但是什么事都不干的男人。 他们结婚十几年了，红脸的次数那都是少之又少的。 我小弟从小都是看着学着我大哥二哥他们长大的，绝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黄玉沅被白倩倩说的心里松快不少，白小弟那些在她怒火中被忽视的优点，又浮出水面被她品出点好处了。但也不好意思态度转换的那么快，扯了扯衬衣的衣角说：“嗯，这事我也知道，小白要是不好我也不能把小菊嫁给他。 养闺女就是怕她嫁的人不好，倩倩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的，嫁人简直就是投第二次胎。 所以我们可能也过于紧张过于苛刻了，但是我们不是特意挑刺。 希望你们理解。” 一旁的白老爹一对大牛眼吃惊的瞪的大大的，这亲家母往常说话那叫一个不依不饶，话里话外觉得自己家不好。今天竟然还能从她嘴里听到这两句自家的好话，软话。 不得了不得了。 白倩倩注意到白老爹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把人遮在了身后。我的老爹哎，你收敛点吧，你这个表情，在好面的人眼里还以为你在看人笑话呢？ 第246章 漂亮皮囊脑子换的 等把面上带笑的黄家人送走之后，白老爹才开口说话：“倩倩啊，还得是你来，这三言两语的就把她们这一家刁钻货送走了。”他还以为又得闹到大晚上去呢。 把黄家人说通了，自己家里的人也得说说。 要不按着白老爹这个态度，等自己走了又得闹起来。 白倩倩没说话，挽着白老爹的胳膊把人往客厅带，还得谈。 坐在椅子上，白老爹看着白倩倩站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一句话不说，只觉得浑身别扭，这个氛围怎么不像好事啊。 白倩倩：“爹，你觉得黄家这事你有没有问题？”自己亲爹不必像外人那样绕弯子，白倩倩直接问了。 白老爹眉毛皱起来，说：“我有什么问题？” 他也不是第一次给儿子办婚礼，第一次接触亲家了。之前从来没有亲家觉得他不好的，都处的不错。 别人都不觉得他有问题，就黄家人觉得，那不就是黄家人问题了吗？哪能怪的上他。 白倩倩：“你不觉得自己有问题，那我就给你说说我发现的问题，你听听看我说的在不在理，行吧？” 白倩倩知道白老爹不是那种听不进去别人说话的人。虽然看着凶神恶煞的，但也就是不爱多话，脾气有点硬。 人还是好的。 白老爹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但是面对闺女还是耐着性子听，要是换做家里几个儿子说这话他早就一个巴掌撩过去了。 还爹有错上了，能的你。 看着白老爹点头了，白倩倩开始说了：“咱先说你第一个问题，让我定日子的事。”伸手制止想要说话的白老爹“你先听我说，说完了你再发言。” 白老爹憋憋屈屈的把话又咽下了。 行，闺女是老大。 “这个事我知道你是想我，想在好日子一家团聚，谁都不缺席。但是这是小弟和弟妹的婚礼，不是家里的宴席。要是是你办什么寿宴，你这么搞一点问题没有，因为这单单是白家的事。 但是结婚办婚礼那是两家人的事，小弟可以定弟妹可以定。你可以定黄家叔婶可以定。除了你们几个以外谁都不能定。 所以你也别委屈觉得黄家人找事，现在也没外人，我也就直说了无理取闹找事的是你。” 白倩倩停下给白老爹一点思考的时间，白老爹独太久了，在单位上班也都是些粗放的大老爷们，家里哥哥说不明白，嫂子更是不好说公爹。 没人给他细细说也是个问题。 但做闺女的她要给白老爹好好说说。 等了一会白倩倩继续说：“第二个就是我觉得你对黄家叔叔婶婶成见太大了，我今天接触了，是，她们是和咱家不太一样，但是也没到你说的那样不能讲道理，爱作妖的程度。 你看你对她们成见大到什么程度，我刚刚回来，问你她们的事，你说的全是坏话。这不好那不好的，真是对自己亲家该有的态度吗？你这不是纯粹拱火吗？ 要是我心里当真了，今天她们来我就和她们吵上一架激化矛盾，那小弟和弟妹能过的久吗？你想让小弟天天和弟妹打架呀？” 这话说的有点重，白老爹憋不住开口了：“我没有啊，我就是有点烦她们。但是你弟妹我对她没意见的。” 白老爹真有点百口莫辩，他没想拱火也没想让小儿子和小儿媳打架。 白倩倩语气放缓，这是亲爹又不是外人，说：“我知道爹你没有坏心，那你做事说话就要注意点呀，你也知道黄家人小气事多，咱就别给她们留钩子。 她们小气我们家就大气点，咱别和她们计较，她们说话不好听咱就少听，听到了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别把这些不高兴的不喜欢的，记在心里，积压多了你对他们哪能有好脸色。你没好脸色别人也不是傻子，恶行循环，两家人不成了仇人了？” 看着白老爹还是满脸抗拒，白倩倩深吸一口气，真是块硬骨头呢！ 一旁的许奕看着，上前了给白倩倩端了杯水，说这么久该口干了。示意换他来，白倩倩端着水，把位置让出来。 你行你上。 许奕一上就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爹要我说啊，你别听倩倩的，明明就是她们家太事，我看了这么一会就看见她们咄咄逼人了，忒烦人。你要是不喜欢她们以后干脆不让他们上门好了，什么亲家不亲家的，咱还不伺候了。” 许奕这么一说，白老爹又觉得不至于吧。 迟疑的说：“不让他们上门，她们不得气疯啊？” 许奕手一挥：“如果非得有人生气，那肯定让别人生这气咱不生啊。反正小弟和弟妹已经结婚了，她们再生气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把弟妹绑回家让他们离婚呀？最多就是小弟她们天天吵架，但是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都是正常的。 爹你也不和她们住一起，她们吵架也闹不到面前来的。小弟都结婚了是大人了有什么事让他自己解决，哪能因为他的婚事让爹您受气啊。 我都看不下去了，这样啊，等他们下次要是再来，我就大棒子把他们轰出去，警告他们再也不许上门了怎么样？” 白老爹嘴角抽了抽，看着一脸邀功的女婿，一时有点分不清许奕到底是激他的，还是真的这么想准备这么干。 仔细辨别了一番，还是看不出来。 只能拒绝，就怕许奕是个莽撞没受过气的，真干出来这事，说：“女婿啊，不用这样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我觉得倩倩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没必要和他们处成仇人。你小弟肩膀小扛不住那么多事，我忍忍就是了。” 许奕一脸不赞同：“别啊爹，我怎么忍心让你忍来忍去的。这样我明天上门先去找小弟让他自己把自己的事管好别打扰你，然后再去黄家警告她们不许再来咱家找事。你放心我还是认识些人的，要是她们不同意我就找人在她们工作上面给他们找事。这样。。。” 哎呦这是按生死大仇方向安排呀！ 白老爹直接拽住挥舞胳膊一副要大展拳脚的女婿，说：“不不不，爹一点不觉得忍气，我觉得她们人还可以。” 看着许奕怀疑地看着他，白老爹肯定的点点头：“真的，我觉得她们人不错，我要和他们做好亲家，女婿你可千万不要坏我的事啊！” 惹不起，原来漂亮的皮囊是用脑子换的。 第247章 戳我软肋了 许奕的威力实在太大，早上要出门上班的白老爹鬼鬼祟祟的将准备做早饭的闺女拉出来，说：“倩倩啊，你们今天准备干啥呀？” 白倩倩还以为白老爹找她干啥呢，闻言：“就出去逛逛街呀，买买东西。咋了老爹？” 说着还探头往厨房看，荷包蛋可别煎糊了，不然只能给许奕吃了。 白老爹把闺女头掰回来，认真的说：“那你可一定要把女婿看好啊，可不能让他乱来。”昨天听了许奕的话，白老爹晚上做梦都梦见，女婿像个恶霸一样，带着一伙人一脚踹开黄家的门，威胁她们再也不许上自己家门。 不然就让黄家天凉黄破。 回来还找白老爹邀功呢。 直接给白老爹大半夜吓醒了，以前怎么没觉得女婿有这种纨绔子弟的倾向呢，简直失策啊！ 什么乱来？白倩倩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白老爹吞吞吐吐挤眉弄眼下，才反应过来自家老爹在说什么，哑然失笑：“不是爹你想什么呢！放心吧，我肯定把你女婿看住了。不会让他去黄家闹的。”至于说许奕是吓唬他的，白倩倩才不说呢。 反正许奕不一直都是白老爹的好女婿，地位有时候比自己还高。许奕作妖的时候白老爹还站在他那边，现在必须让白老爹也感受感受他的好女婿是个什么角色。 白老爹探头看了看，卧室里还没有许奕起床的动静，继续和往厨房走的闺女强调：“真的看住了哈。” “知道了知道了，爹你快去上班吧，再拖会你该迟到了。”我的蛋都要糊了。 白老爹没法，只能忧心忡忡的背着手上班去了。 等人一走，许奕叼着牙刷，出现在厨房的门框上倚着，和忙活的白倩倩说：“怎么样，你就说我昨天那一番效果怎么样？”许奕也不是爱睡懒觉的人，白倩倩起床了他跟着就起来了，只是白老爹没看到他而已。 所以白老爹那一番话他是听的清清楚楚，等人一走就来找白倩倩邀功呢。 白倩倩偏头看了男人一眼，想着刚刚老爹的样儿，忍不住笑了一声，说：“唱念做打样样出色，完全可以去南曲班子当个角儿了。” 许奕捋了一把微微长长了些的头发，自恋的说：“你真老套，现在不兴说什么南曲班子、角儿啊啥的了。凭我这番姿色，我完全可以去当个电影明星嘛。” 宽肩细腰长腿的男人，哪怕颇为喜剧的满嘴泡泡，也带着潇洒。 “行行行，大明星太厉害了。奖励你一个荷包蛋，呐，这个蛋是你的了。”白倩倩好笑的将黑黢黢的蛋装在盘子里往许奕的方向推了推。 眯着眼睛撇着嘴，许奕嫌弃的偏头，夸张的说：“倩倩啊你谋杀亲夫也不用这么明显吧，我这对招子还蛮好使的，你可骗不着我。” 许奕现在可不是刚来的时候了，什么玩意好不好吃只要有个味他都能塞嘴里。 白倩倩看许奕不接，手一摊：“还不是你昨天表演的太好了，把我爹整的心神不宁的，我这蛋才煎糊的，你得负责呀。 要不你想把这个蛋给谁吃？我吃？还是小昭小正吃？” 反正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现在的白大小姐已经不是那个觉得不过一个小小鸡子，花费的了几个钱，扔了就扔了的白大小姐了。 在家属院的时候还有些抛洒，经过在黑石的洗礼，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怕她是先天苦力圣体也是觉得辛苦的，对于钱财方面还是手松，粮食方面确实珍惜了不少。 要不是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呢。 只有真的在那黄土地里讨生活的人，才能真实的理解粮食的珍贵。 “哇，你这个女人真是直插我的软肋啊。明明知道我舍不得让你们吃，还这样问我。行吧行吧，谁让我是家里的男人呢，这份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哪怕是毒药，只要是倩倩你给的，我也能捏着鼻子吃下去！”许奕握拳，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坚毅样儿。 生活就是要和有趣的人一起过，许奕这一番可把我们白大小姐逗的不行，伸手拍了拍许奕的胳膊：“行啦你，戏瘾过足了就去把小昭她们叫起来，等会吃了早饭好出去玩儿。” 唰的一个立正，许奕敬礼：“好的！马上去！” “德行~”白倩倩低眉笑的眉眼唇梢都是柔情。 刚刚把煮好的粥分在各自的碗里晾凉，许昭就穿戴整齐从背后蹦跶出来了。扭糖般的贴着白倩倩，说：“妈妈，你看我穿的这身。” 也不说别的，只是伸直胳膊，抻抻腿。 小心思昭然若揭。 白倩倩一边稳住身体一边细细看，惊喜的说：“哎呀，小昭长个了啊，衣服小了呀！等会逛街去买点好看的布，妈妈再给你做几套新衣服。” 许昭穿的衣服还是去年在家属院的时候做的，漂亮的小碎花连衣裙加小开衫。 这样好看的衣服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不禁脏，和黑石格格不入。 在村里的时候每天上山下河的，还得下地挣工分。许昭的衣服都是新做的简单方便活动的，像这些漂亮的小衣服全压箱底了。 这次来云北才收拾出来，没成想已经有点小了。 许昭的小心思被满足，一张小脸笑得甜甜的，说：“谢谢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要是换别的人家，明明就穿不了几次，谁能愿意花钱花票给小姑娘做新衣服呢。无关舍不舍得就是觉得不划算罢了。 但白大小姐践行的是女儿就是要富养，几身衣裳又做不穷家里，何必抠抠搜搜的。她还没说给许昭买首饰呢。 带着许清正过来的许奕听着闺女的话，问道：“你妈妈给你做衣服你就最喜欢她，那我还出钱了呢，你最喜欢谁？”挑事纯粹的挑事。 家里新进的钱，大头都是许奕的津贴，日常开销啥的都是从那里面出，家里的那几张存折是一点没动的。 所以说他出钱也是说的过去的。 “都喜欢！”许昭响当当的回答。 “行！既然都喜欢那我也得表现表现，这样，今天的所有消费，都有我来买单！鼓掌吧！”许奕手一挥，就说出了谁都爱听的话。 第248章 两个都买 吃完饭，一家子收拾的光光鲜鲜的出门了。 在黑石穿不了的浅色系的衣服都掏出来，见见阳光了。 连许奕穿的都是白色的衬衣，衬得男人风神俊朗，和平常的他很不一样，多了几分斯文意思。 但是也没斯文的彻底。和大环境把扣子扣到最顶端那颗不一样，许奕受不了勒脖子的感觉，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的个干脆。 要不是躺了两个月，消瘦了些，紧绷绷的衬衣一定让他穿的一点都不庄重。 走在街道上，许奕有点无语的和白倩倩说：“我好不容易穿的这么正式，为啥非得让我背个背篼出门啊？你不觉得和我这一身，不说我这一身，就说这个背篼，你不觉得和我们几个人都不搭配吗？” 刚刚出门没走两步，白倩倩就让许奕回家把她们从黑石背来的背篼又拿出来了。 白倩倩看了许奕一眼，还给他调整了一下背带，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哪里不搭了，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标配，咱现在不就是挣工分的劳动人民吗？背着正好。” 刚刚出来没走两步，白倩倩起码看到四五个大娘小媳妇悄悄瞅许奕。 男人长得太招人了也是个问题呀。 加个背篼虽然不影响他的脸，但是这么幻灭的感觉，能让那些回头看许奕的小媳妇快速回神嘛。 白倩倩继续说：“再说了，咱去逛街那次不是大包小包的，你不背个背篼装，你的那些饼干啥的往哪放，我们一共就这么几只手。难道你准备浅浅买点就回家去了？” 好吧，白倩倩是了解许奕的，这个说法一出来，许奕觉得好看也没那么重要了。 背着背篼也乐呵呵的：“你说的也对，背篼还是很重要的，咱不能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嘛，走走走去供销社逛逛。” 看着大跨步往前的男人，白倩倩暗笑，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等会儿我们呀，走那么快你身上又没钱又没票的，咱得先去别的地方。” 许奕她们几个手上空有钱，可没啥票。要去消费还得去黑市换换票。 不过她们今天穿的这么精神可不准备往黑市去，那也太引人注目了。她们去之前第一次去黑市送许昭小玩意的那个大哥家里换。 还没离开云北之前，这两人可算得上散客里的大客户了。每次来都能消费不少，大哥和他们熟悉之后知道她们也不方便经常去黑市，干脆把家的位置告诉她们了。 要是换票买点稀罕东西，他家里就可以交易。 虽然好久没去了，许奕的记忆力也不会出现问题，带着几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胡同。 这个点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都上学去了。胡同里挺安静的。 找到最里面靠右的一间院子，许奕上前三重两轻的敲响了房门。 等了一会，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缝。一个三十往上的女人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谨慎的看了看。 在看到许奕那张颇为让人难以忘记的脸后，松了一口气，从里面把门上挂的链条松了，打开门热情的说：“是你呀兄弟。我说怎么还有人用去年的敲门暗号呢，快进来吧。” 许奕扫了一眼院子里没什么问题，就带着人跟着女人往里走，很是熟络的说：“嫂子，我哥他不在啊？” 黑市老大哪有那么闲天天在家，基本上上门来交易的都是他一双利眼挑选过的，安全指数比较高，就让家里的女人接待交易了。 女人引着人往堂屋里去，一边干脆地说：“嗨，他和之前一样的，就是有点忙不怎么在家的。不过和以前一样，家里的东西不会少的。” 进了堂屋就凉快不少，许奕放下背上的背篼，说：“这点都不用嫂子你说，我们那次来不是满载而归呢，包里那点钱全花你们这儿了。” 两人闲聊了两句，女人问道：“老弟今天想换点什么呢？还是老样子吗？” 许奕：“老样子，先换票，这次多换点。再看看有什么稀罕的东西没，或者是好看的布料啥的都行，给我闺女小子做几身衣服穿穿。” 许昭有的，两个大人不会忘记许清正的。 做衣服也是一样。 女人从大大的方桌下，抠了抠，就掏出来一个大盒子，打开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子票据：“那先换票吧，要什么票？嫂子这儿票可齐全了应有尽有。” 粮票、布票、糖票、烟票、肉票、肥皂票、煤油票。。。。。。 女人给展示什么票许奕就拿下什么票。 都是用的上的票，好不容易来一趟云北可不得多囤点，起码囤它一年能用的。 大城市一家人的量哪怕买的再多也不算引人注目，黑山公社也有换票的，但是体量小。地方也小，许奕她们除非必要，根本不敢多换。 随着许奕面前的票越来越多，女人的笑容越来越真实。今天可不少赚呢，还是个干脆不叽歪的买家。 心情好话也就多了：“老弟我看你要了好几张酒票，这是准备买酒吗？嫂子这儿刚好来了不少稀罕货呢，一般人可是倒腾不到，看看？” 许奕拿酒票是之前和白老爹说的要给他弄茅台嘛，不过这茅台可不好弄，要是这儿有的话，他也省事。 干脆的点点头：“看看，要是可以的话，我就不去别的地方乱扑腾了。” 货物不像票据好放，专门放在后面的储物间里的。 许奕收起已经交易完的票据，就跟着女人往后院走。一进了储物间，好嘛，他还好点，拿下给白老爹的茅台就没啥购物欲了。 又不是吃的，没啥意思。 但是白倩倩和许昭可就开心了。 漂亮的上海来的像玉石一样的塑料梳子、带彩色珠子亮晶晶的发圈、棕色的柔软小皮鞋。。。。反正就是消费。 最让许奕不能理解的就是差不多的花布，为啥家里两个女人要买那么多尺。不过他知道女同志购物，他能做的就是在她们问好不好看，或者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的时候。 坚决的说：“两个都买！” 第249章 碰上苏泽 从女人家里出来，许奕背着半个背篼都装满了的战利品。牵着小正和喜上眉梢的母女俩往供销社去。 如果说哪里最让许奕开心，那一定就是甜香甜香的饼干吃食柜台了。 反正是不管买多少许奕都能吃完，白倩倩就随便许奕挑了。 说挑有点不准确，许奕什么甜食都爱吃。只能说最爱吃的多买，一般爱吃的少买点的差别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许奕在食品柜台的表现和母女俩在女人家的时候一般无二。 从供销社出来一家人熟门熟路的就往百货商场去了，来都来了必须逛逛。 反正一家人都是竞走达人小小百货商场罢了，逛它！ 在二楼许奕眼神一瞟就看到了熟人，赶忙拐了一下一旁的白倩倩。 白倩倩抬眼看过去，在一家人不远处的手表柜台边上，苏泽带着一个穿着白衬衣军绿色长裤的女人正在就着售货员的手挑选手表呢。 苏泽可能要二婚了的事，许昭一回家就已经和俩人讲过了。现在在这儿看到苏泽，白倩倩挑眉：“这是好事将近啊？”都一起选上手表了。 手表可不是什么随便买的稀罕物，一般都是要结婚的时候，男男女女才会一起来选上一对。白倩倩和许奕手腕上的手表就是他俩结婚的时候买的，算是男方的聘礼之一。 一家人下意识的就麻溜的窜到了一根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的。 她们不是偷听哈，他们就是纯粹的好奇。 好奇苏月这个新后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小苏月能不能在她手下有好日子罢了。 而此时，苏泽和那个女同志一起抬起胳膊看了看，相视一笑似乎是选定了款式。 许昭盯着女人的脸仔细看了看，小声的说：“她和温暖风格差好大哦。”岂止是差好大，简直是天差地别。 女人是个瘦削的鹅蛋脸，不算太白是健康的小麦色，唇色比较淡。一管鼻子挺直带着一点倔强的小驼峰，配上她连笑着时都有些沉静坚毅的眼神。 妥妥的英气美人。 许奕不仔细看别的女同志的脸，他看人主要看气质，闻言肯定的说：“是不一样，这个一看要么自己是当兵的，要不就是家里有当兵的军人世家。” 女同志虽然有些不自觉的靠近苏泽但是肩背挺得笔直又不带刻意，一看就是长时间保持形成肌肉记忆了。 白倩倩心思较为细腻些，总结道：“这种风格的女同志一般事业心比较重，她要是当苏月的后妈，最多就是无视苏月，应该是干不出什么糟心事的。”没空也不屑于和一个小姑娘斗法。 许清正看着家里每个人都说话了，也想说点啥，憋了半天：“我们为啥要在这儿躲着看呀？”叔叔婶婶和这个叔叔不是关系挺好的吗？直接上前打个招呼靠近了看不一样吗？ 许昭这时才发现自己一家人这鬼鬼祟祟的小模样，引得从她们身边路过的每个客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们，还伴随着指指点点。 好嘛，看别人的热闹，自己也被别人当热闹看了。 是哈，在黑石悄悄搞这一套搞习惯了，下意识的就躲起来看了。白倩倩站直身子直接把锅甩给了许奕：“都怪你，一天带些坏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嘛，真是的。” 许昭也皱着小鼻子站在白倩倩身边一同谴责，看的许奕好笑死了，上手直接在小姑娘鼻子上一拧：“怪模怪样的一天天，行行行都是我带的坏头我检讨。走吧去找我们的苏同志打探点一手消息。” 反正他脊梁够硬，啥锅都扛的住的。 许奕一家人往手表柜台走过去，那个女同志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转头看向这一家子。自己不认识，但是这家人的眼神直直落在自己和苏泽身上，那就是苏泽的熟人了。胳膊轻轻碰了下男人。 正在付钱的苏泽转头就看见了许奕几人，面上有点惊讶，抬起手温和的打招呼：“许奕嫂子你们也来逛商场啊。” 云北城这么大，在这碰上还是怪巧的。 许奕先和女同志笑了一下打了招呼，就上前搂着苏泽的肩膀说：“是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他们出来玩玩，这位女同志是谁呢？不给介绍介绍？” 一个英俊阳光一个斯文文气，两个男人站一起倒是各有风采。 苏泽脸上有点绯红，还是笑着介绍了：“这是我的未婚妻，时真。是个军医，我们准备结婚了。”和许奕几人介绍完又和时真姑娘介绍“这是的好朋友，许奕。这是他的妻子白倩倩，女儿小昭侄子小正。我们两家人关系很好的。” 两方人友好的互相打了个招呼，许奕继续和苏泽说：“你还说我们两家关系好，你这都准备结婚了要是我今天没在这儿碰上你，你准备啥时候告诉我？难道是不想让我参加你的婚礼，怕我在席上吃太多了你家供不上菜？” 这话说的，两个即将结婚的青年男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泽虽然是二婚，但在情感上还是较为温和内敛的。时真也是话不太多的人，两人就算要结婚了也没有太过直白的说起过这事。 苏泽直言：“怎么会呢，你们要是能来我肯定高兴啊，单独给你们家开一桌都可以的。”说起有点犹豫“主要上次在家里，小月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苏泽不知道苏月知道他要结婚的事吗？他知道她知道。但是他也知道闺女抗拒，所以他一直没有办法张嘴和苏月说他要结婚的事。 几人干脆从柜台离开了，来到百货大楼门外说话。 苏泽：“小月之前在温暖那儿，过的不好，对重组家庭挺抗拒的。我本来想着要不就别结婚了，就守着她一个日子也是能过下去的。但是我碰上了小真，我也想和她有个家。。。。。”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但是许奕几人都明白。 心灵的慰藉和碰撞，有时候确实让人难以抵抗。 什么时候碰上什么人，谁也说不准，碰上了、陷进去了、爱上了。 第250章 相遇 苏泽和时真的相遇是在他上班的学校，时真的侄子是苏泽的学生。一个话贼多在学校还拉帮结派的小子。 本来是别的班上的学生和苏泽没啥关系，但负责他们班的老师怀孕九个月了肚子实在大，身体状态不好，学校就安排了苏泽去接手女老师负责的班级，让人回家待产去了。 苏泽接手的第一天，时真的侄子时南就作上妖了，带着一群同班同学出去跟着袖套们批斗这个批斗那个，反正是一点不想来上课。 苏泽被之前的学生坑过一次，重新上班之后也就不想再管任何和教学任务无关的事情了。对于时南不来上课也没啥关注。 直到一直跟着时南在校外跑的一个男孩子，在一次冲突中被剧烈反抗的当事人打断了胳膊。 那个男同学家里并不知道他每天没到学校来上课，还以为他是被学校的坏孩子欺负了，怎么问自家孩子都吭吭哧哧的不说怎么搞的。 一家人实在是生气，干脆就找到了学校，自然就找到了苏泽。 哪怕知道孩子不是在学校出的问题，家长们还是振振有词，自家孩子这么久没来学校上课作为老师，为什么不通知家长。 说来说去就是要学校负责出医药费。 后来校长来处理的这事，软硬兼施赔上一笔医药费之后才算解决。解决之后校长就找苏泽谈话了：“苏老师，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苏泽被愤怒的家长撕扯的人都乱糟糟的，听着校长的问话，想了想说：“我们管不了他们，但是还是应该把孩子们干了什么通知学生家长，我们管不了就让家长来管。这样的话就算后续家长也管不住，我们也尽了告知义务了。” 现在的学校可不是以前了，什么老师说的话就是圣旨。现在的文化人，这么说不准确，应该是现在除了理科实用类的文化人全是高危人群。 老师说话做事，随时都可能被一腔拯救社会的小青年捉把柄，捉语病。 他们不要多事，还得保护好自己。 其中的度在哪儿就该自己好好把控了。 校长看着苏泽明白了，也没多说什么把人放走了。 从这天之后，苏泽每天下班之后就拿着学生联系手册一个一个上门家访。碰上的家长态度千奇百怪。 有些家长在知道自己孩子和袖章混在一起脸都气红了，扯下皮带把人打的满屋子乱跳。 有的家长则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探头看门外有没有人听见这话，就怕邻居们知道了之后孤立他们，袖章们这个年月正是最激进的。没什么理由，可能就是一句话、可能就是别人谈话时的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轻则家破重则人亡，你还没处说理去。 谁愿意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随时找你茬的人呢？ 骂自己孩子疯了的有，骂学校不作为的有，反正没人对这个事高兴。 苏泽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就像他和校长说的，他真的只是来做一个告知。 时南家是他最后来家访的一家，之前他也来过几次但是时家一直没有人。 再次敲响房门之后，门里出来一个沉静的年轻女人，苏泽观察到她面下黑青一片应该是一个比较忙碌的人。 在跟着进了客厅之后，就把时南这一个月没去学校的事和女人说了，想早点说完离开。 两人年龄相仿，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影响不好。 女人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在听了苏泽的话之后揉了揉额角，又确定了一遍：“苏老师，你的意思是时南每天没去上学在外面和袖章们跑来跑去？” 苏泽挪开放在女人手指上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时同学确实是很久没来过学校了，我们老师想这事还是要和你们家长说一下，这才上门家访。”这样的话苏泽这些天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每当家长问起他还是温和的重复着。 “苏老师，您等一下。”女人站起身，直直往一个房间走过去，敲了两下房门没得到回应。提腿一脚把锁踹开，砰的一声巨响。 把还坐在沙发上的苏泽吓一跳。 房间里的时南同样被吓了一跳，从床上翻起来还以为是自己亲爹休假回来了。在抬头看见束手站在门口的背光人影又觉得身形不太像。 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确定是自己姑姑后，心有余悸但又有点抱怨：”姑姑，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爸回来了吓死我了。” 时真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一掼没啥波动的语气：“出来一下，找你有事。”转身往客厅去。 身后莫名其妙的时南还在叽叽咕咕：“什么事啊这么急，姑姑你把我门都踹坏了。要不说你是我爸亲妹妹呢，叫人的习惯真是一模一样，我这门锁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跟着出来的少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苏泽。 他虽然在苏泽负责他们班上之后就没去上过课，但在学校里对于苏泽还是眼熟的，看着老师上门就暗道不好。 转身就想跑，被时真从后面一把薅住了衣领，狠狠惯在了沙发上。 给人摔的七荤八素的。 时真慢条斯理的挽着衬衣的袖子，一脚踏上沙发的扶手堵住了时南逃跑的方向，问道：“你老师说你很久没去上学了，还在外面挺忙，有这个事吗？”她不会随意发作，是与不是当事人的话她也是听的。 时南看着低头面无表情看着她的姑姑，压迫感被拉满了。 在外面再混，他在家也是食物链末端的角色。更别说姑姑本来就是他爸爸专门叫回家住的就是方便管制他。 他爸把专门用来收拾他的工具都交给了姑姑。 收拾他不要太顺手。 喉头滚动了几下，时南还是张不开口，老师就在这他想混过去都没办法。 时真只觉得熬夜做手术之后又上了一天班，脑袋时不时的抽痛，实在没耐性和侄子多拉扯：“说话！”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在苏泽耳朵里像碰撞的玻璃杯子，自有一番清冷泠泠。 第251章 特别的人 接下来就是一番家暴场面，过于残暴反正就不细描述了。 等时真拖着时南把人扔回房间之后，苏泽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砰砰响，走在送他出门的女人旁边，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脏，耳尖微红。 自己心跳这么大声，她不会听见吧。 时真将自己的衣袖放下来扣上扣子，再不见刚刚那副飒爽模样，恢复了一开始的沉静又带着疲惫的样子。 注意到苏泽的动作，出于礼貌问道：“苏老师你是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我可以给你推荐个医生。” 时真是部队医院的医生，主攻心内。看到苏泽的动作有些职业敏感的问道。 苏泽赶忙将手放下，难得有些慌乱的说：“我没病就是，就是衣服皱了我拉一下。”不知道为啥他不想让时真觉得自己身体不好。 时真目光在男人脸上扫了一遍，面色挺好的，唇色也不见青紫，心脏应该是没啥问题。挑挑眉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时南的事麻烦苏老师特意来告知，明天开始他会按时去学校上课的。” 在时真把目光放在苏泽脸上时，他只觉得呼吸都轻了两拍，不自觉的挺直身体。听到时真的话抿抿唇：“好的，我那先走了。” “再见。” “再见。” 离开时家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苏泽只觉得自己的表现让他都有些发笑。明明第一次见到别人，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儿啊？ 可时真真的好特别，脸上的疲惫好特别、平视他时微微下垂的眼睑很特别、动手的干脆也很特别。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特别的人。 但苏泽也不是个愣头青了，这一时的悸动，在回家看到苏月之后花了一晚上也就平息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不应该对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女同志有这样奇怪的情感。 对别人也不尊重，说不定她有对象呢。 忘记了为好。 结果第二天去上班，苏泽又在学校门口碰上了押送侄子来上学的时真。 看着在校门口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的两人，苏泽的脚步停了下来。 就站在原地看着。 时南的脸上带着点青紫斜挎着背包，和站的笔直的时真怂怂的说着什么，一会指指学校一会指指路过的学生。 时真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没过一会，时南就臊眉哒眼的走进了学校。 靠近了些的苏泽，在时真后面听见女人轻笑了一声：“臭小子。”声音不像昨天那样哑，如高山溪流，不娇媚不粘腻，像甘冽清泉，听上去很舒服。 时真目送人消失一转身就看见了苏泽，微微颔首：“苏老师。” 苏泽掩盖在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温和的说：“你来送时同学上学吗？” 时真：“是的，我哥把他托付给我管，之前是我太忙被他听话的假象糊弄了，现在我天天送他来上学，绝对不让他乱来。”侄子的老师，碰上了还是多说几句。 还不等苏泽说话，时真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快速的说：“好的，苏老师我还要去上班，时南就拜托你了，再见。”说完转身快步消失在来来往往的学生之间。 苏泽微微张开的嘴又闭上了，那句再见也被他吞进腹中。 再见。 还是不再见好呢？ 苏泽不知道。 但是他每天早上都会卡着时间出现在校门口。有时能和时真说上两句话，有时候碰不上人。 时间久了，时南这个人精也看出了点不一样。 在一天放学之后，倚在苏泽办公室的门上，直接问：“苏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姑姑？” 此话一出，苏泽收拾桌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先看了看办公室，还好办公室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站直身子，说：“时同学你想太多了。”语气温和不急不徐。 不管苏泽自己怎么想的，他不想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展露任何会被攻击的点，已经成了他下意识的行为了。 时南仔细分辨了下对面男人的表情，没看出任何波动，仿佛他问的只是今天的作业是什么一样。 这些人一天像脸上带了面具一样，看的人心烦，时南站直：“是我想太多了最好，我姑姑可不是你能想的。” 时南在发现点蛛丝马迹之后就找人打听过苏泽，家里倒是还行。但他是个离过婚的，家里还有一个八岁的闺女。 就凭这一条，苏泽这个人再好也配不上他姑姑。 时南希望苏泽能够看清现状，知难而退。喜欢姑娘的时候，不仅要看姑娘什么样，还得看看自己什么样。 自己家不说多不得了但是也是军人世家，自己姑姑更是大学生，年纪轻轻就在部队医院当上主刀了，前途不可限量。 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哪里是苏泽这样的离过婚的小老师能幻想的。 看着扰了自己心境就转身离开的时南，苏泽摸着手边的钢笔，微微勾唇，真不愧是姑侄呢，还真是像呢。 不过时南的话苏泽听进去了，本就是自己冒昧了，放纵自己打扰了人家，现在也该收收了。 别给别人造成困扰。 第二天，苏泽上午的课在十点多。干脆在家里多待了一会才出门，没成想在学校门口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真靠坐在停路边的自行车后座上，微微低着头。 一种无言的悸动和冲动，苏泽一步两步从迟疑到坚决来到了时真面前站定。阳光下时真乌压压的头发有一种柔和的光晕，让低着头的时真有几分和往常不一样的柔。 “时真，你怎么在这儿。”苏泽的声音和往常一般温润，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这句话问的有多紧张。 听到声音，时真抬起头，没有回答反问：“你今天上班怎么来的这么晚，要不是我今天休假不就见不到你了？” 昨天晚上时南在时真下班之后就把自己找了苏泽的事说了，他怕苏泽纠缠他姑姑。也怕自己姑姑真的被猪油蒙眼，看上苏泽。 他要给姑姑把关的，要是姑姑乱选人，他会被他暴力的亲爸打死的。 第252章 看对眼 时真当时对于这话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我的事你不用管，你自己好好上课别让我天天累的要死，还得花时间送你上学，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不管还在身后唧唧哇哇的侄子，时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的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柔和不刺眼，却那么让人难以忽视。 和那个总是温和和她打招呼的男人一样。 苏泽觉得时真很特别，时真何尝不觉得呢。 时真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既然时南已经和人挑明了，她就应该去正面和人聊聊。 碰上一个让她觉得舒服的男人很难，成与不成都该去尝试，自己以前忙于学业后来又忙着工作。 是时候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门外的时南还在坚持不懈的说苏泽有多不配她，扰人清眠。时真起身打开门：“回你房间去，哪来这么婆妈。明天我要是起床了没看见你我就给你爸爸打电话，告诉他某些人皮痒了。” “我这是担心你啊姑姑。”看着时真微微皱起有些不耐的表情，时南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现在就走。” 关上门时真就睡觉去了，明天要见人还是早点睡，免得一脸疲惫。 送人来的时真在校门口等，一等就是九点多。 她倒不觉得难耐，这种等男人的事让她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也没那么无聊嘛。 一直等到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真也不扭捏直接和人开口，在看到男人眼中的惊喜时，她知道这个事算是成了。 苏泽还要去上班，时真：“这样吧，我今天有空等你下班了我们去吃个饭，你觉得呢？”她对苏泽还不够了解，一些背景消息都是时南告诉她的，她还是想仔细和男人聊聊。 苏泽自然是没有二话，两人约定了时间，就分开了。 下午准备下班的时候，苏泽的同事有些促狭的撞了撞他的胳膊，说：“苏老师今天是有什么开心事儿吗？这脸上笑得，那个词怎么说的？荡漾？对，笑得怪荡漾的。” 苏泽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些，说：“我不每天都笑着的吗？你想太多了。” “切，不告诉我算了。反正啊，你要真有啥好事到了时候我还是会知道的。走了下班了。”同事也不是非要听，打趣了一声就离开了。 等苏泽下班，就看见时真等在校门口，有些惊讶快步上前，在身边站定后说：“时真你怎么在这儿等我？没等久吧？” 他们上午约的是国营饭店碰面。 时真一边走一边说：“我白天也没什么事，看着时间要到了，不想在饭店等你，干脆就来学校了。怎么？我来学校等你，你不欢迎，给你造成困扰了？” 时真并没有什么朋友，她的生活基本就是家人和工作，接触最多的就是同事和病人。这休息一天除了在家好好睡一觉，她还真想不出去哪儿打发打发时间。 苏泽偏头，看向只比他矮半头的时真，嵌着一抹温润的笑容说：“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是因为有什么变故才来学校等我。你不会对我造成困扰。”是我给你造成困扰才对。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一起往饭店去。 点好菜，时真选定了一个角落的桌子，两人坐下谈话也不会被太多人听见。 看着眼前坐下就一直在小事上照顾自己的男人，时真微微偏头靠在身后的墙上说：“苏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切的谈话和了解都得基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然就是莫名其妙自作多情。 苏泽给人倒水的动作一顿，又继续直到水倒好了，放在时真面前，才轻轻的回答：“我想，是的。” 喜不喜欢一个人，女方问了他就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 回答完苏泽抬起眼，直直的看着时真，眼神既没有压迫感也不急切。只是那么看着，好像他说了是的，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并不求个答案，求个反应。 时真不知道为啥，这样柔的眼神却让她有些想躲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不自然。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才说：“我有些问题想和你了解一下，可能有些冒昧涉及你的隐私，如果不舒服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苏泽干净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笑意，眼眸温和清澈，平静的像湖，说：“可以的你问。” 得了话，时真坐直身体问道：“你和你前妻离婚的原因？” “当时我遭到举报，我希望前妻和女儿能不受我的拖累，和平分手了。” “和平分手的话，那你对你前妻还有感情吗？” 苏泽想起记忆里最后一次见温暖时，看到她如此狼狈，自己确实想帮助她，那也是基于他们两个一起育有小月，无关男女之情。更别说人现在已经不在了，摇摇头：“没有了。” 怕时真觉得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苏泽补了两句：“她很早之前就再婚了，对小月。小月就是我的女儿，对小月不算太好。我接受不了所以我俩之间在那时候就算撕破脸了。而且她之前遭遇意外已经去世了。” 时真还真不不知道苏泽的前妻去世了，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苏泽温和的摇摇头：“没事，你继续问吧。” 时真却停止了问话，说：“我想问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别的没必要再问了。咱吃饭吧，等会菜都冷了。” 她了解过苏泽被举报时候的事，现在又了解了他对前妻的态度。 苏泽这个人，真正的从内到外都是儒雅斯文的。外表待人接物都是温柔如风，内在却是坚硬如铁。 遭逢大变没有萎靡抱怨，自暴自弃怨天尤人。还能给前妻和女儿安排切割出去，从容咬牙硬撑着。 于品格上无须质疑。 这样两个看对眼的成年男女，在你来我往之间感情越发深厚。他们欣赏对方也爱恋着对方，哪怕都是内敛的人，只要他俩站在一起，那氛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第253章 找许奕 看着苏泽时不时看向时真的目光，许奕一脸磕到了贱贱表情。 让他最觉得不同的，就是中国人对情爱的含蓄。当然了是大部分的人比较含蓄，某些有点颠的不算。 有种被教条困在身体里探出头的热烈，不声不响，克制的隐忍。 和他在星际看到的很不相同。 白倩倩一边得体的在一旁听着，一边狠狠拐了一下许奕。收起你那副嘴脸给我。 苏泽：“因为还没和小月通气，我和时真一直没有确定婚期。” 许昭挑眉，没确定婚期不也开始置办聘礼走流程了，说的倒是怪好听的。 白倩倩和许奕站在大人的立场，觉得苏泽再婚是个很正常的事。但她站在苏月的立场，当爹的就差临门一脚就要带人回家了，还没把事告诉她，就算有再多的原因说的再好听，她也是不接受的。 许奕想了想，说：“苏泽啊，你这就有点优柔寡断了。该说还是要说，你现在还不说难道要到婚礼当天才讲吗？再说了，我觉得小月也不一定没察觉。你这个当爹的有个啥变化小孩子还是很敏锐的，她说不定自己心里胡思乱想不知道多久了。你也别再拖着了，好好找小月说说。” 苏泽和时真对视一眼，下定决心：“那我今天回去就和小月讲。” 许昭继续撇嘴，这是等不及要抱得美人归了呗。 真是左也不行，右也不爽。 苏泽和许奕两人又聊了一会，约定要是定下了婚期一定通知他，虽然大概率参加不了但一定给送结婚礼物的。 冲着离开的一对壁人摆摆手，许奕单手插兜转身就看见某个气鼓鼓的小姑娘，单手将人抱起来，逗趣道：“你看看你这张脸，从刚刚就耷拉着。要不是你爸爸我观察敏锐用伟岸的身躯把你挡着了，那不是谁都看见你的丑模样了？” 小姑娘双手抱胸，像个小河豚：“我就是烦嘛。”至于她烦什么，不用她说两个大人也是能摸准脉的。 白倩倩牵着小正说：“这事苏泽是有点太磨叽了，但本心还是怕苏月接受不了嘛。”白倩倩在古代的时候，一个正值适龄的男子能两三年不续娶，那是非常少见的。 像娶媳妇这种纯粹的好事，要换她是男人，她也愿意。 所以她不觉得在上一段没有任何问题的苏泽再婚有啥问题。 人是先是自己，再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 许昭一听不爽的说：“既然知道小月接受不了为什么要结婚呢？难道一个人就不能和小月一起很久吗？你们大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理由！” 许昭想起一离婚就立刻二婚的亲爹，也是理由多多莫名就有点火气。 许奕消防员一听这话有点火气，插嘴道：“小昭你这是迁怒啊？我和你妈可没有给自己找理由。再说了你这话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你妈？想单独和谁生活很久？你选吧，剩下一个就要小正。 咱今天忍痛就把这个家分了。” 许昭也感觉自己这话不太妥当，看着爸爸妈妈都看着自己，连小正都探着脑袋看自己怎么选。有点不好意思抱上许奕的脖子，把头埋进颈窝：“我才不选呢！” 许奕装模装样像没听清一样大声的问：“什么你选我啊，那你挺有眼光。” “我不选！我不选！”许昭腾的在许奕怀里坐直身子，扯着她爸的耳朵大声的说。 “哎呦哎哟，听到了听到了，真是个大嗓门。” 许昭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家人都是快活的气氛。 不要让别人影响一家人的心情，为了别人自己人闹起来了，很是没必要。 看看得了。 一家人在外面逛荡一上午，在背篼都装满之后就准备回白老爹家里卸卸货。 重倒是不太重但是太招人眼了嘛。 回到白家，两个小孩在客厅坐着喝水。俩大人在卧室收拾东西，买的太多了，连白老爹这样不愿意管儿女闲事的老人看着都会忍不住说他们太不把钱当钱了。 为了避免这个问题，许奕趴在卧室的大床下，接着白倩倩递给他的东西。一件件的归置藏好。 至于买的吃的则是就放在客厅就行了，现在买的都是预备在云北吃的。 一家人嘴都壮，有条件的情况下白倩倩都是随便他们吃的。至于带回黑石的，等要走的时候再买就是了。 收拾了一会两人就都整好了，许奕去卫生间洗手，大声问道：“倩倩，我们中午吃啥呀？”零食饼干啥的又不顶饱，还是要吃饭的。 白倩倩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说：“还能吃啥？你想在家里做饭吗？你要是想，家里还有点菜啥的，勉强能收拾一顿出来。” 许奕甩着手上的水出来，说：“那不要，我想吃好的，不想在家里煮饭吃。” 白倩倩白了男人一眼：“那不就得了。还有你这水能不能别乱甩，都甩我脸上了！” 许奕嘿嘿笑着就上前要把湿漉漉的手往白倩倩脸上抹，说：“哎呀，水在哪儿呢？我帮你擦掉。” “滚开啊！” 越拒绝许奕就越要耍贱，抹不着白倩倩就往在旁边看戏的两小只脸上抹，一时间白家全是嘻嘻哈哈的尖叫声。 正在此刻，白家的院门却被敲响了。 笑得肚子痛的白倩倩，赶忙喊停：“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呀？” “是有人敲门，我去看看是谁。”许奕收手往外面走去。 白倩倩和两个小孩也紧随其后，白家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个时候谁会来白家找人呢？ “吱嘎~”门打开，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看到许奕有一瞬间的怔愣。 许奕问：“你们找谁？”这俩他没见过。 听到问话，两人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可真他娘的好看啊。女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问道：“我们找你的。”怪不得街道办事处的李大娘说只要自己来，一眼就能认出谁是许奕呢。长成这样谁能认不出来？ “找我？找我什么事？”许奕挑眉问道。 女人往白家小院看了看，说：“就是有点事，要不我们进去说？” 第254章 扭半年了 许奕欣长的身体往旁边一挡，把女人的目光遮的严严实实。人都不认识怎么能往家里放，更别说这是白老爹的家还不是他自己的家。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就是了，我等会还有事。”许奕干脆的说。 女人和身边的男人对视一眼，说道：“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在七宝巷子那边那套房子空着的就想租下来。” 租房子？ 说起来自己那房子怎么还没租出去呢？上次带人来云北考试之后，白老爹来信说明询问过，许奕说的是租出去为好。 也不知道这么小半年了怎么还空着。 一旁的白倩倩也想起这事了，暗想白老爹不会把这事忘记了，到现在还没租出去肯定有点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上前两步打起哈哈：“租房子啊，这事我们委托给别人了，你们和他说就是了。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许奕妇唱夫随：“是的，你和你们当时联系的人说吧，我们还有事。借过借过。” 白倩倩和许奕身板杠杠硬，还准备说话拦人的两人唉唉了两声，只能看着许奕把门一锁带着人扬长而去。 走远些许昭回头看着还在白家门口看着他们的男女，沉吟：“这两人看长相就感觉贼眉鼠眼的，咱回来第二天就上门堵我们了，消息也有够灵通的。” 不武断的说就是坏人，但应该也不是多正派的人。 白倩倩开口：“眼神浑浊不清正。穿的也不说多好，正常应该是在胡同里找个两间房租的，却要来租咱家的小院，不太合常理。” 像白小弟和黄弟妹两人都是有工作的，家里两个工人还没压力的时候，都是在胡同里买的两间房。 这对找来的男女怎么会想着租他们家的小院呢。 小崽子许清正自己没发现什么一边听姐姐和婶婶的话，一边回忆刚刚看到的那两个人，一一对照学习着观察。 许奕也参与讨论：“这俩人啊咱别管他们了，房子是我们的愿不愿意租是我们的事，难道我们不愿意他还能扭着我们不松口吗？” 白倩倩许昭想想也是，一家人把这事抛在脑后，快快乐乐找国营饭店吃饭去了。 事情真会像许奕想的那样吗？ 晚上几人回到家。 “哈？什么叫他们扭着咱家房子半年了？他们吃饱了没事干啊？”许奕疑惑道。 一听里面有事，许昭赶紧搬了两个板凳过来，一家人都坐了下来。 人手一杯麦乳精，手上再拿一块饼干，边吃边听。 白倩倩看着自己一家人都在吃，给白老爹手上也塞了一块。嗯，这样就和谐了。 白老爹眉头抽了抽，很想说自己晚上吃过饭了，但女儿给的还在捏在手上，解释起来：“那对男女啊，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你们不在我就帮着给你们租房子嘛，我就想找个爱护东西的一家子人，和之前那家租客一样。” 云北虽然是大城市，但是有钱人的家里都自己有房子嘛，要么就是买房子租住的还是不多。 白老爹觉得咱家女婿的房子，不管位置布局大小装修都是顶好的，就一心给找个好租客。像什么要租过去在院子里再修厢房，方便当二道房东的他是接受不了的。 人员复杂不说，到时候女婿他们回云北了收回房子，那不知道要造成什么样了。 那就只能找那种从别的城市过来的，来云北工作的高知分子了。有钱工作好，教养也不错爱惜东西，工作个几年买房有点不划算，又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 那许奕的房子就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之前那个租客就是这么一个条件。 唯一不好的就是工作调动，把一家子又调动走了。 但白老爹保持着高标准，宁愿把房子空着也不想给女婿糟践了。直到街道办事处的李大娘找上门说有人找她打听许奕的房子。 说什么愿意一个月出十块钱租下许奕的房子。 有街道的人联系，白老爹也就说见见人。 地址约在许奕的小院，可以带租客看看房子里面。 这对男女一进小院就左看右看，李大娘打圆场道：“白大哥，他们这是对这套房子上心所以仔细些，这不说明他们真心想租房子吗？” 白老爹点了点头，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进进出出的转。 等了小十分钟，两人才又回到了院子里，女人抱怨的说：“为啥灯没电呀，开不了我怎么知道灯是不是好的呢？”一边的男人皱着眉毛扯了一下女人的袖子，示意她闭嘴。 白老爹光听着这女人一句话就知道这是个事逼，心里有些厌烦，言简意赅的说：“一直没人住，怕打雷短路起火就在街道把电断了。” 男人抚手，说：“大哥，这房子我们也看过了，挺满意的想租下来。放心我们一定把它当作自己的房子，好好对待。” 一边的女人听着男人的话，脸上有难以掩饰的心疼。 白老爹伸手阻止了男人准备说的签合同，说：“你们看完房子了，我还有点问题需要了解一下。你们准备多少人住到这个院子里呢？你们夫妻是在哪儿工作的？有工作证吗？我需要看看。如果有你们常驻人的户口本能一并让我看看那更好。”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又恢复了过来，笑着偏头看着李大娘说：“李姐，你没和这个大哥说过我们的信息吗？” 还不等李大姐说话，白老爹接话：“她和我说过了，但是我想听你们说，最重要的就是工作证和常住人口的户口本，我都要看一看。” 必须要看到工作证，确定租客是不是个正经人，有没有给付租金的能力。 毕竟干黑市的也有钱啊，他们也是可以租的起这个房子的，但这种钱拿着就是给自己找事。 自己一家工人阶层，坚决不能和黑石的裹在一起，影响不好。 看着男人迟迟掏不出自己要看的东西，白老爹开始送客了：“是没带在身上吗？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等下次你们拿着东西，我们再说租房子的事。” 第255章 你那钱是好道儿来的吗 “然后呢？他们就缠上你了？”白倩倩有点理解不了的问。 这是个什么道理，没有工作证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在哪儿都是行不通的，这两人什么玩意。 白老爹：“就是啊，他们又拿不出工作证，还能拿的出钱租女婿的房子，那钱能是好道来的吗？我就拒绝他们了。” 但这俩就像要和许奕的房子死磕一样，白老爹都拒绝他们了。他们还是时不时的大晚上上门想要租房。 看着白老爹不同意，他们还捣乱呢。 “这中间也有过那么两三个合适的租客，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灵的消息，每次人上门看房子，他们就一起上门说什么我和他们签过合同了，现在又反悔，反正东扯西扯的。”白老爹一开始遇到的时候气的想把那对男女撕了，但是次数多了连吵嚷咒骂都懒得了。 什么玩意，和他们斗气别气坏了自己。 白倩倩沉吟，这两人这么闹，就算白老爹没有和他们签合同，那些看上房子的租客也会觉得这房子的事多，放弃租房的。 和许奕对上一眼，说：“那看来我们还是要和这俩人好好聊聊了。” 来都来了，把这事也解决了。免得人总是上门打扰白老爹。 膈应人。 也没让许奕白倩倩多等，第二天一家人刚刚走进好久没去的家。不到二十分钟那俩租房子的夫妻就跟着来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许奕对着白倩倩挑眉，这俩人有点意思啊。 女人满脸是笑，说：“许同志，真巧啊我们路过就看见你们在这儿，我们之前说的租房子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许奕也不顺着说，反而问：“你们是住在这附近吗？来的这样快。” 有房子住为啥还要租自己家的房子呢？ 女人眼神闪烁一下，说：“哎，就随便找了间屋子将就着。但是我自从第一次看到许同志的房子就知道这才是我们想租的。” 白倩倩接话：“住哪儿不都是住吗？我家这房子租金还是挺贵的。”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男人：“是这样的，我家的人还是挺多的，我们想要一个相对大一些的房子来住。你们应该听白大哥说过吧，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工人，但是不差钱的，你们不必担心我们给不起租金。” 不是工人没正经工作还给的起钱，走灰色路线啊。 许奕笑了一下，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也不差钱，还是想找个工作稳定的租客。”开玩笑要不是怕家家户户都住房紧张，自己的房子空空荡荡放这儿招人眼，这房子就算放到开放许奕都不在意。 看着许奕白倩倩两人也是一个态度，夫妻俩一开始的好态度就收了回来，男人有些威胁的说：“许同志你要是不租给我还能租给谁呢，这大半年了你找到租客了吗？” 男人对这套房子势在必得。 威胁自己？真是少见呢。 许奕嗤笑一声，说：“这半年倒是没找到租客，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找不到说明没缘分，我这人就讲个缘分。没有缘分空上一年两年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过就是损失点房租钱吧，但要是硬租给没缘分的，我怕这点房租还抵不上我的损失呢。” 两人都听出来许奕是暗搓搓的说自己不是好人，但更让他们刺痛的是许奕对一个月十块钱的房租都当作小钱，还说什么一两年的房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个月十块一年一百二，两年二百四啊。 要知道现在讲究一个三十六元万岁！ 什么意思呢，就是工人的工资中间溜基本都是三十六元，养活一大家子都是够的。这还是一般老工人的工资，年轻人十六块就差不多了。 二百四啊，普通人家得存多久才能有这些钱。 连他们两个虽然在灰色地带，再加点坑蒙拐骗的一年也就存的下这点钱。 在许奕口中竟然是如此轻易。 女人忍不住有些破防，面容狰狞，呐喊道：“你！那！钱！是！好道！来的吗！啊！”小小年纪就在云北有了这么大一套房子，还对钱都没多在意，简直让摸爬滚打一辈子的夫妻俩只觉得心里恨不得上嘴啃人。 许奕眉毛齐齐上挑，这俩人什么毛病怎么还急了，嘴里却火上浇油：“怎么不是好道来的呢？怎么你们没有啊？连这点都没有还非要租我的房子做什么呢？有时候啊，花钱的时候还是看看自己包包有多重，别这么打肿脸充胖子，不好看啊，你们说呢？” 男人的脸色也不好看，扬声说：“行啊，既然你不在意这点钱，那名声呢？也不在意吗？” 许奕双手抱胸，这又准备说点什么呢？“你什么意思？” 男人冷厉一笑，脸上瘦巴巴的皮子，被牵动一条一条都显得阴险，说：“你这房子只要有我一天就一天租不出去，你愿意放就放着。只是啊，要是空空荡荡放上个两三年，我觉得也不好说吧。 外面还有那么多十平米住一家三代的，你这房子宁愿空着也不给我们这些需要房子的人住，你这是什么作态？地主还是资本家？” 这就啊？ 许奕摇摇头站得笔直，明晃晃的日头照亮他英俊的面容，侃侃而谈：“你们懂什么是资本家吗？占有生产资料剥削雇佣劳动力的人才是资本家。我既没有产业又没有手工业也没有借贷放贷，商业版图。你从哪儿能说我是资本家呢？就凭我有一套房子没租给你？ 那你挺可笑的。” 男人被许奕一套一套的说的有些呆愣，一般人不是闻资闻地就色变吗？怎么还有人和他侃侃而谈介绍上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想和你上课。房子我反正不会租给你的，你们走吧。”许奕摆摆手就开始赶人。和他拽这些，他来这个世界干的最多的就是了解这些东西，毕竟只有深入了解才能不踩雷。 要是他愿意讲，他可以说上一个多小时不重复，好吧。 看着男人还不动，许奕干脆推着男人就往外走。 女人没碰，他害怕被赖上。 第256章 盗墓的 “你干什么？你还想打人啊？我告诉你我们可不是你能随便得罪的人！”女人看着许奕动手，扯着嗓子惊渣渣的叫唤起来。还想去扒拉许奕，却每一下都被躲开了。 把人推出院子，许奕松手笑道：“我这怎么算打人呢？我自己家请恶客出门去，很正常吧。 至于你们是什么人，我也不是很在意。不过你要是非让我看看，我会去找你的，别急。” 带着笑意的眼睛，幽黑如潭水，眼底暗藏冰冷，一丝要露不露的煞气。 是许奕从不在人前展露的一面。 说完话院门就在两人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女人有些急，问身边的男人：“现在怎么办？”许奕的房子他们已经拖了太久没拿下了，很影响他们的生意的。 男人不耐烦的扯了一下，说：“回去再讲！” 门内的许奕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耸了耸肩。信步靠近坐在小石桌的母女三人：“走了。” “看他们的样子还不准备放弃啊。”被这种无赖缠上，他们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反正人也找不到村里来，但是白老爹还在呢。 白倩倩有点烦。 许奕把许清正抱在自己腿上，坐在他的位置上说：“也不知道这院子哪里吸引了他们。”打量了一番，没啥不一样的啊，可能就是大一点，规整的好点。 “小昭，这房子里是不是有你妈藏的宝贝，这才招了人来？”许奕随口胡说，惹来小姑娘一个白眼。 没好气的说：“我妈她唯一留在这儿的东西不就坐在你面前吗？除了我还有啥？”真烦人。 许奕招了炮轰，移开了视线，说：“没事，等晚上我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要干啥，处理处理就是了。” 有许清正在，许奕说话没那么直接，但是母女两个都听懂了。 白倩倩：“行吧，注意点场面别弄太大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招了别人的眼就不好了。” “知道，我有分寸。” 一家人不再谈论这个事，起身离开了院子。 大好的休假可不能浪费了。 到了晚上，等白老爹熄灯睡觉之后，白家的院墙上轻轻巧巧翻出一个身影。 站在原地确定了一下留在男人身上精神力的位置，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隐藏在黑暗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到十分钟，许奕停在了一个胡同口。看向还亮着油灯的一间民房，一个闪身出现在与之相连的另一间黑乎乎房间的窗前。 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并没有任何呼吸。掏出一根小铁丝从里面别上的窗户缝隙伸进去。缓慢又稳稳的往上抬，钩住了之后从里面打开，一撑直接翻进房间。 掩上窗户，黑暗中许奕视物依旧。 微眯双眸，上挑的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勾着唇角，笑如星月。 原来是一伙倒腾文物的啊。 不大的房间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箱子，可能觉得窗户糊了报纸不担心被人看见。许多箱子都是大大咧咧的敞开的。 或精美或粗糙的瓷器，青铜器件、玉器、摆件，杂乱的堆在一起。 甚至还有带着泥土的大肚子陶瓷，斜斜的倚在墙角。一看就是才出土没多久。 来都来了，想着白倩倩偶尔说想给小昭买点好些的首饰却没有地方买，许奕觉得这不是巧了吗？耗子进了大米缸。 选上点吧，就当自己做好事的报酬了。 许奕的动作脚步都非常轻，要不是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没人会发现这个房间里还有个人。 有目标的打开了好几个盒子，许奕一边给家里的两个母女俩选首饰一边听另一个房间那夫妻俩的对话。 男人喝着小酒，皱着眉头难掩烦躁。一旁的女人压低声音说：“刚刚收了那几件不是好东西吗？怎么还这副表情。”这几件虽然还没打理，但是从露出的那一点纹理就可以看出来绝对的好玩意。 特别是拿货来的人是个眼拙的看错年代了，价格给的不高。 这一单转卖出去能挣不少呢。 烛光里，男人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说：“东西是好东西，我烦的是那个房子。收了这么多东西了，隔壁都要放不下。这院子里天天人来人往的，不安全呀。” 说起这个，女人也从收了好物件的高兴中脱离了，不爽的放下筷子：“那家人真是事多的不行，要不是当初老卦子说那间院子风水奇特，向死而生。对我们干这种活的有益，我早他妈换了。” 两人早年还是亲自下墓的，现在年纪大了凭借着小二十年的人脉，干起了出销挣些小钱。但是越是接触这种，越是迷信。 之前他们在东安的时候也是请了老卦子帮他们算的，一直没出什么问题。 这次来云北也重金请了老卦子过来帮他们看看，走遍云北大街小巷，一直到许奕的院子，老卦子才松口，定了下来。 谁想这家人死活不松口，这让两人都非常焦虑。 旁边屋子的许奕将看上的一条圆润的大块翡翠项链，收进怀里。 这个大，不错。 听到女人的话，挑眉。原来这就是他们非要租自己家的原因，那她口中的老卦子还是有点本事嘛。 男人捏紧手中的酒杯，咬牙切齿的说：“谁要是挡了我的富贵路，我就让谁死！”他已经等不了，敢干盗墓的人有几个良善之辈呢？ 毕竟他们和许奕不一样，作为一个本土的中国人，死者为大，勿扰他人安息之所是刻在骨子里的。 正常人要是在山上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坟头，都得双手合实，诚心诚意的道歉。 女人见怪不怪跟了一句：“要怪就怪他们不识好歹。你打算怎么做？” 偏头看向橘红的烛火，男人眼神阴冷：“之前在东安我们不是得了从墓里带出来的一小罐尸毒粉末吗？就用那个送那一家子下地狱吧。” 那次下墓的人除了带粉末的小子全死在墓下了，那个墓里的尸毒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那小子下墓看着一起的人都死了，吓得除了粉末什么都没来的及拿，连滚带爬的就出了墓。 这玩意作为唯一的收获就被卖到了男人这儿。 第257章 黑吃黑 许奕听着男人的话，冰冷的笑容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挺有想法还送他们一家下地狱呢。 本来想着收点好处费，松松快快的送他们去公安局啥的就行了。现在看来人家发了这么大宏愿，他也做做满足他人愿望的好人吧。 展开的精神力像个泡泡，将男人所在的房间包了起来，等会动静大可别扰民了。 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一张黑布，把自己这张脸一裹，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在男女两人惊恐的眼神中，一个蒙面黑衣人竟然从隔壁推门而入！ 酒一下就醒了，男人站起身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可蒙面人只是自顾自的把通往隔壁房间的门锁上了。 不锁上不行啊，现在精神力不比以前了，就包的住男人所在的房间，要是动手的时候这俩人跑旁边房间去了，动静不就传出去了吗？ 那不就不能好好给他们松松筋骨了。 你问要松到什么程度？留口气就行了。 身后的男女还在不知死活的小声质问：“你到底是谁？你这是强闯民宅，我可以去公安局告你的！” 许奕转身双手一摊，用变过的音调问道：“哦~那你大声叫吧，把人都叫来，公安来了更好啊。看看你这一屋子好玩意能不能见的了人。”还和他装上良民了，他要是现在把公安叫来，他俩能吓尿了。 烛火微弱的光芒下，男人面上表情阴狠，面皮一抽一抽的，压低声音说：“你想要什么？”自己这可能是碰上黑吃黑了。 今天下午那个卖瓷瓶的小子可能就是来踩点的，他说怎么会有人搞这一行还看不懂年份。就算自己看错了，都是有自己的小团体的，整个团体都看错了？ 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许奕才不知道自己被当成黑吃黑的了。听着男人这么问，长腿潇洒咧坐在旁边的碗柜台面上，饶有兴致的说：“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呢？” 来都来了，逗趣两句也是可以的。 男人一听这话，更是确信这个蒙面男就是来黑吃黑的。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大雁啄了眼。暗想着等应付完这个人，就找云北的熟人把这伙人找出来，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可不是谁能随便算计的！ 看着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许奕随手拿起旁边的碗朝着人就扔了过去：“嘿！和你说话呢，想啥呢 ？”一看就没想啥好玩意。 男人和女人手忙脚乱赶紧去接碗，这大晚上的摔碗，把旁边的邻居吵醒了怎么办！ 忍不住轻呵：“你干什么！把人引来了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吗？”怎么这么莽啊！一想到被这么莽的团体坑了，男人更是恨的咬牙。 还怪上我了？许奕扣扣脑壳，咂嘴：“别和我东扯西扯的，我时间宝贵！”白大小姐还在家里等着呢，办完了还得回去睡觉。 你时间宝贵？那你走啊！谁拦你了？男人光看着蒙面人悠哉的样子就猜到，今天这场黑吃黑肯定不止这一人，说不定门外院外还等着好多人望风呢！吞下口中的话，说：“房间里的东西我分你三分之一。”全是真金白银收回来的呀，分他三分之一，直接两年白干！ 两人只觉得心在滴血。 “分我三分之一？”许奕这话重点在分他上面，但男人只听出他是对三分之一不满。 三分之一还不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板能不能吃的下更多的！ 贪得无厌！ 面皮又忍不住抽动起来，一字一顿的说：“二！分！之！一！更多的，我保证你能拿走也没地方卖！” 这么个情节，要是别的人应该说点啥话才应景呢？许奕也品出味了，这俩人可能把自己当作黑吃黑的了。 伸出手在两人面前转着手腕展示了一下，猛然握拳，阴冷的说：“二分之一怎么够呢？你们来云北别我们的苗头，可是抢了不少我们的生意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你们也是老江湖了，不会没听过吧？” 男人的面色越来越黑，脑子疯狂思考。自己来云北可是拜过码头的，这一行的该走动的都走动了。 这是漏了哪一家吗？ 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漏，他也不好直接问，连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不就是说人家籍籍无名吗？压下心中疑问，男人：“兄弟，这是我办事不够周全。我一定亲自上门道歉。但是二分之一已经是我能给出去的最多的份额了，你也给我留条活路吧。 算是我欠你们一个大人情，我在东安还是认识些人的。要是以后兄弟你们要去东安，不管有什么用的上我的，我一定全力以赴。”嘴上说的好听，要是真在东安找上他，他一定让城外山头上多一具无名男尸！ 从东安过来的啊，那这俩人语言天赋不错啊，他都没听出啥口音上的不同。许奕继续用阴冷的声音，说话：“去东安啊？我一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离乡贱。现在我也把这个道理告诉你。 今天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东西都给我，不然呵呵~” 黑暗中只有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照明，男人根本没法看清蒙面人的眼睛，只觉得那一抹白闪烁着如饿狼看见猎物，贪婪残忍的冷光。 男人：“你别欺人太甚！” 许奕站直身体，拿起手边的碗，桀桀笑：“看。” 在两人惊恐的眼神中，那个瓷碗被蒙面人轻易的掰开，手轻轻一搓就变成了粉末。 向前两步，许奕将剩下的瓷片放进了呆滞的男人怀里，弯下腰在他耳边说：“我给你十秒钟考虑，选择把所有东西都给我，还是选择，死！” “一” “二” “三” 耳边倒数的声音像阴冷粘腻的毒蛇，嘶嘶的对着男人的脸颊吐着信子。让人一瞬间汗毛直立，心跳到了极致。 “八” “九” 在一片耳鸣声中，男人艰难的说：“我同意！” 就在同一时刻蒙面人已经数到了十。 “你同意啦？”许奕挑眉。 第258章 戏精许奕 不等男人回答，许奕恶劣的低头一笑，说：“可是我反悔了哈哈哈，你还是死吧！”不管男人和女人惊恐暴怒的表情，许奕环视一圈。 走到大门正对的墙桌边，拿起放在上面的一个鸡毛掸子。赤手空拳的打，他还怕这两人受不住他两拳死球了。 这玩意好，常见大人拿这玩意打孩子，打人又痛还不会打死人。 从老头那儿听说了天道对他们这种外来人口有额外关注，许奕就决定不会轻易杀人。免得天道又抽风看他不顺眼，给他劈成还在村里昏睡的老头子那样。 拿着鸡毛掸子挥舞了两下，许奕满意：“就这个吧。”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画像，微微偏头对两人说：“当着主席的画像，你俩还敢干这勾当。我今天就帮你们改邪归正，不用太感谢我。” 这一番话听到两人莫名其妙。这男的有病吧？他自己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闲话不多说，开始吧。” 话音一落，许奕闪身出现在两人身边。这样如鬼神出没的速度让两人都还没有一丝反应，身上就重重的挨上了一棍子。 许奕力气多大啊！哪怕他已经收了力气，怕一下给鸡毛掸子抽断了，那一棍子下去也是直接皮开肉绽，打的两人在地上趴着。 人还怪体贴的，许奕好心的说：“要是太痛了你们就叫出来哈。”反正也没人听得见，都被打了，还不让人叫唤，太残忍了。 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可他这一番好心全白瞎了，剧烈的疼痛之下，两人根本没听见许奕说话。 看着许奕来真的，自觉不是蒙面男的对手，两人仓惶爬起来就要往外面跑。这人就不是正常人，精神不正常身手也不正常。 许奕也不拦着，有精神力挡着这两人要是能跑出去，他就把头摘下来给他俩当皮球玩。 果然，蒙头撞上去的两人被力的作用直接反弹，仰头噼里啪啦的撞倒在饭桌上。 煤油灯咕噜噜在地上滚着，房间里那点火光消失了。 在一点月光的照射下，男人恐惧的抬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蒙面人，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你到底是人是鬼！你在耍什么手段！我告诉你，我不怕！” 刚刚他摸到了门，或许不是门。那是一种奇特的细腻，非常滑还有点弹性。和他每天开门摸到的粗糙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什么？黑吃黑戏份要换封建迷信栏目了？那自己必须配合啊！ 戏精许奕低沉的笑了：“哦~竟然被你发现了，你身上好香啊。” 黑暗中，男人看着蒙面人癫狂又陶醉的转了一圈，笑声诡异至极，身边似乎升腾起比黑暗更为浓郁的黑暗，有意识的将他环绕在中间。 随着蒙面男的动作张牙舞爪。 许奕桀桀笑着：“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为什么说你香吗？”看我不吓死你。 男人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心如擂鼓，只一瞬冷汗几乎将他全身湿透：“为什么？”这样装神弄鬼的手段，对两人这样非常迷信，做了不少亏心事的人来说，比一般的虐打效果还好。 许奕骨节分明的手在月光下白的像光滑的人骨，凉凉的附上男人的眉骨，很是渴望的说：“你很特别，身上死人的味道好重，阴凉之力，啊~大补。” “哈哈哈哈哈等我将你虐打致死，再抽出你的灵魂，吃掉你的身体。” “我就能拥有一具人的身体了。” “哈哈哈哈哈哈以后，我，就是你啦，哈哈哈哈！”整个房间都回荡着非人的笑声，刺耳尖利。 吃人，吃掉之后就变成自己。 男人急促的呼吸，似乎想起什么慌乱的在身上摸着，从内衫的包里掏出一张黄纸包成的三角护身符，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面色苍白的奔溃大喊：“我有老卦子的符，能驱百邪！” 许奕被黑暗物质包围，一步一步的靠近。男人忍不住往后退：“你别过来，别过来！”一直退到再次贴上那奇怪的门上，男人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符起效果了？ 男人深呼吸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赫然！ 面前是一双漂浮在黑暗中亮的惊人的眼睛，飘飘荡荡死死的盯着他，连个人形都没有了。 看着他睁开眼睛，这团黑暗发出声音：“看到我的眼睛了吗？那是我吃掉的另一个人的眼睛，不过他没有你香，就这一双眼睛能用。等我把你吃掉，你的眼睛我就留给你了，你说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度恐惧之下，男人一声惊天的尖叫，推开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连滚带爬抱头鼠窜。许奕就像猫戏耍老鼠一样，也不阻拦。但只要男人回头就会看见他跟在他身边，一双眼睛里全是势在必得的戏谑与渴望。 光吓人也没意思，手上的道具还是要用的。 冷不丁的男人就会挨上一棍，但恐惧之下一时的疼痛只要不是断手断脚他都咬牙忍了，一心只想摆脱跟在自己身边的鬼东西。 可这一间屋子被许奕封的死死的，不管是门还是窗户，没一丝逃脱的可能。身上的伤还越来越多，房间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在小腿上再一次被抽了一棍，男人再也没有力气了。 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声音一听就没轻摔。 摔得他气若游丝，出气多进气少。 男人趴在地上，突然感觉背上一重，像被什么压在下面。一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好像肺都要压扁，肋骨都要压断了，空气都跑没了。 一股窒息的感觉让他脖子上青筋绽起。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事，恐怖的是一阵剧痛之下，他眼睁睁的看这自己眼前的十根手指顶端，无端出现一条红痕。 手指的皮肉竟然开始自己分离！ “啊啊啊啊！！” 嘎嘣，男人晕了过去。 就这啊？晕了就算了，许奕起身。 既然男人解决了还有个女人等着呢。 缩在房间角落的女人，一双眼睛目眦欲裂，盛满恐惧的泪水。两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那双眼睛转向自己，不住的摇头。 “别过来，你别过来！” “啊！” 第259章 找公安 如法炮制女人很快也被吓晕了。 许奕看着这一室的狼藉，满意的直起身，爽了，玩爽了。收起精神力，身边掉了一地的泥土粉末。这就是围绕在他身边的黑暗物质。 反正这个家泥巴啥的多，就地取材了。 偏头看了看外面的月亮，这一趟搞下来还挺费时间的。九点出门现在差不多得有一点钟了吧。 搞快点收个尾。 既然主人家都说过了隔壁房间里的东西都送他了，许奕施施然的把几个装首饰的箱子直接拿下。 他对自己选礼物的眼光还是有点不自信的，全拿回去让那母女俩自己挑吧。总能选出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至于别的，他就没动了。 可能和首饰比，那些东西更值钱。但是这一大屋子的物件呢，他也没地方放呀，还是上交了吧。 将晕在地上的两人捆在方桌的桌脚上。 翻箱倒柜的，许奕终于找到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嫌弃的鄙视歪在一起的夫妻俩：“真是没文化，家里就一张不知道谁留下的黄纸和烂笔头。” 洋洋洒洒的写着房子的具体位置，和这儿有被偷盗的文物。 看着自己龙飞凤舞的的字迹，许奕颇为得意：“哎呀，这一笔字写的真好。再过个几百年那也得是值得收藏的文物啊。” 顺走了这家的一个背篼，许奕推开门几个闪身消失在院子里。 等他再次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云北的公安局里。避开小鸡啄米般在大厅坐着打瞌睡的值班公安。 许奕直接找这个点公安局最大的官，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西。 他一定要让那对男女受到条件允许下，最好的待遇！ 在大楼的二楼，一个还伏案浏览文件的中年男子，只觉得头顶一阵微风。有些疑惑的抬头：“这是窗户没关吗？风还怪大的。” 起身来到窗边，把吱嘎响的窗户关上。 回到座位上，眼神陡然凌厉。桌子上竟然多了一张黄纸！ 环视一番周围，快步往外走，探出头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扬声喊道：“小周！小周！” 楼下打瞌睡的男人听到有人叫自己，直接惊醒，一边擦着嘴角的口水一边含糊的回答：“哎哎，来了！” 等他来到二楼那一点睡意已经完全消散，有些惶恐的看向皱着眉头的队长，说：“队长你找我有事吗？”该不是自己打瞌睡的事情被队长知道了吧！ 不要啊，队长最严厉了，要是被他逮到了自己要扣工资的。 被叫做队长的男人此刻也没心情关注手下人是不是值班睡觉了。严肃的问道：“刚刚有人来局里吗？” 小周有些呆愣，马上反应过来：“没有！没有人来局里。”虽然他睡着了，但是警惕性还是在的，有人从他面前路过的话，他一定会察觉的。 队长那一双眉毛都要拧成大结了，没有人来，那这张黄纸从哪儿来的？ 小周看着队长的神态，大着胆子好奇的问：“怎么了队长，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自己也想不通，队长干脆把黄纸递给了小周，说：“刚刚我的桌子上突然多了这个东西，你看看吧。” 突然多了东西？ 小周一头雾水的接过黄纸，凝神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和他队长有的一拼了。 队长垂在腿边的手有节奏的敲了两下，问道：“你怎么看？”来历奇怪的黄纸，上面还写了举报的消息。 值不值得相信呢？该不会是什么特务活动，调虎离山之类的吧。 毕竟到了晚上局里值班的公安可不多。 但要是真的像纸上说的那样，文物装满一整个屋子，那也算的上大案了。 毕竟现在没什么人在收这些物件，唯一的销路就是往国外去，卖给外国人。 谁知道这些和外国人接触的阴沟里的耗子会不会夹带什么信息，或者他们本身就有双重身份呢！ 看着队长还在思考，小周还是个年轻小伙，见过的争斗不多想不到那么多那么广，提议道：“要不我带两个同事先去看看，要是是真的，我就回来找您。队长您看怎么样？” 沉吟了一会，队长点头：“行，你带小武和钱大去。记得带枪，要是有什么问题，鸣枪示意，我会马上带人去支援你。要是情况和黄纸上说的一样，那就让钱大回来知会一声，他跑的快。” “是！”小周立刻就下楼找同样值班的兄弟去了。 留他队长在局里，一边召集所有在局里的公安，一边焦急的等待。 不想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许奕送了信之后就一直躺在公安大楼的天台上赏月。精神力一直关注着楼下。 一直等了四十分钟，脚步匆匆的钱大跑进了大厅，气都还没喘顺呢，就和上前的队长说：“队长，那里确实有很多文物！” “人呢？有几个人？”队长冷静的问。 钱大：“有两个人被绑在桌角，晕过去了，应该是和人有过搏斗，身上有伤。” 楼上的许奕听到这句话，撇嘴：什么叫搏斗，两个人有来有回才是搏斗，自己这明明就是单方面的吊打好不好！ “行，同志们，带好东西我们出发！”队长大手一挥，一班公安倾巢而出。 留下钱大联系已经下班的公安同志们，有案子还睡什么睡，全给我来局里加班！ 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意外了，许奕提起旁边的背篼，从公安局的背面几个闪跳，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到白家已经两点多了，许奕也没发出声响。把几个小箱子塞进床下面，烂背篼扔在院子里。 轻手轻脚的就去洗漱了，这一晚上倒是不累就是搞得有点脏，全是土。 就着凉水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的许奕一身凉气的摸上了床。 本来说等他的白倩倩顶不住困意已经睡着了，现在许奕上床发出了一点声音，半梦半醒间，白倩倩微微睁开了眼睛，含糊的说：“你回来了啊？” 许奕把被白倩倩嘴唇沾到的头发往一旁捋了捋，轻声说：“我回来了，快睡吧。” 有节奏的拍了拍女人的背，又把人拍睡着了。 躺下来，一室安静。 第260章 做好事的出场费 早晨，当天光擦亮街道，家家户户都热闹起来。 上班啊，都得起床上班 。这个年代睡懒觉的人可是凤毛麟角，人人都满是用不完的精神和体力。 也算时代特色了。 白老爹刷着牙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清晨微凉的风是开启他工作一天的钥匙。 “哎？哪来的背篼啊，还扔在院子里。被露水沁湿了容易坏嘛.”真是不爱惜东西。往前走了两步，白老爹看着那个烂背篼。 额，这个装二十斤黄豆能漏掉十八斤的玩意，倒也没必要爱惜哈。 微微有些奇怪的扣扣脑壳，闺女女婿不是有背篼吗？怎么还搞了个这回来。 难道他们出去买东西一个背篼都不够装了，需要两个？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老爹感觉自己那颗老心脏都有点痛了。这是到底花了多少钱啊？日子不过啦？ 他一直以为像自己这样的，已经算是对钱啊啥的没啥计划的人了。闺女和女婿结婚之后他才发现，像他已经是节俭的了！ 撇过头不再看了，算了算了，女婿工资高，他们在村里也不怎么花钱，来了云北愿意花就花吧。 花完了就知道不花了。 白倩倩昨天晚上等了许奕挺久的，早上也就没有像往常一样按时起来。她不起来许奕自然不起来，家里两个小崽子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人叫一觉能睡到中午去。 白老爹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时，看着闺女房间还是没啥动静，关上门上班去了。 这一家子饿了就往国营饭店钻，更别说还有装了一柜子的零嘴啥的，饿不着自己的。 这一觉睡得好啊，等白倩倩醒了已经是中午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屁股撅在自己怀里的许昭稍稍移开，起床洗漱去了。 在她动作的一瞬间许奕也睁开了眼睛，轻巧的像只猫科动物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追着他的老婆白大小姐出去了。 卫生间可容不下两个大人一起挤在里面，白倩倩一脚就把粘着她的男人踹出去了：“自己在外面洗去。”无情的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上个厕所都要跟着，没看到自己憋不住了吗？真是没眼色。 叼着牙刷许奕大力的欻欻欻，又晃悠到了卫生间门口：“倩倩~”他带了那么大几盒子礼物回来，那想邀功的心停都停不下来。 卫生间里的白倩倩只觉得一紧，捏着纸的手咯吱作响。 “你能不能别在卫生间门口晃啊！我上厕所呢！你再在门口晃我就出来把你的头塞进坑里！”实在是忍不了。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许奕的耳朵里。 其中威胁的意味非常浓，许奕赶忙后退。 要不说他和许昭是父女呢，这个家会在别人最脆弱的蹲坑时间等人的，就他俩了。 一阵水声，白倩倩拉着脸从卫生间里出来，绕开许奕自顾自的洗漱去了。已经洗漱完毕的男人赶忙把牙膏挤上，牙刷塞进白倩倩手里，就差亲手帮人刷了，殷勤的很。 白倩倩翻了个白眼没拒绝，这男人时不时的就抽风犯贱的，没必要和他生气。 从洗脸盆前抬起头，面前是一面圆圆挂在墙上的镜子。看了看，白倩倩忍不住皱眉。自己昨天晚上等许奕的时候喝了两口水，再加上熬了会夜，这一觉睡醒脸肿的泡乎乎的，双眼皮都比往日宽了。 转头再看看依旧皮肉紧致，甚至熬了一夜还更显泠泠唇红齿白，精神奕奕的许奕。 白倩倩忍不住都得嫉妒一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种天生的东西真是羡慕不了。 死鱼眼：“你昨天回来喝水了吗？” 许奕老老实实的回答：“喝了呀，你倒在床头的那杯水我全喝了。” 硬了，拳头硬了。 许奕看着白倩倩有些困惑的歪歪头，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倩倩的眼神像是想把我的脸皮扒了？ “怎么了吗？那个水是你睡醒要喝的？那我去给你再倒一杯。”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水。” 白倩倩避开许奕准备去叫俩小孩起床，却被许奕拽住了手。转头就看见那张活色生香的脸上眉飞色舞的，凑近在她的耳边说：“先不叫小正，我给你和小昭带礼物了的，你肯定喜欢。” 在白倩倩怀疑的眼神中，许奕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么多选项，再怎么质不行量也得取胜吧。 好吧，一家人开启了孤立小正活动。留他一个人在床上睡觉，白倩倩把许昭抱出来，许奕则是把昨晚塞在床下的几个小箱子又掏了出来。 把卧室的门关上，一家人在客厅碰头。 还穿着睡衣的许昭躺在白倩倩怀里，睡眼朦胧，软乎乎的说：“妈妈，早上好。”许奕的脸一下出现在她的眼前，咧着嘴说：“已经中午了懒猪，快清醒清醒，给你看点好东西。” 就着白倩倩的手喝了一杯温水，又被许奕拿着湿毛巾在脸上抹了两把，许昭清醒了。 在母女俩好奇的眼神中，许奕把箱子打开了。 许昭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倍，小声的哇偶了一声。 全是光芒璀璨的珠宝，炙热如火的红宝石、静谧神秘的蓝宝石、幽幽内敛的祖母绿。珍珠黄金，珐琅应有尽有。 白倩倩拿起一条用二十七颗蓝水绿翡翠组成的项链看了看，颗颗圆润无瑕，绝对的珍品。 问道：“哪来的？你昨天不是去找那对夫妻了吗？难道你还顺路当了个梁上君子？” 许奕有些得意的说：“我要当梁上君子还能等到现在才当啊？我可是有底线的人。”虽然不多就是了。 白倩倩放下手中的东西，在许奕的背上拍了一下：“别卖关子！既然不是那你哪来的这些玩意？” 现在这些首饰基本都可以和走资派扯上关系，社会风气拒绝享受。不必被人诟病的首饰也就一个手表，实用性强。 来了这么久白倩倩就没在云北看到哪儿有卖首饰的。 都是各自藏的严严实实的 挨了一下虽然不痛，许奕还是老实了，说：“就是那对夫妻，他俩是下墓倒腾文物的，要我们家房子是觉得风水对他们好，想下药弄死我们一家子来着。我就收拾收拾了他们，送他们去公安局了。而这些都是我做好事的出场费。” 第261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许奕的得瑟没得到他想要的反应。 一阵玉石碰撞的清脆声响，白倩倩将手中的东西丢回箱子，不悦的说：“所以你拿这个送给我？”死人的东西是什么干净玩意吗？竟然拿来送给她！ 咱白大小姐在古代虽不说是什么顶级人家，但也绝对不会佩戴从墓里夹带出来的玩意！不晦气吗！ 许奕这是精准踩雷了。 许昭倒是不在意这，她不是白大小姐这种侵染封建时代特色气息的，并没她妈的反应。但看着妈妈不高兴了，还是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精巧的戒指轻轻放下了。 气氛不好，低调做人。 许奕看着白倩倩一秒变了脸色，脑袋瓜子倒是动起来了。这玩意怎么了？不好看吗？仔细看了看，全都亮晶晶的还整了造型，怪好看的。 哪里不好呢？ 突然灵光一闪，该不会是觉得这是别人带过的，是二手货所以不喜欢吧！ 许奕：“不是让你带的，不是新的怎么能给你带呢，就是看看。等以后了咱可以给它卖了，再买新的嘛，再怎么说它看着好看，还值钱呀？”虽然许奕没能正确理解白倩倩不高兴的点，但也歪打正着。 这个说法白大小姐可以接受，眼风扫了许奕一眼：“也行。小昭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没，选好了让你爸爸给你消消毒。别的就别碰了，这从墓里带出来的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她接受不了，但刚刚看着小昭并没啥表情应该是不在意的。 许昭仔细看了看妈妈的表情，确定她真的没意见，才继续美滋滋的选起了首饰。小姑娘本就是个爱美的，精致小巧的每一样她都喜欢。 左一件右一件，让她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白倩倩看着蹲在箱子前的许昭，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在过去她娘亲带着她在银楼选首饰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是觉得每一件都好看，都合心意。 那个已经模糊了面容的温柔女子，只是温婉一笑，轻声细语的说：“倩儿，喜欢的话娘都给你买下就是了，不必如此纠结。我家倩儿想要的东西，娘都满足。” 得了话的她，兴奋的连头上的绒花都轻轻颤抖起来，抱着娘亲的腰，只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娘子。 那样的欢愉，是支撑她在娘亲去世后，在规矩枷锁下的白府熬过八年的甜。 一丝怅然，白倩倩摸着许昭的脑袋说：“要是喜欢就都选，反正你爸爸给你消毒。”她在古板冷漠的父亲、自视甚高的同胞兄长，冷酷压制下长大的每一天都会想起她的娘亲。那个会疼爱她，希望满足她一切要求的娘亲。 可离开就是离开了，她连娘亲的面容都记不清了，但她并没有忘记娘亲。 她怀恋的温暖，她全部翻倍的投射到了许昭身上。满足许昭的过程，何尝不是在满足那个一人悄悄在榻上流泪的自己呢？ 许奕看了看白倩倩接话道：“选吧选吧，反正也就过过眼瘾，只能在家看看，想带的话还得你长大了才行了。还有啊，最多只能选一半啊，另一半以后还得卖了给你妈妈做新首饰的。” 许昭不知道带不出去吗？她又不傻，听到许奕的话，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看看嘛！”好东西到手了总的先把玩把玩欣赏欣赏嘛。 白倩倩不是喜欢沉溺在情绪里的人，继续问许奕关于昨天晚上的细节。 说起这个许奕就来劲了恨不得当场重现一遍，自己是怎么把人吓得就差叫太奶了。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许昭都放下了首饰坐在白倩倩边上睁着一双眼睛感叹：“好想去看现场啊。”这种装神弄鬼的场面一定很刺激！ 说起这个许奕突然想起来了，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掏出一个瓷瓶：“看，我还把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尸毒拿回来了。”他有点好奇这玩意是个什么成分，难道是什么针对神经的毒素吗？也许以后用得上，就顺手拿回来了。 他这话一出，许昭的笑容停滞了。什么玩意，不是说是可以送自己一家子下地狱的东西吗？这么危险的玩意她的亲爹就放在箱子里的？刚刚她还在里面扒拉呢！ 家里两个女同志一起愤怒了。 “我看你真是皮太痒！太欠打了，许奕！” “爸爸！” 白家一阵叮哩哐啷好不热闹。 被动静吵醒的许清正，揉着眼睛打开卧室的门，看着眼前的乱象，疑惑的问：“姐姐你们干啥呢？”咋把叔叔压在地上打呢？ 虽然叔叔有点那啥，但也不能打他呀？ 许奕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已经顶着女同志的拳头把箱子全都关上了。许清正是个好小孩，没见过的东西都不会去碰的。 听见弟弟的问话，许昭随便找了个借口冤枉她爸：“我爸他捉了只老鼠来吓人！” 啊？ 许清正的小脸皱在一起，这事有点超过他的承受能力了。看着叔叔，又想帮叔叔说话，可他也真的接受不了啊！ 怎么有大人拿着老鼠吓人啊！ 满脸纠结的开口：“叔叔，你。。。。至少。。。。也不应该啊。下次不要这样了啊。”说完就将卧室的门关上了。算了，自己看不了叔叔被打，但干这样的事还是应该吃点教训的。 眼不见心不烦。 许奕看着闺女抹黑他的名声，瞪大了眼睛：“不是，你和亲爹动手就算了怎么还污蔑我啊，你这个不孝女！” “小正！小正！” “叔叔不是那样的人啊！” 屋内小正听着叔叔叫他的声音，干脆把耳朵捂上了。不能听长辈的不是，不然影响以后叔叔在他眼中的形象。 等了一会，感受到身后门板的震动。许清正放下手，打开了门。 许昭站在门口，一脸爽快，招呼他：“换衣服，等会洗漱完咱出去吃午饭了，饿了都。”许清正偏头看向外面，叔叔像块烂抹布，躺在沙发上满身都是破碎感。 摇摇脑袋，小小一个人第一次理解，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谢谢他叔叔亲自给他上了这一课，想来他一定不会忘记的。 第262章 辩论大赛 等一家人都收拾好了许奕还躺在沙发上像一个装饰品一样，站在门前白倩倩抿嘴：“虎皮蹄膀。” 沙发上的男人一动不动。 翻了个白眼，白倩倩继续说：“再加个排骨。” “来嘞！”一个鲤鱼打挺，许奕神采奕奕的翻身起来，两步走到了几人身边。一点不见刚刚那副他就要碎了的模样。 深呼吸，这是自己男人，自己的。 白倩倩无语的推开房门往外走去，许昭见怪不怪了，许清正却走在后面自己看了看他叔。 许奕拍了拍自己有些皱了的衣服，低头问：“看啥呢？难道是觉得你叔又帅了吗？”那得瑟的样子看的许清正直扣脸，迟疑了一会说：“是挺帅的。”就是好像有病。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许奕牵上小孩子的手，说：“叔教你个道理啊，和家里的女同志完全不用太要脸。你看叔难道是打不过你婶子她们吗？那必然不是啊，但叔就是不还手让她们打，你说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做错事了啊！ 做错事就要诚心诚意认错接受惩罚，这是小崽子都知道的事。 许奕继续说：“那是因为叔觉得，一时的服软又打不死我，但是能换来长久的和平和好处，不好吗？ 你看我让你婶子打了几下不痛不痒的，她还得给我买蹄膀吃，看着好像是她站在高位，实际上呢？全在我的把握之中！明白吧。” 许清正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婶子确实是主动说要给叔叔买蹄膀吃，一个蹄膀不够，还加了排骨呢。 难道叔叔说的是真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许清正感觉自己得脑子乱乱的，走路都变得机械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白倩倩听着后面许奕和许清正胡言乱语，只觉得自己额角直蹦。这是在教什么玩意，别人正正经经一小孩都要被他教坏了！ 转头呵斥：“许奕，不要在那儿胡说八道！” “小正来，婶婶牵着，别听你叔叔乱讲。” “我哪儿乱讲了嘛，我是在教小正处事的智慧，他一个小孩那么板正干啥一点都不灵活，以后是要吃亏的！”看着小崽子离自己而去，许奕不满的振振有词。 白倩倩牵着两个娃：“要教也不是用你这个破烂事教，你还挺得意了，你干的很好吗？”误人子弟！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斗上了嘴。 最终以白倩倩的“你再说我就不买蹄膀了，你自己吃空气去吧。”取得了这场小正教育辩论赛的胜利。 白倩倩做出总结陈词：“小正啊，人做事并不是一定要和那些大道理一样，但是你又不能不懂那些大道理，那是你的皮，给人看的。内里的不同是门高深的学问，你还小，慢慢看，慢慢学，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 看着小崽子似懂非懂的点头，白倩倩暗叹：这帮人养孩子还真是细微之处皆是劳心劳力啊。 养小昭她和许奕只用给她安全感，给爱，别的小昭自己有她的一套认知，目前看着没啥大问题，用不着太头疼教育问题。 但是小正就是个纯粹的小孩，那她和许奕既然养上了，就得负责。倒是真情实感有种养正常小孩的烦恼了。 不过这也不是急得来的事，慢慢养慢慢教，总能还许展他一个好大儿的。 应该吧？ 把这事抛在脑后，一家人走进了国营饭店。站在点菜的服务员面前，许奕看了看今天的菜单，很是失望的说：“没有蹄膀。” 白倩倩拍了拍男人的胳膊说：“没有就算了，咱吃别的也一样嘛。” 没有大菜，还有别的小炒嘛，有啥吃啥就是了。 许奕只好点头，说：“那行吧吃别的。但是你答应我的蹄膀不许忘了哈。” “忘不了忘不了，快点菜吧。”白倩倩看着服务员用奇怪的眼神在她和许奕身上扫视。 那眼神太熟悉了，就是看攀高枝贪财小白脸和好美色拿钱砸人女人的眼神。每次和许奕出去逛街购物吃饭，因为钱在她身上嘛，许奕买东西又没啥节制，给他的钱用完了就总要找自己要，那能伸能屈的小态度，小话。 十个人见了八个人都会觉得许奕是个靠脸求包养的小白脸。 白倩倩一开始还不太喜欢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那种为了一张脸甘愿给男人哄骗大把大把花钱的傻女人形象，和她到底有那一点相同啊！ 后来嘛，她确实看上许奕那张脸了。 虽然但是，看就看吧。 瞅瞅这男人，微微抬头点菜。那身段，那脸庞，那气质。 许奕这么贱巴又戏精，总能把白倩倩气的不行，但是这张脸啊，看着看着气就消了。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点完菜付完钱，一家人就找了个位置坐下。现在已经过了最高峰的饭点了，饭店里人还是挺多的，但位置还是找的到的，不用抢。 刚刚坐下，一家人就听见隔壁桌两个大哥用大半个饭店都能听见的声音，貌似说着悄悄话：“嘿，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是昨天晚上啊。” “你是说？” “就是那件事！” “哎呦我也听说了，说是大半夜的公安局倾巢而出，还把下班的休假的全都叫回来了。肯定是大案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案子。上次闹这么大阵仗还是前两年过年的时候了，才太平多久啊，该不会又是特务活动吧。” “我有内部消息绝对保真，你想不想听？” “讲讲！讲讲！” “我姐夫的小姨子的表妹的远房三叔是公安局的，他说啊，这次是有人举报，说是倒腾文物挖人坟的，那缴获的文物三个大仓库都放不下啊，抓了十几号人，公安局连夜审呢。” “他们这么大胆子呢！” “岂止啊！听说啊，还和外面有关系呢！” “真的呀！那他们真是该死，全拖出去枪毙，吃枪子！” “。。。。。” 你别说吃饭的时候有这种节目听着，吃起来都怪下饭的，整个国营饭店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小了，大家都竖着耳朵听着。 这都是回去和同事家人聊天的谈资呢！ 作为云北人，怎么能不知道云北发生的大事呢！ 多讲，爱听！ 第263章 许昭大战战斗鸡 傍晚，许奕提着一只蔫哒哒的大公鸡和白倩倩她们一起往家去。 来了这好几天了，就在家吃过一顿晚饭，虽然白老爹没说什么，但他还是从偶尔的眼神中看出，老丈人的欲言又止。 不是说他们在外吃饭花钱什么的，只是想和他们一起多吃上几顿饭。 刚好满云北溜达的时候，在纺织厂背面的巷子里看到个汉子鬼鬼祟祟的卖鸡，许奕和白倩倩说一声之后就买下了这只大公鸡。 炖上好好和白老爹一起吃上一顿。 院子里，许昭蹲在大公鸡面前，用小棍捅了捅被绑着腿的鸡。那鸡只用黑黑的豆豆眼看了她一下没啥反应，许昭不确定的问她爸：“爸爸，这鸡咋一点都不精神呢？” 该不会是只病鸡吧？要是病鸡的话可就不能吃了，小姑娘是个惜命的。 许奕要去烧水，等会用来烫鸡毛，闻言头也不回的说：“应该不是，你可以把它腿解开看它蹦不蹦。”小孩子问题总是很多的，要学会敷衍。 留下一句：“记得把院门关好，免得鸡跑了。” 院子里就只有两个小崽子，为了自己的健康，许昭也不犹豫直接把绑绳松开了。 这下好了，刚刚还要死不活的鸡在获得自由的第一秒。 扑闪着大翅膀，原地起飞！ “我去！” 就在一边的许昭被那羽毛呼的个正正好。 上次用翅膀扇她的鸡，现在鸡毛都在土里烂了！今天她不把这丑鸡的嘴打歪算它长得结实！ “小正！快捉住它！”许昭呲着牙，和旁边有点呆住的小弟说道。 “哦哦，好！” 要说这大公鸡还是有点实力的，就是个头大十来斤才被许奕看上的。不够大哪够这一家人吃呢。 不仅个头大，它还有点脑子。 知道这俩两脚兽追它，直接占领了领空。利用自己有力的大翅膀在许昭的头顶低空飞行，气的小姑娘咬牙切齿：“我去找根棍子！”冲进了屋子里。 留小正被欺软怕硬的大公鸡，炸着脖子毛，梗着脑子狠狠叨了两下小腿。场面一下子大反转，小正的一双小短腿捣腾的飞快，躲避着气势汹汹的大公鸡。 喊道：“姐姐！你快点！” 这大公鸡比小正的屁股还大只，炸开了毛和翅膀感觉得有半个小崽子那个大个了。 “来了来了！”从厨房柴火堆里抽了一根趁手棍子的许昭，像一阵风一样，啪啪啪跑了出去大战公鸡。 正在泡粉条的白倩倩看向灶台前烧火的男人，问道：“不去看看？” 许奕随手折断一根柴火塞进灶台，对于院子里的鸡飞狗跳无动于衷，说：“这有什么可看的，小昭还能连只鸡都打不过？不能够，让她们玩吧。” 等许奕提着开水来到院子里，许昭头发乱蓬蓬的，之前拿的棍子插在裤腰上，两只手死死掐住大公鸡的翅膀将它高高举起，给她的小弟展示她的战绩：“哼！会飞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拿下了！” 小正比他姐狼狈些，站在一旁一双小手拍的啪啪响：“厉害！” 将水避开俩娃提到院子角落放好，许奕好笑的喊：“女英雄快把鸡拿过来，我送它一程。”这鸡大只，得多炖会，炖软点。 他牙口倒是没啥问题，硬的照样嘎嘣脆，但白老爹还是上了年纪，牙口要差点。 作为一个好女婿，许奕还是很考虑他老丈人的。 许奕刚准备接过闺女递过来的大公鸡，这不知死活的鸡受制于人还伸着脖子，想叨许奕的手。 这人那是什么好性儿的，一巴掌拍在鸡脑袋上，嘎嘣一声战斗鸡往生去了，许奕接过鸡：“现在好了吧，非得作，本来还能再活一分钟的。”赶紧放血，不然凝固了就不好吃了。 鸡血也是值得一留的，蒸了或者和辣椒炒炒下饭。 处理好，许奕就提着鸡进厨房了，自己利索了先把鸡垛成大块洗洗，之后的事就是白倩倩的了。 来这儿快两年，许奕也是会做饭的了。就是吧，只能说会做。 他做饭流程都是跟着白倩倩学的，甚至刀工啊啥的比白倩倩还好些，就是有一点不同。他实在是喜欢往菜里放乱七八糟的调料。 也不管是什么菜，只要家里有的调料他就往锅里放。 热爱那种一口能品出十八种味道的复杂。 他也不是特意这么做躲避做饭，他是真的觉得这样做饭好吃！ 吃过几次他做的饭之后，白倩倩和许昭就不让他弄，浪费粮食。 退居二线当一个帮厨。 帮厨许奕烧火还是不错的，这大公鸡挺新鲜的很都不用飞水，等锅烧的冒烟，白倩倩就往锅里蒯猪油。 这还是之前聚会的时候白大嫂提过来的板油炼的，当天用完之后剩下的还能把和白倩倩巴掌那么大一个的油罐，装个小半罐子。 许奕探头看了一眼：“这油会不会不够啊？”除了大公鸡还有些别的菜要炒呢。 经常进山，加之许奕几人对油水能量要求都大，许家吃饭油水消耗挺大的。 白倩倩一勺子就蒯了三分之一的猪油出来，说：“够用，这鸡挺肥的能炒些鸡油出来。”别的菜用剩下的也就够了。 许奕点点头没再说话。 也就这两人做饭时基本都没人在一边，要不看着他俩一顿就把别的一大家子大半个月的油都抛洒了，闲话说的能淹死他们。 这年头，穷的很稳定，自然就很节俭节省，珍惜东西。忧患意识很强，现在用完了之后怎么办呢？用钱买？那把钱用完了，需要用钱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所以哪怕是一点油星也是要利用到极致的。 等油热了，白倩倩就把鸡肉倒进锅里翻炒，甚至还放了一勺子白糖将将就就炒了个糖色。 虽然冰糖更好，那不是家里没有吗？要是有白倩倩也不会舍不得。 再放点家里有的调料，酱油啥的翻炒一会就加开水，炖着就行不用再管了。 许奕一边撤火，现在不用大火了，一边问又备上菜的白倩倩：“倩倩，爹啥时候回来呀？” 第264章 一起吃饭 这两人要回家吃饭的决定也是临时做的，白老爹上班之前是不知道。这俩人想一套是一套，跑到白老爹工作的屠宰厂，刷了脸让保安给人带话，晚上回家吃饭，就溜溜达达的回家去了。 白倩倩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应该六点半能到家吧。”白老爹一般是五点半下班，但是血啊油的裹了一天。下了班都要去厂里的洗澡堂好好洗洗，收拾完自己回家大概二十几分钟，不去食堂吃饭的话都是六点半到家。 现在五点半，鸡炖一个小时刚刚好。 洋芋箜饭被端下锅的时候，白老爹提溜着一个油纸包到家了。 还没见到人，白倩倩就听见白老爹爽朗的笑声：“倩倩啊，做啥好吃的呢，我在院子里就闻到了。” 进了厨房举起油纸包邀功般的说：“食堂你牛叔的卤鸭，你不是爱吃吗？爹给你带了一只回来。” 下午得了保安说的闺女女婿让他晚上回家吃饭的消息，白老爹一张工作时显得凶神恶煞的脸都笑开了花，放下手里的刀就去食堂预留了白倩倩喜欢的卤鸭。 接过油纸包，闻了闻白倩倩笑得开心：“就是这个味，光闻着我都要流口水了。” 许奕也搭话：“今天好啊，倩倩还烧了只大公鸡呢，爹，咱爷俩等会喝点呀？” “喝，必须喝点。就喝你之前拿回来的茅台！倩倩也喝点，我和你说呀女婿，倩倩以前可爱喝酒了，我每次喝点的时候她也总是陪着。现在大了倒是不爱喝了。”白老爹说到最后有一点怅然，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白倩倩一边将卤鸭改刀，一边说：“爱喝，怎么不爱喝。等会爹你别说我抢你的酒让你不够喝就行了。” “那不能，茅台是没多的，别的白酒家里还是多的。”白老爹笑呵呵的说。 把一大盆粉条炖鸡端上桌，白倩倩手脚麻利整了两个素菜，就准备开饭了。 都是吃饭比较规律的，这个点正是饿的时候。一端上饭碗，几人就埋头吃了起来，先填填肚子，喝酒说话啥的往后延延。 端上女婿帮忙装的第二碗饭，白老爹感叹道：“倩倩现在这手艺啊，真是比咱屠宰场的大师傅还好呢。” 那怎么能不好呢，现在做饭本来就清淡，更别说是食堂的大锅饭了。白倩倩还是个愿意放调料的，难吃是不可能的。 白倩倩给老爹夹了块鸡腿肉说：“好吃就多吃点。” 白老爹赶忙伸碗去接，高兴的说：“你也多吃点。”都瘦了。 “我吃鸭子呢，爹你说牛叔手艺咋这么好，这鸭子吃了这么多年还是爱吃。”不管是现在的白倩倩还是之前的白芊芊都爱吃这鸭子。 白老爹：“你爱吃这鸭子啊，是因为它这味和你娘之前做的差不多，所以你爱吃嘛。” 还有这事呢？白倩倩翻了翻自己脑子里的记忆，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那个娘的记忆，是个笑起来很大声，骂人也很大声的小个子女人。 媳妇也走了二十年了，白老爹提起来也没那么难受了，絮絮叨叨的说：“你娘啊走的早，你记不住也正常。 她以前和你牛叔是一个铺子里的学徒，你娘手艺比你牛叔还好些呢。那时候你娘发工钱了就会带一只卤鸭子回来，她偏心你总是把鸭腿给你吃，给你两个哥馋的哦。” 提起这过去的事，白老爹眼神里带着些怀恋。 两辈子都是没娘的命，白倩倩说：“我都忘记我娘长什么样子了。”这个娘不记得了，那个娘亲也不记得了。 白老爹喝了一口许奕一开始就给他倒好的酒，也遗憾的说：“本来还有照片的，但是也花了，看不着了。”以前的照片没有塑封，稍微有点保存不好就会花掉。 在老婆才走那几年，白老爹总是半夜一个人看着照片，一个冷硬的汉子对着那几张黑白照片流泪。 时间久了照片也花了。 气氛一时有些低沉，白老爹一看提议：“咱一起喝一杯当陪你娘了，就不说这个了。”闺女女婿好不容易陪自己吃顿饭，搞得这么沉重不是白老爹想看到的。 喝完一杯，许奕和老丈人说：“爹，你啥时候休假呀？” “我啊？我后天休，咋了？” 许奕笑着说：“那后天休息的时候咱一家人出去玩呗，我找人借个相机，到时候好好拍点照片。把家里压相片的玻璃全部占满。” 这个提议给白老爹整的高兴的很，问道：“女婿你还会使相机呢？”白老爹只在照相馆拍过照。 拍个照片有啥难的，要是有，许奕直接开机甲的。想着去哪儿借相机，苏泽是第一人选，要是没有的话，许奕准备去买一个相机。 每次拍照片都要去照相馆，但他觉得有时候瞬间的快乐是需要马上记录的，有个相机方便不少。 等小昭长大了，他就能掏出照片告诉她，她小时候还和大公鸡打架呢。 许昭：嗯？我并不是很想看到这种照片的好吗？ 许奕：“肯定会呀，到时候爹你就负责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就是了，别的我来安排绝对妥妥的。”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白老爹知道自己这个女婿是个能找乐子的人，要不然怎么能一天天的拖家带口的往外跑呢？ 活了这么多年，早些年国家动荡什么玩不玩的，能活着就不错了。后来就好点了又奔着好好工作多挣点钱娶媳妇。 和媳妇谈恋爱的时候倒是出去玩过几次，爬爬山之类的。后来有了孩子，再后来一个男人拉扯四个孩子，白老爹还真没怎么出去玩过。 心中难免有些期待。 笑呵呵的直点头：“那我就等着了。” 一家人就着好酒好菜，讨论起后天去哪儿玩，热火朝天。 就在此时，白家的院门又被敲响了。许奕起身：“我去看看，你们先吃。” 打开院门，看清门口的人，许奕眉毛微微上挑，这不是那天在公安局楼上看到的那个队长吗？偏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人，嗯，打瞌睡的小周也在其中。 脑子里过了一圈，许奕礼貌的问：“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 第265章 钱运 队长仔细打量了一下许奕一脸严肃的说：“是这样的许同志，我是云北公安局钱运。前天晚上云北发生的事，我们公安局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那俩被许奕吓晕的夫妻，在医院躺了半天才醒，一醒来就神啊鬼的乱叫，那叫一个神神叨叨的。 医生检查之后觉得人可能是受了大刺激疯了。 队长在医院看过人之后，只认为他们在消极抵抗。干这种事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吓疯呢？ 这样的事他之前也遇到过，装疯卖傻就想蒙混过关。 一支镇定剂下去，这俩人倒是冷静了不少。虽然还是惶恐不安，但看清了队长身上穿的制服之后，整个人像找到了依靠。 抱着队长的大腿就开始嚎：“公安同志救救我啊，有鬼有鬼！他吃人，他要吃了我！”干警察的阳气重，在他身边那个鬼一定不敢找上门的！ 队长还需要两人的口供，看人不愿意放开他，直接带人回了公安局。 分开审讯。 公安局会议室，云北公安局大大小小的干部齐聚一堂，看着摆在自己面前几乎相同的口供，都皱起了眉头。 这两人清醒之后，医护人员和公安就一直看着的，不存在串口供的说法。 但鬼神之说不就是封建迷信吗，他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这份口供只让他们认为两人还在和他们打马虎眼。 云北局长坐在上首，将手中的口供扔在桌上，沉声说：“现在云北的的群众们都会很关注这个案子，这个案子后面牵扯的东西必须深挖出来！时间紧任务重，我希望你们尽快撬开两人的嘴，我要看到真话。” 可惜，不管怎么审讯，连自己这条线上上下下，乃至东安的事都交代清楚了。两人对当天晚上的事还是一口咬定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别的事更严重的事都说了，为什么就这事这么坚持呢？ 公安局的众人又聚在了一起开会，一通讨论。 有人动摇了说：“他们讲的那么真实，和我手下的人在现场勘察的都对的上。还有他们两人手上多的伤，确实有点诡异。”未完之意就是会不会真是他们太缺德了惹了脏东西。 此话一说，在场的人心里也有点打鼓了。 但队长的心却没有丝毫的动摇，皱着眉头说：“你们在想些什么，这些事都是骗人的。那么多反封建迷信的活动白参加了？我们可是党员！” 他这不留情的话让会议室一时都点讪讪的，云北局长轻咳两声，打破安静的气氛，说：“钱运队长，那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之前的云北公安局局长已经光荣退休了，现在的局长是隔壁省调过来的，有点光杆司令的意思，对手下的一干人没多苛刻。 言语上的并不太计较，能办事就行了。 钱运斩钉截铁的说：“他们说的是真的。” 会议室一下全是叽叽咕咕的讨论声：“都是真的？那不就是神神鬼鬼的事？” “他自己都相信还说我们。” 钱运并没理会那些声音而是看着局长继续说：“事是真的，但不是鬼神，而是人做的。” 人？ 一旁钱运的同事想了想，说：“我不是反驳你，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人怎么飘？还全身没个人样，只有一双眼睛？再说他们手上的伤太对称了，深浅都是一致的。我问了医生能做到这种程度可不容易，他们在手术台上可以做到。但在两人的描述，当时屋子里可是一盏油灯都没有的。” 坐在对面的男人也说：“是啊，每个单项你要说行业的佼佼者是都可以做到，像飘啊啥的都可以说是那些变戏法的，伤口是资深医生什么做的的。但这些条件全融在一个人身上，去哪儿找这样一个人？” “对啊，钱队长你不还说那个举报的信是悄无声息出现在你桌上的吗？那现在这个人的确定条件又多了，可以在灯火通明有人值守的公安局来去如风。” 在场的人都提出了他们的意见。 钱运面上表情不变，一直等他们说完才开口：“那你怎么想的，就听他们的话，把这事当是鬼做的吗？你们要在结案报告上写，有一个爱国的好鬼，打了他们一顿，还给公安局举报他们了？递上去，上头不得觉得我们云北全是有病的，吃干饭的啊！” 这也是在场的人犹豫的点，这说法谁能信啊！但是从那两人的话里，他们也分析不出是个什么人干的好事。 局长静静听了一会手下人的讨论，看着钱运说：“钱运队长，鬼这个说法不能写在报告上，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看。” 钱运：“我们忘记掉他们说的封建话题，从细节扣对方的细节特点。我再让人审审这两人来云北之后的行动轨迹，和什么人关系好，和谁有仇有矛盾。 没人会平白无故干什么事，他们和那个蒙面人一定在什么事上有关联。 我相信能找出来的。” 想了想，局长拍案：“这才是我们公安应该有的冷静，不管犯罪嫌疑人怎么巧舌如簧，我们一定不能跟着他们的思绪走，我们要坚持自己的信仰！ 那这个事就交给钱运队长了，早日把那个人找出来，那两人不是说了吗我们缴获的文物还少了几箱。把东西一并追回来。 剩下的人，还是跟着他们交代的线，把云北盗墓，往国外倒腾文物的全都一网打尽！” 众人起身，齐齐敬礼，铿锵有力：“是！局长！” “好了，散会，都去忙吧。” 公安局的也是行动迅速，有了方向之后细细走访，又重新审讯了两人，仅仅半天，许奕的名字就出现在了钱运的桌前。 小周看着队长沉默，想了想小声的说：“队长怎么了？”他们查了这半个月和两人接触过的，只有许奕是和两人有纠纷的。 这人都找到了为什么不立刻传讯呢？ 这么想小周也就直接问了。 钱运把手里许奕的一张他们能查询到的资料放在桌上，点了点上面几个字，说：“你看看，这个是我们能因为一点怀疑就传讯的吗？” 第266章 有本事拿出证据 小周探着脑袋看了过去。 许奕一九四一年人，现役军人，军职中校。 抠抠脑壳，中校的话确实不好因为一个没有证据的怀疑就把人叫到公安局来，小周：“那怎么办？我带人上门了解了解情况？” 许奕这个名字让钱运想起了六七年过年时云北发生的事，当时老局长还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军方就联系了公安局让全力配合。 钱运也参加了那场对表面人贩子实际对岸探子的围剿。远远的也看过许奕这个人，也听过关于许奕在事件中的表现。 武力值非常强大。 一人就能单杀好几个训练有素并持枪的探子，而且身高什么的也和两人描述的蒙面男对的上。 手指忍不住在桌面敲着，钱运起身：“我亲自去！” 法律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是与不是他亲自去看。 看到许奕第一面，钱运有些恍惚，眼前的人和当初自己看到的许奕有些不一样，脸还是那个脸，但是气质不一样。 钱运只当当时隔得太远，自己记错了。 按下了这点怪异。 许奕并不觉得自己在昨天晚上留下了什么把柄，这个年代又没有基因检测，听到钱运的话，很友好的说：“当然，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钱运看着说的好听，实际挡在门口一点让他们进门动作都没有的许奕，暗示道：“那许同志觉得在哪儿谈比较方便呢？” 不进家门谈，就只能去公安局谈了。 许奕自觉自己清清白白一个人要是大半夜被公安带公安局去了，老丈人不得更觉得把倩倩嫁给自己是个大失误啊？ “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胆子小，我去给他们说一声，咱进家里谈。”没有证据他们不敢搜查自己家，但是许奕还是要把准备工作做上一做的。 公安上门，小周还是第一次要在门外等人先做心理准备的，忍不住开口说：“有这个必要吗？”说了再进去，和直接进去他们不都得进去。 许奕掀起眼皮看了小周一眼：“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看重家人，我觉得有这个必要。”话音一落，直接把门关上了。 站在门外的小周只觉得自己被刚刚那一眼看的有一种浑身一个激灵的感觉，靠近钱运，举着胳膊给人看，小声的说：“队长，你看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事八成就是许奕做的。 钱运推开了快戳自己眼球上的胳膊，说：“等会进去了别乱说话。”本来就是没证据的猜测，不能像对犯罪嫌疑人一样对许奕。 小周小声嘀咕：“知道了，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我不会乱说话的。” 许奕动作很快，没两分钟就来迎人了：“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请进。” “是我们大晚上突然上门打扰你们了。”一边跟着人往里走钱运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貌似不在意的说“对了许同志，这好像是你妻子的娘家吧，为什么回云北不回自己家里住呢？” 毕竟许奕和那男女的矛盾就是他在云北的那套房子惹出来的，这个话题肯定是绕不开的。 许奕随口说：“我家又没人等着我，我妻子嫁给我了之后就跟我随军了，在老人身边尽孝的时间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多陪陪长辈。” 指了一下门槛，许奕提醒：“小心门槛。” 客厅里，饭桌上的茅台已经收起来了，菜倒是没动。回家探亲吃的好点也很正常。白老爹没了刚刚的开心，坐在上首看着女婿引进来的公安。 白倩倩和许昭并不担心，她俩相信许奕在这种事上的靠谱程度，倒是许清正小脸上带着一点害怕。 钱运看着几人，主动说道：“你们好，我是云北公安局的钱运，这次来就是了解点情况而已，你们不用太担心。” 他观察了几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东窗事发的惶恐不安。 不等他再看一旁的许奕手一伸指向客厅的沙发说：“有事就问我吧，我们去客厅说。”看着老丈人表情还是不太好，许奕转头看向白倩倩：“倩倩你先带爹和小昭他们去外面溜达溜达吧，等会我去找你们。” 白倩倩点点头，这有人看着饭是吃不下了，出去安慰安慰老爹当消食了。拉着不是很情愿的白老爹带着两个娃，干脆的离开了。 等白家就只剩许奕和钱运几人后，许奕像突然想起了一样，说：“对了，我忘记给你们上茶了，不好意思啊。” 钱运连忙阻拦：“不用不。。。” 第二个不用还没说完，许奕假吧意思抬起的屁股又落回了沙发上，笑着说：“那好吧，这也晚了，水喝太多了第二天容易肿。” 钱运额角抽了抽，这许奕怎么是这种性格呢。还是调整了表情继续说：“许同志还在意水肿不水肿的事呢？” 许奕一点没有公安找上门的紧张，胳膊肘撑在扶手上，靠在椅背上说：“家里女同志比较在意，我也就听了那么两句。” 想着刚刚许奕说的他比较在意家人，六七年为了女儿能做出的事还历历在目。又想起那两人说的，他们是在说了要送许奕一家人下地狱之后，蒙面人才出现的。 钱运暗暗点头，这个逻辑是通的。 “想来许同志为了家人什么都愿意做，真是我们男人的榜样啊，我媳妇。。。”钱运还想再烘托两句。 许奕直接抬手打断了，勾唇说：“钱运同志，你大晚上上门不会就是想和我说这个吧？你也看到了我和我妻子说了等会就去找她，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绕什么圈子，你今天就算绕圈子绕出一件毛衣，不会承认的，许奕还是不会承认的。 有本事就拿出证据。 钱运笑容不变，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许同志，我这个就是话有点多。咱说正事，说正事。” 看着许奕点头示意请讲，钱运眼神锐利的死死盯住对面男人的表情，说：“我们之前捉到了两个往国外倒腾文物的男女，你说巧不巧，他们就是一直想租下你在七宝巷子那间院子的那对夫妻。” 第267章 妥协 也只知道哪来的风将众人头顶的灯吹的轻微晃动，有那么一瞬间小周觉得坐在几人对面的男人，面孔全然隐于黑暗。 “啊？这两人这么恶劣呀？还好我没有把房子租给他们，那不就助纣为虐了吗？”许奕惊讶的感叹。 钱运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他从许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从肢体语言上来说。面前的男人有恃无恐。 收回前倾的身体，钱运：“是呢，这也是我们上门的原因。许同志能和我说一下你们接触的细节吗？” 抬手随意的搔了搔额角，许奕微笑：“当然了，配合公安同志是我应该做的。” 许奕和那两人在白家门口的话也就那么几句，不消两分钟说了个清清楚楚。 轻敲手指，钱运偏头问道：“许同志似乎漏了点东西啊。”有一句话，许奕并没有讲，但在那两人的口供中都出现了。 “哦？什么话？” “在口供中，许同志还说了：至于你们是什么人，我也不是很在意。不过你要是非让我看看，我会去找你的，别急。 这句话，许同志说过吧？”钱运一字不差的复述。 微微抬起脑袋，思考了一会，许奕仿佛才想起般说：“啊，这句话啊，我好像是说过，这一天天的说的话太多了，我都忘记了我还说过这话呢。 说起来惭愧啊，我一个军人竟然说了这样的话，真是。。。。哎，我会检讨自己的。” 看着眼前男人仿佛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满脸纯善的脸，钱运只觉得今天多半是要无功而返了。 钱运：“没事儿，那两人一直纠缠许同志的家人，要是换成别人这么长时间的纠缠早该动手了，只是一句话罢了，已经很宽和了。”话音一转“就是啊，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在家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被我们抓住之后还说什么鬼啊什么的。许同志你说，破封建迷信的活动我们搞了多少年了，还有人贯彻的不彻底，一遇到事就往鬼神身上推。” “哦，还有这样的事呢？干坏事的人还怕鬼？挺好笑的。” 说的来劲般，钱运倒苦水：“关键他们说他们的，就是说的太神了。搞得我们公安都有点心里咯噔咯噔的，许同志，你觉得这事是人干的还是真有鬼呢？”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眼神却是意味深长且试探的。 “哎！钱同志，咱怎么能信鬼神说法呢，咱可是党员。”至于分辨是人干的还是鬼干的，那是他们公安的工作，关他什么事呢？许奕闭口不谈。 “是啊，我也是这么和那些同事说的。不过这个人可不好找，和那两人有矛盾，身手还要好，听他们说啊，身量还不矮呢。”扶额长叹，钱运很为工作苦恼的样子。 点我呢？就是点我吧。 许奕马上扮演一个领悟对方未完之语，被冒犯的好人。 皱着眉头想了想，忽地紧抿嘴唇：“钱队长是觉得是我做的？简直莫名其妙！我好心好意配合你们的工作，结果接待的竟然是拿恶意揣测我的人！” 腾的起身，许奕手一伸：“既然如此，那就请吧。”送客。 小周看着许奕不客气的样子，非常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是没有问题我们能上门吗？你还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了！没叫你去公安局已经是格外待遇了！” 等小周说完，钱运才偏头呵斥：“闭嘴！” 许奕冷笑，说：“钱同志你也不用这样，这个小同志的话倒是听的我有几个疑问，希望钱同志解惑。” 看我不开炮，炸死你们。 钱运：“请讲。” “你们可以凭着怀疑就把现役军人传讯到公安局吗？或者说你们有一份关于我行凶的物证或者人证口供吗？” 钱运没说话，小周这个小伙子又跳出来了：“虽然我们没有，但是种种推断都是指向你的！”他们要是有证据还和他扯上什么直接拷人了好不好！ 许奕眼神嘲讽，靠着椅背双手抱胸：“我这是太久没来云北了，竟然不知道现在云北公安查案靠的竟然是猜啊？ 要是靠猜就能给一个人定罪，那我猜小同志你昨天晚上偷看你二婶洗澡了。” “你胡说八道！我昨天明明就在局里加班！”还没结婚的小周被许奕的信口胡说气的脸都红了。 很是随意的，许奕改口：“行，那就是前天。” “你！” “小周！闭嘴”看着许奕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扯飞了，钱运严厉的打断了小周还想和人扯皮的话。 转头看向还抽空换了个站姿的许奕，说：“许同志，你刚刚说的话太重了，我们公安绝对不会仅仅因为一个猜测就给人定罪的，证人证词证物一件不会少。 今天是我们打扰了就不多呆先走了，我们公安局会加班加点查，给云北市民一个交代，但希望在这个期间许同志在云北不要乱跑，可能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 你让我不要乱跑我就原地坐牢啊？ 许奕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几人说：“那你们可得快点，我这休假时间有限，到了时间就得回驻地去。 不过我还是很想配合你们的，要不你们云北公安局给军区打个报告，说要留我在云北配合，时间待定，十天八天可以，一月两月也没问题的。” 许奕这乍听良好市民实际阴阳怪气的语气，气的小周拳头都捏紧了。忍不住说：“你要真想配合，你自己打报告啊！” 许奕很是遗憾的摊手：“我算那个台面的角色啊，我给军区打报告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批下来，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的事吗？ 毕竟到时间不回去算逃兵，回去了你们这边不得当我畏罪潜逃啊。” 脚尖微晃，叹气：“左右为难啊，左右为难~”反正自己去黑石确实是军部调令，虽然自己在黑石也没啥事，但这不妨碍许奕扯大旗。 反正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他们也查询不到自己在黑石干啥。 你一个中校都算不上角色，我一个小公安打报告就是角色了？小周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恶至极。 想了想钱运妥协道：“保家卫国军令如山确实不是儿戏。许同志不方便，那我们也不为难你。到了时间该走就走，我们绝对理解。” 第268章 最后的努力 被许奕送到门外，钱运看着这一条街上溜达消食的居民，没有说话。 小周瞥了一眼关的严严实实的院门，小声凑到他队长身边说：“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许奕尽打马虎眼，嘴里套不出一句有用的。 钱运带着人往公安局方向走了一会才回答道：“还能怎么办，先查着吧。”说到底蒙面人做的也算是件好事，但消失的那几箱子赃物让他也不能就此放弃。 先尽全力追查，能查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确定。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个人在家里的许奕看着餐桌上没吃完的晚餐，摸了摸肚子。来的真是不凑巧，自己还没吃饱呢。 上手捡了一块卤鸭肉塞进嘴里，许奕关灯出门去找白倩倩几人了。 老丈人还不知道怎么乱想呢，吃饭啥的还是往后延延吧。 许奕在家里几人身上都留了精神力的锚点，找人还是很简单的，左转右转绕了一会到了白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内也没有灯，仅凭着天空上的一轮月亮影影绰绰的照亮。 找过来的许奕，远远就看到自己老丈人黑着脸站的梆梆直，白倩倩拽着他的胳膊一直在说话，但人根本就不想听。两个小崽子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 这后院的火起的挺旺。 金牌灭火战士许奕登场！ “爹，倩倩你们在这儿啊，让我一顿好找。”面容满面，许奕挥手招呼人。 听到声音，白倩倩看了一眼许奕，继续和白老爹说：“你看嘛爹，许奕这不就过来了，要是他真做了什么坏事，人公安都上门了不就直接把人带走了？哪能让他还来找我们，你说是吧？” 白老爹看着还乐呵呵的女婿，心里也是一松。 这年头谁家要是被公安找上门，那不出一晚上就能传到半个城外去了，那名声在别人嘴里就臭了。 不管你做没做坏事，那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白老爹虽然不觉得自己女婿能做什么坏事，毕竟一个爱吃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但许奕的性子他有时也是拿不稳的，毕竟之前黄家的事，他出的那个坏主意现在白老爹还记着呢。 自己一家子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进公安局还真没有。 看着人找上门，那真是又担忧又气恼。 许奕走近，也不等老丈人问，主动说道：“爹，你猜公安找我了解啥情况？” 白老爹有些没好气的说：“那我怎么知道。”他才回来这几天，能裹到什么事情里面去呢？这也是白老爹想不通的事。 故作神秘，许奕说：“爹，你还记得前天来我们家找我租房子那俩夫妻不？” “怎么不记得，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今天这事和他们有啥关系？难道就因为你不租房子给他们，他们还上公安局告你了？”白老爹不敢置信。 这哪来的疯子啊？早知道他们脑子这么不正常，他们第一次耍浑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好好揍他们一顿！ 大不了自己去局子走一趟，女婿可是军人被公安局找上门，影响不好啊！ 看着白老爹有些懊悔，许奕赶忙打断，说：“他们有病公安局还能陪他们啊？不是这个原因。昨天不是传遍了吗，说云北出了个往国外倒腾文物的案子，就是抓的他俩！” 这个故事发展是白老爹没想到的。这种传闻中的坏胚子竟然就是自己认识的人？ 皱着眉头，说：“他俩啊？看着瘦瘦巴巴的还能干这种事呢？” 许奕一看老丈人对自己那点火气消了，自来熟的跨上白老爹的胳膊，带着人往家走，说：“可不是啊，我也没想到呢？这不公安同志知道他们一直想租我的房子，就上门来了解一下情况，想看看我们这还能找到什么线索不。但我才和他们说过几句话啊，也没啥有用的线索，帮不上忙，说了几句就把公安同志送走了。来找你们了嘛。” 身后的手朝着白倩倩娘仨招了招，示意跟上。 白老爹：“我说呢，连个工作证明都拿不出来的人还要花一个月十块钱来租房子，原来钱来的这么晦气，还好我没同意，要不房子给他住了，不知道要在家里放什么玩意了。。。。” 白倩倩牵着两个崽子的手，走在后面听着白老爹和许奕絮絮叨叨。 还得是许奕来，效果就是比自己说了那老半天好。 一边的许清正抿着小嘴，纠结了一会还是小声的问：“婶婶，叔叔没事了吗？”在小正眼中，要是被帽子叔叔找上门，那可是要出事的。 他在东藏看到过好几个相熟的叔叔被带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他们家里的婶婶每日都到自己家里来哭，哭上好几天之后连婶婶也不见了。 白倩倩安抚的晃了晃许清正的小手，温柔的说：“你叔叔肯定没事啊，他是帮公安了解情况而已，不会有事的。” 小孩想不到那么多，看着婶婶这么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钱运一直查不到什么许奕的把柄，看着桌子上小周交上来的，许奕在他上门之后的活动轨迹，想着明天人就要走了。 一股莫名的焦急，让他烦躁，将单子放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没好气的说：“他倒是会找乐子。” 这三天，天一亮许奕就带着家里人，满云北的溜达，买好的吃好的，云北那些供销社百货商场都要被他转遍了。 那家国营饭店有个什么招牌菜，他也要去尝尝。 还借了一个相机，带着媳妇孩子老丈人逛公园游湖，咔嚓咔嚓拍了不少照片。 一点没有公安上门找过他的不安。 小周也看过许奕的行动轨迹，听见队长这么说，一张脸因为嫉妒抽了抽：“这么玩儿得花多少钱啊？”自己存一年的钱都不一定够用。 钱运看了一眼，说：“咋了羡慕啊？” 小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咋不羡慕呢？我要是这么花钱我娘能把我耳朵拧掉。”小周作为小公安，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几块钱。 钱运鼓励道：“那你好好干，等你当上我的顶头上司了，大概就能过上许奕那样的日子。”逗的小周真掰着手指算，好一会震惊的说：“许奕一个月津贴一百多呢！” “不然你以为呢？二三十能供的上他们一家人这么花啊。算了不说这个，明天他们就要走了，你去点俩人，明天早上我们去车站送他们一程。”钱运安排道。 顺便做最后的努力。 第269章 堵人 在云北的第七天，许奕几人准备回村了。 站在白家门口，许奕高高伸直手臂，高呼：“我不想走啊！”在云北的日子才是合格的退休生活，美妙二字他已经说厌了。 一想到回了村又得天天看山是山，看水还是水，许奕只觉得浑身都是抗拒。 一旁的许昭注意到上班路过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就忍不住拉着许清正背过身去。 怪丢人的。 白倩倩和白老爹走出来，一巴掌干脆的拍在许奕的胳膊上，警告道：“你在这儿鬼叫什么？”一眼没看到就丢人现眼。 挨了一巴掌，许奕呲牙咧嘴做小媳妇样绕到老丈人身边，委委屈屈的告状：“爹~你看倩倩，动不动就打我~” 白老爹乐呵呵的，闺女打女婿也好，反正比女婿打闺女好。 嘴上责备道：“倩倩有话好好说，不能打人啊知道不？”把人打跑了也不好听。 懒得理会这个戏精，白倩倩和她爹说：“爹，你在云北好好的啊，我们抽空还回来看你。” 白老爹看着闺女，眼眶微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不舍的说：“爹是真想送送你们，最近屠宰场忙，不好请假，你们回来我也没好好陪你们逛逛。” 说的老头都要落泪了，闺女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这孩子长大了，掰着手指数着盼着见一面少一面。 许奕接话：“爹，我算半个云北人倩倩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那需要你带着我们逛啊。这次回来最重要的就是陪陪你，虽然你没放假呢，但每天都能看见人，哪里不好呢？” 白老爹背过头悄悄抹了一把眼角，强颜欢笑道：“好好，都是好孩子。去吧，去车站坐车吧，晚了天黑都到不了家。” 白倩倩心疼老爹的状态，说：“你看你，咋还哭了。我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把头往一边偏，倔强的老头翁声翁气的说：“你看错了，我一把年纪了哭啥哭。走吧走吧，我也上班去了。”说着锁上院子的大门，推着白倩倩几人就往外走。 真是的，闺女也不说给他留点面子。 坐上往汽车站的公交车，白倩倩隔着玻璃和站在一边还不愿意走的白老爹挥手：“爹，你自己好好的啊。” “好，你也好好的，和女婿好好过日子，别吵架。” 随着司机的启动，公车轰轰两下行驶起来，把站在原地的白老爹身影拉的越来越小。 许奕牵住座位下白倩倩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陪伴。 有些情况可以耍贱逗人开心，但有些时候让人能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是一种美德。 车站，钱运带着小周几人等在售票大厅的入口，一直分辨来往的旅客。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身上穿的制服，自发的离他们远一点，让他们身边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 许奕一走过来就看到了钱运，眉头挑了挑，轻声和身边的白倩倩说：“这人还真是坚持呢，天天派人监视就算了，还到车站堵人。” 有人跟着，许奕一直有察觉，不过没啥影响，最多就是不能去黑市买东西了。有票去供销社也大差不差，他也就没发作。 钱运也在许奕进入视线范围里的第一秒看到了人，毕竟像许奕那样的长相，在黑黄一片的人群中相当显眼。 甚至可以说是扎眼。 带着笑，钱运带人迎了上去，热情的说：“许同志好巧啊，我在这附近执行任务还能碰上你。” 许奕挂上营业笑容，和人握手，说：“是啊真是巧呢，要不是钱同志说有任务，我还以为你故意带人堵我呢。” 钱运也不管许奕这几乎直说的辛辣言语，做公安的脸皮就是要厚，才能上上下下黑黑白白的都搞的转。 脸上笑容更盛：“幽默，许同志真是幽默。既然碰上了我送你们一程吧，看你们也拿了这么多东西，这是来云北没少买啊。” 许奕无所谓钱运又要干啥，他自觉自己行事滴水不漏。 开玩笑，自己在星际执行任务的时候，潜伏刺杀样样精通，做事绝对不会留什么尾巴的。难道来了这儿还能翻船？ 必不可能！ 颠了颠背上的背篼，许奕说：“哎，这好不容易来趟云北肯定得多买点东西回去。钱同志你是不知道我驻地哪儿实在是偏，没啥物资。 这要就我一个人就算了，拖家带口的，肯定要给能力范围里为好的嘛。” 钱运赞同的点点头，说：“那是得多准备点，正好我带了人一起的，这样吧许同志你和白同志的背篼就让我这几个同事先背着吧，刚好我们也能轻轻快快说点话。不瞒你说啊许同志直从上次见到你，我真是对你一见如故，交个朋友，以后在云北有什么事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到公安局找我。” 这是想检查自己背篼里的东西？不配合还用白家人威胁他？ 许奕轻笑一声，在小周紧张的注视之下，干脆的把背篼放下：“那我就偷个懒，辛苦小同志帮我背一下了。”转头看向白倩倩“倩倩，把背篼给公安同志。” 等两个背篼都到手了，钱运给小周使了一个眼色。继续笑着带着几人往购票窗口去：“现在买票可不好排队，这样吧，我在汽车站有熟人，我帮你们买三张票，两个小孩子也可以自己坐着了。” 自己去买的话，哪怕是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售票员也只会卖两张票。问就是别浪费资源，别人还要坐车呢，小孩子自己抱着不就行了。 不用塞钱就能拿到三张车票，这一路上也能松快些，许奕无有不应，点头道好。 一时间场面在两个各有心思的男人掌控下，谈的热络的很，那看着都不像才见两次的人。 钱运：“那许同志先去我熟人的办公室等一会，我马上就去帮你买票，站着也累。”接手了许奕白倩倩背篼的人已经悄悄离开了。 当着人面不好翻，钱运也要去看看，借口就要先溜了。 许奕了然，面上还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麻烦你了钱同志。”牵上小正的手，带着白倩倩和许昭跟着钱运找的汽车站工作人员先走了。 第270章 俩小儿相争 几人被引进了汽车站的一间办公室，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几位同志先在这儿等一会，钱队长一会就过来。”钱队长可是公安局的能人，帮人就是帮自。 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许奕对不用去候车厅和乌泱泱的人挤地板还挺满意的，不吝啬笑容和工作人员说：“麻烦你了，我们一家人就在这儿等就是了，同志你自己先去忙吧。” 给几人上了水，工作人员就出门去了。 白倩倩坐在椅子上倾过身子和吸溜吸溜喝水的男人说：“怎么样，靠谱不？” 许奕肯定的说：“我办事你放心吧。” 另一间办公室，钱运闪身进入，关上门就问站在一堆七七八八东西面前的小周：“怎么样，有吗？” 小周丧气的说：“没有，什么都没发现。”他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看了，布料衣服啥的都仔细摸过，连点心都过手掂了掂分量对不对，就怕夹带了一两件。 钱运推开小周，自己上手检查。 良久什么都没发现的他蹲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倒卖文物的两个人，来了云北半年多了，动手的不可能是他们在东安得罪的人。可到了云北为了不引人注意隐于众人，他们两个对外行事都是老实本分的。 和同行的关系也属于礼节周全、井水不犯河水。 唯一和他们有矛盾的就是许奕老丈人和许奕。 许奕老丈人要是有这个能力，半年时间早该动手了。才回云北且受到两人上门威胁的许奕才是唯一的嫌疑人。 逻辑上没有一点问题。 自己派人蹲守，没看见白家人或者许奕带着大件物品出门，许奕本人更是没有行迹可疑见过什么能帮他藏东西的人。 没有带在自己身边，总不能放在白家了吧？ 但按着许奕看重家人的性格，他不可能把这么大个雷留给不知情的老丈人。 那几箱子赃物到底被许奕藏到哪儿去了呢！ “你把东西放哪儿了？”面上带着看热心人的笑容，白倩倩对着送他们上车的钱运几人的身影挥着手，表情不变轻声问道。 许奕偏了偏头，卖关子：“一个安全的地方。” 东西到底被许奕放哪儿了？ 就放在白家的。 不过不是表面而是地下，钱运上门的当天晚上，趁着家里几个人都睡了，许奕一个人摸到白家的院子里，在靠近白倩倩房间的角落。 选了一块地方，用精神力起了一个长度快要十米的土方出来，把箱子放了下去。 再严丝合缝的把土方填回去，多余的土撒到白家院子里的树下面。 妥妥当当。 毕竟在有人昼夜周边监视中，钱运怎么能想到有人能在不闹出动静的情况下，把东西埋到十米深的地下呢。 甚至地面连一点土被翻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暗暗想着家里的小金库又多了一大笔，等改革开放之后，他们一家舒舒服服躺平的筹码又多了一笔。 许奕美滋滋啊美滋滋~ 爱说不说，白倩倩瞥了许奕一眼，不管他了，抱着胳膊随着摇摇晃晃的车闭眼浅寐。 一路奔波无惊无险，几人在满天繁星之下走进了村里。 十点多钟，没啥娱乐项目的村里人早就睡了，只得几只听见动静的狗，在汪汪犬吠。 许昭轻轻捶了捶有些酸胀的腿，感叹道：“终于要到家了。”早上出门深夜到家，这一路上除了从云北出来的那趟车有座位坐，之后的几趟转车几人全是站着的，只偶尔有大娘看着许昭长得漂亮可人把位置让给她坐了一会。 许奕拽了一下沉甸甸的背篼，说：“你还累了？上山的时候我没少抱你啊。快点长大吧，等你长大了我就老了，这背篼就换你背了，轮我享福。” 小姑娘看了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背篼，笑眯眯的凑近牵上她爸的手，说：“胡说，我爸根本就不会变老，会一直这么厉害的！” 虽然自己是会一直很厉害啦，许奕斜了眼像只小狐狸一样的闺女，说：“然后我就可以一直当你的苦力了是吧？想的倒是怪好的。” 一旁的小正听着叔叔和姐姐说话，保证般的说：“叔叔等我长大了，你和姐姐都不背，我来背。” 一张小脸很是严肃，引得许奕父女都看了过来。 这儿还有个傻小子呢，许奕上手摸了摸许清正的脑袋，笑着说：“那叔叔就等着小正长大了哈。” 好小子真是有心机，茶上了是吧？许昭忙说：“到时候谁都不背，我赚钱给咱家买车，有东西就扔车上。”要不是怕许清正听到不好，许昭觉得直接请人更好，谁都别干。 两个娃都开始表现了。 自己以后以后该选谁给自己养老呢，真是让人纠结呢~二十七岁的许奕已经开始想养老问题了。 完全把自己堂哥许展抛掷脑后。 白倩倩含笑听了一会小孩子口中描述的，自己和许奕以后的老年生活，你别说还是怪美的。远远看见一个黑乎乎又有点亮色的东西朝几人跑来。 仔细辨认了一下，开心的说：“小花来接我们了。” 闻言许昭停止了和小正的比拼，惊喜的抬头，直接拔腿就跑，和摇头摆尾的小花来了一个双向奔赴。 “小花！啊，小花，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被小花扑倒的许昭咯咯笑了起来。看见主人一家兴奋的完全不能自控的小花，蹦着跳着在许昭的脸上又亲又舔。 小正也是个被小美狗小花征服的铲屎官，放开许奕的手也加入了撸狗活动。 站在原地的许奕伸出手掌看着白倩倩，语气温柔逗趣的说：“刚刚还说最爱我们俩呢，现在就把我俩抛下了。怪不得那些老人说，到了最后还是自己媳妇最重要。” “你说是不是，媳妇？” 忍不住笑了一下，白倩倩嗔怪的拍了一下许奕的手掌，却被许奕手一合抓了个正正好。 调整了一下十指紧扣，许奕：“走吧，咱回家。” 月光下，恩爱的夫妻，活泼的孩子还有可爱的小狗，一起往家去。 第271章 七零年的夏天 回到村里日子如流水一般，或急或缓不可阻挡又自然而然的来到了七零年的夏天。 许昭和许清正已经是光荣的小学三年级学生了，吴卓也来到了在村里读书的最后半年，下半年他就要去公社读初中了。 “铛铛铛！” 放学的锣声响起，讲台上的冯家伟在小孩们期待的眼神中宣布放学：“同学们，作业不要忘记做了，谁要是再说把作业忘在家里了，我就让你们爹娘亲自到学校来送。知道了没？” 这两年，许昭冷眼看着冯家伟在和宋小姑结婚之后，因为之前被宋家人那些毒打导致身体有些弱。 但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分弱，宋小姑日日把他放在心尖上心疼。 两人这婚后的日子也是过的怪和谐的。 教室里往日不爱写作业的小子们，听到这话齐齐哀嚎：“冯老师，你太残忍了。我爹娘他们天天下地忙着生产哪有时间来给我送作业啊。” “就是啊，村长不是说了吗？一切以地里的活为重，咱要听村长的话呀！” 村里这两年的变化也是潜移默化的，有许奕抓着时间就在村长耳边撺掇，本来也觉得村里人有点闲的村长，那是拉着村里人在包围了黑石的大山里开了不少荒地出来。 荒地开了就不能浪费，暂时肥力种不了细粮，土豆玉米红薯就不挑这些。 关键是好保存，按许昭的说法，旱灾来临的时候，公社方面会免了各村的公粮，全村在71年产出，哪怕因为缺水折损一大半。 靠着这两年多分的粮食，勒紧裤腰带，应该是饿不死人的。 冯家伟教这些皮小子第三年了，已然是个老油条，双手撑着桌子，问道：“那村长还说让你们这些小孩子们好好学习，都考上初中再读高中，以后去当工人呢。你作业都不做怎么算好好学习听了村长的话呢？” 一个黑乎乎的小孩子把烂糟糟的书包往背上一甩，仰着头带着点莫名的不屑说：“当工人有什么好的，虎子叔和凤娟姨去当工人都三年没回来过了。我可是我爹唯一的儿子要留在我爹身边尽孝的。这工人不当也罢，爷去也！”说完话一溜烟就跑了。 在学校坐了一天，小子们只觉得浑身发痒，必须上山下河耍耍才能舒服。 “走咯~放学了！”小子们一窝蜂跑了。 留在教室的小姑娘们虽没有小子们的迫不及待，也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她们回家还得干活去呢，不能耽误时间。 也不是村里所有人家都重男轻女，小子们放学就可以玩，姑娘放学了就要回家干活。 这天天的，大人都被村长指挥的忙活的团团转，小孩子们放学了哪能不干活呢。不拘是捡柴火、洗衣服、喂鸡做饭。 都是一家的人，大人们白天下了死力气干活，你在学校坐了一天，啥都不干那不是有点太没心肺了？ 小姑娘比小小子更早熟些，或是心疼分担父母，或是迫于暴力去讨好。反正放学了不会乱跑，回家快点干完了还得写作业呢。 至于那些小子，玩了回家之后，基本都会喜提亲爹亲娘一人几个大鼻窦。 教室里还是有动作不紧不慢的，靠后的角落里。一个头发短的遮不住耳朵，瘦削有点黑的小姑娘挎着一个军绿色的书包，两道黝黑带点杂乱的眉毛因为主人的心情往下耷拉着，习惯中带点无语的说：“美宝，就这几本书你还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已经十岁的美宝已经进入了女孩子的抽条期，原本水蜜桃般肉嘟嘟的脸盘，瘦了真的瘦了。 从大水蜜桃变成了小水蜜桃，白粉白粉还是可爱。 一双圆眼弯弯，甜甜的和与她形成反差的小伙伴说：“铃铛你别慌嘛，我要把书都带回去好好看看。每次都是小昭当第一，快期末考了这个周末我要奋起直追！也考个第一，我爸爸说会奖励我一个新发绳呢！你这么急回家干嘛？又没啥事干等我一下嘛。”宋铃铛一到十岁就迫不及待的找村长，把自己和宋家彻底分开了。 房子是她爸寄钱回来修缮的，但那是她爸的，她不能做决定。 她要的只是自己能从宋家出来，又不分房子又不分家产的。平常又占不到便宜还尽受宋铃铛那刀子一样利嘴的气，现在人要走还能腾间屋子出来，宋家俩老的举双手同意。 花了一点象征意义的钱，宋铃铛就在李明羽他们家附近租了一间小院子，安置了下来。 看着宋铃铛还是死鱼眼，美宝动作稍稍变快点，说：“好啦好啦，知道你回家还要上山捡柴回家做饭，等会回家放了书包我陪你一起上山吧，好不好。”美宝放学了也得服从她奶奶的指派，上山捡柴摘野菜蘑菇的。 在两人前面位置坐着的女孩，转过头：“不急，吴卓还没来找我们呢，收拾好了不也得等他吗？” 女孩唇红齿白，头发黝黑油亮高高的扎了一个丸子头，露出纤长的脖颈。 小小年纪已经能用秀丽来形容了。 “什么锅又往我身上甩呢？我可是一放学就赶紧赶紧收拾，一刻没耽误就下来找你们了。”教室门口出现一个笑眯眯的小少年，板板正正的站着，露出的饱满的额头还带着一点汗珠。 被声音吸引的许昭宋铃铛，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美宝看着有些心急，说：“等等我呀。”一旁等比例放大了些的许清正抿抿嘴巴，闷呆呆的帮收拾起来。 一看有人帮忙，美宝齁甜的说：“还是小正最好了，姐姐没白疼你。”还不等两人说啥，已经走到门外的宋铃铛喊道：“美宝快点的！” 拽上许清正的手，美宝倒腾着腿追了出去：“来了来了。” 一行人走到学校外，许昭探头看了一眼老弟，挑眉：“美宝你咋又让我弟帮你背书包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觉得美宝拖延，许清正这小崽子就会帮忙干些小事，背背书包倒倒水之类的。 美宝刚刚慌着追人倒也没注意许清正帮她背着书包的，扣扣小脸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没注意嘛，谁让你们不等我我一急就。。。。”转头接过自己的书包“小正谢谢你，姐姐不是故意使唤你的。” 虽然小正和自己是一个班的，但是小正可是小自己两岁多呢。 美宝可不是欺负小孩的人！ 第272章 自说自话的老头 和小伙伴分开，许昭带着许清正和来接她们的小花一起往家去。 两年时间，许家的小院多了些许奕在山上挖回来的树呀花的，比一开始显得更有生气。 “我们回来了！” 走进院子，原本只得一张的躺椅边上多了一张做工还算精良的摇椅，上面躺着一个穿着粗布单衣的老头子，一张花里胡哨的纱巾盖在他的脸上，随着摇椅轻轻晃动着。听到动静抬手掀起一角，露出一张须发皆白皮肤的老脸，懒洋洋的说：“哦~小昭小正回来啦。” 许昭看了看厨房，微微偏头有些无语的说：“你又没做饭吗？” 老头扯掉纱巾捂住胸口虚弱的说：“哎呀，我也想做的，但是啊人老了就多躺了会。”说着还咳嗽了两声“耽误了点时间，你们是饿了吧，我现在就起来做。” 颤颤巍巍老态龙钟的撑起身体就要往厨房挪动。 此情此景，简直让人心酸。 拽住想叫住人的许清正，许昭一脸冷酷就站在原地看着。 一步两步三步。 还没听到身后传来制止的声音，老头捋着自己的胡须，感叹道：“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竟然不古到这个地步，竟然忍心让我一个半条腿迈进棺材里的老头子去做饭。唉~” 被说的脸红的许清正还是不懂道德绑架，或许是因为老头的形象实在是到位，忍不住开口说：“姐姐，要不还是。。。。” 许昭嘴角抽了抽，打断道：“要不什么要不？你忘记之前看到的，他在山里又蹦又跳的，比你跳的还高呢，就是装的！” 许清正也想起来这事了，好吧。 “走，我们去堂屋写作业。”拽着弟弟，许昭对着老头的背影说“龙爷，做菜盐巴少放点，一把年纪了吃那么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咸的她最近半夜起来喝水的次数都变多了。 身后在没有动静，龙老头挺直了腰杆，将一只手背在身后，轻轻摇头望着落日感叹：“不行咯，连俩小孩都糊弄不住了。”做饭做饭，现在练精神力，你还别说，因为修仙断掉的五谷杂粮再续上，那真是一顿也离不了呢。 许家的厨房上空慢慢飘起一阵炊烟。 这个在厨房噔噔切菜的老头就是之前昏迷的神秘老头。 在许家储藏间躺了一年多才醒。 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许家四人正关着门点着油灯，大吃特吃许奕倾情展示的烤羊腿时。老头子像个游魂，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桌子边上，幽幽的发出一声：“我~好~饿~啊~” 那一时间，四个人瞳孔快速收缩。沉默两秒钟之后，咳嗽和尖叫同一时间响起。 差点被一口羊肉噎死的许奕，哐哐猛捶自己的胸口。生理眼泪糊住视线，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披头散发扑到桌上猛猛塞的人形。 一身长袍宽宽松松套在形销骨立的身体上，一头银发乱七八糟沾着泥巴枯草。 这不就自己每天搬进搬出的老头吗？ 因为男女有别外加也不喜欢老头，白倩倩平日是不会管老头子的。一概事情都是许奕在搞。 许奕还真是每天把人搬出来搬回去从不忘记。 就是吧，云北多雨。有时候早上把人搬出去放在院子里之后，天上要是下起雨了，在山里的许奕没办法回来把人搬回去。 瓢泼大雨中，只有老头一人，躺在光秃秃的地上被雨水冲刷。 也就老头的衣服不沾污垢，更不会被雨水浇湿。 要不老头的形容可能更糟糕。 硬咽下梗在喉管的羊肉，许奕赶忙安抚家里另外三个人：“别怕，是储藏间那位。” 有了许奕的话，白倩倩才算冷静下来，仔细看了看。好嘛还真是每天上下工都会路过的人。 她都把这老头当个不会动不会醒的装饰品了，只等着那天老头咽气了做个好人好事，把人埋了。 没想到这人还醒了！ 真是吓死人了。 许昭和许清正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这下一家人也没心思吃东西了，撑着下巴看着除了一开始说了几个字就只顾着埋头苦吃的老头。 这一看就一直看到老头把大胃王一家四口的量都吃完了。 吸溜了两大碗水，老头的往椅背上一靠，很是熟络的和许奕说：“哎呀，终于有个三成饱了。真是不好意思，太久没有这种感受了，一时有些失态了。” 老头这次真是大损伤，又不是在自己洞府，没有灵气可以补充。也好在许奕把他放在储藏室的地上，每天还搬出去晒太阳。 歪打正着让老头能吸收一点微弱的大地灵气，和初升太阳的紫气。虽然缓慢到底人还是醒了。 许奕和这老头打过交道，作为外交人员，客气的说：“没事没事，饿了就吃，不够我我家还有些别的吃的。”没办法，这老头有真东西啊。 做人有时候就得从心。 老头也不客气：“行吧，那老头子也不和你客气了，有啥吃的都拿出来吧。” 在许昭逐渐麻木的表情中，老头用一种比较文雅又迅猛的进食速度，把她们家所有不用加工的食物全都吃完了。 包括但不限于，许奕前两天才去公社买的一大背篼饼干零嘴、白倩倩给俩小孩做的果脯、果酱、连一家人吊在厨房灶上面的腊肉都洗了给老头整上了、生红薯都磕了一大堆。 咽下最后一口吃的，老头是真的舒服了，一张脸带着笑容，说：“真是见笑了。在你们家打扰了这么久还没和你们介绍过自己呢，毕竟以后还会打扰你们很久。 咱还是走个流程吧。 老头子我呢，叫龙傲天，年龄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很大了。没有家人朋友，身上也没啥麻烦，在身体恢复之前希望和各位有缘人好好相处。” 看着没人说话，老头环视一周，貌似询问的说：“你们觉得呢？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白倩倩许昭：。。。。。。还有意见提出来？你是这家的主人啊？哪来这么自说自话的人。 许奕：。。。。。你还身上没有麻烦，天道都拿雷劈你了。你对我家来说就是最大的麻烦好吗！ 许清正，许清正没啥想法，只是转着脑袋看着叔叔婶婶还有他姐。 第273章 幻想与现实 没人说话那就是没有意见，老头很是自得的点点头。 “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你们叫我龙爷龙叔都可以。”捡起一缕垂在胸前的头发，老头皱着鼻子闻了闻，有些疑惑的问：“话说，我怎么感觉我身上一股子狗味呢？”再闻一下，就是狗味。 额，听到这话许奕几人想到什么眼神有些飘忽。老头人昏着但身上还是热的软的，小花在院子晒太阳啥的就窝在老头的身上。 这时间一久了，老头子身上就多少沾了点狗味。 老头子的视线移到了桌子下睁着水润润小狗眼，歪坐看着他的小花身上。逐渐了然的视线带上了实质性的重量，看的小花呜咽一声。 夹着尾巴，捣腾着小白腿往许奕脚下躲。 “咳咳，龙叔既然我家还能帮的上你，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毕竟你也算的上我的救命恩人嘛。”桌下把狗子扒拉到腿后面遮住，许奕转移话题。把人当狗的人肉垫子，说清了也不太好听嘛。 等会惹恼了老头放雷电他们怎么办。 人老成精，老头光听许奕扯什么救命恩人就知道他没和家里人说实话，不过他无所谓。什么说法都不耽误他要留在许家的决定。 自己现在这身体里，经脉干涸的生痛，唯一能恢复灵力的方法就是回到自己的洞府，拿自己这些年的存货灌体。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洞府在雪山之上，没有灵力的自己知道路线也无法顺利抵达。 不过好在身体里已经有了慧点，再学点异界的心法，凭自己的天资用不上几年必然大成！到时候上雪山！取异宝！复灵力！ 再朝天一指！怒骂狗天道！被赶出此方世界后！ 千千万界！任我龙傲天逍遥！自在！ “哈哈哈哈哈哈！” 一家人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放声大笑的老头子，全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白倩倩：这老爷子躺着么久脑子出问题了？ 许昭：吃多了脑子涨堵上了？ 许奕：这被雷劈果然是有副作用的，瞅瞅，瞅瞅！ 许清正：爷爷你别笑了，我害怕。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老头才不和这几个凡人的冒犯眼神计较，一群还没自己年龄零头大的小崽子罢了。 被关在这个世界太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了能出去的方法，老头难得有些心绪上的急切，和许奕说道：“我还有点事想单独问问你。”也不知道这人和家里人说了多少，作为体贴的长辈，他自然小心。 许奕也要和老头对一下口供，许昭遮掩命格的事情可不能捅出来，闻言点点头，和一旁怀疑担忧看着自己的母女三人说：“你们先看整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和龙叔说点事。” 看着两人往许奕的卧室去，许昭：“我有时候总感觉不管如何小心，杂七杂八的事儿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身边，打乱我平静的生活。”纤细的小女孩表情莫名的严肃沉郁。 明明当时许奕对在大瀑布发生的事解释的挺有逻辑的，但许昭就是感觉她爸有什么事瞒着她，还不是小事。 这件事也是她爸把老头带回家的一大理由。 白倩倩伸手摸了摸许昭的肩膀，安抚道：“没人能不让生活出现突发情况，一件一件去面对去解决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因为起伏波折珍惜每一天平淡的幸福，也因为平淡幸福能在起伏波折的时候坚强。 再说呢，有事妈妈爸爸顶着，小正小花也都会陪着你的。” 许奕卧室里，老头子很是不上道，自顾自的坐在了上首，也就是许奕的床铺上。正在给老头搬凳子的许奕，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不是，我说不是，爷，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洗澡了吗？一来就坐人家床上，你礼貌吗？ 沉默了一秒，许奕自己在板凳上坐下了。 算了，打不过。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许奕满含热情的说：“龙叔，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头眸光一闪，直接握住了许奕的双手，和蔼的说：“哎呀，真是好小子，说的我这颗心啊热乎乎的，这世道还是热心人多啊。 那我就问了啊？这慧点你们异界有没有什么心法可以让我短时间大成吗？拿个三五种出来，等我练好了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说完就满眼期待的看着许奕。 只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黏糊糊油叽叽的东西包裹住了，许奕笑容更深，强行挣脱开一只手，说：“当然有啦！” 老头子眼睛一亮：“哦！那快拿出来吧！”破天而去指日可待！ 许奕干脆的说：“但是我没有。”开玩笑啊，这种玩意都是在上层家族手里握着的，哪里是他手里能有的。 别说有没有，自己看都没看过好吧。 听说有个人偷看了联邦中央星一个大家族的训练法，为了不让外传，那个人的精神力都被洗散了，人都直接傻了。 这还是当时闹得太大，大家族不好直接杀人给出的人性化解决方法。 老头的笑容一窒。小子耍我呢？良心大大的坏！ 许奕继续说：“虽然我没有能让你短时间大成的双s训练法，但是我有s级的训练法，效果也是不错的。”这还是他在军团靠贡献点兑换的呢，已经是好东西了。 笑容重新挂在脸上，老头又期待上了。 “但是，在这儿没有配套的东西，教给你你也用不了啊龙叔。” 老头子的眼皮耷拉下来：“你戏耍老头子呢？” 许奕表情真挚，捂住心口一副被冤枉的样子，说：“哪有，我真是为龙叔打算嘛。精神力锻炼需要巨大的能量供给，我们那儿有专门的营养液和仪器、星石供人吸收。只要天赋到位想怎么练怎么练。 但这儿不是没有那些东西吗，如果体内的能量不够，强行练只能损伤身体。 不过这也就是我一点小小的意见而已，龙叔能力我是看到的。想来雷也是一种能量，要是龙叔能练s级训练法，我马上写出来给您。”试探下这老头子能力还剩多少。 第274章 龙老头给人算命 老头子也不是轻易透底的人：“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能不能用我会自己斟酌的。” 这小子是个坏心眼子，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老头就是啦。 哎呀，没探出来呢。 不过时间还长呢，只要老头开始练自己就会察觉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不急于这一时，许奕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训练法全都告诉了老头。 等他自己消化了一会，关心的问：“我说的会不会太多了，要是龙爷记不住我可以拿笔给你写下来。”那叫一个热情。 老头在心里复述了一遍，傲娇的说：“懂不懂什么叫过目不忘啊？老头子的记忆力可不差。”等他之后慢慢试。 过目不忘而已，谁还不会呢？许奕也不拆台，继续笑着说：“那我也有个小忙需要龙爷。” 心情颇好，老头子点点头：“有事就说。” “是这样的，关于我闺女的事，我不希望除了我们两人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当天的事就说是突然电闪雷鸣，你救了我一命，自己被劈到了就行了。你觉得如何呢龙爷？”又吃又拿的帮这点忙总不能不答应吧。 老头笑了笑：“本来利益交换的事，倒被你说成了老头子做了好人好事，那我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一切说妥当，龙傲天，龙老头就正式常驻许家了。 一开始许家四人对老头还是防备畏惧皆有，时间一久那点高人形象全破灭了。 这老头简直就是不要脸加脸皮厚，奸懒谗猾，连小孩都骗！ 连最单纯的许清正都对老头的话未分辨前先起三分防备，可见老头子的形象有多差。 不过有一说一就算老头有各种不好唯一的好处，他做饭真的不错，比许家做饭最好吃的白倩倩还好一些。 也没见他放什么调料，就食物的本味他也能做的有滋有味。 反正老头一天就在到处晃悠，在家做做饭也算吃许家住许家的报酬了，连村长看到他都不会说让他干啥活的。 一个头发眉毛都白完了的老头子，那么大把年纪了，村长也不是那没人性的哪能叫人下地干活。 那天脚一滑，嘎地里不是缺德吗？ 可老头也不是那种爱听人安排的，就做饭还总是想偷懒。许奕和白倩倩看到了，作为大人他们就自己去干了，反正有没有老头子家里不都得吃饭吗。 虽然老头子吃的也多，做饭工程量有点大就是了，但许家供的起。 许昭就不愿意了，她就是看老头子不太顺眼，要是被她发现老头子偷懒她就盯着人去干，不给他偷懒的机会。 你别说在全家都顺着他的情况下，老头子最爱跟着的反而是许昭。 当然了，其中原因也有许昭身上有他全盛期间设下的遮蔽天道的法阵，在许昭身边同源的灵力会让他感觉舒服些。 但老头子也真觉得小崽子的性格有点意思，要不是现在已经是末法时代了，许昭非常适合去修仙。 本人有奇遇，已经算是大气运者。无情却有情，为人防备心重又谨慎。这就代表不会多管闲事，不会在成长起来之前轻易夭折。只等她的俗缘皆断，不管走的什么道小有成就都不是问题。 可这也就是老头子自己想想，没有客观条件再合适也白搭。 周六，结束了早晨的训练，许昭背着小背篼带着许清正准备上山了。夏天多雨，上山蘑菇野菜啥的一窝一窝的长，她妈要下地没啥空，她放假就上山采点存着。 余光撇到老头的身影，许昭无语的说：“我上个山你跟着我干啥？”许昭就不明白了，这老头最爱就是躺在摇椅上装虚弱，但只要自己一放假出门啥的，人必跟着自己。 难道自己讨厌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老头走的慢缩缩但因为腿长跟的怪紧的，闻言像看见不懂事的小辈一样说：“唉，我天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很寂寞啊，好不容易你们两个放假了，怎么忍心赶我？” 许昭：“我忍心，你回去吧。” 不理会许昭的话，老头转头看向另一个小崽子说：“但是我们小正不忍心啊，我知道小正可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肯定不忍心让我一个老头子在家。”说着还对着被点名有些纠结的许清正挑眉。 看看姐姐又看看老头，许清正沉默了。 这大半年，在许昭和老头的拌嘴中，小小的许清正只学会了闭嘴。 还不等三人继续说，提着一个油纸包的方大娘步伐矫健的朝着几人跑过来，声音喜悦又洪亮：“龙大爷！” 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方！ 许昭转过头对老头怒目而视：“你又给人算命了！”不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老头醒来之后，在村里还是造成了小小的轰动的。一个昏迷了快两年的老人竟然醒了还恢复的不错，能走能跳能吃能喝的。 村里人都上门来看了这个稀奇。 还有不少老年人觉得许奕和白倩倩是世界上最好的子女了，自己要是病的不能动了，躺在床上不知道能活几天。 龙老头可是连自主进食都做不到，两人竟然还把人伺候醒了。 简直让人泪目。 一场巨大的误会，但许奕白倩倩也不能说老头子昏迷的时候不吃东西也能活，这个美丽的关于他们至纯至孝的好名声就在黑石流传了起来。 家家户户的老人都以许奕两人当作别人家的孩子，用于鞭策自家娃。 偶尔在村里行走，村里人总是会和老头子打招呼，关心他的身体状态。毕竟这老头对外说自己已经九十岁了。 活到九十岁还这么硬朗，谁见了都得侧目两分。 许家人也不管老头每天在干啥，直到有一天村里人提着礼物来，遮遮掩掩的只说是送给龙老头的谢礼。 一家人摸不着到头脑，等人走了一问，才发现。 龙老头竟然在给人算命！ 这简直，太摘许家几人的神经了。 他们倒不是怕老头坑蒙拐骗被受害者找上门，主要老头也有真本事。 但问题就出在老头有真本事上。 第275章 红枣糕 只要他算了就会应验，在村里还好要是名声传到外面去了。破四旧这么轰轰烈烈的时间，就算他没事，许奕一家人不就被摊在那些想找他的人面前了！ 老头望望天不回答，方大娘已经靠近了。看着许昭小小一个人气的脸都红了，赶忙辩解道：“小昭啊，你别担心，咱村里的人不会往外面说龙大爷的事的。这卦也是我逼着龙大爷帮我算的，你也知道大娘就是虎子一个孩子，这三年都没回来了，想啊。就拖托龙大爷算算他多久能回来看看我。” 有外人在，再大的气许昭也只能忍了。嘴角扯了两下，终于拉起了一个笑容：“那方虎大哥要回来了吗？”用眼神狠狠刮了老头一眼，你给我等着。 说起这个方大娘那是喜出望外，从怀里掏了一封信出来，说：“要回来了，我前两天找龙大爷算的，说是很快了。今天去公社的知青就帮我带了信回来，信上说十二号应该就能到家了。”娃一走就是三年，方大娘再心思粗，也想了啊。 得了信，立刻就提着东西来感谢龙大爷了。 “龙大爷啊，这几块红枣糕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您老拿着甜甜嘴。”把东西往龙老头的手里一放，拧身就走了。 信上说凤娟青青她们几个是一起回来的，她要去找村长她们家好好乐乐！ 等人一走，许昭的唇角拉平，嘲讽的说：“一个人呆在家里寂寞？我看你一天事不是挺多的吗？今天帮人算鸡圈修在哪儿、明天帮人孩子取名字的，你才是个大忙人是个角色！” 小姑娘气的那胸脯起起伏伏的，就差叉着腰指着老头的鼻子骂了。 老头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把手里的油纸包拆开，捡了一块油润润的红枣糕往许清正的手上放，看人不接硬是塞上：“拿着拿着。”许清正也做不出把吃食扔地上的行动，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姐。 这可是他硬塞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就怕他姐无差别扫射他。 抬眼瞥了许昭一眼，老头又拿了一块递给企图用眼神杀死他的小姑娘，语气有些哄骗的说：“哎呀，吃一块嘛这可是你龙爷自己凭本事挣的。再说了本事哪分高低贵贱嘛，都是吃饭的手段而已。”唉~自己现在别的拿不出来使不出来，也就看人命数，算算这些小玩意有用了。 就这么挣点，还得遭小姑娘的眼色，唉~难啊！ 龙老头这话可给许昭气完了，一把拍开老头的手，眉毛直竖：“凭本事挣得？我家缺你吃缺你喝了？你这是东郭先生和狼啊！我们家收留你，你倒好，你想把我全家害死才算数是吧！我要说多少次，现在外面不允许这些东西！不允许！” 被拍飞的红枣糕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许昭再也不想和这个老头说话了，转身噔噔噔的就走了。 许清正：“姐。。。”看了眼龙老头，赶忙去追人去了。 “气性真大。”被留在原地的老头小声嘀咕，蹲下身把红枣糕捡起来，撕掉表面弄脏的还是可以吃的。 醒来之后龙老头就发现自己食量大增，和以前看到的体修有的一拼。每天许家粮食的消耗他看在眼里，也听过许奕几人私底下说明年会有大旱，粮食减产的事。 虽然自己不能改变什么，但给自己给俩小孩弄点吃的，还是应该做的。 许昭一路疾驰，一直走到山里，感受到一股山林的阴凉意才停了脚步。身后追的直喘气的许清正没预料他姐突然停下来，一头撞在了许昭背着的背篼上。 只听“哎呦”一声，小孩捂着额头呲牙咧嘴的。 感受到自己身后被撞了一下，许昭深深吸气，消消心里的躁意，这家里怎么就这么多不靠谱的呢！ 转身扯开许清正的手，入眼的是两条被篾片刮破的红痕，往外渗血。环视看了看周围，扒拉了开一个草丛，扯了几片小飞蓬用随身带的水壶冲冲，揉烂之后。 啪的一声拍在许清正的额头上，“你走路就不能看着点吗？撞在额头上就算了，要是撞在眼睛上，你以后当个独眼龙啊！” 被骂的讪讪的，许清正想抬手自己扶着草药，手又被许昭拍开：“你手洗过了吗就伸手，我来吧，等会敷一下不出血了就行了。” 光站在这儿看着也怪傻的，许昭带着她弟往边边，两姐弟坐在倒放在地上的背篼底上。 许昭：“这背篼用太久了篾片都有点散了，回去让我爸再做个新的，这样之后你要是还是没看路也不至于撞出血了。” 许清正看着他姐明明说着关心的话还表情凶巴巴的，想了一会说：“姐姐你别生气了。” 许清正安慰人的话术：人要是生气了，干巴巴的你别生气了。 人要是伤心了，干巴巴的你别伤心了。 人要是说不想活了，还是干巴巴的说你别死。 “我没生气，我生什么气，撞破头的是你又不是我。”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说我没生气，就是没生气！你还反驳上了！”许昭一发威，许清正闭嘴了。 自己修为不到位没有实力，还是晚上回家了让叔叔来吧。 等了一会，许昭挪开草药看了看：“行了不出血了。”把手里烂糟糟的草药渣滓扔掉，两人倒了点水在手帕上，把绿油油的汤子擦了擦。 心里有气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的，毕竟少吃一顿都饿的慌。 带着许清正弯腰捡蘑菇的时候，许昭思绪忍不住发散，要是自己是个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的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转念又想到，那自己一定会比较敏感每天东想西想的，钻牛角尖的。 或许前提条件不是不用吃饭，而是不担忧不需要劳作就能吃饭，就像以前那些皇宫里的妃子，饿不死不需要花大时间工作维持生存，日子无聊为了更好的待遇那就死命斗。 所以人还是不能太有钱权了，就该让那些没事干就找茬的人上山下地挣工分。 免得搞得她们这些忙着生活的人，一天一点风吹草动就惶惶不安的！ 很好，许昭小朋友有了无产阶级思想萌芽。 第276章 两个秘密 晚上，许奕拉住准备回房间的许清正，朝冷着一张脸的闺女努嘴，小声问道：“你姐咋了？”挂脸子挂一晚上了，谁又惹她了？ 小心看了一眼，很好没注意到自己，许清正在他叔耳边小声说：“龙爷爷又给人算命了。” 这样啊。 这两人都是家里的祖宗，为这事不知道闹了多少次了。自己哄完这个劝那个的，也没啥用。算了还是别给自己找事了。 反正哄了也得两三天两人才能和好，不哄两三天也能好。 许奕朝侄子摆摆手：“洗漱去吧，咱不管她俩。”有这时间回房间和倩倩睡觉也好呀。 许家在龙老头醒来之后，花钱请了村里人在储物间旁边又起了一间屋子。毕竟不能让龙老头继续睡储物间了。 许奕和白倩倩正式住在了一个房间，原本他和许清正睡的房间龙老头顶替了他。 许昭单独住新屋子，偶尔接待小花的蹭睡。 本来以为两三天这爷孙俩就能和好的，事情却出乎了许奕的预料，一连四五天，两人的关系还没缓和。 或者说是许昭单方面冷暴力龙老头，具体就是不理不看，就当这个家没这个人。 赶不走拦不住，我眼不见心不烦，不搭理你还不行吗？ 龙老头倒是常常热情的凑到小姑娘身边，只是每次得的都是冷脸。 他活了那么多年了，也不是容易气馁的，还是天天往人身边凑。 许奕一看这不好啊，家里一共就五个人还搞起小团体孤立那一套了，多不利于家庭氛围。主动找上了闺女聊心。 吃完晚饭，院子里。 许奕：“小昭啊，你和你龙爷咋这么久了还僵着呢？咱现在是一家人。。。。”还不等他说完，许昭打断：“什么一家人，他和我有血缘关系还是怎么的？他就是一个借住的客人。”俏脸微寒。 张张嘴，话音一转，许奕顺着火还挺旺的小姑娘说：“行吧，客人就客人。但是就算是客人，哪有主人家天天给客人脸色看的呀？咱不说多热情，礼貌总是要有的吧。”天天不理人，多没礼貌。 许昭双手抱胸：“他这个客人就当的好了？谁家客人总给主人家找事的，我没赶他出去已经是我的礼貌了，还想要我对他笑啊？门都没有！” 现在许家的平静生活是许昭非常喜欢的，谁要是想给她的生活埋雷她就讨厌谁。 要不是许奕一直维护龙老头不让许昭赶人，许昭早在龙老头第一次给人算命的时候，就把人赶走了！ 现在不让人走，还不许她拉拉脸了？ 偏偏身子看到在不远处看着他俩的龙老头，许昭把视线挪回来，挑挑眉毛对她爸说：“话说，爸爸你为什么这么维护龙老头？看他有时候比看我还重些？难道。。。。” 许奕眼神闪都不闪一下，疑问：“你胡说什么呢？你是我的闺女你肯定是最重要的呀。你龙爷爷不是救了我一命吗，要是没他你就没爸了，看在这个事的份上你就别和他斗气了嘛。你觉得呢？” 又是这个说法，许昭真是耳朵都听起茧子了，皱着秀气的眉毛说：“我要不是看在这事上，我忍这么久？再说了，当时那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还存疑呢，那雷说不定一开始就冲着龙老头去的，我们纯粹就是被他牵连的！” 小闺女真是敏锐，这怀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的，但是不管她怎么想许奕还是不能承认啊。不赞同的说：“不管是不是冲他去的，你也看到那天的现场了，要是没龙老头，我们一家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还不一定呢。 他帮了我们这事就是事实，要不我又不是活雷锋，非要捡人回家养着啊。” 看着她爸爸，许昭：“是啊，你也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能留人在家还这么放纵的好好养着，他肯定是帮了我们家大忙。”小表情意味深长。“爸爸，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吧，我们三个人之间不能有秘密的。” 她爸给老头的待遇太好了，她爸也不像因为一件好事就按年计算日日奉献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不是老头需要留在许家，或者说不单是老头想，她爸也想把人留在身边，随时看着。 到底为什么呢？ 许奕不知道他闺女已经摸透了他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他行动的原因。 但他从不小觑许昭的脑子，这事不能说，那就只能找出一件许昭也瞒着他的事，平衡这个话题了。 牵上闺女的手，许奕拉着人往树下的摇椅去，两人并排躺在两把椅子上。望着天空许昭在等她爸爸的回答。 捡起地上的蒲扇，给小姑娘扇风驱蚊，许奕声音清朗：“小昭，在两年前我知道了件事。” 许昭偏头看了过来，许奕却没有转头，可他的话却让许昭一瞬间犹如雷击，浑身有些发麻，心跳加快。 “龙叔告诉我，我和你妈之所以会来到这儿，是因为你。” 只这一句话，许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慢慢的摇着蒲扇。 忍不住掐住自己的手心，许昭气血有些翻涌，脸涨涨的，干着喉咙：“那他还说什么了吗？”或者是你还知道什么？ 那个清晨的所有事都还历历在目，许昭觉得哪怕等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秒她都不会忘记那个早晨。 那个让一切走向不同轨道的早晨。 许奕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说话间带了一句而已。小昭，我答应过你我们之间不会有秘密，那现在我这儿有一个你不想多谈的事，我也有一件。咱能不能就互相抵消了，这两件事咱以后都不提了，你觉得呢？” 许奕不会去想去猜去问，不管许昭做了什么才让他和白倩倩来到这个地方，现在许昭是他闺女。 喉咙像被棉花塞住，心跳极快，许昭的眼眶有些酸涩，她珍惜现在的生活，她珍惜许奕白倩倩。 她不想让任何事破坏这一切，哪怕是以前自己做的事。 沉默了好一会，许昭点头：“好，我们抵消了。我不会再问你和龙老头之间的事，我也不会再冷暴力他了。” 第277章 许家储粮 许昭小小一个人说话那也是说话算话的，说不再问不再冷暴力就一个唾沫一个钉子。 第二天睡醒，在院子打坐吸收紫气的龙老头就得了小姑娘一句问候：“早上好，龙爷。”也不等人回答，自己去厨房倒水洗漱去了。 留老头笑眯眯的捋着胡子，已经收拾完忙着出门带人上山的许奕路过，略带得意的说：“怎么样，还得靠我吧。”自己一出手那是一个顶俩。 龙老头对许奕举起大拇指，这还是他在许家学的手势呢：“很好，等我恢复了拿了好东西，分你两样。”空头支票开起来。 “那敢情好，我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 一早上许家几人各忙各的，最后能坐在一起吃早饭的也就许昭俩小的和龙老头。俩大人早早吃了出门去了，养家任务重啊。 桌子上一大盆玉米糊糊，小咸菜煮鸡蛋。不算丰富，主要早上时间上也来不及，但是管够。 龙老头看了看低头喝糊糊小姑娘黑乎乎的头顶，把手里扒好的鸡蛋放在了对方的碗里：“好久没吃包子了，我中午包点，你们中午回来吃怎么样？” 抬眼看了老头一眼，一张皱皱巴巴的脸一笑全是褶子，配上须发皆白，让有点敬老意识的人都不好意思拒绝他。 许昭：“不。” 好吧，许昭好意思拒绝他。 这许奕办事也不牢靠啊，这包子都不吃了，不还在生气吗？以后好东西不给他了。 许奕：。。。。不是，请问呢。你开那么多空头支票还带收回的啊。 小姑娘伸手夹了两根萝卜条，放在龙老头的碗里，没好气的说：“中午家里就我们几个人，吃啥包子。晚上再做。” 好东西要一家人一起吃的好吧。 这话一出，龙老头和许清正都高兴起来了。 龙老头是觉得小姑娘都愿意安排他了，肯定不准备给他甩脸子了，自己又能蹭上灵气了。 苦啊，真是苦。 虎落平原啊，现在没灵力，蹭点自己的灵力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而且龙老头因为灵力干涸身体大损，现在的形象和许奕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大相径庭。一开始那仙气飘飘鹤发童颜，一看就不一般。 现在脸也维持不住了，就仨字。 真的老。 虽然他不太在意自己的形象，但每照一次镜子都像在提醒他，实力大减。 和普通老头比起来也就更为矫健，抗揍又抗打，但是这有什么用呢，他再也不是飞天遁地最炫酷的天骄了。 多少有点凡尔赛了。 但这是人真实的想法。 许清正高兴，是他姐和老头和好了。天天在家大多数时间都是她们三个人在一起的，他姐一冷脸，那气氛让小崽子很压抑。 就怕被他姐看不顺眼骂咯。 现在警报解除，许清正喝糊糊都敢大口大口的喝了，吸里呼噜的。他这动静引来了饭桌上另外两人的侧目。 呆呆的，许清正抬头问道：“怎么了？”都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许昭想了想，这几天老弟还算乖觉，说：“在家就算了，在外面吃饭别这么大动静。”很有姐姐风范。 乖乖点头，许清正：“哦好的。”不是骂他就行。 龙老头对自己这个小室友还是很喜欢的，又舀了一勺子糊糊倒进对方的碗里：“爱吃多吃点。”把俩小孩的量分出来，那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了！ 云淡风轻把一大盆糊糊全端到了自己面前。 许清正看了看自己碗里糊糊，又看了眼姐姐碗里的鸡蛋。为啥姐姐就是鸡蛋，自己就是糊糊呢？ 算了，反正龙爷爷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没有鸡蛋我就自己扒。 小正小朋友，很自洽。 三人这一顿早饭，要是不看她们具体消耗了多少粮食的话，和普通人家爷孙没啥差别，很日常很温馨。 但，许昭看到了。 把碗筷收到到盆里，几个人就开始收拾残局了。 一边洗碗，许昭问在一边挽着袖子洗煮糊糊大锅的龙老头：“家里的粮食准备的怎么样了。” 按说这种事问龙老头这个客人很不正常，但这一家人也就许清正是个正常人了。 再不正常的，都是正常的。 龙老头看了一眼在外面擦桌子的许清正说：“准备的差不多了吧，按着我们几个人的量，在山上存了好几个山洞的粮食，你爸找的地方，我搞了点简单的障眼法，没啥问题了。” 龙老头在知道有旱灾之后，就变身许家储粮意识第一人。 这原因还是出在他精神力训练法的选择上，许奕本人怕能量供给不行，练得都是d级。老头觉得他这具身体千锤百炼肯定比许奕的肉体抗造。 选了个b级的。 事实证明他的身体确实比许奕的抗造，但只要吃得不够多，他就有种躯体在收紧的感觉。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大概就是他像一个橘子，被按在榨汁机上，硬挤。 慧点在吸收他血肉里的，雷电之力。 这感觉很糟糕。 于是龙老头就变成了一个一点饿都不想接受的大馋老头。 有他在，许奕在这大半年休假的时候都不和几人一起活动了。连夜奔袭，以黑山公社为中心，辐射出去，改头换面在黑市大量买进粮食。 也就还好许家还算有钱，每个月的工资全投里面了不说，许昭那里的存折都动用了一本。 钱嘛，许奕说等以后就给小姑娘补上。现在还是先一致对筹备旱灾努力吧。 想着自己前两天从她爸手里接回存折，看到上面的钱直接只剩两位数了。许昭眉头抽了抽：“准备好了就行。” 真是一家子都是大胃王。 大米在黑市也就一毛多两毛一斤，十块钱能买六十斤大米了。许家人备粮食却花了四位数。 不止白米白面，更为便宜些的玉米碴子、高粱、大豆、土豆、红薯粉条。 几千将近上万斤实打实的粮食，都是旱灾两年许家的根子。 搞这些粮食可不容易，许奕从不在同一个公社购粮第二次，每次不拘种类，行踪成谜。 有些黑心眼子的，看他出手就是不小的量，还想黑吃黑呢。 一转个眼，你猜怎么的？人长翅膀飞了，没影了。 也就许奕，一般人还真搞不了这操作。 第278章 领会村长的意思 龙老头作为家里不用上学上工的闲人，送完小孩上学就会在村里溜达一圈。给自己找找有缘人，手艺不能荒废了嘛。 “从前想让老头子我算上一卦的人，那是拿着奇珍异宝求着，还得看我有没有心情。现在好了，还得自己找，换那一点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唉~”摇摇头，老头子背着手往村里人最多的地方去。 今天村里可是有好些人都请假了，齐齐等在村口。 等龙老头到的时候，看见村长也在，以往沉稳的老头，时不时的就站起身往村口看。什么也没看见，复又坐回凳子上。 注意到龙老头来了，村长招呼着美其名曰陪自己的小儿子祝老四：“起来，没看见龙老爷子来了？”二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懒的骨头，站那么一会就溜达回去又给自己搬了个长凳来。 行吧，自己尊老，把自己这宝座让了。 老爹一开口，祝老四利索的起身呢个，热情的招呼：“龙老爷子，来坐这儿。” 也没推辞，龙老头捋着胡子坦然的坐下，和一旁的村长闲扯：“村长啊，等急了吧？”村里谁不知道凤娟她们几个今天回来，龙老头也知道。 想着三年不见的闺女，村长黑硬的脸也露出了笑容：“怎么能不急呢，当时送她去考试也没承想她能这么久不回来。”当时凤娟去云北考试，村长在临行前也只嘱咐了些尽力就行的话。早知道闺女这么久不回，他当时就应该多和闺女说说话。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些年，瘦了还是胖了，身体好不好。 龙老头现在走的亲民路线，闻言宽慰道：“你闺女的八字我看过了，一路乘风青云直上，虽然不能长留家人身边，但是只要她想做到的都会做到的。”这样的人自然和亲人无法长聚的。 什么八字？ 虽然龙老头说的是好的，村长脑子里只有这个问题。 家里谁去龙老头那儿算命了？ 虽然自己没在村里制止过龙老头算命的事，但是也不能自己家人去算啊。那不就是变相的支持了吗！ “好好好，听龙老爷子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咱当爹娘的不就是盼着孩子好吗？”一边和龙老头说话，村长一边用死亡射线扫射站在一旁的小儿子。 是谁？ 祝老四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干嘛这么看着我。 村长狠狠刮了小儿子一眼，你不知道？一天就你最闲，有个风吹草动就有你的，你能不知道！ 祝老四不再看他爹，看着远方吹起了口哨。小妹的八字知道的有几个？那几个人里又有谁敢顶着雷去算命的。 除了他的老娘，刘大花同志还能有谁嘛。 左边是老爹右边是老娘，这不管怎么选都是不孝的，祝老四选择装傻。 看着小儿子的表现村长暗暗冷哼一声，不告诉他，等他回去了也能知道。到时候就判这臭小子一个包庇同罪。 村长和龙老头还没说上几句话，注意到他来里的村民就围了上来，反正等的人还没回来，和龙老爷子说说话也不错。 沾沾他长寿无病无灾的好福气也好呀。 方大娘也是其中一员，穿着崭新衣服蹲在一边，仰着头大声的说：“龙老爷子，上次给你的红枣糕吃着怎么样，喜欢这口的话下次我还给你带。”方大娘对龙老爷子那是真的大方。红枣糕呢，在供销社也是贵价产品，她自己都舍不得买上来吃。 送龙老头倒是一次不够还要送第二次。 龙老头不在意围着自己和村长蹲着的一大圈人，以前他传道的时候场面比现在不知道大多少呢。闻言摆摆手：“吃着挺好的软和，但是你可别再送了，无功不受禄怎么好平白收你的吃的呢。” 一饮一琢，皆是因果。 当然啦，他现在也没有晋级的忧虑，也不怕因果不断带来的后果。但是这个态度拿出来方便他收更多的东西嘛。 果然，方大娘一听龙老头这么说，一拍手说：“没事啊，等我家虎子回来了，龙老爷子你帮我给他看看，他那婚事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着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结婚呢。” 一起考上工人的那几个，除了一开始就在村里结了婚的以外，这三年一个好消息都还没传回来呢。 不止方虎二十好几了，连最小的王小妹都二十岁了。谁家姑娘二十岁还没结婚呀，一起来等人的老王家夫妻俩，闻言也伸直了脖子等龙老头的回话。 要是可以的话，她们也带人去算算呗，也不是多信就算算嘛，一包红枣糕家里还是出的起的。 看嘛，这不就来活了。扫了眼村民的表情，龙老爷子只觉得又要进账不少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呢，一旁的村长先开口了：“怎么还信算命呢，咱都要争当无神论者，知道不！”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让本来热闹的场面，跃跃欲试的村民沉默了下来。 这龙老爷子在村里搞这个搞了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反对啊。你家媳妇还提着东西上门了吗，当我们不知道哦。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看着村里人不说话，村长起身，说：“龙老爷子年纪大了不知道世事，你们要教要制止，下次不许再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题了知道不。嗯，我现在有点渴了，先回家喝点水，你们继续聊吧。”说完看了一眼祝老四，背着手就走了。 村民看了看村长座位边上还在冒热气的搪瓷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方大娘直接问：“小四，你爹这是？” 祝老四能在家里偷懒，那就是他最能摸清他爹妈的想法，做的事总是对路数。自认为全村最了解他爹想法的人，自信开口：“我爹说了，大！庭！广众！的情况下不要说这种话题啦，还有就是龙老爷子年纪大了嘛。什么意思你们自己理解哈。” 几个重音强调下，在场的哪怕脑子转的再慢，也理解了。 这是不要当着村长的面说这些，要是有人问就说龙老爷子年纪大了糊涂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她们尊老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配合着糊弄糊弄而已。 很好，全都领会了。 第279章 算归家时间 这得了话，村里人放心了。方大娘继续刚刚的话：“龙老爷子，等虎子回来你帮忙看看他的姻缘呗。” 笑的和煦，龙老爷子点头：“当然可以了，到时候你带他来找我就是了。乡里乡亲的这点小忙我还是会帮的。” 我这只是帮忙，可不是收钱算命。 有许昭在耳朵边上常常念叨，龙老头也是很懂的。 一边留下来的祝老四看着龙老头这么受欢迎，他对这事也是存个半信半疑，玩笑般的说：“龙老爷子，你看我们也等了这一早上了，你老受受累算算她们多久能到村里呗。” 这话说的，龙老头一听就听出，这小年轻是不太信他呢，也不生气，说：“要是连时辰都能推算那不成了神仙了吗？”哈哈哈，但爷真是！ 周围的村民也说了起来，为首的龙老爷子第一拥护者，方大娘干脆地说：“小四，你这不是为难人吗，要是能算的时间上那么准，龙老爷子早就去京城给大官们算了，还在我们村里帮我们算这些七零八碎的。你啊，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也别多言，左右不影响你。别没得坏人心情。” 祝老四被挤兑了也不生气，说上两句又不痛不痒的，他要是在意这种事的人，还怎么在他爹娘眼皮子地下偷懒呢。 愿意说就说。 “就是，龙老爷子还是很厉害的，他之前给老刘家的新鸡圈选了位置。你猜怎么造，她们家的鸡每天都能多下两个蛋呢。你就说厉不厉害！”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蹲着挥舞着手，说的唾沫横飞，就像他亲自在鸡屁股后面看着鸡多下了两个蛋一样。 祝老四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在吐槽，这个位置之前堆过肥。不管是地虫还是啥的都多，谁家的鸡圈修在哪儿，鸡吃的虫子多，都得多下两个蛋吧。要不是离他家远，他早就把自家鸡圈修到那儿去了好吗。 “还有啊，铁军家的小奶娃，之前一直是个夜哭郎，不管怎么哄，一到晚上就又哭又闹的。这龙老爷子一看，说名字不好相冲，这起了个什么名字来着。鹤楼，对鹤楼。名字一换当天晚上那小奶娃就不哭了。鹤楼，多好听的名字，可比之前铁军起的胖虎好多了。”一个大娘也是啧啧称奇。 这个事就有点奇了，这小孩改了名字就不哭了。祝老四也想不到什么理由。 村里人还在说着龙老爷子的神奇事迹，龙老头倒是谦虚的摆摆手：“都是凑巧吧，哪有大家说的这么神呢。不过刚刚小四问我的事，虽我算不到准确的时辰，但是还是可以勉励推算一番。” 场子可不能让人砸了，就靠这在村里人这儿赚点外快了。 龙老爷子这么一说，大家皆是静了下来。还能这么神吗？看看，看看。 祝老四更是有兴趣，他倒要看看这老爷子到底有没有那么神。 细长又干瘦的手指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又慎重的掐算了几下。龙老头闭上眼睛，眼球滑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就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祝老四这感觉这氛围瞬间就变得有点玄妙了，也说不出是因为啥，可能就龙老爷子这一套太唬人了吧。 等了一会，龙老头睁开眼睛。祝老四好奇的问：“怎么样老爷子，算出来了吗？” 点点头：“她们会在村里吃午饭。” “吃午饭？那不就是她们中午之前就能到啊，哎呀太好了，我要回去给我的虎子弄点好吃的的。先走了啊。”方大娘一点都不怀疑龙老头的话。 既然老爷子说了会回来吃午饭就一定会回来吃的，没看之前老爷子说虎子很快就回来了，没两天她就收到信了！ 有这个前提在，老爷子在方大娘心里真是有东西的。 嘿，这么具体的吗？ 祝老四抬头看看天色，现在也快十点钟了，离午饭没多久了。干脆坐在了他爹腾出来的位置上，他倒要看看小妹会不会像龙老爷子说的，在午饭前就到村。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除了几个回家做饭的，大多数人都蹲在原地等着看。 老王媳妇默默的走上前，从包里掏了一把瓜子，递给老爷子。憨厚的说：“老爷子干等着也累，吃点打发打发时间吧，都是自己家里炒的，味还行。”要是老爷子说的应验了，她也要带闺女王小妹找老爷子看看呢。 自从王大刚在村里大丢特丢了老两口的脸之后，两人在村里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 主要家里大的嫁人了，小的也去当工人不在家。两人每天就上工下工，想热闹点活跃点都提不起劲儿。 这几个月半年的还好，一整就是三年，老两口真是觉得家里太冷清了。 王大刚是当上门女婿的，虽然三年抱俩。但和他们老两口关系不大，说关系断了就是断了，偶尔去看上一眼，看看还活着没就是了。 现在两人满心满眼的都是王小妹，盘算着让小妹早点结婚生个娃出来，她们两个可以帮忙带呀。 家里有个小孩子，日子也就有了盼头了。 龙老爷子没拒绝，笑眯眯的接了下来。你别，说翘个二郎腿再磕点瓜子也怪舒服的。 一边的祝老四一见，厚着脸皮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婶也给我点呗。”两家人在王大刚脑子发昏之前，关系好着呢。祝老四也没少吃老王夫妇给的东西，反正他脸皮厚，张嘴要要而已嘛，又不损失啥。 老王媳妇也习惯了，祝老四一开口又掏了一把瓜子给他。 咔咔磕上两口，祝老四嚼嚼嚼：“还是婶家的瓜子好吃，满村谁家的瓜子我都吃过，还是喜欢王婶的手艺。” 吃着人家的东西，再一脸真诚的夸赞，要不他能吃遍全村的瓜子呢。 老王媳妇笑着摆摆手：“你喜欢吃就好，我和你王叔两个人，家里一堆瓜子也没个人吃。等之后你要想吃了就来婶家里拿。”王婶是喜欢祝老四这种说话好听又有礼貌的孩子，懒点是懒点，但不惹事啊。天天就像祝家的开心果一样。 祝老四：“那敢情好，我还以为王婶你不愿意和我家来往了呢，一直不敢上门。既然王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可就多多上门了，你可不许嫌我烦啊。” 王婶脸上绽放笑容：“没有没有的事，我巴不得你们多多上我家门呢。你来就是了，婶家的瓜子都给你吃哈。” 第280章 这么神的吗 王家和村长家十几年间一直关系不错，这两年因为王大刚的事，老王夫妇哪有脸再上门呢。 关系都淡了 祝老四一边咔嚓咔嚓磕着瓜子，一边想着：自己这么贴心，回家老爹老娘不得狠狠奖励我啊，多的不说鸡蛋总得奖励一个吧。 想着这笑得越发热情，把王婶哄得，恨不得马上就把人拉回家去大包小包给人带上。 祝老四：“哎婶，叔呢？刚刚还看到的，怎么现在没看到人了？难道怕我找他要吃的，躲我呢？”这话说的也是坦然无比，一点不会不好意思。 老王媳妇：“没有，龙老爷子不是说小妹她们要回来吃饭吗，你叔先回去做饭了。”不确定龙老头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要真说准了呢？ 孩子大老远回来，一顿热乎饭也不麻烦，就先备上。 还挺相信龙老爷子的话啊，这是。 看了一眼在边上笑眯眯嗑瓜子的老爷子，祝老四：“要不是我家里肯定也备上饭了，我真想去婶家里吃。从小啊，我就喜欢婶家的饭，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 祝老四一张嘴甜的不行。 老王媳妇笑的合不拢嘴：“以后想吃就来，婶家就我和你叔两人，吃饭也不热闹。你要是能来，婶让你叔煎你最喜欢的两面黄，嫩嫩的一烧比肉还好吃呢。” “那我可当真了啊。” “真的真的。” 闲聊打发时间，等祝老四把他王婶的瓜子全哄过来之后，太阳也要升到了众人的头顶。 五月的太阳还是有点烈性，祝老四伸手遮住额前，偏身问一旁连汗都不冒一点的龙老爷子：“老爷子，这还要等多久人才能来啊？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这大太阳晒着，我怕给老爷子你晒出个好歹嘛。” 这人从刚刚就和周围的村里人聊的热火朝天的，嘴那是一点没闲下来过，也是个人才。理了理衣袖，龙老头气定神闲的说：“我一个老头子身上没你们年轻人阳气重，晒晒太阳还能舒服点呢。至于人嘛，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你要是等急了不如往前走走，迎上一迎。说不定就迎到了呢。” 迎一迎？ 这老爷子该不是嫌弃自己话多想把自己支开吧，别以为他刚刚没看到他的眼神。 算了，反正自己坐这坐的也是屁股痛，就当起来活动活动了，站起身祝老四：“既然老爷子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迎迎吧。” 龙老头：“快点的吧。”再不走，人都到了。 都开始赶人了，这老头子就是嫌弃他话多吧！就是吧！ 揣着手往前走了两步，祝老四懒散的步子一下顿住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弯弯山路尽头上大包小包提着东西，朝他笑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像他小妹啊！ 这龙老爷子来真的啊，这么神的吗！ 一起等人的村民也看到了人，轰的，站起身，七嘴八舌的：“虎子！虎子你回来了呀！” “凤娟回来了！” “小妹和青青也回来了！” 原地是站不住了，全都一拥而上，把回来的四人围在一起：“凤娟啊，凤娟你现在可真是漂亮，要不是看着你长大的我都不敢认了。” “那肯定呀，咱凤娟当了这么些年的工人，那个词怎么说的呢？哦哦，想起来了。那通身都是城里人的气质啊，和咱大不一样了。” “都不一样了，都是大人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村里人都老想你们了呢！” 慢慢走过来的龙老头撞了撞呆滞的祝老四，努嘴道：“发什么呆啊，你妹妹叫你呢。”回过神的祝老四，赶忙上前。 凤娟一边和热情的村里人回话：“什么漂不漂亮的，我不是从小就好看吗？咱村里的村花一直都是我呀。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了，那可能就是在厂里上班晒的太阳不多，白了点吧。哪有婶子你说的那么神还不一样了，我就是咱黑石的人，啥时候都和你们是一样的。” 一边把手里给家里人带的大包小包往上前来的，她小哥的手里放。看人恍恍惚惚的样子，关心的问：“小哥，你这是咋的了？怎么看着精神头不好啊，看到你妹妹我回来了不高兴吗？”难道是生病了？虽然自己小哥是没有大哥二哥身体健壮，但生病还是很少的，这是咋了？ 凤娟很关心家里人的身体情况。 祝老四被手里突然的重量，压得半个身子往下一坠，那精神头彻彻底底回来了。表情夸张的说：“高兴怎么不高兴？你看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肯定有你小哥的礼物吧，有礼物收我还能不高兴啊？” 仔细看了看祝老四的脸色，确定是没啥问题。凤娟放心了：“没有你的礼物，只有美宝的。” 祝老四也不激恼，笑嘻嘻的：“行啊行啊，有美宝的和有我的没有区别。我和美宝不分你我。”不管是啥，反正到了美宝的手上都得分他一半。这是她们父女俩的约定。 凤娟当然知道这个，好笑的摇摇头：“小哥还是一点没变。”还准备说什么的，就看到了走近了的龙老头。 自己村里啥时候有了个这么老的老爷子了？造型也怪怪的。 一头银发长到腰间，还用根木质发簪挽了一个半发髻，和村里人站在一起还挺扎眼的。 偏头问道：“小哥，这位老爷子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她这话一问，本来还在缠着另外三人关心她们这三年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事的村里人，一下就转了话题。 “哎呀，凤娟。我和你说啊，这是许队长家的龙老爷子。” 许队长家的？那就对了，许队长父女俩也是扎眼的。凤娟就算在厂里接触了那么多全国各地风格各异的人，也还是觉得没有第一次看见许奕时让人晃神。 村里人：“凤娟你猜龙老爷子多大了？”这也是个急性子，说让人猜，马上自己就把答案说出来了：“九十岁了！你说厉不厉害，九十岁了还这么硬朗。简直就是老神仙一样的人物了。” 嚯！年龄够大的呀？但至于说是老神仙吗？ 现在外面闹得那么凶，自家老爹管的有点松了呀。心里盘算的回家和老爹说说这事，凤娟又听着村里人继续说。 后面这话就真的把她的兴趣提了起来。 第281章 返村四人 村里人像介绍什么大宝贝一样，非常激动的说：“而且啊，龙老爷子说你们会在午饭前回来，你猜怎么遭？你们还真的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了！你哥之前还不信呢，现在信了吧！咱龙老爷子可是实实在在的老神仙，以后可要放尊重点。” 凤娟看了眼自己小哥，没见他反驳。笑着和龙老头打了个招呼：“老爷子你好啊，在村里过的怎么样还算顺心吗？” 龙老头收回观察凤娟面相的眼神，捋着胡子说道：“怎么不顺心呢？村里人都很热情，老头子我啊喜欢这儿的很呢。”这姑娘的面相，看着有点奇特呢。 闲话两句，凤娟几人就被相熟的村里人簇拥着往各自的家里去了。至于龙老头的事，回去了看看她爹怎么说吧。 龙老头望着凤娟含笑和人交谈的侧脸。 少数的幸存者呢。 说不上幸还是不幸。 但不管什么命运，龙老头看过的多了去了，一些小事和好的事，泄露一些就算了，有些事就不能说了。。。。。 算了算了，该回家了，俩小的都要放学回家吃午饭了，等会发现他没做饭，小昭又要说他了。 闲事休管~方得长久~ 凤娟几人回村让村里好是热闹了起来，四家人的家连门都不必关了，时不时的就有好奇的村里人上门来聊天。 也有一起去这次却没回家的那几人的家里人，上门来问他们的境况。 反正回来头两天，几人啥也没干，就在家里接待客人了。 一波一波的，脾气最好的郑青青都有点吃不消村里人的热情了。给了家里的侄子两颗水果糖，把另外几人约到半山腰上躲躲清净。 抱着小腿坐在向阳的小坡上，深吸一口青草味，郑青青感慨：“终于能安静会了。” 黑石的人分到一个厂的不多，几人也算运气好。有了这样的缘分，独自在一个大环境自然会抱团。 几人的关系在这三年那是真处的不错。 连王小妹都和她们算的上好姐妹了，毕竟王小妹虽然有点冲动但是她是真的护短，有事她是真上。 对于赤诚的人，放下成见，当个朋友还是很好的。 凤娟双手枕在头下，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笑盈盈的说：“村里人真是太热情了，有点吃不消。” 王小妹扯着手里的狗尾巴草：“谁说不是呢，以前我可不敢想，那些长辈还能这么喜欢我呢。你们是没听到她们夸我的那些话呀，哎呀，我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说的是我吗？” 这话逗得几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话说的真实，王小妹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以前在村里是个什么名声，不说人人喊打吧，但绝对不是人见人爱！ 现在谁见了她都要笑着夸她两句，整的她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有同感的郑青青含笑着说：“是呀，小妹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这次回来别的人就不说了，单说她叔伯婶婶，那态度才叫一个热络呢。 笑得简直像一朵花一样。 王小妹针对郑青青那么些年，自然知道她在家是个什么待遇，也不说自己了问道：“怎么的，你婶子她们也变脸了？” 郑青青慢条斯理的表演上了：“青青啊，饿不饿呀~婶子给你炖了鸡蛋羹呢，婶子给你端来呀？” 王小妹被郑青青这番表演逗得，猛拍大腿：“哈哈哈哈，你婶子那恶声恶气的，还能这么说话呢？该不是你自己编排她的吧。” 坐在王小妹身边的方虎，一张大方脸扭曲着：“要拍拍你自己的，别拍我的腿！”这死妮子力气贼大！腿都给她拍麻了。 凤娟举手：“哎，这个我能作证还真不是青青编排！”一骨碌坐起来，在几人的注视下，凤娟也开始表演了：“我去找青青的时候，正好碰上她婶子追着送她出来。” 憋着笑：“青青啊，晚上要回来吃饭啊，婶子在家做了饭等你呢~你不回来咱家就不开饭。” 几人都是一起长大的，郑青青家婶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谁都知道。要是对她很好的话，也就用不着她哄着王大刚帮她交学费了。 笑了好一会，郑青青轻声细语的感叹：“其实我婶子没把我赶出来，还是给我饭吃把我养大了，我很感激的。 但是吧，看到她这态度的转变，我这心里啊就是爽快。小时候你看不上的吃白饭的，现在也出息了！” 或许这种心态有点没那么光明正大，但郑青青愿意说给几人听。 方虎不是多话的人，只是点点头没说啥。 王小妹一脸支持的说：“爽快就对了！从小她们就把你当丫鬟使唤，给点饭吃就死命安排你干活。现在你成了家里最出息的，咱就是姿态摆高点。 让他们知道郑青青，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吃白饭的可怜虫了！” 凤娟也笑着接话：“要不怎么说锦衣不夜行，衣锦要还乡呢。把以前的自己覆盖，现在的你很好，非常好，还可以更好！” 想着自己在厂里，被老员工阴阳，接触那些流水线机器做的不够好，当着一车间的人被劈头盖脸的骂。 为了不拖全组的生产进度，给组长送礼求人指导指导。 这三年，她们也没有村里人觉得的那么轻松，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就把钱赚了。 但几人现在回想起过去三年，只觉得如果辛苦三年就能换得现在这样的生活，那太值得了。 吹了一会风，话最多的王小妹又支起来了，说：“话说回来了什么都还好，就有一点真是把我整麻了。” 几人目光聚集，难道是？ “我爹娘就问我身边有没有看得上的男同志，我说没有她们还说我自己不争气，她们要亲自给我相亲呢！” 几个大龄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苦笑，谁不是呢。 连郑青青没有亲爹亲娘，都被催婚了，更别说另外几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和自己同龄的说不定娃都抱俩了，就像王大刚那样。凤娟无奈的说：“随他们吧，咱在村里也就只能呆八天，忍忍就过去了。”十天假，来回各一天，几人只能在村里待八天。 第282章 酸的臭的不好吃 几个饱受催婚的青年，齐齐叹气，躺都躺不住了。抱着腿坐成一排，山间的风把几人单薄的衣裳吹的猎猎作响，像扬帆启程的船帆。 这山就在黑石边上，半山腰上还能看到在田里忙活的村里人。 郑青青眯着眼睛辨认了一番，问道：“凤娟，你看玉米地里戴着草帽的小姑娘是不是你家美宝啊？” 凤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你还别说，虽然看不见脸，但那个身形不就是她家美宝吗，笑着说：“你眼睛怪好使的啊，隔这么远我都要含糊含糊，你还能确定是我家美宝。” 郑青青文静的笑笑：“村里哪还有小姑娘下地带着草帽？许队长家的小昭会带，但是她穿的衣服没有你家美宝那么鲜艳。这不就一眼就能看出来。” 察言观色十几年，可不是白过的。 干坐着也无聊，凤娟想起自己出门前美宝小嘴巴巴和她小哥说什么挖鸡枞的话，口水有点吸溜了。站起身说：“美宝她们应该是在挖鸡枞，咱下去凑个热闹呗。” 王小妹看乐子的说：“凤娟你可真是个好姑姑，自家侄女的鸡枞窝都要抢。”云北虽然蘑菇多，但是鸡枞可是特别受欢迎的。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珍藏的鸡枞窝，一到雨季就一天两次的去看。就怕冒了头被别人抢先了。 而且挖鸡枞村里人都喜欢自己来，就爱听听那清脆的断裂声。 凤娟哈哈笑着：“我也觉得，走不走？”她才不信，两三年没过过瘾的几人能忍得住这种诱惑。 王小妹心急的说：“那咱快点吧，不然你侄女都挖完了。”郑青青和方虎也利索的站了起来，手痒。 一边带着人下山，凤娟一边说：“放心吧，我家美宝鬼精鬼精的，村里大多数鸡枞窝她都知道的。”当然是从黑石第一八卦人士，她爸祝老四那继承来的。 大人要是想知道点啥，问祝老四准没错。 小孩就是问美宝。 两人算得上村里的大小情报头子。 五月份的玉米地，稀稀拉拉的玉米才到人的小腿，翻过的蓬松土地藏着宝藏。美宝吃完早饭就拉着自己的小伙伴跑来寻宝了。 蹲在缝隙中间，卖力的拿着小竹片顺着一个鸡枞的柄往下挖，美宝的小嘴念念有词：“极品，极品不能断！不能断！” 忙活了好一会，随着嘣的一声。美宝兴奋的举起一根快和她小臂一样长的鸡枞说：“看，我挖到一个没开扇的！”这种满足感必须分享！ 分散在周围的几个小孩都抬起了头。迎着光，美宝得意的像个胜利的将军一样，展示着她的战利品。 几人也很是捧场的哇了一声。 自己也要极品鸡枞！干！ 热火朝天的几人，吸引了扛着锄头从边上路过的大娘，踮着脚看到小孩脚边的鸡枞。一个大娘说道：“哎呀，这是我之前就看好的鸡枞窝，你们咋给我挖了！” 这是干啥，想抢自己的胜利果实？ 美宝插着腰，硬气的说：“大娘，你看好的就是你的啊。这鸡纵不都是先到先得吗？你别是看着我是小孩想欺负我吧。” 大娘看着那么大几朵鸡枞，放下锄头掰扯起来：“先到先得，那也是我先看到的呀，美宝你这玩意不好吃，你把它给大娘，大娘帮你解决！” 几个小小孩眼神复杂的看着说话的大娘，不是，你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这话和金家的大虎说，他都不能信的好吧！ 看着几个小孩的表情大娘有点讪讪的，但是还是舍不得鸡枞，还准备说点啥。 美宝直接打断，响当当的说：“大娘，你要是非要骗我，我可就要回家告诉我奶奶了。我来挖鸡枞可是我奶奶叫的，到时候我回去了鸡枞没了，你看我奶奶找不找你。”有靠山就要亮出来，不然这些村里的大娘大婶骗到你了，还要嫌你脑子不灵光呢！ 额，一想到刘大花气势汹汹的找上门，大娘觉得这个鸡枞也不是那么非要不可了。扛上锄头，嘀嘀咕咕的走了：“都是些开扇的，老了，还长虫了，不好吃了！” “滂臭，她们吃了绝对要飙稀。” “不好吃，都是酸的。” 嘴里这么说着，大娘心里在流泪，鸡枞啊，她的鸡枞！ 把人说走了，美宝摊开双臂，闭上双眼微微仰头。 掌声在哪里？ “啪啪啪啪！” 很好非常完美，美宝满意了。 几个小孩笑了一会，许昭有点好奇的问：“美宝，你爸爸呢？”一般她们小孩的活动祝老四不会参与，但是扒鸡枞除外。 这个活动老少皆宜，村里没人能抗拒的好吗？ 之前就算一开始祝老四要上工没来，他半道鬼鬼祟祟都得提着小篮子，背着他老爹跑来和几个小孩一起寻宝藏的。 美宝继续刨看到的鸡枞，闻言幽怨的直起身，看着许昭说：“我爸这几天，天天人影都要看不见了。”要不，他一定会帮着把想占鸡枞的大娘挤兑走，哪用得着美宝亲自上场呢。 人影都见不到？ 人影看不到幽怨的看着我干啥，和自己有关吗？许昭有点疑惑。 美宝小小的叹了口气，说：“之前龙老爷爷不是说我姑姑什么时候能回来吗？我爸看到就上心了，这两天天天去你家找龙老爷爷呢。”要不是人还是要吃饭的，他奶奶又讲究一个过时不候，美宝简直怀疑，她爸能住到龙老爷爷边上去。 这两天龙老爷子在家挺勤快的，许昭还真没发现这事。 主要她放学回家的时候，祝老四已经回家吃饭啥的去了。他也知道这个事要是让他爹娘知道了，自己肯定躲不了被臭骂一顿，说不定还能受他爹俩烟枪。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好奇心贼重的他，真的很想知道龙老爷子这一手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能不能学上一点。 到时候看看人，手上一掐，就啥都能知道。 哎呦，太带劲了！ 想想就让他激动。 谁还不是个追梦人呢！ 第283章 老祖宗的恩赐 啊。。。这。。龙老头真是害人不浅啊。 许昭抠了抠脸，提议道：“那要不我回去和龙爷说说，让他别和你爸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这个年代还是别沾这些东西的为好。 美宝摆摆手，大方的说：“没事，这事小昭你不用管。”反正用不着两天她爷爷奶奶肯定能发现，这人没去上工瞒都瞒不住。到时候狠狠收拾她爸爸一顿，再饿上两天。 按她对她爸的了解，饭都吃不上，说啥都是空的。 绝对就会恢复正常了。 大孝女美宝已经在心里彩排，自己亲爸被爷爷追的满院子跑时候的情景了。 行吧，虽然美宝这么说了，许昭还是决定回家之后好好给龙老头紧紧皮。 挖鸡枞是个耗时的细致活，但一片玉米地里数量还是有限的。在确定没有一只漏网之鱼后，美宝小手一挥：“同志们，咱们转换阵地！” 今天她们要把所有知道的鸡枞窝全都走上一遍！ 美宝已经发下宏愿，一定要把她们几个人带的小篮子装满。 紧赶慢赶，一路从半山腰下来，凤娟一到就看见美宝带着小伙伴雄赳赳气昂昂离开的背影。 还好赶上了。赶忙招呼：“美宝！” 谁叫我？ 闻声几个小孩都转过了头。 小姑？美宝推了推草帽，扬起甜甜的笑容，迎了上去还没说话呢，就听到她小姑说：“美宝，小姑和你一起去挖鸡枞吧！” 笑容凝固。 可恶！这些大人为什么要和她们抢快乐呢！ 知不知道挖鸡枞这种事不能分享啊！ 凤娟哪能看不明白自己侄女的表情，她也是从美宝这么大的时候长起来的好不。只当看不见，继续说：“哎呀，小姑这三年才回来一次，美宝不愿意和小姑一起挖鸡枞吗？” 愧疚？完全不会。 自己小的时候，自己小哥也就是美宝的爸爸，也经常花言巧语的哄她，把自己发现的鸡枞窝位置骗去之后，每次都早自己一步悄悄去挖鸡枞。 留她呆呆的看着空无一物的鸡枞窝，只觉得天都塌了！ 你知道一个往年隔三岔五就要冒三四朵鸡枞的好窝，一个雨季，她一朵都没挖到。 对小小的她是多么残忍的事吗？ 现在不过就是父债女偿罢了，至少她就挖这几天，不像她小哥那样片甲不留。 想着小姑给自己带的花布，美宝心里疯狂的挣扎。最后下定决心沉痛的说：“好吧！我带小姑一起！”呜呜呜她的快乐又分出去好多了。 得意的看了一眼偷笑的郑青青她们，凤娟摸了摸美宝圆溜溜的脑袋瓜子说：“乖乖美宝，小姑给你买糖吃。” 王小妹探出身体：“我也给你买糖吃。” 看着四个都说要给自己买糖吃的大人，美宝的心都要碎了。扯起一抹坚强的笑容，说：“谢谢你们。” 转身往前走的背影，再不复刚刚的雄赳赳。只感觉小姑娘浑身蒙上了灰朦朦的气氛。 好不可怜。 许昭几人站在原地看着美宝丧丧的小脸，听见她们谈话的几人，拍了拍美宝的肩膀。 啥都别说了，小伙伴懂你！ 九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过了一会，凤娟看着这方向越走越熟悉，有点不可置信的问：“美宝，我们这是往哪儿去？”不会是她想的那样的吧。 上了山，除了鸡枞美宝她们几个还摘了一点牛肝菌啥的，现在心情倒是恢复了。听见她姑姑的问话，美宝脆生生的说：“我们往大榕树去呀。” 还真是往那边去，凤娟张嘴了又闭上。 几个大人都沉默的跟在活蹦乱跳嘻嘻哈哈的小孩身后。 绕了一会，大榕树到了。 大榕树，村里人都知道的地方，是村里坟堆最多的地方，大多数去世的村里人都会埋在这儿。 可以说看着起起伏伏全是野草小树的一片坡，但只要你走进去。 不开玩笑，说不定你左脚踩着你太奶，右脚踩着的就是你隔房的叔公。 现在的小孩子胆子这么大的吗？自己小的时候。。。。 好吧！几个大人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也经常来大榕树挖蘑菇，后来长大了有了忌讳就没有再干过这种事了。 还来不及感叹时光如梭默默就改变了自己，美宝站在一个小包包边上，热情的和几人招呼：“小姑，你看！这儿有好大几朵呢！来呀，我让给你们！”小姑她们好久没有挖过鸡枞了。 既然答应了要带人来，美宝就一定要让她们挖的开心！ 这个小包包很明显就是某位村里长辈的坟。 几人对上了视线。 挖还是不挖呢？ 挖！ 感谢老祖宗的馈赠！ 几个人动作快速各自找了一个梦中情枞，蹲下就开始挖起来。 你别说，这儿的鸡枞看着都和别的地方的看着不一样，一看就是又大油又多，香的不行的。 这不就是纯粹的老辈子送来的美味吗？ 我挖挖挖挖！ 简直上瘾啊，挖鸡枞简直有毒。连最温柔的郑青青，嘴角的笑意也是压都压不下去了。 不过几个人还是有点理智的，每动一个坟上的，都会把土培回去，走之前还磕了一个。 老辈子，保佑来年一朵变一窝！ 在山上晃悠了一上午，几人都是收获满满。 准备下山了。 美宝的篮子已经给她姑姑提着了，甩着手拿着一朵黄色的小菊花。和许昭说：“小昭摘了这么多鸡枞，你准备怎么吃啊？” 许昭都不用考虑：“回去让龙爷给我炖鸡。”好久没吃这口了，光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美宝看着走在前面一点的姑姑，稍稍拖长了语调说：“炖鸡啊，炖鸡好，鸡枞就是要炖鸡才好吃呢。”一般她奶奶才不会因为鸡枞炖鸡呢，能炒俩鸡蛋就不错了。 但现在不是小姑回来了吗？小姑说想吃的话，奶奶肯定会炖一只鸡的吧。 凤娟听见美宝的话，因为侄女的小心思忍俊不禁。她是知道她娘的，是个非常会过日子的，往日除了过年过节的，家里的鸡都是不能动的。 她昨天喂鸡的时候，还看到鸡圈里基本都是三年前的那些熟悉的身影。 也馋这口了，好待遇过时不候。凤娟回头和美宝说：“放心吧，等我回去了就和你奶奶说杀只鸡来炖鸡枞。” 目的达到！ “耶！”太好了吃鸡了！ 第284章 齐齐上门 走在下山的路上，收获满满的几人皆是笑嘻嘻的。 这谁能一次性挖到这么多鸡枞？ 快快回家去，虽然中午吃不上了，光想想晚上能喝上香喷喷的鸡汤，美宝决定下午都不出门了。 香味都不能放跑一丝，再吃点爸爸带回来的瓜子。 这小日子美滋滋啊~美滋滋。 这个点都是下山回家吃饭的村里人，说来也巧，几人碰上摇摇晃晃挎着箩筐的的唐阿婆了。 这唐阿婆自从被村长当着村里人狠狠收拾一顿之后，收敛了不少。在村里行走最多就是和人来点口舌之争，跳脚互骂。 再也没有一言不合就和人动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顿鞭子伤了根本。 反正宋家人都安分了，很少再闹出什么热闹给村里人看了。 让有些寂寞的村里人也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 半摸鱼了一上午的唐阿婆，一眼就看到了美宝许昭还有自家那个扎手的赔钱货。干瘪的嘴撇了撇，嘀嘀咕咕：“一天就在山上跑，女娃家家的也不知道在家好好干活。还穿的这么好，真是浪费钱。” 这老婆子一天真是找不到说讲，别人家的闺女怎么活怎么穿，她都要叽咕两句。 不知道唐阿婆在蛐蛐她们的美宝，从篮子里拿了一个品相绝佳的鸡枞，对着日头炫耀了起来。本来不知道她们上山干啥的唐阿婆苍老的眼睛一下睁的大大的。 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几人篮子里都是鸡枞，立刻招呼：“美宝。” 美宝转头看见人，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小姑娘：“唐阿婆好。” 唐阿婆拉着一张皮包骨头的黑黄老脸，笑着点点头，也不寒喧直接问：“美宝啊，你们这鸡枞是在哪儿挖的呀？” 狗改不了吃屎。 美宝也是个小人精，想从她这儿知道鸡枞窝的大人可是很多的，她有经验，甜甜说：“就在鸡枞窝挖的呀。” 唐阿婆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问：“那鸡枞窝在哪儿呀？” 美宝：“就是在山上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一会就到了。” 唐阿婆无语了，这么形容谁知道在哪儿呀，耐着性子继续问：“那周围有什么特点吗？” 美宝继续废话文学：“周围都是树，很好找的。” 唐阿婆：“。。。。。” 暗骂这赔钱货糊弄她，要是一般村里的小姑娘她说不定还要恐吓一下把位置骗过来。但美宝身边站着这么多人呢，除了扎手的宋铃铛那死丫头，凤娟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呢。 唐阿婆一身武艺施展不出来，眼看是问不出什么呢，意兴阑珊，转身就走。 那一身占便宜失败的火气，在转身看到宋家大妮之后有了发泄的出口，叉着腰就开始骂了：“什么点呢？你怎么还在这慢索索的往家走？不知道跑回家先把饭做上吗？难道是等着我一个老婆子干了一天活了还拖着这一身老骨头回家伺候你们啊！” 留在原地的美宝几人看着唐阿婆又在骂人了，美宝：“唐阿婆嗓门真大。”这一条路上的人都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了。 凤娟也是好久没见到这熟悉的唐阿婆骂人的场面了，有些好笑的说：“还真是年龄大了脾气好了？换以前可就要上手了。”凤娟小的时候，唐阿婆就是这么个性子，天天在村里指天骂地的，当时还有大妮她们呢。 宋家的那几个媳妇，一点不顺心，就会被唐阿婆打。 现在看着人光骂不上手了，凤娟还觉得怪新鲜的。 美宝还没反应过来，她小姑不知道宋家那几个浑的都被收拾了才老实的，才不是什么老了脾气变好了。 那边被骂的大妮，低着头也不说话。骂就骂呗，反正现在他奶在外面都不会轻易动手打她了，回家了有她娘护着，也打不到她。 骂上两句也不影响。 看着孙女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唐阿婆只觉得更生气了：“这别人都能挖到鸡枞，你每天都上山了的，怎么不见你带点回来？是没找到还是你根本没带回来，不想给我这个老骨头吃！” 自己不是啥好玩意，就按最坏的想法揣测别人。 大妮抬眼瞟了眼叉着腰，鸡爪般的手蠢蠢欲动的她奶，小声说：“奶，我没找到，鸡枞窝不好找。” 她现在懊恼的不得了，明知道她奶和她上工的地方隔得那么近，她下了工怎么就不知道跑快点呢！ 要是她奶两句话把自己说生气了，上手拧她，她不就又要遭罪了吗？ 要不说是在唐阿婆手下讨生活的呢，她猜唐阿婆的行动那是一猜一个准。 听着大妮这么说，唐阿婆更生气了：“怎么别人都找得到就你找不到？你就这么没用？你都十几岁了，吃那么多粮食白吃的啊！”一心觉得大妮偷懒来的唐阿婆那手就伸了出来。 不拧两下难消心头之气啊！ 大妮就防着这一手呢，一看她奶伸手了。也不多待了，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说：“奶，我先回去做饭了，你慢慢走哈。”溜了溜了。 哇，给唐阿婆气的，叉着腰跳着脚，骂道：“你个死丫头，现在装上勤快了，你给我回来！” 这一幕给看热闹的村里人都逗笑了，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出起主意：“唐阿婆，你快追呀，你家大妮肯定跑不过你的。” 唐阿婆是收敛了又不是转性了，闻言恶声恶气：“这么爱多管闲事，不行你把我下午要干的活干了拉倒，免得你闲的嘴都会打屁了。” 那人也不恼，扯亮嗓门说：“那不行啊，我家婆娘管的严。不让我帮妇女干活的，老妇女也不行。这活还得唐阿婆你自己干了。”很是混不吝。 村里人说话总是粗俗的，有几个一起的汉子混笑：“军子，你这话说的，要是你婆娘不管，你还要去帮唐阿婆干活啊？” “那你口味怪重的。” “真是不挑啊。” 一旁的唐阿婆直接弯腰捡起地上的泥巴，一双小脚倒腾的飞快，冲着几人就过来了：“你们几个该死的臭小子，还敢说老娘的浑话，真当我是焉巴鸡啊！” 第285章 算姻缘 眼看唐阿婆冲过来了，几个男人哄笑直接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说：“好男不跟女斗，我们才不是和老妇女动手的呢。” “唐阿婆你可别追了，一把年纪摔了碰了的，可要遭老罪了。” 攥着泥巴狠狠扔过去，唐阿婆：“你们几个给我站住！” 俩班人很快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只隐隐听见唐阿婆的怒吼和几个男人嘻嘻哈哈的声音。 凤娟看到这熟悉的场面，满意的点点头，对嘛，这才是正常发展。和王小妹几人说：“我先回去了啊，有事找我。” 几人看完热闹，也到村里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许昭吴卓三人也回家去了，许清正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也不知道龙爷爷在家做啥好吃的了。”这一上午，都饿了。 许昭慢悠悠的回答：“不管做啥，反正晚上的肯定是最好吃的。” 那倒是。 吃完一顿平平无奇的午饭，许昭两人就没出门了。她要看看美宝爸爸是不是真的来家里守着龙老头。 想着自己在吃饭时和龙老头三令五申不许在村里乱来。要是美宝爸爸来，龙老头就得让人死心把人打发了！ 不过，许昭没等到美宝爸爸。反而等来了上午一起挖鸡枞的几人。 无奈的凤娟、没啥表情的方虎、笑盈盈的郑青青还有满脸不耐烦的王小妹。被各自的家人拉着扯着一起出现在了许家的小院。 方大娘一进门就嗓门洪亮的和躺椅上的龙老头打招呼：“老爷子，我带我家方虎来了，你老受累帮忙看看呀。” 龙老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许昭的理解是，看到来客人的笑容。施施然坐起来，和一边的许昭说：“小昭啊，给你婶子们端板凳来坐坐。” 有人在，许昭起身直接就进屋拿凳子了。 习惯就好。 端出几条长凳，许昭招呼着几家人：“婶子们坐。” 方大娘笑的热情，把手里提着的吃食往许昭的手里塞：“来小昭，拿着。你方虎哥在外面买的，我挑了还挺好吃的，你拿着和老爷子吃。” 刘大花她们几个也是很懂行的，递上了自己带来的吃食，龙老爷子算卦要给吃食的。 看了一眼老头子，许昭笑着把东西收下，带着给几人倒了水的许清正回屋子去了。 习惯了她也不想看龙老头给人算卦，不然小小年纪她怕自己被气死了。 喝了一口水，方大娘是个心急的，问：“龙老爷子算姻缘怎么个流程？是要八字还是看手相啊？”说着硬是把方虎收在裤缝边上的手抬起来了，直往老爷子眼皮下面凑。 往后不动声色避了一下，龙老头把快戳到自己眼睛的手接了一下。赚点吃的可真不容易，差点损失一只眼睛，说：“看手相就行了。”看什么手相，他看到方虎的脸就知道了，但是流程不走，别人还以为他胡说八道呢。 方虎拧不过自己老娘，在收到一记眼刀之后，沉默的递上了自己的左手。看吧看吧，老娘能高兴他配合一下也行。 龙老爷子的手指在方虎粗糙的手掌上滑动了几下，仿佛在分辨命理。等了好一会，才开口：“小年轻这婚事还要一段时间啊。” 还要一段时间？自家虎子都二十二了，再拖就是老男人了啊！ 方大娘赶忙问：“具体是还要多久啊？不能提前吗？” 龙老头笑着说：“你家孩子的正缘还没出现，人还在外地的呢。要是提前了，人都还没来呢，那就不是正缘了，就算在一起也长久不了。说不定还会断了和那个正缘的缘分呢。” 龙老头这话说的方大娘吓一跳，这长久不了不就是要离婚吗？这离了婚就算自家是儿子也不好再找好姑娘了呀！ 咬着牙：“那老爷子的建议是让等我命中注定的儿媳妇就是了吗？”心里焦急，这要等几年啊。 “好东西不怕等，好姻缘也是的。你家孩子的正缘和他非常匹配，他们两个在一起日子好着呢子女宫也和，会幸福一辈子的。”龙老头的话说的方大娘直接多云转晴。 心情大好的拍了一下方虎的胳膊：“听到老爷子说的话了吗？你未来媳妇和你好得很，在等到她之前一定不能和别人乱招惹，要是让我知道你把我的好儿媳戳掉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人都还没影儿，方大娘就幻想，护上了！ 龙大爷都说好了，那肯定是好的！ 方虎连点点头：“好的娘，我一点不和女同志乱说话，守身如玉！”这纯粹是额外收获啊，本来天天念叨自己该结婚和女同志要多接触，别像个闷葫芦的老娘。直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感激的看了一眼含笑的龙老爷子，方虎觉得，这老爷子还是很神的嘛！ 方大娘一退，刘大花就上前了：“老爷子这是我的小闺女，你见过的。你老帮我看看，她的姻缘在哪儿？” 从善如流，龙老头又拿起了下一个有缘人的手，仔细看了起来。 凤娟不太信这些，就算龙老爷子有些神迹，她还是不信。但是有了方虎的前例，她忍不住在心里祈祷，说自己的正缘也在几年之后吧，拜托拜托！ 她还忙着厂里的工作呢，眼看自己就要当上车间副主任了，她可没心思谈什么情情爱爱的。 她的目标是，有生之年，当上厂长！ 一边的刘大花不知道自己闺女的雄心壮志，不过她也在祈祷。千万别说闺女的正缘在几年之后，拜托拜托！ 方虎一个男娃就算了，自己闺女可经不住这么几年又几年的等。 到时候二十四五岁了，好男人都没有了。别人介绍说不定都得介绍二婚的了，自家好好的闺女可不当人后妈！ 不管这母女俩心里怎么想的，龙老爷子在心里默数了五十个数之后，就开始说话了：“这个小闺女的姻缘倒是和那个男娃不一样。” 凤娟心里咯噔一下，别，千万别啊。要是说就在最近了，她娘一定会找到借口疯狂给她联系人相亲的！ 刘大花忍不住高兴的说：“怎么说老爷子？” 第286章 火上浇油 捋着胡子，龙老头：“她的姻缘就在眼前，一个你认识她却还没见过的青年。往后的日子相辅相成，目标一致。不管是生活还是未来的道路，那个青年都会全力支持你闺女的。可以说他将是你闺女人生后半段最为重要的心灵港湾，互相慰藉佳偶天成。” 凤娟只能呆滞的看着自己老娘立马兴奋起来，盘算着到底那个男青年她认识自己却不认识。 那火热的模样，莫名让她不寒而栗，只觉得自己的麻烦马上就来了！ 给了几个朋友一个眼神，先走一步。 溜溜的跑路了。 方虎有些同情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好惨。 还好不是自己这么惨。 凤娟走了，方虎想着自己也算完了，和郑青青和王小妹说了一声也带着老娘先回家了。 灶上还有鸡汤呢，别烧干了。 郑青青的婶娘上前了，正常她不至于这么关心郑青青的婚事，但是谁让她娘家嫂子找上门了呢。 说起她那边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年龄到了虽然是没有正式工作但人老实，想说给自家侄女。 郑婶娘拿不定主意，也顺大流来龙老爷子这儿算算，要是得了话指向那个嫂子说的那个孩子，那不就刚刚好吗？ 绝对不是她想贪图那小一百的彩礼哈，绝对不是！ 来者不拒来者不拒，龙老爷子重复刚刚的流程，在郑青青温柔的注视下，说出了自己的卦：“你的姻缘在高处。凌霄花并不是不好，也正说明志存高远，往上看，往上走，你会更好。” 郑青青眼神闪烁一下，柔柔的道谢：“谢谢老爷子，我记住了。” 郑婶娘有些不死心，那可是一百块的彩礼啊，问：“那人是咱这儿的人吗？”能给得起一百块彩礼的人家也算好人家了呀，也算高处了吧。 龙老头笑而不语，他虽然走亲民路线了，但这种问题还是不想回答的。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郑婶娘被龙老爷子那双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眼睛，看的讪讪的，也不再说话了。 算了算了，就当自己没拿这个一百块钱的命。 反正老爷子不是说了吗？青青以后嫁的高呢，青青这孩子是个心软面薄的，到时候好处肯定少不了自己的。 安慰了自己好一会，郑婶娘才算压下了错失一百块钱的抓心挠肝。 郑青青看了王小妹一眼，带着她婶娘也走了，她知道自家婶娘的小算盘，正好回家的路上好好和人谈谈自己的婚事。 王婶一看就剩自己了，拉着还想挣扎的王小妹往老爷子面前一压，笑着说：“老爷子这是我家闺女，小妹。受累帮我看看吧。” 王小妹一张脸就三字，不配合。在吃了自己老娘后背一巴掌之后，气鼓鼓的把手伸了出来，没好气的说：“看吧看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来。” 这话又惹的王婶干脆的一巴掌，吃痛王小妹委屈的说：“娘你又打我。”她都配合了，还不能让说两句啊。 王婶不好意思的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啊老爷子，我家小妹这性子就是有点不讨人喜欢，你别介意。” 这死丫头，出去工作三年怎么还是这么个性格。 愁人，这性子要是当人家媳妇不得一天被打三顿啊。 龙老爷子摆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子年轻气盛很正常。”说罢装模做样的看了起来，在王婶期待的目光中，开口：“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有些波折，波折之后拨开云雾见光明。平平淡淡相伴一生。” 从面相上看，这小姑娘会因为这个性格吃不少的亏。 王婶最想知道的是自己姑娘以后会不会远嫁。她可知道小妹她们厂大多数人都是外地过来的，要是小妹和他们看对眼了，那天成了又调走了，那。。。 就这一个娃了，最远她们也就只能接受云北省内的。 再远的就不行了，一年到头面都见不上。 “老爷子我厚着脸皮问问，小妹她会远嫁吗？”王婶期期艾艾的问，千万别千万别。 龙老头肯定的回答：“会，她会远嫁。”你们也会跟着她离开，也算一件好事。 王婶犹如晴天霹雳，我唯一的姑娘啊！ 王小妹看着她老娘这副表情，有些没心没肺的想：让你催着我结婚，现在好了吧，到时候我嫁个千八百里远的，你们傻眼了吧。 不过有个问题她有点好奇，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个有福之人，但是什么叫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啊？ 偏头问：“老爷子，你展开说说呗，我怎么不入无福之家了？” 龙老头莞尔一笑：“这个嘛，就是说啊，你和一个男的就要结婚了，然后你发现他不是什么好玩意，然后你愤然放弃结婚。这不就没入无福之家吗？” 啊？什么玩意。这么具体的不入吗？ 越想越不舒服，再看看龙老头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揶揄。王小妹腾的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婶也被龙老头说的话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闺女这爆碳脾气炸了，赶忙开口呵斥：“王小妹！不许这么和老爷子说话！” 全村都知道老爷子是老神仙了，怎么能不尊重呢！ 王小妹火冒三丈的转头和她娘大声：“娘，你没听见吗？他说我会被男人骗！他咒我！” “你会不会被男人骗你不知道啊！你自己什么脑子什么性格没数吗？远的不说你哥不就把你耍的团团转吗？ 人老爷子这是提醒你，你知道以后留个心眼不就不会被人骗了吗？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快道歉！”王婶才不惯着闺女呢，揭人老底溜溜快。 王小妹鼻孔放大，呼呼出气，简直像一只愤怒的公牛。她娘说的话又让她没法反驳，她确实被她哥耍的团团转。 但是让她和一个咒自己的老头子道歉她不愿意！ 看着场面僵持了，龙老爷子说：“没事没事，这就是算着玩的，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觉得不好忘了就是。” 又幽幽的补上一句：“毕竟忠言逆耳嘛，我懂~” 完美的火上浇油了。 王小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指着龙老头的鼻子骂：“我呸，你还整上忠言逆耳了。你这纯粹是拿着这些有的没的在村里坑蒙拐骗，什么算命，那都是封建迷信！ 你信不信我一举报一个准，你现在帮自己算算你老年生活能不能过得好吧！” 第287章 领会了 龙老头往后一躲，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想动手呢。 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小心我往地上一躺，讹你个十块八块的。 一旁的王婶短暂的呆愣之后，人狠话不多，上前啪的就是一个大逼抖打在了王小妹的脑袋上，骂道：“你个死丫头！老娘说话你是当放屁啊，翅膀硬了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耍浑？” 修身养性三年，本来自我感觉挺平静和蔼的王婶，一遇上自家这个不省心的闺女，那点养气功夫全破功了。 只想让王小妹再试试沉重的母爱。 “说话！你哑巴啦！给老爷子道歉！”王婶眉毛一竖，凶的很。 抱着脑袋眼泪都被打出来的王小妹，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只能看见她娘凶神恶煞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是熟悉的感觉，让回来两天的王小妹很有真实感，这才是她娘嘛。 就这真实感多少有点暴力了。 鸡同鸭讲的王家母女俩有点僵持住了，眼看王婶又要动手了，龙老爷子打起圆场：“没事王家媳妇，我这玩意本就是图个乐子，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小姑娘不爱听反应激烈点也是正常的，那值得动手呢？ 闺女好几年才回来，和和美美的才是，不好因为我这点小事就吵吵闹闹的。”整的太尴尬了，不得损失一个客人啊。 王婶狠狠剜了一眼，还犟的不行盯着她不说话的闺女，好声好气的和老爷子说：“真是不好意思老爷子，给你添堵了。我这闺女啊就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还一副爆碳性子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耳鸣刚刚结束的王小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娘的嫌弃。 和谁学的？我现在还头晕呢，你说我和谁学的！ 但受了这一下到底是长记性了，撇了撇嘴没说话，说吧说吧，你是我老娘，你爱说啥说啥，反正是你生的。 龙老爷子这个坏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又说道：“年轻人嘛性子急些很正常，我年轻那会也是这样，大点就好了。” 王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感慨的说：“希望如此吧，她这性子要是能改，那我和她爹才算放心了。” 王小妹又撇上嘴了，放心放心。 自己读小学的时候说要是能小学毕业就放心了，要读初中的时候，又说考上初中就放心了。初中结束又说考上高中就放心了。 知道可以考工人的时候，说考上工人就放心了。 带自己来这老头子这儿算命的时候，又说自己要是结婚了就放心了。 现在又说改了性子才能放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心？ 等结婚了是不是又要说生个娃就放心，一个生了又是生两个，生三个生四个？ 到底有几个心要一直放啊！ 龙老头：“这改性子啊，难啊。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一个准。我之前看你家闺女这个手相面相，其实还看出她这一辈子啊，会因为这个性子吃不少亏呢，这亏吃多了也就改了。只是你们是来看姻缘的我也就没有说。” 这话说的，王婶眉毛皱的，又想打孩子了：“这，这有啥办法没啊。”就这一个闺女了，还是稀罕。 龙老头看了看王小妹，勾唇一笑：“这人啊，一辈子吃的苦受的累大多数都是有定数的，要想她未来少吃苦，那就得现在多吃，好好管教一下，总比以后让外面的人教好呀？这只是我的一点拙见，王家媳妇你可以试试。” 王婶看看因为老爷子眼睛睁的大大的闺女，又看了看捋着胡子一副你已经悟了的老爷子。 领会了！ 拽上王小妹的胳膊：“老爷子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被拉的一个踉跄的王小妹，只觉得不太妙，赶忙问：“娘你干啥啊？”那老头子怎么笑的这么邪恶啊！ 王婶力气大着呢，自家闺女那点抵抗对她像挠痒痒，头也不回往外走：“干啥？回家！快点的！”为了姑娘的未来，自己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深藏功与名，龙老头看着母女俩拉扯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 往躺椅上一躺，蒲扇一摇，舒服：“小正，把新得的吃食拆了拿点出来咱仨整点。”扬声和屋里的俩小孩喊道。 端着盘子，许昭站在了躺椅边上，把东西放下之后霸占了另一个椅子。许清正也不去和姐姐挤，院子里还有那么多凳子呢。 选了一条长凳，拖过来坐在两人旁边，拿起一个钙奶饼干细细簌簌的啃了起来。 像只乖乖的小仓鼠。 龙老头探头看了看：“种类还不少呢，这样有几种随便选着吃才是生活嘛。”以前修仙者还多的时候是有宗门一说的，百花齐放。自然就有以厨艺入道的，那时候就不讲究不能进食，毕竟都是有灵气的食材，吃了还大有脾益。 那时候龙老头的洞府里，总有小侍从准备的几盘子点心，修炼空隙一壶清茶两块点心也是无聊修炼生活中的一种消遣。 只是沧海桑田，这样的日子，龙老头都要忘记有多少年没有再体会过了。 现在吃的虽然没有灵气，但是咱吃的是吃食吗？是一种感觉！ 许昭吃着东西，看了一眼微微摇晃着头的龙老头，说：“你还挺得意的？还这样才算生活。今天王小妹的话你没听见吗？一言不合就要去举报你，等人把你抓走，别说一份点心了，不给你吃两顿拳头都算他们尊老爱幼了。” 许昭人虽然没出来，在堂屋还是能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的。在王小妹发飙的时候，小姑娘腾的就站起来了，就要出来炮轰王小妹。 还封建迷信，老头子要是封建迷信，那满村找上来算命的不都是搞封建迷信的？有本事王小妹这没脑子的就把全村都举报了。 也就王家大娘动作快，不然小姑娘真要展示一波什么叫唇舌如刀。 龙老头捡起衣襟上的点心碎，说：“那王小妹问我，老头子有没有给自己算过命。这我还真没算过，因为算不了。 但是我的师长在初始我时，给我算过的。我这人啊，只有我打别人的，没有别人能打我的，命又硬又好。 所以小昭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第288章 给许家几人算命 许昭冷哼一声：“那你确实是命挺硬的。”被雷劈了躺了两年还醒了，这不算命硬什么算命硬呢？ 龙老头才不在意许昭说话硬邦邦的，反正这些时间，他习惯小姑娘对他那是相当的嘴硬心软的。 一边的许清正小朋友，啃完一块饼干之后，有些好奇的问：“老爷子，那你这么厉害帮我们几个人算过吗？算出来啥了？”小正早就想问了，但是他姐一直反应很大，不想引火上身才一直沉默。 现在他姐都冷处理接受了，他问问也就没事了。 许昭没说话，脑袋却往龙老头的方向偏了偏。没人会不对自己的未来不好奇的，特别是询问对象还是个有点本事的人。 “这个嘛~”龙老头拖长语调，在俩小孩一期待一好奇的眼神中“还真算过，想知道吗？” 许清正猛猛点头：“想知道想知道！” “哎呀，这饼干吃的喉咙有点干啊~” “我去给你倒水，蜂蜜水！”一秒领会，许清正从板凳上蹦下来，端起龙老头的搪瓷杯就往堂屋去。 没一会，又风风火火的端着杯子回来了，殷勤的递给半躺的龙老头。 吸溜了两口，温度适宜甜度适宜，点点头龙老头也不拖沓直接开口：“其实按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活久了人就是容易叛逆，和你们说说也没啥。” “先说谁的呢？”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许清正，龙老头点了点他的脑袋“就先说你的吧。” 清清嗓子：“你呢，你的一生会经历很多分别，家人朋友爱人皆有。你会全心投入你为之付出终身的事业，长命百岁。” 小小的许清正扣扣脑袋，分别？他不喜欢分别，问：“虽然不知道她们是谁，但是我能不和她们分别吗？” 龙老头笑得像道观里的泥像，带着悲悯和平静，说：“那你努努力呢，说不定就不会了。” “怎么努力呢？” “就像努力吃饭，睡觉学习。努力变强。。。。”龙老头哄着追问的小孩。 “那我一定努力。”许清正握紧拳头，坚定的点头。 看着两人没再说话，许昭在边上咳咳两声，许清正秒懂，又问：“那叔叔婶婶姐姐她们呢？” 龙老头好笑的看了一眼，貌似一点不感兴趣的小姑娘，提高了点声音说：“你叔叔啊，他会好好活着，是我们这儿除了我以外活得最久的人呢，厉害吧。” 许清正微微偏头，老爷子说自己可以长命百岁，叔叔比自己活的还久呢！兴奋的说：“厉害！那叔叔不也要当老神仙了吗？” 反正小崽子没见过活得那么久的那么老的人，希望以后能看见老的叔叔，不知道会不会和老爷子一样。老了的叔叔也是一头白发吗？ 不过老了的叔叔也一定很好看，看了一眼皱皱巴巴的老爷子。 嗯！肯定比老爷子好看！ 龙老头不知道一脸乖萌的小崽子在心里说他不好看，继续说：“你婶婶会一直年轻，她会变得非常漂亮，身段纤纤巴掌小脸，还很白呢。” 这话一出，许昭都侧目了。 什么玩意？我妈妈身段纤纤？还巴掌小脸？还很白？胡说八道吧！ 谁能变化这么大呀？你当大变活人呢！ 许清正有些纠结的说：“婶婶真的会变的很漂亮吗？”他倒不是觉得他婶婶不漂亮，只是觉得这太困难了吧。 美宝之前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觉得自己的脸蛋太圆了，想要他姐那种小脸蛋，饿了两天。 许清正走在美宝身边都能听见对方肚子咕咕叫，原本红润的脸饿的卡白，走路都打偏偏，人也没精神有气无力的。 虽然第三天美宝就放弃了这种相当残忍的减肥手段，吭呲吭呲的啃起了香喷喷的烤玉米。 但减肥变美会吃很多苦这个事，还是在许清正小小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婶婶变化那么大，肯定吃了更多苦呀！ “以后的事情自然有她的缘法，反正你婶婶会变的很漂亮的。”龙老头肯定的说。 抿抿嘴，许清正：“好吧，那姐姐呢？她以后会怎么样？” 龙老头看了一眼挥着手赶蚊子的小姑娘，沉默了一会说：“应该会很好吧。”他也不知道，他屏蔽了许昭的命格，天道察觉不到就没办法按之前的安排走。 相当于他帮许昭改命了，天道察觉不到，他自然也是算不出来的。 只要他的法阵一直在，许昭的命运就全在她自己的手里，她往左还是往右都是完全未知的未来。 这老头算的自己一家人都怪含糊的，到了自己更是敷衍之极，许昭也不装不在意了，坐直了问道：“为啥我就是应该，你到底算不算的出来啊？”就算是招摇撞骗的，说句好听的也说得这么模棱两可，有没有职业道德啊！ 龙老头笑着摇晃着蒲扇，说：“小昭你不是不信这些吗？我这不是怕说了，你不高兴呀？” 自己是不信吗？自己家里借尸还魂两个，自己还相当于重生一次，这种情况下说不信那也太牵强了。 自己明明就是忌讳！不管是客观还是主观都忌讳！ 但是说都说了，你就不能说个清楚啊！讨厌的老头子！ 腾的从躺椅上蹦下来往院子外走，许昭气哼哼的：“不说拉倒，我还不想听呢！”知道了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事呢，路在自己脚下，日子一天天过，未来会怎么样现在的自己不知道，但以后总会知道的！ 许清正作为他姐的跟屁虫赶忙问：“姐！你去哪儿呀？” 已经半只腿跨出院门的许昭头也不回，说：“我去鸡圈抓两只鸡，杀了！”杀鸡儆猴！ 哦哦，晚上要吃鸡枞炖鸡来着。许清正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滓，追了上去：“姐姐，等等我我去帮你抓鸡！” 龙老头提高声音：“多抓一只嘛，要肥的，不然不够吃呀！” 远远的，许昭的骂声传回来：“吃吃吃就知道吃，喂鸡不积极，吃鸡倒是来劲！” 小小的院子，老头子看向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握拳又张开，摇摇头。 起身往厨房去，烧水吧烧水，不然等小姑娘抓了鸡回来，看着他什么都没干又要叨叨了。 第289章 小花怀崽 等许奕和白倩倩两人下工回家，许家的小院里飘荡着一股相当霸道的香味。 深吸一口气，许奕和听见动静出来的两个小孩说：“怎么今天做饭不关窗户了，这香味不得飘老远去啊？”许家都是些肉食动物，做好吃的是经常的，但一家人也不是傻瓜，做饭的时候窗户关的死死的，就差拿稻草把门缝都塞上了。 再加上许家比较偏，周围也就吴家一户，她们吃的顶顶好这事才没招摇的满村都是。 许昭拽着人往厨房门口的水盆去洗漱，说道：“今天和美宝她们上山，摘了好些鸡枞，她们都说晚上回家要炖鸡吃，就没关窗户。” 今天炖鸡的那么多家，自家也就不算招摇了。 当然这是她们不来许家掀锅盖看的情况，毕竟别的人家都炖一只半只的。许昭下午可是直接抓了三只肥肥大母鸡回来。 公鸡嫌它们吵，才长大就早早被许奕她们嘎了吃肉了。 许家的鸡圈就只有能下蛋的母鸡。 白倩倩一边清洗脸上的灰尘汗水，一边说：“那感情好，这母鸡都养了两年多了，咱也尝尝味。今天就在院子里吃。”上一批鸡都给许奕养身体的时候炖了，这是之后又去捉的。 等白倩倩他俩收拾好，各自忙活起来。 许奕作为家里唯一的青年男人，把堂屋里那死沉死沉的桌子搬到院子里来，再扯了点干艾草扔盆里烧上，这山里别的都还好，就是蚊虫啥的实在是多。 特别是许昭皮肤又白还嫩，一被咬了那红红的大包，好几天都不能退。 白倩倩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菜没做好，接替了龙老头掌勺。 人多力量大，不消一会一家人坐在了院子里。 光吃三只鸡还是不太够的，炒白菜凉拌藤菜各来了一大盆，再加上装了两大盆的炖鸡。许家大胃王一家的晚饭就算齐活了。 许奕给许昭夹了一个大鸡腿，笑着说：“还好炖了三只鸡，这鸡腿还算够分，还能多一个。”要不谁不吃可是一个大难题呢。 大鸡腿一人一个，润的勒，一点都不干。龙老头也不惜柴火时间炖的足足的，再有鸡枞添味，香的勒。 反正几个人都是吃的不抬头的，肉也好吃，鸡枞也弹牙，汤也好喝。 一阵风卷残云，白倩倩端着第三碗鸡汤，小口小口的喝。倒不是她斯文，谁下死力气干了一天活那也是斯文不起来的。 主要就是有点涨了，喝点溜溜缝。 许奕正在和龙老爷子一起打扫残局，本来之前剩的都是他一个人的，现在多了龙老头这无底洞，剩菜剩饭都得靠眼疾手快了。 要不龙老头可比许奕还能吃呢。 一通胡吃海塞，桌上除了一点汤那是什么也没有了，许奕满足的给自己舀了一碗汤，一边喝一边和白倩倩说：“倩倩啊，我记得你之前喝汤都要把上面飘的那层油撇了的，现在倒是不讲究了。” 换得媳妇一个白眼，许奕舒服了，两口就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起身去厨房把小花的狗盆拿出来，蒸土豆烧红薯扔里面，加上还有肉丝鸡皮的鸡汤，再把提前留的几个鸡爪子鸡脖子鸡翅尖白菜拌上。 就是小花能够傲视黑石全村狗狗的至尊狗饭了。 一家人闲着都看着吃的直甩尾巴的小花打发时间，消消食。许奕问闺女：“这鸡骨头什么时候给它？” 许昭靠着努力维持笔直的许清正，回：“等它吃完饭了再给它。”这小狗子吃东西还是有点急，要是在吃饭的时候就把骨头给它了，它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囫囵嚼上两下就吞了。 上次还把自己卡着了，卡的直抽抽。还是许奕一看不对劲赶紧开了精神力，掰着狗嘴伸手进去把卡着的骨头取出来的。 也就卡的浅，要不许奕说不定还得给小花开刀呢。 就这处理速度，小花喉咙还是伤着了，当哑巴小狗好几天，吃东西都蔫巴了。 许奕闻言点点头：“也行。你说还好小花不是个能吃的，一人少吃两口也就把它的量留出来了。”要能吃，那就有点虎口夺食的意思了。 白倩倩搭话：“说来也奇怪，小花这体格和村里的大黄它们也不太一样。” 吃饭的小花，听见主人反复叫到它的名字，恋恋不舍的从狗盆里抬起头，屁颠颠的跑了过来。肉乎小腿搭了上来，脑袋一歪水润润的黑眼睛把人看着，好像在说叫我干什么呀？ 白倩倩摸了摸小花的耳朵，拍了拍狗头，说：“没叫你，吃饭去吧。” 滴溜溜的小花又跑走了，白生生的腿倒腾的飞快，逗得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昭撑着下巴，说：“小花小时候看着没啥区别，也不知道咋的，长到一半不长了。这个头还没吴伯伯他们家大黄一半大呢，腿也短翘翘的。” 许清正可稀罕小花了，说：“是有点，但是这样多可爱啊。” 小花是个白底黑花纹的短毛小狗，个头不大，腿腿又短，眼睛大大圆溜溜的。在许家吃的也好，时不时的还有许昭给它洗个澡，整个就是白白胖胖充满希望。 跑在村里那是相当受村里人喜欢的，看着了都会忍不住去摸上一把，胖乎的。 一直没说话的龙老头，看了小花的背影一会，突然开口：“是挺胖的，就是吧，你们不觉得小花好像不是单纯胖的吗？”几人都转过头看他“它好像是怀上了。” “什么！！！！！！” 几道不可置信的声音齐齐出现，其中许昭最为崩溃。 站起身三步并两步跑到了小花的身边，小手颤抖着摸上了小花的肚皮。带着怀疑去摸的话，小花的肚子确实不像往常那么柔软，有点硬硬的。 看着小花回头疑惑又纯真的小狗眼，许昭如遭雷击，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仰天长啸：“到底是谁！！！！！” 是哪只狗敢对她家小花干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她家小花还是宝宝呢！ 龙老头还火上浇油：“看这肚子，这个月它就要生了吧。” 第290章 捉拿罪魁祸首 等吴卓推开许家的门的时候，就看见许昭面脸通红骑在龙老头的身上，拽着人的衣领，疯狂摇晃：“说，你说啊！到底是那只狗干的我要去把它阉了！” 白婶子抱着呆呆的小花，心疼的直晃悠，嘀咕：“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啊，小花这么小怎么生崽子啊。”小正围着直溜溜转，胳膊伸出去又收回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许叔叔站在许昭旁边，倒拦不拦的，说：“老爷子你不是能算吗？你快算算小花肚子里到底是谁的崽呀？”阉了！他亲自操刀，绝对把那孽障的孽根处理干净！ 闻言龙老头怒目而视：“老头子是能算，但是也从来没给狗算，肚子里的崽是谁的啊！”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强人所难！被人知道了以后不得来找他算家里的猪怀了几个崽啊！ 他走亲民路线了，也不至于这么接地气吧！ 吴卓疑惑非常疑惑，这是干啥啊！小心翼翼的问：“小昭你们在干啥啊。” 许昭缓缓转过头，看清来人之后，嘴角凶狠的扯了起来：“是不是你家大黄！”小花和大黄关系最好了，每天都会在一起玩的。 大黄有作孽的机会！ “什么我家大黄？大黄它怎么了？”吴卓被许昭的表情吓得忍不住都有点磕巴了，怎么感觉有点不妙啊。 自己只是想来叫小昭明天一起去公社看电影来着，这是撞着什么冥场面了。 看着有外人来了，龙老头掐住许昭的胳肢窝把人从自己身上举起来，放在了一边，闻言没好气的说：“还怎么了？小花怀崽了，小昭找娃它爹呢。”简直就要发疯了。 “啊，怀上了啊，这。。。。”吴卓当然知道小昭多稀罕小花，想着自家大黄天天和小花在一起，这。。。。不妙啊。 看着吴卓吞吞吐吐的样，许昭一脸阴暗的凑了过来，阴恻恻的说：“怎么了，你是想起什么线索了吗？还是就是大黄干的。” 许昭和她爹都虎视眈眈，摩拳擦掌，只等吴卓点头，立刻就冲进吴家把大黄绑了，给它阉了。 许奕一开始没有闺女那么喜欢小花，但是爱屋及乌，小花本身也是个特别可爱粘人的小狗，时间久了许奕也是很喜欢的，每天都要撸一撸摸一摸。 现在突然知道怀上了，有种自家的小白菜被外面的小黄毛哄骗，小小年纪就要当妈了。天啦，那心里别提多火大了。 这也算是提前体会了女儿被坏人骗走的痛了。 连吴卓他爹吴政委都不怕了，就要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忍不住退了两步，吴卓：“额，这，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吴卓看到过小花和大黄在村里晃荡的时候，把小花护的紧的很，人就算了，只要是公狗都不让近身的。 就凭那个劲，小花要是怀崽了，八成都是自家大黄做的孽。 可是小昭心疼小花，吴卓也护着自家大黄啊，这要说出来了，大黄必挨刀啊。心里暗骂，大黄啊，你真是糊涂！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呢！自己也是护的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啊！ 龙老头站在后面，突然开口：“他眼神飘忽了，他说谎！他一定知道！”把问题转移给别人吧，他是真的不想算一只狗肚子里的崽是谁的。 “吴卓，你竟然骗我。”被许昭一步步往后逼退，吴卓吞了一下唾沫，干干巴巴的说：“我真不知道啊，我天天都和你一起上下学，你不知道的事我哪能知道啊？” 许昭站直身子，往后捋了一把有些散下的发丝，抬起下巴：“好，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不问你了。” 还不等吴卓松口气，自家大黄逃过一劫。就听许昭和许叔叔说：“爸爸，走我们去吴伯伯家抓狗！” 这这这，都不确定怎么还要去抓大黄啊！吴卓慌忙拉住许昭的胳膊：“小昭，小昭，为什么要抓大黄啊，不一定是它干的呀。” 冷笑一声，许昭冷冰冰的声音蕴藏着怒火：“不确定是不是，那我就把有可能的狗都阉了！大黄是第一个。” 她的小花啊，冰清玉洁可爱懵懂的小花啊！ “再说了，是不是大黄你心里有数！爸爸我们走！”撂下话，许昭推开还想狡辩的吴卓直直的往吴家去了。 看着许叔叔扛着自家大黄离开的背影，吴卓的心都要碎了。忍不住问钱大娘：“妈，为什么要让许叔叔把大黄带走啊，许叔叔要把大黄阉了！” 一边喝茶的吴潜闻言，干脆的开口：“做错了事就得受罚，不止是大黄，要是你干了什么错事，别人找上门我也是不会拦的。”说着眼神不明的往吴卓的双腿中间看。 这臭小子也和大黄一样，天天围着小昭转，给他敲敲警钟也好，要是真做了什么事，凭许奕那爱女儿的性子，非得三条腿都给他打断不可。 钱大娘秒懂，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摸了摸反应过来脸都气红了的小儿子说：“小花确实怀上崽了嘛，你也知道小昭多稀罕小花，你要是拦着不让她把大黄带走，她以后不理你了，你愿意啊？” 吴卓嘴唇动了动，小昭不理他了他当然不愿意。但是他也不想大黄挨刀啊！ 钱大娘继续说：“再说了，妈活这些年也听那些人说过，这公狗啊阉了对身体好，能活的更久呢，你许叔叔有这手艺，要不你还真找不到别人来整呢。” 吴卓没听过这个说法，不确定的问：“真的吗？真的能让大黄活得更久吗？” 钱大娘肯定的说：“肯定的，娘啥时候骗你了。”这话她确实听人说过，就是阉了吧就不爱打架了，自然就活得久了。 看着儿子还是忧心忡忡，钱大娘出起了主意：“要不你去把大黄窝里的稻草换一批？再怎么也破了个口子，咱把环境整的干净点，免得影响大黄恢复。” 等吴卓跑去整理狗窝了，钱大娘没好气的和自家男人说：“你刚刚和你儿子说些什么话？他才多大，真是的！” 吴潜吸溜了一口茶水：“我只是给他敲敲警钟，又没说啥别的。” “就你长嘴了，自己养的儿子还不相信？” “大黄不是我们养的狗吗？它还不是被苦主扛走了。” “嘿！你拿你儿子和狗比！” “我就说说，你急啥。” “闭嘴！” “。。。。” 第291章 嘎蛋 等许奕扛着被他打昏嘎完的大黄回来，吴卓的小表情那是相当复杂的，黄啊我的黄。 放下软着脖子吐着舌头的罪魁祸首，许奕扫了一眼一旁的小子，意味不明的说：“小卓你觉得大黄这次应不应该被阉呢？” 正在给大黄调整姿势的吴卓，动作一顿。想起了他爸刚刚和他说的话，肯定的回答：“当然了许叔叔，大黄简直十恶不赦，不把它阉了不足以平民愤！阉的好，我举双手支持！” 许奕长久的看着眼前的小子，最终还是没说别的，上手拍了拍吴卓的肩膀：“好，你也这么觉得那就行了。等会我让小昭给你拿点白药过来，给大黄撒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小子天天和自己闺女一起玩，还是要防范于未然啊。 “我走了。” “好的许叔叔。”人走了，吴卓这口气才算放了下来。这些大人，自己才十二岁他们都在想什么呢，真是！ 转身忙活大黄了，看着自己的狗子躺在那儿像嘎了一样，吴卓真是又好气又心疼。 蹲在狗窝边上一把一把的撸着大黄，自言自语道：“大黄啊大黄，你说你干嘛要乱来。在我家这么多年了还没受到点精神上的熏陶吗？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你再喜欢小花，你们还没结婚呢，怎么能越过红线呢？现在好了吧，遭这一遭罪。也怪我，明知道你喜欢小花，没有去许叔叔家给你提亲，要是你们过了明路就不会有这事了。。。。” 小小年纪就有了当爹的感觉。孩子干了坏事，既怨它不学好，又自责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来送白药的许昭把吴卓的话听了一小半，没好气的说：“还过明路，就算你提前和我说，我也不会同意的。” 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小花要当妈了，还提亲。那是一只可爱小狗狗应该干的事儿吗？ 听到声音，吴卓转头：“小昭你来了。” “呐白药，还有一根大骨棒。你把它扔在灶台里烧烧给大黄啃啃，也算打发它养伤的时间了。”虽然生气，但是大黄也是备受小昭喜爱的。如果小花是宠冠后宫的皇后，那大黄就是潜邸陪伴的大黄妃。 比不上小花，还是被放在心上的。 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会小姑娘的表情，吴卓期期艾艾的问：“小昭，大黄已经伏诛了你还生气吗？”大黄已经挨刀了，要是还影响他和小昭的关系，那就太亏了。 许昭也蹲在了大黄的狗窝边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大黄温热的身体，说：“大概还是会生气，看着小花的肚子我就生气。等小花生了，看着小崽子我应该还是会生气。” 这事是有后续的，又不是即刻就能消失，负面影响都还没消除，自己这气怎么消的下去。 吴卓撸狗的动作变慢：“啊。。。。还要气那么久啊。” 许昭侧目：“干啥？你有啥事吗？”自己生气不是正常的吗？ 扣扣脸，吴卓：“也没啥，就是不想你生气嘛。” 两人也相处了这好几年了，许昭一看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说实话，或者说没说全部实话：“我生气又不会天天气鼓鼓，就是想起来会骂大黄两句而已，毕竟你都大义灭亲送它伏诛了，我还能一直扭着不放啊。 到底啥事，你直说就是了。” 这有啥好绕弯子的。 “我爸今天去公社开会，听说公社明天要放电影，我就想问你要不要去看。”一般人肯定会去凑这个热闹的，看电影哎！ 在这个年代对于普罗大众来说，那可是件稀罕事。 就像吴卓，他自己都没去看过几场电影，哪怕他家里条件还可以呢，听到这事也还是会兴奋的。 但许昭不一样。 吴卓知道小昭和许叔叔他们经常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在云北的时候就有这个习惯了。所以他不确定这种整个公社一起凑的热闹，小昭愿不愿意去。 又碰上大黄的事，他就更不好问了。 “公社放电影？咋没在村里听过这事？” 吴卓解释道：“好像是临时安排的，本来没准备来公社放。领导知道隔壁公社都放了的，就把人拉来了。我爸回来的时候去给村长讲了的，可能明天就传遍了吧。” “这样啊。。。”许昭有点迟疑，露天电影。全公社都来凑乐子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这还能看到啥玩意？ 吴卓还是很想和小昭一起去的，抓住了一个小昭一定很难拒绝的点，说：“主要人多的话，肯定有很多乐子看吧。村里最近挺平静了，别的村说不定很热闹呢？” 这话一说，许昭果然感兴趣了：“那好吧，我回去和我爸爸他们说，明天一起去公社看电影。” 露天电影都是晚上才放的，没有大人一起，小昭是不被允许一个人去凑这种热闹的。 特别是看完了也不知道多晚了，还要摸黑上山。 得了准话，吴卓一下就笑了，积极的说：“那我等会去问问美宝铃铛她们去不去，咱一起去公社看电影看热闹。” “行，你问了回来记得和我说一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要去看电影的话那得让她爸爸去弄点零嘴回来，不管是看热闹还是看电影，都得配点才算味儿嘛。 “行，我问了就和你说。”起身送着小昭往院子外走，一直送到许家院子前的小坡才止步。等人进去了，吴卓转身去找另外两个小伙伴。 许家小院收拾好了，之前吃饭摆出来的桌子板凳都收了回去，换了几个小马扎。许奕他们几人围着艾草盆分散坐着。 看闺女回来了，许奕问：“送个白药咋这么久才回来呀？”他现在心里那根弦有点被绷紧了。 许昭关上院门，走过来：“吴卓和我说明天公社要放电影，明天我们一起去公社看呗，瞅瞅热闹。” 去玩许家就没有不同意的人儿，连龙老头都感兴趣：“让我来看看现在这儿的戏是怎么个事儿。” “既然都想去，那就准备准备吧。”白倩倩总管全局，发布指令了。 全家都动了起来。 第292章 情景快问快答 第二天村里的村民都因为公社放电影的事很是兴奋躁动，连上工都不太上心了。 村长背着手在田间地头转悠了两趟之后，干脆让村里人提前下工了。这公社放电影好久才得一次，干脆就放他们去松快松快。 乌泱泱的下山道上，美宝蹦蹦跳的挎着许昭的胳膊，脆生生的说：“还好今天是放假，要不吴伯伯可不会像我爷爷一样，提前给我们放学。” 吴潜这个校长，当的那是相当严肃尽职。 村里不少皮小子，在他的手里都被收拾的乖顺了不少。喜的家长们过年过节的总是会提点东西上门来谢谢他。 家长们喜欢，小孩子们就没那么喜欢了，还给晒黑了的吴潜起了个外号，黑脸包公。 处理啥事都像在判案子，赏的不多，罚的那是少不了。 许昭很是赞同：“是呀，这种日子有几个学生能静下心上课嘛，还好还好啊。” 走在后面不远处的钱大娘，好笑的撞了撞自家男人，说：“嘿，听见没？蛐蛐你呢。”自家男人这性格年轻的时候也还好，这年纪越大越严肃，当了校长更是像个古板老头子了。 当初的文气小帅哥，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磨成了严肃大道理还多的老男人。 走在一旁的许奕吹着口哨抬头看天，闺女说人小话咋不看看环境呢？虽然说的是没错啦。 但是实话也是不能乱说的。 吴潜才不理会自己媳妇的打趣，反正天天听早习惯了，皱着眉头：“许奕，吹什么口哨像个二流子！”真是一点样子都没有，能不能记住自己军人的身份。 以身作则，忠诚可靠的形象，怎么能乱破坏。 许奕也是滚刀肉般住嘴了：“好嘞好嘞，我不吹了。”啥都管。 走在前面一点，这次回村休假的四人也跟着家里人一起往公社去，郑青青没和她叔叔婶子们一起走，挎着王小妹的胳膊，细声细气的说：“小妹，昨天我们先走了也不知道老爷子给你算的啥？” 躲她娘的凤娟也溜了过来，闻言搭话：“是呀，老爷子说啥了，和我们讲讲呗。”想着自己回去之后，被她娘按在板凳上，报菜名般听了起码百八十个男青年的名字，一个一个分辨哪一个自己不认识。 那滋味，啧啧。凤娟直甩脑袋，她现在迫切需要点朋友的倒霉事来平衡一下。 总不能四个人去算命，就自己倒霉吧。 王小妹一双眼睛不像往常那样神采奕奕，很是无神。把自己的胳膊露出来给两个人看。 “哦哟，咋这样了。”郑青青小声惊呼“婶子打你了？”这个算出个啥，这么严重。 胳膊上一条条红痕，有的都发红点了，肿的高高的。 王小妹随便朋友拿着自己胳膊看，平静又痛苦的说：“我娘还不如直接打我一顿呢！” 昨天王婶带着闺女回家之后，就开始给王小妹搞情景快问快答。 “要是你走在路上有个女人撞了你一下，然后跑了你会怎么办？”拿着黄金棍的王婶严肃的问。 王小妹把棍子推的远些，干脆的说：“撞了我了还跑了，我必须骂她呀。长没长眼啊，赶着去投胎吗？” “啪！” “哎哟！我的娘，你打我干什么啊？” 王婶看着呲牙咧嘴的闺女，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不能稳重点吗？被人撞了，你的先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少东西，要是她是小偷呢！东西没少那就不是什么大事，正常人撞着人了都会说声不好意思的，她没说要不就是真有急事，要不就是她人浑背景大。不管是按那一个，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也没个人帮衬，咱不能太冲动啊。撞你一下不痛不痒又没啥损失，你跳脚骂人那不就是给自己找事吗！” 这闺女在外面也不知道惹了多少事。 王小妹听她娘的话还想反驳，但畏惧那根黄金棍，蔫巴巴的说：“知道了。” 王婶又继续问：“那你要是去买东西有男人插你队，还调笑你呢，你怎么办？” 被虎视眈眈，王小妹试探的说：“插队还调戏我，那我必须动手啊，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还不等她说完，王婶的棍子又落在了她胳膊上：“动手！动手！就知道动手！你这手怎么这么痒啊！” 又挨一下，王小妹委屈死了，大喊：“娘，你讲不讲道理啊！他都调戏我了，我不动手我还能说大爷你随便来吗？” 这种男人就必须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个软柿子，不给他狠狠吃顿教训，他下次还敢！ 破空声响起，又是啪的一下。 王小妹又挨打了。 王婶气的不行：“你这嘴能不能管的住，什么胡话都往外吐。他插队你和营业员说人能不管吗？他调笑你你就要和他动手，他是男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女人和男人的力气差异啊！ 周围那么多人，你可以骂他，说出他的问题，自然有人会和你一起谴责他。实在气不过你还可以拜托周围的热心人，一起帮你把他送到公安局去，他自然会受到惩罚。 动动脑子好不好啊！” 王婶只觉得自己都要心梗了，这闺女一天天冲动的要死，要不就想骂人要不就想动手。 她要是在村里这性子吃不了大亏，都是熟人。 但她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啊。 想着龙老爷子说的闺女这性格不改，以后要吃大亏。王婶只觉得时间紧任务重，深吸一口气之后，继续教化自家这块顽石。 “如果。。。你会怎么做。。。” “啪！”“不对！” “再来！” “。。。。。” “啪！”“不对！” “不对！” “不对！” “。。。。” 听了王小妹的悲惨事迹，凤娟简直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然后你就被王婶打了一晚上？” 郑青青也忍不住捂嘴笑着。 王小妹幽怨的看了她们一眼说：“要不是我爹下工回来劝了劝，我娘连觉都不准备让我睡了。” 那黑暗的一晚上，简直不堪回首！ 凤娟好奇的问：“那经过这一遭，你学会啥了没？” 点点头，王小妹冷漠的说：“我娘让我当个窝囊废，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最好。” 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 凤娟直接就是放声大笑，王婶这一晚上的功夫白费，铁定是白费了。 第293章 痛饮一杯 王小妹幽幽的看着笑得眼泪都出来的凤娟，问：“好笑吗？” 抹掉眼泪，凤娟：“好笑啊，太好笑了。”家里长辈关系好，她俩虽然小时候处的不行，但也是一起长大的。 从小凤娟就觉得王小妹这脾气这脑子多少有点问题，在厂里上班的时候，自己也没少帮她擦屁股。 现在知道一直折磨自己的人被收拾了，哪怕她们关系已经变好了，那也多少有点大仇得报的意思。 此间乐，必须痛饮一杯！ 凤娟提议：“不如等到了公社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喝点，反正也就来凑个乐子，第一场先不看了。喝完再去看第二场。” 黑石的小孩少有不会喝酒的，连纤细温柔的郑青青都是个有量的姑娘。 在厂里上班，有时候忙活一天那真是累的不行。身体累精神又很振奋，为了缓解一下，几个人都会约上在小食堂喝上两杯。 回宿舍倒头就睡，爽快极了。 郑青青自己倒是没啥，关心的问：“凤娟，你要是去国营饭店吃饭喝酒，被婶子知道了会不会说你啊？” 刘大花是一个节俭的人，自己家里养的鸡都是不年不节，绝对不会动的。吃吃喝喝都是按着计划来，家里要是有人去公社办事，那都是一个烤玉米烧洋芋垫吧。 就一句话，饿了就快点回来，在家里吃。 去国营饭店吃东西，那就不是刘大花计划里能出现的事儿。 用她说的话，那就是钱多的烧的慌啊，不许去！ 今天全村都来公社了，凤娟和她们去国营饭店，肯定会被村里人看见的，回去了少不了要被骂。 凤娟摆摆手，这事还能难到她，说：“我娘才不会说我呢，这次回来我可是孝顺了她三分之一的工资呢。老太太美了好几天，我现在吃个饭喝个酒都不是问题。” 她在厂里上班，一开始也是寄了工资回来。 后来又被村长寄回给她了。 说她一个小闺女在外面身上要有傍身的钱，反而还多寄了三十块给她。 凤娟年节，老两口过生日都会寄礼物回去，这钱倒是上班三年第一次真正给出去。 不等凤娟和两人炫耀，她娘这几天简直对她百依百顺，王小妹像个幽灵：“那你娘把那个男青年找到了吗？就是她认识你不认识的。” 看她的笑话？就她一个人倒霉？ 必不可能！ 要倒霉大家都得倒霉。 凤娟笑容一收：“王小妹，你真的很烦。” 微微一笑，王小妹回敬：“是吗，我也觉得你很烦。” 郑青青看两人又要呛起来了，打岔。一边挎一个带着往前走：“走了走了，咱去找方虎吧，免得他说咱孤立他。” 这两人从小斗嘴到大，架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现在关系好了也不影响她俩对喷。 这么多人呢，不好不好。 这一通走啊，走了五个小时，总算到公社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村长一家人和许家吴家凑成了一堆，刘大花看着今天放电影的地方是政府大院门前的的广场，很是稀罕的说：“这新来的领导可真是那个啊，大院门口还能腾出来给咱这些人放电影。大气！” 往常公社要是放电影都是在黑山公社的初中放，因为只是一个初中没有高中，学校并不算大。放电影的话，多的是人挤不进去，有时候连声音都听不见。 现在好了，这广场可是很大一片空地呢。 可以说是公社最气派的地方了。 村里人是下午两点多就开始往公社来的，现在已经七点多点了。天刚刚黑，但是听了消息来看电影的人可是很多的。 广场上那是人山人海，满满当当的。 要想看电影那就得往里面挤，当然了这必然会招人骂，但是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你不挤别人也要挤你。 站在原地等于倒退，就是这么个理。 所以很有经验的村长一家带着兴致勃勃的许家人钱大娘和吴卓，还有明显想制止他们的吴潜一起往里面挤。 开玩笑，这种情况讲究这个干啥？ 走了这老半天下山，难道是为了听个声的吗？ 这越往前人就越多，许奕直接把许昭捞起来，让闺女坐在了自己肩膀上，自己这么乖的闺女要是被人捞走了怎么办？挤着碰着也不行啊。 好嘛，直接就被人围观了。 一般被驮着的都是小娃娃，像许昭这样已经十岁了，个头因为是北方人的基因，加上吃的锻炼都到位，已经一米四几快一米五了的。 那都算不得小娃娃了。 许奕本来就高，再加上许昭。嚯两米多了，在人群中那是相当的显眼。 谁都要看上一眼。 许清正则是被白倩倩抱在怀里，他和他姐不一样。这小子每天也不少吃，个头小小一个，也没怎么长。 有时候白倩倩看着他都着急，和许奕念叨：“你哥到底多高啊，怎么来了两年多了，小正看着没长什么个头呢。”好好的娃送过来，到时候人来一看，嚯！给我养了个小矮人出来呀！ 每当这个时候，许奕都会肯定的说：“我哥和我差不多高，男孩子长个头的时间在后头呢，小正最多就是现在长得慢点，以后肯定能长的。”自己也暗暗想，这小崽子两年长了五厘米没有哦？ 才来的时候比他姐矮半个脑袋，现在直接矮一个头了！ 平常念叨，现在把小小一个娃抱在怀里，白倩倩倒是不觉得许清正矮了。这个大小抱着正合适。 反正有娃的都把手攥的紧紧的，宠孩子的就抱着驮着。 美宝看着许昭被她爸驮着，也晃起了她爸爸祝老四的胳膊：“爸爸，你也驮我好不好？”驮着站的高看得远，就算挤不进去也能看的更清楚呢！ 祝老四唇角抽了抽：“美宝啊，我要是把你驼着看完这场电影。你就得送我去医院看病了。”美宝虽然没有许昭那么高，但是肉比许昭多啊。 祝老四又不是许奕那种身板，哪里顶得住哦。 美宝看了看她爸，又看了看许叔叔，很是懂事的摇了摇头，善解人意的说：“好吧爸爸，我自己站着。” 祝老四那心啊，只感觉怪怪的。 不是！闺女那是什么眼神啊！自己虽然是没有许队长厉害，但是，但是也不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啊！ 第294章 祝老四的杀手锏 还摇头！ 士可忍孰不可忍！ 本来是个对啥都比较无所谓脸皮厚的祝老四，在美宝面前总是不愿意丢面子，当爹的面子就是那么大，丢不了一点！ 半蹲下，很是硬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祝老四铿锵有力的说：“美宝！上来！” 美宝：“好！” 上面就是好啊，看的又远空气还好。 美宝兴奋的扭了几下，可把下面的祝老四整的够呛，赶忙伸手扶住：“美宝，别晃别晃。”再晃咱爷俩就都得去医院了，你睡五床，我睡六床。 站在父女俩前面的祝长，突然感觉自己脑袋后面有什么动静，一转头就看见自己侄女笑的灿烂，俯视着他，还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大伯！怎么了？” 广场上太吵，祝长还真没注意自己小弟又在搞什么。这一下眼前一黑，别误会真是现实意义的眼前一黑。 一脸一言难尽，祝长开口和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小弟说：“你这是又搞什么？这人挤人的，要是有人撞你一下，你自己摔了就算了，要是把美宝摔了，当心娘骂死你。” 祝老四也觉得不是很安全，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笑嘻嘻的说：“那大哥你们把我围在中间吧，这样就没人撞我了。”要是自己坚持不住，美宝还有人能接一下。 祝命也被吸引了，转头无语的说：“你就不能把美宝放下来吗？实在看不清楚背着也比驮着安全呀？” 怎么都劝自己放下来呀，自己在美宝心里伟岸的父亲形象不容损失。祝老四坚决拒绝：“就驮着，你们围不围我？想当初你们小的时候，掉到。。。。。” 还不等祝老四说完，祝长赶忙打住：“行行行，别说了！一有什么事就把这事拿出来说，我真是欠你的。” 在祝家四兄弟都还小的时候，他们也是远近闻名的皮小子，每天满村满山的乱跑。但是当时的祝老四还小，他们哥仨嫌弃小崽子，干啥都不愿意带他出去。 有次他们在山上玩，回来的时候在村口碰上一条狗。准确的来说，是一只嘴里叼着个还在抽搐的兔子的狗。 仨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我都还没吃上肉呢？你一只狗还吃上兔子了。 通力合作之下，狗嘴夺食！ 那狗也不能看着到嘴的兔子还跑了呀？拼命追！ 几个小子拼命跑！ 他们倒是还是有点脑子，知道这事不好让村里人知道，要不传到自己爹娘耳朵里，非得给他们一顿好打不可。 就往村子人少的地方跑，追赶之间，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村里渐渐荒废的那片区域里去了。 这里三兄弟来的少，主要他爹祝村长不想扰了，离开了的这些人的清净。 反正就是地形不太熟。 这三兄弟一个不察觉，齐齐掉进了一个半干的粪坑里。 等他们三个爬出来，那狗吃饱了早就走了。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样子敢回家啊？一边干呕一边抄小路往村附近的河沟去，不洗洗他们都要被恶心死了。 也就这么巧，还没走到呢，就碰上甩着狗尾巴草在村里晃荡的祝老四。小小的祝老四在看见他三个哥的那一瞬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边弯着腰干呕，一边伸出手阻止他哥几个人靠近。 最后的最后，还是缓过来的祝老四回家给他三个哥，拿衣服裤子，拿皂角刷子。还悄悄把他娘刘大花的香胰子摸来了。 在河里狠狠泡着刷呀洗呀一下午，这三兄弟才算能回家了。 至此这件事，就变成了祝老四让他三个哥带他一起出去玩的杀手锏。 从小到大一直有效。 小时候是怕被爹娘揍，长大了是要面子。 “咱想挤到前面去有点困难了，横向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待着差不多了。。。”村长一回头就看见，自己几个儿子一脸无语的把小儿子围在中间，美宝坐的高高的，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又是在干啥啊？ 祝老四一看他爹盯着自己，赶忙说：“美宝说看不见，我就把她驼起来了。大哥他们怕我站不稳，还专门围着保护我呢。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咱老祝家这家风，不得了！全是爹你教的好呀！” 懒得理自己这小儿子，村长直接转向一旁的许奕。好嘛，这也是个驮着闺女的，他说他那个站着都嫌累的懒儿子怎么当上牛马了。 原因在这儿啊。 “许队长，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个位置吧，你看看哪儿的人少。”许奕是一群人里个头最高的，问他准没错。 许奕点点头，拍了拍肩上的许昭：“闺女帮我看看，哪儿的人稍微少点，准备扎营了。” 一旁的美宝也睁着大眼睛环视着周围，她现在和小昭可是最高的两个了。眼神突然在一个地方停住，美宝有点兴奋的拍了拍她爸爸的头：“哎，爸爸我看到小姑她们了！”手往一个方向指“就在那边！” 小妹？ 凤娟溜走的时候还是和祝老四说了一声的，要是她娘问起来就说她和方虎他们几个自己去玩了。 这不是说去玩了吗怎么也来看电影了？ 刘大花自从半道被闺女跑了，那是再也没瞅着人了，闻言问：“美宝，你小姑和谁在一起的呢？” 仔细辨认了一番，美宝开始报人名了：“有方虎叔叔、小妹姨姨、青青姨姨、小竹姨姨、李明志哥哥和李明羽叔叔。” 这几个人怎么在一起了？刘大花有点不解。 美宝口中的小竹姨姨是赶车老黄和王月牙的小闺女，叫黄小竹。 灵光一闪，刘大花突然反应过来，这李家兄弟俩不都是老爷子口中，自己认识凤娟不知道的男青年吗！ 赶忙问：“美宝，你小姑那边人多不多，咱过得去吗？” 美宝皱着眉毛摇摇头，和她奶说：“不行哦，奶奶，那边人可多了，咱过不去的。”要是真挤过去，美宝觉得自己说不定都得瘦两斤。 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那可不是说笑的。 算了既然过不去，还是先看电影吧，等回村了再找凤娟问问看。 李家兄弟俩长得都不错，要是凤娟两个都看上了，让自己出意见，那该选哪一个呢？要不说能养出祝老四这个儿子呢。 咱刘大花同志思维也是个跳跃的。 第295章 热闹场面 刘大花她们瞅不见凤娟那边的情况，但是许昭和美宝占领制高点那是能看见的呀。 电影还没开始呢，关注关注别的热闹。 李家兄弟俩和凤娟她们凑在一起，虽然隔得一些距离许昭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从啥情绪都挂在脸上的李明志身上。 许昭确信她们那边一定有八卦！ 别的还好，就黄小竹有点不太熟，偏头问旁边的美宝：“美宝，那个小竹姐是之前和李明志相亲那个吗？” 美宝拽着她爹的头发，兴奋的分享：“是呀是呀，我听我奶奶。”说到这还瞟了一眼又把注意力移到放映员身上的刘大花，确定她奶没看她才继续说“我奶奶说，她俩那个都不算相过亲，就是王大娘和李家大娘口头上说过。李明志哥哥不愿意，但是小竹姐姐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李明志哥哥了。 这两年都不愿意再相亲了，就追着李明志哥哥！” 要不是说得有个消息灵通的朋友呢，啥事问她准没错。 许昭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看小竹姐因为人多，被挤在李明志边上，那小脸绯红的。 而李明志则是浑身抗拒。 除了这一对女追男，另外几个人也是瞅着有事啊。 黄小竹一边往李明志边上靠，还一边拽着笑容都有点僵硬的郑青青的手，不让人离开自己的身边。 李明志他哥李明羽也被自己弟弟拽着，一张没啥表情的稳重脸都能看出两分对自己弟弟的无语。 方虎则是一直关注着这四个快像连体婴儿的人，准备随时救场。凤娟和王小妹一边和黄小竹说话，一边左顾右盼找着什么。 人群之中，凤娟和她的亲亲侄女，美宝小姑娘对上视线了。 瞬间脸上的假笑都变的真实了，赶忙扯了一下王小妹。和李家兄弟说了几句话，和黄小竹说了一声不顾对方的挽留，强拉着郑青青，几人就往许昭美宝这边挤了过来。 历经艰难险阻，凤娟四人总算挤过来了，本来溜光水滑的头发都有点乱了，看见自己一大家子人都在。 好嘛，早知道最后还是要和家里人一起，就不去跑这一趟了。 平白的给自己找事。 美宝抱着她爸的头，好奇的问：“小姑，你在那边好好的，怎么挤过来了呀？”快讲快讲，想听想听。 凤娟还能不知道自己这侄女的调性？就算不知道美宝的，她小哥她了解呀？东家长西家短的，啥都知道。有啥热闹只要被他看到了，必须把前因后果全打听出来。 没看到美宝一问，她小哥也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但是今天这事主人公不是她，她也不好讲，只是敷衍道：“我就是想和你们一起看嘛，咋的不欢迎我？” 美宝和许昭在高处对了一下视线，看来现在是不能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美宝递了个眼神给自己的小伙伴，放心，等我回家了一定搞清楚。 许昭点点头，等你！ 没人再问，凤娟捏了捏郑青青的手，今天真是苦了咱青青了，换来一个宽慰的笑容。 等着也是等着，闲话两句呗。祝老四问：“小妹，你不是先走，去吃饭了吗？怎么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了。”说吃饭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他老娘听见。 作为家里最为不靠谱的一个，只要有人被骂，总能把他牵出来溜溜。 当然了也不是迁怒他，主要吧，基本他也都干过。 说起这个凤娟无奈的说：“是准备去的呀，人太多了国营饭店说是备的吃的都卖完了，啥也没吃着。” 要是一开始没打算去吃饭喝点，她们四个还不觉得饿。 这满怀期待的去了，结果啥也没有，那心里真是劲儿劲儿的。 商量了一下，几人就转道往供销社去了。 高低得整点吃的。 溜溜达达走到供销社，那人也是多的不行。 十里八村的人，来都来公社了，不来供销社逛逛那不是白费时间了吗？ 毕竟下山一趟可不容易。 站在人头涌动的供销社大门前面，郑青青有点迟疑的说：“我们还进去吗？”好多人啊，这挤进去了还能买到吃的吗？ 王小妹：“进啊怎么不进！”她昨天被她娘一顿收拾，今天冷着脸在家吃了一碗白饭，那是一夹子菜都没进嘴。 是四个人里最饿的人，都想吃人了。 现在别说有点挤，就算是下刀子她都要逮两口吃的回来。 方虎一般都是执行者，反正你们决定就是了。最后凤娟祭出没人能拒绝的奥义：“来都来了，进！” 方虎开道，凭着大身板子带着三个姑娘就往里面挤。好不容易到了食品柜台，台子上就只剩些残渣了。 凤娟赶忙问累的脸都垮着了的供销员：“你好同志，还有什么吃的卖吗？” 供销员一边折叠手里的油纸包，一边木着脸说：“没有了，我手上就是最后一份小锅盔。”小锅盔就是一种干粮，小小一个，没什么调料贴在炉子上干烤出来的。 连点心都算不上，主要就是顶饿好保存。 连小锅盔都卖完了，那说明真是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王小妹嘴一瘪：“凤娟啊，我饿！” 几人一看就知道，这娃老毛病又犯了，受不了饿，一饿就觉得委屈。 要是不管，委屈完就是暴躁了。 凤娟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丢人，赶忙说：“别急别急，这儿没有了，我找买到的人手里拼点来，饿不着你。” 别的人谁买到了不知道，只能盯着这份小锅盔了。 几人顺着供销员递东西的手看过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看着人拿着东西就要走，凤娟上前叫住人：“哎，同志！” 男青年回头，凤娟：“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是这样的，我同伴实在有点饿，你手里的这份小锅盔能卖点给我们吗？我们也不要多了，就一点就行了。”人这么挤都进来买了，肯定也是想吃的。 只见男青年看着她们几人，也没说卖还是不卖，转而说：“这儿人太多了，我们出去再说吧。”转身走在前面，就往外走。 第296章 要误会 去外面说那是有门呗。 凤娟几人跟着一起往供销社外面走。 这一出去，也不再是黑压压的了，环境一下就亮了。几人这才看清楚站在街边等他们的男青年长什么样子。 高高个头，中正平和的一张脸，面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她们出来了直接打开油纸包，格外大的手掌托着往前递了递：“要几个，自己拿。” 这么大方？ 凤娟拉住猴急就要伸手的王小妹，和面前的男青年说：“还没说多少钱呢，我们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呀。” 价格都还没谈好，该不会是想物以稀为贵，收她们高价吧。 男青年抬眼看了凤娟一眼：“不要钱，拿着吃就是了。” 这话一出，连王小妹都警惕起来，干啥干啥？吃食都是随便给的？该不会是打着什么坏念头吧。 还不等几人再说什么，不知道从哪跑过来一人，一把吊住男青年的脖子，有些抱怨的说：“哥，你去买点东西怎么这么久啊。” 看见他哥手里的小锅盔，直接伸手捡了一个，吭哧吭哧嚼了起来：“咋买的这个呀，又没水喝，等会不知道多干巴。” 一个人喋喋不休，男青年也就是他哥，也不急等他说完：“人多就花了点时间，就剩在这个不爱吃别吃。”没啥情绪就是话里挺顶人的。 凤娟看着跑来这个明显小一些的男青年，只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打过照面。还不等她想出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人。 那人转头看见她们之后，很是热情的招呼起来：“哎呀，这不是村长家的凤娟吗？还有方虎、郑青青和。。。王小妹。”笑的阳光“我名字没记错吧？” 这是咱村里的人吗？几人不确定的扣扣脑壳。 凤娟：“是啊，你没记错名字。” “哈哈哈，前两天你们回来的时候，我路过瞅到了两眼。我是李家的李明志，这是我哥李明羽。我们前两年来村里的，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们，但现在都是一个村的了。”哈士奇李明志很是自来熟。 前两年来村里的李家？几人都听家里的人说过。 是说有两兄弟来着，那也对的上了。 既然是自己村里的人，那就不怕有什么问题了，毕竟自己老爹可是村长啊。凤娟笑容都真实了一些：“原来是这样。” 李明志：“你们和我哥站在一起是怎么了？有啥事吗？” 凤娟：“刚刚我们去买吃的，结果人太多了啥也没买到，刚好碰上李明羽，就想和他买点小锅盔。” 这样啊。 “一个村里的人，这小玩意也不值钱，说什么买不买的。拿着吃就是了。”李明志一边说一边直接抓了一把小锅盔，往几个人手里塞。 进村之后摆脱非主流装扮之后，这小子还是有点皮相的，反正比他哥要好看一些。笑得阳光：“就是有点干巴，吃慢点哈。” 这边王小妹刚刚把小锅盔塞进嘴里，那边一个带着怒火的女声就响起了：“李明志你干啥呢！” 才接过小锅盔的郑青青动作一顿，手不动声色的往回收。不好，这种情况，凭她的过往经验来说，必被误会！ 王小妹循声转过头，这不是她家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黄小竹吗？ 两人还是也有点小熟的，举起胳膊招呼道：“小竹！” 都是一个村的，凤娟郑青青还有方虎也是认识黄小竹的，就是没有王小妹那么熟悉而已。看着黄小竹对李明志怒目而视，还挺好奇这两人怎么个事儿啊？ 黄小竹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第一眼就先狠狠的瞪了面上有点烦躁的李明志，继而走到还没拉开距离的两人中间。 看了一眼郑青青手里的小锅盔，有些宣示主权的说：“明志哥，你怎么只给了青青这么几个啊？都是一个村的又不是什么精贵玩意，多给青青两个呗，搞得小气巴拉的。”说着又从李明羽哪儿掏了一把往郑青青手里塞。 郑青青面上笑容不变，实际只想把手里的烫手山芋扔的远远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纠葛能不能别总找上她。 嘴上却说：“小竹小竹，别再给了够了。是小妹饿了又没买到吃的，李明羽和李明志才分了些给我们几个，我和凤娟、方虎就尝尝味而已。”听听，听听，我就是被捎带手的无关人员，可别乱想啊。 听了郑青青的话，黄小竹看向嘴里塞得满满的，活像一只仓鼠的王小妹，是这样吗？ 凤娟也岔起了话头：“我们还没见过他俩，要不是李明羽把我们认出来了，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也是咱黑石的人呢。还想着咋还有人这么热情，东西都给人白吃，这要是我们黑石的，那没得说了。” 郑青青因为温温柔柔又清秀的小模样，在厂里也是很算得上风云人物。 凤娟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广撒网谁都勾搭的人，如果郑青青要是真的选择谁，那必然是那个人既能给她带来向上走的资源，还得非常愿意为她付出。 崇拜与依赖共存，利益与真爱交缠。 在此之前，郑青青会保持洁身自好专注于自身。 还不等小竹说啥，李明志先说话了：“我说黄小竹，你不和你爹娘他们一起去看电影，你追到我这儿来干啥？” 黄小竹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干脆地说：“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嘛，我本来出发前就想找你说的，谁知道你走这么早我人都没找到。”看电影嘛，肯定要和自己心上人看啊。 我走的早不就是在躲你吗？这人咋就看不懂呢！李明志也干脆的说：“你还是回去吧，今天公社人这么多，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你回去和你爹娘他们看，你哥他们也在，更安全些。”快走吧快走吧。 黄小竹微微偏头，有些俏皮的说：“李明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你是关心我啊，担心我的安全。”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对她侧目了。 不是，你咋解读出来的呢，我们咋就听出他想把你推走。 第297章 莽撞操作 这几个人虽说有些小表情，也没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 都是一个村的，小姑娘面皮薄，别给人说上脸了。 咱王小妹就不是那么看得懂眼色的了，直接耿直开麦：“小竹，你和这个谁在处对象吗？” 好嘛，这傻闺女，吃了人给的东西连人的名字都记不住，还这个谁，这个谁的。 对象啊。 这个称谓直接给黄小竹点的有点害羞了，但骨子里也是大大方方的，自信点头。刚刚准备说李明志是她喜欢的男人，就被李明志打断了。 “不是，我们啥关系都没有。” 李明志只觉得奇烦无比。 正常来说，还是受了些儒家教育长大的他，就算跳脱也不是这么不给女孩面子的人。 但黄小竹真是，你和她讲委婉的，她以为你害羞。 你说的坚决，她直接就是我不信！ 这一两年间，李明志那点耐性皮子全是耗没了。 李明志在变，黄小竹也是在次次的拒绝中，成长了。表情没啥变化，只是嗔怪的看了男人一眼，说：“现在不是。”以后，那谁说得准呢。 她反正对李明志势在必得。 场面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被郑青青掐了一下的王小妹都不说话了。还是凤娟开口打岔：“今天公社人也太多了，本来我们还想逛逛玩玩呢，也没条件了。咱也别站在这儿了，一起去学校看电影吧。” 都是人挤人，最起码那边还有电影看呢。 黄小竹第一个响应：“好呀，那咱一起吧。”都去都去，这样李明志就不好说啥了。 和心上人一起看电影，达成！ 黄小竹的态度，让郑青青又往后面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这么上头的黄小竹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万万不想招惹。 还是当个背景板吧。 不再是单独一起了，李明志也没说别的啥。 你说之前他哥李明羽不是也一起的吗？那时候也算不上单独吧。 这他就有话说话了。 黄小竹越挫愈勇之后，李明志在家里和爹娘说过，自己不喜欢黄小竹，不想和像男版自己性格的人在一起。 老两口也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但自己一家人还要在黑石生活呢，不好得罪本地人。千叮咛万嘱咐不喜欢就千万别和人小姑娘再有纠缠，单独相处更是不行。 李明志想着上工的时候都是村里人，下工了干个啥大多数时候都是和自己亲哥，在一起的。 不单独相处那不是简单吗？ 结果，事实给他狠狠一击。 黄小竹根本无视不爱说话的他哥，而他哥在帮忙挡过几次发现像对牛弹琴，毫无作用之后，也闭嘴了。 纯纯人形背景板。 一点忙帮不上。 几人一起往学校走，都走了一条街了，除了得不到李明志回话的黄小竹一直在说话，没人讲话。 走在前面和李明志并排的黄小竹，抿了抿嘴，往后一看，就看见拉着王小妹走在最后的郑青青。 虽然凤娟解释了，但她还是不会忽视，刚才李明志递吃的给郑青青时候，脸上的笑容可比对着她的时候热情多了。 眸子微闪：“青青，说起来我们小时候关系挺好的呀，这次看见我怎么躲在那么后面呀？快来我们说说话。”怎一个热情了得。 都被人点名了，郑青青也不能装作听不见，勾起笑容拽着王小妹上前两步。 还不等她说啥呢，王小妹先疑惑开口了：“小竹，你和青青小时候关系好吗？我咋不记得。” 她记得小时候，郑青青和谁关系都不好吧，天天都得干活，哪有空。 后来也是跟着她和她哥，没见到她和谁关系很好的样子啊。 有嘴替帮自己把话说了，郑青青笑容都真实了些。 咱关系也就是个点头之交，我也不觊觎你的男人，你千万不要找我的事。 黄小竹自有她的说法：“哎呀，都是一个村长大的，还一起上学下地的，怎么就没一起玩了。” 两句话打发了还准备说的王小妹，黄小竹直接姐妹好的挽上了郑青青另一只胳膊，热情的问：“青青，你去上班也有两三年了。谈没谈对象啊？” 打探打探。 郑青青眨了眨眼睛，说：“没有，工作有点忙，要学的东西挺多的，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万精油回答。 这个问题，郑青青回村不知道多少人问过了。 清清淡淡也就回了。 没有对象！ 黄小竹脑中警铃大作。 虽然知道郑青青一个有工作的，看上还在土里刨食的李明志不太可能，但说不定李明志会喜欢郑青青呀！ 毕竟，李明志有次和她说过，他喜欢的是温温柔柔，有文化讲道理的女同志。 太阳西斜，一抹橘红的光打在郑青青白皙的侧脸上。 温柔含蓄的笑容，有些刺痛黄小竹的眼睛。 脑瓜子一转，一个主意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黄小竹：“工作是很重要啦，但也不耽误找个对象呀。青青你就是在厂里没有真正关心你的人，要不怎么能让你一个大姑娘一直单着没个着落。咱都是一个村的，我把你放心上，不能看着你耽误了。” 这是干啥？ 在场的几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黄小竹是有把子力气的，拽着连连摆手拒绝的郑青青，就扯到了一直没说话的李明羽面前，颇为大包大揽的说：“青青，你看这是李明羽，今年25。别看比你大几岁，但是大几岁才会疼人啊。而且呀，他会的东西特别多，长得还高高大大一表人才的。在咱村里可是抢手的很呢！” 把郑青青介绍给李明羽，不管成不成，李明志总不好喜欢自己哥哥接触过的女同志吧！ 心里觉得自己这法子简直太聪明了，手上难免激动，劲儿大。郑青青几次想抽出自己的手都没办法。 只能勉强的抬头，对着一直沉默没说过话的男主角笑了笑。 黄小竹的操作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莽撞了，李明羽和自己弟弟一起没少见识。这姑娘听不进去别人说话的。 出于礼貌，李明羽牵起嘴角，像是笑了一下。 他俩这一笑，可不得了。 黄小竹像是得了什么信号一样，一下捂着嘴巴大声说道：“哎呀，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笑了，肯定是满意呀！” 心里沾沾自喜，自己原来还有给人牵姻缘的本事啊。 第298章 好不正式的理由 她挺高兴，在场的人却没一个能笑的出来了。 这女的怎么不去借个喇叭来喊啊！来看电影的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郑青青她们几个甚至能看见，几个被她大嗓门吸引转头过来，一脸八卦的黑石叔叔婶子！ 一个动作快些的婶子，快步走过来，眼睛冒光。这公社来的值啊，不仅有电影看，还有村里人都没发现的一手八卦。 她们怎么没发现郑青青和李明羽有事呢！ 赶忙问：“青青啊，你这是和李明羽一起来看电影了吗？你叔叔婶子她们知道不？” 她可听郑青青家附近的何大妹说过，本来郑青青她婶子准备把她介绍给娘家那边的亲戚，彩礼老大一笔了。 就是龙老爷子说青青以后能攀高枝，她婶子才放弃的。 这放弃了那么一大笔彩礼，郑青青和李明羽处上了，那她婶子不得气死啊！ 郑青青当然听得懂婶子话里的意思，气的嘴唇都有点抖了，自己笑一下怎么就被安排了个对象了。 下了大力挣脱开黄小竹的手，面容罕见的冷下来，和还在等回答的婶子说：“婶，我是和凤娟她们一起来看电影的，和她们就是在公社碰上了，同路而已！” 凤娟几个也跟着郑青青的步子和李明羽他们三人拉开了距离。 看着婶子还不信，一副小姑娘不好意思，婶子是过来人，你瞒不住我的表情。凤娟拧起眉头，认真的说：“婶，青青今天才第一次知道村里多了这两人，她是我约着出来看电影的，你可别想太多了。” 凤娟可是祝村长的眼珠子，她说话在村里还是好使，大娘虽然还是不信，却没刚刚那么明目张胆了。 两句话把没听到八卦细节的婶子糊弄走，凤娟直接开麦炮轰黄小竹：“黄小竹，你没脑子吗？你是青青的谁，用的着你来乱点鸳鸯谱啊！还笑了一下就是看上了满意了？那你最好这辈子别笑，不然你得看上多少人。” 凤娟和王小妹一向是他们四人之间的对外发言人，不过王小妹是暴躁不过脑。 黄小竹在村里婶子上前的第一秒，就知道要遭。 赶忙道歉：“不好意思青青，是我嗓门太大了，说话还不过脑子，我真没啥坏心眼。我是真心想给你介绍的，不是想使坏。要是我想坏你名声，我就，我就，我就这辈子嫁不了喜欢的人！” 这个誓言对黄小竹来说，那真是顶顶恶毒了。 她是有点小心思，但坏心眼真没有。 一通指天发誓，软言好语，姿态还放的低得道歉，郑青青还是轻声开口了：“好了小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不过你下次说话还是看看场合，小声些。” 郑青青也就回来这么几天，就算真有啥流言蜚语，等过两年再回来，谁还把这点没影的事放在心里呢。 她也不是那种性格偏激的人，不想再纠结这事了。 看着对方原谅自己了，黄小竹打蛇随棍上，又乐呵呵的上前挽上了郑青青的胳膊，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青青不生气了就好。我和你讲啊，我介绍李明羽给你真是好心，他真是不错呢，村里的婶子们都可喜欢他了，就想找他当家里的女婿呢。” 好嘛，这死闺女还不死心呢。 认错但是没完全认。 王小妹从一旁探头：“这么好你上呗，反正喜欢的也不喜欢你。”老扭着青青干啥，她都怕青青又想起之前的事，这次回来放松心情不就全白费了。 黄小竹也不生气，昂着脑袋：“那不行，他再好和我也没关系，我就喜欢李明志！” “咳咳！” 和黄小竹掷地有声的告白同时响起的，还有李明志的大声的咳嗽。 这黄小竹真是找着机会就要来这一招，拜她所赐，从山里出来的适龄青年都结婚了。就他们两兄弟还单着。 他哥是不想结，像没长这根弦。 但是他不是啊，正值血气方刚，他还想找个温温柔柔的媳妇呢！让黄小竹搅和，下山之后，他连第二次相亲都没经历过。 别人都默认他早晚要折服在黄小竹手里，相亲啥的，直接不考虑他。 可怜他一个大好男儿，像被恶霸看上又没有办法的可怜女。 不想再扯这些，没人再搭黄小竹的话，都往学校方向走。 一路上黄小竹那点小心思还没收起来，拽着笑容都无奈的郑青青就往李明羽身边凑。 不过她就一个人，郑青青可不是随她摆弄的孤家寡人。 每当她说的过分，王小妹就像护花使者一般，都不需要谁发话，立刻就把人撅回去。 整的黄小竹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在又被撅了一句之后，黄小竹脸上带了点怒气，探出半个身子和王小妹说：“王小妹，你在外面就学会了接人话啊？我又不是在和你说，你总打什么岔？” 黄小竹也不是什么特好脾气的人，几次三番也顾不得了，直接干脆发难。 那咱王小妹就是了吗？ 想她在还没考上工人的时候，也是村里出了名的不讲道理泼辣小辣椒好吧。 连战斗力十足的大娘们，她都敢叉着腰对骂。 上了几年班，只能说，工人教育让她变得讲些道理了。 小辣椒本性还是没有变的。 闻言，脑袋一歪，嘴角一勾，说道：“你管我在外面学了什么，爱说话是什么毛病吗？我这叫大大方方懂不懂。再说了，你听听你说些啥？” 黄小竹：“我说啥了，我就说了李明羽。。。” 不等她说完，王小妹叉着腰打断：“是啊，你没结婚也没对象的，一天天把别人男同志挂在嘴里翻来覆去的说，我都怕你把人说入味了。” 要不是看得明白黄小竹喜欢的是李明志，就她开口闭口都是一个年轻男同志的好话。说她喜欢人家一点问题没有。 黄小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只是想给青青介绍一下李明羽，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啥都不知道多没人情味。”这姑娘也知道给自己找个理由。 就是不太给力。 第299章 都是好人 王小妹嫌弃的皱眉：“什么人情味要把人祖宗十八代都了解清楚。咱村里那么多人你了解清楚了？就来说青青。我看啊，你现在就像甜水的胡媒婆。” 甜水胡媒婆也是个有名的人，十里八乡都被她一双脚走透了。一双长条眼，看着年轻妹崽和小子，就亮精光。 厚着脸皮就和人有的没的一通拉家常。 也正是她这个做派，她对十里八乡年轻人都能摆出来说两句。媒婆事业风生水起，都指望她给家里孩子说两句好话，找个好姻缘呢。 但是她再有名，谁家年轻小姑娘想听到自己像媒婆这种话呀。 黄小竹的脸气的腾的一下就红了：“你才像胡媒婆呢！” 不是黄小竹不会骂人，黑石村就没有不会骂人的，但这不是心上人还在身边的吗。 不好发挥。 她不好发挥，王小妹好发挥啊。说：“我不用像胡媒婆，我可是有工作的人。不过啊咱是一起长大的，我有饿不死的方法了，也不能忘了你呀。我看啊，你完全可以去当个媒婆，人家胡媒婆三十多岁才开始在媒婆事业上风生水起，你现在二十出头就加入，直接少走十几年的弯路。凭你刚刚介绍李明羽的口条，不出十年，你黄媒婆的名声都得传到云北城去。。。。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王小妹追着气的鼻孔呼扇呼扇的黄小竹，和这种情况下还被拽着的郑青青。三个人就像串在一起的糖葫芦，拉拉扯扯的往放电影的地方去。 方虎凤娟对视一眼，小妹现在战斗力是越来越强了。 和李家兄弟一起跟在后面，不过他们几人却没有刚刚王小妹几个在的时候那么热络了。 方虎是和那两兄弟不熟，他也不是多爱说话的人。 凤娟则是嫌这两兄弟麻烦多，这一句两句的等会把黄小竹引来了还是小事。她可是还记得她娘在给她物色什么：她不认识她娘却认识的男青年。 这两兄弟可都是。 也不知道她娘怎么就那么相信龙老爷子的话，但是这么多年才能回来一次，凤娟也不想和她娘大吵大闹的。 戏彩娱亲，随老娘折腾。 前面拉拉扯扯吵吵嚷嚷，后面却过分安静。 李明志是个活泼性子，想说点啥，却被他哥给了一拐子。揉着胸口呲牙咧嘴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这就是他哥的威严。 等几人扎进学校的操场，凤娟借着人多，才算是把郑青青抢了回来。 来到祝家的周围，村长的威严让黄小竹有些遗憾却不敢再造次了。 糊弄完八卦的小哥和美宝，几个姑娘在方虎的保护下站定了自己的根据地。 要是问为啥不就在祝家许家周围站着，他们那儿大男人多，就算乡亲们挤来碰去的也能有个不受打扰的地方清清静静的看看电影。 但是年轻人还是想要更自在些，艰苦些困难点都没关系，他们要自由！ 其实就是凤娟怕自己小哥和美宝这俩八卦种子听了自己几个人说话，要是光他们听到也就算了。 但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小哥知道了，又顶不住她娘的手段，肯定会给她娘说的。 所以还是走开一点点吧。 虽然人多，但大家都还是好人多，看到凤娟她们这儿都是女同志。就算有年轻男同志和大叔大爷的在周围，也和家里换了位置，让家里的女人来和她们挤。 环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眼熟的人。凤娟和额头都冒汗了郑青青说：“没啥事吧刚刚？” 郑青青把糊在眼睛上的发丝理到一边，偏头笑着回答：“我能有啥事。小竹就是热情了点，没事的，我又不是什么纸糊的人儿。人热情点我就被热气吹破啦？” 她知道凤娟是担心她，这种莫名其妙的三角关系会让她想起之前的事。 但是她真的已经对之前的事完全放下了，她会警惕规避，但是不会再难受了。 王小妹没有凤娟那么贴心，她的行动都是摆在明面的。探着脑袋仔细看了看郑青青的表情，在确定了人是真的没什么不高兴的表情，也就相信了对方的话。 伸手抵住前面大娘往后退的步子，搭话道：“没事就好。要我说呀，咱村里的人就算有个什么想法，也没有他们城里人恶心人。都是一个村的，有点小心思，但是不会想害人的。” 闻言方虎也低下头看了一眼郑青青，几个人在厂里都是同进同出的，郑青青和那个城里人的事他也一点没落下。 只是他是个男的不好和郑青青说那些，不代表他不关心朋友。 要不是郑青青和凤娟不让他去找那个姓朱的和姓何的，他早去给那两人一顿锤了。 让他们也看看，黑石人的血气！ 郑青青笑了笑，帮王小妹扯了下衣摆，说：“我知道，咱村里都是好人。”她一个寄居篱下的孤女，虽然跌跌撞撞，但是也是好好长大了。 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被霍霍，还一路读完了初中，现在更是当上了工人还有了这几个好朋友。 她对过往的人都是感激的，现在想想村里人都是好人。 连王大刚，要是能再见，她也会真诚的说上一句谢谢。 年纪越大，郑青青性格越平和。不再和以前一样内里和表面割裂。 王小妹自己是个泼辣性子，但是和郑青青和解做了朋友之后，她也能体会什么叫温柔如水了。 看着郑青青在晚霞下，柔顺的大辫子拢在肩头，白皙的面庞上沁着汗珠，噙着笑容柔柔的看着自己。一边说话还一边帮自己扯着衣服。 不知道第几次感叹：“我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我真是愿意有青青这样的妻子，太享福了。” 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凤娟搂过郑青青的肩膀，和王小妹说道：“你要是个男的，就你这个性格，你能给我们青青幸福吗？还是我来最妥当。”谁说温柔没有力量呢。 王小妹撅着嘴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凤娟的差距：“好吧好吧，还是你更好。青青我就让给你了，你可要对她好，不许逗猫惹狗让她伤心。” 好不正式。 第300章 处关系的办法 把镜头拉回许奕一家人这边。 从下午早早的出发，到现在天色都黑了，七八个小时有了。 一般人也该饿了，更别说许奕一家子的大胃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出来玩怎么可能不带吃的呢。 在许奕听到自家这几个人肚子有动静后，就开始往外掏吃的。汤汤水水就别想了，许奕身上全是顶饿的干粮。 夏天也不讲究吃凉的不好。 让肩膀上的闺女坐好咯，许奕就开始往外掏了。一边的祝老四看着许奕从腰上的布袋里掏出一沓饼子眼睛都直了。 别误会虽然他也饿，但是他吃惊的点不是这个。 一起一路走来，他自然看到许队长腰上缠了个布袋，像个突出的小肚子，格外的富态。 在许队长来之前，长得细皮嫩肉还有点小身板子的祝老四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黑石最体面精神的男同志了。 刚刚之前他还以为许队长是长胖了，现在这比他脑瓜子还大一叠的饼子掏出来，那点自己身材保持的还不错的沾沾自喜，卡吧一下没了。 一旁给家里几人分饼子的许奕，自然不知道祝老四这点小心思。看着对方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饼子，还以为他也饿了呢。 两个闺女好的不行，俩男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一张饼子罢了。 许奕：“老四，来一张。”一张饼子就被塞进了祝老四的手里。 受到打击的祝老四机械的说了一声谢谢，饼子就往嘴里塞。才吃上一口，头上就传来一阵拉扯的刺痛。 正是美宝小同学下的手：“爸爸。”小小声，她可不是想和她爸爸抢吃的。手往她奶的方向指去。 祝老四一抬头就看见他娘凶狠又嫌弃的看着他，还有他手里的饼子。 把嘴里的饼子吞下去，祝老四快三十的人了，格外乖巧的把手里的饼子递给了亲娘。 一时失神，吃独食被看到了。 刘大花利索的接过来，这儿子也是的，光着手啥也没有就敢接别人的粮食。 饼子一到手她就从手感颜色香味，分辨出来了。许队长给自家儿子的饼子里，绝对放的有白面，还不是干烤出来的，这是放了荤油烙的。 这么大一张，也就许队长家里才能随手给人了。 刘大花虽然是村长媳妇，但她可不是那种占人便宜没够的个性。要不是这饼子已经被自己小儿子咬了一口了，她绝对要还给许奕的。 又横了小儿子一眼，把人看的一脸讨好的冲她笑。 祝家条件也不错，来看电影虽然不像许家这样大手笔，白面饼子都管够。垫肚子和打发时间的吃食还是有的。 转头从大儿子的挎兜里掏了掏，大手抓了两把炒花生出来。挤了两步来到许家人这边，说：“许队长谢谢你的饼子，只是这饼子可别再给我家那老四吃了，他一天馋的都不像个大男人了。” 许家来村里也三年了，和祝家走的近。平日说话也是相当直接的。 许奕听到这话，也不觉得有啥，一口大白牙笑着说：“行，我下次不给老四了，但是我给大娘你可不能拒绝。” 刘大花被晃了一下，暗想自己一大把年纪，都能把许队长生出来了，咋还能被面皮影响？干脆不看许奕，把手里的花生往许昭，小正的衣服包包里装。 一边装一边想，许家孩子好像每件衣服上都有缝口袋呢。 村里的小孩每个衣服都有缝小包的可不多，毕竟缝个包不得用布啊。就算是村里人自己织的土布，那也舍不得。 拿去换点一家人都能用的火柴油盐才是正经的。 就算是疼孩子，直接缝个小挎包，那还省布料些。穿啥衣服都可以挎着，多利索。 不过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刘大花才不会多嘴说什么，又不影响她。 把许昭和小正的包包装的鼓鼓的，刘大花也不会忘记一边的吴卓。 吴家和许家向来孟不离焦的，说他们是一家人就差不住一起了。 给都给了，也别搞区别对待。刘大花扒开吴卓想拒绝的手，说：“小昭和小正都收着了，你咋就不能接呢？几个花生而已，人这么多快别推了。等会掉地上了可不好找。” 这一抬头是黑压压的脑袋，一低头就是密密麻麻的脚。 在这种情况想捡个什么东西那是真的难。 吴卓也就接下了花生。 站在一边的钱大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上前递了两条还带刺的黄瓜给刘大花，笑说：“要不说咱几家处的好呢。这正经吃的，零嘴，爽口的，都不用商量一个都没带重复。大姐试试我家的黄瓜，不是本地的品种，以前别人家属从他们老家带到家属院的，我吃着还不错。” 处呗，一接一送，关系不就是这么维持好的。 刘大花接过这和自家种的粗胖黄瓜，明显不一样的瘦长瓜，仔细看了看。笑道：“嘿，我还真没见过这种瓜呢。” 钱大娘的黄瓜都是种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的，本来两家人的屋子就有点偏。刘大花一天也是事多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空去吴家看黄瓜是不是不一样。 还在她爸爸肩膀上的美宝举手，和她奶说：“我见过我见过，小昭她们家种的也是这种，就是没有钱大娘家种的好。”钱大娘是个细心且有多年伺候菜地经验的人。 就算她倾囊教授，白倩倩这个外来大小姐还是达不到她的水平。 两家人的菜园子还是有些差距的。 这父女俩一天就到处蹭吃的，刘大花无语的说：“你只怕不是见过，你还没少吃吧。” 回答她的是小孙女弯弯眼睛的讨好笑容。 “我也来试试，这外地黄瓜吃起来和我们本地黄瓜有啥区别。”黄瓜这东西，夏天多的是，谁家都不缺。刘大花也不推拒，撸了撸上面的刺，干脆就是一口。 一边嚼着一边对着光看了看瓜瓤，点着头说：“看着细溜，这里面的瓤比咱这儿的瓜少。生吃没酸味。” 钱大娘赞同的点头：“对呀，生吃搞点盐糊辣椒，脆生。不过要是煮个黄瓜汤还是咱这儿的黄瓜好吃。” 第301章 看不见我 几家人交换了一点对方的吃食，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期待已久的电影就开始了。 本来还闹哄哄的操场在幕布上出现人像之后，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恨不得把耳朵拉尖一点可以听的更清楚，看的更仔细。 电影啊，稀罕物。 今天公社放的是红灯记，讲的是抗战时期，一名铁路工人肩负接应地下交通员的重任，一家子的爱国情怀。 这个电影许奕之前就和家里几个人在电影院看过了，不知道剧情就罢了，还能呆的住。知道剧情，这个电影效果对于许奕来说相当拉垮，让他完全没有性子再看第二遍。 但是白倩倩同志很感兴趣，或者说她对任何与科技相关的东西，都感兴趣。 家里人看第二遍还是兴致勃勃，许奕只能耐下性子，站在原地陪着。 只是一双眼睛四处看，就是不看电影。 这一双利眼，很快就看到了好些个熟人。长手一伸，把还在为铁路工人送情报的危险境遇担心的吴潜，拉出了电影气氛。 吴潜侧过头看向许奕，眼神里就俩字，干啥？ 许奕格外小声的说：“我看见三团的人了。” 十里八乡都来看电影了，三团的人会来也是正常的。吴潜一路上也在看，作为政委他想了解了解他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只是他眼神没许奕好，一直没看到。 现在许奕说他看见了，吴潜彻底对电影没兴趣了，转着头看：“在哪儿呢？” 许奕手指了几个方向，吴潜眯了眯眼睛，除了黑压压的头，啥也看不见。 有些心急，现在叫不住人，等会看完电影，这么多乡亲们动起来，他就更叫不住了。 分在黑山公社的三团军人，虽然数量不算多，但耐不住距离远没有交通工具。吴潜去看一个就得请假一天，最远的那一个村子，腿着过去再腿着回来，一天时间都还不够。 也不能耽误黑石这边的事，吴潜一个月只能去一个村看看他们的近况。 这几年来，除非有什么公社的大动作，大家能尽量过来见一面。吴潜差不多每一个人才去看过两次。 心里的责任感，让他总是挂念着他们。 怕他们在村里被当地人欺负，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许奕那样，在哪儿都能风生水起。有些人就是不爱说话，只懂服从命令，认死理，说话不好听还不懂变通。 又怕他们不受约束，在村里逞强作恶。 那真是半夜想起来都心焦。 许奕倒是没有吴潜那种当家长的心理，都是一帮大老爷们那用的这么上心。但是他知道吴潜很挂念这些人。 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手伸进自己的包里，把刚刚许昭吃了的花生壳掏出来。 轻飘飘的东西，在许奕的手中像子弹一样，一瞄一个准。精准的砸在了分布在操场各个角落的三团人的脑袋上。 在受到攻击的第一秒，这些融在乡亲里面的男人们，收起笑容面露肃杀，回头循着轨迹看了过去。 看不见是什么人砸的，但是他们看见了一个坐的高高的小姑娘，打了两个手势。 退后。 集合。 这些东西日复一日的训练，早就是融进骨子里的了，忘不掉。再仔细看了看那个小姑娘，那熟悉的脸。 好嘛，不就是许参谋长的女儿吗？ 站定的人群里，突然出现了逆流的痕迹。 乡亲们一边嫌弃他们的动作挡着自己看电影了，一边马不停蹄的向前一步。嘿嘿，往前一点看得更清楚。 许奕和吴潜要出去和三团的人见面，这么多人呢，自家的妇孺还是要交代安排清楚的。 白倩倩和钱大娘她们早就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对于他们要离开没啥意见。 许奕拍了拍前面祝长的胳膊：“长哥，我和支书要出去看看三团的人，等会就不进来了。散场人多又乱，你帮忙看顾着点小孩。结束之后我在供销社门口等你们。” 至于为啥不找和他们家更熟的祝老四，懂得都懂。 祝长点了点头答应了，让白倩倩和钱大娘她们几个人，走到了几兄弟形成的包围圈里来。 至于许昭，她和她爸爸一起走。 主要是她个头不够，要是许奕走了她只能站着，那就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声音了。 这样的话还不如和许奕一起出去呢。 安排好，三个人一起往外挤。 学校外面，早一些出来的三团的人，远远就看见参谋长还有政委。 本来有些激动的众人，在看见，出来了还驮着闺女的许奕，一时有些尴尬。这领导的乐子是他们能看的吗？ 不好吧。 一边觉得不好，一边还一眼一眼的看，互相对视的时候还悄悄的笑呢。 没想到许参谋长对闺女这么稀罕。 许奕能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吗？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没人挤着了，许昭自己就要下来。这么坐着也不是很舒服，还是得下来活动活动身体。 和一边吴伯伯一眼一眼看她，没有一点关系！真的！ 许昭下来，场面又变得正常了。 齐齐的敬礼：“政委！参谋长！” 回敬一礼，吴潜上前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胳膊：“瘦了，但还是很结实。日常训练没有偷懒，做的好。” 三团的人早就习惯了吴潜的性格了，一拥而上的开始交代各人在村里每天都干啥了，对村民有没有帮扶，有没有堕了三团的名声。 场面一时让人有些热泪盈眶。 除了蹲在一边的许家父女俩。 一开始三团的人还会有一半围着许奕，可能是人格魅力不够吧，没一会就全到吴潜那边去了。 许奕也没啥想法，看着他们一个个精神挺好，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差不多了。 他又不是他们娘，对他们每天干了啥不感兴趣。 许昭吃着她爸爸给的花生，看着站的笔直，说了快四十分钟的一群人，有些不能理解的说：“又没人看着，吴伯伯他们为啥要站着军姿说呢，蹲着说不行吗？有点傻。” 小姑娘这句话说的也巧，刚好是一个人讲完，另一个人准备接话的空档。 怎么的呢？ 意思就是在她说话的瞬间，是没有别人在说话的。 全部人都听到了。 看见吴伯伯回头的眼神，许昭垂下眼皮，挪动的双脚往她爸爸身后躲。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第302章 枪手许奕 一群人蹲的板板正正，就听着政委训小闺女。 吴潜：“什么叫傻？有没有人、在不在人前都应该有自己的坚持，往大了说，你作为军人的孩子，不懂军人的情怀和坚持。我这两年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巴拉巴拉巴拉。。。。。” 三团的人互相看了看，政委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句话的问题也要深挖。说的人恨不得把那句话吞回去。 蹲在许奕边上一个方脸，五官端正格外有正气的男人，用和他形象不符的气声，小声的问：“参谋长，你不劝劝啊？”瞅小闺女被说的脑袋都低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政委训哭了。 这么多人呢，小姑娘都面皮薄。 这种场景许奕这几年没少见，不用别人提醒，劝肯定是要劝的。自己的闺女呢，只是这个时机很是需要把握。 太早了政委会把炮火一起轰到自己身上：说什么慈父多败儿，就是许奕在后面拖后腿，才让他的教育大打折扣什么什么的。 太晚了，闺女也会不高兴，觉得自己看着她被训也不来救她。 把握时机，许奕插话道：“政委，小昭肯定认识自己的问题了。好不容易和大家碰上面，别让她耽误我们的时间了，下次也不知道还要什么时候才能聚那么齐了。等我回去了再好好训她，让她对今天的事，写五百字的检讨，交给你。” 吴潜想着许昭反正天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现在还是三团的人重要些。对于许奕的建议点了点头，不过什么许奕回去训闺女，这种事这些年了他就没见过，听听算了。 看着一副诚心认错的小闺女，开口：“好好想想我的话，明天晚上把检讨拿给我看。” 放过了许昭。 把闺女忙不迭的拢到自己身边，看了看为了不让政委再说小闺女，马上把人拉进人群中的三团众人。许奕小声的安慰起闺女：“今天这事算你运气不好，那话说的就是那么寸，让你吴伯伯听见了。没事啊，下次注意点就是。” 听听，这话要是被吴潜听见了，肯定要气死。他就说他重点关注许昭这些年，为啥许昭还只是一个表面样子货，许奕拖后腿没得跑。 许昭暗想自己这是好久没被吴伯伯抓住把柄，一时失了谨慎。虽然有些蔫巴但也不算难受。 她做不到吴伯伯心中那样的好孩子，但是她也明白在这个年代，或者是以后回到许家大家庭，和那些同阶层的人精打交道。 吴伯伯想规训她的形象就是最好的皮子。 她应该把这层皮披好。 不过在自己亲爹面前，装啥。许昭：“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现在被骂了就算了，回去还得写检讨。” 小嘴撅着，眼尾也往下耷拉着。 好不可怜。 这是啥问题？ 许奕看了一眼勉励三团众人没注意他们这边的吴潜，格外小心的说：“没事，等我晚上帮你写，你明天去交之前在家里看看熟悉熟悉就是了。去交的时候最好等你钱大娘在家的时候，要是你吴伯伯要训你，你大娘肯定要拦着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许昭的检讨，大多数都出自顶级抢手许奕之手。 这也是事出有因的。 在有一次许奕白倩倩两人，大半夜陪着闺女写检讨呢，就见她突然三下五除二把本子撕了。一双手紧紧抓着本子残渣，在油灯之下气的浑身颤抖。 一口小白牙，咬的嘎吱嘎吱响。 给小两口唬了一跳。 赶忙上前安抚，他俩也是忙了一天才回来，只能从小正那儿知道他姐今天又被她吴伯伯喊到办公室去了。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他俩问了两句没问出啥，还以为和往常一样呢。 只想着做顿好饭陪着写完检讨，应该明天就好了。 哪想到，小姑娘写着写着把本子都撕了。 这是受了大气了呀! 白倩倩把闺女搂在怀里，好好安抚了一通，才掏出今天这一出是怎么个事。 说来起因也是简单，许昭班上有个小子,上山砍柴的时候，才下过雨地有些滑，一溜烟滚下来。 一只眼睛因为一根横出的树枝，彻底废了。 好在性命没有大碍。 在乡下失去一只眼睛，这个问题可大可小。 虽然失去只一眼睛，但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少了一只眼睛影响不能说小，从心理到生理那都是不小的问题。 这事怎么和许昭和扯上关系的呢？ 在一天，冯家伟把人许昭叫到了办公室，询问许昭能不能放弃参加公社的中小学生运动会。 给许昭问的有些懵。 但之后她就从冯家伟的话里明白是怎么个事了。 冯家伟：“是这样的许同学，松明同学和你是我们初小唯二选出来的小运动员，按公社给的文件上说。每个学校的初小，高小的小运动员不管拿没拿奖。成绩最好的那个都会有公社给的参与奖。” 许昭也知道这个失去一只眼睛的松明同学的事。 这个松明并不是黑石村里的孩子，而是别的村的，自然不在村长说的小孩必须上完小学，没钱村里借的范围里。 他家为了留他一条小命，在医院那钱是真没少花。 现在这么个情况大概就是，命保住了。但是下学期继续上学可能不太能够了。 许昭和松明也没啥交情，这事知道了就知道了，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事最后还能扯到自己身上。 这是想让自己给别人让步？凭什么。 许昭皱起眉毛，有些冷漠的说：“是吗？那我一定不会光拿一个参与奖的。我肯定给咱学校拿回来一个第一名。” 冯家伟教了许昭有两年了，不知为什么总是有点怵这个小女孩。但干一行爱一行，当了老师他就真有点把自己教的孩子放在心上。顶着许昭有些刺人的目光，继续说：“我当然相信许昭同学的实力，只是咱不是经常说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第303章 怎么帮人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许昭：“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冯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叫我参加选拔的时候，可是和我说的是，不能让别人觉得咱黑石小学没人了，让我去挣面子的。现在又说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话。不觉得矛盾吗？还是你们大人就是这么多变，一天想一出是一出就算了，还拖着别人戏耍？” 一开始这种纯粹卖力气的比赛，许昭一点都不想参加。 要是考考脑子的她还愿意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有意思的人。 掷标枪。手榴弹。铁饼。。。 这些比赛会让她有一种自己被当作马戏，供人取乐的感觉。那是许昭不愿意的。 也是冯家伟一直劝，说什么看过她在体育课上的水平，完全碾压别的同学，可以给黑石争点名次。 吴伯伯也说，有这个能力就不要吝啬，集体荣誉需要大家一起维护。 许昭才摁着不乐意，参加了。 一路陪着学校的小孩，选拔还得腾出时间和他们训练。现在和她说让她别参加了，许昭只觉得心里一股火直冒。 合着自己的个人意志，就不配被正视尊重吗？ 你们这些人说啥就是啥？ 被呛了冯家伟也有点尴尬，但是话他还是要说的：“松明受了这个伤，也算是运气好才能保住命。可他的眼睛，以后要是不能继续读书了，只能在土里刨食，没了希望的人生还会被别人指指点点，那他这个孩子算是毁了。” 在这个意外之前，松明是冯家伟挺喜欢的学生，身体倍棒。要不也不能选上当小运动员，人也活泼爱说话，可喜的是他不像别的皮小子，不把学习放在心上，一天只知道疯玩。 学习成绩也是班上前几名。 这样的孩子，冯家伟不想让他因为这样的人生意外。 灰蒙蒙的离开学校。 许昭：“不能读书？人生毁了？合着我要是不同意不去参加比赛，我就是他不能继续读书，毁了人生的罪魁祸首吗？” 人的人生就是这么容易被毁的吗？ 冯家伟脸一僵：“许昭同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和你说一种可能性，并不是在往你头上扣帽子。” 小小一个女孩，说话怎么这么呛人。 许昭微不可见的冷笑：“好吧，我就当冯老师你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想让别人退让吃亏来帮助你的学生，自己光动动嘴就达成了你的一片好心。可真是个好老师呢。” 这话一出，冯家伟只觉得这场谈话进行不下去了。 等许昭离开办公室，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一会。冯家伟还是决定再努力一把，公社的鼓励奖可以让松明明年再在学校里读上一年。 说不定他家的条件缓上一年就能缓过来了呢，就算不行，把初小读完挂个高小的学历，多学点知识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冯家伟找上了吴潜，吴校长。 把自己的想法，还有刚刚和许昭的对话都交代清楚之后。规规矩矩站在桌子前面，脑袋都不太抬起来看吴潜的表情。 他有点怕这个校长。 一时办公室安静了一会。 吴潜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冯老师，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为什么要把你自己的善意，让别人付出帮你达成？” 听到校长这个说法和许昭有些类似，冯家伟真是有点委屈了。赶忙辩解：“我只是建议，不是强迫许昭同学不去参加。松明这个孩子校长你也知道啊，他是好孩子，又爱学习又懂事。您还说过，这么发展他以后肯定能当个对国家有用，有出息的孩子的。 现在失去一只眼睛，又读不了书，他怎么有出息啊？他连下地干活说不定都比不上一般的孩子了。” 吴潜：“第一，你说你没强迫，你作为老师找一个学生谈话，本来就是有压迫性，老师和学生算是完全平等的关系吗？更别说你说服不了她，你还找到我。找到了学校校长，你这算不强迫吗？” 抬手阻止了冯家伟想反驳的动作。 吴潜继续说：“第二，松明是个好孩子我不否认我说过这个话。但是我们为他的未来可惜，想要帮助他。那就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他。而不是让别人奉献去帮助他，你说的轻飘飘的就让许昭放弃准备了那么久的比赛。为什么不能自己帮助松明把明年的学费交了？” 涉及到自己了，冯家伟立刻开口：“我怎么能帮他交学费呢？” 吴潜锐利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不能？” 冯家伟从心的小声解释：“不是不愿意帮松明，咱学校外村的学生，因为学费不来上学的那么多，我帮了一个帮不了别人，开了这个头以后不好。。。。。”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冯家伟最后干脆收声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布鞋上的补丁。 吴潜：“关系到自己身上你倒是想的挺清楚的，别人身上就想不清楚了？你帮不了开不了头，别人就帮得了了？” 冯家伟只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找校长说这个事，整个蔫巴巴的，低着头不说话。 吴潜没有长篇大论的和冯家伟多说，只让他以后行事，多想想。这次是许昭不是一般性格的小孩，她懂得反抗。 换成别的小孩，这个亏可能就吃下了。 但小孩吃亏了，回家和大人一讲。这片土地上养育的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到时候家长找上门打他一顿也是有的。 毕竟自家孩子能去公社，出风头，那可是大事。被你老师三两下的大道理就嘎掉了，那谁愿意。 冯家伟一想着自己好心干点事，还有可能被按在地上捶。 也不想为自己辩驳了，甚至有点认同。可能自己心里就是有校长和许昭那小丫头说的那种想法吧。 再正当的出发点，也掩盖不了他愿意帮助别人但是不愿意触及自己的利益的本质。 叫住准备离开校长办公室的冯家伟，吴潜：“出去了，叫许昭来一趟我办公室。” 冯家伟下意识的说：“可是她们在上课呢。” 许昭那丫头就是懒散，但是脑袋瓜子是聪明的。吴潜有时候都看见自己小儿子不会的题目，许昭两下就解出来，这课少上一节两节的有啥关系。 吴潜：“叫过来就是了，去吧。” “好的校长。” 第304章 吴潜 当冯家伟把许昭从课堂叫出来，说吴伯伯找她的时候，许昭就知道这人告状了。 今天这一遭又不好过了。 深深看了冯家伟一眼，许昭转身就往校长办公室去。 “报告！” “进。” 许昭迈进办公室，就看见她吴伯伯坐在原木色的大桌子后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 等许昭站到桌子前了，吴潜才抬起头，说道：“站着干什么，自己搬个板凳坐着。” 这是一两句说不完，要大干一场的意思啊。 许昭抿了抿嘴，说：“还是算了吧，等会您说着说着，又要说我态度有问题了。” 把自己面前的文件收起来，吴潜严肃的声音里带点笑意：“听你这意思对我怨念不小啊。” “没有。” 没有才怪。 “没有就找个板凳坐着。” 等许昭搬了个条凳坐下，吴潜也开始了他今天叫人来的目的：“刚刚你们冯老师来找我了，也说了他想让你别参赛的事。” 说到这儿，吴潜就见面前的小姑娘，脑袋低了下去，像是准备挨骂的样子。 “我批评他了。” 许昭有点诧异的看了她吴伯伯一眼，给吴潜看的有些好笑：“你这是什么反应，他做错了事，我肯定会批评他的。” 要说在许昭的眼里，她对吴家人都是亲近的，算的上自己人的范围里了。差不多和白家人齐平。 在吴潜不是找她训话的时候，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许昭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撑着身子说：“是吧，我也觉得冯老师就是欺负老实人，他一个大人，想帮助别人还叫我一个小孩吃亏。” 吴潜摇了摇头：“你还老实人呢？谁家老实人像你这样。” 不等许昭反驳，吴潜继续说：“我已经批评过他了，让他以后行事有点章法。” “就这呀？” “那你还想怎么着？” 批评自己就要自己写检讨，批评别人怎么不让他们写检讨！ 小孩没人权啊！ 但这话许昭可不能说出口，乖巧的说：“没想怎么着，吴伯伯做事就是最妥当的。” 吴潜挑眉：“行了，你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了，这事我说过冯老师，也得说说你。” 还是没躲过啊，许昭叹了口气：“我又怎么了嘛，我又没惹事也没欺负谁。” 吴潜：“你确实没欺负谁也没惹事，但是你对自己的同班同学有点太冷漠了，你们天天在一个教室上课一年多了吧。他遭逢这种意外，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我和他又没有交情。” “没有交情？就算是面对面一个只是就见过一面的人，看见别人受伤了，也会关心一句吧。”吴潜实在是不能理解，小小一个孩子为啥能冷血到这种地步不，太违和了。 是的，吴潜觉得许昭冷血。 明明不管是他认识的许家老领导，了解的许家的家庭氛围。都不应该会养成许昭这种冷情冷血的小孩才对。 许昭：“那可能是我害羞吧，不好意思和不熟的人多说话。其实我的心里还是挺关心他的，希望他早点适应。” 不热情又不是有罪。 不信这个话，吴潜继续说：“冯老师让你不参加比赛的时候，你没有一丝迟疑直接拒绝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一开始没想参加的吧。” 吴潜不要求许昭为了松明，放弃比赛。但是一个小孩在面对这种事一点迟疑都没有，别人的人生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没有同理心，无法共情他人，就会永远无愧疚自己的所作所为。 许昭只觉得烦躁：“那吴伯伯是想我怎么办？我犹豫一下？还是干脆同意？” 一件小事而已。 吴潜面上的笑容也收起来了：“为什么要这么抗拒。” “我抗拒什么了？我不明白，我做错了吗？” 吴潜叹口气：“许昭，你知道什么是战士的精神吗？把追求安全感的狭隘心胸换成非常宽广的视野，那是一种无畏、开放和真正英雄式的胸怀。” 许昭：我不知道什么精神，我只觉得突然说这个的你很神经。 朽木啊朽木，吴潜说点不那么飘浮的：“那你知道解放军精神是什么吗？第一点对党和人民绝对忠诚。第二点是无私奉献，第三点英勇顽强，第四点恪尽职守，第五点紧密团结，第六点纪律严明，第七点艰苦奋斗，第八点素质过硬。你觉得你做到哪一点了？” 许昭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可是我不是军人，我就是个小学生。” 这话说的着我吗？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她也没准备去当兵呀。 “你不是军人，你的家人是，你就应该用军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吴潜加重语气：“你是觉得天下一切太平，还是觉得所有苦难都离你很远？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脱离这平静的生活。北方和毛子的摩擦不断，南方，我们的邻居打了十几年了，侵扰边境。作为一个军人的孩子，你怎么会有一种过好自己的生活，别的人别的事与你无关的想法呢？” “现在的你，连关心弱小，团结同学，勇于奉献都做不到。要是战争再次爆发，你能像许家老一辈那样，像过去千千万的人一样以血肉之躯筑长城，前赴后继赴国难吗！” 吴潜的声音掷地有声！ 许昭下意识的想反驳，以后不会再有战争了。 可是却张不开嘴，没有战争了吗？怎么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抹去了。 感觉怪怪的，寒毛直立。 自己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许昭的表情难看，让吴潜以为对方被触动了，自己下的重锤还是有效果的。 语气放缓了些，说：“你知道吗小昭，在你吴伯伯比你还小些的时候，那时候乱啊。可以说是腥风血雨吧，街上总是有学生游行，我那时候不识字，蹲在街边玩。看着他们红着脸挥舞着手臂，大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我记住了。她们眼里有火，他们也在传递火。你可能觉得他们有点傻，但是正是他们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给太多不懂或者麻木的人狠狠上了一课。” “我们的国家就是在这样的火里站起来的，你们新的没有经历战争的一代，不应该抛弃这样的精神。” 吴潜，一个从过去走来的理想主义者。 第305章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之后吴潜又说了很多，把本就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出问题了的许昭说的，拳头捏了又捏。很想让人闭上嘴。 反复思考，到底哪儿不对，却一无所获。 可她就是有一种直觉，忘记的事情非常重要。 重要到她心惊肉跳。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许昭的情绪都非常不稳定，一直到晚上写检讨。 终于是爆发了。 许奕和白倩倩两人，不知道许昭说的她忘记了的事是什么，没办法帮助她。 当然了，两人也没有不把许昭的反常放在心上。 白倩倩搂着许昭好好安慰：“没事的小昭，不管是什么事情，妈妈肯定会陪着你的呀。有我，有你爸爸，还有小正，现在咱家还有龙老爷子。啥事过不去？忘记了咱就别去想了，慢慢的过，好好的过，不会有什么事情，难住咱的。” 许奕掏出一个新本子，开始了他第一次当枪手，一边对着闺女的字迹模仿，一边搭话说：“你妈说的对，你爸爸我这么强，有啥事不能带咱全家安全度过。更别说龙老爷子也是有些神异的，你小小一个人就别焦心这事了。平白地把自己急着了。” 两个最亲近的人一起上阵，许昭那颗不安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下了。 不过此事之后，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总是时不时的出现。让本来还有些懒散的许昭，不管任何方面都更努力上心了。 吴潜还以为是自己那一通谈话起了作用，很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慨。 回到现在，许昭听到她爸说帮她写检讨，那点不开心也消散了。把手里扒了壳子的花生喂到了她爸嘴边。 许奕一边张嘴接过，一边有些得意的说：“有我这个爸，你就偷着乐吧。” 旁边，和政委兴奋的说完了这几年的日常之后。一个年纪最小的男人，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政委，我们，还能回去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哪怕这群不善言辞的男人，报喜不报忧，把在村里的日子说的再好。但是他们骗不了自己，他们还想回三团，还想天天训练，还想出任务，还想当一个保家卫民的军人。 他们本来就是那么活着的。 可是现在他们离开了三年了。 他们还能回去吗？ 吴潜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这个问题，在深夜里他也多次问自己，还能回去吗？ 他不知道，来这三年了，军区仿佛完全忘记他们了。除了每个月按时发放的津贴，再没有一点能证明他们是现役军人。 连之前驻守村里的边防，都会在年底被叫回去报告情况。他们三团来了之后，除非有什么异动情况需要上报的，竟然没有一个军队方面的人来联系他们。 吴潜觉得自己和三团的人算是彻底被放弃了。 但是这个话他不能这么和手底下的人说：“回去？怎么了，觉得村里不好啊？这样可不行，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领导安排我们来这儿，那就是这儿需要我们。那咱踏踏实实全力以赴的干就是了。你是觉得在村里没有在团里风光吗？” 那人有些慌张，摆了摆手，说：“不是觉得不好，只是，只是，只是我们明明可以把自己，不是。就是这个事换个一般的人来也能做，我们可以去干更危险，别人做不了的。” 前言不搭后语，他闷闷的说：“政委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话。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我不是嫌弃村里，村里很好，很松快自由。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之前憨子给我写信了，说他们那边，事多，总是有越界的人。他们就算到村里了也经常有突发状况，需要他们解决。。。。” 吴潜想了想，问：“憨子，是和你们王团长分到一起的李二土吗？” 小战士点头：“就是他。” “他啥时候给你写的信？” “就上个月，憨子还在信里和我说，他带着村里人抓住了好几个外国人，缴了几支枪呢。” 王团长和吴潜许奕分的地方不一样，虽说都算的上边境线上的，但王团长那边直对邻居的边境城市。 那边和小美打了这么多年了，这两年更是打急了眼。 总有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往他们这边过来。 一想到都是一个团的，团长和憨子，光杆司令般在浴血奋战风里来雨里去。自己这些人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过这操蛋的好日子。 众人就觉得心里窝火的很。 可是窝火又有什么用呢，军人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他们被安排到这儿了，就只能在这儿，领导不发话，他们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儿。 一时间众人都低着头沉默了起来。 吴潜那张舌灿莲花的嘴，只能沉重的吐出：“会回去的，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先做好现在的事，时刻准备着吧。” 时代的巨变，连一粒灰尘都能把人压死。 等两部电影放完，操场的村民像喷出的水花一样，涌进了寂静的公社街道中。 听着吵吵嚷嚷的声音，往这边来。吴潜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角，对还是情绪低沉的众人说：“记住我的话。先做好现在的事，并且时刻准备着。” “是，政委！” 许奕看着吴潜表情严肃的目送三团的人融进人群，失去踪影。难得有些贴心的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们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担心他们。” 眉头一皱，吴潜微微偏头，看向许奕：“你和谁俩呢，还拍上我的肩膀了，懂不懂老少？” “额。。。。” 等白倩倩挽着钱大娘的胳膊，来到供销社这边时，就看见手贱的许奕父女俩，同出一脉的低着头，被吴潜训。 看着人来了，吴潜止住了话茬。另一边的钱大娘也是第一时间过来：“这又是怎么了？高高兴兴的日子，老吴你怎么这么扫兴啊！下次再有这种活动不带你了，这么爱说，你一个人在家对着大黄小花说吧。真是的！” 说着横了一眼自家男人，推着许奕、牵上许昭往前走去。 父女俩对视一眼。 耶！钱大娘、钱大嫂威武霸气！ 第306章 茶香四溢 被自家家属给了个没脸，吴潜也不生气，面色没有变化的走在众人身后，只是要是有人仔细看，还是能发现。 咱吴潜，吴政委走的有些僵硬。 暗想，真是的，以前在外面，小妹从来不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这来黑石的时间长了。和那些大娘学的，当着人就开始骂他了。 真是，人老老帮菜，没人疼来没人爱。 看着他就烦了。 吴潜这番中年男人的怨念没人知道。 许昭抱着救她于水深火热的钱大娘的胳膊，一张小脸，全是笑容。 这一物降一物，吴伯伯降她和她爸爸，但是钱大娘降吴伯伯呀。 许昭：“大娘，你不知道，就刚刚。我看吴伯伯他们站着说话，一站就快一小时了。我想着吴伯伯膝盖也不好，腰也容易痛，担心他看见三团的叔叔们，太高兴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只是我嘴笨嘛，说两句这样站着有点傻，想让他们蹲着坐着说。吴伯伯就又把我一顿教训，还让我明天交检讨给他呢！” 一番话，说的五分真五分假的。 钱大娘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发现他走路果然有些僵硬。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人不顾惜着自己的身体以后受累的不还是自己。 瞪了莫名其妙的吴潜一眼，转头和仰着小脸看她的许昭说：“你吴伯伯就是小气吧啦的，一天尽是没事找事还不识好人心。大娘做主了，这检讨咱不写了，他要是找你要，你就让他来找我！” 关心他还有错了，早晚变成讨人厌的老孤寡！ 许昭一听这话，小脸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还是控制着，用濡慕又担心的小表情继续说：“还是算了吧，吴伯伯虽然没有体会到我对他的关心，但是他骂我也是为我好。一份检讨而已，我想想错在哪儿了还是能写的。要是我不写，为了一份检讨，气着吴伯伯，再让他和大娘你发火，我才真的会难过的。” 你听听，你听听！ 一个关心别人还被莫名责骂，担着委屈还怕别人夫妻闹矛盾的小绿茶。 真是茶香四溢，功力深厚。 一开始许昭也不把这些小把戏用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毕竟她更希望，对方喜爱她，是喜爱她真实的模样。 哪怕她有很多毛病，没那么善良热心，也还是喜爱她。 但，谁让吴伯伯三天两头的提溜她开小课。 忍无可忍的许昭，决定小小的反抗一下，吴伯伯骂她，她就找钱大娘卖惨。 势必达成，我不开心，你也别开心的平衡状态。 钱大娘看着长得越发漂亮的许昭，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对方的小脸，感动的说：“别担心，你吴伯伯坚强着呢，一点两点的气不着他。他以前还没来这儿的时候，天天被三团的的那些人气也没见他怎么样。现在也没别的人气他了，咱就当帮他维持维持水平，免得他不进步还倒退。听大娘的，这检讨咱就不写了。” 至于许昭说的她男人找她发火，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他们斗嘴是有的。单方面找她发邪火，那还真没有。 要是她男人越活越回旋了，她就让他试试，她的力气和手段，哼！ 许昭一听，继续加把劲儿，一副好孩子老实巴交的说：“我还是写吧，就当锻炼文笔了。之前美宝还问我，为啥我写的作文写的好还可以拿奖。我想应该就是经常写检讨，所以写起作文也真情实感吧。大娘你回去还是要和吴伯伯说，让他要注意身体，我爸爸说当兵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暗伤的，我想大娘和吴伯伯都好好的，等我长大了我们两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 眼药要上，检讨不可能不写的。 反正她爸爸说了要帮她写的，这个乖她装的轻轻松松。 这一番贴心的话，说的只养了两个臭小子的钱大娘，心里软软的。又骂了两句男人不识好歹，又和小姑娘畅想，等过些年许昭长大了，说不定他们也离开这儿了，到时候她们还要当邻居。 走在稍后两步的吴卓还有小正，看着小昭、他姐这一通发言。被小昭女王统治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 啥也别管，啥也别想，只要不收拾他俩就行。 许奕和白倩倩并排走着，偏头和老婆说：“你看你闺女，一个人面前一个样，这小话说的。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还真信了她是担心政委身体呢。”说着突然想起啥，又问“这丫头，没在你面前上我眼药吧？” 怀疑，就是非常怀疑。 白倩倩无语的看着男人，就许奕这人，还需要别人给她上眼药吗？ 自己每次刚觉得他还算个靠谱的人，许奕就会亲自打破她的想法，让她只想把人轰出去，别来烦她了。 眼看白倩倩的反应，许奕眼睛都睁大了，不可置信的问：“不会吧，她还真说了呀？啊，糟糕的小孩，真是太糟糕了！枉费我对她这么好，竟然在背后上我的眼药。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我把她当心当肝，就换来了这儿，嘤~” “别在这儿叫唤了！”白倩倩还是接不住这个随地大小演的男人，看着对方一副被负心汉伤透了心的小样，她尴尬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哎呀，你偷袭！” “闭嘴，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还准备再说点啥的许奕，在侧腰的皮肉被拧着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也闭上了嘴。 问许奕为什么总是眼含热泪，因为再硬的硬汉，也有他的软肋。 一个不需要多大力气，就能狠狠重伤他的地方。 观看了两场情景剧的许清正，偏头问他的好哥哥吴卓：“卓哥，女人都是这么凶的吗？”小孩子的记忆不好，许清正来了两年多了，现在八岁的他不太记得住自己妈妈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性格了。 他对女性的观察就是他姐和他婶子。 这是个送命题，吴卓只能说：“人都是不一样的。你还小，等你长大了看到更多的人，你就能自己回答这个问题了。” 怕自己的话传到小昭耳朵里，吴卓只能祭出大招：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还好这个大招对许清正还是管用的，他点点头，没有再问让他卓哥为难的问题。 第307章 水源附近的热闹 今天公社连放了两部电影，时间就有些晚了。 摸黑上山回家也不影响村里人脸上带着笑容，让他们自己花钱去电影院看电影，那是万万不能的。 现在只是夜爬山路罢了，都是小问题。 上山的路上不止黑石村的人，这一段路是公社之前安排人修过的。黄泥路夯实，尽头几个岔路，通往不同的村子。 月亮高悬，照亮村民回家的路，明天是个好天气。 许昭给她吴伯伯上完眼药，就没再扭着钱大娘了，安分退场自去找她的小伙伴。 “小昭。”美宝和铃铛一起招呼着。她俩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一起，主要铃铛虽然忙着生活，没啥亲戚朋友需要应付交际的她，实际上是几人中最有时间的。 许昭闻声带着自己的哼哈二将走过去，五人凑在了一起。 美宝：“小昭，你刚刚走了，电影后面你都没看到。李玉叔叔真的好坚强好厉害，看的我紧张死了，就怕他被那些坏东西抓到了。”美宝小嘴叭叭叭，给自己的小伙伴补充剧情。 许昭的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她想掏点吃的和美宝铃铛一起吃。主要就是个投喂，干巴巴聊天那是大人的爱好，小孩不喜欢。 可惜，她包里的吃的，都在之前和他爸爸一起陪吴伯伯的时候吃完了。 侧头，看向许清正。 许清正一秒领会他姐姐的意思，撑开自己的两个口袋，老老实实的说：“姐姐，你自己抓吧。” 美宝也不见外，自己不也是小正的姐姐？拉着铃铛上前。 等他三个姐姐一人抓了一把之后，许清正的包包里就只剩下三五个南瓜子了。 还是因为三个小姑娘，不爱扒，觉得这玩意费劲扒出来，只有指甲壳那么薄点的吃头，还不如多喝两口水呢。 许清正也不在意，他家对他和他姐姐都是一样的，现在他姐把吃的给他拿完了，回去他再去柜子里装就是了。 他，就是他姐的随身小包包。 吴卓看着三个小姑娘扒着小松子，叽叽咕咕的聊天，也不参与，而是问：“你们口渴不，我去那边给你接点水回来喝吧。” 这出来玩，东西带不了太多。吴家和许家有水壶还能多带点水，但也有限已经喝完了。吴卓不说还好，一说几人都觉得自己渴的不行。 许昭：“我去拿水壶，我们一起去接点水喝。” 这上山的路都是走熟了的，哪儿有水源，门清。 至于喝生水的问题，对于现在的许家已经不是问题啦。龙老爷子的另一个作用，医术还行，别的没试过，许昭不让他招摇。 但是开点打虫药清清肠胃，效果还是不错的。 把她爸爸说的别跑远了之类的嘱咐抛掷脑后，许昭几人离开大道。往道路左侧，一条被过路打水的村民们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上去。 这些小道，几人都没少来。毕竟上山下山一走就是五六个小时的事，不喝水可顶不住。 只是晚上往这里面走还是少，头顶枝枝蔓蔓的树枝有些遮挡月光，能见度一下就降低了不少。 不过身后是热热闹闹的村民，听着熟悉的动静，几人啥也不担心。 往前走了一会，身后的动静几乎听不见了。前方倒是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咆哮声。喊着什么：“你给我解释啊，他是谁，你说啊！” 黑暗中几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视一眼，不必多言。轻手轻脚又格外迅速的往发出动静的方向摸了过去。 热闹，新鲜的。 要不说巧了呢，看热闹的地点刚好就是水源旁边不远处。许昭和吴卓带着几人找了个合适的观察点，目光炯炯的就开始伪装自己是颗小蘑菇了。 美宝眯了眯自己的大眼睛，希望能看的更清楚些。有些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用气声和小伙伴们说：“我小姑在里面哎！” 几人仔细看了看：美宝她小姑，郑青青，王小妹，方虎，李明羽兄弟俩，黄小竹，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女。 宋铃铛把撅着往前的美宝压回来，小声说：“别搞出动静了。”都是熟人，被发现了还是怪尴尬的。 美宝乖乖点头。 热闹中心，那个不认识的男同志，拼命往被凤娟几人护在身后的郑青青面前冲。被方虎一只胳膊挟制住还不死心，嘴里满是怒火的喊着：“青青！你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你们在接触吗？牵手了吗？你说话啊！” 一旁另外那个不认识的女同志则是掰着方虎的手，想把那个男同志解救出来，听见对方的话，带着几分讥讽的说：“朱山，你以为你魅力多大呢，你以为你们那段感情是什么真爱呢。看吧，在厂里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一回这乡下马上就勾搭上男人了。” 朱山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威胁又暴躁的回头吼道：“何珍你他妈也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我和青青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一旁站着的李明志看着这男的，皱着眉头问他哥：“要不我们一起去把他控制住，让他冷静冷静吧，我看他像是个想和女人动手的玩意。” 李明羽不动：“你忘了，那女的不让我们碰这男的，再看看，方虎控制不住我们再去。” 刚刚李明羽兄弟俩，看着这男的冲出，那涨红的脸，仿佛整个人都被愤怒的火焰包围。一看就是危险分子啊，当即就把人按住了。 还没等他两人问这疯牛一样的男人要干啥，从黑暗中又冲出来一个女人，对着他俩又踢又骂让他俩放人。 直到方虎过来接手，李家兄弟才稍稍退出风暴中心。 何珍被朱山暴戾的注视吓到了，但是她敢和朱山纠缠那么久那就凭她胆子大脾气暴，不怕揍。再说现场还有那么些人呢，朱山且打不着她呢。 勾唇笑容冷冷的，仿佛在嘲笑朱山，可真会自欺欺人，不屑的开口：“怪我？朱山你可真是没良心啊，是你自己和郑青青在一起的时候，明里暗里联系我。是你和郑青青闹了矛盾转头就来找我了，是你说的我才是最特别的。。。。” 第308章 两个人都有病 听着何珍在这么多人面前扒自己的皮，朱山呼吸急促，一股大力挣脱开了方虎。愤怒冲上他的大脑，快速的搬起地上的大石头就要往何珍的头上敲去：“你他妈还敢说！” 李明志没料到这男的这么疯：“哎哟我去！” 一直观察着的李明羽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了那块离何珍脑袋只有一个巴掌的大石头。也不多话，一把把石头夺了过来，往后退了两步。 何珍看着那块石头，后怕之际怒火也冲上心头，抡圆了胳膊干脆的甩了朱山一巴掌。 那声音才叫一个脆。 朱山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反手也是一巴掌。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这两人直接就打了起来。 美宝看着前方，被拽住长发一拳一拳揍，还坚强站起来拼命还手，活像互相都是对方的杀父仇人一样的男女。一张小嘴溜圆：“他俩不是对象吗，怎么打成这样？” 在村里，倒是挺多大娘和自家男人打架，但那都是结婚好多年相看两生厌才会干的事。像这种年轻对象就打成这样的，美宝还是第一次看见。 连读三年级的皮小子，都不会再和班里的小姑娘们扯头发了，好不好。 美宝非常鄙视这个叫猪什么的男人。 许昭看着方虎和李明志一起，才把这两个打的像乌眼鸡的男女分开，嫌弃的说：“也许他们俩就是喜欢这样吧，打是情骂是爱的。”有病，两个人都有。 被保护在后面的郑青青也觉得这两人有病，她们到底要在自己面前打多少次才算数啊，自己都回村了，这两人还追着来！ 郑青青：“朱山，何珍你们为啥要来这儿？”发疯能不能自己悄悄的发啊。 朱山扯了扯自己被撕扯开的衣服，转头又拿着他那双深陷明亮看狗都深情款款的眼睛，饱含悲伤的看着郑青青，说：“青青，我想和你解释。我知道做错了我恶心该死我不值得被原谅，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不是假的，我是真的喜欢你，这点我骗不了自己。自从我做错了事情之后，我每天都睡不着，我酗酒熬夜，我人都变丑了。这可能就是我的报应吧。 我想来和你解释，解释完我就要去赎罪了，青青。” 这一番话，朱山说的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在场的人只觉得听的嘲多无口。 你脚踩两只船，骗人感情，你的报应就是熬了几天夜喝了几天酒，变丑了？ 你朱山是有多在意你那张脸啊，还报应还赎罪！呕！ 何珍是听不下去第一个拆台的，坐在一边喘气，浑身都痛的她，闻言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大声反驳：“郑青青你可别听他的，他肯定和你说过是我纠缠的他吧？我跟你说，你们处上对象第二个月，他就开始在厂里有意无意的偶遇我。还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说什么总是得不到最好的。明明就是他勾引我，当时我就知道，你们俩谈不久，哈哈哈果不其然。” 她何珍就是要把朱山藏起来的东西全部翻不出来！还想装深情装好人，把什么事都推到自己身上，不可能！ 既然你朱山觉得，你和郑青青是真爱，这是老天爷给你们的缘分。那就别藏着掖着，让你的真爱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山对着何珍怒目而视，他知道郑青青请假回家探亲，就赶忙跟着请假追来了。等到了公社才发现，何珍这个女人也悄悄跟来了。 当时他就觉得要坏菜，但是何珍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根本送不走。 现在好了，不仅安抚不了之前的问题，何珍她还又爆了雷出来！ 何珍把视线从郑青青隐藏在树影下的脸上收回来，一下就看到朱山那想吃人的表情。 索性破罐子破摔，今天把那一切都扯个干干净净，免得谁都觉得自己是个不要脸的，没男人就会死的贱人！ 爽快一笑，往身后的树干上靠着，何珍：“朱山，你这么看着我干啥，你还想封我的嘴啊？哈哈敢做不敢当的男人，我怎么就喜欢你这玩意了。” 不理会气的在方虎和李明志手里疯狂挣扎的朱山，何珍转向厌烦防备的看着她的凤娟王小妹几人，说：“先前朱山有意无意悄悄联系我的事，也没啥说的。我说个有意思的，郑青青，你知道你们分手前两天，你俩吵架你来他宿舍门口等他，他为什么过了好久才出去吗？” 不等人回答，何珍像是炫耀般的说：“因为当时我在他宿舍的，我在和他闹，我拖着不让他立刻下去。他果然就让你在门口等了那么久呢，你还傻乎乎的以为他真是因为你和方虎是朋友一起吃饭的事生气，哈哈，我在屋子里看，真是笑死了。” 郑青青还没说啥呢，王小妹第一个忍不了。 两步上前给何珍左脸补上了一个对称的巴掌印，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这么喜欢朱山你们分什么手，还把我们青青拖进去。你们两个单独谈，没人看你们犯贱你们浑身痒是不。看我今天不好好治一治你的毛病！” 一边动手，王小妹还一边招呼方虎：“方虎，再打姓朱的一顿！” 大爷的，这两人真是气死人了。 朱山和何珍并不是三年前进厂的工人，而是去年年底从外地调来的，具体是哪儿不能问，不过大家知道，他俩之前是一个厂的。 朱山虽然长得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但是一张脸轮廓分明，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冷峻，但他认真的注视你时，那双长的极好的眼睛又会让你觉得，里面流转的全是温柔和对你的情谊。 仿佛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何珍更是不遑多让，她比朱山还稍稍高些，一米七四的个头，再配上冷艳带有攻击性的长相，哪怕她的脾气不好，说话难听。 在厂里也是风云人物。 谁也没想过这两人有关系，毕竟他们自从来了厂子里之后，并没怎么在一起多接触。 第309章 朱山 郑青青和朱山认识之后，一开始对他并没什么感觉。从小的经历让她对男性的长相并不是那么在意，她更在意对方的能力性格，对她是否有帮助。 在她俩因为工作方面的问题有了接触之后，她温柔的性格、冷静的处事，情绪上稳定且不难发现的，对朱山并感兴趣的态度，很轻易的吸引了对方。 朱山对郑青青展开了追求，非常细节，关怀备至。 什么大半夜跑到厂区后面的大山里，就为了找一束漂亮的花朵，再赶在第二天上班之前，送给还在宿舍的郑青青。 打听郑青青的喜好，吃的喝的用的，不需要多赘述三天两头的送。还会去食堂借地方亲自给郑青青做饭，只求郑青青在收到的时候能露出一个真心且惊喜的笑容。 在保守的年代里，朱山这热烈且猛烈的追求，还是打动了郑青青。 在他们在一起之后，朱山依旧保持着之前追求时候的态度，甚至更加上心。厂里的工作强度不低，但是只要能休息半个小时，他都会跑来陪着郑青青。 也不做什么，就傻乎乎的坐在两个板凳上，时不时对视上一眼。 没人会怀疑朱山不喜欢郑青青，他那俩眼睛，看向郑青青时随时都是亮晶晶的。 哪怕郑青青是个面软心硬的人，也渐渐沉浸到了这段感情中。 只是对于朋友的这段感情，凤娟和方虎持和王小妹不一样的看法。 王小妹只感觉朱山对郑青青真是不错，爱到骨子里了，长得还好，几人一起行动的时候，朱山随时都在关注郑青青的需求。 最重要和自己哥王大刚比起来，朱山说话就是好听，不会说什么女人就该怎么怎么样，而是让郑青青做自己爱做的的，并夸赞这样的郑青青在发光。 简直就是不谙世事的女性杀手。 凤娟从朱山才开始追求郑青青的时候，就不太喜欢这个人。这样的大张旗鼓，只求自己自身的目的达到，厂子里的风言风语朱山并不在意。 仿佛他的感情就应该这样万众瞩目，像一团火焰一般，那么明显那么招摇，那么轰轰烈烈。 换个角度说，这样的人他是极端的。 凤娟冷眼看下来，朱山和郑青青从根子上就是不一样的人。郑青青需要一个站在身后沉稳，扶持，包容的对象。 从小寄人篱下，什么都要自己小心筹谋长大的人，爱人不是她们生活的全部。她们更想往上走，把安全感，对生活的掌握全握在自己手里。 朱山虽然没有因为谈对象不工作，但是和之前比，还是大有不同的。他精神的重心更多的放在和郑青青的这段感情上。 甚至凤娟有一种感觉，朱山更在意的是他给别人感情的这种感觉，这段感情不是郑青青他也会做到这个程度。 他以高标准对待别人，自然也要别人用和他同等的情绪回馈他。 只要做不到，他早晚会爆雷。 方虎没那么多想法，他只是以男人看男人，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男子主义还情绪不稳定。看着郑青青的男性朋友的他时，那种像被泥团包裹的刺猬，把一身的刺隐藏起来，尖锐感还是一闪而过，让人不适。 只是在别人幸福的时候，别说那些扫兴的话，是两人的共识。 很快两人就谈了好几个月了，也就是她们是在厂子里谈，也没什么长辈在，周边也都是些年轻人。 不然按大多数相亲谈恋爱的流程，她俩都该交结婚申请，走流程，共建革命家庭，为革命添砖加瓦了。 这个问题，三个姑娘夜谈的时候谈过，郑青青两人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郑青青已经从一开始那种完全冲昏头脑的感觉中，清醒了一些，想了想说：“结婚，没想过。我也不是不喜欢朱山，我挺喜欢他的。但是我觉得没有到要结婚的地步，或许说我不敢和他结婚。” 王小妹不太能理解：“为啥呀青青，要是有人对我这么好，我马上打包把自己嫁了。还得打电报回去让我爹娘来吃她们闺女的结婚酒呢。” 凤娟无语的拍了王小妹一下说：“就你这个脑瓜子，你能明白啥？你啊，以后就是被人骗的料子，啥都不想。” 咋还人身攻击上了，王小妹：“怎么就说上骗不骗的了，咱不是在说青青和那个朱山结婚的事吗？朱山骗啥了？”自己咋啥都不知道，难道这两人孤立自己，有事没和她讲吗？ 凤娟懒得理一边的王小妹，和郑青青说：“感觉不对那就再看看再想想，咱哪儿老话不是说了吗？要是有啥挺好的事就是下不定决心，那是老天爷在救你呢。多想想没毛病，一辈子的事。” “嗯！” “。。。。。” 在这次夜谈没多久，朱山就突然开始说自己好忙，减少了来找郑青青约会的频率。刚好郑青青工作上也忙了起来，也没太在意。 没成想，有天朱山来找她去食堂吃饭。 等方虎凤娟她们几个先回宿舍之后，朱山突然发难，说方虎一个男的为什么郑青青要和他一起走的那么近关系那么好。 说的郑青青简直一脸懵。连忙解释自己几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算的上半个兄弟姐妹一样的关系了。 而且她们也不可能经常单独溜达约会呀，方虎她们几个都算陪着打掩护了。她并没有和方虎有任何过界的行为和想法，实在不明白朱山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是为了什么。 可是朱山就是一副他接受不了，他就是很在意这种问题，压抑了这么久希望自己不要小心眼，但是现在他太痛苦了，压抑不了。 他必须说出来，不然他就要发疯了。 这一套下来，看的郑青青一懵一懵的。 没多想，一直摊开了揉碎了和朱山解释，希望对方能接受自己的接受不要再痛苦。 真情实感的为对象说的痛苦而痛苦。 说了很久，朱山除了一开始的崩溃输出，之后就一直不太说话了，只低着头听郑青青解释。 到时间挺晚了，该回宿舍了。郑青青只能让朱山自己再想想，两个人沉默着各回各的宿舍。 第310章 何珍 过了两天，朱山依旧没有来找郑青青。 郑青青提着给他买的供销社新进的饼干，主动在下班之后，去朱山的宿舍门口等着。 托路过的工友去叫人，郑青青就站在门口，等啊等啊。 等了好久，才等到没啥表情的朱山迟疑着走出来。 还不等郑青青再说什么，朱山干脆提出分手。 那一瞬间，郑青青脑子嗡了一下，很是不可置信的问：“就因为方虎吗？你就这么不能接受我有这个朋友吗？我和他都没怎么单独见面相处过啊。” 朱山深呼吸仿佛在压抑自己的情绪，鼻息很重。眼神就是不往郑青青身上放，言简意赅的说：“我接受不了，他就像根刺一样，一直刺的我难受。” 之后不管郑青青再挽回什么，朱山还是一个态度，接受不了就是要分手。 在震惊和心痛之余，郑青青的脑子开始本能的怀疑，这一切合理吗？：“你真的要因为这个事情和我分手？”就只是因为这个事儿？ 郑青青的性格，让她下意识不会说出让两个人都撕破脸的话。 朱山把手中刚刚接过来的饼干又递回给郑青青，下定决心般说：“是我的性格问题，我就是这么敏感多疑。你们一起长大的，现在还在一起上班，还天天基本都会一起吃饭。哪怕你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自己还是会想。怀疑就像是种在地里的种子，它会把地面拱出裂痕，我控制不了自己，是我的问题。我们还是分手吧，对不起。” 说完这话，朱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宿舍走去。 凤娟王小妹还有方虎，只知道郑青青和朱山应该是闹矛盾了，毕竟两人好多天没有再见过面了。 直到何珍找上门，才知道他们两人竟然分手了。 知道郑青青最近情绪不好，三人调整了一下休息的时间，配合着郑青青一起休上了一天假期。 虽然出不去，但是厂区够大，几人找相熟的食堂师傅，整了点花生米下酒菜就往山上去。 吹着小风，咂吧了两口小白白。几人没有提朱山的事，只是闲聊。 凤娟往后靠在树上，双手垫在头下，那一口白酒下肚让人微微发热：“也不知道村里怎么样了，现在是农忙时节，村里肯定很忙吧。” 王小妹杂耍一般，仰着头接花生米，接话：“农忙农忙，哪有不忙的。要说啊，我真是太幸运了考上了工人，哪怕也不轻松，但是和村里农忙比起来那还是差太远了。 从小干到大都习惯不了，每次都得脱层皮。” 上班太好了，想干一辈子。 凤娟：“你还脱层皮，要不是咱一起长大的我就真信了。你往年不都是和村里那些十来岁的小孩子们一起干活的吗？要说没干活不至于，多辛苦算不上吧。连之前瘦巴巴的青青每次农忙，挣得公分都比你这个身强体壮的多不老少呢。” 被点名的郑青青想着王小妹每次一到农忙，就这痛那痒被王家婶子三天两头的收拾，才能勉强坚持完。 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郑青青笑话自己，王小妹：“青青你笑啥，难道你喜欢下地干活呀。我就是不喜欢下地干活，不喜欢水田里扒脚面的蚂蝗，讨厌糊满全身的麦蜂子，讨厌汗水流进眼睛腌得人生疼。 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上班挣钱真好，就算我现在回去看我爹娘不干活，我娘都不会再打我了。 我要干一辈子！” 这话说的把自己逗得咯咯笑，王小妹又说道：“咱要是回去算不算衣锦还乡啊。”那多爽快啊，她王小妹还能用上衣锦还乡这词。 感谢当初为了和青青斗气，坚持读完初中的自己。 被王小妹这么一说，凤娟几人也开始想，要是自己回去的话，家里人村里人肯定会把自己当大宝贝对待。 过年才杀的鸡不得整两只来尝尝咸淡啊。 离家太久，郑青青都有几分想念自己叔叔婶婶，堂弟堂妹他们了。没离开之前以为，只要找到机会离开，自己永远都不想再回去的，没想到还是高看自己了。 凤娟提议：“要不我们计划申请个探亲假吧，真是好想回黑石看看。你们觉得呢。” 双手抱胸的方虎没有喝酒，他能喝但是几个姑娘要喝的话，他就不喝了。 穿过山间的风把衣服吹的猎猎作响，方虎：“我同意，家里就我老娘了，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我寄的信放在心里。” 方大娘一个人把方虎拉扯大，其中辛苦不必多言。方虎现在每个月挣得钱都会分出一半，放好。等给他老娘写信的时候，一起汇回去。就是希望老娘看在自己能挣钱的事上。放心过点轻松日子。 几人商量着什么时候写申请，让凤娟走走关系，把他们的休假时间安排在一起。又猜测厂里能批几天假给他们。 回家能待几天，回去之前要给家里带点什么东西。 讨论的热火朝天时，何珍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何珍把垂在胸前黝黑的马尾辫往后一甩，仔细打量着盘腿坐在地上，因为喝了点酒脸上有些绯红的郑青青，轻嗤一声。 此间的快乐一下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破坏。 王小妹第一时间出声：“不是，你谁啊我们认识你吗？你跑这来呲哒谁呢！” 何珍双手抱胸，俯视着想蹦起来咬人的王小妹，说：“我又不是找你的，你管我呲哒谁，真是上杆子。”说上杆子的时候，何珍意味深长的看着郑青青。 王小妹不认识何珍，但是郑青青知道对方是谁。 她和朱山恋爱，自然会收集了解些和朱山有关的事。也就知道何珍和朱山之前是一个厂的，只是她没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过。 现在看着何珍用这种莫名敌意的态度找上自己，郑青青的脑子有什么线一下子连上了。 拍了拍手上吃花生米沾上的盐粒，有些酒劲儿上头的郑青青没有站起来，直接问道：“何珍，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第311章 何必如此 何珍纤细的手指拂过额间的碎发，拿着腔调说：“哦~你知道我呀。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几天，郑青青仔细复盘过自己和朱山这段感情的始末，不管是表白时重点强调，说喜欢自己的温柔，还是在他突然发作因为方虎和自己分手，以及中间那段时间的忙碌。 都让郑青青隐约觉得，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或者说，分手理由绝对不是因为方虎。 正常来说就算介意方虎，可以和自己说，可以生气，可以吵架。但是用这个理由分手，多少有种，朱山只是在找理由和她提分手的感觉。 按住王小妹捏紧想给这个说怪话女人一拳的手。郑青青面上噙着没有变化的微笑，问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呢？或者你想告诉我什么呢，何珍。” 郑青青已经有准备了。 何珍看着这个仿佛自己说什么她都不在意的女人，心中只觉得对方虚伪，说不定心里多抓心挠肝呢。 撇撇嘴，就让自己来让这个女人清醒清醒吧。 “我和朱山谈过，还谈过时间不短。” “就这个事吗？”郑青青还是好脾气的问着。“谈过就谈过吧，那是他在认识我之前的事了，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他的事和我也没关系了。” “什么！青青你和朱山分手了！是不是他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是不是和这个臭女人有关！他妈的敢欺负我们青青，我今天非让你这插足别人感情的贱女人知道知道厉害！”还不等何珍说啥呢，听到郑青青分手的王小妹直接炸了。 跳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干。 她令堂的，欺负郑青青就是欺负她王小妹！ “方虎，拉住她！”郑青青和凤娟同时开口。 像个炮弹一样，想往外冲的王小妹被站在一边没说话的方虎，拽住胳膊抡了个半圆控制在了原地。 呲牙咧嘴手舞足蹈的王小妹还在挣扎：“拉我干什么，这女人做了不要脸的事还敢跑到我们面前来招摇，我不把她牙打掉，她都不知道什么叫家教！” 郑青青：“先让她说，你别激动。”她倒是想看看朱山到底做了什么，知道的越多，她越能快速对朱山死心。 挣脱这段感情。 凤娟干脆搂着王小妹犟犟的脖子，往地上按，说：“这事先听青青的。”要是真有什么，也得多了解点情况。而这种事，哪有当事人亲自说来的清晰明了。 就算之后青青气不过，她们也可以用这些细节打一场完美的舆论战。 打上一顿绝对不是最痛快的解决方法。 何珍被突然就要冲出来的王小妹吓了一跳，现在看着人被拽住了。气焰又变高了起来，抚着胸口，很是嘲讽的说：“插足别人感情的贱女人？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如果我和郑青青你之间一定要有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人，那一定是你，郑青青！” 这是个怎么个事儿呢？ 郑青青不解：“我插足你和朱山？他追求我的时候说的他是单身，而且你们要是真的还在一起，他追我的时候动静那么大，为什么你不出现来拆穿他脚踏两只船呢？” 何珍无视后面个问题，提高声音说：“我和朱山来厂里是早就约好的，我们甚至都见过双方家长准备结婚了，只是出发前我们吵了一架。但是我不认为我们分手了，所以插足别人感情的贱人到底是谁还不清楚吗？” 看着表情还是不变，显得自己像个什么坏女人的郑青青。高傲的何珍只觉得恨得牙都痒了。 郑青青思索了一下，没有跟着何珍的话走。而是点明其中漏洞，问道：“那离你们吵架到朱山追求我，一共多久了。” 何珍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她不屑于说假话，不情愿的说：“三个半月了。” 郑青青有些不哭笑不得：“相当于你们分手三个半月了，那我正常谈个恋爱怎么就算插足了呢？” “谁分手了还在约会还在牵手，还在亲吻！”何珍语速极快，可见她的愤怒“他在追你前几天，还在和我纠缠，这算分手吗？这不算！你就是插足我们，就是因为你，你才是那个贱人！” 看着对方一张漂亮明艳的小脸，因为愤怒变得扭曲。郑青青分神想到，怎么办啊，自己果然做不到在别人面前这么狼狈，没有好处的情况下太好面子了，也是个问题。 只有被宠爱长大的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把什么问题都推到别人身上吧。 一种莫名的怜爱，在郑青青心中升起，让她忍不住说道：“这事我并不知道。现在看来，我们都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朱山，他骗了我们两个。” 只是她这番好话何珍并不接受，还用一种莫名防备的眼神看着她：“怪不得朱山和我说你心思深沉，城府深，我和他绑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让我来找你。原来是真的啊，他还真是没说错，城府不深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不生气就算了，还和我套近乎。你真恶心。” 何珍家里还是有些能量，且还是家里的小女儿，从小长得漂亮算是备受宠爱长大的。 说话做事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相当直接。 何珍这一番话，让郑青青真的笑了。 不但对她还对朱山。 自己心思深沉还城府深吗？好像算不上吧，顶多是心思多些还不爱说出来，但是自己和朱山恋爱的时候，又没把这些心思放在他身上，算计他什么。 何必这么说自己呢？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原本觉得朱山真诚爱过自己的郑青青，突然不再相信自己的感觉了。面上不露伤心，继续问：“那朱山还说什么了，你来都来了，干脆全都说了吧。” 何珍仰起下巴，仿佛很担心郑青青接受不了，又掩藏不住想让对方伤心欲绝，爽快自己的表情。 二十岁的人，露出一副七八岁被宠坏的自私小屁孩的表情，说：“我可真是不想说，我不想伤害你呀。不过我可以和你说点没那么难听的。” 第312章 娇蛮女人 郑青青压制心里那点不适，浑身松散自在的坐着，含笑偏头看着那个趾高气昂像打了胜仗的美丽女人。 这样有底气的姿态，真让人羡慕啊。 好想要。 “你说吧，不管多难听的话，我应该是能接受的，绝对不会跳起来给你一巴掌。”郑青青话里带着笑意。 何珍嫌恶的看了一眼郑青青：“你可真是脸皮厚呢，我要是像你这样被男人甩了，我都没脸见人了，你还笑得出来。果然心思深沉，是个山里来的一心往上爬的下贱胚子。” 何珍只觉得和郑青青的交锋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爽快。明明在她的幻想中，郑青青在自己说出她和朱山在一起，听到那些话之后，就应该备受打击痛哭流涕。 只有这样，才算报复到，自己在她们两人在一起这几个月时，行尸走肉怒火中烧绝望难受的煎熬。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何珍也懒得再吊郑青青了。 这个女人没有心。 很是不耐烦的开口：“我不想再说那些有的没有的了，我来是想问你点事，我想知道朱山有没有骗我。” 郑青青不纠结于何珍的反复，从顺入流：“那你问吧，能说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就在见了何珍之后，郑青青就明白。就算这段在厂里闹得风风火火的恋情断掉，就凭何珍这种性格，那受害者一定是自己。 虽然这种受害者不是自己想当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必须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何珍这么张扬的性格，都不需要自己去表演去澄清，厂里的人自然会明白，这场三人的戏码是怎么个事。 自从朱山和自己提分手之后，心里最大的烦恼，一下就解决了。 郑青青现在对何珍有挺大耐心的。 何珍：“朱山说他和你之间全是你上杆子，他并没有多喜欢你，他最喜欢的是我，他对我是最特别的。” 真像个小孩子，话里话外都在炫耀。 等了一会没见郑青青有啥反应，何珍撇撇嘴继续说：“所以我想你和我说说你们在一起的细节，我好对比朱山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郑青青只觉得何珍这个女人美丽却实在愚蠢，自己和朱山在一起，就算朱山说什么没多喜欢自己。 可两人之间是朱山主动追求的，这些细节知道了，除了让她自己生气以外还能有什么好处吗？ 她为了朱山都做到这个程度了，生了大气找人吵闹，难道还能放弃朱山吗？ 那除了消耗两人的感情还能有什么作用。 不懂对方的想法，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让郑青青做这个好人。她爱听自己就讲好了，郑青青声音温柔，把这几个月和朱山的事客观的描述了一下。 还不等她说完，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扭曲的何珍，大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郑青青有些小无奈，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她一跳。 何珍素白的小手紧紧的握着发梢，整个人气的都有些发抖，眼中的怒火实质化了：“他骗我，朱山骗我。恶心，他太恶心了。” 反反复复的骂着，何珍突然抬头：“我要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骗我！” 说完，不理会郑青青几人，甩着长腿快速消失在几人面前。 看着何珍离开的背影，王小妹表情古怪:“这人怎么脾气这么大。” 凤娟一边往郑青青身边去，一边回答：“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也没好哪儿去。她还勉强算得上娇蛮，你就是泼妇了。” 气的王小妹原地跳脚。 但是现在的重点不是她，而是郑青青和朱山的事。 几人围成了一个圈，看着朋友们表情严肃。郑青青反而安慰起她们：“分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王小妹立刻反驳：“怎么不是大事，那个该死的朱山当时追你的时候动静闹得那么大。不说全厂都知道你俩谈恋爱的事，那也有半个厂的人知道。现在你和他分手了，他一个男人一句两句闲言碎语他不在意。但是咱以后半辈子都要在厂里上班的，又出不去，对象八成都是和厂里的工人在一起。你以后怎么找对象啊！” 说到这儿，王小妹之前有多夸朱山，现在就有多恨他。 看着王小妹为着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郑青青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温声说：“朱山和何珍的事就在那儿，她们之间还有感情。现在知道总比以后结婚再闹出来好呀，现在还能分手，要是结婚了想分开可就难了。” 这么说倒是也对，王小妹还是气不过：“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她们俩干这不要脸的事了？真是没天理了。” 凤娟打断抱怨连连的王小妹，和郑青青说：“那青青，朱山和何珍这事你准备怎么办？”她们是朋友，不管郑青青决定怎么报复那两人，她都会全力帮助的。 郑青青摇摇头，她知道凤娟的意思：“不用了凤娟，你筹谋想上位车间主任的事不要因为我的事横添波折了。她俩的事，也用不着我们再干什么，你也看到了就何珍那个性格。说不定现在就回去找朱山闹去了。她两就能把这场戏支棱起来，那用的上我们？看着就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方虎，闻言也开口了：“青青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不要觉得麻烦我们，只要你受委屈气不过，我绝对去收拾她俩。” 王小妹也举手：“对对对，方虎去揍朱山，我就负责收拾何珍，你别看何珍长得比我大只些，打起架来她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到时候青青你就负责在一边装可怜，凤娟再找领导，帮我们善后。咱把这口气出了，别憋在心里。” 凤娟：“你倒是会安排啊。”她没说反对的话，青青要是真的决定了，她就一定会像王小妹说的那样，帮她们善后。 郑青青眼睛酸酸的，低头把眼角的泪滴抹掉，抬头还是一个温柔的笑容，嗓子微哑的说：“干嘛整的这么煽情，我都憋不住了。你们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们去干这样的事，工作很重要来之不易。男人不重要，我更想我们能平平安安的做一辈子的朋友！” 感谢自己的人生曲折走来，还有这几个朋友。 第313章 两人挨打 许昭美宝几人蹲在树丛后面，呲牙咧嘴又眼睛发光的看着前面的混战。谁懂啊，自从吴伯伯当上校长，她们这群小孩子完全被军事化管理了。 别说亲自和人打架，连看个别人打架的乐子都要小心侦察，看看神出鬼没的吴伯伯会不会在那个角落，冷冷的看着她们。 乐子啊，一下就少了好多。 美宝激动的拍着身边许清正的小膀子，小声的说：“大虎叔不愧是之前咱村里最能打架的，他把那个姓猪的打的都要翻白眼啦！” 吴潜要是听到人都要气死了，管教了这么几年，教出来的孩子看到别人被打的要翻白眼了兴奋的都快要跳起来了。 要不说养孩子就是一个高深的学问呢。 你越压制，她越反叛。 就像一根弹簧一样，你把它压的死死的，但是只要你泄力，它只会弹得更高。 可怜的许清正，被他美宝姐姐拍的，脸蛋子上的肉都一颤一颤的。抿着嘴一言不发，努力稳定底盘，不被拍在地上躺着。 前方的混战，自从王小妹出手揪着何珍一顿打，方虎也朝着他早就想动手的朱山挥拳了。 说是混战也谈不上，那两人的反抗，对于王小妹和方虎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一样的存在。 拎着何珍的领子把人压在地上，王小妹一巴掌扇在对方那张肿胀的脸上：“你一天那么嚣张，一副欠打的小样。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现在清醒了没有？” 何珍被打的头昏脑胀，她长这么大，唯一几次和人动手还是和朱山那个弱鸡互殴。像这种完全的碾压被打还是第一次，完全反应不过来王小妹在说什么。 “不说话？好” “啪！” “清醒没有？” “啪！” “清醒没有？” “啪！” “。。。。。” 连着挨了七八个抡圆了的大巴掌，何珍总算反应过来了。眼泪鼻涕糊一脸，大声尖叫：“清醒了！清醒了！” 清醒了？这女的怎么不继续嘴硬呢，自己还没打够呢。王小妹很想当没听见，再打几巴掌。 她对这个死女人的气早就积累的快冲上天灵盖了，在厂里的时候，这女的和朱山闹就算了，还时不时的要跑来和郑青青撒泼。 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有一次，她们一起刚刚吃完晚饭往宿舍去。本来一路上工友们意味不明的眼神，交头接耳的嘀嘀咕咕，还有貌似背着人的指指点点已经让人觉得浑身不适了。 这个死女人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指着青青就要发颠。 还是凤娟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两步上前，捂住何珍的嘴凭着力气把人拖到了没有什么人的角落。 凤娟刚刚放开她，何珍就嫌弃的呸呸了好几下：“你洗手了吗就来捂我的嘴，一点卫生都不讲，真是乡下来的人，穿上人皮还是学不会做人事。” 三番五次被何珍打扰，郑青青对何珍那一点好态度真是被抹平了。现在听见她说凤娟，面上一点笑意没有：“何珍，我不想和你说什么三代贫民有多红，农村人城里人有什么不同，我只要把你这话往党政办公室一递，你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何珍想到自己来这边时，家里人三令五申和她叮嘱的话，脸上的表情一白。别扭 的收起自己那番看不起人的姿态，说：“你别和我岔开话题，我刚刚只是被气昏了头而已。” 郑青青不想和这个爱发疯的女人多扯上关系，更别说凤娟打听过了，何珍家里是北京的领导，自己递上去只能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说：“希望你在这种事上别再昏了头，毕竟我已经第二次听到你说这种话了。” 何珍沉默了一秒钟，又恢复了刚刚那气势汹汹的状态，大声质问：“我和你说的那么清楚，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朱山，你就这么没有男人不能活吗？” 在场的郑青青和凤娟四人简直感觉莫名其妙，这些天她们怕郑青青一个人顶不住那些流言蜚语，干什么都是同进同出的。 她们怎么不知道郑青青还找了朱山的。 郑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说：“你从哪儿得来的结论，我还在纠缠他？” 何珍纤长的手指往郑青青穿在身上的衣服上一指：“还我从哪儿看出来的，你不就把证据穿在身上了！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朱山送你的布料做的吧，既然你装模做样的说再也不想和朱山有联系，你为什么还要穿他送你的衣服！你是不是想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找存在感，你暗搓搓的勾引他回头是吧！你真不要脸！” 衣服？ 郑青青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白底黄色小碎花短袖，一时对何珍不食人间烟火，一心爱情至上的脑袋瓜子无语了。 “这料子是朱山送我的不错，但是我也送了他价值更高的布料和鞋子。那可不可以说这个布料就和我自己买的没区别了。你是不是从来不懂什么叫做穷的补丁累补丁，一件衣服一家姐妹传着穿的事？好好一件衣服，我自己买的自己裁剪缝的，就因为和朱山有关我就要把它扔掉？你可真是个大小姐。”郑青青从小的生活让她不可能把一件好好的衣服扔掉。 何珍不耐烦的挥手：“你别和我上纲上线，一件衣服你也能扯出那么多事。在我眼里它就是朱山送你的，你嘴上说的再好听，你把这衣服穿在身上那就是不对！” 郑青青不想再和何珍说话了，对牛弹琴就是她刚刚在做的事。 招呼朋友，郑青青：“我们走吧。” 何珍三步并两步，快速上前去撕扯郑青青的衣服：“你不许走，你把这衣服给我脱下来！我可以再送你别的衣服，你这衣服给我！” 一时不察，郑青青的衣服被何珍从领口直接撕裂到了腰腹，双手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衣服。还好这个时代的人里面都穿了件背心，不然郑青青就完全走光了！ 凤娟：“你干什么！”一把把何珍推的倒退三四步，一个屁蹲坐在了地上。 第314章 有病的女人 何珍这个大小姐的性子，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烈性。 她喜欢朱山，哪怕朱山干再多恶心的事，她嘴上骂手上打，心里却还想着只要他认错说再也不这样了，她都能原谅他。 而她讨厌的郑青青，哪怕一直对她态度都不错，很平和。她也觉得对方是个心思极多，小手段不停，以退为进的心机女人。 不屑与她为伍。 当然了，郑青青确实也是这么个人。 手上的擦伤火辣辣的疼，冲散了何珍撕坏人衣服的那一点心虚，原地跳起来骂道：“我干嘛？大姐，郑青青她明明说了再也不和朱山有联系了。她现在穿着朱山送她的衣服晃来晃去的，不就是勾引朱山，表露对朱山还有想法吗？” 凤娟从小和郑青青差不多是一起在村里长大的，她能理解郑青青不可能糟蹋一件好好的衣服。 “你这个女人真是非常可笑，你当做宝的东西别人就一定也当作宝吗？” “你觉得朱山好的所有人都想和你抢，我们看不上！” “一个除了那张脸，要身板没身板，要钱没钱。哦，对了，我听厂里的人说，他前几天喝了酒还打了你一顿？哼，这种男人，我们青青之前会和他扯上关系都算流年不利，也就像你这种脑袋里全是水的，才把他当作宝。” “我警告你，你和朱山愿意怎么闹怎么演都是你们的事。你要是再来找郑青青的麻烦，我一定让你的名声臭遍厂子”凤娟非常严肃道。 她在何珍第一次出现之后，就找了不少厂子里熟人打探了何珍来厂子之后的所有事。 在对所有消息整合分析之后，凤娟确定自己已经摸到了何珍的一个大秘密，也是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朱山的原因之一。 这种事，对于一个未婚的女同志不亚于炸弹，凤娟并不想用这种事去伤害别人。 前提是何珍别再来找郑青青发疯。 那么凤娟可以把这事永远埋在心里。 可惜凤娟的好心与威胁，何珍一样都没接收到，眼尾眉梢全是怒火：“就你们还看不上朱山你们配吗？郑青青你要是看不上朱山你为什么要和他恋爱！你以为你现在说什么看不上朱山就能让你有高姿态了吗？” “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朱山都和我说了，他和你就是随便谈谈而已，招招手你就来了。他和你在一起根本没有和我在一起快乐自在。” “你以为他和你恋爱的时候对你很好？你要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对我有多好多上心，你就会知道，自己是个多大的笑话！” “朱山对我，简直就像宠女儿一样。” 何珍的滔滔不绝让郑青青四人无语极了，这个女人根本沟通不了，她自己有自己的一套认知。 就像狗认为屎粑粑好吃一样，改变不了。 郑青青：“何珍。” 她不是圣人，多次忍让也够了。 “我自认为我只是正常谈了个恋爱，没想介入谁，纠缠谁，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何珍脸上很是不屑：“因为我只喜欢强者。” 哈？ 何珍这昂着头不可一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郑青青几人很想把她头打下来。 王小妹直接发问：“你要喜欢强者，为什么喜欢朱山。”也没看出朱山有什么很强的地方啊？难道是因为朱山会打何珍，把她脑子打坏了吗？ 何珍更是一番尔等凡人的表情：“不不不，我对男人并不慕强，老天保佑。” 这话乍一听不对劲。 仔细想想那太不对劲了。 对于女人她只看的上强者，够不上她评判标准的女人，都是可以随意对待攻击，夹枪带棒，反复贬低。 但是轮到男人。 嘿！ 你说有意思不有意思？ 人没有高标准。 咋样都行。 像朱山那样的也行。 连王小妹那脑子都品出味了，更别说另外几人。 郑青青越想越上火，可能自己家世方面是比何珍差很多。但是她自认为自己能一手烂牌走到和何珍一个厂子上班，自己不管心性耐性还是什么，还轮不到何珍来看不起她吧。 二营长，把我的意大利炮拉来！ 反击反击！ 郑青青：“这样啊，不错不错继续保持。”就这么活千万别改，好日子等着你呢。 话音一转“有个事你知不知道？上周六，这周一，这周三。每隔两天，朱山就会在大晚上跑到我宿舍楼下来，和我道歉，说他错了。” “我想想哈，好像每次都是待到早上四五点才回去。” “不知道你晓得这事不呢？” “不过我猜应该是我多事了，你们两个情比金坚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呀？” 郑青青看着何珍如遭雷击，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才故作惊讶的说：“哎呀，你不知道吗？怎么会呢。上次朱山打你，不就是在他来找我道歉之后吗？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然后吵架打起来的呢。”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被打了一顿啊。” 语带讥讽，郑青青：“果然你们的爱情我理解不了，朱山和你就是最配的。” 何珍次次来找郑青青的麻烦，郑青青都像个面团人一样。不管是什么消息，她都面带笑容的全部接受。 让她有一种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影响不了郑青青，对方是个不会生气，不会攻击的人。 这面团人突然阴阳怪气的抛出这么大个雷，何珍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仅是郑青青，还有背着她来道歉的朱山。 郑青青的最后一击也到了：“说起来一直有个事我不是很理解。你说是我插足你们，你和朱山没有分手，所以你看不上我。 那我和朱山在一起那么几个月，你们俩总算的上分手了吧？ 又悄悄和朱山勾搭在一起的你，看得起你自己吗？ 还是你要和我来一句，你是情深不能自已，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这个一直没被点明的事摆在了台面上，何珍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又急又气。 郑青青却不想再多言，招呼几个冲她比大拇指的朋友，一起转身离开。 我只是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撕破脸。 不代表我是傻子。 第315章 带回村里 “行了行了，别打了。” 等王小妹和方虎打的浑身冒起热汗，凤娟才上前阻拦。 微微眯眼看清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两人。 朱山还是抗打，双手抱头蜷缩着身体，一开始还扯着喉咙和郑青青表白自己呢。换来方虎一顿邦邦邦之后，也顾不上什么情情爱爱了。 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要不然，他真怕自己要和方虎求饶。 但一时的沉默那是识时务，等方虎一停手，这人满心都是有的没的。破口大骂方虎和郑青青不干净，要不为什么方虎这么上心对方的事。 方虎刚刚听到这破防的话时，还愣了两秒，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孙子肯定拿这事和郑青青掰扯过。 气得他提腿就给了朱山两脚，“大男人嘴是真贱！”心眼也是真的小！ 王小妹赶紧把方虎拉开，“行啦！再打就真出事了！” 自己下手都是皮肉伤，方虎这人高马大的，朱山这城里人不一定顶得住。 在城里王小妹还是有进步的，莽，却没那么莽。 手脚并用往后爬了两步，朱山：“你挖别人的墙角，你还好意思骂我，你是找不着对象了吗一天就盯着别人的，阴沟里的老鼠！” 就差撕心裂肺的喊：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了。 方虎直接被这莫名其妙，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的话气笑了。 没人话的家伙。 能动手就别哔哔。 胳膊上吊着王小妹都阻止不了他往前，去揍朱山的脚步：“自己脏看谁都脏，我今天不把你脑袋里的水全打出来，你都不知道和人要说人话！” 看着方虎气势汹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何珍，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又爬了起来，往前一扑像个正义使者一样大喊：“你敢！我再敢动朱山一下，我让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嘿!和谁俩呢！ 王小妹松开方虎的胳膊，叉着腰：“还吃不了兜着走，你还真是个大好人呀。我倒要看看你算哪盘菜！”冲上前去就是薅住何珍的头发就是一个响亮的大逼斗。 自己几人在厂里好好工作，何珍几人的事，就算有人在背后对她们指指点点看热闹，但有凤娟在背后把控八卦风向，谁对谁错厂里谁不知道。 现在这两人独身前来，追着受害者巴巴，只要自己这边不把人打残了，谁能找他们麻烦？ 躲在一边的许昭几人，看着又轰轰烈烈展开的自由搏击第二轮，啧啧摇头。 什么水平啊，这么狂。 都被按在地上一顿摩擦了，稍微有点脑子的，哪能再跳高的去嘴贱啊。 这俩外地人看着一副聪明样，咋不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不过没关系，她们爱看！ 凤娟看着四人又打作一团，白眼一个又一个的翻，灵性的很。 别误会，纯粹是对朱山和何珍无语。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李明羽开口道：“需要我去把他们分开吗？”老哥开口。李明志也上前两步，说：“可别把人打坏了，我们去把人拉开吧。” 自己帮忙了，凤娟她们总不能不告诉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吧。 天知道那个男的秃噜什么挖墙脚的，让听了个一知半解的他心里有多痒痒。 这一看就是多角关系啊。 李明志眼中的八卦都要泛光了。 凤娟和郑青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想看她们的乐子，绝不可能！ 厂里的人是瞒不住，不得不演戏，求一个群众的公道话。 毕竟青青以后还得在厂里待。 村里就不必了，就算真是青青玩弄了别人的感情，只要对方不是自己村里的，村里人还得翘着大拇指说青青厉害呢。 不用村里帮忙撑腰的情况下，还是别给他们乐子看了。 可事情往往不如人所愿。 何珍还好，大小姐一个能有多大的力气。只要郑青青不靠近她，王小妹和凤娟两个人就能把连拖带拽的控制住她。 但是方虎一个人控制不住朱山。 要不他姓朱呢，真是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也不能放这两人在村子外面乱晃荡，丢人。 朱山这人原来不觉得，现在再看简直浮夸的过分。到时候被他在外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爱不爱的，再加上何珍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 嚯！今天公社放的电影都没他俩吸引人。 必须悄悄带回村里，等回程一起带上。 如愿帮上忙的李明志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麻绳，利索的捆着还在垂死挣扎的男人，抬头小声的和方虎说：“方虎，咱把他捆上了，之后怎么办呢？” 方虎哪知道，他不管这些的。 转头看向凤娟和站在一边的郑青青。 对了，何珍这傻女人。不仅不让郑青青靠近她，也不让靠近朱山。 要不就要发癫，又是挣扎又是喊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郑青青是什么杀她全家的绝世大恶人呢。 凤娟：“先带回村里去，找个空房子关起来，等我们走的时候带上。”多的现在她也不想说，这一天也是够累的。 李明志笑了一笑也没那么不识趣，非让人现在就说。反正她们还要在村里待上几天，他肯定能把事情弄清楚的。 刚刚离开了一小会的李明羽，拿着一根成人小臂一般粗的竹竿过来，从朱山捆着的脚和手腕中间穿过，真像抬猪一样。 把朱山收拾的妥妥的。 另一边看热闹的许昭几人，一看热闹结束了，赶忙就要撤：“快走快走。” 在这儿看热闹还是有点小问题，离开的小路就那么一条。带着两个累赘美宝她姑也不能往山里走。 她们要是不先跑，绝对要被撞上。 对视一眼，看热闹小分队默契的弯着腰，转身就开溜。 风紧扯乎！ 第316章 女主角乔阿妹 五个小孩弯着腰，悄悄咪咪训练有素的从小路跑人。 等带着两个累赘的凤娟几人离开小泉眼时，完全没发现之前还有几个小鬼看了全程。 怕被人追上，到时候可不好解释自己几个小孩，为啥单独落在了大部队后面。许昭牵着许清正两条腿甩得飞快，带着自己的小伙伴火速逃离现场。 好在几人都是上山下河练出来的，浑身是劲儿。 美宝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光，在月光下莹润可爱，一边跑一边说：“等我回家了悄悄跟一下我姑姑，找到她们把那两人关哪儿了，我就去找你们。” 在村里也没什么新鲜事，这个八卦她必须带着小伙伴们追到。 对此许昭有不同看法：“现在都这么晚了，等到了村里都得十二点多了，你姑姑她们肯定一到村里就找地方安置那两个人。你要是回了村不回家，你奶奶不得满村叫你名字呀？” 大半夜家里的小姑娘不回家，祝家都得炸了。 美宝也想到这事，微微皱起小眉毛：“那怎么办？” 是可以明天再去找呐，但她就是想追第一手消息嘛，她们今天晚上肯定会说些刚刚没说到的事。。。。还不等美宝再说什么，宋铃铛开口：“那我去跟吧，反正我是一个人住，什么时候回去也没人找。我等会去学校那边等着，她们要安置人的话肯定得从那边路过。” 美宝还想挣扎，她想自己去。铃铛去的话先不说二手消息得不得劲，她也不能让铃铛一个人大半夜跑来跑去的。 铃铛没有她那么爱听八卦看热闹，完全是为了她们几个八卦的小伙伴才主动说要去的。 大家一起也就算了，单独的，美宝不愿意这么安排宋铃铛，她们可是朋友。 美宝：“我去！” 宋铃铛：“我去方便。” “我去！” “我去。” 。。。。 “让我爸爸去。” 不等两人争出胜负，许昭开口了。 大半夜的自家宝贝蛋半天不回来，倒转回来找人的许奕，刚刚看到人就听见闺女在安排他，迈着长腿三两步上前突然开口：“让我去做什么？” “妈呀！”身边这突如其来的成年男性的声音，吓得美宝一哆嗦。 许奕动作太快，几个小孩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连许昭都被小小的吓了一跳。攥着拳头就给了她爸一拳：“爸爸你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吓死我了！” 许奕铮铮有词：“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看是你自己心虚。” 谁家当爸爸的这么说自己女儿，许昭咬着牙完全不想搭理对方。 看闺女不理自己，许奕：“说嘛，让我去干啥？” 许清正作为他姐的发言人，主动说道：“姐姐想让叔叔你跟踪一下凤娟姑姑。”不等许奕问巴拉巴拉的把刚刚看到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有大人在，加之也跑了有一段距离了。一行人恢复了正常的步行速度。 许奕听完了许清正的话，一边讨嫌的揉搓着闺女的脑袋一边说：“听着还怪有意思的。” 美宝闻言眼睛亮亮的接话：“是吧是吧许叔叔，现场看更有意思！那个不认识的阿姨简直就像对山歌里的乔阿妹一样，长得好看，说话也像。” 云北爱唱山歌，一般都是男女对唱。 最受欢迎的就是情情爱爱的，一首歌就是一个故事，尺度可不小。 这边少数民族多，唱山歌可没人管，流传度也不小，连美宝这种小孩子都没少听。 乔阿妹就是一首荡悠悠山歌女主角，爱情至上缠缠绵绵，为了她的阿哥不怕任何困难。 许奕观察着自己闺女的表情，说:“那我得去看看现场版，看看这个乔阿妹怎么个事，到时候回来给你们讲。” 美宝：“好耶！” 听到她爸爸的话，许昭把对方的大手从自己头上拍开：“头发弄乱了！”脸上带着点笑容。 一脸怪相的许奕夸张的模仿着闺女的表情，摇头晃脑的：“头发弄乱了哦。”别人都是用完了就丢，他闺女还没用呢，就想一脚给他踢了。 气的许昭松开许清正的手，追着她爸爸扑打。 “干嘛学我说话！” 掐着嗓子，许奕摇着脑袋：“我哪有学你说话。” 硬了！拳头硬了！ 许昭追着倒退耍贱还跑的飞快的亲爹，许清正努力的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跑。为什么自己还不长个啊！腿短那么老长一截！ 吴卓像个老母鸡一样在后面喊：“小昭，看着路跑慢点！” 美宝铃铛见怪不怪的小跑跟在后面，既然许叔叔说帮忙去看，这么晚了她们也要早点回村里洗洗睡觉了。 小孩子还是得多睡觉才能长个子，不然就会像小正一样，一点个头都不长。要不是他长得不胖，叫一声矮冬瓜也是可以的。 许清正：你们礼貌吗？ 许奕为老不尊许昭以下犯上，一路上打打闹闹很快就追上了黑石村的大部队。 又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村口。这一天上上下下的，光花费在山路上的时间都十来个小时了。 再习惯，大家也是累了。互相打个招呼，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场了。 今天休息了，明天该上山训练，下地干活的一个都跑不掉。 精神上是快乐了，肉体也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和小伙伴们一个一个说了明天见，走到许家前面的小坡时，就只剩吴卓了。 许昭挥了挥手，和吴家三人说了再见就想跟着许奕白倩倩回家去。 走了两步的吴卓突然回头，拽住小姑娘的胳膊，小声的说：“晚上许叔叔出去，你别跟着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怕他爸爸听见，话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要不说吴卓和许昭是一起长大的呢，猜许昭的心思那是一猜一个准。 被说中想法的许昭，探出身体，笑的乖巧的对着转头看过来的吴伯伯，说：“我知道了，我会早点睡的。” 等没发现什么转身继续往家去的吴伯伯走远一点，许昭把手一甩，快速的说：“我知道了，你快点回去吧，有啥新情况我明天和你说。”不等吴卓再说什么，许昭像只快乐的小猎豹，跑向站在家门口等她的许奕。 知道自己劝不住小青梅。 吴卓只能抿着嘴往家去。 算了，还是快点回家，看看噶了蛋在家一天的大黄怎么样了吧。 第317章 偷感很重的三人 许昭父女俩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很久没有回来了。 去厨房烧水坐好锅的白倩倩一出来，就看见这两人。抬手招呼：“进来呀，傻站在那干嘛？”跑上跑下一天不累吗？ 听到妈妈的声音，许昭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抛在脑后，快活的上前：“来了来了。”迎上摇头摆尾的小花，手法娴熟从头到尾的狂撸。 夹着嗓子：“这是谁家的小狗狗啊可爱死了可爱死了。”就是大肚子有点碍眼。 不管闺女和家里的狗子玩，白倩倩转身往堂屋去。今天又走又站的，这两条腿就没有个休息的时候。 跟上来的许奕老有眼色了，主动伸手扯了根条凳，大手从后面推着人说：“去院子里坐吧还能有点风，凉快。” 一边的龙老头已经躺在了他的专属躺椅上，悠哉游哉的摇着蒲扇点评起今天的电影：“剧情倒是有点意思，就是黑白的看着不舒服。” 带着狗走过来的许昭，斜着看了龙老头一眼：“免费给你看就不错了，你这个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的还挑上了。” 龙老头一点都没有被小孩子嫌弃的窘迫，施施然的说：“钱乃身外之物，何必时时提在嘴边，白瞎了你这副冰雪皮囊，竟是俗物。”说完叫住才去解放了人生大事的小正：“给我倒杯水来，小正。” 皱着眉头，许昭劈手抢过龙老头的蒲扇，凶巴巴的说：“要喝水你不知道自己去倒吗？不许指使小正！还有钱乃身外之物？还俗物？你又不下地干活，吃的喝的都是那俗物换的。我看你明天别吃饭了，五谷杂粮都是泥巴地里长出来的，浇的都是人中黄，别把你这个洁净老头污了。” 多了龙老头一个，自己家里粮食都得多屯不少，不要钱的吗？ 听着姐姐的话，纠结了两秒，许清正还是从心的去洗手，把大铁皮烧水壶提出来。许家人都爱喝水，这还是许奕专门去淘来的。 够大，保证想喝水的时候里面总是有凉着的开水。 拿着专属自己的搪瓷杯子往外递了递，方便小正倒水，龙老头：“要不是你不让我出去，我随便找个人接个单，够你个小姑娘吃到你儿子出生你信不信？”颇为委屈的嘀咕“真是虎落平阳啊虎落平阳。” 说谁是狗呢！ 许昭：“你接单子？你接什么单子？除了搞些封建迷信，你一个找不到一根黑头发的干巴老头，你唯一正当的经济来源就是拿个破碗出去要饭！”谁家都穷，龙老头就算从早要到晚，也填不满他黑洞般的肚子。 龙老头：。。。。。曾经的玄门高手，天道下第一人，现在被个小姑娘说只能去要饭。 许奕和白倩倩不管这一老一小斗嘴，反正龙老爷子一把年纪了，也不会和许昭一个小姑娘生气的。 自说自的事。 并肩坐在一起许奕握着白倩倩的手，说：“等会我出去一会，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晚上睡觉有老婆抱，许奕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每天晚上都往山上跑了。 白倩倩还是有点不适应在人前那么亲密，把手抽了抽没抽动，没好气的拧了一下男人的手心，说：“这么晚了，别去了。” 山村没什么消遣的，天一黑就上床睡觉，点煤油灯也要钱的。 夏天还好，将近八点天色才完全暗下来，洗洗刷刷最迟十点，村里就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也是许奕摸黑上山的时间。 许奕知道白倩倩误会了，攥着她的手，头挨头的小声说着那乔阿妹的事。 有啥都要和老婆说的。 白倩倩来劲儿了。 想她一个大小姐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里最近也没什么别的事。除了自由以外还是想要一点别的乐子。 “带我去看看呗！” 许奕：“你闺女八成也要去，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去。”至于龙老头和小正，一老一小的还是在家睡觉吧。 “行！” 等锅里的水烧热，白倩倩就招呼着家里面几个人洗漱。 大夏天的，每天都得洗澡。 一锅热水兑出了好大几桶温温水，要不是白倩倩坚持，许奕觉得自己直接用水缸里的冷水洗也是一样的。 白倩倩带着许昭在厕所站着洗，这个厕所在当时修屋子的时候也好好修整了一下。角落专门放了一块大石板，洗澡不会溅些脏水在腿上。 老中小三个男人则是在屋子后面洗。 许家位置偏，不会有人看到。 当然真有人绕到后面来，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许奕，人形雷达。 和小正说了一下自己三个人要去干啥，白倩倩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看向在厨房门口大开大合洗衣服的许奕，察觉到视线，许奕抬头说：“最后清一遍，马上就洗好了。”许家现在洗衣服不是谁的责任，两个大人谁有空就谁洗。 实在没空夏天的衣服，许昭也能带着小正一起洗了。 白倩倩上前一起：“水缸里的水是不是用完了？” “还有点，明天早上还是够用。等我明天带人训练完回来担水。” “行。” 三个人一起把衣服晾在竹竿上，把看着主人家要出门，还很兴奋的小花关在院子里，就一起往黑石小学的方向去。 摸黑到了学校门口，许奕直接带着母女俩往一个小道上拐，路过了好几个破败荒凉的院子后。 许奕抬手示意到地方了，三人偷感很重的绕后，从年久失修垮了一半的院墙翻了进去。 后院全是半人高的杂草，母女俩跟的很紧，就怕从哪儿蹿出条辣条。 这房子也垮了大半，什么厨房啊房间啊全都变成土包，只剩下堂屋。 因为有大梁扛着支撑，虽然抬头可以看星星，闭眼可以享受穿堂微风。 还是可以当作一个屋子使用的。 顺着墙边脱落的黄泥土攒成的小坡，许奕给母女俩找了一个绝佳的观影地点。 背着闺女，手扶着老婆的腰，许家三人从堂屋墙壁高处脱落的大洞往里看。 第318章 烂房子夜聊 从支着干稻草的黄泥巴大洞往里看去，昏暗的堂屋里燃着篝火。方虎李明羽和那个男人并不在。 凤娟郑青青几人和那个女人面对面坐在篝火两侧。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人不在，乍一看还有几分和谐。 许奕偏头和母女俩蛐蛐：“这么热的天，还点篝火还坐那么近。”火光照映着几个姑娘满头大汗的脸，大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掉啊。 谁说不是呢，许昭白倩倩都能感受到随着穿堂风，扑面而来的热气了。 不过，有一说一啊。点着篝火倒是方便她们看清下面几人的表情。 要是黑洞洞的，就只能借着从屋顶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到个大概人形了。 谢谢她们舍己为人，造福她俩。 下面，郑青青开口打破了安静：“何珍，我也不想捆着你，没到那个份上。你们是外地人，就你们两个在村里山头到处跑也不安全。先在这个屋子里待两天吧，等我们休假结束了带你们回云北去。” 何珍听见郑青青说话，就把那点虚假的和谐撕破了：“你凭什么关着我！你这是犯法的!你还装上好人了，为了我们的安全？要不是你勾着朱山，他怎么会大老远的跑到这山沟沟里来！” 这位大小姐有记忆起就在大城市里生活，去过最落后的地方就是她们工作的那个厂子在的地方。 这种稀稀拉拉掉土块的烂房子，真是辈子都没看到过。 郑青青只觉和这人说话很是麻烦，常常你说东她往西给你扯，两人沟通驴头不对马嘴是常态。 凤娟也看出来了，何珍和别人说话还有点样子，一和青青说话就像有被害妄想症一样。拍了拍郑青青的手，接过了沟通的沉重任务。 “并不是想关着你，一路过来你自己也长眼睛看到了，咱这是深山里面。上山的道路崎岖，对你来说很危险。”刚刚要不是她和青青小妹一起连拖带拽的，何珍这大小姐走到一半就不愿意动了。 一是累的，二是看着路边的悬崖，迈不开腿。 何珍也想到一路上来的辛苦，黑洞洞的山间传来的不知名的猛兽声音，还有郑青青她们说的，山上多的是蛇虫鼠蚁。 外地人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毒，也没有治疗手段，咬上一口说不定就会死的！ 皱着好看的眉毛，何珍安排：“你们明天就送我和朱山下去！” 这颐指气使的高傲态度，气的王小妹出言讽刺：“我们没空！自己跑来给我们找麻烦，脸皮还挺厚的，安排上人了。我们是你家保姆啊你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小姐？” “也就青青和凤娟她们心善，还要管你们两个有病的。要我说啊，打完你们就该让你们自己自生自灭！” “之前我们村有个外地来的知青，就是摸黑走山路，脚滑直接把腿摔断了。要不是碰巧遇到凤娟，轻则以后当个瘸子，重的话被山间野兽吃掉也不是不可能。” “你觉得你自己和朱山能不能比那个知青好点呢？你要是摔断腿，摔破脸，你还能像个大白鹅一样，天老大你老二吗？” 王小妹一顿恐吓，何珍把抬起的下巴收了回来。她可不想当什么瘸子，也不想自己的脸有什么损失。 想着上山的路黢黑，一路上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分岔路口，完全得罪了这几人，她和朱山可真就困在这儿了。 至于说找村里的人帮忙把她们送到公社，何珍没想过。 她打探过几人的身份，那个祝凤娟可是村长家的孩子！ 这种深山里的村子，最是愚昧恶毒了。听说还有村寨村长就是土皇帝，手上还有人命呢！ 后知后觉，何珍感受到了危险。 心里暗恨，为什么自己要跟着朱山到这儿来。 想到这儿，眼神像刀子一样就刮向罪魁祸首，郑青青。 要不是她！ 看到何珍不避人的怨恨，郑青青心头叹气，从来都只听说红颜祸水，怎么男人也能这么惹事啊！ 以后再也不找长得帅的了。 麻烦真多! 冤家宜解不宜结，郑青青还是准备再和何珍好好谈上最后一次。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还能怪上我？我可没叫朱山来找我。” 何珍的表情变得愤恨：“你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你以退为进把朱山吊的像个大傻子一样，大家都是女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我以退为进？”郑青青有些无语的笑了“你可真能给我扣帽子，我发誓我没有想再和朱山有任何联系，只是你自己一直不相信罢了。” 何珍：“你不想？说的倒是挺无辜的，我看你是太想了，你想的眼睛都要发绿光了。只是你觉得你争不过我，我长得这么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我还是朱山的初恋，我们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了。你拿什么能和我争呢？”言语既自信又不屑。 “对了，我都不用和你争，因为朱山一定会选择我。需要想些手段使些歪招才能得到他的从来都是你。” “卑劣，你的爱和你的人一样，一点都不纯粹。” 郑青青倒是有些吃惊何珍的话，虽然开口闭口就是什么爱不爱的，让她觉得对方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但是两人在一起就必须完全纯粹吗？随心所欲就能经营好一段关系？ 想缓和关系哄一哄这个高傲的女孩，郑青青顺着何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轻哼一声，何珍摸着自己莹白纤细的手指，说道：“需要使手段套路，那还是爱情吗？我反正不用，不管我干什么，怎么发脾气。朱山就是喜欢我。” 眼睛瞥向郑青青“你使尽小心思，朱山怎么对你？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 “读书的时候，他自己不吃饭也要省粮票给我带我喜欢的绿豆糕。后来上班了他可以攒一年的工资给我买我喜欢的手表。我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说，他全都提前想着，比我家里人还仔细。” “他送你的东西，你觉得他很贴心？我实话给你说，他送你的东西，全都送过给我。唯一不同的就是，他送你的比送我的更便宜。他从来不送那些便宜的给我，他觉得那些配不上我。 他对你没有对我用心。” “我只需要做我自己他就会对我好，你呢？郑青青，你完全做你自己了吗？你和朱山在一起的时候有改变过自己吗？” 第319章 大嘴巴朱山 何珍这话，郑青青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自己确实有很多时候在同样的情景下，会下意识选择更让人接受的温和一些的反应。 心里在骂娘，嘴上却是好的，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 像她说的那种，完全做自己？ 何珍是个什么性格？ 就郑青青几人和她接触，听她在厂子里闹得风波来看，那是像火焰一样暴烈的性子。 自己自己爽快了，烧着别人，牵连自己都完全不是问题。 这种性格，何珍家里有人有势，她不忌讳那些有的没的。 郑青青一个从小寄人篱下的女孩，她要是有什么说什么，好的坏的都随自己心意。她甚至都不能走到现在和何珍对话。 或许另外的人生会有不同的风景，可她现在的人生都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反复谋算加上一些运气才得来的。 天生就拥有一切的人，凭什么说她卑劣呢？ 再说她就真的那么有底气吗？ 郑青青：“千人千面，你也不能说和你性格不同的人就低人一等吧。毕竟每个人的性格和她的经历有关系，你的性子挺让人羡慕的，我的也不错。” “说起来，何珍你从小就是这种性格，这么有底气吗？我也不知道听谁说的，你小的时候是在你奶奶身边，一大家子住一起长大的。 你爹娘也不在你身边，还能被宠着。 真让人羡慕呢。”说完微微一笑看着完全不懂表情管理的何珍，表情一下就变了。 何珍的人生大部分时间是被捧在手心里的，顺风顺水。 除了她还在她奶奶家的时候。 当时才建国，何家爸妈还在外面奔波，忙的不行，脚打后脑勺，意外又怀上了一胎。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想着儿女双全，也就留下了。 结果生下来一看还是个姑娘，一方面还全国各地跑着呢，带个还要吃奶的娃不方便，一方面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两口子在赶赴工作地点的间隙，把何珍放在了何爸爸的老娘家。 带着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还能给俩大忙人洗衣做饭的大闺女又走了。 何珍奶奶家是一大家子住一起，什么大伯三伯四叔小叔，加上他们的媳妇生的娃乌泱泱一个屋子站不下。 人多事就不会少。 当时何珍爸妈还没有像现在一样是老何家第一人，一个小丫头片子，谁稀罕呢？ 何珍虽然对八岁之前的记忆不是特别多，但是她记得住那时候，犟嘴就是一巴掌。性格不温顺的她，没少被打，明明是个瘦丫头，脸却总是圆圆的。 被打肿的。 要不是她爸妈一直在往家里寄钱，何珍就不只是被这样小打小闹的惩罚了。 回忆起那些年受的委屈挨的打，何珍也不再有兴致傲慢了。 郑青青一定是从哪儿打听到自己以前的事了，她只觉得脸上涨红，恼怒不已。 高人一等的华丽长袍上竟然被人点明有跳蚤。 “你是在嘲笑我吗？你凭什么嘲笑我！你算什么？没爹没妈的孤儿而已！”何珍跳了起来，一手指着郑青青恨不得戳在对方脸上，扯着嗓子破大防。 何珍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这破房子，簌簌的掉黄泥灰。 许奕伸手给白倩倩挡了一下掉下来的大泥块，许昭挥了挥呛人的灰尘，在她老爹刺人的短发上蹭了蹭脸蛋上落的灰。 呕！ 一股汗味！ 嫌弃的往后仰，身上没有手绢只能扯着自己衣服下摆擦了擦脸，小声告状：“妈妈，爸爸他没洗头！” 她们可是洗漱完才出门的。 这大闺女！真是好样的！ 许奕看着老婆的死亡射线，狡辩道：“洗了！怎么没洗，就是看着洗发膏没有了。我这不是想省给你们两个用吗？就随便用皂角抹了抹。可能皂角效果不好吧。” 不等白倩倩和许昭再说什么，赶忙转移话题：“这人像被踩了脚的猫一样，嗓门可真大。要不是这边没住人，大半个村子都能被她喊出来。” 假装聚精会神的看向屋里，就是不看白倩倩和许昭。 白倩倩.许昭：。。。。。。 屋子里，何珍的话说的难听。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从话上来说郑青青之前的话并没有什么，何珍小时候的事云北的人哪儿知道。 还是郑青青和朱山在一起有时候聊天说起的。 当然了朱山也不是傻子，大大咧咧的说我前对象以前怎么怎么样。 把这些事都按在他有个邻居身上。 当时郑青青就觉的，就算有邻居，也不至于别人老小一个的时候挨巴掌饿肚子的事都知道吧。 后来分手，半夜复盘才恍然大悟。 合着他嘴里的有个邻居就是何珍啊。 一腔义气的王小妹只觉得刺耳的不行，她单方面和郑青青不对付这么多年，都没张口闭口拿对方没爹没娘是个孤儿的事说嘴呢！ “你嘴真是太臭了！你懂什么你长着个破嘴就喷粪！郑叔郑婶那是为了打鬼子才牺牲的，按我们现在那算的上烈士！”山里死的人不少，那时候也没什么死了人还要去上报，挣个烈士名头回来。 死了就收回来，埋在村里的坟里。 活着的人会记得他们。 “我们山里人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城里人不一样，至少我们不会知道别人有对象的情况下，还和别人裹在一起。完了还腆着脸来装大瓣蒜，还对别人不好对你最好？你要是比个业务水平，生产能力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大好的时代，你不为国家出力，只知道纠缠情情爱爱。 你自己要当王宝钏，还以为别人要和你抢？和你争。”凤娟冷着脸厉声说道，和祝村长有些像。 看着郑青青的朋友全都帮她说话，攻击自己，何珍没有害怕，只觉更生气：“你们当我是个爱说人小话的人吗？还争，我说了我不需要争。郑青青对我敌意这么大不就是为了朱山吗？” 这人沟通起来真是困难。 但你说她脑子不好吧，她还知道避开敏感话题。 “朱山有什么好？把你迷成这样？” “你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孤儿？你当我为什么说你卑鄙说你城府深？” “不都是朱山和我说的！” “你以为他就说了这些吗？我告诉你！他还说。。。。。” 不等何珍说完，屋外传来一声爆喝：“何珍你他妈还敢说！” 第320章 双人快打 被方虎几人带出去放水的大嘴巴朱山，展示了一波野猪突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破房子里。 突突跑到还准备说什么的何珍面前，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巴掌毫无怜惜之情。 “啪！” 何珍脸上还挂着没收回的恼怒和恶意，就被这巨大的外力打的偏向了一边。 不过还好，何珍这人虽然脑子有点奇怪，但是她不是那种被男人打了还哭哭叽叽不懂反抗的人。 更别说还在她眼中的情敌，郑青青面前。 她更不可能忍下来。 不过一秒钟，她的巴掌也扇到了朱山的脸上。 一点没收力，那叫一个清脆。 好嘛，两个人当着郑青青他们就打了起来。 仗着男人的体力优势，朱山像个老娘们一样，薅住何珍的马尾辫，几记老拳哐哐就往头上砸。 何珍咬着牙，一声不吭。长腿一顿狂踢，手上也不闲着直往朱山的眼睛扣。 两人打的简直像生死仇人一般。 另一种意义的势均力敌，展示了一波双人快打。 这一瞬间突变，几个姑娘都还没反应过来，还是跟着跑进来的李家兄弟俩动作快。 李明志看见朱山扯着何珍的头发把人抡在地上，狠命踢着“我操！”一声就要上前制止。 身边他哥李明羽一言没发，人狠话不多，动作更快三步并两步冲进去，一个飞踢。 “彭！” 刚刚还在施暴的朱山，直接被踢的砸进了一边的黄泥巴，烂木头垃圾堆里。 跟上来的李明志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还有人打女人啊。 在他们还在山里过着野人生活的时候，妇女儿童都是脆弱宝贵的。本就有那么多意外会带走不多的族人，因为暴力让女人孩子受伤那是要受家法的！ 保护还来不及，这种想要人命的打法，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郑青青和凤娟赶忙上前，把伏在地上没了动静的何珍翻了过来。 “还好还好，还以为你被朱山那个狗男人打晕了呢！”慢一步的王小妹探着头，看了一眼。 何珍双眼通红，咬着牙忍受着身上的剧痛。 她不想示弱，也不会示弱。 挥开郑青青扶她的手，也不理会王小妹有些不好听的话。眼睛在地上寻找着，在看见一边腐朽了一半的大木棍之后。 猛地扑过去，将有些潮湿滑腻的木棍握在手中。 目标明确，直奔半个身子陷在垃圾里的朱山而去。 高举手臂，“彭！” 刚刚还挣扎着准备起身的朱山，脑袋上被重重一击。 脑袋一歪，晕死过去了！ 这下好了，不止李明志我操了。 所有人都麻了。 可不能让人死在她们村里，那不是给她爹找事吗？凤娟扒拉开何珍，马上蹲在朱山的面前试了试对方的呼吸。 还好还好，还有气。 还有气就行。 不声不响上前的李明羽，上手看了看朱山头上哗哗流血的大口子，语气没什么变化的说：“现在还有气，但是让他一直流血不管的话，也得断气。” 凤娟偏头看了李明羽一眼，招呼方虎：“把他送到卫生所去，找药匣子大叔来处理一下。”暗暗盘算，要是把人送到卫生室去，这两人就瞒不过村里人的眼睛。 到时候村里人来问，又是个事。 轻叹一口气。她倒是不觉得有啥，只是不想本来是回村散心的郑青青又被人指指点点的。 方虎刚刚上前，李明羽就拦住了对方的手，一边把身上的褂子脱下来捂在朱山的脑袋上。一边说：“大晚上的别把村里人都闹醒了，送到我家去吧。” 才回来的凤娟几人不清楚，李明羽现在已经能和药匣子平分黑石村病人伤患了。 李明志帮他哥解释：“我哥止血治外伤厉害着呢，村里人都知道，先送我家去吧，家里也有药。药匣子大叔一把年纪了，半夜吵醒了就睡不着觉，住的地儿人也多，到时候左一趟右一趟的再把狗惹叫。村里人还不得以为进贼了，把我们全部逮了。” 凤娟想了想：“你真的会治病？”能不闹出动静还是不闹出动静的好。 哪怕李明羽是个黄医生也没事，只要能把血止住就行。 明天悄悄背人让黄大叔架牛车把人送公社医院就是了。 你说要是出个什么事了怎么办？ 凤娟无所谓，只要人别死在她们村就行了。之前方虎他们是动手了，但是看朱山还能和何珍互相练拳的样子，也就是些皮肉伤。 这么大口子那是何珍动的手，有事也是何珍的事。 朱山家里也没什么人，哪里是何珍家里能比的。 就算真有什么事，何珍家里能运作的。 李明羽点点头。 等目送方虎跟着李家兄弟俩抬着朱山离开之后，凤娟才转头看向还浑身战栗，紧握着木棍的何珍。抿了抿嘴，把棍子强硬拿走。 这姑娘虎的很，还是不能让她手上有东西。 王小妹真是有些佩服何珍了，问道：”何珍，你是不是没脑子啊？朱山都被按住了，你想撒气没人拦你！你打哪儿不好？你打脑袋。你用手用脚都行，你怎么想的用棍子？到时候朱山要是傻了死了，你就摊上事了！大事!” 王小妹也是个莽撞人，但是心里有个线，给人整死整瘫巴了就不行！ 这还是当年她把凤娟推水里，被男女混合双打教会的人生信条。 但是她那时候还小不算懂事，何珍都满二十了，还工作了好几年，怎么这点分寸都没有？ 郑青青把人按在地上坐着，看了王小妹一眼：“算了别说了。”何珍瞅着是被吓着了。 坐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意识的搓着上面沾的脏东西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凤娟她们也不再说什么了。 还等在这儿是方虎说了，等会朱山血止住了，再回来给她们报信。 一时间只有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沉默的安静太久了，久到许奕几人都准备回家睡觉去了。 没啥看头了，有些吐槽在这也不好说怕被几个姑娘听见，到时候发现他们在偷看，多不好意思。 何珍却有些哭腔的突然开口：“朱山会不会死？” 第321章 脑壳昏 何珍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不安，夜晚的黑石凉风徐徐，她却一脑门的汗。丝丝缕缕的发丝贴在青紫的脸上，这张明艳张扬的脸上，罕见的有些脆弱感。 可惜王小妹作为一个钢铁直女，一点怜惜也没有，没好气的怼到：“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要是朱山变成大傻子了，你就养吧。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你也不用发癫说别人和你抢了，谁稀罕大傻子。”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不能把人逼急了，郑青青开口安慰道：“也不一定，你力气也不大，说不定没什么事儿呢。” 凤娟还指着要是真有事何珍把事顶了，自然不能吓得让人起了逆反心理推脱责任，也出言：“你们城里人见血少，在山里摔破头流点血啥的都是家常便饭，哪来那么寸。上点药养两天也就好了。” 何珍嘴唇颤抖，心慌的不行。现在听着别人一言一语，她才真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朱山！” 狼狈的想爬起来，身上却软作一团。 在她身边盘腿坐着的王小妹一把将人拉住，皱着眉头说：“你行了啊，这大半夜的。你是会治病还是会干啥。你去了除了哭哭啼啼耽误事还有啥用。 刚刚还一副打生打死的模样，现在又担心上了，真服了你了。 要是我以后的对象像朱山这样，我才不会担心呢，死了拉倒，脚踏两条船的臭流氓，还打女人！ 我呸！” 何珍被大力女士王小妹按在原地，脑子乱乱，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耳边能听见自己砰砰心跳，喉咙干涩的说：“朱山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情况，我一定会负责的，我会和他结婚。” “结婚？！”王小妹刚刚还压着何珍不让人起来呢，现在自己被惊的原地起跳，不可置信的喊道。 像是下定决心，也像是在试探别人对这事的态度，何珍眼神有些虚浮的看着篝火：“结婚，我要和朱山结婚。” 凤娟和郑青青有些无语，何珍要是真的和朱山结婚，那可真算的上一副好牌打的稀烂了。一个对感情不专一，对伴侣不负责，花言巧语，大男子主义还动手打女人的男人。 就算是个健康的人都是个大坑，更别说现在还有可能变傻子。 “不是，你来真的呀？朱山有什么好的呀！是，他长得还行，但是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只看脸，你也能找到更好看的呀！为什么就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王小妹真情实感的为何珍这个举动感到生气。 不是她突然就看得惯何珍了，只是对要跳进大坑的女孩有些怒其不争。 怎么就不能聪明点！ 要是朱山是个多好的人，和何珍感情多深，多让人动容。 王小妹一句话都不会说。 关键就她看来，朱山这个人不值得啊！ 郑青青不好开口说这个话题，支不支持都不好，等会何珍又要和她发癫。 凤娟：“这事也急不得吧，真要结婚你不得和你爹娘他们商量商量吗？” 何珍有些低落：“我爸妈她们不让我和朱山结婚。”转而像给自己打气一般“但是我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朱山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他结婚。” 哎，不是！该你负责的时候你不负责。 对别人负责，你咋不对你自己负责呢？ 明明爸妈都不同意，还要结。 王小妹皱着眉毛，看着何珍。这女的该不是特意打破朱山的头，就是想借机负责和对方结婚吧？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关系也不是多好，郑青青几人对视了一眼，齐齐不再说话了。 愿意嫁就嫁，就看她俩打来打去还黏在一起，说不定就是那种对抗路情侣呢。 不打不舒服。 没人说话，何珍倒是向外索求了。小声的说着自己和朱山过去的事，她静不下来，她要把过去的事都翻出来。 只有过去和朱山的那些甜蜜，才能让她一遍一遍的确定自己的心意。她不愿意看见王小妹眼中看傻子的眼神。 她要说服她们。 也说服自己。 明知是坑也要跳，这辈子她就是要和朱山在一起。 从初中就是同学，一直说到上了高中的情窦初开。高中毕业给朱山说了在家里听到的消息，两人一起考了同一个厂子上班，离开了何家爸妈身边。 一个恋爱谈的无人不知。 却始终没有得到何家父母的认可，两人来云北这边，也有私奔的意思。只是来之前出了点意外，这对轰轰烈烈的小情侣，分道扬镳了。 何珍一直说着过去的美好，脸上的表情有些甜蜜又有些纠结。 被动听完了两人恋爱时的凤娟三人，并没有如何珍所想，觉得她所珍视的感情有多宝贵，有多难以割舍。 凤娟有打听过何珍的事，她对何珍一言带过的矛盾，有猜测。刚刚来云北的何珍并没有立刻报到，而是请了几天假。 来报到的时候，身体是虚弱的，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 加上她对朱山那个死男人的偏执，还有刚刚何珍说漏嘴的，朱山说过她们两个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城里人不比她们山里，还是比较保守的，就算是谈恋爱也不会提什么以后的孩子长什么样，她们张不开口的。 凤娟有理由猜测，这两个谈了多年的小情侣应该是滚了苞米地，何珍之前八成是怀孕了。 那抛开何珍话里的美化，一个多年得不到老丈人丈母娘认可的男人，管不住自己，还让对象怀孕了。 那他就不是什么有责任感，懂负责的男人。 还让人姑娘自己去打胎，他到没多久又抛下过去的感情，开始轰轰烈烈谈上恋爱了。谈就算了，之后又和何珍缠在一起了。 凤娟对此的看法，恶心。 你说他不是个男人吧，他能仗着体力把何珍打的伤痕累累。你说他是吧，他没成算，于感情上拖泥带水懦弱。 不忠诚不专一，他比不上何珍。 一个脑筋太活，一个脑筋太死。 郑青青则是把何珍说的事，和朱山曾经按在邻居身上的事对应。有些在何珍看来是朱山自愿对她有多好的事，到了朱山的嘴里全是任性为难，耍脾气不得不做。 夸赞郑青青有多善解人意时，就会提一句深恶痛绝的反面例子。 朱山这人，真是会装。 第322章 震宅神兽 不过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还把憋不住想骂人的王小妹闭麦了。 有些事吧，全看个人。她把过去的甜蜜记得死死的，只看得见那些。那不管她的态度有多恶劣，她也不可能从这泥坑里脱身。 只有她自己去直面，去耗尽过去的情谊。 够痛。 她才有可能放弃。 不然啊，外人说什么都没用。没看这个大小姐都已经脑袋昏到先当小三，继而要和傻子结婚了吗？ 三人只能静静听着何珍翻来覆去的碎碎念，一直到方虎回来。 “朱山的血止住了，李明羽给煎了药硬灌了一碗，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就好。”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本来她们的计划是把朱山和何珍两人关在这儿，互相有个伴。现在朱山去了李明羽家，她们也不能心大的把何珍单独放在这儿呀。 一个活色生香的大姑娘呢。 真出点意外可不好。 没办法，王小妹主动请缨带何珍去她家。 祝家人多，郑家何珍不去。 她家好，就她爹娘两个人，她还有单独的房间。何珍要是闹，她也有经验了，顺手就打了的事。 谈好何珍的事，几人扑灭了篝火，打着哈欠往外走去。 这一天真是累的够呛，真是太久没高强度熬夜了，比不上还在村里的时候了。 挥了挥手，几人在黑夜中散了。 等人都走远没了身影，破烂院墙绕出来三个人影。 许奕把闺女放在好走的小路上，才扣着脑袋说：“真是个纯血大傻子，小昭你可不能学她！这男人敢和你动手，你是该好好收拾他，但是打完了还要和这种男人结婚，以后就少不了流血事件了。”好好一个家，直接变成格斗场，没事两人就比划比划。打个头破血流之后再甜甜蜜蜜的去医院治疗。 你躺三号床，我躺四号床。 咦！ 许奕光想想的直摇头，要是小昭找了个这种的，他干脆给那个男的一个痛快算了。 还能省点医药费。 什么虐恋不虐恋的，他看不懂！ 许昭翻了个小白眼：“我小气的很，被人碰个指头我都难受记仇。要想我像那个姐一样，那男人手里不得攥着我杀人的把柄才行？” 白倩倩一边牵着闺女的手一边说：“姑娘家的别总说打打杀杀的，咱能动脑子的事尽量还是动脑子。实在不行回来把你爸拉出去，他这么大块就适合干这些。” 什么拉不拉出来的，不知道还以为说看家的狗呢。 许奕摸摸自己的鼻尖，知道老婆是因为他又糊弄洗头的事对他有些小情绪。嘿嘿笑了两声：“就是就是，我就是咱家震家的神兽，你妈的狗。指哪儿打哪儿！” “咦！爸爸你说的好恶心，受不了了我先走一步！”许昭被她爸爸不要脸的劲儿恶心的够呛，捣腾的飞快，嗞溜就跑了。 “跑慢点，当心脚下。”白倩倩小声招呼。 “知道了。” 看着闺女的背影，白倩倩没好气的白了身边厚脸皮男人一眼：“你这破嘴。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许奕从身后环住白倩倩，微微弯腰把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一边推着白倩倩往前走，一边说：“脸皮薄讨不到老婆呀，再说了我就是你的狗，你说啥就是啥。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撵狗我不敢追鸡。需要我叫两声来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吗？汪汪汪。。。。” 许奕的厚脸皮总是能刷新白倩倩对他的固有印象，臊的不行往后就是一个肘击，摆脱男人的手臂：“不许叫！你真是烦死了。。。” 快步往前追赶女儿，不想再理许奕。 “哈哈哈老婆走慢点，等等你的小狗啊。” “闭嘴！” “哈哈哈” 。。。。。。 三口人你追我赶很快就到家了。又打了一盆水，拧着毛巾擦了擦，许奕在白倩倩的监督下老老实实又洗了一遍头。 香喷喷的几人，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一夜好梦，等许昭被小花刨门的声音吵醒，天色已经大亮了。 昨晚回来的晚，许昭起的就晚，干脆的把今天的训练赖掉了。要想长年累月的坚持训练，那就要把训练变的生活化。 有空就练，没空休息天吧两天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许昭只是想有能力自保，又不是要挣个什么第一回来。 别给自己逼得太急了。 换下睡衣，一出房间就看见老爷子动作缓慢的打着拳，别说，还真别说。 这个时候的老爷子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一举一动有独特的韵味。 要让村里人看见了更得相信他是老神仙了。 打完一套拳活动完筋骨，老爷子转头看向蹲在屋檐下，一嘴泡泡猛猛刷牙盯着他看的小姑娘。 微微仰头迎上朝阳，像只白鹤一般舒展双臂，深呼吸蹭了点初升太阳的紫气。 属于他的早功也就结束了，开口和许昭说话：“怎么样，我打的拳怎么样？” 许昭吐掉泡泡，漱了两下口，才说：“不怎么样，倒是挺适合去装高深偏村里人的。” “我啥时候骗村里人了？我们那是对命运缘法的交流，你这小人儿对我偏见太深了。亏我还想把我压箱底的拳法传授给你呢。。。”老爷子跟在许昭身后进了厨房。 许昭放下杯子牙刷，弯腰洗脸。一边洗一边抽空说：“你少来，我没空。” 老爷子的拳法和许奕教的，都需要早上练是最好的。 许昭练她爸教的都好几年了，懒得换。 不再理会老爷子，许昭给围着她脚绕圈圈的小花孕妇，扒水煮鸡蛋补充营养。 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刚刚把鸡蛋递到小花嘴边，两口一嚼。 哎嘿，吃完了。 摸了摸伸着小胖腿端坐着小花，还不等许昭夸赞好狗狗，一股口臭味就将她冲了个倒仰。 天气热小花张着大嘴哈哈喘气，再加上吃了鸡蛋，那一股子腥味，简直就像山间野狼。就像村里的老人们说的那样，当遇到野兽追赶的时候，不必回头，你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一模一样啊一模一样。 不忍心伤害自家小花的心，许昭屏住呼吸，快速的好好撸了两下就赶忙站了起来。 还是高处的空气好。 今天星期一，还得赶快去上学呢。许昭两口喝掉冷好的菜稀饭，把鸡蛋揣在衣服包包里，拿上软软的大饼子，提着书包带着小正就往外走。 偏头和送她们出院子的老爷子说：“龙爷，小花最近嘴好臭，你想想办法。” “哎哎！我兽医啊我想想办法！” 徒留老爷子在院门口和傻笑的小花对视。 第323章 你想我去吗 在村里呆了几天，凤娟几人在一个天没亮的大早上，坐着黄大爷驾的牛车，带着已经醒来的朱山和沉默不少的何珍，大包小包的离开了黑石村。 下次再休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下午，放学回家的许昭推开了院门，肚子大了不少的小花尽职尽责的迎了上来。 眼看就要生崽子了，许昭不让小花再满村溜达了。要是生在外面有个什么意外她得炸，家里最起码还有老爷子看着。 对了，之前许昭让老爷子给小花整点去口气的。老爷子骂骂咧咧还是配了一副中药出来，可惜了，小花闻到那药汤子的味，一双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此事只能搁置了。 还是钱大娘说，狗多啃点骨头自然能清洁牙齿，不需要人为的去干什么。 小花才算是不用遭罪。 小花：谁家小狗还要喝中药啊。 蹲下摸了摸还卖力往自己腿上巴拉的小花，许昭撇了一下嘴，小花前两天都还能一边巴拉一边跳，现在身子重了。只能两条腿老老实实站着了。 先进屋放书包的小正在家里找了一圈，端着他姐的搪瓷杯出来，说：“龙爷爷不在家姐姐。” 许昭接过搪瓷杯咕嘟咕嘟干了一杯，豪饮。 “也不知道又跑哪儿去溜达了，不管他，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暗想着要是老爷子到了做饭的点还不回来帮忙，下次就不去公社给他买毛豆腐了。 两个小孩洗了一把脸，去杂物间舀了半勺碎玉米配上自留地里老菜叶子，切吧切吧，装了一大盆。 关上门，带着小花往旁边小坡上的鸡圈去。 鸡每天喂两次，早上是老爷子在家喂，晚上这次就是两个小孩去。这种琐碎的轻松活，家里的两个大人是没什么空去的。 也不远，就是几步路。许昭端着鸡食盆，小正提着铁皮水桶悠悠小半桶，还得给小鸡加水。 许家鸡圈是修了栅栏门的，用一根木棍就能别上。纯粹的防君子不防小人。 不过还好，这几年还没有什么丢鸡事件发生。 听见动静，一群母鸡咕咕的围在了栅栏门前，扯着嗓子述说自己急切。 许昭一边避着地上的鸡屎粑粑，一边拿脚把母鸡们往边上扒拉：“去一边去，等会把我绊倒了，你们都别吃了，去，去，去。” 赶走又围上来，赶走又围上来。 咕咕叫个没完，许昭加快速度把鸡食分别倒进了两个木头大盘子里。小正也费力的抬腿垫了一下，把水加好。 母鸡们围在食盆水盆周围，许昭小正开始清扫乱七八糟的鸡圈。 鸡圈得保持干净，一天最少要收拾一次。 不然来个鸡瘟啥的，一死一院子。 外加不收拾遍地的鸡粑粑，多恶心人。 拿着细竹子扎的大扫把，两人大开大合的就开始扫地，扫在一推，等会还得带回自留地那边当肥料呢。 村里这两年不是开荒开的热火朝天吗？缺肥料的不行。除了堆肥，各家的粪坑都被村里预定了。 村里会组织人定时间清走，全部充公。 各家的自留地能用的肥料，只有家里养的鸡鸭的粪便了。 许家也顺大流，该留的该用的和村里没有不同。 吭呲吭呲把鸡圈收拾完，许昭钻进鸡窝掏鸡蛋。 “不错不错有八个呢，等会晚上炒一半，剩下的明天早上煮着吃。”把鸡蛋小心的放进小正的铁皮桶里。 小正猛猛点头，他姐说啥就是啥。 两人准备回家了。 刚刚把门别上，小正看着端着鸡食挎着清水爬坡的吴卓：“卓哥。” 小跑两步下坡去帮忙提水，问：“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呀。”她们是一起放学的，往常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时间来鸡圈。 今天许家姐弟俩都收拾完了，吴卓才上来。 提上装着鸡蛋的铁皮桶，许昭往旁边吴家的鸡圈去，帮忙把栅栏门打开。 看向没有说话的吴卓有些奇怪，没说什么先帮忙喂鸡。 天大地大，小鸡吃饭最大。 又是一通流程一样的活计，等吴卓把鸡蛋都装好了，许昭才开口：“咋的了，给我拉拉着脸？” 吴卓勉强笑了一下：“我哪有给你拉拉脸了。”这话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小昭我爸说让我新学期开学之后去云北读初中。” 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天，等过完暑假许昭小正就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了。而吴卓得去上初中。 许昭有些惊讶她以为吴卓会去公社读初中的，但是想着吴伯伯是个有谋算的人，去云北读也正常。 不等许昭说话，吴卓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我爸之前没和我说，我以为我初中是在公社上学，虽然要住校但是一个星期还能回来一次的。刚刚我一到家我爸就让我过几天和他去云北考个试，过了，下学期我就去云北上初中。云北那么远，一个月我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的。” “我不想去。。。” 小正听着，他还不懂公社的初中和云北的初中有什么区别，问道：“为啥吴伯伯非要卓哥去云北上学呀，那么远。卓哥你不想去就和吴伯伯直说呀。” 吴卓苦笑一声，带着两人先离开了鸡圈。 在小坡上找了个平坦些的地方坐下：“我爸说公社的初中不够好，考高中的升学率很低。往年黑石小学的毕业生他都建议去云北考试，他可以帮忙出条子和去考试的车费。只是村里人觉得没必要就没什么人去，今年轮到我了，我爸说什么都要我去云北上学。” 小正：“这样啊。。。。”吴伯伯有点凶。 吴卓偏头看向许昭：“小昭你怎么不说话，我去云北上学你怎么看？” 胳膊往后一撑，许昭开口：“我不知道说什么，吴伯伯又是你爸还是校长，他说让你去云北上学，你就只能去云北上学。其实去云北上学也不错，你知道的云北那边好好读书的话，老师还是比公社这边的学校好的多。。。。” 吴卓的眉头越听皱的越紧，直接少见的打断小姑娘说话，问道：“你别说这些，云北的学校好不好，我爸我妈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就说你想我去云北上学吗？” 第324章 钱大娘撒气 许昭干脆的回答：“我不想。” “关键是我不想没用啊，吴伯伯要干的事谁拦得住他啊。” 吴卓当然知道自己老爹是个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就是想听许昭说不想他去而已。 小姑娘还在抱怨：“你走了上放学都少一个人，本来你去公社每周还能回来和我们玩一天两天，现在说不定一学期你才能回来一两次。 以后我都得自己装零嘴，装手帕了。很不方便，我会不适应的。 吴卓你走了，我会不适应的。” 一边的小正很想开口说，姐，其实你可以让我给你装着的。但是看着一边的卓哥，笑的嘴角越咧越开，还是把嘴闭上了。 没关系等卓哥走了，他姐就知道谁才是她最忠心的仆人了。 他和他姐读一个班，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等许昭畅想完吴卓离开之后她的不方便，才正儿八经的劝道：“虽然我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想让你去云北上学。 我们从小在一起的，现在也四年了。我还是希望你能过的更好，虽然我会不适应，但是咱都要往上走。你去更大的地方，更好的学校。到时候等我小学毕业，我也去，你先给我打打地盘。你知道的，我这性格受不得气，到时候要是有人惹我，我就说，你知道吴卓吗？我可是他妹妹，威风得咧。”说着许昭自己都笑起来了。 吴卓脑海里幻想出小姑娘叉着腰抬着下巴，和人炫耀是自己的妹妹，只觉得可爱的不行。爽朗的笑了起来：“好，我一定努力，让你能借我的名头。” “不过，你到时候真的会离开黑石村，离开许叔白婶去云北读书吗？” 按吴卓对许昭的了解，总感觉这话是小姑娘说来哄他的。 许昭点点头：“肯定会啊，小学毕业之后我也不可能不去读初中的。要是我不去吴伯伯不得念叨死我？既然要去，那我肯定要去最好的。像我这么聪明的脑子，在公社的学校那不是纯粹浪费了吗？” 假的，许昭才不会去云北读初中呢。 就像吴卓说的那样，她不愿意离开许奕和白倩倩。读书在哪儿读都一样，只要她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她愿意面对不去云北读书，对她人生的影响。她也相信，凭她的脑子，她能把这些差距抹平。 但是她不能劝吴卓不去，那是他的人生。 至于到那时吴伯伯的意见，想来真到自己小学毕业的时候，吴伯伯是能理解的啦。 饭都吃不饱了，自己一个小姑娘跑那么远上学，有个好歹。 自己可是她爸妈的独苗，吴伯伯也不能强迫自己去的。 吴卓不愿去想许昭骗他的可能，再说了。她怎么不骗别人就骗自己？她不是怕自己难受吗？ 心中的堵着的郁气消了一大半，笑眯眯的说：“那我就在云北等你了。” “还有我还有我，小正到时候也去！”许清正不甘被忽视，举着手发言。 “对！还有小正。到时候我在云北等你们！” 知道儿子心情不好，悄悄出来的钱大娘站在咱家院子的院墙边，遥遥眺望。虽然听不见几个小孩们在说什么，但是还是能看见自己儿子脸上带着笑容。 不再多看，转身回堂屋坐在小马扎上继续摘豆角。 拿着份上个月的报纸看的吴潜，看着人回来了。 没听见钱大娘和他说话，故意咳嗽了两声。惹得钱大娘夹了他一眼，说：“嗓子不舒服就喝水，咳什么咳，没得惹人烦。” 吴潜收起报纸，叹了口气，说：“吴卓那小子不明白就算了，你咋也不懂事呢？去公社上学和去云北上学能一样吗？” 本就有气的钱大娘把手里的豆角往簸箕里一扔，眼眶红红的说：“是！我一把年纪不懂事！我不知道公社的学校和云北的有啥区别，不都是教人读书的吗，你当着校长，真有啥不同，你不能帮忙补补吗？ 我就两个儿子，一个一个的，你全给我送的远远的。 老大我都多久没见过他，他就算了，他是个成年人了当兵保家卫国。小卓才多大，你就要把他送那么远去，一学期我才能见他几次啊。 等他走了，这个家里就只剩你这个死老头子和我天天大眼对小眼。 我这个心啊，真是想想就酸的不行！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男人。” 光说不够解气，钱大娘把眼泪一擦，往前两步扯着吴潜的领子就要揍：“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没料到钱大娘要动手的吴潜生生受了两拳，一边挡一边说：“什么还你儿子，当初送老大走的时候我没和你商量啊，你当时也同意了，现在儿子没空回来你又怪上我了。” 钱大娘不想和吴潜多说，她说不过这满肚子道理的男人。 她就知道不捶他两下，这气是下不去了。 钱大娘拒绝沟通，吴潜也不能还手只能一边扯衣服一边躲：“有话好好说呀，怎么还动手啊。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爸妈，你俩干什么呢？”心情变好的吴卓告别了许家姐弟俩，刚刚一回来就看见他妈扯着他爸的领子一顿捶。 那叫一个威猛，那叫一个狼狈。 那叫一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发现儿子回来，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夫妻动作一顿。 钱大娘把握着的衣领松开，仔细抚平，转头睁着眼说起瞎话：“小卓回来啦，我和你爸没干啥，这屋顶太久没撩蜘蛛网了，刚刚有个小蜘蛛掉你爸脖子里，我帮他捉呢。” “是，是吗？”吴卓干巴巴的问。 “咳咳，我突然想起学校办公室的门没关，还有些文件在桌子上的，我先去趟学校，晚上吃饭不用等我了。”吴潜扯了扯衣服，装模做样找了个理由，直接撩了。 被儿子发现自己被钱大娘打，有一点小尴尬。 不止一点。 “哦哦，那爸你去吧，我给你留晚饭。” “不用不用，你们自己吃就是了。” 吴潜展示了一波超快的腿法，声音犹在耳畔，人却没了影儿。 留在家中的母子眼神对上，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第325章 河边的鸭子 笑了一通，钱大娘看着快和自己一样高的小儿子，上手拍了拍推着人往小马扎去。 “来吧，和妈一起摘豆角，你不是爱吃吗晚上割点腊肉给你做豆角焖饭。” “好。” 母子俩一人搂了一把豆角安静的摘了起来。 吴卓想了想开口：“妈，你别和我爸闹矛盾。”这俩夫妻吵架还是没少吵，但拉扯厮打吴卓还是第一次看见。 忍不住想劝劝。 钱大娘手上动作不停，笑着说：“谁让他非要把你送那么老远，整的我的老儿子都不高兴了，我不得捶他两坨，给你出出气？” 钱大娘这种偏爱让吴卓有些不好意思的骚骚脸，说：“我也没有不高兴。” “真的？那是谁刚刚说不想去的时候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舔舔嘴巴，吴卓：“我就是不想一个人走那么远，我舍不得妈你。”小小的少年说到这儿低下了脑袋。 钱大娘看着肩膀还显得单薄的小儿子，不想气氛低落，岔开话题：“就是舍不得妈？别的就舍得了？我刚刚看你出去的时候嘴上都能挂油壶了，回来脸上可是带着笑的。这安慰人还是小昭有办法，我有空还是该去找小昭学学。” “妈！” “好了好了，妈开玩笑的。” 收起调笑的表情，钱大娘认真慈爱的看着吴卓，说：“卓啊，别记恨你爸，他也是为你好。他想给你更好的，想你出息。 妈虽然也舍不得你，但是那是去上学，妈不能拦。 本来你哥一走那么远，妈是想让你就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的。咱娘俩天天都能见面，能一起吃饭，多好。 但是妈不能，不能把眼睛一蒙啥也不看不想，只图自己高兴。 你是男子汉，你得学知识学本事，妈不能让你以后埋怨妈。” 钱大娘一番话也算是掏心掏肺，吴卓心里那一点别扭都被抚平了：“我不记恨爸也不会埋怨妈你的，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我会好好考试去云北读书，考第一名给妈你长脸。” 钱大娘笑得合不拢嘴：“你妈又不是你爸，你好好学了就行，什么第一不第一的。健健康康的长成个大小伙子妈就高兴了。” “行！” 吴卓是少见的，能和家里的女性长辈好好聊天的小暖男。 母子俩高高兴兴的一起把饭焖在锅里，吴卓主动说：“我去把我爸叫回来吃饭。”他知道他爸的胃其实算不得太好，要是来上几顿饭不好好吃，就得胃难受。 “去吧，等你父子俩回来，这饭也焖好了。” “那我去了，妈。” 许家。 许昭提着装着鸡蛋的铁皮桶，许清正则是抱着空空的鸡食盆。姐弟俩迈进小院就看见坐在厨房门口摘韭菜的老爷子。 小正：“龙爷爷你回来啦？” “回了回了，我摘了点韭菜回来，你们捡了多少鸡蛋啊？” “捡了八个呢！” “那敢情好，加上我早上捡的，咱可以好好炒一盘韭菜鸡蛋。”老爷子一天也没啥事，就盘算着一天三顿吃什么。 胃口大，白倩倩一天下地也忙。老爷子在口腹之欲的驱使下，还是飞快的学会了做饭。 味道还不错。 他越喜欢的饭菜，口味就越好。 小正把盆用水冲了冲，洗盆的水泼到后院的自留地里，盆放回杂物间。像只小蜜蜂蹲在老爷子身边一起摘韭菜：“可是姐说鸡蛋要留几个明天早上吃。” 许家的韭菜小小一根，因为总是才长没两天就被嘴馋的人割掉了，没机会长成大韭菜。小根收拾起来就要麻烦一点，老爷子一边聚精会神的摘烂叶子，一边说：“没事，那我舀一勺面粉再加一勺玉米面，咱少打几个鸡蛋烙小饼子吃一样的。” 细软细软的小饼子。 好吃爱吃。 放好鸡蛋的许昭没管一老一少在那儿讨论的热火朝天。径直进了厨房，掀起锅盖看了一眼，已经煮好了一锅豆角稀饭，小眉毛拧做一团。朝着厨房门口喊道：“怎么又是豆角稀饭啊！” 许昭真是不爱吃豆角了，顿顿吃顿顿有，真是一茬一茬的怎么都吃不完。 老爷子偏回身子：“那可不是我煮的，你妈刚刚回来煮的。”豆角稀饭咋了，不用放糖，那豆角吃着都是甜的。 她妈煮的，许昭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豆角的事了。拿了个大盆，一瓢一瓢的把稀饭蒯出来，先晾着，等会开饭了才好喝。 “我妈妈回来了又干啥去了？”许昭问。 “你爸担水去了，你妈去洗衣服。” 在泥里打滚的衣服实在是脏，在家里用一桶桶担回来的水洗，白倩倩觉得浪费。所以她和许奕上山下地穿的衣服，白倩倩都是拿到河边去洗的。 在河边，想怎么洗就怎么洗还不用想着要省水。 晚饭前的河边人还是很多的。 打水井是个麻烦事，不仅需要一大笔钱请专业的人来。主要是并不是谁家下面都有地下水流通。 走上两步，来河边洗衣服才是正经勤快人家的操作。 天热出汗又多，再不爱干净的妇女也不得不一天洗一次。 往年不是农忙的时候，妇女们还算清闲。白天选个时候抱上木盆就往河边洗衣服去了。这两年忙了，妇女们也没那么有空，都是趁着下工了，天还没黑之前来河边洗衣服。 导致下工后的河边变成了村里八卦交流的聚集地，当然了人多你一句我一句的也容易吵起来。 河边。 拿着大木棍邦邦捶衣服的白倩倩，夹在一群大娘中间，竖着耳朵就听她们东家长西家短的扯老婆舌。 辛勤劳作一天，这也算是难得的休闲。 这不，隔壁的黄家婶子王月牙洗着洗着，把捶衣服的木棒一扔，很是不满的冲着宋家宋阿婆喊道：“哎！我说宋大娘，大家都洗衣服呢，你就非得带着你家鸭子到这片来呀！它们在上面拉屎，我们这些人在下面洗衣服，恶不恶心人啊！” 宋阿婆现在身体没以前好了，上工是上不了工的，家里那些小姑娘也长了反骨，不再让干嘛就干嘛。 没有办法，在宋家叱咤几十年的宋阿婆也开始自己洗一大家子的衣服了。 第326章 恶心人的宋阿婆 不洗不行啊，不洗她们就要拉着她一起上工。 本来想闹的宋阿婆被看清情势的宋老爹按下来了，只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甩锅砸盆的在家干些家务活。 洗一家人的衣服也是宋阿婆的活。 按说她一天都在家里，白天来河边洗也可以。 但她就不，她就要这个点来洗。慢慢的洗，和村里人说家里小辈不孝，让她一把年纪了享不了清福就算了。 还得顶着一把老骨头给他们洗衣服，命苦的咧。 这还不算，她明知道家里干了一天活的宋家人饿得慌，做好晚饭前胸贴后背的，她还慢慢洗。不洗到家里来人三催四请的，她就不回去。 你说宋家人不等她先吃？哦哟，那可真是正中她的下怀。 好久没和人吵架的宋阿婆，立马会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成名绝技，把宋家闹得个天翻地覆。 还可以趁机把所有看不惯的媳妇孙女啥的全都下黑手收拾一遍。 吃饭都不等操劳一天的老娘，不孝顺的小辈她不能收拾吗？ 宋阿婆现在也会搞些恶心人的小伎俩了。 听见王月牙的话，宋阿婆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梭梭的洗着衣服，不咸不淡的说：“谁家鸭子不下水啊？你管天管地还管上我家鸭子在哪儿游水了。” 宋家的鸭子在众人洗衣服的上游，嘎嘎叫着，时不时的摇晃着小尾羽，很是惬意的样子。 只是它们高兴了，下游洗衣服的大娘们就不是很高兴了。 王月牙：“谁家会特意在这个点把鸭子带来游水？就你一把年纪了不讲究，还好意思说。快点把鸭子赶走，你瞅这毛都飘到我洗好的衣服上了！” 听到这话白倩倩洗衣服的动作都停下了，有些东西你知道它在，但是不摆到面前来就能当看不见。 但是。 现在这鸭子毛都飘过来了，鸭屎还能不飘到她们这儿来吗！ 这衣服洗了她也别扭！ 王月牙拿着一片鸭毛，气的不行。不止鸭毛，她刚刚还看见宋家的鸭子屁股一翘就是一坨粑粑，顺着水就流下来了！ 宋阿婆不动如山：“那这片鸭毛我就送你了，我可不像有些人这容不下那容不下，小气巴拉的。这河这么大，鸭子就算拉屎了又能怎么的。 你现在喝一口河水，要是尝出一点鸭屎味，我马上把鸭子赶走。” 宋阿婆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气人的不行。 是，河不小，但是宋家的鸭子又不是在河中央的。就他娘的在河边游来游去的，大家洗衣服的水全是鸭子的洗澡水粑粑汤。 王月牙气笑了：“我稀罕你他娘的一片烂鸭子毛啊，还送我。我让你把鸭子赶走！” “我就不！你要看不惯你自己走啊！我家鸭子就喜欢这块地方，每天不在这儿游水它们就不爱下蛋。” “我给你说王月牙，想让我走也行，你把我家鸭子今天换地方少下的鸭蛋补给我，我也不要多你就补个十个吧。我现在就带它们换地方，给你这个讲究人挪地。” 宋阿婆这狮子大开口，让她把鸭子换个地方，张嘴就是十个鸭蛋。 王月牙：“你还要上十个鸭蛋了，你有命要有命吃吗？就你家这破鸭子一看就是你宋家出来的，瘦巴巴没二两肉，它们一天能下两个蛋那都是你祖宗保佑。你还挺敢开口！” 王月牙不可能给宋阿婆鸭蛋，但是不耽误她生气宋阿婆狮子大开口。 “我宋家的怎么了，再瘦该结婚结婚该生娃生娃，我家祖宗有能力就是能保佑我家。谁像你家啊，闺女追着人跑，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村里二十多的姑娘没结婚生娃的有几个，你家闺女还比不上我家鸭子呢，一个蛋不下！”宋阿婆嘴毒的要命。 说鸭子的事呢，她非得往王月牙心里最在意的地方踩一脚。 气的王月牙猛地跳起来：“你个死老太婆，你敢说我家小竹，我撕烂你的嘴！” 一边关注着战况的大娘们赶忙把人拉住：“哎呀哎呀，小竹他娘你冷静。” “就是就是，这宋老婆子阴的很，专门就激怒你，到时候往地上一躺就要讹你汤药钱呢！” “你看她瘦成那样就是没福气的人，哪经得住你两拳，她不积口德，咱别上当。” “走走走，她喜欢和鸭子待在一起，咱走咱走！” “咱去上面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架着暴怒的王月牙就往上游去。剩下的人你帮忙拿一点我帮忙拿一点，跟着几人一起就走了。 顺大流的白倩倩把衣服干脆地往盆里一放，站起身子夹着王月牙的盆子，一边一个跟着就走了。 留真想讹点汤药费的宋阿婆一个人在河边，骂着那几个拦着王月牙的大娘，多事。 要不然今天她最少都得进账二十个鸭蛋！ 跟着河往上走了十分钟又是一片石板，这里要稍微走远点，村里大娘一般不来这边洗衣服。来这儿洗衣服的都是些大姑娘小媳妇，洗些贴身衣物。 刚好王月牙的女儿黄小竹就蹲在一块石板上吭呲吭呲洗衣服呢。 听到动静往后一看，就看见她娘一脸怒气，很是惊讶的问：“娘，你怎么来这儿了？” 王月牙是个心疼女儿的，不想和她说宋老婆子讲的糟心话，一言带过：“刚刚宋老婆子非要在我们洗衣服的时候放鸭子，娘就和她吵了一架，干脆换个地方洗。” 黄小竹没怀疑，从她有印象起，宋阿婆就是个爱和人闹矛盾的。村里没有哪家的婶子没和她吵过。 算得上村里的保留节目了。 招呼道：“那娘你来我这儿洗，刚好我的衣服都洗完了，我帮你一起洗更快些。” 帮忙拿东西的几个大娘还有白倩倩把王月牙的东西递给她，说着好听的话：“瞅瞅咱小竹多孝顺一姑娘，自己的活干完了还会主动帮老娘干活。还是姑娘好呀，和娘贴心。我家那小子别说帮我洗衣服了，让他平时注意点，别滚得一身泥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327章 不管和谁结，你先结 说起自己女儿，王月牙脸上也带上笑容：“是呀，我家小竹那是顶顶孝顺的姑娘，在家总是帮我干这干那的。” 各自找了位置蹲下洗衣服的大娘们也夸了起来：“是咧是咧，小竹可是咱从小看到大的，可人的很。” 可是再多的夸赞也不能让王月牙忘记，刚刚宋阿婆说的女儿年纪大了还没结婚的事。 黄小竹已经二十了，在村里二十还没结婚的姑娘可不多。 但是女儿剃头担子一边热，就看上了李家的小儿子。 哪有姑娘这么上杆子还成不了的。 王月牙多次劝让闺女别执着了。 最近还好点，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女儿没有和她蹦高，但沉默的闺女却更让她难受。 蹲在黄家母女边上的正是王月牙的好朋友，方虎的娘，方婶子。作为交好多年的朋友她当然知道老姐妹的愁。 打量着一把黝黑长发扎成大辫子的黄小竹，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啊，仗着两家人关系近，小声的开口说：“小竹啊，你和那谁最近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也这么多年了要是不行就换个人吧。” 在一边的白倩倩和三人中间就隔了个小水滩，仔细听还是能听见方大娘压低的声音。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黄小竹动作一顿，抿了抿嘴：“不怎么样，我不想结婚了婶子。” 此话一说有灰心下世的倾向，王月牙如遭雷击，失声说道：“怎么就连婚都不想结了！” 说这话时，王月牙没有控制得住自己的声音，周围的大娘们全都听见了。 齐齐动作一顿，和黄家关系走得近的大娘们开口：“哪能不结婚的，年纪到了就该结婚的，小竹她娘，小竹肯定是天气热人烦躁随口说的，你也别上火。 小姑娘不都是这样的吗？说起结婚就是害羞，总说不想嫁人。 我家闺女还在家的时候，也说不想嫁人，就想陪在我和她爹身边，后来找了我女婿还是乐呵呵的就嫁了。” 黄小竹想着李明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追在他身边两年了也没什么动静。还闹得满村谁不知道，自己爹娘也跟着丢人。 现在就算她放弃了，重新找一个，村里的谁不知道她追着李明志跑了这些年，谁家能心大的聘她回去。 真要嫁人，不想被婆家人拿捏就只能远远找一家。 但是她不想离自己爹娘那么远。 左想右想自己的路竟然被走死了，小姑娘难免灰心丧气：“我就是不想结。” 几个大娘左一句右一句的劝着，黄小竹就是咬死了不想嫁了就想留在家了。 王月牙只觉心里那火越烧越旺，忍不住上手拍了黄小竹的背一下：“你这死丫头怎么主意这么大，左一出右一出的。你现在耍脾气说不想嫁人，过几年年龄更大了你要又想嫁人了。我去哪儿给你找婆家啊！你是要气死我和你爹啊！” “娘！我就是不想。”黄小竹一反常态，不见活泼。 “我知道你不想结，但是你先结。”王月牙气的不行说道。 黄小竹被她娘说的有些无语：“我都不想结了，我还先结。问题是我和谁结啊？” 王月牙急了：“不结不结不结，你就知道剜我的心。你先别管和谁结，你先结！” 黄小竹已经听不懂她娘说的话了，这是被自己气昏头了吗？都说现在婚姻自由，没想到在她娘这儿这么自由。 连个男人都没有就能先结了？ 到时候家里办酒席，吃席的亲戚朋友们问她新郎呢。 她说你先别管，你先吃席上礼钱，男方早晚会有的？ 这不是闹着玩儿呢吗？ 剩下的话王月牙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和闺女说，人又急。衣服也不洗，抓着闺女胳膊，把衣服装好：“走，先回家！” 还没洗好衣服的方大娘，看着黄家母女俩的背影喊道：“月牙，闺女这么大了可不能动手啊，好好说小竹能听懂的！” “知道了！”头都没回的王月牙带着闺女一双腿倒腾的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等当事人都走了，大娘们也开始说起闲话：“这闺女咋能不结婚呢，黄家老两口可有的愁了。” 一个大娘接话：“就是啊，本来咱女人家来这世上就是受苦的，投胎投的好能过上十几年的好日子，结果结婚又是一个坎。 谁家疼闺女的都是早早谋划相看，就怕遇上个不好的婆家，遭罪。 小竹一直拖，到时候和她年龄相当的都成家了，咋办。 想想都愁人。” “谁说不是呢，我家闺女才十五我就已经开始愁她婆家的事了，怕她以后被老婆婆挑理。我从她小的时候就开始教她干家里的活，有时候想着生闺女真是操蛋。 为了她们日子顺遂点，活像给别人家培养儿媳妇一样。” 说到这点，在场的大娘们都很有同感的感慨起来。 连白倩倩也觉得好像不管在那个年代，对于女孩的培养养育，都像是在为未来婆家规训出一个合格的儿媳妇。 她还在白府的时候，读书识字一开始，她老爹只准备让她学学女戒之类的，说什么别的书都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该看的。 没得把心看野了，以后到了别人家，给白府丢人。 还是她娘和她爹好好闹了一番，她才没被完全禁锢。 后来她娘走了，怕人说她是丧母之女教养不好，影响婚嫁丢他的人。白大人又去找了个教养嬷嬷来。 这样笑轻浮未来婆家不会喜欢，那样走不端庄未来婆婆不喜欢。 干什么都要考虑未来婆婆不喜欢。 在白倩倩年龄还不大的时候，这个没有影儿的未来婆婆一直是她最害怕的人。 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一个能决定自己生死的至高无上的人，全方位的注视着。 不过还好，等年龄大一点之后，白倩倩有了一些反抗的能力，联合自己的奶娘一起把那个教养嬷嬷设计走了。 这才过了几年在自己房里还算松快的日子。 可惜这么多年了人民都解放了，每个女孩从出生开始还是会有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婆婆。 第328章 被羡慕的白倩倩 不过还好，现在就算娘家婆家拿捏女儿媳妇的，搞出人命的还是少。 女儿身上的禁锢只要自己立的起来豁出去，还是能过上好日子。 一边想着白倩倩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把衣服清洗干净。和大娘们打个招呼，抱着盆子起身回家去了。 看着白倩倩膀大腰圆的背影，有大娘把话题扯到她身上：“要我说啊，咱村里没几个媳妇的日子比得上许队长他家的。” 有人接话感叹道：“谁说不是呢，许队长长得那叫一表人才，还是当兵的。每个月拿着工资还挣着咱村里的公分，一天十个公分呢。家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连婆婆老公公都不在身边，两个人养着俩小孩，也不是调皮捣蛋的。 这日子光想想都美的咧。” 方大娘插言：“就看着小白现在日子好，咋没看见小白自己也很好啊。之前小白娘家来人你们没见着啊，个顶个的大体格，说是都是干屠宰的。我听小白的嫂子们说，小白本来在云北还有正式工作呢，娘家人也都在身边。多好的条件，人就是能全都抛下跟着许队长来咱黑石。 说点实话，咱黑石自己觉得千好万好，和云北比起来呢？ 小白来了咱村，一点城里人的娇气都没有，每天下地挣得都是十公分，家里家外照顾的也好。 所以她能过上好日子我是一点不羡慕，人配的上啊。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也有人还是有些小嫉妒，说：“村里的女人几个不能干的，就说你方嫂子，你不也是个响当当的铁娘子吗？一个人带着方虎，把他养的多出息。” 想起过去方虎还没长大那段艰难的日子，方大娘沉默了一小会，还是释怀的笑道：“有时候不是说人不好，只是命不好。 不过，主席不是说了吗。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命不好也能过好，说明咱更厉害了哈哈哈。” “说的也是，不管别人咋样，自己的日子还是握在自己手上的。别当那懒女人软包子，不靠别人咱也能把日子过好，也像方嫂子一样培养个当工人的孩子，那以后的日子不得甜如蜜啊。大家说是不是？”一个笑起来脸上有酒窝的妇女，挥舞着手臂振奋的说道。 “我家那小子不爱读书，看我回去让他老子好好给他紧紧皮，我也想当个工人他娘呢。” “哈哈哈，什么时候打，我看我家那皮蛋也不爽很久了。咱一起约个时间，一起打完拉倒，免得东边哭完西边哭的，闹腾。” “那就今天晚上吧，他们应该拿了考试成绩回来的，咱也不是那不讲理的父母没事就拿孩子撒气。今天能不能躲过这顿，就看他们自己了。” “。。。。。。” 村里的皮小子们，正在满村的撒欢呢。好不容易放假了，他们满身的洪荒之力迫切需要释放。 完全没想到，一场群体性的打小孩行动，正在向他们逼近。 白倩倩走到小坡就看见许奕从家里出来：“去哪儿啊？” 已经给家里水缸灌得满满的许奕，是专门出来接老婆的，看见白倩倩快步上前接过木盆，撞了撞对方的肩膀，笑着说：“我还能去哪儿，专门出来接你的。” 白倩倩笑了一下：“这么点路那用的上你来接？” “用的上怎么用不上，我就一个老婆要是走丢了不得急死我啊。” 白了男人一眼，白倩倩懒得搭理对方，一身轻的往家走。 干一下午活了饿的慌，肚子里没食，再帅的男人对她的吸引力都直线下降。 一进家门，就看见院子的大树下吃饭的桌子已经摆好了，一大盆自己之前煮的豆角稀饭放在边上的椅子上。 还有一大簸箕看着就细软细软嫩黄的韭菜鸡蛋小饼。 径直往厨房去，家里两个小孩和老爷子都在厨房里的，连家里的狗也没少。 还好厨房修的不小，要不还真挤的慌。 哐哐拿着石窝窝砸烧辣椒的许昭第一个发现她妈妈回来，端着石窝窝就粘了过去：“妈妈你回来了呀，累不累？先洗个脸擦擦汗，饭很快就好了。” 坐在灶前，一边摘小葱一边帮总厨龙老爷子烧火的小正也不甘示弱：“婶子，盆里已经倒好水了。” 前后脚进来的许奕看着两个小孩的操作，好笑：“你俩可真是有一套，我刚刚担水回来咋没见你们这么殷勤呢，现在还拿着我担的水借花献佛。”说着就拧了身边的许昭的小脸一下。 给小姑娘拧的哎哟一声。 对上白倩倩猛的回头想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小姑娘脸上好像大概隐约是红了一块，许奕暗道不好。 赶快逃离事故现场：“哎呀，我先去把衣服晾了，等会忘记了大夏天的别捂出味了就不好了。” 把脸上的水擦干，白倩倩抬起闺女的脸看了看：“还好还好，就是有一点肿。还痛不痛啊？要是还痛等会妈妈去打你爸两拳给你出气。” “没事儿妈妈，也没有多痛，就是刚刚被拧的时候有点，我才没控制住叫出来了，现在不碰脸就不痛。 妈妈你先坐会吧，爸爸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注意自己力气那么大。”许昭顺口就展示了一波茶言茶语。 说的白倩倩在心里又给许奕记上了一笔。 “吃完饭妈妈给你出气。老爷子，还有什么菜没做完，我来吧。”白倩倩挽着衣袖就要去接老爷子的锅铲。 “不用不用，我这豆腐到收汁了，马上就好。”老爷子避开白倩倩的手“倩倩，你去切点肉出来吧，等会拌一拌就能吃了。 许家每天都不会少了肉，但是天天搞有时候也没空。白倩倩会在头天晚上清水煮上不少的量装在小缸里，能吃上一天两天的。 做饭的时候不管是切来炒，还是凉拌都很方便。 白倩倩应声去缸里拿肉，一边切一边和老爷子说话：“老爷子今天又去甜水村啦？”豆腐黑石村有人会做，但是那是偶尔。 想吃还是得去甜水村买。 当然啦，他们一般不说买，而是换。 拿我家有的换点你家有的，皆大欢喜。 第329章 白倩倩在想什么 许家的饭菜对比别人家算是丰盛极了，但碍于条件也做不了什么复杂菜式。几人一起不消几分钟忙活就各自端着碗上桌了。 一天没怎么见到她妈的许昭，一边吃饭一边巴拉巴拉今天一天都干啥了。说着说着就说到吴卓要去云北上初中的事。 白倩倩还是第一次听到吴家这个的安排，有些惊讶：“真的吗？”钱大娘和吴潜两人就俩儿子，在这个年代算特别少的。 大儿子吴佑从云北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白倩倩不止一次听见钱大娘说要把吴卓留在身边当养老儿子的。 小正端着碗抢答：“是真的，卓哥亲口说的。他不想去，但是吴伯伯非要他去，还说过几天就要去云北考试了。” 拿着勺子舀了一瓢麻麻辣辣的豆腐，小正发表自己的看法：“一个人去那么远，要是我的话，我才不去呢。”他舍不得他姐和叔叔婶婶。 白倩倩在想钱大娘肯定难受，一时没说话，许奕一边旋饼子一边说：“你这话别去你卓哥面前说，你吴伯伯要让人去云北上学，咱不能多说什么，不然现在他没空管咱，等开学了，你们两个小崽子就等着遭罪吧。” 许昭：“我和小正没说啥。”她才不会去捋老虎的胡子呢，又不傻。 小正：“就是就是，我姐还劝卓哥去云北上学，说到时候她也要去云北上初中呢。把人哄得喜笑颜开的，高兴着呢，说要去云北上学，等我姐呢。” 黑石小学的小孩不一定怕老师，但一定怕吴潜。 就是这么有威严！ 听到小正说许昭要去云北上学，白倩倩和许奕吃饭的动作一顿。 许奕：“不是，你为啥要去云北上学啊？你一个小姑娘跑那么远，我和你妈又走不了不能陪你去。你有个啥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是被人欺负了生病了骗了，等我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我不同意！听到没，我不同意！” 许奕忍不住上升的嗓门，炸的许昭耳朵生疼，先夹了一眼小正，才故意和她焦急的老父亲说：“爸爸，你看看你，再看看隔壁吴伯伯。别人就知道让孩子上进，你不让我上进就算了你还拖后腿。” 这话一出，许奕饼子都不旋了：“你是上进的人吗你就说这话。行，你要是真要上进以后你吴伯伯让你写的检讨你自己写！”死闺女气死他了。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斗上嘴了，观察了一会的白倩倩迟疑的开口：“小昭你真想去云北上学吗？” 许昭和她妈讲话就要正经些，认真回答：“没有，我当时就是和吴卓顺口一说而已，上个学跑那么远干啥，我才不想去呢。” “真的？” “真的” 看到闺女认真的表情，白倩倩才放下心。她和许奕目前是真不能离开黑石，要是闺女想去云北上学的话，她不能拦的。 上完初中上高中，那么远。 一呆就是四年，别的不说，全是些少男少女，自己闺女长得又好看，再没人看着。见多了十五六岁就成亲的白倩倩那放心的下。 警报解除，许奕又端上他的超大饭碗，说：“结果你是骗吴卓那小子的哦，说不定他还做着和你一起上学的美梦呢。”摇着头，还很是嫌弃的看许昭一眼。 一副为吴卓鸣不平的模样。 在许昭发作之前，白倩倩放下碗筷，直接在许奕的腰上就是一拧，不耐烦的说道：“有完没完了你？这事你要想小卓高兴了，那到时候你就别叨叨。真是的，闺女不去云北你还有说头了，不想吃饭你就去后院把自留地的草拔了！”一天天的话真多。 被偷袭的许奕倒吸一口冷气，赶忙说：“哎呀呀，你就知道搞这些阴谋诡计。松手松手，我不说了就是了。” “哼！” 好男不和女斗。 一家人没有再说这个事，知道就行了。不是什么坏事的情况下，吴家要做什么许家几人都不会有什么别的意见。 许奕今天不准备上山。 晚上洗漱之后，把厨房灶台上烧的开水提下来，晾着明天早上喝。火源熄灭，锁上院门就回和白倩倩的卧房了。 关上房门就看见白倩倩皱着眉毛，看着床边的油灯。换上睡觉穿的裤子问道：“想啥呢不睡觉？” 白倩倩一只手轻车熟路放在了老位置，面上倒还是一脸严肃：“我想小昭读书的事呢。” 许奕面对老婆侧躺，一只胳膊撑着头不解的问：“你咋还想这事呢？小昭不是说了她不去云北上学了嘛。” “是啊，小昭说了不去云北上学。” “那你还愁啥？” 听到许奕的问题，白倩倩无语又感叹的看着他。直把人都看不自在了，想着是不是要穿件上衣保护一下自己。 “你这脑瓜子有时候能不能动一下，你忘记你闺女说过啥了？” 许奕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你是说高考大学的事吗？” 白倩倩叹了口气说：“是啊，这两年小昭不会离开我们，到时候也会去的。她要不去考试不去上学，吴大哥不会同意的。”她也不会同意。 啊，这。。。许奕还真没想过，自家闺女还是个下学期才上四年级的小娃呢。 挠了挠脸，说：“到时候小昭都十八了吧，这么大孩子你硬要把她留在身边也不行的。。。”不等他说完，白倩倩放在对方胸上的手就是一拧，横眉冷对：“你说啥呢！我是那种非要把孩子捆在身边的人吗？” “哎呦，那你愁啥呢。”许奕猜来猜去也不知道白倩倩到底想啥呢，只能顶着对方烦躁的臭脸问道。 白倩倩不想和这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男人说话了，翻过身：“把灯吹了我要睡觉。” 噗的一声，油灯熄灭。 白倩倩越过许奕的身体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在想什么呢？ 今天谈论到许昭外出上学的事，让她想起许昭早晚会离开黑石离开他们两个。那到时候的自己该做什么呢？ 白倩倩现在每天上工，在土里卖力气，是祝村长最喜欢的几个满分劳动力。但是她本人是不喜欢天天卖力气干活的，也不想天天待在村里。 只是现在的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她走不了，也没法走。 要吃饭又不得不下地。 但是等许昭等去上大学的时候，她也会越来越自由，那她要在这个时代干点什么呢？ 她想干什么呢？ 第330章 年龄限制 身边的人睡没睡着瞒不过许奕，在月亮都升到了正空，白倩倩还在床上烙饼子，他忍不住了。 腾的坐起来，吓的白倩倩眯着眼睛看向他：“你干啥？大半夜的！” 许奕直接上手把人拉起来，握住老婆的两个胳膊：“你到底愁啥呢？这么久都睡不着？有啥不能和我说，一个人翻来翻去还长抒短叹的。” “快说。” 看着白倩倩还是不说话，许奕扯过床边搭着的衣服往身上一套，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还在措词的白倩倩看着自家男人转身就走，很是不解压低声音：“你去哪儿！” 没得到答案的白倩倩马上就听见，许奕去敲了闺女的房间门，没两分钟睡眼惺忪的许昭就被放在了两夫妻的床上。 看着困得眼睛都肿肿的闺女，白倩倩很是心疼的拍了拍许奕的胳膊：“你咋这么多事，大晚上的把小昭折腾起来干啥？” 一边抵挡许奕一边端起床边的搪瓷杯，给还不清醒的小闺女喂了一口水：“别打别打，手上有水呢，等会洒床上了。 她都放暑假了，明天又不上学现在闹醒了，明天多睡会就是了。你不一样，你现在胡思乱想的不睡，明天早上又不愿意请假，还要一大早去上工。我当然更心疼你，必须把这个事解决了！ 现在小昭也在，你有啥愁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开解开解你。” 喝了一口清水，许昭使劲眨了眨眼清醒了不少，听着她爸的话，不解的问：“妈妈你咋了？有啥事别憋心里，说出来我和我爸帮你想想办法。” 看着闺女认真的小脸，白倩倩又暖心又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大人大半夜东想西想不睡觉，还折腾小孩子起来安慰自己。 多不好意思。 瞪了许奕一眼，才摸了摸闺女的脑袋：“没啥，就是你爸大惊小怪的，回去睡觉吧，妈妈没啥事。” 许昭才不相信呢，认真的看着白倩倩说：“妈妈，咱是一家人，不管是啥你都可以说的。要是真有啥想明白的难事，老话不还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你就说吧，好不好。”说到最后还撒起娇了。 白倩倩顶不住，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困扰说了出来。等许昭以后上大学去了，可以不用下地的她到底该做点什么呢？ 许奕还以为对方愁啥呢，一听是这个问题，放松下来自顾自坐到床尾，说：“做啥？这有啥愁的。等小昭长大了，你不想种地就不种地了，你天天在家玩就是了呗。我一个人也能养的起家，你忘记了？咱家有钱。” 白倩倩就是不爱听这话，从小的时候，她哥因为学业被她爹白大人在书房责骂完之后。总是阴阳怪气的和她说什么，羡慕她只需要在家玩乐享福，什么事都不用做，什么苦都不用受，实在是命好。 她爹也在她第一次提出，想接手母亲那几个生意每况日下的铺子时。随意的拒绝，说什么：家里不缺她吃不缺她喝，她完全没必要去想这些东西，家里自然有管事会上心的，而她在家当她的大小姐就行了。 都说让她在家，好像在家呆着就是多好的日子，就是恩赐。 她知道许奕和白老爷还有白大少不是一个意思，但是不妨碍白倩倩一听这话就应激：“天天在家玩？我要是想我不知道在家啊，我是什么傻子吗？ 我就是不想天天在家，才睡不着的！” 被老婆骂的狗血淋头，许奕闭麦了，直用手捅咕闺女，你爸不行了你上！ 躲开了老爹的手，许昭说：“等到我去上学的时候也慢慢开放，我爸就算了妈妈你就不用再一直待在村里了，做什么都可以，主要看妈妈你想做什么？ 有什么想法没？” 察觉到白倩倩面上有些欲言又止，许昭握住她妈的手说：“不用不好意思妈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说，我和我爸肯定支持你。” 看着闺女都这么说了，许奕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白倩倩还是把想了一晚上的事说了出来：“我也想去读书。” 补充解释道：“我一直很羡慕我哥，原来那个哥。他可以走出家门去读书，可以去科举。明明我比他更强，就因为我是女孩，我只能小的时候蹭了几年我哥他的启蒙夫子，读了几年书，不做我爹眼里的睁眼瞎。 后来再大点我哥去府外学堂读书，他们就不让我去了，想再懂些道理只能悄悄寻些书来，自己钻研。” 许昭想起自己读书之后，她妈总是在自己晚上做作业时拿着自己课本看的事。 恍然大悟。 又有点埋怨自己，这么明显的事，竟然没想到。 捏了捏她妈的手：“妈妈，你要是想去读书就去读，没事。” 还不等白倩倩感动自己闺女怎么这么贴心，就听见许奕说：“读书倒是没啥事，就是想怎么读？去学校读吗？那要不要考大学？” 瞅着母女俩面色不善的看过来，许奕连忙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啊，倩倩想去读书就读，我就是想说，要是想读大学的话，你的年龄是不是超过了？考大学没有年龄限制吗？” 老婆想读大学，许奕完全没意见，但是这种现实的问题总得考虑吧。 倩倩的户籍上是二十七岁，还有七年才重开高考，等时候都三十四了。让考的可能性不高吧，许奕也不知道这个事是怎么规定的，但是他得先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不符合条件就早点想办法。 许昭摸着小下巴仔细回忆，犹豫的说：“好像是有年龄限制，三十岁以下的可以参加。。。。”这样的话，白倩倩的年龄是超过了。 白倩倩闻言面上有控制不住的失望，看来自己两辈子都没去学堂上学的命啊。 还得安慰自己的闺女：“没事，就算让考，到时候我都多大年纪了，和你们这些小孩子一起去考试我还不好意思呢。 读书嘛，在哪都是读，你爸不是说了咱家有钱吗？到时候我请他五个大学生来家里给我上课，当夫子。一天一个，周末我也学你们，放个两天休息。 不是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可是父女俩都能看出来，白倩倩的强颜欢笑。 第331章 改年龄 白倩倩平日里都是一个满足他人愿望的角色，偶尔自己提一个，许奕父女俩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两个人脑瓜子飞速运转，怎么才能让她妈她老婆去考大学呢！ “把年龄改小！”父女俩异口同声的说道。 许昭在村里溜达的时候，也听那几个知青说过，有些城里偏心眼家庭。为了让自己的宝贝蛋不去下乡，会把家里的不受宠的孩子年龄改大，报名让他们下乡。 现在户籍制度不是很严，白倩倩改年龄又不是要马上去考工啥的，会被审。只是早早改上，等过几年用的上的时候不着急。 问题不大。 白倩倩喜出望外，她们那时候科举查的可严了，她还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还能这样吗？会不会不好啊，到时候查出来了算不算舞弊？”舞弊可是大案。 许奕听不懂什么舞弊不舞弊的：“有啥不好的，找人给你改个年龄又不是找人给你改成绩。到时候还不是得你自己去考试，考得了多少分上不上的了大学还不是你自己的能力。” 许昭：“这哪儿算得上舞弊呢，妈妈你想太多啦。你要想参加高考，就只能改年龄了。你的户口应该是跟着我爸到黑石了吧？如果是在村里的，让我爸给村长爷爷送点东西，帮忙让村长爷爷跑一趟差不多就能改了。” 一般山里的孩子上户口的事都是村长一手包办，有很多人家嫌麻烦，毕竟有些村长跑上一趟还是要收点小礼的。 谁家也不富裕。 干脆就生了好几个孩子才一起上户口。 良心一点的村长每个孩子是多大就是多大，糊弄一点的就几个孩子全上成一个年龄了。 在山里，平白大上几岁，小上几岁都是正常。 白倩倩攥了攥自己的手，只觉往日粗糙厚实的手，因为兴奋都有些潮湿滑腻了。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说：“在黑石的，当时和你爸结婚户口就跟着你爸，跟着咱家走的。” 许昭是不太了解家里这些事，毕竟白倩倩作为实打实的大管家，一手操持安排家里的一切。 点点头：“在村里就好办。”要是在云北的话，就麻烦不少。她们要么选择回云北一趟去找人改，要么就是寄信回去让白老爹操办。 不管是那个办法，知道的人都不会少。 一一解释起来麻烦，主要她们目前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去解释。 在村里就不要一样啦，这两年相处下来，村长和许奕还是很和谐的。关键是不多话，找个理由，提点东西上门，人就会帮忙办的妥妥的。 一家三口就突然改年龄的理由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就说，当初白倩倩年龄不够但是云北的屠宰场招人，为了能争取到工作才把年龄改大的。 现在也没工作了，女人嘛，看着自己的年龄平白大了那么几岁，就不那么高兴了。 想着把它改回来。 这个理由好，前因后果一点不突兀。 许奕记了记说法，一边想着明天下工之后就去祝村长家里，一边问：“那倩倩你想把年龄改小多少岁？” 白倩倩稍一想，说：“改小五岁吧，怕到时候刚好三十有什么说法。”既然都改了就别留这些隐患。 第二天，许奕提着两刀咸肉上门，祝村长听完许奕说的前因后果之后。虽然觉得女人家就是麻烦，户口上的数字而已，有什么影响，还要专门改回来。 但是，人家愿意，他也不说什么。 不过在听到许奕说要改小五岁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这没少改啊！ 之前他听家里婆娘说过，小白是十六七岁就已经在屠宰场上班了。这要按小五岁算的话。 那不是十一二就杀猪宰羊去了？ 难道别人看不出来这还是小孩一个吗？ 又想着现在的白倩倩一米七五的大身板子，再想着姑娘家都是十一二岁的时候，个头就长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的人又不高，就算当时小白只有一米六看着也像个大人了。 把自己说服的祝村长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等过两天我就去公社帮小白把年龄改了。”转头说起别的“听说支书家的小卓要去云北上学了？” 这老头一天消息还挺灵的，自己都是昨天知道的，他今天就晓得了。许奕从裤包里掏了一包两毛一的前进烟出来，一边拆了给祝村长点上一边说：“是啊，说是后天就去云北考试了。” 没事祝村长也不会突然问一个小孩去哪儿上学的事，许奕想了想祝家的小孩，好像是有个孙女和吴卓一个年龄来着。便问道：“村长，我记得你家二美是和小卓一样大的吧，成绩也不错。要不我和支书说一声，把咱家的女孩也带去云北考试？” 这事只要村长有这个念头，许奕和吴潜就不好拒绝的，就像村长不好拒绝帮白倩倩改年龄一样。 麻烦点也是要做的。 祝村长就这个事还是想了挺久的，祝文大美小学毕业的时候吴潜就和他说过，可以去云北上学。 他当时觉得云北那老远，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娃女娃没个人管，那能过成、学成啥样都有可能。 再跟点坏心眼子的人学坏了，孩子那才算是毁了。 想了又想，当时祝村长是拒绝了吴潜的提议。 这不，今年他家二美和吴卓一个年级，一起毕业了。 去云北读书这事又被提了起来。 祝村长接过许奕递过来的香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在袅袅的烟雾中扭转着香烟看了看。 没有回答许奕的提议反而感叹道：“这前进烟是咱云北的烟，我一直觉得挺贵的是个高级货。除非去公社办事要不我都舍不得买上了一包。毕竟自己种点烟草多方便的事，再不行九分钱的丰收也是咱这种村里人抽的起的。” 许奕一时没理解祝村长这是要说啥，还以为他是馋烟了。他自己早就戒烟了，现在是没有烟瘾可抽可不抽的状态。 这包烟本来就是准备给村长办事用的，刚想塞人手里，就听见他摆摆手说：“我说这话可不是贪小许你的烟啊，我就是想起之前凤娟给我带了烟回来，说是铝箔纸包的外省的。” “海洋烟，一块八一包。” 第332章 慈父多败女 “一块八呀，都够买六包前进烟了，那得是什么人才配抽的。” 还没等许奕想明白，在屋檐下嚓嚓嚓给家里鸡鸭宰野菜的刘大花听不下去了。 支起身子说：“老祝，你在那儿东拉西扯的感叹啥呢！说点话绕来绕去的。几点了人不用回家吃饭啊？小许不像你背着手满村溜达就行，累着呢！”她在外面听着，都觉得老头子是在向许队长要东西呢。 天爷啊，他家可从来没主动要过村里人什么东西的。就算村里人主动要给，他家也不会接太过火的。 有个度在呢。 老头子有啥想法都瞒不过枕边人，刘大花直接拍了拍手上的菜叶子，起身进屋说：“许队长啊，你叔他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他就是觉得在村里觉得前进烟就是好烟了，结果外面好的太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坐井观天，你叔啊，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坐井观天的大蛤蟆。”刘大花说话有些风趣又有点辛辣。 许奕拥有超强的表情管理，笑着说道：“大娘你这说的，咱叔当村长这么多年，高瞻远瞩的，带着村里一路走来。村里耕地也多了，人口也多了，粮食也多了。现在在村里，只要是到了年龄的，找不出一个不识字的小娃。 就这一项，有些公社都比不上呢。 我实在没什么笔杆子的天赋，要不是咱叔的事迹，完全可以上报纸，让全省全国人民都看到，都学习！” 许奕一番吹捧，给本来严肃的祝村长听的，都忍不住咧嘴笑了。摆摆手：“嗨，没什么值得表扬的，我当了村长肯定要带着他们奔好日子的。 他们没见识，有一天过一天，但也不是多坏不可救药的。 咱村里，你帮我我帮你，他们也听话，这日子也就过好了。”也不再说什么报纸的事，上报纸哪有那么容易，那得是文曲星才能做到的了。 村里那些个高中生反正是没有一个做到过。 祝村长自己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我其实主要是想问，咱村里这次就支书他家的娃去云北吗？” 许奕想了想：“一般这种事支书不会临时通知的，应该是早就和今年毕业的孩子们说过了。目前是没听谁家说他家的娃要去云北上学。” 吴卓应该是要一个人去云北上初中咯。 祝村长叹气：“哎，一个多的都没有。本来我还想说人要是多几个，我就让我家二美也去云北读书的，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原本想着初中在哪儿都不是读，公社的初中那也不是谁都能去读的，都是要考的好不。 结果上次凤娟回来，一家人闲聊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个问题。凤娟本人是在公社读的初中之后考到云北去读的高中。 她不做建议，只是和祝家人把两个地方对于教学的差距说清楚了。 你在黑山公社就算考了全公社第一，拿到云北去可能中不丢都差点。 但是黑石的孩子想要考工人，最好还是在云北找机会，毕竟地方大岗位要多些。公社和县上的岗位要是有什么需要招聘的，人员工内部都不够分的。 那轮的上黑石的孩子？ 要想拿到相对公平的机会，就得去云北，去考试，和云北的孩子争。 不管是招工消息的流通，还是别的。有机会去云北读书，那还是要去云北读书的。 祝家也认可了凤娟的话，谁让她是家里唯一的工人呢。她了解这方面的事。 但是！现在不是祝家同不同意支不支持了。 是没啥人去云北呀！ 你说要是有个五六七个小娃一起去，算了不说五六七，有个三个！ 就算有三个孩子去云北读书，祝家都能压住忐忑，让二美去。 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呢，就俩娃去，到时候随便来俩人就能把他俩收拾咯，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祝村长的担忧许奕完全能理解，他昨天听到许昭要去云北上学的事，也是这么想的，安慰道：“只要孩子自己努力，在哪儿学不是学呢？再说两边学校就算教的有什么不同的，倒时吴卓放假回来了，支书肯定会拿出来和村里孩子分享的。 二美年龄不大，等她读完初中，高中再像她姑那样，去云北读书也好。家里人能放心些。” 祝村长把手里的烟尾巴捻灭，心里也接受了许奕的建议。但许奕话里的意思还是让他有些惊讶：“听你的意思，你家小昭不准备送云北去上初中？”许昭小学毕业的时候，光许家就有俩娃，加上他家的美宝，宋家的铃铛。还有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云北高中的祝文祝大美。 去云北的人可不少了。 听到许奕说不准备送许昭去云北上学，祝村长只能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心里却直摇头，许奕从大地方来的，以前还是军官呢。 对自己孩子要求还真是没有吴家高。 真是慈母多败儿啊，不是，是慈父多败女。 许奕倒是不知道祝村长在心里蛐蛐他，又闲话了两句村里过段时间收谷子，掰玉米的人员安排。 把烟硬塞给人后，得了句一定尽快把这事办的妥妥的准话。提溜着刘大花给他的两条丝瓜往家去了。 在村长家待了一会，村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升起了白烟，映着村后面的黄绿的大片梯田，好一幅乡村美景。 可惜肚子有点饿的许奕没有欣赏的心思。 端着衣服往家走的婶子大娘们，远远瞅着他，刚刚准备招呼呢。就见许奕明明两条腿倒腾的不快，却快速的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得，别招呼了，回家吃饭吧。 走到自家小坡，许奕就听见家里几人有些急切的声音。说什么小花要生了！ 步子更快了，也就几个呼吸他就已经推开院门往里了。定睛一看，白倩倩许昭几个全在杂物房里，聚精会神的看着。 除了老爷子没一个人察觉他回来了。 往前两步，借着自己身高够，许奕探头越过焦急的母女三人往里看。大肚子的小花，躺在许昭和小正早早准备好的干净稻草窝里，张着大嘴哈赤哈赤直喘气。 肚子有节奏的收缩着，看样子还得有一会才能生呢。 第333章 生了六个 察觉许奕回来了，白倩倩回头和他说话：“怎么样？”虽然知道祝村长那边不太可能拒绝为难她家，但没听见回复，她还是不太放心。 许奕挺了挺胸膛：“我出马你还有不放心的？干啥啥不成啊？村长说了，他尽快去公社给我们办，到时候你就不是二十七岁的白倩倩了，而是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啦。高不高兴？”语气带着邀功和得意。 要是往常白倩倩多少得说点好话，鼓励鼓励这男人再接再厉。只不过现在小花一直因为生产的疼痛哼唧个没完，她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去了。 真是用完就扔，无情的很。 许昭和小正蹲在经过一阵阵痛，有些力竭，小狗脑袋歪在稻草上的小花面前。两个小孩又急又心痛。 偏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动作轻柔的摸着小花的头，想要借此传递神秘的力量。 减轻小花的痛苦。 小花哼哼唧唧到天色都要变黑了，还是一只都没有生出来，看着那叫一个疲惫不堪。 把装着麦乳精的狗碗递到小花的嘴桶子前，方便没啥力气的狗子喝。许昭转头招呼老爷子：“龙爷你快来想想办法啊！” “我再说一遍！我又不是兽医，不要有啥事都叫我。”话说得吹鼻子瞪眼的，人还是从心的走了过来。 守了好几个小时的两个孩子赶忙把位置让了出来，眼巴巴看着老爷子给小花检查肚子。 其实不用上手摸，老爷子都知道为啥这半天，小花都生不出来狗崽。肚子里狗崽太大了，怎么好生嘛。 之前就说过，大黄是只村里常见的黄色长腿细腰大土狗。 而许家的小花则是少见的，短腿圆滚滚小花狗。 论腿长来说，小花肉乎的腿只有大黄的一半长。整个体格也只有一半大。 这两只狗子结合，那娃对于小花来说就偏大了。 生起来就是艰难。 偏头看了一眼急得鼻尖都冒汗了的小姑娘，老爷子不露痕迹的叹气，用还没恢复多少的贫瘠灵力在小花的肚子里转悠了一圈。 既给了小花继续生产的力气，还加强了小花的身体。 有了外力的加持，小花一声凄厉的狗叫后，一个用劲，屁股后面就冒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胞衣。 “生了生了，小花生了！”俩孩子喜不自胜。 第一次当妈的小花，舔吧舔吧就把崽子的脐带胎盘啥的都处理了。湿漉漉的小崽子支着还没有一根红薯藤粗的前肢，张着粉色的嘴巴，连眼睛都没睁开，颤抖着脑袋开始发出它狗生的第一声狗叫。 许昭看着它像个不聪明的，也不知道找奶喝，就知道张着嘴嚎，小心翼翼的捻起小狗崽放进小花的怀里。 这还不算，还得把狗崽的狗嘴放在小花的粮仓上，它才能吃上。 小正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看了好一会，才迟疑的开口：“姐姐，小狗崽都是这样的吗？”连吃奶都找不到地方，会不会有点不聪明啊。 要是自己和姐姐不管，小狗子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好愁人。 许昭也不确定，按道理应该不会，但是这只老大看着确实有点傻。把疑惑求知的眼神投向一旁还在压阵的老爷子身上。 这位年龄大，见得多。 接收到眼神的老爷子，真想甩袖离开。但是人的底线就是被践踏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穿人家的。 虽然说以后会报答，但是这和我是秦始皇给我打五百块，等我唤醒了我的兵马俑大军之后，封你做小郎官，再赏你十斤黄金有啥区别。 虽然他知道自己说的是真的，但是别人听起来就是画饼。 空手套白狼。 “不会的，等它们记住味道了，下次就知道自己吃奶。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小花会不会压着小狗崽。小狗崽可顶不住小花的体重。”老爷子捏着鼻子，好言好语的说着。 受教了的两娃点点头：“我一定会注意的，不让小花压着她的崽子。” 生完第一个，之后的就有经验了。 小花现在自我感觉充满了力量，那是感觉一来，肚子一使劲就是一个崽子。和往常拉屎一样，那叫一个顺滑。 除了有一点痛，再也没有刚刚那种狗命不保的慌张。 从容，那是非常的从容。 一生就是六个小狗崽，都不用老爷子上手，许昭看着肉眼可见消下去的肚皮，也知道小花生完了。 不过还是让老爷子，真兽医上手检查一下。得了准确的回复后，才算真的放下心。 小花生的六个崽子，老大大聪明是它的兄弟姐妹里面个头最大的黄色小狗，老二是一只目前看着是纯白的小狗。 老三是奶牛花纹小狗，和它妈妈小花一样。 老四则是黑皮白花的小狗。看着最丑，很是受到了小正的怜爱。 老五身上是白的，眼睛上却有一大块黑色花纹，像戴着眼罩一样。 老六个头最小，是个黄花花小狗。 天气热气温也高，生下来还湿漉漉的小狗子们很快就变得干燥起来了。本来贴在身上的毛毛，全都彭开了。 不过小花和大黄都是短毛狗子，它们的崽子也没有变异，还是拥有一身短短的被毛。 中途去吃了个晚饭的白倩倩和许奕，在小花生完之后也过来看了看。 把两个还没吃晚饭的孩子赶去吃饭，两人轻手轻脚的把沾了羊水鲜血的稻草全都换了。还拧了张干净的土布，给小花也擦了擦。 给小狗子小花伺候的，满意的直哼唧。 看的许奕很是好笑，和一边的白倩倩说：“你看养娃干哈，不仅要照顾她们，连她们养的狗都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着。” 白倩倩动作不停，嘴上说道：“你要是不想干就不干，又没人强迫你干。你就放下，站在一边看着我干就是了，等会你闺女过来了，你和她说你不愿意，你要罢工。”一番话把许奕掐的死死的。 不管在边上嘀嘀咕咕的男人，白倩倩给小花收拾完，土布扔给许奕，转身就出了杂物房。 “小昭，我煮了三个红鸡蛋，你等会给你钱大娘家送过去。和她们说一声小花生了。” “好！我马上去！” 第334章 有狗的人 一般红鸡蛋都是家里添口了，为了告知亲朋好友，让他们蹭蹭喜气才会送上红鸡蛋。 现在许家的小花生了崽子，白倩倩也煮了几个意思一下。 毕竟小花是许昭的小狗，白倩倩不介意让小姑娘更高兴些。 这个道理也可以衍生到新媳妇身上，婆婆看重自己的儿子，也会看重儿媳妇。要是婆婆对儿媳很敷衍，不给吃不给穿，天天非打即骂的。那八成也不怎么看重她的儿子。 爱屋及乌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事要是让村里人知道，那说头就多了。一只狗罢了，村里没有吃狗肉的习惯，但是像许家这样好好养着的还是少。 就算在喂猪的时候格外分出一瓢给家里的狗吃，那都算的上顶顶好的待遇了。 毕竟猪吃的都是正经粮食，还有猪草。在灾荒年间，人都不一定能吃上呢。 小狗崽出生之后，牢牢把握了许家两姐弟的注意力。肉乎乎的，叫声也可怜可爱，放着暑假，两人都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去找美宝她们玩儿了。 在家里当全职监控。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一大早，吃完早饭美宝就背着自己的小挎包出门啦。她要先去找宋铃铛，两人一起去找小昭两人玩。 “铃铛，我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正在自己小院前的小块菜地除草的宋铃铛，一抬头就看见很是自来熟的美宝，自己从栅栏的缝隙里伸手进来，把栅栏门打开了。 “吃了吗？”宋铃铛不太在意美宝的行为，反而盘算着今天她家的鸡没有下蛋，没有鸡蛋吃，给美宝摘两根黄瓜吃解解渴也不错。 宋铃铛才出来住没有多久，捉回家的小母鸡才刚刚开始下蛋。 就是频率数量都不太稳定，她也在长身体，一般摸到蛋她就煮来吃了。 没有存货。 她手里拿着她爸寄回来的三分之一的津贴，除了读书啥的也没啥用的地方，加上她自己还要抽空挣挣工分，年底分点粮食，上山打打野食。 吃菜她的小院完全供的上。 宋铃铛一个人的生活没有像宋家阿婆想的那样，凄惨的不行。 小伙伴来还能拿的出东西招待。 美宝：“吃过才来的！”然后没一会，手上就拿着宋铃铛给她洗好的黄瓜咔嚓咔嚓。“铃铛，等我吃完了就帮你除草，等会我们去找小昭她们玩吧，顺便看看她家生的小狗。” 美宝知道铃铛不像她可以每天闲着，一个人当家作主的生活，啥都需要自己搞。 往常休息美宝也不会拉着铃铛傻玩，而是大多数时间都是一起上山下地的干活。 玩也玩了，还能往家里带点东西。 这才是美宝她奶，刘大花没把人扣在家里的原因。 就算是备受宠爱的小姑娘，在农村也是要被分配任务的。 宋铃铛家的小菜地也不费事，太阳还不晒人之前，两个小姑娘已经拔完草还拿着水瓢把地浇了。 “铃铛，你家位置还是挺好的，虽然离河边远一点，但是附近有个泉眼。住的人也不多，几家人用完全够了。”把水桶里的最后一瓢水浇到菜地里，美宝敲了敲自己的小腰感叹道。 她家的用水和许家一样，也是需要去村里的水井里一担一担的挑。 用起来还得节省。 “咱走吧。”宋铃铛没有说别的，美宝家的位置可是全村最好的，唯一就是吃水挑着需要费点力。 但是村里几家人不用担水？ 再说祝家可以分担的壮劳力那么多，一人挑一天，一周就过去。也不算多累，只是美宝心疼她爸祝老四，才会格外在意用水问题。 “好哎好哎，我早就想去看看小昭家的小狗了，只是之前跟我姐她们上山没有空。”美宝没得到小伙伴的回复也不在意，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她就是爱说话，如果别人能回应她最好，不能回应也没关系，她一个人也可以说很久。 “我前天上工的时候问过白婶子了，小昭她们家的小花生了六只狗。应该是要等长大点再送人。”宋铃铛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要不说两个人是好姐妹呢，宋铃铛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就完全把住了美宝的脉。 只见美宝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生的还是怪多的！铃铛，你说我去和小昭说，她能不能给我一只小狗呢。”美宝喜欢小花很久了，觉得它和村里的狗很不一样。 村里的狗都是大个大个，长腿细腰的。 别有一番帅气。 但是小花就是圆滚滚的肉乎乎的，简直戳中了美宝的萌点。 她对于小花的不同，总结为可能城里的狗就是不一样些吧。 铃铛：“你好好养的话小昭应该是会给的。”毕竟六只小狗呢，小昭家也不可能全留下，就算只送一只出去，全村哪还有比祝家更合适的了？ 美宝快乐的点点头：“那好那好，等会我就去问问小昭，要是小昭愿意的话，我就让我爸爸带点东西来定狗。等小狗大些了就能来接狗啦。” 哈哈哈，她美宝眼馋了那么久，现在也是要有狗的人啦。 啦啦啦。 两人就有狗生活一路展开想象，开开心心的挽着胳膊就走到了许家院门口。美宝现在倒是没有自来熟的自己就进去。 站在门口礼貌的砰砰敲了两下门，提高声音喊道：“小昭，小正你们在家吗？我和铃铛来找你们玩啦！” 没让她俩多等，门后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吱嘎~” “美宝铃铛，快进来。”许昭迎着两人，都不用多问就带着人往小花的育幼房-杂物间去。“快来看看小花的狗崽。” “啊，好可爱呀。”美宝攥着宋铃铛的胳膊，就是原地兴奋。倒还是知道控制声音别吓着小花和小狗狗们。 许昭得意的仰着头：“现在还不是最可爱的时候，小花小时候都是一个多月到两个多月的时候最可爱了。”再往大了长，小狗就进入尴尬期了，疯狂长骨架肉却跟不上，看着瘦巴巴的不太协调。 要等一岁之后二岁才能又长出胖乎乎的样子。 要是伙食跟不上，颜值也就不会再恢复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说，土狗都是燃烧颜值长大的。 第335章 真结婚了? 听美宝一顿夸小花和小狗崽，许昭的嘴角高高翘起，很是开心。再听到她说想要接一只小狗，想了想就爽快同意了。 家里养不下那么多狗，也太引人注目了。在小花还没生崽子之前，许昭就已经想过了小狗崽们的归属。 只能是找好人家送了。 听到许昭同意，美宝把和小花长得一样的，奶牛花纹花纹小狗崽定了下来。只等满月就接回去。 小心的摸了摸小狗崽，几人就转移阵地到了院子里的椅子那边坐着了。 许奕和白倩倩早就出门去了，该上工的上工，该带人上山训练的训练。连老爷子都不知道晃悠到哪去了。 那也是个在家闲不住的人。 家里就只有两姐弟，美宝和宋铃铛说话也就更自在了。 知道小昭这几天没出门，美宝赶忙把自己知道的村里的最新八卦拿出来和小伙伴分享。 “你们知道吗？小竹姨姨过两天就要结婚啦！” “结婚？和谁啊？李明志？”小昭果然被这个最新消息吸引。 李明志和黄小竹的事已经算是村里的保留节目了。这好几年一直在给村里的八卦事业添砖加瓦。 但是他俩结婚这事，村里人分成两派。 一派觉得她们结不了。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但是谁让李明志他实在是郎心似铁。 黄小竹那么铁了心的追着，两年多了还是没有一点软和。 这两人要是成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黄小竹把人绑着进婚房。 另一派则是觉得，水磨石穿。黄小竹这么真心，本人在村里也算的上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李明志早晚会拜倒在黄小竹的石榴裙下的。 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两边的人都坚信自己的猜测才是正确的，就等着看最后的结局。 许昭是觉得两个人不会在一起的。 不为啥，只是她自己代入黄小竹。如果她追一个男人，追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她还继续追。那唯一的理由就是，她想报复人！ 把人追到手，再甩掉，狠狠伤害他。 把自己丢掉的面子全拿回来。 许昭就是这种人。 美宝摇摇头，难掩激动的说：“不是！” “不是？那是谁？小竹姨还能和谁结婚？”美宝的八卦惹得宋铃铛都忍不住开口问道。 美宝：“不知道是谁，村里人都不知道新郎官是谁呢，就只知道小竹姨姨她们让村里人三天之后去家里吃酒席！” “这么神秘？” 这场神秘的婚礼自从传出消息，就在村里讨论疯了。 黄家闺女要结婚了，结果新郎官是谁，那家的，人多大了。这些消息谁都不知道。 有和王月牙一起上工的婶子问，也没得到想知道的准确消息。 村里的八卦组织铩羽而归。 这事到底是怎么个事呢？ 还得从上次白倩倩在河边，听到的王月牙说的那句，不知道和谁结婚没关系你先结起。 当时王月牙被闺女气昏头了才脱口而出这句话，可是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办法啊。 自家闺女还一门心思想着李家小子，但是两个人就是没有一个进展可言。 响鼓还需重棒敲。 王月牙计划搞一个假婚礼出来。 回到家就跟老黄说了。 听到自家媳妇的提议，老黄手里的烟枪都拿不稳了，震惊的说：“孩他娘，你是不是被气昏了头说胡话呢。”孩子连个对象都没有，结婚？和谁结？ 王月牙不把老黄说她脑子不正常的话放在心里，两只手握在一起，很是坚定的说：“我就是要给小竹办个结婚酒！” 看着老黄起身就要走人，赶忙把人拉住：“唉，你别走啊。” 接着就把自己为什么要办这个假婚礼的原因说出来了。 现在她家小竹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搞不定李明志的话，在村里也是不用想再找人结婚了。 可是人李家小子不愿意，她们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闺女又还不死心，她们想在外面找个好的也不行。 这场婚礼就是破釜沉舟。 她们先放出去消息，说小竹要结婚了，看李家小子是个什么章程。说不定就是自家小竹追的太紧了，李家小子一直没有时间好好想想自己心里的想法。 要是他知道小竹就要结婚了，王月牙才不相信，一个男孩子能面对一个长得不错性格不错，家庭也不拖后腿的姑娘，两三年还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要他心里对小竹有点感情，他都不能看着一直追着自己跑的姑娘嫁给别人。 到时候就皆大欢喜。 老黄看着说的眉飞色舞，仿佛胜利就在眼前的老伴。忍不住问道：“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要是他李家小子就是那么硬，他就是对小竹没感情。到时候你怎么办？小竹怎么办？” 王月牙脸上的笑容一顿，半晌：“如果李家小子就是石头心，那也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这次之后小竹一定会彻底放下李家小子的。”王月牙肯定的说。 她家小竹她知道，她追了这么些年她也累了。但是她就是不甘心，也不敢放弃，怕再坚持坚持就得偿所愿。 既然闺女不甘心，那她这个当娘的，就添把火。 这样，就算李家小子还是不愿意，小竹勇敢过，她们做父母的也支持过。甚至把全家人的面子都豁出去了，就求个答案。 不管答案怎么样，小竹会接受的。 老黄想了想，也知道自己闺女到时候会怎么办，但是他还是不同意，太丢人了啊。 “就一定要用这种办法吗？到时候小竹怎么在村里做人啊？”当爹的想闺女如愿，又不想闺女受伤。 王月牙：“这个我想过了，我会找老姐妹放消息说是结婚，但是别人问起，咱不能直说，就说让村里人来吃席。 到时候要是李家小子不来，就说是给你过逢五的大寿。这样也勉强说得过去，咱家的人又没说什么结婚的事。”老黄马上就五十五岁了。 还是迟疑：“这不好吧，就算我们到时候这么说，村里人谁不知道谁啊，她们不会信的。。。”不等老黄继续，王月牙直接打断他：“那你说怎么办，你闺女的年龄一年比一年大了，我们当父母的不想办法，她就要把年岁蹉跎了呀！” 说到最后竟带着一点哭腔。 第336章 焦急的李大娘 那可是她从小就懂事的小闺女啊，心贴心肉贴肉长大的。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人人夸，就这姻缘一事上这么艰难。 每次看着闺女从外面回来，明明心情低落却因为不想让她担心，强颜欢笑。她的心简直比刀剜还痛。 她不止一次在深夜的时候责怪自己，要是自己当初没有看上李家小子好，安排两人相亲是不是她的小闺女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说不定已经带着红花，快快乐乐的嫁出去了。 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只能想办法，帮闺女想办法。 看着自己的婆娘掉眼泪，老黄这个老汉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同意了这个草率又荒谬的安排。 当然这个事，老两口也是给家里人通了气的。 黄小竹头上还有两个哥哥，年龄相差不大，都已经结婚了。 在听到他娘说这个事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两个媳妇更是心里想法刷屏，但是她们男人都劝不住老两口，她们做人媳妇的能说啥。 到时候她俩把这事搅黄了，就公公婆婆两个人疼闺女的那样，以后要是小姑子姻缘上有一点不顺，那不都得说到她们二人身上啊。 反正她们的孩子也才断奶，离之后说亲还早着呢。她们姑姑就算闹出再大的笑话，十几年过去了，有多少人还能记住，拿出来说呢。 对视一眼，这妯娌俩把自己的嘴闭上了。 只让他们黄家人来做这个决定。 说不过自己老娘的黄家老大老二，再看看自己不再活泼的小妹，最终只能点头同意了。就当给老爹办寿了。 一家人没有异议，当天吃完晚饭，王月牙就提着东西去找自己的几个老姐妹了。把表面上是黄小竹结婚，实际上是老头办寿的事传了出去。 第二天，不到中午，这个事就已经传的全村没多少大娘们不知道了。 李明志他娘身体一般，除了农忙时期不能躲，别的时候只能干点轻松活。在上午忙活完家里的家务后，戴着个草帽背着小背篓，就上山找点草药。 到时候处理炮制，可以用于大儿子给村里人开的草药汤子里。 多少也是个进项。 蹲在草丛里小心挖着草药根系的李大娘，在听到附近的村里人说什么黄家闺女，过几天结婚。手里的小药锄一下就停了。 村里姓黄的不多，就只有赶车的黄大爷一家。那黄家的闺女也就是和自家小儿子相过亲的黄小竹了。 蹲着没动，尖着耳朵仔细听完村里人说话。 李大娘草药也不想挖了，等人走后，站起身子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勉强稳住站姿缓了一会之后，背着背篓赶忙就下山去了。 一路上碰上的村里人全都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似有若无的瞟过她。碰上和她熟一点直接把她喊住：“明羽他娘，才下山呢？你知不知道黄家闺女结婚的事啊？” 心里焦急，李大娘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回答：“我也是才听说，具体怎么个事，我也不知道。”确定她真的一问三不知，八卦的大娘们也就放她回家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在后面指指点点：“你看她，现在知道急了。她家小儿子也不知道傲什么莫不是个天仙，吊着咱小竹这些年。她这个当娘的也不知道劝劝。 现在咱小竹不愿意了，一脚把她儿子踢了，看他们还傲个什么劲儿。” 李家几人，李老爹是个读过几年书话少的男人，出门上工总是少说多做，也不抽烟也不打牌。问他点啥回答也是，能说五个字不说六个字的。和他家大儿子李明羽一样一样的。 而李大娘也是个话少的，她的话少在于她是腼腆，不好意思和别人多说话，也怕自己说错话。再加上身体不好，日常更多的时候是在家里做家务，或者上山摘草药。和村里的大娘交际不深。 除了李明志这个基因变异的，李家三人竟然在村里都没什么朋友，全是点头之交。 关系不是多近，遇到事也就没多少人帮他们说话了。 等李大娘回到家里，李家的三个男人一个都不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李大娘只能先把挖的那点草药处理出来。 一边处理一边想自家小儿子和黄家闺女的事怎么办。 之前也说了，一开始两个年轻人相亲是两个当娘的先接触的，两人都满意了才把小孩子凑在一起的。 所以当李明志明火执仗的死活不同意和黄家闺女接触，李大娘是一点都没预料到的。黄家小闺女多好啊，长得也好看，一张小圆脸皮肤虽然不是很白，但是也细腻有光泽。 性格活泼，说话做事也大大方方的。 多好的闺女，自家小小子怎么还不愿意了。 对于李明志说的什么不喜欢，李大娘不理解。她和李家老爹也是第一次见面没几天就结婚的，有什么喜不喜欢的，还不是和和美美的过了这些年。 自己身体变得不好，李家老爹也是一点也没说过二话。 难道这不是感情吗？ 不过她只当自己小儿子是年纪小还不开窍呢，早晚他会喜欢上黄家闺女，娶进家门。 李大娘一直这么坚信。 每次在村里遇到黄家闺女，她都会笑眯眯的和对方聊上一会。她男人在公社给她带的小零嘴，她也总是会拿些给她未来儿媳妇一起吃。 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那个臭小子，也不给人小闺女笑脸，怕惹得小闺女难受。她这个当娘的只能在后面弥补。 但是现在！她听到她认定的小儿媳妇要结婚了！ 新郎不知道是谁，但是肯定不是她家小小子啊。 她急得不行，想去问问但是又怕自己碍着要办喜事的黄家人的眼。只能在家干等着家里男人回来。 越等心越急，等那点草药处理好之后，李大娘坐都坐不住了。满院子的绕圈圈，时不时的从院门口探出头看看，家里那三个人回来了没有。 等到十一点多，周围飘来别人家做饭的气味，李家几个人还没影。没办法李大娘只能强按着焦急，往厨房去了。 下地干活的人不比她这个在家的，晚吃一会都饿的发慌。 第337章 不一样的李明志 在山里，或者说所有靠土地吃饭的人。一年四季需要干的活都多，大家也格外的疲倦。北方还好点，到了冬天还有猫冬的习惯，在云北，那是别想。 黑石的人们全年都为了一张嘴忙活着，长年累月的，没有别的选择，也就老老实实的干着。最多看着自家的娃，会幻想他们像村长说的那样好好学习，以后出息了，带他们过点好日子。 不过这是村里人的想法，大家也得容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比如李家的李明志，他就不喜欢村里的生活，他觉得憋闷。 刚刚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从小在山里长大的他，对村里的热闹生活还是很喜欢的。 连下地都让他觉得很有趣味。 但是每天天都没亮就要睁眼干活，太阳要下山了才能回家，这样久的时间，他都是被别人安排着干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对他来说真是太难受了。 才来一个多月的时候，他在只有他和他哥李明羽在一起的时候，问过他哥：“哥，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熟知弟弟脾性的李明羽，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示意他有话就说。 李明志自顾自说：“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想回山里去。”在山里的时候，他每天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去山里跑一圈，去采集野果野菜也好，采摘草药也罢，或者去打猎。 那是自由的。 甚至说要是觉得烦闷，他和家里说一声，出去山里跑上几天再回来，也没人说啥。可能对别人来说是受苦，可对他来说，空气都是甜的。 他干的活只需要养活自己一家，别的时间是自由的。 集体生活就不是这样，每个人每天干什么，干了多少，干得好不好，那都是要拿出来看的。 个人的时间，也不是归属个人的。 除非正式的理由或是爬不下床了，要不你连休息一天都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李明羽不想回答弟弟这种傻问题，他们二爷爷就盼着能送他们出来，盼着他们和外面的人过上差不多的生活。 大家都是这样想，这样做的，就他皮子痒痒想回山里。 但再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太过冷漠也不好，李明羽：“你要想回去，那你就一个人回去，你看二爷爷能不能欢迎你。”有点兄弟情，但是不多。 李明志一想到自己要是一个人回去了，二爷爷估计能拿拐棍打死他。 二爷爷就想他们在外面。 试探了哥哥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李明志只能把想法收回心里，改变不了只能静待来日了。 虽然他表面还是每天乐呵呵的上工生活，其实心里一直别着股劲儿。他不想呆在村里，不想过村里人的生活，不想被人一直注视。 在这种情况下，李大娘给他安排了相亲。除非黄小竹是个天仙，一眼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不然李明志都不可能接受的。 娶一个村里的姑娘，生上几个娃，在弓着背使劲在田里干活，把他们养大指望他们有出息，或者老老实实在村里娶妻生子。 一代一代。 这是他了解到的，结婚之后的村里男人的想法。 问他们过去那些年过的怎么样，他们只会皱着眉头扣扣脑壳，迟疑的笑：“什么过的怎么样，过的不错啊。娶了媳妇，挣下了钱，还养活了几个娃。等娃大了，给他们置办个家，我这辈子啊也就算是做完该做的了。” 李明志在山里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每天都有好多乐子。今天去这座山摘上次看着成熟的果子，明天去另一道梁采草药。 他快活的很，没时间想东想西。 到了村里，每次弯着腰干着重复的农活时，他的行动是机械的，心却不是麻木的。 他会想那些人的话，他不懂那么多道理，但是他知道，他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像那些人一样，把给孩子置办个家当做他人生的大事。 有这样想法的他，自然不可能喜欢黄小竹。 哪怕是两年，三年，他也不会喜欢黄小竹。 今天上工的时候，李明志就发现总有大娘若有若无的看他。等他看过去他们也不避，甚至更兴奋了，和身边的人一边示意一边蛐蛐。 他只能隐约听见什么结婚啦，不知道是谁。 他不是个傻的，他心里有些猜测。 是不是黄小竹要结婚了？ 手上给红薯藤翻根的动作不停，他的耳朵有意识的，仔细听着周围人说话的声音。 一些隐约的交谈，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黄小竹真要结婚了。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全是红薯藤的草木味道，有点苦。手上除了泥，还有红薯藤的汁液，把手指都染黑了。 他没有去问那些故意说话声音放大的大娘们，黄小竹结婚的事是不是真的，和谁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乱乱的。 就像王月牙一开始想的那样，李明志在听到黄小竹要结婚的消息，不说如遭雷击，那太夸张了。 李明志现在就像被山里的红皮皮虫咬了一样。 一开始就是突然的一痛，再然后就是伤口持续的燥热痒痛。它会杀死人吗？不会。 但它会一直让你没办法专心做别的事，你的心神就放在那个被咬的伤口上，时不时还会猛的刺痛。 证明它红皮皮虫的毒，并不简单。 但是李明志的心理活动全都掩在内里，要不说他和李明羽是兄弟呢。在有些时候他们还是相似的， 只是他的面不改色，让周边想掌握一手八卦的婶子们，大失所望。心里暗想，听到这种消息都没啥反应，这人还真是不喜欢小竹。 也真是心硬呢。 等小队长在坎上拿着喇叭喊下工时，已经有不少大娘借着理由，来李明志干活的田边和李明志打探消息了。 李明志不知道自己心里对黄小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自然也就对于大娘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的什么会不会去黄家吃酒，会不会祝福，会不会去抢亲。。。 这一系列冒昧的问题，当作听不见。 第338章 别让自己后悔 李家住在村子的小学附近，这边的住户人家少。抛下八卦的村里人之后。没走上几步，李明志就看见了他爹和他哥，从另一条小道出现。 李老爹看着小儿子，往日沉默的他，脸上罕见有些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问小儿子，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李明羽就更不说了，他和他老爹一个性子。 往日的气氛担当李明志不说话，李家三个男人一路无言。 李大娘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今天她的心神，全被看好的儿媳妇要结婚了的事把握，耐不下心好好倒腾饭菜。 只蒸了一锅土豆，配上一盘拍黄瓜和清炒红薯藤。再从泡菜缸子里，抓了一点酸酸辣辣的泡豇豆酸姜切了切。 这就是李家今天的晚饭。 一点荤腥都无。 李大娘看着进厨房舀水洗手的自家男人，忍不住上前拉住对方，说：“他爹，你听说了吗？黄家闺女要结婚了？”她不知道自己小儿子到底怎么想的，只能先问问自家男人。 李老爹动作一顿，安抚的拍了拍媳妇的手：“别急，等吃饭的时候问问小志。”媳妇身体不好，他也怕对方太急了，伤着身体。 两个儿子都没进厨房，李大娘只能先把满腔的话都咽下。 饭桌上，李明志对于今天饭菜的寡淡倒是没啥话。看着家里人都坐下了，拿起一个土豆就开始吃。 李大娘哪里吃的下东西，看着没啥反应的小儿子，有心想让对方吃完饭再说。 上了一天工，她也心疼儿子。 但是，看着对方吃完一个土豆还是一句多的话都不说，李大娘忍不住了。 真是急煞她了！ “小志，你知不知道小竹要结婚了？” 听到老娘问话，李明志也不能像对村里那些大娘一样糊弄。他娘身体不好，全家对她都比较小心。 手上的土豆也不吃了，李明志看着满脸焦急的李大娘，抿了抿嘴巴，说：“我知道。”他怎么能不知道呢，黄小竹结婚的事，所有村里的大娘们都想第一时间告诉他。 李大娘看小儿子一句话都不多说，更急了：“那你怎么想的呀老儿子。往常我问你你就糊弄我，糊弄来糊弄去的，人小竹都要结婚了！” 李明志听到家里人说小竹结婚，心里还是一跳。 这事来的太突然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他需要好好想想。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和他娘说的。 李大娘：“还想？这么几年了，我一问你，你就说你知道你会好好想的。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你到底要想到什么时候？想到小竹结完婚还是想到小竹当上别人娘？” “娘！” “你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么不通事儿的儿子！”李明志和往常差不多的回答，彻底惹怒了他娘。 李老爹一看自己媳妇气的够呛，也说话了：“孩儿他娘，你也别急。婚丧嫁娶都是一辈子的大事，哪里急得来的。再说现在人黄家闺女婚讯都传来了，现在急算怎么个事？” 难道还能让自家小儿子去把人家的婚事搅黄吗？ 要是自家小儿子真的喜欢黄家闺女，那也就算了，虽然得罪了不知道是谁的黄家亲家，两小的乐意，他也能接受。 但是，现在看来小儿子是不是喜欢黄家闺女，这事还不确定呢？ 他们急也急不来，只能等小儿子自己想明白。 一个四方的饭桌，还是李明志和他哥一起做的。 李明羽正好坐在李大娘左手边，拍了拍他娘的胳膊，替他弟说了两句：“娘，还有几天呢。让我弟他自己想想吧。这个需要娶媳妇的是他自己，要是他自己不珍惜，到时候打了光棍也是他自己活该。” 李大娘平等攻击家里的三个男人，有些气恼的说大儿子：“什么就打上光棍了？都从山里出来了还打上光棍了，咱家脸上好看啊？”在山里的时候，三个姓氏的人，能互相消化的都结婚了。 轮到李明羽和他弟弟该结婚的时候，那真是抬眼一看，全是七弯八拐的亲戚。 李大娘在孩子们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担心，自家这俩儿子该不会找不到媳妇吧。 好不容易来到村里了，没成想，两个儿子二十大几岁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儿子老成，她也劝不了。 小儿子活泼，从小就爱在她身边装乖。她也多少会更偏疼一些他，想着早点给找上个媳妇，免得拖大了年龄。 也不是只有姑娘家的年岁珍贵，男娃娃过了年龄不结婚，别人也会认为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缺陷的。 现在两个儿子的现状，让，他们会打光棍的阴影又蒙头盖上了她。 现在是自家男人都看不顺眼了：“不急不急不急，一说什么你就知道说不急。现在两个儿子都学了你这不急的性子。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要是他俩都打上光棍了，这个家我也是不想待了！ 到时候我自己回山里住去！”说完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回房间去。 李老爹：“孩他娘！把饭吃了再走啊！”身体不好怎么还能不吃饭了，他不想打光棍的。 已经走出堂屋的李大娘头也不回，硬邦邦的甩来一句：“看着你们三个寡男人我就吃不下！” 李老爹拿起媳妇的碗，想给媳妇装点吃的送房间去。看着桌上一点荤腥不见，还是放弃了。准备去厨房给媳妇煮一碗挂面，再卧上俩鸡蛋。 他们三个能填饱肚子就行，媳妇不行。 医生说了得温养着，吃点有营养的。 走之前，李老爹对李明志说：“你娘是真着急了，你也别糊弄我们。好好想想和黄家闺女到底是怎么个事，你娘最多生气一段时间，你是她生的她早晚会看得开。但是你要是自己把人错过了，后悔可不是什么好滋味。”撂下话，就起身去厨房给媳妇开小灶了。 看着父母一把年纪了感情还是这么好，李明志有些松动的和他哥说：“爹娘也是没有感情基础就在一起了，这些年过的和和美美。。。。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其实。。。。” 不等他说完，李明羽一抬手，止住：“我给不了你建议。要是你在意的东西，我一两句话就能让你放弃。你也不会顶着咱娘的念叨坚持那么久。 还是咱爹那句话，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第339章 放两天假 放了暑假，离谷子成熟收割的时间也就不远了。每一年收割的时间，黑石的人们都得累的掉层皮。 黑石通常在三月气温上升之后进行第一次的谷子播种。黑石说的谷子就是水稻，收割水稻叫做打谷子。 因为这儿的水稻在收割之后，就会在这个特制的大木箱里，由村民抱着稻杆反复摔打，将成熟的稻子全部脱杆。 大家也就把收割水稻叫做打谷子。 在七月底八月初就开始是进行第一次打谷子，收割完，立即进行第二次谷子的播种。 在这次播种之后，漫山遍野的玉米也成熟了。高山上玉米是不会缺席的农作物，掰玉米的辛苦只要参加过的，都不会忘记。 掰完还得扒粒，那对村里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件磨人的活。往玉米山里一坐就是干，手上的水泡反复磨破，茧子变厚那是避免不了的。 算是村里人的职业病？ 忙活完玉米，还要收土豆，种第二季的土豆，给红薯追肥，间苗。 还有数量少些的大豆高粱棉花什么的，一项一项紧紧凑凑，没啥松口气的时间第二季的谷子在十一月份又该收割了。 之前村长就和许奕还有吴潜商量过，在开始之前给村里人放上两天假，大家活泛活泛松松筋骨，给即将到来的农忙攒攒气力。 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么个意思。 放假的当天，村里起床的时间也没比往日里晚。好不容易放两天假，大家也没想着在家睡上两天。 时间哪能那么浪费了。 妇女们带着小娃，大包小包的回娘家看看父母。走亲访友才是放假的主旋律。 还有些汉子三五成群的上山打猎，给家里攒点肉，真忙起来别说上山了，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不一定有。 除了走亲戚和打猎的，剩下的人就准备去公社逛逛。拿上家里攒下的风干猎物，山里的出息去公社找熟人换点东西。 在之前私人买卖还盛行的时候，村里基本上都倒腾过山货。现在人员流动也不大，大家都有那么两三个老客户。 熟门熟路的，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不管是去做什么，都得早早起床。住在山里去哪儿都不近，花在路上的时间可少不了。 许家人也不例外。 早上，天都没亮俩小孩就自己起床了。虽然他俩已经闭着眼睛，都不会在公社的街道上走错路，供销社第几个柜台卖什么东西也了如指掌。 但是他们还是愿意去溜达溜达。 说不定会有新的小食品卖，新的电影看呢。 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许昭背着个小背篓忍不住唾弃自己。为了点吃的和新鲜玩意，竟然乐呵呵的走那么远的山路。 走在前面的白倩倩注意到小闺女落后，停下脚步，转身等了等。闺女一直长得好看，十岁的她因为身高已经长到一米五了，有一种介于小姑娘和少女之间的清丽。 白倩倩基本不同意许昭一个人去那儿，就算在自己身边的，也会时不时的关注对方的动向。 这可能是白倩倩在她老家时，留下的时代烙印。 注意到她妈在看自己，许昭抛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带着她弟小正，快走了两步。吴卓没有在，他和他爸吴潜去云北考试去了，还没回来呢。 许奕和白倩倩不是性子急的人，看着家里两个娃一脑门的汗，干脆找了个阴凉些的路边，带着一老两小喝喝水休息一会。 许家五人的脑袋上都戴着一顶草帽，大大的帽檐能遮住云北毒辣的太阳。 拿着水壶给自己的小手帕上倒点水，许昭忍不住想起了远在云北的吴卓。这些事以前都是吴卓一手包办的。 当时听他说要去云北上学，自己还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现在落实在这些具体的小事上，许昭才真的发现自己还是很不习惯的。 带着凉意的手绢一盖在脸上，刚刚还思绪万千的许昭，啥想法都没了。 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等休息完，再次上路，许昭都没再想起过吴卓，也是够没心没肺的。 上午十点过，许家五口人到了公社。 和往常一样，白倩倩和许奕带着人先去邮局，看看有没有白家寄的信和包裹。再顺便把自己这边给白家准备的东西邮过去。 这两年，白家没有再请下假来黑石看白倩倩她们。不过一个月两个月的总会寄信和东西过来。没见上面，不耽误两边的人互相联络感情。 邮局的员工都和白倩倩和许奕熟络了，毕竟满公社这种差不多算的上定时的大件包裹收寄还是少。 柳大姐低头给人填写寄件地址的时候，就听见窗口外有小姑娘压低的兴奋声音，什么身板真拽实，长得真俊。 她没放在心上，还想着，这些小姑娘还是年轻了。这看男人可不是光看脸就行滴。。。 紧接着她就又听见小姑娘很是惊讶的说：“哎呀，跟在他身边的那大姐是谁啊？长得也挺拽实的，走得那么近该不是姐弟吧？”还幻想着等会去和那个俊男人打个招呼呢。 可惜马上跟进来的，长得和那个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娃娃，把她的少女心完全粉碎了！ 只听女娃娃左一声爸爸右一声妈妈的，本来陪小姐妹来给对方当兵的对象寄信的姑娘，只觉得自己一秒恋爱又一秒失恋。 有点太刺激，她要出去缓缓。 关键词触发，柳大姐一下抬起头。一看，还真是许奕一家人，招呼：“哎！小许，小白你们村里休息啦？等我一会，我这儿马上填完单子了。你们的信和包裹我都留意着呢，一到就收在一边了，马上给你们拿哈。” 白倩倩看小猫几个的邮局也没有空闲的办事员，放下背篼排上了队，隔着一个穿着褂子的老爷子和柳大姐说起了话。 “是呀，马上不是要打谷子了吗？村里就放上两天假，来公社买点东西。一路走下来也累，你慢慢搞不着急，我们也算是休息一下，把气喘匀咯。” 很快排在前面的老爷子就办完业务，佝偻着背走了。柳大姐有心想和白倩倩闲话两句，但看着后面还排着好几个人呢。 没办法，只能先转身去把许家的包裹和信拿出来。 “来小白，两封信，一个包裹。你查收一下，没问题在单子上签字。” 第340章 又要来人了? 咋还两封信呢？ 后面还排着队呢，白倩倩也不好拖沓。示意许奕先把东西和信件接回来，就把要寄去云北的包裹和信从背篓里掏出来了，递给柜台里的柳大姐。 接过分量十足的包裹，柳大姐忍不住掂了掂：“嚯！小白你们又给你爹他们寄这老些东西呢。养你这闺女那真是有福啊，总把家里老人放在心上。不像我家那讨债的。” 柳大姐的年龄比白老爹要小些，家里的娃也就老大年龄大点，刚刚被她托人找了个临时工。每个月吃家里的住家里的，发那十三块五的工资，想让他交点给家里。那也是三个不愿四个不忿的。 活像他们老两口多贪，多不是人一样，要把他吃干抹净。 白倩倩也多少知道点柳大姐和家里老大的矛盾，一边填单子一边宽慰两句：“柳大姐说的，我家是在村里下地的，劳累我爹一把年纪了还放心不下。我又不能在我爹身边尽孝，只能收拾些山里的东西寄回去求个心安而已。 要我说啊，柳大姐你日子过的多顺心啊。 你家老大上次来帮你忙我也见过，稍微重点的包裹都不用你说，自己就上手了。多有眼力劲多贴心的孩子？怎么就要说人小伙是讨债的了？ 再说了你家大儿子是个有谋算的，到时候再找个正式工。一家都是有正式工作，这日子在公社不都是上乘人家了？ 以后是享不完的福气。” 一番话说的柳大姐高兴的很，脸上很是自得：“哎呀哪有小白你说的那么好，紧紧凑凑勉强过日子而已。不过我家大儿子别的不说确实是成材，不是那种在家躺着傻吃傻喝的娃，我和他爹苦点累点也是愿意的。” 白倩倩了然，谁家说自己小孩这不好那不好的，是真心想听别人和她一起贬低自己的孩子？ 她连村里人说两句小花腿短，是个残疾狗都不愿意听，更别说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填完单子给完寄包裹的钱，白倩倩眼疾手快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几根嫩玉米和一条咸鱼干：“柳大姐，最近这玉米正是嫩生的时候，一咬下去就是一包水。我给你带了几根，你拿回去吃个新鲜。 你继续忙，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聊天。” 许家总是会有大件的包裹，偏生白倩倩他们又没有什么空能第一时间来领。给点东西和柳大姐处好关系，她总是能在包裹到的第一时间把它收好。 邮局的仓库还是有些潮湿的，最主要还有耗子啥的。这东西要是不管就放在地上，布料啥的受潮长霉就算了。被老鼠那大门牙咬坏糟蹋了才是让人心疼呢。 从邮局出来，几人找了个人少的巷子。白倩倩真是太在意那多出来的信了。 上次多了一封信，家里就多了小正。 接过许奕手上的信，一封上面的地址是云北。没啥意外就是白老爹寄过来的，和往常的信没啥不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里发生的事。 什么大哥家的老大白东，今年十八马上十九，工作也是稳定下来了。大嫂开始忙活给他相亲，可惜小小子还不愿意。 二哥家的白南十六了，高中马上就要毕业了，成绩也就那样。和大哥家的老二白西不一样，指望他自己去考个工作费劲。二哥二嫂担心会被街道上门来动员下乡，正在想方设法给他安排工作，要是有合适的，书也别读了直接去上班。 白小弟的第二个儿子也出生了，随着白家东南西北风雨雷电的取名顺序，叫白雷。 看到这儿白倩倩几人都皱起了眉头，有些无语又好笑。 白雷白雷，说快了不就是败类嘛。 谁家好孩子取这么个名字，到时候不被取笑才怪了。 白倩倩想着，亲亲大侄子，她这个当姑姑的，还是出手拯救一下，到时候寄信回去说说。 看完白家的信，白倩倩拿起另一封信。 只有收信地址没有寄信地址。 偏头看了许奕一眼，白倩倩把信拆开了。 “呵呵，真是好熟悉的写信风格呢，你说是不是？” 和白家絮絮叨叨洋洋洒洒，写满两页信纸的风格不一样。 这信寥寥两行。 “多年未见，不日将前往云北。”许昭凑过来探着头，一字一句的念完信。“老家那边又有谁要过来呀？”她对老许家的那些人也不熟，这话是问她爹许奕的。 一时间，白倩倩许昭小正，全都看向了挠头的许奕。 除了老爷子：“你咋知道是你老家的信？” 小正伸手指了指那两行字边上的印章：“这是家里人才有的印章。”他和他姐出生的时候已经不在老家了，他俩没有领到。 他爸爸和叔叔是有的。 他爸爸的那个他还见过，叔叔的没有看过，但他爸爸说他们都有，应该不是骗他。 许奕看着那信主要看那章，这，额，好像，大概八成，是他那个一点印象都没有的老爹的章啊。 白倩倩看着许奕，眼睛一眯：“你这是什么表情，知道是谁要来了？” 许奕把他八九不离十的猜测一说。 小正和老爷子还好，白倩倩和许昭：“什么！”她老公公，她爷爷要来了！ “不是，你爸他们都多少年没消息了，怎么突然要来咱这儿了？你该不会猜错了吧？” “这章从小就得看啊记的，我那些兄弟姐妹的我还可能猜不准，这家里几个长辈的不可能错的。”许奕也有点麻爪了。 虽然知道自己还有个爹和妈，但是一直没见过也没消息，再加上人家吃着国家饭呢，也不需要他挂心，他早把人抛掷脑后了。 他在星际的时候就没爹没妈管，在星际联邦的育幼院统一长大。这个身体也没有和爹娘相处的记忆经历。 这冷不丁的来人，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搞好了。 白老爹那边他是女婿半子，只需要对白倩倩好，对白家那些人友善大方些，两边就都满意了。 但是亲爹亲妈能这么干吗？ 血缘这种东西，把人关系拉近，也拉远。 第341章 名声在外 想了一会，许奕自己又想通了。 就算是他亲爹亲娘那又怎么样呢？就把他们当作亲戚接待接待就是了。处的好就高兴点，处不好..... 处不好他也不能直接把人赶走，许家的大宝贝呢，一大家子人都吊在他们身上的。 到时候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了，要是亲爹实在难搞，他就做最强防御。 把人顶住。 白倩倩听着身边这个男人把胸口拍的啪啪响，斜眼看了他一眼：“你把你爹顶住？那你娘呢？”老公公她还不在意，只要不是太糟烂，谁家老公公好意思和儿媳妇多扯老婆舌头。 但是婆婆就不一样了。 光想象，白倩倩都会下意识的防备。 不是针对许奕他娘哈，主要婆婆这个生物，名声在外。 许奕一时有点卡壳，信上也没有说他娘要来呀。不过这两人一向都是在一起的，很难说。 一个也是顶两个也是扛！ 许奕一把扯过站在白倩倩身边看他热闹的小闺女，说：“放心吧！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是我和小昭，到时候我们两个顶在前面，绝对不让你受气！” 许昭有点懵懵的看着她爹，你干嘛？ 小东西，那是我爹娘，难道就不是你爷爷奶奶了吗？说到底还应该你更亲些，我不甩锅给你，那已经是讲义气了！ 被点名了的许昭，和她爹一阵眼神厮杀。 最终还是被他说服了。 老实巴交的说：“是啊，妈妈，到时候爸爸和我会照顾好爷爷奶奶的。” 俩大人走在前面，许奕还压低了声音不晓得在和白倩倩说啥。 俩小孩加老爷子溜溜达达的走在后面，小正看了一眼前面，和他姐说：“姐姐，你见过三爷爷吗？” “没有，照片都没有见过。不过听说我和我爸爸，长得和你三奶奶还是挺像的。”许昭回答。俩老人在她爸爸小的时候就走了，这些年也没回来过。 别说她这个孙女了，许昭猜测，他们说不定连她爸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如果他们不在意的话。 当然了，在意她爸这个独子的话，应该还是能拿到两张照片看看的。 小正牵着老爷子的衣角，说：“我也没见过我爷爷奶奶，不过我爸爸说之前寄过我的照片给他们。他们知道我长什么样子的.....” 说到这小正有些难掩低落，他已经好几年没给爷爷奶奶寄照片，他们可能已经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还有他爸爸妈妈。 之前他读小学识字之后，就亲自给他爸爸妈妈写信了。 可惜去了四五次信，才回了一封。 只说他们过的还可以，让他照顾好自己，听叔叔婶婶的话。以后没有重要的事，就别给他们寄信了。 他不知道什么算是重要的事，但是爸爸不让他寄信，他还是看得懂的。 忘记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算不算大事呢？小正又有点想给他爸爸寄信了。 许昭猜她这个小老弟的想法还是准的，提了提小背篓的肩带，说：“你也知道我爷爷是你三爷爷，我奶奶是你三奶奶。 他们可是你爷爷奶奶他们的亲弟弟，亲弟妹。关系近着呢！到时候你可不能拖后腿梭边边，也要做好接待工作知道不？”这小孩就是容易想太多，觉得他们这边有亲人来看他们了。 想着自己没有，心里难受。 开玩笑！不管许家来谁，也都算他亲戚的好不。 被他姐一指派一安排，小正的小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小鼻子小眼小脸，这一笑除了太黑有点失色，还是有些子可爱在身上的。 许昭伸手捏了捏对方的小胳膊，和一边一脸事不关己的老爷子说：“老爷子，你有没有什么药啥的能让人长高一点。。。。” 话还没说完，就被深知她尿性的老爷子打断：“哎哎哎！打住啊。咋这个家里一有点啥就让我开药啊，你当我是啥？神医啊？动物和人没有啥是我治不好的？” 小花口臭，小白长痘，小许脚臭，连许昭头发黄都让他开药！ 许昭故作不解的说：“哎？难道老爷子你不是神医吗？”吹捧！狠狠的吹捧！ 老爷子还是有点东西的，最起码她的头发现在变得黝黑油亮的，连发量都变多了！ 除了洗头发麻烦了一点，啥毛病没有。 偶尔许昭站在镜子前，都忍不住臭美一番。 总是针锋相对的小孩，突然满脸真诚的吹捧，这，这。。。。 哎呀，让人长高点那也不是不行嘛，哈哈哈。老爷子可不觉得自己是那种爱听好话的人，他这纯粹是疼爱小辈罢了。 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 反正等逛到供销社的时候，一家五口人，又都高兴了起来。 ”走吧走吧，咱看看供销社有没有来什么新的吃食。”许奕一马当先，背着大背篼就往里去。一路略过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那些东西都可以在买了吃的之后边吃边逛。日子无聊，要是连点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 他真是可以立地成佛了。 “哎？那是啥吃的？”许奕眼睛鼻子灵，刚刚走到食品柜台这边，就闻到了不同于往常的一股轻微的麻辣味道。 越过人群看过去，是一颗颗像豆子一样，包裹着红色外壳的吃食，上面看着还有些辣椒粉呢。有股子勾人的香味。 不知道是啥，但是，只要是吃的许奕就不能放过。 往前走了两步，想起啥。火急火燎的回到白倩倩几人身边，把背篓放下：“那边人多，背着背篓别把人碰了。你们在这儿先看看，我先去买很快回来。” 一转头又扎进人群里，凭借着身板子很快挤到了前面，手往那个新吃食一指，和营业员说：“同志，给我称两斤这个吃的。” 黑山公社下面全是各种大山，每当山里农忙之前，来公社置办东西的人就会特别多。 一到这个时候，营业员们就忙忙碌碌的像个陀螺。 脾气也就不好起来。 听见有人说要两斤，给人装饼干碎的营业员头也不抬的说：“两斤！两斤！你知道多少钱怎么卖吗？开口就是两斤！ 这是从四川雾都那边来的新鲜吃的，拍子上说了，每个人每一种都限购半斤！”一边说一边腾出手啪啪啪的拍着旁边立着的木牌子。 上面用红笔写着“每人每种，限购半斤。” 这些不识字的人，简直让她把喉咙的喊痛了！ 第342章 第一手消息 这儿的营业员就是这个态度，许奕早就习惯了。 不习惯还能咋地？有钱都花不出去的地方，还能到哪儿说理。 从善如流的改口：“那麻烦同志给我一样装半斤。”盘算着先尝尝味，自家来了五个人呢，好吃的话，让他们都来买。 五个半斤，加起来两斤半呢！ 比自己说的两斤还多些。 营业员没听见人胡搅蛮缠，这才算消了点气。正想着这村里人还算是听得懂人话，一抬头。 我去！这不是那个俊男人嘛！ 许奕虽然住在山上，但口腹之欲比较重嘛，每个月总是抽空来公社消费，一来他的快乐老家就大包小揽的。 加上一张扎人的俊脸挺拔的身形。 供销社的人对他都是有印象的，非常深刻的印象。 哪怕知道对方有妻有女，也不耽误营业员们每次接待许奕的时候，都脸红心跳的。 她们又没啥坏想法，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好看的男人也是。 多看两眼不犯法！ 想着自己刚刚和人大小声，已经结婚三四年，娃都抱了两个的营业员有些不好意思，放低的了声音，罕见的夹着嗓子说：“这是怪味胡豆，味道挺好吃的，供销社没有多少货所以才限购半斤。”有种小媳妇的羞羞答答。 可惜这一切都是给瞎子抛媚眼，许奕一双眼睛只盯着那怪味胡豆看：“好的好的，给我装半斤吧，多少钱？” 营业员：“七毛一斤，不需要粮票。”这人说的还是普通话，光听听就觉得比土的掉渣的云北话洋气。 许奕现在也算不上精打细算的人，但是买东西买的多了，各自的价格是多少还是知道的。 一斤猪肉也就七毛二，这胡豆要七毛一斤，也就好在不要票。 这就不是给乡下人吃的东西。 好在他这个乡下人有钱！ 接过小小的油纸包，直接数了三毛五分钱给人营业员。许奕根本没在意营业员给他称重的时候，那翘的高高的秤杆。 别的都是往常买惯了的东西先不买，许奕现在有新鲜的了，也不是多急。 拿去给家里人尝尝味！ 看着许奕献宝一样的动作，白倩倩上手捡了两粒往嘴里放：“这是啥？”咔嚓咔嚓。 忍不住皱起了眉毛，这什么玩意？又甜又咸又麻又辣的。 再吃一个看看？ 酥酥脆脆的。 好像还可以哦。 半斤的怪物胡豆，一人分一小把就没了。 站着没两分钟就全吃完了。 不必迟疑，几人默契的上前一人又买了半斤回来。对了，许奕又买的那半斤，还是人营业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给他的。 又拆了一包分着吃，许昭把里面有点嚼不动的胡豆壳子吐了出来，说：“这玩意（嚼嚼嚼）谁研究的呢，吃起来就停不下来（嚼嚼嚼）”看向吃的优雅的老爷子“龙爷你会做不？” 老爷子闻言斜眼看过来：“你以为我无所不能啊？想要啥玩意都找我？”话虽然是这么说，老爷子下意识的仔细分辨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他也爱吃这种能量高的东西。 换成通俗易懂的就是，吃了能长肉的他都喜欢，要是味道还不错那就更好了。 许昭才不管老爷子的态度呢，继续劝：“你就试试呗，反正胡豆村里有，到时候找村里人换点就是了。” 许家的自留地没有种胡豆，主要这玩意吃了放屁，还没有红薯产量大。 这么一比，性价比不高。 没想到这么收拾出来，和肉一个价格了。 老爷子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许昭也没追着继续问了。她们还要去买别的东西呢，怪味胡豆是新宠，那还有旧爱不能割舍，等着她们去宠幸。 一通消费，一家人才从供销社出来。许奕一眼就看到街对面一闪而过的两个熟悉的身影，撞了撞老婆的胳膊，小声的说：“有情况，去不去？”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李家的李明志和黄家黄小竹。 这俩可是村里的风云人物，离黄家说的婚礼的时间就剩两天了。婶子大娘们那眼睛简直比探照灯还亮，就想抓到她俩见面，八卦的第一现场。 可惜她们还是差点运气。 还是被许奕先瞅着了。 白倩倩愣了一下，她没看见那俩人的身影，不知道许奕说的有情况是怎么个情况。偏头问：“你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不去看了？”想一出是一出的。 许奕一边把人扯着往前走，一边说：“不看了不看了，跟我走吧。”公社的电影院规模不大，只有一个放映厅。 两小时一部电影，错过了就只能看后面那场。许家在公社停留的时间有限，等不到第二场放映，要不晚上到家太晚了。 许奕坚持，白倩倩也就随他去了，招呼着一老两小跟着。 一头扎进了巷子里。 有许奕牌定位器，走了几个岔路口，确定到地方了。许家人驾轻就熟的从背篓里提了一袋子绿豆出来。 这是刚刚在供销社买的，拿回去煮绿豆南瓜汤喝的。 一人兜了一把去，原地蹲着就开始摘小石头啥的。反正就是给自己找个事干，装作在等人啥的就行。 主要这里可算得上居民区了，大家都是熟人，她们几个面生的长甩甩往哪儿一站，别人该以为他们要干什么坏事了。 果然做了这样全套准备之后，路过的大婶还以为她们就是旁边家的亲戚，在等人回来呢。看了两眼就走了。 手上动作慢慢的，耳朵倒是竖的尖尖的。 一墙之隔的断头巷子里，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女声有些迟疑：“我的事，你知道了吗？”男声也不怎么高兴：“我听说了。” 这两句话之后巷子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许昭冲着她爸挤眉弄眼：里面是谁呀？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许奕做着口型：李明志和黄小竹。 我去！第一手消息哎，被他们碰上了！ 许昭把手上的绿豆往布袋子里一放，鬼鬼祟祟顺着墙根，从几个堆在一起的烂背篓后面，探头看了过去。 还真是她俩！ 黄小竹看着和往常差不多，脸上有些苦闷欲言又止的。 李明志靠着墙壁低着头，也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不过头发有点乱糟糟的，翘起几簇很不服管。 第343章 爱情真是折磨人 等了一会还是没听见李明志说点啥。黄小竹心里那点子喜悦全散了，只觉苦极了。 很想甩手走人，又怕和李明志再也没有可能。 心里一个想法，一双脚又是一个想法。 竟呆呆的站在了原地：“你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你就说，男人家家的，敢主动拉我到这背人的地方，不敢和我说话？” 李明志嘴巴蠕动几下：“你结婚的消息有点突然，不知道男方是谁？结婚是大事情不要干赌气的事。没必要的。 好好看选个好人家才是正经事.....”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顺着话茬木木的讲着。 可惜他的这番话黄小竹不想听，心中一股火，脸上就带上了些讥讽：“突然？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姑娘有几个没结婚，没定下婚事？ 我早几年就是可以相看的年龄了，你不知道？ 赌气！我和谁赌气？和你吗？ 我凭什么和你赌气，我们有关系吗？我和你赌的着气吗！” 黄小竹知道，是她一直追在李明志的身边，她没有理由这么和李明志发脾气。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她想和李明志在一起。 家里为了她的事，还扯出这么大的谎。 她要给家里面丢大人了。 李明志的心里也不好受，之前他一心只想着有一天过一天，先把村里的日子过下去。对于黄小竹的追逐，只感觉是要将自己死死困在黑石的锁链。 避如蛇蝎。 可是他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温水煮青蛙，他这只想要跳出去的青蛙，已经被煮的半生不熟了。 他痛苦于自己好像有些软弱，他想离开的心不够坚定，留下又下不了决心。 或许别人知道他的想法之后会嘲笑他，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事。 心里酸酸胀胀的，李明志第一次有点温柔的看着黄小竹，看着这个让他不够坚定的女孩。 她的脸好像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要小一些，不再是小姑娘式的小肉圆脸。因为生气而抬高的下巴牵扯着脖子，显出几分倔强。 李明志原来和黄小竹说过，自己喜欢温柔一点的女孩。 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婆娘是什么样的，他幻想过自己会拥有一个和他想法一样，温柔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 可他没遇到过那样的姑娘。 就算是那样的姑娘也不会喜欢他。 李明志把脑袋垂下，闷闷的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不是适合结婚的人，你，不是赌气就好。以后的日子.....” 不等他说完，黄小竹心里陡然一空，她听出来了李明志还是拒绝了她。喉头滚动了两下，那一点火气也消失了，心里只剩下一片灰烬。 “你别说了。” “是假的。” 李明志有些不解，他的脑袋里充满了杂乱的想法，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假的。” 黄小竹：“结婚是假的。”身子晃悠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两步。睁大双眼，仔细看着男人听到消息后的反应。 李明志下意识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高兴吗？ 好像也没有。 从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李明志的情绪就不是因为黄小竹而起伏。 他是为自己。 明明想的就是早晚要离开，为什么还会因为一个给不了回应的姑娘难过。 他知道自己是个凡夫俗子，他要是和黄小竹在一起了，他可能会因为油灯下仔细给他缝衣服，灶台前笑着给他卧鸡蛋的的女人，放弃想要去外面的念头。 黄小竹这个人影响他，而结婚后的生活，会让他变得像村里那些男人一样。 “我以为你真的要结婚了，所以我想和你最后见一面，我知道这样不应该的，但我能按自己的想法做的事也不多。 是我辜负了你的喜欢，抱歉。” 少年人不知道一段真挚的感情有多可贵，他有太多纠结的事，更想要的生活。 所以总是将该珍惜的东西轻易放弃。 李明志咬紧牙关，强迫着自己把话说绝，不再看黄小竹一眼。 够痛才能够恨，才能放弃之前的执着。 黄小竹的眼睛涌出泪水，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模糊起来。自己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李明志还是不愿意，没办法了。 她一句话都不能再说了。 她在李明志面前从来死皮赖脸的，走到最后了，她想要潇洒一点。 她们黑石的人，从来都拿得起放得下的！ 在脸上胡乱的抹了抹，黄小竹舔了一下嘴巴，上面还有残留的眼泪。 又苦又咸。 “我知道了，你走吧。” 李明志握了握拳，偏头说道：“那你假结婚的事怎么和村里人解释？”他忍不住唾弃自己，说了要断了黄小竹的想法，还忍不住多话。 强撑着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的黄小竹，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情绪全系在别人身上，如果是快乐的倒还好。 如果是数不清的眼泪的话，那太苦了。 “没有假结婚，是我爹逢五办寿，请村里人热闹一下。”黄小竹强迫自己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回答。 快走吧，不要再和她说话了。 她的眼泪就要忍不住了，她不想再在李明志面前哭了。 都到最后了，难道她还不能有一个体面一点的退场吗？ 黄小竹心里无声的呐喊。 或许李明志看出来了，转身离开了。 动作迟钝僵硬，脚步一下一下像被控制的木偶。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却有破碎的光一闪而过。 再见了，那个热烈喜欢过他的姑娘。 大劫如大解。 希望你以后的人生一帆风顺。 掩在内里的失魂落魄，让李明志没有发现，巷子口的烂背篓后面还蹲着几个人。等人走后，许昭又探头，留在巷子里的黄小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爱情真是折磨人。 许昭摇了摇头，问：“她伤心成这样，我们要不要找找黄家的人来安慰安慰她？” 白倩倩杵了许奕胳膊一下：“黄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来公社的，你去找找，把人带过来。我们在这儿等你。” 一个村的人，对方还是个年轻姑娘。 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 等许奕带着黄小竹的娘，王月牙来后，一家人才悄悄的离开了。 这次母女俩的对话，她们没有再去偷听。 第344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天黑之后，李明志返回家中。 往日早就回房休息的李大娘，还坐在堂屋。脑袋一点点的，显然已经很困了。 听见李明志进门的声音一下惊醒，揉了一下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李大娘起身迎了两步：“怎么样了？见到小竹了吗？” 这两天李大娘那叫一个急啊，嘴巴里都长了两大火泡。今天李明志去公社也是李大娘赶的，这才半推半就的去了。 他知道自己这边给不出他娘想听的结果，转而问道：“我爹呢？怎么让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堂屋坐着。” 李大娘只觉得儿子拖拉，回答：“你爹去厨房烧点折耳根水，说给我下下火，你哥上山了。” “我问你话呢？你见到小竹了吗？” 瞅着他娘的脸，因为上火都有点肿起来了。李明志想了想：“见着了，别的等我爹回来了一起说。”能拖一会是一会，他爹在还能帮他说两句话，宽慰宽慰他娘。 李大娘心里觉得不好，瞅了儿子一眼。直接出了堂屋往厨房去，没一会就扯着李老爹回来了，嘴里说着：“看什么火看火，这大热的天，谁喝你那滚烫的汤子？你快来吧，你儿子的事一天没个结论，我这火就一天消不下去！” 李老爹也知道他媳妇的症结，顺着劲儿跟着过来了。 油灯下，李明志坐在方桌的下首背对着门，他娘坐在他对面，李老爹坐他左手边。 “现在你爹也来了，有什么你就说吧。” 李明志：“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李大娘只觉得自己这小儿子太欠了，站起身伸出胳膊，对着小儿子的头就是大巴掌：“说不说！你说不说！”那打的叫一个啪啪响。 李老爹也觉得小儿子欠打，只是孩子大了，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好动手了。不过看着他媳妇动手也没拦着就是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抖什么机灵？快点说吧。” 李明志脚下一用劲，带着长凳，往后退了一点避开了他娘的手。脸上装出来的轻松也消失了。 “黄家的婚事是放出来的假消息，实际上是黄大叔办寿。” 闻言，李大娘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在瞎传，办寿都说成办婚礼了，耳朵塞驴毛了吧。 这事是小竹给你说的吗？那你有没有和她说你的想法？” “我说了。” “你说啦？你怎么说的？” “我说祝她幸福。” 李大娘脸上的笑容凝固，猛地变脸：“你祝她幸福？”看到小儿子点点头。直接爆炸了，不顾身体起身就扑打过去：“我让你祝她幸福！” “我让你祝她幸福！” “我打死你这个臭小子！” 李明志抱着头，随便他娘打他。 让媳妇撒了会气，李老爹面色有些沉，先把媳妇劝回条凳上坐着。 李大娘不解的问：“臭小子，你为什么要和小竹说这种话？你别说你不喜欢她，之前两天你失魂落魄干啥都提不起劲难道是演给我看的？” 李明志抠了抠脸，他不想和父母说那些心里的想法。可他娘一双眼睛就盯着他，不得到回答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不想结婚，我不想呆在村里。” 此话一出，那简直就像一个炸弹炸在了李大娘的理智上。她不可置信：“什么叫做你不想结婚？你不想呆在村里！” “你十五六岁的时候，是谁在我耳边叨叨，说自己以后不想打光棍？啊！是不是你自己说的！” 李明志想起自己小时候说的话，有些头疼。那时候他天天在山里傻乐，小伙伴们都说找媳妇找媳妇的，他也跟着这么一说而已！ “我以前想找，现在不想找了。”说过的话收不回来，李明志只能这么说。 李大娘追问：“为什么以前想找现在不想找！” “以前在山里，现在在村里。” “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我不喜欢村里的生活。娘，我不喜欢！”李明志抱着自己头，有些痛苦。 李大娘没见过他儿子这个状态，像山里掉落陷阱的野兽。她不懂她的小儿子为什么这样，却没有再追问了。 她想儿子好，不想他痛苦。 堂屋一时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李老爹等了一会，伸出厚实的手掌拍了拍李明志的肩膀：“搞这个样子给谁看，给我坐好咯！” 李明志情绪缓和了一些，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坐直。 “你觉得黄家不是真的结婚，是个好消息？”叹了口气，李老爹看着不解的母子俩，说：“黄家这个假消息不可能是传错的，只能是她们自己放出来的。 为啥放这种消息，我们知道，村里人也会知道。 你不愿意和小竹结婚，那你收拾收拾，准备回山里吧。 你去陪你二爷爷他俩。” 李明志还没啥反应，李大娘先接受不了了：“为什么要小志回山里啊他爹！” “我不是说了吗？黄家这事，等办酒那天，村里人都会想通的。人家黄家小闺女算是里子面子全没了，小志不和她结婚她以后怎么嫁人？好好的姑娘基本上是毁一半了。 村里人就算会在背后说黄家闺女的闲话，但是有一点不会错。 光看黄家小闺女这两年，她就不是个能轻易放下的人。要是黄家闺女接受不了，起了什么轻生的念头。黄家人不会放过小志的，村里人也会站在黄家那边。 她们会觉得是小志不识好歹，是小志害了黄家闺女。觉得是小志，或者是咱家看不起黑石村的人！ 小志以后还能在村里过下去吗？” 李大娘摇摇头，期期艾艾的说：“他爹，是不是你想太多了。我看村里不像是这么不讲理啊？”好不容易出来了，她怎么愿意让小志又回山里去。 “不是？”李老爹对于媳妇的天真笑了笑“你忘记黑石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他们看着天天骂骂咧咧动手动脚的，但是他们不可能让外人，欺负村里的人的。他们很抱团，也就会很排外。” “我们才来两年，和黄家比起来就是外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当初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哪知道会是这么个发展。我们家早就该正式的上门，和黄家把态度说清楚的。” “也就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早早躲开吧，别给黄家找不痛快了。” 李大娘脸色煞白，转头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明志：“小志啊，要不你就和小竹在一起吧，好不好？娘舍不得你去山里啊。” 第345章 鸡飞狗跳 李明志一时下不了决定，他倒不是不想进山。 他愿意去山里，太愿意了。 只是他爹说的，黄小竹有可能轻生的事让他下不了决定。 这个决定有点艰难，有个人卡在中间。 李明志轻轻说：“娘，让我想想好不好？我需要想想。” 李大娘还想说什么，被李老爹制止了。他对小儿子说：“你也大了，是个能结婚能立事的人了。这事说到底是你一辈子的事，你不用顾及我和你娘，你自己想清楚就是了。” “我会的，爹。” 厨房，李老爹把晾了一会的折耳根水倒在碗里，递给李大娘：“熬都熬好了，先喝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太上火了。” 李大娘推开递过来的碗，眼中有泪：“全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初安排她俩小的见面相亲，他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小志也不用进山躲着了。” 李老爹怕媳妇想太多，宽慰道：“那里就怪你了？谁家孩子长大了，家里人不帮忙看人家的？你当娘的，看着个好姑娘想帮儿子娶回来天经地义。只是这俩小的走的有点曲折了....” 李大娘有些站不住，坐在烧火的马扎上，呆呆的：“怪我。小志说过很多次他不喜欢黄家闺女，是我总是去找黄家闺女，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小志也顾及着我，才不好拒绝的太难听。 要不然他们两个早就该断了。 怪我啊！”说着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小志都说那么多次了，是自己没放在心上，是自己一意孤行，才让两个孩子都那么痛苦。 李大娘越想情绪越激动，越想越难受，竟然有些喘不上气了！ 一直关注着媳妇的李老爹，一看这情况，媳妇的嘴唇煞白，脸却涨红，暗道不好。提高声音喊道：“小志！你娘又犯病了！快把客厅的药拿过来！” 还在客厅的李明志在听见他爹说他娘犯病的第一时间，什么都不想了。一个箭步冲到客厅的柜子前，把他娘的小药箱整个抱在怀里。 马不停蹄跑进厨房。 久病成医，更别说李家还有李明羽这个懂医的人在。李大娘常用的救急的药都齐齐的，李老爹翻出一个小葫芦装的药油抹在李大娘的鼻子下面，又找出两粒保心的药丸赶忙喂下。 谁承想正在等药效发作呢，李大娘竟直接晕了过去！ 李明羽回家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鸡飞狗跳的场景。 把肩上背着的背篓一卸下，赶紧上前：“娘这是怎么了？” “刚刚太急了，就上不来气，我给抹了药油又喂了保心丹，人就晕过去了！”李老爹赶紧把位置让给大儿子。 “先把娘背回房间，去床上躺着，我马上来。” “好！”李明志在他爹的帮助下，背着他娘就往房间去。 李明羽快速的把手洗干净，拿着小药箱就赶了过去。 他娘已经躺在了床上，李明羽安排到他爹和弟弟：“再去拿两盏煤油灯来，我需要亮一点的环境下针。”李明羽还有一手不错的针灸手艺，从来没在村里说过，只有从山里出来的那些熟人亲戚才知道。 现在不让宣扬中医，他知道的。 在小药箱的底部抠了两下，出来一个暗格。里面的一小块丝绸上，排列着一根根闪着寒光的银针。 这些银针都是李明羽的宝贝，经常上山找药材来浸泡，本身就药性不小。 等李明志和他爹把家里的油灯都点燃端过来的时候，李明羽已经把银针用配套的药酒消过毒了。 “举高些，别挡着我的动作，我准备给娘扎针了。” 李明志身子往后撅，只一双手往前伸，煤油灯端的稳稳的生怕一点抖动，影响她哥下手。 下针需要医者自身气沉才能把握的更精准，可现在的情况比较紧急，李明羽也不敢再等。深吸一口气就开始给他娘扎针。 每一针都是救命的，不能有一丝松懈。 等扎完十二针，李大娘的脸色变得平和，嘴唇上也有了血色。 满头是汗的李明羽看着醒过来的老娘总算松了口气。把位置又让给了心急如焚的李老爹之后，拽着他弟往旁边走了两步。 “娘今天晚上为什么犯病？” 看着他哥目露寒光，李明志老实交代了刚刚他们的对话。 李明羽很想给这个不懂事的弟弟一拳，明知道他娘身体不好，老老实实的不好吗？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他弟弟，不是他养的狗，并不能按着他的想法活着。 运气，忍了又忍。 李明志看着他哥微微垂下的脸和半溘的眼皮，从小被制裁的第六感嘀嘀嘀的响了起来。他知道娘今天犯病和他脱不开关系，干脆认错：“哥，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打我一顿吧。”打一顿也好，他心里也有好多事，身上疼说不定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李明羽没说话，在他弟一瑟缩之后，那拳头也没落下。拉着人又走到他娘的床前，语气平缓的说道：“娘，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身体最忌情绪大起大落。我今天要是没赶上，你怎么办？” 大儿子一天比一天大，李大娘的身体却一年更比一年差。 也就是搬到村里才算稳定了下来。 靠着大儿子才能还算健康的活到现在，李大娘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有点不硬气。 现在哪怕才缓过来，也是如此。听见李明羽的话李大娘不知道怎么回答。李老爹心疼媳妇主动拦着：“怪我，说话不注意吓着你娘了。” 李明羽不管他爹，当着他娘一拳打在他弟弟李明志的肚子上，给人打的一声闷哼，跪在地上像只蜷缩的虾子。 李大娘撑起身子生气的喊：“老大！你干什么打你弟弟！”还想伸手去扶。 李明羽没拦他娘的动作，冷冷放话：“娘，我刚刚才给你扎了针，你一时半会不会有任何问题。怕你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就给你打个样。 要是你下次再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我就往死揍李明志。 你知道的，我这个做儿子的向来说到做到。” 说完也不等他娘回答，看了一眼李明志，提脚往外走。 身后，李大娘有些虚弱的回答。 “老大，娘记住了。” 第346章 李明羽制裁傻弟 深夜，各自躺在自己床上的李家兄弟俩都没有睡着。 李明志心里装着事，一点睡意也无。李明羽则是在思考他娘为什么吃了药却还是晕过去，想着是不是要重新调整一下他娘的药。 可是翻来翻去的李明志有些扰人，李明羽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问道：“还在想那事？”他不爱管闲事，可惜自家老弟就在身边，想当不知道都不行。 他娘的身体也禁不住他弟这些事，李明羽不管也得管。 听见他哥主动搭话，李明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耷拉上鞋就去他哥床上坐着，不等他哥开口老老实实的说：“我睡前洗过澡了，脚用皂角洗了两遍。”他哥有点爱干净。 李明羽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说吧，你怎么想的。” 就算要管，他也不想总是麻烦，今天他就要把他弟的事解决了。 李明志和他哥说话的时候，就不像和他爹娘那样半遮半掩的，直接说：“我不喜欢村里的生活，无聊还不自由，我想回山里去。但是黄小竹那边，爹说我要是不和她结婚，她就毁了，可能会活不下去。 到时候咱家也会在村里呆不下去。” 李明羽：“我就问你两个问题。1：你知道爹娘喜欢在村里的生活吧，你想让他们因为你的事情，在村里待不下去吗？” 抬手止住立刻就想开口的李明志，他继续说：“2：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喜欢黄小竹？” 这些问题不需要纠结，李明志回答：“我知道爹娘喜欢村里的生活，我不想他们因为我在村里待不下去。我也有点喜欢黄小竹。” “那你在纠结什么？” 李明志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有些气闷，一拳一拳的打在床板上：“可是我不想一直呆在村里。”少年人怕以后的自己再也没有想出去，想自由的念头。 李明羽看着不开窍的弟弟，忍不住啧了一声：“谁拦着你去山里了吗？你要是想去山里你可以每年找不那么忙的时候，去山里陪二爷爷两个月。 我和爹娘不会说什么，家里也不差你那两个月的工分。 再说了，去山里就算自由吗？原来那是山里咱们人多，成年人身上都有分配的任务，这才能让你过上相对正常的生活。 不然你当你小时候吃的那些米面菜蛋，穿的衣服裤子，出门带的弓箭是哪儿来的？ 只是后来你长大了，我跟着二爷爷还能给大家治病，咱爹咱娘也忙活着，咱家的贡献不算落后，才让你想在山里玩多久想怎么玩都随你。 真的让你一个人去山里，找你所谓的自由。呵呵，我怕你不出两个月直接变成野人。” 谁能天生一身轻，快活无边？那不过是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老老实实下力干活。 李明志有些呆住了，他好像有些美化了过去在山里的生活。他哥这一番话，让他又想起很多在山里生活的艰难。 最简单的，在山里，擦屁股都是用树叶子的。 看着弟弟呆滞的傻样，李明羽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飞速消失：“你要想偶尔换换感觉，你可以进山。但是你要想要真正脱离村里，脱离农民生活，你就只能呆在村里做好准备的等着。 日子往前走，总会有变化的。 这算是一个美好的愿景，没有人让你忘记它。 但别为了未来不知道需要多久才来的事，把眼前的生活过的一塌糊涂。” 李明志听了他哥的话，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高兴。 是啊，他可以先和小竹在一起，要是以后有机会去外面，他带上小竹不就行啦！他就不信真有人就是喜欢在田里下苦力！ 李明志心里通透了，往前一扑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他哥的肩膀，乐呵呵的说：“哥，我明白了！我明天就让爹娘去黄家提亲！” “要不是看在你明天还有事，我现在一拳就打你脸上了。我数一声马上把我放开，滚回你自己床上！”李明羽不为所动，甚至还想对他的蠢弟弟施展暴力。 “好啦好啦，我现在就走，嘿嘿。”李明志傻笑着往自己的床走去。 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的李明羽第三次被他弟弟的傻笑打断，他就多余管这闲事：“你是不是不想睡觉？” 李明志很是高兴的小声回答：“是呀，一想到我要和小竹结婚了，我要有媳妇了我就高兴。” 他娘说了他的彩礼早就准备好了。村里结婚的三十六条腿他之前也被他娘安排着做好了，就在杂物间放着呢。 李明志甚至盘算着，到时候和他哥一起再扎个稻草房，把杂物间腾出来，做他和小竹的婚房。 美滋滋啊美滋滋。 可惜接下来他哥的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李明羽：“你是不是忘记你今天和人黄小竹说的话了？说不定人一家子正在家里骂你是个不识好歹的蠢驴，发誓一辈子也不让你踏进他家一步呢？” “你当人家的宝贝闺女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的？ 我看你啊，也别想得太美，什么马上就结婚。 你就先想想怎么能进黄家大门，不被黄小竹他那两个哥哥打吧。 我先说啊，你两个舅子打你，你别找我，纯粹是你活该。” 一顿毒舌，把他弟弟说的笑容不再，哀嚎连连，李明羽爽了。 脸上罕见有些笑容：“我要睡觉了，你给我把嘴闭上，不然我先揍你一顿，让你先适应适应。” 李明志一想自己的婚事前途一片灰暗，连他哥都不怕了。就要起身去找他哥给想想办法。 睡什么睡，你弟弟好不容易转过弯了，想结婚。 你这个当哥的怎么说完风凉话就想睡觉了！ “你怎么睡得着？你没有心！” “闭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要是再打扰我睡觉，我现在就上山，等黄家办完酒席再回来，你不信可以试试！”一把掐住他弟的软肋。 等办完酒席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李明志只好委委屈屈的回到床上，一句话不敢再说。 “不许再在床上翻来翻去的！” 好嘛，这下不仅不敢说话，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第347章 开介绍信 夏天，黑石的小孩们可喜欢去村子边上的河里玩水了。 放了暑假，更是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泡在里面，也就河流够长够宽，要不就这些皮娃，早就把那条河嚯嚯成泥水汤子了。 下午，许昭背着小竹篓带着小正，一人脚踩一双草鞋，挎着水壶出门了。 这天气日头大，晒在人的皮肤上都有点刺人，上山啥的都不如去河里吸引人。俩小孩和美宝她们约好的，要去河里摸小鱼。 在家里休息的白倩倩追出来叮嘱：“别去太深的地方，耍水的时候小心点！” 俩小孩一人一顶草帽，头也不回：“知道啦。”很快消失在许家门前的小坡。 走了十几分钟就到河边了，正是往常村里大娘们洗衣服那段河流。村里的小孩玩水也是在这段，不太深离村里近，就算是半下午偶尔也会有大人路过。 像更远一些的地方，那是大孩子们去的。 美宝站在河边，只一双脚浸在水里，她也还没来多久。很懂养生，知道要先让身体适应冰凉的河水。这样才不会突然抽筋。 看着转弯的小坡上熟悉的身影，快乐的举手挥舞：“小昭，小正！这！” 美宝的嗓门不小，河道里忽地冒出好多个小孩，也朝许昭姐弟俩看过去。 发现没有什么别的情况，又扑腾进水里，一展浪里小白龙的英姿。 长在大河边，很少有村里人不会游泳的。 许昭快走几步带着小正也站在了美宝旁边：“铃铛呢？”铃铛美宝形影不离的，出来玩都在一起。 美宝朝不远处的石头摊子努嘴：“诺，在那儿搬螃蟹呢。” 河里的螃蟹只有大人两根手指那么大，还是包括了螃蟹八只脚的。 可想只有多大点。 这种小螃蟹连村里馋嘴的小孩子都懒得搞来吃，花时间摸来，还得刷洗干净，再点火烧好。 最后只能咂摸点味。 太不划算了，同样的时间就算摸一条拇指大的鱼，那还能收拾出两口肉咽进肚子里呢。 不过家里养了鸡鸭的，还是可以弄点回去，扔到灶台里烧熟，用石头砸的碎碎的，拌到鸡鸭的菜叶子里，说是可以补充营养，让鸡鸭多下蛋。 知青们说的。 来都来了，许昭三人也往石头滩去，竹篓这么大，怎么也得装满了再回去。 几个小孩像勤劳的小蜜蜂，这么摸摸哪里瞅瞅。把这一小片全都扫了一遍。许昭看着自己堪堪铺了个底的竹篓，直起腰小手一挥：“下水，下水！”水里的螺蛳大个还不会跑，反正都是喂鸡喂鸭，螺蛳还有点肉呢。 几个小孩才正式下到淹到小正膝盖，几个小姑娘小腿肚上面点的水里。 这里算是河流的一个小弯道，旁边是高出不少的土坎。斜支支的长着几棵根系暴露的小树，可能是长的位置好，比村里面那些树，更显翠绿，枝繁叶茂的。 刚好给几个小孩遮出一片不小的阴凉地。 摸螺蛳没啥技术含量，眼睛放尖点就行了。 当然了这个时候还没啥福寿螺呢，那是八十世纪后的事了。 美宝一边摸一边和许昭几人说她上午刚刚听到的事，之前就想说，就是摸螃蟹分的太开，说起来不方便。 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小竹姨之前说结婚是假的吗？” 许昭小正有昨天撞上的一手消息自然知道，宋铃铛不知道，把手里的三个螺蛳放进竹篓里，有点不解：“假结婚？她图啥？” 美宝摇头晃脑：“当然是图小志哥哥啦！” “我给你们说哦，之前村里不都说小竹姨要结婚办酒席了吗？我爷爷奶奶还疑惑呢，怎么都要办酒了还没来找他们开介绍信，这是结的那门子婚。” 这个时候，结婚都是要先开介绍信，再去公社登记的。 黑石村年轻一辈结婚都是这样的。 哦对了，除了王大刚。 “你们猜我为啥知道？今天上午，小竹姨和小志哥哥两个一起来找我爷爷开介绍信了！” “哈？”许昭和小正，两脸懵逼，她们很吃惊，她们很震撼。 不是，昨天这两人不还哭哭啼啼分手诀别吗？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就又要结婚了？ 美宝得了回应，更来劲了：“你们也很惊讶是不是？我也超级惊讶的。你们不知道上午来的时候，小竹姨那脸肿的，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我奶奶问她脸怎么搞的，小竹姨还说是吃错了东西有点发肿。 但是要我看啊，明明就是哭肿的。”这可骗不了美宝，她聪明着呢！ “还有小志哥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 当时啊，这凄凄惨惨戚戚的两人一起来祝家，在祝村长面前一说要开结婚的介绍信。不开玩笑，当时祝村长脑子里过了很多想法，最后对懵懵的黄小竹说：“你这介绍信我先不开了，小竹啊，现在讲究婚姻自由，强扭的瓜它是不甜的。你回去把你爹娘给我叫来。” 好嘛，祝村长都怀疑是不是黄家人强迫人李明志了，要不为啥大好的日子，李明志被打成这样。 祝村长完全是合理怀疑。 黄小竹自从早上在自己家看到李家四人，脑瓜子就有点宕机，听到祝村长的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结婚开介绍信需要我爹娘来开吗？那我现在就去叫她们。”她也没开过，不确定是不是有这个规矩。 还是李明志脑子在线，一把将人拽住，和祝村长说：“村长，我是自愿的。我爹娘她们也知道。”所以快给他开介绍信吧。 他还要带小竹去公社登记，还要买好多结婚的东西呢。 祝村长又问了一遍，确定两个人都是自愿的，才把那介绍信填好递给了两人。 “你们俩也算是修成正果了，明天结婚是吧？到时候我去吃席。 去吧，去公社，让小竹她爹架牛车送你们去。” 两个后知后觉有些害羞的年轻人，对视一眼，拿上介绍信和祝村长道完谢，就离开了。 村长坐在堂屋的条凳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很高兴。 没往外面嫁，村里又多了一个新的小家庭，到时候生上几个小娃。 黑石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第348章 不实诚的小闺女 有席吃哪有不积极的。 差不多到点了，许昭和小正带着老爷子一起出门，去黄家吃席。 是的，虽说是李家添丁进口，黄家嫁闺女，但婚礼席面在黄家。谁让黄家早就把消息发出去了，采办什么的也做了。 当时想着家里老爹也是半辈子苦过来的，既然都借他的名头了，干脆就把事做到位。黄小竹的两个哥哥，该定的烟酒肉食啥的都找了人定好了。 反观李家，今天决定的第二天就结婚。 那哪里来得及？ 反正都在一个村的，索性就在黄家办了。 李家出钱，黄家出力。 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等许昭带着家里一老一小到黄家小院，先在门口收礼金的小桌子那，和祝家祝老四还有他哥祝老大打了个招呼。 “祝大伯，祝四叔。”许昭和美宝关系好，跟着她叫人。 祝老四和他大哥坐在一根条凳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卷红纸用来记录礼金，手边放着一根半新不旧的毛笔。 他哥的面前则是一个小木箱子，想来是放礼金的。一旁还有一个竹子编的大圆盘，放着些瓜子花生，糖果也有，就是数量不多。 半趴在桌子上的祝老四看到许昭几人来了，笑眯眯的支起身子：“老爷子，小昭小正你们来啦，还挺早的。 你爸妈呢？” 许昭：“我爸带人上山，我妈上工去了。我家就我们三个做代表。”说着从小挎包里掏出八毛钱“四叔，这是我家的礼钱。” 祝老四接过钱递给他哥，展开红纸，毛笔舔了两下墨就开始记了，嘴里说道：“咱村里啊，谁家办席，最喜欢的就是请你们家了。 太讲礼了。” 黑石给礼金不是啥亲戚朋友的，给个一毛两毛的就行了，关系好才六毛八毛的。 就许家和吴家，不管是谁家办，只要请统统八毛。 祝老四心里觉得许奕白倩倩两人有点傻，给了这么多礼金，还不来吃席。要是换做他，请个假也要来呀，必须把这八毛吃回来！ 八毛呢，他自己的私房钱才多少？ 每当这个时候，祝老四就觉得不分家真是好，这些人情客往的他家都是他娘安排。虽然也是实打实的在出，但是！ 要是分家了，就会从出一份，变成出五份！ 那也太费钱了。 许昭瞟了红纸一眼，上面写着祝铁八毛。 方虎六毛。 李木两毛。 刘石头两毛。 李真伯一块二。 李真叔一块二。 李真申一块二。 苏民严一块二。 苏民浍一块二。 。。。。 许昭一边又掏了八毛，递给祝老大，：“这是吴伯伯家的礼钱，吴伯伯他还没回来，钱大娘今天也下地去了说是吃饭的点再过来，我先来把礼上了。”指着红纸上完全不熟的名字说：“那我就当四叔你在夸我了，这些人是谁呀？我咋没听过，还怪大方的。” 清一水一块二的礼钱呢，大手笔啊。 祝老四又把吴潜的名字写上，回答：“就是在夸你嘛，礼多人不怪，就是人人爱！” 看了眼许昭指的，介绍道：“就是李家的亲戚，山上下来的那些。姓李的，苏的金的都是。 实在亲戚，给的礼钱就不少。” 说着往黄家院子里指了指，说：“诺，不仅给的礼钱厚，听说昨天李明羽跑了一天才通知齐人，今天天还没亮呢，就带着东西来帮忙了。” 许昭探头往黄家的院子里看了看，现在十点多了，开席在十二点，准备工作还没做完，院子里来来往往很是嘈杂，人挺多的全在忙活。 有她认识的村里人，也有完全没见过的。 “那么多来帮忙的人啊？” “不那么多人，这席还办不起来呢。黄家这婚事办的急，没请到办席大把手，从天不亮一直忙活到现在呢。 这不，记礼金的一般都是办事主家的亲戚来，可他们实在是忙活不过来，这才把我和我哥叫过来。” 许昭点点头：“我看他们也不是忙活不过来才请四叔你和大伯来吧。美宝可和我说过，四叔你一手毛笔字，在村里是这个呀。”说着举起大拇指。 那给祝老四美的，摆了摆手，谦虚道：“哎呀，美宝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呀？” 话锋一转“我这手字也就那样嘛，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找我写点什么福字春联的。我说发挥精神免费给他们写，他们还不要，非得塞给三分五分的。多外道啊，你说是不是？”说是谦虚，实则炫耀。 咱这一手字那都是能换来钱的。 什么玩意只要能换来钱，那都是好玩意。 “那肯定得给啊，四叔你这都算的上墨宝了。这从古至今想求个墨宝，那不仅得给钱还要看缘看心情呢，心情不好不给写。 但是四叔你不一样，你发扬风格啊，你不端架子啊。你就是人民群众里的大书法家。”许昭闭着眼睛就开始吹，小伙伴的爹嘛，说点昧良心的话不犯毛病。 一边的祝老大一通话听下来，只觉得哪哪都难受。 这说的是谁啊？是他小弟吗？ 好陌生。 小弟就算了，他一天没个正形，脸皮厚不害臊他都习惯了。 怎么许家小姑娘也能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啊，一点都不实诚。 小弟那字，按事实说只能说是齐整，怎么到她嘴里还人民书法家了，书法家就这水平啊？ 还发扬风格？ 他小弟也就赖了一张还可以的脸和生在他家了，要不然村里奸懒谗猾他也是一号人物啊。村里人要是不给钱还想让他动动笔？ 完全不可能的好不？ 就连今天来帮忙记礼金，那也是结束了主家会给点回礼，外加守着一大盘瓜子花生糖块可以光明正大的吃！ 祝老四鼓鼓囊囊的裤袋，昭示，这人不仅吃，还连吃带拿的！ 实在听不下去了，祝老大抓了一把花生糖果，给许昭还有在他姐边上，乖乖站着的小正一人分了一兜子：“开席还得有一会呢，这里人来人往的别撞着你们。美宝和铃铛她们也来了在那边玩呢，你俩找她们玩去吧。等会开席了，我让你四叔去叫你们。” 还热心的帮忙指了指方向。 第349章 在有海的地方 瞅着又有人来上礼了，许昭也就不占着位置，顺着祝老大手指的方向带着她弟就走了。 老爷子被祝老四留下了，作为老爷子的头号迷弟，他乐意和老爷子说说话。 顺着祝老大给他们指的方向，没走多远，许昭就看见了一堆村子的小孩，各自扎堆不知道在玩啥。 也是被家里人打发过来的。 这也不是什么野地，而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坝子。 只不过这家没有围院墙，加上和黄家关系也不错，借了他家的坝子摆桌子。 现在桌子啥的还没从各家搬过来呢，光秃秃的坝子就是一群小孩子撒欢的地方。 许昭上前拍了拍美宝的肩膀，没吓着胆大的小姑娘。看着小伙伴来了，美宝开心的把人拉了过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问：“吴卓还没回来呢？”走了小十天了，美宝都有点想这个小伙伴了。 “可能吴伯伯在云北有事吧？不过也应该要回来了。”许昭也奇怪，去考个试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此时的吴卓在哪儿呢？在有海的地方。 这不是上次钱大娘说起吴卓他哥吴佑了吗？吴潜自己也想儿子了，加上有几个月没有收到过儿子的来信。 等吴卓考完试，就带着他去找了熟人打听一下大儿子那边怎么样了。 这一打听，吴潜的熟人就面色难看的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吴佑之前几个月都在出任务，最近出了点意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刚刚脱离危险期。 这消息一出，吴潜对小儿子考试通过的那点子高兴全散了。 大儿子才成年就去当兵，三年都没见，现在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吴潜眉头紧锁的抽完一支烟就做了决定。 他要去看看。 拜托熟人帮他和吴卓找了关系，当天父子俩就被安排上了往海城去的火车。 至于介绍信。 吴潜是个有备无患的人，出门的时候就找祝村长多拿了几张盖了章的空白介绍信。 现在只要填上信息就可以了。 从云北往海城去，花在路上的时间都有七天。 这还是熟人给安排的火车是军队物资运输专线，要不然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到不了。 一路风尘仆仆，吴潜父子俩提着一个小包裹从火车站出来。海城比云北热多了，站在火车站出来的公交站牌边上，一动不动都满头大汗。 太阳晒下来人都发晕。 云北是大城市，海城也是。但海城看着比云北更繁华些。 吴卓第一次来，他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可能是这里的建筑比云北的洋气。 坐在去海城部队医院的公交车上，吴卓看着窗外一闪而过很多两层楼的房子，贴着棕红色的外砖，有伸出来的小阳台，白色的房顶。 街边行走的人没看见有穿土布的，各种颜色的衬衣和裙子。有些年轻女孩脚上还穿着粗跟的高跟鞋呢。 皮肤白皙人也很精神，个个看着都有一种云北没有的感觉。 看了一会他就收回视线了，转而观察起车上的乘客。 吴潜注意到小儿子在看车上有个乘客，他的腿上放着的铁皮饼干盒子。想起儿子这几天跟着他吃喝全都是随便对付的，以为他饿了。 问道：“你是不是饿了？等会到了医院看完你哥咱就去吃东西。” 吴卓收回目光，面对他爸的问题摇摇头：“我没饿？只是我哥之前喜欢吃那种饼干，看到想起我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吴潜闻言一愣。 大儿子喜欢吃那款饼干吗？他不是只要是吃的啥的爱吃吗？ 吴潜对于吴佑这个大儿子其实没有对吴卓那么了解。以前他太忙了，关注不到这些细枝末节。 孩子的日常生活基本都是钱大娘在管，他一天就忙活军营里的事。 嘴唇动了两下，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两眼那个乘客腿上的饼干盒。 转了三次车，花了两个小时。父子俩才到了部队医院，驾轻就熟的报了吴佑的信息做了登记，两个人进了医院。 找了几个医护人员问路，终于在住院部四楼的病房找到了睡着的吴佑。 推开病房的门，就吴佑一个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胸口连着左手的胳膊也受伤了，吊着放在肚子上。左腿小腿还上着夹板。 加上遍布全身的擦伤和淤伤，看着很是严重的样子。 吴潜看过手下太多兵受伤，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受伤，太多的生死离别。 以至于看到他儿子如此伤痕累累的躺在他面前，他竟然有点麻木。 没丢命，没有缺胳膊少腿。 挺好的。 父子俩也不说话，脚步轻轻的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病床两边，用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许久不见的亲人。 想通过眼睛判断出对方伤势的情况。 目光灼灼。 吴佑惊醒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副情景，两个灰头土脸皱皱巴巴，黑黑瘦瘦的人站在自己两边，不知道看着熟睡的自己多久了。 真是吓他一大跳。 谁啊？来多久了？想干什么？ 刚想质问，矮的那个很是激动的说话了：“哥！你醒啦！我和爸来看你了，你怎么样？身上痛不痛，坐的起来吗？” 电光火石间，吴佑反应过来这是他弟弟，旁边人是他爸爸。 脸上的警惕这才收敛起来，左看右看，没瞅着他妈，问道：“爸，就你和小弟来了啊，我妈呢？” 好嘛，面对不远千里来看他的老爹，吴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妈呢？ 这要不说吴潜不了解他大儿子呢？这两人原来在家属院的时候，交流就是“我妈呢？” “你妈呢？” “你弟呢？” 互相是对方的找人工具。 完全没有沟通了解的基础。 吴潜倒是不觉得奇怪：“你妈还不知道你的事，我和你弟去云北办事，很久没收到你的消息了。找你赵叔打听了一下，知道你受伤在医院，我就带你弟弟先来看看你的情况。”要是伤到实在是瞒不住了再说。 吴潜没有问吴佑怎么受伤的，执行任务具体情况不好说，他自己也明白。只关心对方的身体：“你伤的严重不，医生怎么说？” 吴潜知道他妈没来，点点头，没来也好。免得他妈看到他这个样子，要是心疼的抱着他哭，说苦着她的大宝了之类的话。 他现在也不是躲他妈怀里哭的小孩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第350章 接人回云北 至于伤的怎么样，他爸都到医院了，老些医生在呢也是瞒不住的，吴佑干脆直说了：“还好，问题不是很大，断条胳膊，断条腿，肋骨还插着点肺。脑袋撞了一下说是有点内出血，别的倒是没什么了。” 听听，听听。 这说的和走路摔一下卡破点皮一样。 吴卓一听他哥这么说，小少年一下有点绷不住了。一张小黑脸皱了起来，咬着嘴唇眼泪就冒出来了，全是担忧和心疼。 吴佑看着他弟这副表情很是新奇，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推了一下站在床边的吴卓，好笑的说：“几年不见你小子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这种爱哭哭啼啼的性子啊？我不在爸妈把你这老儿子当姑娘养了？” 以前他俩还在家属院的时候，吴卓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外面打架不算，回来了还敢和他哥呲牙，没少被比他大八九岁的吴佑收拾。 被收拾了还像个小狼崽子一样，怎么都不服输。 打疼了就恶狠狠的盯着他哥，不带掉一点眼泪的。 当然了，等钱大娘回来，告状是少不了的。 越挫越勇的皮小子。 吴卓没在意他哥笑话他，一抬手把眼泪抹掉，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就是看你这样难受。” 吴佑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弟弟的头：“好小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我这伤不打紧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这些年大家都变了。 其实怎么可能不变呢？ 吴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在那种风声鹤唳，全家随时可能被打倒。亲人分离时不是对未来的期盼，而是恐惧。 后来去了村里，吴潜心灰意冷了一段时间，就算后面调整了，还当上了小学的校长他心里的心气却散了不少。 钱大娘也差不多，来到黑石之后她不再说话大声，有婆娘吵架斗嘴她也不会再上前制止。对外不多话，大多数时间都只是看着。 出门就努力挣点工分，回家就忙活她的自留地。 再不是那个严肃热情的政委家属了，做人行事低调内敛。 吴潜看着哥俩说了两句，问道：“医生说你的伤能恢复好吗？会不会对你后续有影响？”这话问的有些冷酷，但是吴潜得问。 要是恢复不了，吴佑除非转文职，不然只能从军队离开了。 他来除了看看儿子，主要还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看着他爸和他弟弟都盯着自己，吴佑有心想扯出个笑容，轻松一下气氛都做不到。干脆放弃了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医生说完全恢复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他不能保证。后续有没有影响，要等我恢复好了回连队测试才知道。”一切听天由命了。 吴潜没有再追问，他已经心中有数了：“你们连队有人陪同照顾你吗？”他还得去找吴佑的领导了解点情况。 “有的，有个小战士。我让他去照顾我的队友去了，他比我严重一些，应该等会就回来了。” 吴潜：“行，吴佑你这个伤不恢复个几个月是好不了的，让你一个人在医院躺那么久我和你妈也不放心。你考不考虑和我回云北呆一段时间，等你恢复的差不多再回来？” “我想回去看看妈。” 得了肯定的回复，吴潜留下小儿子当陪护就出门找医生找领导去了。 一切该怎么操作他是驾轻就熟的。 跑了两天，他就帮吴佑争取到了两个月的病假。等医生说暂时没有太大危险之后，三个人坐着部队派来的小吉普，一路往海城火车站去。 吴佑一个才当三年兵，都还没有提干的肯定不是这种待遇。 但谁让他老子是个正团级军官呢还是个政委，感谢当初的军衔不变。军区不同，这边的部队哪里知道，吴潜这个云北边防特战旅三团政委的名号，完全是个空壳子。 加上这边还有吴潜的熟人，两边使劲。 吴佑不仅不用自己去挤公交车，还拿到了三张卧铺火车票，要不他这一身伤，够呛能坚持到云北。 两个大军区之间，直达的部队快列还是要比民用的快不少。 火车上还配了一个医生，有人看顾着，在火车上的七天吴佑的伤没有恶化。 等到了云北，一从火车站出来，吴潜几人就看见，抱着胳膊靠在一辆军用吉普车前的许奕。 身姿挺拔，肩宽腰细腿长肌肉喷张。明明挺保守体训服穿他身上就感觉让人这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吴潜和吴卓已经习惯许奕这形象了，吴佑没有啊！ 他记得他走的时候他许叔那身板看着还没有这么膨胀啊！可能脱衣服有点小肌肉，但总的来说是细皮嫩肉的贵公子形象来着。 怎么三年不见，风格大变！ 原来看着还是笑里藏刀的文化人，现在像一拳打死三个他的莽夫！ 许奕一看到人出来了，赶快把嘴里嚼着的草根吐出来。长腿一迈，大步向前。 “她吴伯，怎么样这一路还顺利不？”笑嘻嘻的问道，看着被吴卓扶着的吴佑，夸张的往后仰了仰：“哎呀，小佑这三年不见瞅着结实不少啊，一看就是个好兵，真给你爹长脸。”说着就要给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吴佑看着走到面前的他许叔，压迫感更强了。本来也没人家高，加上胸口有伤，没办法站太直。一双眼睛被迫观察到了一对膨胀的大胸。 然后被埋胸了。 等吴佑再反应过来了，他许叔用一种高难度的姿势把他半搂半抱了起来，往吉普车走去。 怎么说呢？确实一点没碰到他的伤口。 但是！ 他一个二十一岁的大男人为什么要被另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怀里啊！ 很别扭！ 吴佑脸都涨红了，没人在意他的心情。 许叔一边稳当抱着他，一边和他爹说话：“她吴大伯，你去海城也不说提前说一声。柳大姐托人给我来信，说你让我来云北接人的时候，吓我一跳呢。 大姐知道消息后在我家小白面前可是没少念叨你。 你不带点啥礼物回去，怕是不好收场的哇。” 他爹皱着眉头：“我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出去玩的。再说了她不是想她大儿子吗，我那老远给她接回来了，还要什么礼物？”语气有点外强中干。 许奕把吴佑轻轻放到后排的座椅上，笑得一脸光棍：“你这先是来云北，一走就是半个月没消息。后来好不容易有消息了，就是说吴佑受伤，你接他回来和你们仨多久到云北。别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给人大姐急的就差亲自去海城找你们了。 反正我主意先给你说了，你要觉得大姐不会生气。 那你随便吧。” 第351章 我送你们 此话一出，吴潜不说话了。自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去坐好。 许奕摇摇头，绕到前面上驾驶位坐着，把安全带系上和坐在后面的吴卓说：“小卓，你不在的这些天，小花都生了，生了六个小狗崽呢。” 吴卓闻言有些兴奋的从后排探头：“真的吗？生这么多呢，那有长得像大黄的吗？” 许奕啧啧：“你听听你听听，也就是小昭不在，要不她又要和你不高兴了。小花生崽你不先问小花怎么样了，倒是问小狗崽有没有和大黄长得像的。典型的婆家思想。” 吴卓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么说好像确实不太好，想了想：“等到了公社我给小花买根大棒骨补补，许叔你别给小昭说这事，好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他下次不会了。 许家有许奕在哪里差吴卓买的大棒骨，许奕能把自己喂的体格子翻倍的涨，爱屋及乌小花的日子也是相当滋润的。 基本天天都能捞到点肉吃，骨头更是想啃就啃。 不过吴卓说要买，许奕也没多话：“行吧，那我考虑考虑。” 想来想去，吴潜决定还是听许奕的建议，在云北给孩他娘买件衣服回去。做了决定就不再想这事，转而问许奕：“车是哪儿借的？”牌照不是云北的。 他本来想着麻烦许奕来一趟云北，车的话到时候他找老赵借一辆车再借个人帮忙送他们一躺，刚刚好坐得下。 “先不告诉你，反正不是偷来骗来的，等你回村里就知道了。”许奕眼睛看着前方，认真的开车。 这儿的车没几辆，也就导致个什么问题呢。路上全是行人，看见车来有些小子胆子大，冷不丁就要凑上来看。 许奕可不想莫名其妙生些事。 人不说吴潜也就不问了，车往云北的部队医院开去。吴佑的伤还得再去检查检查，换药，再开点药回村里用。 坐在后面的吴佑想了想，想起来小花是许昭之前在家属院时养的狗，拐了拐他弟：“大黄和小花生狗崽了？”太久没回家人的身边了，薄薄的信纸写不尽家里的事，他想多知道些。 哪怕是两只狗的事。 也会让他很有亲切感。 吴卓：“是呀，咱家和许叔家离得很近，它俩总在一起玩就怀崽崽了。”说着小心的看了前面开车的许奕一眼，见人没有注意他俩。凑到他哥耳边说：“然后大黄就被许叔阉了。” 吴佑倒是没觉得有啥，他知道狗子这玩意要是不处理，一年能生两窝。哪来那么多人家愿意养狗，说不定还会被人借口接走，实际拿回去煮了吃了。 他家里养着狗，也就看不得别人吃狗。 觉得许奕这种从根源解决的办法挺好的。 吴佑斜眼看着默默拽住自己胳膊的小弟：“你干啥？说起小黄被阉了，你害怕啥？瞅你这个出息。“ 吴卓这些天和他哥天天朝夕相处，哪怕他哥还是那样断手断脚很是凄惨的模样，但他的嘴巴还好好的，两人因为时间和距离产生的兄弟情，岌岌可危了起来。 忍不住犯了个白眼，吴卓：“不管出不出息的，许叔可是要我全程围观陪同的，你都不知道多吓人。。。。” 吴佑微微皱眉，许叔虽然有些时候不靠谱，但是不像是会故意吓唬小孩的人呀。而且他爸和他妈都没阻止吗？ 想着，开口：“咱家去了村里和许叔他们家关系还不错吧？” 吴卓疑惑的看了他哥一眼：“好的很，不好爹也不能让许叔来接我们呀。我们两家的房子和家属院一样，还是挨得很近。爸许叔还有村长经常一起讨论村里的事，妈和白婶一起上工偶尔放假一起上山。我和小昭，还有小昭的堂弟小正，天天一起训练一起上学下学，放假也一起玩。。。。” 吴佑一看他弟弟说起他爸他妈的事一语带过，说起许叔的小闺女，那是滔滔不绝地。想起许叔家的女儿长得好像还挺可爱的，他大概明白为啥许叔会当着他弟的面阉了大黄了。 杀鸡儆猴罢了。 看着他弟的小黑脸，一派孩子气呢。吴佑觉得好笑，还是个小孩子呢，就知道追着漂亮小姑娘献殷勤了。 他家的香火有指望了呀。 至于他自己，他暂时没有想结婚的想法。他家的门庭翻天覆地，他爸动不了，他还年轻他可以努力往上爬。 带着家里人重新回到过去。 这次的任务，他用一身伤换了个三等功也能往上动动，这是出任务一开始的目标。只是没想到自己伤的那么重，有退伍不能再留在部队的可能。 文职他就没想过，现在不像以前了，他只是个高中学历，在文职上要想做到他爸那个位置，太难了。但是离开部队了，他爸的一系列人脉又用不上了。 他不后悔，只是有些后怕。 以后不能再这么急功近利了，贪这一点功，差点把未来几十年的生涯全断送了。 许奕对云北的路驾轻就熟，很快就带着三人到了医院。许奕和吴潜两个人一起上下跑，快速把吴佑安排好了。 看着自己住的单人间，不是饭点还有他弟从食堂端来的热乎蛋炒饭。对比自己在海城的待遇，吴佑用完好的右手默默的大口吃饭。 还是在熟悉的地方好。 以后他也能让他爸妈在海城有这种待遇的！ 还没等吴佑把蛋炒饭吃完，他爸带着三个脑袋头发少少，一看就很权威的医生进来了。 “老李老顾老王，我儿子之前在海城那边出任务受伤了。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接回来养着，这一路颠簸的很，麻烦你们帮我看看他的伤恢复的怎么样。” 被吴潜叫做老顾的厚嘴唇医生，笑呵呵的往前两步：“老吴咱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你说这客气话干啥，让我来给咱大侄儿好好检查检查。”看起来厚道又老实 另外两位医生可能没有顾医生会来事，但能被吴潜叫来那关系肯定还是好的，轮流上前检查了一下。 厚嘴唇顾医生：“这么看着恢复的还行，海城那边处理的也没啥问题。我和老王他们等会再开些单子，咱上机器检查看看，有几项得空腹今天做不了，就明天早上。 我到时候叫人提醒你们。” 和吴潜说完，转头看向吴佑很是和善地说：“虽然还要做点检查，但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大侄儿你的伤问题不大的，别上火哈，顾叔肯定能给你治得明明白白。 到时候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 “我知道了，谢谢顾叔、谢谢王叔、谢谢李叔。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一家子净说客气话。” “那老吴，你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行，我送你们。” 第352章 好女婿 等吴潜送人回来，和许奕一起带着吴佑上上下下的跑着做检查。许奕带人吴潜带路，全部搞定，已经下午四五点了。 几人围着吴佑的病床前的小柜，一人端一个装的满满的饭盒。 几人来医院那是啥也没带，除了钱票，这饭盒还是许奕凭脸借回来的，还有一个洗脸盆。方便这灰头土脸的父子三人洗漱。 暴风吸入，许奕：“她大伯，你们这边今天也没啥事了，我等会就回我老丈人那边去了。明天早上再过来陪你们做检查。” 吴潜也不客套：“行，你去吧，我们明天等你。做完检查要是没啥别的问题，应该就是启程回村里。”出来也是那么久了，该回去了。 许奕告别吴家父子三人，大步流星的往医院外面走，他老丈人还等着他吃晚饭呢。虽说刚刚和吴潜他们吃过一饭盆了，但是！老丈人上午上班之前说了，晚上要给他做大肘子呢！~ 不可辜负，不可辜负。 白家，白老爹第五次出现在门口张望，女婿怎么还没回来呢？ 旁边吃完饭已经出来散步的胡老爹看着他翘首以盼的模样，打趣道：“老白，等谁呢？该不是前边胡同的那谁吧？”说着挤眉弄眼的。 这话一出，白老爹马上心虚的左右看了看，没有许奕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骂道：“老胡你个砍脑壳的，沁你娘的狗屁。哪有什么前胡同不前胡同的！我等我女婿呢！” 许奕昨天半夜才到，今天跟着上班的白老爹一起出门的。并没有怎么在白老爹附近的人家面前露面，所以他们并不知道。 胡老爹：“哦哟，你家倩倩她们回来看你啦？真是好久没来了，有两年了吧？这闺女嫁的远就是不好，在我们眼前长大的，这些两三年见不到人，我都想她了。”知道的是嫁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拐卖到大山里去了。 白老爹有些不高兴：“没有，倩倩没回来说是村里忙，我女婿上云北来办事，就来看看我。” 女婿来他也高兴，但是他更想见的还是他的小闺女。 谁不知道谁啊，胡老爹一看老伙计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算是说错话了，赶忙挽回：“哎呀，她们年轻就是忙，这谁家的闺女都这样，一嫁出去有了自己的家，啥事都要操心，没时间回娘家的。” 这话胡老爹只是说来安慰老伙计的，他家闺女可是每个星期都要带着她的外孙们回来看他的。 就是这话不好说嘛，自己的快乐，悄悄的，别打扰到别人。 他还是懂的。 很不服输，白老爹：“嗨！闺女过的好我也不求她常来看我。不过我家倩倩向来记挂着我，每个月不都给我又写信又寄包裹的，是个顶顶孝顺的女娃了。”哪像你家闺女，离得近又怎么样？ 每周拖家带口像吃大户一样，光着两个爪子来，大包小包的走。 白老爹这个不爱八卦的人都撞到过好几次了。 当爹的不稀罕子女孝敬他们多稀奇的玩意，总不能次次都这样啊。 白老爹在心里默默吐槽，倒是没有把话说出来。都是邻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别把别人家的事说的太难听。 俩老头都觉得自己太善解人意了，互相商业互吹起对方的子女。 等许奕嘎吱一声，把车停在白家小院门口，俩老头口水都要说干了。胡老爹眼睛瞪得贼大，看着白老爹那个长得贼俊的女婿，长腿一跨干脆利落的从车上下来。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上前：“哎呦我滴乖乖，老白你女婿咋还开上小汽车了？”现在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那都是富裕人家。 在亲朋好友面前那是贼有面的。 像老胡家就有一辆自行车，花了一百二找人换的自行车票再加上一百八才拿下。里外里都三百块了。 一家人用的那叫一个仔细，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干净的毛巾好好擦一擦，还找木料专门给自行车起了个车棚了，就是不想让它被风吹雨淋。 一般人对家里的孩子都没有对自行车仔细。 结果白家女婿竟然开了一辆四轮车回来。 许奕一下车热情的和白老爹打招呼：“爹，我一把事办完就马不停蹄的开车往回赶。等久了吧？”搂着自觉备有面的白老爹就往家里去，大肘子大肘子！ 还不忘和胡老爹打招呼：“胡叔晚上好呀，我爹等我还没吃饭呢，人年纪大了可不能饿，我们先去吃饭啦。空了去家里找您聊天啊。” 等胡同里只剩下他一人，摸着冰凉的车头，胡老爹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就这还需要他绞尽脑汁去安慰白老头吗？ 真是上了他的当了。 翁婿俩就着点小酒就把饭菜吃完了，饭桌上，许奕那叫一个嘴巴甜，还拿了好几张这两年白倩倩去公社拍的单人照给白老爹。 看着白老爹酒劲上头，喝也喝到位了。许奕就劝着白老爹：“爹，也这个点了，你洗洗收拾进房间睡觉吧，桌子啥的我会收拾的。” 白老爹也不推辞，顺着许奕的力气起身往卫生间去。 许奕这人当女婿也是到位，给接水拧毛巾，挤牙膏，收拾完还倒了些热水让白老爹在客厅坐着泡脚。 他看老丈人坐的稳稳的，才起身去收拾饭桌上的残局。 端着厨房里的大盆，一股脑的把锅碗瓢盆装上。今天的饭菜有大油，清水是洗不干净的，他提前烧了水。留了点坐在小炉子上，烧开了晚上给白老爹喝，剩下的都倒进洗碗的盆里。 端起就往院子里去，院子边上有排水沟，洗洗涮涮的方便。 叮嘱眼神跟着他动的白老爹：“爹，我出去洗碗，你有啥事叫我啊，我听得着。” 第353章 做检查 客厅的门没关，白老爹看着在院子边上蹲着仔细洗碗的许奕，那点没见着白倩倩产生的难过遗憾，也消散了。 有这么好的女婿，就算倩倩不在自己身边也能过的好。 许奕洗完碗，规整完东西。还把白老爹的洗脚水端出去倒了，半扶着老丈人进房间上床躺着了：“爹，你睡觉吧，我帮你关灯？” 白老爹摇摇头：“你先去洗漱吧，灯就亮着等会我睡觉的时候，自己关。” 许奕也没说啥，老爷子想干啥就干啥。互道晚安后，就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看着女婿走了，半歪在床上的白老爹往上坐了坐，拿出许奕刚刚给的闺女的照片，一张一张的仔细看。 看了一会，白老爹摇头，小声感叹：“人老咯，眼睛不行，看这么会照片就花的很。”把照片仔细放在床头的柜子里，心里想着下次放假要找老大一趟。 订块大玻璃，把倩倩的照片压好。 不然照片是会花的。 想着想着，白老爹就睡着了，房间里只有他响亮的呼噜声。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打开，许奕走进来把手里晾凉的开水放在床头，摆正睡的有点歪七扭八的老丈人。 橘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有些家庭妇男的温柔味道。 悄悄往外，灯关上，回房间睡觉去了。 在医院的吴潜，天才刚亮他就醒了。大儿子早上那么多检查呢，他心里记挂着，多一秒都睡不着。 他爹一醒，吴佑也睁开眼睛了。他浑身那老些伤，疼痛缠身。睡觉基本都是半梦半醒装个样子罢了。 皮肉没长好之前他是没法真正睡觉的。 看着他爹悄悄的从旁边的陪护床上起身往外走，吴佑小声叫住人：“爹，这么早你去哪儿？”这么早病房外都还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蝉鸣蛙叫。 也不知道医院里为啥有这些玩意。 吴潜压低声音：“我去看看你顾叔他们上班没有，要是上班了就先让你去检查。”早点检查他好放心。 吴佑劝道：“就算上早班，也没有这么早的呀，爸，你要是睡不着你就先去食堂买点早饭吃吧。”不管在哪儿，卖早饭的地方总是最早开门的。 “算了，你要检查又吃不了，我陪你。等你检查好了我们一起吃。”吴潜摇摇头，径直往外走去。 吴佑看了一会关上轻微摇晃的病房门，抿了抿嘴唇把视线挪到窗外，深蓝色天光乍现的天空。 他爸比以前瘦了不少，四五十的人好像突然就变老，颧骨都有些突起，人也黑了不少。脸上额头多了皱纹，让他恨不得上手在他爸的脸上用力磨一磨，将这刺眼的皱纹全都抹去。 这几天忙活他的事，还带着他们哥俩赶那么久的火车，眼下青紫非常明显。 整个人都很疲惫，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似乎牵起嘴角笑的力气都没有。 在吴佑的印象里，他爸一直意气风发。虽然在军营里比不上他王叔那些气势强悍，但自有他的一番儒雅稳重。 吴佑心里酸涩，他好像赶不上他爸变老的速度。 病房里进了人又走了，走了又回来。等吴卓被走廊上传来的，病人家属大声呼唤医生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太阳都升起来老高了。 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他不力于行的老哥都没在病床上躺着。 大家心疼他跟着奔波，想让他多睡会，也就没人叫他。 吴卓从拼在一起的长椅上下来，穿好鞋子，在病房门口左右看了看，没瞅着人。一个路过的护士好心说了一句：“你哥哥他们去做检查了，应该很快回来，你在病房等一会吧。是不是饿了？我去帮你打份饭来。” 吴潜一来就把医院头部内科，骨科，胸外科最厉害也最忙的三个医生全找来了。 护士们也就明白了。 不说多上杆子，顺便帮点小忙还是要的。不然不就是和那几个主任对着干吗？ 多不长眼色才能那么干。 吴卓赶紧拒绝，就算他饿了他知道食堂在哪儿，身上也有点钱票，他可以自己去买。自己能干的事，平白麻烦别人，他感觉怪怪的。 现在的他可没有什么底气，接受别人上杆子帮助他。 回到病房，吴卓自己拿上盆，从小包裹里拿了毛巾和牙刷往水房去洗漱。 等他清清爽爽的回来，就看见他许叔背对着他往床头柜上放东西。听到脚步声，许奕转身：“哟回来啦？我去食堂给你们买了饭。你爸带你哥检查完了，现在和医生讨论结果呢，等会就回来。 你要饿了就先吃哈。” 他许叔说话语调总是有些上扬，好像什么事在他那都是小事，让人光听他说话就觉得高兴。 吴卓摇头：“我等他们一起。” 撸了撸男孩的头：“孝顺孝顺，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我也不忍心让你多饿呀。等着，我去接你爸和你哥，一会就回来。” 看着吴卓想跟他一起往外走，许奕赶忙制住：“哎哎，你不能去。” 吴卓一脸懵，他为什么不能去？ 许奕一脸认真的指了指床头柜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被隔壁大娘盯上的珍贵粮食，刚刚当着我的面，她都想伸手抢。现在把这些东西单独放在没人的病房。” “啧啧，你信不信，等我们回来，鸡蛋皮都不会剩一块。” 吴卓一听虽然觉得他叔说的有点夸张，还是听话的留在了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许奕突然回头，提高声量用半个走廊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卓啊，那些吃的是咱一天的口粮啊，你可千万看好，咱不吃没什么，你哥为了保卫人民断胳膊断腿的，他需要营养啊，他不能饿，知道不？” 吴卓配合的大声说：“知道了叔叔，我一定保护好吃的，我哥多吃一点就能早一点好，早一点好，就能早一点回去保家卫国。 任何阻碍他恢复的人，都是居心不良的，都该被拉出去嗯嗯！” 许奕笑着比了个大拇指，故意看向某个病房门后露出来的半张老太太脸，灿然一笑。 转身就走了。 第354章 许奕开车好虎 老太太的儿媳之前就知道她这婆婆又干土匪事儿了，现在听见外面这意有所指的话，只感觉脸都丢干净了。 自己和男人也算得上体面人了，从不占人家便宜，这老太太一来总是刷新她的下限。 又不是自己的亲妈，说话轻了重了都招人恨，索性不管了。 转头和她男人告状去了！ 管管你那个娘吧！ 一场家庭矛盾，在吴卓的附近展开。 许奕带着吴佑回来的时候，走着走着脚步就偏了。 吴佑已经能面不改色的被他许叔抱在怀里了。咋走到别人病房门口了？抬头就见他叔侧耳听着病房里传来的老太太骂架声，脸上兴趣盎然。 “你个不知好歹的狗犊子，现在嫌弃老娘给你丢人了？要不是老娘在你小的时候不要脸不要皮的给你找吃的回来，你能来当上兵？你活不活得下来都是个问题。 你这个杀千刀的，为了你，你的姐姐妹妹可一个都没活。。。。”你就这么对我？ 门口的许奕两人，忍不住啧啧两声，这是拿一家子姐妹换他一个人活命啊，真是金贵。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算不来账还是怎么的，总说男娃能传家，老了指望他们养老。姑娘就随便养养，活着就帮忙干活，死了就拉倒。 可是养老这事要是不讲究人多力量大吧，他们又使劲的生。 你说讲究吧？闺女不是自家孩子吗？就算她不能把你接到她家去养老，但是轮流的一两月来看上老人一次，那也能让儿子儿媳做事收敛些啊。 有人来看和除了自家没人再管。 这里面的差距可就大了。 病房里传出一个非常克制又难掩怒火的男声：“娘！你别和我说这些！如果你早告诉我，我活下来需要大姐二姐小妹的命，我宁愿当初直接死在逃荒的路上！ 我时常会梦见她们，我都不敢抬头看她们，我跪在她们面前，一个头一个头的磕，我求她们原谅我。 你觉得你干的是人事吗？你觉得我该对你感恩戴德吗？我年纪小些的时候常常厌弃自己，恨不得死了算了，你怎么敢用这事来拿捏我？”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老太太一下子就炸了。提高声量张嘴就是鸟语花香。 先骂她那些女儿们丧了良心，死都死了不说保佑她们活着的人，还敢去她家男丁的梦里吓人。 又骂她媳妇是个坏心肠的贱人，撺掇着她儿子和她离婚。 最后才骂上了她的儿子。 言语之丰富，听的许奕津津有味，吴佑心如死灰。还是去药房取药的吴潜回来，把两人叫回去才解救了吴佑。 吴潜也没啥精神头再说什么，只瞪了脸皮超厚，不为所动的许奕一眼，就把事揭过。 下午几人准备启程回黑石，在此之前还得去一趟供销社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回去。这大老远出来一趟，打空手回去怕是不好进门。 这一次还开了车来的，后备箱能装不少东西，许奕的小金库又补充了一波，买起东西那是毫不留情。 粉嫩的小碎花棉布？买了。 友谊的擦脸油？买上几罐。 麦乳精？也拿两罐。 超级脆的雪饼？试一下，嗯好吃！买它。 雪白的回力鞋，家里的小孩一人来一双。 再给媳妇买一双小皮鞋，虽然在村里没时间穿，但是小孩有新鞋，也不能忘记老婆。 。。。。。 这一通消费，给吴佑看的，日子不过啦？但看他爹和他弟都很习以为常的模样，手动把惊掉的下巴扶正了。 嗯，可能是他在军营里待太久了，不知道外面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等许奕收手，后备箱已经是装不下了。抱着两个大西瓜走到驾驶位，抬起一条长腿垫着瓜，发现车门好像卡住了。 像个野人一样，干脆的用他的大肩膀头子，砰的一下撞在门框的边缘。 再拉车门，嗯，打开了。 弯腰钻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吴潜接过西瓜放在副驾驶那边，许奕大手一挥：“走咯回家！” 在云北城附近还好，路况还算平坦，开出二十来公里，那路叫一个烂啊。吴潜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人都要被颠的从窗户飞出去了。 许奕开车那叫一个虎，虽说没有遇见土坑必踩，遇见石头加速冲。他没那坏心眼，他单纯的一视同仁，不管啥路况全都冲。 油门踩到底，啥玩意都碾过去，遇见大弯直接漂移。 山路十八弯？那就连续漂移！ 许奕自己是开爽了，可苦了坐他车的吴家父子三人。 吴潜脸色煞白，忍来忍去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喊：“停车！” “吱嘎~”又是一个急刹。 吴潜啥话都说不出来了，一点形象不顾，手忙脚乱打门下车。往路边一蹲哇哇就开始吐，那真是早饭都吐出来了。 后排的俩人也是紧随他爹的脚步，扑到路边吐得昏天黑地，两眼无神，嘴唇煞白，活像被人吸干精气。 许奕一看这情况，拿着水壶下车，他还怪体贴的，上前给吴潜拍拍背：“咋了咋了这是？你们三个吃坏肚子了？”要不咋一吐，三个人都吐了。 可是他咋没事呢？ 摸不着头脑。 这还真怪不上许奕，他来这儿之后没咋碰过车，这次来云北接人才是他第一次开这里的车。也就按他之前的驾驶风格开的，他之前开的是啥？ 飞船，战斗机甲。 那才叫一个猛的没边，他的那些队友啥的也是和他差不多的野人体魄，啥不良反应都没有。倒是有可能觉得他开的还不够快，自己亲自上手。 他真不觉得自己这么开车有啥问题，他记得吴潜和吴卓是不晕车的，也就没往那边想，只能猜，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吴潜都被气笑了，刚想说什么，感觉又上来了，只能挥手把许奕的爪子打开，又吐上了。 等此起彼伏的哇哇声消停，三人眼看半条命都没有了。蹲在车门旁边，看着嘛事没有的许奕\/他叔，没话讲了。 “等我再缓会，接下来我来开。”吴潜语气虚弱却斩钉截铁的说。 再让许奕来，他们仨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第355章 爹娘来了 委屈巴巴的许奕敢怒不敢言的坐上了副驾驶，之后的路程稳稳当当的，在天黑之后总算是到了村里。 汽车的引擎声惊醒靠近大坝附近人家的狗子。 已经陷入平静的夜晚，闹腾起来。 村里人扯着喉咙骂自家的狗，大半夜的不睡觉被鬼上身啦！再叫唤请它们吃顿老拳头。 尽职尽责的狗子，侧耳听着发现那种奇怪的声音消失了，才算停止吠叫。 昂首挺胸的回到主人的房门前，脑袋搭在两条前腿上，美美的又睡过去了。 后备箱里的东西有点多，许奕只把西瓜先拿下来。 他家一个，吴家一个。 看吴卓抱好了，一手夹着自己家的那个西瓜，另一只手抱着吴佑。 “叔，都到家门口了，不用再麻烦你了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哎呀，这大晚上的，村里的路你也不熟，要是磕了碰了的你妈不得心疼死啊。听话听话，我脚程快，三两下就给你送回去了。”送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 都到家门口了，不差这一段了。 吴佑虚弱的笑着。他叔那胳膊像钢筋铸成的一样，夹的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当一个乖乖听话的病号了。 “当当当。大姐，睡了吗？我许奕。”在门口喊了两声，没听见屋子里有动静。 放下吴佑，当着父子三人的面。许奕连个助跑都没有，手扒着院墙胳膊上一用劲儿就把自己送进去。 不看身板光看动作，好像他不是个人而是片轻飘飘的羽毛。 木着脸父子三人面前的院门，吱嘎就打开。 许奕笑嘻嘻：“大姐可能睡得沉，你们进去吧，用不用我再陪陪你们？” 吴潜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站在许奕边上，狂摇尾巴，一声不吭尽显谄媚的大黄一眼。回答：“不用了，你这一路上也辛苦了，快回家去吧。” 大黄委屈，小花的主人可凶了，当初噶我蛋蛋的时候你们都不反抗，为啥现在要为难我这只小狗狗。 许奕一听：“好，有事让小卓去我家叫我就是了，先回了。”摆摆手下坡往自己家去。 小花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时，就抛下她的小狗崽们。坐在院门尾巴狂甩的等着，时不时还要心急的刨门。 但是她不叫。 许奕经常大半夜上山，小狗脑袋已经能清楚的分出区别了。天黑之后男主人出门回家都不用叫。 很通人性的一只小狗。 许奕一打开门就被小狗扑到腿上了，哼哼唧唧个没完，狠狠撸狗。 往厨房去，西瓜先放着。 没等他叫人呢，杂物间走出一个寸头男人：“许队长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许奕脸色也没啥变化，似乎对于家里多出这么个男人一点都不意外：“还真有，我从云北买了点东西回来还放在后备箱呢，咱一起去把东西取回来吧。” 寸头男人点点头，和许奕一人背了个大背篓带着兴奋的小花又出门了。 两个背篓装的满满的，手上还提溜着点。趁着天黑没人，他俩把后备箱全清空了。 把背篓放在堂屋，许奕也不想整理，明天让家里人一件一件拿出来，自己分配也是一种惊喜嘛。 “小周，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好的许队长，那我先回去了。” 打了个哈欠，许奕自己悄摸摸的洗漱，也不进房间，把堂屋的几个板凳并排，卸下一块门板放上面，抱着胳膊合衣就睡了。 天亮。 白倩倩准时醒来，把肚子上闺女的小腿拿下去，静悄悄的换上衣服就出房间了。 抬眼一看，自家堂屋的门板咋少了一块？ 心中微动，抬脚过去。 果然看见许奕在堂屋睡着呢。 转身往厨房去，等会还得上工呢，先把水烧上，早饭准备上。 许奕在白倩倩一出房门就醒了，在光秃秃的门板上伸了个懒腰，脸上那一点睡意就消散了，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一点都看不出他才睡了四五个小时。 装上门板，收好板凳往厨房去找他媳妇，接过烧火的工作许奕小声说：“我来吧，这几天我不在家里怎么样？” 白倩倩让出烧火的位置，拿牙刷去了，顺便把许奕的牙刷也挤上牙膏，带了回来，递上：“没啥事，你爸妈他们也好相处，没啥矛盾。” 许奕点点头：“辛苦我媳妇了，他们要是有啥你不喜欢的，你不用管让我来就是了。” 是的，许奕的亲爹亲妈来了。 在吴潜让邮局柳大姐带信前的两天，这两位就由小周，也就是那个寸头男人开车陪同，一脚油门杀到了村里的大坝上。 村里出现四轮车，那可是大新闻，村里人在车开进村口就跟上看热闹，呼朋唤友的那叫一个热闹。 等到了大坝时，车子周围起码围着几十号人。 给警卫小周吓得心都提起来了，手放在腰间的木仓上，满眼警惕的打量周围的村民。 生怕哪里蹦出来什么不法分子，把两位研究员绑走了。 许爹许妈常年在远离人烟的研究所工作，心思啥的比较单纯，他们倒是不害怕，自顾自的打开车门就下来了。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许妈：“这儿还不错，青山绿水的，比我们那边遍地黄沙的好多了。” 许爹点点头，确实好些，最起码呼吸的感觉水润润的，没有沙子往脸上扑。 村里人一般是胆子大的，但是谁让许家爸妈出场实在不一般，开着小车，穿的也油光水滑，人长得文质彬彬。 看着就气派。 一时间只敢把人围着指指点点，小声蛐蛐。 “这是公社的领导来咱村里了吗？” “公社的领导都是骑自行车的！哪有四轮车开哦，我猜应该是县上的领导。” “可是县上的领导到咱村来干嘛？咱最近做了什么坏事吗？” “我呸！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啊，咱最近全都老老实实的能干啥惊动县里的坏事！说不定是咱做了好事呢。” “啥好事？” “额，有可能是咱村里的小学办得好？不是说这次咱黑石小学考上了二十几个公社的初中吗？那在公社下面也是头一份吧。” “也是也是，咱黑石小学就是这么厉害，把他们甜水小学完全比下去了哈哈哈” “。。。。。” 第356章 狠狠拿下 等村长被人通知过来，村里人和许家爸妈还保持着一种相对安全的距离，没有太过挑战小周的神经。 不知道那个眼尖的：“村长来了，快让快让。” 祝村长先是瞪了一眼上工时间到处乱跑的村里人，才转头上前两步和人打招呼：“你好你好，我是黑石村的村长，请问几位领导你们来我们村是有什么事吗？”又看了一眼手放在腰侧的小周，这人配枪了。 祝村长对公社，乃至县里有哪些领导还是知道的。他确信眼前这三个人不是他们这儿的。 不过不是他们这儿的，能开上小车，那叫上一声领导也不犯毛病。 就是这两位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啊，总感觉像在哪儿见过的。 许爸和祝村长握了握手很是温和的说：“村长太客气了，我们不是什么领导。只是来黑石探探亲的。” 探亲？ “不知道你们是谁家的亲戚？” 周围尖着耳朵听的村里人，一听是探亲的，老兴奋了。 “哎呦，咱村里谁家还有这么气派的亲戚啊？” “难道是我外公的小姨妹的二女婿他爸妈吗？” “去你的！” “嗨呀，这么体面的亲戚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他要是来找我的，我马上整俩肉菜招待他们！” “做你的梦去吧，你家祖上就没这富贵亲戚。穿不上裤子的远亲说不定有，你要不要？” 有村长在，村里人就算嘀嘀咕咕的，声音也不敢太大，他们说的唾沫横飞也不耽误中心几人的交流。 许妈很有礼貌的说：“我们来看看儿子，他叫许奕。” 到现在祝村长才反应过来，为啥看着这两人眼熟了。这女的和许奕许队长五官啥的很是类似，和许昭更是相像。 真是祖孙三代共用一张脸啊？ 而那个男的则和许家的小正脸型和鼻子有点像，这么说都是亲戚，长得像也很正常。 祝村长转头招呼一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小孩：“你去河道摊子找许昭和小正她俩，说她家爷奶来了，让她快回来认人。” 美宝早上在家里说过，今天她要和许昭她们去摸小鱼，所以村长知道她们在哪儿。 眼睛一扫就看见他家小儿子，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老四！” 被点名，祝老四嬉皮笑脸的上前：“咋了爹，叫我啥事啊？” “去，你到山上开的那几块沟子里找找许队长和小白，动作快点啊，别在路上溜溜达达的浪费时间。”祝村长暗含威胁的安排。 山里沟子有点远，让小孩去不太安全。让别人去吧，人家等会下地还能干点活挣点工分呢，凭啥耽误人家。 跑腿这种事，还是叫他儿子去最好。 反正他下地也是磨洋工的种子，干脆别干了。 祝老四不知道他爹心里咋想的，但是可以不用找理由演戏。光明正大的偷懒，那太棒了！ “好嘞爹，我这就去。”高高兴兴转身就走了。 等许昭带着小正回来，就看见他家门口站着四个人，村长爷爷和三个不认识的人。 至于别的村里人已经被村长黑着脸赶走了，干活干活！统统去给我干活！ 看到许昭带着小正回来了，正在往坡上走，村长给许爹许妈指：“那个长头发的女娃就是许队长的女儿，今年十岁了，在村里小学读书成绩可好了人很机灵，长得也俊。 矮一点的那个是许队长的侄儿，叫许清正。八岁和许昭在一个班上学，成绩也好。”至于长相就没再形容了，可能是没长开，反正现在就普通人长相啦。 许爹许妈连儿子都没养过几天，现在都有这么大个孙女了。站在坡上仔细看着越走越近的姐弟俩。 许妈兴奋的说：“哎呀，我孙女长得和我怪像的，一看就是咱家的人。” 许爹也忍不住激动的点头：“是呢是呢一看就是咱家人。” 旁边的村长听到这话，看了许爹一眼。嗯，怎么说呢？你们祖孙四人，当妈的，当儿子的当孙女的，都长得像。 就你像个外人。 许爹自然不知道这个热情周到的村长正在蛐蛐他，只觉得俩小的走的可真慢啊，老半天还没上来，很想想去迎一迎。 又怕太急了吓到孩子。 只能在原地火烧一样等着。 小正看着家门口的人，摇了摇他姐的手：“姐，他们就是三爷爷三奶奶吗？叔叔婶婶还没回来吗？我们要自己单独去见人吗？” 这小子一紧张话就可多了。 问题也多。 许昭：“我爸妈他们上山没那么快下来，我俩单独见人能咋地，在咱家他俩还能动手打我们吗？”许昭对这对两辈子第一次出现的爷爷奶奶，要说完全没有感情，那也。。。不算假话。 不过人还干着大事，当着保护伞呢。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人闹矛盾的。 自己这么人见人爱，和谁处不好关系？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等走到人面前，许昭脸上那小笑容甜美可爱，没吃三斤蜜整不出这种甜蜜可人的感觉，语气活泼娇俏的说：“你们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吗？”看我不狠狠把你们拿下。 许妈看着长得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的小姑娘，多齐整多俊啊，像个她小时候拥有的洋娃娃一样，心软的不成样子。夹着嗓子，弯着腰说：“是呀乖乖，我是你奶奶。” 摸了摸许昭今天扎的小辫子，还是有点不一样。 她的头发有点偏黄，孙女的头发黝黑黝黑的。 要是许昭知道她奶的心里话，一定会狠狠拽住她爹的衣领摇晃。听到没有！我头发黄那是遗传，才不是什么黄毛小丫头！ 天知道以前她头发黄黄的时候，她爸爸经常耍贱，对着她就长嘘短叹的。 知道的是她头发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什么大病呢！ “怪不得我一见到奶奶你，就觉得好亲切哦，看着就想亲近。”说着很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微微低头。 掩饰一般的说：“外面好热，爷爷奶奶还有村长爷爷咱先进屋，我给你们倒水喝。” 从包包里掏出院门得钥匙，捅咕两下，带着人就进去了。 第357章 七十年代照骗 等白倩倩拽着许奕紧赶慢赶，脑袋瓜子都出一脑门子汗，一进堂屋就见两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女乐呵的和家里两娃说话，那叫一个火热。 这才算松口气。 这许家公婆突然出现，家里谁都没见过，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性的人。偏又不能得罪，最好还要处好关系。 白倩倩真是怕对方是个什么古怪性子，或者脾气老大。 现在看来最起码是个喜欢小孩的。 她们大人受点气，受点刁难就算了，小孩跟着也遭罪，那白倩倩可就接受不了。 村长继续他的npc工作，看着许奕两人来了，尽职的介绍：“许老弟，这就是许奕还有他媳妇小白，白倩倩。”坐了这么一会，祝村长已经知道，这两人从许队长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工作去了。 在此之后再也没见过。 二十几年没见过的儿子一下出现到自己面前，许爸许妈一时有些不敢认。 别误会，不是不敢伸手触碰的忐忑。 许妈灵魂发问：“不是？小奕你咋长成这样了？”我那个斯文俊秀的好大儿呢，照片里他不长这样啊！ 许妈仿佛遭到了七十年代的照骗。 说着手忙脚乱的掏出包里看过很多遍的照片，举到眼前。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一栋小楼面前，约莫二十二三的年纪，脸庞瘦削，眉眼间不急不徐，自有一股从容不迫万事不惊的卓越风姿。 皮肤白皙五官惊艳，西方人一样轮廓深刻的脸，漂亮的像从她在外留学时看的那些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可是眼前这人小麦皮肤一身腱子肉，浓眉且长，卧蚕，高鼻梁，颧骨略突，嘴唇偏厚，咬肌发达，脸庞两侧有青黑的胡茬痕迹。 这和照片里完全大变样，说是两个人也差不离了！ 许爸能接受自己儿子不管长啥样，但是这和他想象里的儿子确实不一样啊！ 不是说他儿子现在这样难看，见不得人。他自己虽然是个搞科研的弱鸡文人，但是他二哥从小就舞枪弄棒的，长大之后身板子老结实了。 他结婚生娃都晚，回国的时候也见过二哥家里那几个已经长大的儿子，和他二哥一样，一看也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 只是他没想到就这几年，他的儿子也变得和他二哥他们一样了！ 好大一块汉子。 这两人的反应有点吸引人，许昭还有村长都忍不住伸了个脑袋到照片面前。 看看照片再看看眼前的许奕。 嗯。。。怎么说呢，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许昭天天和她爸爸在一起，只是觉得她爸爸变壮实了，别的没啥感觉。这猛不丁的和以前的照片做对比。 那真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啊。 祝村长看着照片，心里皱眉，长成这样比那些知青看着还弱，简直就是妥妥的小白脸嘛！这样的人在山里可没啥好日子过。 “许队长现在这样多好啊，村里的男娃个个都叫着想长的像许队长这样又高又壮，轻轻松松就能举起两三百斤的东西。 咱这些人没啥文化，就喜欢这种有男人味的长相，看着就觉得是个靠谱的，能托付能养家的人。”村长老老实实的说点山里人的实话 以前偷看许奕的都是小姑娘，现在小媳妇老婶子看着许奕都要脸红的！ 许昭也觉得村长说的对，她就喜欢现在的爸爸，扬起脑袋问备受冲击的她奶：“奶奶，这张照片是啥时候的呀？”看着不像在云北拍的。 许妈听见孙女的话，勉强笑了笑：“这是六五年的照片，老照片了。老话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娃大了也是这样，正常正常。”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许昭听的，还是说来安慰自己的。 许昭想到，这可能是她亲爹在军校时期拍的照片。 村长看许爸许妈好像缓过劲了，赶忙招呼进屋之后站在原地没动的夫妻俩：“你俩站那儿干啥？快过来呀，都是一家人别不好意思。” 许奕会不好意思？那不可能。 拉着媳妇就上前，大大方方的叫人：“爸，妈，我是许奕，这是我媳妇白倩倩。” 声若洪钟啊，敲击着许妈脆弱的心灵。继续勉强笑：“哎哎。。。”哎哎两声之后就不知道说啥了。 她这个儿子站到面前来更大块的，和大狗熊站自己面前的唯一区别，就是他比大狗熊长得好看，呜呜呜。 不是说她儿子一米八吗？自己一米七二站她儿子面前怎么还矮了一个头啊！ 什么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许奕现在这样和他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精神力训练，大量摄入肉食有关。 肌肉发达就连放松的时候都有大块的线条，身高也反人类的又长了不少，他没量过目测是一米九往上了。 因为不停的吃肉咀嚼，原本内收流畅的脸型都像发腮，有点偏方。 许奕的变化就像外国男人那种，少年时期俊秀像个天使，成年之后就迅速变成大块肌肉的方脸男人。 不过他本身从他妈那边继承了斯拉夫血统，有这种变化也说得过去。就是他的变化推迟了，别人都是成年就变，他二十五才开始变化。 现在纯纯行走的男性荷尔蒙。 许妈不知道说啥，许爸接过话茬：“哎哎，看着你们好好的我和你妈就放心了。之前三四年没接到你们的来信了，我和你妈也担心。 最近有空就说来看看你们。”这才只有许昭亲爹还在的时候的照片，闹了这笑话。 许奕想了想，他记忆里是有给他爸妈写信的记忆，一般都是他大伯给他电话，说让拍张照片写个信，会有人来取。 本身也就没几次，等他大伯那边出事了，许奕也就再也没写过信寄过照片了。 他又不知道往哪儿寄，写了也没用。 许奕说说场面话：“我也想你们，老早就想给你写信（才没有，他都没想起过你们），就是不知道地址，也没地方问。 你们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许爸不管他儿子是真心还是客套，他儿子愿意说他就愿意信。这么多年没管过没见过，还能叫他声爸，和他和和气气说两句话，他已经很高兴了。 第358章 一家人见面 对于白倩倩的形象，老两口倒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之前儿子二婚他大哥就给他们说过的，这新儿媳长相上是差些，但主要是成分好。 一家子都是实打实的工人阶级，对他儿子有好处。 现在看，能陪着到乡下来，把孩子照顾好，儿子照顾好，是个好女人，他们老两口什么意见都没有。 你说刚刚来为啥知道白倩倩是个好女人，这不废话吗？他儿子的变化是这几年二婚才开始的。对男人不好，许奕能长出这一身腱子肉吗？ 刚刚和孙女小正聊天的时候，她俩也知道了，这个儿媳妇家里家外都操持着。每天上工毫无怨言，回到家里对孙女这个不是亲生的姑娘也是上心。 衣服鞋子，有空就自己做，没空就出去买。 小昭谈起这个妈，眼睛都亮晶晶的。 面甜心苦的人做不到这个份上。 许妈实在还不想和大变样的儿子说话，干脆牵着白倩倩的手，感受到对方手上的茧子，暗暗叹气。这个时候嫁到她家真是受苦了，更是温和的说：“倩倩，之前你和小奕结婚我和他爸也没空回来，你别放在心上。” 白倩倩看对方有心和她好好相处，她更不可能无事生非，笑着说：“妈，我知道你们忙，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挑理呢。再说了当初你们人虽然没来，不还是托了人送了结婚礼物来的吗？”一信封的钱票呢，虽然早就在云北的时候用完了，但是这个情谊她没忘记。 村长看他们互相也算是说上话了，不准备多待：“行，许队长小白，我给你们放两天假，你们长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在家好好陪陪。我就先走了。”他要去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人磨洋工。 “好，谢谢村长。我送你。” “不用送，坐着吧。” 村长背着手，利利索索的往外走。 等村长走了，许爸把小周提上来的箱子打开，从夹层里又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了许奕：“儿子，村里的日子不比从前，这点钱票你拿着。”他们知道和儿子一家没什么感情，只能在物质上多补补，毕竟一把年纪了也不是那种不通事爱幻想的人。 用钱砸也不失为一种联络感情的办法。 许奕义正言辞：“爸，我都要三十的人了，你孙女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拿你们老两口的钱呢！”话虽这么说，他爸把信封往他手里递，他也没往外推，很是从心的接了下来。 哎呀，地主家里也没余粮了。 他们一家手都松，在村里的生活已经算是够艰苦朴素了，每次去公社，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的，一样少不了。 每个月他的那点工资没有一点能存下来的。 加上又添了后山那一大堆储备粮，老底都花干净了，他都找闺女借钱使了。 现在他爸给的这钱，那真是及时雨啊及时雨。 摸着手上那感人的厚度，许奕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嘿嘿，又有钱啦！ 许爸看着儿子高兴，他也高兴:“爸给你你就拿着吧。我和你妈工作的地方也花不出去什么钱票，知道你到村里之后就一直给你攒着。这次来之前本来想着给你们带点礼物，又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怕送不到你们心坎上。 干脆都没买，你们拿着钱票，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许爸一辈子也没过过差钱的日子，话说得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许奕一家子都喜欢。 殷勤更添一把火，许奕：“倩倩，你赶紧去厨房拾掇拾掇，看看厨房里还有点啥。咱爸妈那老远来的，必须整点好吃的解解乏！”不是他要安排白倩倩做饭啦，再怎么的这俩是他爸妈，和大家都不熟的情况，他来接待有啥说着更方便些。 白倩倩：“好嘞，我这就去看看，爸妈你们稍等一会。”嘴角疯狂上扬，等会就把许奕手里的钱票都收回来！ 大管家手里没钱了，那像话吗？ 身后许妈想追出来：“倩倩别听小奕的，我和你爸啥都吃，随便做点就是了。” 许昭抱住她金光闪闪的奶奶的胳膊：“奶，你来了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呀。等会我就去厨房给我妈帮忙，让奶奶看看我的孝心。” 这话一出，许妈脚步一顿，有些试探的问：“小昭你都会做饭啦？”她其实是担心许昭被后妈当成小保姆了。 就像她自己，从小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后来会做点吃的还是出去留学的时候。实在是受不了白人饭，磕磕绊绊学会的。 像他们这种家庭的闺女，你可以学点生活技能，但没有谁提起谁家的女孩来，就是做得一手好饭。 许昭还是她唯一的孙辈，她儿子唯一的闺女。 一边的许奕笑了一下，拆台：“妈，你别听你孙女说大话，她那手艺也就煮点稀饭，拌个凉菜。想吃点儿带油的都得找我和她妈来。” 许昭装的一脸不满：“爸爸，你上次不还说我拌的凉菜特别下饭吗！” 许妈一听这话悬着的心又放下了，摸摸孙女的脑袋：“那奶奶等会要好好尝尝小昭的孝心小凉菜。” 等许昭把她奶拉回饭桌上坐着，小正这小机灵鬼已经把零食柜子里仅剩的存货全都翻出来了。还去洗了两个许家从云北带来的玻璃杯，倒了两杯晾好的开水，礼貌的说：“三爷爷三奶奶喝水。” 许爸把站在桌子边上，才将将冒出个脑袋的小正拉了过来，这孩子一看就是他们许家的孩子，和他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鼻梁上有一点小小的驼峰。好奇的问：“你叫小正是吧？你叫我三爷爷，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小正被拉着手，看着笑得眼尾有些褶子的三爷爷，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是许展的儿子，我爷爷是许权荀。” 许爸一听：“原来是我二哥的儿子啊，你爸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这么一看你和你爸小时候长得还挺像的。”怎么五大三粗的二哥家的娃长得这么秀气，他家的反而像二哥亲生的。 难道谁养的就会长得像谁吗？ 可是大哥也偏文气呀。 真是的。 第358章 对不起了二哥! 小正一听他三爷爷说他和他爸小时候长得像，一下就兴奋了起来：“真的吗三爷爷，我和我爸爸小时候长得真的很像吗？”小小的小孩也是有他的烦恼的。 在他的印象里，他爸爸是个威猛雄壮的男人。可是不知道为啥他就是不像他，就是不长个。 婶子在堂屋的门板上给他和他姐记录身高的时候，他的那条横线，长了两年多，就长了两节手指头那么长。 他姐则是长了一个手掌还有多的那么长，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总担心自己会不会一直不长个呢。 许爸慈祥的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真的很像，当时我和你三奶奶带着你叔叔才从外面回来，那时候你爸爸四五岁了，小小一个穿着个红色的小袄子，满宅子乱跑，绊到门槛摔了哭的老惨了。”想起过去在老宅的事，许爸心里很是怀念。 他在那里长大，之后的三十四年却没怎么回去过。 听说现在都不是自家的宅子了。。。。 小正犹豫了一小会还是问了：“那我爸爸小时候也像我一样长得不高吗？” 小孩子的问题，一下把还在怀恋过去的许爸拉回了现实。仔细打量了一下小正：“你也不算矮呀？有一米一吧。”想了想“小正你今年多大来着？”之前村长好像和他说过，不过当时他注意力全在两个孩子身上，没仔细听。 小正扣扣手指：“我今年八岁了，刚刚一米一。” 这话一说，许爸有点沉默了，他还以为小正只有六七岁呢。想着六七岁的孩子一米一挺标准的呀，谁承想小正已经八岁了。 八岁的小男孩再怎么也应该有个一米二吧，正常长个一米三五的也是普遍的。 看着小男孩很是低落的样子，许爸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安慰对方：“小正你这身高是要差点，但是但是。。。额，三爷爷记得你爷爷小的时候也是不长个，你就是遗传你爷爷的。”对不起了二哥！ 小正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真的吗？” 说都说了，许爸也不能伤了小孩的心。肯定的点点头：“就是像你爷爷，你要是问你爸爸，三爷爷还真不知道。但是三爷爷和你爷爷是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不会记错的。 你爷爷小时候不仅不长个还圆滚滚的，一直到十七岁的时候都才一米五多一点点。当时家里都觉得你爷爷要当一个矮冬瓜了，谁承想他去很远的地方上学，等他回来的时候大变样，家里人都不认识他了。 你猜怎么着？你爷爷他一下子长了二十几厘米，都快一米八了。 身上的肥肉也没了，看着很不一样。” 小正听着他爷爷年轻时候的事，那是意犹未尽：“那我也要像爷爷一样，长那么高。”长胖就算了，他不想被人叫矮冬瓜。 客厅里有两个小孩带气氛，很是和谐热闹。 厨房，白倩倩清点了存货，发现家里没啥好肉了，腊肉也没有了。 只剩下之前煮好的一点白水碎肉，自己一家子凑合凑合也能吃。 但是公公婆婆这老远来，一来还这么客气大方的给钱，第一顿饭她怎么能给人吃这个呢！ 这太不符合她的待客之道了！ 走出厨房，白倩倩冲客厅的许奕招手，示意对方过来一下。 “咋的了？” “家里没啥肉了，你去咱家鸡圈抓两只肥一点的鸡，别太老了要嫩点的，抓回来杀了处理好。 我去咱家菜园摘点中午吃的菜。” 许奕点点头，这两天是没上山打猎，家里存货不够了。和堂屋的许爸许妈打声招呼：“爸妈，我出去一下。” 许妈停止和孙女聊天，好奇的问：“你去干啥？” “家里肉不多了，我去抓两只鸡杀了，中午做来吃。” 许爸比他老婆多一点生活经验，他知道现在农民家里只允许养两只鸡，那都是家里的宝贝，阻止道：“小奕，家里有啥就吃啥，别杀鸡了。留着鸡还能给我孙子孙女攒点鸡蛋吃呢。” 许妈也劝：“随便弄点就是了，你们平时吃啥我们跟着吃啥。我和你爸这次放了一个多月的假，这刚来你家鸡就遭殃，还有那么久不得把你家吃空啊？ 就按你们平时那样就好了，别杀鸡。” 在沙漠深处这些年，许妈许爸这两个曾经的少爷小姐，早就习惯了物质上的贫乏，他们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东西，是信仰。 所以说的全是真话。 许奕笑着：“我家鸡多着呢，要是只有那一两只干嘛还养在外头呢？不光我家的鸡多，村里家家户户都养了不少鸡鸭。 所以一天两只鸡别说你们只待一个多月，就算你们待上三个月，我也供的上。 你看我这个体格子，吃肉才顶饱，要不光吃粮食饿得快。 就算你们不来，我们自己在家也得吃肉的。 你别看你孙女瘦条条一个，她吃的也可多了，一天没荤的她都要造反。” 老两口还是不信，他们是来看孩子的，不是给儿子媳妇找事的。 没办法，许奕都准备带着老两口去他家外面的鸡圈看一看。想着看到他家到底养了多少鸡，这两位应该就能相信他说的话了。 正准备带人出门呢，背着背篓的龙老爷子推开院门进来了。看到家里多了三个人也不惊讶，慈眉善目的：“哎呀，家里来人啦？刚好我今天上山的时候捡到只掉进陷阱的梅花鹿。真是太巧了，整来待客不正正好。” 一直没有说话站在堂屋外屋檐下，给这一家子腾地方的小周，看到这么个眉毛都白完，格外消瘦的老爷子。 立刻上去帮忙把对方背上的背篓取下来。 老爷子：“哎呀，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小伙，这一路背回来可把我累毁了。” 小周感受到手里的重量，再看看说是累毁了实际上脸不红心不跳，额头一点汗珠子都没有的老爷子。 嗯，好像多管闲事了。 许奕上前：“嗨呀，老爷子运气真不错，还能捡到梅花鹿呢。”上手捏着一条鹿腿，直接提出来。 好嘛，这个不幸掉进陷阱的梅花鹿身上唯一的伤口竟然是头上有个小洞。 虽然看着血了呼啦的，但是那纯粹是蹭上去的。 老爷子真会睁眼说瞎话。 第359章 长命百岁 许奕和老爷子对上视线：这是你在陷阱捡的？我咋这么不信呢。 老爷子笑笑不说话，一副无辜老头的模样。爱信不信，不信别吃。 堂屋的许爸许妈一听有梅花鹿，被两个娃带出来看稀奇了。 他们都多少年没见过，吃过这玩意了。 许爸看着和他儿子相处起来格外随意的老爷子，问：“儿子，这位是？” 许奕还是拿出那一套救命恩人的借口，给他爸他妈糊弄的一楞一愣的，再一听老爷子家里没人，本身年龄也大了，就干脆在许家搭伙过日子。 不禁有些骄傲，咱家儿子一家知恩图报怜弱惜贫。 对于家里多养个人他们没有任何看法，大家族里旁支不少。过不下去的，吃不上饭的，惊才绝艳的，只要品性不差家里都会出钱养上。 区别只在于是养在老宅还是拿钱让他们自己回家过活。 都是常事。 白倩倩挎着个小框，从自留地一回来，就看见许奕手上的梅花鹿，高兴：“这梅花鹿哪来的？”这不比用鸡招待人更体面。 小正举手发言：“是龙爷爷背回来的，说是在山上捡的。” 山上捡的？知道这是老爷子拿来糊弄人的说法，白倩倩也不在意。作为大总管她脑袋里只有今天中午的接风宴怎么安排。 盘算了一下，白倩倩说：“这鹿肉大补，大夏天的吃多了也难受。这样许奕，你切些肉，去村长家换个鸭子咱自留地的仔姜长得不错，可以烧个姜爆鸭子吃。 要是有鱼的话也换一条回来，别的你看着换。” 许家爸妈有些不好意思：“倩倩不用整这么多，太丰盛了吃不完的。” 除了许家爸妈和不说话的小周，许家原住民们都很高兴，虽然家里的肉不断，却不是天天都这么丰盛的！ 白倩倩没那么有空，老爷子会的菜式也有限。 今天又有鹿又有鸭子还有鱼，还有肉，光肉的种类就有四种呢，真不少啊。 白倩倩脸上是管家大娘子的从容：“也没有做的太多，咱家也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今天借爸妈的光咱也解解馋。 晚上咱包饺子，纯鹿肉馅的，这么大头鹿呢也放不住，今天敞开了吃。 管够。” “耶！小昭最喜欢爷爷奶奶来了，一来就有好吃的。”许昭小心思不减，扒着她奶，眨巴着眼睛很是濡慕的说道。 许妈许爸一看孙女这么开心，也不多说了。他们家也不是吃不起，只是怕给儿子儿媳添麻烦罢了。 “哈哈真好真好，那我先去处理一下，好拿去村长家换东西。”许奕提着鹿往院子后面走，要换肉他得先把这鹿开膛破腹处理了。 许爸许妈也不嫌血腥，跟着老儿子屁股后面，探头探脑的看。 白倩倩也不闲着她要先去厨房把饭蒸上，小周是个话不多但有眼力劲的。自己只是个陪同人员，白吃白喝的，该帮忙还是要帮忙。 他自己也是农村孩子，烧火择菜都不是问题。 白倩倩推拒两次没有效果，也就随他了。他要和公公婆婆一起在她家待一个多月呢，还是别让人不自在了。 许奕手里一把刀使得溜溜的，鹿在他手里很快就变成一大块净肉了，内脏鹿血啥的都用大盆装好的。 他家不一定吃，嫌处理起来麻烦但是拿出去换点东西送人啥的也挺不错。 许妈看着没有别的伤口的梅花鹿，建议：“这鹿皮不错可以处理了给孩子们做鞋穿。”她原来在家的时候就有好几双鹿皮小皮鞋。 穿着又暖和又不闷脚。 许奕乐呵呵：“我之前也打过梅花鹿，你孙女和小正倒是有一双鹿皮小靴子，防水倒是挺防水的，但是她俩喜欢蹦蹦跳跳跑来跑去的，嫌弃穿着脚热。 不到最冷那两天，让他俩穿简直像要给他们上刑一样。 做了没穿两次，就穿不下了，只能放着压箱底。”本来鹿皮处理起来就麻烦，做鞋更是废白倩倩的手，俩小的不爱穿，许奕就不让白倩倩做了。 浪费那时间干啥，一家人的鞋子大多数都是去外面买的。不过这话许奕不会和他妈说。 许妈也反应过来了：“是咧，我家那边一入冬好几个月都是大雪纷飞的，天气冷穿的住鹿皮小靴子，你们这儿一年四季好像都没有特别冷的时候，小孩子又体热，是穿不下。” 许奕笑了笑没说别的，许昭倒是好奇的问：“奶奶，你老家在哪儿啊？”她长这么大就没亲眼见过下雪，云北到了冬天，举目四望还是各种绿树叶子。 许妈：“奶奶家在东三省那边，离毛熊那边比较近。奶奶小时候出门坐上小半天的车就能看见边境线，就膈了一条河，这边是咱国家的人，对面就是毛熊。 他们那边可比咱这边冷的多，一年一半的时间都是冬季。” 一老一小叽咕了几句过去的事，许奕手上的鹿就被他扒皮，肉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了。两小的虽然不稀罕鹿皮靴子，但是自然有那识货的愿意和许奕进行物资交换。 许奕端着鹿血想了想，问他爸：“爸你要不要留点鹿血？”他们一家都气血充足，根本不敢吃这大补的玩意，一般都是东一家西一家的，送给相熟的。 现在他爸妈来了，说不定他们需要呢，许奕就多问一嘴。 看着儿子孙女还有小正全都看着自己，旁边是自己老婆戏谑的笑容，许爸莫名有点脸红。喉咙里模模糊糊的吐出几个字：“给我留一点点就是了，我尝尝味。”说完也不好意思多待。 端上一盆鹿肉赶紧往前院走。 他的老脸啊。 许妈看完自家男人的热闹，倒是知道帮他解释几句：“你爸工作的时候比较投入，又熬夜吃饭也经常随便糊弄，就身体来说吧比年轻的时候差不少。”言下之意可别想歪了。 许奕点点头：“爸的身体看着是挺瘦弱的，上班的时候就算了，来了儿子家我给你们都好好补补。”为了那一信封的钱票和未来的好日子，你们两位可要身体倍棒吃嘛嘛香，长命百岁啊！ 第360章 也是真本事 把提前留出来的一根后腿装在背篓里，许奕还用房子后面长的大芭蕉叶包了半副下水，快步往村长家去了。 要是换东西大多数时间，许家都是找祝家换。一来祝家家底厚些，刘大花又是个有安排会倒腾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总能在祝家找到。 二来也算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手段吧。 祝家住在村子较为中间的位置，院子挺大的，算是他家的祖宅，这些年翻新过一次。早些年虽然孩子们都结婚了，一人分个屋子也住得下。 这些年孩子又生孩子，满地乱跑的孙辈也长大了，各家又有点不够住了。 自家的院子是没办法再加修屋子了，刘大花和祝村长私底下又在考虑，是不是该把孩子分出去。 祝老大最大的孩子，祝文今年都要上高中了，放假回来再让和祝老大两口子一起睡也不像话。 她俩是想通了，可家里那些娃却不愿意。 前几天，祝文和祝大美祝二美放暑假了从公社回来，大包小包的往各房一塞，祝村长看着真觉得他们的房里那叫一个转个身都要碰到人。 紧凑的很。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和刘大花商量，把老二老三老四，全都分出去。他们出钱在小学附近给他们一家买块宅基地，再分点钱让他们自己修房子过日子去。 刘大花想了想有些担忧祝老四他们家，但是家里确实不够住了，她也不能留了老大还把老四留下，那不公平。 沉默了一会还是同意了祝村长的提议。 谁承想，在之后的一次晚饭的桌子上，她刚刚说了准备分家的事。老大老二老三没一个同意：“父母在不分家，别人会说我们不孝顺的。” 有个强势的婆婆再加上耳根子不软的男人，祝家的媳妇虽说各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是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家里的小事听婆婆的，大事听公公的，房里的事则是听男人的。 结果男人还是听公公婆婆的。 相当于全家都听祝村长老两口的指挥。 一听就是这么些年，他们都习惯了，冷不丁听到他们娘说要把他们分出去，接受不了。 祝老四蹦的老高：“爹娘！我不要！我不要分家，我不要被分出去！娘没有你和我爹看着，我饭都吃不上，三天饿九顿！你们怎么忍心让我去过这种苦日子。” 祝老四上工不积极，只要不上工，干啥都积极。有眼色脸皮厚，跟啥人都能聊得来两句。交际能力强的离谱，可惜就是生错年代了。 现在不欣赏他这种类型的人，只喜欢艰苦奋斗的。 他这种只能分类为油嘴滑舌，轻浮，骨头没有二两重，飘的乎的。 虽然他们四房还有他媳妇能上点子工，但那也不是铁娘子类型。要不也不能和祝老四过这些年还蜜里调油的。 再加上一个还在上学的美宝。 祝老四一想着要被分出去，每天愁完上顿愁下顿，天都塌了！ 刘大花一看小儿子一把年纪了，遇到事还像小时候一样，想和她胡搅蛮缠，额角直跳：“忍心！我太忍心了。 下地下地不行，每天想方设法的给我偷懒。一天挣那点公分只能养活你自己！美宝都相当于是我和你爹养着的。 现在让你出去自己成个家你还不愿意了，咋的啃老是你的终生事业啊，啃起来就没个够？” 看着低着脑袋不说话的小儿媳，刘大花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啥。 对方虽然没有老大媳妇她们能干，却比他小儿子老实听话，就是性子慢吞吞的不太合刘大花的眼。 没啥可说的。 祝老四一看他娘要来真的，舔着脸从自己这桌子站起来，把皱着眉毛的美宝扒拉开，脸皮老厚了抱着他娘的胳膊，摇晃：“妈，我长多大不都是你的孩子吗？我就想和你还有我爹在一起。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只要能让我和你们永远在一起，就算让我吃糠咽菜我也愿意啊！” 一边的祝家人除了美宝，皆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些话怎么就说的出来的呢？她们光听听就觉得肉麻的浑身像有蚂蚁爬，老四就是能一脸真诚的说出口！ 要不老两口为啥一直雷声大雨点小的，惯着老四？人家也算是有真本事了。 刘大花使劲的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闪一边去，再扒拉我，我可要揍人了。” 家里都是老实孩子，也不知道老四去哪儿学的这油嘴滑舌的。怪不得当初考不上高中，肯定是心思没放在正道上。 刘大花和祝村长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小的时候没有狠狠修理小儿子，让他长成现在这副德性。 祝老四是那么容易认命的人吗？ 他不是。 张着嘴就开始嚎，那大嗓门给刘大花吓一跳。 “娘啊！我不分家！你就算把我分出去我也不走！我就要住在家里！你把我赶走我也要半夜跑回来！” “娘啊！别赶我走！” “美宝啊，快来和爸爸一起求你奶奶，别让她把我一家分出去。不然以后谁给你做衣服做鞋子？说给你炸油渣吃啊！” 一边的美宝一听，那也是感性上了。奶奶从小就对她可好了，她和奶奶最亲！那小眼泪说掉就掉。挤不开她爸爸，就从另一边扑到她奶话里，声泪俱下：“奶奶！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你！ 我以后听话，我不出去玩了我在家里帮你干活，我也不吃饼干糖块了，我不嘴馋不多花钱！ 呜呜呜呜呜，你和爷爷别赶我走！” 和祝老四的干嚎比起来，美宝的真情流露，抽抽嗒嗒的哭腔更让刘大花心软。大手粗鲁的把美宝脸上的眼泪擦掉，没好气的说：“哭啥哭？你看你爸嚎那么久掉一滴眼泪了吗？你咋不知道和他学学？”小儿子不靠谱，小儿媳又是个慢性子，照顾孩子看的她心焦的不得了。 怕那俩把孩子养死了，刘大花对美宝投注的感情和关注比家里别的小孩都多。 祝老四打蛇随棍上：“娘，你可别再说分家的事了，我皮糙肉厚的没啥，多伤美宝的心啊。” 第361章 来的太是时候了 第一次祝家的分家会议，除了老两口，没一个人投赞成票搁浅了。 刘大花懒得再管，爱分不分。又不是她房子睡不开，不分家她还不用拿钱给这些个玩意买宅基地呢。 一群不懂事的玩意！ 好几天刘大花都气哄哄的，整个祝家因为老娘心情不好都不敢大声说话。 祝老四知道，前几天自己冲在最前面反对分家，惹了他娘的眼了，老实两天之后，今天上工又借口肚子痛溜走。 他早上的时候听美宝说，她和许昭约了去捞鱼。 许家的渔网被龙老爷子又修好了，利器在手今天一定收获满满！ 说起这个渔网还是白倩倩在云北的时候，在家属院外面的小市场买的。虽然用的不多也买了个三四年了。 坏了之后白倩倩和许奕也不会修，放在杂物房没管。 年轻人当家反正不太仔细。 还是上次去摸鱼，一下午就摸到两条拇指长的小鱼宝宝，给许昭气的。回家就把烂渔网翻出来，求着龙老爷子一起收拾出来了。 放在杂物间渔网糟烂的比较多，龙老爷子只能把烂的忒多的地方缴掉，缝缝补补之后，渔网变小了不少。 不再像以前那样提着有两米多长，缩水到只有一米三四了。 不过小有小的好处，变小之后许昭也能用了。 许昭是准备大展身手，让无数从她手边溜走的小鱼们知道，她可是许昭大魔王！这不是刚刚和美宝把撒渔网练习熟练，村长就让人来叫她和小正回去了，说是她爷爷奶奶来了。 那还捞什么鱼？ 把网留给还想玩一会的美宝铃铛，两人就走了。 美宝聚精会神的盯着水下，渔网那边需要等一会，徒手抓一抓总比干等着好。 突然一块小石头扔到了美宝的眼前，溅了她一脸的水：“谁啊！”气哄哄抬头，就看见她爸爸祝老四笑嘻嘻的蹲在岸边，朝她招手。 美宝撇着嘴往岸上走：“爸爸，怎么在这？被奶奶知道了，又要骂你。” 祝老四看着女儿嘴上都能挂油壶的小模样，解释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爸爸我在这儿还不是为了咱家能不被分出去努力吗？” 美宝不信，她现在不是小时候他爸说啥就信啥的小娃娃了。 她知道她爸爸不爱上工，有点懒。 “爸爸你来这儿怎么努力呀？”你在地里上工说努力，美宝还能信，很明显她爸又偷懒了。 祝老四就美宝一个闺女，对她的了解那是杠杠的，上手拍了拍闺女的脑袋说：“你爹我就是干不了地里的活，在地里忙活一上午也挣不了几个工分，还不如来这儿呢。” “小昭的渔网是不是留给你用了？你给爸爸试一试，到时候网到几条鱼拿回去，你奶奶才是真的开心。”祝老四洋洋得意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下死力气不是他的风格，干啥都得动脑子的，讨好老娘也是一样。 美宝想了想，要是她爸爸真的带了鱼回去，她奶奶应该会高兴。脸上又有了笑容：“爸爸你咋知道小昭把渔网留给我啦？” 祝老四把裤腿往上挽，衣服下摆系上：“因为你爸爸我有脑子呗。小昭的爷爷奶奶来了，你爷爷找人来叫他们回去认人，这事比较急嘛，不好让人一直在家门口等着。 而渔网呢都是麻绳编的，用了最好把水晾干一些才好带走。 小昭她们来不及，九成都会把渔网留给你们用着。” 至于他爹让他去山里找许队长夫妻，要是平时他就去了。但是想着美宝这边有工具可以捕鱼，祝老四干脆的用一块饼干换了大侄子祝文帮忙跑腿。 美宝听她爸爸说完，信服的点点头，称赞道：“爸爸真聪明。” 祝老四看着有时候显得好骗又单纯的闺女，忍不住都想叹气，闺女这性格真有点像他媳妇。别误会他很喜欢他媳妇，他轻轻松松就能把对方哄住，两个人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 但是这种好，好的是对方是他媳妇。自己闺女也这种性格，祝老四不知道多愁。 美宝还结合了她们夫妻五官上最好看的组合长，要不是小昭来了，完全可以叫做黑石村的小村花。 长得好看，性格也软乎乎的，祝老四这个老父亲忍不住握拳：“我一定要多捉一点鱼！让美宝你不离开你奶奶的身边！”多和他娘学学吧。 美宝老感动了，猛猛点头：“好的爸爸！我们一起努力！抓好多好多鱼回去！”爸爸为了她，真的好努力，他真的，我哭死！ 站在一边捡螺蛳的宋铃铛，看着这戏老多的父女俩，沉默了一会，没事，习惯了。 弯腰继续捡。 等许奕带着鹿肉来到祝家门口，祝老四也带着美宝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看着许奕不在家里招呼他爸妈，反倒背着背篓来自家，就知道对方是来换东西的。 赶忙招呼：“娘！许队长来了！” 刘大花在这个时间听到自家老四的声音，就知道他又溜了，出来先恶狠狠的瞪了小儿子一眼。你给我等着！知道老娘心情不好，你还敢顶风作案，皮子是真的痒了。 转头和许奕笑成一朵花的说话：“许队长，你咋来了，怎么没在家里陪你爸妈呢？”虽然刘大花早下工回来煮饭了，但是村里的八卦逃不脱她的耳朵。 许奕把背篼放下来，很是熟络的说：“婶，就是我爸妈他们来了，我想给他们拾掇点好的补补。 家里猎了只鹿，这玩意补人，就想着给婶子你们送点。”许奕也不说什么换不换的话，都是熟人，不需要说的很明白。 刘大花看着许奕提出来的一整根大腿，嚯了一声，上手捏了捏：“可真新鲜啊，这老大一根得有二十多斤吧？” 村里不限制村民上山打猎，特别是跟着许奕训练那么久，个个手上都有点东西。 只要自己愿意上山，打着什么都算自己的本事。 拿回家自己吃就是了。 黑石村周围大山是最多的，山里动物多的很。 走的远的话老虎棕熊都能碰见它们的痕迹，还有村里人在山里听到过大象发出的声音呢。 祝家老二是个打猎好手，但是也不像许家这样，经常能猎到鹿这种灵敏的稀罕玩意。 刘大花想着没多久就要开始的打谷子，觉得这条鹿腿来的太是时候了。 第362章 漏风的小棉袄 这大补的玩意，先用盐腌上，等秋收的时候每天切点加在饭菜里，那不刚刚好？ 刘大花和看见自己子侄一样，看许奕的眼神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谢谢许队长，那我就收下了。”盘算着家里有啥，而许家没有的。 “你爸妈来了，我们两家关系这么好，我给你抓只鸭子你带回去让倩倩收拾了做了，好好招待你爸妈。刚好前几天你大嫂在山上找到株魔芋果，整了点魔芋，家里还有两块放在水缸里冰着的，我都给你拿上。 魔芋烧鸭子可好吃了，你们家会做吗？和平常烧鸭子一个做法，就是要多放一点水，起锅前十分钟把切成长条的魔芋倒里面，有仔姜放点仔姜。 烧入味了就可以吃了，好吃的很。”刘大花一边仔细教许奕怎么做魔芋烧鸭子，一边眼睛在院子里巡视。 还可以带点什么给许奕呢？光一个鸭子和两块魔芋可换不来这鹿肉。 这时祝老四登场了，腆着一张笑脸上前：“娘，你看这是啥？”许队长来的时间正正好，他带的鱼刚好解决他娘的难题，他娘不说爱死他了。 再怎么也不能一直给他脸色看啦。 刘大花顺着祝老四神神秘秘的小动作看过去，眼睛眯了眯，看了一脸邀功的小儿子没说啥别的。 算他还有点用。 一把把鱼篓夺走，从里面选出最大的三条鱼。安排一边的美宝：“美宝去扯几根稻草来。” “哎，我这就去。”被安排的美宝也美滋滋，奶奶不生气了。 刘大花利索的把三条小臂长的河鱼穿在稻草上，放进许奕的背篓：“这鱼也拿去，我给你拿几个酸木瓜，用来煮鱼也是好吃的很。这是咱这边的特色，你爸妈他们应该没吃过，让他们试试。” 又给许奕的背篓里装了几个咸鸭蛋，皮蛋，一大把家里小娃在山上找的洋番茄。 这算齐活了。 洋番茄不是后面饭桌上的那种大番茄，现在云北还没有那种番茄呢，七七年之后才开始大面种植。 刘大花给的洋番茄学名木本番茄，有鸡蛋那么大，形状也像。颜色有点像琵琶，黄黄的，有些带着轻微的绿色和红色。 洋番茄的皮又苦又涩，里面的果肉却酸中带甜，只要在火上烧一烧，把皮剥掉，就可以做菜了。 黑石的人喜欢把洋番茄烫熟之后用来做凉拌菜的佐料，没啥醋的情况，洋番茄自带的酸甜很好的满足了黑石村爱吃酸辣的口味偏好。 许奕看着媳妇安排的东西都换到了，把背篓最下面，刚刚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下水掏了出来：“婶子，这是半幅下水。我家不太会料理这些，送半幅给你们家，别推辞，千万拿着。”许奕还赶着回去帮媳妇煮饭呢，把东西往刘大花手里一放，转身就走了。 手里沉甸甸算是白的来的东西，让刘大花挺高兴的，家里人那么多，就算她日子过得再仔细，也改变不了吃不够的生活。 不是不够吃，粮食村长家还是够吃的，主要是肉啊蛋的吃不够。 光吃粮食身体缺油水，这天天上山下地的，家里这些个人顶不住的。 还好家里的人都知道上山倒腾点肉回来，连最懒的老四都知道捞点鱼。 想到这儿，刘大花颠了颠手里的鱼篓。不错还有个五六斤的小杂鱼，收拾出来炖个汤也能吃上两顿，一人分上几口。 刘大花表情还算和善：“老四，今天咋这么厉害抓了这老些鱼回来？” 一看老娘这个表情，祝老四下意识就想撒谎。可惜他的好女儿立刻把他出卖了。 美宝：“我和爸爸在河湾那里，用小昭家的渔网捞的鱼，比用手抓快多了！” 刘大花扫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小儿子，继续和美宝说话：“那小昭家的网呢？你们把它还回去了？” 美宝摇摇头：“还没有，我们捞完就回来了，渔网被爸爸刚刚和许叔叔碰面的时候，放在门口的柴火垛上面了。”美宝以为她爸是想把渔网晾干了再还给小昭。 但是刘大花是谁，和祝老四斗智斗勇多年还能稳压对方一头的，黑市村妇女主任。她能不知道她小儿子想干啥？ 不外乎不想让她知道，他是用渔网抓的鱼。 徒手抓能抓这么多那得是靠运气的，但是运气这事谁都摸不准。他上午有这运气，下午说不定就没有了，自己也就不能要求他下午也去抓那么多鱼回来。 心眼多的很。 不过没用，刘大花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儿子：“我看小昭家里今天暂时是用不上渔网的，老四啊，家里这老些人就你最闲，你说你下午干点什么好呢？” 老四今天要是敢推诿，她就把他赶出家门！ 大不了他们小两口自己走，美宝留下。她看老四还拿什么来威胁她。 祝老四心头一苦，他上午在水里折腾那老久，下午他准备找个地方睡午觉的！面上倒是很积极：“我觉得我下午还能去用渔网抓鱼！” 刘大花满意的点点头：“行，反正你就是个磨洋工的，你哥他们下午上工，你就出门去捞鱼。我也不限制你时间，你啥时候比上午捞的多，多一条也好，多一斤也罢，你啥时候回来。”等晚上老大下工了再让他帮忙看看许家的渔网，要是有啥破的坏的得修好了，才能拿去还给许家。 借人家的东西，就是要怎么借得怎么还回去。 祝老四听他妈的要求，还好没说什么让他抓翻倍的量回来。 要是提前准备点鱼饵的话，应该两个小时就能解决了。 到时候也不用找地方偷懒了，他直接凯旋归来！大摇大摆！ 直接睡在家里，谁能说他一句？嘿嘿。 在脑海里安排好下午的时间，祝老四刚准备答应，就听见他的小棉袄又开腔了：“奶奶，下午我和爸爸一起去，可以抓好久的，到时候一定抓比上午多多多多多的鱼回来！”小姑娘的语气充满活力。 刘大花看到快碎了的小儿子，忍不住：“可不是当娘的压榨你哈，你自己闺女给你安排的，哈哈哈哈。”提着鱼篓，爽朗的大笑离开。 第363章 宋铃铛的生活 这边祝老四惨遭亲闺女背刺，失去了他名正言顺的休息时间。 另一边提着祝老四分给她的几条鱼还有自己摸地螺蛳、小螃蟹，宋铃铛快步往家去。除了和许昭美宝几人在一起，别的时候宋铃铛都是一个人行色匆匆。 一个人住事不多也不少。 天气大，今天从河里摸的东西也得快点处理了，下午还准备去挣点工分。 不大的小院，宋铃铛用脖子上的钥匙，把锁打开推门而入。圈在院子角落的母鸡们，看到有人回来了，咯咯个没完。 也算给宋铃铛安静的院子，增加了一点声音，不至于太过没有人气。 没搭理叫的像被虐待了的鸡群，宋铃铛径直进了厨房。拿了一个木盆把鱼篓里的东西倒在里面，先洗洗螺蛳和螃蟹。 扯了一把稻草，大概的把螺蛳和螃蟹壳子上的青苔泥沙搓掉，换了一道水瞅着干净了。沥干之后直接扔进灶孔里面。 她家就一口铁锅，还是拜托许昭爸爸，从公社帮她买的，花了她在宋家的时候攒一年才攒出来的钱。 就这还是许家帮忙出了工业票的，要不然，存一年还拿不下它呢。 这口铁锅算是宋铃铛家最贵的东西了，她用的很仔细，自然也就舍不得拿来煮螺蛳和螃蟹，她还要用这个锅煮饭呢。 到时候一股腥味，不好洗。 在生火之前，宋铃铛站到灶台下面踮着脚割了二指宽的咸肉。粮食和菜宋铃铛都可以通过上工，自留地种植，上山采摘获取。 就肉很难。 她不懂打猎也不会设置陷阱，最多只能下河摸摸鱼。 一般情况宋铃铛都是拿钱和许昭他们家换一点。也不换多了，一周也就花个两毛钱换个一斤多点的肉，要不是小昭说不吃肉长不高，脑子也容易不聪明。 宋铃铛也不一定舍得。 她爹每个月寄回来二十块，她能分到六块六毛六分钱。这钱要是光用来吃喝，宋铃铛的日子能排上村里前几名。 但她是个有盘算的，她要搬出来住，自立门户。 老宋家不会让她带走任何一样不属于她东西，租房子要钱 ，修整房子要钱，家里的鸡苗自留地的菜种，买个油灯买个火柴，锅碗瓢盆每一个都要钱的。 自己还在读书，美宝和小昭她们都要读初中，宋铃铛不想被抛下，那就得早做打算。 去公社读初中，学费宋铃铛打听过了，比村里小学贵多了，一学期要五块多，包含住宿费。到时候得去公社住校，虽说放假还能回来挣一点半点得工分，但她就不能每天放学上山倒腾一会了。 进账变少，花销却变大。 离读初中还有两年，宋铃铛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把咸肉用稻草洗了洗，切成薄片，直接扔进锅里，多放点水烧火煮了起来。煮咸肉的锅里，宋铃铛架了两根长棍蒸了四个土豆。 这是今天中午和晚上的主食。 火不太大，免得浪费柴火。 她家的柴火也是她上山一点一点背回来的，要省着点用。 宋铃铛起身去自留地拔点青菜，好的自己吃，老的烂叶子等会收拾收拾给母鸡们吃。 掐了满满一兜子，宋铃铛往前院子去。还是自己住好，青菜啥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每天也能煮上一个鸡蛋，还能有点肉。 自己这日子过的真是好。 宋铃铛回了家一点都没有闲着的时候，把青菜摘好，放进水盆里泡着。夹着在山上找到的洋番茄伸进灶台里烧了一小会。 等洋番茄的表皮爆裂发黑就算可以了，扒掉黑皮，直接把洋番茄的果肉丢咸肉汤里。自己的饭菜就差等一会把洗好的青菜啥的丢锅里煮，宋铃铛又开始准备母鸡们的午饭。 把还在燃烧的大木头抬起来，烧的乌漆嘛黑的螺蛳螃蟹都扒拉出来。 洗还是不洗呢？ 纠结了一秒钟，宋铃铛决定还是不洗了。 草木灰多干净，吃了也没病。 主要是她家就两个木盆，一个是厨房用的一个是她洗漱洗衣服用的。厨房那个还泡着青菜呢，没有多的可以拿来洗螺蛳了。 用个烂簸箕把螺蛳螃蟹铲起来，端到厨房门口，宋铃铛双手抱起一块大石头，三下五除二的把螺蛳螃蟹敲的稀烂，扒拉到一边。 之前摘的老叶子拿回来，用还算锋利的石头刀，胡乱切了切，拌在一起。 母鸡们今天的正餐就算解决了。 把拌青菜倒在鸡圈唯一的石板上，母鸡们很给面子，一拥而上。 “多吃点，多多下蛋，多长肉。” 宋铃铛拿起专门用来扫鸡圈的笤帚，把遍地的鸡粑粑收拾了。 她家自留地的粪肥也算是有了。 鸡圈的水碗，是宋铃铛找村里人拿两分钱换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碗，就是村里人在大山里找的大楠竹，把最粗带竹节的地方，锯出一个竹碗。 村里人一般用来给鸡鸭狗当饭碗用。 给比自己大腿还粗的两个竹碗换好干净的水，母鸡这边算是收拾好了。 那宋铃铛能休息一会了吗？并不。 咸肉煮的七七八八，土豆也蒸熟了。宋铃铛打开锅盖，拿筷子把几个没刮皮的土豆扎出来，收起锅里的长棍，搅和两下，就把沥干水分的青菜丢进去。 还不忘放两个小米辣增加辣味。 继续小火煮着。 宋铃铛还得收拾美宝爸爸分给她的几尾巴掌大的鱼。 家里盐巴不够多了，宋铃铛准备等锅空出来之后，把鱼蒸熟之后烤干。这样就又能放一段时间了。 刚好咸肉也没多少了，收拾好的鱼肉又能接上。 精打细算不是一个简单的词，它深入宋铃铛生活的每分每秒。。 有时候苦难会让孩子更快的成长，学会计划，懂得生存。就好像冥冥之中一个人一生要受的苦都是有数的。 小的时候受的多了，长大之后心智成熟抗压能力强，前进的道路脚踏实地。 这样的人，往往比从小备受宠爱无忧无虑的孩子更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因为她们得到的不多，可以选择的不多，反而更珍惜，更沉得住气专注于眼前的道路。 第364章 缺德一笑 如果说往常的劳动使人疲惫，那秋收就是让人想变成村里的狗，至少它们不用下地干活，满村的溜达。 别觉得夸张，就是村里最能干的汉子，在秋收干完一天的活之后，也没有余力了。 下工之后，绵延往村子里走的人流，你找不到哪一个脸上不是疲惫麻木的。 就连最会偷懒的祝老四，在这个时候都是要下死力气的。 一到秋收，村里上至六十多岁的老人，下至五六岁的小娃，那都是不能闲着的。不管是捡稻子还是帮忙捆稻杆，力所能及的都得干。 一般到了秋收的时候，黑石的训练全都停了。 许家和吴家不像别的家庭，家里有多的小孩或者老人，可以在家帮忙做饭送饭。一般到这个时候，早两年是钱大娘早回家做两家人的饭。 这两年吴卓长大了，也能勉强做些饭菜，就是他带着小昭干小半天就回家做饭去。 一般家庭让个十二岁的孩子回家做饭也就行了，但是谁让许家除了小正全是大胃王，一个许奕的饭量就能顶三个成年壮汉的饭量。 吴卓一个人那是菜刀都抡冒烟了都做不过来。 快乐的食堂阿姨：孩子够不够，再加点？ 不快乐的食堂小弟吴卓：许叔真没有了，你别吃了，我害怕。 怕人没吃饱嚼吧嚼吧给他也吃喽。 索性让小昭也回去帮忙。 今年不一样，吴家有身残志坚的吴佑，许家有文文气气的许爸许妈和十分顶用的小周。 再加上老爷子作为大厨，全面接手了两家人秋收的伙食。 许爸许妈还没亲身体验过秋收呢，刚刚开始的时候非要跟着儿子一家下地去。 她们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说要和许奕白倩倩一起干担稻子的活，才收割回来的稻子水分很大，装的冒尖的两个大箩筐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担起来不算完事，还得从村里的梯田上，担到坡下面的村子里，晾在晒谷坝上。 一趟一趟下来连白倩倩都会有点腿软。 儿子儿媳的活她们觉得自己干不了，两个人就跟着吴潜还有钱大娘干活去了。 许爸跟着吴潜打稻谷，抱着一把稻谷，伸进打谷桶，用力敲打，一直到稻穗全都乖乖掉进打谷桶里。 咬着牙打了不过三抱稻谷，许爸的腰咔嚓一声，站原地保持不动了。边上陪着他下地的小周脸色一变。 赶忙把手里的稻谷塞给旁边的人，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许爸：“领导，你怎么了？” 许爸看着周围的人都停下动作看着自己，又羞又臊的，才开始还没半小时就受伤了，压低声音：“小声些。”难道光彩吗？ 吴潜知道许爸是干啥的，一开始他就不支持两人下地，耐不住两人意愿强烈。人亲儿子也说了：“让他俩去试试呗，又没人逼着他们干，到时候觉得不行，自己就回来了。” 吴潜还提议让两人和村里的小孩一起去运稻杆，或者捡稻穗。 人还不愿意，觉得自己两人才五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 现在好了，半个小时没到伤着了！ 吴潜拦住还想挽回颜面的许爸：“小周啊，你带着许同志先回去吧，找家里的老爷子看看。”可别逞强了。 小周点点头，扶着恨不得戴面罩的许爸，在一众善意的哄笑里，迅速撤离。 吴潜看着两人走远，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媳妇那边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钱大姐都没敢让许妈和她一起割水稻，而是让对方跟在她的身后，她在前面割。许妈就负责捡起来捆成一束，拿到田边放着。 虽然觉得一直弯腰，腰上有点痛。捆稻草的时候，稻杆上的叶子也有点割人。除此之外，别的都还好。 许妈自我感觉她完全可以胜任秋收的工作，她就是打谷子最厉害的科研人员！ 直到许妈弯腰捡稻谷的时候，被自己挽起的裤腿下，沾满泥巴的小腿上猛地一痛吸引。 只见她的小腿上，趴着几只黑黑胖胖，两指节长的不明生物。 许妈用她零点五的眼睛分明看到这难分头尾的玩意，正在吮吸她的血液！ 各种传染病浮上她的脑海，强忍着恶心，许妈上手就抓。 我扯！ 我再扯！ 一点作用没有还感觉那玩意越拽钉的越紧！ 走在前面的钱大娘，有些察觉自己身后好像没人了。一转头就看见许妈已经落后了很长一段距离。 被还遗留在田里的稻茬阻挡视线，钱大娘也看不见弯着腰的许妈在干啥。 放下稻杆往回走：“大妹子，你干啥呢？” 然后钱大娘就看见了让她额角直跳的一幕，她大妹子一手一腿的血，腿上还有好些半截的蚂蝗尸体，一看就死的透透的也钉的死死的。 许妈一边呲牙咧嘴的抠深陷在皮肤里的虫子，一边和找来的钱大姐说话：“突然好多虫子咬我，还吸我的血！”这玩意真难抠，不知道有没有毒啊？ 钱大娘一把拽住她大妹子血了呼啦的手：“不能扣啊大妹子。”这咋一眼没看到就这样了？ 眼前黑黑的。 转头和田里另外两个干活的大娘打声招呼：“田姐，我大妹子腿上一腿的蚂蝗被她扯断了，我先带她回去找人处理一下。等会小组长来了你帮我说一声请个假。” 田大娘虽然眼神不好，看不见许妈腿上的蚂蝗吸盘残肢，但是那一腿的血她还是看得见的。 村里人都知道被蚂蝗咬了是不能硬扯的，蚂蝗钻进肉里，要是运气不好那是会死人的！ 田大娘：“我的娘哎！怎么搞成这样？大妹子你带人回去吧，等会小组长来了我给你请假。”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这些城里人啊。 钱大娘知道老爷子手上有点东西，之前她下面一直出血都是老爷子帮她把的脉，吃完老爷子开的药之后，也不流血了。 直接绝经了。 带着许妈就往家里走。 在家里的老爷子刚刚给许爸推拿回位，一出来就看见钱大娘和许妈坐在院子的树下，眼巴巴的看着他。 老爷子有点缺德的笑了，这两口子还真是默契呢。 第365章 滤镜稀碎 许爸许妈的第一次下地，以不到一个小时，两人皆负伤遗憾收尾。 为了避免小周再次爆发尖锐的暴鸣，许家的未来还没展开就付之一炬，吴潜和钱大娘受到心理创伤，所有人强烈阻止二人再参加秋收。 许家的厨房。 拖着被夹板固定的长腿，吴佑坐在小马扎背靠厨房的墙壁，吊着一条胳膊，身残志坚的摘豇豆。 许爸许妈难兄难弟，一个扶着腰一个伸着腿，也坐在小马扎上拿着汽水的铁皮盖子刮土豆皮。 主厨老爷子什么毛病没有，但他的形象唬人。 眉毛都雪白了的瘦削老头，穿着短袖露出来的胳膊，和干巴巴的橙子皮没啥区别。 这么大把年纪还要干活，看的人心酸不已。 除了墩子小周年富力强没病没灾，在场的人完全生动的诠释了啥子叫老弱病残组合。 等吴卓因为不放心被同样不放心的他爹赶回来时，就看见这令人流泪的心酸场景。 他的亲朋伤痕累累行动不便，却还在为他们制作午饭，看到他回来了还露出欢欣又朴实的微笑！ 太感人了！ “老弟！快快快，我左边后背痒痒，说不定是靠着墙爬上去什么虫了，你来帮我挠挠！”吴佑歪弓着背，他已经在墙上蹭了好一会了，搞得自己像蹭松树的大狗熊，还是没挠到痒处。 好难受的。 一边的许妈已经有应激反应了，腾的单腿弹了起来：“虫！哪里有虫！”浑身都出现该死的蚂蝗在她身上爬的幻觉。 手舞足蹈抖动四肢像被触电了。 腰上久坐不舒服，靠着媳妇的许爸一时不察，没预防媳妇会突然起跳，一声惨叫扑到了媳妇的小马扎上。 现在不仅腰痛，磕在地上的鼻子疯狂出血。 正在切菜的小周，暴鸣：“领导啊！你怎么了！” 混乱的场面，还夹杂着忍俊不禁的老爷子的欢快笑声。 吴卓：。。。。。。那点平静的感动消失的好快。 他就不该回来！ 许家饭量太大了，送到地里去有点引人注目，别人秋收饭菜里有油水，再一人分上几块肉就是家里心疼他们了。 本来心里美滋滋的。 到时候一转头看见许家各个都是抱着肉啃，这不纯粹扎人心窝子吗。 这样不好，还是回家吃吧。 等许奕他们下工回来，就看见出门前还好好的许爸许妈，又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嗯？这又是咋了？他爸的鼻子怎么肿肿的？ 小周可生气了，他是来保护领导安全的，却接连两次让对方受伤，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业务水平有问题呢。 自己说两人不听，他要给许奕他们告状：“许队长，你看领导他们又搞成这副样子了，我说不让他们帮忙做饭，他们非不听！”等恢复了再帮忙不好啊？ 许爸许妈脾气很好，一点不盛气凌人也不古怪，就是不知道为啥。。。。。 一开始小周觉得两人看着就有文化有气质，在研究所的时候自信从容，一路开车过来给人也感觉纯粹、简单。 嗯，连续两次受伤之后，滤镜稀碎。 他俩好奇心太强了，自己又弱鸡倒霉，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 许爸一把年纪了还被人找到自己儿子面前告状，肉眼可见的萎靡了，有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许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倩倩小奕，我们自己只是看你们那么辛苦，想帮帮忙。” 还不等许妈痛定思痛的承诺，好之前再也不添乱了，她的狗熊儿子说话了：“没事爸妈，就像你们不限制我们一样，我也不会限制你们。你们想干点什么都行，就是别伤着自己的身体。” 听听！听听这话，说的多好。 许爸许妈也不是爱多想的人，老儿子都这么说了，俩人又振奋起来了。 许爸扶着不知道在哪儿弄来的树杈子当拐棍，微微仰头把手帕拿开，感受了一下不流鼻血了。 拉起老婆笑呵呵的：“我知道我知道，吃饭吧，忙这一上午了。” 这顿午饭，没有许爸许妈帮忙，老爷子小周和吴卓三人一起一阵忙活也弄出来了。吴佑也帮了忙的，他老弟管不住他，他坐在那儿帮忙摘摘菜倒是稳稳当当的。 许家的桌子不够两家人十二个人吃饭，小周和许奕两人一起，早就把吴家的饭桌搬过来用着了。 整个秋收桌子都会放在他们这边。 分成两桌，许奕白倩倩许昭吴卓老爷子单独一个桌子，他们五个人饭量大。人数比对面少，桌子上摆的馒头吃食却是另一桌的好几倍。 一开始，许爸许妈和许奕他们还要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作为北方人，看着小辈吃的那么欢实那么香，简直了！ 看的他们眼睛里的慈爱和满意都要溢出来了。 儿子就算了，孙女们吃的香，他们也被带动着，不知不觉的就吃多了。 好嘛，一把年纪的两人抱着肚子在小院绕圈圈，好不难受。 最后还是许奕把老爷子找回来，给开了个消食的汤药才算结束。 没有准备或者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和许家人吃饭，很容易吃多。 许爸许妈觉得自己还可以再适应适应，选择了和吴潜他们一起吃。 正常的食量正常的速度，细嚼慢咽对身体好，健康！ 许妈本来就觉得他儿子块头大，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吃的又快又多又猛，多少让许妈有一种压迫感。 总感觉这个狗熊儿子，等一会就要抬头狞笑说自己没吃饱了。 可能就是女性天然，就会对比自己体型差距过大的人产生一种警惕感。 饭桌上，许昭偏头眼睛弯弯的看着她奶：“奶奶，哪一个是你和爷爷帮忙做的呀？” 许爸挺不好意思的，许妈兴致高昂，手一指：“那个凉拌的豇豆是我和你爷爷帮忙摘的。” 许昭直接把帮忙摘的无视，坐在板凳上微微扭动身体，很是高兴的说：“看着就很下饭！我要把爷爷奶奶做的菜，全都吃光！” 哄得许妈笑得合不拢嘴：“哎，真是奶奶的乖乖。” 许奕看他闺女装模作样的哄她爷奶，就当下饭了。三口一个馒头，和边上的白倩倩说：“倩儿，馒头好吃，以后家里多做点馒头呗？” 斜了许奕一眼，白倩倩：“多做点馒头，你看我像馒头不？ 你一顿要吃多少，咱家一顿要吃多少你没数啊？ 今天的馒头是小周做的，你知道他揉了多少盆子面？揉了有多久吗？ 以后我不干活了呗，我就天天给你揉馒头。。。。”没点逼数的臭男人。 第366章 宋铃铛寄信 自从上次撞破鼻子，许爸许妈安生不少。 全村老少齐上阵，忙活半个月，也是终于把稻谷都晒干了。 一晒干，就轮到交公粮的大事。 【交够国家，留够集体，最后才是我自己。】 晚稻要忙活着插秧，村里一半的妇女都在山上，交公粮的事就留给了村里的男人。 村里就一头牛车，拉不了多少粮食，剩下的都得村民们各显神通，走上五六个小时运到公社粮站去。 明天就要去粮站了，村长许奕吴潜一起最后一次检查稻谷。颗粒要饱满不能有谷皮，不能有霉坏的。 有时候晾晒不到位，被雨淋了，捂黑了那也是不能要的。 费了老大劲儿担到公社粮站，人工作人员不收，你就又得担回来。 事后还得重新补上不说，在检查出不合格的粮食之后，工作人员怕整个村的公粮都弄鬼，自己吃挂落，之后的检查会更严苛的。 检查完一遍，没什么情况，三人才分开回家去了。 许奕一到家，就瞅见宋铃铛和许昭说完什么话，准备离开了。看见他回来，笑得不明显的打了个招呼：“许叔，回来啦。” 许奕经常在家见到宋铃铛和美宝俩人来找小昭，不过往常都是两人一起的，宋铃铛单独来一般都是找他家换点肉。这两手空空的，他记得家里还有肉啊？ 许奕：“上次换的肉吃完了吗？小孩还是得多吃点肉，叔给你算便宜。”他也不差这一毛两毛的，只是宋铃铛不愿意他们白给。 受了许家不少帮助，宋铃铛知道许叔说的是认真的，摆摆手：“谢谢许叔，上次换的肉还没吃完呢，我这次来是想让许叔你去公社的时候，帮我寄封信。” 许昭顺势把放在桌子上的信递给她爸。 许奕扫了一眼，收件人宋运达。 这人谁啊？ 宋铃铛很平静：“我给我爹寄封信。” 自己闺女的小伙伴，人小姑娘还没人管，许奕也就多嘴问了一句：“咋想起给你爹写信了？村里有人欺负你吗？有啥事给许叔说。”他来解决可比宋铃铛她爹来，快多了。 宋铃铛摇摇头：“不是的许叔，村里有你和村长爷爷在，没啥人欺负我。就是我爷奶他们，说是想我爹了，让我写个信，问问他多久回来。”对于自家爷奶，她真是不想多说了。 许奕没有再问：“行，明天我交完公粮就去邮局帮你把信寄出去。” 宋铃铛再次道谢，就回家去了。再拖延会，天就黑了，她一小姑娘摸黑回家，她行但是不好。 刚刚小伙伴在不好吐槽，等人走了许昭开始毒舌了：“爸爸，你都不知道宋老头和唐阿婆她俩脸皮有多厚。他俩看着吴卓他哥当兵回来休养，就想起铃铛她爸了。 天天上工下工，中午休息都要来堵铃铛，自己不写非要铃铛给她爸写信，让他回来一趟。” 宋铃铛平时要上学，像秋收这种能多挣点工分的时候，那是一点不敢懈怠，下了死力气干。 宋老头和唐阿婆这俩巴不得能偷懒少干点的人，不稀罕工分，一天三次的来和宋铃铛拉扯。许奕不解：“宋铃铛她爸好像很多年没回来过了吧？往常这老两口拿着寄回来的钱就万事太平了，这又是谁给起的歪主意。” 宋铃铛爷孙三人的事，村长还来处理过。 但是宋老头畏畏缩缩的说什么，小儿子这么多年没回来了，他们老两口是真的想他了，自己又不识字，就想让宋铃铛这个当女儿的人寄个信去，问一问。 表现的那叫一个老实局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老实的多爱孩子的一个人呢。 村长秋收也忙，要不是美宝找他让他一定来看看，他还没注意到宋老头这边的事。不想看他演戏：“少在这儿和我扯，你们俩不识字你家小的谁没读过小学？你找他们写不行吗？非得来找宋铃铛？ 两个偷懒得玩意，自己不好好上工，还来影响别人我看你们俩就是皮子又痒了！” 想起当初那一顿毒打，唐阿婆被虎了一跳：“没有没有，我们不是。”翻来覆去的否认。 还是宋老头有点脑子，按住心慌说：“是我们的问题，光想着老四这么多年没回来想他，耽误了秋收。 我俩现在就去干活，也绝对不影响铃铛干活。” 话虽然是这么保证的，但宋老头就钻空子。 上工不行那就下了工再来，死黏着宋铃铛。一下工就跟着宋铃铛一路回家，不让进门，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嚎宋铃铛不孝，爷奶进门喝口水都不愿意，心狠的要死。 说起来了确实难听，宋铃铛只能死盯着放两人进来喝水。 简直就像明知道来人是小偷，却不得不让他们进你家，有一种他看到什么你家就会失去什么的紧张感。 千防万防，等宋老头和唐阿婆走后，宋铃铛还是发现自家鸡圈装水的竹碗少了一个。 简直把她气笑了。 真是贼不走空啊，都不知道这俩人啥时候拿走的。 等宋铃铛过五关斩六将的从老宋家，把她的竹碗抢回来，已经快七点钟了。 回家做完饭，天都得黑了。 想着这俩老的一天下了工什么都不用干，就和自己耗完全没问题，但是她不行。 她一个人住，什么事都是自己不干就没人干。本来下工了她解决完晚饭还可以去河边洗洗衣服，上山捡柴，再不然去家附近的水井担水，给自留地浇水，把水缸重新装满。 结果今天她啥也没干！ 深知这俩人不是省油的灯，宋铃铛决定顺他们一次给她那个爹，写封信。 她家还有她娘的遗物，不是别的，就是几封她娘还在的时候，和她爹的通信。 这么多年也没再通过信，也不知道地址还准不准。宋铃铛懒得多想，扯了一张作业纸写清楚自己的身份，就问她爹什么时候有空回来。 全文简单，毫无感情，甚至从宋铃铛的笔迹还能看出几分不耐烦。 家里也没信封，宋铃铛马不停蹄的直接去许家找许昭了，信封邮票她都给钱解决。 有点心痛，都够她吃一个星期肉了。 第367章 宋草根 远在大川的深山里，风吹开浓厚的白雾，隐约能看见一片人类痕迹。 训练场上一群绿色军装的人，挥汗如雨。 不远处跑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战士，举着一封信，很是兴奋，来到领头的一个男人面前。 “连长，有你的信！” 小战士脸上的笑容很是朴实，只是听连队里的老兵们说过连长结过婚还有一个女儿，可是他来连长手下都三年了，从未见过连长老家有过来信。 要不是连长每个月都往老家汇钱，他还要以为是那些老兵在骗他呢。 “好好训练！不要探头探脑的，小李，你来盯着，训练最后十名，全部加训十圈！”男人和送信的小战士说完，拿着信往一边去了。 “哎！连长！我一定睁大眼睛好好盯着他们！” “小人得志啊小李！” “加训十圈我还能赶上食堂的大白菜炖肉片子吗？冲！” “嘿！怎么不等等兄弟。” “站住！” 。。。。。 走到训练场边上的两层小楼，站在树下。男人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一张黝黑普通的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干脆的把信拆开，不是熟悉的字迹。 男人有点恍惚，继而扯了一下嘴角，是了以前那个会给他写信的人，已经离开了。 身后一只黑手目标明确，想夺走男人手中的信纸。 一把握住，男人都不用转头有点无语：“印天，你干什么？” 被叫做印天的男人，做坏事被抓到也不局促，笑起来眼尾炸出条条纹路，说：“老宋，我听传达室说有你老家的信，这不来看看情况吗？” 收到信的男人正是宋运达，宋铃铛她爹。 瞅着好兄弟没有搭理自己的话，印天撞了撞对方：“你老家很久没有给你寄过信了吧，我记得有好多年了。这突然给你寄信，是找你干啥？” 两人从入伍就认识，这么多年一个是连长一个是副连长，关系自然铁的很。 问起话来好不见外。 宋运达放开印天的手，语气淡淡的：“是我女儿的信，问我有空回去一趟没。”说起自己的女儿，宋运达像说一个陌生人一样。 印天的反应却很大：“哎呀，侄女给你写的信啊。她现在应该十一二岁了吧，是可以给你写信了。” 帮好兄弟盘算起来：“你们父女俩也有个六七年没见过了，你这些年一直没休假回去过，这次侄女都给你写信了，肯定是想你了。 我等会陪你去找团长请个假，七年没回去过了，团长不得给你批个一个月的假啊。 你家在云北回去也快，到时候你可以好好陪陪侄女。” 耳边是好兄弟絮絮叨叨的声音，宋运达想了想，他女儿会想他吗？ 仔细想了想，也只记得四五岁的小姑娘瘦瘦一个，握着她娘的手害怕又故意板着的小脸。 宋运达不知道自己回去干什么？他媳妇已经死了，出于对宋铃铛的抚养责任和避免老宋家影响他的发展，他每个月把工资的大部分都寄回家。 也就这两年升到连长了，每个月实发到手里有六十块钱，才算手上还能有点存款。 想着贪婪自私的宋家人，宋运达对这次回家探亲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 但是他不能不回去。 因为他常年不回家，政委已经找他谈过话了，要不是他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汇钱，那就不是谈话那么简单了。 背着简单的行囊，一路舟车奔波，当宋运达再次站到黑石的村口，熟悉的小道熟悉的梯田，哪怕在这里年少时没有什么美好回忆，他还是不自觉的扯出了一点微笑。 现在正是村里人收玉米的时候，村口并没有什么人。 毕竟再体弱的人都可以在大坝上坐着扒玉米粒，谁家都找不到理由不去上工。 宋运达顺着村口往里走，他是回来了，但他并不想第一时间回宋家。 不知道对方这次找自己是干什么，宋运达想先去村长叔那儿打听打听消息。 年少的时候，他经常跟在祝家几兄弟身后往祝家去，这么多年了哪怕他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祝家。 等村长提着锣下工回家，一进堂屋就看见坐在条凳上穿着绿军装的男人。 怔愣一两秒：“宋草根？” 听见这个名字，宋运达伸手挡着眼睛笑了，站起身拥抱了祝村长：“是我，叔我休假回来了。” 他因为宋家和饥寒交迫的过去不想回来，也因为祝家不愿把事情做绝。 村长拍了拍宋运达的背：“比上次回来结实了” 宋运达十八岁去当的兵，二十被宋家叫回来结婚，二十五岁丧妻，今年的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处在一个男人最为健壮的那几年。 宋运达没说话，他手下的祝村长比他印象中老了不少，从他记忆里那个帮他把想抢他一碗红薯的宋家夫妻头都干破的强壮男人，变得干瘪衰老了。 从放在椅子上的包裹里掏出两条烟和一块暗红色灯芯绒布料，宋运达：“叔，我也好久没回来看过你和婶子了。我现在升连长了，这是我给你和婶子带的，一定收下。”没有祝村长和刘大花，就没有他宋草根的今天。 祝村长听到屋外，他媳妇刘大花在喊家里人去哪儿了的声音，没有推辞笑着说：“你这布可稀罕了，你婶子一定喜欢。”转而面对屋外：“大花，你看谁来了。” “谁啊？草根？哎呀你咋回来了，真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刘大花看着宋运达很是激动。 她和他老头子早些年一直帮助村里吃不上饭的孤儿，其中最为出息的就是宋运达。 村长现在倒是想起来了：“不能叫草根了，得叫运达，宋运达。”这个名字，还是宋运达在征兵之前去改的。 他不想当随处可见的草根，他要运势通达，走的又高又远。 宋运达面容温和：“叔婶子你们就叫草根就行，这名字也用了十几年，村里人都叫熟了。” “叫啥草根啊，宋运达这名字多好听。我和村里人说，让她们都叫你运达，你现在可是军官怎么能草根草根的乱叫。” 刘大花觉得草根这名字就是太贱了，你没看宋运达改了名字之后运气多好，本来她家老二老三和宋运达一起去征兵的，结果只有宋运达一个人选上了。 她家老二老三那体格子多棒，就是差点运道。 刘大花早些年在心里不知道蛐蛐过老头子多少次，就他取名字随便，说长命百岁好，就把四个儿子都安排了。 说不定叫什么大运二运好运的，自家儿子也能当上兵呢。 这又是刘大花为什么给家里姑娘都取名叫什么美的原因了。 这小姑娘叫什么美，光听着就是齐整姑娘，一定会越长越俏！ 第368章 无家可归的狗 宋运达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不好，挣扎活着还有人随时觊觎他拥有的那一点点活命的东西。 那时候他很敏感，也自卑，像个瘦骨嶙峋无家可归的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时光把他打磨的强壮，不仅身体还有内心。 宋运达：“真没事婶，草根本来就是我的名字，村里人愿意叫那是和我亲热。说真的，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有时候我晚上做梦都会梦到村里。 梦里的叔和婶子们一点都没变，还是叫我草根，让我别在外面晃，早点回去吃饭。” 被勾起过去的回忆，村长没舍得开宋运达带回来的高级烟，从腰带上解下烟草袋子填上，抽了两口。 烟雾缭绕中，他好像又看到那个跟着他几个儿子回来，不敢进他家的门，远远站在外面看着的男娃。 村长咳嗽两声：“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总是在外面晃悠，儿房子那边都是到点就开饭，你总赶不上。” 儿房子是黑石原来的孤儿院，所有没人养的孩子都住那儿，村长出大头村里出小头，共同养着。 后来儿房子里的孩子都长大了，能自己生活了，负责照顾做饭的孤老太太六婆也老死了，村里就不再有儿房子了。 宋运达：“是呢，还是叔你和六婆说，让她把我的饭菜提前留出来，要不然多饿几顿我也就不敢再在外面跑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很厚，上面有不少裂痕和老茧。 这双手在六婆那儿接过无数次稀薄却能吊着他命的粮食，也亲手送了那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一程。 他没有让自己过度沉溺在回忆里，宋运达：“叔，这次回来是铃铛给我寄信了，这闺女从来没有给我寄过信，冷不丁的，我想着她可能有什么事。 我回来之后就直接来叔你这儿了，想先听叔你说说铃铛和宋家这些年的事。”他那一家子亲人，吃起人来那是花样百出，只要你有价值，他们比蚂蝗咬的还紧。 也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了解清楚情况之前，宋运达不想陷到里面去。 村长：“铃铛给你写信了？可能是托许队长帮忙去公社寄的吧，许队长是咱村里这几年来的民兵队长，他家闺女和铃铛还有我家美宝关系很好，天天一起上学成绩不错，放假的时候还一起上山呢。 寄信这个事我是知道的，你爹娘看着支书家当兵的大儿子回来了，不知道咋的非让铃铛给你写信。” 他女儿竟然上学了？宋运达很惊讶。他之前以为那封宋铃铛口吻的信，只是她找别人代笔的。 他是给家里寄了钱，但是他也知道宋家人是个什么玩意。当初自己不在家里吃住，都活得稀烂。他们能不能让宋铃铛正常长大都是问题，还能送她去上学吗？ 宋运达笑了，像所有内敛又为孩子骄傲的父亲一样：“我没尽到当爹的责任，铃铛还能长这么大读书认字，我很欣慰，又觉得对不起她妈。”他不爱说话，可有些时候那些虚伪的手段，却使得游刃有余，和他的亲爹宋老头很像。 等村长把宋家这几年的事，加上宋铃铛求救，他帮忙主持了分钱，小姑娘自己报名上学，自己代表他和宋家分家的事全说了之后，宋运达有点恍惚。 离开村长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跟在热心带他去找女儿的祝老四身后：“运达，你现在可是好起来了，自己干上连长了不说，女儿也没怎么管一晃就这么大了，还懂事的很。”日常被自己的大闺女背刺，祝老四都不嫉妒宋运达当上连长了。只对他从女儿出生就没管过，一回来就能收获这么大个懂事的大闺女感到酸酸的。 宋运达以前和祝老四也是能说的上几句话的，主要是他单方面想和村长家的孩子搞好关系 。 听到这话，宋运达心里没啥感触：“我刚刚可看见你家闺女了，长得就不像村里的孩子，多俊。也关心黏糊你这个当爹的，我家铃铛这么多年没见过我了，都不知道还记得我不。。。” 自家小棉袄虽然偶尔漏风，那大多时候也是嘎嘎保暖的，两人的父女关系铁着呢。想着宋铃铛也不是那种傻乎乎的闺女，就宋运达自从媳妇死后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也没寄过信，这父女俩能有好关系，他祝老四把他家锣吃了！ 两人闲话着很快走到宋铃铛的小院子前，敲敲门祝老四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铃铛，铃铛！我是你祝四叔，给你送个人，来开开门。” 漆黑的屋子里亮起一点光芒，越过不高的围墙，打量着里面那个养鸡种菜安排的很利索的小院，宋运达听见一个女娃的说：“马上，祝四叔！” “吱嘎~” 宋铃铛打开大门，借着月光她看见祝四叔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军装，怪眼熟的男人。 不需要多问，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人是谁。 “谢谢祝四叔大晚上的来我家送人。”宋铃铛认真的和祝老四道谢，虽然她并不欢迎她爹。 祝老四眼神在这互相对视一眼，就没啥反应的父女俩之间流转了一下，这不咸不淡的反应真是奇怪呢。笑呵呵：“没事，你不也经常送美宝回家？那行，人我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关上门把人引进堂屋，宋铃铛端着油灯去厨房洗了一个碗倒了点水，放在她爹面前。 家里就一个杯子，她舍不得给她这个不熟的爹用。 端起来刚刚抿了一口水，宋运达就听见面前的女娃说：“你为什么要来我家？不回老宋家。 信是我那爷奶非要我写的，是他们找你，你也去过村长爷爷家了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虽然不知道她爷奶那两人找她爹干什么，但是想想也没啥好事。 这人现在来她家了，到时候一堆麻烦事都得找上她。 他不是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吗？这次怎么她一写信就回来了，想不明白也懒得想，这些年宋铃铛早就明白不要对她这个爹有任何好的幻想。 他是指望不上的。 宋铃铛一点父亲回来的高兴都没有。 第369章 不熟的父女俩 宋运达看着这个从未被他放在心上的女儿，意外又不意外。 但是他不会跟着一个小姑娘的想法走：“你村长爷爷说你代表我，把四房从老宋家分出来了？” 宋铃铛没法赶人了，站起身：“厨房水缸里还有水，你自己拿旁边的水桶接一点洗漱。我去把你睡觉的地方整理出来。”她赶不走她爹，她还需要他寄回来的津贴呢。 等两个不熟悉的父女各自回房间，这个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躺在几块破木板子在地上拼成的床，宋运达有些失笑。 自己这女儿可真是真实呢，不欢迎体现在方方面面，不过不喜欢他也好。。。。。闭上眼睛，几声蝉鸣之后，他已经陷入睡眠。 宋铃铛躺在铺着竹席的床上，罕见的有些烦躁，翻来翻去也静不下心。干脆腾的坐起来，从床尾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一个二十左右的女人大着肚子，身边站着一个抿着嘴眉毛有些杂乱板着小脸的女孩。 这是她娘在怀着她那个弟弟时，和她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宋铃铛一直记得，她娘当时肚子大大的人却格外的瘦，一双不大的眼睛深陷。夜里她从身后搂住她娘的腰身时，只觉得害怕。 像是一滴挂在蛛丝上的水滴，摇摇欲坠。极大的张力下，那水滴的每一次抖动都像要把蛛丝扯断，坠下深渊，一起消亡。 她不知道她具体在害怕什么，可能是这样的母亲显得脆弱，没办法在格外凶神恶煞的宋家老两口手里保护她。 或者是冥冥中的一种预感，她将连这样温暖又单薄的保护也失去。 摸了摸照片里已经显得模糊的娘，宋铃铛喃喃道：“娘，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男人给我当爹。” 早上，家里的鸡饿的咯咯直叫扰人清梦，从房间出来宋铃铛看着她爹正蹲在院子边上洗脸刷牙，想了想转头就拿了一个铁锁出来，把自己睡觉的房间锁上了。 再看看鸡圈里几只鸡，想了又想，要是把它们都关到自己房间里，能不能行啊。 她爹回来了，她爷奶肯定很快会找过来的。 宋铃铛：“你能不能别把他们带回我家？”到外面去，不行去宋家。 自己比较穷，可经不起贼不走空的宋家人。 宋运达看到宋铃铛拿锁出来的时候，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这闺女防他防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难道他还能进她房间偷东西呀。 等到宋铃铛说带人，他才反应过来，不是防他啊。 “你要是想防宋家人，一个锁怕是不够吧。”宋运达谈起宋家不咸不淡。 宋铃铛：“村长爷爷和他们说了，平常没事不许他们来，没有主人家的同意进我家，就打断他们的腿。”言下之意，要不是她爹回来让宋家人找到理由，她根本没有这种烦恼。 “知道了，我尽量吧。你爷奶他们也不是那么好安排的人。” 两人一起吃了点蒸红薯，宋铃铛还忍痛给她爹煮了一个鸡蛋。 人只在村里呆半个月，但是还要给她汇七八年的钱呢，不心疼！ 收拾完桌子，宋铃铛带上草帽，竹筒做的水壶准备出门上工了。 走出去几米，到底是不放心又倒回来：“你今天上午什么安排？要不你和我去上工吧。”她就这点家底，她放心不下。 宋运达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他想就在这儿等听到消息的宋家人。在看到去而复返的宋铃铛，他真是叹了口气。 迎着阳光他仔细看了看这个女儿，短短的头发被草帽箍在额头，往下是一对微微拧起的有些杂乱的眉毛，显得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和他很像的普通五官，黝黑皮肤，穿着深蓝色土布做的到小腿肚的宽松裤子，一件明显袖子和衣服新旧不一样的短袖。 因为他不说话，显得有点急的小姑娘，看的宋运达意兴阑珊，一点都不像他媳妇呢。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吧，我和你去下地。” 那敢情好，宋铃铛不想知道她爹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不在意。 马不停蹄把院门锁上，带着人就往晒玉米的坝子上去，她要去扒玉米。 一路上好多大娘看见宋运达，经过宋铃铛的解释，还没正式上工，宋家人已经知道他们的金疙瘩老四回来了！ 本来安排的工作是去山上掰玉米的宋老头和唐阿婆，一点在山上待下去的耐心都没有了，期期艾艾的靠近小组长祝大钱：“嘿，组长我家老四回来了，你看。。。”想让人给他们放假。 这也就是祝大钱是祝村长的侄子，宋老头和唐阿婆怕惹了小的来了老的，要不他们不能这么客气。 他家老四哎！ 黑石的骄傲！ 大家给他们点优待不应该是正常的吗？ 祝大钱自从当上小组长，就一直管着宋家一大家子人，他们偷懒摸鱼的理由技巧数不胜数。一个星期不是崴脚，就是闪着腰，再不然头上包个小毛巾就说心慌上不来气。 别的家庭都是有个一个两个拖油瓶，宋家倒是反过来，她家只有那么少少几个是正常人。 祝大钱斜眼：“我要看啥？你们秋收这一个多月，满打满算干过多少个整天，天天不是这样就是那样的。你们一家人纯粹拖我们二组的后腿。 隔壁一组人玉米全都从山上收回去了，就我们二组还有好大几块山坳子没收！” 有人偷懒就有人看不惯，就有人想跟着学，再来点人怀点怨气，看点热闹。那一天一天的这效率自然就比不上别人了。 祝大钱半夜都会坐起来咬牙切齿骂老宋家两句。 什么tm的十年如一日的耗子屎啊！ 宋老头暗骂两句，小兔崽子和谁俩呢，你爹死的时候都还是我帮忙把尸体扒回来了，也不怕你爹半夜来勒死你这个不孝子。 面上笑着，小心翼翼的说：“我们就是听说我家老四和铃铛在坝子那边扒玉米呢，就想换个工作，去扒玉米。 这山上太阳大，我和我家老婆子身体也不好，硬干也干不了多少，到时候晕地里还得麻烦别人送我们下山，这我俩也不好意思啊。 干脆回村里扒玉米，这活我俩能干，我们肯定不会偷懒，到时候多多的扒玉米！ 赶上别的小组的进度。” 祝大钱也怕这两人闹幺蛾子，在哪儿干不是干，摆摆手放两人下山去了。 第370章 凄凄惨惨宋老头 二组的晾晒坝子上，成片的堆着玉米山。金黄的小山之间零零散散的坐着扒玉米的二组组员。 爱怎么坐，想和谁坐一起都行。 反正这些大娘们的眼睛就是尺，一边叽叽咕咕还一边观察着谁谁谁今天干了多少，一点不带出错的。 宋铃铛带着她爹出现在坝子上，环视一周，阻碍物太多了，干脆扯着嗓子喊起来：“美宝！小昭！小正！” 十来岁的小姑娘，嗓子尖利的很。 还不等被吸引注意力的大婶上前，美宝头上包着土布从一个玉米山后面钻出来，热情的挥手：“铃铛，我和小昭她们在这儿呢！” 走过来，宋铃铛先介绍：“这是小昭小正吴卓，我的朋友。”又介绍坝子上少见的壮年“这是小昭的爷爷奶奶，还有吴卓的哥哥吴佑。” “这是我爹，宋运达。” 许昭今天上工的第一时间就从美宝那儿知道了，宋铃铛那个爹回来了。坐在自己家的小马扎上，看着笑着自己几人打招呼的男人，心里撇嘴，看着倒是浓眉大眼的。 美宝昨天是知道宋爹回来了，没想到他今天会来扒玉米，只给小姐妹带了马扎，脆生生的：“宋叔叔，我就带了一个马扎给铃铛的，你就坐地上好不好。”她不觉得尴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宋运达。 宋运达很随意的席地坐下：“没事，你们坐就是。” 美宝甜甜一笑，拉着小姐妹就往边上去了，留宋运达一个人和他们七个人分成两边，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被孤立在一边。 美宝把宋铃铛的小马扎放在几人中间，手上带着手套麻利的扒玉米粒，小声问：“你爹咋跟着来上工了？” 宋铃铛也开始干活：“我爷奶肯定会找过来，我不想让他在我家呆着，就带出来一起上工了。”她和老宋家已经分家了，她爹干的活，工分肯定记在她名下，多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儿，看向低着头开始扒玉米的宋运达。 勉强点点头，还行，动作还算熟练。 等宋铃铛收回视线，宋运达抬起头看向坐在几个小孩中间的宋铃铛。 他小的时候扒着祝家兄弟几个，现在宋铃铛也扒着祝家的小闺女，还和民兵队长家支书家的孩子关系好。 真不愧是父女呢，哪怕没在一起生活过，也会做出同样的行动。 埋头苦干的宋铃铛突然被美宝拐了一拐子，兴奋的小声音：“铃铛，你爷爷奶奶他们来了。” 在场的老婶子们像嗷嗷待哺的小鸟发现鸟妈回来了一样，齐刷刷的抬起头，眼中的兴奋毫不遮掩。 唐阿婆在看见好多和她一个年纪的老娘们都在这儿扒玉米，又把祝大钱拎出来在心里骂了一遍。断子绝孙的狗东西就他娘的针对她们，明明别的老娘们都可以在村里轻轻松松坐着扒玉米，就她和老头子要在山上苦哈哈的掰玉米！ 宋老头也发现了，气往肚子里咽。他不像唐阿婆那么易燃易爆炸，知道这事八成是村长故意安排祝大钱的，反抗也没啥用。 再者现在重要的是他家老四。 戚戚苦苦，宋老头老泪纵横说来就来：“老四啊！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娃啊，自从你媳妇走了整整七年都没回来过，我差点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啊！”唱腔婉转，吐字清晰，情绪饱满，一听就是有功底的。 放在以前大小也是个角啊。 唐阿婆打架斗狠当红脸比较在行，一到这种环节就有点麻爪，跟着宋老头后面干巴巴的：“是啊是啊，以为见不到你了。” 宋运达有点趣味的偏头，宋老头这是改路线啦？原来他俩也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但是宋老头的风格是帮别人说公道话主持正义的角色，和现在这种凄苦老头装可怜博心酸的扮相可是大相径庭的。 老四没说话，宋老头继续唱：“儿啊，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是不是记恨我和你娘没照顾好你媳妇啊。那真怪不上爹啊，这妇人家生娃本来就危险，她又不是头胎，谁知道她会突然出意外啊。” 唐阿婆：“是啊，谁知道她会出意外啊。” “等爹想找人送她去公社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和你娘这些年真是悔啊，半夜想起那个没气的孙子，我都掉眼泪。 恨不得，恨不得！用我的命去换我孙子的命啊！” 唐阿婆：“是啊，用我的命去换。。。。”突然反应过来，唐阿婆马上呸呸两声，老头子说啥晦气话呢！ 在场的人都被唐阿婆的行为逗笑了：“唐婆子，你这是干啥？你家老四对你这么好难道你连口头上说说都不愿意吗？” “人就嘴巴上说说，哪能用这么毒的话咒自己嘛。她要真有心，她小媳妇活着的时候少磋磨人家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稍微多干点活她都不愿意，更别说让她用命去换了。” “我看啊，这俩老毒物就是没安好心，想先卖卖惨拉拉关系。” 这位聪明老婶子的结论赢得了在场人的赞同。 宋老头卖惨计划被自己老婆子打断，转头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唐阿婆一眼，等老子回去再收拾你！ 唐阿婆很是委屈，谁让老头子突然咒自己，那两死了这么多年的短命棺材板子，哪里配用自己的命去换。 宋老爹还想把话题拉回来，宋运达已经没心情了：“别在这儿说这些，当年你们可是都不让小英和孩子入爷奶附近的坟地，现在还提他们做什么？” 板着个死人脸，和那砍脑壳的宋铃铛一个狗样子！唐阿婆很是不满：“她自己命不好死得早，这种本来就是入不得祖坟的！”本来当初他们是在山外面随便挖了个坑，把那母子俩埋了。 谁知道得了消息的宋运达直接请假回来了，一张脸黑的像想砍死他们公婆俩。 拿着锄头连夜上山把人又挖了出来，买了棺材埋到了他爷奶墓旁边。 还准备逼逼两句骂骂早死的儿媳妇没福气，自家这些年也不走运，说不定就是那俩晦气玩意埋到祖坟坏了风水的唐阿婆。 被宋运达越来越冰冷血腥的目光盯着，不自在的蠕动了几下嘴巴，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371章 回家吃顿饭吧 宋老头真是三尸邪火头上冒，一把将唐阿婆扯了回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四儿啊，我和你妈都是些老观念是我们不好，我们真知道错了。可是再怎么我们也是亲父子啊，我现在身体也不好，那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我真的希望你能原谅我。。。。”宋老头说的那叫一个悲凉。 浑浊昏暗的眼睛盛满泪水。 啧啧啧~ 美宝小昭摇着脑袋，要不是她们前段时间还看着宋老爹一天三趟的追着宋铃铛跑，那叫一个活力满满，她们还真以为对方不久于人世了呢！ 咋这么能演啊！ 宋运达：“我原谅你。” 这么简单？宋老头才不信呢，一脸激动的不知所措：“真的吗？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我原谅你了，你走吧。” “啊？”宋老头脸上的笑容都保持不住了，勉强又扯出点“四儿，你原谅我了为什么还要赶我走啊？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别人就算了，你不能当个不孝的人啊。”宋老头知道宋运达这狗崽子不是那任他拿捏的，温情的假面下是赤裸裸的威胁。 宋运达放下干净的玉米芯，抬头看向宋老头：“你请求我原谅你，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原谅你了。这还不够？那你觉得怎么才能证明我原谅你呢？ 我跪着给你磕三个响头，一边磕一边说我原谅你了？” 似乎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宋运达拍了拍手就准备往地上跪。 吓得宋老头和唐阿婆赶紧往边上让：“你干啥你干啥！你把我和你爹当死人磕啊，你良心真是狗都不吃，一整个烂心眼子黑的流水。。。。” “啊！” 宋老头一把把唐阿婆推了个狗吃屎，他娘哎，这老娘们怎么说话就不懂注意场合呢！ 你要说她完全不懂眼色吧，她在村长和刘大花面前又屁都不敢放。你说她有吧，明知道今天是来哄老四回家的，她一句好听的都没有，还总拆他的台。 宋老头浑身颤抖，羞愧又苦涩：“四儿，你娘她，她年轻的时候被石头打过脑袋，脑子不够用了，经常头疼脾气也不好。 但是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生病了。 是我没关住她，是我的错。 你别记仇别上火，她不是真想骂你。” 仿佛痛苦的说不下去，宋老头扭过头粗糙的手在脸上一抹，眼睛通红深深的看着眼前人：“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和你娘，我带她走开你别生气行不？等你不生气了就来家里吃顿饭吧，就一顿。”说着不等宋运达回答，扯着磕着嘴唇一脸血的唐阿婆蹒跚的往坝子的角落去。 宋老爹这一套唱念坐打，老婶子们说啥的都有，有人觉得宋老爹可怜，有人又觉得他装的在家不知道过的多舒服呢，干活不卖力，日子又比自己过得还好，可怜对方不如可怜可怜自己呢。 许妈眼睛红红的，感性的说：“太可怜了，一把年纪他只是想让儿子回家吃个饭，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怎么就不能答应呢。” 宋老头的事让她有点带入自己了，把儿子放在许家一走就是二十几年，她在休息的时间不知道多少次想，许奕会不会不认他们，永远不原谅她们。 直接把宋老头和唐阿婆换成了自己和许爸，满头花白的她们期期艾艾的求不为所动的许奕能不能回家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呜呜呜，不能再想了，在想她都要哭出来了。 许昭脑子转了转就明白他奶奶想啥呢：“奶奶，要是你和我爷爷叫我爸爸回去吃饭，你定的四号我爸爸上个月三十就能到，还得再带着我们几个连吃带拿的。到时候你和爷爷就得愁怎么把我们赶走了。”装怪的挤眉弄眼。 哄奶奶许昭小同学是专业的。 一边的宋铃铛也开口：“我爷和我奶他俩和别人不一样。” 美宝抠抠脑壳：“铃铛，你奶被石头打过脑袋吗？”咋没听村里人说过。 “我知道，说是才生铃铛她爸没多久，上山砍柴的时候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直接砸到后脑勺了，当时人就昏过去了。 后来被人发现赶紧送医院去了，当时医生说能不能活都两说。” “啊！” 耳后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美宝像个炸毛的小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转头是她爸爸，祝老四。 拍着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美宝真生气了：“爸爸你怎么这么吓人，我要和奶奶告状，说你又偷懒还特意来吓我！” “顺顺毛吓不着，顺顺毛吓不着。” “闺女，我可不是故意吓你的，我这不是在后面听了有一会了嘛，听到你问爸爸知道就赶紧给你解答，谁知道把你吓着了。 爸爸的错，别和你奶奶告状好不好。”生了个闺女是告状精儿，祝老四也很没办法。 讨价还价得了她爸说家里下次轮到四房洗碗，他一个人全洗了的承诺，美宝小脸又挂上笑容了。 像啥事没发生一样，追问：“真的吗爸爸，铃铛奶奶原来真的被石头打了头啊？” 祝老四心里直撇嘴，还是给在场几人说了这桩陈年旧事。 “话说啊，当初铃铛他奶奶性格啥的虽说也算得上火爆，但是行事绝对不算偏激恶毒。就那次被石头砸了，死里逃生。 不知道是不是真伤着脑子了，还是生生死死之间见着啥了。 性格变化不小。 第一就是死活不愿意再喂半岁都还差点的铃铛她爸了，在家里摔锅打碗鸡飞狗跳的。 说是我宋叔和铃铛她奶感情好，见着媳妇遭了大罪，不管媳妇想怎么的都不带管的，不想要铃铛她爸了，转手就送儿房子去了。 不想闺女嘻嘻哈哈，就把人除了干活都关在家里。 反正一直都是铃铛她奶想干啥就干啥，铃铛他爷就算觉得不合适，行动上也是支持他媳妇的。 时间久了，连那点不合适都不觉得有了，宋家也就慢慢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开始村里的婶子还劝宋老头，可不能这么随着媳妇乱来，但是啥用没有啊。 年轻的唐阿婆还要骂上门去，宋老头陪着。 时间久了，村里人也就不劝了。人家公婆的事，她们管不了，两个不是玩意的东西。 唐阿婆不是，宋老头也不是了。 宋铃铛听完这个故事，不知道在想什么，冷不丁来了一句：“所以我奶是因为自己年轻的时候被砸了脑袋，所以要把全家的脑袋都砸一次？”小时候被柴火棒子砸的后脑勺，现在摸着都有一块没长头发呢。 如果宋铃铛玩过打地鼠，她就会明白他奶奶多像那个拿着木棍的人，他们家的人就是冒出来的地鼠，随机领取头破血流小套餐。 第372章 上山玩玩 生死之后性情大变，也是有可能的，你看吴佑这受伤，还总结自己急功近利了呢。只不过他往好的方向变，唐阿婆往坏了变。 许昭卡卡把硬邦邦的老玉米往她的扒玉米神器上杵，一杵黄玉米子哗啦啦往下掉，还是有点费力气但不磨手。 这神器是许爸给她准备的，拿许奕淘汰的训练鞋改的。 训练鞋的底为了防滑，有粗犷深陷的纹路，拿来搓干巴巴的玉米刚刚好。 许家训练鞋还有好几双淘汰了，但是鞋底还能用的，许昭拿出来给几个小姐妹们都分了一只。 看的村里的老婶子眼热的很。 这好的东西，多结实啊，换个鞋面还可以穿好多年，被她们就拿来搓玉米了。 真是糟蹋东西啊。 只不过她们也不好说，村长家的.支书家的.现在连最没人管的宋铃铛人老爹也回来了。 嚯，冷不丁的发现这几个娃还是村里最不能得罪的小团体了。 黑石二代双花红棍。 许昭她们化身无情搓玉米机器，和二组的老婶子们一起努力，硬干了三天终于是全干完了。 装袋收回村里的粮仓。 活儿是干不完的，好在最重要最累的已经收尾了。村里像许昭这些小孩也不必天天去上工了。 许爸许妈来了这快一个月了，还没怎么带人出去玩儿呢，就天天辗转在各项农活里。 许妈倒是还好没有变黑多少，许爸起码黑了三个度。 原本一身文人气质，现在都有几分朴实无华的感觉了，换上白倩倩赶工出来的土布衣服，再牵上黑蛋蛋一样的小正。 别说，你真别说。 有点老农气息了。 云北的太阳，谁晒谁知道。 不过许爸并不在意自己晒的黑不黑，他现在高兴着呢。 孙女说要带他们上山去玩儿上一天。 儿媳妇一大早出门前还给他们煮了好些个鸡蛋，他儿子昨天晚上上山猎了几只野鸡，处理之后用泥巴包着扔灶台里煨熟了。 说是给他们准备的午饭，玩饿了稍微烤烤就能吃。 虽然儿子两人不和她们一起去，许爸都没意见。 多贴心的孩子啊。 这项上山活动的参与者除了许昭姐弟俩，许爸许妈小周还有吴卓，外加美宝父女，宋铃铛父女。 龙老爷子有他自己的活动，吴佑那腿也不支持，他俩没参加。 村口，美宝牵着宋铃铛的手，叽叽咕咕不知道说啥呢，两人的老爹站在一边，唯一的区别就是宋铃铛自己背着一个背篓，美宝身上啥都没带，全在祝老四的背篓里面。 不过好在宋铃铛想着今天是出来玩儿的，没有背她经常用的那个超级大背篓，而是正常小孩用的小背篓。 祝老四整理了一下肩带，有些骄傲的说：“运达，你咋不帮铃铛背东西呀，小姑娘背多了压骨头不长个的。”他家美宝就比宋铃铛高一指。 虽然不多，但全是他这个老父亲辛勤付出换来的。 宋运达回村这些天，天天跟着宋铃铛，也就和祝老四碰面交谈不少。小的时候没少在一起玩，中间十几年的陌生，在自来熟的祝老四这儿全然不见。 俩闺女是好朋友，自己和宋运达也一起嚯过尿泥，那有啥陌生的。 宋运达俩手一摊：“我多不是人才奴役小孩，铃铛说她自己背，用不着我。”这父女俩住一起关系也就那样，粮食这么重要的东西，宋铃铛才不会让宋运达来背着。 她还给小昭她们烧了几个鸡蛋呢。 祝老四一听，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他娘这几天总说宋运达这小子多出息多爱人。自己和他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现在看来，他祝老四才是那个天上嘛。虽然他在外名声是差点，但是养闺女当丈夫他可没让人受委屈。 当儿子，他大多数时候也能让他老娘乐呵呵的。 在村里那些和宋运达比起来同样不出息的男人里，他直接就是换个赛道的前几名。 笑呵呵，祝老四：“今天要去的地方你还没去过呢，是挺远的一个大瀑布。” “咱这儿还有大瀑布呢？” “可不乍地，可远了。要往老深的山里去，那边也没啥去头还危险，之前村里就不知道有这么个瀑布。后来许队长带着全走熟了，钻过一个洞子少翻两匹连山，三四个小时就能到了。要是没有那个洞子，爬山上坎的起码走上一天多。” 宋运达知道许奕，就是那个挺漂亮的小女娃的爹，村里的民兵队长。听说以前是团参谋长，还有基本不管村里事一心就扑在小学上的吴支书，以前是团政委。 也不知道为啥到黑石。 这两人在村里名声还是挺好的，宋运达：“那么老远的地方，村里人经常过去？”看瀑布？ 他村长叔啥时候能让村里人这么有闲情雅致了。 祝老四很是戚戚的摇摇头：“也不是总去那儿，周围百公里吧，基本都走遍了。前几年嘛。。。”也不说明白，祝老四挤眉弄眼一副你知道的呀的表情“许队长和支书来了之后就带着村里的人训练，走得远了就发现那儿了。 说起来奇了，有一次那儿打大雷，那动静叫一个吓人。离了那老远村里都听见那阵仗了我爹还以为又打仗了呢。 许队长他们运气不好还碰上了，回来说大瀑布下面没多远被雷劈了老大老深一个洞了。 可能下面有地下水吧，后来就变成了一个可深的水潭。” 等一行人会合一路来到了瀑布下游的水潭前，宋运达站在边上看着黑洞洞深不见底的水潭，忍不住和祝老四说：“这是被雷劈出来的？” 这么邪乎呢。 祝老四肯定的点点头，这一路走过来饥肠辘辘的，他没再和宋运达白话，转而和大家提起了建议：“咱先把午饭吃了呗，等会不是要玩水吗？饿着肚子可没力气。”他歪缠他娘，还自己掏了点存货补上，整了几个大杂面韭菜鸡蛋蒸饺，虽然不是肉的，但是饺子哎。 上次吃饺子还是过年的时候，馋的他一路上没少惦记。 第373章 难得这么高兴? 早上七点多出发，一路溜溜达达走了四个多小时，现在刚好十二点。 正是吃午饭的好时候。 祝老四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小孩们的一致认同。 小孩长身体不禁饿。 小周和宋运达一起去周围捡点柴火，别人家带的吃的不确定，但是许家带的不热一下许爸许妈怕俩小孩闹肚子。 俩人也不熟，一直到捡完回来，一句话都没说过。 大家把自己家带的吃的掏了出来，许家三个大泥巴块出场就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等许昭把泥巴壳子敲开，露出里面的焦黄的鸡肉。 “咕嘟。” “咕嘟。” 直接把人香迷糊了，直咽口水。 祝老四：“我的乖乖！小昭，许队长给你们准备这么丰盛的吃的呀。”他猜到许家肯定吃得好，还想着拿大蒸饺换上几口，谁承想这么好啊！ 鸡就算了，还是好几只鸡！ 他脸皮厚都不好意思换了。 鸡已经是熟的，没办法再整只穿在木棍上烤，太重了串不住。许昭洗了洗手用匕首把一只鸡分成四大块。 两个带腿两个带翅膀。 笑嘻嘻的递了一块带翅膀的给祝老四：“我是我爸闺女，爷爷奶奶是他爸妈，我们出来玩儿，我爸爸肯定得把家里最好的拿出来呀。 这是我爸爸昨天晚上亲自烤的，叔你尝尝味怎么样。” 这闺女也太大方了，野鸡是没有家里养的鸡肥。但祝老四目测一只得有两斤多重吧，这么大一块，就直接给他们了？ 祝老四看许爸许妈两个长辈，自顾自掏了俩搪瓷大杯子就去瀑布边上接水，一点没反对的意思。脸皮一厚心一横：“真是谢谢小昭了，叔带了几个蒸饺，咱一起吃。” 吃小孩的东西是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谁能面对这么大块肉还那么有骨气啊！ 以后他倒腾点吃的，多让美宝带给小昭她们。 虽然他没有许队长豪横，但是也算得上有来有往的。给自己做了两句心理建设，祝老四心安了。 把饺子分了三个给许昭他们，吴卓也算在许家。还分了一个给宋铃铛。自己还有两个，他一个美宝一个。 宋铃铛也收到了许昭的爱心泥巴鸡，掏出几个从家里带来的长辣椒放在火上烤，烤出黑皮撕掉。洗了一张大树叶把撕成条的辣椒和烤鸡蛋放点盐捏在一起。 一家给了一些。 虽然和小伙伴家的东西比起来很简单，但她知道小昭她们不会挑她的理。 吴卓掏了几张肉饼，给宋铃铛和美宝家分了半张，别的就和许昭她们一起吃了。 除了这些稀罕物，顶饱的主食还是必不可少的。 要么是烤玉米要么就是烧土豆。 宋运达回家第二天，就给宋铃铛拿了十块钱做他这半个月的伙食费，现在啥都没准备沾着宋铃铛的光，倒是吃的不错。 看了看身边，难得和他待在一起还有点笑容的宋铃铛一眼。 自己走之前还是再给点钱吧。 吃完饭，喝点许爸许妈用搪瓷杯烧的水，几个小孩也不困也不累，和吃太饱有点迷瞪的祝老四一点不一样。 精神百倍斗志昂扬。 她们要去瀑布下面的水潭游泳！ 许昭大一些之后，白倩倩就不让她在村边的河里游泳了，只能在浅水边上摸摸鱼。觉得那儿人太多了，小姑娘在那儿游泳不好。 许昭不能去，美宝和宋铃铛有样学样，也不去河里游泳了。 天知道这么热的夏天，几个小孩一次泳都没游过。 小正也没游过，他姐不去，他一个小豆丁更不准下河了。 现在爷爷奶奶可以陪着，还有小周叔看着安全问题。地址又是很少有人来的大瀑布，小昭她们迫不及待就要化身浪里小白龙。 一展精湛的游泳技巧。 当然了，她们也不是去那个被雷劈出来的水潭游泳，那太深了吓人的很，总感觉里面会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抓你的脚。 许昭她们选的是瀑布水流下面一个比较大的浅水滩游泳，这里水流不急，最深的地方也就两米，浅的地方小正这个小豆丁也能游的起来，非常适合她们一群小孩玩儿。 水里，美宝看着潇洒优美的小昭，想着自己就会狗刨，忍不住说：“小昭，你能不能教教我游泳啊，我爸爸教的一点都不好看，看起来蠢蠢的。” 唯一没有去一边钓鱼，而是和小孩们一起游泳的祝老四，被这一刀扎的有点正正好。一脸不可置信：“美宝，游泳还挑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能游的起来不就行了。”他承认小昭吴卓她们游起来是比他多那么点意思，但是！ 他们黑石村老少爷们都是这么游泳的。 他老爹就是这么教他哥的，他哥也是这么教他的，他自然也把黑石传统泳姿传给了美宝。 老天鹅啊，美宝现在还嫌弃上他了。 美宝：“那爸爸你自己就那么游吧，我想学别的。” 看着闺女有模有样的开始学新泳姿，祝老四撇嘴，孩子长大就开始嫌弃老一辈的东西啦。手上倒是很心口不一的转换姿势，他也学学，到时候给他哥几个炫耀炫耀。 城里人是怎么游泳的。 畅游了一会，许昭一个猛子扎水里，等她再冒出头，手上抓着一条七八厘米长的小鱼：“看我抓到什么啦！”波光粼粼的水光映在她的脸上，骄傲的仰起头。 游在水里抓鱼，那难度懂得都懂哈。 吴卓第一个捧场：“小昭太厉害了！” “哇哦！小昭比我大堂哥还厉害！” “真棒不愧是小昭！” “姐姐最厉害！” 许昭被捧得直接放下豪言：“等我给你们一人抓一条。”自己就是这么厉害啦，歪嘴一笑。 美宝握拳：“我们自己也来抓！”她也可以的，换成熟练的狗刨往水里扎。 铃铛几个一听，也开始往水里扎了，誓要抓到一条鱼。 这些小孩们就往水下刨，直接把水都搞浑了，一会浮起来一个一会又潜下去。 看的祝老四眼花缭乱的，也不游泳了把在背后个水潭钓鱼的宋运达几人又叫了回来。小孩玩他不愿意扫兴，但是他确实是看不住这么多个娃了。 刚刚体会到钓鱼给的那种内心的宁静专注，就被祝老四打断了，宋运达盯着水潭里的小孩们，难得无语：“觉得危险就别让他们这么玩儿了。”哪有这么宠孩子的。 祝老四盯着自家闺女：“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小孩难得这么高兴，哪能自己嫌麻烦就不让玩了？”说完还不放心的嘱咐“盯住了哈，别分心。” 难得这么高兴？宋运达疑惑，这几天他看着祝老四的闺女天天都傻乐傻乐的，她要是有难得，那也是难得有不开心的时候吧。 第374章 来接人 玩到三点多，日头最大的时间一过，怕晚上回家太晚，一群人收拾准备返程。小姑娘们自己带着一套干衣服，许妈领着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去换。 头发用换下来的衣服擦一擦，宋铃铛和美宝的头发不长，多擦俩下不滴水就行了。 许昭头发过肩到肩胛骨，她奶奶亲自上手给拧了拧。 怕被风吹了小姑娘要头疼。 吴卓带着小正也收拾呢，上衣下水的时候就脱了。找个石头后面把裤子脱下来拧拧水，胡乱擦擦身体，把衣服一套就搞定了。 许爸撅着屁股在水潭边上给小孩们收拾残局，许昭几人抓的鱼放在这个小洼里的，现在准备走了，鱼得捞出来。 一见湿漉漉像个落水小狗的小正，许爸皱眉：“你没带换的衣服吗小正？” 小正也不觉得冷，大夏天的还是下午三四点钟，这太阳大的很。 老实回答：“没有带。”早上出门之前他问来他家的卓哥了。 卓哥没有带，他也就没有带。 “真不冷？” “真不冷。” 为了让他三爷爷放心，小正弯着腰疯狂甩了甩头，刚刚还在滴水的脑袋被甩出残影了。 像小狗甩毛。 溅了一脸水的许爸赶忙拽住娃：“别甩了别甩了。这么甩着你脑袋不晕啊？”他都怕脑袋酱子被甩匀了。 一阵头晕目眩，小正感觉天旋地转的。踉跄了两步，站不稳了。 “哎呀你这娃，快坐着快坐着吧。缓缓，不然等会你姐回来了又得说你了。”许爸把人安置在干燥的大石头上。 晒晒太阳，晒干点。 想着早上姐姐还给自己说过，让他带换洗的衣服。他问了卓哥之后觉得自己是个男娃没必要，突然有点头痛的小正不敢再胡来了。 老实巴交的坐在那儿等大家收拾。 玩的不算太久，除了许爸许妈，大家的体力都还不错。 笑笑呵呵的原路返回。 刚刚打着火把从冗长黢黑的洞子里钻出来，走在前面的宋运达就看见了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背对他们，垫着个脚很是潇洒的蹲在前面的必经之路上。 听见动静转头，许奕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原地起身长腿信步走了过来，打招呼：“铃铛她爹，今天麻烦你带她们出来了，一路上咋样？” 宋运达对于在这儿看到许奕很惊讶：“麻烦什么？我家铃铛自己在村里才是麻烦你们照顾了。我这难得回来，小孩们愿意带我出来玩，我很高兴。 对了，许队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许奕一边听宋运达说着场面话，一边和冒出头的闺女招招手打了个招呼：“一回去家里老的小的一个都不在，我媳妇不习惯，我下了工之后就给我赶出来接人了。” 小孩子长大了不可能走哪儿都跟着，白倩倩自己没空也不能不让家里的娃出来玩。但是走的太远了，一整天总会想她们怎么样了。 还安全不。 下了工就把脚程快的许奕赶上山了。 接一接她放心些。 宋运达没养过娃也没啥慈父心肠，没想到回了村，还见到这么多溺爱孩子的爹。 在山里长大，谁家孩子不是放养的，上山就上山了，到点自然就回来了。 要是没回来，刚好还能省顿粮食。 要是不小心死了，那只能算命不好。 在宋运达的记忆里，黑石养孩子大多数都是这么个样。 “原来是这样。” 看着她爸爸来了，许昭两下就跳了过来，抱住许奕的大胳膊：“爸爸~”都不必多问，她爸肯定是专门来接她的。 没办法，作为许奕白倩倩的小宝贝，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许奕轻轻捏了捏闺女的脑袋瓜子：“爸妈，老四兄弟，小周。”和剩下几个大人都打了个招呼。 家里的背篓在吴卓那小子身上，许奕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把被许爸牵着的小正直接抱了起来。 小正的身体素质在这圈孩子里是垫底的，可能和他年纪最小有关吧。 从上午就高强度活动到现在，小正的小身板确实有点酸酸的，吃不消。 坐在他叔的小臂上，靠着肩头半眯着眼睛，摇晃之间，意识开始沉睡。 模模糊糊还能听见一些声音 “爸爸，你看我抓了三条鱼，厉害不？” “有啥厉害的，这三条鱼还不够你一个人吃呢。我都懒得起锅给它煮咯，浪费时间。” “爷爷！你看我爸爸！” “小奕怎么能这么打击孩子呢，小昭本来就很厉害了，徒手都能抓到三条鱼。她要是不厉害，那你拿着鱼竿还一条鱼都没钓到的亲爹是个什么水平？” “不和你们俩爷孙说了，我媳妇不在就知道抱团欺负我，先走了。。。” “。。。。。” 等小正再次睁开眼，只觉得脑袋前额抽抽的疼，像有手拽着脑袋里面的东西往外扯，眼睛好像也肿了，脸上热乎乎的，身上却在发冷。 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昏暗又安静。 不知怎得，可能是身上难受，也有可能是醒来就自己一人，委屈心酸。小正眼睛红红的，嘴巴往下一撇就想掉眼泪。 “吱嘎~”房间门被推开。 小正寻声抬头看过去，泪眼朦胧间就看见他姐端着什么东西，朝他走来，分外委屈的叫：“姐~”小嗓子也哑了。 像鸭子叫。 许昭看见眼泪巴巴，绷直嘴角想装的坚强些的小弟，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醒了。 用脚勾了个凳子过来，放下手里的刚刚熬好的药，没好气的说：“现在知道叫姐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就让你带衣服了吗？吴卓啥体格你啥体格，你和他学？一天天的一点都不听话！” 小正在许奕怀里睡着，一开始还好，后来许奕就觉得怀里的娃体温越来越高了，叫也叫不醒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胡话。 就怕娃有个啥好歹，许奕又抛下大部队先行回村，找老爷子看病。 还好，吃饭的点老爷子总是在家的。 等许昭和吴卓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老爷子已经给小正推拿了一番，病情稳住了，没那么凶险。 可是人一直不醒，许昭白倩倩几人还是不放心。 骂了两句，许昭转身朝门外喊：“爸妈！爷奶！老爷子！小正醒了！” 第375章 老茶头 就在院子里坐着的许爸第一个进来，干燥的手掌摸了摸还焉巴巴的小正，心痛：“都怪三爷爷，让小正遭这罪。” 他明明看到小正湿漉漉的样子，当时就应该拿自己的上衣给小娃好好擦一擦的。 也许小正就不会生病了。 在小正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许爸一个人坐在门外的屋檐下。 自己当爸爸很失败，现在做人家爷爷了，也不合格。 小正的长相是非常典型的许家人长相，和许奕许昭这种有许妈强势基因改变后的长相相比，许爸看着他就非常熟悉亲切。 那种很强烈的血脉亲缘，让许爸的愧疚非常强烈。 许妈也探着头看了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饿不饿小正？三奶去给你端点吃的来。” 小正一看突然涌进来这么多人，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回答:“三爷爷不怪你，姐姐让我带换洗衣服去，是我没听话。” “三奶，我还不饿。”摸着肚子，确实不饿。 听见动静的许奕带着白倩倩进来，打头就先说小正：“你个小崽子，你姐这些年都没怎么感冒生病过，你这冷不丁来一次，给我吓得，还以为以后要养个小傻瓜在家里了。” 安抚老爹:“爸，这事你也别太放心上了，要怪还是得怪我，这些年小昭和隔壁吴卓我都带着强身健体，就小正来了两三年了，我没提这茬。现在身体素质和小姑娘比起来也没好多少，一不小心就生病。” 小正才来的时候六岁都差点，许奕也就没带他，后来他一直不长个，许奕觉得自己这个侄子可能更需要充足的睡眠，也没管他。 现在不行了，就算小正以后都长不高了，那也不能是一个柔弱的矮子！ “等你好了，和你姐一起，都操练起来！” 小正看着一脸严肃不容拒绝的叔叔，缩了缩脖子:“好的，叔叔。” “行，有力气了没有？起来吃饭，吃了把你姐给你熬的药吃了。”男娃还是要多锻炼，不能太宠着了。 小正不知道他叔干嘛这样，凶巴巴的。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撑着小胳膊就要下床。 两根软面条一样的腿刚刚往地上一放，他叔手一伸又把他抱起来了:“哎呀，你这动作慢吞吞的，叔先抱你去，等会药放冷了药效不好。” 他不是宠孩子，没看到小正生病，他都坚持原则没让他在床上吃东西吗？ 走不了他就把人抱到堂屋去。 他这是松弛有度，先给小正一点口头上的预警，等他彻底好了，哼哼哼！ 小正抱着他叔的脖子，小心的偷看对方的表情，发现没有不耐烦。 这才放心的任他叔抱着他。 这边小正被一家子围在中间关心，另一边宋家，宋铃铛和她爹那气氛，就非常的剑拔弩张了。 晚上七点多，回村了的宋运达父女俩就被宋老头带着宋大宋三堵在自己家门口了。 看到这三人的第一秒，宋铃铛第一反应就是冲向自己的大门，仔细观察锁是不是完好无损，自家的大门有没有被撬。 恨不得贴到门上一寸一寸仔细看。 找到一点撬门的痕迹，她就要把老宋家的人送村长爷爷家去！ 宋老三是脾气最暴躁的，看到宋铃铛这个做派，一下就不高兴了，站起身就哐当两脚踹在门上，恶声恶气的说:“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少教。你把我和你爷当贼看啊，就你家那耗子进去都打滑的穷光，你有啥可防的！” 宋铃铛一个白眼翻过去:“我防谁？这还用问啊，我当然是防连竹碗都要拿的人了呗。 你们老宋家也是好意思，满村打听，家里有男人的谁家稀罕两个竹碗？ 拿着砍刀上山十几分钟能弄一堆出来。 就你家好意思来我这个小姑娘家里偷。 真是，男人没个男人样，长辈没个长辈样。 我家是没啥玩意，耐不住有人惦记阿。恨不得啊，把我家院子都刮走一层土垫自己家去。” 宋老三想起前段时间宋铃铛为了一个竹碗在他家闹得天昏地暗，他家可是被狠狠看了笑话。 最近上工，都有那和宋家不对付的人，贱了吧唧的凑上来说：“宋老三咱都是一个村的，家里这么困难了怎么不和我们开口啊。只要你叫我一声好哥哥，别的给不了，竹碗那是管够的啊。” 说的一群看热闹的人还心照不宣的整齐笑了起来。 想起这些事，宋老三气的就要冲上去揍宋铃铛:“你个臭丫头片子，不要以为村长偏袒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作为长辈教训教训出言不逊的小辈，说到哪儿都讲得通！” 打嘴炮没事，动手就不行了。宋老头和宋老大赶忙把暴跳如雷的宋老三架住。 宋铃铛不怕，顺势往宋运达边上躲了躲.还没等她说话呢，宋运达先不阴不阳的开口了:“三哥，我记得我家不是已经和你们分家了吗？ 大家都是亲戚，平时高高兴兴的见面打个招呼，没事别多管闲事不才是正经长期相处的方式吗？ 这一见面当着我就喊打喊杀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宋家多看不上我呢。 既然这么看不上我，你们总让我回老宋家吃饭是个什么意思呢？ 没安好心？我得好好想想了。” 宋运达这话一出，宋老头就觉得不好。这狗崽子现在越来越能借题发挥了，今天这不安抚两句，他又有正当理由不回老宋家了！ 一巴掌抽在被架起来还腾空往前踢，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宋老三的脑袋瓜子上，骂到：“你这把年纪了脾气还像鞭炮一样，一点就炸！ 就算铃铛一点不懂得尊重长辈，那也应该是我这个当爷爷的管教，哪里轮得到你。 嘴笨的憨蛋，本来一番好心，还被误会。 快给弟弟道歉，都是一家人，可别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外人影响了。 有些人她就是自私，一点不懂为大局为重。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把一家子的脸都扔在地上踩了。 好像咱宋家不好过她就高兴一样，不懂感恩。 这种人啊，她迟早遭报应。” 一番话说的茶言茶语，阴阳怪气，颠倒黑白，指桑骂槐的。 第376章 劝食记 宋运达似笑非笑的看着一通长篇大论的宋老爹，直把人都看的不自在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一家子兄弟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你觉得就好了？” 摇摇头，宋运达：“我看你是觉得，你现在，倒是比我刚回来的时候看着身体好不少了，算不上声若洪钟，也说得气息平稳条理清晰。”暗讽宋老头之前装可怜，一个老头还装上柔弱了。 这小子不为人子！他这番垂暮老人的可怜模样，在村里不说百战百胜，至少有一半人会软上那一分心肠。 就他，这半个月不管他如何表现，他就是不上当。 好像他是不知道哪来的陌生人。 之前干活忙，好不容易今天开始可以松上一口气，得了点闲的宋家父子决定，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直接上门来请。 宋老头脸上没有一点不自在：“是嘞，之前总感觉浑身没力，这大夏天的身上还冷津津的。 我还以为这辈子爹是见不着你了。 结果你回来了，我还听见你说原谅爹了。我这心啊，一下又有盼头了。”厚着脸皮把宋运达用来敷衍他们的话，当正经回答。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什么原不原谅的。 只有没把事做绝，才谈得上原谅。 宋家人对宋运达方方面面都是想吃干抹净，自然也就把事情做绝了。 宋运达只用凉幽幽的眼神看着。 他们爱怎么说都行，他早就不是争那口头上输赢的人了。 油盐不进。 宋老三和宋老头都折戟了，他们今天在这儿等了一天，脚都蹲肿了。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回去，宋老大：“四弟，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家里都想你了。我们想请你回去吃顿饭，在这儿等了一天都不敢走，就怕你觉得我们心不诚。 你的那些侄子侄女们，知道我们是来请你的高兴的在家里狼哇的，说起自家四叔是军人，骄傲的很。这一天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就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带你回去吃饭。 他们还小懂得什么？就是单纯的敬佩你，想和你亲热亲热。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但是孩子们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是他们四叔啊。 就回去吃顿饭吧。” 宋铃铛不想掺和，老宋家是铁了心要把宋运达哄回他们的盘丝洞。要是宋运达这个当爹的和她关系还不错，她还帮忙鼓秋两句。 既然关系不好，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这种老宋家全部上场的大事，她就没必要去触他们的霉头了。 她自己就是个靠着村长爷爷狐假虎威勉强过活的人，到时候宋运达一走啥也不用管，留唯一能被宋家报复的她在村里。 她还怕那天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死呢。 保持着只要不牵扯上她，充分当个隐形人的宋铃铛，在听到她大伯说什么，小孩子没干什么对不起宋运达的事？ 她不是宋运达的血脉？宋小宝从小那是把自己当稻草人一样，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合着全都不算事呗。 白眼一翻，打开院门径直进去了。 没一句她爱听的。 自顾自回家填吧了两个烧洋芋，宋铃铛洗漱完，收拾了一下回房睡觉去了。 至于她爹怎么被劝走的，去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全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把年纪了还能被老宋家的人骗，那说明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人家自己愿意。 两个可能都不需要她来主持正义。 早饭的饭桌上，宋铃铛察觉她的便宜爹的表情，与往常和她单独在家一样，只是眉眼间有三分戾气。 看来昨天去老宋家没少被气啊。 三下五除二，宋铃铛吃完菜汤和洋芋，嘴一抹先溜了。 谁知道她这个便宜爹打不打小孩。 出了堂屋宋铃铛去自留地拽了两根黄瓜，装了仨鸡蛋，去许家看小正怎么样了。 到许家的时候，许奕和白倩倩已经出门了，老爷子也不知去向。 小心避开满地乱跑的小狗崽，宋铃铛：“小昭，小正。”小狗崽马上两个月了正是活泼的时候，吃的肚子圆滚滚的，特别调皮捣蛋。 走路也不看路在人脚下横冲直撞的，要人没注意，被它们撞在脚上，这些小狗崽还会倒打一耙。 哼哼唧唧的咬你的鞋，活像你是故意的，它要报复你一样。 许昭听见动静，从堂屋里迎了迎：“铃铛你咋来了，没去上工？” 宋铃铛：“没去，小正昨天看着这么严重，我先来看看他，等会再去上工。”递上自己带的东西“拿去给小正煮个黄瓜鸡蛋汤，多喝点汤汤水水好得快。” 先说小正“老爷子给开了药，睡了一晚上，今儿一早上起来没啥精神，但是不咋发热了。” 许昭：“你昨天上山给我们带了鸡蛋，今天又拿鸡蛋来，你爹是不是也跟着你吃鸡蛋呢？”担心宋铃铛的存货被吃完了。 她家不缺鸡蛋，但这是宋铃铛唯一不用钱换，能长期吃的补营养的吃食。 “没事，我总给我家鸡倒腾些小鱼小虾的，它们也还算争气没少给我下蛋，目前都还供得起。”闲话着两人进了堂屋。 一家人都在饭桌上，看样子还没结束早饭呢。 宋铃铛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哎，今天来早了没想到小昭家还没吃完饭啊。被许昭拽着直接按在了饭桌上：“我都没推你带的东西，你也不能拒绝我。” 抬手和许爸许妈展示：“铃铛给小正带的鸡蛋黄瓜，说是打个汤，多喝点好得快。” 多讲礼的孩子，不是自己家，不好说让人家小孩子不用多礼，许妈：“铃铛吃了早饭没？”也不等人回答，热情的继续说“吃没吃都在奶奶这儿再对付一口。”完全不是客气。 招呼完就让两个小姑娘自己掰扯，起身要再去煮盆黄瓜鸡蛋汤回来。 这早饭有馒头，蛋饼，玉米碴子粥和泡菜。 就是没有能补充维生素的，生病了吃的东西就要营养全面，这才恢复的好呢。 正在刨饭的小周，在察觉领导要进厨房，第一时间放下碗筷阻止：“领导，我去吧，我动作快，两下就弄好了。” 自己去，说不定小正都吃饱了，火还没烧起来呢。 也没犟，许妈把东西递给小周：“黄瓜稍微煮软一点，麻烦你了小周。” “不麻烦不麻烦。” 第377章 瞅这感冒给孩子折磨的 许妈回来，宋铃铛已经被按在板凳上了：“我真吃过了。” 许昭才不信宋铃铛一大早能吃多少东西，左不过喝点水整点洋芋啥的哄哄肚子：“吃过了那你就少吃点。”拿起个碗，舀了一大勺玉米碴子粥，捡了一块手掌大的蛋饼，两根泡豇豆。 往宋铃铛面前一放：“吃吧吃吧，别推来推去的哈。” 自己这两根黄瓜三个鸡蛋，换这些精细粮食，小昭家有点吃亏。 被小伙伴虎视眈眈，宋铃铛不好再多说啥，自己可不能吃多了，那真成占便宜没够了。 等宋铃铛开始小口小口吃东西，许爸许妈又开始关心病号小正了：“这孩子怎么不上食呢？” 这不吃东西怎么能好啊，没照顾过孩子，有些东西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许爸痛心疾首：“孩子遭老罪了，吃饭都吃不进去。”说着一手捂住额头，很是愧疚的模样。 小正现在的感觉已经比昨天晚上好多了，脑袋不疼，喉咙也不哑。但是那伤寒来势汹汹，好了之后还是浑身没力气，没精神也没胃口。 蔫巴巴的小孩看着他三爷，搭着老人的手，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说：“我吃的进去，我想吃，三爷。” 此话一出，哎呀许爸许妈一下就高兴了：“对！就是得吃东西，吃了好得快。” 哐当把许奕吃饭的大海碗拿出来，就要舀大碴子粥。 给许昭吓得，赶忙制止：“这太大了，光碗就很重，小正端不住的。”用这碗吃，猪八戒来了都得积食啊。 好像也是，许爸还是用正常的碗，给小正满满当当舀了一碗。等小正被他三爷三奶满眼慈爱的眼神盯着，吃完了一大碗大碴子粥，一个馒头，一块蛋饼，若干泡豇豆。 精神了，完全被撑的精神了。 就在小正准备下桌，小周同志从屋外进来了。端着一盆满满漾漾的黄瓜鸡蛋汤，走出了令小正胆寒的步伐。 恶魔低语：“黄瓜鸡蛋汤好了。” “小正。” 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吃不下了。” 许妈想了想，小孩子只能吃这点吗？转头看向喝了两碗大碴子粥，又准备捞一勺鸡蛋汤的孙女。 孙女能吃，孙子也能吃！ “这汤不一样，可是因为你生病专门煮的。你要是喝不下汤，那就捞点干的吃，好不好？”许妈认真劝道。 “你看你这一病都瘦脱相了，就是的得好好补补。”左不过十几个小时，也不知道许爸从哪儿看出来瘦脱相的。 “多吃点，垫吧垫吧。吃完之后发发汗，等咱中午的时候三爷三奶给你做点好吃的，咱再好好吃。”一来他就觉得，自己这俩孙辈瘦的，那都赶不上一条好狗。 后来知道小昭是吃昧良心饭，光吃不长，能吃着呢。 小正就纯吃的不多，那瘦巴的。 看吧这太瘦就是容易得病。 小正有什么办法，端着一碗干干巴巴的黄瓜鸡蛋：“干的都捞给我了，大家吃什么？”弄点回去吧，求求了。 许妈，一挥手：“没事，我们都吃饱了，等会喝点汤溜溜缝就行了。快吃吧。”满眼期待的等着。 等宋铃铛看完这一场许爷许奶劝食记，心里挺舒服的。自己碰不到很好的亲人，但是身边的小伙伴有。带着她也能偶尔感受一下，日子不全是老宋家那堆牲口，还是有美好的东西的。 抱着肚子打着嗝，小正拒绝了他三爷让他回被窝里躺着发发汗的提议。和他姐一起到院门口来送铃铛。 朝着走远了的伙伴挥挥手，小正：“嗝，姐，我肚子好撑，嗝。”真是吃浮漂浮漂，要冒漾了。 许昭笑着瞥了他一眼：“胃难受吗？” “有点。”特别是听着他三爷在厨房里的动静，他更难受了。 才吃完早饭啊，这么早进厨房做什么！ “难受就围着院子慢慢转吧，转上十圈二十圈的你就不难受了。” 许昭今天也没准备出门，小正也没好透，家里就她爷奶和小周这三个对村里不熟悉的人，她也不能放心。 侧躺在院子树下的躺椅，下垂的手摸着一拥而上的小狗崽们，许昭很闲适的翘着腿帮忙数圈数。 “一圈。” “两圈。” “三圈。” “。。。。” “三十圈。” “咋样，肚子好受点没？” 小正摸了摸平坦一些的肚子，点点头：“好多了，就是有点想上厕所。” 许昭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快点去。 等肚子又松快了一节浑身轻松的小正回到院子里，就看见他三奶端着杯麦乳精手上拿着两块桃酥，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心翼翼：“三奶，你饿了吗？” 他三奶笑得灿烂，嗔怪的说：“三奶才吃完早饭多久？哪能这么快就饿了。这是给你的，溜溜缝。” 他肚子有多大啊，要这么多东西来溜缝。 许妈上前：“本来吧，生病了要吃水果罐头，那玩意拔凉拔凉的，吃完一罐再喝半罐甜水，那比啥都好使。可惜你们这儿没有，只能先吃点这个了。” 没办法拒绝，小正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三爷三奶那是喜欢自己才拿这么多吃的来关心自己。 别的小孩想吃还吃不到呢。 “咕嘟咕嘟。”抱着杯子，小正豪迈的把麦乳精干了。 “哎呦慢点别呛着了。”许妈慈爱的说。 “三奶你去休息会吧，桃酥我慢慢吃。” “你拿着慢慢吃，不够三奶那儿还有。我先去厨房帮你三爷做饭，中午你三爷炖了汤，还揉上面了，准备给你包饺子吃呢。” 在他姐看热闹的眼神中，小正一边卡卡啃桃酥，一边又开始围着院子转圈了。 中午，许爸许妈给小正整了一海碗饺子，窝四个荷包蛋，还加了两瓢高汤和煮青菜。 晚上许爸拿出了他的经典名菜，土豆大骨头炖豆角，还和白倩倩说了之后抓了两只鸡回来直接炖家里的干蘑菇。 追着小正就是喂。 直到晚上老爷子端着最后一顿药，来到小正面前。 第一口药一进嘴，小正再也忍不住了，脸色一变跑到院子的角落就是哇哇吐啊。 这娃积食了，上吐下拉的。 许爸：“完了，这感冒没好利索啊，要是有苹果就好了喂上两口。” 许妈：“孩子这感冒太严重了，你看这折磨的，又拉又吐的啊。” 小正：。。。。。 第378章 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在地里猛干一天，，宋铃铛比村里有些十几岁的小小子还能下力。她今天分到的工作是收地里晒得干巴的包谷杆。 这玩意要是在北方，可以在冬天用来轧碎了喂牛羊。 但是云北没那么冷，就算冬天山上也有够量的草给牲畜吃。包谷杆不能留在地里，不方便下次耕种。 村里一般都是收回来之后，统一分给各家各户。 像冬天准备修修房子补补墙的，可以把包谷杆嚯在黄泥里，也好使。 手巧一点的人家，还会用包谷杆编点扫帚蒸笼啥的，反正生活上能自己造的，村里人自然有他们的生活智慧。 多数还是用来烧火做饭，干燥易燃的包谷杆可是用来引火的好材料。 一身灰蓬蓬的宋铃铛挎着大竹子水杯，脚步飞快的往家去，她那个便宜爹昨天去了老宋家一趟之后，就没有跟着她下地了。 放他一个人在家，宋铃铛还挺不放心的。 下了工就往家赶。 脖子上挂着一条灰扑扑毛巾的方大娘，看着小姑娘，招呼道：“小铃铛干了一天不累啊跑这么快，慢点走别摔了。” 村里只有一个妇女顶门户的，还是少。方大娘对于有同样际遇的宋铃铛很是喜欢，路上碰到了总是要聊上两句。 传授一些生活上的小窍门，或者山里哪儿有核桃树啦，什么时候成熟啦，这种各家约定成俗悄悄咪咪收获的山货位置。 宋铃铛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对别人的善意那得郑重对待。你要拽了二八得，谁也不是贱篓子，非得上杆子对你好。她一个人对上宋家靠的主要是村长，但村长又不是有天眼，他们这边闹矛盾，他那边马上就知道了。 总得有人帮她带信儿，在村长没来之前，帮她牵制住老宋家。 很少有人能单枪匹马活着，反正还没十二岁的宋铃铛不行。 “不累大娘，一起上工的婶子们都挺照顾我的，让我扎包谷杆没让我运，干的都是轻快活。”宋铃铛放慢脚步稍微等了等。 赶上来的方大娘看着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短翘翘的头发上面全是包谷杆的碎叶子。顺手用毛巾给拍了拍：“你一个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别太过了。一个人生活是挺辛苦的，事也多都要自己干。 但是也有一个好处，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咱日子过得下去，粮食够吃就行了。咱村里各家的小娃干活你已经是顶呱呱的了，别傻扽的死命往家里扒拉，好好长个才是最重要的的。” 小小年纪点灯熬油的干，现在看着没啥，睡一觉又精神了。等个三十来岁的时候身子可就顶不住了。 加上女人还得生孩子，把自己逼太紧了是真不行。 宋铃铛不自在的低头扒拉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说：“平常都得上学就读读写写的，再轻松不过了。也就放假才来地里干点活，一年算下来也没干几个月，轻松着呢。 一点也不累。” 宋铃铛是真不觉得自己累，黑石的小孩比别的村的小孩轻松不知道哪去了。村长强制规定小孩得读完小学。 起码五年他们都是只在放假休息的时候才下地干活。 就算上学的年龄小，那读完也都十二岁了。 谁家孩子十二岁才正式下地干活？ 一年只干那几个月，对于农村人那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反正村里的那些三十几岁的爹妈，看着自家小娃，总是表情有点扭曲的感叹：“你们命可真好啊。”方方面面都比他们那时候好。 一对比，真想给家里不懂事的娃两个大逼豆。 方大娘：“真是个懂事的娃，你爹呢？今天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下地？” “他今天在家呢。” “有事？” “没啥事，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吧。”宋铃铛也没有替她爹描两句的意思。 “心情不好啊，哈哈。”方大娘咂吧两下嘴，把想说宋运达多大脸，心情不好就在家躺着，让宋铃铛自己下地干活的话又咽回去了。 说不定小铃铛表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挺看重她爹的呢。 别伤了孩子的心。 反正她爹这么多年也不回来一次，爱不爱小铃铛也不重要，他又不可能不寄钱回来养孩子。 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等小铃铛长大了，自然就看得明白了。 “你爹这次回来待多久来着？”方大娘问。 “他说回来待半个月，还有七八天就走了。” 。。。。。。 “什么！你明天就走？”刚刚回家的宋铃铛，一进堂屋就遭到了这个暴击。 别误会她不是舍不得她爹，就是觉得本来说好半个月，她爹昨天才去了老宋家今天就改主意。 这里面肯定有事啊！ 到时候老宋家找不到她爹，不还是找她吗！ 宋运达对于宋铃铛的震惊反应平平，摆着碗筷，情绪稳定的说：“先吃饭吧，吃完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两手一摊等人伺候的人，饭还是会做的。 宋铃铛气的啊：“还真是够装模做样的，还吃完饭再说。你看我像能吃得下饭的样子吗？你招惹完老宋家拍拍屁股就要走，你是挺能耐的，你就没考虑过我？”她日子还过不过了？ 对于老宋家来说，宋运达要是没回来，他们就心里念念，但是人不在身边。嘛事他们也生不起风浪。 但现在不一样啊，宋运达回来了。极大的刺激了老宋家的神经，不管他们谋划的是什么，他们有时间实施了。 凭他们纠缠宋铃铛寄信，和要宋运达回家吃饭的劲头，他们对这件事期盼很大，且觉得可实施也强。 这惹的人红光满面气血上头，她这个便宜爹抽身就走人。 宋铃铛拳头捏的梆梆紧，她甚至在考虑，要是宋运达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要去给老宋家通风报信了。 宋运达一个大男人，他都顶不住老宋家的纠缠，想把一切抛开，提前跑路。她宋铃铛，一个小姑娘，她就顶得住了吗？ 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宋运达不仁，就别怪她宋铃铛不义了。 第379章 一招鲜吃遍天? 宋运达倒是没想到宋铃铛想把他点了换自己的安生，只是解释了一下：“我不是要在村里待半个多月，而是我一共就请了半个多月的假。车票都是提前买的，不存在提前走。” 好家伙，这人是一开始就在和她耍心眼吗？一个当爹的，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给他孤苦无依的女儿下套？ 想起宋运达刚刚回来时，她问对方在村里呆多久，对方含糊不清的回答，他休息半个多月。 宋铃铛目瞪口呆的看着便宜爹，她再一次刷新了对便宜爹的看法，这人对她真是一点，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骗她和骗老宋家那群人没啥区别。 宋铃铛深吸一口气：“你别和我抠字眼，你是不是误导我，提前走咱心里都有数。你通过我的嘴，让老宋家那边都以为你要在村里待半个月，你提前走了。 你也不怕我被发疯的老宋家打死？” 宋运达身板笔直，看着像只愤怒的小兽一样的女儿，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说：“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家属随军得副营或者往上，再不然就有十五年以上军龄，或三十五岁以上年纪 。 不巧，宋运达样样都还不达标。 通过小昭，宋铃铛早就了解过家属随军的基本条件，听到宋运达这么说，忍不住气笑了：“你是在和我画大饼吗？你十八岁当兵，最快也得明年才能达到家属随军的条件，就算能摆脱老宋家那也得明年去了。 你是吊块吃不上的肉在我面前，看我命硬不硬？能不能扛得到随军？” 越想宋铃铛越生气，原地转了两圈，忍不住说：“你这个随军的肉真是香哈？我娘还在的时候，你就拿着它哄得我娘心甘情愿的，被老宋家折磨的命都丢了。 现在还拿出来哄我？ 你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宋铃铛语气中的嘲讽太深，怨恨也深。 她这两年有朋友，能读书，手上还有点钱，说实话她心态还可以。她甚至很没良心的只讨厌老宋家的人，不恨她爹了。 虽说也不喜欢，不惦记，但确实不恨了。 宋运达没对她做什么，他当兵他确实没办法陪在她们娘俩的身边，把命都丢了的她娘，在死之前还心心念念的去拍了照照片，想给宋运达寄过去。 她们感情很好。 自己和宋运达要是没有她娘在中间，那确实和陌生人没两样。而宋运达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每个月寄不少的钱回来，让宋铃铛没有被老宋家嫌弃直接丢到后山沟去，保住一条命。 还算是个人。 但那是之前，在宋运达又一次提出随军这个空头支票，宋铃铛彻底炸了。 “我娘原来被老宋家欺负，被打，被折磨的时候，你知道她抱着我最喜欢说什么吗？她最喜欢说，再忍忍小铃铛，你爹就要来接我们去随军了。 到时候我们就不会被打被骂被欺负了。” “哐当！” “噼里啪啦！” 特别珍惜粮食的宋铃铛，暴怒之下一把把桌子掀翻，宋运达整治的晚饭全被打翻。 哪怕反应过来往后闪了两步，宋运达的身上还是溅了些菜汤。 他怔愣的看着愤怒的宋铃铛，有些恍惚。 妹妹也以为他在骗她吗？ 宋铃铛想着和她娘相依为命的日子，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心里感到愤怒和无边的酸楚一起袭来。 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放得下过去，原来她还是恨她爹。 她目不转睛的睁大眼睛，透过眼泪盯着对面有些茫然的男人，手握成拳几乎随时想要冲过去厮打他。 “我不和你随军，你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什么随军，否则我真的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两刀砍死你。 你要想走你就走，我不管你。但是你以后别回来了，就算要回来也别到我家来。 我们现在就去村长爷爷那里写个断亲文书，你以后也不用再给我寄抚养费。 等你老了，我也不会照顾你。 之前收的你的钱，等我长大了我都还给你。 我以后再也不想和你有一点联系！”宋铃铛表情冷决，她可以不去读书，可以天天在土里刨食，但是她要和宋运达撕扯开来。 说完话，宋铃铛不再看宋运达一眼，转身去厨房拿笤帚。 早上没估好时间，在小昭家吃了早饭。等会要去村长爷爷家，这个点肯定还没吃晚饭，她得再等会。 先把这片狼藉收拾了。 发完脾气生活还要继续，宋铃铛暂时还不想去堂屋看到宋运达，打开碗柜清点起家里的存货。 碗碟一个没有，想来刚刚都被自己砸碎了。 虽然心疼，不过还好她可以用竹碗竹碟子代替，花不了两分钱。 红薯已经吃完了，不过村里之前就在小面积的收土豆，大面积收获也就在最近了。到时候和玉米一起上交公粮了就轮到村里人分。 粮食不会断，加上自留地那些菜，家里的鸡也是养大了的，自己一天吃一个鸡蛋还能攒下不少。用来换点油盐也是刚刚好。 宋铃铛不是大手大脚的人，手上还有些钱。把小学读完不是问题，就是读初中有点难了。 没事还有两年呢，大不了自己多多上山，多采点草药，炮制好了拿到李家去换个几分钱。 她之前就听美宝说了，李家大娘身体好像更不好了，李明羽兄弟俩都不准她出门干活，就在家里料理家务。李家三个男人都要上工，才嫁进去的黄小竹也要上工回家还要帮婆婆干活，也没空上山采草药。 她每天早点起床上山找找，放学了也动作快点，当然了放假休息啥的还是要下地干活，粮食问题不容忽视，总能挣上点。 她的生活已经走上正轨了，没有宋运达的钱，她也饿不死。 把未来的安排调整捋顺，宋铃铛情绪好多了。 拿着扫帚回堂屋，没见着宋运。 暗骂了两句，没有眼色的人，这么大个烂摊子不知道收拾一下。也没找人自己蹲着慢慢收拾。 找到一个只是磕破点边边，还能用的碗，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收拾完，估算着村长爷爷家吃完饭了。宋铃铛就去敲宋运达房间的门。 说要去断亲就要断亲。 第380章 改善改善基因 宋运达的门是虚掩着，宋铃铛自然不可能推门就进，哐哐敲了两下。 自己可真是个讲礼貌的孩子，不枉费上了几年学。 夸了自己两句，心情又好上一些。 只是等了一会还是没听见动静，宋铃铛皱着眉头，这人还装上了？敲门都不应。等了一会没了耐心，一把年纪了耍什么性子，扯着喉咙喊：“你在不在里面，我们去村长爷爷家了。”哐哐又敲了两下门。 还是没动静。 推开门，探头在不大的房间里看了看，里面并没有宋运达的身影。 “人哪去了？” 也没人，宋铃铛干脆走进去看了看，两块木板拼成的床上，板板正正放着一个稻草扎成的枕头，枕头上垫着宋铃铛小时候的衣服做枕巾。 用来阻隔稻草枕头刺脸。 除此之外，床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显得光秃秃的。 没办法宋铃铛家就是这么家徒四壁。 拧着眉头，宋铃铛没看到宋运达带回来的包裹。 这人哪儿去了？ 找不到宋运达，宋铃铛也不能自己跑去找村长爷爷写断亲书，她太小了做不了这种事的主。 之前她能代表宋运达和老宋家分家，那也是村长爷爷本身支持，要不然，宋运达又没死，哪轮的到她来做主。 这次宋运达配合村长爷爷都不一定能同意，更别说现在人都不在。 骂骂咧咧：“有本事你死在外面别回来。”宋铃铛气冲冲的提着水桶出门担水去了。 宋运达去哪儿了？ 在宋铃铛大发脾气还放下话要和自己断亲，不做父女之后，宋运达回到房间拿起自己的包裹就出门去了。 出了宋铃铛家，想着对方怒骂的自己跑了留她面对老宋家，她会被打死的，宋运达直直往老宋家走。 他才不是那种逃避，还让个小女孩背锅的人。 被宋铃铛一顿骂，宋运达心情也算不得好。来到老宋家也不讲礼貌了，直接推门就进。 老宋家才结束晚饭，宋大妮和四妮正在屋檐下洗碗，别的人在各自的房间里消食。听到动静，大妮抬眼就看见她四叔。 想起昨天这个四叔走之后，爷爷奶奶大伯三叔像疯了一样在家里破口大骂，今天她小心谨慎不招她们的眼，还是被奶奶找借口打了两巴掌。 只觉得今天晚上可能又不太平了。 拘谨的站起身，招呼：“四叔，你怎么来了？” 宋运达站在老宋家的院子里，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看着大妮和他打招呼，点点头，问：“你爷和你奶呢？在家没？” “在的在的，我帮你叫他们。”扭头去正屋轻轻敲了两下门，小声喊“爷爷奶奶，四叔来了。” “谁来了？” “四叔来了。” 没过两秒耷拉着鞋的老两口满脸笑意的出来，很是高兴的喊：“老四你来啦？” 转头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安静的两边耳房招呼：“还在房间里躺着孵蛋啊，你们四弟来了，还不出来招呼。” 宋老头高兴的很，昨天宋运达撂挑子走人给他们一家人都气的够呛，他还以为这事还有的磨了。 没想到转天宋运达又自己找上门了。 他就说嘛，哪有男人不想媳妇的，宋铃铛她那个短命娘死了这么些年了。就算是个和尚开了荤又寡上这些年也该受不住了。 更别说他帮忙牵线的那家也不是什么傻子丑女人。 人家可是公社有正式工作的漂亮姑娘，还读完了初中。家里也不错，亲家两口子一个是妇联的，一个是政府坐办公室的。 那姑娘今年才刚刚二十，比宋运达小了十二岁！ 走出来的宋老三，垫着一条腿，脸上有块淤青。想着昨天不过说了一句短命鬼就被宋草根这个王八蛋一顿好打，心里那叫一个来气啊。 现在看着人来了，控制不住说话就难听起来，阴阳怪气的：“这贞洁烈男怎么来我家了？难道是回家想着天上掉的馅饼，没接着后悔了？ 我跟你说，你昨天拒绝了，人家姑娘气的不得了带着她爹娘就走了。还放话了，要是你宋草根还想和她在一起，就得亲自上门给她们道歉。 你当人姑娘嫁不出去要倒贴你啊？你也不看看你一个三十多岁还带着女儿的鳏夫，人家二十岁正好是年轻貌美的时候，你还拿上乔了。” 说实话宋老三有点嫉妒了，凭什么宋草根就有二十岁的小姑娘要，他差哪儿了？ 昨天宋草根这么不给面子，那姑娘一家看着生气，说话还留了余地，上门道个歉就行了。 嫉妒的宋老三半夜牙都要咬碎了，现在面上自然也带了些出来。 宋运达只是瞟了宋老三一眼，一个大男人像个女人一样，面容尖酸，真行：“你要是喜欢你就和你媳妇离婚，再去公社找人家呗。 哪怕我再不愿意承认，我们不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吗？都是宋家的儿子，我行你有啥不行的。” 转头看向宋老头：“不过宋老三，做弟弟的有事也不能瞒着你，那公社的姑娘可是谈过两个对象了。 一个是她初中同学，公社供销社会计的儿子，一直谈了一年多，他们的同学看到过他俩在小公园约会，男孩的爹不同意两个人才散了的。 后来又谈了一个就更不得了，是县里一个领导的小儿子。 都准备谈婚论嫁了，嫁妆彩礼啥的都给了，小两口都搬到一起住了就差个婚礼了。那个领导出事了，这才被她爹娘火速接回家去了。 你要是喜欢你可得抓紧了，说不定还能白得一个人家领导家的聪明娃娃呢，也改善改善咱家的基因。” 宋运达勾着嘴角，盯着脸色大变的宋老头，和恼羞成怒就要跳起来骂人的唐阿婆：“毕竟这可是老两口精挑细选选的儿媳妇，我接不住，你们谁接住都是天大的福气啊。 你说是不是，老三？” 真当他回来就天天和宋铃铛下地，老老实实来上他们的当？ 他宋运达愿意放他们一马，他们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院子里一时被这个消息炸的安静了。 大妮扯了扯四妮的袖子，两人轻手轻脚端着洗碗的盆，又摸回厨房去了。 不敢再在外面多待，怕被谁逮着撒气。 “老爷子，你说我讲的对不对？”笑得玩味，宋运达点了宋老头的名。 第381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姑娘的事宋家人除了宋老头两口子知道，底下的人全都不知道，只知道老两口找了一个抱着大笔感谢费，就想找个干部或者军官当女婿的势利亲家。 不过人家姑娘本身条件也不错，家里想找个好的也正常。 宋老大在听到宋运达的话之后，震惊极了。 他们家和宋运达的关系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要靠着人家每个月给钱的，就算想要把人捏在手里也不能把事做的这么难看吧。 还瞒着，这不纯粹结仇吗？ 宋老二现在没那么窝囊了，有什么想法也敢当着一家人的面分辩两句，忍不住问：“爹娘，老四说的是真的吗？昨天那姑娘真的。。。”他也不是刻薄人，虽然觉得人姑娘做的不好，也不好意思说人坏话。 唐阿婆对上宋老二那向来是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的。现在对方还敢来质问自己，闻言大怒：“滚你娘的蛋！这里有你什么事你就来张这个嘴，自己腚上的屎擦干净了吗？屁股底下一溜烟的赔钱货！生出儿子了吗？以后死了都没人摔盆当孤魂野鬼的玩意，还好意思管起别家的闲事！ 滚回你房里给老娘窝着！” 真是直往宋老二的心窝子里扎，骂的一个大男人脸上一片悲苦，想分辩两句却被自家媳妇拽走了。 眼中含泪二房退出战场。 骂走宋老二，唐阿婆双手叉腰，炮轰宋运达：“结婚娶媳妇向来都是当爹娘的做主，好心给你找你还有意见了。 挑这挑那？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真当自己是什么金钵钵啊。 要不是走了狗屎运当了兵，就有些人那不孝顺的样子，一辈子打光棍的命！” 宋老三在知道那姑娘的事之后，心里那点不爽利完全消失了。这才对嘛，他宋运达哪有那好运，也就适合给人当当后爹带带绿帽子。 和他老娘一唱一和的：“老四你不是我说你，就算那姑娘轻佻随便，但是人现在已经准备找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了。 那咱就得给人家悔过的机会呀！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个大男人别那么小心眼，白得一个娃多省力啊。 你看看咱村里，有几个大男人三十多岁了底下就一个娃，别人还以为你那儿有毛病呢？” 宋老头不好说话，他是慈父人设来着。哪有慈父劝人接个绿帽子的，只能面色难看的任家里人先发挥一波。 等说的心火四起，他再来打打圆场，出点折中的主意。 宋老大和他爹有些相似，都是表面老好人管辖不住家里的老实胚子，实际坏心眼子起堆堆。 “老三住口！咱是一家人，外面的人乱说话，咱知道了就应该打上门去，给老四澄清。而不是把外面人说的混账话拿到家里来，诛自家人的心！” 一派大哥风范，疾言厉色的说完宋老三，转头又换了副面皮，苦口婆心的劝宋运达：“老四啊，我知道你现在当兵，在外面干的还错。和我们这么在地里卖力的人不一样了。 但是家里人也不是随便给你找个山沟沟里的傻姑娘糊弄你啊。 你三十几岁常年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人天天想日日念，哪里放心的下。你连个讲点心里话的屋里人都没有。 那姑娘是以前做事不够妥帖，但是那是城里人才讲究的。咱村里从来不在意这些的，老一辈一半以上不都是寡妇鳏夫又走在一起的吗？ 照样生娃过日子，和和美美的。” 话里话外贴心贴肺，真心实意，完全是一个为老弟弟着想老大哥的样子。 宋老头也接上：“老四啊，人姑娘家里条件比咱家好的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自己也是有文化有工作的。关键人年轻漂亮。 咱自家人说自家话，你都三十多了，你现在傲着不结。等过了这一个，年纪再大些，这种名份上的头婚你都找不到了。 到时候你能选的姑娘就没有这么四角完善的了。 不是死了男人家里几个娃，就是生不了娃被别人家休了的，或者女方有什么大病，家里拖累嫁不出去的。 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啊！” 你方唱罢我登场，宋运达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几人。 对于老宋家，心情好的时候他还能对付两句，可惜他现在被宋铃铛骂的心情不咋样，没什么话可讲。 宋老头还当宋运达不说话是因为被他说动了，继续加把劲：“昨天你甩了脸就走，人姑娘也是要脸的呀，当下就说这婚事绝不可能。 还是我和你娘拉下脸，好一顿软话替你挽回，人姑娘才说只要你亲自上门道歉这事就算了。” 怕宋运达觉得丢面子不愿意去，宋老头：“说是上门道歉，但是该赔礼道歉的话我和你娘昨天都说的七七八八了，人姑娘家也没多大气了。 你就上门给个态度，走走过场，说两句软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啧！” 大晚上的饭都没吃就来听老宋家自说自话一大堆，宋运达更烦躁了，这回来就没一件事顺心的。 “我一直以为这个家重男轻女，没想儿子女儿一视同仁啊。闺女卖完没得卖了，就卖儿子。 还挺会给自己找借口的，你们看看自己这副样子，不觉得恶心吗？我们之间要不是我当兵有限制，村长叔上次把我按住了，你们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还装上父慈子孝了？也不看看我愿不愿意。” 宋运达看向还在院子里的宋家人，眼神冰冷，像在看一群待屠宰的鸡鸭：“我一个月寄二十块回来是买你们像个死人一样安分守己的，不是让你们真把自己当我爹娘，兴风作浪指手画脚的。” 政审比较严，孤儿可没有有家有室的人好往上走，加上后来宋运达结婚。对内他有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媳妇，对外他要没有后患的往上走，尽快达到能让家属随军的军阶。 和老宋家的交易就这么一直维持着。 后来媳妇死了，他摸着那一封封泛黄的信，摸着媳妇当初对随军的向往。他不敢放弃，要是放弃，那之前的一切不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他怎么面对死在过去的妹妹？ “你们要是好日子过够了，我可以成全你们的。” 第382章 二十也是小钱 在黑石，能干家庭一年的结余也不过百八十块，分家之后的养老钱最多不过一年二十。那都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像宋运达这样一个月给二十的，那更是听都没听过。 就连吴潜，他给他老家爹娘也不过一个月十块钱。 宋运达：“我看你们就是吃太饱了，一天闲的没事干。我给你们钱，你们安安分分拿着，咱都省事。 你偏不，你觉得我给的钱不够。你想把我卖上一遍，那边拿着人女方给的谢礼钱，这边瞒着哄着，我还得对你们感恩戴德。想着枕头风再一吹，说不定以后还能再在我这儿多拿点养老钱？ 你们这笔买卖算的可真精。 不过你们就没想过鸡飞蛋打的可能吗？” 没料到宋运达这么油盐不进，还把自己和老婆子的想法摸得透透的。被他一挑明，自己之前的一系列说法都是站不住脚的。 再听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宋老头只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我们当爹娘一番好心，被你曲解成这样，我是真觉得这个爹当的失败。” 一脸心灰意冷：“你还想怎么鸡飞蛋打，你说。难不成就要因为我给你介绍个媳妇，你还要把我杀了不成？” 这事不管说到哪去，最多只能说他们两个介绍的人不好。 但是他们本来就是纯正的乡下人，听着人城里姑娘不嫌宋运达是个年纪大的鳏夫，愿意带着嫁妆嫁过来。 他们被迷了眼，有些不讲究那也是正常的吧，能有啥？ 宋运达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我确实不可能杀了你。” 听着这话，宋老头还没来得及教育宋运达，做人还是要孝顺点听父母的话为好，对他当兵有好处。 就听见宋运达继续说：“我这次回来，看家里侄子侄女们也大了，大哥过几年都要抱孙子了吧。” 不解其意，宋老头：“你大哥家的大宝是已经在看媳妇了，难为你这个当叔叔的这么多年没回来，还记得。既然你也提了，你就给你大侄子出点彩礼钱吧。 咱这边彩礼一般都一百块，你就出个一半吧。 以后你大宝侄子会记你的好的。”很是自说自话的安排上了。 黑石这边正常婚嫁，彩礼要个五十已经是顶天了。像老宋家这种卖闺女的才能开价到一百。 但是他们默认那种要拿高彩礼才能娶媳妇的男人，都是有毛病的男人。 他们自己不介意把家里的女孩嫁到那种家庭里去，倒是不愿意别人把他们一家当成那种婚嫁困难的，狮子大开口。 宋大宝看的姑娘彩礼也都是四五十就能解决的。 现在和宋运达虚报价格，直接就想让宋运达把彩礼钱全出了，说不定还能剩个八块十块的，用来办酒席。 宋老三一听这话，马上跟进：“老四，小宝也是你的侄子。你要是给大宝出了彩礼，那也得给小宝出，必须一碗水端平知道不！”他家小宝也是家里的男丁，有啥好的，都不能忘了他。 很是颐指气使。 嗤笑一声，宋运达：“他们是我的娃吗？结个婚娶个媳妇还要我这个当叔的给钱。宋老三你说要公平一碗水端平，意思是我出五十你们这些当叔当伯的也出五十咯？ 这算起来，这俩玩意娶个媳妇要两百块钱的彩礼？我咋不知道他俩脑子有病啊？早说啊，早说我这个当叔的借钱都让你们带他俩去医院看看脑子。 哪至于拖到现在。”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大宝好着呢！” “我看你才有病，心眼坏的不行，自己侄子都败坏！军队就应该把你退回来，狠狠批斗你！” “你个砍脑壳的老四，你要是不想给钱拉侄子一把，你直说，用得着说话这么难听，还咒上人了。” 涉及到自己独苗，宋老大和宋老三还有他媳妇直接炸了，控制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真能东拉西扯，他们爱有病有病，爱没病没病，和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的崽。还让我给彩礼？真当我是冤大头啊。 我要说的是，既然都是要抱孙子的人了，想来不需要做弟弟的继续养着吧。”宋运达说。 有了猜测的宋老头脸色一下就变了，这是冲着他的钱来了：“你什么意思？当初每个月你给家里汇多少钱，那可是当着村长的面说好的。 隔了快十年了，我没说让你涨价，你还想少给？ 没有这个道理！” 宋老三：“就是啊，你还想用钱拿捏我们吗？我跟你讲不可能！” 宋老大：“你从来没在爹娘身边尽过孝，也就能用点钱弥补了。你可不能因为赌气，当那不孝的人啊！” 里里外外全是威胁。 宋运达看着这一说到钱，连一丝温情都装不出来的一家人，之前那种恶心的感觉消了不少。 嗯，这才对嘛，这才是老宋家的嘴脸。 装的那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平白恶心人。 宋运达心情好了一点点：“当初在村长面前我们是谈好了二十块，但那时是有条件的，你们老宋家要照顾我的媳妇和女儿。 我媳妇女儿在老宋家吃穿住行的花销，再加上你们老两口的孝敬钱，一共二十。” “现在老宋家是住着我的媳妇还是住着我的女儿？” 他媳妇早就死了，唯一的女儿宋铃铛也已经搬出去自己住了。 “你们要是能把我媳妇给我变回来，别说二十了，我可以再多给你们汇十块回来。 关键你们能吗？”宋运达真的愿意，要是他媳妇还活着，看在他们照顾他媳妇的份上，二十块钱他愿意一直出。 “全家都是些废物，指望我这个没吃过你们宋家一粒米长大的人养着。” “从十八岁到三十二岁，我一共往家里汇了十四年的养老钱。头两年，比较少一个月三块，第三年八块，之后宋铃铛出生，我每个月都是汇的二十。 算起来一共两千八百块，这还不算你们说家里漏雨，把我媳妇和宋铃铛淋感冒了，我又汇的三百块回来修整房子的钱。” 老宋的人都知道，每个月风雨无阻有二十到账，好吃好喝，日子美滋滋。但是钱在老两口手里她们也见不着，光跟着吃喝总感觉宋运达给的还不够多。 二十见惯了也是小钱。 第383章 我一直记得你，妹妹 她们从来没算过，这些年宋运达到底给家里汇过多少钱。 今儿猛地一听前前后后不算小钱，就大钱都有三千多，那家里老两口手里是握着多少钱啊！ 除掉被宋铃铛那小砍头这几年分走的两百多，那再怎么的也得还有两千块吧！ 这老些钱，就是公社上面的人都比不上吧！ “就算她们母女俩这些年花了八百块，但养老钱我也给你们两千了。” “两千块钱，换成村里最高价一年二十，也够扣到你俩下辈子再收养老钱的时候了。” “你们也不用不承认，每次汇钱我都有汇款单，什么时候汇的，多少钱，谁收，都清清楚楚。 抵赖不得。” “但我宋运达也不想做别人口中不孝的人，我也不会因为已经给够你们一辈子的养老钱就不管你们。” 他媳妇刚死的时候他想，他不仅想不给养老钱，他还想直接给宋家老两口送终，一步到位。 被给他送了信，一直盘算着时间，在村口安排了人蹲他的村长逮了个正着。 要不宋家这俩老祸害，早就化成灰了。 “我还是会跟村里人一样，每年给你们老两口，一人汇二十。每过五年我加十块，绝对与时俱进，不让你们掉在地上。” 抛下在后面不敢相信，好言相劝，破口大骂，撒泼打滚，大破防的宋家人，宋运达转身就往外走。 刚刚走到院门，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调头：“对了我明天就准备走了，下一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希望下次回来你们这一家子还是这么和谐有活力。” 点破宋老头两口子手里有多少钱，加上以后他这边的进账大缩水，老两口一定会把钱把的更紧的。 明明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老两口却像守财奴一样，生活水平还直线下降了。 他就不信宋老大和宋老三不闹，两个人和宋老头还有唐阿婆一个德行，贪财和自私根子里面带出来的。 宋家的日子消停不下来了。 出了老宋家的门，宋运达也没回宋铃铛那儿，径直往后山走。月光照耀下的山岭，他越走越深，大概四十多分钟吧。 来到了一片坟地。 不是很熟的找到一座小坟，上面很明显才被清理过一根杂草也没有。 宋运达也不害怕，把有些掉土的坟包又休整了一下，和衣靠在坟包上，有些笑意的说话：“妹妹，我被宋铃铛赶出家门了，今天晚上没地方住，只能来找你待一晚了。” 宋运达和他媳妇，感情很好，很小的时候就在山里遇见过。 当时闹饥荒，村里家家户户都自顾不暇，儿房子一天半碗菜汤半个土豆已经是村长从自己家分出来的口粮了。 多的真是没法了。 只能算是吊着命的粮食自然满足不了正在长身体的男娃。 天天吃不饱的宋运达，每天领了菜汤直接喝掉，揣着半个土豆就往山上去。 近的地方都被村里的人翻了好几遍了，只能往深山里走，只要不怕死，每天找点野菜，根茎之类的东西哄哄肚子还是可以的。 运气好还可能找到个有点小杂鱼的小沟子，还能算尝点荤腥。 每天在山上跑也能找到点吃的，坏处是消耗大还是饿，好处就是宋运达要比纯饿的人身体更好，长得更高。 也算还有点盼头。 在山上跑多了，自然也会遇到别的村的上山找活路的人。 少男少女一开始为了一株野山药的分配相识。看着对方比自己瘦小不少，人都有点打晃了。 当时还叫宋草根的小小子，把那一株野山药的果实大多数，都分给了那个说自己没有名字，就叫妹妹的小姑娘。 自己还有力气去找别的吃的，那个妹妹可不一定了。 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做了好事，让一直受别人帮助的宋草根很高兴，也就把那个叫妹妹的小姑娘记住了。 山里大，之后的宋草根有时候一个月能再碰上妹妹一次，有时候两三个月都碰不上。 可能是怕这个妹妹被饿死了，毕竟她一直都一副面色煞白干了巴巴，饿的不轻的样子。每次碰上她，宋草根都会把当天找到的吃的分对方一半。 毕竟自己很少能给别人东西，帮助到别人。 要是她死了，那不之前就白帮助了吗？ 一直到灾年过去，村里日子好过些了。宋草根也要下地挣工分，上山的时间变少了，两人再也没见过。 但是他们都互相记着对方。 直到已经改名成宋运达的宋草根，被老宋家威胁回来相亲。 两个人在离黑石要翻过三座大山两道梁的破院子里，看到了那个五年没有再见的人。和过去还是差不多，一样瘦巴巴的，让人觉得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了。 宋草根观察着这个看见他眼睛亮了一瞬，就低下头的姑娘，并没有点破他们两个曾经认识。 老宋家既怕他在外面自己结婚了，以后再也不回来，又怕找一个黑石附近强势的亲家，到时候多一家子分好处，不好拿捏。 千挑万选隔了这老远找到到了婚嫁年纪，取了个正经名字的小云。当爹的病，当娘的弱，弟弟妹妹也还小看着也是闹不出事的闷葫芦。 一家子弱势，能够随他们拿捏，还能留在老宋家牵制宋草根。 为这上好的人选，老宋家还给了小云她爹二十块钱的彩礼。 知道自己只要不想从部队退出来，结婚是必须的。既然必定会结婚，小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们之前有交情。 平分过最最珍贵的粮食，过命的交情。 宋草根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可能是小云那个病弱的爹说的。本来想把小云嫁到更深的山里。那里的村子有愿意出粮食换媳妇的人，就是野蛮些，脾气大爱打人。 宋家找来了还愿意给钱，他们也就先和宋家相看一次。要是小云运气好被看上了，说不定就不用嫁到那个村子里去了。 明明知道自己女儿嫁到那个村子里去，凶多吉少，这个说一句话喘三喘的男人，语气却很平静。 仿佛小云的生死都和他没关系。 反正手心冒汗的他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等他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他说：“生生死死都是命，小云你命不错。” 三天之后，小云一个小包袱进门了。 夜晚在一个房间，两个久别重逢的青年坐在板凳上，不知道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直到宋草根咬咬牙，朝女孩轻声说：“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帮你去端点。” 女孩耳朵红红，不敢说话，只是摇头。 想让紧张的女孩放松，宋草根故作轻松的说：“以前我给你东西吃的时候你都要，现在为啥不愿意吃了？嫌我家饭不好吃吗？不过他们做饭确实不好吃，有机会我给你做，我做的你肯定喜欢。” 听他这么说，姑娘猛地抬头，眼睛极亮：“你还认得我？” “当然了，我一直记得你。” “妹妹。” 第384章 别扭死了 打着哈欠，宋铃铛耷拉着鞋走出房间。 天蓝哇哇的还有点黑，不算大亮。 不过等喂完家里的鸡，吃完早饭，出门上工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一边刷着牙，宋铃铛一边在家里转着，看看宋运达回来没有。 人是没找到，堂屋的桌子上倒是多了一页被小石头压住的信纸。 拿起来一看，这字，和宋铃铛这个小学生没啥太大差别，不过一笔一画，横平竖直规规矩矩，有些偏大。 宋铃铛快速的扫了一眼，是宋运达留的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放下的，自己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想着自家院墙也不算高，要是真有人想翻墙进来做坏事，只要动作轻点，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察觉。 考虑一下，要不要去小昭家抱只狗？可是她之后就得完完全全自己养自己了。粮食都得算计着吃，生活一下拮据不少，养个狗那又是个开销啊。 愁人的事桩桩件件也不是一时能解决的，宋铃铛收敛跑出去一万八千里的心神，仔细看信。 【宋铃铛，我是宋运达。 由于时间紧，我已经先走了，昨天你说的事，在这用书信的方式回复。 我要走的事情，已经通知老宋家，不需要你代为转达。你也不用担心老宋家打死你，他们一家子有自己的事要忙。 关于随军，如果你想离开村里，时间在明年十月份之后。给我写信，我会安排。 不愿意就不必写信告诉我了。 你是我的女儿，不管我俩是怎么想的，在户口本上法律上没啥好说的。养你长大是我的责任，我没空养，所以给钱。 至于你以后养不养我，我并不在意。我什么都不管，只一心在外面奋斗，一辈子下来，要还是过成那种没有儿女养就掉地上的生活。 那是我活该。 从下个月开始，我会半年一次，汇九十块钱给村长，麻烦他帮你代取，作为你的生活费。 听说你读书挺好，等你上初中了，每个月再多加五块。 这钱我会一直汇到你十八岁之后，参加劳动或者是参加工作为止。 如中途有别的需要，也可以寄信给我，我会尽力帮助你。】 看完信，宋铃铛不由得觉得没劲。 好又不够好，坏又不够坏，让她没办法和宋运达完全分割。 信里说用不着她养，寄给她的生活费倒是翻倍的涨。。。。 她是真想把书读下去，人又不是贱篓子，非得当那忙得团团转的老黄牛。 黏黏糊糊下不了决定，宋铃铛直到出门上工心情都不是很好。 直到在地里看到美宝小昭几人，有些惊讶：“小昭你今天怎么也下地？” 往常小伙伴们宋铃铛是下地最多的，但美宝家里有村长不敢太偷懒，小昭背后有吴潜。放假的时候除了农忙时间，也不敢完全不干活在家玩，在外溜达。 正经下地干活一天，上山收获打野一天，再玩一天。 基本都是这样。 不过最近许家爷奶来了，许昭说过，她农忙结束之后就不准备下地干活了，好好陪陪她家俩老人。 这才有了宋铃铛看见人，惊讶的一问。 许昭带着个草帽，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美宝：“美宝一大早来给我说，你爹今天走了，怕你一个人上工心情不好，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宋铃铛心里一股暖流，有些感动，说：“谢谢你们两个来陪我，不过我才没有因为那谁走了心情不好。”说的她像多离不得爹的奶娃，天知道她长这么大，见宋运达的次数还没见公社臭脸供销员的次数多呢。 开学就要去云北，想多陪小昭和小伙伴们一起行动的吴卓：。。。。。。怎么的？看不见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边上的吗？ 美宝上前挽着宋铃铛的胳膊，偏头看：“那我咋远远看你走过来的时候，那一脸不高兴？”休想骗她。 在场的两人（吴卓：嗯？真看见我吗？）都是这些年除了她娘以外，一直事无大小关心她，帮她出主意的人。 宋铃铛也没纠结，就把昨天和宋运达吵架还有今天早上的信都和两人小声的说了。 美宝像个情报站，先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今儿早上天刚刚亮，你爹就来找我爷爷了。我爸爸去偷听了给我说，你爹昨天晚上去宋家，把这么些年一共汇了多少钱回来的事点出来了，还说以后不养兄弟侄子了，只每年给两个老的寄二十养老钱。 我爸爸说，以后老宋家为了你爹这些年寄回来的钱肯定得打成狗脑子，以后肯定是没消停日子过的。 还有你爹还说了以后他给你寄的钱，半年一寄让我爷爷帮忙领一下，对外还是说和之前的数一样，怕村里人或者老宋家起什么坏想法。” 当然了宋运达还拜托村长多关照一下宋铃铛。 不过美宝觉得铃铛她爹这话是废话，也就没有说。 自从成好朋友之后，她们就把铃铛划到自己人范围里了。 不需要别人再拜托什么照顾之类的了。 自己人哎？不会让她被人欺负受委屈的。 她美宝就是这么讲义气。 自己要是不闹昨天那一次，自己这个便宜爹昨晚会去老宋家这一趟吗？要是自己没说，他是不是直接就走了？ 什么通知，点破，翻倍的抚养费是不是全都没有？ 宋铃铛不忌讳用更坏的想法去猜测，宁愿冷心冷肺一点，也别自作多情。 许昭整合了一下信息，问：“你为了要不要抚养费纠结，所以不高兴？” 宋铃铛点点头，心里不想要，生活上又需要。她真的不想辍学来着，她也想和小昭美宝她们一起去公社去县里去云北读书。 “能理解，毕竟你爹明知道老宋家什么样，还把你甩在家里不管不顾不闻不问这些年，算不得什么好爹。 你对他有气，不愿意接受他的钱他的帮助。总感觉拿了钱，如果再对他不满，那就理不直气不壮了。 特别人还说什么以后用不着你养老，这一对比你昨天晚上生气时候说的话。 你接不接都显得膈应，好像你要不是个小气人胡搅蛮缠的，要不就是贪财见钱眼开。 反正他大方不计较。” 许昭话音一落，宋铃铛就猛地点头！ 就是啊！别扭死了！ 第385章 多稀罕 许昭说完，就看见二组组长祝大钱走过来，给她们几个小的安排活了，不想让别人听见她们说的话 ，先说：“等一下，等干活的时候再说。” 祝大钱还是比较照顾她们几个小的，给几个人安排在一块土豆地里：“你们今天就挖土豆吧，挖好了背到前面那块玉米地堆着，有别的叔负责背回去。 挖完了去记分员那儿登记，就可以回家去了。” 到时候要不要再多干就看她们自己了。 这个办法可以避免很多磨洋工的，反正我活给你布置在这儿了，干多少就给多少工分。 等祝大钱去给别人安排，许昭美宝宋铃铛又凑在一起一边挖洋芋一边说话。 吴卓蹲在一边默默干活，支着耳朵听。 许昭：“你爹这事干的，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想压你一头膈应，还是他就是这种不贴心的人。但是铃铛，他给钱咱就收着。 你别看他说什么以后用不着你给他养老，他现在说的是现在的情况，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你也看见吴卓他哥了，那一身的伤，干他们这行的危险，你爹又是个想往上走的人。 要是稍微寸点，伤了残了的，回来你能推的掉责任？老宋家能照顾他？还不得是你。 就算他运气好，等他老了一身伤病，那时候他的想法可就没有现在这么硬了。说不得又会想回归家庭，享点天伦之乐呢。 他只要还想往上走，他就不可能和你写断亲书。 他以后要是没有再婚再生娃，那他三灾五难的，跑不掉，就是你的事了。 所以啊，不管他现在怎么说，都作不了二三十年后的数。” 宋铃铛一想到自己还要伺候便宜爹的老，恶狠狠的把刨土豆的木片插进地里：“我娘对我那么好，我都没让她享到女儿的福！”宋运达凭什么！ 气的小姑娘牙都咬碎了。 美宝赶忙拍了拍小姐妹的肩膀，安慰：“别生气别生气，也不一定就这么倒霉。小昭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嘛。说不定你爹他直接就死了呢，你就不用伺候他了。” 美宝是有点天然黑在身上的。 此言一出，几人都忍不住看向了美宝，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你是懂什么叫倒霉，什么叫可能的。 互相看着，几个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美宝你这个嘴，真是太毒了。” “你要是我亲姐妹，我们两个一起对上宋运达，说不定他能被我俩气死。” 美宝撅着嘴，也是忍不住笑：“干嘛这么说我，我才不当你爹的闺女呢。我就当我爸爸的闺女。”她要是跑了，她爸爸能哭死，她可是她爸的宝。 笑闹一会，许昭用肩膀头子顶了顶有些酸的腮帮子，说：“说正经的啊。既然以后的事说不准，甚至美宝说的那种情况也有可能，那铃铛你爹给的钱你就得拿着。 不够就再找他要，关心照顾得不到，钱总要有吧。 现在苦哈哈的没钱自己扛，到时候还得苦哈哈的照顾老头子，那不大亏了？” 这只是许昭和宋铃铛的说法，按她自己的想法，既然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宋运达愿意花钱了事。 那不管以后怎么的，在自己还没长大之前一定要多多的找他要钱。 最好把他的老底子全要过来。 把自己的日子过舒服咯。 什么别扭不别扭的，反正两人没感情，一两年，两三年连面都不会见，那点别扭给谁看？ 现在不要，宋运达之后要是突然不讲良心了，或者是再婚再生娃了。他还能给她寄几块钱？ 美宝一听，也说：“就是就是，你爹他愿意给钱咱就拿着。他有错钱又没错，他昨天惹你生气，你们吵架的时候不是把碗碟都砸了吗？ 就拿他的钱买。 你天天穿的衣服都是土布缝的，以后我们一起去公社买块好看的布，做一样的衣服穿。再一起去上学，小学，初中，高中，咱一直都在一起！”铃铛一直都穿的特别简单，除了几件没有补丁的土布衣裳，用来去公社或者吃酒席这种正式场合穿。 别的都是补丁垒补丁。 区别就是补丁少的上学穿，补丁多的干活穿。 可以喜欢穿的简洁大方，但不能是没有选择。 许昭加码：“咱还是读小学的小孩呢，等读完书了自然有我们的苦日子过。手头宽裕些，这几年也能过的舒服点。” 两个姐妹轮番开解，宋铃铛也没那么不爽快了。是啊，她和宋运达生气，又不能干脆分割开。 责任义务往哪儿一摆，谁都躲不了。 宋运达把钱往自己这儿一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回去好好工作。 自己想不通，就自己受苦。 自己给自己找罪受，那是万万不行的。她从老宋家奔出来，不就是想过点好日子吗？想明白了，脸上也带上了笑：“嗯！你们说得对，我不应该和钱过不去。我昨天晚上还在那儿想，和宋运达断亲之后，小学还好，初中的学费还真有点困难了。少不得这两年省吃俭用多往山上跑，提前开始攒。 想想都累的慌。” 上学，养鸡，伺候自留地，下地干活，上山找药材简单炮制。。。。还不算什么煮饭洗衣挑水砍柴这一系列，琐碎日常又必不可少的小事。 到时候宋铃铛那真是眼睛一睁就是干，两眼一闭就是累。 吃饭都不敢坐着多嚼两口。 美宝：“你现在已经这么忙了，还给自己找活？你当你是三头六臂的哪吒呀！所以，你必须把你爹汇回来的钱拿着！到时候我爷爷一收到，我就通知你！” 看着好姐妹为自己的决定横眉冷对，气鼓鼓的样子，宋铃铛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知道了。”转移话题“小昭，小正昨天看着见好，今天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啊？为啥？又严重了？昨天早上他不还能吃那老些东西吗？看着挺有精神的呀？”能吃东西就是见好了，村里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就是吃多了，整积食咯。现在在家我爷奶照顾着，上吐下泻的。” “额，下工了我去看看他。。。” 只见过饿病的，没见过吃多了发病的，宋铃铛准备去看看。 多稀罕。 第386章 宋草根1 宋草根有记忆起就是在儿房子里和大伙们一起抢吃的。 村长和村里虽说对儿房子的粮食消耗什么的全包，但就那个年代，有家有父母的都吃不饱。 更别说他们这些没爹妈管的。 年景好的时候混个半饱，年景不好那就是吊着命饿不死。 小些时候他还不太懂，只当自己和大伙都一样，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后来偷听几个大些的娃娃讲话，才知道自己是有爹娘的。 甚至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 自己不算最大，也不算最小反而被扔到儿房子来，当起了孤儿。 那时候他觉得，既然自己有爹有娘，那肯定要回去呀？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他羡慕有爹娘有家的人。 村长叔有时候来儿房子送粮食，会带上他的三个儿子帮忙。 他们个个穿的干干净净，头发也剪的的清清爽爽，笑起来一口白牙。背着装粮食的背篓进了院子，大声的呼救：“爹，好重快帮我扶一下。”很是阳光开朗。 比他们这儿的孩子看起来格外不一样，更衬的他们畏畏缩缩，主动上前的大孩子满脸讨好。 那时候宋草根躲在柴火后面，觉得他们就像婆婆说的，有钱人家的少爷一样。 而他自然就是阴沟里的仰望的老鼠。 小小的他以为自己和他们的区别就是自己没爹没娘，要是他也有个爹，像村长叔那样，虽然凶巴巴的骂：“这点都背不动，白吃我那些粮食！” 脚上却一点不停顿的走过去，快速的帮忙。可能真怕伤着了他们，还揉了两下男孩的肩膀：“行了，回去让你们娘给你们每个人多烧个土豆，免得一个二个的在外面丢人现眼的。” 那也太好了。 他想要个爹，凶巴巴却关心他的爹。他也想要个娘，会给他烧土豆的娘。 可惜他没有那个命。 他有爹娘，却恨不得自己赤条条来这个世界上，和身边的孩子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以为没爹没娘吃不饱穿不暖已经是苦了，没想到还有更苦的。 问清爹娘住哪儿，七岁的宋草根在寒冬腊月去河里洗干净了头发，脸颊，还有双手。 见人要收拾干净。 每次村长叔来之前，儿房子的孩子们都会洗漱一番，怕让人觉得自己脏臭嫌弃他们。 水真冷，冻得宋草根瑟缩不已，但想着等会就要去找爹娘了，心头就是火热的。 把手伸进河水里，仔仔细细的搓，等他觉得满意的时候，一双手红肿不已，快要没有知觉了。 自觉收拾干净了，宋草根摸索到了宋家院子门口。 扯了扯短翘翘的衣服，他不懂什么叫做体面，只想让自己和爹娘的第一次见面更好些。 来前期待不已，到了门前，反倒是踌躇起来。 说不清为啥就是不敢迈进这个院门，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心慌的很。 黑石都冷下来的时候，村里也算能闲了。农活基本没啥了，老宋家的男人都在家里躺着，或是消遣。 第一个发现宋草根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出来抱柴烧火的她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男娃，小声的问：“你是谁家的孩子？站在我家门口做甚？” 猜测这是自己的姐姐，宋草根干干的咽了下唾沫：“我是草根我是你弟弟，我来找爹娘，回家。” 自己姐姐看着瘦瘦的，有点黑，穿着土布衣裳薄薄的，收拾的利索。和他说话也不凶，很温柔的样子。 宋草根不免对家里的所有人都有了更深的期待。 可惜他的姐姐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很是惊惧，忙忙往后看了一眼，才往外走了两步：“你找回来做什么？趁他们还没听见，快走吧。”甚至想放下柴火，把人直接赶走。 他不懂姐姐为什么变脸，但是他听懂了对方不想他回来。 那时的他不懂姐姐的好心，倔强的站在原地任她推搡，扯着喉咙：“我就是这个家的人，我就要回家，我就要回家！” “天爷哎，别叫啊！”姐姐脸都吓白了，忙伸手想捂他的嘴。 可惜太迟了，屋里的人已经被惊动。 人未至声先到：“那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跑到我家门口来嚎！”随后一个裹着薄袄子，衣襟都还大敞着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面容上不算年轻，嘴唇翻翻牙齿有些凸，有几分能言会道的刻薄样。 眼睛不大是双吊梢眼，看着脾气不太好的样子，看着他上下打量：“哪来的讨口子，一大早就来杵老娘的霉头。 再在这儿扯着嗓子鸡叫，我就赏你两耳刮子。 还不快滚！” 骂完宋草根又骂起了女孩：“你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不知道我和你爹好不容易不用下地干活在家里休息两天，任由这死狗崽子在这儿乱吠。” 说着还上前拧在了女孩的嘴上：“没长嘴的玩意，不知道赶人，我干脆给你拧掉算了，反正也没用！” 女孩痛呼一声，也不敢跑，只能把责任甩出去：“娘，我赶了，他不走。”既然非不走，那就留下来看看这个家吧。 年轻的唐阿婆，也就是唐金花狠狠一推，把姑娘推的一个踉跄，也不管，转身看向咬着嘴唇站在门口的宋草根。 眼睛一眯，似乎发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似笑非笑的问：“你是宋草根？”当初把宋草根这灾星扔到儿房子的时候，村长和他们夫妻俩说过，送走的孩子以后就算不得他们家的娃了。 绝对没有村里帮忙养大，你们又来充爹充妈的好事。 当时他们两个也同意了。 没想到这小孩反倒自己找上门了，那就怪不得她了，人自己想爹妈她也不好拒绝啊。 跟着唐金花走进自己心心念念的家，此时的宋草根还不知道被规矩禁锢的贪婪恶狼，被他亲手放出来了。 就好像被孙悟空画了保护圈的唐僧，自己走出了安全圈。 妖怪和苦难蜂拥而至。 他的父母兄弟会像妖怪一样，将他吃干抹净。 他被认回去了，又好像没有。 白天他要一大早就去宋家，拿着上木桶去水井担水，他年纪小空的木桶都有点提不起来，但是唐金花说，不需要他一次担很多。 多担几次也是一样的，只要保证水缸是满的就行。 听听多体贴。 第387章 宋草根2 家里的大小闲活，小到出门捡柴，大到上屋顶捡瓦，没有不安排他的。 宋草根跟着家里几个姐姐妹妹，天天被指使的团团转。 姐姐妹妹还能在宋家吃饭睡觉，他不一样，他在宋家喝口水都会被他三哥打，骂他是别家的贱种，跑到他家白吃白喝。 宋多元，他名义上的爹看到的只会装模做样的劝上两句：“老三，草根是你弟弟怎么这么说他。” 随后就对饿的眼冒金星的他说：“咱都是一家人，你哥脾气不好，心不坏。你从小不在我们身边，他对你还不熟悉。你多干点活，多做点事，你哥会看到你的好的。” 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的唐金花，满脸不耐烦：“你和他说这干啥，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真当我家差他一个儿子啊。” “金花，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怎么不能？小兔崽子我和你说，我家不养白眼狼懒胚子。不愿意待就滚回去！” 宋多元还要理论，小小的宋草根却被吓到了。 他还不懂什么叫训狗，也不懂唱白脸唱红脸演双簧。 他才回到这个家，他不想走，赶忙拉住宋多元，说：“爹，你别说了。我现在就去干活，我不偷懒！” 身后是他三哥的声音：“我想吃鱼了，去河里给我摸两条回来，要不就别回来了！” 而宋多元这时又不阻止了。 晚上回到儿房子，宋草根接过婆婆留给他的两个土豆，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一口一口的啃着。 旁边昔日的好朋友，看见他，走上来，阴阳怪气的说：“你不是都找回家去了吗？还赖在儿房子做什么！一天到晚看不到人影，干活的时候不在，吃饭睡觉倒是准时。 怎么？你的好爹好娘不给你饭吃？” 宋草根只是机械的咀嚼，他太冷了也太饿了。脑袋木木的根本没办法顾及外界。 说话的男孩看他无视自己，勃然大怒：“你还吃！一天一点贡献不做，啥忙不帮，你有啥脸吃儿房子的吃食！”一把就将宋草根手里的土豆打飞。 坐在院子另一边借着月光，带着大孩子们编草鞋的婆婆注意到这边，赶忙起身过来呵斥：“干什么！你们这些砍脑壳的，粮食都敢糟蹋！明天全部口粮扣半，饿你们一天就知道好歹了！” 男孩一听，马上服软了：“婆婆我不是糟蹋粮食，我就是生宋草根的气，他找回爹娘那是好事。但是他给他爹娘干活，却回咱这儿吃睡。 算的也太精了！” “就算这样，你就能把粮食往地上扔？” 两人争执之间，宋草根天旋地转，一头栽到了地上。 往常儿房子的伙食，除了土豆，还有一大锅菜汤，是孩子们每天上山采的野菜，加上他们菜地里的产出。 汤汤水水的也能混个七成饱。 自从宋草根去宋家干活，这汤水他也不赶趟了。一天累死累活的就两个土豆，时间久了身体哪里顶得住。 今天还被他三哥一顿打，完了还下河捞鱼。 受了风寒，来势汹汹。 烧的迷迷糊糊，过了三日才醒过来。 满口苦涩，虚弱无比。 守在边上的还是和他吵架的男孩，他的好朋友二根。 二根看见他醒了很是激动，端着药就走了过来：“你可算是醒了，你那天一晕，烧的滚烫怎么都叫不醒，真是吓死我了！” 小男孩别扭，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在行动上表示：“这几天给你喂药才是个麻烦事，全是我用麦秆一口一口给你喂的。 现在醒了就好，药能自己喝，还能吃点东西，很快就能好了。”殷勤的将人扶起来，怕人没力气，药碗递到嘴边，仔细喂着。 苦死人的药，宋草根几口就喝完了，歪在床上问：“我病了多久？” 二根把碗放到桌子上，回答：“你那不是病了多久，你那是昏了三天！”他还以为草根要死了呢。 想着从小在一起的好兄弟，因为自己，死之前连个土豆都没吃完，二根不知道在夜里流了多少眼泪。 不过现在好了，草根醒了。 他以后赔草根一个土豆。 可惜宋草根接下来的话，让他立刻就反悔了，这没心的玩意饿死拉倒，吃什么土豆！ 宋草根：“那这几天我爹他们来看我了吗？” 怒目而视，二根眼里像有火光跳动：“有，你三哥来看你了。问你为什么没去家里干活，是不是贱皮子痒了，想偷懒。 婆婆和他说你生病了，他看都没进来看你。还骂你说没用的玩意，捉条鱼都捉不到，一点小病就躺下了，以为自己是什么精贵种子吗？ 还说等你好了，让你快点滚回来干活，他们家里水缸没人担！ 然后转身就走了。” 二根一言不改的复述着宋老三的话，眼睛死死盯着宋草根的脸。要是他还要回宋家去，他就当不认识他，再也不认他这个兄弟了！ 宋草根没说他要回宋家，但他也没说话，只是抿着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根不满意，推了推他：“你说话呀，你怎么想的，你不会还要回去给你爹娘他们当牛做马吧！”性子急。 还不等二根做出殴打病人的举动，婆婆进来了，喊住二根：“行了！人好不容易醒了你别这儿叽叽喳喳的，出去干活去，让他再养养。” 没办法，二根只能歪着嘴不高兴的出门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宋草根和她两人，婆婆罕见的温和，坐在床边，摸了摸宋草根的头。 只两下，就让宋草根掉下眼泪，抱着婆婆的腰像只受伤的小兽小声呜咽起来。 婆婆一下一下的拍着这个还在吃奶的年纪，就被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以做安慰。 她活这么久了，能不知道宋家那两口子是什么人吗？ 可是娃娃想爹想娘，她不能拦。 住在一个村子里，不早早看清宋家夫妻是什么人，以后娃娃还得上当。 别人说的都不算数，干脆让他自己去看，去体会。 宋草根哭了很久，抬起脑袋问：“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明天还有两章宋草根的往事，算是个对这个人物的交代。 之后就继续主线了） （好心的大爷们，给点为爱发电吧，孩子三天没吃饭了，和草根一样惨啦呜呜呜） 第388章 宋草根3 当时的宋草根不懂，有些人他就是坏种。你好与不好他都欺负你，在他们眼中只有强与不强。 你强他就不敢伸手，你弱，那就恨不得将你踩做脚底的泥。 所以当婆婆这样解释给他听时，他还分外天真的回答：“我们不是家人吗？我想他们对我好，所以我对他们好。 他们接受我对他们好，为什么还不愿意对我好？” 婆婆看着还不死心的娃娃，叹了口气：“他们心是黑的眼是盲的，只看得见自己。对他们好，和给山上的野皮子吃肉没区别。 他们看不上，也不耽误吃进嘴里。最后还觉得你给的肉，不如你自己这块肉大。 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哪有这样的家人？ 宋草根不信，婆婆也就放他出去继续撞南墙，去吧，撞得头破血流的也就知道了。 人啊就得信命，没有家人的命，强求来的全是孽债。 倒不如一个人清清静静。 从七岁到八岁，宋草根在宋家当不用一根草一粒粮的小工，兼职唐金花宋三心情不顺时的撒气工具。 八岁之后，宋多元拉着他的手，说：“草根啊，你哥哥们都大了，今年村长非要村里家家户户把孩子送到甜水去读书。 还说什么可以考大学考中专当文化人当干部，说的好听！ 那得花多少钱啊！ 咱家本来就人多粮食少，负担大。没了你哥他们几个下地挣粮食，咱家饭都要吃不上了。 这日子过的，唉！”满脸愁苦。“不过还好，咱一家人在一起，那日子还是有盼头的。看着有你这么能干懂事贴心的儿子，我就算累死在地里也是高兴的。” 当时解放没几年，家家户户都在自己分的土地里忙活。 村里人不多，地东一块西一块的，也是够分。 宋家就有好几块梯田和山地，往日指天骂地糊糊弄弄的，也能勉强对付农活。毕竟他们之前也没怎么干过这营生，全是瞎子摸象。 跟着村里硕果仅存的几个老人家学。 本也不是多勤劳肯下力的人，种地这事又最讲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糊弄地，收成的时候，地就糊弄你。 宋家，手握这些地，家里人口也算多，偏偏每年都只能混个肚饱。什么上山打猎咯种植草药啦，一概不参加。 没事时就在家里躺着挺尸。 反正有地种着，有粮食吃着，饿不死。手里还有点之前打仗时候收获的银钱捏着，何必给自己搞得那么累呢。 村长一来说送孩子上学，对他们来讲那真是气恼极了。 一家除了那几个闺女和宋二全是懒狗，偏她们就算勤快，小身板累死在地里也干不完那活。 一家人全上阵种地，才能勉强每年只靠地里的产出活着。 荷包里的钱一分不用花。 这冷不丁的家里老大老二还有大闺女都要去上学，学费已经是割肉了。最重要的少好几个人干活啊！ 没人干活，吃什么？花钱买粮食？ 那一年得出多少钱去，荷包里的钱每花一分，那就和要他们的命一样了。 那些事都是需要唐金花宋多元两口子慢慢琢磨的，但目前他们要哄宋草根去他们地里干活去。 之前觉得他个头小，到地里干活能干啥？不如在家干家务杂活，把几个大些的闺女腾出来种粮食。 现在不行了，地里没人，小点也是劳动力。 至于让闺女回去干杂活？ 没这想法，两人的安排是，全家都下地。至于回家了，做饭洗衣服喂鸡？自然还是她们的活，敢偷懒那就打一顿。 懒骨头打打就好了。 总不能饿着他俩吧。 被宋多元一阵忽悠，宋草根每天当小工的地点变了。 地头田间多了他的身影，小小一个人很是坚韧，多苦多累他只是咬牙干。收工回宋家还要和几个姐姐妹妹一起，烧火做饭。 一家子在屋子里吃上饭了，他饿着肚子还要把鸡喂上，水烧上再出门捡柴。 等他背着第二天家里要用的柴回来，天都黑透了。 和唐金花说自己要走了，还得被骂上两句：“这么早回去干什么？没看见碗还没洗柴还没砍？等会我们换下来的衣服谁洗？一天懒得烧蛇吃，生你下来做什么？一个倒霉灾星差点没把我克死，当初就该把你扔山里喂狼！” 每当这个时候宋三就会在边上学嘴：“就是，你这灾星！给你留条命还不知道感恩，懂不懂什么叫做牛做马报恩情！没人性的玩意。”宋三看着两个哥哥都去上学了，十岁的他也不想在地里天天干活，闹腾着，也跟着去读书了。 正经学问没学到，怪话倒是学了不少。 宋多元照例过来打圆场：“那点活家里还有这些人呢，一起干干睡前也能干完的，干什么骂这么难听！草根也辛苦一天了，回去好好歇歇，躺躺。 剩下的活，爹去干。”听听，多像慈父。 最后还是宋草根把活干完才走的。 宋草根在恶毒的唐金花，伪善的宋多元，繁重的农活干不完的家务中一天天长大。 转眼他就十三了，要是不出意外他或许会给老宋家当牛做马一辈子。 可喜可贺，意外终于来了。 自从十岁之后，儿房子就不再给他提供粮食了，住还是让他住的。 他在儿房子后面的山上找了一小片地，白天那是没空的，只能晚上借着月光干活，一年两季的种着土豆。 也好在土豆也不太需要人伺候，宋草根才算有东西糊口。 白天在老宋家干完活儿，宋草根也不回儿房子，直接就到了土豆地。 土豆已经该收获了，再不收就耽误下一季种植了。 刚刚爬上来，宋草根就看见他的土豆地上还站着个人：“谁在那儿？”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头：“除了我还能是谁，你当你是什么好人缘吗？还有人半夜来帮你收土豆！”二根很是不爽的将锄头立在地上。 看见是自己的好兄弟，宋草根没啥表情的脸上才有了微笑，上前：“谢谢你二根，到时候收了土豆我们一起吃。” 他没有什么别的能给的，他甚至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几分，他能给的就是这点土豆了。 第389章 宋草根4 二根无语：“算了吧，就你天天吃土豆还吃不烦，我们儿房子现在种着好多水稻和玉米。可以吃的东西多了去了。” 儿房子的娃娃们都长大了，十几岁的年纪下地干活没啥问题。 吃食方面也就不用村里和村长每个月补贴了。 除了不像村里的孩子一样去甜水上学，他们在生活上差别没有太大了。 宋草根抿嘴，没说话，拿着从宋家带来的锄头就开始干活，自己多干点二根就少干点。 二根这两年也习惯了越来越沉默的小伙伴，手上利索的干活，问道：“真服了你那一家子人了，一个二个的连饭都不给你吃上一口，你这狗屎脑袋还非要去给人干活。 有爹没爹的就那么重要吗？我们这些人不照样活着，还能种地养活自己，也不会受饿。 最初吧，我还当你想去读书呢，咱儿房子供不起那么多孩子去上学，只当读书是没指望的。 有个爹娘，他们迫于村长叔的话，也要送你去上学。 谁承想你那一家子说什么你是儿房子的人，读书不读书的不归他们管。” 说起这个二根就来气：“真是一群贱的出奇的王八羔子。。。。” 还不等他继续骂，黑洞洞的山道突然钻出来几个黑影，打头的身影大喊：“我就说宋草根这个灾星在偷懒！ 家里的活不干，背着咱家在外面置地！ 他还偷拿家里的锄头！” 是宋三，也不知是不是前世的冤家，他看宋草根很是不顺眼，往日仗着自己比宋草根大两岁没少打他出气。 最近宋草根活照样干，却不愿意乖乖被他打了。 惹得宋三气的要命，暗地里就开始抓宋草根的把柄。 我打不着你，我就让爹娘他们一起打你！ 这才有了今天晚上的事。 “好啊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拿我家东西，还敢背着我们在外面种粮食偷偷昧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唐金花手中拿着一根木棒，冲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宋草根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那狠劲，那让人一点都不怀疑，她说的想打死宋草根是假话。 还是二根看那木棒直朝好兄弟的脑瓜子去，一把把人推开，自己的胳膊却被打了个正着。 不明显的咔嚓声，继而就是二根的惨叫，他的手腕那块断了。 宋家多嚣张啊，打伤别人一点都不害怕，宋草根刚刚喊了一声：“二根！”就被宋大一脚踹翻在地。 路过二根的时候，宋三很是恶毒的狞笑：“刚刚我好像听见你骂我家是王八羔子是吧？我让你骂！让你骂！你算老几啊！ 被我打的满地乱爬的野狗而已！”一个窝心脚将人踹翻，提起棍子就是乱打。 还是宋多元拽了他一把：“我们是来收拾家贼的！”要打打宋草根，打别人打坏了不得赔钱啊。 吐了一口唾沫，宋三和宋多元直奔被宋大和唐金花包围，抱头蜷缩在地上的宋草根。 没人管的二根，看了一眼像疯了一样的宋家人，抱着自己的手臂，踉跄着跑下山。 他要去找人，找村长叔来救草根！ 还好土豆地就在儿房子后面没多远，二根一进院子就大声呼救：“来人啊！草根要被打死了！” 一边喊一边去撞关着的房门：“别睡了！救命了！” 不消一会儿房子的人全被吵醒了。 身强体壮些的大孩子跟着二根上山，先去制止宋家人。 年纪小但是腿脚快的，则是去找村长叔，还有药匣子叔。 婆婆年纪大了，等她上山到地方，儿房子的孩子们拿着刚刚二根遗留的一把锄头，把生死不知的宋草根护在身后，和凶神恶煞的宋家人对峙。 赶忙绕到后面看娃娃怎么样了。 唐金花手中的木棒还在滴血，大喝：“老娘打宋草根这个不孝顺的贼，要你们多管闲事，你们这些没人要的野种，还不给我滚开！” “不让！你休想打草根！” “不让你们就是和宋草根一样的贼，要不然你们为什么要袒护他。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把你们一群贼娃打杀了！” 儿房子的孩子们非常团结，十几岁的年纪也正是莽撞的时候。你来欺负我们，不想让我们的兄弟活，那就大家都见见血，都不要活！ 看着唐金花挥舞着木棒就要上前，为首的孩子牙一咬，举起锄头就往唐金花身上砸：“敢欺负我们！当我儿房子没人啊！” 不带一点水分，被宋多元拽了一下的唐金花，眼前寒光一闪，锄头顺着她的鼻尖砍到地上。 入土十几厘米，可见用了多大力气！ 唐金花的脑袋头木了两秒，继而怒火更甚，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早该被按死在水里的野种，一窝子灾星！老娘今天把你们一个二个全送去见你们短命的爹娘！” 嘴是真毒，一群孤儿最不愿意听什么，她那张喷粪的嘴就说什么。 等村长赶到，月光下土豆地上一群人各拿武器打生打死，每个人身上都见了血。 村长看着虎目一横，喊道：“都他妈给我住手！” 个个都见血了喊不住，就往人身上招呼。村长来得急也没带人，干脆从后腰掏出黑家伙，向天就是一发：“我叫你们住手听见没有！都他妈给我分开站！” 耳边的木仓声多熟悉啊，唐金花和宋多元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惨了把村长招来了。 马上停手，硬挨了大孩子们两拳都没敢再炸刺。 也不管宋大宋三，夫妻俩抱着木棒锄头老老实实的蹲在一边。还想解释一两句，被村长凶狠的眼神一扫。 算了，活着也挺好的。 村长不想听什么原因，他想先看自己出粮食养大，好不容易要算得上正经劳动力的娃们怎么样了。 孩子们没有宋家这一伙子人有丰富的斗殴经验，身板也没他们结实，武器也就一把锄头和上山时随手捡的木棍。 除了人数样样比不上。 头破血流鼻青脸肿，豁口子拉道子，还有断手和断脚的。 分别是断手二根，和断腿断肋骨头上还被豁了一个大口子的宋草根。 原地站着，视线在孩子们身上过了两遍，村长深呼吸一抹脸。 转身上膛，极为凶恶的朝宋家两人去：“我他妈省吃俭用养大的娃，你给我打成这样！好大的威风！反正你们这两年也不生娃，不给村里做贡献，净给我惹是生非！ 我直接给你俩毙了，给村里讨个清静！” 对准两人，就要动手。 （写爽了，超字数了。明天明天，更了一定不写宋草根了） （太太小姐行行好好，帮我推推文3333 第390章 宋草根5 这一晚的鸡飞狗跳远不止如此。 在村里人听见木仓动静惊醒之后，拿出藏起来的大刀武器，一窝蜂寻声跑了来。 那乌泱泱的个个眼冒寒光，看着村长被一脸血还不松开他大腿的宋家夫妻纠缠，上前问：“村长，这是怎么了？”打量了几眼老实巴交又凶巴巴蹲在一边的小孩们。 嚯，这一晚上，够热闹。 到底顾及着宋家这些王八蛋，和宋军师有十万八千里的转弯亲戚，村长没要了他们的命。 又是几枪托，给人打晕。 将软软倒下的两人踢开，沉声说：“把人绑了，抬下去捆大坝树上。”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宋大和宋三“这俩一起，都带下去捆上。”妈的，先捆一夜。 明天非得修理他们一顿狠的让他们老实几年。 村长亲自把半晕过去的宋草根背下山，等药匣子给人处理伤口的时候，村长在二根那儿了解了一下宋草根和宋家的事。 他一天也忙，这些事除非闹得太大残了胳膊瘸了腿，传到他耳朵里，或者苦主找他告状。要不然他真管不了谁家孩子被家里人打了骂了的。 但今天这闹成这样，波及的人也多，也就不是用宋家的家事能糊弄过去的了。 二根疼的冷汗连连，还要亲自给他村长叔讲宋家那群王八羔子的恶行，讲他们怎么不当人。 义愤填膺一讲就是二十来分钟，药匣子把宋草根的伤处理好。村长起身向前：“怎么样？”不会成为瘸子吧？ “好好养，能养好。” 村长点点头：“行。”和二根招手“来吧，让你孙叔看看你的手。”他俩最严重，最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村里多差人啊，眼瞅着就要养大了，没得准话之前村长都不愿意走。 药匣子仔细检查，面色有点变化，二根没看出来村长看出来了。先接骨上药，把人打发回去睡觉，压低声音交谈起来：“二根这孩子的手怎么样了？” 药匣子叹气：“打的位置太寸了刚好在手腕连接的位置，这不好恢复不说，这后续左手可能做不了太重的活了。” 虽说不比右手重要，但是他们现在是种地的庄稼人，靠卖力气吃饭的。 有只手做不了重活，影响在方方面面的。 村长沉默了一会：“你明天带二根再去县里医院看看吧，说不定能治。”孩子还小呢。 “好，我明天带他去。我先去看看别的娃娃的伤。” “去吧，我去看看宋草根。”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村长进房间之后和宋草根聊了什么，反正第二天，宋家四人被打的老惨了，又赔粮食又赔钱。 他们再也没来找过宋草根，宋草根伤好之后，也没再去宋家。 时间一晃宋草根十八岁了，在地里干完活，他和好兄弟二根一起往儿房子去。 现在儿房子里没多少人了，长大的孩子们出去各自成家，一个一个搬走了，连婆婆也在去年的一个晚上离开了。 两人闲聊，二根说：“听外面的人说要搞大锅饭了，草根你不是嫌人少吃饭麻烦吗？只有我们几个轮流干。到时候一村人都在一起吃饭，热闹还方便。你觉得呢？” 这事传了挺久了，村长叔不喜欢这样，觉得随便吃敞开吃，有些人干活不卖力，吃饭又积极。 这哪是长久之计。 一直没有在黑石搞。 现在好像到了一种不搞也得搞的时间了。 宋草根到现在也是个挺沉默的人，闻言：“吃大锅饭也行，还不用自己做自己安排，想来肯定得安排做饭好吃的婶子去食堂干活，一定比咱几个做的好。 到时候我们打上自己的份，回儿房子吃。” 二根心里有事，看着展望未来的好兄弟，有些难开口。 还是宋草根自己发现的：“你咋了？有啥就和我说。” 二根一吸气一沉气，说了：“我要成亲了。” 宋草根想起最近，二根总是神神秘秘的往外跑，问他干啥去了也不说，心里有些明悟：“你小子成的还挺早的，和那家的姑娘啊？” 儿房子的孩子没人帮衬，总要攒出点嫁妆彩礼才好，一般都二十多才成亲。 二根今年才十八，十九都还差几个月。 这么早成亲，宋草根想问他彩礼钱房子钱准备好了吗？又盘算上这几年自己攒下的钱，到时能支持多少。 “弯狗梁那边晁家沟子的姑娘。” 宋草根惊讶的转头：“我咋没听过这地方？”这是找到哪儿去了。 心里有些不好。 二根：“在黄桂县那边下面的一个村子，离咱这儿挺远的。” “怎么找个那么远的啊？到时候人姑娘回娘家多麻烦。” “她不用回娘家。” “什么意思？” “我是去当上门女婿的，嫁到她家去，所以她不用跑多远多远回娘家。” 这下宋草根一把拽住二根：“不是，你为什么要去当上门女婿啊。”想到什么又换了个说辞“就算要当上门女婿，也不用找一家这么远的啊，那黄桂县离咱百利县那么远，我要是想去看你光到黄桂都要赶上三五天的路！” 下山去镇上要一天，从镇上坐车去县里又得大半天，再从百利坐车去黄桂。 这距离他和二根以后还能见几次面呢？ 二根抠了抠自己的手：“草根，你知道我左手有问题，我养活自己没问题，更多的活我的手腕就发抖没力气疼。 那家姑娘嫁给我是为了自己养自己，以后还要干活养家里的孩子？ 我只能当上门女婿，趁我现在看着还可以，早早订下。 但是我这样别人当上门女婿也不一定选我，人嫌我不能干。要不就是他们自己家里条件也不好。 这个姑娘还是大花婶去帮我联系的呢，说是那边有她和村长年轻时候的熟人，给那边说了我的条件，对方觉得满意。 前几天一家子大老远来村长家相看我了，他们家是村长叔介绍的，条件也不错，人也看的上我。 我以后不一定还能找到比这家好的了。 他们说后天就去镇上打结婚证，然后我就跟他们回去了。” 二根一提起他的手，宋草根再也千言万语，他也没法再讲。 是他对不住二根，二根救了他的命，还伤了手。 跑那么远当上门女婿难道是他愿意的吗？ 强颜欢笑：“那我到时候送送你，再给你封个大礼金。” 第391章 宋草根6 和二根在县里的照相馆照了一张照片，承诺到时候寄一张给他，宋草根极为不舍的送走了他从小在一起的好兄弟。 车上，原本坐好的二根探出头：“草根，多帮村长叔他们干活，帮我也做点，别忘记了！你要好好的！” 宋草根眼眶都红了，猛猛挥手：“我记住了，我记住了！”追了两步喊道“二根，你也要好好的，有空我去看你！” 等二根走了，宋草根听他的话，总是跟着祝家几个孩子一起干活，能帮就帮，在山上打到点东西，总把最好的送到村长家去。 要是大花婶和村长叔不收，他就说是二根感谢他们帮他介绍婚事，拜托他做的。 他们要是不愿意接受，就写信给二根，让二根和他说。 这样宋草根得到了一个机会。 和祝老二和祝老三一起去征兵体检，名额只有一个，谁体检过谁就去。 多好的命啊，他竟然过了。 当他穿着绿军装绑着大红花离开村里时，所有人都这么说：“看宋草根，命真好啊！” 他也以为他要改命走好运了，哪怕又和宋家缠在了一起他也不放在心上，他的人生一路向上。 回家相亲，还碰上了小时候遇上的妹妹。 他有媳妇了，有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因为他才活下来的媳妇，他们的人生早有链接，以后也会纠缠在一起。 他有自己的家了，家里还有个女人在等他。 结婚回部队没多久，收到他媳妇不知道请谁代笔给他写的信，说他要当爹了。 这算锦上添花吗？不过他媳妇高兴他就高兴。 他小的时候跟着村里孩子学了常用的字，算不得文盲，来了部队也不忘扫盲工作。 只是他没想到，为了能方便和他写信联系，他的媳妇也开始学写字了。 她写信告诉他他有了个女孩，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女孩就由她自己取名字，她给闺女取名铃铛。 她说她觉得铃铛摇动的声音特别好听，附上还有母女俩去公社拍的照片一张。 宋草根拿着照片，仔细看，只觉得自己的妹妹一点都没有长肉，怀里的铃铛也小小一个。 干脆每个月给宋家寄二十元，只给自己留了寄信的钱。 希望更多的钱能让妹妹和铃铛过得好。 自己和宋家的关系就靠妹妹和他的女儿联系，要想长久的蹭上他的好处，是个人都该知道对他的妻儿好。 宋草根是这么想的。 五年间，来往的信件已经厚厚一沓照片也有十几张，每当宋草根看着它们，心中总是火热。 他要努力，他要带妹妹来随军，那他就真的拥有了一个家，就在身边的家。 可惜梦破碎了。 他收到村长给他发的电报：小云难产，母子双亡。 小云是谁？干嘛给他发这个消息。 宋草根想往后退两步，离开这里。腿脚却不受控制，咚地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惊的战友们赶忙上前来扶：“这是怎么了？” 看清消息，皆是不说话了。 他们知道宋草根在连队里多拼，也知道他是为了能早点让他媳妇随军。 每天晚上都能看见他洗干净手，把信和照片翻出来看。 看完之后就像写日记一样，往之后要寄出去的信纸上，添上今天的琐事。 他们之前还笑话他，是个没有媳妇就不行的软蛋，一天恨不得把媳妇的照片拿出来看八百遍。 他还不好意思的笑，小声嘀咕什么：“没媳妇的人懂啥，有媳妇就有家。” 现在他的媳妇没有了，他的家也没有了。 他回家了，他不敢相信。 一路上他时而呆呆看着窗外，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知觉，好像他们都是哑戏的演员。 他的世界无声无息，又在一块一块破碎，沉沉陷落。 时而暴躁难耐，恨不得肋下长出双翼，扑扇着飞回黑石。幻想着一切都是假的，妹妹会牵着宋铃铛等在村口，羞怯又快活的对他笑。 哪怕她说一切只是个恶作剧，她就是太想见他，编的瞎话骗他回来，他都可以接受的！ 可惜等在村口的只有祝家老大和几个村里人。 那一刻，什么都尘埃落定了，他的媳妇他的妹妹真的死了，还不是单纯难产死的。 要不然村长不会半夜都还安排人堵他。 宋草根暴怒，他要去杀了宋家人！ 被祝家老大几人强行按在地上的宋草根，眼睛赤红青筋鼓动，一张晒得黑黑的脸因为巨大的悲伤和愤怒憋得肿胀发红。 等村长被通知过来，黑夜中，唯有那一双眼睛因为满眶的眼泪，显得格外的亮，几乎要刺痛村长的心。 怪他，怪他明知道宋家隔几年不收拾就能惹出大祸，却没有多关注草根媳妇的状况。 他真的有那么忙吗？明明他家消息是最灵通的，他家老四还是个爱打听的。 他为什么就没关注过草根他媳妇呢？是他忙还是他有意的忽视了。 他说不清楚。 可现在他看到还嘶吼挣扎着往宋家爬的宋草根，他知道他有错。 “看着我草根，看着我！”村长蹲下，用力抬起宋草根的脸“我知道你难过，但我不能让你去把宋家人全杀了。 现在不比从前了，我是可以帮忙糊弄过去。但是你还要当兵啊，你只要还想往上走这事就算做的再妥当，也会有风言风语的。 你就没法再在部队呆下去了。 你要这么做了你以后没有前途可言了。你媳妇为了能和你好好在一起，一个人在宋家带着铃铛苦熬。 结果她一去世，你就被部队开除回来了，如果这身军装这么轻易就可以脱下来不管了，那她这些年到底在等什么？ 赶来的刘大花也劝道：“你想想！你想想！小云从小没有好日子过。就和你结婚后，你们的感情，让她觉得连老宋家的生活都是可以忍耐的。 你现在这一下搞得，好像你什么都可以抛下，那她这些年苦熬的艰辛又算什么呢！ 她这一辈子太苦了，别打破她的梦。” 宋草根的挣扎渐渐变弱，眼睛却没有光了，木木的说：“我想去看看她，我想再看看她。” 第392章 宋运达(完) 宋草根的眼泪落下：“叔，我不闹了带我去看看她吧。” 再次相见，宋草根和他的妹妹，一个人在坟里面永远躺着，一个人只能在外面看着。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宋草根这话像在问村长，也像在问躺在坟里的人。 村长不管他在问谁，回答：“宋多元和唐金花还想瞒着铃铛她娘的死讯，说什么难产死的一尸两命晦气，想直接把人拖到山上去烧了。 周围的邻居一开始听见你媳妇生孩子的动静，还说这么久都生不出来，最好赶牛车送公社去生。 唐金花说家里找了接生婆子，就在家生没有问题。 后来上工回来，宋家已经没有动静了。 问唐金花她们，又说她们在咒你媳妇，多管闲事。生男生女也不说，你媳妇咋样了也不说。 最主要她们没听见宋家有婴儿的哭声。 总感觉这事不对劲，半夜警醒，宋家那边晚上一开门，她们借来的狗就汪汪叫。 把人直接拿住了。 一看，你媳妇已经死了。。。。” 还有些事，村长不好说，当时小云的尸体露出来之后，肚子是被剖开的，宋家人想着媳妇死了孩子还活着，也算个解决办法。 小云断气之后，就把孩子取出来了。 可是孩子在肚子里憋得太久了，早就不行了。 有了这样的一通操作，一家人才觉得小云的尸体晦气，想着半夜一把火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谁也不会发现她们具体做了什么。 村长半夜被通知过来，看着满身是血的小云还有浑身青紫的婴孩，有一瞬间他人都晃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抄起宋家的门拴，也不听他们解释，直接把宋多元和唐金花往死里打。 这是怎么两个祸害啊。 宋草根每个月寄那么多钱回来，为了什么她们就一点脑子都不长吗？ 又毒又蠢！ 他真想把人打死了事，但是他不能，他要把活着的两人留给宋草根处理，不然不好解释。 宋草根盯着坟包，看不出来有没有在听村长说话，又问：“为什么埋在这儿，这儿偏，也没有别人，妹妹会害怕的。” “地点是我选的，要是天气冷点我就等你回来了再决定。可是我也不知道你多久回来，日头大，留不得。 想着宋家的祖坟那一块你媳妇可能不会喜欢，毕竟以后那些人都要埋进去的，就选了远一点的地方单独埋。”村长详细说了一下。 宋草根：“就埋祖坟，我听别人说过，我爷爷奶奶她们人还挺好的。让他们保护妹妹。”至于宋多元他们，死了他就回来把他们烧成灰扬了就是，不需要入土为安。 用不着祖坟。 村长没有意见，他拦着宋草根杀了宋多元他们已经心中有愧了，别的都随对方心意。 “好，等明天天亮了，我就找人在你爷奶附近起个墓坑，到时候把你媳妇移过去。” “谢谢叔，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儿待会。” 村长欲言又止：“你。。。”他不敢走啊，怕一走，人就去把老宋家的全送上西天了。 他们村这一个征兵的名额，可是他上交了他手里全部的高精尖木仓存货才换来的。当初置办这批东西，前前后后好几年，寨子里祝家都被掏空了。 可如今就是因为村里以前干的事，还记在县志上，亦正亦邪，左一边右一点的怎么评判全看上面怎么看。 出个新时代的军人，希望有个正面的形象。 在有些时候能拿出来扯扯大旗。 这样珍贵的名额，那肯定要把握在祝家手里。 但当时老二老三和他说想带宋草根一起去体检见见世面，他想着就凭自己两儿子那体格，怎么可能比不过宋草根。 根本没把对方当作有威胁的人，还想着孩子经常来家里帮忙，想去看看就去看看吧。 谁知道陪跑的宋草根选上了，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万万不能让宋草根干什么出格的事，把身上这身军装弄丢了。 宋草根知道村长的迟疑：“我只是想陪陪我媳妇，我保证不会干什么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村长不能再说什么：“好，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上午就来迁坟。” 下了山安排祝老大带人去宋家周围守着，不好看着宋草根，他就看着宋家。 一个意思。 回望后山，叹了口气，背着手往家去。 不是自己家人就是麻烦些，但是事情发生了，只能解决。 夏季多雨，本来订好的迁坟被迫只能往后延。 这一延，也让被打了个够呛，在家养伤的宋多元和唐金花知道，宋草根回来了。 也知道了要迁坟的事。 他们哪儿知道要不是村长提前拦着，他们全家都一起上天了。看着宋草根没有来找他们，尾巴又翘起来了。 在家嘀嘀咕咕骂，骂邻居多事，骂村长下手狠，骂小云命短，骂那个没生出来的孩子和他爹一样是个克人的扫把星。。。。 从里到外，骂了个通透，反正就是和他们没关系。 还让差点才五岁的宋铃铛，去给各种原因不敢回到宋家的宋草根带口信。 宋草根看着黑黑瘦瘦，一双手拧在一起害怕又胆怯，和一年前见面时完全不一样的宋铃铛，问：“他们真让你来给我说，不准你娘埋到祖坟？” 宋铃铛不懂什么祖坟不祖坟的，她甚至不太明白她娘去哪儿了。但是唐金花让她来，还给了她半个土豆，吃完就让她背。 背不好就是一竹鞭，她的手被打的火辣辣的疼。 她有点想哭，但是她娘不在。 宋草根腾的站起来。也不管宋铃铛，一个人跑到宋家在祝老大几人的默许下把宋家砸了个底掉！ 在趴在地上的唐金花惊恐的眼神中，一菜刀砍在她的脸边，斩断了她半数的头发。 一言不发，径直往外走，再待下去他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宋老三看着废墟一样的家，忍不住喊：“宋草根，你凭什么把我家砸了。。。。”还不等他说完，一直在边上控场的祝老大，一脚就把宋老三踹飞了。 保你一命就不错了，废话真多。 同时，走到门口的男人转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痛楚仿佛缠绕不解的荆棘，刺痛他每分每秒。 他摊开手掌，试图握住那份已经消失的幸福，却只有一场空。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宋草根可能就是命不好，天生孤寡，不该有家不该有媳妇拖累了一条命，想起几岁时婆婆和他说的人就是要认命，别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又想起和妹妹相看的时候，老丈人说的小云的命挺好的。 嫁给自己早早死了算好吗？ 前半生想要一个家的宋草根，好像跟着她一起死了，被埋在了潮湿冰冷的地下。 “我叫宋运达！” 第393章 年 宋运达走了。 许爸许妈没过多久带着小周也到了返程的时候，这次分别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在国家还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全力以赴，忘却个人小家，以图大局国家。 虽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儿子，但他们对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 村口。 许妈紧紧握着许昭的手：“乖乖，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奶奶以后。。以后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话是这么说，但是许妈自己都知道，难啊。 这么多年，她也就才回来这一次。 相处这一个月，许昭对于这对爷爷奶奶，还是喜欢的。不多事不封建，心态比年轻人自由，对她也是多有纵容。 和许奕还有白倩倩相比，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没见到这一个月，吴潜那眉头间的皱纹都深了些许了。 只能心里说，没事没事，隔辈亲人之常情，他们待不了多久的。 本来有两个放纵孩子的爹妈就让他恼火了，好不容易才让许昭有个样，不再那么肆无忌惮懒散度日。 要是多一对爷奶帮忙遮掩，吴潜真要对不起老领导了。 毕竟他当初承诺一定照顾好许奕一家的。 孩子长歪了，算什么照顾好？ 许昭抱着她奶奶的腰，认真的说：“我会好好的，等奶奶回来。你和爷爷也要保重身体，好好吃饭，下次再见我们还要一起到处玩。” “乖孩子。” 看着和自己年轻时候长得很像的孙女，许妈心中只有不舍。至于儿子许奕，他长的那五大三粗的，哪能和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纤细懂礼貌的小昭比。 眼里只有许昭，看不见别人。 还好许爸还是场面人，和儿子儿媳小正每个人都殷殷嘱咐。 没有把谁落下。 吴佑的假期还有几天，考虑到用车方便，吴潜还是决定让他跟着许爸许妈一起去云北。 到时候再坐火车去海城。 免去一路奔波的疲累。 钱大娘眼眶全是泪水，拽住大儿子的手：“老大，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想想我和你爹还在家里等你，好好的啊。”多的话她不能说。 吴潜严肃的说：“回部队了就先去医院，要是有什么情况给你叔电话，他会通知我的。有什么问题不要一个人决定，你还年轻想的不全面，告诉我，爹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吴佑的身体恢复的还行，但是具体还能不能留在部队里，还得看检查结果，和训练场上的反应能力。 吴佑回来这些天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一直忐忑，有时候想哪有这么倒霉受伤一次就要退伍，部队医院住那么些人，大多数不都回到军营里了吗？ 有时候又惴惴不安，要是自己真的就这么倒霉呢？ 他要是就是不能再呆在部队里了，他以后怎么办？他还怎么带着家里人回到原来的荣光。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很多热烈的野望，也有遇事时的紧张忐忑。 但在分别时，这些念头都被他抛开，他只看见他不再体面的父母，脸上多了皱纹，头上生了白发。 想着自己又要离开，和他们天各一方，心中只生出千万般的不舍，强忍眼泪笑着说：“我知道，我都记着我都记着。” 低头把眼泪抹去，转而看向吴卓：“弟弟。。。。”想说让他在家多照顾爹妈，又想起过不了几天他也要去云北上学了。 一时词穷。 爹娘养他们两个真是，一点用都顶不上。还要连累他们为自己担忧谋划，一时酸涩不已。 “好好学习吧，给爹娘给哥争气知道不。”囫囵摸了一下弟弟的脑袋，吴佑提起自己包，转身上车。 四个轮子的吉普带走了许爸许妈小周和吴佑，两个轮子的牛车又带走了吴卓。 站在村口道边，看着行驶在蜿蜒山路上的牛车，许昭有些惆怅。 都走了，这个热闹的暑假也就结束了。 不过相信离开的人都会牢牢记住这些日子，在他们疲惫，悲伤，怀疑自己，想要放弃的时候。 这些美好的片段，能让他们重拾信心，继续往前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七二年。 这一年，许昭读五年级了，下半年就应该考虑去哪儿读初中。 可是吴潜没有心思去管这个事了。 从七一年下半年开始，黑石方圆百里没有下一滴雨，气温更是罕见的攀升到了四十多度。 这对于这儿来说那是非常罕见的，除了最冷最热那一阵，在中原大地，云北都担得四季如春的说法。 这让村里的老一辈都想起了五八年席卷全国的灾情。 村长反应也很快，立刻决定在村里再加打十几口大眼井。一边去周围多多的找老把式，一边组织村里人去给村里的几口老井通通。 没人敢说村长没事找事，田间地头，早晚两次的担水浇水，入眼还是一片焦黄。 水稻田更是直接开裂，一捏全是粉末，没有一点水分。 冬季都是一片绿意的山岭，也开始大面积的出现枯萎的树木，什么野草灌木只要暴露在日头下，全都伏在地上干死了。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旱灾。 七二年，老天没有接收到人们的祈求，延续了头一年的干旱。 不知道多少人盼着下雨，一盼又是半年。 天地一大窑，阳碳烹六月。 经过一年的干旱，黑石村那条洗衣浇地喂牲畜的河流，断流了。 宽宽的河床第一次展露在村里人的眼前，一片龟裂的斑白，烈日下晃得人眼晕。只中央，还有一点深色，那里的水可能还有齐脚面那么深。 也算不得水了，只能算泥浆。 连牲畜都不会喝这样的水。 十二岁的许昭穿着无袖的褂子，齐膝盖的土蓝色宽松短裤，露出细凌凌的四肢。叉着腰脚踩草鞋，站在河道边上一块突出崖壁下面躲太阳。 一边的差不多打扮的小正拿着草帽，呼呼给他姐扇风。 天气一热他姐脾气就不好。 两人也没等多久，就看见美宝和宋铃铛一起过来了。 快速走过来，站到许昭姐弟身边，长舒一口气。美宝把脸上被汗濡湿的头发往后面一抹抱怨道：“这太阳也太毒了，带着草帽遮着衣服呢，就走了这一会晒的我的皮子火辣辣的疼。” 几人一大早出来，就是看河道断流了，全晒干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干脆来摸一遍，说不定那些泥坑里还有漏网之鱼呢。 毕竟大人们都忙着一担一担的给山里的高粱玉米土豆啥的浇水呢，也没空来。这么长的河道，村里的小孩也摸不干净。 到时候干死臭在河道里也是浪费。 粮食减产收不起来多少，这种荤腥不容错过。 第394章 自己想办法 宋铃铛先和许昭姐弟两人打了个招呼，才拉了一下美宝：“别说了，趁现在还早温度还没上去，咱快去摸鱼吧。”有啥话摸鱼的时候再说。 等太阳真大起来，那就不是晒的皮子火辣辣，那是晒得人昏头转向，能把人晒昏晒死的。 村里现在各家各户都不让老人小孩太阳大的时候出门，就怕给人晒中暑了。 他们村还没有，但是别的村听说有人中暑死了。 多吓人。 美宝嘟嘟嘴：“好吧，咱动作快点，早点回去。” 天天四十几度，回去晚了她奶下次就不让她出门了。 把头上的草帽调正，几人顶着晃眼的阳光，下到干涸的河道里。要不是比周围的土坎矮上不少，谁看得出来，这之前是一条大河呢。 晒的干裂的河道，踩上去隔着草鞋都膈脚，几个孩子走的呲牙咧嘴的，尽量往平坦一点的地方去。 要是找到小水洼，第一时间先把晒得发红的脚踩进去，那一点凉意让几个小孩感觉舒服极了。 弯下腰把手伸进淤泥里，说不定会有鱼躲在里面。 一顿搅和，摸到就欢呼两声，没摸到也没啥。 轻轻沾点表面的水，将手上的泥洗掉，起身去寻找下一个水洼。 黑色的脚印从浑浊的泥坑往外走，在灰白的河道，越来越浅越走越远。。。。 恍惚之间连几个孩子的身影都有些扭曲晃动。 这天真是太热了。 半上午就摸到一条手掌大的小鱼，许昭想着自己带出门的半壶水都喝完了，一时不知道划不划算。 秉持着一条亏本两条持平，越发的仔细搜寻，爬上一块有一个人高的乱石，许昭看见了一个八成有膝盖那么深的水泡子。 “嚯，意外之喜啊。美宝铃铛，快来看。”许昭忍不住笑着召唤几人。 “找到啥了？”美宝嘿呦嘿呦的爬上来，看清大石头后面的景象，灰扑扑的脸上洋溢出惊喜的笑容：“没想到这大石头后面还有这么大个水凼子啊，这水完全可以让爷爷他们来担回去，比去大瀑布那边担水回来简单多了！” 这一年的干旱，有村长之前抓紧打的水井，村里人吃喝的水才算勉强有个保障，但是人够用不够管事，还有地要浇的。 不管到时候能收获多少，总不能就闲着。村里还是有几片靠近山岭的地还在坚持种。 毕竟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只出不进，不是长久之道。 在村口的河干了之后，村长安排了村里五个小组，取小组里的壮劳力每天一组去大瀑布那边背水回来，用于浇地喂牲口。 一来一回七八个小时，还要背着一百多斤的水瓮，那滋味啧啧啧。。。。 走上一趟，那肩膀全是红肿的碰都碰不得，不用药油揉一揉，睡觉都挨不得床板。 不是单纯一句辛苦就能描述的。 这个水凼子的水还要担回去用的，几个小孩也就没有下去摸鱼。等村长吴潜带着担水的人过来，看着算得上清澈的水泡子。 很是高兴。 这个水凼子抽干差不多够村里浇三四天的地了。 村里人也能休息上几天。 许昭几人蹲在一边没有走，她们还准备收奖励呢。 村长爷爷说了，为了奖励她们发现这个大水凼，等水抽干了要是有鱼就让她们先一人挑一条。 许昭还差一条才不算亏本，闲着也是闲着，就等在一边顺便听村长和她吴伯伯说话。 吴潜和村长两个都是心智坚毅的人，但是这旱灾还是让他们的脸上挂上了罕见的愁。 村长看着村里的男人们，身板子比往年还瘦了些。简直像自己猪圈里的猪掉膘了一样心痛，想抽口旱烟，烟袋里又只剩前年的叶子了，不敢浪费。 把烟枪绕了绕，插回腰带上，问一边的吴潜：“支书，救济粮有消息了吗？”往常都是他自己去跑公社，这天气太热家里怕他一个老头子有个好歹，就让年轻些的吴潜去了。 说起这，吴潜一张黝黑消瘦的脸抽动了一下：“我昨天去公社问了，人公社说整整一年都没下过雨，那个村都是旱着的，个个都申请了救济粮。 每个村都说需要，公社也没那么多粮食，只说让我们先回去，他们去县里商量一下拿出个款项来。” 村长叹口气，他们村倒是没到没有救济粮就要全村饿死的地步，到底这几年下了狠力气干活开荒的，家家户户都还有粮食。 实在没有了，村里粮仓里也有存粮，放出来混个水饱也能顶一年的。 只不过别的村都在申请救济粮，就他们黑石搞特殊，这不明摆着和人说他们有粮吗？ 十里八乡谁还没有个交情亲戚之类的了？到时候人人都上门来借粮食，他们也不用活了。 村长早就和村里人再三强调，这旱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解，地里也种不出什么粮食，各家家里有多少粮食也是有数的，给了别人自家就要挨饿。 好在情况都还能控制，没有谁家对受灾的亲戚大包大揽。 黑石有粮，只有少数一些村外亲眷清楚。 吴潜也知道村长更关心的是什么问题：“我也问他们今年的公粮问题了，他们收不收的也没个准话，不过我推测八成要用各村的公粮抵救济粮了。 剩下的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 去年下半年天象就开始异常了，气温奇高。本来，马上就可以收的水稻差点枯在田里了。 还是村里人全部出动，一天两次的去河里担水来浇灌，才算坚持到水稻成熟。 就这么大费力气，产量也比头年低了四成。 第二季更是没种，白费力气的事情不干。 专心呵护土豆红薯玉米棒子这些更抗旱的粮食。 样样产量都低了，就是收的公粮数量没变。 个个村都不愿意，一直闹腾，闹得县上都来人了，公粮问题才算解决。 折半。 这才让各个村手里还有点粮食，坚持到现在。 “让我们让农民自己想办法，我们能想到什么办法呢？”村长只觉得，事情的发展可能不太妙。 第395章 不比以前了 周围的村子或许以前会安分，但是到这种饭都吃不上要饿死人的时候，还指望他们安分。村长不太相信。 早年间都是干一样活计的，面对这种情况，伸手去抢是最可能发生的。 只要动手哪能没有伤亡，更别说黑石有粮啊。 他们最有可能是周围村子争夺的目标。 满心忧虑的村长又敲响了他的锣，在村子的大坝上召开了大会。 今天的会，村长要求全家只要能说话的都得参加，许昭一家人跟着吴潜他们一起站在一边。 她们是村里消息灵通的一批，大概知道村长叫他们来是做什么的。 村里人不知道啊，一个个有些虚的蹲在坝子上，和左右人闲话：“村长叫我们来干啥？你知道不？” 有气无力的：“谁知道呢，不是才说休息两天吗，我娘一天就给一顿饭，我饿的都要闭气了，不想知道说啥，只想快点回去躺着。” “谁说不是呢，之前还吃两顿，一休息就给一顿了。要不是我和我娘一样脸上长了个痦子，我都要怀疑我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了。看我不顺眼，想让我早死早超生。。。。”被勾起怨念的男人还没说完呢，就被他媳妇撞了一下。 抬眼看过去，就瞅见他娘一副想吃人的模样，狠狠盯着他。 好不吓人。 赶忙住嘴了。 干瘦的老太太看着自己生的玩意气的狠，还是给他吃饱了，让他能在外面来说他老娘的闲话。 回去就饿他一天，看他还有力气多嘴饶舌的抱怨。 村长站在坝子前面的大石头上，看着黑瘦的村里人，个顶个体格都消瘦不少，这要真打起来，到时候能不能顶得住啊。 愁人的很。 祝老大点完户头，过来找老爹：“爹，人到齐了。” “嗯。” 敲了两下锣，村长拿起喇叭：“都别闲话了，听我说。” 年纪大了，这村里开大会扯着喉咙喊对于村长来说还是挺费劲的，前年托在云北上学的吴卓帮忙在供销社买了一个大喇叭回来。 这才算解放了村长这小老头。 底下叽叽咕咕的声音逐渐消失，所有人都看向村长，老实巴交的等着听讲。 村长：“我也不和你们说废话，这次开会，主要讲几个事情。 第一，救济粮的事大家不用想了，说是云北基本都是受灾区，出了咱云北也没好到哪儿去。 今年公社不收公粮了，至于别的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此话一出，底下的村民像炸了锅一样。 “地里的粮食那是拿着汗水在浇，就这也不怎么愿意长，老天爷也不下雨，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想办法，谁没想办法啊。山里的野菜挖干净了，动物能打来吃的都打了，把它们打的都长脑袋跑深山里面去了！” “不发救济粮，等我们手里那点粮食吃完，难道让我们吃树皮啊！” “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啊，难道还能像以前一样出门去抢吗？” “抢？怎么抢？那也得别人有，我们才能抢啊。个顶个都要饿死了，我们就算想抢能去抢谁的？” “就是啊，我听我儿媳妇说，她娘家那边家家户户都要断粮了。咱村里还能坚持坚持，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们家还从牙缝里挤了点，拿了三十斤土豆给亲家。” “要是家家户户都这样，那真是想抢都没得抢，只能饿死了。。。。” 突然回过味的村里人，渐渐不说话了，只是脸上出现虎狼般凶恶的表情，年纪越大越是杀心勃勃。 自己村好像变成一块救命的肥肉了！ 村长拿着大喇叭看着村里人自己反应过来。才又开始说话：“目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上面没办法让咱自己想。 咱这块是安稳了一段时间，但是这种安稳建立在什么情况下？ 建立在大家都能吃饱都能活！ 眼看一年没下雨了，有人活不下去了，他们是要出来找活路的！ 粮食就那些，没人愿意分享给别人，活了他们就活不了你们！” 村长一双眼睛不见衰老暮气，锐利逼人扫视着台下众人。 一个穿着褂子的老头站起来：“村长，那我们怎么办？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咱打过去？”如果只能一人活命，那也必须是他们黑石的！ 一旁的吴潜听着这话，眉毛都要拧成结了，这是民间组织暴乱现场？刚想出言制止，就被许奕拉住了。 挣扎了一下：“你没听见他们说的？”这打来打去的像什么样子，军队出来的就看不得这种土匪作风。 许奕啧了一声，凭体力优势把人拉的死死的，劝说：“人一大爷就在那么一说，他是手里有兵还是手里有枪啊？又没板上钉钉付出行动，你慌什么。 听听村长怎么说。” 村长听见老手下的话，说不得是不是丧气的笑了一声：“老伙计，现在不比以前了。他们来抢那是他们活不下去了，上面就算来人镇压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骂上两句还得好好安抚。说不得还得调点粮食给他们。 我们不一样啊，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就凭着一句，觉得他们盯上咱了，咱就打上门去。 那时候咱这一村子人是吃不了兜着走，全玩完。 到时候说咱是新龙国最后一窝土匪，给咱灭了都有可能，你信不信？” “人要饿死了他不管，被人盯上了他不管，提前反抗他倒是要管了！那咱怎么办？把粮食双手奉上，再伸脸让他们打我们两巴掌解解乏！？这他娘的也太憋屈了吧！”老大爷异常愤怒，忍不住吼了出来。 好与坏的村长也不好讲，继续说：“咱不惹事也不怕事！我们知道周围村子的人早晚会想到咱，就早做准备！ 这才是我今天要讲的第二件事。 从今天开始，村里会抽调人出来做巡逻队，一天三班，到时候人怎么安排由许队长来和你们讲。 我再强调一遍，之前还有救济粮吊着，外面不算太乱，这一泡汤外面必定会乱起来。 能少出去就少出去乱跑，上山什么的也得多找几个人一起，就算遇见啥也能有人回来报信！ 听见没有！” “听见了！村长！” 第396章 老爷子回来了 等许奕安排好巡逻队的事，大家也就散了。 回了家许奕往躺椅上一躺，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天的还赶上部落斗争了。”啥玩意没有就是要打。 许昭小手一抱，白眼一翻：“人都要活不起了，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为了一口饭吃，你不也什么都做得出来。”也不知道是谁，一来馋嘴的就吃了毒蘑菇，进医院洗胃了。 说完带着小花就进房间了，留被她莫名其奥妙怼了两句的许奕，在院子里干瞪眼。 看向白倩倩“你看你闺女这性子，越来越不可爱了！” 白倩倩和稀泥：“行了，你和孩子计较什么？”说着看了一眼许昭的房间，小声说“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就是这样，比较有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的就和父母有点处不到一块去。 许奕嘴一歪，小声抱怨：“都是你惯的。” 嘿！蹬鼻子上脸是吧？ 白倩倩眼睛一瞪：“我给你脸了是吧？”说着上手就拧上了许奕腰上的软肉。 “哎哟哟，我惯的我惯的，全是我惯的。媳妇松手吧，快收了你的神通。”许奕赶忙求饶。 小老虎女儿，虎娘们媳妇，这日子真不好过啊！ 跟在后面的小正也不多说话，回房间去了，也没啥别的事干，躺会吧。 还能少消耗些。 一进房间，发现老爷子回来了。 很是开心的扑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爬到床上，弯着腰看着双手放在肚子上，睡得规规矩矩的老爷子。 目光炯炯，让老爷子这种感知灵敏的人很难忽视，从睡梦中醒来。看见小正也不惊讶，笑着问：“你这么盯着我干甚？” 老爷子最近一年两年都不太在许家，时不时就出去两三个月四五个月也是常事。 没人知道他去干啥了，他回来也不说。 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 上次老爷子走的时候，小正还在读五年级下，现在已经是个拥有小学毕业证的的文化人了！ 这么久不见，小正老想他的舍友了，叽叽咕咕就开始问：“爷爷你多久回来的呀？你去哪儿了？走的远不远？在外面有饭吃吗？有地方睡觉吗？” 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老爷子回答：“风餐露宿苦不堪言啊！” 小正皱吧一张脸：“真的吗？那爷爷一大把年纪了干嘛非要出去，你每次走我都担心你死在外面。”到时候没人给他传信，他怎么去给老爷子收尸让人入土为安啊！ 急！有一个一把年纪还爱徒步出去好几个月的长辈该怎么办！ 老爷子脸上逗弄的笑容收了回来，这小孩在说什么话呢！ 他爹他娘呢！他要告状！ 木木的回答：“假的，我在外面过的好得很，吃香喝辣乐不思蜀。” 小正仔细看了看老爷子干巴巴的脸，四十多度的天还穿的长袖，一看就很虚。想了想干脆的摇头：“我不信！你肯定是怕我担心故意这么说的。” 脑补了老爷子在外面拿着个破碗风餐露宿，逢人乞讨，吃草根啃树皮的悲惨生活。 腾的跳下床，就去找他叔和他婶了。得给老爷子好好补补！ 得知老爷子回来了，许奕把热心的小正打发去厨房帮忙做饭，自己来找人聊聊。 站在房门口，看着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的老爷子，忍不住摸着下巴说：“这次出去没找到东西？”要不按照往常都是生龙活虎的呀。 “找到了。” “那咋这副样子？” 老爷子一本正经：“这不是闹旱吗？好心人的善心变少了。” 什么意思？没骗到饭吃吗？许奕很想把笑容憋住，要笑不笑的十分困难。 还当外面都是冤大头啊，神一句鬼一句的，就愿意给你饭吃。 现在这种情况，除非老爷子当场表演呼风唤雨，要不然就算把人家往后十八代的命格都说出来，也换不回两块土豆的。 看着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许奕有一脸关切的问：“凭你的本事，打点猎来吃也不能饿着呀？” “唉。一言难尽啊！”指了指上面“看我看的严，经我手造的杀业一多，身体就会变得虚弱。不造吧，我又饿的虚弱。 左右为难，没办法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了。” 老爷子一摊手，看来这个旱灾结束之前，他是不能再出去找东西恢复了。 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村里当米虫了。 当时那么牛气哄哄，现在饿成这样了，许奕难免有点幸灾乐祸，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没事，当时备粮食的时候你的那份不早就算在里面了吗？尽够你吃的。等这事结束了再出去，不急于这一时。” 等老爷子好好吃了两顿，又变的活蹦乱跳的。 才两天村里人就知道老爷子回来了，之前觉得自己身上有点不舒服的，都拿着东西上门来找老爷子把脉了。 药匣子主要治外伤，还有些常见的发烧拉肚，李明羽除此之外倒是会些内科，那也没有老爷子那一手精通。 一时间，许家的小院变成了旱灾之后，村里最热闹，八卦传播最快的地方。 早上，吴卓提着个盖着小布巾子的篮子，来到许家。 和坐在大树底下给人诊脉的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往许昭的房间去。 门大开着，里面传出几个姑娘交谈的声音，吴卓敲了敲门，小声喊：“小昭，干啥呢？” 里面的声音一顿，就听见许昭提高声音：“没干啥，你进来吧。” 已经十四马上十五岁的吴卓，已经和小时候大不相同了。高高瘦瘦的穿着褂子，文文气气的。 只是一看到靠在床头和美宝几人说话的小昭，脸上又是一副不值钱的样，还能看出小时候憨憨的样子。 提着篮子向前献宝：“小昭，我昨天晚上用瓷娃子搓了点石凉粉，放在水缸里冻了下，清热退火的。今天早上我娘试了下说味道还可以，就给你们拿了点过来。” 说着把篮子放在许昭床边的桌子上，把石凉粉端了出来。 说是拿了一点，其实是满满一大盆。 许昭惊讶：“你这是收了多少种子，才能搓出来这么大盆啊。” 吴卓避重就轻的说：“我昨天上山的时候碰巧遇到，想着你最近不是火气大嘛，这个吃起来好入口又清火，我就弄回来了。” 许昭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想吃淡一点。” “好嘞！我这就去拿碗！”吴卓起身就往外去，高兴的很。 第397章 甜水刘村长上门 一伙子小孩，在许昭的房间吸溜吸溜吃起红糖凉粉。 吴卓出凉粉许昭出红糖。 美宝端着碗珍惜的小口喝：“夏天就是得吃凉粉，往年我奶奶倒是愿意给我做，去年今年缺水了，说啥都不愿意给我搓了。 说是这么大盆水拿来喝能顶一天，唉。。。”想起这一两年间，因为缺水日子过的各种意义上的干巴巴，美宝直摇头。 这一片都缺水，井口里每天就涌那些水，哪怕是许家有许奕可以晚上去大瀑布那边多跑一趟，多背一瓮水回来。也不比往常用水自在，多少受了些影响。 不过比起小伙伴们还是要宽松许多。 许昭喝着还有些冰冰凉凉的饮子，只觉得因为天气而起的燥热，消散不少。满足的说：“吴卓你那儿还有瓷娃子吗？有的话一并拿给我，你们明天还来我家吃凉粉。” 吴伯伯不比她爸爸，他们家用水和村里别家也差不了多少。 不能再让他们用水来搞这些不顶饿的吃食了。 美宝也没有不好意思，马上响应：“好呀好呀，我家也还有之前收的瓷娃子，我奶奶也用不上，我晚点拿过来。 明天吃凉粉的糖我出了！”她爸爸之前还给她单独买了一点红糖，让她每个月肚子痛的时候喝。 还好她不喜欢大夏天喝热乎乎的红糖水，她爸爸的关心也就被收在一边了，这不就有了用武之地啦。 宋铃铛想了想说：“我那还有之前的木奶古果酱，也没剩多少了我明天拿过来一起吃掉。”这种果酱是酸甜口的，比纯甜的更得许昭喜欢。 约好明天凑一凑再吃一场，小姑娘们端着碗，开始说起这两天发生得事。 许昭：“美宝，村长爷爷真觉得周围村子要来抢我们吗？”许昭真没见过这种以村为单位的斗争，有一种，啊，原来大家也不是多老实巴交的人啊。 不怪许昭这么想，好像在大多数人眼里吃不上饭的时候，大家都是上山找食，吊着命往家一躺，能坚持一天就坚持一天，等待国家救援或者灾难过去。 等不了坚持不住就饿死，毕竟现在走哪都要介绍信，就算想逃荒你也走不出去。 黑石这边就不一样了，没有办法之后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抢，有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把天铮破，我也要找一个活路出来的精神。 总感觉和别的地方风格不太一样。 美宝在家没少听她爷爷和她奶说话，虽然她一个小姑娘帮不上忙，七七八八的分析还是说的清楚明白的。端着碗说：“听我爷爷说，甜水村连牛都宰了分了，他们村的人吃的时候都是边吃边哭。 你想啊，咱这大山里牛多重要啊，又能耕地又能拉车。简直就是每个村的命根子，不是到了万不得已是不会舍得宰了的。 但他们就是宰了。” 拿黑石来说，山上还有一口野菜，他们也不能杀牛。 真到了杀牛的时候了，那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了。 美宝继续说：“我爷爷说按他对甜水刘爷爷的了解，他找上门就这一两天了，到时候肯定会让我爷爷支持点粮食和水。” 只要给了消息就瞒不住，一家给了别家就不给了？ 许昭听她爸爸说过村里是有真家伙的，但是这大山里，难道就黑石有吗？ 到时候闹起来了，真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木仓更是。 肉体凡胎拿什么抵抗呢？ 这事真是麻烦。 就如村长预料，没过两天，巡逻队就来找他了。甜水刘村长来了，带了七八个人，说是找他有事。 该死的刘老头找他就没好事！ 心里想给人扔出去，但是这种敏感的时候给人递刀树敌的事不能做。村长扯过挂在脸盆边上还有一点湿意的毛巾，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 出门见人去了。 一路上都沉着脸在想该怎么拒绝，也没理出个委婉的说辞。 想了半天给自己想出火了。 干他娘的！自己就不是那咬文嚼字的文化人！ 干脆气势汹汹的往村干部办公室去，往常会计记分员啥的会在这儿干活。 有人来也是在这会客。 刚刚走到前坡，祝村长就看见那刘老头带着人站在办公室门口，不顾巡逻队员的阻拦，非要往村里粮仓那边去。 嘿！祝村长平时都不让本村的人往粮仓转悠，就怕给人看出心火了，做出糊涂事，更别说饿的眼睛发绿的刘老头了。 噔噔噔噔，一溜小跑人还没到呢先高声招呼：“老刘啊，久等久等！” 咬牙切齿的。死老头子懂不懂上门做客的礼仪啊，以前还好意思在他面前炫耀他们一村，别的没有就是文化氛围重。 重他大爷。 刘村长一听死对头的声音，就知道今天是不能去探黑石的底了。转身：“老祝来啦，一把年纪跑这么快干啥，也不怕摔出个好歹。”咋不在半道摔死你。 祝村长有些气喘假模假式的说：“哎呀，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我哪能让你久等啊。走吧进去聊。”推着刘村长就往办公室去。 转头招呼一边巡逻队：“留几个人，别的继续巡逻吧。” 可不敢太放心刘老头这阴险小人，必须留点人看着，镇镇场子。 提起放在一边不知道多久的烧水壶，打开看了看，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烧的半壶水。这种时候管那么多做什么，能给恶客招待口水就不错了。村长拿了一摞喝水的碗，吹了吹灰。 “来喝水。” 口干舌燥的甜水村人，看了眼他们的刘村长，没得反对。 这才端起碗急不可耐的喝起来。 刘村长看了一眼，一副正经待客模样的死对头，自己都上门了还装不懂是吧？ 轻哼了一声，先喝水。 很是珍惜的喝了两口润润喉，刘村长把碗放在桌子上，开始他的表演：“老祝啊，还是你这儿日子好啊，我在甜水哪敢这么畅快的喝水，有一口都想给家里的那一堆小的。” 村长也不接招：“唉，这日子就是不给咱山里人活路。你们难过黑石就能好哪去了？也是难熬啊！ 我真是睁开眼也愁闭上眼更愁，夜夜睡不着。”就差蹲在一边抱着脑袋装窝囊了。 第398章 共享水源 老东西和自己装什么呢？刘村长看着死对头扯了扯唇角：“是吗？怪不得看着老了十几岁。” 这死狗是来求人的吧？还是他单纯就只是来探探，方便后续动手？ 村长：“唉，老了也是没办法的事。还好还有你这个老兄弟陪着，要不我还真不能适应。” 唇枪舌剑互相挖苦一阵后，两人才开始进入正题。 村长：“这老热的天，不在家躺着怎么还来我这儿了？” 刘村长也不想低头求助，但想着现在的处境，也是没办法的事，沉声说：“村里不好过，要饿死人了，我也是个没能力的比不上你，咱是邻居想找你取取经想想办法。”压低声音似乎有些难为情。 上次被这人求是什么时候？村长还抽空想了想，还是解放前的事了。 真是一晃好久。 没有再多想，村长干脆地说：“我也不和你说虚的，咱虽然不在同一道梁上，但是头顶一样的天。你甜水面对什么问题，我黑石也差不了多少。” 刘村长这次来说是求，也不尽是。态度上也就没有那么低声下气，闻言腾的站起来：“你别和我一推四五六的，咱两个村从解放前就离得近。 最难的时候也算是互相扶持的吧？ 去年你觉得事情不好，你挖井的时候你没和我说。早两年你天天拉着人开荒上山下坡的，你也没说知会我一声。 你这个老鹰逼一天悄悄摸摸，尽干这背人的事，当初要是叫上我，我现在能来找你吗？反正我不管，你是知道我的，你得给我想想办法！” 正是两人够熟，刘村长才是第一个找上门的人，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村长白眼一翻：“我是你爹还是你娘啊，啥都得给你说？再说了你不是对我这边的事知道的挺清楚吗？ 自己当时觉得没必要，现在又找我耍浑是吧？” 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刘村长哪想到会有今天，只觉得死对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能折腾，折腾来折腾去也就多那一点粮食，全村人说不定都在背后骂他，也不怕折寿。 他们甜水用不着这么辛苦，工人多啊，村里的地种着，外面再寄点钱回来。 日子过的不知道多美。 你问刘村长他后不后悔？他后悔死了。 平时只把钱当成重要的，到头来拿着钱也买不到粮食。 该后悔的这一年他早就后悔的扎扎实实的了，今天来可不是听教训的。刘村长：“那你就瞅着我甜水的都饿死渴死？你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这人到了绝境那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个时候就别提什么交情不交情的了。 两人都要为自己村里的人负责。 村长眼神凶狠，盯着刘村长：“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任人掠夺，把活命的机会让给别人！ 如果有人想来抢，那就让他来好了，到时候试试看，到底是谁的命比较硬！” 。。。。。。 等许奕带着人背水回来，才知道村长把大瀑布的位置分享给了甜水村，至于粮食还是说不给就不给。 甜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主要就是他们村里有一口不小的甜水井。供他们一个村吃喝都没啥问题，再加上两条小河沟，完全够用。 但是现在河干了，井里也不怎么出水了。 人都要没得喝了，怎么种粮食？ 存粮有限救济粮又没影子，甜水这才彻底慌起来了。 大瀑布的水源在深山里，周围植被也多，虽说远些但是水量那是有保障的。 只要甜水的人肯卖力气，天天去背，多的种不出来，土豆红薯啥的补种一季还是没问题。 甜水好打发，毕竟他们和黑石离得近，水源共享基本就搞定了。别村子就没那么好搞了，隔得那么远，就算让他们去背水。 就饿了一整年的身体，他们也做不到，翻山越岭花费一天背水回去。 连着拒绝了好几个村子的借粮请求，黑石的气氛开始紧张。 有不少上山的人回来之后都说，在山上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们。巡逻员们也说村子周围偶尔也会出现陌生人。 甚至到了夜晚，村里的狗叫都比之前多了。 村长已经把珍藏的家伙什发给了巡逻队了，保证每一个挑选出来的巡逻人员都拥有一把。 至于各家自己藏着的老家伙大刀啥的，都拿出来磨的锃光瓦亮寒气逼人。 村长知道黑石抵抗不了周围所有的村子，但是出于抢来东西的分配问题，他们不可能联合一起。 最多就是两个村子一起行动。 也正是这个原因，谁都怕谁提前动手，到时候自己啥玩意都得不到。 他们不会把时间拖得太久的。 村里的小孩都不被允许出去乱跑了，许昭这样的小姑娘更是，白倩倩根本不让人出门了。 越乱的时候，越漂亮的女孩越危险。 许昭也没事干，就看着她爸爸在院子里修木仓。 村里的家伙什都是二三十年前用的，放了这么久大大小小的毛病不少，许奕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拿回来帮忙修理一下。 许昭端了个马扎坐在一边，看着她爸爸手上麻利的干活，定理哐啷一通卸。好几把的配件七零八落的散在桌子上，看起来杂乱无章。 有点眼疼，干脆不看了，说起了闲话：“爸爸，这次村里的事你不参加？” 在桌子上一通翻，许奕弯腰看了一眼：“把你脚边上那个适配器给我捡一下。” 捡起来递给她爸，许昭有点无语的嘲讽：“爸爸，经你手一遍，到时候不会还少了几把吧。” “放久了，有些配件都用不了了，我这都算是废物利用，少几把不是很正常的吗？”手上动作不停，许奕回答起许昭之前的问题：“我去参加？我和你吴伯伯要是参加了你知道叫什么性质吗？知法犯法无组织无纪律，组织暴乱。 我甚至最好别出门，我救了多少人不是功勋，只要杀了一个，那就是对可怜的被逼无奈的村民下手。 本来就不招军区喜欢，到时候告上去，说不定要上军事法庭的。” 要是是普通民兵队长，这种事不参加才是渎职。但是来再久，也不能忘记自己身上还有另一层皮，被高标准的要求着。 许奕叹口气，很是苦恼：“这事吧，也是麻烦。他们村里都有木仓，到时候要想镇压靠公社的力量是没用的。县里都不一定有一百条木仓，肯定得叫军队过来。 到时候结束了一查，发现我和你吴伯伯在这儿的。 一问你怎么不制止二问你怎么不上报。 你看着吧，我爸爸我啊，少不了要吃挂落。” 啧了一声，许昭不太爽快，这是什么破活。还是出起了主意：“先去公社说一声吧，也算做个报备，到时候真出事了你和吴伯伯也好有个说法。” 许奕安抚起闺女：“你吴伯伯想着呢，天还没亮就下山去了。” 第399章 骂的后背疼 许昭表情一变，啪的一声打掉她爸爸摸她脑袋的手：“吴伯伯都去了你还拿这事出来吓唬我，好玩吗？”气哼哼的转身就走了。 留许奕和仿佛和躺椅融为一体的老爷子小声抱怨：“这脾气越来越坏，孩子大了不经逗。”换来老爷子把蒲扇往脸上一盖。 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不和碎碎念的男人说话。 等晚上吴潜回来，又和好的父女俩一起去找他，问问今天去公社的结果。 油灯下，吴潜把今天在公社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公社现在也没啥人，我去找了公社书记，他倒是没避着我。 我也和他说了黑石现在这个情况，他说他只能往上报，没别的办法，让我回来多给村民做做工作，尽量避免冲突发生。” 自从救济粮板上钉钉不发放之后，公社这些个领导一下子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各个村里还想上来再争取争取，结果人都摸不到。 许昭眉毛一立：“他自己不把下面的人拉起来开会给个说法，倒是会让吴伯伯你多回来做做工作。这冲突又不是黑石挑起的，没听过提前给受害者做工作的。 明知道有人要来抢了，还让你回来给村里人做工作，避免冲突？怎么开得了口的！ 唯一能避免的方法就是要么公社发救济粮，要么黑石把粮食拱手相让。他自己怎么不去周围村子走走，劝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是他这么做的？” 这些都是些什么领导啊，事情出现了不说安抚下面人的情绪，往后一退就是躲，两手一摊安排别人就是干。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许昭攻击性这么强，吴潜还挺欣慰的，他看到许昭情绪下的一些嫉恶如仇。对于没有责任和担当的干部她是强烈厌恶的。 许奕接话：“他们要是有用黑石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情况。别的公社人去年冬天的时候，公社牵头组织起来，又是修建机井，又是建扬水站的，连水库都挖了好几个。 今年虽然旱，照样种粮食，说是还能算得上丰收。 这应对方法，这反应能力，够把我们这儿的吊起来打了。” 说起这连吴潜都有点生气了，别的公社标准答案都出来了，黑石公社还是一动不动。这天气下半年实在太热没办法种啥粮食，只能种春天那一季的。 他们的不作为，让黑石公社下面十几个村，今年基本都没得粮食可种可吃。 他装傻你去拐弯抹角的提醒他，他还说什么，公社没钱，让村里自己想办法调节，筹备水利工程。 到时候搞好了一定不吝啬全公社表扬的。 往日看着不温不火，这种情况才看出来，这些人还真他娘的是天才！ 要不是他们实在滑不丢手不好抓，早就被人套麻袋打了。 几人把公社的人一通骂，心里那点火气才算消了一些，吴潜：“行了，这些人非得下面的人大闹一场，把他们的乌纱帽都闹得不保了，他们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反正事情已经上报了，能做的也做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他们这些被流放的人，只能看着，真正意义的看着啥都不能做。 谈话结束，许昭跟着许奕往外走，父女俩叽叽咕咕用比在吴潜面前脏十倍的语言骂公社那些子人。 励志要把人隔空骂的后背疼！ 吴卓追出门来，把人叫住：“叔，小昭等等我。” 父女俩停住脚步一起回头，就看见人从坡上跑下来。 许奕往边上走了两步，给两个小孩留出说话的空间，很一副开明信任的模样。 实际耳朵竖的尖尖的，一字不落的听着。 许昭疑惑：“叫我做什么？” 吴卓抿了一下嘴巴，从裤兜里掏了个东西塞在许昭的手上。 这冰凉的手感，这沉甸甸的重量，这不好说的形状，许昭眉毛一挑，压低声音问：“你哪来的？” 吴卓：“我爹给我的，他说他不能动手，但是我可以拿着去保护村里的小孩。反正到时候我们都在一起的，你先拿着更能保护你的安全。” 村长早就和吴潜许奕沟通过了，到时人一来，他们重点肯定是村里的粮仓，继而就是各家的存粮。 那家里的老人小孩妇女啥的就有危险。 干脆到时候一闹起来，小孩们就全去小学集中待着。 好安排人守着。 粮食要守，人也不能出事。 许昭有些惊讶吴伯伯会把木仓给吴卓，但是想想这才是吴伯伯会做的事。干脆的把东西塞回去，说：“吴伯伯有，我爸爸就没有？东西你自己拿着吧，明天来我家，咱练练准头，免得浪费子弹。” 她可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人保护，拯救的许昭了。 有危险她能自己面对，也能保护别人。 没把东西给出去，吴卓也没遗憾，两个人都有一把那安全程度又上升一个台阶了，笑着说：“行，那我明天吃完饭去找你。” 等人走了，许昭继续和她爸爸往回走，说：“爸爸等会把你的木仓给我。” 许奕一脸吃惊：“你要木仓干啥？” 一个白眼，许昭：“你在装什么呀？你骗骗吴卓就算了你还想骗我？我俩说话你能听不见？” “你这说的像是爸爸故意听你们讲话一样，怪伤人的。”还想演两段，看着闺女逐渐拉平的嘴角，许奕直接话音一转：“等会回去就给你拿。” 看了闺女一眼，加了一句：“我给你俩搞点空包弹练习用。” 果不其然。 “哎呀，爸爸你怎么这好呀！啥都想在我前头，我太幸福啦！好爸爸好爸爸好爸爸！” 歪着嘴勾起得意享受的笑容，许奕得瑟的走出了四方步伐。 简简单单，拿捏！ （球球宝宝们帮忙推推书荒，爱你们mua 第400章 天明之际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许昭两人在许奕的特训下，适应了枪械的后坐力，准头也有了超绝的进步。 十米内也能打着人呢。 再多的就不行了。 俩娃也不是什么神射手，没那百里穿杨的天赋在身。 只求偷偷放冷枪的时候，能够命中。 从山里训练出来，三人往家去，在进村的时候碰上了巡逻队员，原本有些警惕的队员看到许奕，脸上放松不少，招呼：“许队长带孩子回来啦？” 许奕点点头：“是啊，今天情况怎么样呢？有什么异常没有？” 背着土猎木仓的队员姓余，村里都叫他余老五，是个三十多快四十的男人。脸上是岁月和操劳留下的沟壑，体格也是干瘦一个，和他背上泛着冷光的木仓有些不太协调，让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有些危险的味道。 余老五：“那些耗子还是在山里偷看我们，不过我们巡逻的勤，他们不敢靠近。” 村里年轻一辈有血性，老一辈又有经历。面对这样的事一点没有害怕，个个都捏着一股子狠劲，有本事就真刀真枪仓的干上一场。 谁赢谁就有粮食谁就活下去。 仿佛又回到那些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弱肉强食的时候。 许奕又嘱咐了两句才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吴卓走出去几步，才感叹般的开口：“村里这些叔伯和往常真是大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张脸，莫名就让人感觉危险，汗毛都有点立起来。 许昭偏头看了人一眼，才说：“那是因为他拿着枪呢，只要不是傻子，谁看见人背着枪不觉得危险？ 就像是六七岁的小孩拿着大砍刀，咱不也得惊一跳。” “也是。” 目送许奕几人走远了，几位队员继续向前巡逻，一个眉毛稀少的男人突然开口：“咱村发生这种事，许队长竟然不一起干，要不说外来的人就和咱不是一条心。”往日再亲热，在事上见真章。 余老五闻言说了句公道话：“许队长平日里带我们训练那是尽职尽责的，咱可以训练一次休息一周，人可是天天在山上泡着，你觉得不辛苦啊，人难道不会偷懒？ 反正我觉得这几年训练下来，我比二十来岁的时候能跑能打多了，一定能把那些想抢咱粮食的人打的屁滚尿流。” 黑石是他们的家，自己的家有危险了，就应该自己拿起武器去战斗。 看着同伴不说话，余老五继续说：“再说了，咱身上的木仓不还是许队长帮忙修的吗？” 许队长要是不给他们修，村里倒是还有几个老辈子会点，但没这么快啊，说不定能搞一个星期。 许队长出手，一天就全部又修连带保养了一遍。 和刚刚发到他们手上那灰扑扑，卡塔卡塔卡壳的老玩意大不一样。 武器好用何尝不是救命呢。 那人不说话了，说得再有道理，他还是觉得心有不满。许队长的本事大家都知道，打木仓准头随便一甩，就能命中目标。有他参加村里说不定，那句话叫什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 明明可以少点伤亡的，难道他们这些人的命不比什么狗屁纪律重要吗？ 说实在的，好在这人刚刚许奕几人在的时候没把这话说出来，不然他一定会被许昭喷惨。 他们家在哪儿不是活？她爸该做的不打折扣的做了，还被质疑为啥不付出全部的帮助他们？ 这话说的真是好没道理。 黑石和别的村的斗争，说白了都是人民内部的斗争。许奕只要下场了不管帮那边都是错的，现在不像解放前了对手是外部的敌人，杀几个说不定还有功勋。 军人的是人民的保护者，想要成为某一方人的保护者，除非黑石是绝对的弱者，受害者。 但是黑石摩拳擦掌杀心四起，和别人真打起来了也只能算互殴。 就像在现代社会，假设两个持枪团体为了些事要打的你死我活，作为执法者，就像是警察。 你和其中一方认识，你能下场去帮助他们吗？ 至少明面上，这是不可能的。 深夜，四点多钟，正是人们陷入深度睡眠，巡逻人员因为疲惫警惕性大大下降的时间。 “铛铛铛！铛铛铛！” “敌袭！” “敌袭！” 村长的专属锣，被巡逻人员随身携带，在发现如饿狼般眼冒绿光的外来人向他飞扑时，被慌乱的敲响。 刺耳的声响划破黎明前的黑夜，霎时间，家家户户亮起莹莹火光。 杂乱的声响和凶恶的狗叫，彻底惊醒了黑石。 许奕在第一时间翻身下床，他不能去动外村的人，但是他们会来找他，他们家也并不安全。 轻轻踢开扑到院门，罕见凶悍狂吠的小花，许奕推门出去。 站在坡上，看着不远处的村里。 黑暗的村庄，人头攒动隐隐有寒光闪过，火光一闪而过。 有怒吼有拼杀，却没有哭泣的声音，只鼻尖有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身后许昭走了出来，带着小正站到许奕身边，看向下面，小脸微寒：“他们抢粮食还故意杀人吗？” 这话许昭一出口就知道是废话，粮食就是活命的根本，抢别人的命，自然凶险，哪能不见血不出人命的。 没回答，微弱月华下，许奕的脸似乎隐于黑暗中，只能看见他冷硬的下巴，和两个孩子嘱咐：“我送你们两个去学校。” 老爷子懒得跑，哪也不去，带着挣扎不已想去保护许昭的小花留在了家里。 许奕和白倩倩送家里两个娃去学校，刚刚下坡就看见吴卓等在路口。白倩倩问:“钱大姐不去学校吗？”就让吴卓一个人去？ 吴卓点点头：“我妈说，我和许叔学了这么多年，手上还有武器我一个人去也算得上安全，她要留在家里陪我爸。” 孩子有自保的能力还有武器能去帮助别人，钱大姐不想把男人单独放在家里。 他们什么都会一起面对，结婚的时候承诺的。 把孩子和媳妇送到学校，许奕转身离开。他见过太多拼杀，知道人命值钱又最不值钱。 按道理他应该保持沉默，直到事态平息。 可他才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呢，真这样做，他就不是许奕了。 第401章 强盗与自卫者 大人有大人的事，孩子有孩子需要保护的人。 许昭在门口看着她爸爸于黑暗中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和吴卓一起走进学校。 白倩倩是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没有留在家中，反而送孩子来学校暂避，自然被同样送人来的祝家婆媳刘大花看见，眼前一亮。 她和村长都以为吴家和许家今天夜里都不会出现的，现在没瞅着许队长，小白也可以啊。 这么好的体格，就算不冲在前面，只是在后面搬搬东西布置布置陷阱啥的，也是一把好手嘛。 刘大花：“小白，村里的娃在这儿有人专门保护很安全的，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做点什么帮帮忙吗？” “帮忙？我能帮到你们什么呢？”白倩倩有些疑惑，心里却有一丝躁动。 无一声哭泣软弱的哀嚎，外面是四处奔跑的脚步声，震天的吼叫，隐约还有金戈交会的刺啦声。 刘大花仍旧冷静不显慌张，听见白倩倩的话，脸上甚至有一丝称得上豪迈的笑容：“妇女能顶半边天，咱黑石的女人可不比他们男人差。我们能做的事多得很！”只看着白倩倩，让她自己选择。 白倩倩看了一眼被祝家几个姑娘围在一起的许昭，祝家的孩子也在这儿，对于学校这个临时据点的安全性还是有数的。 外面一丝风也无，白倩倩却觉得有一丝不知何处来的风，吹的她将小心谨慎全然抛开。心中这一团豪气在这算得上危险的夜里，来的不知道算不算不合时宜。 她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倩倩了，她能跑能跳，她力气很大，身强体壮甚至还会点手上功夫。 遇到危险她不再是只能祈求等待别人的救助，她有更多的选择。 她可以成为抵御者，拯救别人！ 送走许奕之后，许昭又送走了白倩倩。 她想把腰间的木仓给她妈妈，却被白倩倩提前按住了手摇头拒绝了。送出去，许昭静静站着目送白倩倩握着一根木棍跟着村里的女人离开。 自己身边的人也被裹进麻烦里，不管是不是她自愿的，她有遭遇危险的可能。 吴卓可能是除了许白二人以外最了解许昭的，看着人在门口久久站着，上前并肩：“我们要出去帮忙吗？” 他们两个算是许奕一手教出来的，等闲几个大汉拿他们没有办法。 更别说他们手里还有木仓，只要小心点有人放冷枪，基本所向披靡。 许昭还是看着外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影影重重。 摇头，走向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美宝和宋铃铛：“这里还有很多人。”她们也需要我。 村里在粮仓的不远处，祝老四鬼鬼祟祟的蹲在光秃秃的树杈子上，借着朴素的伪装仔细观察着。 不出意料，在那些外村人，冲破巡逻队的封锁后，从不同的方向往粮仓的所在地狂奔。 祝老四有些紧张的判断着，这些人到底来自多少不同的村子。 这是他老爹祝村长给他安排的活，只有确定来了几个村子的人，他爹才能在集合消息之后判断出，他们大概的人数，分了几个目标之后，还有没有什么调虎离山的后手。 黑了呼呼的，四面八方的人都往他这儿涌动，在这种情况下，祝老四还要根据对方的身形和一些一晃而过的五官分辨对方是那个村的。 这活很是不简单。 也就他这个常年游走在八卦信息最前端的人能做到。 眼睛瞪的像铜铃，不放过一丝信息。 头顶突然掉落一片枯叶，轻飘飘摇晃着从他眼前掉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搞大迁徙呢，这也不到时候啊。” 一道突然的男声在祝老四的头上传来，就那一瞬间他心脏都不跳了，短暂的死了一秒。一些不知道哪来的传承，被吓成这样，祝老四竟然很是争气的一声没吭。 木呆呆的抬头，看了上去。 等看清来人，祝老四：“。。。。。” 提问！ 在一个相当危险的时候，来了一个大腿。虽然他刚刚差点让你暴露完不成任务，和吓死你，但是他是大腿。 你该不该原谅他？ 面对这个问题，祝老四仅仅用了一秒钟就交出了自己的答案。 扯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问道：“许队长你怎么来了？” 许奕：“我来了吗？” 三好学生祝老三眼睛一转领悟了，仿佛自言自语：“哎呀，有点眼花竟然还以为看到许队长了。也不知道村里这么闹，有没有打扰许队长好眠。” 目视前方，仿佛身边没人，继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说：“这大晚上的来了两个村子的人，好像是一起行动，实际上各自防备着，各走各的。目前往粮仓来的有个五十几个人，别处的情况要回去找我爹才能知道。” 点点头，祝老四说不说许奕都知道里面的情况。过来只是想先把人打发了，他才好动手。 “你先走吧，这边由不知名正义人士负责。” 掩耳盗铃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张方巾，将自己有些引人注意的脸遮上，正义人士许某轻巧若猫跳下了树叉子。 一晃眼就消失在祝老四的眼前。 看的准备找他爹去的祝老四佩服不已，裹着自从接到他爹任务就开始编制的厚厚稻草人伪装，像只动作不便的大狗熊小心翼翼的从树叉子上蹭下去。 等许奕摸进粮仓，里面竟然没有谁发现多了一个人。 村长故意留在粮仓的玉米像一座惹人心动金灿灿的大山，而山脚下，那些许奕不认识不熟悉的外村人，也想当一把愚公。 满满一麻袋的玉米，压在瘦弱的仿佛骨头架子只绷着一张皮的的强盗们身上。 他们双腿颤抖，仍旧狂喜：“有粮食，我们果然抢到粮食了！” “等我带粮食回去，我爹和我娘就不会饿着不吃东西了！” “我的媳妇也能把肚子里的娃生下来了！” “娃能活了能活了！” 健硕强壮的自卫者，在两肋根根分明，肚子深深凹陷下去形似骷髅的的外村人面前，竟然更像一个强人，一个反派角色。 第402章 蒙面好心人 一方是走投无路不抢就死爹死娘死妻死子，以致穷凶极恶。 一方是有些余粮仍旧算的艰难度日，必须奋起反抗。 这事到底是谁之错，那是县里来人之后该他们想的。 许奕不需要想的那么多，他帮黑石。 隐隐有月光照射，粮仓里能见度依旧不高，陷入狂喜的众人并没有发现身边曾经短暂的出现一个人影，而随人影消失的还有自己身上的武器。 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能救命的粮食。 扛着一麻袋大刀木仓走出粮仓，许奕回头，里面还是喧闹异常。 刚刚在取人武器时，一边的角落有几人凑在一起，抱着玉米看了又看，眼里再没有别的东西。直到许奕碰到他们身边装玉米的麻袋，他们才回魂有了一点正常人的反应。 一把将体格比他们大几倍的许奕推开，脸上只有警惕和凶恶，像只恶犬：“这儿还有那么多玉米，你能带走多少都随你，别碰我们的！” 像一个低消耗模式下的机器人，只对粮食有反应。 并不想闹出动静吸引人注意，许奕顺着力气往后退了两步，把刚刚摸来的一把木仓塞进麻袋。也不多言，在几人警惕的注视下转身就离开了。 粮仓里的人有粮食吊着不用动手就能悄悄收缴武器，走出来，在村里搞洗劫的那些人就没那么好搞了。 他们将武器紧紧握在手里，瘦弱如螳螂般弓腰的身形，因为手中的东西也挺拔了几分。 许奕晃眼看见有外村的人手握大刀，几刀将一户人家的大门砍开。哐当踢开大门，这户人家全家老小或手持锄头或镰刀大棒，早早就蓄势待发。 他们也在自救。 许奕要去找身上带着木仓的人，晃一眼发现这人没有，就向不远处奔驰。 不过十秒，消失的身影又闪回来了。 飞起一脚踢在经过打磨除锈依旧有些岁月痕迹的大刀上，刀把上过去红的耀眼的红缨，早就腌的像把烂咸菜。 男人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巨力，毫无防备之下，紧紧握在手中的大刀飞向角落。 哐樘一声。 完了，粮食没指望了！男人呆呆的看着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蒙面人踩在脚下的大刀，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粮食。 黑石的这一家子也有点搞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刚刚准备和那个外村人拼命保住一家子的口粮，就冒出来这一转变。 难不成是他们自己内讧了？ 不敢放下武器，依旧严阵以待。 毕竟要是自己村里的，干嘛把脸蒙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想解释，许奕还要赶场呢，把脚下的大刀捡起来放进自己的麻袋里，就准备走了。 被家人藏在身后的小姑娘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小昭的爸爸吗！欣喜不已刚刚准备叫人，就看见许昭爸爸转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捂住自己的嘴，很是激动的点点头。 许奕：“别打死了。”出于自己把对方的武器拿走了，他还是嘱咐了一句。 能不出人命还是不出人命的好。 就算自己这边是受害者，但要是对面死伤太多人，上面来人，对黑石的感观也不会太好。 在领导面前留了个坏印象以后申请什么东西都不方便，说不得要被穿小鞋。 等人走了，这一家子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女孩的二叔是个暴脾气，拿着锄头骂：“那人谁啊，鬼鬼祟祟遮头挡面的，还管起他大爷的事了！”这人拿着刀砍开他家的门，还想抢他们的粮食，他也没给他们留活路啊！ 已经被女孩拉着说了两句悄悄话的当家老爷子，上前就是一个盖帽：“给我闭上你的破嘴！”虽然不明白许队长为啥要蒙面，但是他帮了他们一家是真的。 至于那个闯进家门的人，老爷子看了一眼，吩咐大儿子：“把他捆了。”等事情解决村长叫人的时候再带着去，让村长做决定处理吧。 另一边白倩倩和刘大花一群女人，也没有和来人硬碰硬。借着黑暗和主场优势在一些必经道路，设置了一些绊马索。 时间紧凑别的陷阱也来不及搞。 将人绊倒之后，强壮些的女人，拿着棍棒，第一时间就对人进行殴打。 直打的人再无一点反抗力气，这才把人拖到角落捆了。 巡逻队拿枪追赶，许奕神出鬼没的下人武器，女人们游击队般到处设陷阱，各家老爷们清理了自家周围的外人，向村内清理。 带着人来黑石的郑家晏堂和远梁村的村长，只感觉自己的人越来越少，黑石竟然有反包围他们的趋势。 关于之后怎么办，两人吵起来了。 郑家晏堂的郑村长：“我们已经在粮仓背了不少粮食出来，凑合够吃几个月了，直接走吧。” 远梁村的黄村长扫了一眼等在一边，只把粮食抱的紧紧的村民：“那被捉住的那些人怎么办？我们带着粮食走了，还打伤黑石那么多人，祝铁不会放过他们的。”他想把人救回来。 郑村长：“那你想怎么办？去救他们？我们的人本来就没黑石的人吃的饱有力气，两个村子加起来才赶上他们的主场优势。 现在少了那么多人，枪也不翼而飞。 我们拿什么去和祝铁干？” 郑村长和黄村长合伙，就是看在对方不是那种会在后面捅队友冷刀子的人。 可现在他又觉得黄村长优柔寡断了。 黄村长：“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就这些人回去，怎么给村民交代？带了七八十个人出来，回去只剩一半了？” 郑村长根本不想和这姓黄的多扯，多说一分钟，他就感觉祝铁带着人向他逼近了一分。干脆的说：“我要给他们什么交代，粮食不够交代？你非要去救他们？你要是搞不过祝铁怎么办？今天晚上搞这一场全是逗乐子？粮食全还给他？”蹬蹬转了两圈，很是不明白的说：“祝铁还能把他们全杀了？ 到时候公社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能一次性要那么多人命！他只能找公社，到时候人送回来，粮食已经被我们分了！他祝铁拿我们没有办法！” “走吧！直接走才是最好的办法！啊，别犟了！” 第403章 抓小孩 郑村长已然有些苦口婆心，他和黄村长交情还不错，要不然不能一起来黑石，只是各自脾性还是有些不同。 话到此处黄村长知道两人没啥好说的了。 他没想到黑石面对两个村子合手还有还手之力。奇怪的事情也有点多，事情发展和最开始的设想大有不同。 不过不管怎样，他不准备放那些人在黑石不顾。 黄村长：“祝铁是不能全杀了他们，但是他要是说一开始被袭击反抗太激烈了，死上几个残上一半公社能把他怎么遭？我带他们出来是挣活路的死残那么多人，我没办法给他们家里人交代。 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强迫你，你带着你们村的人先走吧，我自己想办法。” 看着黄村长带着人摸黑走，感受周围村民们一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郑村长有些发躁。 暗骂了两声带着人从黑石村边的小路上山，绕路离开。 要是郑村长是现代人，他一定要骂一句，遇事先杀圣父。 陷进去那么多人，要是还什么都没得到，那算什么！闹笑话呢！ 坐在自家院子里，祝铁祝村长正在听村民给他汇报目前的情况。 祝老大从外面进来，手上有些暗红的血液，在后腰的衣服上随手一擦，面上是一贯的沉稳表情：“爹，三赖子说郑家晏堂的人上山绕路走了。远梁村的还在村里，三赖子不敢靠太近不知道他们还要干什么。” 村长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他们没有拿够粮食吗？” “拿够了，连那个远梁村的黄村长身上都扛了一麻袋玉米，再来除非他们有牛车，不然也带不走了。” “我们捆了多少远梁村的人？” 祝老大作为村长的左膀右臂，对于任何信息都非常清楚，准确的报出：“我们捆了远梁村三十二个人，目前已经没有再捉人了，巡逻队只做驱赶。” 这场深夜的争夺战是郑家晏堂和远梁村蓄谋已久的，也是黑石准备多时的。 知道这一场祸事避不开逃不掉，村长就开始计划，如何最小损失，最大收获。 粮仓的粮食大部分已经被他深夜安排人转移了，只留下许奕看到的那些。那是村长一开始就准备舍去的，既然大家都盯着黑石，觉得黑石有粮食，他就要让更多的外人看见，他们黑石有多少粮食。 再表面上被人洗劫一空。 到时候他再去公社闹一闹，让周围的村子都知道黑石的粮食已经被抢了。 用那些粮食换点安生日子，毕竟他已经不再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周围所有觊觎他的人了。 连公社都似是而非的透露出，公社也没了粮，食堂做不出饭，工作也没办法进展，希望黑石在粮食上支持一下。 把粮食给公社还是给周围村子的人，祝铁选择周围村子。 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被捆住的人，一半以上会被断一条腿或者胳膊，不会死，会不会残则看他们的运气了。 他祝铁绝不是慈善家，把活命的粮食什么都不图的拱手相让。 他黑石必须要立威，要让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不好惹。就算被抢了，也会让造事者付出沉重的代价！ 村长想了想问：“他们分散没有？” 祝老大：“没有，自从发现人变少我们有准备之后，就开始抱团了。” “还是一把木仓都没缴获到？”村长真是不解了，怎么自己这边抓了这么多人，一把都没拿到，问那些人他们还骗他说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简直胡说八道，要是掉在哪儿了，他的人怎么没来上报呢。 祝老大摇摇头，没见到一把木仓。 “人往哪儿去了？” “往村子东边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想从那边离开。” 村长皱眉：“那边是有一条出村的大道。。。。他们往学校去了？！” 腾的站起来，破口大骂：“我操他奶奶的黄毛狗，祸不及妻儿老小，他敢碰我黑石的娃！拿上家伙去学校！”在此之前都还算心平气和的村长，暴跳如雷，领着一干拿着木仓的人快速往学校去。 学校里全是村里的孩子，除非没太来的急送过去的，连村长自己家一溜串的娃都在那儿。 远梁村那群狗娘养的敢对学校下手的消息一传出来，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出来加入了队伍，一起杀气勃勃气势汹汹的往学校去，白倩倩也在其中。 要不是被刘大花拽着，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要抛下众人，提前跑到学校去找许昭了。 而学校那边，以十个还算精壮的汉子，护着五六十个孩子，和仅剩四十几人的远梁村人对峙。 没人想到这些人抢完粮食还会来学校抓孩子，村长只给这十人分配了两把木仓，别的就是两把大刀和木棍。远梁村的木仓虽然在分散时被某位好心人偷走了不少，但是反应过来的黄村长把人一聚起来，许奕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出面下手。 毕竟他最重要的就是躲着外村的人。 黑石的看着他动手了没关系，有村长压着他们不太可能举报他。 外村的看到他，只要一旦能证明他对村民动手了，他们一家的平静生活又要变成泡影了。 只能满村寻找落单的人。 黄村长一行四十几个人，手上还有十几把枪，对付学校里的众人那是压倒性优势。知道祝铁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黄村长不能拖延时间，他要多捉些黑石的小鬼，把他们村的人换回来。 拿起一杆土猎木仓，对准学校里的一众人，大声喊道：“只要你们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们！现在放下武器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负责保护这群孩子的男人们，不知道远梁村的人要干什么，但是他们也不可能缴械投降。对于黄村长的话没什么反应，只要拖一会，村里肯定会来人的！ 拿着武器继续和人对峙。 黄村长一看这情况，就明白必须付诸以武力了。随着他上膛朝天一枪，十几把木仓齐刷刷的上膛了。 一步一步向学校里的人逼近。 第404章 世仇 场面一下十分紧张，孩子们哪里有过被十几把木仓指着的经历，只觉得那黑洞洞的枪口，骇人极了。年纪大些的孩子还好，咬着牙还能控制着自己，跟着叔伯们往后退。 年纪小才几岁的孩子们哪见过这种场面，被那一声木仓响吓得，仅凭着天性里那点莽劲儿，还能忍着不哭，腿却软的不像话，根本走不了。 被护在后面的小孩不动，前面的人也没办法再往后退。 人群停滞，黄村长却没停止脚步，依旧端着木仓震天一吼：“缴械！” 身上那点乡下人的气质，荡然无存。一双利目如狼似虎，不再有一点善意留存，仅是对视一眼就让人觉得此人危险至极。 但黑石的人也不是孬种，虽不知道他们要孩子干什么，除非他们死不然绝不投降放弃。 不再多话，砰砰两木仓。 两个拿木仓与人对峙的黑石汉子，不受控制的单腿跪在了地上。穿着及膝短裤的小腿上炸出黑红见骨的伤口，血肉翻飞。毫无遮挡，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小腿将地面浸透成暗色。 一团模糊的血肉极大的刺激了身后孩子们神经，两个男人家里的孩子双眼几乎都要睁破，往前一扑凄厉大喊：“爹\/三叔\/大伯！” 剧烈的疼痛让两个男人一脸冷汗，本就不算强壮的身体，大量的出血更是使他们眼前有些断祯，一黑一黑的。 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忽近，他们还是听出来是家里的孩子。 凭着本能将想扑出去与黄村长拼命的孩子一把护在身后，强做无事语气飘忽的说：“站到身后去别给我添乱！” 黄村长哪能给他们留时间，残酷的又是两木仓，将手中拿着大刀的两人打倒在地，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山间猎物。 随他捕猎。 见此情况剩下四人很清楚接下来就是自己，还是猛的向前捡起中木仓几人的武器。 他们黑石人不怕死也不怕受伤。 “砰砰砰！”随着他们的动作，来自远梁的木仓击落在他们的脚边、手边、身上。 至此黑石负责保护孩子的八个巡逻队队员，全部失去反抗能力。 哪怕他们挣扎着想站起来，挡在孩子们的前面，也只是徒劳无功，只让所有人鼻尖的血腥气更为浓郁。 看着眼前这群面露仇恨，被鲜血染红双眼，喉间滚动如野兽嘶吼的黑石孩子。 黄村长知道，未来五十年他们和黑石都将是世仇了。 不过没关系，活着向来不是简单的事，他不惧报应。 远梁同样不惧。 将木仓背在身后黄村长安排道：“那几个人不用管，武器捡上。大一点的娃捆了，把人全部赶着往外走。”交换的人质到手，怎么离开黑石又是个麻烦事。 心中思绪万千，面上不显。 身边的远梁人点点头走向站在主席台前方的孩子们。 黄村长转身望向学校的大门，远处是浓厚的黑色，祝铁还没过来。 等他带上这些小娃出村，祝铁应该很快就会赶到。毕竟这人以前可是被叫做最凶残的头狼，闻着腥味就来了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动他手下的人。 要不是活不下去了…… 正在想事，耳朵忽的一阵剧痛，子弹带着血色在黄村长的眼中划出一道寒光，然后狠狠砸在前方学校的院墙上。 硝烟和尘土激起一小片混沌。 猛的回头，就见一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小姑娘，脸上带笑眼中却全是肃杀稳稳举着一把手木仓。眼睛看着他似乎有挑衅和恶意，对准想靠近她的远梁人扣动扳机。 微不可闻的木仓响之后，那人一声哀嚎惨叫，用手紧紧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指缝流过胳膊滴落在黄土地上。 有一瞬间的恍惚，黄村长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看错了。可耳朵上的剧烈疼痛，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动，剧烈跳动的心脏和随着出血有些昏沉的脑袋——无不是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真俊的木仓法。 这个年头不比以前了，老一辈木仓法好，中间一辈只能算会使，小的更是使都不会使。 要不是场合不对黄村长真会称赞上两句。 只是眼前他只觉得麻烦。 小姑娘猎猎开口了：“往后退，要不然下一木仓，我会打中你们的脑袋！”说着她身边的一个男娃也抬起同样的手木仓，随之而来的又一个靠前的远梁人失去了一只耳朵。 男娃身姿挺拔，嘴角扯成一条直线，眼睑下压不言不语，只跟着女娃行动，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 连中三只耳朵，哪怕对面只有两个拿着一把小小手木仓的娃娃，远梁村的人也有一些迟疑胆怯。 打中胳膊打中腿，都不算厉害，仅仅露出来那么一点的耳朵他们都能一打一个准，这俩娃准头太好了。 一木仓爆头也不是问题。 这样的威慑感，让对面的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实际上，许昭和吴卓哪有这么厉害的准头，他俩才练木仓几天？ 这番能装神弄鬼，气场一米八的操作，不过是听到学校这边木仓响，急忙赶过来的许奕给她们俩开了挂。 精神力弹道调整，就是朝天一木仓，他也能让子弹拐弯回来打在远梁人的脑袋上。 第一木仓的时候还不知道，等第二木仓许昭就清楚是她老爸许奕来了，面对十几把木仓指着也是毫无惧怕，还敢嚣张放话拖延时间。吴卓不知道他许叔叔还有这种神异之处，完全是凭着保护小昭保护大家，这才挺着胸膛站出来。 就算有事，他也会挡在小昭面前的。 至于刚刚那一木仓，只当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 心中惊讶，气势不能丢，面上还是一副不浮不躁游刃有余的模样。 黄村长有些气虚的冷笑，大声说道：“你就算木仓木仓用到极致那又能怎么样？你这小玩意有几个子弹？七个？九个？撑死不过二十发。 我只要一声令下，四十几个人十几把木仓一起开木仓，一起上，你能打倒几个？我却能把你撕成碎片！” 他在威慑许昭和吴卓，也是在给看着他受伤军心动荡的远梁村人安安心。 第405章 持木仓对峙 这话她爸没来说说她还信，她爸哎，她爸都来了，天王老子许昭都不带虚的。 歪嘴一笑：“你可以试试，擒贼先擒王，看看是你先把我撕碎还是我先送你上西天。” 黄村长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孩这么狂，好像将生死完全置之事外了，眼中全是笃定。 微微动了一下脑袋，两个孩子的枪口别的人都不管，只跟着他动。实实在在践行那个女孩的话，他们会先送他上西天。 黄村长今年也要六十了，这一辈子啥玩意都见过，好日子歹日子也都过过。 就算现在死了也不是多遗憾。 但他死了，远梁这四十几个再加上被祝铁抓住的的那三十几个人，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还能从祝铁这满脑袋坏心眼子的手里脱身吗？ 就那一瞬间黄村长的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不过半分钟他做出了决定：“不用管我，直接动手，我要出意外了你们就听黄忠州的话！” 黄忠州是黄村长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端着枪的他站在自己亲爹边上，闻言想反对说些什么，却被黄村长垂下的手轻轻的碰了一下。 别让这两个鬼精的小孩，发现你是黄忠州。 男人领会到他爹的意思，端枪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盯着前方的眼睛闪过一丝痛楚，做人子的如何能下的了这种决心。 除了黄忠州别的远梁村人也迟疑不定。 他们动不了手。 黄村长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祝铁带人赶来的脚步声，这紧急的情况如何能妇人之仁。 他是要把那些人救走，不是把剩下的人全赔进去。 一把推开想扶自己的村民，抬木仓上膛，对准许昭：“你们不愿意当这第一人，那就我来！”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俩娃的手下快人一步，活下来。 不过也没什么，只要自己受伤或者死了，远梁的人自然不会再纠结迟疑。 血性和勇气需要鲜血浇灌。 他们会一拥而上把这群小孩全部拿下，拿他们和祝铁换人离开。 毫不迟疑，黄村长扣下扳机。 没扣动。 这是怎么个事？ 再看一眼，再扣，还是没扣动。 捏了两下，刚刚还丝滑无比的扳机像卡着一块大石头，纹丝不动。 有些事一而衰二而竭，黄村长刚刚的悲壮在这仿佛搞着玩一样的动作下，显得有几分尴尬。 黄村长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是自己出血太多没力气了？ 用力捏了捏木仓把，直捏的喀吱嘎吱响。 自己力气没问题，也许是木仓卡了。 有几分粗鲁的把有问题的木仓塞给身边的人，夺过儿子手上的木仓。 在许昭有恃无恐的微笑下，再次瞄准。 又扣，还扣不动。 妈的怎么回事！ 陷入天要亡他的灰心，黄村长不知道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对面的许昭很清楚，肯定是她爸出力了。 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没看出来她爸躲在哪儿的，不耽误她落井下石：“咋得了大爷？缺了大德枪坏了？倒是怪巧的。” 黄村长不在意小娃的话，转头做最后努力：“我不信全部枪都坏了，动手！都动手！”再不动手就晚了。 黄村长的预料不错，一系列的意外下，确实晚了。 “我看谁敢动手！我黑石的娃要是伤一个，我就杀一个俘虏！我看你们远梁有多少人够我杀！”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从黄村长身后传来。 话语中的凶残，让黄村长一顿。 祝铁来了。 从黑暗中涌出黑石的村民，个个面上都是凶神恶煞，要不是有拿着木仓的巡逻队挡在前面，远梁村的四十几个人真要被他们撕碎。 谁家没有几个孩子？动他们的孩子就是比动他们自己还让黑石的人愤怒！ 女人们跑到后面去找自家的孩子，找到以后像提一只猫仔狗仔一样，翻来覆去的看，有没有受伤。 男人们则是把远梁村的人团团包围。 不过两分钟攻守换人了。 白倩倩第一时间把许昭和吴卓搂进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用力将两个娃搂在怀里的双臂，无不说明她的后怕。 许昭默默的把手里的木仓塞进吴卓手里，把人挤开，双手抱住她妈的腰，依在白倩倩的怀里。 一个人独占温暖的怀抱。 白倩倩老心疼了，自家闺女多久没这样了，摩挲着许昭的脑袋瓜，说：“那么多血，肯定吓着了吧？没事没事，妈妈在呢没事了啊。” 一点不见刚刚拿枪果断射击嚣张的小模样。 小老虎秒变粘人小猫咪。 好在除了吴卓，连宋铃铛都被祝家的女人拉着关心呢，没人看见许昭这一套恨不得窝她妈怀里的小样。 前面祝村长看着被远梁人保护在后面的黄村长，上下打量了一番。事态控制住了，这些年的养气功夫又找回来了些，似笑非笑的说：“老黄阿，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谁开枪这么没准头，只打中了这黄毛狗的耳朵，怎么不直接打死他！ 黄村长在看见祝铁的第一秒就知道，大势已去无力回天，身上那股硬撑的劲儿泄了一半，把木仓杵在地上借力：“运道差出了点意外。” 可不就是运道差吗，要是不莫名其妙消失那么多木仓，他们不会被祝铁这阴险的老东西抓那么多人。 如果不是意外出现这俩木仓法好的小娃拖延了时间，黑石的娃早就被他全部绑了。 那就该他祝铁求他了，而不是现在这样。 如果的事算不得数，黄村长也不想在祝铁面前做怨恨难消输不起的模样。 他可是在公社挂了号的村干部，祝铁难道还能杀了他？ 这么多双眼睛，还有先走的郑家晏堂的人，他祝铁不敢。 黄村长浑身的松弛，那种有恃无恐让祝村长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神色。 往前走了两步，在远梁人的枪口中，压低声音对黄村长说：“你等着吧，我非把新龙国最后一窝土匪的名头安远梁头上。” 怔愣一秒，黄村长不明显的笑了一下：“当土匪也不错，至少是个饱死鬼....” 第406章 去甜水拿药 这个夜里黑石没有几人能安然入睡，几十个伤员把李明羽和药匣子忙活的脚不沾地，还是分身乏术。 在家里躲清闲的龙老爷子，在天微微亮时，一觉好眠带着叽歪不已的小花，溜溜哒哒找到了卫生所。 洗干净手，也救治起伤员。 村里还有早些年酿的老酒，消毒是够用了，止血消炎的药却是不够用。 祝村长、许奕、吴潜和村里没受伤的老人妇女儿童，带着被麻绳绑成一串的远梁人下山去了。 村里由祝老大主持，当听到李明志找来说村里的药快用完了，正在清点黑石昨夜损失的男人想了想，朝祝老四招手：”老四过来。” 哈切连天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的祝老四，假模假样的快跑两步上前：“大哥，叫我干啥？”人在干活，脑海神游天外。 美宝是不是回家上床补瞌睡去了，好羡慕啊。 好困好困。 祝老大：“村里没药了，你去甜水弄点回来。” 之前知道有这一遭，村里也想多准备点，毕竟黑石离公社还是太远了。受伤要是指望去公社，不如直接躺棺材里去，还少受一波颠簸的苦。 早死早超生。 可是天不下雨，连点野菜都不怎么长了，更别说草药了。 村里妇女上山扒拉了两天也就找到了少少的一点，加上之前的一些存货也完全不够用。 祝老四哈切打到一半：“大哥，干嘛不叫二哥三哥去，我还想…..” 不等他说完，祝老大瞪着和他爹祝村长一摸一样的眼睛，一巴掌拍他小弟身上：“你还想你还想干啥？老二带人往粮仓搬粮食，老三和老把式去补所有被木仓打裂的院坝墙壁，咱娘组织人去山上挖土把浸了血的地换土填了。 你要喜欢干那样，你就去找他们换！”一把年纪了还是不知事。 祝老四一想，全是体力活啊都没好那儿去，还不如去甜水弄药呢，腆着脸和他大哥笑嘻嘻：“还是大哥疼我，我就喜欢去甜水拿药。不过我拿什么去和刘叔换药呢？”那老爷子也是可抠可抠了。 祝老大想了想，没被远梁拿走的玉米：“你去粮仓带一麻袋玉米，去甜水多多的换，村里伤员多。”本来就是准备舍出去的粮食，用起来也不算太心疼。 揉了揉脸让自己更清醒些，祝老四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身后祝老大又把人叫住：“别一个人，再找俩人和你一起去！”黑石已经被抢的事周围村子的人不一定知道，别把老四这死玩意绑走了当人质了就不好了。 祝老四美滋滋的哎了一声。 他哥果然心疼他，一袋玉米还要让他叫两人一起去帮他背，有哥的弟弟是个宝啊～ 等祝老四带着俩腿脚快的黑石人来到甜水，甜水人去叫刘村长，他们仨就在坝子边上等着。环视一圈，和上次来比起，甜水那几棵老大的，说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大榕树干干巴巴一片叶子也无，要死不活的样子。 祝老四忍不住上手拍了拍粗粝的树干。 自己小时候在甜水这边读书的时候，就看不得刘村长的的瑟瑟的说什么，他们甜水就是比黑石有底蕴，大树有灵会保佑他们甜水越来越好。 一副拉踩的派头。 每天上学都要特意跑到这大树根来尿尿呢，没少被他刘叔追着打，骂自己是坏心眼子的小兔崽子，想烧死他们村的树。 一晃也快二十年了。 心中有些感慨，黄村长已经来了，看到祝老四这缺德玩意，皱着眉头：“四小子你咋来了，有啥事吗？”乍一听还以为他叫的死小子呢。 祝老四看到人的第一秒脸上就挂着笑，拍了拍那袋玉米说：“给刘叔你送点粮食嘞。”这老爷子真是小气，自己小时候不懂事那几年做的事，真是要记恨他一辈子呢。 不过就是炸粪坑，往他家南瓜里拉粑粑又盖上让他长好，拿他家小猪仔试试他的骟猪手艺弄死两头小猪，差点把他家收好的玉米杆全烧了…… 这一点点小问题，做长辈的也不知道大度点，他爹当年又不是没有赔钱。 刘村长上前看了看，确实是晒干的好玉米，没有怪味摸着也干净，怀疑的抬起头：“你给我送粮食干嘛？”能有这么好心？ 之前他带着人去找祝铁那抠门玩意要粮食，那可是一副要粮没有要命也不给的死样。 说是借，以后九出十三归都不愿意。 现在才过多久，态度转变这么大呢？ 祝老四：“刘叔你这话说的，咱黑石和甜水世世代代可都是邻居呢。你们困难我们从牙缝里也得挤点粮食出来帮助你们呀。”一脸诚恳纯良，把麻袋往刘村长怀里塞。 等人半信半疑的接过去，祝老四立刻接一句：“对了刘叔，我们村需要点草药，你给我也拿点呗。” 刘村长听这话才算放下心，没好气的说：“你这小崽子说那些好听话，结果是来找我换东西的，尽浪费口水，你爹还是把你喂饱很了。” “哎呀，这不显得咱亲热嘛刘叔。” “可别了，和你们祝家人亲热不了。要多少？我找人去给你拿。” “有多少要多少，越多越好。” 黄村长眉头一皱，认真问道：“今儿天没亮的时候，我听见了好像有木仓响，是你们黑石？”隐隐约约的，他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 祝老四一边跟着人往甜水的卫生所去，一边夸赞：“还是我刘叔耳聪目明的，隔这么远都能听见。” “是那个村？” “郑家晏堂和远梁，来了一百四五十号人。” 那真是去了不少呢，黄村长看了一眼，除了眼下有些青黑啥伤都没有的祝老四。还能带着粮食来和他换药，看着情况还不算严重。 祝铁那老东西还是可以。 “你爹呢？忙啥呢？” “我爹带着抓到的人，去县里找人去了。” 惊讶了，黄村长停住脚步：“去县里了？不是去公社？” 祝老四：“我爹说公社不管事，他要去找县里要公道。” 第407章 黑石进县 带着一群老弱病残，村长一群人走的并不快。往日五个小时到公社，今天走了六个多小时才看见公社的影子。 黑石的妇女们孩子们经过昨天夜里的惊吓，再加上一上午的奔波，黝黑消瘦的脸上也很是虚弱，大颗大颗的汗珠滑落，滴在衣服上，腌出一片白花花的盐渍。 祝村长手一挥：“原地休息一会，等会再走。”不说别人，快六十岁的他，神色上也有些疲惫。 各自掏出带的干粮和水，也没啥树荫可说，一片焦黄的地界，众人和各自相熟的人家坐在一起，小口小口的咀嚼。 晃人眼睛的火辣日头，晒的这群人更添几分狼狈。 当然了，最为狼狈的还是被捆住双手拴在麻绳上的远梁人。 村长并没有限制村里的人拿他们撒气，只要别把人打的走不了路就好。以致于不管是之前抓住的，还是之后逮到的，远梁人个个身上带血，人人有伤。 十几个小时没有喝水吃饭，长期饥饿本就虚，一路走下来跌跌撞撞，全是强撑。 祝村长一叫停，个个不言不语往地上一躺，连灼人的日头也不管，只大口大口的喘气。 黄村长也很有俘虏的自觉，老老实实的和自己村里的人躺在一起。肚子饿的如同火烧抽痛不止，把血淋淋的耳朵上的疼痛都压过去了。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心如擂鼓，只感觉怎么呼气都缓不过那一阵头晕目眩。 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睁开眼睛，先是一片黑慢慢的才看见，是祝村长站在他的眼前。 眼神示意什么事？要继续出发了吗？ 刚准备爬起来，就看见祝村长递出来一个拳头大的烧土豆：“拿着吃。”等会晕半道上了，才是耽误时间，他们还想在天黑之前赶到县里，早点解决早点回村。 山上的马上要收土豆了，少这么多人，他还怕有人来小偷小摸呢。 定睛看了两秒，在祝村长不耐烦之前，黄村长撑起身子接过土豆。清了清干的仿佛一说话就要扯出血的喉咙，说：“好人做到底，再给两口水喝吧。” 祝村长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把水壶递给了黄村长，看着人毫不客气的吃起了东西，有一分嘲讽的说：“你倒是心大，还吃的下。” 两口水下去，这才感觉自己还有几分活着的感觉，黄村长抬抬手，招呼远梁的人接东西，该吃吃。这才回答起祝村长：“我都豁出去了，还有啥不能面对的。公社底下出了这种事，压都来不及压，难道还能往大了闹？大不了怪罪我一个人，再不给远梁几年好脸，多的是再不能了。”公社能给什么解决方法，不过是口头上的。 不管是远梁的惩罚，还是黑石的安抚，全是虚的。 想到这儿，黄村长脸上有一点嘲讽。 不是对祝村长，而是对公社那班子不干事的人。 祝村长站着也是累挺，干脆蹲下来：“你倒是看的挺透，不过我可不是去公社。”多的不再多说。 等一群人被太阳暴晒了二十来分钟，吃喝拉撒都解决了。祝村长手一挥继续出发，只不过路线和黄村长的预设有些区别，他们并没有进公社，而是从一边绕，直奔县上去了。 一顿天昏地暗的赶路，等天都黑了，一大班子人才看到百利县的门头。 所幸天上的月亮善解人意，给这群风尘仆仆的人照亮了去路。 黄村长抬头看见大石廊的门头，混沌的脑子里有些明悟，原来这才是祝铁的目的啊。公社的人不干事，他想让人回家种红薯都找不到告状的理由。 毕竟官官相护，公社的人不干好事，他也不干坏事啊，没出大问题之前，没人会想处理他们。 可惜，为官中庸之道，在这个时候这片土地上不好使了。 祝村长在赶了一天路黑一道白一道的老脸上随意糊了两下，眉毛往下一夸，一副愁苦老头的模样。背着村长专属锣的村里人也适时哐哐敲里起来。 妇女儿童们拉着嗓子，像是哭丧一般边哭边喊：“救命啊日子过下去了！天上不下雨，地里不长粮。老爷们不管我们，还有强盗拿木仓来枪！这是要我们全村人死在山里啊，农民活不下去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啊！” “哐哐哐！” “救命啊日子过不下去了！天上不下雨，地里不长粮食，老爷们不管我们。。。。” 刺耳的敲锣声一过，就是整齐的哭喊，一遍一遍的循环播放。 本来一片漆黑的县城，随着黑石人的行动轨迹，一片一片的亮了起来，这该死的热闹，哪怕肚中饥饿也不忍错过。 家家户户都拿着手电筒，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咋来了这么多人？嚯！那些汉子怎么被绑着手，身上还血了鼓裆的？”才被吸引出来的男人，随手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面善的人问道。 走在后面压轴的吴潜就这么被人拽住了胳膊，在许奕偷笑的眼神里，脸上抽动了两下。 两息。 川剧变脸般摆出一副绝望痛苦又有几分麻木的表情，开始义愤填膺的控诉起来：“我们是求县里做主的！我们一群人是县下面黑山公社的人，这两年天不下雨，公社不管我们让我们自己想办法熬过去。我们都是农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回去在地里下苦工。 这么热的天啊，每天爬山来回六七个小时背水回来，养活了点土豆玉米这才没被饿死。 谁知道！竟然引得周围的人都想来抢！那点粮食养活全村都只能算是吊着命不死，哪有多的能给别人，要不然，都是近邻，我们如何忍心看着别人吃不上饭！” 吴潜说话情绪到位咬字清楚，不比村里的妇女效果差，加上他还额外有些令人信服的气质，不少人挤到他边上听了起来。 有急公好义的，大声喊道：“是勒是勒，粮食是你们一滴汗摔八瓣辛苦种出来的，你们自立自强别的村就做不到吗？凭什么就想吃现成的，来抢你们救命的粮食！” “你们公社的人没管吗？去告状啊，哪有这么无法无天的事！” 吴潜很是长长叹气：“我们都是村里没见识的人，这事刚刚起波澜，就找公社的人说了。” “他们知道了怎么说？” “他们说公社没粮食了，他们也吃不上饭了，没有精力开展工作，让我们自己回去和人好好沟通。 还不等我们把地里的土豆提前收了，给公社的人送粮食帮助他们开展工作，请他们给我们想想办法别的村的人已经连夜打来了。。。” 此话一出，民意轰然。 第408章 盛世白莲花 什么叫做没有饭吃没办法开展工作？ 这不是明目张胆和农民兄弟要东西吗！ 看热闹的人也不再追问被捆住的匪贼，都是不干人事的公社干部做的孽，他们没文化没活路被逼的走错了路，他们有错。 但其中更应该被抓出来的是那些说没有粮食没办法工作的干部！ 自觉把这事最大的祸祸头子看明白了，有大娘大声喊道：“我儿子在县政府上班，我现在就让他去找领导！为你们主持公道！”旁边她的儿子眼睛都要瞪出来，这不是坑儿子吗！ 他就是个下面一个小卡拉米，他知道领导们的家门往那儿开啊？这深更半夜的找上门去说这破事，那不是存粹招恨吗？更别说自己虽然在县里工作，真到了这群人嘴里的公社班子面前，照样什么都不是。 一个班子里，只要有一个心眼小的，以后他的仕途不被穿小鞋就怪了！ 他娘看个热闹就好好看，怎的平白给他招了这么一项祸事！ 嚯！这儿还有当官的呢！ 吴潜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一把握住了大娘儿子的手：“我们就知道政府不会不管我们的！公社的领导吃不上饭，县里的领导吃的上饭吗？”说着众目睽睽之下，招呼了扛着麻袋在一边看热闹的许奕“地里的粮食还没熟，我们家家户户先凑了点，让县里的领导先吃饭，别饿着肚子干活。” 许奕顺势强行把麻袋往笑的干巴巴的男人手里塞，再一不小心提前松手，装粮食的麻袋掉落在地。 一只捆住脚焉巴巴的瘦鸡收到惊吓，扑腾扑腾把麻袋口挥开，庆祝自己重见天日，咯咯咯的叫了起来。 吴潜一把将它擒住，有些局促的笑了笑，说：“天不下雨，地里不长粮食，人都没得吃了，也就没有多的吃的养鸡鸭了。这已经是我们村最后一只鸡了，本来是村里一户人家留来给马上生娃的儿媳妇补身体用的。 知道我们要来县里找领导们，也就拿出来了，说县里的领导肯定比他们更苦更累更需要营养，这才能有力气好好工作。 这一麻袋东西可能有点拿不出手，都是我们乡下人吃的，但是我们心是真的。”说着很是珍惜的把那只瘦的没两斤的瘦鸡抱在了怀里。 走在前面的祝村长，不经意的转头，满意的点点头，他就说当官的哪有不会说谎演戏的。 支书平时看着正直严肃，这种当官的技能肯定会啊。 他也不能松懈！转头回去继续一副老实巴交老农民的模样。 被瘦鸡挥了两翅膀，口子打开的麻袋赤裸裸的瘫在地上，骨碌碌滚出两个皱巴巴的土豆，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隐约还能看见里面七七八八装着些干菜粉条，数量不多种类繁多。 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村子的人，把自家最后一点存粮翻出来，只是希望给自己主持公道的领导别饿着。 多么淳朴赤忱的农民兄弟啊！ 连那刻薄多话，总爱和人吵架的人都说不出什么难听的，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怎么过的这么苦，还要被骗被抢啊！老天爷真是不给人活路。 当然，有一个人不这么想就是被老娘推出来男人，看着比自己体格壮实两三倍的许奕，这像是什么吃不上饭，被人欺负被人骗的老实农民兄弟吗？！ 谁这么不长眼，敢去欺负这种人？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再看看被捆在麻绳上，伤痕累累的所谓土匪，他没看错的话还有木仓伤，和刀伤。男人很难相信这一村人有他们口中说的那么无辜纯良。 这就是两窝土匪对拼吧？是吧！是吧！ 可惜有此觉悟的人不多，众人目光炯炯刷的看过去，他也只能配合的扯出一个笑容：“我马上就去找领导！”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寻着热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后来黑石的人都不需要再自己说，就有那些最开始就追出来的人代为转达。 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倾向，在这种人传人的故事传播中，唯一不变的就是黑石人多么勤劳坚韧，淳朴善良。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等县里一干领导半夜被手底下人从床上挖出来，一路骑自行车赶过来。 黑山公社那群人已经被传的，买官授爵欺儿霸女干点分内之事还明码标价标价的黑心干部，群众们义愤填膺要把人捉去点天灯，当柴烧！ 人声鼎沸，沸反盈天，所有人都在为暴力冲突的一方说话。 一路上县长已经听手下的人把事情了解清楚了，感叹自己为官这么多年，这么会利用群众造势的乡下人，还是少见。 值班的公安拿着大喇叭给县领导们开道：“让让！让让！县长来了，县长来为大家解决问题了！” “让让！让让！县长来了，县长来为大家解决问题了！” 还是颇费了些力气，县长一众人才在公安的保护下，挤进了最中心的圈子，见着今晚闹这一场的主角。 也不需要别人扎台子，县长主动介绍自己，声若洪钟：“你好老乡们，我是百利县的县长徐世伯。”一边的县委书记也上前：“我是百利县的县委书记王承。” 这戏台子自己一群人唱了这么久，终于是把人等来了，祝村长上前：“领导你们好，我是黑山公社黑石村的村长祝铁，这些都是我们村的妇女儿童还有些老人，别的就是远梁村的人。” 黑石公社啊…… 县领导班子闻言对视了一眼。 别的公社怎么取名的他们不确定，但是黑山公社当初这么叫，主要就是提起那儿最出名的就是黑石寨，顺着也就这么叫了。 来的是个刺头啊。 这么多群众盯着，也不方便处理问题呀，别到时候给自己惹上一身臊。 徐县长伸手握住祝村长的手，摇了摇：“听说你们赶了一天的路才到的县里，肯定是又累又饿的。有什么问题我大概都知道了，肯定会给农民兄弟们解决的，先去县镇府我让食堂给你们弄点水弄点吃的垫垫肚子，别给孩子饿坏了。 你们看怎么样？”很是诚恳的模样。 第409章 老绿茶 听着徐县长的提议，祝村长没啥意见。 反正这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这么多人都知道，都在等结果，县里不可能不好好解决的。 看人同意了，徐县长松了口气。 还算能听得进去话，不准备胡搅蛮缠那就是好事。 两方领头的说好，各自手下的人就开始动起来。县公安局局长亲自出来主持人群疏散的工作，拿着大喇叭喊：“同志们，这么晚了，都回家去吧，别再这儿围着了，明天不上班啊。 快散了吧。” 有大娘喊：“我又没工作，明天不用上班。我就要去看看县里怎么解决这事，难道有啥不能让我们这些老百姓知道的吗？”不怕事也不怕人。 自己又没惹事，只是想看看这事怎么解决的，不犯法。 难道他们还能把自己捉走啊，大娘才不信呢。 公安局局长有几分苦笑，这个节骨眼他只能劝导，人不愿意走他也不能强行把人赶走。 不然明天不知道怎么传他的闲话呢。 解释两句：“哪有什么不能让老百姓知道的，你们要是想知道后续那就跟着好了，只一个事别推别挤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知道了，别挡着路，人都走远了！” 大娘们还有点不耐烦呢。 他们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农村人，被当官的糊弄两句就打发的，有句话不是说吗，官官相护。她们要跟着帮这群老实人看着，别遭了大罪走了这么远的路来，什么结果都没得到就被糊弄回去了！ 她们可是热心群众。 走在前面的祝村长听着后面的话，只觉民意站自己这边，今天这事算是妥当了。 他虽然长期都是在公社跑，哪能一点不知道县政府在那个位置。今天一路进来的路线都是他提前想好的，专门在县城里绕圈圈，就是为了更多的引来县里的关注。 只有热度起来了，他才能得到更公平或者说，更偏向黑山的处理结果。 进了县政府，徐县长就安排人带黑石的人去食堂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远梁的人也去。 一群真正意义上的老弱病残，随便一个出了事。外面的人不得以为是他们下黑手啊，他也一把年纪了可背不起这么大个黑锅。 安排好他们才引着祝村长，许奕吴潜，还有远梁的黄村长这些主事的人一起往政府大楼里走。 刚刚要进门，祝村长停住脚步，转头和被拦在大门外的热心群众们说：“早点回吧，徐县长他们都亲自来帮我们村解决问题了。之前是实在没活路了才莽撞的跑来，老头子我已经扰了你们这小半夜，真是不好意思了。等以后我们黑石缓过来了，欢迎县里的同志们都去我们黑石玩。 今天晚上真的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说着双眼泛红，隐隐有泪光闪动。一个头发花白的干巴老头抱着拳，给外面的人作揖。 这副情景又刷了一波县里人的怜弱之情。 从大门的栏杆探进身子：“老爷子别灰心，县里会给你想办法的，日子一定能过下去！” “是啊，要是他们不给你们想办法我们陪你们去市里，去省里！我还不信了还没有一个不用农民给粮食就能干活做事的干部！” “别怕！我们在外面陪你！” 县领导班子个个觉得脑袋瓜子一跳一跳的，这事要是处理不好，那自己名声还要不要了！ 徐县长给副县长使了个眼色，快去解释解释，扭转一下舆论，别让这些人再胡说八道了。听的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该卷铺盖回家种红薯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走吧我们先去会议室。” 一边往里走，祝村长还一脸抱歉惶恐：“徐县长我们没给你们惹什么麻烦吧，要是有我现在就去给大家解释解释。” 王书记赶忙拦人：“同志们啥时候有困难，我们就应该啥时候出现帮忙解决，何来麻烦不麻烦一说。祝村长你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们没有教育好我们下面的同志是我们的问题。” 这老绿茶，可别再发功了。 等一众人进了会议室，徐县长和王书记亲自给几人倒了一杯茶水。 祝村长和吴潜和徐县长几人聊，旁边的公安局局长则是被许奕这块头吸引了注意力。他这些年还没见过块头这么大的人，这可真是个好苗子啊。 反正上面你来我往的和他这个干活的人也没啥关系，到时候有需要他的时候自然会叫他。 端着水往许奕边上凑，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许奕肌肉喷张的胳膊，还捏了捏，有几分痴汉的说：“小兄弟你是你们村的民兵队长是吧？” 许奕往边上挪了挪，一个大男人和他贴这么近干啥，还摸他胳膊，抖了一下把人的手抖掉。 心里不爽：“对，我刚刚说了的。”这人真是没话找话。 局长心里只有爱才之心，自己手下要是有这一员虎将，他就是升到市里也要破格把人带走啊！ 继续一脸和蔼的说：“有没有想过来县里公安局上班啊？我把你调到县里当公安，肯定比在村里当民兵队长威风。”这说的，像在哄小孩一样。压低声音补上一句：“我到时候肯定重点提拔你，前途绝对不错。” 许奕眨眨眼：“你准备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做吗？” 正在畅想手下一员虎将，拳打赵局长脚踢牛局长，破大案要案从此升职加薪好不畅快的局长，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一边专管人事管理调动的后勤部主任看不过去了，扒拉了一下他，小声说：“他是前几年从云北边防团调过来的的，人是团参谋长！他要转业到地方行政级别比你还高，你要真把人叫来，你的位置都得让给他坐！”这个莽夫，尽是干些傻事！ 那个和县长说话的吴支书，要是转业到地方，也得是个县长。 看着不吭不响，都是些招惹不起的。 啊？ 在脑海里把这事扒拉出来，这位壮志凌云的公安局局长蔫了。 没人打扰，许奕舒服了。抱着胳膊，开始放空摸鱼，静静等村长他们谈完了叫他。 等结束了他还准备去县里的供销社逛逛呢，要给家里带点啥回去呢？ 第410章 处理结果 在县里停留了两天，村长许奕他们才返回了黑石。 刚刚一进村，被留在家里的各家老爷们就涌了出来，女人孩子走了，就他们在家，和老光棍有啥区别。 身上要是带点什么伤的，那更是觉得凄凉，身边没个人真是不行，干啥都没劲。 妇女们倒是没有男人们那么多想法，这几天她们过的可有意思了，忍不住和没去的人炫耀：“我们这几天睡的都是招待所呢，你知道招待所不？一晚上一块多呢！有电还有热水，墙上刷白刷白的，还有四层楼呢。每个房间都有玻璃窗户，透亮的很！”她这辈子都没住过那么好的房间，真不愧是县里，那日子就是比她们山里人好。 他家男人黏糊的一脸惊讶：“县里还让你们去招待所住了？”村长带着家里妇女孩子走了，他在家可担心了。这不就是去闹事吗？深怕有个好歹，没想到这县老爷还可以哎。 妇女有几分得意：“对呀！除了住招待所，我们每天吃的还是县政府的食堂呢，和那些当官的吃的一个锅出来的。县老爷吃啥我们就吃啥！” “哎呦，这是给沾了点官气回来啊，真是我家最体面的最见过世面的媳妇！” 妇女卸下身上的包袱，有些嗔怪的笑着：“德性！我可不是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不想着你的人。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男人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油纸包装着三个玉米面馒头，最稀罕的是，馒头里还夹了一块大肥肉片子！ “哪来的？”忍不住吞咽起口水。 多久没沾荤腥和细粮了，他自己都有点记不住了。 妇女看出自家男人嘴馋却还是想留给娃吃的克制，直接拿起夹馅馒头塞进了男人嘴里：“哪来的？我和你娃还有你娘一人给你留的一个，本来想多给你带点，这天气根本留不住，这还是今天早上的。 赶路一天我都怕它放坏了，那才是作孽了。” 县里知道她们回家得走上一天的路，也没啥多的车可以调动来送人，只能做点扎实的吃食给垫垫肚子。 要不然就算是县食堂，也不可能大早上的整什么大肥肉片子。 黑石和远梁的人去这两天，这是把县政府一个月的粮食份额都造完了，之后只能靠别的单位给他们匀匀了。 听到老人孩子都吃过，男人才舍得狠狠咬上两口：“香，真香！”还得是当官好啊，他们连土豆都要算计着吃，县里还有供应的细粮肥肉。 要是他家能有个端铁饭碗的人就好了。 “哎呀！”男人突然出声，一脸后悔的样。 “刚刚想事情去了，都没仔细尝尝，一下没了一半太浪费了！”看着手里还剩一小块玉米面馒头，男人使劲嗦了嗦嘴巴，老难受了。 看的妇女一脸无语，把剩下的馒头塞男人手里，一把人推开：“拿着去一边去，没出息的玩意。”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当初咋看上他了。 说的再舒服，这一路奔波还是累得慌。 村长手一挥，就让大家各回各家去了。 许奕和吴潜一路往家去，刚刚走到两家的小坡下，听着动静已经等着的两家人就迎了上来。 钱大娘脸上带笑，左右看了看自家男人，没啥不同笑着上手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关心道：“这次去怎么样，顺利吗？县里怎么说。” 吴潜把手里和许奕一起买的五黑饼递给了钱大娘：“挺顺利的，县里解决问题挺积极的。公社整个班子被提到县里去了说是问责，主事的肯定要被贬职调走，再上报从别的地方调人回来。今年的救济粮食十月份的时候会发下来，还有就是冬天县里会找人带我们赶工水利建设，到时候说是会有一点公分或者粮食补贴，争取明年能让黑石公社赶上别的公社进度，种上粮食。” 看着专门带给她的东西，钱大娘心里还挺开心的，老了老了有小许做对比男人还开窍了，出门干点啥多多少少还知道给自己带点礼物。 白倩倩有些疑惑，问道：“当初公社不是说哪哪儿都艰难县里一点粮食都没有，所以才没有救济粮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吗？”完全没有指望才是下面村子乱起来的根本。 怎么现在去了一趟县里，这救济粮好像也没那么难搞呢？ 许奕参言：“说是本来县里就没到连救济粮都拿不出来的地步，早几年百利还算的上风调雨顺的，有存粮。只是咱公社那几个不干事的种子看着别的公社都没说要救济粮，觉得自己往上报县里会觉得他们不干事。 干脆上扯下瞒的，硬装黑山情况不严重还过得下去。” 他们是想打肿脸充胖子，下面的人可真是活不下去了，闹了出来。现在好了，多的事都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后不后悔。 随便说了两句，两家人就分开回家去了。 进了院子，把围着自己脚下的小花用脚轻轻扒拉开，许奕放下在县里买的背篼，开始分配给一家人买的礼物。 “这是给小昭买的五黑饼，说是什么芝麻桑葚黑米五种黑色食材做的，对头发好，我试了一下有点糯还挺好吃的。” 许昭嘴角抽了抽，她爸爸是对她的头发有多深的执念啊！ “谢谢爸爸，我会每天都吃的。” “对，每天都得吃哈，供销社说了这个最多只能放二十天，放久了浪费，你要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买。” 继续掏：“这是给小正买的奶粉，内蒙古那边来的，说是喝了能和那边的人一样长的高高壮壮的。小正别喝麦乳精了，喝这个，这个更好。 要是有效果，下次叔叔还去县里给你买哈。” 小正如获至宝的接了过去，脆生生回答：“谢谢叔叔，我一定好好喝！” 接下去就是给老婆买的上海来的栀子花香味的洗发精，给老爷子买的一套丝绸做的溜溜滑的大褂子。 连小花都有一根红色绳子和古铜色的小铃铛，也不知道许奕在哪儿淘的，许昭把铃铛挂好系在小花的脖子上，可漂亮了。 这次去一路上人太多了，许奕也不好大采购买太多东西，每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力求以质量弥补数量。 看着大家都很高兴的模样，暗想，自己可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第411章 新一代街溜子 远梁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把黑石的损失赔上，包括受伤的人的医药费，要是不愿意给就从粮食里面扣。 被逼上梁山，政府也不好惩罚过重，不过名声却是不太好了。 和黑石一起，是新来的公社干部眼中的刺头。 县里提前给了一批粮食给实在没粮的村子，数量不多，但是凑合能坚持到十月份。 黑山公社和下面的村子，日子依旧不能和往年比，但好在都能过的下去了。 借着有灾情日子不好过，去公社住校肯定难过，许昭轻而易举说动了她爸爸，这两年她都不想去读初中了，等74年再去。到时候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刚好就是高考重开。 她也不用想办法再在家里待两年不出去工作了。 说实话，许昭一点不怀疑，要是她十六岁高中毕业，她吴伯伯一定会想办法给她找个工作的，别说在村里呆着，就是去县里吴伯伯都不一定能同意。 一杆子把她支的离她爸爸妈妈老远。 到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理由充分。 短期被定在黑石哪也去不了，更不想和老婆孩子分开，许奕左手握拳猛的敲击右手：“行，我去找你吴伯伯说！” 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隔了两个小时满身虚弱，许奕顶着一头茶叶梗子，回来了。 许昭匆匆上前，帮她爸爸捡梗子，问道：“咋样？吴伯伯咋说？” 这么些年了两家人风风雨雨在一起，吴潜对于许家真是可以拿事的人了。不再像单纯的领导，真像多了一个要求严格的长辈，干点啥不靠谱的事都怕被对方知道，被骂。 许奕弯着腰方便闺女动作，有气无力的说：“你爸爸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虽然你吴伯伯把我骂的狗血淋头，但经过我的据理力争，他还是同意了。” 那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啊，许奕感觉现在耳朵边上都还有幻听，好像还能听见她吴伯伯骂自己太不靠谱太不像话了，嗡嗡的！ 许昭一听高兴的很，拍了拍她爸爸的肩膀：“谢谢爸爸！” 许奕享受了一会闺女贴心的揉肩按摩服务，这才闲闲开口：“你先别忙，你吴伯伯是答应了，但是他还有一个条件，我说给你听你自己掂量选择吧。” 动作变缓，许昭心头觉得不妙，谨慎的开口：“吴伯伯说啥条件了？” “他说，你可以在旱情没结束之前都不去公社上学，在村里呆着。但是等你复学的时候，必须去云北读初中还有高中。” “啊！” 许昭天都塌了，这选择也太难做了。 去公社读初中，高中她还是会被她吴伯伯支到云北去读，再天南海北不知道被安排到哪儿去工作两年。 在家待两年，她倒是不可能再被她吴伯伯安排工作，可是她要直接去云北读四年书！ 这这这！ 吴伯伯是会提条件的！ 难做决定，许昭焉了一直到马上九月份，学校都要开学了她才做出了决定。 她还是选择在家待两年吧。 多了两年在家的时间不说，之后就算去云北上学，她寒暑假农忙假都可以回来，平常她爸她妈还能去云北看她。 要是直接去公社上学，少了两年在家的时间，毕业之后还要再被安排走。 两项算起来，还是在家划算些。 许昭决定了，小正自然跟着他姐姐走。就是美宝和铃铛哪里不好处理。 “小昭和小正都不去，那我和铃铛也晚两年再去公社读书吧！”美宝乐呵呵的说。“本来天天吃不饱，我在家啥也不干都怪难受的，还要动脑子读书我都怀疑我能饿晕过去。我爷爷说一般什么荒年也就那么两三年的，我过两年再去读也是正好的。” 许昭有些为难的摸了摸眼皮：“美宝要不你们再想想吧，别跟着我乱来。村长爷爷不还说小娃读书的时间就那几年吗？不读之后被别的事一打岔，就没时间读了。 两年，说不定之前上学学的东西都忘记了，到时候跟不上了咋办？” 她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可以拉着小正。但是美宝和铃铛情况不一样，要是她们冲动之下和自己一样休学在家，以后跟不上学习进度。 她不想朋友之间有什么沉重的怨言。 宋铃铛解释道：“我一个人，家里存粮本来就不多，往年还能拿钱买点粮食。这不现在这个情况拿钱都买不到多少粮食，我要是硬去公社读初中我得饿死。 我是真有情况去不了，之前还愁怎么和你们说。所以小昭你说休学在家，等日子好一点了再去学校，我还松口气呢。”宋铃铛不是冲动做的决定，她是认真考虑过的。 美宝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小伙伴都不去了！有些急，站起身：“那我回去和我爸爸商量一下。”自己做决定说她是小孩冲动，她爸爸做决定就不算冲动做事了吧。 等美宝回家找她爸一说，祝老四马上就同意了。 去公社上学只能选择带粮食去食堂蒸，或者买食堂的饭票菜票。 吃点啥都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在祝老四读书的那些年，日子和现在差别不大，那个时候大家饿的眼睛都是绿的，谁哪顿饭多吃一个土豆，那都是瞒不住人的。其中七七八八的事也是不少。 祝老四可舍不得自己宝贝闺女遭这些罪。 在家里，他去倒腾点吃的悄悄拿回来还能给美宝开小灶，更别说她娘本来就偏爱美宝。去学校了可就啥都没有了，还得和学校里大部分人一样吃的紧紧巴巴的。 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祝老四跑去和他爹娘一说，喜提一顿骂。撒泼打滚再喜提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之后，美宝在家休学的事也定下来了。 黑石新一代街溜子出马，把被背刺的有些无语凝噎的吴卓送走之后，天天戴着个草帽挎着着壶水就上山倒腾吃的去了。 也就许昭还算有点顾及，每天晚上拉着几人拿着吴卓的初中课本，给几人讲课带着她们坚持自学一个小时，还有点学生样。 要不别说她吴伯伯看不下去，连村长都要看不下去了！ 第412章 寄回照片 等到72年的冬天到来，县里派了专业技术人员到黑石来指导水利建设。许奕带着人天天忙活，好在大家都知道明年粮食就指望这些个建设了，个个都很卖力。 这两年他们可是受够了付出汗水得不到回报的日子，他们要粮食大丰收！ 等机井修了两口，村里喝水已经不是问题了。 在春耕之前黑石还修建一个扬水站，只要不种水稻，别的粮食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梯田里冒出绿油油的小苗，哪怕天上依旧没有下过几次雨，黑石的人也觉得那口扼住咽喉的让人寝食难安的气，散了不少。 地里能种出粮食，日子就还过的下去，还有活路。 日子好些了，喜事也就冒了出来。去年农活不多，家家户户没事就在床上躺着，闲着也是闲着，这不翻年过来，好多人家都有了添丁之喜。 随便走到哪一家院墙旁边听，绝对能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闲着在家的许昭帮她妈妈送了不知道多少家的满月礼，虽然这时候不兴什么重礼，舀碗玉米粒捡几个土豆拿点干菜啥的，都算是相当讲究的人家了。 毕竟她家和谁家都没啥亲。 耐不住人多啊，有些一户人家还不止一个新生儿，这礼送的，连许昭这个手不紧的人都忍不住看着白倩倩说：“妈妈，要不今年给你办个三十岁大寿的酒席吧，多少收点礼回来。”天天这么出，她的心好痛。 她上山漫山遍野倒腾的还不够家里走礼的，这谁顶得住？ 刚刚下工回家的白倩倩有些哭笑不得：“谁家三十岁算大寿还办酒席的呀，到时候村里不得笑话咱？再说了我年龄不是改了吗？离三十还差好几年呢。” 许昭一边烧火一边说：“哎，这走礼走的，把咱家杂物间里的粮食都搬空了。” 人情客往的，避免不掉。白倩倩倒是接受良好，洗了手把老爷子洗干净的土豆的土豆欻欻欻切丝：“山上的粮食还尽够呢等你爸爸回来了和他说，让他晚上去山里搬点回来就是了。” 上次许昭还和她爸一起上山看过，吃了一年多，山洞里起码还剩了一半好好屯着。歪歪嘴：“好吧好吧。” 不仅村里人疯狂生孩子，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也有一对，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春去秋来又是一个冬天。 这天晚上许奕从公社回来，还带回来了一封信。 白倩倩上前接过，疑惑：“上上个星期不是才收到我爹他们的信吗，怎么这么快又有了？”不能是他们在云北出什么事了吧？ 刚有两分心急，就听见许奕说：“不是你爹寄过来了，是小正他爹寄过来的。” 白倩倩定睛一看，寄信地址果然是东藏的，招呼站在他姐面前背课文的娃：“小正，你爸爸给你寄信了，快来看！”白倩倩可知道，小正盼他爸妈的信可是盼了很久的。 蹬蹬蹬蹬，兴奋不已的小正跑了过来，从他婶子手里接过信，珍惜的摸了摸迫不及待的拆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弯弯的嘴角拉平了，随即还有了往下的撇的趋势。 许奕几人一看这是咋了，咋还要哭了，还没等他们问呢。小正手上的一脱力，抬起头张着大嘴就开始嚎啕大哭，一颗颗豆大的泪水从眼缝里挤了出来，一张脸涨的黑红黑红的。 看着随着哭嚎震颤的扁桃体，许奕那双手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狠狠握拳，这才忍住了。没用劲儿就从小正手里拿过了信，一目十行快速扫过，再看了看夹在信件里的一张照片。 和小正有几分像的男人女人，站在幕布前抱着两个应该快两岁的孩子，整齐冲着镜头笑。 很明显他们是一家人。 许昭看着小正哭，眉头皱的紧紧的劈手拿过信，看完之后怒不可遏：“什么叫做没事别给他们写信！说话那么硬梆梆，你难道是他们一次性送信工具吗！甩出来了就没关系了！” 小正来了云北之后给东藏寄的信两只手都数得出来，上次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希望他爸妈能给他寄张照片。 太久不见他已经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为此他还特意穿的精精神神去公社拍了张单人照随信寄过去。 没成想信寄过去大半年没个消息，现在寄回来又是老生常谈不让小正给他们寄信。 给他的信就是冷冰冰的拒绝，感受不到一点温情。可那张和他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的弟妹的照片，就那么亲密。 如果东藏局势紧张，为什么他爸妈还能再生两个孩子。如果不紧张，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回去？ 他算什么？被疼爱过又被抛弃被遗忘。 许昭静静地等他发泄情绪，站的腿都有点麻了，终于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小正的头上：“哭哭哭，有啥好哭的！他不让你给他写你就不写，反正他早就把你的生活费寄回来了，够你吃到二十岁，吃穿不愁有啥好伤心的！” 有点姐弟爱，但是不多。 小正抽泣不已：“我没有家了。”他爸妈不欢迎他，他们有新孩子了。 许昭双手抱胸，啧了一声：“你来云北的时候六岁都没有，现在十二都过了马上直奔十三去了。你在云北待得时间不比东藏久啊？云北不是你的家？ 难道你觉得我对你不好，你对我有意见？想早点摆脱我？”凤目一瞪，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我…我…没有…没有那么想。”可怜的小正一时被姐姐的威慑吓得，下意识止住了哭泣。 抽抽嗒嗒的回答。 看小娃终于不哭了，许奕和白倩倩也开始开导起来，许：“你爸妈那儿有两个，叔叔这儿不也是两个？我养了你这么久好东西恨不得给你打眼灌，眼看你有个样了你想走我还不愿意呢。 你叔我对你和对你姐都是一样的，把你当自家孩子养着呢，你就在叔叔家安安生生待着，以后我还指望你给叔叔养老呢，知道不？” 孩子嘛，养一个是养，两个也差不多。 这么多年了小正和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哪里见的他这么伤心。 第413章 运能改命 一通开解，小正这才收起了泪水。 白倩倩上手摸了摸个头终于长到她胸口的娃，语气温柔敦厚：“小正其实人和人的关系都是需要相处的，血缘重要又没有那么重要。我们在一起久了，自然就感情深厚了。那自然分离的久了的感情也就会淡。 那是很正常的事，咱不能强求别人，特别是感情上的事。 说不定等你长大以后可以自己随意去那儿，再去找你爸妈处上一段时间感情又回来了呢。” 把孩子的期盼降低，再给他留在念头，时间久了他会想通的。 晚上回到床上，小正枕着那张照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惹的老爷子也难以入眠，干脆开口：“还想你爸妈的事儿呢？”开解开解，早点消停睡觉。 小正沉沉的嗯了一声。 老爷子半靠在床头：“小正，人和人讲究一个缘字，而个人又讲究一个命字。 缘不能强求，命却能更改。” 小正眨巴眼：“我听不懂，爷爷。” 起几分谈性，老爷子：“人和人的关系就是缘，子女和父母就是一种缘，有些人她的这种缘就是淡，她得不到多深刻的父母亲情。甚至有些还是孽缘，有不如没有，只能带来折磨和灾祸，只能早早断开才能获得生机。 这缘啊，从来只有舍弃，才能得好。 如果强求向来只有痛苦，顺其自然方得自在。” 小正偶尔还是能领会老爷子这种意有所指的话，老爷子的意思他和父母缘分淡，所以得不到。 老爷子神神叨叨算命断命都很厉害，有这么一个大师和他说，你这辈子就是父母缘淡，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突然平静了。没有那么多尖锐极端，又自怨自艾的念头了。 不是自己不好，也不是什么别的，是命里没有。 算命的先生，中国人从古至今自己的心理医生。 翻个身，面朝老爷子，小正问：“那什么是命能改呢？” “就是说，就算你和父母没有亲缘，但是你可以和别人再创造链接。在你的命里得到和这种亲缘类似的关系。这就不是老天爷安排给你的，而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所以命可以改，这里面又涉及一个东西就是运。 你根据你自己的性格，行事作风干出来的事是你的命。当你有一天违背你往日的的行为习惯作出的选择就是运，运最能改命……” 还不等老爷子继续说，身边的孩子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不由得失笑，自己好不容易突然起了谈兴，这小子还不愿意配合捧场呢。 罢了罢了。 帮忙扯了扯被子，老爷子躺回被窝也开始睡觉。 陷入梦乡的小正，脑袋里隐约还回响着老爷子的声音：“运能改命。” 也不知在某些命运抉择的时刻，他是否能想起这个夜晚的谈话。 被金牌大师调节了一番，第二天小正顶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又变得活力满满了。 把枕头下的信件和照片收回柜子里，背着小背篓又和他姐满山遍野的跑，不见一点那晚的难过。 也如许展所愿，再也没有主动给东藏寄过信。 74年的春天，一声闷雷震动十里八乡。 随之而来就是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的春雨，黑石干涸了一年多快两年的大河，也铺出了浅浅的积水。 不深却让人看到希望。 当黑石闲置了两年的水稻田也蓄满雨水，昭示着这场旱灾终于结束。 等了太久了，好在他们还是等到了。 不必村长催赶，这场春耕所有人都热火朝天，哪怕披着蓑衣身上还是湿哒哒的，脸上也是挂着笑。 日子又走上正轨了。 当水稻田里的稻谷结出沉甸甸的穗子，时间又来到了七月份。 黑石的街溜子四人小分队，都被吴伯伯带到云北去考了一场试。 没有意外，都过了。等九月份她们就要去云北读书了，这最后一段悠哉日子，许昭几人很是珍惜。 一大早就拿着鱼竿，往河边去，玩玩雅的钓钓鱼。 已经高中毕业的吴卓也跟着这几位小学学历的小伙伴，出来找找乐子。 一人掏点小正挖的蚯蚓，往鱼钩上一挂几人就开始钓鱼了。美宝戴着草帽还披着蓑衣，摆出盘腿坐着的造型，得瑟道：“我这样像不像姜子牙？”抖了抖鱼竿念叨“愿者上钩愿者上钩愿者上钩！” “像的很像的很，等会必定会有大堆大堆的的鱼排着队等着上你的钩。” 几人都给美宝捧了捧场，直把人说的乐开了花。 许昭看着坐她边上的吴卓，问道：“你怎么了？自从云北回来好像兴致一直不高啊。不喜欢村里，想回城啊？” 她们去云北考试，顺便和拿了优秀毕业生奖状的吴卓一起回来的。 吴卓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可就是想害我了啊，让我爸听到还得了？他不得狠狠锻炼我，让我好好融入农民生活。”一副怕怕的样子。 “那倒是，吴伯伯怎么能接受有这么一个忘本的娃呢，必须好好洗刷你身上高人一等的城市气息哈哈哈。” 两人嘻嘻哈哈扯了扯她吴伯伯的小话，许昭这才认真的问：“说真的你到底不开心啥呢，虽然说给我听可能没啥用，不过我想听听。” 吴卓拨弄了一下鱼竿上的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爸在给我找工作了。” 看吧看吧，这刚刚毕业，吴伯伯就要把人推进工作岗位，和她预测的一模一样。 许昭好奇：“吴伯伯给你找的什么工作？啥方向的？”其实她主要想问，安排的远不远。 “说是北方的军工厂，还需要我去那边参加考试，能过考试就能定下来。” 许昭震惊，吴伯伯真是大格局啊。身边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还能给支那老远去。 “这么好的工作肯定多的是人排着队想挤进去，吴伯伯能安排你去考试肯定是费了大劲儿的。。。。”剩下的话，在吴卓黑黝黝眼睛的注视下，许昭吞了回去。 撇撇嘴小声抱怨：“不想去就不想去，这么看着我干嘛，真是的。”又不是她安排的。 她也是被强权压迫的倒霉蛋好不好，过不了多久就得背着包袱，去云北读书了，她也很惨的。 第414章 人生还长，一切还有机会 吴卓就盯着人也不说话，许昭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这工作确实还可以嘛。不管说给谁听，他们都会这么说的。。。。” 两人这几年，自从吴卓去云北读书，关系已然没有早些年亲近了。 至少许昭是这么觉得的。 倒是还能在一起玩，但切身实地的站在吴卓的心情开解对方理解对方，她觉得有点怪怪的，也做不到。 就不是那么上杆子的女娃，没心没肺的人不喜欢给自己找事。 吴卓终于收回了视线，目光虚无的看着水面，良久之后说了句：“有时候我在想要是当初不去云北上学，会不会不一样。”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时至今日连句贴心话都没有。 好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居家的孩子，客气的很。 他宁愿小昭对他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把他指派的上蹿下跳灰头土脸的，也比现在让人舒心。 许昭盘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早不像小时候一样喜爱紧绷绷的大光明，松松扎着一个马尾辫，一缕碎发垂在脸颊：“可能会吧，当时把你送走之后，我还挺想你的。” 离开的次数太多太久，她已经不想了。 毕竟她的身边又不是只有吴卓，还有很多人陪她。 补上一句：“现在想这些干啥，你又拒绝不了吴伯伯。”吴卓又不像她，在吴伯伯面前有她爸爸抗住大多数的压力。 拥有相对的自主权。 双手紧握又松开，重复几次之后，吴卓：“是的，拒绝不了。读初中的时候拒绝不了，现在要工作了还是拒绝不了。 他为我好呢。” 说完这句话，吴卓不知怎么的，没办法再在许昭身边安安稳稳坐着了。 “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注意安全。”第一次提前离开。 坐在一边的美宝注意到这边，看着吴卓离开的背影问：“这不是才来，吴卓咋走了？你俩吵架了？”不应该呀，吴卓还能和小昭吵架，还提前走了？ 真新鲜。 许昭耸耸肩：“我要是和他吵架你能听不见啊？”至于别的也没再说，美宝也没问，继续做她的姜太公去了。 这次之后，钱大娘发现小儿子竟然不怎么去和小昭她们玩儿了。每天要不跟着她下地，要不就在家喂鸡做饭搞搞家务。 晚上吴家，饭桌上吴潜接到媳妇的眼神，夹菜的动作一顿，清了清嗓子说：“吴卓，上次和你说的去北方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经过媳妇一说，吴潜也觉得小儿子有些异常。想着他要是实在不想去北方，那他想想办法把他弄到云北的军工厂也是可以的。 就是村长女儿在的那些三线工厂。 只是和北方他看好的军工体量上差的还是挺大的，不一样的起点平台对以后的发展助力大不一样。 不过想着媳妇说的孩子十二岁就被送到云北读书，现在也不过十六岁，又安排到北方去上班，忒远。孩子不想去也正常。 吴潜当时还说他哥吴佑还去那么远当兵呢，咋没见他说什么不想去想留在家里？小儿子怎么就这么恋家没觉悟。 又被钱大娘一顿骂，当初吴佑走那么远那是没办法。现在小儿子的情况和当初哪里一样！在云北工作就不是为国家做贡献了？只有那最好的才值得去？那她们这些偏远地区上面为什么要派人来，全部扎堆在一个地方干不就得了！两年超英三年赶美大大的好事！ 说起这个她就是气，自从上次走了，确定伤恢复的很好不会影响以后留在军队，大儿子又是三年多没回来了！ 这儿子一养大就像放飞的鸟，一点回家看看他娘的想法都没有。 隔几个月寄一封信回来，打开一看要么是出任务了，要么去哪儿学习了，要么被领导表彰了。一开始钱大娘还挺高兴的，儿子伤好后适应的挺好。 后来就不行了，太拼命了。 那拼搏的劲头，活像后面有人拿着鞭子在抽打驱赶一样，看的她这个当娘的心惊胆战的。 她想给吴佑回信让他注意安全别那么拼命，又怕影响孩子，干脆不看了。只让吴潜和吴佑自己联系，就做点衣服吃的寄过去表示她还惦记着对方。 大儿子不会留在她们身边想去外面拼搏，她不阻拦。自然也不会拦着小儿子想留在云北。 孩子长大了，不能只看重做父母的心，也得看看孩子的意愿。 免得，得了怨恨处成仇人。 吴潜到底还是被说服，这才有了饭桌上的对话。 可惜吴卓的回答，白费了钱大娘的一番游说。 端着碗的吴卓咀嚼的动作放缓，不过两秒又恢复正常：“我考虑好了，我去北方考试。” 钱大娘和吴潜对视一眼，这娃咋改变主意了？之前不还僵着不愿意去吗？ 钱大娘：“小卓，之前你爹就是那么一建议，你也这么大了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想法。你要是不愿意去。。。。” 不等他娘说完，吴卓打断，强调：“爹为了我的工作找了不少人托了不少关系，是为了我好我知道，我愿意去的。” 孩子这么懂事两口子反而有点难受了，吴潜：“都是爹的老朋友，就平常的联系了一下，算不得多费时麻烦，工作到底还是得你自己去干的，还是看你。”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难得。 吴卓点点头：“我知道。我等会去找村长爷爷开介绍信，明天去县里看把火车票先买上，免得考试不赶趟了。” 晚上躺在床上，吴卓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少年人总是爱思考。 他后悔当时和小昭说那一句话，好像有指责对方的意思在，像个小孩子一样。 其实他不得不接受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够成熟不够强，他只能接受他爹指出的前路。 他没有能力两全其美，或者让他爹满意闭嘴。 人生还很长他不能耍脾气让父母妥协，他应该尽快的拿出成绩，掌握自己之后的人生选择。 躺在床上的少年人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人生很长，一切都还有机会。 第415章 去陪读 吴卓离开的时间比许昭一行人去云北的时间更早，在送他走时两人僵持的冷战才算结束。 提着大大的包袱，吴卓站在牛车旁边和许昭说话：“小昭，我这次走了，快的话明年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你去云北上学了，要注意别和那些家里有人在割尾会的同学明面上起冲突，他们耳濡目染手段脏着呢。 表面上没有矛盾，私底下搞点手脚才不惹人怀疑。 云北的学校也不是多平静，有混世魔王也有不好好学习就盯着漂亮姑娘的流氓种子。干啥都不要一个人，和美宝她们一起，别给人留空子。”唠唠叨叨的模样倒是让许昭想起两人还在一起读小学的时候，那时候他就这样。 只要关于她的事情，事事想在前头。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就算没有以前亲近了，关心还是实打实的。许昭心里软上一分，说：“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傻瓜不会高调引人注意的。私底下谁能欺负的了我？我不收拾他们都算我良心好了。 再说我在云北又不是无亲无故的，我还有外公舅舅一堆表哥，拉出去站成一排不得吓退一堆小屁孩？ 谁敢来招惹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他们两拳头。”实在不好解决，她还可以召唤她爸爸，打家劫舍一把好手。 啊，不是。 是仗义执法一把好手。 许昭并不担心自己去云北的安全问题，不管许家那边怎么个情况，明面上她可是正儿八百军人的孩子。 谁家闲的没事来惹她。 顺着也关心上吴卓：“你从小就在云北长大的，肯定适应不了北方的天气，注意保暖。听说那边十月份就开始下雪了，天黑的也早，下了班别和那些工友去喝酒。 要是喝醉了睡在路边可是要死人的。” 这是在哪儿听来的传闻，吴卓失笑：“你啥时候见我喝多过？不向来都是你和美宝她们喝一点就成小酒鬼，我反倒还要帮你们收拾残局呢。”想起几个人酒量都一般，叮嘱“去云北了可千万不能喝酒，更不能喝醉，知道不？” 他不在，许叔叔也不在，太不安全了。 许昭眼神飘忽，这从小一起长大确实也是个问题，啥黑历史都知道。 忽忽的点着头，赶快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两人又说了一会，吴潜就招呼吴卓该起程了。 吴卓看着提起过去，言语刚刚亲近软和些的小昭，怔愣一秒之后，又恢复成之前那种亲近有余的模样。 不够熟悉的人察觉不出，可吴卓很清楚。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办法，在许奕想杀人的目光中，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女孩的头：“好好的，等我回来。” 目送牛车消失在弯弯的山道上，许昭有一些怅然。 吴卓想他们和以前一样亲密无间，可是时间空间推着他们走在了不同的分岔路上。 她没有努力过，她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也希望吴卓能走在更好的人生道路上。 慢慢的他们会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没办法保持。 说难过吗？会有点。 她想过，要是吴卓抛弃那些更好的路，一心只奔着她来，她会接受吗？ 结果发现自己可真是个坏人，要是吴卓那么做，她会接受甚至还有点高兴。 她早就习惯吴卓了，她又不是纯粹的啥也不懂的小孩，小一点的时候村里还有大娘们开玩笑说吴卓是她的童养夫呢。 她的脑海中不是没闪过这种念头，不过她不会表达出一点这种意思。她要吴卓努力前面九十九步，她才会迈出最后一步。 要是做不到这一步，那也就算了。 正想着呢，旁边突然探出一个大脑袋，阴阳怪气的：“这么舍不得呢？要不你再喊他一声，送他一程呗？肯定能给那臭小子乐坏了。”说不定还得跳下车，跑回来接人呢。 黏黏糊糊别人家闺女的臭小子。 许昭：....... 没心情，没情绪了。 “哼！有你送人的时候，等我们走的那天你别哭哭叽叽的。”转身就往家去。 死丫头没事提这事干啥，许奕难受了：“要不我还是再找你吴伯伯说说吧，哪有把小姑娘送那么远去上学的。他养些随便甩手的臭小子，哪能体会我们这种养闺女的心啊！” 许昭背着手往前走，不抱希望的说：“那你就再去找吴伯伯说说吧。”要是成了皆大欢喜，要是不成被骂的也不是她，嘿嘿。 许奕又去撞南墙了，脑瓜子都被骂肿了。 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许奕去找吴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给吴潜磨得，骂人骂的喉咙都肿了，不得不找点干菊花泡水喝，降降火。 你问白倩倩呢？她对此是啥态度。 她挺高兴的。 她可不是许奕，不能到处乱跑。 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孩子，白倩倩干脆和村长说了她要去云北陪读去，春耕秋收寒暑假的时候再回来干活。 年底要是工分不够，就花钱再补。 又能陪小昭小正上学，回家看娘家人白老爹，还能从农活里扯出点松快时间放放风。 好处多多呀！ 白倩倩干脆的抛弃了许奕，让他一个人在家陪小花。 对了。 旱灾一结束，老爷子又两袖清风的出门去了，现在也不知道人都走到哪儿去了。 等她们娘仨一走，许奕就是正儿八经的留守青年了。 半夜都能咬着被角哭，老惨了。 村长家的美宝也要去云北读书，她的两个堂哥，祝文祝武比吴卓还大点早就毕业了，堂姐大美二美也是。 几人高中也是在云北读的，成绩啥的都不错。 她们运气比她们姑姑凤娟运气好，吴潜在她们毕业之后就找关系给了她们一些不同地方，但是不限制户籍的招工信息，让她们去考。 陆陆续续的都有了一份工作。 只是并不都是在云北。 到美宝要去云北读书的关头，三美在云北读高二，四美则在读高一。本想让美宝也住校，但是白倩倩上门说，她要请假陪读，到时候美宝和铃铛一起住她家，乡里乡亲她一起帮忙照顾了。 算是一种交换。 祝老四一下子就心动了，有熟人帮忙照顾，肯定比住校更好呀！看着还在迟疑的老爹猛使眼色。 最后，村长还是点头同意了。 白倩倩去云北陪读的事算是定下来了。 第416章 再回云北 许奕的努力付之东流，扛着一大麻袋行李送家里三人去云北。 吴潜怕这个人去了云北就不愿意回来了，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许奕要是耍浑他还能把人拽回来。 要不然就白倩倩和许昭几人，说不定不嫌事大真把人留在云北了。 他们是现役军人，就算情况特殊，也不能长期离开上面安排的地方。许奕要真留在云北，那他的军旅生涯也算是到头了，连正常退伍转地方都不行。 到时候档案上不留处分都难，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前程完全算是毁了，他咋去见老领导。 可得盯紧点。 除了许奕和吴潜，送人的还有祝老四和祝老三。 一起送美宝三美四美，扛行李。 要不说为什么吴潜这么努力，村里去云北上学的孩子还是不多，这里面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从云北上学得扛着行李，先坐村里的牛车到公社，再转班车到县上然后还得再转。一路上的车费就不说了，将近一天的行程去的要是姑娘你能放心她一个人上路吗？ 反正祝家每次都得去送去接，就怕路上出现什么问题。 就一年来来回回的车费，都要赶上孩子交的学费了。 更别说孩子在云北本就不比城里人，每个月粮本，自然有他们的粮食吃。 除了每次沉甸甸扛着粮食送去学校食堂供给，那是吃一口菜都是要钱的。这大袋大袋的粮食，细细碎碎的花销，一年到头那是一大笔钱。 哪怕看着祝文祝武大美二美都端上铁饭碗了，村里人除了咬牙送孩子去公社读初中，县里读高中，更多的再是没办法了。 连祝家都是几个孩子都工作之后，日子才算没那么紧张了，更别说村里其他人家。 家里的孩子都要读书已经让他们压力贼大了，再送云北？那把他们论斤卖了也是供不上的。 最多也就是县里了，能考上就供，实在供不起就去村里写条子借钱。 毕竟吴潜说过，只要正经高中毕业了，他都帮忙看看工作，谁家不想去拼一拼。 只要家里有一个端上铁饭碗的，那都能拉把一手家里的其他孩子，长期以往算得上改换门庭了。 说不定一家人都能当当城里人呢！ 在村里孩子羡慕的眼神中，一行人大包小包的离开了村里，一路颠簸终于在第二天到了云北汽运站。 这次他们在县里没有买到当天来云北的车票，只能在县里停留了一晚上，第二天再坐车进城。 分成两天也好，从云北出来的时候，正是下午。 没有接连赶路一行人还算精神。 从车站出来直接腿着往七宝巷子，许家那套院子去。 这房子白老爹之前帮忙租出去了几年，白倩倩决定要来陪读之后，就寄信过来了。 现在租客找了别的地方搬走，房子白老爹使唤着孙子已经收拾好了，干干净净就等闺女女婿回来。 也不知道他们多久到，白天白风也就是当初的白小五都会在七宝巷子这边等着，顺便帮忙开垦点菜地。 提前给他姑姑种点菜，以后吃起来方便。 这么大院子呢，不能浪费了。 城里人也是有盘算的。 等许奕扛着麻袋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敦实的背影挥舞着锄头，吭呲吭呲刨土呢。一时没认出来这是哪一只小狗熊。 他太久没回来了。 听到动静，白小五转头就看见了来人，脸还是有点眼熟，毕竟白老爹家里还有许奕几人的照片呢。不确定的喊：“姑父？” 他姑父怎么比上次见到还壮了？ 等人一转头，许奕就确定了是白小五。挥挥手：“小五，想姑父没？”又是三年没回来，这娃个头更像白家人了。 白小五放下锄头，就上前帮忙拿行李：“想了呀，可把姑父你们盼来了。爷爷他们知道了肯定高兴的班都不上了。”靠近了发现，他姑父这肩膀比白家目前最壮实的白大伯还宽呢！ 就是他姑父感觉要更精壮些。 那更不简单了。 许奕摆摆手：“等我们收拾好了就去看你爷爷。不用帮我，去帮你姑姑她们提吧。”没许奕走得快的一行人，也跟着进来了。 许奕给四五年没有再回来过的白倩倩许昭介绍：“倩倩，看！小五现在可长成大人了，比你都高啦。小昭小正叫表哥。”怕媳妇孩子没认出来双方尴尬，先说一声。 白倩倩看着和自己长得有几分像的白小五，很高兴用手比划了一下：“上次回来你才到姑姑肚子，这一下就长成大小伙子啦，真好真好！” 许昭小正只是笑着叫了一声：“五表哥。”太久不见了，真是不熟了。 白小五憨憨的摸了摸后脑勺，和他姑姑打招呼。没抢过白倩倩，就去接许昭手上的行李，有点不好意思的喊：“表妹，表弟好久不见。”主要和他的小表妹说的。 许奕又拉着他介别的人：“这是你吴伯伯，这是你祝三叔祝四叔。还有三美四美是你祝三叔的闺女，四美和你读一个年级呢。 美宝是你祝四叔的闺女，还有铃铛她们两个都是你表妹表弟的好朋友，一起来云北读书的。” 白小五跟着许奕喊人，热心的左一包右一包的帮忙拿行李，和许奕一起引着众人进屋。 许奕在云北的家，吴潜在当初他和白倩倩结婚的时候来过，隔了这么多年再进来，一时有些恍如昨日的感觉。 想着自己这些年来云北办事，只能住招待所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早知道当初还是应该在云北买个小院子。 一把年纪了，竟然只有村里一套土屋。 虽说斯是陋室为吾德馨，但是身无恒产还是让这位马上五十的男人小小的怅然了一下。 学校过两天才开学，几个大人先把东西归置了。 三美和四美还是住校，她们和许家没有美宝那么熟，真让她们住一起她们还不自在呢。她们的行李也就放在客厅角落没有动。 帮忙给美宝铃铛收拾东西。 大包小包的都快没地方下脚了，白倩倩也想快点整理出来，干脆把房间分了。 许家有三间卧房，一间主卧一间次卧还有一个之前许奕睡的书房。 其实是不好分的，许昭不喜欢和别人睡，小正是男娃也不能和那个姐姐一起。白倩倩来之前就想好了，趁这几天家里好几个男人呢。 挨着屋子旁边再起一个小屋子给小正住，许昭住书房美宝和铃铛一起住次卧，她住主卧。 说是书房，实际和次卧的大小一样，只是多了大书桌书柜，就显得小了一些。 许昭没意见，只要一个人住就行。 第417章 七十年代孟母 只是先把房间说好，各人的东西放进去。吴潜祝家几人还在呢，这几天还要住家里。 等白小五帮忙搬了搬行李，白倩倩就让他先回去屠宰场找白老爹，告知一下晚上他们回白家吃晚饭，顺便去那边住几天。 这老些人呢，有别的地方住，白倩倩几人也就不准备留在这儿和人挤了。 反正有吴潜在呢，没啥可担心的。 把事都理的差不多了，许奕几人就提着带给白倩倩娘家人的东西先走了。祝家都是带着粮食上来的，连宋铃铛不想多占人便宜，也背了粮食。 家里锅碗都有，在家自己解决或是出门买点什么都随他们。 一到白家又是一场亲人相聚的景象，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在一起说着这些年两方的经历也不必多赘述了。 等第二天睡醒，在白家吃了早饭，白老爹知道闺女家要修个小屋子，干脆请假了。 怕白倩倩他们找不到买东西的地方，要去帮忙找点人拿修屋子的材料。 白家的其他男人下班之后也会去许家，趁着天还亮着帮忙干活。 十多号大汉呢，白倩倩干脆在屋子的另一侧多修了一个带储藏间的厨房。 村里的大厨房用习惯了，这儿的小厨房她只觉得转不开身。 还好许家这个房子院子不小，加盖了两间屋子还有余地。 祝老三想着侄女在这住，以后家里两个闺女有个什么事，也有个熟人可以投奔。 白天干完，夜里的时候还把白小五种好的一小片菜地扩大了，除了角落的小凉亭和中间的通道。前院后院都开了两块菜地出来。 还去买了些菜种，种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给白倩倩她们，喜欢吃什么再自己种上就是了。 被亲哥卷了，祝老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不知在哪儿倒腾了一颗，树干有人大腿那么粗的橘子树回来，乐呵呵的和许昭美宝几人说：“你们不是爱吃橘子吗？我找了这颗橘子树。人说这是三年的大果树，去年结的橘子就可甜了，今年好好养肯定也行。” 可不是大果树吗？ 祝老四拉着他哥祝老三一起去扛回来的，差点把他累死了。 孩子们倒是很高兴，看着已经挂果的橘子树，畅想着等冬天的时候一定能吃个够！ 一棵果树不算小东西了，白倩倩知道之后想给钱，祝老四死活不收：“美宝住嫂子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算是租房子其中花销也多了去了。更别说嫂子你还帮忙照顾，更是麻烦费心。我说给钱你也不收，我这心里知道是我家占嫂子便宜了，想着孩子们都喜欢橘子才去找了一棵。 这又抵得了什么呢？千分之一不到。哪能再收嫂子的钱？让我爹知道不得打断我的腿啊？” 白倩倩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又说一遍她一定会好好照顾美宝的。 女儿能住的稍微自在些，祝老四就高兴了。 房子也修好了，该置办的东西也买好了，给孩子们报名结束当天。 吴潜就提议该回去了。 第二天许奕像被婆家强行带走的新媳妇一样，一步三回头的被吴潜残忍拉走了。吴潜还不准白倩倩和许昭去车站送他们。 说是大包小包的该准备的都给许奕准备了，他们这么几个男人呢，出不了问题。许昭等会还要去上学，白倩倩跟着去送，别又给许奕找了借口说要送人回家，一来一回的把车错过了就不好了。 吴潜完全相信许奕能干出这种事。 毕竟他昨天晚上去白家附近蹲着，把半夜想跑出去躲着不回村的许奕堵住了。 要不然他今天连人都找不到了。 许奕也不是不知道他不能长留云北，只是想多待几天罢了。 只是吴潜怕他一天拖一天，把心耍野了更不想回去，干脆自己带回去拉倒。 不知道还以为许奕是他不懂事的大儿子呢，管的这么严。 送走面如死灰的许奕，许昭心情也不太好了。虽然她爸说村里交完公粮之后就来云北看她们，但是现在秋收都还没结束呢，都搞完不得一两个月之后了。 她还从来没和她爸爸分开这么久过。 美宝情绪也是低落，她爸爸和三叔也跟吴潜一起走了。四个上学的娃，除了铃铛个个都有点提不起劲。 去新学校上学也不能让她们展露一点笑容。 在校门口告别送她们上学的白倩倩，个个一张晚娘脸。 云北有好几所中学，吴潜帮忙找的这个是最好的一个。在这附近的都是政府大院公安局，云北人民医院的家属院。 不管是设施和教学都是杠杠的，学生大多数也是附近家属院出来的。 在云北能和这个中学掰腕子的就是那几个大厂的附属学校了，氛围又不一样。 这边的学生家里都是文化人，当官当干部。家里的孩子没有大厂子弟脾气冲动，总有些顾忌。 不会明面上胡搅蛮缠欺负人。 吴潜算是七十年代的孟母了，很懂环境对孩子的影响。 不过这也代表能到这个学校读书的孩子，大多数是认识的，毕竟一个小学出来的，有没有这么几个人都是清楚的。 而又不得不说他们这个群体的另一个特性。 外来者，他们会第一时间搞清楚他们的根脚，不管后面能当朋友还是不多接触都有点讲背景。 没搞清楚之前不轻易招惹。 许昭她们几个在一个班上学，天天都是同进同出，班上的同学搭不搭理她们也无所谓。而最外向的美宝还有点没从她爸爸离开的低落中走出来。 人恹恹的，也不想社交。 上学一周，许昭几人都和班上的同学保持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距离。 而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几人的底细了，三个军人的孩子，一个乡下娃。和他们的家人不在一个系统里，不招惹也不用讨好。 就当个普通同学处着就是了。 初中生活就这么平滑的进入，开展。 第418章 时间大法好 初中两年还算平稳，虽说没有多上几个好朋友，但班上的同学对许昭几人态度都挺友好的。 长得好看，家庭条件也不错，学习成绩还特别好，就算脾气有点傲不爱搭理人，也没人会讨厌吧。 反正许昭的初中同学们不讨厌她。 时间一晃，许昭初中毕业，考过之后直升本校高中。 美宝几人不管上学还是在家都有许昭带着，成绩算不得最好，也是排名前列的，和许昭一起也在76年的夏天直升了本校的高中。 76年许昭十六岁，美宝十七铃铛也十七，小正快十五了。 按白倩倩的说法个个都有大人模样了。 许昭和美宝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招人眼了。 一个既冷也傲，一个又娇又俏。 小正倒是长了些个头，也有个一米六七，脸上还是一副稚嫩模样。和班上的男同学比差不了多少，但是一回家看到个个一米八往上白家表哥，还是直摇头。 铃铛倒是变化不大，依旧一副假小子模样。 云北一中，高中部。 高一一班，按着报名的时候老师说的分班教室，许昭这几个走后门又分到一个班的，在找了两个不认识的同学问路之后，背着书包把教室找到了。 她们几人有许昭在，上学向来不是那种提前多久多久到的积极分子，不迟到就是最好的。所以几人走进教室的时候，高一一班的学生基本都到齐了。 看着又有人进来，全都看向门口。 有人惊艳有人惊喜，有人单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有人目光不明的在几人的穿戴上打转。。。。 许昭走在最前面，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把这些目光全都看在眼中。 微微挑眉，眼熟的人不多啊，又得重新熟悉了。 主要让新同学熟悉她的脾气。 这时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许昭美宝，来我们这坐。”正是她们的初中同学，周琴韵。 现在大多数位置都坐的满满当当的，许昭也没挑几人一起走了过去。 两个分别坐在前后座占了四个位置，看着有些面熟的男同学，把位子让了出来。另找了相熟的人凑在一起。 “谢谢你们，同学。”外交委员美宝把书包放在腿上坐下，甜甜道谢。 这两个同学和几人一个初中但不是一个班的，他们认识美宝几人，在上学的时候还经常在放学的时候等在操场，只为了多看两眼年级最漂亮的姑娘。 现在成了同学，能这么近距离见面，对方还和自己说话，给两个男同学兴奋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脸上浮起红晕：“都是一个初中的，没事。”嘿嘿，祝美宝同学和他们说话了。 周琴韵和许昭美宝当了两年同学，这种男生见得太多了，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一点深沉没有的傻小子。 女生嘛，总觉得同龄男孩有点幼稚不成熟。 小正没有坐下，从书包里扯出一张抹布，先帮他姐把课桌椅子啥的收拾了一遍。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在坐，不擦一擦他都不敢让他姐来坐。 他还记得还在村里读小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放假回去也是换了教室，他姐看着桌椅上也没啥灰就坐下了。 结果当天上课，上到一半他姐腾的站起来，脸黑的像碳不顾冯老师还在上课，直接跑出去了。 等他揉着从长凳上摔下来生疼生疼的屁股，追出去也只能看见她姐一路飞奔的背影。 矫健。 一路问人一路追，终于在离学校最近的水井边上找到了他姐。 黑着脸整个人火药味贼重的打了一桶水，在那儿疯狂的冲洗自己的腿。 后来许清正才知道，他姐那个桌洞下面全是上一届不知道谁抹的喀什丘陵，夏天穿的齐膝盖的短裤，一坐下就往上缩，他姐的腿直接蹭到了上面。 连续两天都给人恶心坏了。 就那次之后，只要换桌子，小正就会彻底的给他姐收拾一遍。 免得再碰上这种事。 小正收拾好就把抹布给了铃铛，他们来上学只带了一张抹布。 铃铛扯了扯已经坐下的美宝，眉头微皱：“都还没擦呢，跟我去洗抹布。” 美宝顺着力道站起身，微微噘嘴娇憨的笑了笑：“没注意没注意，走吧。”和许昭小正说了一声，两人就一起出去找水房了。 许昭拉开凳子，把书包放好，周琴韵才搭话：“哎，我爸妈怎么没给我生个这么懂事的弟弟呢，真羡慕你许昭。”她家有弟弟也有妹妹，个个都是七八岁狗都嫌的时候，每天在家不是声嘶力竭的吵架，就是互相打的唧唧叫。 别说贴心懂事了，连点清净日子那都是没有的。 许昭笑了笑不说这个，转而问：“多了这么多没见过的同学，都是哪个学校的你知道吗？” 教室里三分之二的人许昭都没见过。 周琴韵和许昭以前在一个班，还是能说的上话的。更别说现在这么多外校的人，初中部出来的同学自动就抱团了，更多了几分亲近。 隔了个过道到底不方便，干脆把凳子搬到许昭旁边，小声分享她的消息：“这个你就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虽然我们学校是直升啦，但是还是有很多同学没考上高中嘛。学生少学校肯定会在别的地方招。”云北小学多，初中少，高中凤毛麟角。 许昭想了想：“云北好像就三所高中？” 周琴韵点点头：“是呀，咱学校的高中部除了我们本校初中考上来的学生，还有附近几个部队家属大院的的学生，还有就是下面市县专门来考的。” 一般驻地的家属区，有个初中都算配置挺好的了，高中那是真没有。 所以靠近云北的部队子弟要是考上高中了，都是来一中上学。 部队家属院吗？许昭仔细看了看，没有坐在一起，反而分成好几个小团体的新同学。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军绿色。 解放鞋，军绿色的裤子，带红星的帽子，挎包，军用水壶。 全是这个年代的时尚单品。 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青春躁动的时候，从许昭几人一进来就被闪了眼，一直关注着呢。看见漂亮姑娘看自己了，几个有些吊儿郎当倚在桌子边上的男生很是孔雀开屏的勾唇一笑。 还不等他们展示自己呢，许昭毫不迟疑的就把视线收回来了。 一脸包包又红又肿，磕碜谁呢！ 好在许昭对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是到位的，面上一点情绪都没带出来。 几个有些心高气傲的男同学，只当漂亮姑娘没注意到自己，有些遗憾想着找机会还得给人介绍介绍自己。 之前也说了，家属随军最低也得副营，他们对自己可是很自信的。 随意说了些闲话，一班的老师就来了。 一中的学生组成就让老师是不会对学生太颐指气使，尊重学生自主性。 大致看了看并没有去调整大家的座位，爱怎么坐就怎么坐，要是真惹出乱子都不用他们请家长，相熟人家的消息流通的可是很快的。 自觉丢了面子，那些人中龙凤自然会收拾自家孩子。 他们这些当老师的，只要好好教书就行了。 把书一发，直接就开始上课，效率就是这么快。 都是能考上高中的，上课还是守规矩，学与不学不打扰别人上课还是懂的。 上午上完课，许昭几人背上书包就去车棚骑自行车，回家吃饭。 许昭食量大，加上家里也不差吃食上的钱，她爸爸许奕一个月一百多的工资呢，又没啥亲戚要赡养补贴，家里人也不多。光吃吃喝喝日常开销日子不要太好，直接秒杀云北百分之九十的人。 自然就不想去自找苦吃在学校吃食堂，白倩倩在家就缝缝补补和买菜做饭，闲下来还有空看看闺女给她总结的初中知识点。 早就说要开始学习，在黑石的时候天天扑在地里，忙得团团转，一直进展都不大。 一直到来了云北陪读，白倩倩才算有点学习的时间。 进度都拉到初中，可厉害了。 知道她妈妈要学习，家里的一些家务许昭都会一起干，换洗的衣服小件的顺手就洗了，大件的留到周末四个孩子一起蹲着刷刷刷。 家里家务也留到周末一起干，平时保持就好。 院子里的菜地，宋铃铛带着几个小伙伴，也是手拿把掐，完全难不住这个独自生活好几年的求生人才。 已经在家掐着时间做好饭的白倩倩，给四个孩子一人晾了一杯温水。 这刚刚开学天气还热着呢，带去的水肯定喝完了，又骑车回来肯定口渴。 院外传来响动，许昭几人推着两辆车就进门了。 “妈妈，我回来了。” 白倩倩从屋子里出来，和美宝小正几人打了招呼，又叫人快洗手吃饭，这才来笑着关心许昭：“怎么样，第一天上学？骑车回来累不累？” “不累，比暑假回村里收水稻玉米好太多了，一路骑回来你瞅我连汗都没出。”许昭一没外人在，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 把一张白瓷般的小脸凑到白倩倩眼前，佐证她的话。 白倩倩也是煞有其事的仔细看了看眼前的闺女，点点头：“嗯，确实是一点汗没出，面若桃花漂亮的很。”十六岁的小姑娘明眸善睐，本就漂亮，一路骑车回来没出汗，脸上还是有点潮红的。 比往常更添几分生命力，活色生香不外如此。 许昭把车停在厨房边上的小车棚里，跟着白倩倩进屋子，笑嘻嘻的说：“还不是妈妈养得好，才有我这么漂亮的女儿。” “贫嘴，快去洗手吧，吃了饭还能休息睡会。” 洗完手已经在帮忙舀饭的小正说：“还是有自行车好啊，读初中腿着的时候回来吃个饭，最多坐十分钟消消食就要出门去学校了，现在还能躺床上睡会。”下午上课就不会打瞌睡了。 美宝摆筷子，很是赞同：“有了自行车，回来路上和我们搭话的人变少了，回家的速度都更快了。”初一的时候都还好，到了初二美宝十六岁，上学放学下课时间总有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这都还算好只要无视就行了。 最烦的就是那种直接拦路搭话的，被别人看见了还要说她闲话：不知道是来读书的，还是来钓金龟婿的。 要不是美宝不是那种娇娇弱弱长相的女孩，说不定还要说她什么小狐狸精，勾搭人做派。 从小美宝就会和人吵架，但是那都是就事论事的吵。从来没有人攻击她的品行，那种高高在上的，毫不掩饰的鄙夷轻视挑剔让她非常难受。 宋铃铛当然知道美宝心烦的事，搭话：“下次我再骑快点，让他们连咱的背影都看不见。” 白倩倩听见赶忙打住：“可不许骑太快了，安全最重要，要是摔了到时候留疤就不好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骑快车，你们就腿着去上学吧。” 享受过便利，几人都不想再腿着了，连忙保证：“不会不会，就说说而已我们都是慢慢骑的。” 许家之前在家属院的时候也有一辆自行车，当时走的急，托人帮忙处理了。 现在孩子十六岁了，白倩倩才让又买了一辆方便许昭小正上下学用的。 之前她们都是腿着上下学。 宋铃铛载美宝那一辆则是她给宋运达去信，直接要的自行车票和钱，和许昭他们一起去买的。 按宋铃铛的话，既然生活费都拿着了就不矫情了，有需要就给她爹人形atm去信。 话说这次随信还来了一个消息：宋运达他可能要二婚了，让宋铃铛做好准备。 给宋铃铛整的莫名其妙，她要做啥准备又不是给她娶媳妇。 她都十七了成绩也不错，身体素质杠杠的，再读两年书高中一毕业，请吴伯伯给她留意个工作。 到时候她就算正儿八经的大人了，她爹结不结二婚对她根本没影响，她爹已经是副营长可以带媳妇随军，有了后妈又不会和她一起生活。 宋铃铛看完信回了恭喜，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白倩倩听着孩子们再三保证之后，才松口：“行吧，我相信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快吃饭吧。” 都是还在发育的年龄，个个肚子像是无底的黑洞。两斤的二掺子米饭，一框蒸土豆，再加上几盘菜，一盆猪肝汤，全吃的干干净净。 下桌的时候个个肚滚溜圆的。 还想帮忙洗碗，白倩倩等他们把碗筷收进厨房，就把人赶回房间了：“碗我来洗，你们几个快去洗洗脸，眯会吧。” 孩子们勤快眼里有活心疼她想分担，周末随便干，下午还上学呢。 上学更重要。 第419章 自信包包男 上一章加了两千字，宝宝们记得点回去再看看哦。 刚刚开学，这群十六七的躁动孩子还在适应环境，等过了两个星期环境也摸熟了，事也就变多了。 许昭班级里初中一起出来的孩子抱团，他们有脾气想法啥的都要更内敛些，家里这么教的嘛，在外别惹事。 部队孩子出来的孩子就不一样了，讲义气要面子，还有点想占地盘当老大的意思。 考进来的孩子就是两边不沾，只好好读书，不惹事抱团也严重。 一时还有点三足鼎立的局面。 这天星期五赵国庆，也就是部队出来脸上挺多青春痘的男生，知道了许昭是军属，兴奋的很。 之前他想和许昭还有祝美宝说话，那群大院的孩子直接把他们隔开了，还隐隐警告他们不许去打扰。 现在他知道许昭她们四个人就三个军属，就应该和他们这些部队孩子抱团才对啊。 许昭几人莫名奇妙就变成，隐隐敌对的大院子弟和部队子弟之间的必争之人了。 还想占个先手。一回教室也没去和自己朋友知会一声，直接走到和美宝几人说话的许昭桌子面前。 赵国庆很是自信的开口：“许昭同学，听说你也是军属，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玩呢？”也不看小正还有宋铃铛这两个同为军属的，只多看了一眼美宝。 正在和小伙伴说周末去逛逛供销社的许昭，被人打断话头，转身一看又是那个包包男。真有点烦，想着是不是该把表哥们拉出来溜溜了，给这些自信心爆棚的小细杆子一些猛男震撼。 抬眼看着来人，许昭背靠在美宝的桌子上：“我喜欢安静，不喜欢和不熟的人玩。” 赵国庆闻言，直接半个屁股坐在了许昭的桌子上，很是自得的说：“多出去玩几次不就熟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公园？” 近距离和许昭说话，赵国庆鼻尖都能隐约闻到一点馨香，再看许昭巴掌大的小脸，眼尾上翘黑白分明狐狸眼，没啥表情就眨眼之间都有一种眼波流转的动人。 更是少年心动，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又劲儿劲儿的姑娘。 许昭拳头硬了，这个包包男往哪儿坐呢！神色冷了下来：“下来！” “什么？” “听不懂话吗？从我桌子上下来。” 略有点尴尬，赵国庆还是顺从的下来了：“一个班的同学坐一下有什么嘛。”不过漂亮姑娘有点脾气他也不觉得生气。 要是换成别的同学和他这么大小声，非得打一架不可。 可不能跌分。 继续追问：“许昭同学，周末去逛公园吗？” “不去。” “为啥不去啊？你要是不喜欢逛公园我们可以去爬山，也安静。” 小正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我姐姐说她不想去，同学你别来打扰我们说话了行吗？”讨人厌的狂蜂浪蝶。 赵国庆看着许清正，知道这是许昭的弟弟，脸上有些不好看，到底没说啥。 再看许昭，已经转头回去继续和祝美宝和宋铃铛说话去了，多的一眼都没再看他。 不好再说啥，悻悻而归。 等他回到座位，就听见有人说：“有些人啊真是没脸没皮的，看不见自己烦人，硬是去打扰别人。 讨个没脸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懂点事。” 屁股刚刚挨着板凳的赵国庆，循着声音猛的转头，看见说话的人还盯着他呢，好像怕他不知道说的是他赵国庆一样。 故意提高声量：“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也好意思去辣别人的眼睛。我要是长那样，我肯定老老实实做人，脑袋埋裤裆里。” 叔可忍婶不可忍，赵国庆最烦别人说他的脸，拍案而起：“你踏马说谁呢，小子！” 说话的男生，徐庭建冷笑一声：“谁应声我说谁！”一个没点涵养的暴躁丑东西，厚着脸皮不知道往上搭多少次了，被他们拦了还越挫越勇！还敢肖想他们一中初中部出来的最漂亮的姑娘，做梦！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的！ 有家庭氛围熏陶，这些人依旧是十几岁荷尔蒙旺盛的皮小子。 好面子又冲动。 “我去你大爷的！”也不耍嘴皮子，赵国庆直接踹开桌子，像个矫健的螳螂直直朝徐庭建扑过去饱以老拳。 徐庭建还没来得及抓住赵国庆的手腕制止他，就被他使劲一拳打的嘴里鲜血直淌。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向的一班学生，随着徐庭建挨上拳头，直接沸腾了。 “你们这些来借读的还敢动上手了，倒反天罡！”大院的孩子坐不住，直接加入了争斗。这边人一参赛，赵国庆那边的部队子弟也不能坐着了。 “好啊，你们以多欺少，那就别怪我们看不下去主持公道了！” 一时间教室沸反盈天，撞倒的桌椅，乱飞的书本吸引了别的班的学生来看热闹。 “霍！一班这打的眼睛都红了哇！” “这是闹啥呢，咋打成这样了？” “叫个老师来看看吧。”在里面看到熟悉的人在被按着打，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想去叫人。 边上一个穿着军绿色短裤的男生长手一拽：“哎呀，他们高一的打着玩呢，叫老师来干啥玩不起吗？” 他看不来这些眼睛长在额头上，好像高人一等的大院娃很久了。 他可看见，他们部队出来的可没吃亏，把这些手上没有两分真功夫还敢狗叫的按着打。 可不能让人来打扰。 里面都打出血了，这人还不让他叫人文质彬彬的男生急了，甩手：“你别拽着我！” 脑袋里闪过一个缺德主意，拽着人的男生顺着力道就蹬蹬两步踉跄摔在了地上，抬头：“我好心拉你一把，你趁机和我动手？”非常大声的倒打一耙。 看别人动手哪有自己动手爽快。 “你干嘛？”警惕的看着地上的人，作为同班同学男生觉得不好，开始四周看哪里跑比较方便。 可不能放过了，地上的男生爬起来：“我干什么？我干你！兄弟们上！” 好嘛，除了一班，来看热闹的也打了起来。 战局扩大了。 第420章 倒霉的许昭 许昭猜到这两群人早晚要碰上一碰，倒是没想到拿自己当了筏子。 里里外外闹得这么大，一想到收场的时候自己免不了要被拉出来溜溜，问问情况，就厌烦的很。 到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红颜祸水呢！ 没个防备被狠狠打了好几拳才被救出来的徐庭建，恨恨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知道打不过赵国庆，抄起放在一边不知道谁的水壶，掷了过去！ 也顾不上什么偷袭算不算正人君子的说法了，他今天不让赵国庆出出血，他以后还怎么在一中待！ 正在和两三个大院小子缠斗的赵国庆，只听脑后嗖的的一声，也不回头赶忙躲了一下。 这才没打到他，要不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转头一看又是徐庭建，那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也不管那几个小子了，冲上去拽着徐庭建的衣领：“你个兔崽子，老子不找你你倒是耍上阴招了，果然是阴沟里的老鼠，来和你爹正面碰碰啊！”拳拳到肉打的砰砰作响。 看着都是瘦精精的，赵国庆不愧是部队子弟，就是能打的徐庭建毫无还手之力，之前和他缠斗的大院学生，一看赶紧上手帮忙！ 赵国庆一对四还算打个平手。 话说徐庭建扔出去的水壶砸到了别人的座位，正是暗自恼火的许昭桌子上。 她冷着脸正在想，是不是该这些人烦她一次，就套麻袋打上一次。这样自己也出了气，他们不知道是谁打的，但总知道招惹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那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没打中赵国庆偏砰的一声砸在了她的桌子上，正打中她放在桌子上的墨水瓶。 没有拧紧的水壶里的水混着被砸的稀碎的墨水，溅起老高。 许昭的脸黑了，正儿八经的黑了。 “姐！你没事吧！”小正就坐在边上，脸上也溅上不少，抹了两下眼睛，赶忙关心他姐。看着他姐发丝上往下淌黑墨水，一张脸只能看清那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就知道他姐现在有事了。 许昭觉得偷偷套麻袋还是太迟了，她太久没和人动过手了，都不把她当个人物了是吧！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她今天不把这几个人的屎打出来，都算他们拉的干净！ 直接站起来，就要冲，被小正拦着：“姐姐姐，先别先别。”赶紧把自己身上宽松的短袖脱下来，递给他姐。 许昭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扎在深蓝色的长裤里，很精神漂亮。 但那是还没泼上墨水的时候，现在沾上墨水的白衬衣像一幅失败的水墨画，最主要是胸口肚子那一片紧紧贴着肉。 曲线毕露。 许昭套上小正的短袖，把马尾辫改成包包头。身后的美宝和铃铛在许昭站起来的第一时间扎头发的扎头发，系鞋带的系鞋带。 打架嘛，这几年没打，但是那可是根植在她们血脉里的暴力基因。 黑石传统项目嘛，被打过的都说好！ 许昭把坐着的长凳拿起来，这个有点牛劲儿的少女，当着那些站在一边没有参战第三方的面。 轻而易举把四个角全卸下来了，给铃铛美宝小正一人分另一根棍，自己拿着光秃秃的一米二长的大板：“动手！” 身先士卒，许昭大板在手，一舞动猎猎风声，冲着事件的的起因，砸她一身墨水的徐庭建赵国庆去。 他们都打急眼了，眼中只有要干死对方的怒火，巨力一下子来袭。 不开玩笑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同学，看见赵国庆被许昭一下子打的飞起来了，狠狠摔进了桌椅堆里，爬都爬不起来。 之前嘴里一直不干不净的骂话也停了，呆呆愣愣的看着许昭。 徐庭建看着这么狼狈的许昭，还以为她是来帮自己的还有点感动。许昭同学瘦瘦一个为了自己还敢拿着武器，打赵国庆那个莽汉。 他就知道他们的情谊不假！ 忍不住开口：“许昭同学。。。”还不等他自作多情，一视同仁许昭抬起腿一脚就是个大踹。 被踢到一边去的徐庭建，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一黑的，瘫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许昭专找打的厉害的，一人一个大力拍打，还有反抗之力就再赠送一脚。 美宝和铃铛小正就跟着许昭，拿着棍子去打太平拳助人为乐劝架。 别人打架，乘机下几个黑手劝架。我让他们别打了他们非不听，我只能动手制止他们，自己两个小姑娘还有一脸稚气的小正，打不过这些急眼的，上武器也很正常吧？ 反正三人先喊两声别打了，马上就拿着棍子冲进战场，猛打猛敲。 把赤手空拳的一群人打倒之后，又跟着许昭清扫下一片。 外面的人许昭管不着，教室里只要没有及时收手的都被她们几人收拾的，躺在地上哎呦。 之前还站在教室后面的桌子上看乐子的男同学，看到这场景，又被许昭扫了一眼，也乐不起来了，默默的从桌子上下来。 看着漂亮，结果是个母老虎。 惹不起惹不起。 学校的老师听见外面闹起来，像要造反，忙的出来大声喊着住手。 拦一下这个，拽一下那个，再劝劝后面的，没人听啊！ 老师们一看，这可不行啊，打的这么厉害他们兜不住呀！赶忙和校长说一声，就去公安局拉人了。 也好在一中和公安局离的也近。 不过十几分钟，大队公安就冲了进来。 术业有专攻，三下五除二就把打架的学生都按住了。 伤的厉害的送医院，剩下的只要动手了也别上课了，非得把这事捋清楚不可。 堂堂一中，还打上群架了！ 刚刚被逮住，说起原因，众声不一。有的说是和他动手的那个平日和他有仇，就偷袭他，两人就打起来了。 有的说看见兄弟被人打，上去帮忙。 也有人说，没想打架，被误伤，那人不道歉气不过就加入了。 反正这一个说这个那一个说那个。 好在公安和老师们处理这种矛盾很有条理，很快就从他们的话里找出了事情的起因。 高一一班打架，他们看热闹，然后自己也打起来了。 就往日有些矛盾看不惯对方，今天找到理由撒撒气。 公安局副局长钱运，不轻不重的把帽子扔在桌子上，听着小周给他说来龙去脉。只觉得无语，这些臭小子真是吃饱了劲儿没处使！就该把他们全部赶去乡下种地！ 小周跟着钱运很多年了，自然看得懂领导嫌烦了，小声说：“局长，我再带人去高一一班问问，一会就完事了。”那些动手的孩子，家里多多少少都在各个系统里的，不搞清楚到时候家长找来了不好应答。 钱运自然也知道，他刚刚都看见局长的侄儿了，一脸的鼻血仰着头在止血呢。 “我和你一起去吧。”早点搞完，早点收班。 第421章 祖传技能 高一一班比外面那群傻小子消停的早，搞得明明他们才是事情的导火索，反而最后才被一中的老师拉出来询问。 小会议室里，一番询问之后许昭美宝铃铛小正，还有赵国庆徐庭建被单独拉出来了。 赵国庆捂着胳膊，坐在凳子上，脸上还有几道抓痕。和他正对面靠在椅子上的徐庭建就狼狈的多了，拿着老师的手帕沾水擦脸上的血迹。 鼻青脸肿一看就是吃亏了。 许昭脸上的墨水已经洗干净了，只是长长的头发在学校也没办法处理，发际线的地方还在往下晕着黑水。 一摸一手黑。 靠在墙壁上拉着的一张脸真有种印堂发黑的感觉。 等钱运带着小周进小会议室，就看见站在三个方向的几个人。 先看了两个男生，虽然有些狼狈，还能坐着自如动作，问题应该不大。 移过视线向站着的几人，第一眼就看见许昭了。暗暗点头怪不得能让这些傻小子为她打架。 目测快一米七的个头长腿长手还挺白，长得确实漂亮。 想着刚刚小周说的，有学生家长来说的，这事不能说地方和部队的孩子处不来，影响不好，让他最好找出别的理由给个交代。 心里直叹气。 这事明明就是双方拉帮结派意气之争，现在看样子领导们是想找个背锅侠，把孩子们全都摘出去。 他就搞不明白了，傻小子们打个架多正常的事，有必要把事情拔的那么高吗？谁小时候没打过架？ 难道说他们被女孩子骗的团团转，争风吃醋这样打一架就好听了？ 就算升到公安局副局长了，钱运还是适应不了官场上这些脱裤子放屁的事。 还不如回去当自己的大案队队长呢，真是操蛋！ 刚拉了个板凳坐下，跟着进来的一班班主任先说话了：“徐庭建赵国庆，你们自己说为什么打架？” 赵国庆是个混不吝的，拉长声调说：“徐庭建叽叽歪歪的，我想打就打了。”打个架而已，大不了回去让老爹打一顿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部队里的娃，从小就是棍棒教育长大的，皮厚着呢。 班主任一听严厉的说：“你什么态度！和自己班上的同学动上手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他听说了，别的老师想把这场大乱斗扣在他们班上。 他才不许呢！ 他们班上的同学打他们的，又没扯着嗓子喊一句，让别的班的学生来帮忙。他们不说拉架自己打起来了不说，还想怪他班上的学生。 没这个道理。 隐晦的和钱运强调了这个事情的责任划分，班主任又问徐庭建：“你说，为什么和同学打架。” 他们都知道为啥，只是还得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徐庭建挨了一顿打，还受了一脚，再加上刚刚等人的时候，注意到许昭几次看他的时候，眼神中都带着点冷漠的不耐烦。心中的热血消散不少，争强斗气的脑瓜子也降温了，理智回笼：“我和赵国庆同学发生了点口角，然后就打起来了。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直接认错。 还是徐庭建有眼色懂配合，班主任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就想把事情定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们这些臭小子，一天没个消停的时候。学校是给你们读书学知识的地方，不是让你们争强好胜打生打死的地方！ 你看你们，就因为你们，班上的同学跟着少上半天课！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一个同学浪费半天，班上四十几个同学，你们自己算算你们耽误了多久的功夫！ 你们要好好反省！回去给我一人写一千字检讨交上来。” 赵国庆是不怕打，不是就爱讨打。看着班主任没准备通知他爹，也很是领情。和徐庭建一起回答：“知道了老师。” 班主任转头笑着看向钱运：“副局长，就是学生们自己的一点小矛盾，打了一架。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大矛盾，你看？” 钱运也想就这么收队了，可上面有人等着呢，敷衍也得再问两句。没有接班主任的话茬，反而问徐赵两人：“就是你们两个的矛盾吗？中间没有什么人的挑拨，引导吗？是什么人或者事，激化了你们的矛盾呢？” 说这话的时候，钱运看着抱胸站在一边的许昭。 徐庭建一下就听明白了，连忙说：“我们打架和别人没关系，更没有什么挑拨引导的，我们都还是学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给许昭同学惹麻烦了。 赵国庆也反应过来：“我就是看不惯徐庭建装模作样的样子，和别人有啥关系？” 这些人就是心眼黑，就他们两个打个架，还想往小姑娘头上扣帽子吗？ 这些玩政治的心可真够黑。 小周也听见领导秘书的话，还想说点啥，让两个臭小子说实话。钱运抬手打断：“既然只是你们同学之间的矛盾，那就这样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们，有一不可有二，这一次就按你们老师说的办法解决，要是再有下次，就当寻衅滋事全拉到公安局关上几天！” 班主任一听，点头哈腰的送着起身的钱运：“好勒好勒副局长，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坚决不允许再犯了。” 钱运点点没说什么，带着一脸要倒霉了的小周往外走，路过许昭，又倒回来。 这事没往自己身上扯，许昭是非常吃惊的。这出了乱子，里面要是牵扯了个漂亮姑娘，她背骂名，那不是祖传操作吗？ 要不说新时代新干部了呢，老传统都不贯彻了？ 正想着呢就看见那副局长又走回来了，微微蹙眉抬头看着对方，这是要干嘛？ 钱运一双格外锐利的眼睛在许昭脸上来回扫了两个来回，攥在手里的帽子拍在腿上，突然问：“你是许奕的女儿？” 这人认识她爸爸？ 一时没想清楚，许昭点了点头。 这事没得瞒，她档案上写的很清楚。 钱运又问：“你爸爸回云北了？” “没有，就我和妈妈回来读书。” 看着听到她说完，点点头就离开了的钱运，许昭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人谁啊。 云北，公安副局长，公安。。。。 回教室的路上，许昭终于想起来钱运是谁了。 当时死咬着，追查盗墓贼那批不翼而飞珠宝首饰的大案队队长！他还带着那个小周去汽车站送过她们一家呢！ 第422章 钱运扛了 等从学校出来。小周忍不住问：“咋了，那个许奕是什么大官吗？” 钱运眼神奇怪的看了看小周，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记性这么差：“是个官，不是什么大官。”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许奕所在的部队基本属于被下放地方的边缘部队。 也就名头能吓人。 小周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忍不住小声哀嚎：“既然那个许奕不是什么大官，钱局你为啥不就按领导说的，就。”就把事安在许昭那个女孩身上好了。 现在事没办好，回去了不知道得被穿多少小鞋呢！他跟着钱运在基层干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挪窝升了上来。 这一下得罪这么多人。 前途灰暗啊！ 钱运很是不屑的轻哼一声：“我是公安不是谁手里的刀，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再说你不是也问了吗？许昭那小姑娘和这些臭小子平常基本话都不说的，从没和谁走的近，不存在引诱或者挑起纷争。 他们那些臭小子自己吃饱了没事干，凭什么要人小姑娘背锅。 这是我们公安该做的事吗？这事到我这儿就打断了，有什么事什么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有能力还在大案队队长的位置坐了那么多年，钱运性格上的执拗，总是得罪人占很大原因。 小周叹了口气，背上的骨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垂头丧气的：“是是是，我们公安不该那么做。只是队长你好不容易才坐上副局，我怕你被那些人找事。”又喊上了叫了很多年的称呼。 他这种跟着干活的小角色，人家看不惯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回原样。 钱运想着小周家里刚刚添了个老二，说是媳妇没奶小娃天天要喝奶粉正是花钱的时候，压力大，还是透露了一句。 “瞅你那样，我就给你透个实底这事就这样办，两边都不能对我有啥想法。” 小周疑惑：“什么意思啊队长？” “你知道为啥我干了这么多年没挪过窝，去年突然升上来了吗？”钱运脸上闪过一丝讥讽。 “为啥？” “云北军区司令叫啥？” 问题跳跃的一时有些大，小周呆了一秒：“又不是咱系统的，我也没关注啊！” “白长一张会溜须拍马的脸，脑子竟然是个憨的。就算不是咱们系统，你连人家老大名字叫啥都不知道？怪不得能和我一起，当了那么多年的普通小公安。”钱运摇摇头。 小周一听这里面有情况啊，一张脸很是生动：“我娘也总说我面精心憨的，队长你和我说说呗，教教我，我也长长见识。” “他叫钱伟。” 小周的眼睛渐渐睁大，瞠目结舌：“他钱，队长你也姓钱，这。。。” 钱运：“是啊，干了那么多年还抵不了这么一个姓。”上面的人一被透了信，好像一下就看见他这个人了。 十年前他办的案子都能被翻出来夸奖了，一副对待自家侄子的热乎劲。钱运对比起来以前，当时觉得很正常的待遇，现在看都有几分故意把他支出去坐冷板凳的意思。 小周没钱运那么多想法，满心满眼工作稳了！ 忍不住乐道：“那有什么的，要我说啊，队长你有这背景早就该拿出来了！前些年那些被压着不让追查的案子，你要早把背景拿出来谁还敢给咱施压？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给领导家的人和稀泥的恶心事咱都可以直接推了。”说起这些事，小周还直捶手。 这些年他们虽然头铁，认真对待每一桩案子，还是有很多不得不为之。 早知道队长背景这么牛，他就把他四十二码的臭鞋子扔在那些傻逼的脸上，让他们滚了。 钱运也是这两年才看明白的，靠着家里的力量他能做更多正确的，不违心的事。 “你个傻小子还指挥上我了？现在不担心了吧？”一个大逼斗拍小周后脑勺上。 被打了还是傻乐，小周：“嘿嘿不担心了不担心了！”他也不想听领导的把事安在小姑娘头上，但是家里老娘媳妇和两个娃，养家压力不小。 现在不用做了，以后都不用做了，心里松快不少。 走了一会又想起了个事：“副局，那许奕是谁啊？”作为副局过去现在未来的第一心腹，他不能有什么不知道的事！ 钱运瞟了像被打了鸡血的小周一眼：“还记得69年盗墓贼走私文物的那个案子吗？” 小周想了想，皱着眉头问：“许奕？是不是副局您怀疑他带走了珠宝首饰的那个军官？”这么想，那个许奕确实和今天那个小姑娘长得挺像的。 “我还真当你未老先衰，脑袋瓜子不好使了呢。” “嘿嘿要不您是领导，我只能当个小公安呢，我多跟您学习学习。下次一定不用您提醒我！” 往公安局走，两人随意闲聊了两句。 突然钱运：“你说许昭那个小姑娘，看着那个漂亮样。动起手来还真是不含糊啊。”他们听了一班其他同学说的，许昭拿着那老长老厚一个大板子，能一下就把人打的飞起来，失去还手能力。 动作啥的都非常干脆，这事就很是不简单。 更别说更稀奇的是，打倒这么多人，竟然全是些挫伤淤青之类的。 没有一个断胳膊断腿的！ 这说明许昭这个小姑娘对自己力的把握非常精准。 这让钱运想起当初那桩疑案，那两个盗墓贼口中的神鬼。闺女都能做到这种地步，当爹的肯定更强吧？ 小周脑袋瓜子一转：“副局您还是觉得许奕是那个黑手吗？”其实他是想说好心人的。 有本事的人干活收点回报很正常嘛？没看早些年求菩萨都得带点贡品上两炷香吗？ “就他嫌疑最大。”要不然还真能是鬼神啊？谁家鬼神干了这种事之后，把最值钱最好出手的珠宝首饰打包走啊！ 小周出主意：“反正队长您现在有办案自主权了，您要实在怀疑就把这案子重启嘛。云北军区那边又不会说什么。”挤眉弄眼的示意，您可是云北顶端二代唉，想干什么都可以干的。 钱运：“你不懂。”说着加快脚步走了。 就是身份爆出来了他才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会以为他的想法就是钱家的想法，爱揣摩的人做出来的事，算不算他的因果呢？ 双刃剑握不好，伤人伤己。 第423章 令人振奋 这事之后，那群精力没处消遣的小子们回家个个被骂的的狗血零头，像赵国庆到底还是被他老爹知道了这事，一根皮带抽的他像烫着脚的狗一样，原地乱蹦，一个周末都缓不过劲儿。 连一中的老师们都觉得，学校里安生了不少。 真是不破不立。 许昭后来还是从家里在政府上班的周琴韵那儿知道了，有领导想让她背锅，钱运没听一手扛下来的事。 还奇怪为啥钱运头这么铁。 周琴韵小声蛐蛐：“那谁司令姓钱。”含糊不清，但许昭听明白了。 “背景这么厉害呢？”许家之前也算是涉足多个领域的庞然大物，那也没钱家厉害呀。 军区一把手哎，全国才多少个军区，真真是金字塔塔尖上的人了。 周琴韵在家听她家里人也说过不少这事，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我爸还说要不是公安局的局长才来没几年不好再动，钱运该直接升上去的。”到时候给人安排个副市长的位置，这才算给钱家面子。 只是钱运本人不同意。 云北的领导们这才作罢。 想起69年的时候，钱运明明怀疑她爸爸，还是按着办案流程把人放走了。这可不像一个权势滔天家出来的人，实在是守规矩。 要知道六几年，钱伟的一言堂可是实打实的，烈火烹油锐不可挡。就算不是一个系统的，谁能不给他家人面子？ 许昭试探性的发问：“他的事大家一开始就知道？”前倨后恭，云北官场很有调性嘛。 周琴韵皱皱脸摇头：“没有的事，我爸爸说钱副局的事一开始没人知道，好像是去年他的直属领导，还有云北最上面几个人知道。然后就是学校打起来了，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掐着好同学好朋友的热情八卦劲儿，周琴韵眼神闪了闪，抱住许昭的胳膊问：“我们还奇怪呢，这钱副局怎么藏了这么久就为了学校打架的事，就爆出来了？还猜你是不是也有隐藏身份，是钱家的人呢~” 许昭自己本身在一种这个二代云集的地方还能出类拔萃，除了长相妍丽，那股又冷又傲的劲儿也很吸引人。 在女生中鹤立鸡群的个头，白皙的皮肤，黝黑柔顺的长发，洁白整齐的牙齿。不扎眼但是整洁合身的衣物，手上的手表和经常更换的鞋子。 在一众好学生里还能长年保持年级前三的成绩，根本不像一个简单的军人子弟。 家里没点底蕴养不出这样出众的孩子。 周琴韵有这样的怀疑也是正常的，许昭笑了一下：“有顺风顺水的好日子不过，给自己增加难度？我可没有钱副局的觉悟，我要是有这背景根本不会瞒人。” 她要是钱家人，她就不用板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就一个眼神那些傻小子就得自己觉着点劲儿，离她远远的。 出来上学之前她就知道，她这几年都不能像在村里一样，随着自己的心意脾气做事。就像吴伯伯和她说的，只读书，别的啥都别招惹。 不剩两年许家就能翻案起来了，可不能好日子前不谨慎栽坑里，那前些年苟在村里的日子不全白瞎了吗？ 为了以后几十年的好日子，忍字当头。 随意应对了两句周琴韵的试探，把这事就糊弄过去了。 至于帮她说话让她少了很多麻烦的钱运，许昭在知道这事的第二天晚上，就由白倩倩带着给人上门道谢送了谢礼。 不管钱伟这人把三团支使到村里的事，钱运这次确实是帮到许昭了。一码归一码，该道谢还是要道谢的。 落在别人眼里，说不定会觉得她和钱运家关系不错，对她剩下两年的高中生涯有帮助。 班里几个部队子弟想着上次是被许昭偷袭的，有点丢人，想重振雄风说什么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又和许昭约了一次架。 当着为许昭站台的一班同学，轮着被许昭一顿暴打。 彻底丧失了高中同学之间的择偶权。 自此许昭母老虎孙三娘的名头响了，羞羞答答欲言又止看她的纯情小男生变少。轻浮爱玩乐的花花苗子怕被揍也不敢再去她面前晃悠。 清净啊清净。 许昭高二上学期，十月二十一号，一班的班主任拿着一份报纸冲进了教室。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站在讲台上挥舞着手臂：“同学们！高考恢复了！你们能考大学了！” 高等学院招生重大改革。 班上都是些消息灵通的，一直在私下讨论的事情，现在终于落在实地了。 全班没人不振奋！ 要是不能考大学，就算是他们，按现在的工作稀缺程度，想要找一个拿得出手的工作也是有点麻烦的。 但是只要他们考上大学那就大不一样了，有大学生的身份就能分配工作，家里再使使劲他们的成就必定不输父辈！ 当天一班一点学习的氛围都没有，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没人能静下心。 那是个能把所有有见识的人炸翻的大炸弹。 晚上放学路上，美宝坐在铃铛的后座一脸还在梦中的迷幻样：“嘿嘿我竟然能考大学了？我爸爸不得高兴死，族谱从我单开一页说不定我爷爷都能同意！” 铃铛脸上也是罕见的，大大的笑容，二十八颗牙齿全都露出来吹吹风：“村长爷爷最稀罕成绩好的娃了，美宝你这愿望还真有可能实现。” 她们俩的成绩虽然没有许昭的好，也算得上名列前茅。 只要能考她们就肯定能考上！ 早就知道高考肯定要重开，真到了这一天许昭这心还是扑通扑通直跳，这意味着一切都将走向正轨，她真的等了太久了。 回家和白倩倩商量一下之后，许昭决定剩下半年不读了，直接参加77年冬天的第一届高考。 早点读完早点天高海阔。 美宝和宋铃铛还有小正则是考虑了两天之后决定，还是跟着许昭一起。 她们平时学习的时候，许昭带着她们有预谋的拉了进度的，高中的课程已经自学结束了。直接参加高考有点冒失，但也不是毫无把握。 第424章 备考小班 反正先去考呗，要是考得好那就去读，考得差就再回学校读上半年。 谁也没说，自己许昭带着三人悄摸准备。还把自己收集的一些总结笔记托人带给了她吴伯伯，村里那么多知青，还有好多十几二十岁初中毕业没有工作在村里务农的村民。 有机会拼一把她也不吝啬帮助，考不上大学说不定能摸摸大专的门槛呢？ 远的多的她管不着，说点近些的事。 高考这事，在白家也是掀起波澜。 最是正当年的就是白小五，今年刚刚毕业一年。他是白家二舅的第二个孩子，高中毕业的时候实在是没给他找到工作，只能响应政策收拾下乡去了。 好在乡下这不还有退路吗？白老爹提着二刀肉走了走关系，给白小五安排到黑石去了。 自家小五多少有点腼腆，有他姑父看着他能放心些。 想着他们一家子都在城里还算有门路，早晚物色个工作把人运作回来。 还没等到呢，高考的消息先出来了。 白老爹从小儿媳那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那个乐呀！直接就是发电报，一个字四分钱也不心疼了。 高考重启，请假速回。 不出四天，大包小包的姑侄俩就出现在白老爹的门口，之所以没先回家，那不是得先给老爷子安安心嘛。 到了云北已经是大晚上了，白老爹一出来开门就瞅见自己的大孙子，大女婿乐呵得呢。 这里说大孙子大女婿说的不是排序，而是体格子。 白老爹：“女婿你怎么也回来了？快进来。”许奕也没往里去，从背上的背篓里提出一大麻袋东西放在地上，说：“我送小五回来嘛，先去看看倩倩她们。今儿就先不进屋了，这是给爹你带的点东西，等我过两天带倩倩她们几个一起过来吃饭。”忙着回家找老婆孩子呢。 白老爹往外追了两步，说：“路上注意安全啊，星期六一定来吃饭啊。” “好，爹快回去吧。”走出去好几米，许奕回头摆手。 等女婿一个转弯再看不见人了，白老爹才和白小五回院子里：“这么晚了你就别回你爹娘家了，就在爷爷这儿睡，床都是铺着的。” 白小五点点头，看着他爷爷提起姑父放下的麻袋，孝顺孩子赶忙想去接手。 白老爹直接挡开了：“我还没老得提不动，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掂了掂手里的麻袋：“你姑父这是给我又带了多少东西啊，这老沉的。” 白小五把自己的行李甩到肩上，笑呵呵的说：“就是之前才收的水稻，不是交完公粮了嘛，姑父就带了些来。说给爷爷你尝尝今年的新米。还上山抓了些猎物就用盐巴腌了下，能吃个一个星期。” “你姑父是个孝顺的。” 早些年不在云北也从来没忘记过他，难的那两年也总是给他寄粮食，很是解了当时的难。 后来倩倩回云北了，女婿一个人在乡下，每次上云北总是大包小包的，有点啥事也没二话。 搞得催生多年还是没见一个外孙冒头，又觉得自家闺女壮实的很，不可能有问题，对许奕有点想法的白老爹都不好说什么了。 只能安慰自己儿孙只有儿孙福，他还是别多嘴多舌讨人嫌了。 转而说起别的，白老爹：“你这大包小裹的回来是有信心考个大学，不准备回去了？”白家人目前来看能考上的也就白小五了，他从小就和家里别的堂兄有点差别，更能坐得住。 读书的时候成绩就是白家人里最好的，所以高考的消息一出来，白老爹赶忙就把自家这个大学生苗子叫回来了。 也不确定，憨憨的摸头，白小五：“姑父和吴伯伯说我读书啥的还可以，大专肯定能考上，我就把行李都带回来了。” 白老爹喜上眉梢：“你别看你姑父现在这样，他以前可是个文化人，他说你行，你就一定行！”盘算着外孙女成绩老好了，周末啥的能不能让小昭给小五补补课呀，临时抱佛脚说不定大学也能想想呢。 到时候就到家里来吃饭，他多去整点肉，给孩子们多补补。 白老爹现在还不知道许昭要参加这次高考。 等周末。许奕带着白倩倩许昭小正回娘家吃饭，在饭桌上才知道。压不住大嗓门惊讶：“什么！” 黄豆炖猪脚里的黄豆卡在老爷子的气管里，场面一度鸡飞狗跳。 等消停下来，白倩倩轻抚着老爹的后背，后怕的说：“爹你吃个饭都这么不小心，真是要吓死我了！” 白老爹喉咙咳得生疼，忍不住对爱女翻了个白眼：“这能怪的了我？小昭小正要去高考就算了，他们年纪小成绩好试试就试试。你呢？你都三十四了小学能毕业那都是你爹我提着个猪脚，给人校长求情得来的，你还要去高考？”这说出去多招笑啊！ 虽然这事不是自己干的，但是看着低着脑袋猛猛刨饭的小正还有小五，白倩倩还是有一点点脸红的。嗔怪的和自家老爹说：“我这些年不也有长进吗？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小昭她们上学我在家没事干天天拿着书看，也就没去学校考试，要不啊你早就有个高中生闺女了！” 白老爹有心想说点啥又不想太打击自己闺女，有老师教都学不会，在家自学就会啦？真有这个脑子早十多年就该考上大学了！ 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算你现在脑子里有东西，那年龄咋办？我可听人说了，最多三十岁超过就不行。” 这可不是问题，未雨绸缪这么些年了，白倩倩施施然一笑：“爹，我户口本上今年29岁。” “29？你啥时候改的年龄？” “六年前就改了，当时有点事。” 白老爹也没问啥事，闺女要去考试这事看来是铁了心的了，他一个老头子还能硬拦啊？转头和白小五说：“你姑姑要去考试这事，你回去别和别人说知道不？你爹娘都不许说。” 没人知道，考不考得上的，也没人笑话闺女。 白小五点头，保证道：“爷爷姑姑，这事我肯定不和别人说，到时候等姑姑考上了给大家一个惊喜！” “你这小子倒是长大了油滑了，还知道拍你姑姑的马屁。” “嘿嘿，都是真话。” 又说了说白小五和许昭几人一起学习的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许昭没啥意见干脆同意了。 知道七宝巷子这边开始备考了，白小弟和他媳妇两人也提着一堆东西上门了。许昭看着老些漂亮布料，听她小舅介绍说是小舅妈家从广州带回来的，现在最时兴了。 感叹一下她小舅一直对她挺好的，人情社会嘛谁没个三亲四友的，从心的收下了。 备考小班再添两个大龄成员。 第425章 报志愿 高考对十年间耽误的几千万知识分子来说，久旱逢甘霖那是救命稻草一般。所有怀才不遇，想改变现状改变命运的人都不愿缺席。 高考人数报名实在是太多了，多的是像白倩倩这种，表面上就小学学历的都要报名凑凑热闹碰碰运气。 自古无场外的举人，不考上一考如何甘心？ 数量众多，质量又参差不齐。 那组织实施高考，和后期招生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吓人了。 预选考应运而生。 省统一考试在，地、市预考的基础上进行。 许家的备考小班，对于预考还是轻松通过的。白小弟看着白倩倩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自觉姐弟二人是小班垫底的存在，有种学渣抱团的心思。看了一眼把准考证收起来又壮志满满，拿着书本和外甥女请教的媳妇。 凑到白倩倩边上小声说：“姐，没想到我俩还能通过呢，真是老娘在上面给咱姐弟使劲了。”他眼中，他姐俩不就是来陪家里人走个过场的吗？这都能过，可不就是先人保佑。 白老爹都是这么说的。 白倩倩翻书的手一顿：“你没听人说啊，云北五六十万人报考，通过预试的可就九点八万人。 你也别看不起自己，你这已经是比大多人强了。”最重要的是，说自己就说自己，带她干啥。 她明明都算得上学富五车了，就是怕说出来吓死白小弟而已。 “嘿嘿，我也觉得，我还是很厉害的。”终于有人夸夸自己，满足自己想炫耀的心了，白小弟脸上是表情乱飞得意的很。 二十几岁意气风发，很鲜活的人。 白倩倩忍不住笑了一下，提醒道：“快看书吧，等会小昭又要出试卷考试了，你要不紧紧皮，小心你媳妇回去给你好看。” 白小弟脸上有点不自在，小声嘀咕：“我媳妇才不会呢，在家向来是我说东她不敢说西，我说洗脚她不敢先去喂鸡，她能给我什么脸色看。。。。” 转头就看见他媳妇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浑身一紧，咳嗽两声：“咳咳！姐，不说了我要好好学习了！” 自己当年怎么就被他媳妇斯斯文文的样子骗了呢！ 一群人还抽空去一中填报志愿。 考都没考也不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志愿反正得先填上。 每个考生允许填报志愿，包括重点大学五个，普通大学五个，大专和中专若干。 白小弟夫妻俩比较务实，志愿填的都是云北本地的大学，农大理工大，只要能写都填上，主打绝不空着。 重点还是放在大专和中专的填报上，水利、邮电、油矿、师范、纺织广撒网。 不管是啥，只要蒙到一个她们夫妻俩都得悄悄摸摸的上山拜坟，感谢祖宗保佑。 白倩倩的填报也很简单，她精细了专业，汉语言文学或者是历史。 她想知道过去有多少星星之火，又有多少天时地利的欠缺。她想了解为什么一切会有这样的变化。 不站在女人的角度去看压迫者，她想站在后来者的角度，去看历史。 男人们把控的天下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 跟着许昭填报的志愿，报同城市的就行了，同学校还是有点难，她数学差点意思。 最难决定的就是几个孩子的，她们还比较小，不像白小弟夫妻俩基于现实的考量，也不像白倩倩有深思熟虑之后的目标，对于未来要干什么还很难决定。 美宝和宋铃铛讨论了一下，实在难以决定，干脆只看学校。北京的清北考不上，只能看看别的。科技技术大学、工业学院、邮电学院、化工学院都报上，专业在许昭说的几个热门专业里选一个就行了。 五所重点大学里，美宝还报了一个北京医学院，铃铛报了个西南政法学院。 普通大学就降级选择，也大差不差。大专和中专更是随便填的。 她俩再怎么也不会去读大专中专的，今年要是实在倒霉，明年再战就是了。 白小五全报的理工类，报考难度呈阶梯式具体院校倒是不挑。 小正前几天接了一个电话，之前还和他姐说他要去学医，现在倒是换了。第一志愿北京航空，接着就是南航、西工大、昌航、沈航、郑航等等。 许昭看了小正的单子一眼，到底没说啥。 之前她爸爸来云北的时候，悄悄和她们母女俩说了，许家来人把文件拿走了。起复就在眼前了。 许清正虽然在她家呆了快十年，到底是二房的孩子。 人家对孩子有安排，她们一家人不好多说什么，再说又不是什么坏事。 要是二房不让小正去读大学或者非让人去当兵啥的，许昭绝对阳奉阴违的也要支持小正把事办了。 搞航空的，未来不知道多少年那都是重点项目。 许昭在的三房有她爷爷奶奶顶着，不需要承担什么家族发展，主要他们一家三口也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 自己当咸鱼没啥，还拉别人下水可就好不好了。 探头探脑的观察完别人的志愿单子，许昭自己的还是一片空白呢。 抄起笔龙飞凤舞，打头就是清大北大，别的就是随便报的，主要有这个自信。 文史哲不报，数理化不要，这些都是大热专业但许昭不喜欢。 想了想报了个国际政治和经济系。 紧锣密鼓的准备时间很快结束，高考那天学校门口挂上了横幅，上面写着，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两种准备就是录取或者落榜。 一颗红心就是说不管是在什么位置，任何岗位都能做出成绩。 许昭确是一种准备，她一定会考上的。和送她来考试的许奕挥挥手，拿着准考证和笔走进考场。 七七年十一月十九号-二十号一过，高考结束。 备考班子在家狠狠睡了两天，才把这两个月欠的瞌睡补回来了。 浑身酸软却精神焕发，很割裂也很写实。 现在才十一月，等发录取通知书都得二月份之后的事去了，许奕已经在云北陪着娘几个呆了一个多月了，再不回去怕吴潜要来云北抓人了。 许昭去一中和她班主任说了一下，要是录取通知书下来，直接寄黑石去就行了。 邮费他们家出。 美宝铃铛考完之后就和许昭对了答案估了分，上大学不是问题。 想着要是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免不了直接就要去学校报到，哪还有功夫回家陪她家里人呢。留了些上大学用的上的，把别的东西收拾了准备回家。 铃铛家里没啥人，但是东西还是要收拾回去的，去上大学东西还放在许昭家也不好。 一行人辞别白老爹他们，大包小包的回黑石了。 第426章 三团 奔波一天，一行人又回到了黑石。 站在村口，许昭也不禁感叹：“真是久了没回来，还挺想的。”以后他们再回黑石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美宝眼睛老尖了，一眼就看见在村口和村里大娘聊天的祝老四，兴奋的直挥手：“爸爸！我回来啦！” 自从开学送美宝去上学，祝老四已经三个月没见着闺女了，猛地听见对方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一看，嘿！还真是闺女回来了。 也不和大娘聊天了，两条细腿倒腾的飞快，跑了过来和许奕白倩倩先打了招呼，才和美宝说话：“都还没放寒假，美宝你咋大包小包的回来了？”通讯不方便他还不知道美宝几人参加高考的事。 想着是不是姑娘在学校犯什么事被赶回来了？又觉得没可能，美宝最是听话了。 不过有许家闺女在也不一定，看着懒懒散散的，冷不丁就要干点什么坏事。自家闺女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掺上两脚也是可能的。 脑子里乱跑马，面上倒是没啥忧愁的表情带出来。总有办法解决的，大不了去县里读高中也行。 就是不好和他爹娘说，到时候他这个当爸爸的少不得要帮美宝顶顶雷。 没办法，谁让是自己闺女呢。 美宝可不知道她爸想啥了，先把包袱递过去，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说：“我参加高考了，肯定能考上，就回来陪你们啦！”说的平平淡淡，脸上的得意可掩藏不住。 叉着腰，一张芙蓉面微微抬起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弯着，唇角高高翘起。 祝老四很是惊讶：“你不是还有半年才高中毕业吗？就能考上大学了？这也太厉害了吧！”考不考得上再说，就先说他闺女这勇气，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愧是他祝家人！ 美宝皱皱鼻子，摇晃着脑袋拉长着语调回复：“我是爸爸的女儿嘛，肯定厉害呀。等录取通知书到了，我带你和妈妈一起去北京看看！” 看到几人的村里大娘一走过来就听见美宝这话，花花轿子人人抬，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哎呀，美宝可真是孝顺，还要带你爹娘去北京呢！我这一把年纪了，连云北都没去过，家里那几个玩意，也不指望他们干点啥了，竟是连个话头也没有。”摇头，很是羡慕的模样。 “美宝你们几个也参加高考了吗？肯定能考上，老四啊，你就等着有个大学生闺女吧！”“村里好多人都去参加了，那些知青个个都去了。村长亲自带队去公社陪他们考试了呢。这十里八乡的那个村有我们村上心？” “要说那个村能出大学生，除了我们黑石还能有谁？也不看看我们村多少知识分子！去省里读高中的都好几个，在县里读书的更多！ 我走出去要说自己是黑石的，别人都得高看我两分。” 一边帮拿行李往村里去，大娘们一边爽朗笑着说着高考的事，就算识字不多对于这种大事，她们也是忍不住拿出来念叨几句。 吴校长可是在学校说过，考上大学免费上学，国家还要给补贴呢。 花钱请你读书，哪辈子能遇上这种好事？ 更别说，大学一毕业就能端上铁饭碗当个干部，这祖坟冒青烟的事和她们这种山里人竟然也能扯上关系。 就算考不上大学，读个大专中专，出来就能当工人啊！ 那也是个大好事啊！ 十二月村里地里的活已经不多了，除了许奕还得每天带人上山，许昭小正白倩倩天天喂喂鸡打理打理自留地，也不需要去挣工分。 天天带着粘人的小花，漫山遍野溜达。 好不自在。 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候，村里过年的气氛一向很浓，许奕请假带着一家人去公社采买年货。 一回来就见吴潜蹲在两家岔路口的小坡那儿，许奕有些惊诧的挑挑眉，这是怎么了？ 吴潜高标准要求别人，也高要求要求自己。像是蹲在路边这种事，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大跨步向前，许奕问：“她吴伯伯你这是有啥事吗？” 抬头看见许奕，吴潜一直强忍的激动再也掩藏不住了，急促地呼吸带的脸上的肌肉颤抖着，眼睛里迸发出欣喜若狂的目光，哑着声音说：“上面来人了，让我们回军区开会，讨论三团回云北的事！” “我们能回云北了！” 多少年了，吴潜在这个小山村，三团分散在大山里。 整整十年了！ 人能有几个十年？一个军人他的黄金服役期能有几个十年？ 终于！终于要结束了！ 吴潜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内心如同涌动的激流，澎湃激荡，无法平静，那份激动仿佛要喷涌而出。 许奕一听，就猜到许家那边应该是使劲了。对他来说不管是在黑石还是回云北，都算不得自由。 毕竟老婆孩子都要去北京上学，在哪儿不是独守空房留守老人？ 不过不影响他为吴潜，为三团的战士们感到高兴。 他们是真的有觉悟有理想的青年，不能战斗在第一线对他们们来说是难以抹平的遗憾。 陪着吴潜平释了一会情绪，许奕才问：“上面说让我们多久去云北？”这事一看就很麻烦，三团走了这么多年，云北城外的边防特战旅哪还有他们的位置。 再说一直在大山里，现实不以人的意志转变，战士们到底是耽误了。战力身体素质肯定比不上当时的同期。 不管再把三团放在哪，三团本身肯定不挑，再差能比大山里当民兵差吗？但是接收单位会有想法的。 这上上下下的人，要是踢起皮球，没有一两个月三团的事拿不出解决方案。 吴潜双眼炯炯有神，吐出了许奕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他们去通知王团杨副团，周副政委了，让我们尽快到军区报到。” 许奕试探性的问：“尽快是多快啊？过完年？” 吴潜一顿，从兴奋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眉头一皱眼皮一压：“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什么情况了你还想着过年？在黑石过了十次年了，你还没过够？ 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分辨不出来？ 你也知道要过年了，别让我骂人哈！”这消息一来，吴潜的精气神都大有不同了，说话声音都洪亮不少。 又有单位了就是不一样，还没开始骂人呢，压迫感就杠杠的。 第427章 磨人的爷俩 不管许奕再怎么不想面对，第二天还是被精神抖擞仿佛年轻了十岁的吴潜堵在家门口了。 白倩倩拿着一个悄悄给自家男人收拾的包袱，带着许昭两人站在院门，看着许奕和吴潜两人还在拉扯。 吴潜无语：“你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恋家？你要不是参谋长我管你要不要在家过年！我自己利利索索的就走了。”按耐不住的激动，吴潜昨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烙煎饼翻来覆去到三四点钟，才半梦半醒的睡了一会。 一大早公鸡刚刚打鸣就爬起来，在家里剃了头发刮了胡子，把压箱底的便服掏出来，用装了开水的搪瓷杯一点点熨的板板正正。 一通忙活想着许奕这边还得拖沓，还耐着性子煮了顿早饭，和媳妇一起吃好了才出门来找许奕。 他还不够善解人意吗？ 完全是许奕得寸进尺！ 对此许奕有想法：他就是不想去啊！大过年的谁不是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却要去和人扯皮一两个月！说不定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他在火车站送家里三个大学生去学校了！ 一走又是小半年！ 怎么就没人体谅，他不想当留守老人的挣扎啊！ 不等许奕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白倩倩把包裹往前一塞，宽厚的手掌拍了拍男人的大肩膀头子：“行了行了，还有正事等着你呢，快跟着她吴伯伯去吧。等孩子们拿到通知书，我就带她们去云北找你哈。” 三团的事来的突然，早知道许奕还要回云北处理，白倩倩几人就不回黑石了。 回来之前就和一中的老师说好了，通知书寄回村里，她们也不好现在走。要是和邮递员走叉劈了，找人专门送一趟也不妥当，还麻烦。 只能在村里先等着，拿了通知书再去云北找许奕会合。 老婆都说话了，许奕嘴拧来拧去的，委委屈屈的说：“那你们拿到了一定快点来云北找我啊，别带太多东西我不在不好扛，别累着。到时候差什么我们在云北买就是了。” 许奕愿意走了，吴潜也说别的了，又听他絮絮叨叨好几句，都是嘱咐家里人的话，才催了一句：“走吧走吧，你钱大娘一个人在家，到时候肯定会来找小白，不会出啥意外的。” 四五点就收拾好了，现在八九点了还没上路，吴潜也是服了。 许奕提着小包袱，往日走起路来气宇轩昂飒沓流星，现在看着就垂头丧气的很，连头上翘起的一撮头发都有几分不情愿。 还没走下坡呢，许奕又转过身大声嘱咐：“你们还是别自己往云北去了，大过年的车站人多不安全，我看着时间到时候请假回来接你们！” 走在一旁的吴潜，闭着眼睛深呼吸两次，拳头握的紧紧的：还没到地方干活呢，就盘算着请假回家了！这么离不得媳妇孩子，这小子当初就不该来当兵！ 给这小子当领导，比给自家两个小子当爹还折腾人！ 老领导的知遇之恩比山高比海深，这十来年有许奕许昭这爷俩在，竟也能还的七七八八了。 足见他俩有多磨人。 送走许奕，家里少了个大块头转来转去的，白倩倩几人还是有点不习惯，少了个人呢！ 还是存在感超强的那个。 虽说还是有条不紊的大扫除备年货，到底有点意兴阑珊了。 过年不团圆，总觉得差点意思。 调整了两天，白倩倩觉得不行，没有许奕这年还是得过，十年结束的第一个新年哎。 老老实实窝在山村里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为了个好兆头也得好好把这个年过了。 白倩倩的精神头一起，家里的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总算又有了过年的感觉。 许奕走的第三天，白倩倩想着炸点油炸丸子过年吃，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活了。 先把之前许奕还在家的时候，上山零元购扛回来的野物都处理了。 肥油全都剃出来炸油，做油炸的吃食油不够多可不好搞。 许昭小正知道她妈她婶要搞这种大工程，洗漱完就来帮忙了。 许昭喜欢吃萝卜丝丸子，用冬天新出的白萝卜切丝，加少少的肉馅和面粉捏成丸子，下锅油炸。 既有油炸的滋味又有股白萝卜丝的清新，吃再多都不会腻。 许昭一个人就能吃小半盆。 积极分担，许昭提着小背篓就去自留地刨了半背篓回来，现在还没切丝杀水，看着还挺多的，等把白萝卜里的水分挤了去，也就一木盆的量。 给祝家钱大娘送点，一家人吃个几天就没有了。 正坐在木盆前拿着丝瓜瓤风风火火洗萝卜呢，坐在许昭脚边的小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虽肥腿还短身姿依然矫健。 一下子就从开着的院门中间窜了出去。 许昭直起身子刚刚唤了小花两声，就见又要小一年没见的老爷子迈步走了进来，小花在他的脚下来回穿梭。 对它睡了好几年的人肉垫子很是热情。 甩了甩手上的水，许昭也没长时间没见的生疏，说到：“这都要一年了，我还当老爷子你已经得道飞升了呢，这一年又去那儿做好人好事了？过年了才知道回来。” 仔细看了看老爷子，大过年的光着俩爪子就回来了，这一年看来是没遇上大冤种有缘人啊。 身上的衣服没见他穿过，看着倒是还挺干净整洁的。 许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老爷子这脸上手上看着怎么还比去年光滑紧致了不少，要不是雪白的长发和眉毛胡子没有变化。 说是年轻了十几岁也说得过去啊。 看来还是在外面过上好日子了。 老爷子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老位置，小院树下的躺椅上坐着，捋了捋胡子笑眯眯的说：“这大过年的，谁都往家里去。老爷子我啊也没个家人，好在还有这一方小院愿意留我落脚，走的再远也得赶在过年前回来。 人人都归家就我在外游走，寂寥无趣。 真真是人老了眼窝子都浅了，想想都要落泪了。” 老爷子这几年就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找了几个印象里故人的洞府，一身灵力恢复了三成。 他自己觉着还差得远，到底算有些实力了。本想去极寒之地，开自己的洞府拿自己积攒的灵物恢复，必不会像现在这样进展缓慢。 不过到时候不耗个三四年想来是出不了关的。 到底和许昭这边扯上因果，生了情谊。自己毫无预兆一下子消失好几年，怕是等自己再出现，按这丫头的脾性，不得冷冷看着自己装不认识啊。 还是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在年前回了黑石。 第428章 砍树 许昭倒是不知道老爷子这么了解自己呢，听他在那儿装孤苦无依可怜老头，忍不住笑：“老爷子你可别说了，你现在的日子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老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你享福。 你这个年龄在别人家，不得给你七八个儿女带他们生的二三十个孙子孙女？还要被他们埋怨你一碗水没有端平。 天天一睁眼就得问天一句：自己怎么还没死。 哪能像你现在两手一甩屁股一抬，一走就是一年，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 拿手点了点许昭，老爷子摇摇头：“你这小丫头说起话来真真是促狭，我虽没经历过，也知道世间常说有福之家多子多孙。 普通人一生所求不就是这么个事吗？ 怎得到你嘴里，竟不如那无牵无挂的光棍来的爽快。” 也就这么一说，老爷子要真是放不下俗家事的人，也走不了这么远。虽然许昭这话听着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话糙理不糙。 许昭继续洗萝卜嗤笑一声：“我这不是看你没儿没女没处可去的，配合你说两句嘛？你还不领情。 算我白费好心了。 看你一把年纪了，空手回来过年我也就不说啥了，总得干点活吧？快来和我一起收拾萝卜。 你倒是会挑时间，我妈说今天要弄炸丸子吃呢。” 不够尊老爱幼的许昭，立刻招呼老爷子开始干活了。 等去甜水买豆腐的小正回来，就见坐在院子里的老爷子在切萝卜丝，一把菜刀使的都见残影了还带着点节奏韵律。 高兴的不得了，本来想说给他姐听的消息都抛掷脑后了。 围着老爷子嘘寒问暖，缠着想知道对方这一年又去走了那儿见了什么风景，路上遇上什么有趣的人和事没。 一个十五岁本该进入叛逆期的男孩，和他姐比起来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性格柔顺，都算得上温柔了。 是老人家喜欢的那种贴心孩子。 一个问一个答，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老爷子才把这一年的能说的事全都倒了个干净。 给小正听满意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没说呢。喝了一大口萝卜汤顺顺饭菜，和他婶子还有姐说：“婶子，姐，你们猜我去甜水买豆腐听到啥消息了？” 豆腐是个好东西，村里人都爱吃，备不住做起来实在麻烦。甜水村的豆腐小作坊很得周围村民的喜欢。 不管有钱没钱，过年总要去买上两块。走那么远山路去，买了豆腐总要休息一会歇歇脚吧。 端上一碗豆腐小作坊赠送的煮豆腐的胆水，和同样歇脚的人聊聊闲话。 可以说十里八乡，就连公社说不定都没甜水村的豆腐小作坊的消息灵通。 毕竟山里人去了公社，说不上怯吧，没那么自在。拉着公社的人说八卦，没有和同是山里别村的人，说的畅快。 屎尿屁，下三路，谁家娘们偷汉子，谁家爷们和兄弟搞在一起了，只要你愿意说，必会围上来一大群人竖着耳朵眼巴巴等着。 狠狠享受一番众星捧月的待遇。 许昭筷子一顿，先略带警告的说了一句：“我在吃饭。”要说什么不下饭，影响食欲的话，她可就要饭桌教弟了。 小正摇摇头，他可不说那些，有些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我去买豆腐的时候听说，有南人（月南）跑过来砍树，被人发现后打伤了几个人跑了。” 这大过年的发生这种见血的糟心事，搁哪个村都觉得火冒三丈。 白倩倩不解：“他们那边深林成片，跑咱这边来砍什么树？”跑这么远来中国找财啊。 柴同财，山里是有过年去外面砍柴带回家，寓意新年进财的说法。 小正：“我听他们说，来的那些人穿着迷彩呢不是普通人，砍的也不是普通树木，好像是分界树木。” 长年累月的待在边境线上，山里人对分界线上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光指望边防来巡查还是没有本地人来的敏锐，基本都是一个村巡一段。 被砍了树的那个村，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村子巡查的那一段，少了两棵大树多了两个新鲜木墩子。 要是往里面点，村里人顶多觉得不知道那家不省心的，没和村里报备上山拉大梁了，想省那么点木料钱。 可是这个位置就非常寸了，解放二三十年了，谁不知道这是分界树？ 树在公社，在县里那都是有记载的，多混不吝的人都知道不能轻易动。 这大呲拉拉的，就被人砍了两棵。村长去公社报备都得被骂的找不到北。 气的不行，也别过年了安排了民兵小队，每天就钻进山里在线上巡逻。 结果贼和兵碰在了一起，一个没抓到反而被打伤好几个人。 细细听了，白倩倩忍不住骂了两句：“真是贪得无厌反复无常的豺狼，大过年的也不得安生！”处在边境线上这么些年，白倩倩也知道南人和他们这边从试探到摩擦不断。 只是他们这里算不得最前线，一般侵扰也没蔓延过来。 倒是听吴潜说过，三团王团长所在的那一片，这些年发生冲突纠纷好几十次了！ 饭桌上只有白倩倩和小正讨论的声音，老爷子的下颌骨动了几下，嘴巴却闭的紧紧的，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 就在刚刚，小正说话时，玄之又玄，他的神识被拽进了一片充斥白雾的空间，从里到外似乎被什么扫视了一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变得赤裸。 自己的变化，自己的想法，自己做过的事，好像都被人扒出来看了一遍。 不再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被挟制束缚在空间，这一段时间或许很久或许不过一眨眼。 继而就是一道狂风，他的神识略带粗暴的又被丢回了身体。 缓过神来，老爷子莫名感到天道有了驱赶他的意思。 天道：知法犯法欺上瞒下，生了外心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不孝子，速速给我爬！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叫爹都没用，滚蛋滚蛋！ 第429章 送走老爷子 强忍着那股旱地拔葱一般从天而至的拉扯感，老爷子和天道商量：就非得这么急吗？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谁干了上万年的活还看不到个头能不想跑路，怎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呢。 他老窝还有一堆这些年各处寻来的好东西没用呢。 说是亲爹，根本没有把他当儿子看，要把他扫地出门了还不让他回去拿盘缠！ 对此天道就一个回答：你的东西不还是我给的，你不想干了还想连吃带拿的？做梦！我没让你兵解滋养世界都算是好聚好散了。 再得寸进尺，你也别走了！ 留下来当花肥！ 表爹寸步不让，老爷子的一切安排都泡了汤，不过好在这次离开之前还回了一趟许家。 要不然他就是走了，说不定还会被某个记仇的小鬼头，骂一辈子呢。 并没有在饭桌上表露自己就要长久的离开了，老爷子稳稳当当的先陪几人把饭吃了，还一起收拾了厨房。 今天的吃食油大，怕孩子肠胃不适，白倩倩煮了一壶山楂水，给几人端着暖手解腻。 坐在屋檐下，老爷子看了一眼捧着搪瓷杯的许昭，有些呆的看着院门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不多主动搭话：“小昭，我本来准备留下来和你们一起过年的，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先离开了。” 许昭像突然惊醒，反应了两秒，有点不高兴：“什么时候走？” “等一会就走。” “晚饭都不吃了？” “不吃了，赶时间。” “你说回来过年结果就吃个午饭就要走？你一把年纪了逗我好玩啊？”许昭放下搪瓷杯，莫名有些烦躁，忍不住抓挠起自己的手背，不过几下手背上就布满肿胀的红痕。 老爷子一看臭脾气的小鬼要甩脸子走人了，一把抓住许昭的手臂：“哪有人跑那么远回来专门逗你玩的？老爷子我是真有事。” 迟疑了一下：“这次走了可能就不回来了。”小小一丝灵气在许昭的手上拂过，红痕还在却不再让人有肿胀的火辣痛感。 奇怪的老头，神神秘秘的出现在她家，现在又遮遮掩掩的要走。 许昭深吸一口气，依然觉得胸闷和压抑。从手背上消失的瘙痒感好像转移到了头皮，顺着脊柱一路向下，再扩散到四肢，前胸。那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痒不停闪现，让她难以平静。 “要走就走吧，反正你也不是我家的人。” 看着步伐重重返回房间的许昭，老爷子没再说什么。转而和白倩倩还有小正辞行。 窗外一直传来交谈声，许昭扑在床上扯起被子把耳朵捂住，白倩倩叫她她也不想应声。 过了一会，床边的桌子上传来“啪塌”一声，老爷子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我走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小正陪在旁边：“姐姐，爷爷要走了，你起来送送嘛。” 白倩倩看着闺女的房间没啥动静，微微皱眉：“这孩子被我和许奕惯坏了，犟的很。可能突然知道你要走，心里难受。别管她了，我和小正送你吧，老爷子。” 等人走出院子，许昭扑打了两下被子从床上起身，来到桌子边上把包裹着一块小石头扔在桌子上的布解开。 这布薄而柔软，不像普通棉布，肉眼看有光泽感上手滑滑的。 摊平一看上面还画着圈圈叠叠的线条。 老爷子在角落龙飞凤舞的留了一句话：送你一张藏宝图，别生气了，小孩子脾气太大可没人喜欢。 给许昭气的，把布扔在桌子上，她稀罕别人喜欢她啊！ 深呼吸两下，小声嘀咕：“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还藏宝图，死老头。。。。”把滑溜溜的布折起来，塞进床头的小木箱里。 里面放着她这些年收到的礼物。 老爷子走到许家岔路口的小坡，心有所感转身望回去。只有许家的门板轻微晃动了一下，笑了一下，不管有没有人看见挥了挥胳膊。 在老爷子转头的一瞬间躲回门后的许昭，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记得去找宝藏哦。” 双眼猛地睁大，小脑袋左右观察，根本没有人啊，怎么听见死老头在她边上说话了！ 老爷子才不管自己给许昭留下多大的惊吓呢，被送到村口就不让白倩倩两人再送了：“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就到这儿吧。 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了。” 他要压不住了，等人一走往深山里一钻，他就要字面意思的原地飞升了。 小正停住脚步，重逢和分别离得太近，让这个男孩很难受：“爷爷，你自己在外面要注意身体，要是在外面烦了走不动了，你就来找我。”小正也不知道他以后会在哪儿，但是他就是相信，要是老爷子想来找他，就一定找得到。 摸了摸小正还有些单薄的肩膀，老爷子笑道：“好小子，真是没白费这么些年，晚上给你讲的那老些故事，扯的被子。 行，我要是走不动了就去找你。” 小正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老爷子真准备走了：“倩倩，不管在哪儿都要好好生活，你之前就很好，既来之则安之，千万记住了。”转而看向小正：“别忘记老头子和你说的，违背你行为习惯，思考方式做出的选择，是运。” 不管两个听的云里雾里的人，转身离开。 等小正白倩倩反应过来，老爷子老当益壮已经走出去老远了，不愧是常年在外徒步的狠人啊！ 小正在嘴边上用手聚成一个喇叭样，大声喊：“我记住了！爷爷！再见！”（妈蛋。不知道为啥，写的时候总感觉这一段的小正比许昭还像女主。幻视小姨妈的欧浩辰，我宣你！） 白倩倩目送着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嘴里喃喃：“再见老爷子。” 有老爷子这一波情绪闪击战，许家刚刚调动起来的过年气氛，像一个哑炮，噗噗两声熄火了。 只剩一缕被风一吹就散的青烟，平添几分热闹之后的寂寥。 两人一路无话，进了院子看许昭的房门还是关着，敲了敲门确定对方在家，说了一声老爷子走了。 就各自回房去了。 第430章 许昭生病 另一边的老爷子离开白倩倩两人的视线，确定周围无人闪身进入密林，往深处疾驰。 原地飞升呢，被人看见不得让人怀疑人生？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老爷子就出现在离黑石百里外的原始森林里。这没被人类涉足的地方除了不知名爬虫路过的沙沙声、鸟类振翅破空声、时不时还响起一声半声猛兽的咆哮。 就这儿吧。 老爷子刚刚停下脚步，停止与天道力量对抗。即刻一双无形的大手就把他捏住，快速向上。力量之大让他都能听见骨骼传来的咯吱声，狂风之下他涨红了脸向下看去。 把他禁锢在原地不得飞升的土地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大。 不过两秒“啵”的一声，他穿越了那层结界，他终于离开。 虽然和他的设想有些出入，但是他确实离开了，他的征程就在眼前了。 心中畅快来不及体会，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被粗暴的塞进他体内，将他只恢复了三成的灵力填充到六成！ 猛地想起什么，一直顺从老老实实被送走的他挣扎了起来，想要和天道再商量一下。 可惜对方不想听。 天道：敢和我耍小聪明，走你！ 要是有人抬头看，就会发现大白日天上竟然有一闪而过的流星！ 前几天公社邮局来人带了个好消息，许昭几人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了，说她们几人都过了云北的录取线。 虽然通知书还没来，上大学这事已然是板上钉钉。 这几天，天天在家和被她爷爷夸了又夸，简直变成祝家团宠的美宝，终于有点呆不住了。顶着她爷奶、叔伯、婶子、爸妈满脸欣慰看国宝的眼神，吃完了一顿备受关注的超量早饭。 放下碗筷嘴一抹，匆匆说：“我要去找铃铛小昭了。”抓紧溜。 刚刚迈出堂屋，祝村长就追出来：“美宝，先别走。我让你奶给你拿上几块饼干，你带去和你的小姐妹一起吃。”可别饿着他家金疙瘩了。 脚步一顿，美宝搓搓手指。虽然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家里比较受宠的孙辈，但是这次回来的待遇也太夸张了。 祝村长长年累月没啥表情都显得凶悍的老脸，时时刻刻都挂着一抹迷之微笑。面对美宝的时候更是，笑得脸上松弛的皮子条条道道挤着的，像朵大菊花。 在熟悉他村里人眼里，就更恐怖了。 光看着就有点腿软，笑里藏刀？ 孝顺孩子美宝转过身：“爷爷不用了，我刚刚吃了那一大碗鸡蛋面，一点都不饿。你和奶奶刚刚没好好吃饭，饼干就留着你们饿了的时候吃吧。 先走了哦，拜拜爷爷！”溜了溜了。 蜜汁微笑目送孙女跑远，村长：“拜拜？我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不仅孝顺还会说洋文呢。”背着手回屋了。 一路上应付了老多村里热情大娘婶子的邀请：“大学生出门玩啊？早上吃了吗？来大娘家整点啊？”给自家孩子传授点考大学的诀窍啊。 “去找小昭，吃过了吃过了，先走了啊婶子。” 一路艰难的到宋铃铛家，大冬天的给美宝闹出一脑门薄汗。 趁着今天有太阳，把家里被子拿出来在院子里晒的宋铃铛，探出头就看见小伙伴来了，有些惊讶：“找我啥急事？跑这么急。”脑袋瓜子都冒烟了。 美宝谨慎的把院门关上，扯开棉衣的扣子降降温，凉快凉快。 “村里大娘们太热情了。”多的不用多说，宋铃铛秒懂。 她除了上山就在家收拾东西，就那么一点点在村里露面的时间，都会被热情的大娘们，拉着呱啦呱啦老久。 不是说她有出息以后好日子就要来了，就是说让她帮忙给在一边期期艾艾的年轻人讲讲知识、补补课。 不是宋铃铛不愿意帮忙，她能有今天，村里大多数人都帮助过她，给予过善意。只是想让她讲课本补习的人太多了！ 下至明年下半年才读小学一年级的，上至比她还大七八岁，自觉这次没准备好没考上的哥姐。 她就是劈成八半也没办法给这么多人补课。 只能盘算着，等她收到录取通知书，就把自己从云北背回来的试卷、课本笔记，全拿去小学里放着。 谁想去看，就去看。 也算一种办法。 宋铃铛：“我去给你倒杯水。” “别别别！出门之前我才吃了一大碗鸡蛋面，灌了一肚子面汤，这一路跑来我都要冒漾了，可喝不下了。”美宝惊恐的拒绝，只有一点肉肉的小肚子回家两个多月，天天都是鼓鼓囊囊的，腰围起码长了五六厘米。 “那行吧那行吧。”宋铃铛也没管美宝了，自己拿着长竹竿拍打挂在架子上的被子。 休息了一会，美宝进了宋铃铛的卧室，把床上的褥子抱了出来，帮忙挂在支在旁边的架子上。 绝好的阳光下，能清晰看见小颗粒的灰尘飞舞。 美宝拍打着褥子，说：“等会我们看小昭吧，她这一病都好久没出来过了。” 宋铃铛点点头：“行，我上次去看她的时候，说是已经不烧不咳嗽了。” 打了一盆水，洗了一下脸和手，再重新梳了一下头发，两个姑娘锁上院门往许家去。 在厨房洗碗的白倩倩看向院子。许昭窝在躺椅里，只从椅子边缘伸出一只细细的小臂。 在白倩倩这个当妈的眼里：手臂好细，皮肤苍白，青色的血管也好明显。 揪心死了！ 闺女这一病，好不容易好了，看着还是病病歪歪的。 上次送走老爷子她回家就回房间了，没事又没劲儿干脆睡了一会。 等她起身，小昭还在房间没出来，她从窗子探头，看见闺女背对着她躺着，好似还在睡觉。 想着就让对方睡，也没管。 做好晚饭了，姑娘还没醒，她推门进去叫人。端着杯水预备给睡了这么久的小昭喝，叫了两声却没得到回应。 白倩倩这才觉得不对，把搪瓷杯匆匆放在桌子上，上前把面朝墙壁的许昭掰了个面。 小姑娘的双眼紧闭满头大汗，仅仅一下午嘴唇都起皮干裂了，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上手一摸浑身滚烫，除了身上的衣服，连睡过的被子褥子都被汗湿。 白倩倩那一瞬间心跳都要停滞了，怎么病成这样了。 第431章 赶夜路去公社 高声喊：“小正！小正过来！” 安排了小正去厨房烧点热水看着他姐，白倩倩快速跑去吴家把钱大娘请过来，帮忙先给许昭擦汗换衣服，拿家里的二锅头擦四肢、腋窝降温。 她则去村里请药匣子。 提着药匣子的药箱，带人回来。 许昭的房间里，白倩倩抿着嘴唇看着药匣子上手查看了闺女的情况。 不过一会看人收手了，白倩倩焦急的问：“孙叔，我家小昭怎么样了？” 药匣子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棕色半透明的小药瓶，从里面倒了两个大白药片，说：“你家闺女这烧的温度可不低，这是正痛片，村里感冒发烧都吃这个。 你们可以先给小娃吃药看看。” 想了想又说：“或者吃了药找老黄赶牛车送去公社医院，找医生输水或者打一针，孩子能好受一些。” 要是换成别家孩子发烧了，药匣子都是开点便宜的草药方子，让他们拿回去煎了给孩子喂。 毕竟西药贵一些，要是吃上好几天还是要两三块的。 而草药方子开一个星期也就块八。 村里人挣钱不易，基本都是喝草药汤子。好得慢点就好得慢点吧，有那钱够给孩子吃一个多月的鸡蛋补身体了。 不过许家不一样，药匣子知道许家对家里两个孩子看得重、宠的很，又不差钱肯定不愿意孩子遭罪。 不仅给了西药，还建议她们直接去公社医院。 白倩倩听药匣子这么说，也不多考虑点头同意了。付完药钱诊费把人送走，就安排小正去赵家，请人送她们去一趟公社。 钱大娘帮忙收拾了一套被褥，许昭烧的这么厉害可吹不得风，这是等会坐牛车给人保暖用的。 白倩倩回自己房间，装了两百块钱和有可能用上的票据，又返回去，给许昭喂药穿外套。 一上手摸着刚刚钱大姐才给闺女换的衣服，后背又有些被汗湿了。喉咙发紧，去找了一张干净毛巾垫在许昭的后背。 给没意识的人喂大药片子真的很难。看着闺女根本不吞咽，白倩倩狠狠心把手一洗，将药片锤成两半，一手指捅到嗓子眼。 这才算把药喂了。 给闺女裹上厚厚的棉袄，穿上袜子和鞋。收拾妥当，白倩倩直接把许昭抱了起来，往外走。钱大姐背着装着被褥的背篼，不理焦急犬吠的小花，把它锁在院子里。 追上抱着人还走着大步流星的白倩倩，安慰道：“小昭身体好着呢，这么多年也没见她生过病，就不是那多病多灾的娃。这吃了药去了医院，说不定都不用医生开药，小昭就好了。” 白倩倩想笑一下，都笑不出来。只能顶着寒风说：“麻烦大姐这大晚上的还陪我跑这一趟，许奕不在家小昭生病，我和小正两个人还真是忙不过来。” 小病小灾的有，这种来势汹汹的还是第一次。 钱大姐宽慰：“咱两家的关系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现在孩子最重要。我从小昭那么大点看着她长这么大，和自己家孩子没啥区别了。她病成这样，你就算让我在家呆着，我还呆不住呢。” 上手整理了一下许昭的衣领，掩严实些：“别说了，咱走快点孩子就少受点罪。” 等两人赶到村口，老黄已经赶着牛车等在路边了。看着人到了，上前接了两步：“快上车吧，我给车厢里铺了稻草，颠不着小闺女。” 钱大姐先把褥子铺上，解释了一句：“小昭发烧了吹不的风。”别让人大晚上送人，还以为她们嫌弃什么的。 老黄看了一眼软软靠在她娘怀里的许昭，竟是烧晕没了意识。叹了一句：“可苦了娃了。” 几人动作利索，老黄绕到前面坐上车头，开始驱动大黑牛。 刚刚走出去几米，身后：“等等，黄叔等等我。”祝老大从村里跑了出来，加快脚步跳上车厢。 老黄回头，问：“大长，你咋来了。”（祝老大叫祝长） 祝老大先看了看许昭，才说：“孙叔来我家说小昭要去公社看医生，我爹说许队长不在家，怕天黑了路上有个啥事，让我来陪着去医院。” 白倩倩真是很感谢村长一家的妥帖，这一路去公社翻山越岭的，就算坐牛车也要四个小时。可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冬天本就天黑的早，一行老弱妇孺，要真有个啥意外，路上连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有祝长陪着，总算不用一边担忧闺女身体问题，一边还要担心安全问题了。 白倩倩很是正式的道谢，祝长摆摆手：“村里随便谁家有事，这晚上要去公社，家里又没男人在，我也会陪着走这一趟的。 不是什么大事。” 一路上，只有老黄吆喝老牛和车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天黑行路慢，十二点钟一行人才进了公社，老黄还没把牛车驶到医院门口。白倩倩就心急如焚的跳下来，抱着孩子就往医院的方向冲。 除了老黄，小正几人反应过来都赶忙下车，跟着白倩倩跑。 还没到公社之前白倩倩一直在后悔。 她悔为什么没早点发现小昭生病了，悔住在山里，连带生病的孩子看医生都要走那么久，悔当时为什么不带着孩子和许奕一起去云北。。。。 到了公社这些想法全都没了，满脑子只有她要快点带小昭去医院。 这一路五个小时，吃了药的小昭还是一点要降温的意思都没有，体温甚至还有上升。 怕脱水，她路上几次三番的给闺女喂水，一开始还喂的进去，后来再喂许昭开始无意识的抽搐呕吐。 把中午吃的东西混着她刚刚喂的水，尽数都吐了出来。 一边的钱大姐反应快，一下翻转了许昭的身体，让她趴在车沿上面朝下吐，这才没有呛到。 之后许昭的状态肉眼可见更差了。 抱着许昭，白倩倩把祝长都甩在了身后，漆黑无人的街道，只听得见她急促的脚步。 冲进医院大厅，焦急喊道：“医生！有没有医生？我女儿晕了！” “来人啊！” 从值班室出来两个医生，问清了许昭一路上都有抽搐呕吐，时间不算短了。脸色一变，连忙又询问了一句：“小姑娘有没有颅脑外伤，癫痫病史？” 得了白倩倩的否定答案，招呼护士：“去备镇定剂！病人长时间高热性惊厥，准备抢救！”。直接把人推进了抢救室。 留怀里空空的白倩倩，呆呆站在抢救室外。看着抢救室的牌子一下点亮，刺眼的红让她眼眶发热。 她的小昭。 第432章 脑炎 当天许昭从抢救室出来，情况反复，公社医院建议转院去县里医院。 值班的医生眼下乌青，找到白倩倩：“孩子可能是急性脑炎，我们医院并没有检查手段可以确诊，如果你们有这个条件我建议转到县里医院看看，他们那儿可以做腰椎穿刺，能确定是不是这个病。” 按医生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小姑娘八成是急性脑炎。 家人陈述病人有嗜睡昏迷发热呕吐，四肢出现疹子的情况，刚刚推进抢救室的时候还有全身强直性痉挛、呼吸困难只呼气不进气的现象。 一般高烧可达不到这种危险程度。 白倩倩一时有些呆，脑炎。。。。 医生以为是病人家属为钱为难，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又劝了一句：“这个病是能治好的，县医院有专业的检查手段，和丰富的治疗经验。 只要能确诊，对症下药，对孩子来说就是好事。 情况是比较紧急的，拖太久孩子的脑子受损，如果出现神经功能异常：运动障碍，偏瘫、偏盲、失语，感觉障碍，言语障碍，意识障碍，基本上这个人就废了。 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他能看出这个家属精神压力有点大，没仔细说清。拖太久脑部炎症还会让脑功能异常，表现为精神行为异常，人格改变。 可能出现情感淡漠，记忆力丧失或减退。或异常兴奋情绪激动、烦躁，出现各种幻觉，包括幻听幻视。 不过这样的患者，还是有生活能力，表面上看着还是正常人。 白倩倩逼着自己把医生的话听完，在脑子里又重复一遍，才问：“县医院确定有医生、设备能治吗？”他们现在带着小昭赶去县医院，一路上又没有医生看顾，要是到了县里还是治不了，她不如直接带着小昭去市里的医院。 免得小昭受苦奔波，还耽误病情。 医生点点头：“如果确定要去的话，天亮之后尽快去，在此之前病人的情况我们会仔细注意的。”这个时候没有去县里的班车。 回到病房，钱大姐上前问情况，听了白倩倩转述的医生的话，也说：“等天亮了就去县里，不能耽误了小昭。” 小昭还小呢又是个性子要强好面的，就算录取通知书没来，就按她的能力那也是实打实的大学生苗子。 意气风发的年龄那些症状随便摊上一个，那她可怎么活得下去啊。 小正听着他婶子和大娘在病房门口说话，看着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姐姐。苍白着脸陷在病床，头发散落，一张脸被吸氧面罩遮盖。一呼一吸间面罩里升起的白雾，才昭示着她还活着。 焦虑如影随形，像有一只豺狼的爪子，紧紧抓住他的心，让小正恐惧痛苦无法平静。 只能死死握住他姐没有输水的那只手，冰凉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天微微亮，白倩倩就抱着小昭和祝老大一起坐班车往县里去。白倩倩没想到许昭这次情况这么危急，只带了两百块出门。怕什么穿刺脑电图，和一系列的治疗需要大钱，托钱大姐回家帮她取一些。 许家白倩倩的卧室，那个随便许奕拿取的钱匣子里还有几百块。 小正也跟着一起回去，取点母女俩的换洗衣服。许昭牛车上呕吐的时候，把两人的衣服都弄脏了。 顺便安顿一下小花，到时候再跟着钱大娘往县里来。 送走白倩倩几人，钱大娘叹了口气，希望小昭没事。转身和跟着她们奔波了一夜的老黄说：“黄大哥，昨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说着往老黄的手里塞了两块钱。 一般黑石坐牛车一人一趟是一毛五分，昨天夜里算是包车了，还麻烦人在公社待了一晚上。 给两块钱是应该的。 老黄：“说什么麻烦，小昭闺女在村里长大，生病我送一趟是应该的。”倒是没有推拒收钱。 他赶车村里是给了工分的，额外收的车费啥的就和他没关系了。一半是大黑牛的口粮钱，一半要交给村里。 他一个老汉不金贵，大黑牛大晚上跑这一趟，回去不得给点好料补补？ 又问：“那我们是现在回去吗？”盘算着等回去了让大儿子来送下一趟。 老牛晚上在医院的自行车车棚里凑合了一晚，他怕冻着老疙瘩把自己的棉衣披在牛身上。没了棉衣可不敢睡觉，一夜都在医院走廊踱步。 到底是老了，精神上有点顶不住。 钱大娘这一夜也是没睡，把老黄面上的疲惫看在眼里，说：“我想等邮局上班了去打个电话，小昭这情况我得给她爸爸说一声。”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还得有一会邮局才上班呢，咱也别干等着了。这大冷的天，我们去国营饭店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等会还有那么远的路呢。” 老黄哪里好意思，不过扭不过诚心要带人去吃点东西的钱大娘，还是驾着牛车往国营饭店去了。 军区电讯室。 叶逡拿着公文包，脸色阴骘可怖的来上班了。 刚刚来上班的路上遇上了不对付的人，被嘲讽了两句，让他现在火大极了。 眼睁睁看着大厦倾塌在即，要将他压死，那种死期将至他还无能为力，让他时而惶恐时而癫狂。 曾经闻风而动吃人的恶狼，攻守易行，没了依仗，表面还撑着恶容内里却战战兢兢。 环视四周，要么是和他有仇，虎视眈眈等着收拾他，要么就是无动于衷却不介意火上浇油。 钱伟的年龄到了，就算没人攀扯他，最晚明年就要退了。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待不久，连叶逡这个手下第一忠犬都能舍弃。 昔日云北军区司令秘书处第一人，现在被调到电讯处当一个小小的主任。 电讯室里挂着好几排话筒，早班的接线员已经在工作了。 现在的叶逡没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只有房间一边的独立办公桌。抱着胸靠在椅背上，脑袋里一直飞速运转，他应该怎么自救，才能解了这死局。 耳边一直喧闹不止：此起彼伏的电铃声、脚步声、接电员说话的声音，让本就心不静的男人，脑袋里乱麻了。 刚刚想让这些人安静点，就听见离他最近的那个接线员，隐约在和电话里的人说什么：云北边防特战旅、三团、许奕。。。。 新仇旧恨，齐上心头。 直接起身，从接线员手里把电话夺了过来。 第433章 损人不利己 许奕知道自己被叶逡记恨在心吗？并不知道。 这次来军区，他和叶逡连面都没碰过。 那仇从何处起呢？ 这就不得不说到许家了。 许家想把许奕捞起来，就要把三团全部召回。自然就会牵扯出当初对云北三团的处理。当时三团并没有任何记录在案的错处，那凭什么把一个立功无数的精英团，不成制的赶到乡下去？ 云北的都知道是因为钱伟自己的好恶，知道归知道，就这事也不能拿钱伟怎么样。 当许家扯大旗，威胁要告上中央。 一手操办当初大比武事件的叶逡就被拉出来了，顶了上去。 从大权在握、军区风头无两的第一秘书，变成昔日连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都够不上号的电讯处主任。 叶逡怨恨许多人，从舍弃他的钱伟，到现在和他坐在一个办公室的通讯员。 许家和许奕自然也被他在心里，恶狠狠的咀嚼过无数次。 话筒被抢，通讯员心头一惊刚准备呵斥，一转头就看见是叶逡。也不知道对方又要发什么疯挑什么刺。 自从叶逡来电讯处了，他们这些人可没少被折腾，被骂。 察觉到对方询问的眼神，厌恶又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小声说：“找云北边防特战旅三团的许奕，说他女儿生了急病。” 捂着话筒，叶逡脸上闪过一丝恶毒，他没记错的话许奕就一个闺女吧。 急病，急病好啊。 希望他闺女直接一病不起，他看许奕还能不能那么意气风发的在军区嘚瑟。 损人不利己，但是他高兴。 他因为许家失去他奋斗半生的仕途，他也必须让许奕也失去点什么。 通讯员一脸无法理解，看着叶逡说什么：让对方证明自己的身份，要不然就是打探国家军人动向，意图探听军事机密巴拉巴拉的。 挂上电话叶逡看着通讯员，对方脸上那一丝没有掩藏好的厌恶，让他不禁冷笑。上手按在通讯员的肩膀上：“盯住这个地方打过来的号码，如果还是打探许奕或者是三团的消息，就像我刚刚那样回，知道吗？” 叶逡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像一头走投无路的恶狼，谁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 威胁到：“我虽然落魄了，但是处理一个小小的通讯员还是轻而易举的。你，可要考虑清楚，该怎么做。” 通讯员一想到这些年听说过的，关于叶逡手下过的冤假错案、家破人亡。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还是坚强的提出反对意见：“可是对方是许参谋长的家属，找人也是说许参谋长家女儿的事，我有责任通知对方。” “你怎么确定对方是许奕的家属？” “那就叫许参谋长自己来接电话，到时候他自然会分辨。” 叶逡冷冷问：“那许奕在军区吗？” 据理力争的通讯员卡顿了一下，说：“不在....但是我可以告知对方，许参谋长现在所在的地方，让她给那边打电话。” 叶逡一下连番追问：“要是对方并不是许奕的家属只是想来打探消息的，你这样的行为算不算渎职？许奕要是有机密任务在身，他的行踪被你暴露，破坏了行动。你负责？你来当这个叛徒？你去上军事法庭？还是你觉得领导会觉得你一番好心，就放你一马？许奕会觉得你是为了帮他，而感谢你？” 通讯员被叶逡一番话问的，脸色煞白。 “我再教你个乖，多做多错，少做不错。别一天热血上头，以为自己多正义，给自己招祸。 到时候啊，可没人帮得了你。” 通讯员不再说话了，叶逡轻笑一声，转身回办公桌。 他就知道！这些人一天天看不上他，好像他是什么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的恶人。实际上是他们不想往上爬吗？只是他们蠢的可笑，尔虞我诈间抓不住机会罢了。 只能当一个权衡利弊下的好人，真正威胁到他们自己了，又会做一个闭着眼就万事与他无关的旁观者。 悲剧不是他们所愿，却与他们有关。 黑山公社，钱大娘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不解。 现在军区都管的这么严了吗？她还得先证明她是她才能和许奕通话。 小正看着钱大娘表情不对，问：“大娘，找到我叔了吗？” 钱大娘把事和小正一说，两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去找许奕了。 小正想了想要不给他爷爷，亲爷爷打个电话。 他爷爷那边给他叔打电话，总不用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了吧。 只是等他拨通了上次，他爷爷打过来让他改了录取方向的电话号码后，却被告知他爷爷已经从那里离开了。 具体去哪儿了他们也不知道。 联系不上许奕，两人只能放弃了，先和老黄一起回村。 在客运车上颠簸了四五个小时，白倩倩和祝长两人终于带着许昭赶到了县医院。 拿着黑山公社开的病历，白倩倩很快找到对症的医生。许昭的一系列检查也全都安排上了。 轮到做腰椎穿刺的时候，看着那么长一根针，扎进小昭的后腰。白倩倩根本不敢看却逼着自己紧着一张脸，目光不带一点飘移。 陌生的治疗手段，让她恐惧不安浑身发凉，这一针比扎在她自己身上还让她难受。 医生动作很快，取好脑脊液之后：“今天下午就能出结果。现在先给病人退烧，确诊是急性脑炎之后，再做具体的治疗。” 不提这一天白倩倩守着许昭，看着对方无声无息的躺在病床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等第二天，医生拿着检查结果一进病房，还在给闺女擦脸的白倩倩，心一下提的高高的。她既怕小昭真得脑炎，又怕不是。 她怕如果是脑炎会给孩子留下后遗症，又怕否了这个病，是什么别的更严重的病。 憋着一口气，就等医生宣判。 医生也不多白话，直接说：“孩子确诊是脑炎了，不过好在是病毒的，做抗病毒治疗两三周应该能好。 要是换成什么结核性的、化脓性的、自身免疫性的。短则一个月，长则一两年甚至更久。”有了对比，患者家属能好受点。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谢谢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白倩倩忍不住热泪盈眶。 “病人都还没好转呢，你先别谢我了，等好了再谢也不迟。等会我就给开单子，把药给孩子用上。你记得去下面把钱交一下。”医生微微笑了一下，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 这边经过医生的救治，许昭在慢慢好转。人也醒了烧也退了，也能自己起身下床走几步了。 不过到底是大病一场，虚弱的很。 第434章 熹贵妃安 钱大娘和小正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赶到了县医院，把祝长换了回去。白倩倩也知道了联系不上许奕的事，自己也去县里的邮局打电话。 得到的回复和钱大姐说的一样，人就是不说许奕的消息，只说人要是回来了会通知许奕的。 一开始白倩倩每过两天就会去邮局打个电话，到后来许昭情况好转了，改成三天去一趟。 一直没有许奕的消息，让白倩倩忍不住暗骂了两句：真是一有事就不在身边，小昭小时候那次也是，现在这次也是！ 真是个该死的狗男人！ 住院二十天之后，许昭的抗病毒治疗结束。只需要再做个脑电图和腰穿检查，确定没有其他毛病了，就算是治好了。 这次的腰穿和上次不一样，许昭全程都是清醒的。 看着她妈妈皱着脸很是痛心，恨不得以身替之的表情，感受着后腰注射凉凉的麻药，还有心情安慰白倩倩：“打了麻药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别担心了。做完检查咱就可以回家了。” 她妈妈这些天够担惊受怕，还要操心她。许昭就算觉得自己的腰酸痒难耐，也强忍着扬起一抹笑容。 看的白倩倩忍不住偏头，悄悄抹去眼泪。 眼瞅着日子变好了，为什么要让小昭遭这罪呢，该死的老天爷！ 等第二天，得了医生的准话，白倩倩带着许昭和小正，拿了些后续需要吃的药出院了。 坐车回公社之前，再一次去邮局给军区打了电话，许奕还是没消息！ 恨恨的挂断电话，白倩倩去供销社给小昭买了些奶粉，和两刀肉一包大骨头补身体。 这些天，家里的肉都让钱大娘做成吃的，隔三差五送来县里了。许奕不在家，等她们回去了，就只有买肉吃了。 好在昨天钱大娘提前回去，和老黄包了车。白倩倩几人一下车，就看见大黑牛拉着牛车等在一边。 一路上山路的颠簸，天气冷乘客们还把身边的窗户关的死死的。汗味、头油味、汽油味、脚臭味、鸡鸭的腥臭味。。。。 身体没问题之前都能让许昭吃上一壶，更别说大病初愈虚弱的她。 整个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她妈身上，才能勉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车。 老黄也不知道她们多久到公社，天刚亮就下山来接人了。看着小闺女那面白如纸，脚底下打飘的模样，暗自庆幸：还好出门出的早，虽然他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但是他皮糙肉厚的没事。要是让小闺女在寒风中等他，又等进医院了可怎么得了。 上前先帮白倩倩拿了肩膀上背着的背篓，说：“一路上顺利吗？小昭闺女怎么样了？”把牛车车厢里铺着的被褥掀开，让心悸头晕、狂冒虚汗的许昭躺上去。 白倩倩忙掏出手帕，给闺女擦擦汗，这才回答：“还算顺利，医生说病是治好了，就是回家得好好养养。”大病一场，多少有点伤身体了。 老黄安慰了两句，又说：“钱大妹子去邮局打电话去了，等她回来了我们就启程。” 小正坐在车沿上，看着他姐又迷迷糊糊睡着了。抿了抿嘴，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给他姐盖好。 他希望他姐快点好，变回那个动若脱兔活力满满的姐姐。就像他记忆里，抱着胸站在他面前，用她漂亮的眼睛向下瞥，嫌弃的维护他。 邮局的钱大娘又被军区电讯处打太极，次数多了竟然没啥情绪上的起伏了。 来都来了，直接给在东北的吴卓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之后和对面说清楚找谁，等了二十分钟电话铃又响起了。 你看看人家这办事效率！ 接起来，是吴卓把电话拨回来了：“你好我是吴卓。”听着广播一路跑过来，吴卓的声音听着有点喘。 钱大娘：“小儿子啊是我，你妈。” 吴卓听到钱大娘的声音很高兴：“哎，妈！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吗？”高兴归高兴，吴卓也知道家里没事不会给他打电话的。电话费老贵了，一般他们都是写信沟通。 上次打电话还是他爸让他参加高考，和让他报考军队有关院校的事。 钱大娘憋着一肚子的话，又联系不上许奕吴潜，小儿子一问，噼里啪啦就把这两个月的事都说了。 什么三团要回云北了、他爸和许奕走了就联系不上人了、小昭急症，还好连夜下山送医院，要不然差点出意外。。。。 吴卓一听一下就有点急了，听他妈说起那夜的凶险，和这二十天小昭遭的罪。那是一点都呆不住了：“妈，我等会就去收拾东西，买票回黑石。” 钱大娘知道吴卓和小昭这对青梅竹马，这些年聚少离多的，好像关系淡了。实际上就她看在眼里的，她小儿子还是很上心的。每次写信回来都要问她，小昭最近怎么样。 倒是没想到，自己小儿子还是个行动派。 她也不拦，问道：“你厂那边的事安排好了吗？” 吴卓一边盘算着该给谁送点礼，买一张最近的车票。一边回答：“我报考的是军方院校，通知书都已经到了。厂里早知道我会走，我最近也一直在交接工作，直接脱手没什么问题了。” 孩子长大了，自己的事能安排好了。钱大娘：“行，回来一趟也好。那你一路上小心些。”孩子去东北这四年，就回来过两次。 这次不回来，等他去上大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挂了电话，吴卓一路飞奔，他要快点把事情解决了，起程回家。 等许昭被牛车晃悠回黑石，在家里见了闻讯上门探病的美宝铃铛，还有这些年和白倩倩许奕关系还不错的人家。 晚上强撑着吃完晚饭。半眯着眼睛靠在她妈怀里，被伺候着洗漱。 忍不住扯出一抹有些无力的微笑：“上次被抱在怀里洗脸，还是读一二年级的时候呢。现在这么大了，让吴伯伯知道了又要骂我了。” 白倩倩动作轻柔，看着在热气蒸腾下，脸上多了一丝红晕的小昭，心里发酸：“妈妈不让你吴伯伯骂你，等你好了我还给你洗，你吴伯伯要是说你，我就不让他进咱家门了。” 摇头作怪，许昭：“白女士，你太溺爱孩子了。” 白倩倩把许昭的外衣脱掉，将人安置到床上，盖上被子。摸了摸闺女的头发：“我就你一个闺女，不溺爱你溺爱谁？ 睡吧，妈妈把小花给你叫进来，陪你睡觉。” “嗯，谢谢妈妈。” 这边云北的大山里许昭开始睡觉了，在遥远的东北平原上，吴卓刚刚提着包袱挤上过年期间的火车。 第435章 得知消息 云北军区。 在云南的各个边防部队跑了两个多月，终于结束了被踢皮球的日子。三团王团长带着三团的领导班子回来了。 愿意接手三团的单位定下来了，他们还得来军区走走流程。 这些年在纯纯第一线待了十年，王团长脾气都变得暴躁了，刚刚从吉普上下来，看着身边都是自己人，忍不住骂了起来：“个狗日的，这两个月跑下来老子这腰都弯了一截，净给人赔笑脸了！ 早些年这群孙子见面还和我王团长长、王团长短的。现在爬到老子头上去，还给我小王小王的！装腔作势！ 妈的，真是坐办公室久了，猪脑子都给他们坐进水了。 拉到训练场和老子真枪真刀干，又全是些软脚虾！”没有训练有素的战士可以指挥，王团长这十年直面边境线，都是自己带着村民，和那些找茬的南人面对面肉搏的。 一身本事一点没落下，还更添血气，气势逼人。 比之前多少还带点干部气质相比，现在双眼精光炯炯有神，不服就干的匪气都重了。 吴潜想着这两个月跑过的兄弟单位，也感叹真是人走茶凉。 竟没有一个单位愿意接手三团，还说什么反正三团都在二线部队干了这么多年了，干脆找个二线部队继续干下去好了。 反正都干熟了的事。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们三团当年可是拿过全云北大比武的尖子单位的！这些人，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现在倒是拿腔拿调，当上好人指点起江山了。还让他们去干二线部队。 只是这影响团结的话，王团长说就算了，他一个干政工的不好说。 就算十年不干政委，他的政工本能还是在的！ 岔开话题，说：“好在还是找了个愿意接手三团的单位，总算是对战士们有个交代了。” 杨副团笑着说：“要我说啊，咱三团能找到这好单位，这事还得感谢咱许大参谋长！ 感谢他这些年在村里没有放弃训练，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个，那些人看着就舍不得放手的兵王啊！” 副政委周卫民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走在他边上的许奕的大胳膊，惊叹道：“当初还在三团的时候，许参谋长虽然个头比我高些，身板子我俩可是差不多的。 这十年不见，除了脸还是那个脸，这人真是大变样了啊！ 我活着这么些年，也就在那些北方部队的战士身上见过，许参谋长这么高的个头。但是说身板子那些说是吃肉长大的蒙古战士，都没这么壮实呢！” 那个当兵的男人看着许奕这身材能忍住，不咸猪手？ 这怎么练的呢！ 后勤保障处赵处长也稀罕的说：“那秦旅长看咱许参双眼都冒绿光了，我看啊他回家瞅他家媳妇都不能有这么稀罕。要不是许参车轮，把他们旅的精兵尖子全都收拾了一遍，咱还没办法这么快回来呢。” 王团长哈哈大笑：“我就说咱三团没有孬种，就是搞参谋的也能打的他们屁滚尿流。许奕真给咱三团争气！记一大功！” 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三团也算是秦旅长看上许奕，附带接手的。等三团到了新地方把事捋顺了，许奕不可能再留在三团了。 参谋什么的肯定不会再干了，会被调到更适合他的位置去。 一群人刚刚走进军区办公区的大楼，一个男人就把他们拦住了。 “你们是云北边防旅三团的人吗？” 王团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啥印象，肯定没见过，回答：“我们是，同志你找我们有事？” “我是通讯处的，我找许奕，许参谋长。” 来人就是被叶逡威胁之后，没办法只能听话的通讯员。虽然他明面上不敢反抗虎视眈眈的直属上司，但是一直找人关注着许奕的消息。 从熟人通风报信，说三团的人进军区，他就悄悄跑到这儿来拦人了。 叶逡说的再义正言辞，他给人许奕传个消息，总不犯纪律吧？ 许奕微微挑眉，上前一步沉稳的说：“我就是许奕，你找我什么事？” 通讯员一开始还以为周副政委是许奕呢，看着走到眼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是？现在干参谋的都这种风格了？一拳打死他都没啥问题的体格子，还干什么参谋啊。 看着另外几人没说话，才确定了这真的是正主。咳了两声，稳稳跑飞的心神，说：“是这样的，之前从百利县来了电话，说是许参谋长你的闺女得了急病，送医院抢救了。” “什么！”一直稳稳当当身强体壮的许奕，心跳都漏了几拍。 吴潜也是难以置信，问：“多久的事，你们怎么不联系我们，后来她们还往军区打过电话吗？”小昭要是出事，许奕得疯。 看对方情绪激动的样子，通讯员知道，自己在这里面还是有点事的，怕被大块头揍。赶紧说：“就是一个月前的事，当时你们不在，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在哪个单位的。前几天她们打电话来说已经治好出院回家了。” 老天爷啊，真和他没关系。实在气不过想打他，能不能也不要放过叶逡？ 不然他就太冤了。 许奕的心就像坐过山车：“你确定她们打电话说，我闺女出院回家了？” “是的是的，是一个姓钱的女同志打电话来说的。说是已经出院了，后续也没有再打电话来过了。”通讯员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干净。 那就是钱大姐打过来的，许奕稍稍放心了些。 想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怎么就突然急病，还到了要送去抢救的地步。这些年小昭的身体不说百毒不侵吧，那也是活蹦乱跳的。 看着瘦但是内里强健，连个小感冒都没有过。 可是想着他们回黑石了，根本就接不到电话的。 听着对方说许昭好了，许奕也不放心，不自己亲眼看到人，他没法放心。 刚刚感谢了通讯员来通知他们这个消息，吴潜一转头就看见许奕脸上表情变换，叹了口气。 说：“等会汇报完工作，剩下的事就不用你跟着了。我借个车送你回云北坐车。给你放几天假，你回去看看小昭。” 第436章 和吴潜谈话 许奕想现在就走，但是吴潜的话还是要听一听的，人还说给他借车送他呢。 军区往云北去的方向就一条路，每天有班车方便出行。但有个前提，是早上一趟和下午一趟固定时间的两班，现在早上的那一班早就走了。 他要赶时间只能借车或者腿着离开。路上来来去去的部队上的人多着呢，他就想自己跑，也得顾忌着点。 提不了多大的速，还不如等一会吴潜送他。 点了点头，强压着又跑了几个办公室，把三团的事初步敲定了。后续的事也不是今天能解决的。 吴潜知道许奕急，找了熟人借了辆吉普。 告别王团长他们一脚油门离开了。 吴潜看着许奕不说话，一张脸冷峻的朝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主动开口：“你回去看了，要是小昭还有不好，就干脆带回云北吧。云北的医院或者部队医院比下面好些，医生和医药储备不是百利能比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直接联系许家，他们能量大，帮忙找的医生肯定比他们自己去医院看的更好。 不过这话吴潜没说，他觉得小昭的病不至于那么严重。 这么说有咒人的意思。 许奕：“嗯，我先回去看看。”小昭的身体情况要是支持的话，他就把一家人都带回云北。 在山里真是太不方便，也不安全了。 一路上许奕一直在想事情，看着快要进城了，突然开口：“政委，我想退伍转业了。” “滋~”一个急刹，吴潜的身体向前倾，砰的一声又砸回座椅里。 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许奕早有准备，拉住把手坐的稳稳当当。他知道这话说出去，吴潜一定不支持，但是这么多年了。 他和吴潜也算半个家人了，这事不能瞒着。 重复了一遍：“我不想继续当兵了，想退伍。”要说实在的连转业他都不想。 就想纯退伍。 吴潜急了，这是要走上歧途啊！快速追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因为小昭的事？” 许奕一看吴潜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说：“就是因为小昭的事，政委你也知道我是个恋家的人。我不想家人出现什么意外，而我却因为当兵因为工作，不在他们身边。 他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我会恨死自己的。” 吴潜：“你都这个等级了，她们又不是不能随军！是，她们是要去上大学了，可是等她们毕业也就那么几年。到时候她们的工作地点都可以调整的，对于许家来说又不是难事，到时候你们一家人不就又一起了吗？ 你就这几年都等不了？你难道还想跟着她们，跟到大学去陪读啊？！” 吴潜真是理解不了，许奕是不是疯了啊？他们在黑石十年啊！不说觉悟奉献的事，说的市侩的。 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以一展拳脚，有许家在背后，许奕以后的成就不会低的。 宏图就在眼前，突然就说不想干。 吴潜真想把这人的脑袋撬开看看，怎么这么没出息！ 看着许奕不说话，还是一脸坚持的模样，吴潜焦头烂额的，说：“你说话呀？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让你说你倒是把嘴巴闭的紧紧的！” 许奕看着蠢蠢欲动，盯着他脑袋好像想手动扇醒他的吴潜，到底还是解释了一遍：“不是那样的。” “什么不是那样的？” 许奕认真的说：“不是随不随军的问题，而是只要我不退伍，我就不能在她们需要我的时候随时都在。 我不是不愿意工作，我还是喜欢有点事干。但是我想过的是早上看看她们，再出门工作，中午能回家和她们吃个午饭最好。要是忙起来没空，晚上还是能见到的日子。” 吴潜看着一脸认真的许奕，话说到这个地步，他知道许奕其实不适合当兵。他没有为了大家牺牲小家的觉悟，按道理普通人这样其实没啥。 普通人嘛，好好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不犯罪就是贡献了。 不能对他们有太多要求。 可是许奕是普通人吗？红色家庭出来的孩子，一个多年的军人，为什么这点觉悟都没有！ 想了想老领导，吴潜最后再劝一次：“你在三团的时候，天天不都是在家吃饭的？那天我没放你回家见老婆孩子吗？以前行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许奕忍不住笑了：“政委你还糊弄我呢？以前在三团我是每天都回家，以后我能吗？我以前是干参谋的，以后到了新地方我还能待在团里干参谋？” 十年过去了，改变了许奕。曾经干着就烦的参谋工作，为了家里人许奕都能接受了。只是现在他想干，别人还不同意了。 油盐不进。 吴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真的这事让他都有点想掏根烟出来点上了。 许奕此时的眼力劲爆棚了，从裤子包里掏了一包烟，递给吴潜。 这是之前到处跑的时候，买来散给别人的，现在还剩了小半包。 打开车窗，吴潜点了一根，红光时明时灭，烟雾缭绕中他沉沉开口：“这个事你自己给你二叔说，我开不了口。” “好，我自己说。” “还有一件事，就是你要退伍这件事得三团的事全部办妥了之后，再打报告，在此之前你还得再坚持坚持。 也不能告诉别人你想退伍。” 吴潜也不想留许奕，毕竟当兵不是儿戏。全国那么多想保家卫国的男儿，没必要非留一个心不在这儿的人。 但是事关三团，他又不得不让人再待一段时间，吴潜：“你这两个月也跟着跑了，你知道三团不好找接收单位。 秦旅长这边能愿意留下三团，那也是想留下你。 三团就是你的陪嫁丫鬟，没有新娘子跑了，只把陪嫁丫鬟收进家门的。” 话糙理不糙。 吴潜不是非要找个多好的部队，也不是他们领导班子放不下面子，非要强求。而是他们要对战士负责。 不止活着的，还有那些死去的。 吴潜：“这次统计三团的战士人数，少了三十四个战士。这十年陆陆续续因为各种事，永远留在大山里。 可是因为三团没有接收单位，这三十四个战士，别说烈士证明了，连应得的抚恤金都没人发。 秦旅长手下，虽然比不上云北边防，也是出了名的对牺牲的战士，流程走得快抚恤金发的多。 他们走了，我问心有愧。 这身后事，拖了这么些年我必须给他们办好。”所以在这些事结束之前，许奕不能离开。 许奕应承下来了：“好，在事情办好之前我不会透出一点口风。” 第437章 半夜归家 一路没有耽搁，等许奕到百利县的时候，天色已晚，没有再往黑山公社去的班车了。 这也拦不住许奕，出了县城往山里一钻，人开挂腿回去了。 那速度都赶超世界纪录了。 一路翻山越岭，终于赶在十点，白倩倩睡觉之前悄悄摸进了许家院子。 不敢让村里人知道他回来了。 不然等吴潜回来一问，时间对不上。 听着小花嘤嘤嘤的叫声，白倩倩觉得不对，拿着手电筒从闺女房间出来。看到许奕风尘仆仆站在厨房门口，似乎想往里去。 死死盯着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男人，白倩倩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确定这人真的回来了，气不打一处来！ 快步向前一把拧住其腰间软肉：“你个死男人你还知道回来了！出去一趟就像开了栏的狗，小花出去野都知道按时回家，你这一走连个消息都不知道往家传！ 有事你就不在，我要你这个男人干什么？小昭要你这个爸爸干什么！”说到最后，白倩倩都忍不住带起了一点哭腔。 她算是个坚韧的女人，面对孩子生病，她能压住情绪不慌了阵脚，带着孩子请医问药。 忙里忙外，不眠不休，白日里面对两个孩子还能情绪和缓，笑意妍妍。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害怕不忧心。 晚上忙活完躺在床上，她不敢睡死，半夜常常惊醒。一醒来立刻穿上鞋去小昭的房间看孩子，就怕小昭突然烧起来，她却不知道。 这一个月，熬的她眼下青黑一片。 许奕知道白倩倩肯定是受累了吓坏了，想抱上媳妇安抚安抚，又顾忌着自己这一身。又是和鸡鸭挤了客车又是在山里钻了那么久，全是灰尘。 而白倩倩身上穿的却是干干净净的睡衣。 只轻轻握住老婆的手，任由她撒气：“是我的错，是我没长心没有联系家里。我回军区听到消息立刻就往回赶了，我有错我弥补。”任打任骂，端的是一个态度良好。 等发泄完情绪，白倩倩又嫌弃的说：“快洗漱一下，把身上这身衣服换了，一身的灰别扑着小昭。”这人赶着夜里回来，肯定要去看女儿的。 许奕看老婆解了结，温声说到：“我本来就准备去厨房舀水洗洗，小昭怎么样了？这个点睡了吧？” 两人往厨房进。 灶上备着热水，预备着晚上许昭要是出了虚汗，擦洗用的。白倩倩拿瓢舀了半盆，给打算用冷水凑合的许奕，说：“寒冬腊月的你也顾及点身体，现在看着不显，以后老了有你好受的。”小昭平日看着也强健，也是说生病就生病。 经此一遭，白倩倩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一家人的身体。 只要身体好，就算是在这小山村窝一辈子也不是不行。身体不好，再好的日子也没意思。 看许奕老老实实用滚烫的热水洗脸，这才说起了小昭。 自己男人面前有人分担了，也没必要装，还没开口脸上先挂上了愁，叹上一口气，说：“医生倒是说小昭的病症好了，但是回来这一个多星期了，我看着身体状况、精神头子竟比不上没得病之前一半好！ 我看这西洋医术治疗急症比较拿手，但是调养身体还是得找个有能耐的中医来看看。 小昭这样明显是伤了根本了，得好好温养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恢复。” 许奕听着白倩倩罕见的絮絮叨叨，快速洗去灰尘，把最脏的外套一脱，说：“先去看看小昭。” 许昭的房间，两人放轻了脚步摸了进来，站在了床前。 借着手电筒的光，许奕仔细观察着被厚厚棉被包裹着的闺女，也就能看见露在外面的一张小脸。 本来就小的脸，一场大病下来，一张脸上竟然一点肉都没有了。只一层皮肉紧紧扒在骨头上，衬得下巴尖尖的看着就弱气。 许奕那眉毛拧成一团，就许昭没病之前，他都觉得闺女太瘦了，现在这样更是心疼的没边。 这是病得多严重受了多大罪，才连饭都吃不下，才瘦了这么多！ 盯着那张小脸，小声说：“这脸病的刷白刷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像个纸人一样，一看就不康健。 白倩倩注意到闺女因着手电筒的光，睡得有点不安稳，推着许奕往外走：“先走，到外面去说。”养病就是得好好休息，头一样事就是睡好觉。 可不能耽误了。 关好小昭的房门，夫妻俩站在房檐下，开始讨论起许昭的病。 许奕还没看见许昭白日清醒之后的样，就刚刚看的那两眼，他也觉得白倩倩说得对：“咱是得找个中医给小昭把把脉了。”他之前可不信什么中医气血那一套的，这不是见识了老爷子的本事之后，他重塑了一部分世界观。 信上了。 有人可以和她分担，一起想办法，白倩倩心里都平顺了不少，说：“我之前也问过刘大娘，她说黑山公社乃至县里这一片，基本都是擅长外伤的游方郎中，没有那种擅长内症调理身体的中医师傅。 要想找个对症的，只能去外面找了。”只是现在小昭这情况，也经不起奔波，只能往后再做打算。 许奕想了想，说：“生病的事不好拖着，还是得尽快回带小昭回云北。先去云北的医院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还是不行的话，只能找人打听打听有没有好的中医。 到时候带小昭去看。” 要说起来中医，谁能顶得上老爷子呢，只是老爷子行踪不定的，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儿。 想到这，许奕也就这么感叹了一句。 谁知就听见白倩倩说，老爷子之前回来了一趟，吃了个午饭又急匆匆的的走了。 还说什么以后都不回来了。 许奕惊诧：“来去都这么急？还说以后都不回来了？”这老爷子是个什么章程。 点点头，白倩倩感叹：“要不说巧呢，老爷子刚走晚上小昭就病了，要是晚走那么一天，有老爷子看着也不能病到现在这么严重。 这好大夫也不好找啊，谁能有老爷子医术好呢。实在不行你就联系联系你老家那边吧，给咱小昭找个好医生。。。。。” 白倩倩还在说，却不知道一旁的许奕，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闪过让他如遭雷劈。 第438章 弱柳扶风 这么些年许奕对老头子的身份有些猜测，神话色彩。好像是老百姓们嘴里喊着的老天爷，手下的打手。 专门处理他们这种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有伤害别人的力量且并不安分的人。 从日常相处，许奕觉得老爷子应该是活了很多年了，并且干这份工作干的够够的了。 所以他想要许奕的慧点，到时候他身上就有不是本土的力量，老天爷就容不得他了。 而自己和他交易就像是在算计老天爷，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许奕不了解这种神神鬼鬼的力量，老爷子又能说清那么多隐秘的消息。 还以改变小昭早夭作为交换条件啊，许奕只能相信了。 后来小昭的身体也确实变得更好，上辈子去世的节点也安然度过。 许奕都要把当年的事情忘记了，结果今晚白倩倩这一番话让他又猛地想起：老爷子走得那么急说不定就是他的算计成真了，他走了所以他的那番作法就没效果了？ 所以他前脚走，后脚小昭就莫名得了急病，要不是送医及时差点没命。 就算现在救回来了，也病病殃殃的，还不赶老爷子来之前。 这一番推断许奕也不能告诉白倩倩，这人比他更信神神鬼鬼的事，真让她知道了，不敢想她会有多惶恐。 晚上直挺挺躺在床上的许奕，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回忆这些年老爷子的一些细枝末节，不断完善自己的推测。 一些过去不被他放在心里，当做背景板的对话，重新被记起。 许奕觉得自己的猜测好像是真的。 一夜无眠，熬到天光破晓。 许奕还是没有办法，不过他想清楚了一些事。他会做一个父亲会做的事，他要留住小昭。 谁也不能将她的生命拿去！ 贼老天已经让小昭生了一场大病，它还能做什么？像劈老爷子一样降个大雷？ 许奕不信，她家小昭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办事就那么死板？ 想起老爷子有一次给人算命说的，人一生的命势天定，也会为人力而有所偏移。而这偏移之处，上天并不会强行更改。 只会将它归为一劫难，而你闯过了。 就算小昭命里有这一死劫，她过了那就是过了，哪有老天爷追着非得把人弄死的。 现在生病了，没关系，他会找医生，一个不行就换一个。 就算以后都病病殃殃的，也没关系，他也不需要许昭去做什么大事，他家里有钱他本人身体还好。 等他退伍了，小昭愿意上学就上学，不愿意上学他就陪着，他们一家人开车到处走走。 看各地美景品地方美食，喜欢哪儿就留下来多住几日。 以后他们一家人不受限制，自由自在的活着！ 想清楚之后，许奕精神焕发。从床上翻身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迎着初升的一线朝阳，畅快的吐出那一口浊气。 小正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半张脸镀上金光，恍惚之间不似真人的许奕。蒙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是他叔回来了，很是兴奋，上前：“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许奕原地蹦跳了几下，活动了一下身体，像只跳跳虎一样，回答：“就昨天晚上回来的，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觉了。 听你婶说了，你姐生病这段时间你是又细心又能干，都能帮得上你婶子的忙了，她没注意到的地方你都能提醒她。 好小子，真是长大了。” 给小正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转进厨房打水洗漱去了。 等许昭半上午沉沉睡醒，刚刚发出点响动。许奕马上就戳两下身旁的白倩倩，等老婆在房间叫他，他才迫不及待的进了闺女的房间。 许昭穿着棉袄盘腿坐在床上，被子把腿围的严严实实的。拿着她妈给她拧的毛巾在洗脸呢。 被热毛巾一蒸腾，许昭才觉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一些。手一放下，她爸出现在眼前，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两张相似的脸面对面。 一张小麦色很严肃，一张白如纸病歪歪。 许昭眨眨眼：“爸爸？”心里高兴，她爸爸终于回来了。 小姑娘娇养大的，又多年都没遭过几次病痛，冷不丁一场大病让她也变得脆弱了几分。半夜头痛呕吐的时候，想起她爸爸还没回来看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现在人到眼前了，再一想自己这一个月受的苦，委屈劲儿一下就有点压不住了。她妈一个人在的时候，她难受也不愿哼唧。怕她妈焦心，总是装的没啥大事的样子。 现在她爸回来了，态度又不一样。 恨不得把自己这一个月的难受全说给她爸听。 什么那天难受的不得了，想叫人又动不了又张不开嘴。就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蒸锅里烤，脑袋里又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什么那个腰椎穿刺，那老长一根针，寒光闪闪的说是要插进脊骨里面，光看着她就浑身难受。 扎完之后腰疼好几天。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听得许奕脸都皱起来了，往常总带着的那一丝戏谑的神情，消了个干干净净。 满脸就俩字心疼。 许奕：“我的老闺女遭大罪了！” 等吃午饭的时候，看着从床上下来称得上“弱柳扶风”的许昭，心里沉沉的。 下午，今天太阳好。白倩倩把院子里的躺椅搬到阳光下，铺上被褥就让闺女躺上去晒晒太阳。 许奕看着小昭躺上去没有五分钟就瞌上双眼，睡了过去，更是坐不住。 要知道小昭才醒没三个小时，这就又睡了。就算他不懂什么医术，也知道这样的身体绝对不正常。 等一天观察下来，才回家的许奕和白倩倩说：“我准备快点带小昭去云北看看医生。” 白倩倩：“可是小昭这样你也看见了，就日常在家都没啥精神头子，要和你一起坐班车去云北，我怕她坚持不住。”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许奕先回云北借车，再来接一家人。 第439章 考上了 等许昭睡醒，就发现她爸又回云北了，去借车带她上云北看病。 这次上云北，他们一家都去，白倩倩已经知道许奕准备退伍的事了，盘算着干脆把家也搬了。 许昭趁着精神头还行，把自己的宝贝、贴身衣物都理了出来。 老话说破家值万贯，搬个家那是什么都不愿意留下，毕竟重新置办起来要票又要钱。 那是普通人家。 白倩倩没这种想法，家伙什都不准备带走，只让孩子们带上自己的的衣服，喜欢的小物件。 别的什么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床单被褥统统留下。 先不说云北七宝巷子那边，她们几人已经住了四年了，该置办的东西早就置办了。 就算没有。 他家也不差这点钱。 能用钱给自己买松快，就别没苦硬吃了。 再说许奕一个人最多借一辆吉普回来，哪里装得下整个家？ 盘算着等走的那天，把家里这些东西都送给相熟的人家好了，也不算浪费。 按着白倩倩的搬家基本方针，等一家三口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出来，许家表面上和往常竟然没啥区别。 小花看着几人进进出出，似乎看出什么了，把白倩倩特意给它缝的花布大窝拖了出来。 许昭看着自己脚边呜呜叫的小白狗，还用小脚脚使劲点了点大窝示意，忍不住勾唇一笑：“哎呀小狗精，还知道要带上你的窝呢。 放心吧，忘不了！”使劲撸了撸肉乎乎的狗头。 白倩倩收拾完洗手出来，和院子里的许昭说：“小昭，你要是累了就躺会，妈妈做饭了，一会就能吃。”刚刚走进厨房，又返回叮嘱：“玩完小花记得洗手。” 往日就算了，现在闺女身体虚弱抵抗力不好，小花天天在地上打滚，身上不干净的。 许昭弯着腰答应了一声，双手捧着小花的狗脸面对面，盯着小狗黑黝黝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声说：“听见没，咱妈说你脏不爱干净呢。等会不让你出去和大黄乱跑了，把你关在家里！” 不能出门的小姑娘，无聊的都开始欺负小花了。 小花委屈的嘤嘤了两声，还是乖乖的翻着肚皮陪小主人玩。 还没等白倩倩把饭煮好，许家的小院的门被敲响。 “小白在家吗？我是村长。”满是兴奋喜悦的声音传了进来。 白倩倩闻声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扬声说：“哎，在家在家。”路过躺椅上半梦半醒的许昭，还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小正赶紧去厨房拧了一张毛巾，给他姐擦擦脸。 在外人面前他姐可是很要面子的。 打开门，白倩倩先看村长，乐呵的小老头，笑的她都能看见对方后槽牙缺的黑乎乎的洞。除了村长，美宝和铃铛也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一起。 把人往里迎，白倩倩笑着问：“村长，什么事还劳烦你亲自来跑一趟。吃了吗？在我家吃点吧。” 村长老激动了，都等不及进门捏着手上的信封挥了挥：“大事！大喜事！你们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老头子也就是身体好，要不，在这这四封录取书被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就该高兴的拿过去了。 哪里还忍得住让人去许家叫人，自己亲自送过来了。 白倩倩看着信封有了猜测，脸上也露出笑容，问：“这难道是？” 村长：“是呀，你们的录取书到了！快看看，看看！让我这个老头子也蹭一蹭这个喜气！” 把两封录取通知书塞给了白倩倩，另外两封给了美宝和铃铛。 要拆一起拆，喜气加倍。 明知道录取通知书到了，还被爷爷拿着，一路上望眼欲穿的美宝两人终于摸到了这轻飘，又重若万钧的信封。 录取通知书比普通信封要大些，像是牛皮纸，但里面只有一张信纸，捏在手里薄薄的。 美宝最先拆开，动作小心又快速。 信纸上写了两三行字，除了开头的名字是手写的，其余的都是油印出来的钢版字，非常漂亮。 美宝就看三个东西：打头的首都化工大学，开头的云北省云北市云北一中祝美宝，你已经被录取为首都化工大学。 再看看那个鲜艳的大红章，妥了！ 美宝一声尖叫，一下把探着头看的村长抱住，猛猛跳了起来：“爷爷爷爷爷爷爷爷！我考上啦！我考上大学了！” 给老爷子一顿摇，差点没站稳。 把录取通知书塞给自家爷爷，美宝蹦小伙伴那边去看她们考上什么大学。 村长拿着那张薄薄的纸，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嘿嘿首都化工学校，咱家小孙女真厉害！一考就能考到首都去！ 真给她爷爷涨面子！ 也不知道还在外地上班的祝文他们考到哪儿了。 不指望他们像美宝这么厉害，就算考上个大专也要好好放上两天炮！ 祝村长已经盘算着，等过两天去公社买点红纸，自制它十八挂鞭炮，好好热闹热闹！ 美宝这边探头看铃铛的，和她不是一个大学，而是西南政法。忍不住遗憾：“哎呀，铃铛，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上学了！” 闻言村长这个好事的老爷子，也走过来看。一看西南政法！嚯！ “这还不好啊！这学校一听就厉害，又是政又是法的，以后铃铛读出来就当大官去。”要是让村长来看，他家美宝要是能读这个政法学校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工业学校是干啥的，感觉就是没有政法大学厉害。 就算在首都也没那么大吸引力了。 嘿！这老头还挑上了。 美宝嘀咕：“厉害是厉害，但是这学校在四川那边的，和首都隔得老远了，以后我和铃铛都不能天天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重庆还没有成为直辖市，归属四川。） 宋铃铛心潮激荡，强按着说：“没事，虽然四川和首都远，但是和云北近啊。到时候放假了我先回来，在云北接你，咱一起回黑石。” “嘿嘿，好吧！” 两人一起去看白倩倩的，首都师范。 “嘿嘿白姨也在首都！” 村长：真不愧是他最喜欢的村民，能文能武！ 武能背着一百多斤的土豆上山下坎一整天，文能考上首都的大学！ 太给人长脸了！ 村里那群玩意怎么就不能跟人学学呢！ 第440章 小正走了 最后看重头戏，许昭在几人的注视下，两下拆开了信封，没有什么悬念。 清大。 他们一家子就该是清大的人。 莫名心里闪过这一句话，许昭的脑海里出现一段模糊的回忆，好像在她小时候被一个亲爹抱在怀里，小声向往着。 “昭昭以后要是考大学就去清大，爸爸没机会读，但等你长大了不一定还是不行。 要读就读清大，咱一家就应该是清大的人。” 小小的她窝在男人怀里，并不懂什么考大学，什么清大，只是应和着：“昭昭考清大。” 许昭的头有一瞬间的刺痛，恍惚了一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不等她想清楚，最强气氛组美宝又开始尖叫欢呼了：“小昭考上清大了！太厉害了！” 所有人都在为她高兴，许昭也就忘记了那一瞬间的想法，融进氛围，有些臭屁的说：“还好啦。”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录取通知书到之前，她唯一的悬念就是到底是清大还是京大而已。 宋铃铛佩服的说：“什么还好？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小昭你就是最厉害的那一拨。 也不知道你到底考了多少分。”她们这届的高考，并不公布分数。 这时在一旁的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个说话了：“我们帮忙调了档案：数学一百、物理九十六、政治八十八、语文九十、总分三百七十四。 云北一百九十分可以调档，许昭同学超线一百八十四，是云北全省第一。” 天知道他们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有多惊讶，这是这一届许家参考的众人里，考得最好的一个。 不愧是三房的人，就是在读书上有天赋！ 村长几人还在为许昭的成绩咋舌。 许昭却把视线放在两人身上：“请问你们是？”一般人可不能查别人的成绩。 村长闻言说：“他们说是帮忙来送录取通知书的，我就带他们来找你了。”也不怕是坏人，到了他们黑石还能炸刺不成？ 两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穿着夹棉的深蓝色外套，看着挺精神的。脑袋大于一点那位先说：“我们是绿岛许家的人，按辈分来说你要叫我们一声哥。我家奶奶和你爷爷是堂姐弟。” 幺房出老辈。 许昭突然多了两个和她爸爸许奕一个年龄的远房哥哥。 “哦。哥哥好，谢谢你们帮我送录取通知书，你们来云北是？”总不可能专门来干好人好事的吧？ 男人：“二爷爷很多年没见过清正了，知道他考上了，让我们两个来把他接回绿岛，两爷孙也好亲香亲香。 到时候从绿岛去学校也近。”说着把手里那个信封递给了呆住的小正。 他还以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到呢，更没想到两人是他爷爷喊来专门接他回去的人。 快速拆开看了看，北航。 高兴归高兴，但是有这俩要接人的许家人在，小正又没有那么高兴了。 看完各个的录取通知书，村长就满足了。明眼看许家还有事需要关着房门说，带着美宝铃铛两人，婉拒了白倩倩的留饭，走人。 这大喜事他家大花在家等着呢，他要快点回去和老伴报喜。 关上院门，在场的就剩许家自己的人了。 白倩倩招呼两人坐下，倒上水才开始闲话：“二伯已经回绿岛了吗？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我这嫁进来还没有上门去拜访，尽过孝。 等事情捋顺方便了，一定让许奕让我去探望二伯。” 男人确实有点口渴，一口气喝了半杯水，说：“二爷爷身体还算可以，最近在绿岛过年呢，等年后就要走马上任去了。按他自己说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精神头比我们这些年轻人也不差什么。 婶把小正养的这样好，那需要说这样的话。我俩走之前二爷爷还说呢，他们当时确实是力有不逮，小正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要是见面，他要当面好好谢谢你呢！”这话说的十分真挚。 白倩倩：“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我们该做的！许奕小的时候不也是二爷爷养大的？ 好了，我去收拾点东西，劳烦你们给二伯带回去，都是云北的土产也算我这侄媳一片孝心。” 起身把场子留给小正，小昭不准备走，也随她。 反正也是他们许家的娃。 有啥听不得的？ 听两人说他爷爷听到他考上了有多高兴，又说有多想他，过去的种种有多无奈，小正没说什么别的，先问：“我爸妈他们呢？回绿岛了吗？” 另一个男人知道点情况，说：“他们还在东藏，并没有回绿岛。”这一家子好像有点小别扭。 把长子送出去十年没有接回去，自顾自在东藏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这也是为了不把视线引到云北这边来，是为许家好，只是父子情到底是冷了。 这才是老爷子大过年的也要把人接回去的一个原因，他总要在其中调和一下。 小正点点头，又问：“我能不能先不回去？等过完年再走？”他姐这样叔叔又不在，他不放心就这么走。以后他爷爷那边要多走动，又要上学，他和云北的这个家没办法再如过去紧密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大脑袋有些为难的说：“清正，现在离北航开学没多久了，咱在路上还要耽搁一段时间，留给你和二爷爷的时间并不多。老人家真的想你了。。。” 小正有些为难，许昭看得明白，他心里还是想和二爷爷，和他的家人团聚。这些年他不提爸妈之后，唯一会拿出来看的就是二爷爷给他寄的一张照片。 小正不像她，他是个看重亲人善良柔软，不愿让人失望为难的孩子。 主动说：“你在我家待这么多年了，是就差这两天能得个什么奖章吗？这么舍不得走。二爷爷在家里等你呢，跟着去吧，别拖拖拉拉的。 北航不也在北京，到时候我们在北京见就是了。” 小正：“姐姐你们不是也要去云北吗？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把人送到云北他也好放心。 男人也搭话：“可以的，我们开了车进的村，就停在你们村口。”他们也要去云北坐火车，顺路的很。 摆摆手，许昭：“别了，我爸爸说了要回来接我们的，我跟你走了他不就得白跑一趟？ 你自己走吧。” 小正还想再劝，许昭困劲儿又上来了，摆摆手示意对方别说了：“就这样定了，你包袱不都收拾好了吗？吃完午饭你就跟他们走吧。” 两姐弟之间，小事都听小昭的，大事？还是听小昭。 吃饭的时候小正几次开口让婶子姐姐和他一起走，都被许昭拒绝了。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两个人出了院子。 走在小坡上一对眉毛拧的紧紧的，很是不放心。 身后传出他姐的声音：“哎！小正！” 满怀激动，难道他姐改变主意了吗？小正转头，期待的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许昭。 “半道上，睁大眼睛。要是看见我爸爸了记得叫住他，和他说一声。免得他回来知道你走了和你生气。”许昭笑眯眯的说。 回应她的是小少年，又生气又委屈的瞪她一眼。 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许昭轻笑一声：“气性还怪大，臭小子。” 第441章 九天站票 许奕还不知道小正被接走了，他正在深山里如同一只矫健的猿猴一般赶路。 反正就他一个人，也就不耗时间老老实实坐车了，绕来绕去的还要等车。 两点之间直线最快，从山里抄近路往云北军区赶。 目标人物吴潜，找老妈子政委帮他借车。 除去中间休息进食浪费了半个小时，早上出门，下午天才刚刚擦黑他已经登记进军区了。 吴潜头天将许奕送走，一路开回军区，把心中的火气也和那没理想、没信念的小子一起抛掷脑后了。 他一对一教育熏陶那么久，全当报恩老领导了。 以后许奕怎么走，让老领导自己去管教吧。 他还有三团几百个战士需要安排帮助，他们可不像许奕，有人在背后托底。 和王团长几人一起跑上跑下走流程，落实战士们的组织关系、报烈士名单、跑财政部门走抚恤金下发种种事务，那是忙的他脚打后脑勺。 一天下来饭是随便对付的，水都没顾得上喝两口。 等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他才算能回军区内部的招待所喘口气。 六六年吴潜四十二岁，正值壮年，成熟稳重自信从容。七八年的吴潜五十四岁，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意进取。 这十年的风霜，十年的断层，他清楚的知道就算回来了，他也达不到原本预期的那个高度了。 不过好在岁月里的沉淀，让他沉稳豁达。 首先第一要务就是把三团的战士们安排好，之后的事，要是部队觉得他还能用，他就在岗位上奋斗到最后一刻。 如果不行，回到地方管理具体事务，为人民做贡献也是一样。 毕竟他这些年当校长不也干得挺好的。 干一行爱一行，行行都行。 一边吃着服务员帮他们打的盒饭，吴潜一边在脑子里安排明天的事务，还能分出心神想：许奕应该到黑石了吧，也不知道小昭怎么样。 十几岁叛逆的小姑娘和三十几岁还叛逆的大男人，在他这儿是两个待遇。 一个朽木不可雕滚一边拿去。 一个虽然还是有些小毛病，但是本身他对许昭的期待值就不高也就无伤大雅了，掰了这么多年还是给了他有向好的反馈。 知道对方生病了，再忙也会分出心神忧心。 正想着呢，门就被敲响了。 房间里，吴潜坐在板凳上看着站在他身前的许奕，额角微跳。 不好意思，他现在还有点不想看见此人。 运气，问：“不是给你放假回黑石看小昭吗？你怎么又回来了。”他看着人上车才回军区的。 许奕脸皮多厚啊，自顾自扯了一个板凳坐下，笑眯眯的说：“我走到半道，觉得我现在回去看也不顶事啊，我又不是医生。” “所以呢？” “所以我回来了，想着反正要开学了，一趟一趟的跑也费时间。干脆借辆车一趟把他们几人都接回来算了，也好带小昭来军区医院看看。 政委，你帮我借辆车呗。”他自己也可以借，不过要联系许家，找他们的熟人。 没吴潜这边帮他借来的方便快捷。 这事吴潜没啥说头，干脆的答应了：“行，我等会就去找人给你借。你自己去开间房，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来我这儿拿车钥匙，再开车回去。” 他上次坐许奕开的车可是见识过，这人开车虎的很。 白天都够吓人了，这马上天就黑了，再让他摸黑上路，吴潜今天晚上也不用睡了。 尽担心对方的安全了。 知道吴潜不能放他开夜车，没见着上次大白天回云北，都是吴潜这个领导亲自开车的，就是不放心他。 睡一晚就睡一晚吧，小昭的情况还是挺稳定的，明天一大早走也是大差不差的。 送吴潜出招待所帮他找人，许奕转身去前台开了间房，休息去了。 同一时间，云北火车站。 吴卓皱皱巴巴的被奔涌而出的人群吐了出来，在火车上挤了九天，终于脚踏实地踩上了云北的地界。 过年期间的火车票那是有价无市，他找了自己这些年的关系，花了往常卧铺的钱才买到了一张回云北的站票。 是的，站票。 小伙子这九天硬站过来的，不管停靠站台之后下了多少人，马上又会涌进新的旅人。一路上车厢和沙丁鱼罐头没有区别。 吴卓都不是自己站着，而是被人群挤着，直耸耸的立在那儿。 偶尔人稍微少点，松快点，他才能找个角落坐着活活血，喘口气。 期间的辛苦不必多说，连吴卓这年轻力壮的小伙都有点顶不住。出了火车站，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坐车回黑石了，干脆往城里的招待所去。 住上一晚，明天再出发。 一双腿都不像自己的，走起路来不太灵便，惹的招待所前台的大姐还以为他腿脚有毛病呢。 将人带到三楼的楼梯口指了房间，回到前台就和同事蛐蛐：“本来看他介绍信上写的是北方机械大厂的，回云北探亲。人长得高高大大的，又年轻以后不得大有出息，还想着介绍给我娘家表妹呢。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瘸子！” 嗑着瓜子的同事惊讶：“他是个瘸子？”她咋没发现。 给对方一个谁都瞒不了她的表情，大姐说：“你看到他的时候他都走到前台了，你肯定没发现呀。我都是带他去房间跟着走了一路才发现的。 他故意走的慢，我一想一个大高个，咋能走这么慢，就特意观察了一下。 他那两条腿，和我们巷子里那个中风偏瘫落了病的老头子一样，走起路来提不高，都是用挪的。 指定是有病！”言之凿凿，煞有其事。 同事信服的点点头：“要真是个瘸子，那确实是配不上你那个妹妹。你妹妹不是考上卫校了吗？以后一毕业就能进医院端铁饭碗，还是云北户口，配什么人配不上。 何必找个瘸子。 配我家弟弟还差不多。我和你说啊，我弟弟有工作，脾气又好从不在外面乱玩，下班就回家，最重要身体倍儿好，你考虑考虑呗。。。。” 大姐打着哈哈就把这事插过去了，就你那弟弟就一个街道临时工，长得黑黑瘦瘦矮矮小小的，他倒是想去外面玩，身上又没钱谁搭理他。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房间里吴卓倒不知道有人说他是瘸子，他现在忙着洗漱呢。 在火车上和人挤了九天，这一身要多味有多味。 云北的招待所这个点有热水供应，拿了干净衣服进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别的是再没精神了忙活了，头发都没干呢就躺在床上了。想着明天就能回去看见小昭了，也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 很担忧。 到底是累坏了，不过两分钟人就睡着了。 第442章 风雨欲来 黑石，晚上十点钟，白倩倩站在小坡上，从高处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村子。 黑暗中，有火光闪动，排着队蜿蜒摇曳。 那是村里的巡逻队在巡逻，不止一队。 山间的风，似乎带来了一丝血腥味，远处的山岭仿佛蛰伏的野兽，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她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心中难安。 下午三四点钟，白倩倩钱大娘和许昭三人在家里，清点带不走的东西。 小正先走了，白倩倩想着她们走了钱大姐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干脆邀请对方到时候和她们一起回云北。 之前吴卓说要回来，钱大姐想着小儿女之间的事他们自己沟通，并没有提前说，人到了也是个惊喜。 特意上门说，像是她这个做家长的掺在里面了，没得让两家人不自在。 只是没料到小昭都要走了，小儿子还没到。到时候千里迢迢回来，发现心心念念的姑娘走了，也不知道得多失望。 听到白倩倩的邀请，拒绝了。 钱大姐：“三团去哪儿还没定呢，我大包小包去了云北也没地方住。之前小卓还说他要回来呢，我还是就在村里等他们两爷子好了。 你们先去云北带小昭去医院好好看看，都在村里住了这十来年了，不用担心我。” 坐在小马扎上的许昭听见说吴卓要回来了，没啥反应，至少表面上没啥反应。 吴卓在云北读书的时候，虽然隔得远，放寒暑假的时候还会回来。去了北方工作，一两年才回来一次，最多能在村里待一个星期。 时间久了。 吴卓还剃头挑子一头热，许昭确实没啥感觉。 渐行渐远的邻居小哥一枚。 白倩倩倒是楞了一下：“小卓要回来了呀，他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小昭初中毕业的暑假呢，一晃都快两年了。 他最近怎么样，报考的什么大学？”也不提让钱大姐和她们一起去云北了。要是光吴潜还有得劝，加上老儿子那就莫得法了。 换成是她，小昭一两年没见回家说要回来，她也哪也不去就在家里等着。 钱大娘说起儿子脸上笑意盈盈：“他啊，选了个国防科技大学，说是已经收到通知书了。”老大考的海军舰艇学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没得信儿她也就没提。 “军校啊？她吴伯伯肯定高兴，小卓真是争气！”白倩倩之前也填过志愿，当然知道国防大有多厉害，算是军校里的清北了。 竞争不比小昭考的清大小。 毕竟现在的年代，还是军人最光荣的，都想往里面扎。 两人说起自己孩子，热火朝天，祝老大就是这个时候上门的，还带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还有很多事要安排、通知，祝老大省了寒暄，简单说：“刚刚村里去边线巡逻的人回来了，说在咱村的边线上看见了有南人在挖界碑。” 这些南人打着“灰扶历史边井线原状”的旗帜，（故意这么打的字，杯弓蛇影，怕又关小黑屋）最近在边线上大搞小动作。 想要厚着脸皮造成边线上的既成事实，逼他们这边让步。 不管上面怎么想的，边线上的村子没一个人同意。 老子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儿，就是华国人！狗娘养的挪他们的边线，是想把他们框进去让他们忘祖宗，去当南国人吗！ 边线上大到山河，小到一草一木那都是他们世世代代守着的！想动它们，门都没有！ 过去几十年，也有村和村之间有这种区域划分模糊产生矛盾的时候，黑石和甜水就打过好几架了。 但是那是他们内部的事，打群架也主要求的是个解决方式。 但是南人越界又不一样，村里人才不管什么国际局势呢，没那么高瞻远瞩。 只要伸手必打！ 驱赶不走还敢还手那就留下命来！ 山里人信奉，只有鲜血才能抚平他们被冒犯的怒火。 只有暴力才能熄灭对方蠢蠢欲动的念头。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真理只在剑锋之上呢。 最近除了考大学的事，在大山里另一大消息就是，南人凑不要脸的小动作。 他们装备精良，神出鬼没，总是几人小分队，不定期出现在大山漫长的边境线上。 各个村子不一定能及时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每每扑了空总是让他们火冒三丈。 但是更让他们生气的事，有时候碰上那些人，对上了总有村里人要受伤。 不过风言风语中，也有人说有村子抓到南人后私下处决了，扔在野兽出没的地方，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事也没个准头，山里人听了也不会去外面乱说什么。 黑石的巡逻队也发现过几次线上的不同，给村里老老少少气的不行，加大了巡逻的力度，武器擦的亮铮铮就等着给那些南人好看！ 祝老大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村里人逮住了一伙南人越线干坏事，对方拼死反抗，还木仓击了两名巡逻队员。 那巡逻队能忍得了吗？ 等祝老大被通知过去的时候，地上横躺着六个南人。 巡逻队个个带伤，噶了三个，就包括最开始被木仓击的那两人。 之后村里是怎么处理的，祝老大并没有说，只是告诉白倩倩三人，有一个南人跑回去了，最近村里可能不太平。 白天别出村，晚上关好门。 要是有什么武器，可以放在顺手的地方，要是听到动静以自身安全为重，能躲就躲好。 走之前看了眼许昭，这可是他们村的小状元，县里市里都得来表彰的，可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他还要去趟公社，这事还得往上报。 要是没有那三个村里人，南人嘎了就嘎了。 但是他们现在也不是解放前那么没见识了，这种也算为国捐躯，村里使使劲儿能评的上烈士了。 由村里养着那三家人的父母孩子，不如让县里出面。 有烈士这个名头，这三家人以后干什么都有个兜底的。 吓得一个屁蹲摔地上的公社主任，连夜带着祝老大上县里了，这事他兜不住。 深更半夜被叫起床的县委班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也不好说祝老大什么，毕竟人家算是扞卫祖国领土不容侵犯，中间还付出了三条人命。 但是这是个什么事啊！六个南人，躺在他们国界线内，最重要的是还跑回去一个。 外交问题啊！重大外交问题！ 他们怎么担得住！ 只能疯狂对着公社主任发难。 在其位不谋其政！南人越界的事，为什么不解决！联系军方啊！联合巡逻啊！为什么要等到事情发酵到现在才知道上报！ 太过激动气愤，以至于口水都喷到祝老大脸上了。 往后退了两步，不动声色抹一把脸，心里很是担忧村里情况，他也只能看着县委大院鸡飞狗跳，灯火通明。 因为人人都在忙碌，所有人！ 外交上他们必须在南人倒打一耙之前，把握先机。 军事上，他们得联系军区派人过来震慑。 预防对方借着这事，大肆侵扰边线上得村庄 第443章 第二天 号声一响起，许奕睁开眼睛。 起床号。 自我管理能力较强，翻身下床被子一折，往卫生间洗漱去了。 哗啦啦的水声结束，脸上还往下滴落水滴，许奕甩甩手出来了。先去找政委拿车钥匙，再去食堂吃亿点点早饭。 听别人说军区一食堂的酱肉包子做的味贼好，许奕还没吃过呢。 想着等会走之前，给家里倩倩小昭她们带上几个尝尝味。 许奕和吴潜的房间不在同一层，等他刚刚到门口刚好碰上人收拾好出门。 热情的招呼：“政委，早啊。” 吴潜点点头，把钥匙裤袋里的钥匙掏出来递了过去：“车我停在招待所门口的空地上的，车牌号xxxxx。” 许奕收下之后，邀请：“咱一起去一食堂吃个早饭吧？人是铁饭是钢，现在这么早，办公室那些人肯定也在食堂吃饭呢，现在去也是干等着。 王团长他们呢？也叫上一起吧。” 之前在外面跑的时候，这几人也是饭都顾不上吃，天天就去堵人，和人掰扯。他们顶得住，许奕不行。 到点就得吃，不吃他就饿得难受。 吴潜拿他没办法，主要说的也有道理。两人在招待所大厅站了几分钟，就把王团长几人等到了。 说了几句话，吴潜开车拉着几人往一食堂去。 他把车钥匙要回来了，在军区里面还是自己开吧，道路两边来来往往那么些人呢。 他可不放心让许奕自己开。 等会甩的他早饭都吃不下了。 坐在车上的他们自然也就没听见，路上一闪而过的几人在讨论，昨天半夜军区调了两个团去百利县的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军区人多，除了参与调动的那些人，还没传的人尽皆知。 四千多公里的边线上，八个边境市、二十五个边境县、一百多个沿边乡镇、将近四百个沿边村。 加之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沟壑丛横，军区地方防控非常不易。 有些地方村道、田埂、水沟甚至是村民的房子都是国界。 什么他们的华国的鸡跑到对面去下了个蛋，对面的果子长到华国来，都是常有的事。 大大小小的摩擦这些年就没停过。 许奕几人的粮食关系还在村里，这次来军区，后勤给他们发了食堂的饭票。 爽吃一波，又给装了八个大包子，许奕抹抹嘴满足的把王团长几人送到办公楼，准备回黑石了。 吴潜站在一边忍不住叮嘱：“开车的时候慢点，看着路看着人，没出城之前不许开快车！”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走了，等我把小昭那边忙完了就去找你们。” 一脚油门，轰鸣而去。 山道上，小正和两个完全不熟的堂哥在车上。从车窗探头去看着百利县被抛在身后，直至再看不见一点踪影，小正才收回了头在宽敞的后座坐好。 他们昨天午饭之后出发，到县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准备走夜路三人就在县里住了一晚。 这个时候的夜路可不安全。 路况本就不好，蜿蜿蜒四十几度的上下坡拐个大弯就能碰上。还没有路灯，两旁的树木又密，将月光都遮的七七八八。 照明完全靠车灯。 除了这些，山路本就不太平，有人结队打劫呢。 他们两大一小人又不多，还是别为了省点时间给自己找大麻烦了。 到时候多的时间都耽误了。 许家两人从后视镜看见小正情绪有些低落，对视一眼，还是个不愿意离家的小孩呢。 没开车的大脑袋主动搭话：“小正，等你开学的时候还是我俩送你去首都，到时候咱可以先联系你婶和你姐姐，让你们在首都先碰个头，以后你们周末放假了可以约着一起。” 小正算了算，那也就分开二十来天，不算多久！恢复了些精神头，问：“我去首都也是两个哥哥送我去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他倒没说自己可以。 哪怕小时候的事情都淡忘了，他还是记得他从东藏坐了一个月火车来云北的经历，有点阴影了。 带着行李去首都报到，就他一个人可能还真不行。 其实他真不行吗？ 他自己下意识的觉得，坐火车就是人挤人的硬座，毕竟他小时候那一趟，转了好几列火车，运气不好就是站票，硬坐那都是运气好了碰上了才有的。 倒是没想到现在的许家，给他安排肯定是人少的卧铺。 到时候送他上火车进卧铺车厢，一个人也不是不行的。 只是许家不能放心，一个在云北长大哪儿都没去过的十六岁少年，自己背着行李去首都上学。 开车的男人也加入了谈话：“不麻烦，我们俩除了送你去上学还要去首都处理一下，一些还回来的房产铺子之类的。 你考上北航了这么争气，二爷爷高兴着呢肯定要奖励你一套的，到时候等我俩找人收拾好了，就去找你。 你自己选选，喜欢那一套就过到你名下去。”他俩这段时间就是帮许家主脉这一支处理这些杂务。 看着像跑腿的，实际就这事都还是竞争上岗呢。 他们家是旁支，在之前跟着许奕的姑姑，借着便利办了油坊开了铺子。虽然比不上主脉，家大业大，也是小富为安。 有大爷爷顶着没有当官的剥削他们，有姑奶奶照顾着，也没同行恶意搞他们。 家里的孩子该读书了，主家也会帮忙送好学校，学有所成还会安排工作。 日子不要太好过。 可惜，十年他们身份一变成了资本家。 十年间是怎么过的他们都不愿意回忆，不过好在现在主脉起来了，把他们从渔村又带了出来。 觉着他们两个稳重能用，让他们帮忙处理事务。 不仅是他们，连家里的老人也觉得这是个好活，出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好好干，二爷爷不会白用他们的。 他家和大爷爷是堂亲的奶奶，在那十年已经去世了。 没了老人联系，他们这些小辈要是不顶用，和主脉的情谊用一次少一次。 他们也要自己争气。 提问透露点消息，哄哄小孩也是他们应该做的。 第444章 不急于一时 房子？直接送房子也太大手笔了吧。 他在云北这边物质上从来不缺，也忍不住为爷爷的豪横咋舌。 他长这么大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这种事呢。 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问起了别的：“爷爷身体还好吗？”更关心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老人，身体情况如何。 人也马上要回去了，大脑袋也不说糊弄的话：“二爷爷身体还行，只不过也是七十的人了，以前又一直在部队，这十年又。。。 我们辞行那天倒是精神头挺好的，和我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吃了两碗白饭呢。” 小正点点头。 老爷子恢复了党员军籍，但是超过最高服役年龄了（我查了一下七十年代师级以上可以六十八岁退休），他是可以退休在家的。 不过为了家里的小辈，还是厚着脸皮去当吉祥物了。不担任作战部队指挥职务，转去担任陆军指挥学校的校长。 老爷子解放前就开始参加各大战役，服役四十年的高级将领也算是专业对口。 也不会太久，就两年左右的事。 许家那么多人还在各个部队里，多年来职位卡着一动不动。走之前老爷子总是要安排一二的，不说一飞冲天，他也不是那种人。 该给的待遇，该调动的职位，只要他坐在那个位置，别人就不会再为难许家的人。 为了许家的发展，除了二爷爷，许家大爷爷也是如此。 从什么位置退下来，对下面孩子发展很重要的。 他们不是单单自己，总要为家族考虑。 只希望这两年的时间，能找出许家下一代的领头人。 了解了一下自家爷爷的情况，小正又听着两人给他介绍自己家的叔伯姑姑，堂兄弟姐妹一溜表兄弟姐妹一溜。 还有大爷爷家的、姑奶奶家的。 这还不算他妈那边的人！ 数下来，就他爸主脉这边，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啥的，就有几十人之多！ 更别说两人还没说旁支的呢。 毕竟那些叔伯啥的在部队，刚刚入伍的时候就做好事业上没啥拼头的准备了，但是生活又不成问题。 那还能干什么？除了把自己的工作不惹人眼的干完，还把精力放在哪儿呢？ 生孩子吧。 多多的生，教育好下一代也是为家族以后的发展出力了。 小正听这两人像报菜名一样，和他说他那些亲人的名字，脑袋都晕晕的。 完全记不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结果除了一脉相承只生一个的三房外，许家还就他爸妈生的三个最少了？ 好离谱。 自己回去就要和这么多人见面了吗？小正一个不社恐的人，都有点想跑了。 他想回去，想去找他姐。 纠结了一下还是问了，小正：“他们都回绿岛了吗？”家里住得下吗？这老些人呢。 光吃饭一顿都得煮小二十斤米了吧？ 大脑袋给他解惑：“没有呢，之前不是高考吗？二爷爷让他们就在原地好好准备。之后的安排应该是会让还在读书的，读完这一学年之后都回绿岛读书。 多多相处熟悉，统一管教。” “所以现在绿岛老宅就你一个小孩。” 小正放心多了，早晚要面对这么多兄弟姐妹，但是能晚一点还是晚一点吧。 最好等他姐下半年放暑假的时候一起。 有他姐一起他就不怕了。 好奇的问：“那这一届家里多少人考上了？” 大脑袋对这些事了如指掌：“在我们走之前得到的消息：大爷爷家考上了五个大学，还有两个大专的，不知道他们去不去。 二爷爷家加你有四个大学，你的学校是最好的。也有两个大专。 三爷爷家就是你姐姐许昭一个，不过她是目前整个许家考的最好的。 姑奶奶家两个大学一个大专。” 许家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都去参加考试了，考上的概率一比一。没考上的也没准备放弃，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他们能考上，自己也行。 很有韧性，都决定参加七八年这一届的高考。 十六岁以下的看着哥哥姐姐们为了大学拼搏，对于学习也更上心了。 就算有学习不是那么开窍想去当兵的，看着有姐考进了军校，也强迫着自己学知识。 当军官还是当小兵，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八卦了一下都是些什么大学，知道各行各业的都有，小正就没再说话了，自顾自的看着窗外。 他听见他大爷爷家有个哥哥考的是医学院。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报那些专业，而自己就只能听爷爷的报航空专业。 就因为他是他爸爸的长子？ 许家两人以为小正是听了这么多消息要消化一下，也不打扰也没管，交换了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前面又是一个大弯，大脑袋还没往前呢，就听见弯道对面有喇叭声，来车了。 目测弯道有点窄，放慢了速度准备让来车先过。 小正坐在后座的左边，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吉普车，就那一个瞬间他看清楚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是他叔叔！ 大脑袋被带起的风沙扑了满脸，赶紧把车窗摇上去，刚准备吐槽两句开的飞快的吉普车。 就听见后排的小正大声喊着：“叔叔！” 从后视镜看回去，小正探着脑袋朝着都要看不见车屁股的吉普，还在扯着嗓子喊呢：“叔叔！我是小正啊！叔叔！” 还真像他姐姐说的，他在路上碰上叔叔了！ 和婶子姐姐都告别了，就叔叔没有，现在碰上了小正喊的可大声了。 可惜他叔叔许奕开得太快了，还关着车窗。 他的喊声夹杂在风声里飘散了，根本没进许奕的耳朵。 大脑袋反应了两秒，刚刚那个开快车的是三爷爷家的许奕，停下车问：“小正，要掉头回去追吗？”话是这么说，大脑袋其实不想去追。 不是为别的，主要他追不上，对方开得太快了。 这一会连对方的尾光灯都看不见了。 他的技术也不支持在山路上开快车。 小正眼看叔叔没影了，失望的坐回去，说：“算了，不追了。直接去云北吧。”不想因为自己任性为难了别人。 希望叔叔到时候会送姐姐她们去首都吧。 不急于这一时，这一次。 小正在心里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第445章 虚惊一场 等许奕靠近黑山公社在路边看见成队列的战士时，就感觉不太对了。 再拉住一问，知晓发生什么之后，化身秋名山车神狂飙上山。 越靠近黑石许奕越能闻到一股硝烟味，还没进村就碰上山路被炸毁，地上有被鲜血浸湿的暗色。 山间传来的鸦鸣，喑哑，不详。 被鲜血吸引忽高忽低的盘旋着。 弃车，许奕神色凝重五内如焚，如疾风闪电般跑了起来。 像一卷狂风冲进了村里。 这儿似乎发生过一场混战，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半空的硝烟和低垂的白灰云影混杂在一起，将往日碧蓝的天空遮蔽，使得地上大滩大滩的湿润昏黑晃出幽光。 耳边有路边房子里传出的痛苦呻吟声。 眼前半栋房子被烈火焚烧只剩下焦黑的梁柱，灰烬中火焰微弱的跳动，被风一吹抖抖嗖嗖熄灭了。 只剩闪着红光的星火。 许奕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胆怯的时候，入眼的每一处无不都在向他诉说昨夜发生了什么，看到的每一幕，都让他的脚步变得沉重像在泥泞中前行。 胸腔里好像空荡荡的往下坠，大口大口的呼吸仍旧感觉憋闷。 祝老四瘸着腿出来帮老爷子喊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中央的许奕。 这是咋了？出去一趟和死了爹妈一样？脸色这么难看。 这话他是不敢说啦，怕被人揍。靠近过去，顺着像个木头人一样的许奕视线看过去，啥也没有啊。 就只有山坡上许家和支书家。 看着都走到身边了这人没啥反应，上手拍了一下：“嘿！许队长，你看啥呢？”想吓人一跳。 却没想到许奕动作僵硬，木木的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都有点不聚焦了：“老四？” “是呀，我祝老四嘛。许队长你这才走了两个多月，咋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这许队长怎么感觉怪怪的，这脑瓜子转的，像木头人一样。 也没管赶紧和对方说昨天晚上的事，祝老四：“哎呀，许队长你可不知道，我们昨天和那些狗娘养的南人打了个痛快！ 要不是后来当兵的来了，我们绝对把他们全部干掉！让他们敢跑到我们这边来，还敢杀人！ 我看他们下半辈子都不敢再来了，碰上我们黑石的人都得绕道三尺！” 狗胆包天推了许奕一把，祝老四有点不满：“许队长，你在听我说话吗？” “她们。。。怎么样了？” “谁？哦哦，小昭和你媳妇是吧？好着呢！昨天半夜就把她们接到学校去了，啥事没有，连你家小花那也是一根毛没掉。 你家隔得远些，没被波及，现在的话她们应该是回家了。 哎哎？许队长你跑什么啊！” 别人话还没说完呢！祝老四嘀嘀咕咕，又帮他老爹叫人去了。 回到家里看着小脸蛋上有擦伤，但是活蹦乱跳，一点没被昨夜的事吓到的美宝。祝老四和她小声蛐蛐。 美宝清澈的眼神逐渐变得怀疑，看着她爸爸，质疑：“真的吗？爸爸，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许叔叔怎么可能会哭呢。”她爸爸倒是经常装哭扮可怜的。 祝老四一看闺女不相信自己，连忙说：“我骗你干啥！我刚刚亲眼看见的，你许叔就是哭了！ 哼，你不信算了！”眼眶都红了，在等两秒那眼泪都要拍他脸上了，怎么可能看错！ 臭丫头越来越不可爱了，以后再有事，求他说，他都不会和这臭丫头说了！ 许奕推开家门看见家人都在的失而复得，才让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两步上前抱住看向他的白倩倩，把人锢的紧紧的，闻着对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声音稍有颤抖的说：“还好你们都没事。” 他不能没有她们，光想想都像死了一次。 可能那天受到的惊吓太大，许奕特别粘人，看不见小昭去找小昭，看不见白倩倩又要去找白倩倩。 连小花都遭到了他的毒手，想出门玩儿都不行。 刚刚溜到坡下，就会被许奕逮回去。 当然由于他总是跟着许昭，让赶回黑石想和小昭单独说说话的吴卓都找不到机会。 每次跟着他妈来许家，刚刚找着机会和小昭说两句话，许奕就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过来。 挎着脸用一种质问的表情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别人顶不顶得住他不知道，反正吴卓顶不住。 许奕几人想等情况稳定住了再走，许家在村里多留了三天。 家当分给相熟的人家，把吉普车的后备箱塞满。许昭和美宝铃铛两人约定，报名前一个星期在七宝巷子碰面，到时候一起坐火车去上学。 抱上小花坐上后座，在村民的不舍的眼神里，许家离开了黑石。 回到云北，许奕白倩倩顾不得准备什么上学的东西，先带着许昭跑了部队医院全面的检查了一遍。 连才运来的ct机都拖了许家的关系让小昭用上了。 光检查都花了两天，好在结果没什么毛病。 光这样两夫妻还是不放心，又找了一个才下放回来，途径云北的中医圣手，开了两大口袋中药回来。 这才算放下心。 许奕也坐的住了，一天三次的坐在小院子里给许昭熬药。 连喝一个星期，许奕煞有其时的点点头，和白倩倩说：“嗯，确实有效！咱闺女脸色都好了不少。等去首都了，再去找那个大夫把脉，换换药方子。”中医圣手嘛，首都才是人家该待的地方。 许昭木着一张脸，脸色好了吗？她怎么觉得自己脸都喝青了呢。 闺女的药不能停，又不愿意在云北休学一年等明年再去读。许奕回云北之后，去三团现在归属的部队露露面又请假了。 他要送人去首都，顺便收一下三房的房子。 他爹妈虽然是清贫的科研人员，但是两家人不是啊，还年轻的时候就给他们置办了房产。那是读到哪儿买到哪儿。 远的不说，老爷子早些年在清大读书的时候，许奕的爷爷就给小儿子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四合院。 想着闺女从小就不愿意和别人住一个房间，现在又要喝药，住校不方便，许奕准备去给母女俩安置个窝。 （你还别说，要素太全。这么一看，许昭真像那种女主的事儿精大小姐室友呢。） （混战那一场戏我想展开写的，那不是过不了审吗，还是算咯。大家凑合看） 第446章 到首都 提前给几人买上票，开学前一个星期去往首都的一群人启程了。 在火车站告别要去四川的铃铛，许奕和送闺女上大学的祝老四带着媳妇孩子上路了。 许家人给她们买的都是卧铺，从人挤人的硬座车厢挣出来，祝老四棉衣的扣子都嘣开了。数九寒冬的天硬是给他热出一脑门子汗。 这个在家干活总是偷懒的男人，老老实实的背着闺女的行李，一只手还紧紧握着美宝的胳膊，有点劫后余生的开口：“嗨呀，这火车上的人也太多了，有许队长在前面开路我都差点没挤的过来。”他刚刚一路上可都听见了，有人鞋挤掉了、有人行李挤掉了、甚至还有人大喊他的娃娃被挤松了手，找不到了！ 还是门口的乘警拿着大喇叭帮忙找的呢。 你看看你看看，坐个火车，真不是个轻松活儿呢！ 许奕护着媳妇孩子，还得分神关注祝家父女俩：“天南海北的火车上人一向都多，不过过了刚刚那段就轻松了，咱是卧铺车厢没多少人的。” 祝老四看着刚刚还是墨绿带点黑，吵吵嚷嚷人声鼎沸的车厢，跨过一道门就大变了个样。 原木色的车厢被分隔成一小间一小间，安安静静的也没杂乱的气味，开着门的小隔间里那些乘客穿的板板正正，有的拿着书在看，有的和同行的人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祝老四忍不住把身板挺直，看着这些文化人讲究人，他身上的散漫混不吝都收了收。 许奕拿着火车票带着几人进了车厢，祝老四才又恢复了活跃。 把门关上，兴奋的说：“这就是卧铺？也太好了吧？这床单被套雪白雪白的，一看就干净。 还有这么大块玻璃做的窗户，太透亮了！ 真是谢谢许队长，要不是你帮我们父女俩买了票，我俩哪能享受到这种待遇！说不定买着坐票都挤不到位置上去！” 这个车厢里有两个铁架子床，一共就四个床位，他们一行五个人。 安排床位的时候，祝老四自己认领了旁边个车厢的床位，由许奕留在这个车厢，更安全。 一开始的兴奋，经过两天的行程之后消了个干净。 天天窝在小小的车厢里，除了白倩倩以外的所有人都说不出的难受。 美宝和许昭两个小闺女趴在小桌上，偏头呆呆地看着窗外，美宝小声说：“坐火车太难受了，我宁愿去村里下地也不想固定在这儿干巴巴坐着。”她可真是享不了福的。 许昭赞同的点点头：“两平米都没有的地方转来转去的，我感觉自己像蒙着眼睛拉磨的驴。”唯一的外出，就是去车厢头打热水上卫生间。 一共也走不了两步。 美宝哼哼唧唧：“你还想睡就能睡着，我是真的睡的我想睡都睡不着了，躺的我浑身酸痛偏眼睛闭不上。 要是能一觉睡到下车的时候就好了。” 俩小闺女叽叽咕咕，出去转转的许奕回来了。关上门从包里掏出个东西，神神秘秘的说：“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几人看了过来，许昭小声惊讶：“爸爸，你从哪儿搞来的扑克牌啊！” 许奕有点得意，把牌递给了眼睛亮亮的小闺女：“那不是看你们一个二个的无聊的难受嘛，我专门去前面车厢换的。 给你们打发时间，免得你们几个一个个看着蔫巴巴的。” “谢谢爸爸！” 又打了两天扑克，在彻底打烦之前，一行人终于到首都火车站了。 一出来最醒目的就是清大和北大的接待处，有年轻人举着横幅，拿着喇叭喊：“清大的同学请到这里来！” 三天内要跑完三个学校报名，时间还是有点紧的。 好在提前到首都的小正带着大脑袋堂哥，开着车就在出口不远处等着呢。 许奕的个头在北方那都是少见的，一出来就被小正看见了，带着堂哥跨步上前：“叔叔婶婶！” 许奕一转头就看见小正穿着没见过的衣服，板板正正的站在他面前。面色红润有光泽，表情上也没啥不对，看样子回绿岛日子过得还不错。 轻轻捶了小正肩膀一下，许奕笑着说：“臭小子，想没想叔啊？” 眼眶微热，小正狠狠点头：“可想了，我想叔叔婶婶还有姐姐。”做梦都想。 美宝从后面冒出头，促狭的问：“那我呢？我也是姐姐啊，想没想我？” 多年的小伙伴，猛地不在一块了肯定想啊。 火车站门口来来往往人太多了，随便说了两句几人就上车了。 一辆车七个人也不好坐，大脑袋当然不会搞出这种差错，往外开了一段许家另一个人还开着辆车等着呢。 祝老四和美宝留在了小正和大脑袋那辆车，许奕一家人上了后面一辆车。 报名的事先说好了，各报各的，等报好名了再去小正被奖励的那套房子集合。 大脑袋已经陪小正报过名了，车上还有首都的地图，拉着几人就往化工大学去。 另一边许奕几人决定先把清大把小昭的事搞完，再去师范给白倩倩报名。 已经有不少学生到校了，清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挺多。在门卫岗登记，顺着热心大爷指的路，几人一脚刹车停在了报名处。 现在出行很麻烦，大多数人来报到都是跟着同来首都的老乡一起，连家长陪同的都少。 更别说开着车送到报名点的。 首都本地人都没几个这种待遇。 可以说许昭还没报名就给她未来的同学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或多或少，若有若无的眼神都扫向那辆军牌吉普车。 最先下车的是一米九往上的男人，身材魁梧线条流畅显现出鲜明的力量感，一张非常英俊的脸神态有几分彪悍。 顺着黑石的军靴往上，是迷彩的长裤，本来还有些宽大的裤腿，被喷张的肌肉撑的很是修身。 上半身里面只穿了个墨绿色薄衫，外面的黑色外套大敞着，在这下的雪的首都，他好像一点都不冷。 （肌肉型男嘎嘎嘎嘎。） 一下车嘴角勾着不经意的笑，扫了四周一眼，眼神深邃又带着几分野性难驯。 可一转头又很出乎意料的帮忙开了后座的车门，扶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下车。 动作间的如珠如宝和他的形象违和又很是自然。 （宝宝们有没有品到即将完结的味道，嘿嘿嘿 快了哟 第447章 办走读 许昭扶着她爸爸的手从车上跳下来，被随后下车的白倩倩小声嗔怪：“你小心点呀，地上有雪滑着呢。” 许昭穿着厚厚的裘皮大衣带着裘皮帽子，严严实实将膝盖都包裹着，脚上蹬着一双鹿皮小靴子。 脖子袖口帽子边缘露出一圈白色的长毛，看着就暖和。 这一套装备用的都是这么多年，许奕在山上打的猎物留下的皮毛做的。 要不是要来北方这个滴水成冰的地方，许昭都想不到她还能老老实实穿这么厚，把自己捆的紧绷绷的。 听着妈妈唠叨，老老实实认了错。 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眼神，把配套的手套戴好，挽着白倩倩的手往报名处去。 报名的老师本来正在埋头苦写，给学生录入信息，突然发现周围好像没有那么吵了，眼前暗下来一块。 一抬头就看见风格迥异的三人，迟疑的开口：“同志你们是来报名的吗？”遮得严实的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长头女孩，穿的像春天一样单薄的壮汉，还有裹着皮毛像土匪下山的女人。 奇怪，真是奇怪。 土匪下山白倩倩，温温柔柔的说：“给我们女儿报名，我女儿叫许昭，国际政治系，这是录取通知书、政审材料、户口资料。” 老师拿着几样东西看了看，确定真伪有无篡改，就登记上了。刚想说许昭同学的宿舍号，就听见学生家长又说话了。 白倩倩：“老师，我们闺女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吃药，住在宿舍不方便，能不能走读呢？” “啊?”报名的两个老师一起把视线放在了许昭身上。 许昭也配合的拉下了衣领，让老师观察自己。 一张小脸在膨胀的毛毛衬托下，是缺少血色的苍白。 许奕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云北军医院的诊断书病历单，给许昭身体不好住不了校做佐证。 这还是许家找人帮忙开的呢，就算北京这边打电话回去问，那也就是这个结果。 两个老师接过来看，一个月前大病，抢救单子，诊断单子好几张。 有些为难的说：“学校要求是所有人都必须住校，许昭同学这个情况，我只能去帮你们问问学校的领导。” 人确实是生病了，看着也弱弱的，要是非让对方住校也不太好。 遇到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把问题抛给能解决的人。 白倩倩：“谢谢老师，我们做家长的本来也没想打破贵校的规定，只是孩子实在是太想读大学了，我让她在来家休学一年养好身体再来，她是死活不愿意。 我们家是军人家庭，孩子太有使命感了，也珍惜能来清大读书的机会。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总想着好好读书能尽快为咱国家效力，为家人争光。” 说着很是慈爱又骄傲的看着许昭。 许昭也一脸就是这样，又有几分小姑娘的害羞，说：“我知道我身体不好，但是我真的很想来清大读书。家里就我一个女儿，要是必须住校的话我可能就只能在家休学一年了。 虽然我年纪还小，但是我不想浪费时间，我想学习！” 就这样，在两位演员的倾情表演下，学校给许昭开了条子准许她不住校走读。 有了清大的单子，白倩倩去师范办走读的时候就方便了许多。 小半天，两个人的报名才算结束。 一路陪同的许昭堂哥，看着许奕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叔叔，很是羡慕，人家的闺女是清大的，老婆也是大学生。 自己大儿子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呢。 也就想了想，就把这点事抛在脑后了。干活的时候就要全心全意的干，和副驾的许奕说起了三房的房子。 “叔，你家的屋子还有两个没收回来，四合院住的人太杂了，清出来还有点小麻烦。但是你说的清大边上的院子已经拿回来了，前天我就已经联系装修队进场了。 我和装修队沟通过了，后来搭建的那些屋子都拆掉，重新规整院子，只保留了小四合院的主体，还刷了墙。 就只是粗粗的搞了搞，明后天应该就能收工，到时候我带叔婶还有小昭去看看，有什么要添要改的，再和装修师傅们沟通。” 许奕倒是想长期留在首都，慢慢搞那个院子，毕竟媳妇和小昭最少都要在这儿待四年呢，住宿条件生活品质还是得有的。 只是他早就答应过吴潜了，还要去三团待一段时间。 总不能让母女俩上学之外还搞装修吧。 只能赶点急活了，许奕说：“水电是重中之重，大杂院的电线乱得很，要规整好。自来水要接上，管道用好一点。 还有要再修一个卫生间，每天跑公厕太麻烦了。 别的就没啥要求了，干净就行。 用料要好多花点钱没啥，等会到地儿了我给你拿。”许奕差点说还要修个洗澡间了，后来反应过来这边都是去澡堂子，不兴在家里洗澡。 夏天要洗，卫生间多抹两平米水泥地出来也是一样的。 许家堂哥赶忙拒绝：“叔，那用你给钱啊，我出来之前二爷爷给了钱的。这些事全都走家里的帐，到时候我回绿岛一报单子，家里发现我收了叔家的钱，我不得被二爷爷骂死呀。” 一脸怕怕，你可饶了我的表情。 家里报就家里报，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自己这点。 只要不是这小子自己掏钱就是了，到时候自己走之前给这小子拿点辛苦费。 许奕不再说给钱的事，两人继续讨论清大那房子的装修问题。 等开到目的地，许昭发现二爷爷给小正的这套院子还不错，大小赶上七宝巷子里的那一套了。 最主要位置好，离皇城还挺近。 周围不吵不闹的。 提前回来的小正几人还在厨房捣腾了一大桌子菜。 说是要涮羊肉吃呢！ 什么时候首都都是消息最灵敏的地方，这才刚刚翻年，就有人遮遮掩掩的在巷子里卖吃食了。 祝老四为了感谢许家的帮助和照顾，掏腰包咬牙买了四斤冻得硬邦邦的羊肉，还有一些干货、酸菜粉条之类的素菜。 加上小正国营饭店打包的几个炒菜能摆一大桌子。 等许昭他们回来时，羊骨头锅底都炖好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第448章 漫漫追求路 许奕在首都逗留了十天，一家三口加上祝老四先住在小正的房子里。每天许奕开着吉普送老婆孩子上学。 白天就和祝老四一起去清大的小院和装修队修整房子。 在新房子陪着住了一晚，带着祝老四一起返回云北了。 舍不得走，但三团的事还没完结，不得不走。 许昭最讨厌的中药，一直断断续续喝了两年，那位老大夫才抚着胡子说：“嗯，现在是好的差不多了，虽然比不得旁人强健，到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像纸糊的了。 这次的药吃完就不用再来了。 平日好好保养，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再来找我。”两年间每过半个月，许昭就被白倩倩拽着来老大夫这儿把脉，调整药方子。 两人已经熟络了。 十八岁的许昭漂亮的就像一张宣纸上，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五官精致一双狐狸眼生的媚神态却冷。 让人心生爱怜又不敢靠近。 在这个绿树枝头俏的季节，还穿的严严实实，深蓝色的条纹套头毛衣，配着今年从羊城流行过来的黑色运动裤。 闻言从把脉的桌子前直接蹦开，满脸拒绝：“可别了，要是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老爷子你这屋子了。 以后逢年过节的来送送礼，看看你就算了。” 看病？大可不必。 这两年喝中药喝的，比她喝水喝的还多。搞得她走哪儿都是一身的中药味。 她都听说学校有人背地里戏称她是许黛玉了。 老爷子一把年纪养气功夫一流，看着小姑娘避他如蛇蝎，也不生气，笑了笑：“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既然不想再进我这屋子，那就好好养着吧。” 推着自行车从老爷子的小院子里出来，许昭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抿抿嘴，到底还是开口说话了：“吴卓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有空，就想来找你。白姨说你来看医生了，我就过来等你。” 二十岁的吴卓个头没有太高一米七八，虽说和小时候比有些变化，整体来说脸还是那张脸，小鼻子小眼的。 没什么大毛病，也没什么出彩的。 唯一可能说的上的，就是看见小昭的时候，眉眼弯弯笑起来的那股温柔劲儿，露出的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也很添彩。 看着就让人心情不错。 小昭小声嘀咕：“妈妈干嘛告诉这人我去哪儿了。” 两人虽然都在首都上学，但是吴卓上的国防大算是军校，每到节假日就是一堆事和安排，活动，公差。 同为大学生和许昭大有不同，基本找不到人。 所以就算吴卓一有时间就来许家刷经验值，这有一招没一招的，许昭的好感度没刷起来甚至还下降了。 勾搭她两下又跑没影儿了，当自己是姜太公把她当傻鱼啊！ 刚刚步入八十年代，年轻人恋爱啥的就是个含蓄，讲究一个精神上的慰藉和认同。 一封信一张照片，就能让两个年轻人远距离相爱，双方都至死不渝。 许昭身边就有很多这种异地情侣，谈的轰轰烈烈，真心实意的。 她不懂她们为什么就爱了，还爱的那么死心塌地。 问起对方为她们做了什么？追她们了吗？她们也说不出个什么，只说对方懂她，对她好。 问怎么好了，又说不出什么值得惊叹的。 反正一问就是感觉。 一种对视就面红心跳，爱上就要一爱到底的一往无前。 有一种过度浪漫以至于执拗到底，疯癫的美感。 别人的爱情许昭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她不要这种，飘渺的落实不到每一天的爱情。 不要行踪成谜的男人。 虽然她也不会天天在家等谁，但是！她回家了家里就是要有人。 也别说男人不上进，怎么给她好的生活呢。 抱歉，许昭觉得她的生活根本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有什么物质上阶层上的更好，作为许奕的女儿，许家的女眷。 她以后的人生只要她不犯傻不犯罪，可以说一帆风顺，顺风顺水顺财神。 当一个女性不需要伴侣给她任何物质上的享受，那她对于别的方面就会有吹毛求疵的要求。 如果这个女性长得还漂亮，并没有什么性格上的弱点，家庭上的暗伤，清醒冷静更看重自身的感受。 那她无懈可击了。 而咱许昭就是这样的女孩。 吴潜对许昭的了解那是透透的，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就是借着青梅竹马，以前和小昭一起的时候对她够上心，在白姨那儿留了深刻的好印象。 这才能获得一二丝帮助。 但是这么多年了他眼里心里就只有小昭一个人，让他放弃他也做不到。 只当没听见女孩的抱怨，接过自行车扶着，说道：“白姨说她下午和同学约了去爬香山，今天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让我们两个自己去饭店吃。” 白倩倩喜欢吴卓，没有那个当丈母娘的能不喜欢吴卓这样的孩子。 眼皮子地下长大的，知根知底，从小就对自己闺女好的不行，事事上心处处在意。 许昭情绪上有一点不好，都能马上察觉。 从还不懂情爱的时候就开始对许昭好，十来年从来没有变化动摇。 家庭也不错，父母也通情达理，且对小昭也上心算得上半个女儿，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 自己本身学历能力都拿得出手。 唯一的一点就是长得不够相配，但也是文质彬彬体体面面的。 见过不少青年俊杰，吴卓算不上多出彩，但是白倩倩觉得找丈夫还是得真心心疼体贴，当小昭放在心里的才行。 不会强行安排，给点便利还是可以的。 要是吴卓还是不能让小昭点头，那也就是她们两人没缘分。 许昭一听就知道是她妈特意这么安排的，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没听见她妈说什么去香山的话。 “枫叶都还没长齐呢，去香山干瞪眼吗。”小小的抱怨了一句。 吴卓还是稳着，笑眯眯的说：“首都大半年都灰扑扑的，就算没有景色看，爬爬山也是放松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许昭还是不想和吴卓一起，就算她妈不在家她可以去找美宝玩，还没等她开口赶人呢，就听吴卓又说话了。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秦大娘的私房菜吗？我之前就排上号了，今天中午给我留了一桌，你要不要去？” 眨巴眨巴眼睛，许昭从心的点点头：“要去。”吃完饭再赶他走，也不迟。 可惜某些人对于今天的约会可是预谋已久，一环一扣的全拿住许昭的心思，可不会让自己灰溜溜的被许昭赶走。 小巷里，穿着白衬衣的青年欢欣雀跃的载着心爱的姑娘赴一场约会，连带起的风都有快活的味道。 漫漫追求路，或许艰难，他甘之如饴。 第449章 许昭的烦恼 八二年，在去机关工作还是继续读书的二选一里，许昭选择了继续深造，考上了研究生，未来考虑把博士学位拿下留校任教。 读书对她来说是个简单的事情，而学校的氛围更简单，时间上自由假期多，当个老师也不错。 工作是不可能不工作的，许家不允许家里有个什么事都不干的孩子，实在不喜欢老老实实上班，去经商，嫁人生儿育女也行，反正不许天天吃喝玩乐像个米虫。 回绿岛试探过好几次之后，许昭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有人罩着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许昭继续读书，白倩倩也跟着读了个研究生，博士就没考虑了。只等毕业了就在首都找个学校当老师，到时候和闺女一样放放周末寒暑假的，轻轻松松。 要说以白倩倩的条件，那真是老适合当老师了。光往讲台上一站都不用故作黑脸，就能给小孩八分震慑。 至于我们的男主人许奕，说是要退伍，说了这么多年还没个结果。 许家二爷爷一开始听许奕说他要退伍，接受良好。 毕竟从小养在眼前的，他知道自家侄子心不在这儿，以前那是情势所迫，现在好起来了，孩子不想干了就不想干了。 还盘算着退伍了把人往哪儿安排好，就听见侄子说他不想转地方行政，不想当领导，不要工作忙不自由的，要离老婆孩子近些的。 噼里啪啦一点不见外的甩出一堆条件。 听的他二伯额角微跳：好一个不思进取的小子！ 把人打发走了之后，和自家大哥一商量，三房就许奕一个，不能让他自己乱折腾，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做大伯二伯的只管自家孩子，故意养废侄子呢！ 硬把人压在了部队，既然别的工作你都挑来挑去的，那你就给我留在部队吧，长那一身腱子肉，给我为国效力去！ 当然表面他们不能这么独裁，而是说树大分枝，他们两个老了，等他们百年之后三房也会被分出去成为旁支。 他们一家本来就人少，许奕要是不顶起来，谁能帮他们一辈子呢？难道图个现在爽快了，等以后遇上事了让许昭去求从小就没见过几面的堂哥们吗？ 走一步看十步，享乐主义要不得。 打一巴掌给个糖吃，又说等许奕在部队再干几年干出成绩了，他们就想办法给许奕提提衔，到时候把许奕安排到首都去。 一家子也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许奕不是那种狂妄的人，知道很多时候武力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总不能以后有人惹他们一家他就去把人打一顿吧，现在可以，科技发展之后呢？ 谁能抗拒以后许昭只要说一句我爸爸是许奕，就能吓退所有别有用心的人。 希望自己能让闺女好，就算自己不在对方身边也能保护对方，让她身边全是好人。 许奕只能像一只眼前被吊着胡萝卜的驴一样，老老实实在部队干。 不过好在他已经不干参谋工作了，转而进入了特种部队，不出半年就开始带队。 自此之后境内外到处跑执行任务，身上的功勋越积越多。 加上本事就是军校出来的，军衔也以一种坐火箭的形式往上攀爬。 在星际，那时候的他，执行任务是为了提高居民等级，享受更好的待遇。 现在的他，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累的执行任务，是想更快点在更短的时间，走到更高的位置，回到老婆孩子身边。做到既能为家人撑腰保护她们，又能陪伴她们身旁。 终于在许昭二十六岁博士毕业，留校任教的通知也下来的那个夏天，四十五岁的许奕回来了。 刚刚到这儿的时候，许奕是副团级的少校，二十年他干上了军级是位少将。 靠着功勋卓越被授予了少将衔，是野战部队集团军的军长。 给咱许昭挣了个高干背景出来。 许家二爷爷身体变得不好了，自觉时日不多在走之前把许奕推上了他曾经待过的位置——陆军指挥大学的校长。 只不过当初他是中将是校长，现在许奕是少将只能当副校长。 不过许奕还是挺满意的，他这个副校长不管行政，主抓学校内部学生的训练培养问题。二十年前没有拿出来的星际训练法，许奕也开始盘算着是时候拿点简单的出来挣挣功勋了。 等许昭的爷爷奶奶从保密基地出来，转去航天大学当教授的时候，许家三房那真是书香门第啊。 全跑学校去工作了。 八八年，恋爱两年，许昭终于松口同意和吴卓结婚了，前提是吴卓搬到她家来住。 “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不可能嫁出去的，只能是男方到我家来和我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环境幽静的私房馆里，面对吴卓的第五次求婚，并没那么想结婚又不得不给交代的许昭如是说。 有几分想赶人的意思在里面，虽然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能接受就结婚，不能接受就拜拜吧。 许昭也说不清楚自己有几分期待吴卓同意，几分期待他拒绝。 反正不是五五分。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点玩弄人家感情的意思，但是谈恋爱归谈恋爱，为什么非要说什么结婚的事！这两年她和吴卓谈的还是挺好，虽然没啥新鲜感，但是这么多年感情基础在的，她对吴卓没什么意见和不满。 吴卓满心满眼都是她，连许奕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么细心。 但是许昭还是不想结婚，她这个条件又不用联姻干嘛非得往柴米油盐里撞！那么多新鲜好玩的事情，她顶着已婚的头衔去干，她大爷爷能一个电话给她叫去绿岛骂死她。 除了更大程度的自由以外，结了婚不得生娃？虽然现在计划生育只让生一个，那她也不想生！ 她只愿意养点猫猫狗狗，小孩？ 不要！ 吴卓已经二十八岁了，现在的在军工企业里的军事通讯板块工作。工作上比许昭忙一些，但好在还在首都。 工作稳定了就想结婚，和许昭谈了半年多就开始求婚，三个月求一次越挫越勇百折不挠，一年半求了五次了。 从一开始许昭没当回事，到现在她都不得不给个说法了。 许昭半倚在八仙椅的软垫上曲线毕露，一袭方领的墨绿色长裙，衬得脖颈修长雪白如玉。齐腰的黑色长发松松的挽起一半于脑后，其余的柔柔的搭在胸前，顺着细腻的肌肤往下淌。 单手撑着脸颊，肉粉色的圆润指甲轻轻敲打着耳朵上的菱形耳钉，很是闲适自在的看着落地窗外，庭院池塘里灵巧游动的白花鲤鱼。 好像吴卓的求婚还没有那条鲤鱼吸引她。 第450章 结婚 说起前四次求婚，每次许昭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直接表明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 然而这次，当她终于有一点松动时，却提出要吴卓嫁入许家。 对于这个要求，吴卓心中暗喜不已。毕竟家中还有哥哥，自己嫁过去也无妨。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因为还要回去跟家里人沟通。于是，他告诉许昭会在几天后给出回复。 紧接着，吴卓满心欢喜地坐到许昭身旁，轻轻地握住她那微凉的小手，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并轻声说道：“真的很适合你。无论你是否愿意嫁给我，这枚戒指都是特意为你定制的，它是一份礼物，你不能拒绝。”他的眼神很温柔。 许昭微微皱眉，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抽回手，仔细端详起那枚戒指。素白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光泽内敛而低调。她不禁感叹道：“你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每次送给她的礼物总能让她称心如意。 吴潜在南方海滨城市的家中，已经年过六旬，早已退休多年。此刻，他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与老伴钱大娘一起看着电视节目。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喂？”吴潜拿起话筒，语气平静地问道。 “爸，我是吴卓。”电话那头传来小儿子熟悉的声音。 “哦，是吴卓啊。打电话回来什么事儿？”吴潜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想着这个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爸，我打算入赘到许家去了。”吴卓的话让吴潜心头一震，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仔细了解了这是许昭说的结婚的前提条件，并不是臭小子自己发癫，“嗯，我和你妈知道了，我们两个没意见。”吴潜认真地回应道。 挂掉电话后，吴潜转头对老伴钱大娘说：“这小子尽干些脱裤子放屁的事。这么些年他自己在首都追着小昭跑，在许家进进出出，过年才来南方呆上几天。和入赘许家了有啥区别。 现在倒是美名其曰征求我们的意见了。” 他们早有这种觉悟了，小儿子算是给许奕他们家养的了。 总算是要走正式流程了，他们可不能做那搅和了小两口的罪魁祸首。一点意见没有不说，还催着让吴卓抓紧时间，快点把事情办了。 钱大娘附和道：“对啊，谁家大小伙子二十八岁了还没结婚，再拖两年都是三十岁的人了，我们能有什么意见，早点结婚有个结果咋样都行！” 吴潜笑了起来，他媳妇心也是大。 不过他也明白，既然儿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他就不会再去安排儿子的人生。而且，入赘到许家对于吴卓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两家关系也很好，彼此之间非常了解。 他们会善待他的。 吴潜笑着对老伴儿说道：“总算是有个信儿了，我之前还担心吴卓被小昭玩了两年拢不住人，被一脚蹬了呢。”不得不说，吴潜也算是个比较了解许昭性格的长辈，猜的还是挺准的。 听到这话，钱大娘立马不乐意了，抬手拍了吴潜两下，皱着眉头不高兴地说：“瞎说什么呢，小昭才不是这样的闺女呢。她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是有真感情。就算不合适分手了，也没你说的这么难听！” 钱大娘坚信，小昭才不是那种会玩弄别人感情的女孩子！而且小昭跟他们家吴卓一直都是真心相待的。 只是她知道自己这个老伴儿，不知道为什么总把小昭想得很坏。 吴潜见老伴儿生气了，便不再说话。他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去接小孙女下幼儿园。毕竟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老伴儿争论不休，破坏了家庭和睦。 钱大娘看着吴潜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这死老头……” 许昭要是真的像老伴心里觉得的那样，对他们家儿子喜欢得不得了，他们两个就不会一直拖拖拉拉的，直到许昭博士毕业之后才在一起了。 这中间在首都待了那么多年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但吴潜心里明白，这些话不能跟钱大娘说，不然她又会怪罪自己当年非要让孩子去云北读书，导致两人分隔两地这么多年，后来感情淡了才耽误了这么多年。 在吴潜看来，一个人的未来发展难道比不上一个十几岁小孩子的悸动吗？ 他们只是少见的长大了还有缘分在一起的，并不代表他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 吴家同意了，吴卓直接大包小包的拿着礼物上门求亲了，打了许昭一个措手不及。 入赘啥的事她还没和她妈说呢！ 白倩倩一听吴卓说他爸妈已经同意了许昭要求的上门入赘的要求，笑容顿了一秒。 看了坐在沙发上快要把手指头盯出花的闺女一眼。 她说吴卓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大包小包的上门了，原来是闺女又出馊主意了！ 她并不是反对吴卓和小昭结婚后与他们一同居住。 关键在于“入赘”这个词听起来实在太刺耳了！ 如今的时代，已经没有那么多不吉利、不吉祥的隐形压力存在。 她们家也并非蛮横无理之人，顶多也就是希望婚后小两口能继续与他们同住。 这怎么能算是入赘呢？ 本来只要好好商量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女儿却偏偏要摆出如此大的阵仗来，她觉得女儿分明就是在故意捣乱，心怀叵测！ 白倩倩的猜测可谓精准无比，许昭心中确实有将人赶走的念头，这不正是心怀不轨嘛！ 好言好语先将人送走了，白倩倩给许昭一通批评：“你要是不想和小卓谈恋爱当初就不该接受，现在想和人分手，又要刁难人家，弯弯绕绕的，想把错推到别人身上去？ 没想到吧，人家同意了，傻眼了吧，我看你现在怎么收场！” 她不是要批评闺女谈恋爱不真诚，主要这事处理的有问题。 一个想结婚生子，一个不想，不能说服对方直接分手就是了，谁也不耽误。现在提了个入赘的条件出来，本来两个小孩谈恋爱的事，直接搞得双方家长都下场了。 他们家和吴卓家的情谊非比寻常，本来两个孩子正常分手都伤两家的感情，现在这种情况小昭再说不结婚了，要分手，其中的戏耍谁品不出来？ 脑袋被妈妈戳的一仰一仰的许昭，求饶：“没有没有，吴卓又没做什么错事，对我还体贴又上心，我怎么可能和他分手呢，妈妈，你误会我了！” “真的？” “比黄金还真！” 回到房间许昭真是有点骑虎难下了，不结婚还真难收场！ 她那年和美宝铃铛小正去旅游的时候，就不该心软，因为对方说的什么一起长大的朋友就他一个人和大家关系越来越淡，同意他跟着一起！ 更不该在温泉山庄喝多了乱来！ 最最不该在吴卓一脸委曲求全的时候，主动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睡一觉又能怎么的！上了腹黑男的当！ 哎！过去的事情后悔也没办法。 关于结婚的事，两人又认真的谈了一场。吴卓向许昭保证，只要许昭不想要，他们可以一辈子不要孩子。 只要许昭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他就已经满足的不能更满足了，毕竟这可是他从小喜欢的姑娘，再也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人了。 一个还没有影子的孩子，跟她根本没得比。 而许昭觉得，如果人总要结婚一次的话，那和吴卓结婚就结婚吧，以后要是实在厌烦了吴卓再离婚就是了。 结过一次婚之后反而更自由呢。 可惜她这个期望落空了，吴卓在之后的岁月里一直对她很好，也给她足够的自由，她也就一直没有什么理由要离婚，两人稳稳当当一直过了下去。这是后话。 八九年，认识的第二十三年的春天，她们举行了婚礼，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结婚了。 第451章 祝老四 祝老四是黑石第一个富起来的人。 究其原因，他自己觉得和经常在外面跑脱不开关系。 第一次从首都回来，他就敏锐的察觉社会风气上的松动。 他竟然在皇城根，和人家花钱买了东西！ 在云北倒是有黑市，可离他们这种山里人太远也没什关系，在首都的十来天，对他触动很大！ 原来在这儿已经开始半遮半掩的私人交易了，甚至还有首都附近的村民出来给人搞装修。 他心里有很多想法，不过在回程的火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象从一马平川重归重峦叠嶂，繁华城市变成灰扑扑的贫穷小镇。 他心中的躁动也归于平静。 还不到时候。 回到黑石他依旧是那个懒懒散散不好好干活的祝老四，他爹看在美宝的份上骂归骂，到底没有上手收拾小儿子。 闲着的时候，祝老四自己就在房间里用美宝的作业本写写画画，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只以为他这是当上大学生的爹后，开始装起文化人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八二年，祝老四依旧坐着火车去首都接闺女放暑假。 别人家的孩子自然可以和老乡们抱团坐火车回来，祝老四不愿意。火车上人那么多，摸包的抢劫的，还有人贩子。 他自己每次坐火车都得小心，晚上完全不敢睡觉，就这还被人划破了裤袋，摸走了放在外面的两毛钱，光几个小孩哪里能应付。 他一个大男人都是这样，更别说美宝了，漂亮小闺女要面对的危险，那可就太多了。 来来回回十来天的旅程，横跨南北。辛苦是辛苦，祝老四心里还挺高兴的，全国各地的旅客大包小包的，他身在其中尖着耳朵能听到不少消息呢。 祝村长一边觉得小儿子浪费钱，这接孩子来来回回一趟就大几十块呢，一年还的接两趟。臭小子一年下地挣工分都挣不到这些钱。 一边又觉得自己小孙女的安全最重要，以后多少钱不能挣回来？自己又不是那种不通事的爷爷，怎么会反对呢。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小儿子的错，平时干活不积极，扎了他的眼睛！ 和美宝没有关系。 不过给小儿子的脸色也就到八二年的夏天。 那次之后小儿子一反常态，把面对土地的疲懒扔在脑后，拿着他开的介绍信一门心思跑出去倒买倒卖去了。 在外面跑了两个月，祝老四穿着宽松的墨绿色西装，扛着个大麻袋黑黝黝的进了村。 村口的情报组织们第一时间发现村里的第一街溜子回来了。 “老四，你干啥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被人抓去黑煤窑挖矿了呢！”别看她们天天在大山里，对外面的消息还是灵敏的。 因为村长怕他们被别人说的好工作骗跑了，专门去了解了，给他们开村民大会。 外面的人坏得很，抓男人挖黑煤窑，拐女人卖到大山里当牛做马生娃娃，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带药的大白兔一吃，你猜怎么遭，直接给你拐到千里之外去了。 外面危险的很！ 大夏天的，祝老四热得不行，那汗哗啦啦的流，到处跑晒得黝黑的脸庞油亮油亮的。 好面子真是受大罪。 把沉甸甸的麻袋放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赶紧把在羊城市场特意买的西装脱下来搭在肩头，大大方方的说：“我这么机灵的人，我不把人骗回来当牛做马都是我爹教育的好，哪轮得到他们卖我啊。” 大娘们看着傻乎乎大夏天穿大外套的祝老四，撇嘴，也不像多聪明的样子啊。 “老四，你在外面没钱花吗？怎么穿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一点都不精神。”她们是想问是不是没钱用，才没钱买合身的，夏天穿冬天的衣服。 难道出门一趟，衣服都被人骗走了？ 外面果然危险。 祝老四：“？？？什么呀！这可是羊城那边最流行的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你们不觉得这穿着人特有腔调吗？那些电影里外国人这么穿，羊城的大老板们也都是这么穿的。你们就是不识货。” 穿的像个二流子，那里有腔调了，还绿油油的，像个大芥菜！ 当然她们不会这么直说啦，反而夸了两句：“哎呦，你这么一说那还有点洋气嘞！衬你得很哎。” 祝老四有自己的打算，顺着大娘们的话，就细细说起了自己这两个月一路见到的事情，说起羊城那边是经济特区多么繁荣，市场多大，人有多多。 简直是全国人都往那边去挤。 那些本地人就在街边卖点没啥味道的稀饭，就赚的盆满钵满的。 听得村里人哇声一片，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百利县的大娘们完全想象不出那得是什么景象。 等村长过来的时候，村民们已经被祝老四绘声绘色描绘出来的，弯腰就能捡钱的大城市迷得头昏脑花的。 这老四！ 村长：“围着干啥呢！地都分给你们了，还搞磨洋工这一套呢！别人村子都是分下去之后猛猛干，一年收的粮食翻好几倍！我看你们这么懒散，到时候别说翻几倍了，交完公粮之后能不能胡够一家人的嘴都是问题！ 我丑话说在前头哈，现在不努力干，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八二年，分产到户终于推行到黑山公社了。年初被叫到公社开会得了这个任务，村长回来马不停蹄的就把田地都分了。 以后自己种自己的田，管自己吃喝。 就是这样，村长才没管祝老四在外面跑的事，反正他在不在家分给他们一家的田，也是不好好种的。 干脆他哥哥们帮忙种，到时候给点饭吃饿不死他得了。 被这一呵斥，大娘们抱起地上搓了一半的草绳，跑了：“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也有大娘小小的顶嘴：“我家人多勒，那点地他们种的完。” 村长眼睛一瞪：“地里的活不用你干，你不知道回去看看你孙子学习啊！这暑假都要过完了，老师安排的作业做了吗？就知道羡慕别人家有大学生，光羡慕就有用啊，不管不用上心大学生天上掉下来的啊！” 大娘吭吭的：“那我不是看不懂吗咋管嘛？” “看不懂？你不识字啊？我咋不记得我们村还有文盲？看不懂，作业本是空的你也看不懂？一天天不知四六的，还不快走。” 本来松松垮垮站着的祝老四，一看他爹大发神威，麻溜站得笔直，还想伸手去扶他爹呢。 被祝村长一把挥开：“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老大，把你弟的麻袋背上，回家。” 第452章 找对赛道 祝老四走在老爷子身后对自家大哥挤眉弄眼，换来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老实了。 等回了祝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全都下地去了。 除了自家分到的田地，村长很有盘算。又把种草药茶叶果树的老事业提起来了，家里的人天天忙得不可开交。 只等效益好了，推广全村，到时候全村都干起来。 村长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看着嬉皮笑脸的小儿子那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说你要出去看看，我还当你去云北呢十天半个月顶了天了也该回来了。没想到你狗胆包天跑羊城去了，还一去就是两个月！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还知道有个家啊！” 疾风骤雨就是一通骂，把祝老四骂的一把年纪了缩头缩脑的。 老爷子这脾气真是太暴躁了。 等他爹终于消了气了，祝老四才小心翼翼的说：“这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不走到最外面去看看，我心里跟猫抓一样。” 村长面色还是难看：“村里怎么了？就是兜不住你？非得到处跑！到时候一旦有个变化，你这种人就是第一个遭殃的！”小儿子从小就不安分。 祝老四辩驳：“不可能有变化，从高考重开到现在，都四年了！许队长他们也说，现在国家只会越来越开放，不可能再出现开历史倒车的事情了！许队长也支持我去羊城看看，我这一路上倒腾东西的本金都是他给我的呢！ 爹，像许队长他们那样的家庭，他们知道的消息肯定比我们这些老百姓准确啊，他都愿意给我拿钱了，这事准没错！” 祝老四噼里啪啦说一大堆，村长就听见一件事，勃然大怒：“你找许队长他们家借钱了？！你好大的胆子，这种事你敢不跟你老子说，自己做主！ 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都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爹！” “哎呦！” “大哥，救我！” 叮里哐啷，一阵鸡飞狗跳。 龇牙咧嘴的祝老四老老实实的蹲在堂屋当前，也不扎刺了，老老实实把和许奕借了多少钱，用在哪里花了多少，还剩多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祝老大一听，这小子竟然找许队长借了一千块，深觉老父亲还是打轻了。 祝老四一看大哥虎视眈眈的表情，瑟缩了一下，赶忙解释：“我去羊城带了好些便宜手表和收音机回来，一路上靠站就去卖，老受欢迎了已经回本了，已经回本了！到了云北我就把钱还给许队长了，还多给了五十！” 听到这话，祝老大才没有诉诸暴力。 祝老四又说：“我这一趟除了手表和收音机，还和羊城的布料厂定了一批料子，过几天应该就发到云北了，到时候还得大哥二哥三哥和我一起去收货拉回来。” “什么！？” 原来祝老四这一趟去主要就是为了这一批料子。手表收音机都是顺便的，那玩意危险，不管是羊城还是一路上的大小混混全都盯着呢。 他虽然可以拜托许队长走个方便，到底不是他们这种农民该碰的。 这几年的观察，他发现啊，云北还是太远了。羊城前两年流行过的衣服，到云北那还是顶顶时髦的装扮，受欢迎的很，抢都抢不到。 有时间差在，就算他们搞个小作坊也能赚到钱。 干脆给了少少的订金，订了一批时髦款式能用到的料子，之所以没定成衣，那是成衣价格贵就算了，还不接小单子。 祝老四的钱还要带手表那些贵价货，定不了几件。 还是买布料划算。 祝老四开始游说他爹：“爹，这是机遇咱能碰上那是命好，想要分上一杯羹那就得敢想敢干，敢闯荡。 我能发现这个先机，别人就能发现了吗？也就我运气好有许队长支持，但是谁也说不准，下一个聪明人什么时候出现。 毕竟现在就摆摊卖个早饭，人家也能卖出个万元户，谁不心动？” 村长本来就是一个充满智慧的领导者，更敢于冒险，在心里盘算着小儿子说的话，许奕的支持让他心中的天平倾斜。 祝老四：“爹，你要是觉得个人还是不安全，可以由村组织搞一个服装加工厂，现在沿海那边这种小作坊多得很。 到时候我们家和村里收益对半分，那些大娘闲着也是闲着，全都来缝缝补补挣点钱，制好衣服了我去云北买。咱村绝对能富起来，到时候谁能不念咱家的好？”也就没人会闲着没事举报他们家了。 村长当然知道有村子在搞村民企业，但是他们一般都是烧砖烧瓦，养鸡养鸭养鱼苗果树的，搞服装的还没听人说起过。 太时髦了，不像他们村里人干的活儿。 还要再想想，村长没有接话，反而安排：“老大，你明天带着你这几个弟弟去云北，把布料取回来。” 他明天再去公社找主任打探打探，这村里办服装厂是个什么流程。 合适的话就像小儿子说的那样干，不合适就悄悄干。 左右就是干，不干咋办，这臭小子布料都买回来了。 有村长主持着，黑石的妇女们踊跃加入，在这个物质匮乏，观念保守的山区还真是第一批富起来的村庄。 不安分的祝老四也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赛道，跌跌撞撞在这个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年代抓住了机会一飞冲天。 从小山村走了出去，走到云北扎根，成为手下资产无数的纳税大户，生意遍布西南。 而因为他努力赚钱，给了美宝底气和条件。 美宝学的制药工程，大学毕业进入羊城制药工厂做研究员，工作了六年之后，毅然决然回到了云北，祝老四出钱为她买下了一家维持不下去的化工厂子。 开始自己的上手筹办制药厂——专业生产医药中间体等精细化学产品。 做大做强非常辉煌。 三十岁已经是业界有名的女厂长了。 她的制药厂是过去同学们投奔的目标，老师安排学生实习的打卡地点。 第453章 宋铃铛一 宋铃铛一个人去四川上学，和同宿舍天南海北的舍友们关系还不错，没有矛盾能一起吃饭夜谈，约着上课下课去自习室。 只不过和美宝和小昭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毕竟要是那么容易变成好姐妹，那对美宝她们来说有点不公平。 可能和专业有关，大家都有一点冷静自持的味道，情绪波动没那么大，交情也就淡淡的。每天那么多专业课要上，专业书要看，法律法条要背。 宋铃铛除了每半个月给首都寄去两封信，竟也没什么别的时间感怀自己或许有那么一点孤独。 在大三的暑假，宋铃铛收到了宋运达的信，信上邀请她暑假去部队玩儿一个月。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宋铃铛还真去了。 宋运达所在的部队还正好就在四川，放了暑假，宋铃铛背着两本要背的专业书，提着在渝都买的一些吃食，坐着小巴车嘟嘟的到了巴川。 一出客运站，就看见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老了不少的宋运达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一起。 宋铃铛看着这个亲爹只觉得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面容上沧桑了不少，穿的衣服倒是整洁干净。 简洁的打了一声招呼，宋铃铛的目光落到那个白皙丰腴有些娇小的女人身上，那是个笑容热情的女人，不用想宋铃铛都知道，这是自己没见过面的后妈。 最吸引她的是，被女人抱在怀里的，两三岁大穿着棉布小短袖好奇看着她的小姑娘。 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宋铃铛心里毒舌，你妈长得还挺漂亮的，不会长，偏要长得像宋运达。 皮肤黑黑的，一个和唐阿婆宋运达一脉相承的尖尖脑门大后脑勺，稍稍显高的颧骨。短宽的脸蛋偏配了稍显局促的五官。 一看就是宋运达的闺女。 徐秋菊看着继女盯着闺女看，热情的就要把孩子塞到宋铃铛的怀里，让两人亲香亲香，说：“铃铛，这是你的妹妹叫香芸，你们两姐妹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咱小香芸老早就说想姐姐了。是不是香芸？” 小小的姑娘和她妈妈一样也是个热情不怕生的性格，张开胳膊一把把宋铃铛的脖子抱住，含含糊糊的叫着：“杰杰~” 宋铃铛不被蛊惑，只准备抱两下就把这小姑娘还给她妈。 没成想突然听见她后妈说：“真不愧是两姐妹，长得可真像，这脸盘这头型，简直一模一样。” 唰的一声！ 宋铃铛感觉一道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了。。。。 在家属院的生活，宋铃铛还是保持着比较低的存在感，她在观察观察家属院的生活。 和小时候她妈妈深夜抱着她，和她描述的是不是一样的。 替她妈看永远也没等到的随军生活。 忙碌但是每天都会回家吃饭，和小闺女逗趣的父亲，爱笑温柔的没被繁重活计压倒的母亲，还有天真活泼的小女孩。 这就是妈妈一直期盼的生活？ 是挺美好的，怪不得能让她这么多年都满怀希望的在泥潭里苦苦煎熬。 徐秋菊对待宋铃铛很热情，仿佛心中毫无芥蒂。 宋铃铛并不领情，只保持一种礼貌的距离。 她只是想来看看，并不是想给自己认一个妈，特别是徐秋菊只比她大十岁这种情况下，两人不可能有什么感情的。 部队在山里，蚊子特别多，到了晚上一家人就会在院子里坐一会消食，方便房间里门窗紧闭熏蚊子。 脚边是一小堆燃烧的艾草，宋铃铛看着小女孩呆不住，哼哼唧唧的朝着院门挣扎，小手指着外面非要拉住徐秋菊出去玩儿。 没办法徐秋菊哪能抵抗自家闺女，带着孩子就出门去了家属院，找小香芸的小伙伴玩儿。 院子里只剩下宋铃铛和宋运达两个人。 院子里高高的挂着一支竹竿撑着一个灯泡，昏黄的灯光吸引着无数飞蚊，撞出轻微的噼啪声。 宋铃铛也不觉得无聊，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在心里默背。 “我给你寄的钱够用吗？你也是大姑娘了该打扮打扮，手里没钱容易上当。” 这是父女俩的第一次的单独谈话，宋运达和面对小女儿时候的风趣完全不一样，他并不知道该和宋铃铛说什么。 只能说点万精油式的话题。 宋铃铛思绪被打断，合起书，很平静的说：“我读大学本来就有补贴，加上你寄的钱过得好着呢不用多寄，我每天上学也挺忙的没空打扮自己。” 宋铃铛手上真的挺宽裕的，还存下了一小笔钱应对突发情况。 至于打扮自己她分不出那个心神，她们的日常成绩，关乎着到时候的毕业分配，什么样的男人能比一个满意的工作重要？ 更别说宋铃铛知道，自己长得也就是普通。 父女俩之间又没话说了。 沉默了一会，宋运达说：“这次叫你过来，是你徐阿姨提议的，她觉得不管我们大人和你之间有什么隔阂，你和香芸是姐妹，没人会比你们更亲，想让你们两个见见面。” 徐秋菊是个有盘算的女人，她在嫁给宋运达之前，还有过一个家庭，一直没生出孩子和前任婆家闹得不可开交，索性干干脆脆的离婚了。 之后才经人介绍嫁给了宋运达。 对于二婚的男人，她很满意，和家里不亲没有婆家指手画脚，男人虽然比她大十多岁但是人还挺知情识趣的，还是个军官。 前面虽然有个女儿，除了每个月寄笔钱也不会来打扰她们，更别说结婚一年之后她竟然还怀上孩子了。 日子过得非常顺心。 她之所以会让宋运达叫宋铃铛回来，也很简单。 想和眼瞅着就要有出息的宋铃铛搞好关系，和他们两口子关系冷淡没事，小香芸需要这个姐姐。 宋运达已经四十出头了，还有十来年左右就要退休了，可那时候自家小香芸说不定才读初中呢，父女俩的年龄相差太大了。 赶上寻常爷孙俩的年龄了。 以后宋运达老了需要人伺候她没二话，自己男人只要她还能动就不会让对方掉地上。 但是小香芸长大了，有什么需要商量出谋划策的，还得指望宋铃铛这个做姐姐的能帮把手。 对这个盼了好多年才得来的闺女，徐秋菊早早的就开始为她打算了。 第454章 宋铃铛二 宋铃铛稍稍思考就知道这两人的想法，父母爱子为其计良远，可以理解。 只是没想到，宋运达这个对她冷情的父亲，在面对小女儿的时候倒是多思慈爱。 爱母亲所以才爱两人的孩子，她没有了母亲所以不爱她，还是和旁的无关他单纯就是不爱她、或者说是宋运达老了脾气变得柔和，能分得出心神给孩子了？ 宋铃铛不知道这个父亲到底是怎么想，思绪一闪而过，牵起一个有些许自嘲的微笑，说：“徐阿姨是你的老婆，她把你照顾的很好，以后香芸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不会吝啬。”至于什么姐妹情深什么，还是敬谢不敏。 宋运达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除了面对自己的小妻子和小儿女，是个个性强硬的男人。 看着脸上在笑，实际眼睛里是冷的宋铃铛，嘴唇轻微嗡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话讲了。 干巴巴的：“你先把自己顾好，我还能顶好多年，暂时不会麻烦到你。” 他们父女俩从宋铃铛的娘死了开始就有了隔阂，在之后的那么多年，他把她放在黑石只给钱毫不关心，裂缝已经无法弥补修缮。 现在这样子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毕竟她都愿意未来帮香芸一把，不是吗？当年他说过，他供养宋铃铛全了他们的父女缘分，老了不需要她管自己的事。 为了小女儿，到底还是食言了。 把事儿谈好，宋铃铛也在家属院待厌烦了，这儿不是她的家。 天天看着宋运达一家三口的生活，让她有一种自己是偷窥他人幸福老鼠的错觉。 拒绝徐秋菊的挽留和礼物，在家属院住了一个星期的宋铃铛提着来时的包袱，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一路颠簸浑身萧索，在一出火车站，看见早早等在出口的好友时全散了。 美宝这个暑假留在学校跟着老师跟进一个课题，她才大三，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打打下手。 知道宋铃铛来了，早早的请好假和许昭，小正一起来火车站接人。 看见宋铃铛出来，美宝把手里的遮阳伞塞给小正，一声欢呼，小跑过来：“啊啊啊啊铃铛铃铛铃铛！你终于来了，我可想死你了！”一把将人抱着，勒住对方的脖子，蜜桃般粉嫩的脸颊贴在宋铃铛的侧脸上。 我蹭蹭蹭！ 美宝是三个姑娘里个头最小的，只有一米六出头，是个娇憨的可爱型甜妹。挂在短头发直逼一米七高廋的宋铃铛身上还是怪合适的。 “好了好了，大夏天我在车上挤的一身味你也不嫌脏。”一边制止美宝恨不得手脚并用爬到自己身上吊着，一边和保持着体面穿着高跟鞋摇曳生姿，脚下却大跨步走过来的许昭说：“你裙角都要飞起来了，大美女。” 上大学之后，宋铃铛和许昭小正见面的次数变少了。 可她们之间的友谊却不像当年的吴卓一样变淡，让吴卓怨念不已，怎么就对他区别对待。 许家一直都在北京，只隔一年回一趟云北白倩倩的娘家，另一年就是由休假的许奕把白老爹他们送来北京。 保持着每年聚一次的频率。 由于白倩倩和许昭都还上学呢，基本都是寒暑假的时候。 宋铃铛和美宝不一样，她在黑石也没什么家人（宋家不算），放假去哪儿都是随她自己。寒假陪美宝在黑石过年，暑假就和小昭一起过夏天。 一碗水端的平平的。 来接人，许昭穿着绸缎的挂脖无袖连衣裙，长到脚踝上一点，微微收腰，衬得身段窈窕小腰盈盈而握。 五厘米的高跟鞋一穿，许昭的身高都快突破一米八了：“这裙子穿着好看是好看，就是行动不方便。”耽误她跑起来。 胳膊一伸把宋铃铛和美宝全都揽进了怀里：“铃铛你什么时候才来首都啊，每次都要分开半年才能见你一面，你就不怕有新人顶替你的位置，让你这个旧人呜呜哭吗？” “许大美女千万不要啊，我哭起来丑到时候多丢你的人啊。”宋铃铛笑容放松，还开起了玩笑。 “谁说你丑？我去撕烂他的嘴！” “你才不丑呢！你就是懒，不爱打扮自己而已，等我过两天带你去逛逛商场，给你好好捯饬捯饬，绝对惊艳众人！”许昭绝对护短，谁也不能对她的好姐妹指指点点。 “还有我还有我，小昭你可不能只偏心铃铛，我也要！”美宝不甘示弱哼哼唧唧，小昭的风格自从停了中药之后就大变特变，出去玩美宝站在边上和一个初中生一样。 她也要变得很有女人味！ 小正伸手接过宋铃铛的行李，宋铃铛这才把视线放到，一直默默给抱成一团的三人打伞的少年。 穿着宽松杏色半袖，伸出来的胳膊白皙细腻，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松松的带着一块手表，被凸起的手腕关节挡住，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非常明显。 宋铃铛笑着：“小正长大了呀。” 小正听到这话无奈的强调：“虽然但是，我们可是同年级的，铃铛你也就比我大两岁三岁都没有，就不用拿逗小孩的话说我吧。” 美宝助力自己的小姐妹：“谁让小正你现在是越来越唇红齿白了，看着就一副弟弟样。你是不是偷偷往脸上擦什么东西了？老实交代，坦白从宽哈。” 以前还在云北的时候，小正不说多黑，比古铜色稍微好点，一眼看过去普普通通。 来了首都，真是一年比一年白。 一白遮百丑，看着也是个文气的小帅哥了。 “没有的事，就是云北紫外线太强了，首都这边好些，自然而然就白了。” “真的？” “真的真的，走啦，先回去让铃铛休息休息，晚上我定了位置咱去吃烤鸭。” “好耶！” 宋铃铛和许昭小正一起住在许家，美宝学校还有事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被小正开车送回学校。 不过平时有空都会坐着公交车来这边找小伙伴玩儿。 白倩倩放暑假了就去许奕的驻地陪男人去了，家里就这群小孩，别提多自在了。 这里不是宋铃铛的家，但是有一群朋友在，宋铃铛没有一丝是外人被隔在一边的感觉。 长大之后热闹和欢聚都是短暂的，暑假结束，宋铃铛要返回四川。 来时只提了一个小包裹，走的时候不仅人大变样，行李多的带不走只能先寄回学校。 挥手和朋友们告别，宋铃铛走进人海。 下一次见面就是毕业之后了，她要回去为能分配到首都努力了！ 亲缘淡薄，好在友情填补。 第455章 宋铃铛三 经过许昭的改造，宋铃铛形象大变样。 长到肩膀头子硬茬茬的头发，被沙龙里的理发师傅软化之后，理出了一个蓬松柔顺的弧形，还在脸两侧剪一点长度到耳垂的刘海，把颧骨脸型都修饰了。 杂乱的眉毛，许昭也教会了宋铃铛怎么修。 她自己喜欢偏英气的眉毛，只需要把多余的杂毛修一修，凸显本身的眉形就足够浓密，足够英气了。 许昭还发现宋铃铛的眼睛好像有点近视了，拉着人去配了一副窄框的金丝眼镜。 蹬上鞋一米七的个头，穿上许昭给她选的颜色柔和，质感柔顺的廓形衣服，扎上半马尾。 直接就是一副高智气质美女的模样。 每天出门之前花上十分钟收拾自己，宋铃铛觉得许昭说的对，大家能力都差不多的时候，最吸引别人视线的，就是看起来最专业整洁，游刃有余的人。 学习累了的时候，宋铃铛会看看许昭给她寄的，国外的时尚杂志换换脑子。 认真学习一下色系搭配，配饰穿戴，和化妆技巧。 不求做到最好，只求拿得出手，最好的年龄，整天搞得灰扑扑的没必要。 在之前，在宋铃铛并没有察觉的心底，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在黑石，连读书都是奢望的小孩。 年少时候的苦难到底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这次许昭敏锐发现之后又好好开解了她一番。 她早就不是过去那样窘迫的小孩了，她苦学这么多年考上大学，未来可期，不管去哪儿都能过得很好。 更现实一点，她还是一个团长的女儿，大小是个军二代。 在普罗大众之间，算是条件不错的了。 爱学坚韧都是良好的品性，但是别把自己看的太低、逼得太紧，她可以享受生活里的美好，大大方方展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青春年华。 依旧深陷在繁忙的学业里，但是漂漂亮亮走路带风，也能引得路上同学掉头多看两眼的宋铃铛，开开心心的过完了大四的最后一学年。 留在西南，留在师出同门人脉遍布的西南。还是接受许昭让许家帮忙，把她调到升迁调动困难，人人都背景深厚的首都去。 宋铃铛考虑了将近半年。 最终她决定去首都。 如果要往上走，为什么不到权力最中心的地方去呢，京官金贵三分。系里分配到首都的名额都被抢疯了，她又不是没能力，有这个条件必须把握。 至于师出同门的人脉，为什么要指望别人成为自己的人脉，并为这个便利让步。 她自己也可以努力成为别人的人脉！ 让以后同学们说起首都的同学，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宋铃铛！ 去首都的事情定下来了，但是宋铃铛拒绝了许昭帮忙的建议，她要给自己再增加竞争力。 她本科西南政法学的是法学，未来想进入纪委工作，又考了首都政法的经济学研究生。 等研究生毕业，本来不用许家她都能进入梦寐以求的工作单位，但考虑到如果要和一群背后有人的老油条一起工作，宋铃铛还是接受了许昭的帮助。 大家都有背景的情况下才能相对公平的凭能力做事。 在单位干了一年，宋铃铛才算真的适应下来，较为游刃有余的处理工作。老油条们看她算是在单位扎下根了，为人干练不糊涂，对待工作认真负责。 也把宋铃铛当做自己人。 这关系一近，就有人开始给宋铃铛介绍对象。 二十五岁的年纪，大高个白白瘦瘦，还挺气质的。学历高能力强工作也好，家里虽然一般只是个团长，但是和许家搭上关系了，也能弥补一些。 在体制内，宋铃铛也不能全推了，选了几个领导安排的相亲的局，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就去了。 各种类型的人都碰上了，那段时间可给许昭听八卦听爽了，每次都帮宋铃铛分析那些男人，和背后的领导是个什么意思。 不亦乐乎。 偶尔相看，一直没看上对眼的。 也不是宋铃铛挑，这结婚的事得慎重。不求对象让她多喜欢，行事妥帖不会后院起火、性格稳重别和她一言不合就吵吵闹闹的、父母事别太多她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扯家长里短的。 最最重要她看着顺眼。 就这几个条件，满足这个满足不了那个，宋铃铛挑剔的名头都要在单位传出来了。 最后还是许昭出马，找同在首都的亲妈给宋铃铛物色了一个。 许昭她那个亲妈二婚的男人，也是许昭读研究生之后才调回首都的，许奕一家三口早就把这事忘了。 还是人知道女儿在首都，通过绿岛那边联系上了许昭。 许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二十年没见的亲妈，都比不上黑石驾牛车的黄大爷留给她的印象深。和白倩倩商量了之后还是去见了一面。 母女俩时隔二十年没见面，许昭基本都忘记对方是个什么长相什么性格的人了。 结果在私人会馆打的第一个照面，两人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本来以为会不欢而散的会面，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谈的还挺和谐。 虽然没有亲热起来，但是这个亲是认下来了。 想着自己亲妈已经美美退休在家，这么多年认识的条件不错的人家数不胜数，而且看人毒辣。 比如后面嫁的那个自己选的男人就很不错。 许昭把自己所有单身适龄的堂哥全都筛了一遍之后，深觉自己不适合当红娘后，就给亲妈找了个活儿干。 姜还是老的辣，宋铃铛和她介绍的一个农业研究员看对眼了。 这人是许昭后爸的大嫂家的娘家侄子，叫钱军然。 名门出身，是家里的三房，上头有顶事的大伯二伯，自己父母位置不高但是性格好，和气人。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人丁兴旺不指望小儿子传宗接代和养老。 不会有杂七杂八的事情。 最关键，是宋铃铛和人家看对眼了！ 钱军然小的时候家里遭了难的，本人也是过过苦日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对农业感兴趣。大学考了个农业大学不说，毕业了放着机关干部不去，坚持去当研究员。 性格温和敦厚，是个看准一道就不动摇的简单男人。 第456章 宋铃铛四 许昭在宋铃铛和钱军然见面之前就先去当了个前锋，打了个照面。 这人比她大两岁，个头一米八上下，人也不是那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模样。比较黑，壮实，头发板板正正的剪了个寸头。 在许昭亲妈给许昭举办的认亲宴里，并不张扬，也不孤僻。 和许昭后爸家里的年轻人都能聊上两句。 他不知道许昭为什么总是盯着他看，还以为自己衣服没整理好呢。悄悄扯了扯衣角，又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嘴角。 难道是刚刚吃蜜瓜的时候汁水蹭到脸上了？ 一通整理，啥问题也没有。 干脆往自己哥哥身边挪了挪，借此躲避那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女孩的眼神。 戏谑中带着审视，好像在看什么好玩的小动物。 他无意招惹这样的姑娘，干脆躲了去。 看着避自己，避的一丝衣角都不愿露出来的钱军然，许昭觉得好笑。倒是没有再盯着人看了，反而转向自己同母异父的两个弟弟，还有妹妹。 漂亮姐姐，还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般，读清大的漂亮姐姐。三个弟弟妹妹，别别扭扭的都接受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的存在。 认亲宴还怕许昭不熟被人欺负了，又不好意思主动上前，总是在许昭视线范围里溜溜达达的。 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不好意思上前。 许昭清楚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一般都是不会把心思放在分析别人的行为逻辑上，也不管几人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直接朝人招手。 等人走到面前，许昭这才仔细看了看三人的脸，和她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像她亲妈和后爸，长得倒是挺好的，只是和许昭这种漂亮的好像破次元壁的没法比。 三人中的老大：“大姐，你叫我们啥事？”十七八的少年，脸红红的，抿着嘴看向许昭。吊灯打下来的光映在他的脸庞，粉嫩的侧脸上细细的寒毛让他有几分和他形象不符的可爱。 大姐？ 这个称呼许昭可不喜欢。 伸出纤长的手指摇了摇，说：“要么叫我许昭要么叫我姐姐，别叫我大姐。”大姐一叫，她就幻视自己是个膀大腰圆，围着头巾，大早上推着小推车去卖早饭的勤劳妇女了。 老二个性更灵巧，拐了自己大哥一下，卖乖道：“姐姐，你刚刚是不是在看军然哥啊？”然后就竹筒倒豆子般的把他知道的钱军然的事，全都说了个干净。 看着姐姐没有打断他的话，就知道自己说的是许昭想听的，末尾又补充了一句：“姐姐要是还想知道更详细的，我和大伯家的小堂哥关系好，等我私底下再打探打探，到时候给姐姐打电话。”挺着胸膛，像一个等待表扬的小战士。 许昭笑了笑，打开自己一个巴掌大的细链条小包，摸了一百块钱出来，递给了二弟，说：“零花钱够用吗？我这个当姐姐的请你们吃个冰棍。” 三个小的得见面礼，是白倩倩帮她准备的，之前就已经给过了。 这是富婆姐姐，给知情识趣的弟弟妹妹们的小红包、小奖励。 他们三人最大的还在读高中呢，目前以学业为重，家里怕他们手上钱多学坏，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有数的。 许昭给的一百块都顶上他们三个两个月的零花钱了。 三人兴奋的齐声回答：“谢谢姐姐！” 喜欢姐姐、喜欢漂亮姐姐、喜欢漂亮还让他们倍有面子的姐姐、最最喜欢漂亮让他们倍有面还出手大方的姐姐！ 姐姐万岁！ 有了三个小打听，许昭很快把钱军然的各种人生履历、性格爱好、过往情史，连和几个人相过亲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捎带脚的还有家里成员的性格，家庭氛围，各个喜好了如指掌。 在许昭看来这个人，工作环境单纯，家庭和睦，自己脾气也不错目前看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也没有大男子主义在家还能干点小家务。 还是挺适合宋铃铛提出来的择偶标准。 麻麻利利的就请亲妈给钱家透气，安排了两个人的相亲局。 等宋铃铛一回家，就看见已经等不及的许昭，出现在了她的单人宿舍里。 这儿的钥匙，许昭也有一把。 噔噔噔，许昭走到门口，接过宋铃铛的信封包，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又期待的看着对方，催促道：“怎么样？”还递上她专门给宋铃铛带过来的椰子水。 喝了两口，宋铃铛煞有介事的点评：“许昭同志，不要用这种东西腐蚀人民的干部，这水喝着就一股金钱的味道。”现在对大众来说，喝点玻璃瓶橘子汽水都是时髦事。更别说许昭给她的这个造型漂亮的塑料瓶椰子水。 上面还用小字标注，建议饮用时间十五天。 在北方的市场上都还没见到卖椰子的，这饮用时间就十五天的沿海饮品，光运输成本就不会便宜。 许昭拍了宋铃铛两下，忍不住笑了：“谁问你这个了宋主任？问你相亲怎么样！那个钱军然，第一次见面有意思没？” 被拍两下，宋铃铛赶忙投降：“好了好了，问讯守则不许使用暴力啊。” 两人转向又被许昭大包小包填满的饭桌，宋铃铛咋舌：“哎哟，你又带这么多东西来，大门口的保安没拦你啊，咱纪委抓收受贿赂，部里上上下下眼睛都雪亮的。”自家人里要是出了问题，全部门都得被系统里笑话三年。 许昭把东西往边上推了推：“放心吧，我带的都是些吃吃喝喝的玩意，吃完一点痕迹不带留的。进来之前还专门给大门口的保安大叔翻了看过，绝对不影响咱宋主任雪白的官声。” 闲话两句，话题又转向相亲的事。 “第一次见面倒是中规中矩，没什么让我不舒服的地方。”许铃铛皱着眉毛，似乎有些不解：“就是这人的审美好像有点问题。” “怎么说？” “他今天来，穿了个翠绿色的薄毛衣，特扎眼。我还当他不想相亲故意这么穿的呢，可看他的态度，他又好像真的觉得那衣服挺好看的。” “哈哈哈哈，多绿？”许昭忍俊不禁。 宋铃铛肯定的说：“像个大芥菜一样绿！” “他本来就黑还穿那么绿，什么破审美啊啊哈哈哈。”许昭和宋铃铛笑了一会才说“不过你别担心，他要是不想相亲，我也不会让我亲妈那边安排相亲的，毕竟咱宋主任的时间多宝贵啊。 我让我便宜弟弟打探打探去，尽快给你消息。” 等便宜弟弟打探回来，理由很简单，钱军然真觉得绿色很好看。他的房间里就是深深浅浅的绿色。 小物件啥的是绿色的多，但是衣服是绿色的，只有军绿色，很难满足钱军然于颜色上的偏好。 那天他想去给宋铃铛买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礼物，刚好就看见了那件翠绿色的毛衣。 见猎心喜，立刻就买下了，还美滋滋的穿着去和宋铃铛相亲。 继而就收获了一个审美有问题的标签。 第457章 美宝一 宋铃铛和钱军然的相处，和这个时代相亲介绍在一起的大多数人一样，没有惊艳少少悸动，一切的感情发生，都如同蜿蜒小溪潺潺流水，平稳无波。 谈了半年，许昭就从小姐妹那儿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你要结婚了？”本来正在让制衣师傅量体的许昭猛地转身“你们这动作也太快了吧，认识都还没一年呢，就要结婚？” 猛地一转，差点撞着认真工作的师傅。 师傅今天下午的时间，都是来许家给几人量体的。 现在自己和宋铃铛有点别的事要说，许昭干脆让人先去找她妈看款式量体下单。 十一月份的首都早已被霜雪覆盖，供上暖的房间里，宋铃铛穿着一件米色的薄薄羊绒小衫，剪裁合宜的呢料西装裤，悠闲地靠在沙发上。面容沉静好像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话给好姐妹多大的震撼，只是眼底的那一丝笑意出卖了她。 “好啊，故意看我笑话是不？看打！” 引得许昭发现之后，猛地扑过来。两人不再是对外时候的体面形象，像两只可爱的小猫一般，打起了猫猫拳。 白倩倩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好笑的摇摇头。 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打打闹闹的。 打闹一番，美人微喘，许昭横躺在沙发上，头发散乱抱怨了一声：“家里这暖气供的也太足了，稍微动一下就要出汗。” 看着许昭脸颊绯红，额头有点冒汗，宋铃铛熟门熟路的从抽屉里扯出两张柔软的手帕，先丢了一张给小姐妹。 这才打理起自己，说：“动起来才热，不动起来不就刚刚好？到时候受了凉生病了，白姨又拽着你去看大夫你就老实了。” “那还是算了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喝中药汤子了。”关键白倩倩除了急病外，格外信任中医。 许昭有时候都扭不过她。 仰起头，许昭看着宋铃铛：“说真的，你真要和钱军然结婚了呀？” 喝了一口白倩倩给两人煮的梨汤润润喉咙，宋铃铛说：“他和我提过两次了，昨天约会的时候还和我求婚了。” “所以你就同意了？” “这冰天雪地的，也没说立刻结。” “所以你就是同意了。” 许昭秒变死鱼眼，看着小姐妹：我看你还要怎么狡辩。 谈婚论嫁，宋铃铛还是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说：“谈恋爱本来就是要结婚的嘛，他家对我一直都很上心，你也知道的。 一直拖着他爸妈还以为我对他们家有意见呢。 所以就。。。答应了。” 钱军然和宋铃铛谈恋爱第三个月就带人回家见父母了，钱父钱母非常喜欢宋铃铛。 大儿子二儿子两家人都不在首都，留在身边的小的就钱军然和他已经读大学的妹妹。 现在多了一个小辈，很是稀罕。家里要是做什么好吃的了，钱军然那边不一定送，必定会用饭盒装着，给宋铃铛送到单位去。 平常周末宋铃铛休息，每隔一周钱母还会邀请宋铃铛逛逛街，给宋铃铛置办衣服生活上用得到的东西。 晚上再在钱家一家人吃个便饭，了解一下最近生活工作上有没有困难。 种种细心之处，和钱军然恋爱的大半年一直如此。 这进进出出的，同事们都看在眼里还开玩笑说，宋铃铛是把未来婆家吃的死死的，这待遇和自己闺女也没啥区别了。 也有人说，是因为宋铃铛自己能力强，工作好，未来婆家怕这么好的儿媳妇跑了，才放下身段帮儿子挣印象。 种种闲话，宋铃铛都听在耳朵里。 不得不说都有道理，不过说她故意去压制婆家，那是没有的事。 她们就是对她好，可能是因为像小昭说的，那是个通情达理的和气人家，也有可能是觉得她和钱军然的个人能力条件上，有一点差异。 不过不管是因为啥，宋铃铛觉得她留恋那样的家庭氛围。 许昭看着宋铃铛脸上很少展露的柔软，沉默了一会，自暴自弃的躺回沙发，闷闷的说：“你要想嫁就嫁吧，反正他们家我之前也打探过，是个好家庭。”钱军然的大哥二哥的媳妇一个是农场的知青，一个是县里的姑娘。 钱父钱母对她俩也都挺好，也没闹什么回城就要儿子另外娶的事。 不管性格如何，一家人都不是那种没良心，为了往上爬没了人味的。 人的行事作风不会突然改变，宋铃铛这么有能力脾气也不错的儿媳妇，他们一家子除非撞了鬼，不然不会起什么幺蛾子的。 宋铃铛抿着嘴笑了一下，上前来扒拉许昭：“哎呀，你这是干啥，我结婚了不还在首都不还是你朋友吗。 别躺着了，你帮我参谋参谋，他昨天的求婚其实我有点不满意，我该怎么和他说呀？” 这话一出，许昭又来劲了，顺着力道就坐起来了：“哪一点不满意？你和我说，我给你出主意收拾他。” “谈不上收拾，他又没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就是他求婚给我的是一个刻金花的镯子，看着有点哈哈哈。我还是喜欢戒指，没有戒指总感觉差点啥。” 宋铃铛偶尔会和许昭去看电影，里面结婚的情节她很喜欢，只是自己在体制内是没办法搞那种西式的婚礼了。 大的不行，私底下的求婚，要求点仪式感，总不犯毛病。 许昭大包大揽：“放心吧，等下次你们约会的时候叫上我，我去敲敲边鼓，保证他能领会你的意思，麻溜补上咱宋主任的罗曼蒂克。” 两人又东一句西一句的商量起那个时候办酒最合适，说着说着，说起了去羊城的美宝。 许昭翘着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脚，说：“你这才谈了大半年就准备结婚了，美宝和那个姓何的这么多年了，到底怎么个章程啊？我问她她就给我打哈哈，她和你说过没有？” 说起这事许昭就生气。 美宝和她的何同学是大三才在一起的，两个人郎才女貌还是同校的校友，那校园恋爱谈的风生水起。 那男的家里也是农村的，但是家里的条件就比不上美宝了。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父母他们供吃喝上学虽然困难，看着大儿子就要供出个头了。 心里火热，一家人各司其职，都为美好的未来努力。 第458章 美宝二 当时美宝说起这个何同学，眼睛亮晶晶的，还夸对方是个有目标有计划有行动力，坚韧孝顺的人。 许昭当时就觉得这人不太行，但是美宝正兴头上呢，那个何同学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她也不好说的太现实，太市侩。 只能先观察着。 在校的两年，美宝在学校的时候和人谈恋爱，周末还是有空就来找许昭玩。 那个何同学整整两年只参加过两次这种小姐妹的聚会。 美宝说的是，他平时还要去当家教，挣钱，所以一直没空。 许昭想着这男的虽然条件不好，到底没把压力嫁接到美宝身上，还算有可取之处。 一直到毕业的时候她才知道，这看人啊，还是得自己见面交流才准确，让陷入爱情的女人转述。 个人情绪太重了。 大四毕业前，许昭和铃铛都开始准备考研，美宝本来也想着和小姐妹一起读个研也不错，毕竟她也才二十一岁嘛。 工作和学习她都还有选择的余地。 谁知道那个何同学一门心思要去工作，一去就还要去工资待遇都最好的羊城。 他对美宝还是有真感情，但是又不信任美宝一个人留在学校读研，还能对他感情不变。 自己女朋友本来就长得漂亮，学习好脾气好，和班上的同学关系处的杠杠的。没谈恋爱之前他就知道美宝这个系花的名头，那时候就有不少男生想追求美宝。 只是前两年美宝还没开窍，后面在一起他的这副皮囊也助力不少，一直追了小半学期才把人拿下的。 但是就算和他恋爱了，也还有男生无视他上前和美宝说说笑笑。 在工业大学这种男多女少的地方，美宝就像一颗落在石头里圆润可爱的珍珠，太引人瞩目了。 他也有不高兴，和美宝吵过，希望对方别和那些男的说说笑笑。 却被美宝坚决拒绝了。 还说什么他们班上都没有几个女孩，意思她要放弃正常社交，一个人孤立全校的人，只和他一个男生说话吗？ 当时两人吵得激烈，何同学不想分手，到底还是妥协了。 知道美宝吃软不吃硬，何同学在知道美宝想要留校读研之后，上演了好多次悲痛欲绝泪洒当场，灰心丧气生无可恋。 最后还以退为进，说什么愿意为美宝妥协，同意美宝读研他一个人去羊城，他们两个异地啥啥的。 一句深情阴郁的：“无论我们离得有多远，我们的距离不会变。”展露出他的妥协。 搞得美宝纠结得不得了，反而十分难下决定。 虽然何同学有些小心眼，但是这两年对她一直是如珠如宝的，总是用节省下来的钱为送她小礼物，他们是有真感情在的。 最为纯真的校园初恋，像不可察觉的丝线，把美宝捆的喘不上气，还不知道如何挣扎。 一套组合拳下来，等许昭知道消息的时候，早已过了报名的时间。 许昭生气不以，生气美宝为什么不早对她讲这事，一个人憋着，小圆脸都消瘦了不少。 她完全可以想办法，把此事安排妥当。 虽然羊城的待遇好，但是首都也不是没有同等待遇的工作，只是相比羊城，更不是何同学这没有背景的人能争取的。 到时候许昭出力，何同学留在首都，美宝也可以好好读研，两全其美的事。 听到许昭的话，美宝埋在好姐妹的腰间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只是委屈难受，这段时间她太难受了。却不敢让小昭知道，怕。。。。 怕什么她也理不清。 被简单宠爱长大的姑娘，碰上了人生的第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挫折。 最终，许昭想办法把美宝也安排去了羊城，和何同学一个单位。 是的，这段时间美宝不仅没有报上研究生的考试，也没积极争取工作安排地址。 她整个人都陷在了那段与何同学的纠葛中。 在车站将泪水涟涟的美宝和意气风发的何同学送走，许昭就开始后悔了。 她预感，自己顺了美宝的意，将她安排去羊城，走了一步错棋。 之后发生的事，也无不说明，她的预感成真了。 或许觉得，美宝对他妥协，何同学开始了将自己的负担，往美宝身上转移。 小到同样加班每天却要美宝去帮忙打饭，大到父母生病去城里看医生让美宝请假回去照顾。 美其名曰，他是男人，要好好工作当家里的顶梁柱，挣大钱给美宝用。要多学习多和老员工交流表现，厂里的事不好分心。 他有无数乍一听没有问题的借口。 将同样身为大学生的美宝，压制的在工作上平平常常，毫无出彩之处。 他将珍珠据为己有，又亲手抹去她的光华。 若是光是如此也就罢了，大学两年加上去羊城工作三年多，两人已经恋爱了将近六年了。 何同学竟然还没有要和美宝结婚的意思。 每每想到越来越沉默寡言的美宝，许昭牙都要咬碎了。 房间里的轻松气氛一下消失了，宋铃铛头痛的扶额，说：“我前几天还给美宝那边打了电话，美宝又请假了，说什么是那个姓何的妹妹，在学校感冒了还是怎么的。美宝去照顾去了。” 许昭像一把一点就着的干柴，腾的站起来：“我去他大爷的，姓何的拖着美宝不愿意结婚，使唤起人来真是地主都得让他三分！ 他当美宝是什么？他的专属老妈子！” 气的许昭光着脚，在宋铃铛面前噔噔噔的打转。 “不行！下个月放寒假，我去羊城，我倒要亲自去看看，这姓何的是个什么嘴脸！”语气中也有对美宝的怒其不争。 宋铃铛一听，说：“你也别太生气了，美宝一个人在那边身边还是姓何那种居心叵测的人，她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我这工作着脱不开身，你过去了好好看看，实在不行就把美宝带回来，咱三个还在首都，还在一起。” “行！” 刚放寒假，风风火火的许昭提着行李，一个人摩拳擦掌的直奔羊城而去。 第459章 美宝三 飞了三个小时，许昭落地羊城。 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刚刚出来，就在外面看见了自己的堂哥。许家大爷爷家的四堂哥许驰安，今年三十八，在羊城对外经贸处工作。 许奕在部队猛猛干，很有许家在军队第一人的势头。 当爹的争气，膝下的独女在许家那也是颇受偏爱照顾。 知道自己这个小堂妹来羊城了 ，许驰安专门来接机。 羊城的冬天和首都比起来温暖舒适，许驰安一身黑色行政夹克，皮鞋铮亮，三十八岁的他眼尾有些许细纹，看着很是平易近人的样子。掩藏在眼镜后面一闪而过锐利，还是能看出此人城府不浅。 不过都是许家人，作为最爱抱团的大家族，许昭并不需要多小心谨慎的相处。笑得灿烂，挥舞着手和堂哥打招呼：“驰安哥。” 陪着领导来接人的司机，很有眼力劲接过许昭的行李。 许驰安笑着有一点小夸张的说：“一年没见，小昭，你这是越来越漂亮了。” “驰安哥可就没啥变化了，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帅！”凑近点说“升职了？都配上司机了呢。” 看着堂妹挤眉弄眼的样子，许驰安伸出手轻轻将凑到自己面前的脑袋推了回去，说：“在外面呢，记得庄重一点。”随后说道：“有些人事调动。”具体的倒是没说，人来人往的被人听了去影响不好。 许昭了然的点点头：“那我在羊城可就靠驰安哥关照了。” “那肯定得好好关照你，你要在我的地界蹭破点皮，你大爷爷不得骂死我？” “才不会呢。” 许驰安带着人往外走，一直到上了车，才问：“小昭，你这次来羊城，是来玩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吗？”看具体干什么他才好安排什么人跟着。 “羊城发展日新月异的，咱驰安哥也在这儿为这大好局面添砖加瓦，身为妹妹我不得来看看？”许昭眉眼弯弯，笑着拍了下马屁。 “油嘴滑舌的。”许驰安笑骂了一句“你那个哥哥不在添砖加瓦，咋没见你去看看他们？说吧到底啥事。” 皱皱鼻子，许昭：“真是啥事都瞒不过驰安哥的火眼金睛。我主要是来看看你啦看看羊城，顺便来看看我那个朋友。” 许驰安这个大忙人，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说：“就是四年前，你拜托我帮忙的那个女孩？” 许昭没准备仔细说美宝的事，只说好久没见面了，她放假了就顺便过来看看。 许驰安没说什么，小姑娘要是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自然会找他的。 车停到酒店门口，许驰安没准备下车，他一天忙着呢，能抽空来接机已不寻常了。对许昭说：“小昭，我等会还有会就不陪你了，我把司机和车留给你，你先开个房间休息，或者想出去逛逛也行，让司机带你去。 等晚上，我忙完了，咱叫上你嫂子侄女，一起吃个晚饭。” 许昭没有异议，目送许驰安被另外一辆车借走，留下的司机引着许昭先把房间开好。 东西一放，直接驱车前往美宝所在的羊城化工厂。 车停在厂门口，司机就下车去保安处和保安沟通，叫人。 这里面不让外来人随便进。 保安探头看了一下停在外面的车的牌照，打了个电话叫人了。 等美宝一脸懵逼的出来，就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许昭，坐在车门大开的小轿车后排，抱着胸一脸冷若冰霜的看着她。 没想到许昭杀过来了，美宝莫名有点心虚。磨磨蹭蹭的来到车窗边上，小声的说：“小昭，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呀。”嗓音还是一贯的软乎乎的。 冷哼一声，许昭：“来个人就要你去接，怎么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换工作当上导游了？”翘起腿，漫不经心的撑着自己的下巴，说起话来攻击性很强。 美宝一听就知道许昭在说什么，一阵委屈涌上心头，一双手拧着低着头不说话。 干燥的水泥地上突然多了两块深色的水渍。 许昭心里许多准备了一路的责骂都说不出口了，看向许驰安的司机说：“麻烦你，帮她先请个假，我们在车上等你。” “好的许小姐。” 眼观鼻鼻观心的司机立刻去帮美宝请假。 等人走了，许昭没好气的说：“还愣着干嘛，上车。” 美宝还是站着不动，就滴滴答答的掉眼泪。 许昭这暴脾气哪能再忍，直接下车，把美宝两下塞进车里。 “砰”的一声，甩手关上车门。 踩着高跟鞋从另一边上车。 看的保安室里的保安，啧啧称奇：“这女人脾气可真暴啊。”大小姐可不好伺候。 等司机请假回来，许昭还在运气：这是我的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只是一时糊涂有点情绪，我要体谅她，不能骂她。。。。 一路往酒店去，许昭都在如此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到了酒店，许昭让司机先回房间休息，有事她会给他房间打电话的。 把人送走，大大的套房里就只剩许昭和美宝两人。 这一路上的心里建设全都白瞎，许昭把高更鞋一蹬，风衣甩在沙发上，指着委委屈屈站在玄关的美宝就开始开炮。 “好啊好啊，你对着姓何的没脾气，任人捏扁搓圆。对上我你就有性子了？我大老远来看你，怕你被人欺负了还没个撑腰的，你和我耍上脾气了？ 你但凡把糊弄我的功力拿去对那姓何的使，用得着我来这一趟多管闲事吗？！” 许昭语速极快，还不等她说什么，美宝要是对她有意见，觉得是她手太长管得太多，她绝对不会再管美宝和那个姓许的事！之类的狠话。 就见美宝眼泪哗哗的流，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抽抽嗒嗒的说：“小昭...先...先穿鞋，地上...地上冷，你身体...身体不好。” 看着蹲在地上给她穿鞋的美宝，一股酸涩直冲鼻腔，继而更大的怒火疯涌而来。 “祝美宝！” “你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低三下四的事！” “那个姓何的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第460章 美宝四 祝美宝，在黑石备受同龄人羡慕的女孩。 祝老四的独生女儿，十岁了也愿意扛在肩上看完整场电影，读书的时候一南一北，每次都巴巴的接来送去，毫无怨言。连泼辣的刘大花对待她时，都会偏疼两分。 长得漂亮脾气惹人疼。 上面有堂哥堂姐，从小护着她，长大些了有许昭铃铛小正陪着作伴。 她什么时候这么柔顺，哪怕掉着眼泪也要服侍别人过？ 耳边是许昭的质问，美宝的动作一顿，仿佛有一道从天而至的闪电，一下劈开混沌的头脑。 继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羞耻，在羊城这三年和何同学的点点滴滴，像一张水网扑面而来。 把她浇的一个透心凉。 还握着许昭脚腕的手，难堪的收回。她和小昭是平等的朋友啊，她为什么这么自然的给人穿鞋呢！ 她哪来的这一身的奴性！ 小时候奶奶刘大花的话，又浮现脑海：这女人啊得有自己的长项，能让自己混口饭吃。 但是这个长项绝对不能是精通伺候男人。 男人都是贱皮子，你把他伺候舒服了他就以为你没种，他就会没完没了的欺负你，把你当家里的驴子。 要求一大堆，吃的又不爱给，在外面受了气了，还会回来给你两拳。 但是你要是豁出去和他打上一架闹上一场，哎，他又不敢再那么使唤你了。 仰起头嘴唇颤抖，美宝眼眶里溢满眼泪，看着许昭求助般的发问：“小昭，我现在是一头驴子吗？” 许昭眉头紧皱：“什么驴子不驴子的。你给我过来，一五一十的把这几年的事给我说清楚！”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拉着往沙发上去。 看着涕泪横流一脸狼狈的美宝，她转身去洗手间，拧了一张毛巾出来。没好气的坐在边上，给美宝擦脸。 动作有些粗暴，擦的美宝都有点哭不出来了，往后躲了躲：“小昭，我自己来，自己来。”哭了这一路美宝脸都哭肿了，许昭大力擦了两下，给留下了一片红痕。 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许昭一个人整出了三方会审的气势。 美宝情绪稳定些了之后，老老实实的把这几年的事说了个底朝天。 引起许昭多次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 许昭：“我是听明白了，就是他各种明里暗里限制你，包括但不限于，逛街消费不允许，回家探亲浪费钱，两人工作必须有一个人侧重家庭琐事，你是未来大嫂也多关心他家那一群人。把你安排的团团转还好像让你过上了多么轻松的生活，一些看不见影子的未来畅想，换你心甘情愿的工作忙完忙活他的琐事，偶尔还得抽空处理他家那一家人的小情况。 你从一开始的坚决拒绝，到后来的有点不高兴还是照做了，再到最后不用他说你都自己主动干上了？！” 美宝做的时候不觉得有啥，现在看着小昭不可思议的表情，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红着脸小声：“一开始我想着和他都恋爱两年了要不是在上学早该结婚了，他说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他家就是我家，我们工作了该给家里做贡献。。。。” 许昭听不下去打断：“祝美宝你这脑瓜子被他糊弄傻了？别的我就先不说了，每个家庭都有他们不同的分工，但是给家里做贡献这个事我有一个疑问问你。 你怎么这么爱给别人家做贡献啊，你自己没家没家人？先别说你还没和他结婚，就算结婚了，你是独生女你要管的也是你爸爸妈妈他俩。 他家四个孩子养两个老人都说的千难万难，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你以后要一个人供养两个老人，他就当看不见啊！ 你要省吃俭用尽孝，那也应该是对你爸和你妈，你写信去问他们，需不需要你啥都不买把钱寄回去！ 他姓何的一家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要养一家人，让他自己养！” 许昭哐哐握拳捶着沙发上的抱枕，美宝看着她暴躁的样子，也不敢说话。被小昭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傻。 深吸一口气，许昭又问：“还有，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还没有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她现在肯定不支持两人结婚，那男人吃相太难看了许昭坚决反对，但是她还想听听这男的，到底安的什么心眼子。 一说到这事，美宝的情绪又有点兜不住了，眼眶一红哽咽的说：“我问过他，他说想先努力干干，等分到房子能给我一个家的时候，我们再结婚。 但是。。。我听厂里的人说，他去下面给地方厂子培训的时候有领导家的女儿看上他了。我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一提他就说是我想太多了。 说我不信任他，伤他的心。” 何同学长得皮相确实不错，要不然当初那么多人追美宝，她就看上了这么个人，还一谈就谈了这么多年。 名牌大学生长得好工作好。 形象上被美宝照顾的清清爽爽意气风发的，在工作领域也言之有物潜力非凡。 对方一直不愿意和自己结婚，说他会被领导女儿看上，美宝对这个传言信了一半。 人太过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许昭用手掩住自己下半张脸，微微低头，无奈的笑了两声：“行，你是真行啊祝美宝。你还是你爸的女儿吗？祝四叔那么精明油滑的人，怎么养出你这么笨蛋的闺女？ 你这么多年，不光瞒着我了吧，你连你爸爸也一块瞒了。 要不然就按祝四叔这么疼你的性子，他早该跑来羊城，把那姓何的脸都撕下来踩两脚了。” 美宝嗫嗫嚅：“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时间越久我越不敢和你们说，太丢人了。。。”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学校里的同学老师知道，厂里同事领导知道，家里的长辈哥哥姐姐。 可以说她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何同学的事。 她都不敢想，要是她和何同学分手了，她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太丢人了。 第461章 美宝五 “丢人？这种人生大选择上，你最不该考虑的就是会不会丢人。你要自己高兴自己过得好！”许昭真想把手里的抱枕狠狠砸到美宝的头上，这糊涂脑袋！ “你真是被他洗脑洗的太严重了，一脑袋封建思想！真该让村长爷爷来狠狠给你两耳刮子，把你打醒才好！ 你是祝家小辈里最出息的孩子，当初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村长高兴成那样。 他要知道你苦读这么多年，开始工作了，没说好好一展拳脚给他长脸，就天天围着垃圾男人转。 怕流言蜚语怕到明知道不对劲还拖拖拉拉的和人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那才是真的丢人！ 你现在这样和铃铛她小姑有什么区别！你当初说人家傻，换到你这儿，你比她还傻！冯老师婚前不咋地但是能把她拖出宋家的泥潭，人家有个图的，婚后也能把冯老师吃住，日子经营的比她没嫁人之前好多了。 你呢，你是自己往泥潭里扎猛子！人都说女孩结婚是第二次投胎，你这纯纯是前二十年好日子过够了，自寻死路了开始！” 难道说人这辈子受的苦难就是有定数的吗？小时候吃苦，长大了能把握自己人生的时候就会顺遂起来。 像宋铃铛那样。 而像美宝这样的，小时候宠爱着长大的，一旦父母撒手，就容易上当受骗，做出错误的选择，遭遇痛苦和挫折。 许昭想不明白，但是她不会让美宝的人生一路下滑。 “我问你，你还是想和那个姓何的在一起吗？” 美宝一时给不出答案，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她面前他没有烂到那种程度。 许昭继续说：“我不建议你们继续在一起，他对你改变太大了，还不是往好的方向的改变。如果你想当一个贤妻良母，你这么多年的学个什么劲呢？你初中刚毕业呆在黑石就可以。 在哪儿还有祝村长他们可以看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你这些年努力个什么劲？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 “不管你担忧什么问题，什么分手了丢人啊还在一个厂上班进进出出难看，你都可以放在一边，我会帮你解决。” 美宝低着头，过了一会才说：“小昭，我想知道那个领导女儿的事，是不是真的。”她需要一把刀来斩断这段感情。 不见棺材不落泪，但是只要美宝愿意分手就行，许昭同意了：“我会找人帮你问的。” “对了，你这些年的工资攒的钱是自己保管的，还是在他那儿的？”许昭已经开始计划帮美宝分割了。 “他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所以我的钱大多数都在他那儿。” 意料之中，许昭没说什么别的刻薄话，直接安排道：“你这几天就先和我在酒店住着，给你请了假也不忙去上班。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把这些年你存在他那儿的钱，拿到酒店来。” 浪费了时间，总不能连辛苦上班的血汗钱也打水漂了。 美宝有点迟疑：“用什么理由呢？” “什么理由？你又没和他结婚，那就是你的钱。你找他要回你的钱，还需要找什么理由吗？”许昭无语。 和小昭在一起，美宝就觉得很多条条框框好像都被甩开了。三年的工资呢老大一笔钱。老老实实的拿起话筒，给厂里打去电话。 何同学在美宝被人接走没多久就听到了同事们的八卦，什么美宝傍上了一个政府工作的大官，亲自开车来厂里接她之类的闲话。 心中不愿相信，又满腹怀疑。 在听到办公室的人来通知，美宝从羊城最好的大酒店打电话回来找他的时候，心中无数阴暗的念头，像硫酸一般腐蚀着他的心。 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刻跟着同事离开了。 等人一走，研究室里同样听到消息的众人一下像炸了锅一样，议论纷纷。 “美宝和何组长这是有情况啊，男人开车来接接到酒店去了，还敢给何组长打电话，这胆子也太大了。 你们猜会不会是美宝要提分手了啊？” 有看不惯何同学的男同事开腔：“要我说啊美宝同志早就该和何组长分手了，外面传的消息，美宝同志不知道，我们这些经常一起出差的还不知道吗？ 那边那个可就等着他俩分手了。” 女同事一脸厌恶：“耽误美宝那么多年，还天天装做多么正人君子，要不是还在他组里做事，我早就把他的假脸扯烂了。 美宝要是真找了个大官，那也算大快人心！” 何同学走在接电话的路上，总感觉路上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看他的乐子嘲笑他头上带了绿帽子。 这么多年害怕、在意的事情好像真的发生了。 心中的怒火越积越高。 等办公司的同事刚刚出去，拿起话筒的他，强忍着怒火问：“美宝？”等到对方回应立刻追问“你在哪儿呢？”得到了回答之后，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秒，心好像被人狠狠抛起来，急速的坠进深渊。 那是羊城最好的大酒店，向来都是外国的投资商、回国华侨，才去住的奢侈地方。美宝的家庭他很清楚，没人能去那儿开房。 美宝在羊城也没有什么朋友，谁会带她去那儿。 答案呼之欲出。 认定了美宝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双目猩红，满脸狰狞可怖，如果美宝在他跟前，他一定直接动手，把身为一个男人受到的最大羞辱全部发泄出来。 不等美宝说话，将心中的毒液全都喷了出来。 “祝美宝你还要不要脸？青天白日的你就和男人去酒店？你还知不知道你是有对象的人？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去酒店做什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装的贞洁烈女，碰上大官了就直接往酒店去，都不背人了是吧？ 怎么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难道是他发现你是破鞋了把你抛弃了？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贱女人，你连街边最脏的扛大包的都嫌弃！我就知道你是个随便的女人，没有男人你就不能活！ 读书的时候报男人最多的化工大学，享受那些男人围着你转的感觉，还美名其曰是你的正常社交。 怎么？你的正常社交就是上男人的车，去酒店乱搞吗？ 你爹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我要是他们我都。。。。” 还不等他骂完，电话那边好像换了个人，一道冰冷且包含怒火的女人的声音，反问道：“你都怎么？何青山！我倒是没想到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张嘴闭嘴仅凭猜测，就能满嘴喷粪。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难不成是因为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干这样的事！所以才看谁都脏？” 第462章 美宝六 不想再听那些没意义的话，许昭干脆的把电话挂了。 还有个哭的上不来气的等她哄呢！ 这一番话下来，许昭清楚，美宝和何青山分手的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整整一个下午，美宝的情况都是痛哭一会，又面若死灰的沉默一会，继而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开始嚎啕大哭。 循环往复。 许昭安慰的焦头烂额，简直怀疑美宝要把身体里的水分全都哭干了。 一直到晚上，司机来敲门，美宝的情绪还没稳定下来。 只不过已经不痛哭出声，转而转成沉默的大颗大颗掉眼泪，仿佛没了灵魂，失去对泪腺的掌控。 看的许昭心里难受极了，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收拾何青山一番。 他敢这么说美宝，不就是看着没人为美宝撑腰吗？又觉得自己完全能压制住美宝吗？他能承担后果，才敢这么污言秽语破口大骂。 别说情绪失控，情绪失控他怎么不去痛骂领导？ 欺软怕硬的玩意。 她就让他看看，欺负美宝是个什么后果！ 看着司机来叫她，许昭才想起还和许驰安约了晚饭。也不敢把美宝一个人留在酒店，干脆给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带出门了。 到时候单独给她开一桌，让司机大哥帮忙看着好了。 吃饭的酒楼并不远，司机开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把美宝拜托给司机大哥，让他看着人别乱跑，能吃的进去饭最好，不行也不强求。 晚饭席间，许昭拜托堂哥帮她打听一下何青山和那个所谓领导女儿的事。 许驰安痛快答应了，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就和他说不要自己乱来。 司机已经和他说了许昭这一下午的行程，大概是个什么事他也有猜测。 许昭点点头，由他堂哥这个地头蛇来处理，绝对妥妥当当挑不出毛病。既能让美宝解气又能让何青山有苦说不出。 等结束饭局，司机大哥又带着两人返回酒店。 在酒店门口，看见被挂了电话跑过来找人的何青山。 隔着车窗，许昭厌恶的转过头，和司机说：“等会让酒店的保安把他赶远一点，别让他来打扰我们。” 司机侧头，言简意赅的回答：“好的许小姐。” 黑色的轿车没有一点停留，从何青山面前平稳的开过，驶入酒店大门。 恍惚间，何青山好像从车窗里看见美宝的侧脸，一下激动起来，想去拦车：“美宝！美宝！美宝我错了，你停车你听我解释啊！”他听到许昭说话的声音并没有认出来，两人一共就见过四次，没熟到这种地步。 但是酒店里除了美宝还有女人，这个消息让他冷静了不少，打不通美宝房间的电话之后，跑到大门口去问了保安当时的情况。 得知来接美宝的，除了那个男人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那个男人叫她许小姐。 一下就想起了美宝的好姐妹，在首都的许昭。 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这个发现让他高兴了一会。继而马上他就想到他把事情搞砸了。 美宝被他这么骂，一定很生气！说不定还想和他分手。 他还没下定决心和美宝分手，他和美宝是初恋，而且美宝这种乖顺漂亮学历高的女孩，他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哪怕是那个流言里的领导的女儿也比不上，那个女人长得普普通通毫无娇俏美感，学历只是个中专毕业，在下属的肥皂厂做会计。 更别说她的脾气了，仗着自己爸爸是个领导，哪怕喜欢他也颇为趾高气扬。 他还没有做出选择，更不想他自己还没做出选择，美宝就先把他一脚踹了。 一下班，他马上赶来大酒店，想和美宝道歉求原谅。 可惜他说不清楚房间号，打电话也没人接，前台看着他情绪有些激动的模样，怕他是个危险分子，让保安把人请了出去。 何青山只能在大门口等着，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终于看见美宝了，怎么能不激动。 可他刚刚往上扑，就被一直观察他的保安，一下把人拽住了。 这些保安全是退伍军人，手上功夫十分到位，说把人制服就不会让对方有一丝可能反抗的机会。 驾着人往外走，嘴里还挺礼貌的说：“先生，找人请到外面等候。” 美宝坐在车上，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滚动，滴落到了许昭的手背上。 烫的许昭气愤憋闷。 “我下去把他打一顿！” 暴力也是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 美宝紧紧握住许昭的手，痛苦的摇头：“不，不去。小昭，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我光听见他的声音，我就感觉上不来气，我这儿好痛。”她的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她好像第一次感受什么叫痛彻心扉。 五年的恋爱，她自问已经做到最好的模样了，没成想记忆里那个白净害羞说喜欢他的男人，竟然这样看她。 到底是一开始就是她看错了人，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何青山变了？ 美宝自虐般的在脑海里想象，何青山说出那些像刀子一般的话时，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丑恶。 和她小时候看唐阿婆咒骂别人的表情一样。 “小昭，我好难受。” 许昭一把把人揽进怀里，让她埋在自己胸口嚎啕大哭，咬牙切齿的说：“哭吧，我不会让他再出现到你面前了。” 等宋铃铛收到消息，请假飞来羊城，许昭和美宝已经在房间里待了两天。 一下飞机走路带风一路赶来羊城大酒店，敲响房门的时候气都还没喘匀呢。 房门打开，一股冲天的酒味将她冲了个仰倒。 许昭披头散发穿着浴袍，眼下的青黑显得有些疲惫：“你可算来了。” 宋铃铛皱着眉头跟着人往里走，房间里拉着窗帘，显得有些昏暗。沙发前的茶几上横七竖八的有不少酒瓶，还有没喝完的顺着茶几往地板上淌。 “我让你先安慰一下美宝，你就这么安慰的？”宋铃铛有点不可思议。 谁不知道谁啊？她们几个酒量都一般，读大学的时候倒是会小酌微醺一下。 但是现在茶几上这量，可不是微醺了。 算得上酗酒烂醉了。 第463章 美宝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会安慰人！再说美宝，那是一言不发就一个劲儿哭，饭不吃觉不睡的，我都怕她熬出什么毛病。 只能拿酒给她喝了，想着喝两口睡会能好点。 谁知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酒量练的这么好，我被她喝睡着了好几次，等她喝到位就这副残局了。”宿醉之后的许昭，脑瓜子一跳一跳的疼。 “真是辛苦你了。”转头寻找了一下，宋铃铛问：“那她人呢？” “房间里的，我刚刚给她稍微洗漱了一下抱到床上去了，你去看看吧，睡着了还在掉眼泪呢。” 宋铃铛放下包，往房间里去：“那我去看看她，再打电话叫保洁上来收拾一下。你先洗个澡吧，头发上都一股子酒味。” 宋铃铛推开卧室的房门，许昭把卧室的窗帘也拉着的，厚厚的窗帘遮挡下房间里昏暗安静。只床头的一盏昏黄的小灯，柔柔的点亮方寸之地。 大大的双人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宋铃铛往前走了几步，看见美宝侧躺蜷缩着。脸上眼皮都是肿肿的，鼻梁上还有泪水划过的痕迹。 头发散乱，憔悴不堪，看着好不可怜。 眼前这幅景象让宋铃铛这个学法的，都恨不得给那姓何的来上一套三刀六洞，给美宝出气。 动作轻轻的捋了捋美宝被泪水糊在脸上的发丝，宋铃铛蹲在床边静静的看了一会。 起身走了出去。 没有把房门带死，怕美宝有什么情况她听不见。 等许昭泡了个澡收拾妥当出来，窗帘被拉开通风透气，房间已经恢复一新，整洁干净。连那股酒味，都被茶几上多出的一束百合花的花香取代。 把自己砸到沙发上，许昭将头放在沙发弦上仰着头看着客厅的水晶吊灯，说：“我等会去找一下我哥，这两天陪着美宝没空，我托他打听的事还没回复。” 宋铃铛坐在单人沙发上，撑着双腿拿着一份可以外带的卷宗在看，闻言说：“美宝和何青山两个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许昭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美宝要分手，情绪失控了，并没有说具体原因。 许昭坐起身，把事情快速的说了一遍。 宋铃铛从许昭一大堆的情绪化用词里面整理出了重点，随后觉得许昭还是太斯文了，骂的太轻。 还是得让她这个在国粹泼妇骂街大家庭里长大的人来。 两个人又一起把何青山痛骂了一遍。 稍微解气百分之一。 许昭：“我让美宝这边解决了跟我回首都，我在那边再给她找个对口的工作。美宝不愿意，她说她想回云北，想回去找祝四叔。” 姑娘在外面受了委屈，总想回家找父母求得保护，汲取力量，恢复心灵的平静。 宋铃铛当然想美宝去首都和她们在一起，但是这一切还是得看美宝自己的意愿：“她要想回去，那就回去吧，有祝四叔看着不可能再吃什么大亏了。大不了我们抽空回去看她就是了。” 盘算着自己每年有多少时间，能回去云北看美宝。 “但是她说她不想现在就回云北。” “嗯？” 原来美宝觉得自己在外面一点成绩没有，感情上还被人羞辱了一番，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的回云北。 发誓，必须要在羊城做出点成绩才回去。 宋铃铛对于美宝这偶尔冒出来的执拗有点无奈，好笑的问：“那她目标做出什么样的成绩才算衣锦还乡？” 许昭揉了揉眉头：“她说啊，她和何青山一个学校毕业的，又一起进的研究室，这三年她的位置一点没动，何青山已经独立牵头搞了个研究小组，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当上项目负责人了。 她也要当组长，当上项目负责人，做出成绩之后，再回云北。” 这事情并不简单，何青山和美宝在校成绩都是差不多的，对方努力了三年才做到的，美宝要想赶上，起码还得在羊城呆上两三年。 宋铃铛也想到了这点：“她要在工作上努力做出成绩我肯定支持她，但是她在这儿何青山也在这儿，这天天见着，别人不得天天说闲话，拿她俩比较？” 闲言碎语，也如剑戟锋利。 “这你不用担心，既然美宝要留在这儿，那我肯定把事情安排妥当。”美宝要留下，那就把何青山安排走。 许昭起身去换衣服：“我先去找我哥了，你在房间里看着一下美宝，饿了就打客房电话。” “行，你去吧，我会看好美宝的。” 许昭出酒店的时候就看见熟悉的司机大哥已经等在门口了，上了车直接往许驰安家去。今天他罕见的休息一天，没在办公室。 递上上门拜访的礼物和堂嫂还有她们的女儿逗趣了几句，许昭就和许驰安进了书房。 听到何青山和羊城下面一个地级市，经贸局副局长的二女儿确实有男女关系上的拉扯，许昭直接提出希望许驰安帮忙安排一下何青山。 “既然他有大志向，美宝也不好耽误他，只是他和那个女同志到底隔了些距离耽误感情发展。 咱就当个月下老人，送两个有情人团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好了。” 女方一家都知道何青山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只不过觉得只要对方有脑子就该知道，一个山里姑娘，一个领导家的女儿，二选一的选择题该选谁。 并没有把美宝看在眼里。 而何青山，一边打压美宝一边想攀高枝，优柔寡断做不了决定的男人可不讨人喜欢。许昭帮他一把，也成全这对有情人。 许驰安想了想，这个事情只要运作一下，并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小事一桩，出了个主意：“那个地级市下面的县里有一家维持比较困难的化肥厂，产品产量跟不上市场要求，没办法推广出去，本地的需求只能勉强盘活厂子。 化肥厂的厂长找上层领导，说希望给派一个有能力的副厂长改变局面。 我觉得何青山同志就很合适。 有文化懂技术，还有一定的领导能力，一定能给化肥厂注入新的活力。” 第464章 美宝八 当何青山得知这个明升暗贬的调令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在羊城化工厂工作得如鱼得水，不仅表现出色，而且科研成果即将问世。一旦研究取得成功，他的职位升迁将势在必行。 然而，现在却突然接到前往化肥厂的调令，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原本计划凭借卓越的成绩，能够在晋升时拥有更多选择的机会，可以挑选更有发展潜力的单位。 但如今，他竟然被调往一家濒临破产、毫无生机的化肥厂，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他实在无法理解领导为何做出这样的安排，毕竟他自认为自己的工作表现一直相当出色。 由于自己的信息渠道有限，无法获取关于这次调动的详细情况，何青山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那位领导的女儿。 或许能够打探到一些内部消息。 此刻，他心急如焚，甚至无暇顾及美宝的事情，内心充满焦虑与不安。 尽管心中烦躁，但他仍需保持表面的镇定。 在厂里，他勉强挤出笑容，强装坚强，同时还要面对同事们的不明深意的恭喜和繁琐的调动手续。 第二天女人给他电话了。 此时的化肥厂正处于清算重组的关键时刻，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而厂长深知自己无法承担这个巨大的责任，于是他开始寻找一个替罪羊，让别人来背负这个沉重的包袱。 在这种情况下，就像是古代的钦差大臣被派遣到地方一样。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接手这个棘手的任务。如果这个人能够成功解决问题，那么大家都会感到高兴；但如果失败了，那么这个责任将由钦差来承担。 对于这个被选中的人来说，如果何青山不能取得好的成果，那么他很可能会被调离现职，并被安排到更差的岗位上去。这意味着他不仅要面对工作压力，还要承受事业崩盘的风险。 然而，他并没有其他选择。他只能寄希望于通过在化肥厂努力工作，做出显着的成绩，从而获得晋升和调动的机会，离开这个困境。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实现自己的职业目标。 可就算何青山有着足够的能力能够力挽狂澜，但头顶上的上升通道却依旧被牢牢地堵住了。 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位年仅四十八岁的厂长。 这位厂长自身的能力并不强，而且已经逐渐无法跟上改革开放、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步伐了。 就因为这样，如果何青山真的带领着化肥厂取得了显着的成绩，并使得厂长得以晋升，那么厂长也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因为他深知自己的能力和局限，到其他地方去未必能够像在这里一样过得舒适自在。 所以只要他不主动离开，那么何青山作为一名资历尚浅的副厂长，无论如何都是难以撼动他的地位的。 这样一来，何青山很有可能会被困在这家小小的化肥厂里至少十年之久。 许驰安并不打算将对方逼入绝境，如果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么完全可以选择辞去这份工作，离开羊城去其他地方寻找新的机会。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而对于许驰安来说，堂妹的意思只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从羊城化工厂调离即可。 然而，何青山是否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安排呢？ 答案是否定的。 作为一名天之骄子，何青山内心深处有着一股傲气，他坚信凭借自身的能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取得卓越的成就。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副厂长的职位等待着他，这代表着更大的权力。相比之下，他之前担任的项目负责人的权力则显得微不足道。 经过两天的深思熟虑，何青山的心态发生了转变，原本的焦虑不安逐渐被意气风发所取代。 在临走的前一天，把装着美宝这些年工资的信封放在了酒店的前台。 本来他还没有做出决定，但是事情推动着他，帮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化肥厂，想做出成绩，一系列的改革总是需要有人支持帮做后盾的。 要不然他一个空降的年轻副厂长，怎么能服人呢。 他第一次和那个经贸局副局长的女儿把窗户纸捅破。 还要靠女人的领导父亲给他站台，他就不能拖拖拉拉的，留下一些没必要的把柄。 哪怕美宝的三年的工资是不小的一笔钱，也毫不迟疑的交还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个人能够从一个小山村考上大学，并在羊城取得成就并非偶然。 尽管他的私人品德可能存在问题，但就事业而言，他的确展现出了敢想敢做、果断决绝的特质。 无论多么深厚情谊、难以割舍的爱情，都无法与他对前途、未来、权力和金钱的渴望相提并论。 他的心中充满着强烈的野心和欲望，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阻碍他前进的因素。对于他来说，成功意味着一切，而个人情感只是次要的考虑因素。 至于他未来能做到什么地步，许昭并不关心。 只要他在美宝还在羊城的这几年里，不要再出现那就行了。 许昭和宋铃铛在羊城又陪了美宝一个星期，看着美宝情绪好了些，才一起回了首都。 既然她想要留在羊城，那有些事情就必须去面对。 美宝消瘦了一些，强迫自己重新开始工作。 将外界的流言蜚语，同事的言语试探，全都抛在脑后，一心埋在工作里。 想把自己浪费的三年多时间，全都补回来。 想挺直腰背回家。 很快就到了过年期间，由于美宝和何青山还没分手之前苦口婆心的劝说：春节的三倍工资，是一笔不小的钱，可以做很多事。 这个春节美宝得一个人留守加班了。 实际当初何青山只是不愿意放美宝离开自己的身边，他很满意美宝现在的样子，不想对方又被别人改变。 毕竟每次美宝和朋友家人见面回来之后，总是有一段时间情绪上的反弹时间。 大年三十的前五天，看着同样身为外地人的同事们，大包小包笑容洋溢的离开宿舍楼，美宝心里难免落寞难受。 这样亲人团聚的时候，她一个人在羊城，走在路上连一张被风刮起来的落叶，都能让体会到不一样的情绪，莫名眼眶发酸。 这样的情绪一直维持到，她在宿舍楼下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侧脸时，全面爆发。 第465章 美宝九 祝老四穿得格外不一样，一身宽松的酱红色西装很洋气，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还特意夹了一个铮亮的皮包，看起来颇有大老板的派头。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一头梳得油亮亮的大背头，简直可以当镜子照了。这发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自信满满。 如果不看那一撮硬梆梆翘起来，有些滑稽狼狈的发丝的话。 然而，就在祝老四脚下，却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与他身上的行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麻袋看上去非常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正是这种朴素感让美宝感到十分亲切。毕竟，这样的麻袋才更符合她对祝老四的印象。 “爸爸？” 时不时抬手看看时间的祝老四，心里一直念叨着美宝怎么还没回来。 一听这熟悉的小动静，喜笑颜开，还是那股熟悉的感觉。一个人也能让气氛变得热闹起来：“美宝！我的乖女儿！惊不惊喜，爸爸来看你啦，还给你带了礼物！老多吃的了，还有爸爸给你买的过年的新衣服，你奶奶专门给你织的毛衣。 我闺女穿着绝对漂亮！” 冷冷清清的宿舍区，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美宝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爸爸手舞足蹈、表情夸张的一样一样的拿着礼物逗着自己开心，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 一股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不断冲击着她的心脏。 她的嘴唇不自觉地想要往下撇，想像小时候那样，只要受了一点委屈，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往爸爸怀里一扑，然后开始嚎啕大哭的告状。 可是当她低下头时，却看到了爸爸头上那几丝不太明显的白发，这让她一下子无法开口了。 她用力地咬了咬牙，努力地想把嘴角往上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不知怎的，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祝老四知道女儿今年又不回云北过年的时候，就已经准备来羊城看她了。 这谈个恋爱上个班，怎么一年连回家过个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暗暗骂那个拐他女儿的玩意不是好东西！ 等许昭通过来探亲的白倩倩给他传了信之后，祝老四更是暴跳如雷，他就觉得那个姓何的不咋样吧！ 长得人模人样的，小心眼的很！又在意自己的家庭贫穷，又自傲与自己的能力。 自卑到自傲，这个人心里就不健康！ 只是对方也没做什么，女儿又很上头，他想着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点通，只能静静等着。 这几年，他在云北忙着挣钱，也不敢告诉美宝。怕自家闺女藏不住话告诉了那个小子，那自家闺女唯一的端板都被弥补了。 那个男的不得死死缠住美宝不放啊。 闺女拿着高工资，工作单位又包吃包住，就算他不说自己赚了大钱，生活上也不会过得不好。 家里人听着他的担忧，默认同意了，美宝上班之后回云北的次数不多，也就一直没发现。 祝老四不想再揪着何青山的事情来安慰美宝，便转移话题道：“被人骗其实是很寻常的事啦，我这一把年纪了，做生意的时候也会被骗啊，但下次我们就不会再上同样的当了，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美宝知道她爸爸来，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还没委屈自己的事呢，脸上还挂着眼泪就先为她爹打抱不平起来。 她非常气愤：“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咱们这么辛苦地收些草药山货去卖，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他们竟然还骗你！” 美宝知道祝老四常年在外奔波，四处倒腾一些东西，但祝老四告诉她的是，他只是去乡下收购一些土特产，然后背着这些特产跑到其他地方去卖掉，以此赚取一点差价罢了。 虽然赚得不多，但总比在家里种地要强很多，而且最重要的是，祝老四心里觉得很舒服、自在。 对于爸爸做的这些小买卖，美宝一直都非常支持，甚至经常在厂里帮她父亲拉生意。 然而，现在听到爸爸这么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居然还会被别人骗走，美宝气得咬牙切齿。 祝老四稍稍有些心虚，很快就安慰好自己了，他那是善意的谎言！ 咳嗽了两声，随后就掏出了一个存折：“美宝，这是爸爸这些年给你存的嫁妆，既然你短时间内没有结婚的打算了，那这笔钱就当给你的零花钱吧。” 美宝情绪已经好了不少了，只是刚刚哭的太猛一时有点收不回来，抽抽嗒嗒的。 “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我不要结婚。”想起谈恋爱她就恶心。 手上接过存折，从小她爸爸就会悄摸给她钱。 小的时候一分两分的，读书时候一块两块的，上了大学十块二十。 反正总是在给。 一打开存折。美宝震惊了，揉了揉眼睛，喃喃道：“难道我把眼睛哭出问题了？”千万不要啊，被男人耍了这么些年就算了，眼睛再哭出毛病，那就大亏特亏啊！ “爸爸，你看这个数字是多少？”不可置信的向爸爸求助。 祝老四有些骄傲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一百万。这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你拿着想买点什么就买，花完了爸爸再挣！”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一直到两父女在羊城过完一个年，美宝都没有再哭过一次了，什么情伤什么难受，全都离快乐美宝远远的！ 天更蓝了草更绿了，生活更美丽了！ 美宝一直没觉得自己是个这么俗气的人，但是那可是一百万啊！ 她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是二百六十三，一年都才挣三千多块钱，刨去开销，一百万她得干三百多年！ 什么何青山何绿水的，好像一点都不重要了！ 美宝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正轨，斗志满满的投入到了工作，。 性格上被故意打压出来的温顺低调抛之脑后，她又变成那个活泼热情的祝美宝，才过三个月就又有人开始追求她了。 美宝全都拒绝了，她现在看谁想和她恋爱，都像想觊觎她的一百万。 她自己都没舍得花呢！只偶尔拿出来看看，证明那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事情。 心态没调整回来前很难再有男人真正走近她。 但是男人罢了，谁在乎呢？ 祝老四会给女儿挣第一个一百万就会挣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让美宝永远有重新开始的底气！ （宝宝们，这本书有两个结局，到这儿为止合家欢结局结束了。撒花撒花江湖再见啦！） （第二个结局老刀了，看不了的到此止步！！！！ 第466章 许清正一 许清正的余生都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当回望自己的一生，许清正确信自己是幸福过的，就算之后孑然一身的活在世上，他也能从那一段段回忆、一张张照片里品出湮灭在泛黄的时间长河里的甜味。 七七年的冬天，更严谨一点，七八年一月底。 许清正没想到，和叔叔在狭窄的山路上迎面错过的那一次后，他的一生只会再见他叔叔许奕最后一面。 一路更换着交通工具，在大年三十当天，许清正到了绿岛。 他有些期待和爷爷的第一次见面。 进了祖宅，一个笑的和善的大娘，引着他走进一个空无一人像雪窟一般的房间，并告知他爷爷现在还有点事在忙，让他先在这儿等一会。 许清正点点头，那个大娘端了杯热水进来，就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摆在一角，墙上的白漆似乎也是才刷上的，空气里有一点潮湿的味道。 许清正来到窗前看向外面，一块块的地砖上，有黑色的痕迹，覆盖着湿漉漉的水渍，表面凝结出一层闪着光的薄冰。 角落里堆着一些青砖，似乎想砌一溜花坛，连地基的形状都垒出来了，却不知为什么被凌乱的丢弃在了一边。 这儿真冷啊，和云北冬季的十几度不同，绿岛的冬天气温跌破零度，灰蒙蒙的天，像在酝酿着风暴，让人感到压抑。 房间里有烟道，四面的暖意缓解着许清正冻僵的四肢，他有些不适应，封闭保暖的窗户，让他感到憋闷。 离开的第七天，想叔叔婶婶还有姐姐了。 许清正在第二天才见上他爷爷，那是一个矛盾的老人。 坐在老宅的昏暗的屋子里，许清正都看不清他爷爷的模样，只觉得对方身上难掩疲惫。他似乎和这个强行翻新，却遇到雨雪不得不停下的老宅一样，卡在了新与旧的边缘。 爷爷好像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打断了这个老人与老宅阔别十年多年，重新回来过年的喜庆气氛。 随便说了两句，爷爷又有电话来了，许清正只能返回到了自己房间。 还是昨天那个房间，不过昨天下午的时候，大娘找人搬了一张床进来，他总算有个能睡觉的地方。 大娘说他爷爷是重视他的，之前还亲手帮许清正收拾房间了，窗外的花台就是老爷子搬了砖过来垒的，只是后来突然有事，就顾不上这边了。 什么事，大娘没有说，许清正也不好问。 许清正像是被遗忘在了房间里，除了大娘会叫他吃饭，就没有人再来找过他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他能调整自己，有血缘关系不代表就要看重他。 家人是家人，亲戚是亲戚，龙老爷子和他说的。 只是有点后悔，早知道这边是这种情况，还是该留在云北的。 和姐姐婶婶一起过年多好。 想着过不了几天就要去首都了，到时候就能再见面，许清正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耗日子。 一直到他要启程前往首都报到，云北还没给他来电话，许清正开始有点急了。 他姐姐不是说启程之前给他电话吗？怎么还有没打过来？ 他想给云北去个电话，爷爷却告诉他姐姐身体还没恢复，选择在云北休学一年，他叔叔已经打过电话通知过他了。 只是爷爷最近事情太多，忘记告诉他了。 是了。 姐姐身体还很虚弱没办法一路奔波去首都和他一起上学。 许清正还想再打个电话回去和姐姐通话，却被爷爷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劝走了。 绿岛的老宅是不自由的，这里很大，爷爷的院子里人来人往，许清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无人在意，却也不好到处走动。 只能控制自己的不安，不给爷爷惹麻烦打扰他。 那个唯一和他说话的大娘说，爷爷最近焦头烂额，已经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写了两封信寄回云北，可一直到启程去首都，许清正都没有联系到云北的叔叔婶婶和姐姐。 上车之前还想着，是自己突然走了，叔叔生气所以才没有给他电话。 叔叔知道老宅这边的电话，却一直没给他打，不就是生气了吗？ 一路上许清正都在埋头写信。 一下火车全都投进了邮箱。 心中惴惴不安，在堂哥的带领下报到、住校、满是遗憾的开始他的大学生活。 又是半学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放假周末，自己就会被老师抓住安排很多杂事处理。许清正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化工大学找美宝打听消息。 他还是没有接到云北的回信。 许清正有很多猜测，焦虑像钝刀子割肉一般，将他折磨得白日里强颜欢笑，夜里躺在宿舍无法入眠。 他想不顾一切的回云北，每当和老师请假的时候，总被搪塞。 学业重要课程紧迫，浪费时间就会一落千丈，家里要是真有事一定会通知他的，让他不要一个人乱想。 学校不会因为他的猜测就给他准假。 失去联系的第三个月，被学校开除也好，让爷爷失望也罢，许清正实在没法再在首都待下去了。 他就是要回一趟云北。 他爷爷给他打电话来了。 失约断联外的猜测，远没有这个他不愿接受的噩耗来的猛烈。 许清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来接他的堂哥回云北的，他整个人好像已经被那个如同重锤的消息打击的失去魂魄。 重新踏上云北的土地，蒙在他五感上的游纱才被揭开。 他都回云北了，为什么叔叔婶婶还有姐姐，没有到火车站接他？ 怎么会呢？ 就算叔叔婶婶和姐姐生气，他都回来了，不可能不来接他的呀。 叔叔说过他们是一家人的，他都一个人走了那么久了，为什么不来接他！ 许清正的眼眶被泪水充斥，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想看见的景象。 姐姐从人群中走出来，狡黠的笑话他，又被她骗的团团转。这个时候叔叔一般都会上前起哄，婶婶则会护着他，让叔叔和姐姐不要一天就知道欺负他。 可假的就是假的。 火车站前人群涌动，沸反盈天，根本没有他想看见的身影，没有属于他的幸福。 许清正的奢望像泡影一般，被风一吹就破灭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悲痛，后知后觉的将他席卷。 电话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婶婶，如同母亲般给他慈爱，将他抱在自己怀中悉心照顾、于琐碎事务中点点滴滴付出的婶婶。 还有嘴硬心软，只许她一个人欺负自己，会臭着脸牵起自己手，带着跌跌撞撞的他回家的姐姐。 全都死在了他离开的那天晚上。 第467章 许清正二 许清正回到了黑石。 和年前他离开时大不一样，村子里没有了当时的欢欣。 三个月的时间抹去很多痕迹，只剩下被焚烧以后的残破景象，狂风卷起几张黄纸，飘进山林。 家家户户只剩断壁残垣，而往日总是热热闹闹的村中坝子，竖立着数不清的白幡。 阴影之下，有个蓬头垢面的人蹲在其中，嘴里念叨着什么：“爹。你干嘛呢？怎么不回家，该吃饭了娘做好饭了，我来找你哦。” 许清正走近一看，说话的人是祝四叔，脸上有被烧伤留下的黑红狰狞的伤疤，从额角一直蔓延到耳朵，他失去了一只眼睛。 心中大恸，许清正推开了堂哥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两步，满脸泪水的想要将精神明显不对劲的祝四叔拉起来：“四叔。。。。” 沉浸在自己世界，还想来叫爹回家吃饭的祝老四，动作一顿，絮絮叨叨戛然而止。 “小正，小正！小正你回来啦？” “你放假了吗？” “我的美宝回来了吗？” “我好久没见到她了，你们学校好过分，一天假都不放。我的美宝呢，是不是在村口？还是在家！” “不行不行，美宝一定想我了，我要去找她！” “美宝！” “我的美宝！爸爸来找你了，爸爸想你。” 祝老四脸上展现出非凡的光彩，连连追问之后，不等许清正回答，拖着一条跛腿就往外走。 他的美宝回来了。 发现小弟不见了，祝老大也出来找人，看到这副场景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从美宝和弟媳，家里人全都死了之后，小弟就疯了，总觉得美宝去上学了，天天念叨着美宝什么时候放假。 爹娘受伤也在那几天接连去世，祝家除了还在外面工作没回来的，只剩下祝老大和疯了的祝老四。 看着弟弟又犯病了，祝老大侧过脸抹去眼眶中的热泪，快走两步上前去拽祝老四：“小弟，回家。” 祝老四挣扎不已：“不不不，美宝回来了我要去接她，他们都走了好不容易美宝回来了我要去接她。” “我太想她了，美宝！美宝！我要美宝！” 祝老大不敢放自己唯一的弟弟乱跑，将人禁锢在怀里流着泪哄着：“美宝回家了，美宝已经在家了，还问我你为什么还没回去，她都饿了，老四听话，快跟我回去。” 祝老四傻笑着点头：“好，回家找美宝，我给美宝存了钱，拿给她让她上学花。”从裤腰带里掏出两张皱巴巴，不知道从哪儿找的钱币，挥舞着。 “给美宝钱，给美宝买吃的。” 两兄弟拖拽着又回到了许清正身边，祝老大双眼通红，说：“小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留下一句“回去看看许队长吧。” 那一场混战和大火。 他爹死了，村里也死了好多人，他只能顶上去，家里还有个傻弟弟乱跑，许多事、许多情绪、许多责任将他压得毫无喘息的时间。 许队长的事，他只能通知许家的人来。 许清正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拉扯着走远，一个拐弯看不见人，却突然听见一声痛苦绝望仿佛不像人类的吼叫：“你骗我！你骗我！美宝不在家！美宝死了！美宝死在小学里了！” 一位父亲痛苦的哀嚎盘旋在黑石的上空，连簌簌风声都像在为之落泪。 天下起雨了。 许家堂哥拽着许清正往许家走，他们上次来过，找得到方向。 许家和吴家远离村子，那场大火并没有殃及这里，站在山坡下许清正看向往吴家去的小坡上，春日野草疯长。 那一条道竟然已经被野草覆盖了三分之一，似乎很久没人行走了。 远远望上去，紧闭的院门里似乎也有一支白幡。 钱大娘。。。。 痛苦叠加会变得更痛苦吗？ 许清正为记忆里的每一个人流泪，这些人的离去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半空着悬吊，只剩下一丝岌岌可危的丝线，拉扯着他的理智。 站在小坡上，许清正又想起当时自己离开的时候，姐姐探出头来叫他的场景，多么鲜活。 当时他回头了吗？ 脑袋里混混沌沌，想了一会，许清正才起来了，他走的时候没有再回头看过姐姐。 为什么不回头呢？ 为什么要走呢？ 为什么不留在黑石，留在姐姐身边呢？ 恍惚中许清正又想起，老爷子的话。 “所以命可以改，这里面又涉及一个东西就是运。你根据你自己的性格，行事作风干出来的事是你的命。当你有一天违背你往日的的行为习惯作出的选择就是运，运最能改命……” “别忘记老头子和你说的，违背你行为习惯，思考方式做出的选择，是运” 往日觉得神神叨叨不解其意的话，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一点明悟。 所以是因为他吗？ 姐姐身体不好，如果他留在村子里，是不是可以救下姐姐？ 如果他强行劝走姐姐，是不是婶婶和姐姐的这场浩劫就可以避免？ 如果。。。。 命运的这条线，忽明忽暗，许清正只觉得自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老爷子提醒过他的，是他太蠢，不解其意！ 他本来可以改变的。 许清正在极端的痛苦与悔恨下，几乎要流下血泪了。 他太蠢了，他被人推着走。 他明明发现不对劲，还被爷爷骗了三个月！ 他离开得太早，又回来的太迟。 陪着人来的许家堂哥，看着眼前这幅物是人非的景象，心中不忍。扶住许清正的胳膊，劝道：“小正，发生这样的事不是我们任何人希望的，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看你叔叔。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二爷爷怕他撑不住！” 面色惨白的许清正抬起糊满泪水的脸，看向在梦里向往的终点。 在外面他有多想回来，走到这儿他就有多害怕踏入。 叔叔走之前叮嘱他，让他在家照顾好姐姐和婶婶。 他没做到！ 他该怎么去见叔叔，见如同父亲一般对他的叔叔！ 他只剩叔叔了，要是叔叔恨他，他真的再也活不下去了。 第468章 许清正三 走进小院，角落的大树没被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悲剧影响，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摇晃着新生的枝叶。 对自然来说，生活在同一片土地的小人儿们的悲欢，与它并不相关。 它欣喜的汲取着它所需要的的养分，自顾自的生长。 它是向上的，积极的。 就像所有不知道在这片角落上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一样，他们也是欣喜的，生活充满希望，劳动养家、学习强国、出人头地、鸳鸯缠颈。。。。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们不知道在云北边境，有一场悲剧，摧毁了一个村庄。 有一个父亲心痛欲死。 许清正跨进堂屋，屋内与屋外被光影分割成两个世界。 才失去女主人不过三个月，曾经整洁热闹的许家，蒙上了无法扫去的灰尘。 许清正看见他的叔叔许奕，他躺在几个被拆开的包裹中，手里攥着一个属于他姐姐许昭的木盒。 那是许清正离开之前和婶婶姐姐一起收拾的行李，当时的他们还在畅想未来如何。 只是这属于她们的未来带着血色戛然而止。 有人进来了许奕也是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看着外面的躺椅，似乎还想在上面看见他的女儿，闲适躺着偷懒的景象。 “叔叔。”许清正只这一眼，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像是求救一般声音颤抖颤抖的呼唤着。 他的叔叔，永远嘴角带笑神采奕奕的叔叔，不过三个月不见，强壮的身躯消瘦不已，毫无生气，犹如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凌乱的头发遮盖住他的眉眼，衣服上被血染的污渍浆裹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像一身破旧的盔甲，触目惊心。 不难想象，他叔叔在这三个月里做了什么。 没得到回应，许清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向前，涕泪横流，拽住许奕干瘦的手臂，希望能汲取一点力量：“叔叔，是我啊！”理理他吧，哪怕是打是骂也好。 许奕迟缓的转过头，看着跪在自己边上的许清正。 他的眼眸里透着麻木，和深不可探的痛苦，几乎要将许清正淹没。 “小正啊，你回来了。”他的小昭和倩倩呢。 疯狂的将叔叔的手捧到自己的脸上，死死按住，许清正：“我回来了叔叔。。。。”别的话他却说不出口，喉咙像被遏住，他能说什么呢？ “都怪我！都怪我，叔叔。” “是我没保护好姐姐和婶婶！” “叔叔，你打我吧，你打我。你打我好不好！”他太痛苦了，悔恨像刀子一样凌迟着他。 怪谁？ 他能怪谁？ 怪政委把他留在云北多待了一天？ 怪小正提前离开没保护好小昭和倩倩？ 怪吴卓没有连夜回来？ 怪边防来的不及时？ 怪吴潜把小昭教育的于水深火热之际搭上自己也要挺身而出？ 怪美宝和铃铛涉险，让小昭无法留在原地等待？ 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非要跑那一趟，为什么不连夜回来。 那个晚上，他在云北躺在温暖的招待所入睡，他的女儿和老婆躺在被血浸湿的泥地里，痛苦绝望的死去。 那时候她们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期盼着他能出现？ 期盼着他能救她们？ 每每想到此处，许奕痛苦的连自己都想鲨掉。 整整三个月他再也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双眼，他的眼前就会是小昭和倩倩口鼻出血，绝望看着他的景象。 她们在问他，他在哪儿？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不救她们？ 这三个月许奕把所有事情都捋清楚了，连那些越界过来参加了那场混战的南人，他都找上门一个一个全鲨了。 暗鲨。 虐鲨。 只要和这件事有关的，不管是做决定的还是推波助澜的，他让他们全都后悔来这个世界。 一直鲨到不能在往上牵连了，他才被许家派出去的人强行带回了黑石。 可是杀了这么多人有什么用呢？ “我找不到小昭和倩倩了，这里没有她们的气息了，我该去哪儿找他们呢？”许奕不再坚强，不再是许清正眼中那个一个人能顶住所有狂风巨浪的叔叔。 他耷拉着肩膀，低垂着脑袋，语气是一碰就碎的脆弱绝望。 她们去哪儿了？ 他该去哪里寻找？ 他不愿相信小昭和倩倩已经彻底死去，哪怕他看着两人的尸体在他眼前渐渐腐坏，再也不见一丝本来的面貌。 许家人才能将二人的尸体好好下葬。 可是许奕就是还怀揣着一丝期盼，她们怎么会这么突然又轻易的死掉呢？ 许家二爷爷在这期间舟车劳顿的来过一趟黑石，听见许奕的如同哀鸣一般的疑问，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侄子，这个经历过太多离别的老人，心中难过眼里满是不忍。 可是他不能看着许奕就这样颓废了：“战争就是会死人，混乱就是会死人，不管是多么不得了的英雄还是背景多深厚的天才，与枪炮之下一视同仁。 在冲突不止的边境，小昭和倩倩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要当兵，为什么要用血肉冲锋杀敌，就是为了抗住枪炮子弹，让更多的老百姓能得到相对和平的生活。” 没有例外也没有主角光环。 时代的灰尘，落到个人头上就是灭顶之灾。 许奕不想听这些话，他只想找到他的女儿和老婆，他们一起在这个时代醒来，一起计划着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互相扶持照顾十余年。 未来的一切没有她们，再宏大的理想，再精彩的世界，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奕眼眶深陷，不管外人说多少大道小理他都不在意，当他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他留在两人身上的灵魂锚点之后，如今的他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在这浑浑噩噩的让绝望慢慢吞噬自己。 在这个无趣陌生的年代，属于他的炙热光芒已然熄灭，他的世界也只剩无尽的灰暗和迷茫。 第469章 许清正完 许清正看出叔叔似乎已经没有生的意志，心中痛苦不安。 他只剩叔叔了。 顾不得别的，他只想能留住叔叔，留住自己这唯一的至亲。 至于别的许家人，当他们瞒了自己三个月婶婶和姐姐的死讯，让自己连两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们就已经不再是他的亲人了。 涕泪横流的哀求：“叔叔，你看看我好不好。” 叔叔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许清正跪在许奕面前，十七岁的少年人弯下脊柱，垂着脸，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紧紧握着的，那双遍布狰狞伤痕的、干枯的大手上。 “叔叔，我求求你了，别抛下我。” 别让这个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别让我一个人承受你们离开的痛苦。 听着自己一手养大的侄子如小兽般哀鸣，许奕终于有了反应。 他将身前的小箱子打开，和小正挨个分享。 “小正，你没看过你姐姐的宝贝箱子吧？” “是了，你姐姐主意正又好面子，肯定不愿意让我们知道，她把这些小玩意当宝贝一样放着。” “我给你看看好不好？” 许奕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这几个月他无法入睡，为妻女报仇的时候还勉强自己吃了一点东西。 等被许家人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 哪怕许家二爷爷让人每天强行给他灌了食物打了葡萄糖，可他们不了解许奕，并不知道那点能量对于许奕身体的摄取量来说，杯水车薪。 就算许奕配合，也不过是稍稍延缓他死亡的脚步罢了。 他不愿意留在这儿，留在没有小昭倩倩的世界。 “你看，这是我和你婶婶还在家属院的时候，去黑市，那个黑市头头送你姐姐的。” 许奕的手上是一个已经褪色，但是保存的很好的网纱小头花。 他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像怕自己把它碰坏了会被女儿追打，就像当时自己逗了闺女两句，气的小小的人小腿倒腾的飞快也要给他两拳才能消气。 “你姐姐小时候很可爱，人只有一点点大，脾气却不小。” “我那时候都不知道，这小小的人哪来那么大的脾气。” “总爱逗她。” “这是我和你婶婶给你姐姐买的小发卡，你姐姐当时可喜欢这对蝴蝶的小发卡了。” “我看着她天天顶着这还会晃动的蝴蝶发卡，还笑话她像是头上长了两个触角一样。” “这是那年李明志他们老爷子给的鹰洋和金瓜子，我和村长换了几个回来，和你婶婶还有姐姐都分了一份。” “你姐姐还让你婶婶专门剪了块红布，缝了个小福袋的样式，还用了点白色的毛毛裁了个小狗图案在上面。” “她天天带着，一直到上了小学三年级了才收起来。” 许清正看着他叔叔嗓音沙哑拿着手中的东西，回忆着过去的时光。 东西还在，记忆也没有退却，可这美好记忆里的人，却已经永远离开了。 许奕又拿起一个蓝布做的陈旧的小福袋，和属于许昭那个保存良好的红色福袋不一样，这个福袋上有暗黑的血迹。 上面绣着小花两个字。 “也不知道你姐姐什么时候又把这个找出来给小花带上了，你祝大叔送回来的，说是在小学附近捡到的。” 而小花也死在了她的小主人身边。 “你姐姐最喜欢小花了，我让他们把小花埋在你姐姐旁边。” 许奕还在一样一样拿起那些被许昭珍藏的小玩意，对每一件小东西背后的故事都如数家珍。 可他每说一件，嘴角带着一点微笑，眼中的痛苦却浓重的化都化不开。 过去的一家人的点点滴滴，如同见血封喉的毒药，让这个记忆力超强的男人，被一遍一遍的凌迟。 许清正恍惚觉得，自己叔叔还不如像祝四叔一样。 虽然精神恍惚了，却还有希望有盼头，不必如此清醒的痛苦着。 “别说了叔叔！别说了。” 许清正被许奕娓娓道来的嗓音带着，回忆起这十年来的欢欣，那样鲜活，如今却只剩他二人。 心中锥心刺骨，痛不堪言，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地面，侵出大片水渍。 “叔叔，你想想姐姐，想想婶婶，她们要是能看见，一定不愿意看见你这样，她们一定想让你好好活着的！” 许清正自己眼泪横流，几经崩溃却还是想要安慰叔叔。 就当他自私吧。 他知道叔叔不想活了，但是他不愿意叔叔留下他一人。 他想将人抓住。 失去亲人是一时的狂风暴雨，也是一世的潮湿难耐，他不想一个人面对。 求求你了叔叔，就当为了我活下去吧。 许清正的眼眶被泪水充斥，看不清楚许奕的表情，隐约听见叔叔呢喃了几句。 忽的见对方面上扬起几分奇异的期盼，主动握住许清正的手，有些癫狂的说：“对了对了，倩倩和小昭说不定在等我呢，她们在别的世界等我！” “你姐姐最娇气了说不定还骂我呢。” “骂我为什么还不去找她们！” “是了是了，三个月了，她们两个孤儿寡母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我应该快点去找她们！” 穿越。 重生。 穿书。 修仙。 天道。 改命。 许奕觉得他们一家子能碰到这么多奇遇，就命不该绝！ 命不该绝！ 在这儿死了一定会在别的地方活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老婆闺女在等他，只恨不得立刻去找她们。 他好像将那一丝荒谬的可能信以为真，他本来就不想活下去了，现在通往死亡的的道路上，有了那么一丝绮丽的幻想色彩。 对许奕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可对于许清正来说，他只觉得他叔叔好像真要步上祝四叔的后尘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许奕已经打定主意。 心中有了一丝向好的幻想，他也能重整心情面对许清正了。 他不能死在小正面前，那太残忍了。 他也心疼小正，可是他更想小昭和倩倩。哪怕是一丝可能，他都会抛下一切去追寻。 许奕摸了摸小正的头，叮嘱道：“小正，好好的。你姐姐盼了好多年计划了好多年，她没看见，你帮她看，行不行？” 巨大的恐慌再次将许清正包围，他听出叔叔话中的意思，慌乱的摇头，拒绝，恳求：“不！” “不，叔叔！我不知道姐姐盼什么计划什么，她没和我说！” “既然是姐姐的愿望，你和我一起！” “你和我一起，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叔叔。” 许奕笑着摇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许清正的手缓缓推开。 “你长大了，也不好骗了。” 许清正泪眼，眼中绝望破碎，眸中的那一点点光亮仿佛在一瞬间湮灭了，半晌，轻轻的说问到：“那我算什么？我不是叔叔你的家人吗？”为什么不愿意为他活下去呢。 许奕做出的决定，哪怕是他现在这样虚弱的状态，也没人能够阻止。 千防万防，许清正还是在第二天失去了叔叔的踪迹。 发疯般的跑上后山，在婶婶和姐姐的坟茔之间，那个消瘦的身影伏倒在暗色的血泊之间。 那一瞬间许清正的双腿如同灌铅般，再难挪动。 只能看着许家两个堂哥惊慌的上前，将他叔叔翻了过来，试探鼻息，沉痛的摇摇头。 世界好像静止了。 许清正站在原地，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谁和他说话他都听不见，漆黑的眸子看着他叔叔脸上那一抹微笑。 许久之后，怔怔的呢喃道：“所以，叔叔，你也不要我了吗？” 他叔叔早就死了，死在他婶婶和姐姐离开的第二天。 第470章 边缘星 联邦边缘星，一个曾经被帝国联邦争夺的高度发展的矿产大星，现如今星球的资源被消耗殆尽，又因为比邻边境总有摩擦，高贡献点的人群纷纷乘坐星际舰艇举家搬迁去了更适宜居住的地方。 留下的人全是些无力支付昂贵的贡献点，不得不留在这个星球的低收入群体和赏金猎人。 龙蛇混杂，混乱不堪。 傍晚，天边的火烧云染红半个天空，可这幅景象却不是本地人能停下脚步静下心欣赏的。 高耸入云的高楼密密麻麻的分割出狭窄的街道，幽暗狭窄。 白日里陈旧且充满年久失修感的霓虹招牌，一个个点亮，因为短路总是一闪一闪的，勉强照亮了急急忙忙赶回家去的行人的归路。 当初人人闻风而来都想在这片土地上分一杯羹，星球的建造规划，侧重于容纳更多联邦公民，街道道路留的极为狭窄。 那时的欣欣向荣到现在没有维护人员之后，斑驳的墙面、丑陋的机械管道下只剩下逼仄拥挤。 像没法伸手去清洁的狭窄缝隙，只能看着它藏污纳垢，滋生不可控制的灰色地带。 疲惫的、愤怒的、傲慢的、麻木冷漠的，才是这片土地的主旋律。 联邦政府的一个小小特产就是赏金猎人。 组成人员大多数是从军队退出来的中低贡献点军团人员。 还有些则是走野路子摸爬滚打的边缘星人员。 在联邦生活不能没有贡献点，大家刀口舔血都是为了活着，虽然互相看不上对方，还是能勉强和平相处。 不至于一言不发就大打出手。 弯来拐去的狭窄巷子，没人带路根本找不回来的一个小酒馆里，是绿釉城赏金猎人们新的小聚点。 才出完任务回来康垣小队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名叫清风的小酒馆，他们听相熟老朋友奥努昂说，这个小酒馆特别不一样，推荐他们来见见世面，说不定就能淘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奥努昂却没告诉他们，只一脸他们去了就知道的表情。 想着这次护送边缘星仅剩不多的探查小队，去虫族肆虐的无主星球探查矿产资源，一路上也是殚精竭力的，好在报酬丰富，客户也没死几个，自己小队成员全部活着回来了。 去个新鲜地方放松一下也不错，他们也就跟着奥努昂来了。 普通人找不到这些地方，就算住在附近不小心路过了也是谨言慎行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逃离，不敢对外多说一句这种地方的闲话，就怕这些人找他们麻烦。 进康垣小队跟着奥努昂松弛却谨慎的找了过来。 说是小酒馆外面却什么招牌都没有，门口只一盏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产物，昏黄的吊线大灯，勉强照亮着潮湿的地面，不平坦的地面难免有肮脏的积水坑，被不拘小节的过路人踩的污水四溅，也无人在意。 三三两两的赏金猎人们可能嫌里面人太多，和相熟的人凑在一起，靠着一靠一身黑的青苔墙壁，手里端着一杯新奇的酒水，很是享受这一时的放松。 康垣小队的单兵诺瓦是一个喜爱新鲜事物的人，热爱观察，要不是精神力不行，就他这个天赋完全可以当哨兵。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手中酒水的不同，透明的杯子里是偏青的酒水，上面漂浮着一片不知名的像长梭般的绿色树叶。 很是兴奋的撞了撞身边的莱拉：“你看见没！他们手里那个酒，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哎！” 莱拉自从加入康垣小队，因为个性温柔有耐性就被多话的诺瓦缠上了，自认为莱拉是他的好朋友，啥事都要拉着莱拉巴巴巴巴。 面上还是一派温柔，实际只是对外的一种伪装的莱拉，嘴角微微抽搐，轻声细语的说：“诺瓦小声一点，别人都在看我们。”她天天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就是不想吸引别人注意，可诺瓦这一惊一乍的大嗓门总是让她的目标落空！ 先安抚好诺瓦，莱拉微微蹙眉有些不解的说：“他们酒杯里那树叶怎么那么奇怪呢？” 和有些不靠谱的诺瓦发言不一样，莱拉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小队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赏金猎人手上的酒杯。 乍一看没啥问题，虽然往酒里放叶子的酒馆不多，还是有那么几个星球的特产酒水需要一点风味点缀，会加上一点植物掺杂。 可他们手中的那杯酒里的不知名树叶，随着赏金猎人们的饮用，竟然一点点变淡，等饮下最后一口的时候，直接消失了！ 这一杯酒里也不可能搞什么全息投影，那造价实在不低，不是赏金猎人们追求的东西。 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理，康垣小队完全想不明白。 带他们来的奥努昂看够了他们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小表情，才一脸见多识广的给他们介绍：“那是清风酒馆的特色之一，竹叶青。 可是酒馆老板的特殊能力制作的，喝起来神清气爽，能轻微抚平躁动的情绪和精神力！ 每天每人限量三杯，特别受大家的欢迎呢！”虽然比不上治疗仪或者精神力药剂的效果，但是和对应的昂贵贡献点相比，一杯酒水的价格，更受赏金猎人的青睐。 康垣小队的队长阿斯特沉稳的点点头：“如果这个新的酒馆有这样的好东西，那确实会让赏金猎人们趋之若鹜。” 奥努昂却摇摇头，故作神秘的说：“清风可不止这一点不同之处。”别的却不再多说带着几人往里走。 跨过一个不到两米高的门框，让这群大多数直逼两米的赏金猎人们不得不佝偻着腰才能进入。 和外面相比，里面称得上人声鼎沸。 几个十来岁的黑黝黝干瘦小子手上端着一个托盘，在高大的客人之间灵活穿梭，一边上酒一边招呼新来的客人：“贵客你好，可是第一次来，需要我给您推荐点本店的特色酒品吗？” 往常躲在阴暗角落靠偷盗捡废弃星际垃圾为生的小耗子们，在清风里焕发出不一样的精气神，不再畏畏缩缩或者像小狼一般总是对人呲牙。 热情洋溢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大大方方的和来往的客人说话交谈。 腰间围着的一模一样的围裙上，面龙飞凤舞的画着黑色的图案，像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般，所有人盯着那图案看，总是会有一丝的晃神。 这对康垣小队来说可是很难遇到的情况。 不免对清风的主人更加好奇。 第471章 龙老板历险记 奥努昂因为上次和清风的主人交易了一种透明的矿石，和对方达成了长期收购的合作，自认和清风主人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拒绝了围裙小子们的热情招待，带着几人往吧台去。 不足两百平米的酒馆，客人们待的区域人挤人相当拥挤，可是吧台位置却框出了一块不小的位置。 一种原木色的轻柔薄纱把吧台里又隔出了一半，外面的人影影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一个横躺在椅子上的人影，和外面的喧闹气氛割裂开。 奥努昂拿出一个严丝合缝的盒子，招呼着吧台里面制作酒水的女孩：“嘿，请告诉龙老板，奥努昂带着他需要的东西来了。” 一个头上戴着帽子的女孩走过来看了一眼奥努昂，说：“好的奥努昂先生，请稍等一下。” 奥努昂忍不住和康垣小队的人炫耀：“我和你们说哦，龙老板的清风好东西多得不得了，简直能掏干你们的贡献点，但是龙老板又相当大方，只要你能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不仅有贡献点，清风出售的东西都可以选择置换。” 而他就是找到了龙老板需要的一种特殊的透明石头，完全可以不用去接别的乱七八糟的任务，光龙老板一个客人就能让他活得舒舒服服。 至于那个透明石头他也找矿产探测员看过，并不是什么联邦现登记过的高级矿石。 可以说低级矿石都有点算不上，多产于帝国范围里的星系。 联邦产出不多，多作为一种大家族才会用的装饰材料。 有价无市。 知道自己没有空入宝山而不自知，奥努昂才算安安心心给龙老板打工。 不等奥努昂多炫耀自己已经脱离，辛辛苦苦刀尖舔血才能挣贡献点的悲伤生活，龙老板已经撩开薄纱走了出来。 康垣小队看向那个一头银发，看着才三四十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和在场的人都格格不入的，灰白色笼罩着全身的长袍子，两对都能垂到地上的大袖子，让人觉得这笑眯眯的俊秀男人像是首都星来的大家族成员。 毕竟在随时都可能遭遇危险大打出手的边缘星，着装向来是干净利索贴身延展性好为主。 这种像裙子一样的大袍子，和他们在星网上看的，大家族举办典礼时穿的礼服没什么差别了。 不过这样的人还能在边缘星混出这样的名头和产业，不管他外表如何也不能小看。 龙老板走到几人前，扫了一眼奥努昂身后的康垣小队，坐上小姑娘给他端的吧台椅，动作有些懒散，语气却很热情：“奥努昂好久不见，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可是日夜都盼着你呢。”盼着你带回来的灵石。 奥努昂虽然是个和熟人爱炫耀的男人，脑子却是正常的，知道龙老板和他的交情全维系在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嘿嘿一笑之后，将小箱子解锁打开，往龙老板的面前推了推。 “劳烦龙老板惦记啦，这次去的地方有点远，但是收获却是不小。” 说着压低声音说道：“而且啊，我还找到了二级装饰石头的矿藏。” 他们自己给灵石换了个名字，灵石灵石的。 别人不得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勾起别人的贪欲杀人夺宝。 那不是给奥努昂平白添了祸事吗？ 装饰石头就不一样了，一听，就不值钱。 奥努昂口中的二级装饰石头就是中品灵石。 龙老板查看箱子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都更真实了。 手一挥，在康垣小队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就把奥努昂空间折叠小箱子里的灵石全部清空了。 而他的大袖子还是那样飘逸，让人忍不住探究他到底把东西收到哪儿去了！ 现在联邦对空间技术的研究这么成熟了吗？ 万恶的大家族！ 龙老板：“都怪家里的人就喜欢这种装饰石头镶嵌的墙壁，搞得我不得不走到哪儿就收集到哪儿，别人还以为我脑子有病呢，花贡献点收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玩意～”一副迫于压力，不得不捏着鼻子配合的傲慢一闪而过。 明里暗里关注这边的人，都把这一丝情绪看在眼中。 更加相信龙老板身后一定有强盛的大家族。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比如上万岁的星际黑户龙傲天，现在对外的身份就是三十几岁，未婚，大家族家里出来历练的人精子。 在这颗边缘星混的风生水起。 时间回到他刚刚被天道赶出来之时。 察觉自己留在许昭身上遮挡天道查看的阵法被发现了，龙傲天就知道不好。 没发现就算了，一旦发现天道决不允许任何时间回溯者的存在。 一条时间线就像一串冗长代码，时间回溯者的出现会让这方世界平白多出一条时间线。对于天道来说本是既定运算好的代码，突然多了一个需要分心力重新跑的半复制体。 多出来的运算对祂是一种消耗。 一个可能不能影响太多，十个呢？百个呢？ 就算是天道也会有无力负担的时候，到时候对于天道之下的所有生物都会是灭顶之灾。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天道对时间回溯者比异世界来客更为铁血。 龙傲天有心想回去解决问题，几次想偷偷潜入，都被重点关注的天道抓住，最后一次。 天道意识终于烦了自己的不孝子。 “滚！” “再来，我现在就把那两个异界人和那个时间回溯者全部碾碎！” 没办法，龙傲天只能和天道表爹商量：“这么万年间，我任劳任怨，你指哪儿我打哪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我知道你放我离开已经是网开一面，我也知道他们打扰你的运行了你不能留他们，但是我收了他们的东西，和他们有份因果。我不插手他们在你手下的遭遇，只求能保住他们的灵魂。” “那两个异界人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我会留下阵法，时间回溯者的灵魂脱离身体的时候，将会直接离开天道之下在别的世界重生。 也算是全了我和他们的因果。” 龙傲天一顿唱念做打，没得到天道的回应。 但也没被拒绝。 在几次三番潜入和赶出界内，他对于空间时间的领悟大大提升。 直接在天道的默许之下，闭眼掐诀。 身后出现一个恢弘无比又极其玄奥的大阵，阵成之后，化作一闪精光，离弦之箭般扎向目的地。 至于阵法之间的一些小手脚，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在意，给不孝子一点面子。 反正把这些不是妈生崽子赶走才是最终目标，至于其他世界的事，和祂没关系。 完成阵法心中安定，龙傲天也有心想别的事儿了。 咂巴着嘴，飞升飞升，这仙界早就脱离了此方天地。不变无垠的黑暗中没了先人描述的的仙雾缭绕，仙兽异植遍布。 只有一颗颗毫无美感的球星星体，沉静的伫立。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亲眼看见还是感慨万千。 在天道的驱赶下，龙傲天顺着体内慧点的引导能力，撕破几次空间壁垒，来到了星际世界。 在离的最近的一个星球扎下根。 一边论黑户如何在星际世界风生水起，一边等待阵法裹挟几人的灵魂回来。 第472章 许昭一 \"当许昭翻开命运的最后一页，赫然发现了自己亲手签下的名字。\" 人在死亡的倒计时敲响时，会想什么呢？ 深沉如墨的夜色仿佛一张巨大而厚重的黑幕，将世间所有的混乱、暴力与冲突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争斗并未因这黑暗而稍有停歇，反而愈发激烈起来。 山间呼啸而过的狂风，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嘶吼咆哮，风声中夹杂着阵阵枪炮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恐怖的交响曲，在夜空中回荡不休。 突然，一阵熟悉的怒吼声从风中传来。那吼声犹如惊雷一般，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仔细聆听之下，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个人在愤怒地呼喊，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不甘和决绝。然而，在这片混乱不堪的战场上，谁也无法确定这个发出怒吼之人究竟是谁，又为何会如此愤怒…… 许昭已经在没有力气拿起保护自己保护妈妈保护朋友的武器了。 不过也没所谓。 没有力气再挣扎起身，她也知道，离她不远处，她所珍视的几人也已经失去温度，静静的躺在那儿。 躺在离她不远处，又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生命脆弱且无常。 鲜血快速的流逝，在这个冬夜，带走许昭身上仅剩的温度。 她快要死了。 在之前那场大病的夜晚她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她在妈妈的眼泪中还是活了过来。 不过一个多月，这种濒死的感受再次向她侵袭。 只是这次，没有人来救她了。 真冷啊。 难以呼吸，好困啊。 许昭那双美丽的眼睛，无力支撑，轻轻磕上。 昏暗的时间按下暂停键，停留在黎明破晓之际。 她永远也不会到达明天。 她变得很轻，好像漂荡了很久回到了过去，曾经被她刻意遗忘的事情再一次，如画卷般，清晰的展露在她眼前。 在许昭还没有奇遇，只是个纯粹的六岁小孩时。 她的母亲决绝的和父亲离婚了。 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她母亲问她早上想吃什么早饭一样。 平淡。 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小昭，我和你爸爸离婚了，等会我就回你外婆家了，你以后就跟着你爸爸。” 一切都发生的好快，让她一点反应接受的时间都没有。 刚刚知道父母离婚，自己归没见过几次的爸爸养，当天母亲就提着行李离开了。 此后她再也没见过她的母亲。 而基本没太多印象的爸爸，又马上有了二婚对象。 许昭只是个孩子，没人会询问她的意见想法。 有大娘温柔的问她，她爸爸要给她找个后妈，照顾她，她高不高兴。 这是问她吗？ 好像不是，这不是一个随她自己涂鸦的问题。 它有固定的答案。 她必须说她很高兴。 如果不这样说，那些大娘们就会温柔又坚定，不容反驳的，一遍一遍向她灌输，她爸爸找后妈就是为她好，就是来照顾她的。 她一定要懂事，不然以后爸爸和后妈有了孩子，她这个前一任的孩子，哪还有容身之地。 可是她们不是说，找后妈是为了照顾自己吗？ 是为了免她受苦受难、受委屈。 为什么又会出现大娘口中的情况。 但是这一切的想法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个小孩，一个被母亲抛下，连自己早上吃什么早饭，都不再能自己做主，被尊重的小孩。 乖乖的，别给大人找麻烦。 这是趋利避害的选择。 许昭很聪明。 因为聪明，在来来往往帮忙的、看热闹的客人言语之间，她已经明白有了后妈，爹不疼娘不爱是个什么待遇了。 害怕沉默又小心翼翼，生病了没人发现，她都不敢和许义说。 结婚是喜事，而她生病病歪歪的，就是晦气。 等她实在扛不住想要求救的时候，家里却没有人。 许义不懂带孩子，他自觉为了许昭有人照顾，他已经让步太多，甚至愿意娶一个粗俗丑陋杀猪匠的女儿。 婚礼一天天逼近，他越发不愿意回这个以后的家。 一门心思栽在了三团的事务上，麻痹自己。 至于还在云北家里的许昭？他觉得已经托付给了白芊芊和白家人。 她们要是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自己还娶白芊芊做什么呢？ 而白芊芊，她并不是一个多么细心，贤妻良母式的女人，脾气上也有些执拗。 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觉，这桩婚事是她走了狗屎运高攀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像别人说的那样，完全抛下自己的尊严，做一个只围着许家父女俩转的保姆。 她并不是一个多坏的女人，她在外认真工作不怕苦不怕累的，能拿劳动标兵的荣誉。 回家照顾父亲和小弟，亲戚街坊谁不夸她。 她样样都能干好，只看她愿不愿意干罢了。 像一头毛驴，你愿意用爱做鞭子去驱使它，它能一辈子踏踏实实的为你苦干。 可你用厌烦压榨的方式，让它干了活还得不到好脸色，它宁愿大家一起饿死，也要把磨盘掀翻。 绝不逆来顺受。 对于这门婚事，在她眼里许义是个军官哪哪都好，就是有些瘦弱，没她壮实。 最开始相看的时候她非常满意，自己悄悄盘算着，结婚以后，家里家外的活她都可以干，她完全可以当个贤内助，也能照顾好许昭，毕竟对方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孩。 初见就有两分眼缘。 只是这是一开始她的想法。 随着之后的接触，婚事的安排，她发现，许义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人。 她想要丈夫的体贴尊重和喜爱，可许义眼里只有厌烦，行为语言上又看不起的颐指气使，那种傲慢，像一根针一样让她根本弯不下腰。 随时刺痛她，挑起她的怒火，让她暴躁。 可这桩婚事已经定下来，筹备工作都做了一半了，已经不是她说叫停就叫停的。 还没有正式结婚，这一对怨偶，就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了。 一开始爱屋及乌，厌烦许义之后，白芊芊连着许昭也不喜欢了，天天面无表情，像自己怎么她了一样。 谁稀罕去照顾她啊！ 许义不在家，白芊芊在娘家，独自一人在七宝巷子苦苦煎熬的许昭，在还不懂什么是死亡的时候，就已经亲身体会到了。 且求救无门。 她不愿意闭上眼，她怕自己再也不能走出这间小屋。 可沉沉的睡意却拖着她陷入黑暗。 等再醒来她的心神都是恍惚的，今夕何夕，自己又到底是谁，这样哲学的大命题她思考了很久。 她的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还有一本小说剧情。 小说剧情就不说了，多出来的记忆是自己的，并不长只有短短四年多一点。 命运的车轮无情地碾压过来时，她才惊觉，原来日子竟能如此坎坷崎岖，充满了无尽的苦难与折磨。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会被刺痛得鲜血淋漓。那些艰难险阻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让她应接不暇，疲于应对。 老天似乎对她格外吝啬，她的生命如此短暂。 那短暂的时光里，她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一丝希望的曙光，但最终却只能无奈地看着黑暗一点点将自己吞噬。 再看完小说剧情有了对比，她更加不甘。 未来那样灿烂，人人都走在奔赴未来的路上，而她却早早死去，埋在了冰冷的土地里。 那段记忆里她想活啊，也想活的更好，不管她如何挣扎自救，她也只是个孩子，只能和许义捆绑在一起。 她开始恨了，恨许义。 第473章 许昭二 那个早晨，因为小说剧情，她早早就醒了。 按原来的流程她应该被许义和白芊芊，中毒后痛苦的声音惊醒，拖着病弱的身体找人帮忙。 知道未来如何，她还会这么做吗？ 自己跟着许义后，小心翼翼还要被失意的许义骂。 许义不在家，又被不顺心的婚姻折磨暴躁的白倩倩打。 之后就是被牵连，陪着亲爹被批判，剃头，带着枷锁跪在人前，被看热闹的小孩拿石头砸的头破血流，身体本来就差，还要照顾精神完全垮了，像沉默游魂的亲爹。 只因为她已经被拖下水了，档案上已经被打成黑五类，没了许义她更活不下去。 拖着时不时心悸还上不来气的身体，她也努力活着，她还什么都没见过呢，不管怎么样她都想活着。 可就是这样坚持着的自己，还是没能没长大。 许义消极上工，家里没钱没粮，她积极向上，在家她想尽办法让亲爹振作起来。 对外，她拖着病弱的身体漫山遍野的倒腾吃的，将养活父女俩的重担扛在自己肩上。 日子很苦，她不放弃，想着熬过这几年，等自己长大了，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数着日子盼着长大，可她还是没等到那天。 上山找蘑菇，没有人愿意和她走得近，她总是一个人。 满脸皱纹，胡子拉碴，满口大黄牙的男人，扑倒了自己，肮脏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太恶心了。 自己人生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男人死死压在身上，兴奋潮红的脸，还有死死捂住自己口鼻的粗糙大手。 她就那么死了啊。 她怎么能不恨。 再看小说剧情里关于自己死了之后，许义的行为，许昭只觉得可笑。 原来那么爱我吗？ 在我吃尽了苦连命都丢了之后，幡然醒悟？ 行事又那么莽撞和人玉石俱焚。 为了给我报仇那么轻易的把命都葬送了？ 她那么想活，却被拖进深渊。 许义不懂珍惜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一切真是好不公平。 许昭就那么躺着，听着隔壁房间亲爹和后妈，轻微的呼救声，一动不动，直到再也没有了声音。 她甚至有种爽快的解脱感。 爸爸，既然你接受不了这个时代，不管我如何努力，你也早晚都会死的。那你现在就干脆去了吧，你还是许家的少爷，干干净净不受苦难，多好。 她不要再因为他，被拖累着过那样的生活。 她都想好了，现在许义身上还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么多罪名。死了爸爸，自己要么被送回妈妈家，不行许家一大家子人，随便把自己送到哪一家去都好，不管是谁都不会比在亲爹身边差。 可明明没了动静的主卧却传来了新的动静，惊惧下，许昭仔细听着。 哈哈哈哈这个世界可真是奇怪，有男女主角，有自己这样手握剧情的人，竟然还有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 被怨恨侵蚀身心的许昭，不得不分出心神和这俩孤魂野鬼周旋。 先送走了亲爹后妈，又来一对更危险更能惹事的父母。 许昭不免嘲笑自己，可能自己真的就是命数不好呢？ 刚刚和两人接触，许昭只是把他们当作备选，先观察着，能在熟悉的地方，比陌生的环境更让她有安全感，有剧情也能规避很多危险。 至于这对新爸妈，感觉还行，如果是骗我的也没关系，她只是想活着。 那两人也不是那种无病呻吟的人，不会干什么傻事。 一家人都在小心翼翼的互相观察磨合，许昭发现，新爸妈甚至比自己这个本地人适应的还快，每天精神抖擞的去接触这个新世界，对自己也好，要是和亲爸亲妈比起来，那更是好上天了。 让她不免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坏打算。 可她又能被别人骗什么呢？ 身体是亲爹后妈的，也是要脸的身份，总不能把她卖了吧？ 那就是想骗她感情，那确实有可能。 白倩倩会精心照顾自己，每天去哪儿都会带上我，吃的喝的只要她发现我喜欢，都会给我备上，我从来没有在她眼里看到一丝嫌弃，更没有动手打过我，甚至她对我一天好过一天。 许奕虽然不会仔细照顾我，但他从来不会漠视我，像个给人表演的猴一样。 他总是逗我，想得到注意。 偶尔还会满眼心痛的，让出最后一块桃酥给我吃，上山回来总会给我带些小东西。有时候是一朵漂亮的花，有时是鲜艳却丑丑的小动物。 在家虽然不像别人的爸爸那么靠谱，在外却能按这世道的规矩，撑起许家头上的保护伞。 我们一家关系越来越融洽了，他俩也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 可是她们并不知道，从他们来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在梦魇，小说里的属于许家的剧情，一遍一遍的重复，我每天晚上都要再经历一遍那些苦的能拧出水的日子，再被那个男人捂死。 每次睡醒，我都觉得我的心好像空荡荡的，过了一会却又好了。 梦魇一直维持到，许奕告诉我亲爹去救我的那个晚上。 我又做梦了，我亲爹站在离我一米的地方。 “昭昭，好好活着吧，长命百岁的活着......” 睡醒抹掉快要干涸的眼泪，我推开门直奔躺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许奕。 听着对方有点弱气的问，我是不是稀罕死他了，一大早脸都不洗就先来找他了。埋在他怀里，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又胀胀的。 当时我知道，他和白倩倩以后就是我的亲爹亲妈了。 过往的记忆让人怆然。 或许我的命就是不好吧，怎么挣扎也不能长命百岁。 “爸爸。” “你在哪儿。。。” “我。。等不到。。你了。。。” 第474章 许昭三 眼睛一闭一睁，嘿，人就又活了一世。 许昭那叫一个懵啊，自己咋又活过来了呢？ 而且还是在一个贼奇怪的地儿。 为啥说奇怪呢？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好陌生啊。 她是在一个黑漆漆的泥巴房子里醒过来的，一睁眼，嘿，小手小脚的。努力吃吃喝喝长了十多年，结果一睁眼，得，又打回原形了。 这就算了，能活着就好。 哪怕现在的一切都怪怪的。 屋子里，不能说是屋子，毕竟没有什么规范的建筑，只能叫做巢穴。 一堆不知名的干草拼凑而成的简陋窝巢，看上去有些杂乱无章，但却成为了她安睡的床铺。 当目光扫过这片空间时，只见空旷而昏暗的巢穴内壁显得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表面却又出奇地光滑，仿佛被岁月打磨过一般。 整个巢穴内不见一扇窗户和一道门户，唯有不远处的一个出口，宛如黑暗中的一丝希望之光，引领着通往外界的道路。 而在角落里，一株形似大号灯笼草的奇异植物正悄然绽放着莹莹幽光。它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却格外引人注目，仿佛是这个巢穴里除了那个出口之外，唯一能带来些许光明的存在。 还没等许昭想出个所以然呢，就感觉地面传来一阵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向她靠近。 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伤痛的感觉，醒来的地方也是这个空旷巢穴里，算是比较舒适的地方。 这个巢穴的主人对她应该是没什么恶意，但是！ 谁知道来的是谁呢？ 许昭赶紧撑着胳膊想从干草堆里离开。 这儿太显眼了，一进来就会被看见。 巢穴里的东西不多，个个都尺寸巨大。 来不及细细计划，许昭直接躲到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大石槽后面，小心翼翼等那个脚步的主人进来。 就是这个石槽的位置气味有点恶心。 又骚又臭。 许昭被熏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吞咽着口水，压制着喉头反胃的一股股冲动。 什么破地方！ 该不会是别人拉屎尿尿的地方吧。 安德一进自己的住所，就发现自己捡回来的人，像只小老鼠一样，蹲在尿桶后。 扣扣脑袋上毛茸茸的大耳朵，很是不解。 哪里不脏吗？为什么放着干净蓬松的蓬蓬草不睡，反而要到那儿去熏味道。 安德也没养过人，不知道人这种动物该怎么养。 不过把自己身上搞得臭哄哄的就是不行。 他喜欢的是像佩娅养的那种干干净净、小小的可爱的人，而不是伦斯家又脏又油脾气还大的丑人。 在许昭惊惧的表情中，直奔目标，捏的许昭的小腰杆就把人从尿桶后面抓出来了。 什么玩意！ 这是什么玩意！ 就在此刻，呈现在许昭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高达三米以上的奇特生物。 拥有人类般的身形轮廓，但浑身却覆盖着一层浓密而又毛茸茸的长毛，仿佛一件天然的毛皮大衣披挂在身。 他的脸上一个乌黑发亮的三角鼻子突兀地矗立在中央，下方则是一张呈现出三瓣形状的嘴巴。 那嘴巴微微张开时，还能隐约看到里面锋利尖锐的牙齿，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要数那双眼睛，犹如两颗璀璨夺目的金色圆球，圆润且明亮，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仅如此，这双眼睛还是竖着生长的瞳孔，给整个面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之感。 此外，它头部两侧还分别耸立着一对短厚的三角耳朵，不时抖动一下，似乎在捕捉周围环境中的细微声响。 许昭向来都自诩见多识广、处变不惊之人，然而面对眼前这个前所未见的怪异生物，也不禁瞠目结舌。 这要是个正常世界，她就把那块散发着骚臭气味的石头生嚼碎吞下肚去！ 直至此时此刻，许昭才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以往所知所闻实在太过有限，堪称孤陋寡闻之辈啊！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还会看到这种奇怪的类人生物。 活人微死。 安德本来想严厉的教育人，不能去那儿玩儿，那是他准备给人排泄的地方。要爱干净，要玩在别的地方玩就是了。 不过看着人小小一个，白白静静，柔软又依赖的躺在自己的手臂上，实在是太！ 太可爱了！ （许昭：没有！你别瞎说！我那是依赖吗？我那是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了！） 安德把人抱在怀里，就开始絮絮叨叨：“人，你怎么跑到那后面去了，是不是不喜欢蓬蓬草窝？ 也有可能，人的皮肤娇嫩，不像我们，蓬蓬草可能还是太硬了，睡得不舒服。 你先将就着，人。 等我明天进城给你买更柔软的毛毛毯子。” 陷在这个巨人毛茸茸的胸膛，许昭能感受到随着对方叽里咕噜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时，整个胸膛都在轻微震动。 呀呀呀，呀什么呀？ 许昭听不懂对方说的话，努力从震耳欲聋的语句里，试图找信息。 摔！ 一个字都听不懂！ 比她听她的福建来的物理老师讲课，还像听天书！ 不过好在，她还是能从这个大怪物的动作里，感受到对方暂时没有恶意。 而且从对方的一些行动上来看，她不得不承认。 她好像被这玩意养起来了！ 像宠物一样养起来了！ 这大怪物，包吃包住，每天给她准备千奇百怪的食物，还有比她头还大的不认识的水果。 定时定点，吃完不过一小会，就会赶着她去那个大石槽排泄！ 士可杀不可辱！ 许昭哪里做得出来这种，在别人眼皮子地下拉屎的行为。她做人的尊严，她十几年在文明社会培养出来的一切教养习惯。 都绝不允许她在别人眼皮子地下拉屎！ 一开始憋得许昭小脸通红，坚决不在大怪物在巢穴的时候排泄，总是等对方出去干什么事的时候才赶紧，小心翼翼，鬼鬼祟祟上厕所。 次数多了，安德也反应过来了小莉亚是不愿意在他面前排泄。 小莉亚是他给许昭取的名字。 和也养了有人的朋友交流了一下，对方说他们养的人也有这种行为，有些养久了就不介意别人看了，有些比较敏感，还是不愿意。 第一次养人的安德，好学的将这些养人知识点全都记在小本子上。 他从小就看城市里，好多豹豹都养了人，他也想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小人。 只是当时他的母亲说，他自己都是靠母亲养着的，家里没有余力再去养，那种娇气的玩意。 让他长大了，成年之后自己再养。 安德将这个愿望记在心里，一直到他三十岁成年之后，兴冲冲的就想去城里的商队买一个人回家养。 高昂的价格他这些年早就攒够了，毕竟他是个优秀的疾风豹，能挣币。 第475章 许昭四 可惜，卖人的商队一直没有再来疾风星。 偶尔来了，也被城里豹包揽了，他这个山里豹连毛都没看见。 没办法他只能偶尔去城里的小人乐园，在围栏外看别人家的人解馋。 就因为他去的多，还认识了佩娅伦斯。 爱人的豹豹都是好朋友！ 而养小莉亚则是一个意外。 对安德来说，那是个美丽的意外。 他有一片山，拿来养大角兽，成熟之后卖给城里豹。 每天都还是挺忙的，得在山上一直转悠，确保没有别的豹和没开智的野兽来偷他的大角兽。 明明他前一秒还确定这片山里没有别的生物，下一秒就在一块大大的银光石上看见了一个落单的小人！ 确定对方细细的手腕上没有被植入芯片，那就确定这个人不是属于谁的。 天上掉野生人了！ 他捡到人啦！ 安德美得要命，马上就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家里面。 许昭看着被大怪物重新收拾过，偏向人类用的床，再一道一道数着床脚上的划痕。 她已经在这儿待了十八天了。 她也想过逃跑，但是大怪物看她看的老严了。她醒了之后就把空荡荡的出口，用藤蔓做的栅栏整个挡住了。这个巢穴里空空荡荡的，有啥别人惦记的？ 不就是防她的吗？ 那玩意看着是藤曼的木制栅栏，实际比铁做的还沉，许昭趁着巢穴里只有她一个人，试了好几次，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纹丝不动。 私自外出是不行的，好在大怪物还带她出去过两次。 她见到了两个正常的人。 他们说话虽然也怪怪的，但她勉强还是能听懂！ 自己两眼一抹黑，哪有那两个本地人知道的消息多，而且许昭还发现，那个女人竟然还听得懂大怪物们说的话！ 被另一个大怪物牵着的女人，看在都是女性，还被卖到这儿来给野兽当宠物的份上，给许昭说了很多事。 她是联邦人，去以景色出名的边缘星旅游，然后就被卖到帝国来了。 许昭刚刚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现在给这个女人一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联邦，帝国！ 这不是她爹的老家吗！ 虽然她爹不怎么和她们说他老家的事，但是十来年间，一些基础的信息许昭还是知道的。 赶忙问：“请问，今年是哪一年？”地方正确，时间不正确也没用啊。 这个时间要是没有她爹，那也没用！ 虽然。。。。 也不知道她爹到底有没有回来，许昭根本就不敢仔细地去思考这件事情，因为她害怕自己想得越多，那心中所怀揣着的希望便会越发渺茫。 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那么一个小小的盼头，这遥远的地方之外，还有人值得她去苦苦追寻。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或许还在某个角落里等待着自己，许昭便觉得这一切都还不算太糟糕。 毕竟，相较于完完全全、孤孤单单地活在这个偌大而又冷漠的世界之中，拥有这样一份期盼总归还是要好得多啊！ 女人有些惊讶，她这个被卖了好几年的人都知道今年是那一年，对方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免脸上带来一些疑惑出来。 许昭打补丁，腼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我的头好像被撞到了，有挺多事想不抬起来了。” 女人点点头：“被拐卖受点伤是正常的，我当初反抗还被打断了一条腿呢。 现在是联邦4231年。 我们在帝国范围内的，疾风豹星上。” 看着许昭小嘴微动，非常认真的记东西，女人仿佛看见了刚刚被拐来的自己。 帝国有不少人喜欢人类光滑的皮肤，娇小的身体。 人口拐卖屡禁不止。 他们被卖给别人纯当宠物的，这都算命好的了。 其中黑暗的不能细说。 就算这样她也没放弃过逃跑的念头。 她是成年人，有记忆有见识，她有能力逃跑，也不愿意留下。 可当。。。。一切都成泡影。 想起这些成年往事，女人赶忙问：“小孩，你被植入芯片没有？” “什么芯片？” 女人直接上手仔细检查许昭的手腕，发现上面没有芯片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你还没上芯片。” 许昭感觉女人口中的芯片非常重要。 “他们帝国人会给自己的所有物安芯片，一旦你被植入芯片了，你就再也不是自由身了。你没办法进入任何一个联邦星球，会被驱逐。 而且一旦植入芯片，你在哪儿你的主人都会知道，他还能远距离电击，或者选择芯片释放毒剂，一秒毙命。” 可以说你已经脱离了人的范围，变成了纯粹的玩物。 生命自由全部握在他人手中。 说起这个芯片，已经算是接受现实了的女人也忍不住露出滔天的恨意。 看了一眼在一边聊天的几个豹，靠近许昭小声的说：“如果可以，千万别让那个叫安德的带你去植入芯片。 如果他给你吃一种透明有点泛彩色光的果实，千万别吃。” 在这个广袤的宇宙之中，存在着两个强大的势力：帝国和联邦。 令人瞩目的是，帝国人的体质明显要比联邦人更为强悍许多。这种身体素质上的差异，直接影响到了双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由于帝国人体质的强健，他们所设计和制造的一切物品都显得颇为粗犷豪放。 以常见的芯片为例，当将其植入帝国奴隶体内时，最多只会引发一场小小的疾病；然而，如果把相同的芯片植入联邦人体内，那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较轻者可能会因此大病一场，身体遭受极大的折磨；严重者甚至会当场死亡，生命瞬间消逝。 而那些被用来买卖交易的人们往往都具有极高的价值，无论是帝国不愿意看到这些宝贵的“商品”因为植入芯片而出现不必要的损耗。 于是乎，经过长期的实践摸索，逐渐形成了一种惯例——在带领自己所属的人进行芯片植入操作之前，必须先让他们食用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显着提高体质的神奇果实。 这种果实通常生长在一些环境恶劣但资源丰富的星球之上，获取它们并不算太麻烦。 按照既定的流程让待植入芯片的人员服下后，就能大大降低因体质问题导致的意外风险，从而使得整个交易过程变得相对安全起来。 和忧心忡忡的女人分别，许昭只觉得看习惯了还有点憨厚可爱的大怪物，又变的一脸的奸相。 知道这个时间点亲爹是存在的，也不能让她心情变好。 这帝国的一切让她有种回到奴隶时代的荒谬。 地球上是有拐卖人口，但是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吧。 拼了一条命跑进深山里，还能和老天爷赌命，有跑掉的几率。这儿直接就是给你堵死了，要么当宠物，要么就死！ 自己现在小胳膊小腿的，大怪物让她先跑十分钟，他都能十秒钟把她逮到。 跑一天都下不去大怪物家的大山。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她不能变成谁的宠物，她一定要离开这儿，去那个联邦找她亲爹的！ 第476章 许昭五 在安德眼里，小莉亚出门玩一趟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就恹恹的。 东西也不爱吃，也没啥活力了，看着就像生病了一样。 知道人是种娇弱的物种，但是真正面对还是有点麻爪。 本来听佩娅伦斯建议的，他是准备这两天带小莉亚去植入芯片的，现在看着对方这个样，怕把小人养死了，也不敢去了。 给许昭留出了一段想办法的时间。 虽然想不出来什么办法，许昭也没颓废摆烂，她亲爹许奕在过去教过她一些联邦的训练法，有人供给食物，她就悄悄的练了起来。 要是找到机会可以跑，多跑十米也是希望啊。 而且她发现大怪物会一点点联邦话，她就开始用她那在联邦人耳朵里，口音贼奇怪的联邦语，和大怪物对话。 主要是想和对方学一点帝国通用语。 一个危险的地方，要是再语言不通，那真是死到临头你都不知道。 太危险太失控了。 安德对自家小人想学说话的行为，非常惊喜。 只有特别少的人，才会愿意学帝国话，但是那些会帝国话的人无一例外都活的比较久。 有什么不舒服不喜欢的，都可以说出来，还能沟通感情，防止宠物情绪不好生病。 学习了十来天，许昭敏锐察觉，这个大怪物觉得自己身体不好，很遗憾的模样。 磕磕绊绊的她大概理解了，对方想带她去植入芯片，可以让她身体变好一点，而且有芯片的人才能由主人带着去，这里的“宠物医院”看病，和领取专门的养人物资。 但是这一切的“福利”必须的养得人，能顶得住植入芯片的伤害。 发现这一点之后，许昭装病，装的更炉火纯青了。 整天就是病病歪歪又强颜欢笑的样子。 安德心疼得不得了，想方设法的倒腾东西来给小莉亚补身体，平时一进家门连动作都放轻了，就怕吓着自家娇娇弱弱的小人。 完全不知道他出门放大角兽的时候，他眼里一步三喘的小莉亚在家里爬上爬下的，比才出生的小豹子还有活力。 时间转眼就过去两个月，安德再心眼大，也觉得不对劲了。 许昭的演技可圈可点，但是她的食量暴露了。 重新再练一遍，再加上危险的紧迫感，许昭进度很快，相对的摄入就大了。 和安德自己，和看过的小豹子食量相比，还是洒洒水。 但是和他的朋友养的两个人比起来，小莉亚一个看着不超过十岁的幼年体，竟然和成年人吃的一样多！ 生病的人能吃得下那么多东西吗？ 很明显不能。 安德从朋友家回来，面色沉重，只不过他一脸毛毛又特别高大，许昭也看不见他的表情，自然就没发现他的不对。 安德还是想再试试，看看小莉亚是不是真的在演戏骗他。 把从朋友手里买的，专供给小人喝的体质改良营养液，放在了家里新添的，给小莉亚专用的小桌子上。 那是联邦口味，帝国专门制造给养人家庭的特供商品。 得是登记过植入芯片的帝国人，才能去购买。 安德家的小莉亚身体不好，他一直没带对方去植入芯片，只能拜托朋友匀一点给他。 这正是这次去住在城里的朋友家拿营养液，他才发现小莉亚的食量不对劲。 许昭没见过营养液，对这管紫红紫红的液体并没有什么兴趣。 许昭安安静静地坐在属于她自己的那张小小的床边，两条细细嫩嫩的小腿十分乖巧地垂直向下耷拉着，就好像两根笔直的铅笔一样。 白藕般的胳膊轻轻地支在旁边同样称得上小巧玲珑的桌子上，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则托住了自己那粉嫩圆润的脸颊。此刻的她，将一个小孩子天真无邪、惹人怜爱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那带着些许奶声奶气的嗓音说道：“安德，你终于回来啦！人家真的好想你哟~”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已经算得上是她说的最标准流畅的一段帝国话了。 多说些好听的话，再稍微表演一下，就能给自己多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她卖力地表现出对安德的思念之情。 还记得当初安德第一次听到自家的小可爱说出这样一句充满爱意的话语时，他简直兴奋激动到不能自已。 整个人像只猴子似的在手舞足蹈起来，甚至连墙壁上原本沉积已久的灰尘都被他的动作给震落了不少。 然而如今再次听到相同的话语，安德的心情却变得有些复杂，可谓是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嗯，我去城里给你买了营养液，对你身体好。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可以带你去打针了。 你不是喜欢佩娅家的人吗？你打完针就可以经常去找她玩儿了。 还有资格吃很多好吃的。” 营养液？ 许昭看了看那管液体，这玩意看着可不像能吃的。 嘴上倒是说：“谢谢安德，我最喜欢你了。” 看着小莉亚的表情，安德眨了眨眼：“那你在家先把营养液喝了，我去看看大角羊怎么样了。” “嗯嗯，我会听话的。” 站在藤蔓栅栏里，许昭乖乖的目送安德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回到床上。 营养液还在那儿放着。 许昭知道这是联邦的产物，安德能搞来这种东西，自己装病这事可能拖不了太久了。 高度发展的现在，肉体上的小病，根本没有治不好的。 再拖下去，安德该发现自己在骗他了。 盘算着自己这个病，该什么时候有理有据的好转，许昭手上动作不停。 旋转开营养液一头的扣，干脆地仰头喝了。 味道倒是没有它的颜色那么怪，还甜甜的。 又坐了一会确定安德走远了，许昭又开始锻炼起来。 你别说，来了星际之后，练起她爹教的训练法都更顺滑了。 现在安德要是让她先跑十分钟，起码得一分钟才能把她追到！ 就是这么厉害。 要是时间够多，许昭说不定真的能从安德手里跑掉。 许昭在空旷的差不多和一个小操场一样大的巢穴里，训练身手，而发动豹族天赋放轻脚步的安德，去而复返。 听着屋子里小莉亚的动静，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了，只能面对现实。 小莉亚并不像表面那样喜欢自己，她和别的不是帝国繁育的人一样，并不愿意留在他们身边。 一窍通则百窍通。 安德之前没养过小人，但是也见过别的豹家的人。 只要不是帝国繁育的，而是从联邦运过来的人，都有反骨。只有给他们植入芯片，他们才能认命。 他该带小莉亚去植入芯片了。 等到第二天，在自己的小床上苏醒的许昭，发现安德今天还没有出门。 有些不安的情绪爬上心头，问：“安德，不去放大角羊吗？” 安德没有什么联系频繁的亲人，就那么几个朋友还住在城里，生活相对枯燥。对方每天的行程基本是固定的，要是去做什么别的事，还会提前一天和许昭说。 第477章 许昭六 安德拿起一张柔软的薄薄皮毛浸湿，仔细又小心的给小人擦脸，并没有回答许昭的问题。 洗漱结束，直接把人抱起来向外走去：“我们去一趟城里。” 许昭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不是昨天才去过城里吗？怎么今天又要去，还带她一起。 难道是想带她去植入芯片？ 可是她并没有吃那个女人说的透明的果实啊。 心中七上八下，许昭几次出言试探，都被安德用沉默糊弄过去了。 直到走进城门，许昭看着安德前进的方向，心中不禁一沉。 只见安德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与他朋友家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这让许昭瞬间意识到，自己或许在某个不经意间露出了破绽。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此刻的她反倒不像之前那般心浮气躁了。 “安德，难道你要带我去植入芯片吗？”许昭轻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疑惑。 安德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头也不回地回答道：“那可不是什么植入芯片啦，那只不过是打一针而已。只要打了这一针，你的身体不仅能变得越来越好，而且还会更加安全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就连安德这个来自乡下的豹子心里都很清楚，没有谁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芯片植入。 此时，安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莉亚，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正满怀信任地盯着他。 面对这样纯真无邪的目光，安德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暗自思忖着，自己怎么也算不得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实在不忍心直接告诉小莉亚真相——他即将带她去植入芯片。于是，他只能选择用所谓的“打针”来哄骗小莉亚，同时也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许昭心中冷笑，还真是骗小孩呢，依旧楚楚可怜的说：“安德，我害怕打针，能不能不打针呀？我会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生病。 好不好？” 奶呼呼的小人，没有安德闻惯的豹豹身上的腥臭味，两条肉乎的小胳膊抱着他的脖子，依恋的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说实在话，就在那短暂的一刹那间，安德内心深处的防线真真切切地产生了一丝裂痕，出现了些许动摇。 也许小莉亚真的喜欢我呢？ 她这么惧怕打针，那副可怜兮兮、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因为安德深知，唯有通过给她植入芯片这一手段，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真正实现这个愿望。 于是，在经过一阵短暂而又沉重的沉默之后，安德用一种略显干涩和生硬的语调开口说道：“小莉亚，别害怕呀，只要乖乖打完这支针，咱们就能永远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啦！” 谁他娘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啊！要不是敌我双方差距巨大，许昭真是恨不得直接扭断安德的脖子。 对她再好有什么用！ 除了不用她生孩子，这就是买卖人口啊！ 该死！该死！该死！ 被安德抱在怀里牢牢控制的许昭，一路上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抱进了治安局。 植入芯片都是在治安局进行。 许昭冷着一张小脸，观察着治安局的一切。 穿着有穿着豹豹治安服的公务豹，知道了安德的来意，将一人一豹带进了专门的接待室。 植入芯片需要一大笔钱，且没什么后续的事务需要治安局跟进，是公务豹们非常喜欢的业务。 还可以逗逗别家的人，多好的差事。 “哎呀，你家的人长得真漂亮，品相这么好的货，价格不低吧？”公务豹一边登记，一边和安德闲聊。 安德有些局促的笑了两声，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小莉亚已经听得懂一些帝国话了，不好说这些话，反而问：“打针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吧？” 公务豹凌空弹出一页文件，算是一份告知书和免责条例，很是熟练的说：“这玩意出台很久了，只要提前吃了提高体质的东西，没什么不良反应了。 这个签了，我这边就安排豹过来给你家的人打针。” 安德确实没给小莉亚吃透明果实，但是昨天给小莉亚喝的营养液也是一个效果，这方面并不担心。 仔细的阅读着文件，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瞳模印记。 当即他的账户上，就被划走了一笔钱，用于植入芯片的费用。 许昭紧紧地盯着那份告知书，目光缓缓移动着，半文盲的她遇到了不少陌生的字眼，让她不禁皱起眉头。 而其中有那么一句话，她非常重视。即便有些字词不太熟悉，但通过连蒙带猜，大致意思还是能够理解的。 那句话提到：“主人死去之前，对于已植入芯片的宠物，可以选择其是否需要随即死亡，亦或是变更宠物的所有权。” 许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暗自揣测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成功地给安德致命一击，使其丧命，那么属于自己的所有权就会变成一片空白吗？ 想到这里，许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仿佛看到了一丝摆脱束缚、重获自由的曙光。然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又谈何容易呢？ 想要杀了安德绝非易事…… 无论如何，这份告知书上的文字都给了许昭一个新的希望和动力。 这个事情她也不确定，毕竟自己还算个半文盲，还得慢慢打探消息。 但是有希望了不是。 这人活着，真是就靠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越活越回旋。 但势比人强，不得不蛰伏。 许昭认认真真的把那一串句子记下来，等以后再去验证，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目前看来，她是没办法躲过这一劫了。 等穿着白围裙的豹豹拿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进来，许昭的小胳膊被安德握在手里，强行递了出去。 她那点反抗的力道，作用在安德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看白围裙豹豹拿出一支针剂，就要往小莉亚的胳膊上扎，安德反而带着自家人往后退了一步。 刹时间，许昭忍不住幻想，是不是安德放弃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安德说：“你不给我家小莉亚消消毒吗？”人和他们的抵抗力不是同一水平的，他恶补过养人手册，自然在意这一点。 白围裙豹豹动作一顿，似乎想发火，被公务员豹豹拦住了：“卫生流程要注意，听他的。”买个人和植入芯片都是一笔大钱，要是在自己这儿出了什么问题，导致较弱的人死了。 这不是给治安局找事吗？ 白围裙豹豹撇嘴，还是放下了针剂，转而掏出了一个银色小喷雾，在许昭的胳膊上呲呲两下。 整个胳膊上都消毒了，再拿出一个方形小包装，打开之后上上下下把胳膊上擦了一遍。 只见她满脸不耐烦地嘟囔道：“现在总该行了吧？”言语之中充满了抱怨与不满，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人可真是麻烦死了！ 真搞不懂这些豹子干嘛吃饱了没事干去养人呢？ 不仅娇气难伺候，还得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去照料。对待自己所养之人竟然比对亲生父母还要好，简直就是违背常理、逆天而行啊！ 白色围裙的豹豹虽说从事着这份工作，但实际上却一点儿都不喜欢人。 此刻，安德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目光紧盯着眼前的一幕——在对方粗暴的动作之下，可怜的小莉亚那娇嫩白皙的胳膊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看到这般情景，安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再也按捺不住了。 毕竟大家同为豹豹，对方如此恶劣的脾气，他自己本就不算太好的性子自然也是难以容忍。 当即将许昭轻轻地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就准备发作了。 还是一边的公务豹豹看出不对劲，他还想要安德植入芯片的提成呢，哪能看着同事把事情搅黄。 赶忙和稀泥：“她是医院过来帮忙的不是正式工，她不懂流程，我是老员工，我打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我来我来。”转头看向同事：“还不出去。”背对着安德挤眉弄眼。 大姐，快走吧，这儿就不劳烦你了。 白围裙豹豹仰着头，不屑的切了一声，扭着腚转身离开了。 谁稀罕！ 第478章 许昭七 又说了两句好话安抚安德，还从桌子上拿了一颗小果实递给了许昭，哄着：“小人别害怕，一点都不痛的。” 把宠物哄好，主人一般就不会生气了。 果不其然，看着对方对小莉亚好声好气的，安德的火气又消散了。 公务豹动作利索，刚刚拿出针剂，在许昭有些认命的眼神中，针尖已经挨着娇嫩的皮肤了。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另一个同事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不能打！” 公务豹动作一顿。 他娘的！又怎么了！ 他一个兢兢业业的养家豹就想挣这一点提成，怎么就这么一波三折！这么困难！ 转过头看见来人是副局长家的闺女，脑袋都要气冒烟了还是强压着好声好气的问：“怎么了悠米？为什么不能打？” 悠米豹豹说：“刚刚接到上级消息，说是这一批的芯片有问题，要全部追回，不然再给人接种了。” 治安局门口，公务豹一脸笑容的将安德和小人俩送了出来：“等到了新的芯片，我再联系你们，到时候直接过来打就是了。” 安德没办法，出了问题的芯片有什么危害治安局也说不出来，他也不能让小莉亚冒险。点点头，告别了公务豹，带着小人回去了。 而许昭挺高兴的，芯片那玩意她才不想打呢。 又有时间想办法了，耶斯！ 当许昭再一次踏上安德的那座山时，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被看得更严了。 曾经，安德偶尔会带着她到外面去透透气、吹吹风，但如今这种机会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她每天都被困在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不见天日。 许昭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子，对于无法外出这件事，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倒也能够坦然接受。既然不能出去，那就索性利用这段时间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吧！ 于是，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许昭默默地开始了她的自我强化之旅。 她不知疲倦地锻炼着身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高强度的动作，汗水湿透了衣衫却浑然不觉。而就在某一天，当她无意间翻动最初醒来时所躺的那个草窝时，竟然有了意外的发现——在草窝下方隐藏着一把不知由何种金属制成的尖锐利刺。 握着这把锋利的武器，许昭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希望。 毕竟，她和安德之间的体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如果正面交锋，几乎毫无胜算可言。但如果趁其不备，用这把利刺发动突然袭击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以将安德置于死地。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停留在脑海之中，并未转化为实际的行动。 冲动鲁莽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危险。想要成功逃离这里并活下去，必须要有详尽周密的计划才行。所以， 手握利器，她依然选择按兵不动，耐心等待时机的到来。 时间又过去两个月，安德自己去治安局问了两次，什么时候才有芯片，一直没得到准确的回复。 养人不能一直把对方关在家里，他们有可能会抑郁。 许昭又重见天日了。 她仍旧保持着那副嘴甜依恋的模样，让人丝毫察觉不出她每天夜里内心深处对安德涌动的杀意。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时刻留意着周围通向外界的路径，像一只机敏的小鹿。 偶尔她也会跟着安德放大角兽。 一路上，她看似漫不经心地拉扯着那些大角兽不屑一顾的植物，然后当着安德的面，故作天真无邪、懵懂无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植物递到那些外形酷似大角羊的动物嘴边。 而安德呢，对此全然未曾起疑，只当这不过是小孩好奇贪玩之举罢了。 然而，就是通过这样巧妙的伪装与掩饰，她不仅成功地让安德放松了警惕，还借此机会逐渐熟悉并了解了许多生长于疾风豹星之上的奇特植物。 有些能消毒止血，有些能让动物腹泻、昏迷、无力、中毒、产生幻觉。 许昭一点一点的武装着自己，等待和安德兵戎相见的那一天，她总要有反抗的能力。 那天许昭留在家里，整理自己悄悄烘干的有毒植物。 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心中一紧，赶忙把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小床下。 故作无事的往外走，嘴里说道：“安德，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忘记带什么。。。。么。。。。。” 看见站在门外的几人，许昭略过另外一男一女，死死盯着站在中间的那个熟悉的白发男人。 不可置信：“龙老头？” 难道是自己刚刚整理那些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吸入中毒了吗？怎么会看见在这儿看见龙老头呢！ 接到许奕和白倩倩的龙傲天，一路赶路花了两个多月才赶到帝国腹地的疾风豹星，找到许昭的位置。 看着又变成小孩的许昭，龙傲天笑眯眯的拢着袖子，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的头晕眼花，许昭又想笑，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天知道她来这儿这半年，天天是多么心惊胆战的，猛的看见老熟人，简直又委屈又惊喜。 还不等许昭说什么呢，被她忽视的另外两人，其中那个不认识的，强壮粗犷，一脸风霜的男人，直接扑了过来。 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力道之大她都要喘不上气了。 个头小就是没人权，谁都能欺负她两下！ 还不等她向龙老头求救，另外一个瘦弱美丽的女人也加入了进来。 两个人将她抱在中间，随着啜泣声传来的是一声声“小昭。” 吞咽下唾沫，许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电流从头顶极快的窜到脚底，心跳快的像擂鼓，喉咙干干的试探：“爸爸？妈妈？” “是我！是我！我的小昭！”陌生的男女，有着完全不同的皮囊，许昭却从他们的表情、语气、情感中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忍不住偏头看向龙傲天，用眼神询问。 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后，她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被许奕和白倩倩抱着，嚎啕大哭：“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以为我以后要一个人，一个人活着，没人疼没人爱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你们都不知道，这儿的人都是人贩子，他们把我当狗一样的养着！” “呜呜呜呜呜！” 自从许昭长大了，许奕和白倩倩就再也没见过对方掉眼泪了，更别说这么委屈的嚎啕大哭。 手忙脚乱的安慰，白倩倩一边给闺女擦眼泪，一边后悔：“是妈妈的错，妈妈来的太迟了！”早知道闺女在这儿受这么多的苦，她早就送那两渣滓上西天了！ 许奕也老心疼了：“这不是来了吗？快别哭了，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爸爸发誓！” 两人哄了好一阵，许昭依旧哭得稀里哗啦的，仿佛变回了小孩子，性格也变得有些孩子气了。 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许昭泪眼汪汪地转过头，就看到龙傲天举着个像投影的玩意儿，正在偷拍许昭那哭得满脸是泪和鼻涕的丑照！ 得，这下许昭哭不出来了。 第478章 一家人团聚 追着龙傲天喊：“龙老头！你给我删了！删了！” 这个黑历史可不多见，龙傲天仗着腿长，带着许昭兜圈子：“我现在这么年轻，别人都说我看着才刚刚成年，就你叫我老头，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逗得小姑娘一点都不想哭了，气得直跳脚。 不一样的带娃手段，百试百灵。 打闹了一段时间，几人冷静下来，许奕：“小昭，你说的人贩子，你想怎么处理。” 他们是偷偷来帝国找人的，不能闹的动静太大。 当初发现自己留下的阵法被启动了，龙老爷子就把清风酒馆暂停营业了，循着灵魂波动先后在联邦找到了两眼一抹黑的白倩倩，还有几近崩溃的许奕。 最后发现许昭的位置在帝国不在联邦，想着帝国人喜欢豢养人类，龙老爷子送佛送到西，出了一位帝国上层需要的宝物，换对方把疾风豹星那一片几个星球的所有芯片全部收回，和几人顺利进入帝国接回许昭。 这才让几人能够快速顺利横跨好几个星系到达疾风豹星。 许昭听见问话，稍显迟疑。 在爸爸妈妈还没有到来之前，她的内心被一股强烈的杀意所充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安德！ 然而，驱使她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并非仇恨或复仇心理，而是对于自由的极度渴望。 只要安德还活着，她就永远无法摆脱束缚，真正地拥抱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是如今，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自由，曾经那个禁锢着她的牢笼瞬间土崩瓦解。 那么，面对限制她换一种说法也保护了她的安德，她究竟应该如何抉择呢？ 杀了他吗？过去的这半年时间里，尽管安德限制了她的行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某些方面对她也算得上是关怀备至、无微不至。 她有些犹豫不决。 但若就此轻易放过他，那自己在这漫长的六个月里所承受的担惊受怕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与折磨难道就这样白白经历了吗？一想到这里，许昭的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不甘。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许昭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道：“既然如此，我要他账户上的所有钱，当作我的精神损失费！” 回想差点被植入芯片的那一天，她无意间瞥见了安德账户上那一长串令人咋舌的数字零。 毫无疑问，这笔钱对于安德来说绝对称得上是伤筋动骨，但却不至于让他走投无路、无法生存。 毕竟，他除了金钱之外，还有一座山以及漫山遍野的大角羊作为依靠。 许奕一时没想到闺女说这话，他还想去送对方一程呢。 毕竟联邦和帝国军方来说，双方不对付的很。 不过转念一想，损失一大笔钱怎么不算痛苦呢。没了钱他也不能再养别的人了吧？ 许奕自己搞不明白这种事，还是已经赶超本地人的龙傲天上场，联系了几个人，不过十几分钟，一大笔钱就转到了他的账户上。 弯腰给许昭看看，龙傲天：“看看，钱到账了，这人还挺富裕的。” 言语之间有些揶揄。 许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神经。 让许奕在小桌上刻了一排字：我走了，和你的钱。 想了想还是写上了安德给她取的名字，小莉亚留。 上了由许奕驾驶的星际舰船，一家三口开始说起自己这几个月的事情。 许昭听见她亲爹轻描淡写的说，担心她们母女两人在哪儿重生的受欺负，干脆自杀来找她们了。 心中是说不出的酸痛，翻滚、汹涌地冲到她的咽喉。。 到底是怎么样的绝望之下，她爹才能因为这样虚无缥缈的猜测直接自杀。 许奕自己都不愿回想只剩自己的那三个月。 看着闺女眼眶微红的很心疼他的模样，轻笑出声音：“我很庆幸自己够干脆，要不然你们在星际怎么过？” 转而看向坐在一边含笑看着他俩的白倩倩，骄傲又揶揄的说：“我自己下手干脆得很，没啥痛苦。你妈才不得了呢，她在古代搞了炸弹！”那可比他的死法血腥多了。 许昭惊讶的小嘴溜圆，扑到白倩倩的怀里，仰着头问：“妈妈，你回古代了？” 现在是自己古代原本形象的白倩倩纤细美丽，有点矜持的点点头。 龙傲天在一边补充：“小白差点就回不来了，也就是她够果断。” 当初与天道商议之时，双方达成了一项协议：许奕和白倩倩应当各归原位，回到他们原本所在之处。当许昭离世后，龙傲天所布下的阵法将会带着她远离这个世界。 而龙傲天本人所要前往之地乃是浩瀚无垠的星际宇宙，他与许奕的慧点本就是从一体之中分割而出的，因此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许奕回归，他皆能够轻而易举地寻觅到对方的踪迹。 至于许昭，其身躯之上一前一后存有两道由他亲自布设的阵法。只要身处星际世界，他便可以凭借这两座阵法精准地定位到许昭的方位。 然而，情况对于白倩倩而言，则大不相同。 暂且不提跨越世界所带来的重重困难，单说他们二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更多紧密的因果关联。 虽然他所布置的阵法具备送人归去之能，但却无法留存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且，随着时光的悄然流逝，这些阵法的力量亦会逐渐消散于无形之中。 倘若白倩倩决意在此方世界长久地生活下去，那么他们几乎注定永无重逢之日。 唯有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内不幸身亡，方可借助阵法之力重返星际世界。 白倩倩已经知道龙傲天在她们一家人重新相聚这件事情中，做多大的努力，闻言很是感激的看向对方：“老爷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人都某齿难忘，以后只要有能用得上我和许奕的，我们绝无二话！” 再造之恩，家人团聚，大恩大德也不过如此了。 第479章 大结局 许奕也点头：“是的，倩倩说的就是我的意思。”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和老爷子交易的事。 人是真的包售后啊！ 龙傲天摆摆手：“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应缘合该尽力而为，要是没有许奕我还不能来这儿自由潇洒呢。”还得困在原地不得动弹，哪像现在动不动就是跨越星系。 龙傲天觉得自己的心境都松动了不少。 自己走到窗边，观察起百看不厌的神秘星带。 只剩一家三口在闲聊了，白倩倩在许昭的纠缠下，也就说起了自己回去之后发生的事。 她依旧记得生命的气息逐渐消散的感觉，她满腔遗憾的死在女儿眼前。 然而，命运却仿佛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再次睁开眼眸时，她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曾经无比熟悉的闺房中，正躺在那张既亲切又有些生疏的拔步床上。 与许奕以及许昭共同度过的那整整十年时光，回想起来，宛如一场虚幻的梦境。 除了脑海中新增添的那些回忆片段之外，似乎再也寻觅不到任何能够确凿证明其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但尽管如此，这十年来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瞬间，都如同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那段岁月的真实性。 如今的她，依旧是白家那位备受瞩目的大小姐，依然保持着十七岁时的娇柔模样，身处在这幽深的闺阁之中。 只是，曾经目睹和思考过的一桩桩事情，一点点细节，无一不是对那如梦似幻般十年光阴的确凿印证。 面对这样的现实，她深知自己已无法再回归到往昔那个被困于深闺、言行举止皆需受到他人评头论足的女子角色了。 她本可以默默承受这片黑暗，但遗憾的是，她已然见识过那耀眼夺目的光明。 因此，对于眼前所见到的各种不合理现象、各种尖锐的矛盾冲突，她实在难以坦然接受。 每一天，她都会不停地拷问自己内心：究竟应该如何抉择？ 是顺应这个时代的潮流，接纳当下的现状，即便自身曾深受社会主义思想的浸染，也要为了在这个特定时代里获得一份对于女性而言相对良好的归宿，而割舍掉好不容易才孕育成长起来的独立人格，将已经觉醒的女性自我意识彻底湮灭，从此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存在吗？ 或许她可以选择反抗，但那又怎样呢？ 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方法，却始终找不到一条能够真正摆脱困境的出路。 无论她怎样苦思冥想，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绝路：要么是精神的彻底泯灭，让自己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要么就是肉体的消亡，从此与这世间的一切告别。 尽管她竭力想要将内心对白家父子的厌烦和鄙夷深深地埋藏起来，可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掩饰，那些情绪还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难以遏制。 如今的自己已不再像从前那般柔顺乖巧，而这种变化无疑会引起白家父子的警觉。 然而，那两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根本无法理解，为何她这样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竟会拥有如此不屈的姿态。 在他们眼中，女人就应该温顺听话、逆来顺受。但很可惜，她不是也不愿当那种任人摆布的玩偶。 这个看似威严守礼的家庭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老白想将人直接送入家庙，青灯古佛，也不损害白家声名。 小白则是想将她送到一个大官家当继室，那个大官是小白上司的上司，性情暴虐，关于他的后院传闻不堪入耳。 白倩倩不愿意，也知道父兄的安排，不管是个人还是礼法上，她都无力反抗。就算逃走，她也无处可去。 这个世道吃人，尤其是女人。 借着几年间掌家的便利，白倩倩分批次购进了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白父被小白纠缠着同意了白倩倩做人继室的主意。 世家名声大，白父和小白自身能力又不显，只是大家族的边角料。别别扭扭既要还要的攀上贵亲，两个人红光满面的畅想着未来。 完全不顾白倩倩嫁过去之后，会遭遇什么。 好在白倩倩早就看明白了这两人是个什么德行，还有些庆幸。 他们越是这样，她越能下手。 婚事办得急，一方急色一方急权。 白倩倩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她悄悄将自己一个院子的奴婢的身契交还，并给了银两。 只说是她要去的的地方，不是好去处处，她不愿意拖累她们。 主仆眼泪模糊之间将事情定下。 成婚前三日，白倩倩借着上官色欲熏心，去了一封言语挑逗的信件，相邀于城外的一座古刹相见。 转头对着白家父子，就以婚事已定，她要去寺庙上香告知亡母，要求他俩一同前往，言语中带着威胁。 二人不去，希望她吹的枕头风可就难讲了。 第二日，两方人一起出现在那个被大官清场的古刹相见。 于寺外等候的随从很快听见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 在他们看来，那样大的爆炸根本不像人力能做到，那是天谴！ 那是对大官的审判！ 滔天的火焰，湮灭一切罪恶。 那是从人民做主，人人平等的年代，烧回来的一场惊雷、一场大火。 也送了不屈的灵魂，一场盛大的告别。 这个世界她来过，她不满意，她也不愿意那么平淡的离开。 庆幸所学的一切能让她在坠入深渊前，还拥有自我选择的能力。 遗憾也称得上满意。 波折与磨难之后，他们一家人再次团聚，未来的日子有新了的变化。 看向星舰外的星河，白倩倩和许昭眼中有不一样的色彩，他们对未来的生活依旧充满希望。 全文完。 番外 小花番外 一九七三年三月十九号，大吉，宜嫁娶，宜乔迁。 云城新谷市向前县白水镇振兴村。 春耕刚刚结束，村里人提着翻箱倒柜收拾出来的重礼，齐齐去参加黄村长家大孙子的婚礼。 满村都是喜庆的氛围。 这边小媳妇才坐在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进村，村外的河边就闹了起来。 随着急切的脚步，一个婆子的叫喊声传进了忙碌喜庆的黄家院子。 “春花！你家金宝和李家小丫头掉河里去了，你快去看看啊！”说不清是看热闹还是真焦急。 白金宝是白家孙辈一堆丫头里唯一的男娃，长得倒是比姑娘家还好看，可惜性格霸道又不讲理，偏家里还宠的不行。 一家子堪称十里八乡有名的极品。 民怨颇深。 来帮厨的白家大儿媳刘春花，将手中的菜刀“铛”的一声砍在了案板上，饿虎扑食般扯住了来报信的杨婆子：“xxx你个老虔婆胡说八道什么，我家金宝明明和我来吃席了，怎么可能。。。。”环视一圈，刚刚还在院子里的人这时却不在了。 一同帮忙的村里人反应过来，赶忙把趔趄一下差点跪地上的杨婆子拯救出来。 “春花婶，我刚刚看你家金宝真出去了，好像是往河边走的。” “杨大娘不可能平白无故乱说的，你快去看看吧！” “你家金宝不是不会浮水吗？可别出了意外。”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得刘春花脑袋一跳一跳的。 一道划破天际的凄厉喊叫响起：“娘的金宝哎！” 刘春花，四十五岁的年纪，倒腾着两条干巴腿，成功跑出了百米十二秒九一的成绩。 河边围满了帮忙顺便看热闹的村里人，比办喜事的村长家人气还足。 陷入黑暗中好像永久，又好像才过一瞬，小花突然感受到胸口遭到了重击，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一下一下的还挺有节奏。 紧接着世界变得红红的，似乎有光洒在了她的眼前，五感重现。 流动的空气、嘈杂的声音、沉重的身体。 “李家小丫头怎么样了，还有救不？小药匣子你努努力啊，她才十五呀，连婚都没结呢，要真有个好歹，李家全家都得疯啊。” “李家孙辈里就这一个丫头，一出生还当个宝养着。要我说啊，女娃都是贱命，不能过得太好，人一辈子得福气是有数得，早早得享完了，就只能早早去！” “你快闭嘴吧，嘴巴痒就回家嗦嗦你爹的脚后跟！人小花多好一姑娘，没招你没惹你，你说什么倒灶的晦气话！” “李家人来了！快让让！” 才得了消息的李家奶奶林招娣，迈着小脚几乎是扑到了自家孙女身边，看着半个小时之前还粘着自己的乖孙女湿漉漉的躺在地上，一张小圆脸没一点血色。 “奶的小花啊！你这是怎么了呀，你醒醒啊！你别吓唬奶，小花啊！”一把年纪的林招娣情绪激动的拍打着地面，李家媳妇们也是又急又气。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家小花会浮水，怎么就溺水了！” 番外 小花番外2 村里人也不知道啊！ 一来就看见白家金宝和小花在河里扑腾，好不容易救起来，人就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才拿到赤脚医生证的小药匣子——赵小子，卖力的按压着小花的胸口，哪怕手都发抖了也不敢休息。 那力气是越用越大。 生怕李小花有个好歹，自己会被情绪激动的李家人迁怒。 一道微弱的破裂声，剧痛之下，小花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一个翻身，捂着肋骨哇哇的往外吐水。 “嘿，醒了醒了，醒了就好。” “我看小花长得就是个有福气的样，肯定不能有事。” 刚把肚子里的水吐干净，小花就被一个满脸心疼的老年妇女抱在了坏里，周围还有几个中年妇女围着关心她如何了。 脑袋里自动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奶奶和婶娘们。 小花抬爪，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黑粉相间的梅花爪子，而是一只肉乎乎的手。 自己这是又穿越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哪怕变成了人小花也接受良好，一句话不答只转着脑袋收集信息。 想要多触发点记忆。 看在李家妇女眼中，就是孙女\/侄女糟了大罪，吓着了。 另一边溺水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也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青岚感受到有人在轻薄自己，怒火使他冲破了黑暗的禁锢，睁开眼就骂：“你是何人？” “哇！” “敢轻薄” “哇！” “本君” “哇！” “我要，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哇！” 本来气势汹汹的话，被接二连三的呕吐打断。 没有一点震慑力，只剩下好笑。 围着白金宝的村里人都忍不住笑了：“这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咋听不懂？” “脑子进水说的话你要是能听懂，那你也得找个盆控一控了。” 青岚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十分诡异，自己用不了妖力，比幼崽期的小花还弱！ 周围这些弱小人族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青岚忍不住炸毛。 结果发现自己浮光异彩的皮毛消失了！ 自己没有毛了！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注意到不远处有连绵的山林，青岚刚准备杀出人群，逃入群山，一道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 “青岚？” 循声看过去，叫出他名字的人类十分陌生，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却莫名让他熟悉。 从未化过人形的青岚十分别扭的靠了过去，试探的叫了一声：“小花？” 本来还在蛐蛐的村里人全被他震住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勒个乖乖，白金宝这是？”溺水太久傻了？那可。。。 真是件大好事啊！ 村里少了个祸害，合该痛饮一杯啊！ 看着小伙伴重生在人类男性身上，习惯的想四肢着地，又顾及着旁边的人。 弓着腿、勾着腰、半收着胳膊、昂着头。 脚下画着半圆，奇奇怪怪的扭了过来。小花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两辈子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就怕没控制笑出声。半低着头，声音颤抖的回答：“嗯嗯，是我。” 番外 小花3 天啦！好想有个留影石，把这一幕录下来！这段录像在手，青岚不得包她一辈子荣华富贵啊！ 憋笑抖动的太厉害，小花扯着自己裂了的肋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十分警惕的蹲坐在小花旁边的青岚，探出头就往小花捂住的地方贴。 查看伤势如何。 他做的顺手，林招娣可就怒火中烧了。 一把将人推翻，破口大骂：“白金宝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是什么破烂货就敢往我家小花身边贴？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耍流氓耍到你祖宗跟前来了！ 今天的事是不是你故意的，想赖上我家小花？! 你奶奶个熊，一家子烂心眼，老娘今天不把你倒插种地里去，你真当我李家没人了！” 人类这么蹲坐着可没有妖族来的稳当，下盘不稳的青岚被暴怒的林招娣推的一个后滚翻，撅着小腚啃了一嘴泥。 一张漂亮的小脸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引得周围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一路疾驰跑来的刘春花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大爷的，竟然敢对她的金宝动手！ 新仇加旧恨，也顾不得林招娣和她婆婆一样的年纪，一个助跑腾空飞踢。 一个农村老娘们搞出了武林高手的味道。 李家大儿媳也是常年打架的个中高手，余光感受到身后有黑影袭来，不光自己闪开，还拽走了背对她的婆婆。 围着看热闹的村里人，看着白金宝她娘这架势，吓得赶忙往后退。脚步整齐，空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我们就是看看热闹，可不想挨上一脚狠的啊。 换成别人，误伤了还能要点医药费，刘春花说不定倒打一耙，怪他们硌坏了她的烂草鞋呢！ 说时迟那时快，人在半空没法转向的刘春花，一点劲没收，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那一声闷响，小花都替这个人类感到痛了。 转过身的林招娣看着哎呦直叫唤的刘春花，心中一阵后怕。她都这把年纪了，摔一跤说不定都得躺半年的，哪经得住这毒辣婆娘一脚。 这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亮出堪比十年老公鸡的狰狞利爪，林招娣嗷的一声扑向摔得七荤八素的刘春花：“毒的脚底流脓的玩意，还敢对你祖宗出手，也不怕你埋在地下的亲爹半夜拖你这个不孝女下去！” 把刘春花那一小把头发挽在手里，拥有多年斗争经验的林招娣直接按着刘春花的脑袋在地上狠磕了几下，撞的刘春花脑袋里和有浆糊一样。 反抗之力衰减百分之五十。 挣扎不出来的刘春花，满脸狰狞的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自己家祖坟嫌你晦气是吧，想进我家祖坟，我还嫌你坏来我家风水呢！”要不说是远近闻名的极品呢，被按在地上打，嘴都不带一点软的。 旁边李家的儿媳妇们也是掠阵在旁，你一拳我一爪的狠狠下黑手。 打的刘春花嗷嗷直叫。 看的围观的大娘们笑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