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之环》 第1章 车祸 “刘小姐，这是你的报告。” 一间高级私人心理诊所的办公室中，面容温和的女医生将一张诊断书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纤细穿着得体，一头披肩的柔顺黑发将她的脸衬得格外的白，白到似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原本清丽的面容，都因此多了些许寡淡憔悴。 她有些迟疑地接过那张报告，最上方上面印有她的名字，刘姝。 她匆匆掠过报告上那一段病情描述和诊断意见，视线直接移到了最下面诊断结果一栏，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轻度ii型双向情感障碍。就医建议，配合药物治疗。 下一页就是药物处方单。 女医生见刘姝脸上流露出了茫然无措的神情，温柔的安慰她：“你别怕，双相情感障碍也叫躁郁症，这种症状在当代青壮年中很常见，你目前的症状还不算严重。咱们早发现早干涉，从今往后你呢，注意改善作息不要熬夜，保持运动习惯，多转移注意力去想一些开心的事，再配合药物治疗，症状会很快减轻。虽然要重视这个症状，但也不能让它影响心情过分干扰我们的日常生活，你说是不是？” 刘姝轻轻的“嗯”了一声。 “如果你之后有任何情绪上的不舒服，记得给自己找一个发泄的渠道，向朋友倾诉也好，或者找我也好，不要自己忍耐着不发泄。” “我知道了，谢谢您，张大夫。那我这就走了，有什么事我再联系您。”刘姝站起身来向她的心理医生张倩轻声道谢。 “用药的注意事项在处方单上，拿药后务必遵照医嘱用药。” “好的。” 刘姝朝她露出一抹微笑，再次朝张倩点头致意后，便推门离开。 她带着微笑走到了电梯处，等进了电梯却立刻变得面无表情。手里的诊断书捏的皱巴巴的，被她胡乱塞进了手包里。 “叮~”电梯门打开了，刘姝径直走向自己的跑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下一秒，她就把价值十几万的新款手包狠狠扔到副驾上，然后发狂似地双手使劲捶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音回荡在昏暗宽阔的地下停车场。 刘姝一连砸了十几下，直到双手都砸的疼痛不已，她心中才有了些许快意，停下了动作。扭曲的面容也渐渐平息，恢复到了她往日的和煦。 这两年来，她常常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变得暴躁易怒。整个人有时特别嗜睡，但过后又会连续好几天失眠；有时心情极度压抑和低落，尤其是在独处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她怀疑自己病了，便悄悄联系了心理医生，这份诊断书证明了她的怀疑没错，她的精神确实出现了问题。 刘姝发泄了一会儿，才开车回家。 把车停好，从车库上楼，还没等她按指纹，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面无表情的老脸出现在刘姝面前，瘦小干枯的身子挡住了玄关，一双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吊梢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她。 是今年年初到她家里帮佣的罗妈。 “太太，”罗妈板着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悦，“出门你应该同我打一声招呼”。 这语气根本不像是佣人对待主家的态度。 但刘姝已经习以为常。 罗妈是她丈夫姚沐风小时候的保姆，在姚家呆了大半辈子，连姚沐风都把罗妈当半个亲妈看待，她这个做妻子的，自然也只能任罗妈挑剔。 但刘姝习以为常不代表她不厌恶罗妈。 因为罗妈是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婆婆送过来的，说是照顾他们夫妻俩的生活，实际上就是个眼线。 刘姝和丈夫姚沐风已经结婚五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姚家家大业大，只有姚沐风一个独生子，眼看儿子快三十了还没个孩子，当妈的自然着急，所以婆婆就送来了罗妈，专门盯着他们夫妻俩备孕。 不过这一切都是白做工。 罗妈还没来的时候，她和姚沐风就已经分房睡了，并且这种情形至少持续了两年。 对外他们还是一对关系和谐的夫妻，对内，两人之间则相敬如“冰”，话都不讲一句，比合租室友都不如。 ——确切的来讲，是姚沐风单方面懒得和她沟通。 罗妈是个精明的，刚来第一天就把他们夫妻俩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之前婆婆还因为她长久不怀孕而抱怨不满，现在大概是从罗妈那里得知她儿子和刘姝貌合神离，这段时间来对刘姝爱答不理。 每每例行公事回姚家老宅，婆婆直接当她是个透明人。 原本因为确诊而情绪不佳的刘姝回来看见罗妈这张晚娘脸，心里更加抑郁。 不过她还是勉强挂起一丝微笑：“知道了，下次我注意。” 难缠的保姆轻哼一声，这才让开身子。 只是罗妈还不肯放过她，“太太，快八点了，你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少爷，让他回家吃饭？” 刘姝深吸一口气，“罗妈，沐风是成年人，自己有分寸，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说完这句话，她强压着心中的不悦，回了自己的卧室。 罗妈见她不配合，不喜之色溢于言表，她嘀咕一声：“我看你得意多久，拢不住丈夫的心，活该生不出孩子！”语毕，又觉得刘姝顶了她的面子，心里不忿，于是便忙不迭打电话给刘姝的婆婆林秀丽告状去了。 刘姝并不在乎罗妈的举动。 这样的生活她觉得自己受够了。 冷若冰霜的丈夫，眼高于顶的婆婆，还有这个指手画脚看她不顺眼的罗妈，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厌倦无比。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里面放着的离婚协议书。 这样的离婚协议书，刘姝曾经当着姚沐风的面撕掉过无数份。 但每每她这样暴怒着撕掉离婚协议，姚沐风也就淡淡看她一眼，然后隔天又会在她面前放上新的。 这种情况直到罗妈住进来之后，才有所改善。 不是姚沐风不送了，而是刘姝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的情绪在外人面前失控，所以这份没被她撕掉的离婚协议就被她收进了抽屉里。 原本还以为罗妈住进来姚沐风还会给她留几分薄面，愿意在家也和她勉强维持和睦的假象，结果他毫不在意她的处境。 甚至罗妈住进来后他更加不常回来，即便偶尔回来一趟正面碰上，他的视线也不会向她偏移一瞬。 离婚协议她一直拖着没签，他也不急，似乎是笃定她最后还是会忍耐不下去签字。 果然，现在刘姝终于累了，折腾不动了。 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家庭，还有什么忍受的必要？ 她一遍遍这样说服自己，翻开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签字处，握着笔，下定决心往上面签字。 笔尖将将接触到纸上，划出“刘”字的第一笔时，她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刘姝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姚沐风的助理吴严打过来的。 她迟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吴严焦急的嗓音：“太太！您赶紧来人民医院一趟，姚总出了车祸，现在等着抢救，做手术需要您签字！快点，情况危急！” 刘姝手一松，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第2章 还有谁在车上 医院急救室外。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焦急的向电梯口张望，手上握着的手机，正处于拨打电话的状态。 旁边的护士也连连催促：“家属人到哪里了？赶紧再打电话催一下啊！伤者现在生命垂危，必须尽快让家属签字手术！” 年轻男人正是姚沐风的助理吴严。 他清秀的脸庞失去了惯常的沉着，慌乱的应答着护士：“我在打！可电话现在打不通！” 他按断一直拨给刘姝的电话，重新又打了几次，可免提声里传出的“嘟嘟”着实令人绝望。 自从刘姝接起他的第一个电话什么也没说就挂掉后，再打就没人接了。 吴严着急的不行，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还有别的家属吗？除了他的妻子，父母呢？有没有直系的兄弟姐妹？！”护士也急的头上冒汗。 吴严烦躁，“有的话我早给您绑来了……” 要不是这儿走不开，他恨不得亲自跑去姚总家把太太绑过来签字！ 他忍不住走到楼道，继续打电话给刘姝。 要是刘姝还不接电话，他威逼利诱也要让医生先做手术！ 幸运的是，这次的电话对方接通了。 吴严大喜过望，连连问道：“喂，太太吗？您到了没有，现在人在哪儿呢？医生就等您签字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明显的沉重喘息，对方“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吴严一愣，心脏咕咚的一下沉到了底。 他作为姚总的特助，身边的一把手，对姚总的婚姻情况再了解不过，这，这太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恨姚总到这种地步，生命攸关也不愿意来吗？ 各种纷繁错杂的念头在吴严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下一秒，就见到刘姝气喘吁吁出现在了楼梯间。 她大概是来不及等电梯，所以一口气跑到了八楼！ 吴严支愣半秒，几乎是立刻冲下去拉着刘姝跑上来，一边跑一边朝护士呼唤：“快，快，这就是伤者的妻子！太太，您赶紧，赶紧的！姚总已经在手术室了，就等您的签字！” 刘姝一路狂奔至八楼，长期缺乏运动的她此刻已经因缺氧而眼前发黑，手里被塞进了几张纸，她甚至都没看清，就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缓过气来的时候，面前的手术室已经亮起了红灯。 她倚靠着墙壁，无力的滑坐在地上，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而一旁的吴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眼神都没往她这儿瞟一下。 直到刘姝觉得腿脚有劲儿了，才扶着墙站了起来，走近吴严。 “……那边怎么说？她父母赶到了？你叫凌总监过去，凌总监是她的直属上司，应该可以签字，有什么事再打电话过来。” 刘姝听到“凌总监”三个字，心里一突。 吴严挂断电话，便见面色青白憔悴不堪的太太站在自己面前，被吓了一跳，“太太……” “怎么会出车祸？你和谁打电话？告诉董事长了吗？” 吴严听到刘姝三连问话，不免皱了皱眉，难怪姚总不爱回家，家里有这么一位咄咄逼人的妻子，真够窒息的。 “还没和董事长说，想先等抢救结果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姝打断，“要是没抢救过来呢？你担得起责任吗？为什么不联系董事长，这么大的事，你觉得你一个人顶的住？” 她黑黝黝的眼仁直勾勾的盯着吴严，他背后立刻窜起一股凉意。 他们口中的“董事长”便是姚沐风的父亲，瑞成集团的掌权者姚天伟。 刘姝见他讷讷说不出话来，冷冷一笑，掏出手机就给自己公公拨了电话。 吴严见状顾不得冒犯，一把夺过刘姝的手机，立即按断了通话，他见刘姝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不由得露出一个讪讪的笑，把手机放回了她手里，“太太……您看这么晚了，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好不容易有空去度假，就别让二老折腾担心了，您说是不是？” 刘姝这两年记忆力不是很好，但不代表她好忽悠。 冷眼看着吴严找各种借口不通知姚天伟，她便知道这次的车祸里头有猫腻。 “还有谁在车上？”她冷不防问道，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这……没，没有啊。”吴严暗暗叫苦，这怎么能说，他说出来后自己的职业生涯可就毁了。 “你是他的特助，为什么你没事？”她像审犯人一样逼问吴严，“还是说有其他什么你不好直说的人在姚沐风的车上？” 吴严还想糊弄她，却被刘姝抬手止住，“你别想着骗我，老实交代。” 思来想去，吴严还是不敢说实话，只好隐瞒了部分事实，真假掺半着说：“姚总今天下午刚从y市出差回来，又连轴赶了饭局，多喝了几杯，在车后面躺着休息。车是司机小刘开的，碰上一辆渣土车抢红灯，小刘反应快打了方向盘躲了，但还是被渣土车带翻了，姚总没系安全带，就被甩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刘姝愈发冰冷的声音中变小，最后垂着头不敢说话，生怕太太突然发疯。 这两年太太情绪不稳定他是知道的。 之前“有幸”碰上一次夫妻大战，太太拎着一把菜刀把书房门都砍出了一个窟窿，着实让他记忆犹新。 刘姝冷笑一声，直接给凌总监打了电话过去。 她眼睛盯着吴严垂下的头，“喂？凌总监？对，是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吴严猛然抬起眼。 凌飞扬是瑞成集团华南大区事业部总监，直接向姚沐风汇报工作，是他的亲信之一。 刘姝以前为了刷存在感，把姚沐风亲信的联系方式全部都搞到了手，所以凌飞扬接到刘姝的电话，并未感到意外。 他以为刘姝已经知道了实情，便叹气道，“太太，我这儿还好，刘宇童伤的不重，轻微脑震荡，医生说留院观察几天，没有后遗症就可以出院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从凌飞扬那里听到了那个预料之中的名字，她竟然发觉自己也有如此心平气和的时候。 “没事儿，我是刘宇童的直属上司，她老家又在很远的地方，于情于理也是我出面，放心吧太太，对了，姚总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听张川说姚总似乎伤的比较重。” 张川是姚沐风的另外一个助理。 “沐风还在抢救呢，等之后出来了，我和你说一声，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向凌飞扬道歉后便挂断了电话。 从凌飞扬接电话起，刘姝就开了扬声器，所以她和凌飞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让吴严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3章 要造反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面对着刘姝那洞悉一切的嘲讽神色，吴严终于还是把实情说出来了。 “是刘宇童，当时和姚总在车上的是刘宇童。吃完饭后我们恰好说起刘宇童拿驾照的事情，她就说趁这个机会练练车吧，其实太太，她这也是在开玩笑的，没想到姚总竟然同意了……” 他小心打量着刘姝的神色，太太来公司闹过几次，都是因为刘宇童，但刘宇童有姚总保护，每次都有惊无险，足可见她在姚总心里的地位，是比这位正牌太太要高出不少的。 “继续说。” “……所以我们就开车来到高新区那边，那里车流少……” 吴严现在回想起那一幕还相当惊心动魄。 姚总或许也是喝了两杯有点酒意上头了，刘宇童一撒娇说想要他陪着练车，姚总竟然也答应了，于是他和另一个助理张川两个人便下了车在旁边看着他们练车。 哪里会想到前面的路口突然闯出来一辆渣土车，速度飞快，可能是刹车失灵了，渣土车司机狂按喇叭提示他们避让，但刘宇童才拿到驾照，手忙脚乱之下猛打方向盘不说，还把油门当刹车了，得亏渣土车司机也避让了一下，没有正面撞上车头，但车身还是被渣土车的车厢给砸到了。 轿车直接被这冲击力顶撞的翻了一个圈，姚总没系安全带，整个人都飞出了车外。 当时他和张川腿都软了，拨打120电话的手都是抖的。 正当吴严还在回想那可怕的一幕之时，刘姝早就把电话打给了姚沐风的父亲，姚天伟。 “爸，是我。”刘姝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往外走了几步，“姚沐风出车祸了，情况有点严重，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您还是尽快过来吧，对，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在姚家当了五年的媳妇，她往日里说话向来是柔顺的、委婉的，这样直截了当还是头一回。 那边的吴严没想到自己不过发个呆的功夫刘姝就通知了董事长，不由得恼羞成怒：“太太！” 刘姝淡淡瞥他一眼，吴严是个人精，很早就窥见姚沐风对她的态度，所以向来对她也不是很尊重。 因此她也不和他多话：“等会儿你自己和董事长解释。” 她不想再管姚沐风的破事，如果他现在能死最好，作为遗孀她还能继承他的财产。 还留在这里，纯粹就是尊重一下这几年对她还算和善的公公姚天伟而已。 很快，姚天伟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赶到了医院。 刘姝眼尖，飞快扫视一圈发现那个难缠刻薄的婆婆并没有一起，公公反而带了董事会的股东和一些亲信，稍微松了口气。 姚沐风的妈不来是最好的，来了她就免不了一顿责骂，今天她心情很不好，很难说自己会不会控制住情绪上手撕这个忍了多年的恶婆婆。 姚天伟走到她面前，刘姝只是叫了声爸就不再开口，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吴严在董事长的威压之下满头大汗的样子。 以前她还试图缓和与姚沐风关系的时候，曾经讨好过他身边这些亲信，吴严作为姚沐风的第一特助，对她这些很举动不买账。 现在反正她要和姚沐风离婚了，乐得看吴严的笑话。 吴严求助地看了一眼刘姝，见她双手环胸事不关己的模样，只好老老实实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看着姚董的脸色青白变幻，声音也越来越小。 旁边的几个股东也是姚沐风的长辈，听了吴严的话也是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喝了酒带着情人去练车，还不让助理跟？ 古人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姚沐风接任集团总裁一职没几年，就出这种事情，真是太不稳重了，看来等人醒过来之后，他能不能继续担任总裁一职还得再斟酌讨论。 几个股东对了对眼神，大家都有些心照不宣。 且看他能不能熬过鬼门关吧。 姚天伟到底叱咤商海多年，很快收敛起了怒意，直接对吴严下达命令：“那个刘宇童处理掉，明天我不希望还在公司员工名单里看到她的名字；联系媒体，压下车祸的消息，瑞成的股价如果因为这件事下跌，你们总裁办公室的所有人就自己离职。” 接着他扭头对陪同他一起前来的律师说道：“搜集一下证据，向这个刘宇童提起诉讼，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不接受调解。”这个意思就是要送刘宇童进去了。 律师点点头。 “可是刘宇童她……”吴严听了这话张了张口，想说刘宇童不仅是销售部的总监，也是姚总的得力干将，还和他有暧昧关系，就这么处理了不太好，可刚对上姚天伟冷酷的眼神，心头陡然一凉。 姚天伟素来为人古板，又在部队待过，最看不得这些乌七八糟的男女婚外情，他自然也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也出现这种丑闻。 当儿子的放纵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他可不会手软，一个厉害的销售总监是能为公司创造不少业绩，但他们瑞成不缺这样的人才。 处理了就处理了，也算给这种有小心思的人一点教训。 姚天伟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刘姝，皱了皱眉。 他早知儿子和儿媳的婚姻出了问题，但还没闹到明面上，刘姝就该尽一个妻子的本分。 于是他吩咐刘姝：“这事儿我还没和你妈说，你在这里守着沐风，累了就把你妈叫过来和你换，我和股东先回去处理公司上的事情。” 意思就是让刘姝自己想好怎么和婆婆交待丈夫出车祸的事情。 一行人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吴严也跟着一道离开，他作为姚沐风的第一特助，需要把近期姚沐风所有的工作和行程都和姚天伟交待清楚。 只剩刘姝一人还留着，当然，她也准备走了，和姚沐风早已关系破裂，她不愿意为这个男人浪费自己的时间，直接就给罗妈打了电话。 “罗妈，你的少爷出了很严重的车祸，现在在手术室抢救，收拾下东西，叫上夫人过来吧。” 等罗妈扶着哭天喊地的林秀丽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秀丽倚靠在罗妈身上，原本看着虚弱无力的样子，结果一见到刘姝，立马直起了身子，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扬起手就要给她一个耳光：“好端端的沐风怎么会出车祸！你这当老婆的是怎么照顾他的？” 刘姝后仰，顺势抬手架住了林秀丽挥过来的巴掌，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将她攮了回去。 林秀丽没想到向来唯唯诺诺的刘姝敢躲，还敢推搡她，身子一时不稳，后退了几个大步，被领着大包小包的罗妈上前扶住。 “太太！你怎么对夫人动手，她可是你婆婆！是你丈夫的妈！” “没大没小，真是没教养！” “等少爷醒了我会如实告诉少爷你是怎么对他母亲的！” 一如既往的，罗妈就如同林秀丽最忠实的狗，开始了她的狂吠。 刘姝太阳穴隐隐作痛，看着罗妈那张刻薄的嘴张张合合，心脏突突地跳，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啪！” 她抬手给了这个喋喋不休的老女人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宛如暂停键，罗妈霎时闭了嘴，往日那双老是斜着眼睛看人的吊三角眼也慢慢瞪圆了。 旁边的林秀丽也捂住嘴，一时间被镇住了——这个平时任她责骂的儿媳妇，要造反了？ “你打我？你——敢打我？” 罗妈后知后觉地捂住发烫的脸颊，不可置信地反问。 刘姝折腾了这一晚，早就不耐烦到了极点，“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封建余孽，甘当奴才的东西！” 整天老爷夫人少爷的挂嘴上，还以为自己活在旧时代？刘姝忍她很久了。 罗妈瞠目结舌：“我，我可是老年人——” “那又怎样？”她今天还确诊精神病了，老年人又怎样？她精神病干出任何事情都不用负法律责任，buff加满了！ 第4章 怀疑的种子 或许是被刘姝这种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干一场的气势所慑，罗妈和林秀丽竟然闭了嘴，眼睁睁看着她从医院扬长而去。 直到洗漱好躺在床上，刘姝想到她们脸上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可这种畅快的感觉也只是转瞬即逝罢了，她叹了口气。 只不过一巴掌，就震住了罗妈这个牛鬼蛇神，一向尖酸挑剔的婆婆居然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些年，还是她太软弱了，早这么干，也不用活的这么憋屈。 黑暗中，她闭着眼，这些年的过往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大学的时候，她与学校风云人物姚沐风同在学生会，因此相识，一个是计算机学院的男神，一个是政法学院的院花，好感在一次次活动中与日俱增。 大三的时候，一次学生会组织登山，下山时扭伤了脚，天色渐暗，她怕拖慢队伍行程，强忍疼痛缀在队伍后面，是姚沐风细心发现她的不适，那次，是他把她背下山的。 之后她的一颗芳心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身上，很快就向他告白了。 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在一起。 之后姚沐风大学毕业，前往美国攻读硕士学位，她则留在国内，进入了一家财经杂志做编辑，期间开启了两年的异国恋。 直到回国后姚沐风就进入了自家集团实习，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瑞成集团的太子爷，未来集团的接班人。 刘姝的家境只是普通，父亲是老师，母亲经营一家小超市，虽然生活无忧，从小生活也并不拮据，但和大富大贵仍然沾不上什么边。 因此她得知姚沐风真正的家庭背景后，一度有点退缩。 是姚沐风自己握紧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父母跟前，说要同她结婚。 那时，刘姝是真的以为，姚沐风非常爱她，爱到能忽略阶层。 她记得那天，除了婆婆林秀丽脸上的笑很不好看之外，公公姚天伟只是问了姚沐风一句“你想好了？” 得到姚沐风肯定的回答后，他便点头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之后就是双方家长会面，订婚、领证、摆婚宴，就这样，她满怀期待地成为了他的妻子。 亲朋好友都羡慕她嫁了有钱人家，还有英俊体贴的丈夫，不用为生活奔波操劳，一时间她的婚姻、她的人生都是周围人称颂的模范。 那一年，是她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一年，虽然婆婆对她有些挑剔，但她那时觉得不过是小事，况且丈夫和她婚后并不与长辈住一起，婆婆也很少到他们的爱巢来指手画脚，就是回老宅时听婆婆几句难听的话，也会被姚沐风出声制止。 那时，她真的认为自己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结婚两年，她怀孕了。 只是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姚沐风后，姚沐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出来后神色冷淡的告诉她保重好身体，他刚接任瑞成总裁的位子，这段时间会很忙，照顾不了她。 并且还说，如果她愿意，也可以把孩子流掉，反正他们还年轻，以后也会有孩子。 刘姝不理解一向琴瑟和谐的丈夫为什么对两人爱的结晶并不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抵触，她只顾着沉浸在有孩子的喜悦中。 “没关系，家里这么多人，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那时的她摸着肚子，心里满怀期待。 而姚沐风则忍下一句“随便你”就去了公司，从此之后，他便很少再回家。 怀孕第二个月，她偶然得知姚沐风和一个公司实习生走的很近，于是趁着公司年会的时候，她特意打扮的光鲜亮丽，见到了那个实习生，刘宇童。 她当时作为年会主持人出现在台前，年轻充满活力，和温婉美丽的刘姝很不一样。她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开朗外向的性格，主持整个年会幽默风趣，面对几个大领导也能开几个玩笑，很能活跃气氛。 看得出来，这个有些男孩子气的女生很会交际，这种落落大方又不失圆滑的表现，很难让人想到刘宇童还是个大学未毕业的实习生。 有些工作好几年的人都未必像她这样能在这种大场合混的如鱼得水。 那晚，刘姝虽然坐在丈夫身边，但姚沐风很少把视线看向她，反而一直看着台上的人儿，眼中是满满的欣赏之意。 她心里一沉，怀疑的种子就此落下。 年会之后，公司里的给她传消息的人被吴严开了，刘姝孕期情绪不稳定，得知此事后和姚沐风发生了第一次争吵，不，那不是争吵。 争吵是两个人都情绪失控，而姚沐风当时根本就是无动于衷，只是冷眼旁观她单方面的情绪失控罢了。 从那次开始，刘姝变得疑神疑鬼，三天两头请假去公司给姚沐风送东西，有时是衣服，有时是饭菜，有时也会恰好撞见刘宇童来总裁办汇报工作，虽然旁边也有其他领导，但刘姝知道，一个实习生，能越级出现在总裁办公室，本身就是一种优待。 这些蛛丝马迹让她断定了自己丈夫和刘宇童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和每个深爱丈夫的女人一样，发现丈夫出轨，第一反应就是找小三的麻烦，找丈夫和她之间出轨的证据。 刘姝那时在杂志社已经是副总编，但她当时为了“捉奸”，经常请假旷工，总编看不下去找她约谈，她几乎都没怎么考虑，就选择了离职。 总编年纪比她大，和前夫刚离婚不久，听见她提离职，还劝了她一句：“刘姝，我作为过来人劝你，一个女人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是很愚蠢的事情。” 当时的她把这番肺腑之言当成耳旁风，整个人魔怔了，一门心思想抓住刘宇童和自己丈夫乱搞的证据，想着搞臭刘宇童赶走她，姚沐风就会回心转意。 可惜她没听进去。 她即便是从杂志社辞职，在瑞成挂了个人力资源的职位，另外还找了私家侦探暗地查，也没能抓到姚沐风和刘宇童出轨的实据。 反而她自己这样折腾，在怀孕第四个月的时候，孩子流产了。 在医院做完手术后，姚沐风带着几分教育的意味对她说： “刘姝，我和刘宇童没有关系，你别闹了，这次孩子没有了就当是个教训，以后我们好好过。” 原来姚沐风一直知道她在干什么，可他却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孩子没有了，才出来解释一句“和刘宇童没有关系”。 这样的居高临下，这样的轻描淡写！ 刘姝头一次发觉，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是如此无情，如此可恨。 那时，她和他的婚姻，在孩子离开的时候，迈入了第三年。 第5章 让步 孩子离开对刘姝的打击是很大的，她出了院后就一直在家调养，瑞成那边的挂职自然也不了了之。 姚沐风对她又像是回到了刚结婚时的样子，每天都按时回家陪她，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带价值不菲的礼物，她的衣帽间里堆满了大牌鞋包和奢侈品牌的珠宝。 婆婆知道孩子没了之后忍不住在她面前念叨几句，也被姚沐风挡了回去。 看着姚沐风这体贴入微的模样，刘姝心里有些疙瘩，但终归还是爱意占据了上风，和他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只是流产的事情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记得流产后姚沐风无动于衷中夹杂着一丝轻松的神情。 于是渐渐地，刘姝有了一个她不愿意接受的猜测——姚沐风不想要孩子，或者更具体点，他不想要她生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 这个令她痛苦万分的疑惑，在不久之后得到了答案。 姚沐风背着她做了结扎手术。 很巧，给姚沐风做手术的医生，就是她以前工作的杂志社的总编的前夫。 那时她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情绪一直调整不过来，为了改变心情，就联系总编看看能不能回去，两人闲聊中她得知了这个消息。 刘姝原本一直压抑自己的情绪，得知这个事情之后，再也忍不住了。 等晚上姚沐风回来，他们两个终于爆发了结婚以来最大的一场争吵，她看见姚沐风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情绪失控地朝她怒喝： “我结扎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掉了的那个孩子怎么来的，我不想戳穿你，我们姚家是要脸面的人。” “刘姝，我够给你面子了，对你也够心软了，没和你提离婚，是我大度，是我还顾念我们过去的感情，你非要把这一切戳破，把这一切难堪都翻到台前不可吗？我告诉你，这事儿你捅破了，没脸的是你自己！” 姚沐风那双永远冷淡的黑眸中满是怒火，他俊脸扭曲，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字里行间都指向他在质疑刘姝的忠贞。 她被这样毫无道理的怀疑和指责砸晕了头，声嘶力竭地辩白，声音都哑了，可一对上姚沐风的冷笑，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助。 “你凭什么——怀疑这孩子不是你的？”她声音颤抖着，痛苦地问出了这句话。 姚沐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死死盯着她，胸膛上下起伏。 他没说话，可刘姝不明白，自己这么爱他，为什么在他心里，给她安上了这样莫须有的罪名？ 两人这样僵持了很久，最后以他甩门而去作为争吵的终结。 从那之后，姚沐风再度开启了对她的冷待，但他不允许刘姝出去工作，明目张胆安排助理每天监视着她，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日子中，刘姝甚至有时候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很快，她受不了了，和姚沐风提出了离婚。 从那之后，姚沐风就没有回过家，再次见到他，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他满脸疲惫，见到刘姝破天荒没再和她冷战，而是上前抱住了她，说：“刘姝，我好累，我们别再吵了好不好？”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有点心软。 而恰恰是这点心软，让姚沐风后来直接拿捏住了她。 姚沐风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有着良好的家世和优越的外貌，如果他愿意，很少有女人不受他蛊惑，更何况是对他又爱又恨的刘姝呢？ 他又开始对她很好，抛下工作带她到处旅游，甚至在国外的海岛上再一次和她求婚，办了一次婚礼。 整个婚礼他亲力亲为，邀请了他们共同的好友，他说：“刘姝，你提出离婚让我反思了自己，当初在一起是你告白，我不够勇敢，没给你安全感，这次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围朋友们都大呼浪漫，刘姝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重新戴上了姚沐风专门去定制的婚戒。 那会儿她一定是昏了头，才会觉得他们能够重新开始。 这场浪漫的婚礼之后，姚沐风主动提起了孩子的事情，甚至为自己瞒着她结扎的事情道歉，并且和她一起去医院重新做了复通的手术，让她安心在家备孕。 当然了，备孕的话，也就不要再想去上班的事情了。 她心里有些不乐意，但面对温柔的姚沐风，还是让步了。 没想到这后退的一步，让她直接掉进了深渊，爬都爬不起来。 这之后他们柔情蜜意了不过几个月，姚沐风就开始有意无意在她面前夸刘宇童，甚至越级把刘宇童提到了销售总监的位置，把她培养成了亲信。 在刘姝成为笼中之雀的日子里，姚沐风时常把刘宇童叫到家里来，两人在书房里从不许她去打扰，而刘宇童每次离开前和刘姝打招呼时，打量她的那种轻蔑神色，很快就勾起了她的怒火。 终于有一次，她忍不住给了刘宇童一耳光。 刘宇童被打了倒也没有如绿茶一样装可怜，她只是凑近刘姝，看似恭敬实则嘲讽：“我看在老板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太太，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欺负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抓不住自己的男人就为难其他女人，哎，这就是家庭主妇的悲哀，世界永远只围绕一个男人打转。” 刘姝被她说的无地自容，她噙着泪看着刘宇童离开，回头却发现姚沐风就静静站在二楼的楼梯看着她们争执，眼神很冷，见她回望过来，才讥笑一声：“别整天疑神疑鬼，她只是我的下属。” 两人又开始了冷战。 刘姝是赌气，想到前两次姚沐风都向她“低头”了，便觉得这次应当也是这样，却没想到，这一冷战，持续到现在。 两年多的时间，姚沐风对她的主动讨好无动于衷，婆婆开始有意无意的为难，刘宇童暗地的挑衅，他也冷眼旁观，刘姝忍不了和他闹，他就给她离婚协议。 情况和之前反了过来，不愿意离婚的人变成了她。 从此姚沐风彻底拿捏住了她的情绪，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让刘姝歇斯底里的大闹。 最严重的一次，刘姝甚至想和他同归于尽，怒火中烧的她从厨房拿了刀直冲二楼书房，对着那扇面对她永远紧闭的书房门猛砸猛砍，把门锁都砍坏了。 书房里所有的人，包括刘宇童在内都像看疯子一样警惕地盯着她，唯有姚沐风，是在冷笑。 他那冰冷讥讽的眼神让她的心神陡然清醒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或许生病了。 她当然不甘心被姚沐风抛弃，于是一次次撕掉他送来的离婚协议，也不在乎刘宇童和他是不是真的有一腿。 反正她那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们好过，拖也要拖死他们。 天色大亮，刘姝一夜无眠。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直起身子，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接起了电话。 “小姝，你醒了吗？” 那头传来婆婆林秀丽谄媚讨好的声音。 一时间，刘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和姚沐风结婚五年，什么时候听过林秀丽这么热情地和她讲话，更别说还这么亲热的叫她“小姝”，以前都是“那个谁”或者干脆直接叫她“哎”。 没听见刘姝的声音，那头的林秀丽显然有些忐忑不安：“小姝哇，昨天晚上是我太心急，错怪你了，妈向你道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沐风手术做完了，你过来看看他吧？” 第6章 你欺负我 林秀丽通过电话那头的沉默，敏锐地察觉到刘姝并不想来医院，心里很不舒服，对这个儿媳的成见又深了不少，但一想到自己儿子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压制住自己不满的情绪，尽量柔和着嗓音对着电话说道： “小姝，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沐风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这次他也在鬼门关闯过一遭，你作为妻子，来看一眼不过分吧，你在家等着，我这就让司机过去接你。” 不等刘姝回复，她就将电话挂了。 一旁的罗妈听着林秀丽讨好地和刘姝讲电话，只觉得昨晚被她打的地方隐隐作痛，见林秀丽挂了电话，像以前一样添油加醋地说道：“这个刘姝真有心机，那离婚协议少爷都给了她很久，她硬拖到现在，眼看都要签字了，却碰上少爷——” “闭嘴！”林秀丽闭了闭眼，嫌恶地把手机塞回包里，“罗妈，等会儿她过来医院，你对她态度好点，要是刘姝像昨晚一样翻脸，不愿意陪着沐风，那问题就大了。” “可太太……” “她今晚那巴掌还没把你打醒呢？你是我的人，当着我的面说打就打，虽然打在你身上，但何尝不也是打我这个婆婆的脸？现在我们有求于她，忍过这段时间再说！” 林秀丽的眼神越过一旁的罗妈，投向紧闭的病房门，保养甚好的脸颊不自觉扭曲了一下。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从阎王爷那里抢了条命回来，结果张口就要找老婆！ 天知道她熬了整整一夜，守在儿子身边不眠不休，等早上他睁眼，正要抱着他喜极而泣的时候，却听见自己这个没良心的儿子问道：“你是谁？” 她懵了。 那一秒，从来没受过什么磋磨的林秀丽尝到了透心凉的滋味。 “我，我是你妈妈啊！” 他却闭了眼，又昏睡过去。 没事的，林秀丽安慰自己，可能是他麻醉还没消退，神智没有完全清醒。 可两个小时之后，姚沐风再次醒来，眼神比之前清明不少，却仍然问出了同一个问题，林秀丽这次可忍不住了，她眼眶一红，埋怨着这个往她心里扎刀子的儿子：“我是你妈妈，生你养你的母亲啊，天，你这个没良心的！” 可惜这次她得到的回应是，儿子动了手指，按了手边的护士铃。 “女士，病人刚刚结束大手术，需要静养……” “我是他妈妈！你什么意思，我还不能和我儿子说几句话？” “哪有医院不让亲妈看护儿子的？你们领导呢？把你们领导叫来！” “女士，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病人伤的很重，随着麻醉的消退，身上的疼痛会愈发明显，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否则一旦病人感到烦躁乱动的话，昨晚的手术就白做了。” 赶过来的医生和护士好说歹说，才把在病房半推半拉着出去，病房门“啪”的一声在林秀丽面前关上。 然而更令林秀丽崩溃的一点是，留在后面检查姚沐风体征和药物注射的护士从病房出来之后，对她说道：“女士，病人刚刚问我刘姝在哪里，如果您认识这个人，可以叫她过来。” 林秀丽宛如被人打了一巴掌，脸热辣辣的，抓着护士的手：“你，没听错吗？他要找刘姝？” 护士点点头。 对于把儿子当做宝的林秀丽来说，姚沐风死里逃生后想要见的人不是她这个母亲，着实让她心碎。 所以当刘姝被司机送到病房前，林秀丽和罗妈都是一副丧里丧气的模样，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是说，姚沐风闹脾气，还只想见我？” 刘姝听罗妈啰里吧嗦说了一堆，有些无语地把视线投向林秀丽，难以置信。 林秀丽勉强撑起一抹微笑：“是啊，他只想见你，我儿子这么情深义重……” 却见刘姝嗤笑了一声：“是啊，情深义重，是带着情人出车祸的情深义重，妈，这事儿您不会不知道吧？” 林秀丽一噎。 车祸的缘由昨晚上罗妈也打听清楚了，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她知道儿子做的不对，但被刘姝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脸色难免更加差了几分。 看吧，她就看不起这种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孩，给了一点脸面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还是要打压打压。 “小姝你——” 可惜刘姝直接推门而入，完全没有理会林秀丽说什么。 病房门关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监护器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病床上躺着一个裹满绷带的人。 刘姝走近，病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姚沐风样子有些狼狈，不，应该说是很狼狈。 他被绷带捆的像木乃伊，往日打理地光滑顺亮的头发被剃光，俊秀的脸庞青青紫紫浮肿不堪，唯有从肿胀眼缝中透出来的凌冽目光，能让刘姝确信这个人就是姚沐风。 刘姝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活该，不是吗？ 真是感谢老天爷，能让她有生之年能见到高高在上的姚沐风这幅惨样。 笑够了，她才俯视着姚沐风，“听你妈说，你找我？” 姚沐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的视线凝望在他翘起的嘴皮上，语气有些嘲讽：“你妈守了你一晚上，一口水都没给你喝？” 林秀丽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她从来没受过什么苦，娘家有钱，嫁的丈夫有本事，能白手起家干出一番事业来，生了儿子也有保姆照顾，她的对儿子的爱，最能体现在满口的心肝宝贝和对儿媳妇的挑剔中。 不过这次是刘姝错怪了，姚沐风刚做完手术不久，伤又很严重，医嘱就是平躺床上24小时，禁食禁水。 不过用棉签沾沾水缓解一下是可以的。 刘姝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故意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前，自己并不喝。 姚沐风平躺在床上，艰难地扭头看向刘姝这边，自然那杯水也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看见面前这个容貌姣好的女人脸上挂着戏谑的神情，他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委屈，用尽全力张口，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欺，欺负我……” 刘姝听了，浑身就像过电一样抖了抖，露出嫌恶的神色。 “别，向来只有你们姚家欺负我的份，我何德何能，能欺负你姚总？” 说着，她站了起来，弯下腰对他说：“姚总，别想着你出车祸了我还能来医院把屎把尿地伺候你，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等你出院我们就去领结婚证，至于谁来照顾你这活，要么你妈来干，要么害你出车祸的罪魁祸首来干，再不济，还有你的奶妈呢，可别逮着我一个人霍霍。” 姚沐风麻醉过后被医生要求要在床上平躺至少二十四小时，他不能动，当然也动不了，听了刘姝的话，急的想起身，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只是稍微抬了抬头，就觉得心口剧痛。 他痛苦地呻吟几声，刘姝冷冷看他一眼，直起身子就离开了病房。 林秀丽一直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见刘姝出来，又听见儿子痛苦的声音，急的赶忙冲进病房。 “沐风，沐风！” 刘姝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留恋地举步离开，却被愤愤不平的罗妈拦了下来。 “太太！你怎么能不陪在少爷身边，他出生入死，就只想见你，你只看几眼就走，哪有这样当妻子的？” 第7章 发病 刘姝看着拦在自己面前，义愤填膺指责自己的罗妈，笑了。 “你把自己当奴才，现在你的少主需要人照顾，正是你这个奴才该尽忠的时刻了不是吗？” “你！” 看着罗妈气的暴跳如雷，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知道她顾忌着自己现在还是姚家的儿媳，刘姝觉得没意思透了，冷冷的说：“罗妈，我和姚沐风什么情况，你一清二楚，先前你和姚沐风的妈没把我当姚家的人，也就别大着脸叫我现在去伺候姚沐风，便宜可不是这么占的。” 她推开挡着路的罗妈，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那份离婚协议你早看见了吧，你也不止一次在姚沐风的妈面前说我不配做姚家的儿媳，好了，离婚协议我已经如你们所愿签了，你赶紧把你觉得配做姚家儿媳的人带到你主子面前吧，不过姚沐风的妈最是嫌贫爱富的，你觉得你这主子看不看得上你那个老早辍学的小女儿呢？” 罗妈被戳穿了内心深处的想法，脸色青红交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刘姝笑了笑。 是不是胡说八道，罗妈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嘴上叫着少爷太太的，可心里可是把自己当姚沐风半个亲妈呢，看这夫妻俩貌合神离的样子，有一回就把自己辍学在家啃老的女儿也叫来帮佣。 她女儿也是个人精，知道她妈叫她来干什么，于是守株待兔等着姚沐风回家的时候，浓妆艳抹，故意穿着暴露展示着她年轻丰满的身体曲线。 小姑娘不学好，以为男人都喜欢她这种，却不想姚沐风眼睛都不往她身上挪一瞬，纯粹当她不存在。 她在姚沐风面前碰了壁，就想来找刘姝的麻烦。 可刘姝虽然看在婆婆的面子上忍了罗妈，不代表她愿意忍这个黄毛丫头，于是她故意让罗妈的女儿去给姚沐风送饭，果不其然，送了几次，姚沐风就让罗妈的女儿回家去了。 罗妈当然不会怪姚沐风，就把责任都推到刘姝身上，对她更是刁难。 这些刘姝都忍了，现在，她已经决意和姚沐风离婚，当然不愿意再给罗妈骑在头上的机会。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想到凌飞扬说刘宇童也受了伤，不过她当时坐在驾驶位，系了安全带，反而伤的不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宇童应该也被送到了这家医院。 刘姝突然起了去看她一眼的心思，反正来都来医院了，姚沐风的惨样她看到了，很满意，又怎能不去看看狗男女中另一个的下场呢？ 发了个消息给凌飞扬问了刘宇童所住的病房，就在姚沐风住的特护病房下面几层，她便直接走了过去。 刘宇童待遇显然没有姚沐风好，她住的是普通病房，四人间，里面都住满了人。 刘姝进去的时候，正好遇上吴严在她面前说着什么，她盘腿坐在床上，手上挂着点滴，情绪激动：“你说什么？凭什么开除我，你这样是违规的！” 吴严脸色并不好，一看就是熬夜挨批。 他解释道：“这是董事长的意思，宇童，你为难我也没意思。” 刘姝站在吴严身后，静静欣赏着刘宇童脸上的神情。 她伤的不重，除了额头上包扎的一块，全身没什么明显的外伤，看她还能中气十足地和吴严争执，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只是出院后，她即将面临来自瑞成集团的追责，不知道这个曾经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职业女性，是否还能昂着头呢？ 刘宇童怒瞪吴严：“我不接受这样的理由！我要见董事长——” 接着她瞧见了站在吴严身后，面带微笑的刘姝，突然哑了声音。 吴严也反应过来，扭头瞧见刘姝正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太太……” “别慌，我只是过来看看这个让我丈夫出车祸闯阎王殿的罪魁祸首。”刘姝好整以暇，上下打量着刘宇童，“看来你恢复的很好，知道你们姚总就在十二楼的特护病区吗？刚刚他醒了，想必特别想见你这个和他共患难的人，有时间也去看看他。” 吴严额头都冒汗了：“太太，您就别添油加醋了……” 昨晚董事长明令禁止刘宇童再出现在姚总面前，他今天过来一是告知公司对刘宇童的处理，二是来帮刘宇童转院的，只是刘宇童不愿意转院，也不接受董事会的惩罚，一时僵持了。 刘宇童强压下对董事会的不满，冷冷的回道，“我当然会去看姚总，这不用你来提醒。” 说着直接上手拔掉了手上的针，翻身下床。 见到这一幕，刘姝讶然。 她其实对刘宇童了解并不多，原以为她是那种攀龙附凤想要上位做姚太太的小三，现在看来这也是个狠角色，不得不说，以她对姚沐风的了解，他确实会欣赏这种对自己都狠的人。 刘姝对刘宇童有些刮目相看。 她下地的时候头晕，晃了一下，吴严赶紧上前扶住她，“我的姑奶奶，你可别闹了，董事长都发话了，不允许你去探望姚总——” 刘宇童甩开他的手：“他是因为我受的伤，不管怎样，我都要去看看。” 她看向刘姝，见对方只是站在一旁戏谑地看着她，不由得扬起了头，一步步走过刘姝的身边。 吴严和刘宇童是同事，深知她是个犟脾气，拦了几次都拦不住她，就把气发在了刘姝身上，“太太！你明知道董事长不允许刘宇童和姚总见面，你在这里煽风点火是什么居心？” 刘姝冷笑几声：“怎么，自己干活不利也要怪我，给你脸了？” 刘宇童同时也说道：“吴严你闭嘴，这是我的事，与别人无关。” 吴严只好闭上嘴。 但在刘姝看来，对于姚沐风的下属来说，这是刘宇童的话比她的话更有分量。 心里突然又久违地冒出了几分不甘来。 就这么轻易离婚，是不是太便宜这些人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如同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一样，里面盛满的委屈、愤怒、以及不甘心一瞬间都跑了出来，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似乎有几百道纷繁复杂的声音在对她说话。 刘姝捂住耳朵，两条细眉皱起，脸色变得苍白。 刘宇童已经离开病房，吴严一边担心自己的工作，一边又怕刘宇童去找姚总出什么事，便追了上去，并未察觉到刘姝状态有异。 而刘姝眼前的场景都扭曲了起来，眼前经过的每个人似乎都带着恶意的嘲笑，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最后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姚沐风的模样。 耳边也传来了姚沐风那冰冷讥讽的声音：“你怎么还不离婚？” 她冷汗涔涔，不断摇着头，口中喃喃自语：“不，不——” 还是过来给病人送药的护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过来扶住她将倒欲倒的身子，“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刘姝死死盯着面前人的嘴，努力辩听她在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我没事——我想，我想坐会儿。” 于是护士便把她扶到了病房外的座椅上坐下，看她缓了呼吸，才离开。 等刘姝从这种状态中恢复清醒时，她早已满身大汗，疲惫不已。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刚刚发病了。 第8章 他失忆了 现在她整个人就如同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衣服都湿透了，被走廊的穿堂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冰冷。 刘姝不由得颤抖起来。 她此刻很想站起来回家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不去理会外界和脑海中这些复杂的事情和念头，只是她眼前发黑，全身无力，就好像一个从来不运动的人跑了个马拉松一样虚脱。 她倚靠在墙上，困意一阵阵袭来。 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刘姝缓缓睁眼，只见吴严和罗妈冲到她面前，神色慌张。 “太太，快，快和我过去见姚总！” 刘姝脑子昏沉，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见姚沐风，见她不说话，一点都没有反应，两人急的要命，还是罗妈先拽了一把。 “太太！别闹脾气了，现在少爷要见你，别人都不行！” 还是吴严看出刘姝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直接架起她：“冒犯了！” 罗妈也赶紧上来搭手，不让刘姝整个人全靠在吴严身上。 两人就这么一路半架半拉着刘姝又回到了姚沐风的病房前。 病房门紧闭，而林秀丽正站在病房前一边哭一边撕扯着刘宇童。 “你这个祸害精！害的我儿子出车祸也就罢了，现在还过来刺激他，你安的什么心！” 刘宇童一动不动任林秀丽打骂，吴严一看，下意识就松开刘姝，上前半挡着林秀丽：“夫人，太太过来了。” 林秀丽抹抹眼泪，对比刘宇童这个害自己儿子生死门上走一遭的罪魁祸首，她头一次觉得刘姝人还不错。 “小姝啊——” 她扑了过去，也没注意刘姝的情况，拉着她的手诉苦一样说道：“小姝啊，你帮妈来评评理，这小贱货害的我儿子出这么严重的车祸，还打着看望他的旗号来刺激他——” 刘姝实在理不清现在这情况，强迫自己乱糟糟的脑子清醒，看向了吴严。 吴严抿抿唇，有些不悦，低声解释：“刘宇童上来看姚总，却不知道为什么姚总见了她就发脾气，然后他说要找您……就摔下了床，昨天刚接好的肋骨又断了，现在医生正在里面处理。” 如果不是太太非要撺掇着刘宇童上来看望姚总，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刘姝听了之后，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她只觉得好笑。 怎么，一场车祸就让这对“狗男女”决裂了吗？ 她望向一旁低着头站着的刘宇童，只见她轻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白皙的脸颊上有个红红的巴掌印，往日打理整齐利落的短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林秀丽的杰作。 正在这时，病房门打开，主治医生以及管床医生和几个护士呼啦啦从里面走出来，主治医生面色不佳，对门外的人扫视了一圈，看向林秀丽。 “这位女士，您儿子刚刚才脱离危险，怎么能让他乱动呢？您知不知道您儿子有两根肋骨断了，插进了肺部，昨晚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抢救过来，今天他动作但凡再大一点，肺部再破裂出血，就是天皇老子在这里也救不了他！你们做家属的，不能让他动气动怒，给他静养，还有，一定要躺够二十四小时，要是你们看不住，那就上束缚带！” “别啊医生！”罗妈赶紧赔笑，“我们接下来一定会看好他的，今天这是意外，都是某些无关的人刺激病人才这样的！” 说着她还用力瞪了一眼刘宇童。 “行了，要是病人说躺着不舒服，疼，难受，你们别心疼，他这伤不能乱动的，昨晚在icu就和你们家属交待过了，总是不听。” 主治医生摆摆手。 此时一直低着头的刘宇童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主治医生：“大夫，他……除了这些伤，头……有没有问题？”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脑子才是撞坏了有病吧！” 林秀丽听了这话就松开了挽着刘姝的手，“都是你这个丧门星祸害的，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站着，赶紧滚！滚滚滚！” 可刘宇童不为所动，她视线都没漂移一瞬，直直地看着主治医生：“大夫，您再检查检查，他的头是不是有问题。” “这……”主治医生皱起眉，昨晚这个病人送来的时候情况危急，整个人已经休克了，为了从阎王爷手里抢命回来，手术止住大出血是重中之重，因此根本来不及做精细化检查。 主治医生和刘宇童解释了，但刘宇童坚持要医生给姚沐风检查脑部。 “病人现在不能移动，要做检查也得等他身体条件稳定下来，况且，脑部有没有受伤其实从外部就能观察出大概，昨天送来就大致检查过，并且术后病人从麻醉中清醒后神智清晰意识正常，眼球没发现明显血点，我们判断他脑部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不，他一定受伤了！”刘宇童很坚定。 林秀丽急了，又想上去扇她耳光，被吴严拦了下来，只好跳着脚指责刘宇童：“到底你是医生还人家是医生？你比人厉害怎么还祸害我儿子出车祸？” 主治医生此刻也有些不悦：“你是怎么判断病人脑部受伤的？” “因为他失忆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什么具体表现？”医生追问。 刘宇童面色不好，她眼眶都红了：“他……就是伤者，他不记得我了！”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刘宇童被刘姝几句话激起了性子非要去看姚沐风，来到病房门口恰好林秀丽在卫生间上厕所，罗妈去医院食堂买饭，所以根本没人拦住刘宇童，就让她进了病房。 而姚沐风则睁着眼睛直视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宇童看到往日英俊儒雅的上司因为自己的不懂事伤成这样，差点命都没了，心里更加愧疚，但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和好感。 于是她几步奔向姚沐风的身边，抓起他的手，话还没说，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抽噎着，回想着这些年姚沐风对她的器重与栽培。 很多人都以为她和姚沐风有一腿，可她自己却知道，姚沐风确实对她很好，但从不对她提出那方面的要求，她曾经也以为这个上司是不是对她有所图，可这些年过去了，他依旧很尊重她，甚至给了她很好的平台，让她有很好的事业上升渠道。 每次和大学同学聚会，刘宇童都能清楚的发现一个事实，她比大部分同学混的要好很多。 于是她近年来也放下了戒备，甚至有时候觉得，如果姚沐风提出要她当情人什么的，她也愿意答应。 而这次出车祸，其实也源自于她的一丝丝试探。 第9章 看上你了 刘宇童觉得自己和上司姚沐风处于暧昧关系中很久了。 她身体不舒服，姚沐风会很敏锐地察觉到并让她休息，加班的时候会送她回家，出去谈项目，也会帮她挡酒，部门团建，会以她的名义为大家买单。 她曾经觉得自己是遇见了一个很照顾人的上司，但闺蜜却有不同的看法。 “笨，一个男人怎么会毫无缘故地对你好，一定是看上你了！” “怎么会？我曾经也防备过他，但他真的对我很有分寸，况且他早就已经结婚了，妻子很漂亮的。”她那时嘴上是这么反驳的，心里却止不住地甜，其实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有了一些期待。 闺蜜却说：“你老板好像才二十八岁吧，这种有钱人，结婚结的早，十有八九就是政治联姻，说不定就是个面上夫妻，私底下各玩各的。” “我老板可是很洁身自好的，他有洁癖，衣服一天一套的换，跟他那么久了，还没见哪个女人找过来的。” 刘宇童下意识地替姚沐风说话。 “诶，你要是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你，要不要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不过要我说，你们老板其实就是喜欢你，只是身家地位在那里摆着，不愿意直说，嗐，就是闷骚！” 试探吗？ 刘宇童把闺蜜的话记在了心里，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这次谈的项目，瑞成集团新业务线的第一笔大单，这条新产品线也是姚沐风继任成为总裁后主导开发的，这笔订单非常重要。 而刘宇童因为能力突出，这条新产品线的销售工作全权交给了她来主导，她好不容易约到客户，但客户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习惯在酒桌上谈生意，因此姚沐风就亲自带着她出席了这次的商务晚宴。 和往常一样，她被姚沐风挡在身后，客户那边劝酒，全是姚沐风和吴严两个人挡了下来。 而刘宇童因为心思有异，所以全程都在关注姚沐风，他为她挡酒，为她夹喜欢吃的菜，在客户提出要她过来喝几杯的时候，巧妙让她出去结账躲开。 这些举动无一不让刘宇童心里更加甜蜜。 所以在合同谈成之后，她趁着姚沐风高兴，就撒娇说道自己想开他的车试探试探。 原以为姚沐风会拒绝，没想到他一口答应，甚至在她提出只要他们两人在车上，姚沐风也同意了。 于是她心猿意马地开着姚沐风的车，不时地看向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刘宇童觉得自己试探到这里差不多了，她今晚这个举动毫无疑问地已经越界，可他还是默许了，这是为什么呢？除了喜欢她，刘宇童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果真如闺蜜所说，他很闷骚呢。 既然姚沐风不愿意开口，那今晚气氛正好，就由她来表白吧！ 刘宇童一心酝酿着表白的话，频频看向副驾驶的姚沐风，这样分心驾驶的后果就是对头冲过来一辆大车她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记得自己尖叫一声，是姚沐风清醒后往副驾驶方向拉了一把方向盘，让车头避开对撞，也让她的座位避开了被撞瘪的可能，但也正是因为猛打方向盘，车子轮胎打滑，车的后侧又正撞上渣土车，整辆车翻滚了几圈。 而姚沐风没系安全带，整个人都被甩出了车外。 可以说，姚沐风救了刘宇童一命。 想到这里，刘宇童恨不得是自己躺在床上替他受这些罪。 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她觉得她之后或许也找不到这么爱自己的男人了，就算他有妻子，就算不道德，如果他开口，就算是当被别人唾弃小三，她也愿意！ 正当刘宇童感动落泪的时候，姚沐风艰难地扭过头，看着她。 “姚总，沐风，我……” 车祸前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告白正要脱口而出，刘宇童却听见面前的人沙哑着嗓子，缓慢发出了冰冷的疑问：“你……是谁？” “……”刘宇童被这三个字砸懵了。 姚沐风则吃力地挣开被她拉住的手，虽然声音还很虚弱无力，却也能听出其中的冰冷无情：“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刘宇童傻眼了。 之后就是林秀丽从卫生间出来，见到陌生女人呆在儿子床边，吓了一跳。 等问清楚她就是昨晚和姚沐风一起出车祸的女人时，林秀丽就揪住了她的头发狠狠打了她几耳光，两人在病房闹了起来。 而姚沐风不知为何，挣扎着要下床，结果林秀丽没注意到，还是挨打的刘宇童冲过去当了姚沐风的垫背，否则他要真摔在地板下，估计又得回icu了。 主治医生皱着眉听完了刘宇童的解释，林秀丽也冷静下来，突然记起早上儿子醒过来看见她时的反常表现，“他，他好像也不记得我！早上还问我，我是谁！” 如果说不认识一个人也就罢了，这亲妈也不记得，恐怕还真是脑子摔出了问题。 主治医生一听，立马又返回病房。 刘姝此刻已经完全清醒，听见刘宇童说姚沐风可能失忆了，也不由得一愣。 正当她还在思考为什么要把她弄过来的缘由时，一群人又砰地一下打开了病房门，林秀丽亲自拉着她进了病房。 “来了医生，她就是刘姝，是我儿子的老婆。” 原本乌泱泱围在姚沐风病床前的人一下子就分开了，露出了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姚沐风。 林秀丽推了刘姝一下，“快过去啊，让沐风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来。” 说着也是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重新进去让姚沐风认人，她、罗妈、吴严以及那个丧门星刘宇童都让他看过了，都说不认识，问他还记得谁，他就只说出了刘姝的名字。 气人的哟！ 刘姝被林秀丽推了一个踉跄，再次来到姚沐风的床前，他努力地扭头看向刘姝，看着看着，青肿的眼睛里竟然落下几滴泪。 “老婆——” 他无力沙哑的声音中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眷恋。 刘姝静静地看着他。 姚沐风是个很少露出自己软弱情绪的人。 大学时他们做过mbti人格测试，姚沐风测出来是entj类型，天生的领导者。 这样的人外向、善于洞察并把控全局，无论是在什么圈子里，他毫无疑问都是那个做决策的人。 领导型的人，是不会让旁人察觉到他的软弱的，而和姚沐风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总共向她服软过两次，一次是流产后，一次是她提离婚之后。 第一次向她服软，她的婚姻开始充斥着冷暴力，第二次向她服软，她直接患上了双相情感障碍。 这一次，姚沐风又想让她怎么样呢？ 第10章 凭什么让这对狗男女得偿所愿 刘姝注视姚沐风的眼神很冷，冷到气氛都有些变了。 偏偏林秀丽埋怨自己儿媳在这种情况下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擦着红透的眼角哽咽：“小姝啊，就算你们夫妻间有什么小问题，可患难才见真情啊，你看我儿子谁都不记得，只记得你，他毫无疑问是真的爱你啊！你可别被某些不怀好意的贱货给蒙蔽了，这男人啊，别看在外面怎么花天酒地，其实心里只认明媒正娶回来的！” 这话意有所指，刘宇童难堪地垂下了头。 可惜林秀丽看不顺眼，继续发难：“说的就是你，谁家教出来的女儿这么不要脸，没看见我儿媳妇在呢，儿子也不想理你，还厚着脸皮站在这里，戳谁的眼睛呢？” 说着还特意拉了拉刘姝，“我可是只认这个儿媳，某些人不要妄想上位！” 林秀丽的话很难听，但刘宇童依旧坚持站在病房里，她充满希冀的看向了病床上的姚沐风，然而他眼神却只落在刘姝身上。 他动了动手指，试图抬起手来去握住刘姝的，刘姝瞧见了他的动作，却依旧一动不动。 刘宇童突然说道：“他想握你的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姝低垂的双手上。 她冷冷地瞥了刘宇童一眼，对方毫不示弱地回视，目光中充满了不甘。 如果不是姚沐风车祸“失忆”，或许他想握住的是刘宇童的手吧？ 这么想着，刘姝脸上便带出了几丝讥讽，她指着站在角落的刘宇童，低头对自己的丈夫说道：“姚沐风，我现在虽然还是你的妻子，但，你的真爱或许另有其人。” 姚沐风闻言，艰难地摇摇头：“不……我不要她，不认识她，我只要你，刘姝，我……只认识你。” 林秀丽看着儿子如此艰难地向儿媳妇解释，心疼的要命，不满的开口：“我说小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和沐风闹脾气，看在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份上，你别和他置气了，好好照顾他。” 说着，便向其他人示意出去。 刘宇童原本还不想离开，是被吴严硬拉出去的。 等所有人都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的时候，刘姝盯着姚沐风：“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失忆这种情节她只在电视剧里瞧见过，实在难以相信现实中也会发生。 姚沐风满眼迷茫，似乎不懂她为什么这样说。 刘姝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模样，心烦意乱：“你别装了，什么狗屁失忆，这又是你来拿捏我的招数对不对？怎么，冷暴力我还不够，是想玩这种失忆的戏码，让我重新像老妈子一样伺候你出院，然后又一脚把我甩开？” “……我不懂……” “你当然不懂！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施暴者！”刘姝愤怒地低吼。 她有些焦躁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一边控诉着姚沐风，正如同过去她做的那样，只不过和以往的独角戏不同，这次，姚沐风每每听完她的指控，都在用尽全力辩解。 即便是他虚弱无力，也还是很认真地安抚着刘姝的情绪。 “没有……我不记得我自己做了什么，但……我知道这种行为很可恶……” “对不起，刘姝，我向你道歉……” “虽然我不记得我以前做了什么，但我肯定……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爱的人，只有你……” 简单的“对不起”、“我爱的人是你”，这曾经是刘姝无比想从姚沐风口中听到的话，可为什么非要到这种境地，他才愿意对她说出口？ 如果能早点听到这两句话，她根本不会陷入自怨自艾，自我怀疑，从而患上了双相情感障碍。 这一刻，她并没有从失忆的姚沐风口中说出来的话获得解脱，反而涌起了深深的怨恨。 他凭什么作出一副清白无辜的态度，仅仅因为“失忆”这个借口，就能为过去的自己洗白？ 又凭什么让受尽伤害的她，继续委屈求全，仅仅因为他“失忆”，所以之前所有的矛盾纠葛就能一笔勾销？ 她不同意！ 她没忘记他曾经对她莫须有的怀疑，没忘记失去的那个孩子，没忘记过去的一千多个含泪难眠的深夜，更没忘记是他纵容刘宇童！ 要离婚吗？ 离婚吧，离开这像泥潭一样的姚家，她没有本事，做不到让那些看不顺眼她的人得到教训这样的事，躲开他们找一个新的地方开启新生活吧！ 不，不要离婚！ 姚沐风是恶魔，姚家是深渊，他早就把她摧毁，无论跑到哪里，他带给她的伤害都不会愈合，除非她能狠狠报复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或许才能从这种反击中获得救赎！ 况且，姚沐风失忆了不是吗？ 这个失忆的姚沐风，对她依赖、温柔，看上去甚至深深爱她。 那么，她凭什么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呢？ 就像姚沐风之前怎么对待她一样，她以后也这样对待这个姚沐风就好啊，这种手段，过去的几年中，她不是早就烂熟于心？ 刘姝脑海中又有很多个声音在吵架。 突然，她似乎听到一个童音在她耳边低语：“离婚协议书，其实你也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签下的吧？你明知道这是姚沐风控制你的手段不是吗？只要你不离婚，姚太太永远是你，就算有其他小三小四，也上不了位不是吗？” 刘姝在心里否认，不，我不是！她不在乎什么小三小四！ “那你在意什么？别欺骗你自己了，坦诚点，刘宇童还是你心中的一根刺，甚至因为这场车祸，这根刺卡的你生疼不是吗？如果离婚了，你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都会被那个女人得到，而这些麻烦的始作俑者——你的丈夫姚沐风，却丝毫没得到任何教训，轻松离婚，再娶娇妻，凭什么让他这么舒坦，凭什么让这对狗男女得偿所愿？” 在这道稚嫩而狡猾的童音的娓娓诱导下，刘姝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情绪更加岌岌可危。 “对，我不能便宜这对狗男女。” 她双眼无神，喃喃地说道。 “对，想想你那个失去的孩子，想想他曾经污蔑你通奸！” 那道声音在这里突然激昂尖利了起来！ “妈妈！你要让这些人都得到报应！” 刘姝捂住脸，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可她的情绪此刻又变得无比冷静。 她在心中冷酷的回答： “你说的对，我决不这样轻易的离婚，我要让他们也尝尝我经受的痛苦！” 第11章 妈妈 决定不离婚之后，刘姝回去就把家里所有的离婚协议都撕掉了。 她似乎又变成了往日那个柔顺、隐忍的姚家儿媳。 刘姝每天都去医院陪护无法动弹的姚沐风，为他擦洗身子，亲自烹煮营养餐送到医院，喂饭，接屎接尿，各种脏活累活都不假他人之手，并且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丝毫没有任何不情愿的神色。 就连一向看她不顺眼的罗妈都挑不出刺来。 当然失忆了的姚沐风不忍心让自己的妻子如此劳累，所以每次晚饭后就催着她回去休息。 如果放在以前，刘姝为了不落婆婆的口舌，她是会昼夜不分地在医院照顾姚沐风的，但现在她虽然表面上如同以前样温顺，其实内心十分不耐。 所以并不推辞，每天都准时离开医院。 倒是罗妈遭了好大的罪。 姚沐风在白天的时候还好，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车祸造成的疼痛就会无限放大。他虽然失忆了，但骨子里的从基因里就带出来的性格还是没变。 有时候疼的难受，他难免会朝陪床的人撒气。 而且一般他都在夜晚才会这样，所以就苦了罗妈，整宿整宿的不能睡，更棘手的是，因为姚沐风失忆，他只认刘姝一个人，就算面对这个把他从小带大的保姆，也没什么好脸色。 短短几天，就把原本年纪就不小的罗妈折腾的腰都直不起来。 每次和刘姝换班的时候，都故意说些不好听的话。 但刘姝充耳不闻。 这样硬熬了一周，罗妈实在遭不住了，和林秀丽告起了状。 于是林秀丽就跑来医院给罗妈撑腰了。 她到医院的时候，正好刘姝在喂姚沐风吃饭。 他的锁骨也骨折了，右手直接不能动，只有左手能勉强抬起来，但也会牵扯到锁骨的伤，所以医生建议能不动就不要动这只手。 因此刘姝是拿着汤匙一勺勺喂给姚沐风的，就像饲喂婴儿一样。 要说原本刘姝对姚沐风失忆这件事还有所怀疑，但经过这几天的照料，刘姝反而确信了姚沐风应该是真的失忆了。 按照她对姚沐风的了解，他是个极其强势的人，这种如同照料小孩一样的照顾方式，放在以往的姚沐风身上是决不被接受的，会让他觉得自尊全无。 但放在现在这个姚沐风身上，他反而接受的很好，没有一丝扭捏，甚至他很依恋刘姝给他喂饭这种温馨的氛围，他会觉得在这个时刻，耐心给他喂饭的刘姝是非常爱他的。 如同一个母亲爱自己的孩子一般。 林秀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儿子坐靠在床上，乖乖地一口口把刘姝喂到他嘴边的食物咽下去。 她顿时有些不适，于是干咳两声，破坏了这种气氛。 姚沐风脸上的青肿已经渐渐消退，只是白皙的脸上有着青紫的淤痕，乍一看起来还蛮凄惨，但对比一周前刚从手术室出来肿成猪头的惨样，现在的他已然恢复了过往百分之五六十的俊美。 忽略掉脸上那些淤青，也和往日差不多了。 姚沐风被别人打断了他一天中最享受的温馨时刻，不悦地冷光自眼神中闪过，他看向了林秀丽，这个自称是他母亲的中年女人。 刘姝放下碗，直起了身子，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淡淡的招呼一声：“妈，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 在得知儿子失忆后的头几天，她确实给了刘姝几分好脸色，但随着儿子只认刘姝一人开始，她心里又不舒服了，觉得刘姝哪儿哪儿都戳人眼睛的很。 加上儿子清醒后六亲不认，气的她回家抹了好几天眼泪，只留了罗妈在这里照料。 与其说照顾，其实说白了还是在监视刘姝，看她有没有认真照顾自己的儿子。 这次罗妈告状，她不顾姚天伟的劝阻，接了电话就气势汹汹的过来了，原本想张口就要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儿媳，但看到儿子冰冷的目光，她又瑟缩了几分。 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沐风，你还没记起我吗？我是妈妈呀！” 姚沐风偏过头，小声的向刘姝撒娇：“我还没吃饱。” 全然不理会林秀丽，似乎她是个透明人一样。 林秀丽一噎。 刘姝见状，嘴角抿起，看到婆婆被自己亲儿子忽视，她又发现了一丝留在姚沐风身边的快乐。 看他们狗咬狗，可不是痛快么？ 心情愉悦了一瞬的刘姝难得和颜悦色地弯下腰对姚沐风耳边说：“没事，等会儿她走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她发间淡雅的香气萦绕在姚沐风的鼻尖，他有些心猿意马，耳朵根都红了，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夫妻二人有些旁若无人的态度，让林秀丽原本压下来的火又陡然升高几丈。 “刘姝，不是妈说你，这好几天罗妈照顾沐风也辛苦的很，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折腾，你也懂事点，别整天就只干那轻省的活，从今天起，晚上你守夜，白天让罗妈过来照顾。” 刘姝皱了皱眉。 但随即，她又想到，反正她晚上是要吃药的，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药物大多有催眠作用，只要吃了药，天王老子来都叫不醒她，不就一个睡觉的地儿吗？ 她无所谓。 但姚沐风却不同意，他看向林秀丽，挑起了眉：“你真是我妈？” 林秀丽连忙点头。 “你看起来很关心我的样子。” “那当然了！”林秀丽说道，“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我不关心你，还去关心谁？” “那你的关心挺虚假。”姚沐风不留情面的讽刺。 “……” “你嘴上说关心我，从我住院到现在，就来过医院三次，这次过来，还是挑剔我的妻子，而我的妻子，每天都认真的照顾我，甚至白天都没有时间休息。”姚沐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刘姝，“而你，没有关心我是否吃饭，伤口是否愈合，一来就高高在上地指挥刘姝，她是我的妻子，你看低她就是看低我，你奴役她就是贬低我，所以我不觉得你是真的爱我，妈妈。” 这一声妈妈，姚沐风喊的即为讽刺。 刘姝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其实姚沐风这么讥讽的喊林秀丽妈妈，不是第一回。 第12章 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那应该是刘姝失去那个孩子之后。 她在家坐小月子的时候，林秀丽过来看望过她。 婆婆一直看不上她，知道她怀孕的时候，也并没有因此对她多包容几分，反倒没了孩子后，她变得一下子很在乎孩子了，见了刘姝的面，嘴里就没停下过奚落和责怪。 说她不识大体，不懂事情轻重缓急，不懂为孩子着想。 那时姚沐风就陪着她坐小月子。 婆婆说她不懂事时，他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没说话，反倒是责备刘姝不懂为孩子着想的时候，被姚沐风打断了话头。 他那时也和现在一样，用一种非常讽刺的口吻怼他的母亲：“世界上没有比你更为孩子着想的母亲，妈妈。” 那一句话成功地让林秀丽闭了嘴，悻悻而去。 刘姝那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或许并不是出于爱她才帮她讲话，而是他本身就对他的母亲有深深的偏见。 那么现在呢？ 已经失忆的姚沐风依旧对自己的母亲不假辞色。 或者说，他失忆，不记得生养自己的母亲，只记得她这件事，就挺奇怪的。 好似姚沐风多爱她一样。 林秀丽果然被姚沐风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没失忆以前，他说话还会留几分面子，现在不记得她了，显然说话做事对她没有丝毫情面可言。 “如果你不学会尊重我的妻子，那么希望你以后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对大家都好。” 姚沐风直截了当，下了逐客令。 林秀丽没能帮罗妈出口气，反而被自己的儿子给气的血压都升高一大截，她颤抖地指着姚沐风，脸涨的通红，话也说不出来。 失忆的姚沐风也不惯着她，直接按铃叫护士过来。 林秀丽是要脸的人，儿子失忆了不欢迎她，儿媳妇当个木头人在旁边啥用都没有，自然是揣了一肚子的气，瞪了刘姝之后气冲冲地离开。 门关上之后，姚沐风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刘姝。 “我妈……她一直都是这么——难相处吗？” 刘姝默然不语。 婆婆和儿媳天然就是对立的，更何况林秀丽向来看不上她。 难相处吗？ 是挺难相处的。 但比起她表姐那个儿媳妇坐月子连鸡蛋都舍不得给吃的婆婆，林秀丽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坏。 “我……以前，会帮你说话吗？” 她的沉默让姚沐风有些慌，他对林秀丽没有任何记忆，所以很容易就能发现林秀丽对刘姝的颐指气使。 林秀丽这种态度自然会让他很不满。 刘姝摇摇头，“不……你会帮我说话。” 姚沐风并不是那种夹在妈和老婆之间两头为难的人。 他比很多和稀泥的丈夫要好的是，他向来帮理不帮亲，谁占理帮谁。大多数时刻，都是林秀丽不在理，所以只要有姚沐风在的场合，林秀丽基本为难不到刘姝。 但姚沐风不在的时候，能让刘姝不舒服的事情就会很多。 比如故意把她叫去老宅做饭，故意在吃饭的时候让她去做别的菜，把她叫出去逛街，其实是为了刷姚沐风的卡，确保儿子的钱不会被儿媳全部败光（这是林秀丽的原话）让她拎包等等。 没有姚沐风在跟前，刘姝更像是林秀丽的佣人。 而姚沐风每每帮刘姝说话，刘姝都会认为这是姚沐风爱自己的体现，所以在私底下，婆婆怎么刁难她，她都默默的忍了，因为不想为姚沐风找额外的麻烦。 但那是深爱着丈夫的刘姝才会干的事情。 现在刘姝才不会那么傻，为了丈夫的面子会粉饰太平。 姚沐风闻言松了一口气。 她瞧着姚沐风放下心来的表情，心里冷笑，这口气松早了。 她脸上摆出了一丝伤感的神情，内心却毫无波澜。 “妈……她其实一直看不上我。” “你是瑞成集团的太子爷，而我出身普通家庭，你妈妈她一直想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结果你选择了我，她很不满意。加上我们结婚后出去住，她一直很不高兴。” 姚沐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是记得刘姝是他的妻子，但关于刘姝这个人的背景，他依旧想不起来。 “你确实会在你妈妈面前帮我说话，但……平时你太忙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妈妈就会为难我。” 说着，她摊开左手给他看食指上一道三厘米左右的伤疤。 “这是刚和你结婚一年的时候，老宅来了亲戚，她把我叫回去做饭，说是嫁进来的新媳妇要为亲戚做一顿饭，那时我根本不会做饭，被老宅的阿姨帮着做了一顿，还切到了手指，流了好多血，而你那时候不在。” 姚沐风忍住疼痛，吃力地抬起能动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她的，细长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伤疤，愧疚地说道：“那时候的我在干嘛呢？怎么叫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 苦吗？ 刘姝轻笑，那时候的自己可不觉得这是苦，她甘之如饴，甚至随便找了几个创可贴缠上之后，和阿姨又继续一起做饭了。 虽然她做的菜端上桌，婆婆和她叫来的那群亲戚一口没吃。 “你啊，那时候工作忙，刚接任瑞成集团，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家。” 她安抚姚沐风。 姚沐风更加愧疚了，他甚至不敢抬眼看她。 “那……我们，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良久，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头盘亘已久的问题。 姚沐风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他没有任何记忆，所以在看到林秀丽之后，根本没认出来那是他的妈妈，甚至在潜意识里，他还有些排斥林秀丽。 但很快，他空白的记忆里，就多了一个名字，刘姝。 他不记得刘姝的长相，只记得这个名字，以及知道叫这个名字的人是他的妻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当清醒后第一次见刘姝的面，他脑子里就多了很多模模糊糊的东西。 那似乎是他们过去的一些美好记忆，但具体他们一起经历了什么事，他根本想不起来，只是有一股强烈的情绪在告诉他，这是你最爱的人。 他甚至对刘姝产生了一些雏鸟情节。 可是，他依旧忘不了，刘姝被叫来病房看他时，那脸色绝对称不上是喜悦。 更别说第二次把她叫过来的时候，她还对他大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说他冷暴力、找小三，他们早就貌合神离。 这些可怕的指控让他脑袋都懵了。 第13章 我累了 懵过之后，就是委屈。 他的确是想不起来他们之间的过往，却本能地认为他与刘姝关系没有差到要离婚的地步。 但之后，确实又有一个年轻女人来看过他，称呼他“姚总”，还说出车祸都是她的错，他完全都不记得了。 加上刘姝那些愤怒的指责，他心里沉甸甸的，生怕自己失忆前是不是真的干了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情。 刘姝听到姚沐风的问题，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冷笑。 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他这个始作俑者难道不是最清楚？ 但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模样，刘姝又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姚沐风，失忆了，他不知道情有可原。 他这个问题又让刘姝回忆起了过去那几年她是怎么折磨自己的，心情陡然变得不怎么好了起来，她挂不住心平气和的样子，变得面无表情。 “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你真的要听？” 姚沐风很敏锐地发现刘姝的情绪变化，明白自己刚刚那个问题踩中雷区。 聪明的他立刻知道应该要转移话题了，离婚协议这种事情，等他出院后自己也可以调查，或许之后记忆恢复，也能清楚，现在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于是他讨好地朝刘姝笑笑：“不高兴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不过我是怎么出车祸的，还没有人告诉我。” 可惜，这又是刘姝的另一个雷区。 她冷哼：“怎么出车祸？那当然是和小情儿签下了项目，喝多了酒发疯出的呗。” 姚沐风噎住了。 这句话里，信息量很大。 小情儿、签下项目。 之前刘姝情绪激动指责他的时候，还说的不清不楚，而今天这句话，就是证实了自己车祸以前有养情人，并且这个情人还是公司里的员工。 姚沐风想到这里，就有些恶心欲呕。 不不不，他就算失忆了，也不相信以前的自己会干出这种鲜廉寡耻的事情。 姚沐风努力回忆着，可惜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刘姝其实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想的是放过自己，放过姚沐风，自然也就没刘宇童什么事情了，但她现在决意不离婚了，刘宇童和姚沐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到底还是成为了她喉咙里的一根刺，吐不出来也也咽不下去，难受的很。 “怎么，是嫌好日子过够了，还是觉得我照顾的不好，想让你的情人来？哦，对哦，你这样像个残废一样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照顾你多累啊，这种脏活累活当然不舍得叫她过来干，我这个黄脸婆占了你妻子的位置，就该任劳任怨地为你驱使对不？” 刘姝心里不高兴，说出的话也非常刺耳。 这一年以来，刘姝时常劝说自己不要太在意外人的看法，可有时候，那些异样的眼光她不得不在意，比如她在老宅被婆婆当成透明人时，被罗妈冷嘲热讽抓不住姚沐风的心时，吴严和刘宇童对她表面恭敬实则不屑的态度时，无一不在提醒她，她的丈夫没有给她该有的体面。 就连这场车祸也是！ 如果不是公公姚天伟当机立断堵住了媒体的嘴，她都能想象得到这件事被报道出来后，营销号一定会用看似同情实则刻薄的口吻来嘲笑奚落她这个“姚太太”。 啊，原来年少有为和初恋结婚的瑞成集团太子爷，早就有了金屋藏娇的真爱！ “姚沐风，你对得起我吗！” 刘姝瞪着不知所措的姚沐风。 他失忆了，所以他可以摆出一副无辜清白的模样来洗脱自己的恶行，可正是这个样子，让她觉得更加愤怒。 就好像你明明在和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对峙，他却对你的指控一无所知，你所有的愤怒、有理有据的质疑、过往的心酸，全都像拳头砸进棉花堆里，激不起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场面竟然和姚沐风没出事之前他们之间有过的无数次争执的情形一模一样，又是她一个人在单方面的输出。 “对不起，刘姝，对不起……” 还是有些不同的。 以往的姚沐风不会像现在这样，会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安抚她。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脸递到她手上，和她说：“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吧，老婆生气，一定是老公做的不对，你打我撒气吧，别气坏了自己，身子要紧。” 这个失忆的姚沐风似乎无师自通的就会说出一些原本的他根本不屑说出口的话。 刘姝用力抽走了自己的手，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记得自己以前都干了什么混账事，才让你这么伤心，是我没做到一个丈夫该做到的事，没在你面前遮风挡雨，没给你安全感……” 他记得他和刘姝结婚很久了，可从林秀丽对她高高在上的贬低，以及所谓的“离婚协议”和“带着情人出车祸”种种荒唐离谱的事情来看，过去的他，对自己的妻子，实在说不上用心。 可是问题是，他失去了一切的记忆，却只记得刘姝，说明自己是很爱她的呀！ 爱她，却不对她好，这是什么道理？ 姚沐风百思不得其解，但看到刘姝的态度又变得像之前那样恶劣，他只知道一定要安抚好她，把她的情绪平稳下来。 似乎是潜意识在告诉他，如果不让她冷静，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但刘姝抽开了手。 姚沐风的心一空，仰头看向她。 刘姝此刻背光，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见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刘姝……” “我累了，你自己呆着吧。” 姚沐风的话被刘姝打断，她直接扭头就离开了病房，完全不管现在还是中午，回去补觉的罗妈要傍晚才会过来。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她重重关上，只剩姚沐风一人孤独地坐在病床上，他望向病房门，神情若有所思。 刘姝飞快地走下楼，一路来到了停车场，她拉开跑车门，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一下就冲了出去。在路上原本散步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慌忙躲避。 “有病啊！在医院里还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吗？！” “要死，开跑车了不起？” “真是疯子，谁拍下车牌号了，曝光他！” 有些差点被撞到的人惊魂未定，朝着刘姝的汽车尾气破口大骂。 而刘姝充耳不闻，她一路把车开回了家里的车库，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进了浴室，反锁好门。 她憋着的一口气此刻才吐出来。 刘姝拧开水笼头，拼命的洗着自己的脸。 “怎么办，我装不下去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水哗哗的往外流，溅到了她的衣领和刘海上，她胡乱抹了一把，抬起头来，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暗沉，神情木然，眼神却像是要吃人，她自己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镜子里的她在对着自己怪笑，这不是她！ 刘姝一巴掌打在镜子上。 “你是谁！滚开啊！” 可镜子里的人还在笑。 “别笑了，闭嘴，闭嘴！” 她又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举起双手拼命的砸着镜子。 镜子应声破碎，锋利的碎片将她的手也被划的不成样子，鲜血缓缓流淌下来，她盯着这抹红色，眼前越来越黑，然后眼睛一翻，整个人瘫坐在地靠着墙昏了过去。 第14章 不要伤害自己 这是姚沐风出车祸之后，刘姝的第二次发病。 她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过来时，天色已暗。 她手上的伤口已经止血，暗红色的干裂血块黏的到处都是，看上去很渗人。 刘姝抬起双手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了出去。 而她的卧室门，被罗妈拍的响震天。 “太太，太太？” 罗妈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后看见别墅大门没关，车库里停着刘姝的车，才知道刘姝没有等她换班就擅自回来了。 于是她便气势汹汹地上去找刘姝要说法了。 这个太太怎么早早的就自己回来，也不叫她一声，那现在医院里的少爷谁照顾？ 然而她敲刘姝的房门，刘姝毫无回应，气上心头的她也顾不了什么了，改用拳头捶门，一边捶还一边喊：“太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里面毫无动静。 “你回来了少爷谁照顾，你怎么这样，我要和夫人说！太太？太太，你听见没有？” 她拔高了声音，里面依然毫无动静。 “装死呢？”罗妈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想躲清闲？没门儿。” 于是她继续大声嚷嚷，甚至用脚踢门：“太太，快开门，少爷一个人在医院，怎么样了——” 房门一下子从里面打开，刘姝面无表情的出现在罗妈面前。 罗妈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刘姝现在的模样有些吓人。 她的头发和衣襟都是湿的，面色惨白，嘴唇也没有什么颜色，但一双眼睛却黑的吓人，宛如深潭，像是会吃人一样。 罗妈从来没见过刘姝这个样子。 作为姚沐风的妻子，刘姝无时无刻穿着打扮都非常体面。 从罗妈来了这幢别墅起，就算是下楼吃个早饭，刘姝都会画个淡妆。就算罗妈早就看穿了她和姚沐风的貌合神离，但刘姝从来都会在她面前撑着不露怯。 罗妈还是第一次见刘姝这种模样，死气沉沉眼睛却亮的吓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罗妈，有事？” 刘姝比罗妈高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她竟然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罗妈讪笑着后退了一步。 “没，没事，见太太您的车停在了车库，就想来问问您少爷的情况……敲门您不开，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罗妈视线一扫，瞥见刘姝鲜血淋漓的双手，一下子惊叫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 这下是后退了一大步。 “这，这是怎么了？” 她战战兢兢地问刘姝。 刘姝闻言抬起手来看了看，嘴角勾了一下，“哦，砸碎了卫生间的镜子而已。”说着，她让开身子，偏了偏头，示意罗妈进去。 刘姝这样诡异，罗妈哪里敢进去，她甚至都没听清刘姝说了什么，只是慌乱的点头：“哦，哦，没事我就先走了，少爷那里缺不得人……” 在刘姝的目光下，罗妈缩着肩膀就溜下了楼。 刘姝也跟着她下楼，罗妈闻声回头，吓了一跳：“太，太太……” 刘姝盯着她，“你怕我？怕什么。”说着就越过罗妈，在玄关处换好了鞋，“我卫生间的镜子叫人来修一下，你去医院前把客房整理出来，晚上我睡客房。” “喔，对了。” 刘姝原本已经推开了门，又回头看向罗妈。 “今天发生的事，你不会和你主子讲的，对吧？” 罗妈赶紧摇摇头。 “嗯。”刘姝状似满意的点点头，继而又举起了未包扎的双手，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应该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吧？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作出什么事情呢。” 罗妈闻言，吓的一激灵，原本想着等刘姝走后就和林秀丽打小报告的心思也歇了。 自从少爷出车祸后，这个太太就有点不正常了，想必还是因为少爷带着其他女人出车祸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吧，算了，还是过几天再告诉夫人。 罗妈心里这么想着，目送刘姝离开。 刘姝其实并不是一个愿意自暴自弃的人，否则当时发觉自己生病，就不会花高价去找心理医生了。 这次她从昏迷中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病情或许加重了，就给张医生发了信息，没想到张医生很关心她的状态，让她可以现在就过来诊室。 所以刘姝出去就是为了见心理医生的。 她依旧开着跑车，来到了张医生的诊室。 此时天色已黑，前台只有一位护士还在，看起来诊室应该是下班时间了。 “刘小姐，您来了，张医生在1号诊室等您。” 温柔的护士完全没有加班的怨气，她一如既往地带着温暖的笑意，眼神瞥见刘姝受伤的双手，轻呼一声。 “您的手受伤了，刘女士，您先来这里坐一下，我为您处理伤口。” 护士从前台绕出来，轻轻扶着刘姝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快步取了医疗箱，利落地拿出酒精棉球绷带等物品，给双手消毒后，轻轻替她清理伤口。 “疼的话，要说告诉我哦。” 刘姝眨眨眼，嗯了一声，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护士仿若浑然未觉，她没有抬起头来看刘姝有些狼狈的神情，只是认真地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然后轻声说道：“刘小姐，我们的身体是很珍贵很珍贵的，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刘姝沙哑着声音回答：“谢谢你。” 等伤口包扎好后，护士便扶着她站起来，而张医生已经走了出来，在她们身后观察了很久。 “啊，张医生。”刘姝见到她后立刻向她打招呼。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带着包容的笑意点点头。 她没有问刘姝为什么受伤，“现在平静了？” 刘姝点点头。 张医生便把她带到了诊室，为她包扎伤口的护士给她端了一杯温暖的红茶后，轻轻带上了门。 “张医生，我今天……控制不住情绪，砸掉了镜子，然后昏了过去。” 刘姝迫不及待的向张医生倾诉，她自从离职后，和同事断了联系，而在羡慕她的朋友面前，她也说不出口。 所以有时候她翻遍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反倒是刚认识不久的张医生，成为了她唯一的倾诉渠道。 “别急，慢慢来，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我的丈夫……” 刘姝犹豫了一会儿，开始向张医生讲述了她苦痛的来源——这充斥着冷暴力的婚姻。 而此刻，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小段跑车在市人民医院超速的视频在某音平台上飞速传播。 第15章 厌倦 视频拍的其实并不是很清晰，看得出来是拍摄者慌忙之间拿手机拍摄的。 跑车引擎声很大，就算视频配了节奏紧张的背景音乐也没能盖住，加上视频中能很明显看到跑车毫无顾忌地往前开，路过的行人慌忙避让的样子，就算拍摄者只是简单备注了“市人民医院，有跑车超速”这样简短的一句话，也很快让这段视频被大量转发。 许多看了这个视频的网友义愤填膺，纷纷怒砸键盘，敲下了一句句声讨跑车车主的评论。 “又是个不干人事的富二代，医院都敢超速！” “这跑车司机是想干嘛，报复社会？撞死人了没？” “车牌号b，请警察叔叔来查查司机是否涉黑。” “支持人肉！超速是违法行为，更何况这是在医院，广场上都是散心的病人和家属，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强烈谴责，要求严惩！” …… 短短两小时，这个视频就上了本地热搜。 而刘姝此刻还呆在张倩的诊室里，通过她的描述这几次情绪失控和失去意识的轻重程度，张倩明确的告诉刘姝，她的病情加重了。 其实之前她还是只间歇性的控制不住情绪，如果那个时候她就能寻求一个清净的环境养病的话，或许不用吃药，每天保持心情平和，找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做，很快就能痊愈。 但刘姝选择了不离婚，继续把自己困在这片泥潭中。 张倩叹气：“刘女士，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病情确实是加重了。” 刘姝其实心里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肯定的答案，心里还是沉重了不少。 “其实追溯你发病的根因，本源就出在你的婚姻上。对当前的你来说，这段华而不实的婚姻，其实是困住你灵魂的枷锁。” 张倩说道。 “以我的从医经验来看，在我这里治疗的大部分女性客户，有百分之六十是因为婚姻不幸；百分之四十是因为原生家庭造成的童年阴影以至于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受到伤害，而这一部分女性，又有百分之九十继续踏入不幸福的婚姻。而听你的讲述，你的原生家庭并没有过多的对你产生负面影响，这说明你现在所有的痛苦，其实都来自于你的丈夫，和你丈夫背后的家庭。” “心理学上有一种治疗手段叫做脱敏疗法，简而言之就是你越怕什么，就越要去适应什么，时间一长，那些令你恐惧的东西就会变得平凡无奇。在我看来，刘女士，你无疑是非常聪明的，你现在就是选择了让自己脱敏，所以在有机会离婚的时候，没有离开，反而要继续留下来，斩断执念。” 张倩有些遗憾：“可是——脱敏疗法并不适用你当前的状态，我认为能让你好转的最佳方法就是远离这段不健康的婚姻。” 刘姝何尝不知道张医生说的是对的。 她自己先前也是这么想，可是她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喊她妈妈！ “我……我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它的爸爸不喜欢它，它也没能有机会见见这个世界，那天，我听见它对我说，不要便宜那对狗男女，我也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刘姝说到这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下来。 “我的这个孩子，不受丈夫的青睐，原因是他怀疑我和别的人有染，可我想破了头，也想不通他如此质疑我的原因在哪！” “所以我只能猜测他是不是有了小三，所以先把脏水泼在我身上，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因为我的猜忌，才流产的！” 张倩坐在刘姝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像温柔的师长，拍拍她的背：“同为女人，我非常能理解你的感受，来，我们深呼吸，慢慢吐气，让情绪平静下来。” 她平稳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刘姝不至于再次陷入情绪失控的境地。 “我该怎么做，我想为我的孩子报仇，可，可我忍不住，每次我看见他一副纯然无辜的模样，我就觉得恶心，想吐，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刘女士，你要学会放过自己，不要为难自己。如果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会对你产生相当强烈的负面情绪，请立即中断它。”张倩劝道，“你还非常年轻，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并不能否定你的价值，离开他，未尝不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在张医生的劝导下，刘姝记起这些天对姚沐风的虚与委蛇。 一想到如果继续和姚沐风纠缠下去，她还要每天强颜欢笑照顾他，还要忍受罗妈和林秀丽时不时的挑刺，内心就涌上了深深的厌倦。 张医生说得对，为什么还要和这群旧人旧事纠缠，她应当去寻求新生，而不是困在这所牢笼里和所有人互相伤害。 整理好心情，她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此刻她有点后悔把离婚协议撕掉了。 之前那些协议都有姚沐风的签字和私章，现在失忆的姚沐风应该也不愿意再签下离婚协议。 张倩则重新给她开了一张药单。 “刘女士，之前的药先停了，改服这两种，并且一日一次用药改为一日两次，早上九点和晚上九点各用一次，具体时间可以调整，但必须保证两次用药间隔12小时。” “另外，考虑到你近期出现了意识不清的状况，之后切记自己不要再碰车，甚至自行车也不要骑，否则一旦在驾驶过程中失去意识，对你自己和他人都是巨大的伤害。” 想到今天自己还是开着跑车过来的，刘姝有些脸热，连连点头。取了药方之后，就叫了车起身离开。 张倩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比之前还消瘦几分的身躯，说道：“或许有些唐突，我现在不是以心理医生的角度说这些话，如果你愿意当我是一个能说的上话的朋友——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得分出胜负，有时候我们被太多外在之物所裹挟，却忘了最该优待的其实是自己本身，生活有苦痛，但也有美好。” 张倩指了指窗外的霓虹灯，“你瞧，城市的夜景，映衬着星光，多美啊，看看这些，不比整天看糟心的人要强？” 刘姝愣了。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对她说。 眼眶一热，刘姝偏过脸，望向落地窗外张医生指的霓虹与星光。 这一刻，这些往日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美，她涌上了一股奇异的感觉，心脏似乎又活了过来，她久久凝望着高楼之下的城市霓虹，第一次生出了想要融入进去的想法，她想轻松愉悦地在这样的霓虹灯下散步，感受夜晚微凉的清风。 生活本应该就是如此悠闲美好的不是吗？ 白天情绪低落带给刘姝那种的阴冷感觉，此时似乎也渐渐消散。 她转回来，看向一直含笑望着她的张倩，语气充满感激：“谢谢你，张医生，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会越来越好。”此刻，刘姝心里重新点燃了一株名为希望的火苗，她又一次对离开姚沐风这件事，燃起了巨大的热情，希冀离婚之后，她能开始全新的生活。 回到家之后，刘姝冲进姚沐风的书房里翻箱倒柜，试图再找出一份他签过字的离婚协议来。 第16章 风波 书房被她翻的乱七八糟的，但还真叫她找出了漏网之鱼。 这份应该是早期的版本，被夹在书架的档案袋里，一式三份。她随便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条款和她前几天签下又撕掉的那个版本有些许出入，不过无伤大雅。 刘姝就着拿起书桌上姚沐风用惯的钢笔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没有私章，一时间也找不到印泥，干脆直接咬破了大拇指，在自己的名字处按下了血印。 将签完字的离婚协议放回档案袋，她珍重地捧着它，就如同捧着一团自由的希望。 这晚，刘姝是枕着这个档案袋入睡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一通电话吵醒了沉眠中的刘姝。 她睡意朦胧的拿过手机，以为又是罗妈催她去医院的电话，看也没看便按掉。 但打电话的人似乎非得把她闹起来，无论她按掉几次，下一秒手机总会震动个不停。 刘姝掀开被子坐起来，怒气冲冲的拿起床头柜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姚沐风的助理吴严，而并非她以为的罗妈。 她吐出一口郁气，接了起来：“什么事？”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开口就是几分火药味。 那头的吴严语气有些沉重：“太太，出事了，半个小时后司机会过去接你，早上八点到你得来集团办公室一趟。” “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一两句解释不清楚，你还是来集团再说。”吴严挂断了电话。 吴严这种态度让她心里有些微沉。 叫她去集团办公室，一定是公公姚天伟的意思。 往日和她交流，吴严虽然对她不是很看得上，但起码的表面恭敬还是有的，现在他连样子也不想做了，直接挂她电话，连一点信息都不给她透露，那就是说明，她有什么事做的不对。 ——起码在姚天伟看来，她这个儿媳妇，有事情做错了。 否则也不至于把她叫去集团办公室。 她撑着脑袋想了想，给另一个助理张川打去了电话。 吴严和张川都是姚沐风的特助，出了车祸后一个直接被叫到姚天伟跟前工作，另一个会接洽一下失忆的姚沐风，经常在医院和公司两头跑。 张川没有吴严那么精，刘姝问他什么，他还是会尽可能的说。 但他毕竟目前不是直接跟在姚天伟身边的吴严，具体姚董要做什么，是什么态度，他也不清楚，只是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刘姝，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您昨天在医院超速，被人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这件事上了热搜。” “最糟糕的是，有人扒出了您的身份，现在您的背景和超速的视频，是热搜榜的第三四位，词条还带了瑞成集团，董事长让您过去，估计是为了这件事……太太，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您有空还是看看热搜，做好心理准备。” 挂掉张川的电话，刘姝立刻查看了他所说的视频。 昨天她在姚沐风面前差点忍不住，开车的时候不免带了情绪，她自己也不记得是否超速，但——从视频来看，这件事她没办法辩解。 视频没打码，车牌号在评论区早就扒出来了，最新评论区上还有她个人的一些信息。 “这女的姓刘，x大毕业的，老公是瑞成集团的老总，家住临江区的御景天华，那里是别墅区，二十几万一平。这背景，啧啧啧，怪不得这么张狂。” “朱门酒肉臭，有钱人就不能干点好事。” “说白了就是个超速，也没创死人，车主也没下车来和围观群众撕逼，大家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还是仇富？” “笑了，楼上怕不是瑞成请来的洗白大军吧，还就是个超速，这是违法的，法盲！” “最佳公关在此：此女与瑞成集团无关，请勿cue。” …… 每看一条评论，她的心就会往下沉一分。 她又打开微博，看到热搜第四，眼前一黑。 她的个人履历堂而皇之地被扒光放在了互联网上。籍贯、住所、学校，她曾经做过什么工作，干了什么，都被公之于众。 刘姝站了起来，强作镇定，梳洗好了之后下了楼，集团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外。 她看了一眼，来人是姚天伟的亲信，跟了他几十年的辉叔。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刘姝坐进了后排。 辉叔拉好安全带，正要发动车子的时候，刘姝突然又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我忘记拿了东西，辉叔，您等我几分钟。” 她跑上楼，从卧室里取出昨天一直压在枕头下的档案袋，那里装了她昨天签字的离婚协议。 原本这件事她是打算和姚沐风提的，但刚刚脑海中却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借着这场风波，她能更快更顺利的脱离姚家。 甚至不至于被婆婆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在丈夫出车祸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忘恩负义”地跑路。 这其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气喘吁吁的拿着档案袋坐回车里，辉叔也只是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太太，系好安全带。” 黑色的奔驰穿梭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间。 从别墅区到瑞成集团总部大楼，开车需要四十分钟。 在这四十分钟里，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档案袋，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刘姝强迫着自己整理思绪。 她昨天在医院确实超速了，这无可辩驳。 这件事应该是被其他某方势力炒作了，否则不会这么快扒出她的身份，把她和瑞成集团绑定起来。 背后的人应该是想对付瑞成集团，把她的一时失控当做了缺口。 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断她和瑞成的关联。 那么手里的这份离婚协议书，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她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如无意外，公公姚天伟一定会越过姚沐风同意离婚，这是减轻影响的最佳方式。 而瑞成集团的官方账号到现在都没有发布任何消息，是否也是在等她自己提出来呢？ 刘姝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死拖着不愿意离婚的人，一直是她啊！ 第17章 有事冲我来 刘姝跟在辉叔身后，来到了瑞成集团的总部大楼，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吴严早已等在那里，他和辉叔打了声招呼，推开门对刘姝说：“太太，进去吧，董事长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瑞成最早是以做工程起家的，后来根据业务需要，整个集团业务分为建筑工程、地产建设、新能源、人工智能与大数据中心、金融投资五大行业板块，同时拥有数百个子公司，分散在文化娱乐、教育医疗、百货零售等赛道里，这些大大小小的实体，撑起了一个可以算得上巨擘的商业集团。 这家年收益早已超过千亿的实体企业，常年霸占全市gdp贡献榜的前三，在全国的建筑工程赛道里，瑞成可以算得上是行业的隐形龙头。 而瑞成总部大楼就坐落在高新技术区的瑞成工业产业园的中心，站在大楼最顶端的董事长办公室，可以俯瞰这个近千亩的产业园。 姚天伟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刚进门的刘姝。 他身侧站着董秘王智成，这是姚天伟的侄子，姚沐风早逝的姑姑的独子，比姚沐风大十岁，比姚沐风更早进入瑞成工作，他的职位虽然是董秘，但同时也任职瑞成建筑的总经理。 而姚沐风虽然是集团总裁，实际上他控制的更多的是大数据中心和金融投资两大板块。瑞成的根，建筑工程和地产，实际上还是由姚天伟的人在管。 王智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止是姚沐风的表哥，还是他强劲有力的竞争对手。 事实上，由于姚沐风比王智成年轻，行事作风更加激进，他主导建设的人工智能与大数据中心连年亏损，董事会对他颇有微词。 王智成和姚沐风长的有三分相似，不过比起姚沐风冷峻淡然的气质，他显得更加谦卑圆滑，又因为干的是建筑和地产相关，他需要长期应酬，是以身材略微有些走样。 如果王智成不是站在这里，而是站在大街上，不会有人看得出他是个身价百亿的老总。 他见到刘姝，微笑着朝她点点头：“弟妹来了。” 姚天伟的背影巍然不动。 王智成轻轻叹气，给了刘姝个眼神。 是要她先开口的意思。 刘姝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爸——” 姚天伟这才转过身来，唔了一声，看也没看她一眼，回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了起来。 “您找我……”刘姝原本想说你找我什么事，但一个念头一转，便说道：“爸，上热搜的视频，我看了，这件事我没办法辩解，昨天我确实超速了。” 从刘姝嫁进姚家以来，姚天伟对她还算和善，他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长，认为儿媳自有丈夫和婆婆管，他作为公公从不多话，也几乎不插手她和姚沐风的关系，颇有点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豁达。 但此刻姚天伟对刘姝说的话充耳不闻，突然让她有了一些窒息的感觉。 嫁过来五年，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公公的下马威。 王智成此时也走到姚天伟身后，姚天伟不发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刘姝轻轻咽了一下口水，原本在脑海中，她设想的是姚天伟对她发火，她认下，然后顺势提出离婚作为了结。 因为她想过仔细回想过，昨天她确实开车很快，但医院广场就那么点路，她既没有控制不住车速撞到人，也没和路人发生口角，这个事情一夜之间上了热搜，毫无疑问是有人要对付瑞成所以在背后炒作。 问题的根源不在她。 这事她能想明白，姚天伟也能想明白。 理智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真面对姚天伟的下马威，刘姝还是乱了阵脚。 她脑子突然一热，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档案袋递到了姚天伟面前。 姚天伟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她的声音不大，仔细听还带着些许颤抖，但语气十分坚定，“这是我和姚沐风的，离婚协议。” 说完这句话后，刘姝就把档案袋放在了姚天伟面前。 姚天伟抽出来翻看了几页，看见自己儿子的落款签字时间已经是两年前，他的眼神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把这份离婚协议推到一边。 王智成见状立刻把董事长桌上的电脑屏幕移向刘姝。 上面显示的是刘姝超速事件最新的热搜。 有人扒出来，瑞成集团的执行总裁姚沐风十几天前出了车祸，死里逃生，现在正在市医院治疗。 而自媒体随即发布了一篇捕风捉影的报道，隐晦地指出姚沐风出车祸的时候还有其他女人和他共乘一辆车，刘姝之所以超速，就是因为丈夫琵琶别抱，出了车祸却还得让这个妻子照顾，作为妻子的刘姝心里有气不能发，所以超速驾驶。 此时热搜挂着的已经不是她超速本身，而是她瑞成总裁夫人和总裁疑似感情破裂的消息。 “你认为，这是提离婚的好时机？” 姚天伟淡淡反问。 刘姝眼睛还盯在屏幕上，看着那一条条的热搜评论，心里如坠冰窖。 一名优秀的企业家，必须给社会呈现出正面的形象，别说是姚沐风失忆了对她很依赖，就是他们之前那种冰冷的关系，处在如今这个情形下，姚沐风都不会同意她现在离婚。 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以为出车祸当天，姚天伟已经把姚沐风带着女人出车祸这事儿给压下来了。 刘姝想什么，姚天伟看得很清楚：“我不可能完全操控舆论，这件事，是被有心人利用作为攻击瑞成的武器。” 此时王智成才接过话来，缓和气氛：“弟妹，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场风波说大不大，瑞成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来，还不至于因为这样的流言就陷入被动。这东西，你还是收好，不要轻易拿出来。” 他把打开的离婚协议放回档案袋还给刘姝，刘姝盯着，实在不想接。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接了过去，就意味着她向姚家低头了，她得继续做回那个沉默的、柔顺的、毫不反抗的姚家儿媳。 王智成见她不接，摇摇头把档案袋放下，“弟妹，董事长叫你来这里，没叫其他股东过来，就是想把这事按做家事，你要好好考虑清楚。” 刘姝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她……失策了。 姚天伟管理那么一大个集团，拿捏人心的手段比她高出不少，他仅仅用不主动开口这招，就逼得她自乱阵脚，把离婚这张牌，也是唯一的底牌直接亮给了他。 然而这张在她看起来胜券在握的牌，对姚天伟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那他把自己叫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想不明白。 思绪又乱了，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王智成细心的发现了她的异常，拉过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姚天伟这才开口：“我已经安排人把沐风转移到瑞成控股的疗养院，叫你过来，就是要问你，这些年，你和沐风到底有什么矛盾？除了离婚协议，除了那个刘宇童，还有什么事没爆出来的，你交代清楚。” 这是作为公公的姚天伟，第一次插手儿子的婚姻。 刘姝心跳如雷，她和姚沐风的矛盾，不单单是一个面上的刘宇童，他莫名其妙怀疑她的贞洁、她在持续不断的冷暴力中患病，光这两个就是大雷。 她说不出口，就算对着朋友都说不出口，更别说还是姚天伟，姚沐风的爸爸！ 刘姝的心跳开始加快，脸上的冷汗滴落，脸色愈发苍白，可是却仍旧闭口不言。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王智成看了看姚天伟有些不耐，正准备继续劝说之时，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张川推着还坐着轮椅的姚沐风走进来。 “有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姚沐风盯着姚天伟，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18章 离婚协议 吴严跟在姚沐风身后进来，他战战兢兢地对姚天伟说：“董事长，我没拦住……” 姚天伟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吴严就低着头，拉着张川出了办公室，门再一次被关上。 姚天伟眯着眼看着自己这个差点死了的儿子，冷笑一声，拿起桌上装有离婚协议的档案袋砸向姚沐风。 “有事冲你来？嚯，你多大本事啊？连个刘宇童都是我给你擦的屁股！当初你在我面前说这辈子就认刘姝，这才几年就给我来这出，这就是你给我的交待？！” 姚沐风紧紧抿着唇。 “哦，听你妈说你还失忆了。” 姚天伟嘿然，“你要不要看看这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离婚协议！” 他站起来走到姚沐风面前，抽出离婚协议指着上面签字落款的时间，“你看看，你签的字，两年前！” 姚天伟把协议扔到他怀里。 “我不插手你们两个的生活，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姚沐风，这几年你和刘姝两个一会儿好的和连体婴似的，一会儿又闹得恩断义绝连面子情都不给，这不是你自己娶回来的媳妇吗？你看看刘姝，这两年瘦的人不人鬼不鬼，你到底在瞎折腾什么？真要和刘姝离婚？” “不是！” “是！” 姚沐风和刘姝的声音同时响起。 “刘姝，我没有……”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离婚协议这码事，也只是听刘姝这么提过，后来这段时间她一心照料，还以为她已经把这事忘了。 直到刚刚姚天伟把离婚协议递到他眼跟前，看到了那上面自己签的字，脑子才抽疼起来。 无论以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他现在都不愿意离婚！ 姚天伟冷笑：“瞧，把你媳妇折腾的，可是一心要和你离婚。” 姚沐风不理他的冷嘲热讽，哀求的看向旁边坐着的刘姝，“别，刘姝，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刘姝别过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姚天伟叹气。 “刘姝，如果你是因为沐风在外面乱搞就想离婚，我能理解，但不支持。”以姚沐风的条件，就算自己能坚守本心，也挡不住有心的女人前仆后继的上，如果刘姝要这么一个个较真下去，得把自己累死。 做他们这类人的妻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就算姚沐风真的出轨，刘姝离婚了，重新再找的男人，就会比姚沐风好吗？更大的可能是比他差太远了！ “离婚这事，我私下也问过沐风——当然了，现在的他可能不记得了。” 姚天伟想到一年前他和儿子的对话。 “你和刘姝现在到底什么说法，不生孩子，一直拖？你妈现在对刘姝很不满意，甚至已经在开始给你物色下一任妻子了，你是怎么想的？离婚？” 他问出这句话后，那时的姚沐风脸色很不好，想了很久才说：“爸，我不离婚，这辈子只有刘姝一个老婆。” 姚天伟也就随他去了，除了没孩子，刘姝本人也挑不出什么大错，他对刘姝没什么意见。 可哪里会想到，刘姝今天会带着离婚协议过来，而这离婚协议是儿子两年前就拟好并签字的了。 儿子早就写好了离婚协议，却斩钉截铁告诉他不离婚。 姚沐风到底想干什么，他这个做老子的都想不明白。 况且他现在还失忆了，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那时说不离婚，他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人。”姚天伟这么对刘姝说道。 刘姝讶异，姚沐风既要冷暴力她，又不离婚，还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非她不可的姿态，到底为什么？ “我不明白，”刘姝嗓音轻颤，“你明明在过去两年中一直给我递离婚协议，我撕掉一份又一份，可每次回家，总有新的离婚协议放在上面。” “这么锲而不舍的给离婚协议，你难道不是应该很想和我离婚吗？” “你整天带着刘宇童招摇过市，带着她出席晚宴，这两年我则被你关在家里，没有工作，连公司年会都不让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参加，我不懂，要离婚的是你，和其他人表示不会离婚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姚沐风说不出话来。 他也想不明白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这不符合常理。 他现在算是捋清楚了，在刘姝眼里，他就是一个出轨实锤，不断逼迫妻子离婚的渣男丈夫。 姚天伟闻言才知道，原来这离婚协议不是只有一份，是有很多份，不禁怒斥姚沐风：“你荒唐！” 姚沐风没有反驳，在这件事上，以前的他是真的，相当荒唐。 “离婚协议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他的助理，刘宇童，罗妈，或许妈也清楚。”刘姝疲惫地说。 姚天伟立刻把吴严和张川叫了进来细问，得知这个协议只是姚沐风自己私下拟好的，没有找律师，也没拿去公证，民政局那里还没有备案，才松了一口气。 他安抚刘姝：“你妈那边我会去说，沐风他只是气气你，没有真的想要和你离婚的意思。” 而刘姝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过去姚沐风所干的事情，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她兜头盖脸地扑过来，缠着她，把她往深渊里拖。 这婚，离不了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拖着姚沐风，占着他妻子的名分，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姚沐风用离婚协议这种手段控制住了她！ 他明白她的痛，明白她的妒，明白她的怨，明白她五年的婚姻，曾经付出过的、毫无保留的爱意都是她舍弃不掉的沉没成本，他利用这些，巧妙的激起她内心的不甘，让她成为了那个反而不愿意离婚的人。 她甚至在这种充满着暗示意味的环境下，以为自己是真的不愿意和姚沐风离婚。 刘姝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姚沐风看着她这幅绝望的样子，心中大恸，奈何他没法自己挪过去，只能看着刘姝又哭又笑，恨不得给以前的自己几巴掌。 姚天伟头疼，把矛头对向了失忆的儿子：“你惹出来的事情，你负责收拾。我老了，真是看不懂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 刘姝孤注一掷的想要离婚的念头，被父子二人三言两语就按了下去。 最后她红肿着眼沉默着被辉叔送回了别墅。 姚沐风也跟着回来了，他自己坚持要回来，说在疗养院不如在家，姚天伟想想也是，大手一挥安排了几个家庭医生和保姆，在家照顾姚沐风。 第19章 弃子 姚沐风回到这幢看上去有些清冷的豪宅中，有种陌生中透露出一丝丝熟悉之感。 刘姝不想说话，她累的很，鞋都没换，直接就上了二楼。 “刘姝……” 姚沐风的呼唤被她抛之脑后。 他望着妻子冷漠的背影，有些扎心，垂下头来。 此时跟着回来的罗妈从外面进来，“少爷，指派过来的家庭医生和保姆，怎么安排？” “你自己看着办。” 姚沐风扔下一句，就让张川推着他进去。 这栋别墅面积不小，加上地下车库总共四层，每层都有电梯。一楼是厨房餐厅和会客厅，另外有两个保姆房；二楼是书房和他们夫妻俩的主卧，不过他们很早就分房了，刘姝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三楼是客房，没人住。 刘姝回了自己房间。 而姚沐风则让张川送他去书房。 失忆前的他，带着女下属出车祸的事情被人扒出来了，姚天伟点名要他自己扫尾，所以他得尽快处理这些事。 等张川推着他来到书房门前时，他目光凝在了书房门上。 在这样一套装修风格简约又不失华贵的别墅里，有这样一扇破损的书房门，真的很违和。 和整个别墅黑白灰配色一样，这扇门是带密码锁的深灰色木门，可惜这扇门的密码锁裂了条缝，很显然不能；门上也明显有刀劈过的痕迹，看起来十分诡异又格格不入。 姚沐风有些疑惑。 张川见状低声解释：“这是太太……去年做的。您说要让太太自己清醒后看看她是怎么发疯的，没让换……后来您也不怎么回来住，这门也就这样了。” 姚沐风沉默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这有什么好问的呢，门前这道裂缝无不昭示以前他和刘姝之间有着极大的矛盾。 “……你找人来把这扇门换了，还有那个罗妈，待会儿送回我妈那里去。” 低声嘱咐了张川之后，他整理了一下心情，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眼前这场风波给平息了，至于刘姝……他会慢慢补偿她，让她回心转意的。 当天下午，针对网上吵的沸沸扬扬的热搜，瑞成集团的官方账号一连发布了两条声明。 第一条，承认半个月前，瑞成执行总裁出车祸，命在旦夕，最终抢救回来成功度过死劫，是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对白衣天使表示尊敬和深深的感谢； 第二条，以集团名义，为总裁夫人在医院开车超速的事情诚恳道歉，同时强调了总裁夫人超速是无意的，并已经向交警大队主动扣分认罚。 这两条声明言辞恳切，并不是千篇一律的模板，加上回应还算及时，并晒出了送给医院科室的锦旗和缴纳罚款的回执，一些网民倒也平息了情绪。 说到底，刘姝确实是超速，但她没有伤到人也是事实，也没有在公开场合说出一些群情激愤的话。 比起那些动辄叫嚣我老公是x局局长，我爸是xx的，她显得无辜太多。 因此这两条声明一出，有人就评论： “瑞成是被人整了吧，先是说人家总裁夫人超速，然后扒拉出瑞成压下来的总裁出车祸的事，想让瑞成股价下跌？” “要我说网友也是过了，前段时间出的那个车祸拖拽行人两公里的司机怎么没人人肉一下，这总裁夫人就开车速度快了点，被人扒的皮都不剩，真是无语。” “其实也能理解啦，老公和小三一起出车祸，当老婆的不仅忍气吞声，还要照顾受伤的老公，换谁都气啊，豪门媳妇不好当是真的。” 舆论的关注点很快就从谴责刘姝超速这件事转移到豪门总裁的桃色绯闻上。 花边新闻总是比社会新闻要引人注目的多，当关注点从刘姝身上转移之后，吃瓜群众不免开始把目光放在了营销号所说的，和瑞成总裁一起出车祸的“小三”那里。 很快，就有自称是瑞成员工的匿名网友说出了这个小三的身份。 “内部消息，小三是我们总部的销售总监，大学一毕业就在总裁跟前实习，之后留在公司一路高升，今年才二十五，年薪已经过百万了，很得宠。” “靠，我也想有这样一个老板。” “小三是真爱吧，老婆在家当全职主妇，小三却在公司总部混的风生水起。” “牛皮，各位想养小三的老板学到没，这才叫合法转移夫妻间共同财产。” “楼上笑死，你知道瑞成集团的体量多大吗？转移啥共同财产啊，小三年薪百万而已，也就是点毛毛雨，这瑞成的老总算的多精啊，双层压榨才给人一份工资，只能说玩不过资本家。” “真就口嗨，网上人均百万，现实中掏三千块都头疼。” …… 任舆论纷纷扰扰，瑞成在发布了两条声明后便悄无动静。 直到晚上九点，姚沐风车祸一事被编出n多个版本之后，瑞成集团的官方账号直接贴出一纸诉状，以瑞成执行总裁姚沐风的名义，追究前瑞成员工刘某童危险驾驶致人重伤的责任，要求其承担刑事以及相应附带的民事责任。 诉状写的很简洁，交待了前因后果。 得，这下根本不用网友扒了，人家正主瑞成点名道姓亲自下场切瓜给网友们吃。 热搜又爆炸了。 而此时关于刘姝的所有信息已然在网络上删除。 比起小三撺掇霸道总裁醉酒练车导致总裁命都差点没了，原配只不过是生个闷气稍微超速而已，哪有这个劲爆。 紧接着，在诉状之后，瑞成又发了一封律师函。 声明表示，刘某童与姚总除工作之外未有任何关系，网传刘某童是姚总情人事实不符，另刘某童毕业就在瑞成工作，工资收入明细经得起查，若有人继续造谣生事，将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并且律师函里已经点名多个id将收到瑞成的上诉，其中有好几个都是人肉刘姝的。 一时间那些骂刘姝的销声匿迹，写姚总花边的营销号也偃旗息鼓。 经次一役，原本被大众集中火力谩骂的刘姝全身而退，瑞成也因应对迅速，声明果决的行为而被广大吃瓜网友称赞。 除了姚沐风本人还被少许网友诟病以外，可以说这次风波，他们因祸得福。 因为下午至晚上的连番公关动作，让很多路人都知道了瑞成集团这个名字。许多网友自发去扒瑞成相关的新闻，才发现瑞成旗下有如此多的产业，简直是b市的隐形巨擘。 连续十年全国最佳雇主排行榜前十，连续三年b市gdp贡献度第一；连续五年被市政府评为最具社会责任感企业团体…… 更难能可贵的是，瑞成还长期在b市以及其他一二线城市投建子弟学校，专门为异乡打拼的农民工的孩子提供珍贵的教育资源。 热搜的风向渐渐变了，不再是关于年轻总裁的花边新闻，甚至有年轻网友打了tag#瑞成，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来疯狂玩梗，使低调的瑞成商业版图第一次全方位展露在网友面前。 可以说，这一波瑞成转败为胜，大肆宣传了一番，瑞成这两字，短短一天中拿到的搜索量是过去的上千倍，而这竟然没花一分钱。 起码省了一个亿的宣传费。 瑞成这波赢麻了。 但有胜者，那么自然也会有输家。 在这场风波中，最大的输家就是被当成弃子的刘宇童。 第20章 报应 刘宇童出院后，就正式接到了人力资源部门的通知，公司与她解除雇佣关系，限期一周交接完所有工作和系统账户操作权限。 刘宇童当然不服，要求和上级领导面谈。 但她所属的岗位挂靠的直属领导是凌飞扬，本人却是姚沐风的亲信，她这意思，显然就是要找姚沐风谈。 姚沐风清醒后不记得刘宇童，况且刘宇童在病房探望他那次给他的印象极差，直接表示和她没什么好谈的，所以人力就把凌飞扬从s市请了回来。 这也算是给刘宇童很大面子了。 和吴严碍于情面不好和她直说董事长的处置不同，凌飞扬很直截了当。 “宇童，不是我们不保你，解雇你是董事长的意思，就算姚总是瑞成的执行总裁，但瑞成还是属于姚董的。” 刘宇童也不是愚蠢的女人，她也明白姚沐风现在失忆了，对她毫无情分可言，就算没失忆，他受那么重的伤，她也难辞其咎，董事长迁怒她是正常的。 只是，她不甘心。 世事变幻无常，当她还以为能戳破与姚沐风之前暧昧的气泡，两人关系更近一步的时候，情形急转直下，喜欢的人不再记得自己，工作也没了。 这怎能不让她不甘？ 和凌飞扬谈了一下午，她终于同意签下离职书，拿了2n的补偿离开了奋斗三年的公司。 闺蜜安慰她。 “没事啦，说不定你老板过几天就恢复记忆把你重新找回去呢？其实你工作这家公司也够意思了，2n的补偿耶，换我直接躺平两年再去上班了，你就当这是一个gap year，反正平时你跟着老板忙的要死，趁这个机会出去旅游转换一下心情啦。” 刘宇童想想也是，过去她确实忙的没有时间休假，这也是个休息的契机。 但她并没有听从闺蜜的建议出去旅游，而是就呆在b市，因为她总觉得姚沐风的失忆只是暂时的，她还想再找机会去见见他。 跑车超速那个视频被发到短视频平台上那晚，她其实闲着无聊也刷到了。 和吃瓜群众不一样，她是见过好几次刘姝开这辆车。 所以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刘姝的车，更何况是地点是在市人民医院。 看到下面很多网友都在骂司机，刘宇童面上皱着眉，但心里最隐秘的角落升起了一丝幸灾乐祸。 她摩挲手机良久，忍不住匿名发了一条评论：“车牌号是b，请警察叔叔来查查司机是否涉黑。” 其实拍摄者拍的那段视频抖动很厉害，加上跑车速度快，出现在视频里也就是几秒的事，车牌号还真的很难辨认清楚。 刘宇童也是第一次干这个事，她发完后就立刻下线了，心脏跳个不停。 一整晚她都天人交战，但最后也没有删掉那条评论。 第二天她早早的打开微博，刘姝的个人资料被人肉出来挂上热搜，她……其实有点意料之中。 毕竟那条评论，她发出去的时候，就是怀着希望有人能顺着车牌号扒出刘姝信息的恶意，她的恶意有人去践行了，一时间让她心惊肉跳。 随即她又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刘姝那辆跑车挺张扬的，据说是和姚总结婚时，姚总送她的聘礼之一，所以她非常喜欢这辆座驾，外出都会开它，见过刘姝开这车的人又不止她一个，瑞成总部的人都认得出来。 只是刘宇童真没想到报应会来的如此之快。 下午瑞成集团的两则声明，她看了，只是觉得刘姝真是命好，明明和姚总关系都破裂了，婆家还愿意出面保她，直到晚上闺蜜打电话来让她看微博，她才知道，自己被瑞成起诉了。 而且是以姚沐风的名义，起诉她危险驾驶，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天知道，那一刻，刘宇童的脑子是懵的，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便开始颤抖起来，她手机黑屏了，而她没有勇气打开它再看一次瑞成的声明。 她对闺蜜给她发的消息置若罔闻，整个人僵坐在沙发上，茫然环顾自己租的小公寓，突然觉得特别可笑，又觉得特别愤怒。 刘宇童抓起手机拨姚沐风的电话，一连十几通都没人接，不死心的她打给了吴严。 吴严倒是接了，但或许是心中有愧，他没有开口。 刘宇童沙哑着嗓子问：“姚总在你身边吗？” “……不在。” “追究我……法律责任这件事，是谁的意思？董事长的？”此刻她还带着几分希冀。 那头的吴严沉默了，这事可能该怪他。 其实最开始说要追究刘宇童责任的，确实是董事长。 但吴严想堂堂一个大集团董事长不至于真的和一个女孩子计较，又觉得姚沐风向来对刘宇童另眼相待，要真趁着人昏迷不醒的时候把刘宇童起诉了，等姚总醒过来他不好交待。 说到底他怕董事长，但他的老板是姚沐风，他首要揣摩的是姚沐风的心思。 所以吴严那会儿只对刘宇童说了公司解雇她的决定，把董事长说要追究她责任的事情瞒了下来。 董事长也忙，没顾得上问他后续情况，吴严就当不知道，不去主动提起。 姚沐风完全清醒后，吴严过来探望姚沐风时，就把这事儿汇报给了这个失忆了的上司。 吴严当时的本意是好的，他也觉得姚沐风只是暂时失忆，现在对刘宇童不假辞色，不代表之后还这样，况且刘宇童作为姚沐风的得力干将，一下子被集团开了，董事长还要追究她责任，有点太过了，怎么说刘宇童也是姚总的人，这么搞岂不是在打姚总的脸。 他是怀着提醒姚沐风的心思才说的，当时姚沐风听完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他以为这事儿就在姚总这边这么过去了。 热搜这事一出，董事长把太太叫过去，他还有点幸灾乐祸，毕竟姚沐风车祸当晚刘姝直接给董事长打电话的行为，让吴严在公司被董事长当着全体股东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吴严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夫妻关系淡漠的姚总，知道太太一大早被董事长叫去后居然还要强撑着不能动的身体让张川送他过来，亲自帮太太分担董事长的怒火。 更没想到，为了把太太从热搜中摘出去，姚总拖着不能久坐的身体，硬是让公关和外宣的同事相互配合在网络上打舆论战。 那两条声明，以及晚上发布的起诉书和律师函，全是姚总亲拟，让公关部去发的，并指挥几个外宣部的同事注册账号，在热搜评论中故意放出了刘宇童真真假假的信息，引发讨论，让网友把视线全都转移到她身上来。 而晚上那份以姚沐风本人名义上诉的起诉书，才是对刘宇童真正的杀招。 吴严看到那封起诉书后，背后就凉了。 姚总非但没有庇护刘宇童，反而直接把她逼到了绝境。 这持续整整一天的舆论公关战，瑞成大获全胜，唯一的替罪羊只有刘宇童。 更加诛心的是，当舆论风向开始转变的时候，大家都坐在书房里庆贺时，坐在轮椅上的姚沐风别有深意的说：“功劳算吴严的，还是他告诉我董事长原本就打算起诉刘宇童。” 那一刻，书房里所有人都意味不明的看着吴严。 他如坐针毡。 第21章 起诉 那一刻，精明的吴严才发现自己已然犯了职场大忌。 在失了忆的姚沐风眼里，他吴严已经被踢出了亲信的行列。 他在书房待不下去了，悄悄退了出来。 站在姚沐风别墅的走廊里，他第一次觉得这幢常来的别墅变得陌生又可怕，仿佛一头巨兽张开的嘴巴，等着他迈入把他吞噬。 所以当刘宇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时，他不意外。 并且对刘宇童此时此刻的心情，颇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听到刘宇童满含希冀地问他这是不是董事长做的决定，吴严动了动嘴，说不出话来。 这其实就是答案。 刘宇童不傻，吴严不说话，就说明这封起诉书不是董事长的意思，那还能有谁呢？ 只能是姚沐风，也只可能是姚沐风了。 她挂掉了电话，狠狠地将手机砸向墙壁，然后把头埋进沙发抱枕中，放声大哭。 哭，不能解决问题，只是单纯的情绪发泄而已。 现在摆在刘宇童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她要被姚沐风起诉。 最好的设想是，这只是他拿出来做舆论的手段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起诉她。 可还有最坏的境地，那就是姚沐风铁了心要告她，以瑞成的实力，让她坐实危险驾驶罪并不难，而她将会面临半年到一年左右的刑期，并且还要赔偿姚沐风。 刘宇童顿时觉得前两天还慰心拿了2n补偿的自己，愚蠢的令人发笑。 无论如何，刘宇童都只能寄希望于第一种情况：姚沐风只是说说而已。 “姚总，我们真的要起诉刘宇童吗？” 等人都慢慢离开书房，张川推着姚沐风最后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了这句话。 他当年和吴严同届进入瑞成，比不上吴严机灵会来事，同为姚沐风的特助，吴严更受姚沐风的倚重，加上后来的刘宇童等人，沉默的张川在姚沐风的团队里没啥存在感。 结果老板一失忆，情况逆转，张川成了姚沐风较为信任的人，反而吴严，因为必须要在公司替姚沐风处理一些事务，反而和他疏远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川和刘姝在姚沐风这里前后待遇的转变，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这也是张川踌躇了很久之后，敢问出这句话的原因。 姚沐风闻言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要上诉，言出必行不是吗？” 瑞成执行总裁车祸事件，被姚沐风叫张川买了热搜继续炒作。 因此姚沐风被很多人嘲讽渣男，不过他并不在乎。 他知道这个世界男强女弱，他是瑞成的执行总裁，拥有千亿资产的富豪，大家对强者总是敬畏的，不会有人过多的批评他，毕竟对事业有成的男性来说，花心风流只不过是点缀，不能影响他的社会地位。 但刘宇童就惨了，舆论总是对女性更加苛刻一些，她被贴上了知三当三的标签，承受着大量网友的道德批判，再加上之前瑞成的起诉书就差没指名道姓，刘宇童的信息也很快被人扒出来贴在了网上。 她开始被人恶意骚扰，有打电话说要包养她的，有发短信叫贱货滚出b市的，有问她愿不愿意转型当网红钓富豪的…… 甚至父母都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来骂她心思不正净走歪路，叫她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赶紧收拾回老家找个男人嫁了。 刘宇童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奋斗了两三年的b市，但也不敢继续在公寓住了，躲到了闺蜜那里，门都不敢出，整个人都抑郁不少。 没过几天，刘宇童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姚沐风真的上诉了。 自从瑞成公开表示要追究刘宇童的法律责任开始，说她心理压力不大是假的，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丝侥幸，认为瑞成不会真的大动干戈和她计较。 就算不看姚沐风之前和她的情谊，堂堂上市集团抓着一个前员工折腾，说出去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无辜不是吗？ 可真捏着这张传票时，她还是慌了手脚。 原本一直安慰她的闺蜜看到传票也不敢乱说话。 “要不……还是找个律师？” 刘宇童没有理会她，直接出了门。 可是出门了，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又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干什么。 重新拨出姚沐风的手机号，一直是无人接听，显然早已将她拉黑；打给吴严，吴严在忙，没说几句就挂断电话，似乎也不是很想和她多谈的样子。 刘宇童茫然了，头一次觉得她自己真的好渺小，行人匆匆，她的喜怒哀乐与其他人毫不相干。没人会关心这个穿着居家服的年轻女人，在半个月前还是上市集团一把手的亲信，高管的继任者，年薪百万的年轻白领。 也没人关心这样一个看起来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可能即将面临一场牢狱之灾，她美好的人生，或许即将在不久的将来断绝。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手里的这份传票，重逾千金。 “对……得找律师，我不能坐以待毙。” 接待刘宇童的律师听完整个车祸的来龙去脉，得知她没拿到交通责任认定书后，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沉吟：“这种情况，通常是交警出具责任认定书的，如果你作为当事一方没被问询过，只能说这个事情应该被人找关系按下了，拿不到交通责任认定书，你无法断定自己是主责还是次责，而对方却极有可能举证你危险驾驶，譬如你在驾驶前，刚结束了一个酒局。” “并且，你也讲了，出于商业礼仪，你确实与客户喝了两杯，你自称意识清晰，可如果对方真要搞你，危险驾驶罪太重，那么最轻也是交通肇事罪。无论如何，喝了酒再开车，这点你没法洗。” “我……还能怎么办呢？” 刘宇童驾照是刚拿的，不清楚交通事故的处理流程怎么走，况且当时她也直接送医院了，交警没通知就以为没事，继而又遇上姚沐风失忆这事，她完全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现在经过律师提醒，她才意识到，不是交警没找她，而是一开始瑞成就把这起交通事故按下来不判定，以董事长的人脉关系，打声招呼把她定为主责或全责不是难事。 律师建议：“争取和原告做庭前调解吧，让原告撤诉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第22章 自寻死路 “姚总，刘宇童想见您。” 这天，吴严过来别墅向姚沐风汇报工作时，踌躇了几秒，还是向他传达了刘宇童的意思。 自从那天吴严发觉失忆的姚沐风已经不再信任他后，再次接到刘宇童的电话，他其实是有些想拒绝的。 但刘宇童恐怕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哭着哀求吴严帮帮她。 吴严也不忍心，或许秉持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感受，他小心翼翼地说了这句话。 姚沐风此刻一边看文件，一边在医生的指导下活动着手指手腕，闻言抬眼看了吴严一眼。 “她是你女朋友，这么上心？” 吴严被噎住了，脸色变得尴尬不已。 倒是姚沐风似乎是来了兴趣，他合上文件，上下打量着吴严。 “他们都说我失忆前很信任你，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吴严赶紧应和几句，“都是姚总看得起我，愿意带我……” 姚沐风笑了下，不懂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会看得上这种人，太过油滑，有点蹬鼻子上脸，算计太多。 “你走吧，既然你不懂谁才是你的上司，那自己去找个能听得进你话的老板吧。” 吴严听了，浑身都僵住了。 “姚总……这，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面色僵硬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站在姚沐风身后的张川拼命朝他使眼色，但吴严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完全忽视了张川的提示。 张川无奈。 这两天姚总心情一直不好。 因为太太从回家那天起就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并不出现，一日三餐都是送到她房间去的。 自从姚总要回家养病，张川作为贴身助理，也在别墅安置下来了，他整日呆在别墅里，也都没见太太出现过，有时候他都怀疑太太是不是一抹幽灵，不出现的话竟然全无存在感。 姚总每天都会在太太房门口待一会儿，有时也会叫叫太太的名字，但那扇房门就像被焊死了一样，巍然不动，里面毫无声息。 有时候在书房办公的时候，姚总也会突然冒出一句：“张川，这个家好安静啊，刘姝她……真的在家吗？” 张川会回应：“太太在家的，送饭的莫阿姨说太太一日三餐都很正常的在吃。” 姚总这时就会很高兴，会把姚董送来给他们做营养餐的莫阿姨叫过来仔细问太太今天都吃了些什么。 他失忆了，但他在不断探索着太太的喜好。 这是从前的姚总从来不会去做的事。 张川突然觉得吴严很傻，他到现在都没能意识到一点，失忆前的姚总，和失忆后的姚总完全不是一个人。 在如今的姚总面前，提刘宇童三个字，就是自寻死路。 吴严擦着汗，讪笑着说：“姚总，您开玩笑吧？我这还在公司替您盯着……” “没什么，我这个总裁都能在家休养，你一个助理罢了，瑞成不至于离不开你。” 姚沐风此刻冷了脸，颇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吴严不敢说话了，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就为了帮刘宇童说句话，就丢掉了待遇优厚的工作。 此刻他终于看到一直在向他使眼色的张川。 吴严心里一顿，却移开了视线。 以往，都是吴严做那个体察老板心思，给团队提醒的人，现在这个角色变成了张川，他有些不舒服。 吴严想，或许姚总只是听到刘宇童的名字一时不悦才这么说，他就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把他开掉这种话，一定是姚总的玩笑。 于是他很快整理好心情，继续汇报工作，姚总也没打断他的汇报，这让吴严放下心来。 他离开的时候还在想，姚总应该只是警告他不要再为刘宇童说情罢了。 所以在车上接到刘宇童的电话时，他有些不悦了。 “宇童，不是我说你，请人办事不要催，毕竟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是情理之中，你说呢？” “什么结果？你要什么结果？我和你讲吧，姚总失忆了，他现在记不起你们之前的情分，我提你的名字，我也讨不到好……” “你急什么！”恰逢红灯，吴严一脚猛踩刹车，“我今天说了让姚总见见你，姚总生气了，他不说见你，我有什么办法？” “行了，这事儿你要是着急你找别人吧，惹怒了姚总把我也给开了，你给我发工资？” “行，刘宇童，我算是看透你了，枉我念在过去的共事的份上帮你说话，现在都来怪我？有本事你找张川去，人现在才是姚总跟前的大红人！” 吴严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他后悔极了，就不该多嘴帮刘宇童说话，这下没办成两头不讨好，刘宇童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他干事情不利落，姚总那边威胁似的警告还回想在耳边。 绿灯跳，吴严又一脚油门冲出去，结果一个没注意追尾了前车。 “艹！”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他坐在驾驶位上，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那头的刘宇童被吴严挂了电话，一样的气急败坏。 “这都是什么破事！”刘宇童气愤地踢了一脚闺蜜家餐桌的桌腿。 什么叫做人走茶凉，她刘宇童这回可算是体会到了，这个吴严，在她还是销售总监的时候，对她有求必应，还很有眼色的为她和姚沐风创造二人独处的机会。 现在姚沐风失忆了，他这条狗也跟着变脸，一个小忙都不愿意帮，势力眼！ 怪不得以前总裁办的有些秘书不愿意和吴严深交，这人纯粹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无利不起早，没利用价值的，一眼都欠奉。 等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刘宇童想了想，给张川打了电话过去，说是要请他吃饭。 张川婉言谢绝。 “其实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离职走的匆忙，都没请大家吃过一顿散伙饭，现在补上应该也不晚吧？” 张川顿了顿，觉得自己还是学不来吴严那套打太极的圆滑，于是干脆直言：“刘小姐，除掉工作上的事，私底下我和你没有任何交情，所以我想不出你请我吃散伙饭的意义在哪儿。” “……”刘宇童其实之前确实没怎么和张川交流过，以前的他给刘宇童的印象都是沉默的，没想到他说起话来这么噎人。 “而且我也明白刘小姐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必用吃饭的由头来走我这儿的关系，没用。”张川说罢，便挂掉了电话，倚靠在书房外的墙上闭着眼叹了口气。 “怎么了？工作很忙吗？”一道温柔的女声自身侧响起。 张川一下子睁开眼，有些慌乱地站直了身子。 “太……太太！” 第23章 活力 站在张川面前的，是自从回家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的刘姝。 此刻她笑意盈盈，及肩的黑发挽起了一个简单的丸子，露出了她洁白修长的脖颈，她穿着鹅黄色的修身长裙，戴着一条碎钻项链。 她甚至还画了淡妆，淡色的唇膏为她提升了几分气色，整个人看起来随意放松，却又不失活力，比起前段时间她双目无神，满脸憔悴的样子，此刻的刘姝，整个人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张川有些讶异地打量着她。 太太这……和几天前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还记得从那天从瑞成回来的路上，姚总想拉太太的手，被她一把就打掉了，那响动他坐在前排副驾驶上都听到了。 那时他不经意从后视镜看到了太太的神色，心如死灰。 她眼神里满是对姚总的厌恶与恨，仿佛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会窒息似的。 那天张川看着太太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甚至有种感觉——太太，她像一朵已经枯萎了的花。 他以为这栋豪华却又冰冷的别墅不会再给这朵花一点阳光，让她汲取到一点养分了，没想到此时此刻，这朵在他看来已经不会再存活的花，竟然又焕发出了含苞待放的活力。 “太太，您……”他张了张口，却发觉自己找不到任何话可以说。 倒是刘姝主动开口：“看你在这里打电话，很苦恼的样子，所以过来打个招呼。怎么样，之前一直是吴严跟在沐风身边，能适应吗？” 张川很老实：“还行，姚总现在以修养复健为主，公司那边生意上的决策还是姚董那边在做，姚总不像以前那么忙了。” 她失笑，轻轻拍了拍张川的肩：“当着老板娘面不敢说实话吧，你们姚总挺难伺候的，没事，要是他以后为难你，可以找我告状。” 扔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刘姝便翩然离去，轻巧地下楼去了客厅。 张川则是注视着刘姝的背影，脑海中突然飘过一个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的念头：太太她……不会也失忆了吧？ 此时，书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姚沐风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你和谁在讲话？” 张川立刻让开了身子，“是太太，她从房间出来了。” “在哪儿？”姚沐风嘴上问着，其实手指早已按动着轮椅上的操控器往电梯的方向滑过去。 张川赶紧上前几步，主动推着姚沐风：“太太去楼下了，现在是中午，她应当是出来用餐的。” 姚沐风迫不及待地来到了餐厅。 果然，刘姝就站在餐桌前，帮着莫阿姨摆放餐具。 姚沐风停在了餐厅口，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阳光从餐厅的大落地窗里透进来，把刘姝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光线照耀着她后颈些微翘起的碎发，为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此刻，姚沐风竟觉得自己的妻子是天女下凡，他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她。 张川已经默然退出了餐厅。 而刘姝头一偏，瞧见了在餐厅门口的姚沐风。 她的手一顿，轻轻放下筷子，然后对姚沐风扬起了一抹笑，语气轻快：“你来的真巧，莫阿姨的菜刚刚做好。” 此刻在餐厅门口顿足不前的姚沐风，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被刘姝这一抹温柔淡雅的笑救赎了。 他是多么害怕，转过脸来的刘姝，见到他依旧挂着嫌恶的神色；多么害怕她张口就是对他尖酸刻薄的讽刺——诚然，那是因为失忆前的他对刘姝做了很不好的事。 但失忆后的他，面对这样的刘姝，总免不了委屈。 虽然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他和失忆前的自己是同一个人，要承担起他犯下的错，可刘姝是他失忆后唯一想要紧紧抓住的人，总是用这样尖刻的态度对他，他还是会失落、会难过、会觉得不平。 而现在，刘姝变了。 现在她和几天前那个阴晴不定神情带着阴郁的她完全不一样。 她笑得那么温暖，对他说的话就和每个同丈夫关系很好的妻子那样，有一点俏皮的打趣意味，也充满着满是爱意的熟稔。 姚沐风眼睛一热。 眼前的刘姝，正是他心目中深爱的妻子该有的样子啊。 “我，我下来的真是时候。”他有些傻乎乎的说出这句话，刘姝噗嗤一笑，向他走过来。 每走近他一步，他的心跳声就会愈发响亮。 刘姝来到姚沐风身后，轻轻推着他来到了餐桌前，为他盛饭盛汤。 “莫阿姨做菜比罗妈好吃多了，你骨折，特意给你做了大骨汤，多喝点。” 她贴心地用汤匙搅了搅碗里熬的发白的骨汤，上面简单地洒了一些葱花，骨汤与葱花的香气交织，令人食欲大动。 刘姝将汤碗推到他手边，见姚沐风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撑着脸笑了：“怎么，我脸上有花么？” “没，没有。”姚沐风觉得自己就像个愣头小子，慌乱的转移视线，耳朵都烧了起来。 “我可听家里的医生说了，你的锁骨伤在愈合，两只手已经可以动了，别想着再叫我喂你了。”耳边是她玩笑似的埋怨，姚沐风闻言立刻握住了汤匙。 “我可以的。” “那就好。”刘姝看着他，“不是我不心疼你，医生也说了，现在多活动，对你愈后有很大的帮助。” “嗯。” 姚沐风喝了一口骨汤，觉得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真好喝。”他这么评价道。 刘姝却仿佛要逗他似的，“嗨呀，以前我亲自做饭都得不到你一句夸奖，现在莫阿姨就是简单熬个汤，你就说好喝，我嫉妒了。” 姚沐风像是汤匙烫手一样，飞快的放下了汤匙。 “刘姝，我……” “开玩笑的，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稳重，汤都溅到衣服上去了。”刘姝赶紧抽出几张纸巾弯腰为他擦拭飞溅到衣服上的汤汁。 可惜液体已经渗入了进去，在浅灰色的衬衫中留下了几个深色的印记。 刘姝发间的淡香萦绕在姚沐风的鼻尖，他心跳如雷。 “待会儿这衣服脱了洗掉吧，都脏了。” 姚沐风胡乱的应和：“唔，要不然别洗了，重新买新的就好。别，别擦了，还是吃饭吧” 刘姝这才直起身子，坐了回去。 姚沐风轻舒一口气，随即有些嫌弃自己。 刘姝是他的老婆，他们早已是夫妻了。怎么还像个没谈恋爱的傻子？ 第24章 不离婚 一顿午饭就在姚沐风的心在受宠若惊和胡思乱想中度过。 饭后，刘姝甚至主动推着他去餐厅外的花园逛了一圈。 姚沐风不敢多说话，生怕觉得破坏刘姝今天的好心情。 那天在瑞成，当着父亲的面，刘姝那么坚定的表示要和他离婚，甚至回到家都不愿意理会他，那个态度让他的心如坠冰窖，晚上睡觉都失眠，一想到刘姝可能要离开自己，心痛，头也痛。 倒是刘姝似乎没察觉姚沐风的僵硬，像是话家常似的，一边推着他慢慢在花园散步，一边指着院子里开得正盛的花，细细说着哪些是她亲自饲弄，哪些是园丁弄的。 “你瞧，这里的蔷薇怎么样。”她细白的手指指着一簇攀着栏杆开得正盛的浅粉色蔷薇。 他闻声看去，蔷薇在微风中轻颤，在花园稍显阴暗的角落，似一束光点缀了这处，看得人眼前一亮。 一看就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打理出来的。 “很漂亮，你一定在上面花了很多心思吧？”姚沐风由衷地赞美这花，眼风见刘姝的手就搭在轮椅的扶手上，他心念一动，抬手附了上去。 其实姚沐风已经做好了被刘姝打掉的准备。 那天从瑞成回来的路上，他瞧见刘姝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想握上去给她一些温暖，却没想到直接被她拍掉，声音大的连前排的张川都忍不住回头打量。 但这次刘姝并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轻轻握起。 刘姝笑了一下，“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前几年孩子掉了，妈叫我修身养性，我就种起了花。” 这话里透出很多信息。 姚沐风抿抿唇，“刘姝，我……” “那时我听妈说你喜欢蔷薇，所以我就种了，其实我并不懂种花，也不喜欢这些，但那会儿没事儿可做，就整天琢磨着怎么育种，怎么施肥，怎么浇水……时间久了，倒也算得上是我的一个喜好。” 姚沐风默默的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刘姝是如何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呆在花园里一耗就是一天的模样。 “这花第一次开的时候，罗妈和我说你要回家。那会儿其实我们关系已经很差了，你很少回家，回来也很少和我说话。我就想着，你喜欢的花开了，你也要回家了，这是老天叫我和你示好呢。所以那天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着你回家，想告诉你，你那么忙，我不应该这样不懂事。” “可我那天等啊等啊，菜凉了，罗妈去睡了，半夜三点，才听到门口有响动，我以为是你回来了，结果是张川，他说，刘宇童过生日，请全部门吃饭，你也去了，喝了很多酒，就不回来了，他过来是为你拿换洗的衣服的。” 刘姝平静的说着过去发生的事，“他走后，我把那些蔷薇全部拔掉了。可第二天起来，我看见那些被我糟蹋的蔷薇，突然觉得它们很可怜，很可惜，所以我又重新种了上去。” “现在你看到的，已经是那丛新种上去的蔷薇了。” 姚沐风听着，握着刘姝的手紧了紧。 “对不起，刘姝，我，我以前真是个混蛋。”他只能这样苍白无力的道歉，刘姝的这些事，以前的他不知道，现在的他也是第一次听，可只要一想到她曾在自己久久未归的深夜，一个人站着这里拔掉精心养护的花，就觉得十分心疼。 刘姝却出乎姚沐风意料，提起过往，她并没有生气，情绪也很稳定，“我提这个，不是翻旧账。” 她蹲下身子，把头轻轻靠在姚沐风的腿上，“沐风，被拔过一次的蔷薇也能生长的很好，你看，它们开出花多美啊，我们，也会这样吧？” 他听出了刘姝的意思，心跳加速。 “我们，我们会更好的！”姚沐风眼眶一热，轻轻把手放在刘姝柔软的发丝上，抑制着内心的激动之情。 这是她想通了！ 刘姝她愿意继续和他在一起，不离婚了！ 他就如同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希望老天能够把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但事与愿违，刘姝很快就直起了身子。 她的眼神移向了花园的栏杆之外，浓密的绿荫之下，有一抹倩影影影绰绰。 刘姝站了起来，向那边走了几步，突然回首对姚沐风笑道：“你有客人呢。” 姚沐风操控着轮椅滑到刘姝身边，看到那个身影后，神色陡然冷凝。 刘宇童。 站在树荫下，与他们夫妻二人凭栏对望的女人，正是刘宇童。 而刘宇童则痴痴望着姚沐风，见到他神色顿变，像是被刺伤了一样缩回了眼神，但脚步却不由得往前靠近了几分。 刘姝静静的在一旁站着，仿佛局外人。 姚沐风见到刘宇童，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就会涌出一股强烈的厌恶，这种厌恶仿佛是本能。 身边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和刘宇童有一腿，但这种厌恶的本能告诉他，这一定不是真的，他怀疑失忆前的自己和刘宇童能传出绯闻，是不是另有隐情。 姚沐风想转身就走，可刘姝就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动，脸上还带着一丝笑，似乎并没有把不请自来的刘宇童看在眼里。 一阵沉默之后，姚沐风冷冷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刘宇童上前抓住栏杆，鼓起勇气对他说：“姚总……我，我能和你谈谈么？” “我没什么和你可谈的。”他厌恶的皱眉。 “姚总……” “刘姝，我们进去吧。”姚沐风调转轮椅，想要回到餐厅，但刘姝却拉住了他。 “沐风，刘小姐人都到家门口了，想必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不如就让她进来吧。” 姚沐风不想见刘宇童，但妻子都这么说了，若是坚持不让她进来，恐怕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在心虚。 他什么也没说，先回了餐厅。 刘姝落后一步，对仍站在栏杆外的刘宇童柔声说道：“刘小姐，麻烦你从正门进来吧，花园的小门早年就焊死了，从这里进不来。” 她的话似乎是好心提醒，但仍叫刘宇童感到羞耻。 刘宇童拉了拉衣服，“我知道大门在哪儿，不用你提醒。毕竟以前来的也不少。” 刘姝眼神暗了一瞬，但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刘宇童似乎看不得刘姝这样气定神闲的模样，原本已经走了出去，又折回头来：“我记得姚总很早就给过你离婚协议，不知道太太签了没有？” 刘姝看着走回来的刘宇童，拨弄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 那是一枚价值不菲的定制钻戒，当年姚沐风在众人的见证下，为她戴上了这枚戒指，开玩笑的说要用它套牢她的一生。 刘姝勾了勾唇角，举起手朝刘宇童展示着这枚戒指：“我决定不离婚，离开他，我就没了姚太太的光环，不是吗？” 第25章 她干的好事 “强留在一个早已不爱你的男人身边，真可悲。” 刘宇童被她手上闪耀的钻戒刺的眼睛发痛，口不择言的说出了这句话。 刘姝则静静的看着她：“你失态了。” 刘宇童哑然无语，而后像是落荒而逃一样，脚步有些慌张地离开了花园。 一场车祸，让原本降到冰点的夫妻关系峰回路转，而这个传闻中是丈夫得力下属兼情人的刘宇童，却被丈夫亲手处置。 刘姝永远记得刘宇童曾高高在上的嘲讽自己是“全职主妇”时的神情，可如今的刘姝却也看得分明，在面对她举起的，代表着婚姻象征的婚戒面前，刘宇童眼中含着的那一丝丝羡慕与嫉妒。 原来刘宇童也在渴望着成为她，成为姚沐风身后的女人啊。 这多讽刺啊。 戳破刘宇童这点小心思，让刘姝感到了些许愉悦。 她慢悠悠地从花园里走了回去，等她回了别墅里，才发现姚沐风根本就没把刘宇童带进书房，而是直接就在餐厅“接待”她。 见刘姝进来，刘宇童脸上立刻闪过一丝难堪，她喝了一口水来掩饰。 姚沐风很怕刘姝会继续误会他和刘宇童，于是立刻拉住她的手：“你也留下。” “姚总……”刘宇童忍不住开口，她不想当着刘姝的面求姚沐风高抬贵手，这实在太伤自尊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话都没出口，姚沐风便会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现在不同，姚沐风全然无视她，只在意刘姝的举动。 刘宇童只能黯然咽下了后面的话。 刘姝也没拒绝姚沐风，顺从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而刘宇童则坐在夫妻二人对面，明明只隔着一张餐桌，却好似隔着楚河汉界。 气氛有些沉默。 姚沐风对刘宇童找上门来的原因心知肚明，但他不想先开口。 而刘宇童则因为刘姝在场，犹犹豫豫地，迟迟不愿说出自己的来意。 倒是刘姝仿佛很有兴致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停滞：“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 “沐风，你以前同这位刘小姐，向来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这句话让姚沐风提心吊胆，赶紧解释：“以前我不记得了，之后我也不会同她有什么话可说。” 刘宇童闻言到底感到难受，她咬了咬牙，埋怨地看向刘姝：“太太，接下来说的事与我的个人隐私有关，可否请你暂时离开？” 刘姝尚未表示什么，姚沐风的脸已然冷冽了下来：“你要是不想说就滚，在我的家当着我的面就想赶走我的妻子，谁给你的勇气？” 被姚沐风厉声斥责，刘宇童一脸受伤地闭了嘴。 刘姝则拍了拍他的手：“你吓到她了。” 姚沐风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但刘姝知道，他那其实不叫情绪稳定，而是淡漠，对周边事物的漠不关心，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 但他却又很矛盾的，非常敏感，常常能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所以如果姚沐风他乐意的话，给身边的人带来如沐春风的感受不是难办的事。 刘宇童作为他的下属，其实很难看到他性格中冷酷的那一面，但刘姝作为他的妻子，除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知道姚沐风的性格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他在人前永远是情绪稳定有担当、充满果决执行力的模样，因为那是这种entj性格的人需要在外人面前展现出令人信服的领导力。 但失忆了的他显然比之前少了很多伪装的耐心，尤其面对令他不悦的刘宇童，更是懒得伪装，所以直接就表现出了他不耐烦的情绪。 这显然与刘宇童一惯的认知不太一样。 这些天她虽然收到了传票，也被瑞成搞得身败名裂，但她始终没有真正见过姚沐风一面，是以她依旧怀揣着一丝侥幸，这丝侥幸让她觉得这些绝情的事都不是姚沐风干的。 因为他那时对她多好啊，在她和刘姝之间，他总是选择维护她啊！ 可现在自己亲自面对着姚沐风冷然的面孔，刘宇童心里仿佛被戳了个大洞。 原来这就是刘姝曾经面对姚沐风冷脸的感受么？ 原来是这么难过，这么痛啊…… 刘宇童不由自主地看向刘姝，却发现她只是静静的坐着，脸上依旧带着无所谓的笑。 仿佛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这里，会给刘宇童造成多大的难堪。 刘宇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刘姝的存在，“姚总，我来……是想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她从包里掏出了传票，轻轻放在桌上。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承担起这么大的责任。” 姚沐风眼风不动，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刘姝的手背，浓密的长睫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是我不懂事，我不该，不该痴心妄想怂恿您和我一起驾车……” 刘宇童道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耳朵通红，脸也火辣辣的，垂下眼不敢看对面的两人，她总觉得刘姝就坐在一旁，像个胜利者一样仔细打量她现在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的神情。 刘宇童为车祸当天的事情在不断向姚沐风道歉。 他放开刘姝的手，指尖开始轻点轮椅的把手。 刘姝瞥了一眼，这是姚沐风心情不好时的小动作，刘宇童丝毫没有察觉，还在说着，“……我不懂事，那晚全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这个想法，车祸不会发生……” “停。”姚沐风抬手打断了刘宇童的话。 “你翻来覆去就只是在为车祸当天的事情道歉，想一想，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需要道歉的事？” 姚沐风抬起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刘宇童一愣，其他需要道歉的事？ 她没理解。 姚沐风闭了闭眼，强忍着怒意，“如果你所说的事情只有这些，那现在就滚。” 刘宇童慌了，立刻站起身来：“我，我不知道……姚总，我还有什么事需要道歉吗？” 她甚至有些委屈，车祸那天的事情她全认了，还有什么事她做错了？ 姚沐风见她这个样子，气笑了：“张川进来！” 一直等在餐厅外的张川立刻走进来：“姚总。” “你过来给这个女人好好讲讲，她干的好事！” 第26章 始作俑者 张川立刻打开了一直拿在手上的平板电脑，放在了刘宇童面前。 刘宇童迟疑地看了姚沐风一眼，姚沐风冷冰冰的回视。 她才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便大变，猛然抬起头来：“我，姚总，我……” 那上面，正是刘宇童当初在超速视频下的留言。 那天从瑞成回来后，姚沐风仔细研究了刘姝被人拍下引起巨大风波的那段视频。 这段视频总长也不过十秒，加上拍摄者应当是慌乱中用手机拍的，视角抖动不说，清晰度其实也并不高。 他试着一帧一帧截屏，也没法看清跑车的车牌。 所以在看到热评中有人扒出车牌号后，他立刻就锁定了这个id。 姚沐风不认为普通人光通过这混乱的几秒钟就能扒出刘姝的车牌号，于是将这个id丢给了大数据中心，很快，底下人就查出来这是刘宇童的账号。 姚沐风冷笑。 以前的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把这么一个玩意儿弄在自己身边？ 现在的他对刘宇童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既然她非要挑衅刘姝，那就别怪他报复。 所以之后无论是买热搜也好，泄露刘宇童的信息、煽动网友人肉她也好，都是姚沐风的手笔。 她喜欢网暴别人，那就亲自来尝尝被网暴的滋味吧。 刘宇童看到平板电脑里当时自己留下的评论，一瞬间心跳停止，而后，她什么都明白了。 确实是她自己有了私心。 这条评论她其实可以不用发的。 但那时的她，一想到姚沐风出车祸不记得她，而被冷待的刘姝反而受到姚家关注，她的心里的天平就歪了。 写下评论的那一刻，刘宇童就是抱着网友能把刘姝的信息人肉出来，网暴她这样的恶念。 所以这一刻，她根本说不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见刘宇童脸色苍白，但没有否认，姚沐风冷哼一声。 算刘宇童识相，如果此刻她胆敢找任何借口来为自己开脱，那么姚沐风不介意再多指控她一项罪名，以瑞成的背景，让她进去蹲几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姝见刘宇童神情异样，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拿过平板看了一眼后，便了然于心。 她只是笑笑，便把平板放回了桌面上。 很奇怪，刘姝觉得自己并不生气。 之前看见自己的过往被人扒了一干二净放在网上供所有人品鉴那种愤怒恐慌还有压抑难过的心情，仿佛是另一个人的。 她就算现在努力去回想起来，似乎也失去了当初那种愤然的怒火，此刻的她，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姚沐风看着刘姝平静的样子，以为是她在强忍，于是握住她的手：“没关系，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刘宇童低下了头，眼泪一滴滴砸落下来。 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能，能不能……原谅我，对不起……” 刘姝看着看着，叹了一口气，在这件事上要原谅刘宇童吗？ 她好像没那么大度。 可是不原谅，面对着刘宇童无声哭泣，她又觉得有一丝丝……疲惫。 张川在旁边毫无情绪地开口：“近期你被多人私信辱骂，网民扒出了你的个人信息，甚至你的父母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 刘宇童听着，哽咽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经历过这一切的你，面对始作俑者对你说，对不起，你会选择原谅吗？” 刘宇童抬起头，茫然无措地看向了张川。 “别看他了，是我让人去做的。先找水军散布我们俩的绯闻，然后再把锅全部甩给你，让你被全网骂小三，我就是害你网暴的始作俑者。” 姚沐风说道。 “……” “怎么样，如果我向你说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他嘲讽似地扔了这样一个问题给刘宇童。 刘宇童被姚沐风问的心惊肉跳。 乍一得知自己被网暴是姚沐风的手笔，她涌上心头的是愤怒和心痛，可听到姚沐风这么问，她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经历的一切，也是刘姝不久前同样经历过的。 她怎么好意思当着刘姝的面质问姚沐风要这样待她？ 刘宇童羞愧难安：“我，对不起……” “对不起谁？” 姚沐风冷下脸来，“你对不起谁？从进来到现在你一直在道歉，可惜若不是我提醒你，你甚至记不住自己干了什么事！” “一条轻飘飘的评论，想必在你心里激不起任何浪花吧，以至于都求到我面前了，你还不知道该为什么道歉！” 姚沐风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刘宇童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甚至连辩解都不能。 因为这就是事实。 刘宇童除了在评论留言当天有过一丝内心挣扎，之后她全然忘记了这件事。 加上法院传票过来，她早就把曾经曝光刘姝信息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即便是过来找姚沐风求情，见到了刘姝本人，她也没想起来。 这在姚沐风眼里，怎么不让他愤怒呢？ 他不止愤怒的是刘宇童这种行为，更愤怒的是从前的自己。 若不是有他的纵容，刘宇童何至于如此有恃无恐！ 他恨不得回去杀了那个愚蠢的自己！ “我先声明，即便是今天刘姝原谅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所有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姚沐风说完这句话，不想再看刘宇童一眼，操作着轮椅离开了餐厅。 张川也随即跟在他身后出去。 只留下刘姝和刘宇童两个女人坐在餐厅里。 刘宇童的头低的很低。 刘姝坐在她对面，脑海中却闪过的是往日刘宇童意气风发的高傲模样。她曾以为，刘宇童这么骄傲的女人，不会有低头的这一天的。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也不算很晚。 姚沐风在的时候，刘宇童怕惹怒他，不敢哭出声，现在人走了，她才止不住地哽咽起来。 一切都完了。 姚沐风的意思，就是不会放过她了。 她……没能争取到谅解，上了法庭，她一定会败诉，败诉之后是什么结果，她已经能预料到了。 她才二十五岁，就要进去，身上背着拘留记录，以后还有什么出路？ 刘宇童再也忍不住，趴伏在餐桌上失声痛哭。 这个曾经被刘姝视作情敌的人，此刻形象全无，被喜欢的人报复，丢了工作，没了爱情，她看起来正在承受人生第一个重大挫折。 刘姝仔细的体会着内心，她发觉自己并不以此为乐，没有解气的感觉，但同时，她对刘宇童也没有任何恻隐之心。 第27章 我会等他记忆恢复 等刘宇童抬起头，见到刘姝就在面前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又羞又气。 “你，在看我笑话吗？” 刘姝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想法。” “……”刘姝的直白让刘宇童噎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刘姝这个总裁夫人，之前是一尊花瓶，后来是一尊坏掉的花瓶。 刘宇童的大学同学，有好几个毕业就和男朋友结婚，然后就生子，整天在朋友圈晒自己的娃，看起来很幸福的模样，但刘宇童知道不是这样的。 当年住她对床的女生，奉子成婚，订婚时因为彩礼聘礼问题和婆家闹翻脸，为了孩子嫁过去过的一地鸡毛。 因为毕业就怀孕结婚，这个女生没有工作，堂堂一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成了一个对社会毫无贡献的家庭妇女，每次找她聊天，不是聊孩子不好带，婆婆难相处，就是聊老公爱出差，不管孩子，要生活费伤自尊等等鸡毛蒜皮的事情。 刘宇童和她在大学时关系还不错，或许是这层原因，让女生很喜欢找她倾诉。 渐渐的，刘宇童发现，曾经能在课业上门门拿优的同学，成为家庭妇女后，眼界也就只有面前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了，之前她还会站在同学的角度和她一起骂骂老公婆婆，等刘宇童自己的事业在不断前进，而同学聊的话题还是这些的时候，她就愈发厌烦这个女生发来的消息。 她不愿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这个眼界狭小的家庭主妇聊天，她不会从这些家长里短中得到任何实际的成长。 所以在又一次，同学找她来吐槽自己的丈夫时，她忍不住回： “过不下去那就离婚。” “如果不想离，那就锁死，但请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这些，我还有工作，很忙的，没义务给你的家事出谋划策。” 这个同学没再回复，或许是戳中了她的自尊心，她直接把刘宇童拉黑了。 刘宇童从此对任何没有自己工作、没有自己生活，只知道围着丈夫孩子转的家庭主妇有了深深的偏见。 所以在见到刘姝时，她对刘姝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诚然，刘姝同样和她毕业于同一所名校，她的样貌和丈夫，都好过她同学数倍。 但那又如何？ 在刘宇童眼里，光鲜亮丽的豪门贵妇也好，蓬头垢面的黄脸婆也罢，她们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丈夫的附庸，都是家庭的附庸。 她们没有自己的生活，同样也没有自己的思想。 刘宇童觉得自己这样热爱奋斗的事业女性，和她们，是很不一样的。 她曾经认为，男人不配让她走进婚姻去束缚自己。 所以当初在看见刘姝对她如临大敌，似乎怀疑自己和姚沐风有染时，她忍不住出言嘲讽。 刘姝是看低她了，她才不会要一个有妇之夫！ 当然了，这种想法在姚沐风对她的优待中渐渐烟消云散，她也确实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了姚沐风，但，她有自己的事业，她被人称呼“刘总”，手底下也带着几十人的团队，她有不菲的收入，有比同龄人更加优渥的生活，她毫无疑问地可以被称为女性精英。 所以她从来不觉得刘姝有能和她相提并论的地方。 可是现在，一场车祸，扯开了她身上这层名为“精英”实则“虚荣”的面纱。 没有了瑞成销售总监的title，没有了上司的另眼相待。 刘宇童一下子被打回原型。 她的工作真的有那么出色么？不见得，否则为什么瑞成会那么轻而易举放弃她？ 她的自尊真的会让她不屑和其他女人比较么？不是，否则她也不会心生恶念想要引导网暴。 她其实也是一个会在暗地里嫉妒喜欢的人的妻子、会在暗地里得意自己在喜欢的人那里占据上风的虚伪女人。 她没有比她的同学、比刘姝更加高贵。 ——看着刘姝平静无波的神情，刘宇童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自嘲的笑笑。 刘宇童心灰意冷的靠在椅背上，“要笑就笑吧，我的确自以为是。” “刘姝，”她直呼刘姝的名字，不像以往一样称呼刘姝为太太，“这次是我的错，我认了。” 刘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刘宇童这是告诉她，她愿意接受处罚，该承担的错，她会承担，不需要刘姝去和姚沐风求情。 刘姝也笑，“我没有帮你说话的打算，不过，你这句道歉我接受了。” 对于刘姝来说，产生的伤害已成事实，说再多话，不如负担起该负担的责任。 刘宇童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有些怅然。 或许就是她一路走来太顺了，才会这么轻狂地认为别人都不如自己。 现在再看刘姝，她能在这段风雨飘摇的婚姻中还如此坚定的站在姚沐风身边，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 是她从前小看了刘姝。 “不过我不会认输的。” 刘宇童站起来，哭的红肿的眼睛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你现在之所以能看我的笑话，是因为姚沐风失忆了，如果他没失忆，我现在不一定会落到这个地步。” 听了这话，刘姝倒是有些许吃惊，“你竟然还没放弃他么？” 刘宇童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分的很清楚，现在的这个不是真正的他。失忆是暂时的，我会等他记忆恢复，到时候再和你堂堂正正的争一次。” 刘姝感到有些好笑，她原以为刘宇童是想清楚了，但现在看来，她有她自己的坚持。 “争？为什么要争呢？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他，是夫妻，是受法律保护的关系，如果我不让步，你永远没法走到台前，不是吗？” 这句话，是刘姝几年前，就想对刘宇童说的。 听了这话，刘宇童果然脸色不怎么好看。 但她对婚姻似乎有不同的见解：“我不认为夫妻关系一定受法律保护，否则为什么会有离婚的存在？离婚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人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你们原本过的并不好，两个人都在互相折磨，说明你们不是彼此对的那个人，那么我凭什么不能争取一个让你们离婚的机会？” 刘姝听着这番话，内心叹服，甚至想给她鼓掌。 这刘宇童确实是个人才。 “无所谓，你要来抢，那就来，我随时恭候。” 刘姝也站起来，态度很明显，那是要送客了。 第28章 醍醐灌顶 姚沐风虽然离开了餐厅，表面上是留下刘宇童给刘姝道歉，却一直躲在旁边偷听，生怕刘宇童会和刘姝吵起来伤害到刘姝。 结果刘宇童没有堂堂正正和刘姝道歉也就算了，还大言不惭地说不会放弃他？？ 呕得姚沐风晚饭也不想吃了，躲在书房和律师咨询了一下午，就想着怎么把刘宇童送进去关几年。 这都是以前的自己犯下的错，凭什么要他来承担，刘宇童这个女人，他是不会和她有任何瓜葛的！ 律师好说歹说劝他一下午，没了办法，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刘姝。 “姚太太，我能理解姚总为了保护您的心情，但是……您知道的，车祸这件事有瑞成在后面压着，可以让被告进去几个月，但姚总非要加刑期……这，法律可没法支持啊。” 刘姝安抚律师：“没事，他就是发疯而已，我来和他说吧。” 律师松了口气，挂断电话。 刘姝进去书房的时候，姚沐风还在生闷气。 她没有第一时间就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姚沐风因为车祸，瘦了很多，并且由于腿断了的缘故，他一直坐轮椅，所以刘姝有了俯视他的机会。 也是头一次，刘姝以前眼中压迫感很强的姚沐风，让她感觉也变得柔弱了许多。 也或许是失忆后的姚沐风，情绪都比较外露，让人觉得距离感更近。 她想到刘宇童说的，失忆前的姚沐风和失忆后的不是同一个人，她分的很清楚。 所以在刘宇童眼中，即便是现在这个姚沐风伤害她，她也不会把错怪在原来的姚沐风身上吗？ 刘姝却不会这样。 在她眼里，无论是失忆后还是失忆前，姚沐风就只有一个，所以，她受到的伤害，由现在这个姚沐风来偿还，不是很合理吗？ 没错。 自从被公公驳回离婚的请求后，刘姝回到别墅，有很多时候，都很想和姚沐风同归于尽的。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的那几天，不是没有过很黑暗的想法。 现在不能离婚，不论是出自于维护瑞成的名声也好，还是出自于姚沐风失忆了只依赖她一人也罢，这些在外人看来她必须妥协的理由，在这几天差点就快要逼疯她。 杀掉姚沐风吧，管瑞成有什么舆论风波，杀掉姚沐风，她能看见婆婆心痛欲绝的样子，能让自己爽快，瑞成太子爷被妻子谋害的新闻一定会让瑞成股价下跌，等瑞成没那么有影响力了，压在她头上的一切都没了。 可每每有这个念头，刘姝又会想起心理医生张倩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就会逼着自己打开窗户感受微风，感受阳光，感受这个世界还有的美好。 然后就会清醒过来。 这个时候，刘姝才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有多可怕，所以她更加希望自己能痊愈。 在这几天里，她想过无数种怎么去应对姚沐风的方法，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去做，让自己有目标感，才不至于总被阴暗和负面的情绪所吞噬。 还是刘姝的前上司，总编王楠给了她建议。 王楠是看到刘姝陷入舆论风波，就发来消息询问她的近况。 其实刘姝和她很久没联系了，在工作的时候，王楠还挺照顾她的，就是当初刘姝为了“捉奸”而辞职，王楠还曾苦口婆心的劝过她不要放弃事业。 当时的刘姝没在意，后来当了两年的金丝雀，刘姝才发现王楠对她说的是肺腑之言。 所以面对王楠的关心，刘姝便把心里的不情愿说了。 王楠说她傻。 “你得到娘家的支持了吗？虽说你没有孩子，但你没有工作，离婚后你靠什么生活？” 刘姝说靠离婚协议分到的财产也能生活。 王楠说：“刘姝，你有一个社会地位很高的丈夫，你可能对现在的生活水准没有感觉，可离了婚之后，会有明显的下降；你没有拿到丈夫切实出轨的证据，离婚财产的分割全凭对方说了算，你唯一的算得上轻松的是没有孩子，可同样的，你这样离婚，相当于净身出户。” “你别看我离婚回归单身很潇洒，可是刚离婚那两年，我过的很难，带着孩子，背着房贷，要不是前夫还算体面人，每个月按时支付抚养费，我不可能在b市还留得下来，这种情况一直到我升任总编，薪资有大幅度提升后才有所改善。” “反而是我前夫，在我离婚后很快就和小三结婚，他们组建了新的家庭，过的很潇洒，每个月只用付出一些抚养费，我费心费力培养的女儿还得叫他们爸爸阿姨。 刘姝，其实我后悔过自己离婚太果断，让这对渣男贱女过的这么轻松惬意，曾经我怀着这种怨恨过了好几年，当然了，这些苦和难我都熬了过来，所以现在才能释然，那你呢，你熬的过去吗？” 刘姝觉得自己不是个物欲很重的人，可被王楠提醒后，她自己回想这些年的生活，才猛然发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平价的餐厅和超市，拉开衣柜，没有哪件衣服不是名牌，带出门的包最便宜的也有大几万。 还有娘家…… 她的父母，一直都觉得姚沐风是顶好的女婿，而且父亲是个很传统的人，她若是提出离婚，她的父亲会是头一个反对的人。 “刘姝，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轻易离婚，你们夫妻二人地位悬殊太大了，但好在，情形现在有利于你，一个对你有愧疚掌握实权的公公，一个对你感情回温的丈夫，你要做的不是凭借一时意气离婚，而是为你后续争取更多的资源，利用男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胜者才为王，当你有了足以和你丈夫匹敌的能力，他才会真正正视你的需求，那个时候，你可以做任何选择。” 王楠的这番话很现实，她不是从情爱的角度去劝刘姝，反而让刘姝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的确，她太弱了。 所以，当她信心满满提出离婚，马上就能被公公按下来。 这个家没有人真正尊重她，皆因所有人都把她视作依附姚沐风而生的菟丝子花。 王楠的劝导让她醍醐灌顶。 对呀，她为什么不能利用姚沐风，报复他，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第29章 饱受煎熬 姚沐风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过来，发现是刘姝，脸上的神色松懈下来。 “你也是来劝我的吗？” 姚沐风的声音让刘姝回神。 “马律师给你打电话了吧？” 她抿抿唇，走近姚沐风，“嗯，是的，他让我来劝劝你。” 姚沐风向她摊开手，刘姝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她蹲下身，“刘宇童的事，就算了吧。” 他垂下眼睫，轻轻拨弄着刘姝细软的手指，语气有些低沉：“她没对你道歉。” “能看到她今天这么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已经很解气了。” 刘姝倒不是因为同情刘宇童才来劝姚沐风。 她对刘宇童的观感其实很复杂，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并非那么大度的人，且不说刘宇童和姚沐风之间的关系，光凭刘宇童引导网友来曝光她信息这点，她就不会原谅。 刘姝之所以想让姚沐风放过刘宇童一马，是有考量的。 姚沐风现在失忆，所以对她态度掉了个个儿，可这种失忆状态能维持多久呢？恢复记忆后的姚沐风，对她还能维持这种温情脉脉的状态么？ 刘姝不确定。 但她能确定的是，未来恢复记忆后的姚沐风，未必会对刘宇童像如今这样冷酷无情。 所以她求情，算是卖姚沐风一个人情，这是其一。 其二，她要在现在的姚沐风心里，树立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善良人设，这样他才会对她不设防。 其三，就算刘宇童再怎么不领情，她只要让刘宇童避开这次牢狱之灾，按刘宇童的性子，就必须在之后还她一个人情。凭什么刘宇童说不想欠她人情，她就答应呢？刘姝就是要膈应这个骄傲的女人，让刘宇童不得不欠她个大大的人情。 不过一句话的事而已，刘姝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就算刘宇童真被送进去了，刘姝心里不会有任何解气的感觉。 “况且，刘宇童曾经是你非常忠心的下属，你对她赶尽杀绝，会让你团队里的其他人怎么想？会觉得唇亡齿寒吧？” 姚沐风倒是没什么所谓，他不记得这些人，就算把他们全部开掉，那又怎样呢？ 公司是他的，不是这些人的。 刘姝从姚沐风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无所谓。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看吧，这就是姚沐风，即便是失忆了，他骨子里也是这样傲慢。 所以她永远不会像刘宇童那么单纯，认为这失忆前的他和失忆后的他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分明就是同一个姚沐风。 “算了吧，刘宇童还年轻，让她背上案底，会毁了她的人生的，她的以后怎么办呢？” 姚沐风握着刘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叹气：“你太善良，太能忍耐，总是为别人考虑，把自己放在最后考虑，我希望你能多自私一点。” 刘姝笑笑：“你还记得我很能忍啊。” 失忆前的姚沐风明明对这些视而不见的，反而有时候会对她冷嘲热讽，觉得是她自讨苦吃，是没必要的忍耐。 姚沐风一愣，来不及多想，就听见刘姝说：“那我以后在你面前就不忍了，你能容忍我的放肆吗？” 他笑了：“我是你丈夫，怎么不能容忍呢？就算你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也甘之如饴。” 她听了这话，便抽回手，慢慢环住姚沐风的身子，头靠在他肩膀上，对着姚沐风轻轻耳语：“好呀，那我现在就要作威作福，除了莫阿姨，其他人让他们离开我们的家吧，我不喜欢家里有那么多不熟悉的人。” “好。”姚沐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 “包括你那几个家庭医生和护理师哦。” “没问题。” “……开玩笑的，医生和护理师还是留下来吧。我可不想服侍你这个废人。”刘姝玩笑似地说道。 但姚沐风却没感受到刘姝话语中的恶意，反而觉得又和她亲昵了几分，“没事，一切以你的感受为优先。” 刘姝不想留很多人在这里，因为这些人不仅仅是来照顾姚沐风的，他们同样是公公姚天伟的人。 他们同样如同罗妈一样，随时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窒息。 “那就这样，让这些医生护理师白天过来，晚上回去。” “听你的。” 姚沐风的行动力一向出色，天黑后，除了莫阿姨还留在别墅，其他人都默默地离开了。 只剩下三人的别墅，又显得空空荡荡。 姚沐风原本还觉得很不适应，但晚上刘姝亲自给他洗澡，享受了一次美人恩之后，姚沐风就觉得在别墅里，多一个人都碍眼。 莫阿姨比罗妈更有眼色，察觉到这对夫妻的关系并不像姚董担忧的那样，就立刻减少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次数，除了做饭，她几乎都不怎么露面。 而陷入在刘姝温情之中的姚沐风，很快就答应了刘姝，对刘宇童撤诉。 刘宇童得知后，猜到是刘姝为她说了好话。 如刘姝所想，刘宇童这么骄傲的人，受不了一个她曾经看不起的人在她头上施恩，所以这段时间她心里饱受煎熬。 闺蜜知道她的这个心思之后，无语：“你就作吧，有人替你说话了还不行啊，要真让你坐牢了你怎么办？” 刘宇童冷笑：“我明明说了不承她这个情。” “切，也就是你现在没摊上官司了才这么说，前几天是谁看到传票就崩溃了啊。”闺蜜揶揄她，话锋一转，“对了，她就是你老板的太太啊？这个原配还挺奸诈的，这么一来，你欠她这么大一个人情，以后还怎么抢她老公？” 这话直白的有些刺耳了，刘宇童恼怒道：“什么叫抢她老公，我需要抢吗？” 闺蜜翻了个白眼，嘴上应和：“是是是，你没抢，是你老板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过我很奇怪诶，你不是说你老板和他老婆闹的很僵吗？怎么出了场车祸就情形颠倒了？” 刘宇童不好说姚沐风失忆了，只得默然不语。 “该不会其实你老板真爱就是他老婆，出了场车祸就大彻大悟决心回归家庭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刘宇童越听越难受，摔了筷子。 闺蜜被吓了一跳：“刘宇童你有病啊，在外面吃饭呢你发什么脾气！” “那就好好吃饭，闭上你的嘴。” 闺蜜这下也气的不行，“就你有脾气？这顿饭老娘不吃了！”说罢就扔了筷子离座。 刘宇童默了默，捡起筷子在还没动的菜盘子上扒拉了两下，胃口全无，正要离去的时候，面前坐下一个人。 第30章 被开了 刘宇童抬眼一看，竟然是有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吴严。 上次联系他还是为了见姚沐风一面，他没办成这事儿，两人不欢而散。 这次吴严不像往日一样把自己打理地整洁利落。 他头发有些长了，刘海半遮住眼睛，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茬，虽然穿的也体面，却依旧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吴严？你怎么来了？”刘宇童很有几分诧异地上下打量着他。 吴严招手让服务员拿了一套新的碗碟，自顾自地夹起菜送进嘴里吃起来。 “怎么，我不能来？” 刘宇童皱皱眉，“你好好说话！” 怎么今天这一个两个的，说话都阴阳怪气的，刘宇童满腹阴郁没得发，反倒还要受他们的气，心里也很不满。 吴严往杯子里倒了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刘宇童，“怎么，没被起诉还不高兴？” “你们非得提这事儿，过不去了？！”这一来二去的，刘宇童也恼了，“你爱吃就吃，我不奉陪了！”说罢便起身要买单，却被吴严按了下来。 “我因为你的事丢了工作，你刘大小姐还不能陪我吃顿饭了？” 刘宇童闻言一愣。 “你什么意思？” 吴严嗤笑一声，“听不懂吗？就字面上的意思，我，被开了！” “怎么回事？” 刘宇童又坐了回来。 自从那天帮刘宇童说了句话，被姚沐风冷讽之后，吴严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姚总的忌讳。 这件事让他感到后怕，心里慌乱无比。 隔了几天，他从张川那里听说姚沐风决定对刘宇童撤诉，不追究责任，而自己也在公司好好待着，每天和姚沐风汇报工作的时候，姚沐风也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 所以吴严松了一口气。 觉得那只是姚沐风对他的一个警告。 结果他心放的太早，没过几天，瑞成人事经理就找他约谈，给了他还算是丰厚的补偿，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解雇他，并且要求他签订竞业协议。 吴严自从大学毕业就进入瑞成，他跟在姚沐风身边的时候，姚沐风也才刚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一路走来，说吴严是姚沐风的左膀右臂不为过。 况且总裁特助这个位置，从来都不是外行人眼中的杂工，吴严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好几年，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两年，他就会被提为业务部门的副总，可以亲自带团队做项目，到时候按照瑞成的待遇，他可以拿到一定比例的股份，成为真正的瑞成高管。 他的职业规划，上升路径，都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可惜，偏偏他妈的就出了意外！ 姚沐风出车祸失忆了！ 失忆之后的姚沐风，在吴严和刘宇童这一干人眼中看来，可谓是性情大变。 以前的姚沐风是个工作狂，他的时间大部分都花在了新业务的拓展上，这也是姚沐风很喜欢用个性比较强势的员工的原因。 吴严和刘宇童都是属于这种类型的员工，换句话说，这类人有狼性，他们有自己欲望，并且这些欲望和公司利益是一致时，所以会为了同一个目的去努力，姚沐风自己也是这类人。 所以他的团队其实非常卷，姚沐风不在的时候，吴严就是他的代言人。 这也是车祸之后，姚天伟把吴严叫回公司，而把张川留在姚沐风身边的原因。 吴严心想，或许他和姚沐风之间的隔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你是说姚总在防备你吗？”刘宇童不可置信，在她眼里，姚沐风不可能干这种用人还要疑人的事。 吴严面露几分嘲讽：“你别忘了，姚总已经失忆，他对我没有信任。” 这点也是他被公司解雇之后，才想到的。 自己一直自诩聪明，却完全忽略了这一点，在失忆的姚沐风面前，他和刘宇童都是陌生人，哪有的情分可言！ 退一万步就算姚沐风没失忆，和老板谈情分难道就不是一件蠢事吗？ 只是理解归这么理解，站在吴严的角度上，对于自己被突然解雇这件事，他还是很不爽，总想着要做一些什么事情。 “那你之后想怎样？” 吴严嚼着口中的菜，“能怎么样，我的职业规划全被这场意外给打乱了，不过我没有签竞业协议。”签了竞业协议虽然能得到一笔钱，但这也意味着他过往深耕五年的行业经验完全作废，他得重新开始。 吴严抹抹嘴，“说实话，我不甘心在瑞成就这么草草收场。” 刘宇童沉默，她又何尝甘心呢。过往的两三年，她活得多么风光！ “所以……我准备去智成总那里。”吴严语破天惊。 刘宇童脸色一变：“智成总？你说的是王智成？！” 吴严点点头。 “你疯了吧！”刘宇童不可置信地反问，“那可是姚总的直接竞争对手！” “我知道。”吴严平静地说，“可他把我解雇了，我难道没有权力决定自己未来的归宿吗？” “你，你就是去其他公司任职……不也比这个好？” “宇童，你太天真了。”吴严说道，“我是瑞成执行总裁的特助，在他身边呆了五年，是他的亲信，然后突然被解雇了，我要去其他公司应聘，你以为瑞成会放过我？除非我签下竞业协议，去完全不同的行业里从头干起！可是凭什么呢？我难道之前五六年的积累就这样白费吗？所以那狗屁竞业协议我他妈才没签！” 刘宇童闻言也沉默不语。 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她离职的原因甚至比吴严更加不光彩，风头没过去之前，有哪家公司愿意聘请她过去？除非离开瑞成所在的行业，离开b市。 可是……她也不甘心。 “……智成总愿意给我一个业务总监的职位，负责地产投资这块，他允许我自己搭建团队，我可以带几个员工过去，所以过来是想问问你，宇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吴严定定地看着垂头沉思的刘宇童。 看得出来，她在犹豫不定。 “你，不会还对姚总心存幻想吧？” 刘宇童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本能的想否认，但一念想到自己的心意也在刘姝那里亮了出来，没什么可遮掩的，便点了点头。 吴严冷冷一笑。 “你可真是，被我们这位姚总骗的团团转。” 她猛然抬眼：“你什么意思？” 吴严想起他离开公司前，整理文件看到的东西，眼神一暗。 第31章 训狗 刘宇童一事之后，姚沐风紧接着就把吴严处理掉了。 他不信任吴严。 但这不是姚沐风处理吴严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察觉到刘姝对吴严有一种隐晦的排斥，而吴严对刘姝面从腹非的态度则十分明显。 姚沐风察觉到这一点后，自然知道这又是从前自己遗留下来的问题。 所以很快他就把吴严处理掉了。 刘姝自然对这件事很敏感，吴严不再出现在别墅的时候，她就问过他。 姚沐风据实以告：“我不喜欢吴严，所以把他开掉了。” 那时刘姝正在陪着他一起做复健，听了这话笑道：“他可是你的亲信，现在的你恐怕都不如他了解你自己，就不怕他带着你的秘密投奔你的死对头？” 姚沐风本来正在复健医师的指导下，撑着双杠站起来的，听了这话笑了，力气一卸便又坐回了轮椅上。 他微微喘着气：“我有什么秘密？就算有，他要投奔就投奔，我当人老板的还怕一个员工？” “吴严很有能力，以前你很看重他的，搞不好他手上真有你的秘密。” “有能力的人一抓一大把，有钱什么能人雇不到呢？老婆，帮我擦擦汗呗。”姚沐风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而是撒娇似地要刘姝帮他擦汗。 刘姝照做了。 他一会儿又说自己腿疼，要刘姝帮按摩按摩。 刘姝嗔笑，把毛巾扔在姚沐风脸上：“你就使劲折腾吧，我不奉陪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健身房。 姚沐风嘟囔着拿掉盖在脸上的毛巾，埋怨似地说：“别人的老婆多贴心呢。” 一旁的复健医师立马奉承：“太太这是心疼呢，她呀，一定是见不得姚总您受苦。” 姚沐风嘴角挑了起来，脸上强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轻咳两声：“行吧，那我们继续。” 其实一离开姚沐风的视线，刘姝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刘宇童的事情解决后（起码在姚沐风看来是解决了），他们俩的感情就迅速升温——当然这只是姚沐风自己的一厢情愿。 刘姝非常冷静，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早就抽离在外，漂浮在上空看着自己的肉体和姚沐风虚与委蛇，扮演着恩爱夫妻。 以前的姚沐风，是不是也这样看她呢？ 看她愚蠢地陷入爱情之中，以为自己的丈夫和她两情相悦？ 不得不说，和王楠聊过之后，刘姝就把让姚沐风爱上自己这件事列为目标，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她便觉得和这人演戏也没什么难的。 也没了之前在姚沐风面前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现在的她非常冷静。 失忆后的姚沐风对她有一层天然的依赖，所以只要刘姝稍稍表现出一些情谊，姚沐风就会欣喜若狂地给她好几倍的回应。 这种情形，和以前的刘姝一模一样。 刘姝还记得自己刚和姚沐风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是她先表白，所以总是会对他小心翼翼。 她会不自觉地去观察姚沐风的神色，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表现的不好，会让他心里不虞。 而姚沐风总是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生气，但也没有什么事会让他特别的愉悦，所以每当姚沐风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正向反馈的时候，刘姝就会特别高兴。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刘姝织了一条围巾送给姚沐风，当时姚沐风收到后，抚摸着这条花了她半年、拆拆编编无数次才织好的围巾，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让刘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听到这句话，她开心的要哭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意得到了姚沐风的认可，所以当姚沐风瞧见刘姝眼中闪烁着泪光，就笑了。 “这么开心？” “嗯！” 姚沐风就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愈发红艳的脸颊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一丝宠溺地笑：“你这样子，好可爱，像我家的小狗。” 那时候刘姝只觉得是姚沐风真心实意地夸她像小狗一样纯真可爱。 可是现在她回想起来，只觉得背脊发凉。 因为婆婆的挑剔，姚沐风家里根本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姚沐风指的狗，分明就是她刘姝。 心情好的时候回家抱抱她，给她几分好脸色，让她围绕着他转；心情不好的时候对她视而不见；亦或是打一棒给个甜枣，不让她出去工作，让她整个生活的重心只有他。 他根本就是在训狗，训的还很成功。 当然了，现在情况逆转，是时候轮到失忆的姚沐风当狗了。 …… 谁都想不到，刘姝本来是和姚沐风开玩笑的话，结果成了真。 姚沐风是在晚餐的时候得知吴严跑去做了王智成的手下这个消息的。 “刘宇童也跟过去了？” 姚沐风听见张川这么说，好看的眉毛皱起，手里的筷子也放下了。 “这两个蠢货！” 张川没敢出声，刘姝面不改色的吃着饭：“我就说吧，担心他跑去你死对头那里，你还说不用担心。” 她抬起头嘲笑姚沐风：“你瞧，你这不是急了么。” 姚沐风噎了一下。 刘姝抓起筷子塞回他手里：“行了，既然觉得他们不会坏事，那就好好吃饭，身子没养好也不能回公司，干着急也没用。” “对了，吴严既然走了，你让谁来顶替他的位置呢？张川？” 姚沐风点点头。 刘姝又问：“那张川顶了吴严的位置，谁又来干张川的活？” 姚沐风喝了一口汤：“让人力资源给我推简历了，目前还没看到合适的。” 她闻言，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不经意似地说：“张川更偏你的生活助理吧，反正总是我陪着你，要不然别找了，我来吧。” 一旁默不作声地张川诧异的看了刘姝一眼。 倒是姚沐风还真把这话听进去了几分，“倒也不是不行……” 他失忆了，踢走一个明显心思不定的吴严，再找一个培养成心腹的代价不小，但刘姝，是他的妻子，和他是一体的，况且她还很熟悉集团里的关系网。 其实让刘姝当他的特助，比张川还合适。 刘姝却推辞：“当你的特助可累人，张川也跟在你身边几年了，该给他提一提，我呢，就在你恢复的这段时间给你兼个职就行，我也不想太累。” 第32章 处境不妙 凭借着姚沐风对刘姝的信任，刘姝很快就成为了他的助理，而张川则去集团顶了吴严的特助位置。 但刘姝还有一个要求。 “我要在集团有编制的，集团员工该有的待遇我也得有。” 姚沐风自然无不答应。 执行总裁身边的助理岗位，也要报给董事长审核，姚天伟看到刘姝的名字在上面后，顿了一下。 王智成自然也知道了刘姝要做姚沐风的助理这件事，心里倒有些不以为然。 这个表弟，自从失忆之后做事就毫无章法，吴严这种知道他那么多底细的特助，说开就开，难不成就是为了给他老婆腾个位置？ 他瞧见姚天伟神色不明，还以为是不乐意让儿媳出现在公司，便说道：“沐风失忆了，有弟妹过来他可能会更放心一些。” 姚天伟摇摇头，“刘姝进来也好，沐风以前不愿意她出去工作，把人困在家里整天吵吵，还不如出来有个工作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瑞成又不是养不起。” 王智成笑了：“就是这么个理。” 姚天伟在审批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吴严去你那里了？” “是啊。”王智成也不遮掩，“这小伙子挺机灵的，也在沐风身边呆了好几年，眼看着就要再过个年把两年就能自己带团队，就这么开了挺可惜，我和人力那边聊过，他也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意思就是姚沐风纯粹是出于个人喜恶才把人给辞退了的。 姚天伟有些头疼：“他这一失忆，做事都挺任性的。” 就比如前段时间引导舆论这件事，虽说瑞成最后是落得好，但董事会也有一些老古董不是很赞同这种炒作方式，他们瑞成一直都是低调行事，稳扎稳打走过来的，突然暴露在公众面前，带了这么大的热度，一个弄不好就是双刃剑。 “年轻人的经营思维和我们不一样了。”王智成微笑。 姚天伟却并没有很轻松，“上一季度财报，几大业务板块，他的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中心依旧是亏损状态，马上就要到年度的经营分析会了，他又失忆，还把吴严弄走了，我看他怎么和股东交待。” “沐风的布局并没有问题，人工智能一直是国家扶持的赛道，长远来看瑞成迟早要踏进来的，任何新赛道初期都得投入大量的成本，听说沐风失忆前已经拿下了几笔长期订单，照着这个势头下去，很快就能扭亏为盈。” 姚天伟摇头：“情况不容乐观，人工智能火了这么些年，早就不是蓝海市场，若不是倚靠瑞成，他这个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中心活不了多久。” 其实从姚沐风出车祸以来，董事会对他这个执行总裁已经有了不少不满的声音，是姚天伟把这些声音都压下来了，瑞成是他当年自己白手起家积累到现在的，无论怎么说都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继承这个集团。 王智成在姚天伟身边很多年了，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不会正面和姚沐风争，反而处处让着姚沐风，这让王智成在股东那里赢得了不少好感。 加上王智成所管理的建筑工程和地产两大板块今年都实现了盈利增长，尤其是地产，在行业整体大环境下行的情况下还能实现逆势增长，这更让股东满意。 一个营收规模过千亿的集团，年度经营分析会是中高层非常重要的行程。 姚沐风还不能站起来，但情况也不能允许他继续这么悠闲下去了。 这些天他让张川搬了很多文件回来，熬夜看了好几天，发觉自己的处境不是很妙。 结合张川和刘姝给的信息来看，他是从海外毕业回来之后就直接空降成为集团执行总裁，这个职位是姚天伟和董事会经过博弈后的，所以虽然他明面上是集团的执行总裁，实际只能管理他自己主导建设的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中心以及瑞成不是很重要的金融投资公司。 加上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中心一直亏损，早年就有股东提议要把这个业务砍掉。 他失忆前也是一门心思要把这个业务做起来，忙的脚不沾地——这一点看看过去一年的行程表就知道。 不过好在失忆前，姚沐风已经带着团队拿下了几个年度合作订单，已经开始为新业务创收，这条商业模式如果能走通，很快就能运营起来。 张川把几个项目合同放在姚沐风面前：“我们今年拿下了五笔订单，其中和斯诺机器人、长恒飞行器、丽光集团的订单是年度合同，其余两笔都是小订单，这次年度经营分析会，可能不太好过。” “投资那边呢？” “投资还行，上半年瞄准投了医疗大健康和芯片赛道，有三家公司已经走到c轮，市值预估都在三十个亿以上，很快就能上市，我们作为a轮就跟投的，投产比的数字很漂亮，下半年主要在机器人领域投资，除了一家做手术机器人的公司预备上市，其他的投入都算是打了水漂，这行业现在是红海了，竞争很激烈。” 姚沐风沉吟：“投资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广撒网多捞鱼，跟着政策大方向去投是没错的。” 刘姝在一旁很认真的听。 她已经脱离社会两年多，以前还在财经杂志做编辑的时候，对这些行业信息可谓是信手拈来，现在再回来听，她猛然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迟缓了不少，张川的汇报她有些都听的不是很懂。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合同，甲方是斯诺机器人，正是张川口中那三家签了年度合同的公司之一，这笔合同的金额九百多万，乙方就是瑞成，合同签订代表，上面写着刘宇童的名字。 刘姝看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自愧不如的自卑之感。 这样一个新业务，刘宇童能帮着公司拿下近千万的订单，能力确实不可小觑，她总是抬着下巴看人也是有真本事的。 姚沐风马上就注意到了妻子的失落。 他扫了一眼这份合同，心中一跳。 吴严曾经提过，这个斯诺机器人就是他出车祸前谈的最后一笔订单，和刘宇童一起的。 他对着张川使了个眼色。 张川现在也算是反应灵敏了，他也观察到太太神情不对，于是在接受到老板的指示后，便为老板说话：“太太，这没什么，虽然这签的是刘宇童的名字，但单子是靠姚总谈下的，甲方信任的是瑞成，是姚总，而不是一个没有什么技术背景的刘宇童。” “既然如此，合同上还签她的名字，看来你们姚总是打算把这笔功劳算在刘宇童头上的。” 刘姝淡淡地说道。 姚沐风狠狠瞪了一眼张川，会不会说话！ 赶忙解释：“那不是那会儿那谁带着团队嘛，团队老大都扛不起业绩下面的人怎么看得起她……” 声音越来越小，姚沐风干脆闭了嘴，懊恼不已，这解释真是越抹越黑，都怪之前的自己给现在挖坑！ 第33章 硬仗 刘姝放下这份合同，又翻了翻其他几份，除了那两个小订单，剩下的两份金额大的年度合作合同，签的都是凌飞扬的名字。 看来姚沐风主导的这个业务其实并不好做，可是即便是这样，之前姚沐风都愿意带上刘宇童，不让她的业绩做的太难看，他这是帮着刘宇童坐稳销售总监的位置。 张川试探着说：“其实飞扬总作为营销bu的老大，他更多心力花在了运营上，销售这块本身是给刘宇童的，也不是说刘宇童有多出色，太太您也知道，姚总团队里的人很多都是技术背景，对销售这块是一窍不通，刘宇童虽然没有技术，但在人际往来上很有一套，所以才推她上来做销售的老大，这点真不是姚总有私心。” 姚沐风听得心惊肉跳，不时看刘姝的脸色。 刘姝长舒一口气，算了算了，这些事情真要计较起来，被气到的反而是自己。 “况且和斯诺的合作才刚开始，刘宇童已经被解雇了，她也没拿到项目提成。” 其实真算起来，刘宇童就是担了个名，若是她还呆在瑞成，这笔提成确实算是姚沐风关照给她的。但现在不是人没了么，也算是没关照到。 刘姝看着认真替老板解释的张川，又看了看如坐针毡的姚沐风，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继续纠结。 她现在不想再当金丝雀了，否则就像王楠说的一样，没有实力和姚沐风谈离婚，分到的财产真就只能看他心情。 “年度经营分析会，我也能参加吧？” 姚沐风一愣。 “往年我是不参加的。”张川迟疑着说，“这个经营分析会主要针对的是高管层，助理这边，只有吴严能跟着姚总一起去。” 这个分析会，是对标集团战略目标的，张川层级还不够，吴严是特助，大家都知道他以后是当成副总去培养的，所以去参加也正常。 姚沐风说道：“也没关系，你虽然是助理，但同样是我的妻子，要参加股东也不会说什么，我也想带你一块儿去。” 刘姝看向姚沐风，他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情愿的神色。 这不免让她想到从前，她抓着刘宇童和姚沐风闹了之后，姚沐风连年会都不让她这个做妻子的出现。 她微微一笑：“那行，我也去听听你们这会怎么开的。” …… 很快，瑞成集团的年度经营分析会就在本部召开了，全国各地总监级别以上的高管全部聚集在b市。 姚沐风知道，这次的经营分析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听张川说王智成是股东更喜欢的总裁人选，加之吴严跑去了他的阵营，还以为率先发难的就是这个表哥，却没想到第一个问责他的，是董事会的一个元老张朝晋。 这个张朝晋是当初跟着姚天伟打天下的心腹，从前也是姚天伟的特助，后来成为人力总监，又做了集团副总，拿了很多原始股份，算起来可以占到集团的百分之十左右。 虽然现在他已经退休，不参与公司实际管理，但作为公司大股东之一，张朝晋在董事会的地位仍然很高。 可以说，吴严给自己做的职业规划，就是照着这位来的。 当初姚沐风做执行总裁，他投了赞成的一票。 张川也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居然是之前一直支持姚沐风的张朝晋。 “姚总，之前提交的半年度预算中，该部门仍然申请了五亿，而财报显示，今年一整年，该部门签下的合同金额不足一亿，自该部门成立起，集团总部已经批了接近三十亿，但部门成立将近五年，到现在依旧亏损，你接下来的目标是？” 姚沐风倒是很淡定：“前几年预算主要花费在大数据中心搭建上，现在我们已经建成全国最大的数据库，机器深度学习这条业务今年才正式投入市场，您也看到了，我们签下的年度合作协议，都是为人工智能提供深度学习，人工智能行业没有哪家公司拥有我们集团这样完备的数据库，接下来我们将瞄准这个缺口，拿下目前市场所有人工智能企业的机器学习业务。” “照你所说，既然数据库已经建成，五个亿要用在什么地方？” “人员搭建和产品维护。该业务需要很多技术人员维护运营，并且作为一项已经能投入到市场的业务，我们的销售能力还很薄弱。” 股东议论纷纷：“销售费用能花多少？” “如果每年都要投入五个亿去维护，那这个成本太高了。” “这是半年度预算，还不是全年的，太烧钱了。” 张朝晋犀利地目光盯着姚沐风：“我能理解你想开辟新版图的意愿，但你看看我们的增长曲线。”他身边的助理立刻给投影的ppt翻页。 “除开整体经营环境下行的影响，我们几大业务板块，都在缓步上升，就是前期一直在烧钱的医疗教育设施投建，今年也开始实现盈利，唯有你的人工智能，一直都在下行，你难道不认为，在这条赛道上，你已经失败了吗？” 姚天伟眉头一跳。 刘姝坐在姚沐风身边，屏住了呼吸。 她看向姚沐风，面对着这种算得上是直白贬低的话，他依旧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没有心虚、没有愤怒、也没有自卑。 他声音清晰而有力：“瑞成以工程建设起家，早年都是靠着银行贷款活下来的，张董，您作为元老，应该知道瑞成当初熬了几年营收才为正？” 张朝晋一愣，姚天伟咳了一下：“十年。” “工程建设需要提前垫资，占用大笔现金流，并且坏账也不少，真算投产比，也并没有多优秀。” 姚沐风把矛头指向了王智成。 王智成摸摸鼻子：“这个行业的玩法已经固定了，各有利益方，流程就只能这样来。” “对，这是工程行业的潜移默化的规则，我们瑞成也改变不了行业，当时，我的数据中心建成还不到五年，产品也刚投入市场，从我们目前签下的几笔合同来看，只要营销团队和项目团队搭建完毕，明年营收起码能在这个基础上翻五倍，我算过这笔账，不出三年就能实现盈利。而我前期的投入，会让我的数据中心，成为行业规则的制定者，各位股东认为，是跟着别人玩剩下的好，还是自己吃肉，让别人喝汤的好呢？” 姚沐风自信坚定的发言让股东们都安静了下来。 确实，瑞成的老业务，地产、工程建设等虽然做的很大，但这些板块里也不乏实力雄厚的国资企业，他们在私企中能算的上是领头羊，但面对国企央企，也只能跟着人家走。 姚沐风对新业务和市场的野心，就算对于安于现状的股东来说，都非常具有吸引力。 然而，此时却出现了一道挑衅的声音：“既然姚总对于自己的大数据中心如此自信，那我认为干脆成立集团子公司比较好，而不是作为瑞成总部的业务部门，大家认为呢？” 此言一出，很多股东和高管纷纷附和。 姚沐风眸光一冷，看向了发言的人，正是在会上一直问责的张朝晋。 第34章 心血 刘姝也听了这句话，心里一跳。 其实这个建议很合理，姚沐风的大数据中心一直挂靠在总部，花总部的预算，没有足够的盈利补贴，财报其实不好看，加上瑞成已经上市，这个部门的持续亏损，导致二级市场里接盘的股民们也怨声载道。 如果把这个部门踢出去单独作为总部控股的子公司，子公司要对自己的盈利负责，需要对总部投资的钱负责，从管理上来看，这是更为合适的管理模式。 加上瑞成本身有一级金融投资的子公司，这个大数据中心一旦踢出去，也只能成为二级子公司，对总部来说投入成本大大降低。 但，姚沐风特殊在，他是董事长看重的继承人。 而他本人其实并没有真正掌控整个集团的业务，如果把他主持的这个大数据中心都分出去做子公司，那么实际上，姚沐风这个集团执行总裁就真的只剩一个空架子了。 这真是一个让股东乃至姚沐风本人都很难拒绝的阳谋，因为这就是最优的管理方式。 果不其然，刘姝扭头看向姚沐风，发现他的手已经握成拳，好看的眉也挑了起来。 怎么说呢，刘姝了解姚沐风，他现在是真的被羞辱到了。堂堂集团继承人，被董事会开诚布公的建议去做二级子公司的老板，这怎么看都是要斩断他和总部的联系。 刘姝动了动。 她不能让姚沐风离开总部，否则难以保证她之后的合理财产。 此刻，她和姚沐风的利益其实是一致的。 刘姝看向主位上的姚天伟，他面无表情，看似对面前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仿佛被责难的人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张川也悄悄抹掉了鼻尖冒出的汗。 没想到经营分析会的第一天，就如此剑拔弩张，火药味弥漫，姚总被这么直白的下了面子，怎样才能扳回一城？ 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刘姝突然站了起来。 “各位股东，我有一份ppt想给大家展示一下，是否可以耽误大家五分钟的时间呢？” 张朝晋犀利的目光射向刘姝，刘姝在这种高压的目光下，心脏忽冷忽热，她有点微微的颤抖，但还是站直了身子任他打量。 “你是？” 姚天伟在张朝晋耳边说道：“这是我儿媳，现在做沐风的助理。老张，给个面子，别吓到孩子了。” 张朝晋这才放松了板着的脸。 姚天伟轻咳一声，“既然这样，那就花五分钟看看刘姝……刘助要给我们展示的东西吧。” 秘书走过来递给她翻页笔，刘姝把u盘给她，很快，ppt就投在了大屏幕上。 姚沐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妻子会突然站起来，看上去还有所准备的样子，原本想问她的话也压了下来，先等着她讲完再说吧。 刘姝深吸一口气，翻开了ppt。 这是她跟着姚沐风翻阅了这几年来的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中心部门所有的文件后，自己做的一个ppt。 而这份ppt的早期版本，是刘姝刚结婚的时候就做好的了。 那时候姚沐风在董事会上第一次提出要建立大数据中心，被很多股东反对。 而刘姝尚在财经杂志任职，她每天都接触着日新月异的商业信息和国家政策导向，非常支持姚沐风建立这样一个全新的部门。 所以在得知丈夫的提议被董事会打回来之后，她想帮助姚沐风，就偷偷做了一份有关人工智能的市场前景商业报告。 当时她把这份ppt给了吴严，但后来，吴严告诉她姚沐风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了董事会的大部分股东。 刘姝当年的心血，没用上。 时隔几年，姚沐风的部门虽然成立，但前期的成本大量投入，让董事会的怨言越来越多。 搞传统行业起家的，对新兴产业总是抱有怀疑批判的眼光，当旧有的增长曲线依然能满足大多数人的利益需求时，对于新业务的开拓就不会那么热衷。 其实姚沐风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个困局。 瑞成不是传统企业面临生死存亡才谋求变革，而是它看上去完全不需要新业务来为它添彩。 所以刘姝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不像张川那么乐观，以为有几笔合同就能让股东闭嘴，他们最应该要干的事情，是说服他们，让他们认可瑞成必须要踏足这个行业。 就如同刚才姚沐风回答张朝晋的那些话，他也在给这些股东画大饼。 但是还不够。 刘姝站到了台前，理顺了自己的思路，开始发言： “四五年前，人工智能行业在国内方兴未艾，我曾深做过市场调研，当年我还在财经杂志任职，曾经采访过b市三家以人工智能起家的独角兽企业创始人，并对这个行业做过深度的报道。 当年拥有着国家政策的倾斜，大量资本涌入这个行业，无数个以人工智能为噱头的科技公司成立，将这个行业演变成一片红海，而如今，我当年采访过的三家独角兽企业，有一家在去年宣布破产，另一家融资数轮依旧未能成功上市，公司规模一缩再缩，前段时间大量裁员甚至还引发业内讨论。 只有一家公司，还依旧坚挺在市场之上，这就是姚总今年刚谈下合作的丽光集团。” 她按动手上的翻页笔，ppt来到下一页。 所有人都静静的听刘姝的发言。 “丽光集团最早是做激光雷达的，后来趁着政策东风，他们研究起了无人驾驶，这家公司在前些年融资数轮花费将近几十亿做出来的无人驾驶系统，最开始根本没有市场，直到我国的新能源汽车行业开始蓬勃，丽光在短短一年时间，拿下数个汽车大厂合同，半年就实现盈利，第二年，投资人的投资有了回报。 丽光当年做激光雷达已经是行业先锋，靠这个产品已经能让所有股东躺平，但丽光的创始人秦总说过这样一句话，学无止境，商海无涯，企业要想保持旺盛的活力长久经营下去，就必须大胆试错新领域新方向。 如今，丽光集团成功上市，业务板块从最早的激光雷达，到无人驾驶，现在甚至扩展了造车、无人仓储物流等领域，发展势头迅猛，连续多年被评为行业新锐。” 刘姝翻页，ppt上显示的是瑞成集团自成立以来的营收情况。 “我们瑞成是做传统业务起家，大家看这几年的营收和利润，可以说确实，我们几乎没有亏损，老业务每年都有稳定的增量，呈上升趋势，但是，我们对比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数据来看，我们的工程建筑业务的增长其实已经相当平缓，这意味着我们在这个行业里，能分到的蛋糕已经固定了！ 除了新能源我们还有做大蛋糕的能力，其他领域和工程建筑没什么两样，姚总坚持要在集团成立这样一个全新的业务部门，正是看到了这样的情形。” 说到这里，刘姝不自觉地看向了台下的姚沐风。 后者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着对她的赞赏、自豪，甚至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给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刘姝移开视线。 此刻她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已经平缓，她环视四周，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无颤抖。 “姚总建立的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中心，大方向是做ai算法，延伸到子领域有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等，投建早期花费巨大的就是数据中心，在行业评估调查中，瑞成的这个数据中心低调，但在体量上是其他人工智能企业难以企及的存在，丽光集团之所以和我们签下了合作协议，正是认可瑞成数据中心的实力，我们将为丽光无人车提供全套的计算机视觉系统，虽然目前只签订了一年协议，但一旦无人车正式投入市场，我们的合作将会无限期延续下去 其他的合作同样如此。” 她后面展示的是人工智能子领域的多行业应用场景：“这块市场的蛋糕还在做大，潜力无限。竞争虽然激烈，但瑞成的数据中心在行业竞争力中其实并不低，如果我们现在就退出这块市场，未免前功尽弃。因为这不仅仅是姚总一个人的心血，也是……所有瑞成人的心血。”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第35章 爱意 姚沐风第一个带头为刘姝鼓掌。 渐渐的，有些高管也为刘姝这番发言喝彩，掌声雷动。 股东们虽然还没表态，但有几个已经明显神色松动。 刘姝深深的鞠躬，然后走下了台，坐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姚沐风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她轻轻挣开，却又被他握住，细心地用纸巾为她擦拭。 “刘姝……你，今天真的很让我震撼。谢谢你。”姚沐风在她耳边轻语。 而后他也站起来说道：“刘助所讲的，正是我所想给大家说的，数据中心早期的投入绝对不会白费。” 但张朝晋抬手压了压躁动的会场，犀利的发问：“刘助讲的是很好，但你们数据中心出去单独建立一个子公司，不一样能做到么？” 姚沐风这次没有了对元老的忍让，他针锋相对：“一旦成立子公司，我将引入其他投资机构，根据我的公司发展情况，多做几次股权稀释，你觉得，以后我还需要瑞成吗？” 这话更加赤裸裸。 其实董事会动了心思想让姚沐风带着大数据中心出去成立子公司，最大原因之一就是不想继续在这个业务上面投钱，但这群老古董同样没能考虑到，他需要大量投资，必定会找其他知名投资机构融资，到时候瑞成本身持有的比例就会逐渐下降。 若是姚沐风失败也就算了，钱就当是打水漂了，可要是成功了呢？ 那将会是真金白银的数倍回报！ 谁乐意将这样的收益往外推？ 更何况今年他们的新业务已经在市场试水，实现盈利的可能性不低啊！ 姚沐风这话一出，姚天伟就翘了一下嘴角。 瞧着董事会的人有些下不来台，姚天伟拿过话筒发言：“今天上午，我坐在这里听了大家的汇报和发言，说的都很有道理。至于咱们瑞成的新业务部门是否需要独立出去这件事，在经营分析会上就没有必要过多讨论，这件事之后我们会召开一次董事会，继而发起股东投票，让股东来决定这件事。我们回归主题，对标年度战略继续盘点过去一年的经营成果……” 第一天的经营分析会开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等姚沐风和刘姝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刘姝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整个人都头晕脑胀，除了早上她站起来大胆发言以外，其余时间都是在听各个业务部门的博弈。 倒是姚沐风很兴奋。 他在会场上忍着没问，回来后一直在夸刘姝：“今天全靠你输出，你什么时候做的ppt？做的真是漂亮，没想到你对这个行业研究的还蛮深刻，市场前景预测做的也非常不错。” 说到这里，姚沐风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站在台上的刘姝简直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 他从车祸中醒过来，见的最多的是她隐忍的、沉默的神情，后来他们关系有所缓和，刘姝也会偶尔对他撒撒娇，两人亲昵的时候，他也只是单纯地从看一个女人的角度去看待她。 他觉得刘姝是温柔贤妻，是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需要他去保护的人。 可是今天刘姝这出乎意料的发言，让他看到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刘姝。 她言谈得体，对市场洞察意外的深刻，做的ppt比他手底下那些产品经理做的还要出色，汇报发言也精准抓住了股东最在意的点做输出。 她的思路其实非常清晰。 会后姚沐风曾悄悄问过张川，刘姝是否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张川是这么回答的：“太太最开始就在财经杂志任职，没几年听说就升任主编，但太太没多久就离职转而挂在瑞成总部当了个人事经理，她那时也不算正式员工，没怎么去上班，后来姚总您让她在家安心备孕，不要出去工作，她就没有再出去工作过了。” 姚沐风哑然，他完全没想到，今天这样表现出色的刘姝，默默无言地做了他五年的妻子。 而看起来过去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想过，他的妻子是这么的优秀。 “这ppt好几年前就做好了，给了吴严，他说没用上，这次听你们说经营分析会有硬仗要打，我想着先准备一下，万无一失吧。”刘姝淡淡的回答，然后一把推开像癞皮狗一样粘着她的姚沐风，“我很累，想先休息一下。” 姚沐风怔然松手，刘姝从他怀抱中起身回了房间。 他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还在想着她刚刚那句话。 几年前就做好的ppt，给了吴严，算算时间，那时应该是他刚要建立大数据中心吧。 所以刘姝那时候就默默的在后面为他做了这么多事？ “姚沐风啊姚沐风，你怎么非得失忆了才能发现这些事情？”他喃喃自语。 刘姝和他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到了现在却仍然珍藏着这份心意，她是如此的爱他啊！ 姚沐风捂着自己的心口，震撼、感动、欣喜等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恨不得立马就要冲到刘姝面前紧紧抱住她，亲吻她，向她倾诉自己现在汹涌的爱意，可一想到她刚刚的疲惫神色，姚沐风就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直到凌晨，姚沐风才鬼鬼祟祟地打开房门，悄悄摸到刘姝的床边。 瞧见她已经陷入沉眠，怜爱地轻抚她的面庞：“今天真的辛苦你了，累坏了吧。” 刘姝一动不动。 “睡的真沉，看来是真的很累。”姚沐风自言自语，抚着刘姝的额头在她眼皮上落下一个轻吻。 “刘姝……你不能离开我，没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而姚沐风不知道的是，刘姝沉睡并非因为疲惫，而是吃了药的缘故。 此刻的刘姝，正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中。 她看见自己站在会议厅里侃侃而谈，却被刘宇童推下台，抢过话筒。 而台下的姚沐风则冷冷的注视着她，似乎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吴严站在他的身旁，面无表情的说：“太太，姚总用不上这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 刘姝慌乱的解释：“能用上的，他说过我的市场调研很深刻……” “我没有说过。”姚沐风开口，“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刘宇童，你有哪一点比得上人家？” 他的脸庞变幻，最后是林秀丽在撇嘴：“你呀，事业上帮不到我儿子就算了，怎么传宗接代这种事你也做不到？生不出孩子就别占着位子，我瞧着赵家的千金就很好，家里有钱，身材又好……” “不！闭嘴！” 刘姝猛然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刚刚只是在做梦。 她打开了床头灯，看了手机，还是凌晨。继而察觉到有些异常，她扭头一看，发现身侧躺着个男人。 正是熟睡的姚沐风。 此刻他微微蜷缩着身子，头靠着她这边，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眉眼，看起来年轻了几分。 老天还是很优待这个男人的，车祸并没有伤到他的脸。 刘姝注视着眉眼深邃的姚沐风，目光很冷。 忆起梦中他冷漠伤人的态度，她就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第36章 功劳 “啪！” 尚在熟睡中的姚沐风脸上一疼，被刘姝这巴掌给打醒了。 他茫然的睁开眼：“……刘姝？” 姚沐风回别墅之后，因为受伤，一直和刘姝分房睡，这些天他已经可以借助拐杖行走了，就开始死皮赖脸想和刘姝一起住。 刘姝没有明着拒绝，只是说等他伤好后再搬。 恰好昨晚刘姝先睡着，姚沐风又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偷偷摸进房间，盯着刘姝看了一个小时，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爬上了她的床，悄咪咪地搂着老婆入睡。 入睡前，他的心情十分美妙。 可现在，他摸了摸被打疼的脸，困惑地看向了坐在身旁的刘姝。 她的脸隐藏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身体一动不动，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姚沐风心底升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姝才低低应了一声。 姚沐风松了一口气，撑着坐了起来，伸手揽过她单薄的肩：“梦见什么了？别怕，梦都是反的。” 刘姝没有顺势靠在他身上，反而挣脱了他的怀抱，起身下床：“我去洗个澡。” 姚沐风注视着她的背影，心里的异样愈发明显。 二十分钟后，擦着头发的刘姝从卫生间出来，瞧见姚沐风已经穿戴整齐，却倚靠在床头上捧着一本书在看。 眉目低垂的模样沉静冷淡，没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嬉皮笑脸。 刘姝顿了一下，他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与她对视。 她扬起了一如既往温婉的笑脸，慢慢走过去：“在看什么呢？” 姚沐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方才分明捕捉到了她眼中来不及掩去的冷意。 他合上书放在床头柜，是毛姆的小说《面纱》。 “……你怎么会看这个。”刘姝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这是她很早之前就买的书，自从刘宇童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后，过去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她都会拿出来翻阅。 其实这并不是毛姆写的最好的小说，但却是她最爱的，因为她对书中男主人公的遭遇感同身受。 她有些慌乱地把这本书放回了抽屉里。 “你不是向来不怎么看文学类的作品吗，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姚沐风是个理工男，他书房里只有专业相关和管理类的书籍。 “闲的没事，随手翻翻，感觉还蛮有意思的，是妻子出轨，丈夫要报复她的故事吧？” 刘姝听见“出轨”、“报复”不免有些心惊肉跳，她含混着说道：“唔，这个还有一部电影，拍的比小说好看。” “是吗？”姚沐风笑了，“那周末我们一起看看吧。” 她可不想和姚沐风看这部电影，但她还是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用过早餐后，夫妻二人一起去了公司。 由于刘姝昨天在会上亮眼的表现，来到集团后，就被姚天伟的派人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姚沐风也紧随其后，姚天伟看见宛如跟屁虫一样跟着刘姝，眼角抽了抽，对张朝晋说道：“儿子不懂事，见笑了。” 刘姝这是第二次进董事长办公室。 姚天伟和昨天在会上发难的张朝晋一同坐在茶桌前，见刘姝进来，便和蔼的朝她招手：“小刘，过来这边坐。” 又盯着姚沐风不悦道：“我叫的是刘助，你跟着上来做什么？” 姚沐风轻咳两声：“蹭杯茶喝。”说着就神色自如地端起桌上的一杯茶。 等刘姝落座后，姚天伟便指着她介绍：“老张，这就是我儿媳，之前也没来得及给你介绍，当年我儿子结婚你在国外看病，落下的红包今天可得补上。” 张朝晋哈哈一笑，竟然还真的从包里掏出个鼓鼓的红包递给刘姝。 “老姚啊老姚，这么大份家业还盯着我这点红包呢？行，给侄媳妇的改口费！” 刘姝看着递到眼前的红包，迟疑地看向姚天伟。 姚天伟向她点点头：“叫声伯伯，我和老张是老战友了。” 于是刘姝便从善如流的收下了这个沉甸甸的红包，改口叫了一声“张伯伯”。 张朝晋满意的点点头：“老姚家有福气。” 姚天伟失笑：“什么福气，都是来讨债的，你瞧这个，前两个月出一场车祸，搞的伤伤残残的，还失忆了，得亏没失智，要不然我后继无人。” 张朝晋道：“说笑了，这么多人还能找不出个继任者吗，智成这孩子股东们不也夸吗？” 姚沐风眉毛一挑。 这表情太明显，被张朝晋捕捉到了，他笑着问：“听你爸说，你醒过来那会儿爹妈都不认，恐怕也不记得我吧？” 记得是肯定不记得的，但姚沐风醒来后有吴严张川等人给他普及瑞成的关系网，这些股东们他也是知道的，至于过去关系怎么样，他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姚沐风没说话，就等于默认了。 “昨天我朝你发难，在心底肯定偷着骂我了吧？”张朝晋现在对着姚沐风，完全没有昨天那种犀利刻薄的态度，反倒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很是疼爱。 姚天伟倒是乐了：“老张，你还是不了解沐风，这小子从来不在心里骂人，真要生气，你是看不出来的，直到栽几个跟头才知道是这小子耍的阴招。” 刘姝听了，心里暗暗赞同。 张朝晋叹气：“也别怪伯伯昨天说话难听，之前股东们决意踢走你的这个部门，若是这次会上不把这事挑破了，让你们就按往年走个过场写个漂亮的ppt混过去，那才不妙。” “不过，你们夫妻俩这配合的不错，大饼画的漂亮，唬住这帮股东了。”他赞赏的看了一眼刘姝。 姚沐风谦虚：“都是我老婆的功劳。” 姚天伟点点头：“确实，你瞧你之前干的什么事，刘姝这么出色的一个人才，你让人家在家里做家庭主妇，我听张川说，现在做你助理也只是为了这段时间方便照顾你？我看要不然就在集团内部给刘姝安排个位置，等你好了也别回去了，留在瑞成给我帮帮忙。” 话一出口，刘姝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想听姚沐风的回答。 姚沐风没有替她答应，也没有替她回绝，而是看向刘姝：“我尊重刘姝的想法，她愿意就留下，不愿意我养着她也不错。” 姚天伟还以为是刘姝不乐意来，语重心长地劝刘姝：“刘姝，被人养有什么乐趣，在家里眼里永远就那么点东西，你也是名校毕业的，也得为自己的发展考虑考虑，总不能以后就像你妈那样过一辈子吧？” 第37章 不满 刘姝听了，一方面对公公主动要她来公司工作感到受宠若惊，一方面又替林秀丽感到悲哀。 婆婆对她刘姝不好是一码事。可她也是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和自由，心甘情愿呆在家里把两个男人照顾的很好，结果在自己丈夫眼里，她的付出同样也是一文不值。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所以刘姝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爸，那就以后请您多关照我了。” 姚天伟要刘姝进来公司任职，倒真不是因为刘姝多有能力，而是现在姚沐风面临的处境很不妙。 是的，姚沐风车祸失忆的事，能瞒过大众和底下的员工，但瞒不住董事会。 原本因为他强势在集团内部搭建新业务，就不是所有股东都赞成，再加上姚沐风出车祸的原因并不光彩，早在那时就已经有几个股东提出质疑，认为姚沐风不适合做集团总裁。 尤其是姚沐风失忆后，更是有人提出姚沐风应当自动卸任。 还有另一方面原因，就是王智成作为他的董秘，和董事会的关系太好了。 虽然姚天伟在多年前就已经和王智成坦诚表示过，集团以后还是得自己的儿子继承，王智成也表示理解，可就算王智成本人是安分的，那股东呢？ 他没法控制所有股东的想法。 姚天伟面上不显，担心失忆后的姚沐风弹压不住这些股东，已经在暗中给姚沐风招人培养成亲信了。 但这需要时间。 而姚沐风在刘宇童之后开掉吴严，身边能用的心腹更是不多。 他对张川不是很看好，这人若是能顶事，过去几年早就在姚沐风的团队冒头了。所以在看到提交上来的人事申请上写的是刘姝的名字后，立马就有了把刘姝留在公司的想法。 这个人是他的儿媳，一心向着儿子，熟悉瑞成的内部关系网，又毕业于名校，光是这一层关系就胜过很多人。 换句话说，只要是姚沐风的老婆，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刘姝，姚天伟都会把她弄过来帮助姚沐风，只要是自家人，能力可以慢慢培养，最主要还是忠心。 不过昨天大会上刘姝能扛得住股东的目光，镇定讲完ppt的表现也让姚天伟出乎意料，她既然能力也不算差，那放在自己身边培养那就再好不过了。 让刘姝认了张朝晋这个伯伯之后，就要开始说正事了：“老张，你也瞧见了，现在董事会除了你理解我，其他人都拧成一股绳了。” 事实上，姚沐风之所以敢这么强势的在内部推进新业务，是因为姚天伟也赞成集团需要继续拓展新的市场。 但或许是瑞成的营收和利润还不错，让这群股东都觉得保持现状就好，对任何新领域的尝试都会被批判为冒险。高管团队中，能理解姚天伟的也不多。 张朝晋能理解。 他除了是姚天伟的老战友之外，更是因为在集团里当了十来年的人力总，管人管了那么多年，清楚明白的知道，一旦高管团队都不能贯彻董事长的理念，那就说明，这家公司，已经开始失去活力了。 瑞成需要改革。 他当时同意姚沐风直接空降做执行总裁，就是把他当成一把刀，用来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 所有人都盯着姚沐风主导的项目，所以在这条赛道上，他必须赢。 “你，正值盛年，儿子儿媳都出色，还担心什么呢。”张朝晋安慰姚天伟。 刘姝注意到，王智成此刻没出现在这里，意识到姚天伟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的信任他。 “我看，之后就安排刘姝来集团的人力资源部吧。现在的人力总监李芳玉是老何挖过来的，这人不行。我们的薪酬这块五六年没动过了吧？这次经营分析会后我会要求集团各分公司的人力做新财年的薪酬激励计划，范围上到分公司总监级别，这个项目由李芳玉来负责。” 姚天伟说道。 老何全名何爱民，是瑞成的另一大股东，目前在集团担任副董事长，当年投票决定是否建立大数据中心，他投了反对票。 张朝晋点点头表示赞同：“可以，面向激励计划不是那么好做的，推不下去就可以有合理理由解雇她，老何也不会说什么，侄媳妇啊，你得学着点儿了。” 刘姝对人力资源一窍不懂，但她还是点头应下了。 姚沐风见她答应了，眉头轻锁，但还是没说什么。 等回到姚沐风办公室，他才开口：“你应的太快了，集团这么大，人力资源不是那么好干的。” 姚沐风说这句话，完全出于好心。无论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人力资源主要工作就是替老板背锅。正如方才姚天伟看不惯人力总，可以直接丢个内部薪酬改革的项目给人力总，薪酬是那么容易动的吗？ 真弄起来了，下面人反对，人力总走人；没搞起来，是你的能力有问题，一样走人。 刘姝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在你的眼里，我就只能干些简单不费脑的活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梦中姚沐风那个贬低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自己面前，刘姝的声音有点尖刻，“怎么，我就只配呆在你身边替你整理整理文件，倒倒咖啡，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办公室的门没关好，刘姝的声音飘到了外面，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张川心一惊，赶紧将门带上。 “不，你冷静点，我是好意，不论哪家公司，人力资源都是最招人嫌的部门……” “呵呵，”刘姝冷笑两声，“当着爸的面，你表现的多大方，说尊重我的意思，怎么，现在我有自己的意愿了，你又跳出来干涉我？说这个不好干，那个不好干的，呆在你身边做助理就好做吗？” 她用一种看臭虫一样的眼神看着姚沐风：“你以为你是多么好伺候的人？喝咖啡温度一定要在三十八度，温度高一点你都要倒掉，你的衬衫不能有褶皱，稍微有一点你都不会穿，早餐必须吃煎蛋，还一定要半流心状态，火候不够或者过了，你直接推开盘子不吃，家里不能养宠物，不允许买和装修风格不符的装饰品，任何东西你都有指定的摆放位置，五年了，我想给沙发换个方向你都不允许！” “你以为，家庭主妇或者生活助理这份工作就很简单吗，你到底在看不起谁！” 姚沐风怔然，看着她那眼神中的厌恶，感觉心像是被扎了无数个洞。 他明明只是好意，担心刘姝不能应付集团人力部门的复杂人际关系，可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误解至此，并以恶意来揣测他的动机，甚至爆发出了对他强烈的不满。 难道过去一段时间，她对他的温柔、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都是假的吗？ 第38章 报复 “你，你讨厌我？” 辨清刘姝眼中的厌恶并非虚假，姚沐风的手颤抖起来。 刘姝瞧见他受伤的神色，心脏收缩了一瞬，撇开视线，有些于心不忍。 可下一秒又想到之前他向来都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她那时受到的伤害，也不比现在的他少一分一毫！ 于是又挪回视线瞪着他，“是，我讨厌你！”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恨。 可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爱还存在，恨才存在。 刘姝决不承认自己对姚沐风还存留爱意。 姚沐风怔怔的看着刘姝，仿佛自己从未认识过她一样，看着看着，他有些仓皇地扭开头，对刘姝投过来愤怒厌恶的眼神不堪忍受。 自尊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大的挫伤。 他强忍着心痛，即便失忆了，与生俱来的高傲还是让他紧绷住了脸：“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刘姝听见这句冰冷而坚硬的话，看见他因为生气而紧绷的下颌线，更是把他和从前那个姚沐风联系在一起，连连冷笑：“你以为我就想见到你吗！” 说罢便摔门而出，如一阵风一样离开了总裁办。 张川望着背对着门气身形微颤的姚沐风，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姚总……” “她走了？”姚沐风没有转过来，语气沉沉的问道。 “太太出去了。” “什么太太，在这里叫她刘助！”姚沐风语气低沉，转过身朝着落地玻璃外面看去，见外面给刘姝留的助理工位空无一人，他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她怎么能……这么误解我呢，明明我是为了她好……” 张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姚沐风。 之前太太和姚总是个什么情形，他是清楚的，如今这情形竟是活脱脱的调转了过来，争执过后，失落的人变成了姚沐风。 刘姝一直到了楼下的休息区，坐着连喝三杯咖啡，怒意才平息下来。 冷静之后，想到姚沐风那受伤的眼神，又觉得心里难受。 “你就是贱！”察觉到自己对他还有这样心软的时候，刘姝恨恨的暗骂。 她逼迫自己不断回想过去姚沐风是怎么对她的，试图磨掉自己对现在这个姚沐风的同情。 “他就是习惯性地贬低我的价值，这一点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一模一样！” 和姚沐风结婚的第一年，夫妻关系还不错的时候，姚沐风就不止一次和她提过，她如果愿意，可以不用出去上班，他完全可以养着她。 “我完全可以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你不用那么努力也可以，毕竟我在外面打拼的意义就是把老婆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 和姚沐风结婚第三年，她流产了，在家休养的时候，他冷冷的说：“好好养身体，工作被你折腾没了就没了，也不指望你养家。” 等他突然和她示好的时候，他又甜言蜜语：“上一次流产对你的身体影响还很大，你在家里好好养身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工作太累，对你恢复不好。” 最后一次争吵，他说：“你就没点自己能做的事情了吗？” 就是从那次听见姚沐风说这种话，刘姝才真正失去了和他闹的情绪。 她当年仅仅因为一个捕风捉影的出轨传闻，就不顾王楠总编的挽留毅然放弃自己的事业，结婚头年姚沐风那些话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很大。 只是可笑的是，等到他们夫妻关系破裂，他最后和她说的，竟然是嫌弃她无所事事。 过去的教训太惨重了，刘姝绝对不要再成为他嘴里“没自己的事可以干”的人。 “太太。” 刘姝的思绪被人打断，她抬眼一看，向她打招呼的竟然是很久没见的吴严。 他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腋下还夹着一叠文件，显然是在开会的间隙中溜出来的。 她愣然的神色太过明显，吴严笑笑，指指自己的工牌：“我如今在瑞成建设任职。” 刘姝瞧见上面的职位是投资总监，职位比在姚沐风身边要高，于是笑笑：“恭喜你，升职了。” 瑞成建设的办公地点不在总部大楼，吴严能出现在这里，也是过来参加经营分析大会的，能被带过来参加大会，王智成应当对他还算看重。 吴严嘴角抽了两下，刘姝这个样子让人分不清她这话是讽刺还是发自真心，他便另起话头：“昨天的大会我也在场，不过坐在末位。太太突然在会上站起来发言，真是令我惊讶，ppt做的真漂亮，当然了，太太的发言也很精彩，为姚总在董事会面前扳回不少面子。” 他不提这茬还好，提了，刘姝就想起吴严当年把装有她心血的u盘退回给她，说用不上的样子。 她笑笑：“还行，不过这ppt的母版是我几年前给你的那份，还记得吗？” 吴严愣住。 老实说，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刘姝看他这愣神的样子，了然。或许当年吴严根本就没把这份ppt拿到姚沐风面前。 她有些怅然。 不过这种情绪也就转瞬即逝，她站起来看看表：“出来的太久，我该回去了，对了，我现在同在瑞成任职，现在是姚总身边的助理，以后就是同事了，不必再叫我太太，叫我刘助吧。” 她指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吴严瞧见上面写着特助的职位，面色立变，又被他勉强掩饰过去：“哦，那同样也恭喜刘助，以后若是有工作上的来往，还希望刘助多多关照。” 这一刻，吴严才明白过来，敢情姚沐风把他赶走，就是为了给自己老婆腾位置？ 不，也有可能是刘姝察觉到姚沐风对他态度有异，所以就吹了枕边风把他给赶走了，自己坐上特助的位置。 现在还在他面前炫耀。 这是报复，在报复他以前对她前恭后倨，阳奉阴违的态度！ 吴严站在电梯上的时候，心里依旧波涛汹涌。 他奋斗耕耘了那么久的职位，就这么让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手里捏着的咖啡纸杯变形，滚烫的咖啡溢了出来，烫红了他的手指。 第39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刘姝做了姚沐风特助这件事，在吴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吴严虽然跳到了王智成手下，也拿了一个投资总监的名头，但其实在王智成身边，并没有他当初设想的那么受重视。 从前吴严呆在姚沐风身边的时候，姚沐风是执行总裁，他就是代理总裁，有时候姚沐风出差，吴严都会留在总部替他处理集团事务。 可以说特助这个职位虽然不高，但他享受到的权力，是实打实的。 而到了王智成这边，王智成自己有培养多年的亲信，地产投资这块是瑞成建设的新业务，他是投资总监，但手底下没什么人，光杆司令一个，这段时间他都在搭建团队，陆陆续续招了一些员工，但基本上都是应届毕业生，有经验的，他手里又没有那么多预算聘请人家。 更何况，他私心还是想把大部分招人的预算留给刘宇童，她至今尚未答复他是否来他的团队工作。 并且在王智成身边工作的这段时间，吴严发现，这个地产投资业务并不是王智成自己想搞的，而是完全顺应集团改革的风向标，随便弄了一个业务。 所以王智成能有多重视这个业务，能多给他批预算？想太多。 这样的落差太大，吴严到现在晚上都辗转难眠，恨这场车祸，恨姚沐风绝情，有时候还恨刘宇童，要不是她非要拉着姚沐风开车，根本不会有这次意外，那现在他还是姚沐风的特助！ 现在，得知刘姝顶了他的位置之后，他还恨上了刘姝。 刘姝这次算是被吴严误会了。 她原本的职位，顶的是张川的普通助理，但姚天伟自己有私心，认为先给刘姝按一个特助的名头，然后再以轮岗的理由安排她去人力资源，会比较好一些，所以大手一挥，把普通助理改成了总裁特助。 所以现在姚沐风有两个特助，一个是张川，一个就是刘姝。 刘姝慢吞吞回到自己工位上，一眼都没看身后的总裁办公室，气的一直扒拉着百叶窗的姚沐风摔了帘子，坐回办公桌后面。 “你看她，竟然出去了四十分钟才回来！”姚沐风气冲冲地说道，“张川，你叫她今天之内把这些文件都归档好，下午的高层战略会议别去参加了！” 张川迟疑：“可……”太太可是姚董点名要姚总带在身边的呀！ “让你去你就去！” 张川只好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走出去，放在刘姝的工位上。 “太太……刘助，这是姚总安排的，要您今天之内把文件都归档好。”他压低声音，“两点半是高层战略会议，按理说您要陪同姚总一起出席的。” 刘姝听了，不禁冷笑。 想用这招让她服软？ 她巍然不动，丝毫没有转头进总裁办公室的意思。 “我知道了。” 张川顿足：“姚总不是刻意为难您。”就麻烦您赶紧顺着姚总给的梯子下来吧！ 刘姝摆摆手：“别管他，我没事的，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张川只好回到总裁办公室，姚沐风在办公桌后探头张望半天，只见张川进来，刘姝根本没影子，脸色又沉了下去，把手里的文件翻的劈啪作响。 张川瞧着那份文件快被揉烂了，赶紧递了一份新的过去：“这是大数据中心hrbp做的下一季度招聘预算，上周项目总监离职了两个，驻场项目经理缺口还挺大，另外bp还提出至少要再招两个技术总监。” 姚沐风拿过预算翻着看了两眼，火大的说道：“离职率这么高，人事干什么吃的，bp调研过没有？就知道招人，怎么不好好想着怎么留人？！” 他发着脾气，眼神还不停地往门外飘。 从前的姚沐风很少发脾气，他只用眼神就能让下面的人胆战心惊，失忆后的姚沐风情绪太过外露，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张川只能忍着。 毕竟他也清楚，姚总气的是门外那位，是在迁怒罢了。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时，刘姝走了过来，姚沐风眼睛一亮，以为她是要来向他服软了，却没想到人家伸手把开着的办公室门一拉，合上前还硬邦邦的说：“声音太大，打扰到外面同事办公了，张助，建议你以后进总裁办公室都关门。” 然后不等张川回应，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姚沐风：“……” 张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如果特助就是整天这样，那还是让他回去做个普普通通的助理吧。 刘姝回到工位上坐下，对面一个小姑娘探头对她竖起大拇指：“姐姐，还是你厉害。” 她愣了一下。 刘姝算是空降的总助，这次过来集团总裁办，发现以前她认识的熟面孔都没了，老人都换了一遍，新来的这些人估计也没摸清楚她是什么背景。 所以昨天到今天，总裁办的人都没有谁主动和她说话，这个小姑娘，还是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 看见刘姝疑惑的样子，小姑娘主动介绍自己：“哦哦，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王若兰，刚过试用期，我也是助理，不过我的工作就是帮领导们定定出差的机票酒店，安排他们的差旅。” 女孩很年轻，长着一张瓜子脸，大圆眼，皮肤柔嫩白皙，穿的就是普通商场牌子，但手腕上带着卡地亚的猎豹金手镯。 这条手镯售价三十来万，普通人可买不起，这想必又是哪个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了。 刘姝盯了她的手镯一秒，然后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刘姝。” 王若兰和她握握手，凑近问她：“你是不是姚总的老婆？” 刘姝点点头。 她八卦地打量了刘姝一眼，然后小声和她说道：“原来你就是他老婆！前段时间你被人恶意偷拍网暴，姚总发疯了，让我们所有人加班搞舆论，尤其我们秘书处的，所有人都被安排着在各大平台上注册小号来为你说话。” 刘姝看了眼她手机里的界面，淡淡的说：“这种事花钱买水军不就行了。” 王若兰一拍手：“我也是这个意思啊，结果被姚总骂的狗血淋头！说什么买水军就成炒作了，很容易被对方抓到把柄反咬，就是要我们自己的员工站出来为老板娘发声，才能取信公众巴拉巴拉。 “我说姚总这次出车祸是不是撞到头了，他以前没那么多话啊！” 第40章 打赌 总裁办也有几十号人在办公，王若兰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也有人看过来。 刘姝便微微一笑：“脑袋是撞了，他发神经别理就行。”姚沐风失忆只有董事会知道，下面的人对姚沐风的性格变化也有猜疑，但刘姝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大家倒也没往失忆这么离谱的事情上联想，只觉得是夫妻二人在闹脾气而已。 “那这堆文件……”王若兰指指她桌上那码的有半米高的文件。 刘姝摇摇头：“待会儿我要去开会。”她刚才翻了一下，都是几年前的了，想必早就已经归过档，这只是姚沐风失忆后被翻出来给他复习用的，现在被他拿来为难她。 所以她不会做什么归档的。 王若兰嘻嘻一笑：“姐姐，你来了我们才发现姚总这么幼稚啊，还想拿这个来为难你。” 刘姝撇撇嘴，这种手段确实幼稚，连小姑娘都看出来了。 不过王若兰这样口无遮拦，语气里对姚沐风没有丝毫尊敬，更让她确信了她来头不小，搞不好是哪个股东的女儿或者亲戚。 王若兰的工作确实很闲，和刘姝搭上话后就一直不停在微信上和她唠嗑，光明正大的摸鱼。 托王若兰的福，半个小时后，刘姝就把总裁办这群生面孔的底细摸了个遍。 她知道总裁办的各种八卦。 比如谁是谁的小三，谁是靠关系进来的，谁没有背景，经常被同事欺负…… “那你呢？”刘姝直言不讳，“看你的穿戴，你的家庭条件应该蛮好的。是出来体验生活吗？” 但凡换个人，刘姝都不会问的这么直接。 王若兰果然有一大堆抱怨的话： “还不是我爸，不让我当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你知道金利达集团吧？” 金利达是一家相当出名的地产公司，主要投资建设商品房和办公楼，b市市中心的着名cbd商圈就是金利达的。 “金利达的大老板是我大伯，我爸和你公爹是朋友，就把我安排来瑞成上班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自己家的集团干活，王若兰也是一肚子牢骚： “还不是因为我大伯家里太复杂了，我大伯母这些年就生了我堂姐一个，但前几年的时候大伯带回来个私生子，都上初中了，我大伯母和我大伯差点离婚，但怕资产缩水就搁置了，去年我大伯说要立遗嘱，分股份给那个私生子，把我堂姐和大伯母气个半死，现在我堂姐正在拉拢股东，要联手逼我大伯下台，我爸不想让我掺和这事，就把我塞给姚叔叔这儿了。” “……”这小姑娘还是心太大了，这种被捂得严实的私事都敢随便告诉她这个刚认识的人。“这事儿别告诉其他人。”刘姝告诫她。 王若兰大大咧咧地说：“知道知道，我是觉得和你合得来，再加上你是姚叔叔的儿媳妇，都是自家人嘛，反正圈子里的人都差不多知道这消息。” 姚沐风隔着隔音玻璃，扒拉开百叶窗，看着刘姝噼里啪啦打字的背影，嘴里喃喃道：“她在和谁聊天呢，聊的这么高兴。” 语气里是满满的醋意。 不是姚沐风自恋，是从他清醒过来就没见刘姝怎么摆弄过手机，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想要联系的人，连张川也说过，刘姝之前在家都是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现在他看见刘姝和别人发消息聊天聊得起劲，心里酸酸的。 她在找谁倾诉？ 是在说他的坏话吗？ 她怎么头都不转回来一下，不爱他了吗？ 张川无奈地提醒：“姚总，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高管会了，不如您现在出去和太……刘助一起去吧。” 姚沐风放下扒着帘子的手，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后悔对刘姝说那么硬的话了。 大家都说以前的自己对她不好，可他是真的爱她，既然如此，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在这些事上斤斤计较呢，他应该更加包容，把她已经冷了的心捂回来。 想通这一截，姚沐风便迫不及待地出了办公室来到刘姝身后。 刘姝听见动静，很快就把电脑上登录的微信退了出来。 姚沐风瞧见她这么利落的动作，仿佛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他看到一样，心里又有点难受。 “刘姝。” 刘姝没有转身，而是在整理着桌面，对面的王若兰翻出一包薯片吃瓜。 姚沐风只好再缓和声音：“刘助，马上要开会了，我们走吧？” 这下，总裁办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姚总向来都是冷冰冰的，话也不多，对他老婆态度还真是……舔啊，低声下气的模样活久见。 刘姝这才嗯了一声，站起来。 姚沐风脸上露出喜色，伸出手想去拉刘姝，却被刘姝避开，她后退一步，像真正的助理一样，让他先走。 他也意识到自己在公司失态了，只好干咳两声，迈步向前走去，刘姝和张川随即跟上。 等他们离开了总裁办，原本还鸦雀无声的办公室一下子沸腾起来。 “瞧见没有，原来姚总在老婆面前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谁说的那个销售总监刘宇童和姚总有一腿的？姚总在他老婆面前气都不敢大喘一下，怎么敢出轨。” “若兰，你和太太聊什么呢，看你们挺合得来的。” 王若兰收起薯片，嘻嘻一笑：“先别管我们聊什么，昨天大家不是都打赌了么，你们都说姚总不爱他老婆，今天瞧见了吧？这哪里是不爱，显然是觉得爱不够，愿赌服输，这次我赢了。” 众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给王若兰微信转账，她手机叮叮咚咚响起了提示。 只有坐在门边的一个女孩不肯转账，王若兰看了一遍群里的转账记录，干脆直接点名道姓：“诶，范青青，还有你的没转。” 范青青正是王若兰给刘姝八卦过的，是个小三。 还是刘姝熟人凌飞扬的小三。 刘姝听王若兰说的时候倒也没太吃惊。 凌飞扬是姚沐风的大学好友，刘姝也是从那时就认识他了，不过和他没有交情，两人说上话都是她和姚沐风结婚之后。 不过凌飞扬从大学时就是出名的海王，大三的时候女朋友怀孕，然后就奉子成婚了，只是婚后夫妻两人也是经常吵架，再后来等姚沐风结婚的时候，凌飞扬的老婆干脆就没出现在他们的婚礼现场上。 连人情都不做了。 据说夫妻两人现在都是各玩各的，美其名曰开放式关系，孩子跟了妈姓，都是外公外婆在带。 范青青在凌飞扬身边算是比较久的一个，她认识刘宇童，甚至和她关系还不错，所以办公室要打赌的时候，她各种宣扬刘宇童和姚沐风的“过往”，说得大家信以为真，纷纷下注押了她这边。 没想到惨败，按照当初她夸下的海口，她还得给亏钱的同事报销。 所以现在被王若兰点名道姓的要钱，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第41章 都是为了你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装的。” 范青青虽然是凌飞扬的小三，但其实在凌飞扬身边排不上号，当初把她一个大专生安排进来瑞成工作，就已经算是凌飞扬给她的交待。 换句话说，她实际上已经被凌飞扬抛弃了。 所以她就换了个大腿抱，抱住了当时还是红人的刘宇童，谁让总裁都对刘宇童青睐有加呢？ 王若兰不屑的抽出一张湿巾擦着手，“愿赌服输，人家夫妻二人的事，装不装的，难不成你蹲在人家床底下看了？” 办公室里发出一阵笑声。 “再说了，刘宇童是什么下场，你个傻子不会还想着她能东山再起呢？” 范青青涨红了脸。 “你知道什么，我比你早来瑞成一年，那会儿刘宇童可是姚总身边最亲近的人，姚总老婆算什么，刘宇童说她就是一个疯子，姚总在家都不理她……” 王若兰“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范青青缩了缩头，不敢再说了。 “输不输得起？当初是你要打的赌，你劝大家要压你那边，还说输了就给大家报销，怎么玩不起，想赖账？赖我的没问题，大家的也要赖？不带你这样的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脸色通红的范青青，被这么多人盯着，她羞愤不已，低下头抹着眼泪就跑出去了。 王若兰这才坐下：“臭小三装腔作势，惯的她！”声音并不小，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有那喜欢打小报告的，已经把总裁办发生的事报给别人了。 王若兰还真不是为刘姝仗义执言，是她和这个范青青已经不合已久，同样作为关系户，王若兰的背景比凌飞扬硬，所以她一来就抢走了范青青的工作，把范青青衬的像个边缘人。 而办公室的人都不知道她什么来头，范青青就把她也当成做人家小三的捞货，时不时的讽刺，联合小团体排挤，结果王若兰软硬不吃，几个月过去，其他人已经意识到王若兰不是好惹的，就只有范青青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能把王若兰排挤走。 这次打赌就是范青青的小动作，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没把王若兰排挤走，自己落了个大笑话。 这事儿动静不算小，王智成就很快知道这件事，总裁办里有他的人。 所以瞧见姚沐风时不时扭头看旁边做笔记的刘姝，他微微撇嘴。 失忆前的姚沐风，也没能力和他争，失忆后只顾着讨好女人的姚沐风，更没有实力了。 王智成看向主席台上讲话的姚天伟，眸光沉沉。 高层的战略会议开的很是和谐，有刘姝和姚沐风画的大饼在前，姚天伟很顺的就在会上再次提出新财年的战略目标，集团的主要精力会放在新业务上，务必要在人工智能这条赛道上杀出一条血路。 在场的所有股东和高管都纷纷鼓掌，至于能不能贯彻董事长的意志，那又是另一码事。 不过对于姚沐风和刘姝这对夫妻而言，起码从车祸开始就起来的危机，总算是熬过去了。 晚上回到别墅的时候，刘姝依旧冷若冰霜。 在公司的时候，除了公事上的交接，刘姝不会主动和姚沐风多说一句话，就算他放下自尊和她混插打科开玩笑，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冷冷一瞥。 仿佛他在犯蠢。 姚沐风的一颗心好似被刘姝扔进了南极，冻成了一块冰。 直到睡觉的时候，姚沐风鼓起勇气，进了主卧。 刘姝倚靠在床头，就着床头灯，拿着kindle在看书。 他凑过去一看，是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这本书是人力资源入门书，她现在找来看，是真的打算以后进人力资源。 刘姝对姚沐风出现在卧室里，没有做任何表示。 这让姚沐风稍稍放了心，至少还愿意让他进来睡觉，说明刘姝也不是真的生气。 他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仔细打量着她认真读书的侧脸良久，“真要进人力资源？” 刘姝久久不答，正当他以为刘姝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嗯了一声。 姚沐风瞬间激动了，老婆还愿意理他！ 于是他赶紧抓住机会为自己解释：“你别误会，白天在办公室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人力资源部地位很尴尬，加上瑞成又是这么大的集团，里面的人际关系很复杂……” 刘姝头也不抬的打断他的话：“我知道。” 姚沐风怔怔的看着她，满腔的话到嘴边，面对着她冰冷的侧脸，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气氛很沉默，姚沐风躺了下来，双眼发直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 不知过了多久，刘姝关掉了床头灯，房间一下子变得漆黑，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也躺下了，就在他的身边，只要轻轻抬一下手，就能碰到她的身体。 可姚沐风满脑子都是白天刘姝发怒和视他无物的态度，他不敢动，生怕有什么动作会引起刘姝的反感。 突然，一阵淡香飘进他的鼻尖，柔软的身躯随即贴了上来。 姚沐风一愣，脖子已经被刘姝搂住。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中愈发急速跳动的心跳，带着一丝丝撒娇服软的意味闷闷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人力资源不好混……可人力资源的老大，向来也是老板的心腹。”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姚沐风不是傻子，听了这句话后自然认为这是刘姝在为他打算。 或许是车祸失忆的原因，姚沐风在对待工作上的事情，总是会用一个第三者的角度来看，这段日子看下来，他也察觉到失忆前的自己太过冒进，得罪了集团很多人。 明面上虽然不会撕破脸，但只要在暗地里使绊子拖后腿，就能让他自顾不暇。 就比如简单的程序员招聘，由数据中心的bp报给了总部人力资源部门，但通常要半年才能给他反馈简历，甚至推过来的人，能力水平都很差，干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 所以过去几年，他主持的这个数据中心是瑞成离职率最高的部门。 这还只是其中一方面，比如研发预算批的周期过长，动不动要求研发人员脱产培训美其名曰优化研发管理等，这些内部博弈让以前的姚沐风忙的不可开交。 现在的姚沐风回头去看这几年的工作，发现曾经的自己就是很典型的理工科思维的人，加上他本来就是董事长的儿子，地位够高，认为这些事情不必过多关注，导致现在总部人力资源部门里，一个自己的人都没有。 他还没有真正掌握总裁的权力，若是再只关注自己部门的那一亩三分地，这个职位迟早要被架空。 于是姚沐风紧紧抱住妻子，喟叹：“是我错了……你明明一心对我好，是我不识好歹。” 刘姝嗯了一声，“你知道就好，毕竟，我都是为了你。” 黑暗中，她的神情冷漠，和轻柔的语气大相径庭。 第42章 下马威 随着高层战略会议上董事长对集团新业务的公开支持，董事会再没有人明面上反对姚沐风的事业。 但姚沐风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罢了。 如今他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行走，加上刘姝的陪伴，便不再呆在家中处理事务，而是每天坚持去公司，当然他也很重视和刘姝关系的维护，不再像以前一样经常加班不回家。 有了王若兰的主动破冰，刘姝也很快融入了总裁办。 总裁办一共有十二人，其中刘姝和张川都是姚沐风个人的特助，归姚沐风直管之外，还有一个总裁办公室主任陈淑华，管理其他九个秘书，这个主任也是去年才进来的。 据王若兰说，这个陈淑华是瑞成地产那边提上来的，以前是瑞成地产的行政总。 刘姝了然，陈淑华是王智成那边的人。 不过刘姝过来朝九晚五上了几天班，还从没见过这个陈淑华。 “她啊，就是关系户啊，自从姚总车祸后，她每周只来办公室两次，周一和周五。”王若兰和她解释，“咱们办公室里有三个都是她的狗腿子。” 也就是说，但凡总裁办发生了点什么事，王智成那边都知道。 怪不得吴严刚被姚沐风这边辞退，王智成就把他招了回去。敢情有这么多耳报神在总裁办，消息不灵通都不行。 “你咋没和你老公去大数据中心那边？” 王若兰发来一条消息。 “不想去，那边的事我不懂，我就呆办公室里摸鱼。” “嘻嘻，我看你是烦死你老公了吧，这几天一会儿叫你冲咖啡，一会儿叫你打印文件的，就没见你在自己工位上坐下来过，要不你还是去他旁边办公吧。”王若兰发了个鬼脸笑表情包。 刘姝抿唇。 上次他们在办公室大吵一架，回去后她有意服软，姚沐风果然更加粘着她，这几天在办公室里，时不时就要找个理由把她叫进去，不是拉拉她的手，就是搂搂她的腰，就算她冷脸训斥，姚沐风也会厚着脸皮的耍赖。 给一个大棒再给一颗甜枣的招数，不新鲜，但很好用，难怪姚沐风总喜欢用这招对她，确实会让人患得患失。 今天姚沐风要去大数据中心开会并监察项目进展，从早上开始就在软磨硬泡地要她跟着一起去。 刘姝拒绝了。 她以前就是对姚沐风予取予求，才让他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感情。 自打决定留在姚沐风身边，她就在不断回想姚沐风以前对待她的招数用在现在的姚沐风身上。 效果很显着，姚沐风对她的情感需求与日俱增。 可以说，就算是当年他们刚刚确定恋爱关系时，姚沐风都没有现在这么热络过。 明明是照她预想发展的，可每次面对姚沐风热情的态度，她就会回想起过去那几年热脸贴冷屁股的自己。 不值，太不值了。 有时候她不想跟在姚沐风身边，何尝不是因为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难以控制呢？ 这几天姚沐风黏的太紧，她也是终于找到一个空隙能喘口气，否则她恐怕又要陷入失控的境地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微信上闲聊，一个四十来岁扎着马尾的女人就走进了总裁办。 她环视一圈，见到靠门边的工位是空的，清清嗓子，严厉地发问：“范青青呢？怎么没来上班？”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刘姝也看向来人，王若兰朝她努了努嘴：“她就是陈淑华。” 陈淑华穿着老气，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嘴角下垂，眼睛不大，和罗妈有几分神似，看面相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此时陈淑华也发现了刘姝，她皱眉上下打量了刘姝一番，不甚满意的问：“你是新来的？” 刘姝站起来，“嗯，我是新来的刘姝，这周二刚入职……” 陈淑华一听她的名字，原本挑剔的眼神立刻变了，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原来是太太啊，之前小姚总身边缺个特助，没想到是您过来，以后请您多关照了。” 经过热搜那一回，瑞成总裁办没有谁不知道刘姝这个名字的。 刘姝被陈淑华这前倨后恭的态度搞的尴尬不已，她以前呆在杂志社，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了，但像陈淑华变脸这么快的，还是头一回见。 “哪有哪有，在公司你是前辈，我还得请你多关照，以后就喊我刘助。” 陈淑华自然无有不应的改口，顺便为自己不在办公室挽尊：“刘助，也是我怠慢了，这几天分公司事情多，一时间抽不开身回来。” 王若兰在一旁撇嘴。 姚沐风说人力资源人际关系复杂，可总裁办也不逞多让。只能说越接近高层的，背景关系斗很复杂。 刘姝自然不会对陈淑华多说什么，她笑着应下，“那你忙你自己的吧，不用很关照我的。” 陈淑华这才回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没多久，陈淑华就发难了，她大声嚷嚷：“范青青呢？怎么回事，刚刚问没人回答我？” 马上就有陈淑华的人上前悄声和她汇报。 王若兰翻了个白眼，小声和刘姝说：“瞧，她这是在给你表演下马威呢。” 刘姝哑然失笑：“怎么会，我和她又没有利益冲突。” 王若兰闻言像是看傻白甜一样看着刘姝：“我说姐姐，你也在姚家混了这么多年了……”她指指手机，示意刘姝看消息。 “陈淑华是你婆婆林秀丽的大姨那边的侄女，嫁给了王智成他小叔，你不知道吗？” “……”刘姝还真不知道。 当年她和姚沐风结婚的时候，一切从简，公婆那边来的人也不多，姚沐风也很少主动和她说他亲戚的情况，所以到现在她也不清楚他那边都有些什么亲戚。 王若兰都无语了：“除了我，陈淑华在这个办公室底气最硬，后面有王智成撑腰，再不济也有你婆婆，但现在你来了，你可是姚董的儿媳，姚总的老婆，她这背景再硬硬不过你，所以她这是担心你可能会把她挤走。” “你看着吧，她最喜欢在新人面前搞这套展示她的权威。” 果不其然，那头的陈淑华听完汇报后大发雷霆。 “这个范青青，做事三心二意不靠谱，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请假，马上通知她过来收拾东西，人力那边我去打招呼，今天就让她滚蛋！” 第43章 找茬 陈淑华说完，对上刘姝的视线，立刻又变得和蔼起来：“让您见笑了，这几天我不在办公室，大家都变得有点松散了。” 刘姝点点头，并没发表与她相左的意见。 陈淑华这一试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心下满意几分。既然这位太太没有插手的意思，那就是不管事了。 看来果然还是来当花瓶的。 快要午休的时候，范青青哭哭啼啼的来了。 她因为昨天和王若兰打赌输了，不好意思来公司，原以为陈淑华不在就不用请假，谁知道她今天突然来公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工作都丢了。 陈淑华不是好说话的，她再怎么哭也改变不了被解雇的命运，只好摔摔砸砸的收拾东西走人。 刘姝看完这一场闹剧，叹为观止。 中午王若兰和她一同吃饭，好好给她分析了一下： “整个总裁办里，就没有你老公的人，现在你来了，她们都以为你是过来和陈淑华打擂台的，所以大家都看着呢。” 刘姝笑笑，“我是特助，又不归总裁办管。” “但你的岗位是挂靠在总裁办的，你来之前，就有人说你这个职位是姚董亲自特批，你懂不，相当于你的背后不是姚总，是咱们董事长哦。所以你瞧着吧，陈淑华这几天肯定会天天来上班，搞不好会找你麻烦，你自己当心。” 刘姝被这些关系背影弯弯道道弄的有些头疼。 果然被王若兰说中了。 陈淑华回来的第二天，就给刘姝找茬了。 事情起因是她在做文件盘点，发现有几年的档案不在，便开始大张旗鼓的找，还有模有样的责问了好几个秘书。 刘姝看了一下，正是姚沐风拿回家的，没太在意，便说道：“这些文件，姚总在家休养的时候拿回家了，等明天我带过来。” 陈淑华一改昨天那热情恭敬的态度，脸上虽然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刺耳的很： “嗯，刘助，既然都是工作，咱们就得讲个规矩，咱们总裁办有明文规定，任何归档文件取阅都要经过我审批，这批文件您拿回去多久了？为什么我作为主任都不知道这事？” 刘姝皱眉。文件是吴严还在的时候就拿回去的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和陈淑华报备过。 可吴严现在已经不是姚沐风的助理，刘姝不想多费口舌，便忍下了。 “是我疏忽。” “嗯，工作有疏忽正常，我看刘助也才刚来总裁办没几天，恐怕对我们的规章制度还不熟悉，”陈淑华拿起一本册子递给刘姝，“听说您也有几年没工作，恐怕一上班也适应不了。这几天您就多看看这本员工手册，对咱们总裁办的规定多熟悉熟悉，以免之后又出什么纰漏。” 话是没什么毛病，就是听起来很刺耳。 刘姝没说什么，把这本员工手册接了过来。 陈淑华见状，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刘姝，别看是董事长的儿媳，其实就是个软柿子，谁来捏都行。 刘姝翻了翻这本员工手册，突然笑了。 “怎么了？”陈淑华见她笑，不明所以。 刘姝冲她挑挑眉：“多谢陈主任，我会认真研读这本员工手册的。” “这次文件私自被带回去的问题，我作为主任还是要如实记录在您的绩效里的。” “嗯，理解。” 见刘姝竟然就这么痛快的认下了这口锅，陈淑华愈发觉得她好欺负。 恰好这几天姚沐风都在大数据中心，不在总裁办，陈淑华愈发蹬鼻子上脸。 张川过来的时候，恰好遇上陈淑华训人。 “刘助，小姚总签下的那几个合作，项目报告怎么还没交过来？” 刘姝淡淡的回道：“年协的合作才刚启动，第一期的报告大数据中心的项目部还未反馈过来。” 陈淑华啧啧两声：“刘助，不是我说你，你作为总裁特助做事怎么能这么磨蹭呢，小姚总忙不过来，你得替他盯着点，项目部不给，难道你不会主动要？” “哦，知道了。” “知道的话，今天下班前把这几份项目报告交给我。” 刘姝看了一下表，已经三点了，怎么可能交的出来，直接拒绝：“下星期吧。” 陈淑华吊起眉：“你的工作态度就是这样吗？拖拖拉拉的，什么下星期，今晚做不完就麻烦你加班。” 张川听不下去了，直接走到陈淑华面前，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陈淑华面前：“刘助不用加班，写项目报告是项目部的事情，我恰好带过来了。” 陈淑华见张川过来，立刻站起身赔笑：“好的好的，麻烦张助跑一趟。” 张川回去大数据中心后，不等姚沐风主动问，自然就把刘姝的情况和他说了。 等刘姝下班回别墅，发现姚沐风已经在家。 见她回来，他拄着拐杖过来帮她拿包：“总裁办那个陈淑华是不是欺负你了？” “张川和你说的？” “这个老妖婆，敢欺负你，等我周一就把她开了。” 刘姝推开他：“陈淑华是你妈的远方亲戚，也是你表哥的人。” “我管他什么人，欺负我的人就不行。” “你以前做事不是这样的，算了，我有办法收拾她。” 刘姝观察了陈淑华几天，王若兰说陈淑华是在给她下马威显示她的权威，这话对了一半。 她更像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陈淑华不是个蠢货，她既然知道自己是董事长的儿媳，按照她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圆滑性格，没理由对自己这么冒犯。 刘姝脑海中闪过王智成的脸。 王智成这是想看她这个董事长儿媳，到底是来占个编制吃空饷的，还是真要插手公司事务吧？ 姚沐风见刘姝这么说，也怕自己过度插手又引起她的反感，前车之鉴还在眼前，他也就不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明天周末，上次说要和你一起看电影，今晚我们看吧？” 刘姝一愣。 “快来吧，别愣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姚沐风拉着刘姝往地下影音室走去：“我让莫阿姨回去了，今晚就我们俩，谁都别打扰我们看电影。” 等来到影音室，激光投影已经打开，冷气调到了最合适的温度，宽敞舒适的沙发上整整齐齐的放着毯子和几个大大的三丽鸥玩偶做抱枕。 沙发前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炸鸡披萨等食物，一旁还放着冰桶，果汁、碳酸饮料甚至香槟威士忌一应俱全。 刘姝走过去拿起一个玉桂狗的抱枕，有些诧异：“这是哪儿来的？” 他们的别墅是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失忆前的姚沐风不喜欢家里出现风格迥异的东西，所以刘姝虽然也很喜欢一些可爱的装饰品，但她从来不会买回来。 姚沐风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顿时高兴起来：“我买的我买的。” 第44章 暧昧 张川回大数据中心，把刘姝被陈淑华“训话”的事情告诉姚沐风后，姚沐风就特别担心刘姝心里会不会很难受，想发她消息问问，又怕她烦，于是就问张川有没有办法让刘姝开心。 原本姚沐风是想给刘姝买包买首饰的，张川不是很赞同，“这些东西太太有很多了。” 以往这夫妻二人关系还没破裂的时候，姚沐风送刘姝礼物，都是张川打点的，主要突出一个贵重。 刘姝第一次从张川那里收到姚沐风送的新款爱马仕包时，还很感动，可送的次数多了，张川瞧着她眼里再无波澜。 或许也是她意识到这些只是姚沐风吩咐下面的人去办的例行公事罢了，并没有什么心意在里面，所以就算这些礼物再怎么奢侈昂贵，也再难激起她的感情。 张川的女朋友很喜欢抓娃娃，参考她的喜好，张川给出了建议：“女孩子可能会更喜欢一些毛茸茸粉嫩可爱的小玩意儿，不用太贵重，只要是姚总您的心意，太太一定会高兴的。” 于是两个直男对着电脑研究浏览半天，决定就买深受女性儿童喜爱的三丽鸥玩偶。 姚沐风更是提早下班，叫商场把东西送来，和张川两人布置了两个小时，现在见刘姝果然神色柔和，一直抱着玩偶不放，果真这番心意没有白费，他觉得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心里想，怎么着也得给张川年终奖翻番。 刘姝轻轻摸着玉桂狗身上柔软的布料，瞧见姚沐风难掩兴奋求夸奖的神情，冰冷的心稍微软了一下。 她微微一笑，“挺可爱的。” 姚沐风原本冷峻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看起来有点傻。 他拉着刘姝到沙发上坐下，一瘸一拐的站到茶几旁，“今天被老妖婆刁难，累坏了吧，今天让老公来服侍你。想喝点什么饮料？鸡尾酒、可乐、果汁还是奶茶？” 不等刘姝回答，他兴致勃勃地推荐：“不然试试鸡尾酒？我做这个很好喝的。” 刘姝怪异地看着姚沐风：“你还会做鸡尾酒？”她怎么不知道？ 姚沐风是从来不在家喝酒的，别墅里虽然有个酒柜，里面放着的都是合作对象送的各类酒水，但他从来没开过，若不是阿姨定期打扫，这些酒上面落得灰能结垢。 “我会啊，当年我在美国念书……”姚沐风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前突然发晕，太阳穴胀鼓鼓的痛。 刘姝见他神色有异，“怎么了？”说着就放下抱在怀里的玩偶准备站起来，姚沐风却道：“我没事！”他摆摆手让刘姝坐下，“好像刚刚想起了点什么，但没抓住，没事儿，你坐着吧，我给你调一款你一定会喜欢的酒。” 只见他取了冰块放进杯中，倒了一小杯伏特加，又倒了半杯咖啡甜口酒，用搅拌勺轻轻转了几下，将淡巧色的液体递到刘姝面前。 刘姝看着他的动作，脸都变了：“我喝不了伏特加。” “没事，这款酒叫ck russian，你试试，虽然用伏特加做底，但加入了含咖啡甜浆的利口酒，喝起来没有那么辣，很好入口，真正为女士研制的鸡尾酒。” 刘姝将信将疑的接过酒杯，在他满怀期待的眼神下，轻轻喝了一口。 初入口带着咖啡香甜醇厚的温润口感，待咽下时，又有伏特加特有的辛辣，很特别，姚沐风说的没错，这酒确实好喝。 她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对吧，很好喝吧？”姚沐风喜滋滋的，“光喝酒也不行，还得吃点东西，你瞧，披萨、炸鸡、汉堡，薯条，你想吃什么？” 刘姝把酒杯放下，“你今天怎么了？姚沐风，以前你是从来不让我吃这些东西的。”她盯着姚沐风，“从大学我和你确定关系开始，我就再没有吃过一顿快餐，你总说这些是垃圾食品，对健康很不好，所以结婚之后，也不许我点外卖到家里来。” 姚沐风抓抓额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我是听张川那小子建议的，他说人不开心的时候总会想放纵自己吃点不健康的东西，偶尔来一次会很解压……” 直到此刻，刘姝还是痛恨自己不够坚定，心还不够硬。 如果她面对的是态度冷硬的姚沐风，她大可以掀桌，把这里的一切都砸了，讥笑着告诉他不需要这些假模假式的东西。 可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姚沐风，他没有从前那种高人一等的冷淡，也没有过往的刻薄冷酷，面对着还会挠头的姚沐风，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还是吃点薯条吧，炸鸡是不是太油腻了？” 姚沐风见刘姝眼神发直，落在茶几上那堆垃圾食品上，神情很奇怪，心猛的一沉。 要是刘姝不喜欢，张川就没双倍年终奖了，还双倍，年终奖本奖也没了！ 瞥见姚沐风小心翼翼地讨好神色，刘姝叹气，心还是软了，她接过姚沐风手里的薯条：“行了，我现在还不是很饿，你忙活半天了，赶紧坐下歇歇吧，腿不疼么？” 姚沐风松了一口气，依言坐到刘姝身边，伸出修长的手臂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我也想喝点酒。”他晃晃酒杯，里面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折射出美丽的色泽，“我以前，和你这样对饮过吗？” 他和刘姝挨的很近，结实的臂膀紧紧贴着她的一侧，那头传来的体温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有些慌乱的撇过头，不去看他近在咫尺宛如深渊一样的黑眸，往嘴里塞了两根薯条：“没有，你在家不喝酒，我也不怎么喝。行了，不是说看电影么，怎么喝起酒来了？” 姚沐风余光瞥见她微微发红的耳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电影，我们看电影。就看上次你说的《面纱》，我已经投好了。” 他用遥控点开屏幕，电动窗帘缓缓合上，伴随着电影开篇的音乐，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唯有面前巨大的8k高清电视，发出了唯一的亮光。 刘姝心不在焉的看着屏幕，注意力却一直在身侧的人身上。 他离她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宝格丽大吉岭茶的味道，如果稍微一偏头，就能倚靠在他的颈侧。 刘姝身躯略僵。 好死不死，电影开篇没多久就是女主的新婚夜，昏黄的灯光下，男主羞涩试探地和女主亲吻，暧昧的气氛从电影里传到了电影外。 她有点尴尬，忍不住抬起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幸好这画面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镜头一转又来到了美丽的山水间。 “这地方很美，在哪拍的？”姚沐风低声问道，同时一条胳膊也搭在了沙发靠背上，手指轻轻垂搭在刘姝肩膀跟前。 她往旁边挪了挪，“据说是在粤西那边拍的，不知道是不是桂市。” 刘姝这不自在的神情被姚沐风尽收眼底，他低低的笑了一下，干脆直接将刘姝揽进怀里： “真美，我们一起去吧？” 第45章 酒意 刘姝没有防备，被姚沐风一把揽住，吓了一跳：“你干嘛？” 她扭回头，瞧见姚沐风一脸无辜：“我没干嘛啊？” “你！” 她羞恼难当，感觉热意从耳根蔓延到了面颊，她抓起姚沐风卡在她腰间的手，“你的手放开！” “不放。”姚沐风倚靠在沙发上，颇有几分无赖。 他的手还牢牢搂着刘姝的腰，刘姝原本背挺的直直的，被他这个动作带的也一同往后倒。 刘姝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时姚沐风却竖起手指放在她微张的嘴唇前，搂着她凑近她耳边悄声说道：“嘘，安静点，我们看电影呢。”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边，让她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还知道是在看电影！ 刘姝气冲冲的推了一把姚沐风的胸膛，奈何根本推不动。 只能说男女之间的体型体力差别就放在那儿，男人若是不想让着女人，是不可能任女人为所欲为的。 她推搡了几下，没让自己脱身，反倒让姚沐风得逞地笑了起来。她手掌下坚实滚烫的胸膛在微微震动，他低头看着刘姝，眼中满是戏谑与柔情。 刘姝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颤，不再抵着他的胸膛。 算了，反正他死皮赖脸，推不开，就这样吧。 她再次把身躯转向面对屏幕，为了掩饰心中那点动荡，又喝了一大口酒。 结果令人尴尬的一幕再次出现了，电影是倒叙式的穿插着女主的回忆，现在到了女主和出轨对象偷情的情节。 虽然比起很多大尺度欧美电影，《面纱》拍的文艺唯美，女主也只露出了一半裸背，但刘姝从来没有和姚沐风两人单独待在一个封闭空间里看暧昧戏码的经历。 电影这个片段虽然是为了突出男主发现女主出轨的隐忍不发，刘姝还是坐立难安，加上姚沐风又紧紧搂着她不放，她便只能靠手里握着的酒杯来减轻尴尬。 几大口酒下去，杯子空了，画面也终于跳转。 她记得之后好像再没有这种令人尴尬的电影场景了，刘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一只大手拿走了她握得紧紧的酒杯，借着屏幕发出的亮光，姚沐风瞧见那杯子里只剩冰块，酒液竟然全被刘姝喝了。 他关切地摸摸刘姝的脸：“你没事吧？头晕吗？这个酒入口好入口，可度数也不低，你悠着点……要不要吃点东西压一压？” 刘姝摇摇头，偏头躲开他的手：“行了，求你好好看电影吧，别管我了。” 这语气中再没有前段时间的矜持和高冷，反而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哀求。 “好好好，不闹你了，我们好好看电影。”姚沐风终于“良心”发现，不再故意逗她，静静抱着她继续看电影。 两人安静下来，刘姝盯着电视屏幕，悄悄试探着挪了一下腰，却被姚沐风掐了一下：“不是说好好看电影吗？你不老实。” 刘姝又是一口气堵在心头，到底是谁不老实！ 腰被他紧紧抱着，动也不让她动，刘姝只好放弃挣扎，老老实实靠在他身上看电影。 原本心不在焉的，但随着电影的情节推进，她也渐渐沉浸在剧情中，丝毫没有发觉姚沐风时不时会含笑低头看她的反应。 原本只是揽着她腰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姚沐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在茶几上后，空下来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刘姝的。 刘姝眼皮有些发沉。 她是察觉到姚沐风轻柔缓慢地和她十指交握的，但怪就怪在，现在她居然生不起一丝想要甩开他的念头。 刘姝啊，你是不是贱，姚沐风之前都这么对你了，竟然还在依恋他这点体温和施舍般的柔情么？ 她在心里无力地唾弃着自己，可内心深处又有一道声音在安慰她： 没关系的，姚沐风现在还是你合法的配偶，一些亲密行为是避免不了的，更何况，要让姚沐风感受到她曾经的痛苦，与他虚情假意做戏，也是必要的。 到底是后者的声音占了上风，刘姝逃避似的任姚沐风试探。 这一放任，便叫姚沐风愈发的得寸进尺了起来。 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就结束了。 病毒学家的男主最终死于瘟疫，而被他故意带去疫病爆发之地的出轨女主，反而活了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姚沐风轻轻问：“她爱自己的丈夫么？” 刘姝不仅把原着看了很多遍，电影也看了很多遍，她是能感到两者的区别的。 原着里刘姝认为不爱，但电影里，女主后来是真的爱上了自己的丈夫的，只可惜等她明白这份爱，两人已经天人永隔。 刘姝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姚沐风却抬手抚着她的脸颊，低头靠近她：“我能感受到，她是爱她丈夫的，刘姝，我也一样，我爱你。” 刘姝还在晃神中，就被姚沐风试探着吻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本该是推开他的，可这个带着酒意的亲吻却让她浑身无力。 残余的伏特加和威士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还带着一丝咖啡醇厚的气息，姚沐风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试探着发现刘姝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这个吻便渐渐深了。 刘姝瞥见他微微颤抖的长睫，鼻尖充斥着他的气息。 两年多了，她和姚沐风有两年多没有这么亲密过。 可即便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姚沐风也很少吻她，这样的深吻，她也是第一次经历。 或许是酒意上头，刘姝竟然抛开了脑子里那些纷繁复杂的念头，伸手揽住姚沐风的脖颈，闭上眼任他施为。 察觉到妻子的顺从，姚沐风心里一阵激动，搂着她的臂膀用力，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紧紧按在自己的怀中，原本是轻柔深情的吻，也逐渐激烈了起来。 刘姝有些受不住，想要甩开他，被姚沐风掐住了下巴，低喃：“不要动。” 此刻他半抱着她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半伏在她身上，刘姝喘息着偏了偏头：“你的腿……” 他心里有些好笑，这个时候还想着他的腿呢。 他摩挲着用手指抹过她湿润的唇，轻声说道：“没事。” 话音一落，姚沐风直起身，双手掐着她的腰一带，就把刘姝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和自己面对面坐着，他则靠着沙发，眯着眼看向刘姝，低笑，“这样不就行了……你坐在我腿上，就和电影里的一样……” “姚沐风！” 刘姝羞恼地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闷笑着轻吻了一下掌心。 第46章 纵情 刘姝只觉得一股痒意从手心传遍了全身。 她想收回手，却被姚沐风捉住，柔软的唇轻轻在她每个指头上都吻了一遍。 更让刘姝觉得无处躲藏的是，姚沐风还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背对着电视屏幕，可姚沐风是面对着散发出光线的屏幕的，所以他那仿佛带着钩子一样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在勾引我—— 刘姝嘴唇微张，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沐风再次拉进怀里，按在她背上的手明明并没有用力，却仿佛重若千斤，她根本无法逃脱。 滚烫的大掌轻轻地顺着她脊梁的凹陷摩挲，让刘姝浑身战栗。 她动了动身子，却被姚沐风咬住了耳朵：“别动……” 低沉的呢喃仿佛咒语，她不敢动了，任姚沐风的唇游弋，从她的耳边到脖颈，又到了唇边。 他停住了动作。 “刘姝，我要想你主动吻我——”瞧着她那意乱情迷的模样，姚沐风有些坏心眼，得寸进尺地说道。 刘姝偏过头没说话，显然是抗拒的意思。 姚沐风叹息，亲吻她的耳垂：“我爱你的，刘姝，我是爱你的。”所以别怕，主动也没关系的。 刘姝不想听。 姚沐风要她主动的言语，让她脑袋清明了一瞬，陡然意识到自己处在什么危险境地，她抵在他胸膛处的双手用力，想要撑着离开他的身体。 姚沐风立刻察觉到她的逃离，摩挲着她脊梁的手立即捏住了她的后颈。 仿佛他知道，那里是刘姝的脆弱之处。 刘姝低呼一声，顿时瘫软了身体，被他紧紧勒在怀里，迎接他狂风骤雨一般激烈的亲吻。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着，两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想逃离都不能。 姚沐风意识到刘姝过于保守，如果等她主动，恐怕到嘴边的鸭子都能飞走，便不再手下留情，用热烈黏糊的情意让她再次失去抵抗的能力。 衣角被掀起，大手探了进去，刘姝想去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却被他钳住手腕，只能任他施为。 电视屏幕待机太久，自动关机，影音室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黑暗让人更加肆意放纵，刘姝只觉得自己像玩偶，被人随意摆弄着，没有力气抵抗，意识也昏昏沉沉。 耳边时不时传来姚沐风低哑的告白，心意就如同他的气息一样滚烫，她明明想逃离的，却仍不由自主地想去索取这股热源。 气氛逐渐升温，刘姝被汹涌的热潮包围着，终于丢掉内心最后一丝挣扎，投入到这场酒后的放纵之中。 …… 房间里狂风骤雨停歇，一切归于平静，只有空调规律地发出换气的微弱声响。 冷气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落在刘姝裸露的背上，她皱眉缩缩肩膀，然后睁开了眼。 姚沐风规律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刘姝愣神。 记忆回笼，她这才想起来失去意识前自己和姚沐风干了什么。 她一时间僵住了，而后动了动身体，发现腰还被姚沐风的胳膊紧紧搂着，两人竟亲密无间毫无阻隔地贴着，一起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睡了大半夜！ 刘姝慌忙掰开他沉重的臂膀，从他温热的怀抱里脱离。 失去了姚沐风的体温和毯子保护，冷气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赤脚站在地上，顾不得姚沐风是否会被他吵醒，慌乱地捡起地毯上散落的衣物胡乱套在身上，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影音室。 刘姝回到了房间，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浴室打开花洒。 她没有开热水，任由冰冷的水把自己浇湿，刺骨的冷意终于让她的意识清醒。 让她不得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和姚沐风干了什么。 一杯酒而已，明明只是一杯酒而已，竟然就让她的防线崩溃，这么轻易地和他发生了亲密关系。 刘姝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你是不是贱！你是不是贱！”她咒骂着自己，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下来，用力地揉搓身上的肌肤，似乎是想抹去姚沐风留在她身上的气息。 白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抓痕和红印，很快，姚沐风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就被盖了过去。 可刘姝依旧没有停手，她甚至翻出去角质的磨砂石，狠狠地搓洗身体，直到娇嫩白皙的皮肤渗出血丝才停住着自虐般的行为。 刘姝被冻的浑身颤抖，突然想起来她和姚沐风甚至都没有做保护措施。 她又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眼泪也落了下来：“好恶心，刘姝你好恶心，比姚沐风还恶心，你怎么就这么贱呢，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的晕头转向……” 她一边唾骂着自己，一边疯了一样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刘姝才失魂落魄地从浴室中走了出来，她苍白的脸颊上有她自己下狠手打的巴掌印，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满是微微渗血的抓痕，早已看不清姚沐风留下的暧昧红印。 刘姝觉得自己很冷，她把衣帽间翻的一团糟，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就这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离开了别墅。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她在别墅已经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等走到别墅区附近的商业圈，瞧见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她才顿住脚步。 折腾了一晚上，刘姝只喝了酒，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她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份关东煮，坐在桌子上刚吃了一口，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间，她捂着嘴起身冲到了垃圾桶旁干呕了起来。 刘姝的动静不算小，桌椅被推开的声音，在清晨的便利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引起了店里其他顾客的注意。 一身运动衣的刘宇童把酸奶和面包放在收银台，眼神却透过玻璃看向门外干呕不止的刘姝。 刘宇童租住的公寓就在这个商圈，离姚沐风的别墅并不远，她刚刚结束晨练，却没想到竟然在便利店里遇上了刘姝。 真是冤家路窄。 只不过和上一次见面相比，刘姝现在的模样可算称得上狼狈至极，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湿发，穿的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裹成一堆，要不是身上这些都是大牌货，恐怕她这模样和拾荒的疯子也没什么区别。 第47章 逃避 刘姝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她直起身子，没再进便利店，而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 刘宇童见状，急匆匆地跟了上去，买的早餐也没拿，店员喊了几声，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嘀咕道：“今天怎么一大早尽来些怪人。” 刘宇童不远不近地跟着刘姝。 看起来刘姝似乎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她走得很慢，身子也微微佝偻着，仿佛很怕冷似的。 刘宇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脑子一抽就跟着刘姝走了。 她和刘姝其实并没有任何私交，加上有姚沐风在，刘姝算得上是她追求姚沐风的最大阻碍。 按理说，她应该是见不得刘姝好的。 可今天乍见到刘姝这般凄惨的模样，她心里除了诧异，竟然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 她瞧着刘姝漫无目的地游荡，然后进了一家药店，瞳孔一缩。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吴严之前和她说过的一件事。 刘宇童拉了拉头上的运动遮阳帽，也跟着刘姝进了药店。 刘姝就站在柜台，刘宇童从她身后经过，听见她沙哑着嗓子问店员：“有没有避孕药，救急用的那种……” 刘宇童心揪了起来。 刘姝买避孕药干什么？她和谁发生关系了？姚沐风吗？ 失忆后的姚沐风和刘姝感情甚笃，他又是刘姝的老公，发生关系不是很正常吗？ 可姚沐风不是……她为什么还要用避孕药？ 刘宇童佯装着看保健品，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脑补出了一幕幕姚沐风和刘姝亲密的画面，自己把自己刺激的不轻。 药店店员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头发湿漉漉的，脸颊带着被掌掴的红印子，脸上毫无血色，衣领下露出的肌肤上也满是伤痕，看起来就很不正常。 “妹妹，需要我帮您报警吗？”店员压低了声音问刘姝。 药店的店员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她见到刘姝这副凄惨落魄的样子，加上她要买阻断怀孕的紧急避孕药，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刘姝摇头：“我只要避孕药。” 店员拿出了一小盒药放在柜台，“二十五块，事后立即服用两颗，十二小时再追加一颗就行，不要多吃，这药对身体不好。” 刘姝付了钱，当场就干吞了两颗进去。 店员小心翼翼地再次问刘姝：“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刘姝摇摇头，小声说了谢谢，就离开了。 刘宇童又跟了出去。 这次刘姝是真的没了目的地。 她像一缕游魂一样游荡在街上，走走停停，刘宇童发现自己今天真是极好的耐心，居然愿意大清早地跟着情敌走了十来公里。 直到刘姝来到一个街心公园，面无表情地坐在石椅上，刘宇童才意识到自己的无聊。 她干嘛像个变态一样跟着刘姝啊，想知道什么直接上去问啊。 刘宇童站在树荫下纠结不已，姚沐风已经把她拉黑了，她有一段时间没得到姚沐风的现状，不知道他的身体恢复地怎么样，记忆……是否回来了？ 可问刘姝，合适吗？ 刘宇童看向不远处的刘姝。 只见她拿着手机看了几眼，然后直接关了机，继续坐在凳子上发呆。 刘宇童咬咬牙，想了解姚沐风近况的念头占了上风，她抬脚向发呆的刘姝走去，却被另一个短发女人捷足先登。 “刘姝？！” 正在发呆的刘姝被这声惊醒。 她抬眼看向来人，竟然是一身运动打扮的张倩。 “张医生……” “你这是怎么了？”任何一个人见到刘姝这个模样，恐怕都会产生不好的联想。 刘姝扯着嘴笑笑：“我……”她明明想说自己没事的，可一张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张医生，我……我是个贱人……” 张倩见她情绪一下子崩溃，立刻蹲下环住她的身子，拍着刘姝的背：“没事的刘姝，你听我的，现在深呼吸，吐气——不要去联想那些让你觉得痛苦害怕的事情，让心情先平复下来。” 刘姝听话地照做，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后，那股自我厌弃的情绪被勉强压了下去。 张倩见她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掏出纸巾给她擦擦眼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我就住在附近的小区，平时都会过来这边晨练。” 张倩话家常一样平淡的语句让刘姝的心定了下来。 她现在不想回去别墅见到姚沐风，可在外面飘荡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娘家远在千里之外，而她嫁给姚沐风后，也没有什么朋友圈。 偌大一个b市，她竟然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 而张倩此时的邀请，宛如给溺水的刘姝递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立刻就抓住了它。 刘宇童眼睁睁的看着刘姝和这个短发女人说了两句，就起身离开，仓促之下，她只来得及拍了几张照片，短发女人的侧脸清晰可见。 …… 刘姝随着张倩来到了她的家。 一进门，刘姝就愣住了。 张倩给她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见她愣神，不禁笑了：“每个第一次来我家的朋友，都会被我家的装修震惊到。” “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刘姝喃喃地说道。 在她想象中，张倩这样充满知性气息的女性，家里应该都是书柜。 没想到张倩家里竟然见不到一本书，反而满是绿植，阳台上挂着一排吊兰，客厅里随处可见都有绿植摆件，搭配着原木色的古董家具，刘姝仿若自己误入了某个电影场景。 张倩这个房子原本应当是一套三居室，被她直接打通了，显得宽敞无比，卧室就仅用一扇木质雕花的推拉门隔开。 张倩请刘姝在客厅坐下，为她倒了一杯热牛奶。 “我一个人住，所以把房子弄成了这样，养绿植是我的爱好，前夫就是受不了我这一点，所以和我离婚了。” 张倩看出了刘姝心里的想法，含笑解释道。 刘姝放松了身体，“这里很漂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而那一头联系不上刘姝的姚沐风，人都快疯了。 第48章 耻辱 “嘟——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姚沐风低咒一声，烦躁地扔了手机。 尝试过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的感受吗？姚沐风现在就是。 一夜的温存本该让这对陌生而又熟悉的夫妻心灵更近一步，姚沐风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他早上从餍足中醒来，发现自己怀里空无一人，虽然有些失望娇妻不在怀，但此时的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刘姝先回卧室了。 所以他穿好衣服后也没急着上楼，反而简单收拾了一下略显狼藉的影音室。 昨晚太过肆意纵情，沙发上留下了很多显眼的痕迹，他想到刘姝比较保守，一定不愿意被别人看见这样的现场，于是便亲手拆了沙发套，拿去洗衣房清洗。 直到做完这一切，才上楼敲了敲主卧室的门。 “刘姝？” 门虚掩着，里面毫无动静。 “刘姝……”姚沐风推开门，瞥见衣帽间散落一地的衣物，床上的床品摆放整齐，铺好的床单和被子也没有褶皱，很明显上面没有躺过人。 卫生间的门大开，门口的地垫歪斜，到处都是水渍。 整个房间看起来凌乱无比，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气。 他心里一沉，把卫生间衣帽间都检查了一遍——显然是刘姝先醒过来，回了房间清洗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着急着出门一样，把房间弄得一团糟。 在姚沐风的印象里，刘姝是个很爱整洁的人，她的房间东西收拾地很整齐，各类物品都摆放的井井有条，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东西胡乱扔了一地。 这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一瞬间，姚沐风脑海里闪过一个极坏的念头：她是不是被绑架了？ 而后他又立刻否定，不，不会。别墅区安保很好，就算有坏人进来了刘姝只要大喊，他也会听见的。 况且房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贵重物品并未丢失。 姚沐风再次检查了一遍房间，发现刘姝只是换了一身衣服，拿走了手机，她的证件都还在。 或许只是出去散散心吧。 姚沐风这样自我安慰着。他为了和刘姝度过一个双人周末，把莫阿姨打发回了老宅，别墅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周围寂静无声。 为了转移自己有些慌神的注意力，姚沐风一瘸一拐地走进衣帽间，把刘姝弄的乱七八糟的衣柜重新整理了一遍，甚至还去把卫生间也清理了。 堂堂瑞成执行总裁在家居然做这种事，说出去都令人惊讶。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姚沐风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家务这种事情向来和他搭不上边。 而刘姝因为不喜欢帮佣进自己的房间，所以她的屋子一直都是自己整理的。 姚沐风手忙脚乱地把衣帽间和卫生间都整理好后，已经快十点。 期间他时不时会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消息，可除了工作群和下属发过来的和工作相关的消息，来自于刘姝的一条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刘姝还未见回家，他开始有些急了，拨打刘姝的微信语音，很快被挂断，打电话无人接听，姚沐风锲而不舍地给刘姝打电话，最后她那头关机了。 姚沐风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 “该死！” 他紧紧攥着手机，陡然发现他不认识刘姝的任何一个朋友，或者说，他根本就对刘姝的生活圈子一无所知，在b市有哪些亲朋好友，平时爱去什么地方，和谁关系比较好等等，他都不清楚。 这个事实让姚沐风两眼发黑，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他自从清醒过来后一直很依赖刘姝，只期望她能回应给他同等的热情，可却忽略了她的感受。刘姝作为妻子熟知他的家庭，他的事业，可他呢？ 纵然可以用失忆的借口来为自己开脱，可姚沐风都醒过来这么久了，他甚至没有丝毫想要去了解刘姝父母的想法，那可是他的岳父岳母啊！ “喂，张川？你过来别墅一趟。” 二十分钟后，张川满怀疑惑地进了姚沐风家的别墅。 姚总不是要和太太过一个二人世界吗，昨天早早把莫阿姨打发走，连影音室也是他们两个亲自上手布置的，按理说现在不是正在悠闲地度过周末吗？ 怎么突然把他叫来了？ 等张川走到客厅，被坐在沙发上直愣愣盯着他的人吓了一跳。 “姚总？”张川惊讶地喊了一声。 不能怪张川大惊小怪，只能说姚沐风现在的样子算不上好。 他穿着有些皱巴巴的家居服，头发凌乱，下巴上冒起青茬也并没有刮掉，看起来很是有几分憔悴。 张川很诧异，即便是姚总刚出车祸那几天，因为众人的关心和刘姝的照顾，他就是躺床上不能动，也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清爽无比，比现在状态看起来还要好。 更别说他这一大早还起来喝酒了，张川的眼神扫过茶几上的酒杯。 “……太太呢？”难不成这夫妻二人昨晚打架了？ 张川突然回忆起很久之前太太拿着菜刀砍书房门，一副要和姚总拼命的样子，觉得这个猜想也不是不可能。 姚沐风沙哑着声音说：“她走了，没回来。” 张川瞪大了眼。 只见姚沐风烦躁地揉揉头发，“叫你过来是问问你，你对刘姝……认识多少？” 张川一时间没理解他的问题。 见状，姚沐风更加烦躁，内心甚至还升起了一丝丝耻辱。 毕竟他作为刘姝的丈夫，她最亲密的伴侣，本应该知晓她的一切，而现在居然还要去问一个助理。 他这个丈夫，做的可真够失职。 “我的意思是，刘姝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她平时爱去哪里，如果她不愿意待在……家，那么最有可能去哪里呢？” 姚沐风快速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以前是我的生活助理，和她接触比较多，你应该知道的吧？” 话里充斥着希冀。 张川听出来了，一时间哑然。 但他要如何告诉姚沐风，他其实也对太太，不甚了解呢？ 第49章 假象 其实张川作为姚沐风的生活助理，比他身边其他的人，确实和刘姝有较多的接触。 但也只是接触。 仅仅只是认识这个人，而这个人只是和他的工作有一些相关而已，他又怎么会费心思去了解她的生活呢？ 姚沐风不傻，瞧见张川的犹豫，便明白了一切。 心凉了半截，他捂住自己的半张脸，遮掩着自己的情绪：“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张川没有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作为助理的失职。 做老板的个人助理，最重要的就是要摸清楚老板的心思，替他处理一部分家事。 姚总没失忆的时候，确实和太太关系不好，可很多时候，夫妻俩一些来往，比如结婚纪念日、太太的生日这样的特殊日子，在他们俩关系最差的时候，姚总也会提前几天提醒他要去定包定首饰叫他送去给太太。 曾经张川把这理解为姚总维系家庭关系的一种手段，是例行公事。 而一个合格的、会来事的助理，应该是想办法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去激化矛盾，让两边的老板都满意——是的，他虽然是姚总的生活助理，可夫妻是一体的，刘姝本来也是该他的老板之一。 可他从前忽略了。 姚沐风对刘姝冷淡的态度，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刘姝，没有给她一个老板太太应有的体面。 现在想想，姚总都能清楚记得他和太太之间所有特殊的日子，甚至会在他这个助理都没想起来前提醒他去安排礼物，这真的是冷淡吗？ 相比在公司被大家私下里开玩笑的“姚总二夫人”刘宇童，姚总反而对她并非如传言般的那么偏爱。 这一点，他作为姚总的生活助理，看的比吴严清楚。 刘宇童除了在工作上得到了姚总的支持外，其实私下里，姚总对她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当然，比起其他女职员，刘宇童确实能得到姚总的一些好脸色，而那些员工只看得见自己眼前看到的，或许这才是公司里绯闻满天飞的根本原因。 “姚总……我……”张川羞愧，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他突然回想起三年前太太去公司找姚总，而那时姚总要和刘宇童吴严等人去见客户，太太来的时候不恰巧，姚总刚带人下楼。 她那时听见秘书一脸同情的说姚总带着刘宇童离开后，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失落难过，而张川当时，并没有解释什么。 因为那时他想的是，太太不受姚总喜欢，贸然和她说一些东西，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当初那个告诉刘姝姚总和刘宇童有绯闻的助理，在姚总的暗示下，被吴严开除掉了。 明哲保身而已，多做多错不是吗？ 可现在看看，这何尝不是一种失职，作为生活助理，两个老板关系一团糟，难道他就轻松了吗？ 比如现在，失忆的姚总要他提供太太的一些信息，他根本就说不出来。 谁会特别去关注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在老板面前也说不上话的太太呢？ 说到底，张川也和吴严并刘宇童一样，看轻了刘姝。 “我以前……和刘姝关系到底怎么样？” 姚沐风自从清醒后，见过刘姝讥讽、冷若冰霜的态度，其实在心底是惶惶不安的，可之后随着刘姝渐渐温顺下来，这丝惶惑不安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不是没意识到他们俩的婚姻在车祸之前就出了问题。 刘姝一开始对他冷嘲热讽、到后来的曲意奉承，他其实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演员，其实很多细节她应对的不是很好，比如握住她的手，她会有一瞬间的僵硬；要求和她一起睡，她嘴上没拒绝，可全身都会不由自主地表示抗拒。 姚沐风也不是没察觉在她的温柔表象下，对他的亲近很是排斥。 可他自私地抓住自己唯一能记住的人，偏执的要以爱为名困住她，所以当她也愿意压抑自己去讨好他时，他们下意识地去回避过去发生的事，姚沐风就活在了自己制造的假象之中。 认为刘姝很爱他，他们一直都是伉俪情深的夫妻。 可这种假象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昨晚拥着刘姝尽情放纵，发泄着他对刘姝的情与欲，而刘姝没有拒绝时，他曾满心激动，以为的是两人更近一步，她终于抛却过往，愿意与他沉沦。 然而仅仅一晚上过去，冷冰冰空荡荡的怀抱就赤裸裸的告诉他—— 不可能，刘姝对他根本没有任何留恋，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 意识到这一点，姚沐风的心脏仿若被人重击一拳，碎的七零八落。 张川迟疑着开口：“姚总，据说您和太太是大学里供认的神仙眷侣，经历过异国恋，家庭与阶级的差异，最终走到一起，想必太太是很爱您的，而您……我觉得也是……喜欢太太的。” “我刚到您身边的时，您结婚也有一年多了，那时候您和太太的关系不错，你们甚至还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听到这里，姚沐风猛然抬头。 “孩子？” 他和刘姝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张川立刻改口：“没生下来，太太四个月的时候流产了，之后就没再怀孕，四个月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孩子……” “……继续说。”姚沐风没有责怪张川的失言，沙哑着声音开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直觉认为，这个孩子应该是他们关系崩坏的转折点。 可恨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 “太太应该是很伤心的，但……您那会儿和董事会在斗，大数据中心没有起色，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太太流产后，你只去看过她一次……” “……那个刘，刘什么童又是怎么回事？”姚沐风突然问起刘宇童来，如果他们之前真的是因为孩子才出的问题，那怎么又掺和了其他女人的事？ 难不成他之前真的出轨了？ 这段时间下来，姚沐风发现刘姝是个有高度精神洁癖的人，从她至今都不愿意真正敞开心扉接纳他的靠近这一点来看，她不会接受一个已经脏了的丈夫。 如果他之前真的和刘宇童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恐怕在刘姝那里早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第50章 错觉 “没有！” 见姚沐风在怀疑他自己是否和刘宇童有了男女关系，张川立刻否认。 “您确实在工作上给予了刘宇童不少支持，但我认为那是一个领导对下属的正常培养，您的团队一直以技术人员为主，在营销这块确实拉后腿，凌总监又常驻华东大区，本部的市场其实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去开拓。” “不可否认刘宇童对人际关系的处理相当成熟的优点，您也正是看上了她不怯场、乐意去社交这一点，才把她安排到销售这个岗位上的。” “事实上您这个决定没有任何问题，刘宇童实习的时候，在集团分流过来的老客户维护上这块做的就很不错，”张川客观地说道，“后来她毕业就在您身边，不能否认您确实给了她很多资源，但能打通客户公司内部的关系网，她做的也很不错，老实说，您就是对她有所优待，也不是没道理。” 姚沐风听到这里心稍微放下来一些，“那为什么刘姝会以为我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或许是，您的优待，给刘宇童产生了一些错觉吧？”张川有些艰难的开口。 …… 刘宇童作为大数据中心的销售总监，她的信息检索能力不是盖的。 她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姚沐风后，就把刘姝的信息研究了一个透。 刘姝老家在d省的一个地级市，距离b市直线距离一千多公里，她出身小康，父亲是教师，母亲经营家里的小超市，和姚沐风结婚算得上远嫁，由于家庭背景的差距，两人结婚后姚沐风很少带着刘姝回d省探望刘姝的父母；而刘姝刚结婚的时候在杂志社待过，也没有什么要好的同事朋友，从杂志社出来后，就在家做家庭主妇，很少外出，几乎没有朋友圈。 这些都是刘宇童对刘姝的认知。 在她的眼里，刘姝是一个以姚沐风为中心，只知道围着他转的人，这种女人就和她那个大学同学一样，结婚就会失去所有的朋友。 因此在刘宇童瞧见张倩和刘姝一起离开之后，她就犯了嘀咕，脑海中又浮现吴严和她讲过的秘闻。 “别看现在刘姝占了上风，等姚沐风真正记起过往，他们俩一定会撕的比现在还凶。” “你知道么，别看刘姝一直查你和姚沐风的关系，可在姚沐风那里，她才是最先出轨的那一个！” 那天在餐厅里，吴严说出的话石破天惊。 刘宇童一直不相信，刘姝对姚沐风那么严防死守，怎么可能会率先出轨？ 可吴严就是很肯定，并且还神神秘秘地不愿意多做解释。 刘宇童那时没有立刻答应去吴严的团队，可现在见到刘姝和陌生女人走了，突然又有了想去探究她秘密的冲动。 如果真的如同吴严说的那样，刘姝先给姚沐风戴了绿帽子，那她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居高临下地谴责自己呢？ 刘宇童至今都记得她那天去找姚沐风求情时，刘姝特意亮在她面前的婚戒。 她攥紧了拳头，把今天偷拍到的照片放进了瑞成大数据中心的搜索引擎，她要查清楚刘姝到底在谋划着什么，明明早就和姚沐风撕破脸了，为什么在他失忆后又作出一副他们不会离婚的姿态，她到底在密谋着什么？ 如果是要对姚沐风不利的话——刘宇童想，她一定要戳穿刘姝。 按理说，刘宇童离职后，她将不再拥有一切可以操作瑞成内网的权限。 但由于她的离职办的很仓促，交接的时候只删除了她工作电脑的信息，没人想到来查她的个人电脑，结果给她留了个漏洞——以前为了工作方便，吴严是给她开了家里的网能登入的权限的。 所以现在刘宇童就利用姚沐风搭建的大数据库，来搜索照片上女人的信息。 很快，相关图片和词条就出来了。 刘宇童点开其中一条查看，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张倩，女，四十五岁，离异单身，d国海森堡大学博士后，b大应用心理学博导，全国心理健康教育协会副会长，b市精神分析学学会客座教授，市人民医院精神科主任。 刘宇童被这一系列名头给镇住了，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个张倩甚至和政府合作，在很多社区都建立了心理辅导机构，每年都会宣传心理健康建设。 另外她自己还拥有高端的私人心理诊疗工作室，不对公众开放，说明只服务一些高端客户。 刘宇童马上就联想到刘姝的身份。 她是瑞成集团总裁夫人，这地位不算低了吧？ 这不正好就是张倩的客户群体吗？ “我就说……刘姝怎么可能正常呢？”刘宇童手指滑动着鼠标，一目十行地看过张倩的履历，喃喃自语，“毕竟……她都疯到要砍姚总了。” 不得不说，那一次她在姚沐风家里的书房和他讨论工作计划时，被刘姝举刀砍门的举动吓坏了。 当时她就怀疑过刘姝的精神状态，还私下和吴严讨论过，但之后又见过刘姝几次，她表现的都很正常，所以刘宇童也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可现在刘姝和一个心理医生关系亲密，这不明晃晃地指向一个事实，刘姝确实有病啊！ 刘宇童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了起来。 失忆后的姚沐风只记得刘姝，所以即便是他们这对夫妻曾经闹到快要离婚的地步，车祸后姚家也没说什么，但刘姝向来不讨姚沐风的妈妈喜欢，估计现在也是因为姚沐风只要刘姝，所以才捏着鼻子忍下来了。 刘宇童也不是傻子，她之前去过别墅好几次，那个罗妈对刘姝什么态度，她婆婆就是什么态度。 如果她婆婆知道她其实有精神病，那还会愿意把刘姝留在自己儿子身边吗？ 要不就去告诉林秀丽这个消息吧？ 刘宇童脑海中闪过这个恶毒的念头。 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刘宇童想到自己上回因为一己之私暴露刘姝的个人信息，已经被姚沐风出手教训了一顿，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论迹不论心，论迹不论心，缺德事我不干了。” 况且告诉姚沐风的妈妈作用估计也不大，现在姚沐风一门心思维护刘姝，恐怕得让他本人真正清醒才行。 思来想去，还是得找一个能接近姚沐风的位置才行。 刘宇童拿起电话打给了吴严。 “喂，吴严，你的团队还缺人吗？我这段时间考虑很久，决心还是加入你比较好。” 第51章 沉沦 刘姝无比庆幸自己在察觉到心理状态有问题后，就找到了张倩这样权威的心理专家。 在她失意彷徨的时候，还有张倩愿意收留她。 张倩把她带回家后，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失魂落魄地坐在街心公园，反而顺着话头，讲起了自己的婚姻。 原来张倩和自己的丈夫是青梅竹马，两人在结婚前就已经走过了十五年的爱情长跑。 “我是三十二岁的时候答应和前夫结婚的。”张倩坐在复古的沙发上，端着印有精致花纹的骨瓷茶杯，“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三十三岁，我就被离婚了。” 说起这段过往的时候，她很平静。 “我一直都很喜欢养植物，不瞒你说，心理学是我后来才转的学科，我爸妈不理解我的喜好，只有我前夫一直在支持我，他曾经说要为我造一座花园——” 说到这里，张倩笑了笑。 “你看，他多深情是不是？可就这么深情的人，就是这个占据了我有限生命三分之一的男人，在我们结婚不到一年和我说，他累了，不想和我继续走下去了。” 刘姝闻言瞳孔一缩，握着牛奶杯的手有些颤抖。 “我当时很困惑，因为我实在不懂他为什么就突然累了。可笑不可笑，我当时已经受聘成为大学应用心理学副教授，手下带着七八个研究生，居然看不透他的心。 明明前一天，我们还好好的一起逛超市，一起做晚饭，一起逛商场，一起商量着周末要去花鸟市场再买几盆花……结果他说他累了。” 张倩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挽起自己的袖子。 刘姝瞪大了眼。 她露出一条白皙的臂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他说受不了我眼里只有花草植物，家里到处都是我买回来的盆栽，看得他快要窒息了，他想逃。而他也正如他所说，提完离婚后，整个人就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我曾经疯了一样到处找他，甚至因此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可他却认为我不过做戏而已，这只是逼他出现的借口，他通过我身边的数个朋友来告诉我，除非我同意离婚，否则他绝不出现。” “我父母看不下去我的样子，逼着我同意了离婚，然后把我带去了国外治疗，我在国外待了整整两年，才彻底治愈了我的抑郁症。” 刘姝静静地听着。 张倩说：“抑郁症是一种精神癌症，我很自豪我战胜了它。自从我患上抑郁症而后又战胜它之后，整个世界在我眼里就变了，曾经我是一个满足于亲密关系的小女人，但熬过这场生死浩劫，我突然发现我的世界其实很广阔，我的人生还有六七十年，前夫占据我前半生的三分之一，但日子越往后过，他的分量只会越来越小……” 张倩注视着刘姝：“你第一次来我的办公室，向我阐述你不幸的遭遇时，我其实看到了当年的我自己。 我曾经无比疑惑前夫非要离婚的缘由，可等我治愈抑郁症之后，才知道他嘴上说着和我这种除了工作业余时间只会饲弄花花草草的人在一起很累，真正原因则他早已同另一个比我年轻的女人保持了近三年的亲密关系。他当初消失不见，只不过是那个女人要他一起私奔而已。” “烂俗吧？他们的爱情轰轰烈烈，宛如电影情节般缠绵虐心，我只不过是他们中那个给他们这份真爱增加阻碍的工具人罢了。” “你的前夫现在……还和那个小三在一起吗？”刘姝被张倩的故事吸引了，好奇追问。 她摇摇头，“我当年出国治病，和几乎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前几年他通过我们以前共同的一个旧友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想约我出来见面，我拒绝了。” “后来我这个朋友告诉我，他过的不好。据说我出国后，他才知道我的抑郁症并非作假，疯了一样到处找我，工作辞了，和那个女人也断了联系，或许由于心理负担，这些年身体也不好，朋友劝我去见见他，不过，这一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刘姝不仅代入了一下自己，喃喃道：“我可能做不到像你这样的果决……如果我的丈夫出轨，为了别的女人和我离婚，却又幡然悔悟想找到我忏悔，我恐怕，还是会想看看他的下场的。” 正比如，她就在期待姚沐风能够对着她痛哭流涕。 张倩笑笑。 “我周围的很多朋友都像你这么想，不过我前夫在我这里已经是过客了，他过的好也罢，坏也罢，早已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情。说的现实一点，当他年轻力壮，有钱有颜的时候，把热情贡献给了第三者，然后现在健康毁了，容颜不再了，又想回来找我？我可听说他因为长期酗酒，已经是个秃头胖子了，再去见他，是恶心我自己呢。” 刘姝顺着张倩的话想象了一下姚沐风挺着将军肚，头发变成地中海的模样。 这一想不要紧，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倩就静静等着她笑完，见她笑出眼泪，还贴心地递上了纸巾。 刘姝擦着眼泪，原本心里满是自我厌弃，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她平静下来，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倩露出来的那截伤痕累累的小臂，突然羡慕地开口道：“张医生，我其实很想自救的，但你懂那种感觉吗？就像你掉进了深渊，明明可以看见光亮，深渊之下却还有无数双手要拉你下去……” “我明白，清醒是痛苦的，说来也不瞒你，我有几个‘已治愈’的女性客户，和你面临同样的困境，但她们治愈自己的方式是和伤害她们的那些人成为同类，共同沉沦。” 这句话让刘姝心头一颤，仿佛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 “我不评价这种方式的好坏，毕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顾虑的东西有很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也是很潇洒的生活态度，只是不要伤害到自己就好了。” “刘姝，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让你去伤害自己。” 第52章 打擂台 刘姝直接在张倩那里过完了周末。 这两天她没有开机，不知道姚沐风到处找她，甚至已经把电话都打到了她老家那边去，自她嫁人后，一向很少联系她的父母，也急的收拾东西连夜赶到了b市。 她在张倩宛如植物王国一样的屋子里度过了平静的两天。 除开医患关系这一层皮，刘姝发现张倩是个内心极其强大的人，她做事向来都是果决的，即便是错了，也从不回头。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她总有快刀斩乱麻的爽快，和刘姝则属于把自己憋屈的不行的类型，她其实很羡慕张倩这种以自我为中心，享受生活， 远离一切不痛快事物的态度。 再次见到姚沐风，已经是周一的晨会了。 瑞成总裁办周一上午十点，是固定的晨会时间。 刘姝从张倩家直接去的公司。 姚沐风坐在主位上，脸色很不好，他神情冷淡，散发出让人敬而远之的气息，整个会议室气压都很低。 刘姝神情自若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刚落座，张川就咳嗽一声：“刘助，来这边。” 她抬眼，直直对上了姚沐风投过来的深沉视线，他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张川在不断地给她使眼色，要她过去坐。 如果说纵欲后醒来，她无法面对姚沐风，那在张倩那边待了两天后，现在的她看到姚沐风，已经无动于衷了。 这是张倩教她的办法。 她说，你既然无法面对他现在的模样，为何不想象一下他苍老之后的样子呢，面对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你总该控制得住情绪了吧？ 所以在那两天，张倩让她翻出姚沐风的照片，下载了几个滤镜，让她直观地见识了姚沐风老年的样子、肥胖的样子、动漫化的样子…… 一个个滤镜试下来，她对姚沐风脱敏了。 甚至看到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还有点想笑。 于是刘姝起身坐在姚沐风旁边，察觉到他的身躯立即僵硬了几分。 张倩说，你以为的敌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正视他。 其实姚沐风自从车祸失忆后，对她从来没有过冷脸，现在他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板着脸一句话不说，反倒有了之前的模样。 刘姝其实很怕姚沐风冷脸的。 爱他的时候，是担心他的冷脸表示他对她不满意，关系破裂后，他的冷脸就是明晃晃在告诉她，她只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但正如张倩所说，姚沐风再厉害，也不过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能有多可怕呢？ 她收回心神，视线看向了正在暗地打量她与姚沐风的陈淑华。 果然，周汇报过后，陈淑华就站起来。 “姚总，咱们办公室来了新人，也没正式和大家介绍过，要不要让新人做个自我介绍？” 姚沐风微微皱眉，原本他不想多事，他知道刘姝在别人面前介绍自己的会感到不适，但余光瞥见刘姝神情淡然，心里又升起一股闷气，于是硬邦邦地说道：“行，刘助，你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刘姝神情自若的站起来，态度落落大方，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背景的意思：“大家好，我是刘姝，目前担任姚总的特助，除此之外，我还是姚总的妻子，我和姚总臭脾气不同，大家有什么不敢对姚总说的话，可以私下找我说，姚总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回家我收拾他。” 诙谐幽默的话一扫会议室沉重的气息，王若兰第一个带头鼓掌喝彩：“好！欢迎刘助加入我们的团队！”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 陈淑华勉强勾起嘴角，眼睛眯了起来。 怪不得上周刘姝任她使唤，原来在这里等着。 虽然大家暗地里都知道刘姝的身份，但她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当着众人承认自己是姚总的老婆……这不是明摆着要和她陈淑华打擂台了吗？ 而一旁的姚沐风听了刘姝的话，则是满心复杂与酸涩。 天知道这个周末他是怎么度过的。 从张川嘴里得知刘姝和他的过去，知道他们曾经有一个不幸夭折的孩子，姚沐风生怕刘姝跑出去是干什么傻事去了。 他和张川把刘姝有可能认识的人都列了出来，挨个儿打电话，甚至惊动了远在d省的岳父岳母，以为刘姝出了什么事，连夜赶到了b市。 还是刘姝的爸爸得知他们只是夫妻争执，所以打刘姝电话没打通后，他劝下了想要报警的姚沐风。 他说，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比较能藏心事，小时候受了委屈就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谁也不理，她应该是自己找了个地方躲清静去了，时间到了自己就会出来。 姚沐风虽然忍下了心焦，表面上听从岳父的话，暗地里还是叫张川安排找人了。 只是他对刘姝的社交圈子一无所知，没法给人提供线索，寻找起来也是犹如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姚沐风辗转难眠，幸好今早他果真在公司见到了刘姝。 老实说，见到刘姝坐在工位上若无其事的模样，他真是恨得牙痒痒，很想把她关起来好好教训一顿，那一瞬间脑海中起码闪过了数十个不可说的惩治手段。 可瞧着她一切如常的模样，他又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起码她没有打算离开他，也没有出什么意外，真的是像她爸爸说的那样，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所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好好思考去了。 刘姝还出现在瑞成，甚至还能当着员工下属的面，摆出老板娘的架势，不正是说明她想明白了吗？ 姚沐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头的陈淑华已经开始告起了状： “……既然刘助让我们自己不必拿她当外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这一周来，刘助的工作出了很多纰漏，比如项目报告不及时交付，档案文件不经审批就带走、不配合团队工作……” 她絮絮叨叨，甚至把刘姝中途去卫生间都说成了是偷懒。 姚沐风神游天外，外人却看不出来，只觉得他神情冷肃，不怒自威，看起来确实对刘姝很不满意的模样。 他其实只听见陈淑华最后一句：“……姚总，我认为刘助还需要多在集团实习，总裁办看似清闲，但也不养闲人，您看……？” 这意思就是要姚沐风把她从总裁办剔除，只要不在总裁办待着，上哪个部门都行。 第53章 打脸 “嗯？”姚沐风刚回神就听见陈淑华这句话，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告状告的这么直白，陈淑华这个老妖婆是要干嘛？难不成还指望他主持公道不成？ 倒是刘姝听完陈淑华的话，不慌不忙地开口：“陈主任说完了吗？” 陈淑华一愣，见刘姝喜怒不辨，心下拿不准刘姝是个什么想法。 根据陈淑华得到的消息，这位太太是个情绪很不稳定的主。她上周的刻意为难，现在又在周例会上当众朝她发难，都是在她的雷区蹦迪，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只要能激怒刘姝，让她当众大发雷霆，那么刘姝在总裁办就会失去人心。而传到其他部门，也不会有员工真心服她。 毕竟谁愿意讨好一个阴阳怪气的领导呢？ 然而刘姝淡定的表现，让陈淑华渐渐没了底气。 见刘姝不急不慢等着她表态，陈淑华略有些迟疑，回道：“我要汇报的，都说完了。” “那好，”刘姝点点头，“我也有些东西要和姚总汇报一下，张助，麻烦你帮我投影。” 姚沐风闻言想起上周刘姝说有办法对付陈淑华，不由得精神一振，想看看她怎么对付这个专门找茬的老妖婆。 刘姝的招数很简单。 她做了个简洁的ppt，上面也没写什么，就是展示了从陈淑华进入到总裁办就任办公室主任以来，缺勤、迟到、早退的记录。 一年里起码有一半的时间，陈淑华是没有打卡的，出勤率低的可怕。明晃晃地违背了瑞成的员工手册。 姚沐风压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手指轻弹。 刘姝一句小报告都没打，只是很直观地把数据展示给大家看，然而事实比说再多的话都有用，陈淑华宛如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我……我还挂任了瑞城地产的职务……” 刘姝似笑非笑地打断了陈淑华干巴巴的辩解： “嗯，这份ppt连同员工手册关于出勤部分的条款，在今早我已经抄送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人力资源中心、瑞成各分公司的副总以上领导，包括陈主任你以前就任的地产行政总办。我想，你需要辩解的对象，已经不只是姚总了。” 陈淑华闻言，如遭雷击。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王若兰是第一个笑出声来的。 “姚总……我，我冤枉啊……” 陈淑华万万没想到刘姝会从她的出勤这方面来拿捏她。 以前陈淑华仗着自己的背景，在总裁办想让谁滚蛋就让谁滚蛋，从来没有谁敢用员工手册来和她对打，以至于让陈淑华忽略了，自己还有这么大的把柄。 毕竟陈淑华算得上是姚家的远房亲戚，没有谁会拿这个东西来打她的脸。 但刘姝可就没有顾忌了。 正如王若兰所说，都是背景户，她的特助职位还是董事长批的，要是连陈淑华这种角色都动不了，这是打的不仅是刘姝自己的脸，还有公公姚天伟的。 陈淑华是姚家的远房亲戚，但亲的过刘姝这个总裁夫人吗？ 更何况，刘姝发难的理由，毫无瑕疵，迟到早退缺勤，是陈淑华自己干的，她只是做了个ppt具象呈现而已。 姚沐风再一次为刘姝的机智叹服。 或许她在人际关系处理这块，比他做的还要好。 面对陈淑华这种自持背景的人，她直接就亮出比陈淑华还硬的后台，并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毫不留情面。 做了个ppt抄送所有瑞成的领导层，真亏她想得出来，太损了。 他轻咳两声，清清嗓子，“既然这样，陈主任，接下来的会议你就不要参与了，先回去好好整理整理过去一年的行程，下午我们再约谈。” …… 会议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姚沐风因为腿脚不方便，落在最后。 张川把u盘递给刘姝，真情实意地赞叹：“太……刘助，您这一招，算得上釜底抽薪，抄送全公司，就算是上面有人想要徇私，也不好操作了。” 刘姝笑笑，“我只是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罢了。” 姚沐风朝张川使了好几个眼色，张川才恍然大悟，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只剩下夫妻两人。 刘姝也没和姚沐风讲话，合上笔记本就准备起身离开，被姚沐风一把攥住手腕，按在了椅子上。 他双手拄着转椅的两个把手，把刘姝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头挨着头，近到刘姝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胡须水的味道。 姚沐风目光炯炯地盯着刘姝，“你周末跑去哪儿了？” 刘姝淡淡地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去了一个朋友家里。”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姚沐风咄咄逼人地追问。 “男的。”刘姝听见这个略带怀疑的问句，扭回头挑衅地和他对视，“还不满二十五岁，大学刚毕业，腹肌八块的帅弟弟，怎么样，你满意了吧？” 饶是这话一听就假的很，姚沐风还是气的肝疼。 他一把抓起刘姝的手，隔着薄薄的衬衫按在自己坚实的腹部，咬牙切齿，“八块腹肌我没有吗？” 姚沐风一直都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只有车祸后的头一个月卧床修养，复健开始后他每天至少保持两小时的锻炼时间，因此他的身材并未走样。 刘姝紧抿着嘴，用力撤回自己的手，一句话都不说。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姚沐风一下子泄气。 姚沐风积攒了整整一个周末的满腔怒火，在真正对上刘姝的时候根本发不出来。 他丧气，垂下高傲的头颅，抵在刘姝单薄的肩膀上，“你不能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 刘姝任由他搂着，任由他絮絮叨叨诉说这心中的担忧和害怕。 不过如果姚沐风能瞧见她无动于衷的神情，恐怕会万箭穿心。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他话里是浓浓的委屈，带着一丝丝撒娇的意味，还想着刘姝会不会安抚他几句。 可刘姝却听出了不对劲，一把推开他，皱着眉，“我们？还有谁？” 第54章 心疼 得知是自己的父母到了，刘姝下班后直接去酒店接二老。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板着脸，原本还生气刘姝不告而别的姚沐风又心慌了，赶忙解释： “我也是没办法，联系不到你，又怕你出事……” 刘姝被他的喋喋不休搞得不胜其烦。 “行了，我不接电话是我的问题，可但凡你过去多关注一些我的事情，也不至于遇上事了谁都联系不上，我爸妈远在d省，能知道我什么事？姚沐风，以后我们两之间的事，不要联系我爸妈。” 姚沐风垂下头，闷闷说道：“……我知道了。” “还有——我爸妈好不容易来b市一趟，家里那么多空的房间，过来的家庭医生住得，罗妈莫阿姨住得，我爸妈住不得是吗？” 姚沐风有些委屈：“我劝了，可爸坚持要在外面住。” 这倒确实是刘姝迁怒了。 刘姝的爸爸刘建国教了一辈子的书，本质上是带着些文人的清高的。 他认为女儿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做父母的就不该多去干涉，尤其是刘姝远嫁，加上男方家庭背景好过自家太多，他更是不愿意多和女儿来往，生怕被姚家以为女儿和姚沐风结婚是为了补贴娘家。 所以来到b市被女婿接回别墅，天色暗下来后就坚持要带着妻子文心出去住，姚沐风失忆前就对刘姝的父母很陌生，失忆后就更是没有一丝记忆。 所以面对岳父三番四次的拒绝，他想着也不必勉强，所以帮忙订了酒店。 当晚刘建国就把房费微信转账给姚沐风了。 姚沐风没接收，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回转回去，结果刘建国锲而不舍地给他转，还发语音过来，颇为严肃的要他收下，姚沐风也是无奈，只好收下了。 现在面对刘姝的迁怒，他又不好解释，说了，刘姝以为他是在告状、埋怨她爸妈，更生气怎么办？ 堂堂瑞成总裁，头一回尝到有苦难言的滋味。 很快车子就到了刘建国夫妻下榻的丽思卡尔顿，刘姝的气稍微消了一些。 她父母向来很节省，出去旅游几乎就不会住四星以上的酒店，丽思卡尔顿这种规格的酒店，她爸更是不会主动去住的，显然这个地方是姚沐风安排的，也算尽了心。 见到刘姝的脸色稍微和缓了，姚沐风小心翼翼地试探：“不然晚餐我们就陪爸妈在酒店吃吧？丽思卡尔顿的海鲜自助不错的，d省不靠海，爸妈应该很少吃海鲜吧？” “你安排就是了。” 得到刘姝的首肯，姚沐风立刻去预约位置，刘姝则坐在大厅的行政酒廊等着父母下楼汇合。 “珠珠！” 文心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靠边的女儿。 刘姝听见这个耳熟的称呼立刻站起，看向了几年没见的爸妈，一时间眼眶红了：“妈妈。” 她快步走过去，挽住了文心的手。 文心打量着好久未见的女儿，发现她瘦了很多，说话都带了几分哽咽：“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沐风没有好好照顾你吗？姚家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妈妈的心疼是显而易见的，刘姝心酸不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旁的刘建国沉声说道：“行了，都是大人了，指望谁照顾，自己不会照顾自己吗？” 刘姝看着自己瘦高的父亲，发现两年未见，他身形佝偻了很多，她愧疚地说道：“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原本刘建国还想说教几句，可瞧见刘姝眼中的泪花，话到嘴边改为长叹一声：“你多少也回个消息，很多人担心你，还有沐风，你们才结婚几年，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好好坐下来商量着解决的吗？以后不许这样不告而别。” 刘姝点点头。 文心则擦着眼泪，“女儿受了委屈不安慰她几句，老站在女婿那边说话，怎么，怕你这个有钱人女婿不要咱们女儿？” “你！”刘建国之所以来b市连住都不愿意住在姚沐风的别墅里，就是怕被人说三道四，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和妻子争执，只得沉着脸问刘姝，“你老公呢？” 刘姝擦擦眼泪，“他去定自助餐厅的位置了，今晚我们就在酒店吃饭。” 话音刚落，刘姝就见姚沐风过来了。 “爸，妈，餐厅位置定好了，饿了没，要不我们现在就上去用餐？” 文心见到女儿瘦了很多，心里一肚子气。 瞧见姚沐风过来了，脸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姚沐风打招呼，她装听不见。 刘建国推了推文心，文心不情不愿的说道：“哦，那走吧。” 姚沐风见到刚来时还对自己和善的岳母现在态度大变样，求助似地看向刘姝，可刘姝只是淡淡撇开眼，丝毫没有帮他圆场的意思，心里有些难过。 他强撑着笑脸打圆场：“我刚刚上去看了餐厅，今晚的食材很新鲜，刚刚空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爸妈你们一定要试试。” 见妻子和女儿都不搭腔，刘建国咳嗽两声，向来严肃刻板的脸上勉强勾出一丝还算和蔼的微笑：“行，那我们今天沾女婿的光，尝尝这什么金枪鱼。” 一家人心怀各异地坐在了餐桌前。 姚沐风从前被刘姝伺候的很好，尤其是车祸后，有一段时间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坐下来后，他和刘姝大眼瞪小眼。 刘姝心里冷哼，敢情还等着她去拿餐品呢？ 她坐着一动不动，姚沐风只好站起身来，“爸妈，你们都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们拿。” 文心也不说话，倒是刘建国跟着站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文心，你要吃什么？” 文心阴阳怪气，“怎么，结婚三十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你好好说话！”刘建国压低声音训斥，“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和女婿闹吗？不想你女儿过日子了是不是？” 文心气极，虽然刘姝神色淡然，但看到女婿有点尴尬，也不想闹的太过，担心他们做父母的离开后，这小夫妻俩又吵起来，只好忍气吞声地说道：“你看着随便拿点就行。” 刘建国这才和姚沐风去拿吃的。 桌前只剩母女二人的时候，文心气恼：“你爸就这么个臭脾气，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也不说为你出个头，我是急死了要报警，他非说你就是自己躲起来了，不用浪费警力，我真是……男人啊，不是他十月怀胎生的孩子，就是不知道心疼！” 第55章 认错 刘姝握住母亲略有些粗糙的手，“我知道的，爸爸他就是这个脾气，他不是不心疼我，只是怕我在姚家难做，我都懂的。” 文心叹气，“你啊，也真是的，这两年也不说回来看我们一次，每次和你打电话也说不上几句话。你爸嘴硬，说你们结婚了就长大了，做父母的手不要伸太长，你们有自己的生活，其实心里还是挂念你的，毕竟我们只有你这个女儿。” 刘姝闻言愧疚极了，她这几年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和姚沐风闹上，或许也是因为和父母隔的远了，她其实很少会想到爸妈。 真是不孝啊！ “是我不懂事，妈，对不起。” 文心拍拍她的手，“父母和孩子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呢，你是我们的孩子，你要是过的幸福快乐，我们自然也就放心了，可我现在瞧着，你们俩……” 尤其是姚沐风，对他们二老的态度明显和之前不一样，让文心有些惴惴不安。 她压低声音，“沐风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刘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敷衍了几句，“我就是很烦他罢了。” 她和姚沐风的情况很复杂，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她曾经觉得幸福的婚姻陡然生变，不仅姚沐风怀疑她的清白，甚至还插进来一个刘宇童。 她自己都没能弄清楚的事情，如何去同父母讲呢？ 说了也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罢了。 文心哪里会看不出来女儿在敷衍她！ “你不要骗我们，我们没见过女婿几次，结婚那会儿瞧着他冷冷淡淡的，对你算是关照，可也没有特别的热情，怎么现在他对着我们这么殷勤？” 在文心的心里，男人态度陡然生变，那只可能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她其实不像刘建国一样特别欣赏姚沐风，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是家世太好了，不自觉就会有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谈论婚事的时候，她特意观察，发现都是女儿在迁就他，心里就不怎么开心了。 可刘建国认为姚沐风学历好，家世不错，女儿是找了个好人家，要是回老家哪里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况且男人冷淡点不是什么坏事，总比无条件的善良好多了。 最重要的是，女儿自己也很喜欢他，所以他对这门婚事是双手赞成。 文心有什么牢骚，也只是背地里说几句。 刘姝见文心差不多说到点上了，为免他们担心，只好解释：“没，就是前段时间他出了车祸，脑子有些不清醒，刚醒过来的时候只认识我，连他爸妈都不认了……” “啊？”文心大惊失色，“那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他？” 刘姝点点头。 那可是车祸啊，伤者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看护，还要忍受伤者难受发脾气，女儿这可是肉体精神双重折磨！ 文心心疼极了：“怪不得你瘦成这样！姚家也真是，这么有钱还请不起个保姆吗，非要来折腾我女儿！” “咳咳！” 刘建国端着盘子站在文心身后，用力咳了两声提醒她。 文心抬头一看，见自己丈夫和女婿都回来了，显然自己刚才的话，都被他们听见了。 倒是姚沐风神情自若，将餐盘放下后，拉开座椅坐在刘姝身边，“我前段时间出了比较严重的车祸，现在走路还有点跛，能这么快恢复，全靠刘姝精心照顾。” 刘建国也落座，“别听你妈的，她就是嘴硬。” 姚沐风点点头，“我知道的，妈也是心疼刘姝，确实我这个人毛病多，刘姝照顾我照顾的也很辛苦。” 文心见原本高冷的女婿脾气变好了不少，也记着刘姝的付出，态度终于和缓了点。 “知道辛苦就好，好好一个姑娘嫁到你家，没养的白白胖胖的，反而瘦成这样，我们做父母的当然心疼，说话不好听也请你担待担待。” 姚沐风立刻认错：“是我的错，爸妈你们生气也是应该的，都是我太依赖刘姝了，在很多事情上也不会照顾她的感受，以后我会改正的。” 刘建国见女婿认错态度良好，看向一旁不作声的刘姝，“都说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今生能做夫妻，也是几辈子积攒的缘分，别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客套话，夫妻就是一辈子相互扶持的，比儿女父母都要亲密的存在，互相照顾本来就是应该的。” 他此时听见姚沐风说自己出车祸的事，以为刘姝和姚沐风是因为这个事情闹起来的，所以说话不免带了几分教训的意味。 姚沐风听得心惊胆战，赶紧帮刘姝辩解，“爸，这事确实是我做不好在前，刘姝在我这里受委屈了，你们该教训我就教训，她真没干什么事。” 若是放在从前，姚沐风能这么低三下四地和自己父母讲话，她恐怕都要感动死了。 可如今，她不仅不觉得感动，甚至还有点烦。 “我知道了，爸，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刘建国看出了女儿眼中的不以为然，还要再说，就被文心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行了，快吃饭吧，你教一辈子书，在家里人面前也要摆老师的谱吗？好好一顿晚饭，被你一教训，吃的就胃疼。” 刘建国这辈子被文心掐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条大腿青青紫紫的就没消停过，他习以为常，端起酒杯向姚沐风道，“见笑了，我这职业病，改不掉了。” “没有没有。”姚沐风也赶紧端起酒杯回敬。 两个男人喝下一杯酒，顿时感到关系亲近了不少，刘建国开始问起了姚沐风的情况。 姚沐风面对愿意给自己做脸面的岳父，也乐得吹捧，两人从车祸说到事业，再说到b市产业发展，又聊到国际政治形式，一顿饭可谓是吃得翁婿尽欢。 文心无奈，“你爸这人啊，喝了酒就控制不住自己，话忒多。” 刘姝好久没见到自己父亲这么开怀的模样，心里也轻松了几分，她原本还以为一向严肃的父亲会狠狠责备自己，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多说什么。 “妈，要不然你们这几天还是和我们一起住吧，在酒店待着像什么样子。” 姚沐风听见刘姝这句话，也说道：“是啊爸，家里就我和刘姝两人，房间多的是，一起住吧？” 此时他有几分微醺，白皙的脸颊也微微泛红，这顿饭让他对刘建国的印象很好，比起自己霸权一样的父亲，他甚至更喜欢这个外表严肃内心热忱的岳父。 第56章 告状 刘建国酒量一般，两杯红酒下肚，醉意就上头了。 不过他即便是醉了，还是有自己的坚持，他摆手道，“你们年轻人的家，我们这些老人就不去碍眼了，况且我们过来，也以为是珠珠出了什么事，现在你们都好好的，我们也准备明天回d省了。” 文心在一旁急了：“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多和女儿待几天怎么了？这么慌着回去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有金矿，怕被贼惦记？” 姚沐风看着岳父岳母的互动，心里有几分羡慕。 有了他们的对比，他才意识到真正正常的夫妻关系是什么样的。 “多待在b市玩几天，更何况您二老过来，我爸妈也还不知道，怎么也得一起吃顿饭吧？” 刘建国是个讲脸面的人，听姚沐风说要和姚家父母吃顿饭再走，想了想答应了。 毕竟来b市，不见见亲家也不合礼仪。 不过住，还是住酒店，别墅那边刘建国坚持不去，气的文心捶了他好几下。 把二老送回房间后，姚沐风和刘姝才回了别墅。 “要和你爸妈吃饭的事，是你提的，你自己找你爸妈说。” 晚上就寝的时候，姚沐风抱着枕头期期艾艾地进了主卧，刘姝敷着面膜躺在床上，见他进来倒也没有排斥，只是扔下这句话。 姚沐风立即高兴起来，“那是当然的，我提的事，肯定我去约！” 刘姝哼了一声，“行，我只有一个要求，既然是你主动提的双方父母见面吃个饭，那吃饭的时候我不想听见什么难听的话。” 姚沐风闻言，掀被的手一顿，意识到她是在说自己的母亲林秀丽。 想到林秀丽确实是个嫌贫爱富的臭脾气，他皱皱眉头，躺下来，“好，我知道了，我会让我妈安静的。” …… 姚沐风车祸前，每隔两周都会回老宅一次。 车祸后，他一次都没回去过。 而刘姝，以前会为了讨好婆婆，在姚沐风工作忙不能回老宅时过去，现在，她破罐子破摔，姚沐风不提回老宅的事，她也不提。 林秀丽为这事儿怄气很久，在家不知骂了刘姝多少回。 而此时，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和她共同骂刘姝的同盟——陈淑华。 陈淑华是来告状的。 周一的例会一结束，她就被人力总叫走，狠狠批了一顿。 “你啊，不要仗着自己有背景就乱惹事好嘛，那个刘姝是你能动的人吗？人家是董事长的儿媳，总裁的妻子，你就是人家拖泥带水的一个亲戚，你以为能斗过谁？” “难道你要我不先发制人，等着她来对付我吗？” 人力总李芳玉是何爱民的人，何爱民是集团里支持王智成的元老，所以和陈淑华算是一个阵营的。 刘姝直接把陈淑华的底子都掀出来给所有人看，想保也保不住，“那你也不想点好的招，屁股都擦不干净就想和人刚，她一个总裁太太能懂什么，过来还不是盯着小姚总的，指不定几个月又回家了，倒是你，自己折腾，结果把自己折腾没了，我可和你直说了，这次，保不了你了。” 陈淑华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她回去后就找了王智成。 王智成给她支了个招，让她去找林秀丽，并告诉她，这对婆媳关系非常差。 是以陈淑华第二天就跑去老宅拜访林秀丽，见到林秀丽本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刘姝的所作所为都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林秀丽本来就讨厌刘姝，听了陈淑华的话，气的一拍桌子：“这个刘姝，反了她了！瑞成是姓姚，不姓刘！” 陈淑华附和：“可不是嘛，一来就打着总裁太太的旗号笼络办公室的人，把小姚总盯的呀，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小家子气，前两年就闹着非要去公司任职，想抓我儿子的奸，结果我儿子清清白白的没任何错处，倒是她自己折腾的，把我宝贝大孙子给弄没了，晦气！现在生不出孩子就想着进公司争？美得她，淑华，你等着，老姚回来我和他说，刘姝懂个屁，凭什么进公司做事？” 陈淑华故意作出一副都是为了集团好的模样，“夫人，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哈，纯粹是觉得太太起点太高了，你看就是小姚总，刚回国帮着家里做事的时候，不也是干了大半年的基层岗么？” “就是！我儿子也没一来就进总裁办的！老姚不干人事，这个刘姝，只配在家待着照顾我儿子！” 陈淑华见目的达到了，知道适可而止过犹不及的道理，没再在刘姝任职特助这事上纠缠，转而和林秀丽聊了几句家事。 果然发现林秀丽最大的不服就是刘姝，三句不离她，所以陈淑华又附和着林秀丽，两人骂了一下午。 晚上等姚天伟从公司回来，林秀丽就拉着他喋喋不休地告状。 姚天伟头疼，按着太阳穴： “处理陈淑华这事我知道，我也赞成，这事儿刘姝没做错，这个陈淑华我早就想把她从总裁办踢走了，尸位素餐不干正事，只是以前你儿子懒得理她罢了。现在他媳妇帮着清人，你插什么手？” “刘姝懂个屁！倒是你，我听陈淑华说你专门给她批了特助的职位？赶紧把她撤了，我儿子伤还没好全呢，她就该呆在家里照顾他，跑去公司出什么风头！” 林秀丽文化程度不高，当年两人结婚也是经人介绍的，她年轻漂亮，姚天伟心就动了，他那时还当着兵，所以两人没见几面就打报告结婚了。 婚后一段时间也是聚少离多，姚天伟贪图她漂亮的肉体，不怎么关注她的性子，很多时候都让着林秀丽，愈发把她惯的心气儿高。 后来姚天伟退伍创业，才发现林秀丽这个脾气能不拖后腿就行，根本不指望她帮上忙。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很少和妻子沟通事业上的事情。这导致林秀丽对现在集团的情况一窍不通。 她非要闹着让刘姝回归家庭，把姚天伟都搞烦了，但他又不想和林秀丽解释太多，只是呵斥道： “我妈当年在的时候，也没这么为难过你吧，你怪有意思的，非要当恶婆婆折腾儿媳，怎么着，折腾了这两口子就过的好了？我瞧你真是闲的没事干了，真要把刘姝作走了，你儿子发疯怎么办？” 此时，姚天伟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将在不远的未来，一语成谶。 第57章 相亲 姚沐风和刘姝打了包票要搞定自己的妈，但他公司里事情不少，于是就让张川去老宅传达这件事。 结果可想而知，林秀丽正在气头上，张川过去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妈怎么说的？”姚沐风烦躁地按着太阳穴。 最近他的头时不时会有针刺一样的疼痛，尤其是遇上棘手的事情，这种阵痛就会频繁起来。 “夫人说……”张川顿了顿，林秀丽骂了一大堆，他学不来，只好总结陈述，“主要还是说太太不孝，事多。” “她的诉求是什么？” “呃……夫人的核心诉求是要太太过去当面道歉，否则不会见她的爸妈。” 恰巧刘姝进办公室来递文件，听见了张川的话。 姚沐风立刻紧张起来。 原以为刘姝会大怒，没想到她却很淡然，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我先声明，爸妈再待两天就回去了，是你先提起双方父母见面这事的，约不成，你亲自去和我爸妈解释。” 姚沐风讪讪，他没想到自己妈还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看来还是要他亲自出马。 于是，下班后姚沐风少见地没有缠着刘姝，而是一脸凝重带着张川走了。 刘姝收拾着桌面，王若兰朝她挤眼睛：“吵架了？” 刘姝笑笑，“没有。” “那咱们姚总怎么今天没拉着你一块儿下班？他这急匆匆地，是要去哪里？” 刘姝把文件放好，手机收回包里，“哦，他自己夸口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事，现在是要去解决呢，我不和他一起去。” 王若兰眼睛陡然一亮，“哎呀，恰好了姐姐，既然你不和姚总回爱巢，晚饭要不要我们一起解决啊？” 刘姝第一反应是想要拒绝的，可转念一想她爸妈去b市附近的景点玩了，要明天才回来，而她现在回去，也只是待别墅里看看书，其实还蛮无聊的。 再说了，和办公室同事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社交活动，她便点点头答应了。 王若兰“哟呼”一声，原本还懒洋洋瘫在椅子上的，立刻就跳起身来，把香奈儿小包包往肩上一甩，“那真是太棒了，姐姐走起，今晚请你吃大餐。” 刘姝稀里糊涂地被她拉上车，来到了b市国贸中心顶层的高级西餐厅。 直到坐进包间里，她脑子都没转过来。 “若兰，咱们晚餐吃这家餐厅，是不是太奢侈了？” 这家餐厅刘姝和姚沐风刚结婚那会儿来过几次，人均消费不低。 王若兰大大咧咧地说道：“安啦安啦，反正又不是我们买单，不吃白不吃。” “……” 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傍晚，就为了吃顿晚饭，跑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刘姝总觉得怪怪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等面前走过来个年轻男人，她才意识到，王若兰约的这顿饭，确实有鬼。 “你好，请问你是王若曦女士吗？”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体态修长，身穿一件剪裁合体的深棕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经络分明的结实小臂。 刘姝抬眼打量，他戴着一副银丝眼镜遮住了波光熠熠的桃花眼，面庞白皙清秀，看起来文质彬彬。 只见对方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正注视着她，再次出声询问：“你好，我叫成玉，请问你是王若曦女士吗？” 刘姝讶然地扭头看了一眼王若兰，对方向她眨眨眼。 “我不……嘶！”刘姝没搞清楚状况，第一时间就要否认，却被王若兰掐了一下腰。 王若兰站起身来热情地向这个叫成玉的男人伸出手：“久仰久仰，我是王若兰，这位是我的堂姐王若曦。” 刘姝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这个丫头打什么主意！ 在王若兰的眼神示意下，只好同样硬着头皮站起来，“是，我是王若曦。” 成玉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些腼腆地笑着：“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一番寒暄后，三人坐了下来。 刘姝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王若兰发消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堂姐？” 王若兰看了一眼手机，只回了个双手合十拜托了的表情包，刘姝只好忍下满腹疑惑，扬起商业性的笑脸来应对。 成玉一落座，就有侍者过来给三人递菜单。 他很有绅士风度，只看了一眼，就把菜单递给刘姝，“女士优先，两位先点吧。” 王若兰特意挤眉弄眼提醒刘姝：“姐姐，这家的牛排你不是很喜欢吗？” 刘姝瞧见菜单上一份上千的空运和牛牛排，眼皮抽了抽，姐妹，就算不是自己付钱，这宰人宰的也太狠了吧？ 不过成玉白皙的脸上并无任何异样，反而看向刘姝：“既然王小姐喜欢，那就点吧，牛排搭配红酒口感会更不错，我听说这家餐厅有homemade的红酒很经典，也开一瓶吧。” “好呀好呀！” 不等刘姝拒绝，王若兰毫不客气地答应了，刘姝也没什么胃口，点了一份牛排后，就把菜单递给了王若兰。 王若兰与刘姝的矜持不同，她翻着菜单，噼里啪啦点了六七个菜，看她还要往后翻刘姝都忍不住了，扯扯她的手，“够了吧，你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王若兰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还想尝尝这个澳龙……” “点吧，没关系，我还是很能吃的。”成玉笑着打圆场。 刘姝一把抽走王若兰手中的菜单，递给成玉，“成先生，您也看看菜单吧。” 成玉从善如流地接过菜单，扭头和侍者点单，刘姝注意到，他点的这几道，都是王若兰刚刚想点的。 很快，满满一桌子菜就摆了上来。 刘姝现在就是再傻也猜出几分。 王若兰这是拉着她来相亲来了，并且她还想不遗余力地搞砸这场相亲。 毕竟以这小姑娘鬼精鬼精的性格，外加良好的家世背景，怎么可能像没来过高档餐厅一样胡乱点一堆吃的故意让对方买单？ 菜一上来，刘姝打定主意默默吃饭，不多说一句话。 成玉似乎也并没有尬聊的打算，菜上来的时候只主动给王若兰和刘姝各倒一杯红酒，便同样坐下来默默用餐。 见状，刘姝松了口气。她还有点担心对方会找话题，怕自己多说几句会露馅。 不过刘姝这口气算是松早了，菜还没吃上几口，王若兰就开始作妖了。 第58章 堂姐 王若兰先是端起成玉刚刚倒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咂摸着嘴，皱眉挑剔，“这酒——一般般吧。” 接着，她又拿起叉子在每盘菜上都翻翻捡捡划拉了一遍，嘴里一直闹着要吃的澳龙，端上桌也是只尝了一口就没吃了。 不吃也就罢了，她把人家大厨精心摆盘的餐食弄得乱七八糟，其他人就是想吃也无从下手，看上去倒尽胃口。 刘姝顿觉口中的顶级和牛如同嚼蜡，头皮发麻。 王若兰这种行为，但凡是正常人恐怕都受不了吧…… 刘姝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悄悄打量着对面的成玉。 只见对方平静似水，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意，眼中也丝毫看不出对王若兰行为的厌弃。 ——这位也不是简单之人。 王若兰也觉得这成玉不是普通人，她都这么作死了，怎么对方还不爆炸？ 相亲的毒点她是全踩了啊——明知道男方请客，故意定了高档餐厅、点的菜又多又贵、毫无用餐礼仪……难不成真得使出最后的杀招，把她七大姑八大姨各类亲戚朋友都叫来？ 成玉放下手中的刀叉，清清嗓子，朝着刘姝说道：“王小姐，您的堂妹，是不是对我的表现不太满意？” “啊？哦，哦，她还是个孩子……不太懂事。” 刘姝毫无准备被点名，只能尴尬地应和两句。 王若兰心一横，也放下手里的餐具，下巴抬起用鼻孔看人：“没错，不止我对你不太满意，我堂姐也是。”说着，她推推刘姝的肩膀，“对吧，堂姐？” “咳咳……”刘姝还没经历过如此尴尬的场面，只能装作吃东西被呛到的样子企图躲过去。 成玉抿了一口红酒，“我看王小姐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刘姝顿时头大如斗，一边是王若兰不断地使眼色，一边是成玉略显无辜的眼神，刘姝纠结几秒，还是选择附和王若兰的说辞，“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没有相亲的打算……” 确实没有相亲的打算，她刘姝现在还是个已婚女士！ “啊，是这样。”文质彬彬的成玉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非常善解人意，“好的，我理解。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吃完这顿晚餐吗？毕竟点了这么多菜，浪费不太好。” 要不怎么说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他这样包容宽和的态度，让王若兰都不好意思再作了。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啊，好，好的。” 既然话都说开了，也就没必要再做戏，王若兰没再作妖，三个人也简单地聊了几句。 刘姝这才知道，成玉的“成”，是成龙的成。 “我刚从国外回来，不瞒二位，我这次过来本来也准备和王小姐说清楚，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成玉笑笑，“但我家里的长辈比较固执，一定要我来见一见王小姐。” 王若兰见对方和自己目的一致，也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亲，给人整的压力多大，那个，成玉大哥，刚才多有冒犯，我敬你一杯。” “没事。”成玉和她举杯。 晚餐结束后，成玉礼貌询问是否需要他送她们回家，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体面地表示还有事情先走一步，留下刘姝和王若兰二人大眼瞪小眼。 “若兰，你不厚道啊！”刘姝秋后算账。 王若兰举手投降，“姐，姐，听我狡辩，我也是有难言的苦衷！” “我有一个堂姐，叫王若曦，和你同岁。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我家大伯领回来个私生子，我堂姐现在一门心思在家里和我大伯争权，这个成玉家里是从政的，我大伯母看中他，千方百计联系上成玉的妈要给我姐牵红线呢，觉得我姐嫁给他在董事会里会更加有话语权。但我姐呢现在没这个心思，又不想违背我大伯母，所以就让我去搞定这件事。” “让你搞定，你干嘛拉着我也一起过来，尴尬死了。” 王若兰耷拉着肩，“我堂姐本来的意思是叫我装成她去应付应付，要求我务必要把这次相亲搅黄，那谁知道你今天恰好有空嘛……我也是想着你和我姐年龄相仿，扮演我姐更有说服力……” 刘姝无语：“……” “哎呀，姐姐，你别生气了，反正人家也没这个意思，我们这算是任务完成，我姐说我搞定这事，给我买两个爱马仕，我分你一个。” “我谢谢你，这包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刘姝揉揉她的脑袋。 …… 姚沐风回到老宅，最高兴的，当属林秀丽。 只不过见到是儿子一个人回来，她又不高兴了。 “刘姝呢？” 姚沐风把外衣脱下来递给佣人，走进这栋位于b市内环中心的老洋房，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迎面扑来。 头又开始有点隐隐作痛。 偏偏林秀丽完全没有注意到姚沐风略显苍白的神色，也忽略了他微皱的眉头，反而一个劲儿的抱怨着，“她这是仗着你失忆蹬鼻子上脸了啊！沐风，我说你就是太惯着刘姝了，你瞧瞧，出院这么久，也不说来老宅过来看看我们，不来就罢了，电话也不打，我想知道你的近况还得我主动去联系她…… 沐风，你得管管这个媳妇了，我当初就不喜欢她，你说你看上她什么了？对了前几天我逛商场还碰见赵家的千金，人家可关心你了，要我说，还是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好……” 还是回到老宅做事的罗妈瞧见姚沐风满脸烦躁地按压着太阳穴，脸色也不是很好，赶紧出声打断林秀丽的抱怨，“少爷，你是不是不舒服，头疼吗？哎哟，赶紧叫家庭医生过来！” 林秀丽这才瞧见姚沐风不适的模样，赶紧走过去，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试探温度，却被他嫌恶地避开了。 “……”林秀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没想到失忆这么久了，儿子对她还是这么排斥。 头疼是一阵一阵的，这会儿缓了过去，姚沐风叫住了正在联系家庭医生的罗妈，“别折腾了，我没事。” “可少爷……” 姚沐风扭头对着旁边讪讪的林秀丽，直截了当地说道： “妈，我回来是告诉你一声，刘姝的爸妈来b市了，于情于理，您二老得和他们见个面吃个饭。时间就定这周六，不管你那天有没有事，你都给我腾出时间来。” 第59章 过去 林秀丽闻言，不乐意了。 “你回来就是和我说这事儿的？” “嗯。”姚沐风在沙发上坐下，让罗妈给他倒杯茶。 林秀丽赌气道：“我不去，除非刘姝亲自过来请我。” “妈！”姚沐风完全没想到母亲竟然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当着自己的面都对刘姝有毫不遮掩的恶意，他不在的时候呢？ “我记得，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刘姝是我的妻子，你不给她脸，就是不给我脸，如果你不想要我这个儿子，那行，周六叫我爸去就行，有没有你其实也没差。” 姚沐风冷冷地说道，心里也突然觉得，他妈妈不出现或许还是件好事呢，省的到时候突然出什么幺蛾子。 林秀丽听了儿子这番伤人的话，气得心苦眼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我就这么招你嫌么……我也是十月怀胎生的你，把屎把尿养大你的母亲啊！” 姚沐风闭了闭眼，听到这话只觉得烦，脑海里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只是这些画面让他本能的感到厌恶。 “行了，你既然不去，我就回去了。” 姚沐风觉得身处这幢老洋房，连空气都是凝滞的，让他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林秀丽却急了，好不容易见到儿子一面，哪里愿意放他离开，于是一把拉住他哀求，“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你很久没回来了，今晚就在老宅歇一晚吧！妈妈真的很想你。” 姚沐风低头看着紧紧拉住自己的妇人，眼尖地瞧见她头顶上掺杂着些许银丝，纵使她保养的再好，年纪摆在这儿，她也不可避免地苍老了。 想到自己从出院到现在，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都没过来见见这个妈，心终究是软了一下。 于是当晚姚沐风便留在了老宅，给刘姝发了消息说不回去了。 结果直到晚上十二点，刘姝那头才回了个冷淡无比的哦。 姚沐风一直等着刘姝的消息，辗转难眠，结果就得到了个“哦”字，只觉得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他瞧着自己之前长篇大论发给她解释的小作文，苦笑两声。 这回是真的睡不着了。 姚沐风干脆掀被起身，走到阳台上吹夜风。 站在他房间的阳台的角度，可以看到后花园的玻璃花房，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那间玻璃花房，一股恶心欲吐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再度闪过几个画面，看不清脸的男女，激烈地拥吻着，发出令人耳红的声音，进了玻璃花房…… 姚沐风低哼一声，捂着头跌跌撞撞走回房间坐下。 此刻，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带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对男女是谁？ 姚沐风脑子乱糟糟的，只要一回想到那个画面，他脑子就像被几万根针扎，就算他逼着自己去努力回想，却也想不起来比这更多的画面了。 他擦掉自己满头的冷汗，去卫生间冲了个凉后，睡意全无。 姚沐风此时突然有了几丝探究自己过去记忆的想法。 原先他被人告知自己失忆，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不想去记起过去发生的事，所以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或是和刘姝相关往事，他很少去询问周围的人过去的情况。 这也是他出院后从不回老宅的原因。 其实吴严还在的时候，就提醒过他可以回老宅看看，但被姚沐风搁置了，如今真回来，记忆似乎有了复原的迹象，他心里感到一丝丝沉重。 姚沐风的房间很大，是一个套间，卧室外是书房，有一排抵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他一排排看过去，大多数都是和他专业相关的专业书籍，还有一架是哲学、数学类的书。 姚沐风站在这座书架面前，陷入了思考。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书架旁边是一个博古架，上面放满了他过去读书时取得的荣誉，还放着个相框，姚沐风走过去查看这张照片。 照片看起来是他中学时代拍的，是他高中的毕业照。 一眼看过去，他就认出了自己。 站在后排，个头比别的男生都高半个头，加上他天生的冷白皮，在一众学生中非常显眼。 当然更显眼的是他的神情。 在所有青春洋溢的学生中，他目光冰冷，神色漠然，仿佛与世隔绝。 姚沐风不由自主地拿起这个相框仔细打量，却摸到相框背面卡扣的地方有点鼓鼓的，似乎在相框背面放了什么东西。 他翻过相框扒开卡扣，取下了相框背面，果真，在照片背后发现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姚沐风放下相框，拿起这张被折起来的纸，缓缓展开。 等见到上面的文字，他的瞳孔瞬间紧缩，呼吸都凝滞了。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整个人僵硬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从头到尾把这页纸看了一遍。 其实这张纸不过是一份检查报告，上面写的文字，也不会超过五百个。 可就是这区区几百个字，姚沐风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视线凝在了患者姓名上，那上面确认无误，写的就是姚沐风三个大字。 可为什么，这张检查报告，竟然宣判了他精子活跃度低，疑似弱精症？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姚沐风喃喃自语。 再看这份报告诊断时间，赫然是在十年前。 那时，他应该刚刚上大学不久吧，为什么他会突然去查自己的…… 还有，弱精症如果是真的，刘姝……她知道吗？ 还有那个孩子…… 弱精症能生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姚沐风手里的报告被他攥成一团。 第60章 自私 他脑海中似乎记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医生说道：“……检查发现精子的a级指标在百分之十五以下，这个活性几乎确诊不育了，结合你过往的用药史，我们初步考虑两个原因，一个是药物损伤；一个是免疫因素……不过你还年轻，我们建议规范治疗……”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姚沐风用力捶着自己的脑袋，试图驱赶这种脑袋要裂开一样的疼痛。 良久，等头疼重新平息下来，姚沐风才又重新将手中揉成一团的诊断书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这就是自己的诊断，并且下诊断的还是b市最着名的医院，全国都排得上号的权威三甲，存在诊断失误的可能性极低。 他脸色苍白，手指不自觉地抹平这份诊断书，又重新将它折叠起来放回相框后面。，然后再将相框放回原位，好似这样就能让他从来没发现这个事实一样。 姚沐风回到床上躺下，辗转反侧许久，最后还是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打开了他和刘姝的聊天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却又不知道该发些什么过去，最后又把输入框里打的几个字都删掉了。 他手指滑动，往上翻了翻自己和刘姝的聊天记录。 这段时间以来，是他和刘姝微信聊天最频繁的时候，刘姝回复的都很简短，不是“知道了”就是“嗯”，有时候偶尔赏脸给他多发一个表情包，都会让他兴奋地回复好几条。 可继续往前翻，他们两个的微信聊天有一年多的时间是空白的。 再往上翻有来有回的聊天，就是五六年前的记录了。 那时应该他们在异国，时差对不上，聊天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基本上以刘姝主动居多，她似乎非常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给他。 有时候是路上偶遇的漂亮的花；有时是和同事聚会吃的大餐；有时是一个人看电影的票根、有时又是看剧的感想、小说的评论…… 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总是第一时间发给他。 可他似乎回应地非常克制，和如今的刘姝一样，不是“嗯，不错”，就是“挺好的”，看上去丝毫没有走心。 姚沐风不禁苦笑，现在算是两极反转吗？ 突然又想到自己弱精的这一回事，他便在记录中搜索关键词，发现自己并没有和刘姝谈论过这件事。 他的心情陡然沉重了起来。 微信上没提过，那其他场合呢？ 从他妈妈时不时就提生孩子的事情来看，起码他的父母是应当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 而以前的自己若是从来都不和刘姝提这件事，却让她一个人承受不能生育的指责……想到这里，姚沐风就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你真是个混账！” 太卑鄙了。 如果现在刘姝知道自己瞒着她的这件事，恐怕会被他这种操作伤透心！ 可是，现在要告诉她吗？ 一向果决的姚沐风迟疑了。 他们的信任关系其实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别看现在刘姝似乎又平静地回归了家庭，可这种平静温馨是摇摇欲坠的，一戳就碎的。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现状已经够让他夜不能寐了，如果现在就把这个事情告诉她，恐怕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婚。 说难听一点，刘姝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再耽搁几年就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如果真的为了刘姝好，姚沐风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缺陷说清楚，然后给刘姝自己做选择。 可他就是自私，即便是现在自己得知了这个事实，也本能地不想说出来。 因为姚沐风知道，这个秘密一旦被现在的刘姝知道了，她有极大的概率会选择离婚，而因为这是姚沐风自己的问题，刘姝就算坚决要离婚，他的父亲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毕竟总不可能为了维护家庭稳定的表象，就要去毁掉一个女人做母亲的希望吧？ 可是，他就应该这样大度的放刘姝离开吗？ 不，他绝不愿意！ “……刘姝，我该怎么办……” 姚沐风抱着头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只觉得头也痛，心也在痛。 …… 没有姚沐风缠人的拥抱，刘姝睡了个好觉，良好的睡眠会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因此早上见到办公室里挂着黑眼圈的姚沐风，她难得多看了姚沐风两眼，主动询问： “怎么，昨天回老家没睡好？”语气里带着几丝幸灾乐祸。 林秀丽这种脾气，就该也让姚沐风回去尝尝，他才知道自己的妈不是好应付的。 姚沐风少见地发呆，对刘姝的话充耳不闻。 刘姝蹙眉，打量着姚沐风。 他是冷白皮，一睡不好黑眼圈就会很明显，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像是病了一样，很没精神。此刻他眼神发直，视线没有焦距，一看就是在走神。 她伸手在姚沐风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 “……怎么了？”。 “你怎么回事，昨天没睡觉？”刘姝皱眉道，“待会儿凝力智造的老板会带人过来大数据中心拜访参观，你这状态……” “哦，哦，我没事，昨天睡得比较晚。”姚沐风这才回神，低下头揉揉眼，“不用担心，我可以的。” 刘姝还是头一次见到姚沐风这么魂不守舍的模样，所以昨晚他在老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和林秀丽吵起来，也不至于让姚沐风这样吧？ 这么想着，她就把话问出口了。 姚沐风闻言，身形一僵，然后脸上勉强带起了几丝笑：“没有啊，哦，就是我说要约吃饭的事情，我妈……你也知道我妈这个人脾气怪，听她唠叨了太久，所以没怎么休息好。” 这是在刘姝意料之中的解释，虽然还是觉得姚沐风不至于为这种事情就失眠，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我看如果你妈还是这种态度，那也没必要一起吃饭了，免得闹不愉快……” “刘姝！”姚沐风打断了她的话，“我有个事……”他神色犹豫，话开了个头，却怎么都说不下去。 “你要说什么？” 第61章 师妹 面对刘姝疑惑的眼神，姚沐风想要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讪讪一笑，“哦，我突然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等我想起来了又告诉你。” 刘姝：“……” “我没事了，你先去忙吧。”他又补充道。 直到刘姝离开办公室，他才颓然地倚靠在椅子上，无神地看向天花板。 刚刚……他差一点就把弱精这事直接告诉刘姝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刚刚说了，刘姝会是什么表情。 没事的，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她罢了，没有要一直瞒着她的意思。 姚沐风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努力忽略掉自己内心自私的想法。 刘姝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还是觉得今天的姚沐风特别奇怪，他看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眼神飘忽躲闪，还有那欲言又止的态度…… 难道他记忆恢复了？刘姝回头看向被百叶窗遮挡的总裁办公室，神色冰冷起来。 “姐，你看啥呢？玻璃没擦干净，表情这么严肃啊？” 王若兰探头。 刘姝整理了下自己的神情，“没有啊。” “嗨，神神叨叨的，哦，对了，这个给你。”王若兰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刘姝。 刘姝没接，“这什么东西？我不要。” 王若兰硬塞在她手里，“哎呀，别客气了，昨天你帮我个大忙，我也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把这事和我堂姐说了，她连夜给你准备的礼物，不收不行啊，我堂姐很霸道的，说一不二，你不收她扔垃圾桶都不会给我。” 刘姝看着手里的盒子，一时进退两难。 “安啦，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你别有负担，我堂姐还担心你瑞成少奶奶看不上这玩意儿呢。” 她拆开包装，打开一看，是蒂凡尼的黄金镶钻手镯。 “太贵重了……” 王若兰就知道她会推辞，拿起盒子里的手链亲自给她戴上，顺便在刘姝身边附耳细语，“别觉得受之有愧，我堂姐，从来不干无利可图的事情，这么主动送你礼物，以后是要你还的。” 那就更不能收了啊，刘姝闻言，伸手想把手链摘下来，却被王若兰一把按住。 “别啊，我姐想让你成为她的人脉，她又何尝不是你的人脉呢？”她意味深长地拍拍刘姝的手腕，“人哪，最怕的不是别人向你索取，而是根本没人想到求助到你头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姝也不好再推拒。 王若兰这才笑起来，回了自己的工位。 但很快，她又发给刘姝一条消息。 “刘姝姐，我爸妈都压宝我堂姐，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好些人想找门路搭上她，她都看不上，现在主动向你递橄榄枝了，和她搞好关系，对你没有坏处。” 刘姝心里一动，看向王若兰，只见这丫头一边刷视频，一边吃零食，还发出阵阵嬉笑，一副混日子的二世祖模样，哪里看得出先前的深沉。 她摸了摸手腕上略显冰凉的手链，抿唇一笑。 …… 姚沐风带着张川和刘姝两人，亲自接待凝力智造的老总，带着他们一行人参观了整个大数据中心，包含人工智能孵化实验室，看得凝力的老总林有成连连点头。 凝力一共来了六个人，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刘姝一看就知道是林有成的小蜜，另一个打扮很职业，神色清冷高傲，看起来神态竟然有几分刘宇童的影子。 别说是刘姝，就是张川看到她都愣了几秒。 交换名片的时候，看到她姓林，叫林娴，职位是公司副总，刘姝便猜她是林有成的女儿。 果真，参观完大数据中心后，一同用商务午餐时，林有成就为林娴邀功，“姚总，这是我的女儿林娴，去年从m国回来，目前担任我司副总，不瞒您说，这次想要和贵司合作，也是我女儿现在会上提出来的。” 姚沐风闻言看向林娴。 之前带着这群人去参观大数据中心的时候，他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这个人。 “姚总你好，久仰大名，我在m国念书，和你同在m大，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师妹。” 林娴落落大方地朝姚沐风伸出手。她长相有点凌厉，好看是好看，但攻击性很强，外加她不自觉会带着骄傲的神态，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刘姝听到林娴的自我介绍，心里一动。 师妹，又是师妹。刘宇童也是姚沐风的师妹。 她嘴角嘲讽地勾了起来，如果姚沐风真的回想起了过往的一切，那么这个林娴，也会是对他胃口的那类人，可以说，林娴就是刘宇童的2.0升级版。 姚沐风礼貌地伸手和她微微一握，立刻松开，然后指着刘姝给林有成父女介绍：“这位是我的特助，刘姝，我经常会在研发中心，商务上的对接，刘助会全权负责对接。” 林娴见自己难得主动，姚沐风却推了个助理出来对接，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林有成倒是笑眯眯地和刘姝握了握手，他身边那个小蜜没说话，可那神色明显就是在瞧林娴的笑话。 “对了，刘助除了是我的特助之外，还是我老婆，以后就麻烦林总、小林总多关照。” 姚沐风这才补上了刘姝的背景。 林娴脸色又变幻了，她对上刘姝含笑伸过来的手，勉强挂起笑容，“原来是姚太太，以后请多多关照。” 刘姝温婉地笑着，“请多关照，小林总，不过工作往来上，你还是叫我刘助比较合适。” 简短两句话，两个女人已经较量了一回。 刘姝现在无比肯定，这个林娴，就是冲着姚沐风来的。 她看了一眼正在和林有成聊天的姚沐风，侧过头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凌厉，眉眼高挺俊秀，把旁边略有发福的林有成衬得……可谓是对比惨烈。 再看林娴落座之后专注地听着父亲和姚沐风聊天，时不时插上几句，和姚沐风偶有对视眼中都闪烁着仰慕的光彩，刘姝叹气。 走了一个刘宇童，又来一个林娴。她只觉得心里厌烦不已。 “诶，你可要看好你老公哦，咱们这位小林总啊，可是从高中就暗恋你老公了。” 一道柔媚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刘姝扭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林有成的小蜜坐到了自己身边。 第62章 暴躁 刘姝抬眼看了看一旁和林家妇女商业互吹的姚沐风，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才对她笑了笑。 见刘姝不搭腔，小蜜不甘心，小声说道，“你瞧，她眼珠子都快黏到你老公身上了……” “这和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情没关系吧？” 刘姝打断了她的话，这挑拨她当枪的意图太明显，难不成这个小蜜还指望自己能不顾场合冲上去给林娴两巴掌，警告她不要觊觎自己的丈夫？ 她看起来是这么愚蠢的人吗？ 小蜜讪讪地缩缩脖子，“我就是说说……” 刘姝正色道：“祸从口出。” 显然这个小蜜应该是和林娴有什么矛盾，看起来矛盾还不小，竟然能让这个小蜜不分场合乱说话。 不过她倒也还算识趣，话是悄悄在她旁边说的。 刘姝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小蜜，瞧着林有成不断地把自己女儿往姚沐风身边推，眼神一暗。 夫妻两人各怀心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晚饭是和刘建国夫妻俩一起吃的。 姚沐风说已经约好自己的父母，周六到老宅一起吃饭，刘姝却突然打断道：“要吃饭在外面吃，或者在我家吃都行，老宅我不去。” 她的语气生硬，显然对姚沐风擅自做主把两家父母见面的地点定在老宅很不开心。 这顿饭是姚沐风主动提出要吃的，地点又定在老宅，怎么，她的爸妈还得领着礼品上门不成？林秀丽可以挑剔她刘姝，她能忍，可一想到林秀丽那拿鼻孔看自己父母，她无名火就冒了出来。 姚沐风没想到刘姝会对老宅这么排斥。 昨天他要林秀丽同意见面，林秀丽磨蹭半天答应了，就提了一个要求是来老宅，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却不想被妻子强硬的否决，他有些无措地解释，“我妈说她……” 话还没说完，刘姝就强势地截断他要解释的话，“不要解释，我不去，要么，让你爸妈出来吃，要么，去我们那儿吃，姚沐风，我爸妈不是千里迢迢跑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刘姝！你怎么说话的！”刘建国听自己的女儿说话难听，眉头一皱出声喝止。 刘姝没有理会自己的父亲，而是直视着姚沐风，眼神中是怒意，是委屈。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过去一定是自己的母亲同刘姝说过类似的话，这才导致她这么决绝的不愿意过去。 好吧，其实他也不喜欢去老宅，那栋老洋房总是让他感受到压抑、冰冷，再加上昨天他看到的…… 姚沐风轻轻甩头，闭了闭眼，“好，你说不去就不去，我和爸妈沟通。” 刘建国不赞同，“沐风，你就是太惯着刘姝了。” “啪”的一声，刘姝把手中的筷子重重放在桌上。这动静不小，他们没有进包厢，很多堂食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文心被刘姝吓了一跳，在她的记忆里，女儿不是这样暴躁的性格啊。 “你发什么臭脾气呢？我难道教训错了吗？”刘建国也生气了，提高声音训斥道。 文心小心翼翼的拉拉刘姝的袖子，“珠珠……你……” 刘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拍拍文心的手，“妈，我没事。” 姚沐风也劝刘建国，“爸，您别生气，这事是我没安排好，别怪刘姝。” 刘姝忍不住对他斥道：“不要你做好人！安排的时候怎么没想清楚，等现在出问题了又站出来做好人，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绿茶呢姚沐风？” “住口！你，你不知好歹！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刘建国气急，扬起大手就要给刘姝一巴掌，被文心拦下来了。 “你才是疯了，大庭广众之下要打自己女儿吗？她都结婚了，快三十岁的人了，你给她点面子好不好？” 刘建国强忍着怒气，“面子是互相给的，你听听她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女婿做错了什么，她说话这么难听，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模样吗？” 姚沐风垂下了头没说话。 刘姝见状更加生气了，她控制不住地想起几年前姚沐风是怎么轻易激怒她的，好啊，现在不说风凉话了，改装可怜博取别人同情了？ 她是精神状态不好，可她这段时间有亏待过他姚沐风吗？有打过、骂过、折磨过他吗？ 他凭什么摆出这么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就他受的委屈最多？ “你别在我爸妈面前演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装着被我欺负的样子博取我爸妈的同情！” 刘姝越看他垂头不语的模样，越觉得怒意上涌，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紧紧的。 “你还说？！”刘建国原本都把怒火压下去了，见到女儿疯了一样不依不饶地指责着女婿，气的拍桌而起。 文心也急了，“珠珠啊，你冷静点，别惹你爸爸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妈我很冷静，你们都不知道姚沐风的真面目，你们被他骗了！” 刘姝的语速很快，明明内心极力阻止自己讲话，可嘴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开合合，“他就是故意在人前表现成这样，让你们都觉得我是个疯子，我无理取闹，让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指责我，批判我，他就是以此为乐……” 姚沐风万万没想到刘姝竟然是这么看待他的，他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可一对上刘姝暴怒中带着满腔愤懑的控诉模样，他的心凉了大半——搞不好失忆前的自己是真的这么对她的…… “我看你是真不想过这日子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有一点我告诉你刘姝，你要是敢离婚，别给我回来，我丢不起那人！”刘建国指着刘姝的鼻子怒骂。 “爸，爸，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姚沐风茫然无措，他不停地向刘建国道歉，说都是自己的问题，是他错了，可气在头上的刘建国甩开姚沐风的手，拉起文心就走，“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回d省！” “刘建国！”文心被丈夫一把拖走，看向孤零零坐在位置上的女儿，“珠珠……” 刘姝看着父母拉拉扯扯离开的身影，理智告诉她应该追上去给父母认错，因为他们也是为了她好。 可总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告诉她：你也是为父母好啊，你不想让你父母受林秀丽的冷嘲热讽，有什么错？你没错，有错的是姚沐风。 要不是他多嘴提两家吃饭的事，要不是他安排不好，要不是他把父母从d省叫来！ 这一切本该不会发生！ 刘姝手狠狠咬住自己紧握成拳的手，嘴里还含混着说道：“我没错，我没错！错的是……姚沐风！” 她下口狠，很快嘴角就溢出一丝鲜血。 姚沐风没想到刘姝会有这样怪异的举动，她这副模样明明是自己头一回见到，却仿佛又见过无数次，他想站起来去制止她的动作，可一时间却两眼发黑。 他用力甩甩头，两眼恢复清晰，却发现早有人捷足先登，制止了刘姝的自残行为。 第63章 吃醋 姚沐风抬头，只见一个年轻文雅的男人握住刘姝的手腕将她咬的死死的拳头拉了下来。 而刘姝刚松开手不一会儿，就出现呼吸短促急切的现象，她的胸膛不断上下起伏，仿佛快要喘不上气一样。 男人神色一变，立刻高声叫来服务员拿了个纸袋子，让刘姝罩在脸上，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用温和却坚定的语气说道：“来放松，不要着急吐气，我们把心跳节奏缓下来，对，慢慢吸气，慢慢吐气，再来，慢慢吸气……” 姚沐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来到男人身边，急切地问道，“你是谁？我老婆她怎么了？” 年轻男人闻言诧异地看了姚沐风一眼，眼中闪过了然之色，“哦，我是个医生，路过看见这位女士有呼吸过度的问题，所以紧急处理一下。” 刘姝脑袋嗡嗡的，濒临窒息的感觉让她无暇思考外部发生的事情，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住袋子，本能地听从男人的指示去做。 很快，刘姝窒息胸痛的症状就慢慢减轻，神智也慢慢恢复过来。 见她眼神渐渐清明，男人稍稍后退，姚沐风立刻挤过去扶住刘姝。 “刘姝，你怎么样？” 刘姝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刚才为自己提供帮助的人。 竟然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成玉！ 见刘姝眼睛微微睁大，成玉略略一笑，朝她点点头就悄然离开了。 “刘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说着他就要抱起刘姝，被刘姝制止了。 “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很多。”刘姝拿掉罩在脸上的纸袋子，面色还有些苍白，但两眼清明，比刚刚的状态好了太多。 由于刘姝在姚沐风面前很容易翻脸，他实在不敢再去强硬的做一些违背她意愿的事情，所以即便心里对刘姝这突如其来的病症很焦虑，却也不敢再劝她去医院了。 他叫来了司机，两人回了别墅。 一路上姚沐风都很关注她的神情变化，饭桌上的刘姝那场突如其来的怒火，早就被他抛诸脑后。 “你真的没问题对吧？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回到家里，姚沐风还是忍不住问道。 刘姝看他一眼，轻飘飘的说：“过度呼吸罢了，可能是我情绪太过激动吧。” 他一愣，她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可不等姚沐风深究，刘姝却对他绽放出笑脸，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些诱哄的意味，“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不对，有些无理取闹了。” 姚沐风顿时受宠若惊。 这是在他印象里，刘姝头一回向他主动认错求和。 “没，我也有疏忽的地方。”他略有些结巴，“明明我知道我妈是那样的人……” 刘姝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我明白的。”她突然起了一个想要试探姚沐风的念头。“其实……我今天情绪一直都不好。” 姚沐风果然急切地追问，“怎么了，怎么会情绪不好，是我提出要双方家长吃饭的事情给你压力了吗？”他回来的路上也反思了自己，刘姝失踪那次，她很排斥自己联系岳父的举动，看得出来她不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和父母讲，所以坐在车上的时候，也觉得当时他一上头就建议一起吃饭的事情，纯属没脑子。 他妈妈是这样一个刻薄的人，一向都看不起刘姝和她的家人，能坐下来和和睦睦的吃饭？刘姝有这样样强烈反抗的态度他应该是要有所预料的。 可他还是想都没想地把这事提出来了，这岂不是说明他自己根本没有真正探查到刘姝的需求，没有把她的心情放在第一位吗？ “对不起，我鲁莽了，你别有压力，这事我去和两边的爸爸妈妈道歉吧。” 刘姝摇摇头，“你提都提了，这顿饭不吃不行。” “好，那我在外面定个好点的餐厅，不去老宅。” 她笑笑，“你安排吧，对了，今天那个林娴……” 姚沐风愣了愣，突然茅塞顿开，“你说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 刘姝点点头。 他的心情仿佛是在坐过山车一样，在餐厅里有多低落，此刻那就是飙车到山顶了。 嘴角都忍不住地往上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刘姝斜睨着他，“看来你很喜欢女人为你争风吃醋。”她虽然脸上带着醋意，可瞧着姚沐风这得意的喜色，内心十分厌恶。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姚沐风立刻否认，他耳根微微发烫，看了一眼刘姝，“你这样的话，会让我认为你很在乎我。” 刘姝一怔，反问：“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他头皮发麻，不敢说话，她其实有很多时候会让他感到若即若离，心不在焉，可要真说出来，不就显得自己很计较吗？ 刘姝见他无言，便一件件细数自己为他做的事情，“你出车祸了，是我贴身照顾你吧？你不乐意别人碰你，都是我一个人亲力亲为给你洗澡打理，回家你复健，疼的受不了的时候，也是我陪在你身边吧？你每天穿的衣服，是我搭配的吧？你想吃我做的菜，我大清早就开始准备，甚至为了能随时照顾你，我都去咱家公司工作了，更不要说以前……怎么，这些在你看来还不算爱你吗？ 沐风，这些事，是我都没为我父母做过的。我爸妈养我二十几年， 我对他们都没有这么上心，而我却为你这么做了，如果不是因为爱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说对不对？” 随着她的诉说，姚沐风渐渐垂下了头，“对，对不起，是我太不知好歹了。” 刘姝举出的这些事，无论说给谁都挑不出错，只会被人夸赞做的够多了。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爱他，谁会为他做这么多呢？ 姚沐风羞愧地握住刘姝的手，“刘姝，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心意的，不会再这样怀疑你了。” “嗯，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误解我对你的‘爱’。” 第64章 难缠 “刘助，姚总突然说，凝力智造的合作暂缓进行，让我发邮件给对方。” 午休过后，刘姝刚回到办公室，就见张川焦急地过来，“我劝了姚总，可姚总说我们虽然缺单子但也不是什么客户都接……” “知道了，我问问他。” 刘姝听了张川的报告，微微一愣。她昨天只不过是随意在他面前提了一下介意林娴的事，没想到他还真的记在心里。 不过她也并没有立刻就去总裁办公室找姚沐风，而是坐下来打开电脑，使用了内网权限，登入了数据中心内部的搜索引擎。 在搜索栏上敲下“唐艺可”这个名字。 昨天在饭局上悄悄拱她火的，就是这个唐艺可。 很快，通过大数据的抓取，唐艺可的很多信息都出来了，她今年二十四岁，就任凝力的总经理秘书两年多，凝力近三年的招聘信息显示他们对求职者的最低要求是大专，可唐艺可最高学历是中专。 另外，和唐艺可关联，还有一个叫唐春明的，目前就任凝力的营销副总，搜索到的信息显示，唐艺可和唐春明是亲姐弟。 刘姝还查了凝力的近两年财报，虽然能展示在网络上的年报做的都很漂亮，不过从不断上升销售成本也可以看到几分端倪。 她了然于心，这才去了姚沐风的办公室。 姚沐风刚刚结束和技术中心的一个项目短会，见到刘姝进来，立刻便知道了她的来意。 “张川和你说了？” “嗯，你这么快就决定推掉和凝力的合作，很难不让我怀疑是不是昨晚我说的话导致的。” 他看着刘姝淡然的神色，笑了，“是有这么一部分原因，不过更多的是凝力本身有问题。昨天饭局上，林总带来的那个女孩，是他的新婚妻子。” 刘姝讶然，原本以为唐艺可只是个情人的…… “所以，这是继母和女儿的争斗？” “是的，凝力智造是个很典型的家族企业，重要岗位上全是林有成的自己人，好处是他下达什么命令，执行的会很快，坏处是，这种企业走不长久，这个合作，对我们来说其实就是一笔普通的订单而已，做成了能赚钱，做不成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 “虽然林有成说是林娴主导的这次合作，可林有成看重的不是我的大数据中心，而是我背后的瑞成，如果真合作成了，恐怕后面的麻烦事不小。 此外……林娴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刘姝听了，心里冷笑几声。刘宇童也是这么看你的，见到刘宇童怎么就没不舒服了呢？ “你没发现林娴很像一个人吗？” “谁？” “刘宇童。” 姚沐风蹙眉，“像吗？刘宇童是什么样，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哦……”刘姝拖长了调子，“昨天林总的新婚太太和我说，她暗恋你，高中时代就是你的学妹。” 姚沐风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林有成这老东西时不时就夸他女儿，原来……” “他想把女儿推销给你。” 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已婚了。这个林有成，决定不和他合作是正确的，自己荤素不忌就把别人也当和他一路的货色。” “行吧，你既然决定了，我也认同不和凝力合作，邮件我来发吧，不要去为难张川了。” 姚沐风闻言挑眉，“我还以为你是来劝我的。” 刘姝摇头，“我看了凝力公司的情况，内斗应该蛮严重的，虽然财报上营收上涨，可净利润是下降的，而且能查到他们有很多业务官司，企业被标记为高风险了，这样的公司，我对他们的偿付能力持怀疑态度。” 姚沐风叹息，“张川要是有你一半细心就好了，我之前还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把吴严那种人提拔起来做特助，现在看看，张川的能力确实有些不足。” 凝力智造是主动找上门的业务，由于刘宇童离开，销售团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销售总监，所以张川会暂管销售团队，下面的销售勾兑一段时间约到对方老总后，立刻就把这个情况报给了张川，而张川也并没有对凝力做背调，就直接把项目报给姚沐风了，甚至排了姚沐风的行程。 刘姝想，如果放在失忆前，姚沐风可能会因此把张川也给开了。 “你现在对他宽容不少。” 姚沐风头疼不已，“手里没有可用的人，吴严那事我爸提醒了我几句，所以张川我暂时不会处理。以前我自己到底干嘛了，招进来的人一个个都不省心。” 刘姝想了想，“要不然，趁这个机会，让张川直接去销售部吧，他又要做助理，又要管销售团队，精力很分散，飞扬总下个月要回公司总部述职，让张川跟着他学学。” 姚沐风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凌飞扬这个人。” 他捧着刘姝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刘姝笑笑，对他给予的“贤内助”称呼不予置评，她推开姚沐风，“行了，你忙你的去，我去处理凝力的事了。” 她回到工位上，给林娴和林有成各发了一封邮件，虽然言辞不同，但意思是一致的，项目没有经过公司风控部审核，只能遗憾取消，期望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合作。 商业来往都讲究面子，话说到这里，都知道这是不想再继续合作的意思了，体面人是不会再追根究底，但林娴显然不是这种人。 收到邮件的当天下午，她就不请自来，直接到了瑞成楼下，要求见姚沐风。 瑞成的前台向总裁办查询了姚沐风当天的行程和客户预约之后，以没有提前预约拒绝了林娴的要求。 但显然，前台小姑娘低估了林娴的难缠程度，在大厅稍坐了一会儿，没见到姚沐风出现后，林娴直接扬言见不到姚沐风，就不走。 前台接待怎么劝都劝不走林娴，只能无奈地联系总裁办，看看是否能安排个人来接待一下林娴。 这事就自然就落在了刘姝头上。 第65章 交锋 刘姝其实有猜过林娴是否会继续纠缠，毕竟按唐艺可所说，这个合作是林娴牵头搞的，目的就是为了搭上姚沐风，如果就这么轻易地被回绝了，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可刘姝也没想到，林娴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她也不怵。 刘姝下楼时，王若兰这个消息灵通王也跟着进了电梯，在电梯里，她快速地和刘姝八卦，“这个凝力内部和我大伯家是一样的，不过不一样的是，林娴没啥实权，林有成的那个n婚老婆占股不少。” “你……不干情报工作可惜了，怎么你什么事情都知道？” “咱圈子就这么小，凝力是我大伯拿来劝我堂姐的例子，还说他起码没把私生子的妈带回来……啊呸，比烂也不找个好点的对象，话扯远了，凝力别看顶着个智造的名头，其实最开始是别人的代工厂，后来自己整了个品牌宣称自主研发，其实没什么技术的，你说一个卖洗地机的和我们瑞成有什么关系，突然送个订单上来，必有阴谋。” 此时电梯也到了一楼，刘姝点头，“多谢提醒，我想到应对办法了。” 刘姝下楼前，让前台接待把林娴请到瑞成大厅的休息区，那里有个咖啡馆。 她出现在林娴面前时，林娴用十分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了她，态度非常冒犯。 所幸过去几年，刘姝面对过太多次这样的态度，她平静无波，不等林娴开口就坐了下来，招手让服务员送两杯冰美式过来。 “下午还要工作，喝杯冰美式比较好，小林总不介意我的自作主张吧？” 林娴冷声说道：“我要见的是姚总，不是你。” 刘姝笑了：“于公，我是姚总的特助，有权在姚总不在公司时暂代他处理一切公司事务；于私，我是姚沐风的妻子，夫妻是一体，你要见他，他没空，见我，也是一样的。” 这话让本身就心怀鬼胎的林娴面色不佳，以为刘姝是在炫耀，于是她难掩嫉妒，有些失态地回击：“姚总以前很少在人前介绍过你，以前很多商务场合也没见过你出现，你说你和他夫妻一体，我怎么就不信呢？刘太太，你没有权力回绝掉我方的合作，这事你还不够资格。” “我没有资格，你有吗？”刘姝淡淡地说道，“这是我和姚沐风的共同决定，你们凝力是个什么情况，还需要我当面给你讲一遍？” “你！” “美国m校毕业的高材生，面对家族夺权也束手无策吧？可我也很好奇，无意冒犯你，为什么，你们这类受过精英教育的女性同样也会想用捆绑一个拥有更多资源的男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见刘姝一语戳破她自己最终的目的，林娴恼怒不已，口不择言。 “这个社会上，掌握大量资源的男性就不多，姚沐风年轻，财力雄厚，最重要的是他和其他歪瓜裂枣比起来，长得不错，可惜却和你这种目光狭隘的女人早早结婚，你比起我优秀在哪里？家世？财力？样貌？我不觉得你配的上姚沐风。” 听完这话，刘姝觉得，昨天评价这个林娴是刘宇童的2.0升级版，草率了，明明这两人不相上下，甚至林娴比刘宇童更自以为是一些。 “哦，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现在还是姚沐风的妻子，就有权拒绝一切我不想要继续下去的合作。” “那这样我们就没必要谈下去了，我要见姚沐风。”林娴态度很坚决。 “你凭什么以为见到姚沐风就能改变他的想法？靠你是他的师妹这层关系？还是你刚刚所说的家世财力样貌？” 刘姝似笑非笑，“同为女人，我其实很不喜欢应对现在这样的场景，但于公，你作为商业来往对象直接上门来要一个解释，那我就公事公办地告诉你我们为什么选择不合作的原因，请你现在摒弃掉你自己脑海里那一套雌竞的想法，听我说—— 第一，我查询过，凝力智造在所有企业类app中都被标记为高风险企业，你们公司有十五起业务相关的官司，五起员工离职纠纷的官司，你们作为被告，败诉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林娴张口正要说话，被刘姝直接打断，“我说了，先听我说，你留学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别人发表看法时先等人说完再反驳的道理。好了，继续说第二点，凝力智造近几年的财报显示净利润降低，坏账呆账比例增加，瑞成风控的确评估过认定你们的支付能力有限；第三，据了解，凝力目前几大股东中，你的继母唐艺可女士，是仅次于林有成林总的第二大股东，而你林娴是凝力副总，也同为股东会监事，持股比例却是倒数第三，作为项目负责人的你，我合理怀疑你在凝力内部没有足够的话语权；第四，你们在内斗，我们瑞成不想滩浑水。” “好了，以上就是我们决定取消合作的所有理由，小林总，你的意愿是想要继续推进合作，那么请你就以上几点和我做合理的反驳来说服我，而不是揪着我不配姚沐风这一点来攻击，你这样，真配不上过去十几年受到的教育。” “我……” 林娴说不出话来。 姚沐风是她从高中时期就一直在追寻的目标，她暗恋姚沐风，可喜欢姚沐风的女生太多了，家世比她好的也不少，所以她不敢说出口，直到留学时听说他娶了一个毫无家庭背景的女人，才觉得后悔不已，如果她早早表白，是不是就没有刘姝什么事了？ 至于林娴为何急切地想要和姚沐风搭上合作？其实刘姝已经说中了，她确实在和唐艺可争权。 唐艺可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爸有很多女人，但唐艺可是最会讨他欢心的，以前就是林娴小看了这个低头做小的唐艺可，才让她不声不响中拿走了公司大部分股权。 她原本也不想低下头去讨好男人的，可回国开始管理团队之后，才发现到处都有唐艺可的人和自己作对，她作为林有成的亲女儿，快要被架空了。 这次为了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她和林有成打了包票，一定会让姚沐风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林有成自己是个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也没把刘姝这个隐形了很久的姚太太看在眼里，大言不惭地承诺林娴说，只要能让自己成为姚沐风的岳父，他就把唐艺可的股份都给林娴。 其实这种事找其他有权有钱的男人也行，但选择姚沐风，是她自己的私心。 原以为她能很容易搞定姚沐风的，结果没想到，这一交锋，才发现他老婆刘姝才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家庭主妇！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传来，刘姝和林娴都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击掌，王若兰站在她身边，朝刘姝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口型：我堂姐。 刘姝还来不及细想，美女就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对林娴说道：“林娴，你可千万别标榜你是独立女性了，不好好想着自己立起来，专门觊觎别的男人，这里是公司，不谈合作就赶紧麻溜地滚蛋，我还有事要和刘助谈呢。” 林娴面色难堪不已，咬牙切齿道，“王若曦，怎么哪儿都有你？！” 第66章 解围 原来她就是王若曦，王若兰的口里那个很厉害的堂姐。 和王若兰小巧讨喜的模样不同，她个子起码有175，剪裁合体的西装穿在她身上仿佛就是模特走秀，气场十足，一头暗棕的大波浪，配上她犀利的丹凤眼和红唇，看上去就是相当不好惹的女强人。 她直接一把把林娴拉起来，自己坐到了林娴的位置上。 瞥见林娴站在一旁气的浑身发抖，她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还觉得不够丢脸？你再待下去信不信我把你今天这行径直接发朋友圈让你社死？” 林娴颤抖着用手指来回指了刘姝和王若曦，但形势比人强，她还是要面子的，只能放下一句不会放弃的狠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若曦眼睛一眯，盯着林娴离去的背影冷哼，“瞧她那点出息！嘴上放狠话，但应该以后不会再来纠缠了。” 王若兰这笑嘻嘻地才落座，指着王若曦和刘姝介绍：“刘姝姐，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堂姐王若曦啦！” “王总，久仰大名。”刘姝伸出手去。 王若曦和她交握一下，“不用那么客气，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叫我若曦就好。我听若兰说了，上次相亲那事，多谢你了。” 刘姝从善如流地改口，“没事的，我也是被若兰这个丫头临时拉去的，没耽误你的事就行。” 王若兰在一旁吐吐舌头。 “我今天是过来找姚董的，买杯咖啡的功夫，没想到若兰瞧见你在这里，就拉着我过来了。”王若曦解释了自己突然出现在瑞成的原因。 刘姝点点头，并不多问。 王若曦是金利达强有力的继任候选人，过来见姚天伟，估计也是房产投资方面的事。 倒是王若曦主动说道：“这次过来，我是代表金利达和瑞成谈谈共同开发高新区的疗养院项目。” 刘姝讶然，心中闪过王若兰和她说过的话，“哦，我对瑞成地产这块不太了解……” 王若曦笑了起来，“别觉得有负担，是不是我妹和你说了什么，我没有那么功利。” 正巧此时，前台过来请王若曦：“王总，姚董现在回办公室了，您可以上去了。” 王若曦点点头起身，“那我先走一步，以后有空一起出来喝咖啡。” 刘姝也站起来相送，等王若曦风风火火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她才扭头看向身边站着的王若兰，“你不和你堂姐一起上去吗？” 王若兰摆摆手，“我是瑞成的员工，况且我这个层级也不够资格见董事长。” “是你特意拉着她过来给我解围的吗？” 王若兰嘻嘻一笑，“这么明显啊？我姐特讨厌林娴一家，怕你应付不了咯。” “我能应付她的，不过还是多谢。”林娴显然是比刘宇童更要面子，自尊心也更强，所以，刘姝自认为还是能拿捏住她的。 “我姐过来你不要多想，她只是单纯想见你一面而已，疗养院那个项目，我姐一个人就能搞定，该说不说，你公公其实很欣赏我姐的。” 王若兰的这句话在之后家宴中得到了验证。 上次在餐厅刘建国大怒带走了文心，姚沐风怕刘姝和他们的关系会弄僵，悄悄去酒店单独找过刘建国，帮刘姝解释了她反应过激的原因。 “……这事说起来怪我，我妈这个人，说难听点最爱拜高踩低，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会百般挑剔，以前的我可能忙于工作，对刘姝不太上心，她一个人在家是受了我妈不少气的，她对我妈有怨恨，我也能理解，爸，我希望你不要苛责她，其实她做的真的很好了。” 刘建国叹息，“你就是太顺着她了，当初她既然选择嫁给你，那么你身后的家庭也要一并接受，结婚哪是两个人的事呢，更多的是双方家庭理念的磨合，无论如何，你妈妈是长辈，她作为儿媳就不能忤逆。” 刘建国有这样的想法，也怪刘姝从来不和他们讲自己婚后发生的事情。 他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女儿只不过是婚姻不顺心和姚沐风闹脾气。 姚沐风苦笑，如果老丈人知道自己女儿流产、自己弱精，恐怕讲不出这些话。 想到这里他又头疼的很，弱精症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刘姝交待，只是想到眼前的麻烦事，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怎么着也得把刘姝的二老送回d省再考虑吧。 于是姚沐风自我安慰般，把坦白这事的计划又往后压了压。 …… 周六，姚家和刘家在一个私房餐厅汇合，这是自刘姝结婚以来，两家父母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谈订婚、第二次就是婚礼了。 刘建国面对姚天伟这样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大佬，还是有些许拘谨的。 还是姚天伟主动给刘建国倒了一盅白酒。 “亲家，听沐风说你好一口酒，这是我酒庄里自酿的米酒，比不上茅台，但口感不错，你尝尝看，若是喜欢到时候带一些回去。” 刘建国赶紧接过，“好，好，我也尝尝。” 酒是男人友谊的最佳催化剂，两杯酒下肚，刘建国的拘谨也不翼而飞。 “亲家，这几年多亏你们照顾我这个任性的女儿了。” 文心自己是女人，自然知道远嫁哪有面上那么光鲜，那天女儿情绪爆发，很难不让她细想女儿在姚家受了多大的委屈，所以听到刘建国这话，轻哼了一声。 刘姝握了握文心的手，视线去看向了自落座起就一言不发的林秀丽。 想必是来之前被三令五申警告过了，林秀丽脸色不好。 不过出乎刘姝意料的是，刚见到她爸妈的那会儿，林秀丽甚至还给了好脸色，该有的寒暄都到位了。 所以她能闭嘴不讲话，吃完整顿饭那就是最好的了。 “刘姝都任性的话，这就找不出听话的孩子了。”姚天伟哈哈一笑，“你女儿教的好啊，我这儿子才让人操心，不过现在有刘姝在公司看着他，我也放心了。” 姚天伟夸奖了刘姝几句，话头就转到了姚沐风身上。 “你这小子，你以后别给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看看人家金利达的女儿，做事雷厉风行，公司股东都服她，我看用不了多久，她爸就该退位让贤了，你小子什么时候也能让我退休？” 第67章 饭局 “如果你想，现在你就可以退下来。”姚沐风夹了一口菜。 姚天伟瞪他，“现在我一退你就能被董事会架空你信不信，这段时间我是观察了，连你媳妇儿在公司口碑都比你好！” “爸，沐风只是比较重视技术。”刘姝帮姚沐风说了话，收获了姚沐风的感激。 “他以后是要接我位置的，懂技术哪有懂人重要！”姚天伟语重心长，“公司的最大资产是什么，是人。管理管理，不就是管好这群人？” 见姚沐风无动于衷吃饭，姚天伟又和刘建国抱怨，“你瞧，我一说他就这副死样子，有时候我都想，要是刘姝是我女儿就好了，好好培养培养，若是能有王若曦那丫头的本事，我这份家业给她都行。” 这明眼人一看就是客套的话，林秀丽听了，却当了真。 原本一直不讲话的她突然急了，“那怎么能行，家业哪有不留给自己儿子，反而给媳妇的？” 这话一说出来，原本还算和谐的饭局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好好吃你的饭，不会说话别说话。”几杯白酒上头，姚天伟对林秀丽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刘建国打着圆场，“亲家公也是开玩笑，我女儿是什么能力，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养个闲人罢了。” 奈何林秀丽不领情，“我就是这么想的，她什么都不懂，去公司掺和什么，偏偏老姚和我儿子都护着她，要我说也就是自家公司，吃白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话说得，刘建国也尴尬了起来，文心眉毛越听越上挑，骂人的话都来到了嘴边。 “妈。” 此时，姚沐风不轻不重地放下筷子，冷淡地打断了林秀丽的话。 “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不想吃饭你现在就走。” 这是当着所有人，给了林秀丽好大一个没脸。 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 刘建国原本以为姚沐风说他自己也和母亲处不来是安慰之词，看了现在这个情形，才发觉这恐怕不是假话。 姚天伟也烦透了妻子不会看场合说话的毛病，即便是被姚沐风说了重话，他也默不作声。 反倒是刘姝，瞧见林秀丽这样孤立无援，被父子俩都嫌弃的模样，对她产生了几丝同情。 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林秀丽被儿子毫不留情地警告之后，眼眶都红了，文心本来还对这个亲家母很有意见，见状不由得有些不安，悄悄扯了扯刘姝的袖子。 “这母子俩在家就这样相处的？” 刘姝想了想，过去姚沐风冷冰冰的，对他母亲似乎也就例行公事，很少有温情时刻，至少她是没见过的。 这么一回想起来，才发觉姚沐风似乎从来没给过林秀丽什么好脸，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文心见不得林秀丽这样被嫌弃，好心好意和她聊家常。 奈何抛了好几个话头给她，林秀丽都不接。 要么就假笑，要么就哦哦恩恩，一点领情的意思都没有，气的文心心里大骂自己傻x，这种货色有什么好同情的！ 这顿饭除了刘建国和姚天伟相谈甚欢，文心反正是吃了一肚子的气。 等回到酒店后，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 “你瞧见沐风他妈的态度没？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看她被沐风说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还主动和她找话说，嘿，人家不领情，我真是个大傻子！” “怪不得珠珠这么排斥和她吃饭，我们真是错怪她了！就像珠珠说的，他妈妈根本就是看不上我们家，她这么高贵怎么还吃农民种的菜啊饭的！” “你少说两句，头疼。”刘建国和姚天伟多喝了几杯，现在晕头转向的，文心在旁边骂，他听的脑壳嗡嗡的。 文心见他这个样子更生气了，“你们这些男的就会喝喝喝，喝死算了，真是的，谁生的女儿谁心疼。” 继而想到女儿那天在餐厅失态的样子，她心疼不已，给刘姝打语音电话。 刘姝刚准备洗澡，瞧见是母亲的来电，干脆直接进了卫生间接。 “喂，珠珠啊，妈问你，你老实说，在沐风家里是不是受了很多婆婆的气？” “……还行吧。” “你可别骗妈，今天饭桌上你婆婆是什么模样我看得一清二楚，娘家人在都这样，不在你得受多大委屈啊，妈和你说，要是这日子过不成，离就离了……” 那头传来刘建国带着醉意的声音：“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什么离婚不离婚的，瞎说，胡闹！” 刘姝笑笑，“妈，我爱姚沐风，我不会离婚的。” “唉——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会这么说，罢了罢了，看在沐风对你好的份上，我多的话也不说，要是你以后真觉得忍不下去，记得妈妈都在。” “嗯。”刘姝眨眨眼睛，把在眼眶里沁出的水汽眨掉，视线移向虚掩的卫生间门，瞥见那里站着的人影之后，她脸上的神色变得冷硬。 “妈，你放心吧，我和沐风好着呢。”她在“好”字上加重了声音。 姚沐风原本是瞧见刘姝的睡衣没拿进去，想递给她，没想到听见她在卫生间和岳母打电话。 听到她说“爱他”，和他“好着呢”，姚沐风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直到刘姝挂断电话，他才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敲敲卫生间的长虹玻璃门。 “刘姝，你睡衣忘拿了。我给你拿进来？” 但不等刘姝回答，他就拉开了虚掩着的门，死皮赖脸挤进了卫生间。 刘姝把手机放到洗漱台上，斜眼看了看他这幅无赖的模样，“我说不可以，你会出去吗？” 姚沐风凑过去，想亲她，“都是老夫老妻了，别那么见外……” 刘姝眉头一皱，伸手挡住了他贴过来的脑袋，“出去，我要洗澡。” “一起洗，一起洗，正巧了。” 他打什么主意，刘姝一清二楚，她忍住心中的厌烦，故意摆出一副羞恼的神色，低声斥责他，“家里没有避孕套了，上次你就……还得害我去吃避孕药。” 姚沐风手不老实地探着她的腰，正想说不用避孕套，突然想到自己弱精症这回事，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他怏怏地抽回了手，“那就算了吧。” 第68章 怀疑 姚沐风松开她，失落地离开了卫生间。 这倒是让刘姝有些意想不到。 明明他都上头了，提到没有避孕套，整个人就蔫了，要是真想，网上下个跑腿送过来也不算麻烦事。 姚沐风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刘姝思索着他方才陡然变色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本来也不想和他再发生什么亲密关系，所以姚沐风能干脆利落的离开，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心里那一丝丝怪异之感被她抛诸脑后。 姚沐风心事重重地去了书房。 自己弱精症的事又一次压在了他的心头。 要是自己没有这个毛病，他其实很自信能夺回刘姝的心，可有了这个事，他不确定了。 还有那个孩子…… 有时候，他也会疑惑，既然自己弱精症，怎么刘姝还能在结婚两年就怀孕了，这几率…… 但每当有这种怀疑的念头升起，姚沐风就会轻轻抽自己嘴巴。 要说刘姝背叛他的可能性，应该是很低很低，甚至为零的，毕竟她根本就没有社交圈，上哪儿认识别的男人…… 姚沐风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恐怕明天得见见医生了。”他喃喃自语，瞥见书桌上放着的一台笔记本，随手打开。 这个是他的私人电脑，不过他在家办公更喜欢用台式机，所以从他清醒过，没有打开过它。 此刻姚沐风闲来无事，也想看看以前的自己都在干什么，于是便开了机。 屏幕是锁屏的，需要密码。 姚沐风想也不想地输入了刘姝的生日，结果提示密码错误，他一愣，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还是错的。 这就怪了，密码是什么？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头绪，试了指纹，指纹没设置所以也打不开，姚沐风放弃了。 他烦躁地将笔记本扔到一边，突然站起来开始翻书房的书架。 结果书房里除了工作上的一些相关文件，和他往常看的书，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干干净净的，这让姚沐风心里升起了一丝异样。 这别墅是他生活的地方，怎么着也会留下一些私人痕迹，可书房里什么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是觉得这个地方是不被信任的吗？ 可这个别墅里住的人，除了他就是刘姝，那么以前的自己，在防着谁？ 这个推论让姚沐风心惊肉跳，“不可能！” 他在书房来回踱步，实在不敢相信从前的自己会对刘姝防备到这种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姚沐风一直待在书房没出来。 刘姝洗完澡后过去看了一眼，见他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也没打扰，自己吃了药先睡了。 发现他一夜未归，是她大早上的醒过来，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人躺下过的痕迹。 她皱皱眉，披上披肩出门，在走廊上正好碰见刚从健身室回来的姚沐风。 他身上的背心已经湿透，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刘姝瞧着他两个大黑眼圈，“你昨晚没睡？”看看窗外刚刚擦亮的天色，她无语，“你这是多早就起来健身？” 人家锻炼完都精神百倍，他锻炼完神色萎靡。 姚沐风脸色很不好，夜色放大了他内心的负面情绪，他昨晚在书房里猜测了一晚上，直到跑去健身泄愤后，才觉得自己过分疑神疑鬼了。 所以见到刘姝，他有些愧疚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好含混几句。 好在刘姝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叮嘱他洗完澡可以去休息一下，姚沐风更是惭愧不已。 刘姝明明这么关心他！ 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么好的妻子百般防备！ “对了，我待会儿出去一下，午饭你看是叫莫阿姨过来，还是你自己解决？”刘姝问他。 姚沐风诧异，“你要出去？” “嗯，有点事。” “爸妈今天不是已经回d省了？” 刘姝叹气：“姚沐风，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只有家里的事才算和我相关？我不能有点自己的私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在姚沐风刚刚怀疑过她之后，刘姝就提出要出门，这怎么都让他感到有些微妙。 他犹豫着，试探地问刘姝，“我能一起吗？” 刘姝皱皱眉，拒绝了。 “沐风，你要知道，我原本是可以不和你说我的事的。我是个自由的人，在我的家里，我难道不能来去自由吗？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告诉你我的行程，是我尊重你，你说对不对？” 是啊，如果刘姝真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完全可以不和他提，自己就出门了。 姚沐风被自己这种多疑和患得患失的感情弄得啼笑皆非，对刘姝道歉，“不好意思，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刘姝这才对他露出笑容，“对啊，你瞧你做什么，我从来不会多嘴干涉，正是我认为你除去我丈夫、爱人的身份外，还是一个自由的人，我尊重你的自由，所以……” 姚沐风急道，“我会的，我以后也会尊重你的！” 他很担心刘姝会在心里膈应他的这种试探和怀疑，所以慌忙保证道，“以后我不会了，是我心胸有些狭隘，刘姝，你放心，我会给你自由和尊重的。” “嗯，我相信你不是那种离开我就什么事都做不成的人。”刘姝像摸狗一样摸摸他垂下的头，“毕竟你以前也和我说过，该有点自己的事情做，我能有自己的生活，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 姚沐风羞愧极了，觉得自己内心实在太过阴暗，甚至配不上这样对他的刘姝，所以他到底没有阻止刘姝出门，甚至原先闪过的偷偷跟着刘姝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刘姝出门也不是干别的，是她到了复诊的日子，手上的药吃的差不多了，她要去张倩那里复诊一下，看是否调整用药。 来到张倩诊室时，前台接待的护士请她暂时等一下。 “张医生以前的一个学生回国，听闻她开了诊所，过来拜访她，正在办公室聊呢，刘小姐，可能要您等一下了，不好意思哈。” 刘姝笑着点点头，“没事的。” 护士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夸她气色比上一回好了不少。 刘姝也觉得，语言上有意无意打压姚沐风，确实让她心情愉悦。 不多一会儿，张倩的办公室门便打开，里面当头走出一个年轻俊雅的男人，他戴着银丝框的眼镜，扭头对身后的张倩说道，“老师，我就不多打扰了，课题的事情，等您有空我再和您探讨……” 刘姝闻言看过去，瞧见这个人的脸后，顿时愣住了。 成玉怎么会在这里？ 第69章 三我 成玉也同样注意到刘姝，看见她出现在这里先是一怔，随即了然。 他上次在餐厅见过她发病的过程，大概猜到她这种情况是狂躁症，不清楚内情的人只会以为她是情绪过度激动，不过她出现在这里，想来也是对自己的病情有所判断。 于是他朝刘姝点点头，“王……你应该不是王若曦王小姐吧。” 刘姝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抱歉成先生，我姓刘，叫刘姝。那天是同事临时拉我去救场……” 成玉笑笑，“我猜也是这样。” 王若曦是金利达集团的继承人，听闻她做事雷厉风行，刘姝显然温和太多，相亲时见到她的第一面，成玉就感觉她太过温和无害，与女强人的预想不同。 张倩在成玉身后，见状疑惑，“小玉，你俩认识？” “有过两面之缘，不过——现在是第三面了。” 瞧见刘姝在等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师，成玉与张倩告别后，和刘姝招呼一声，便离开了。 和张倩一起去办公室的时候，她说道：“这世界还真小，没想到你也认识成玉。” 刘姝心想可不是嘛，原以为相亲那次之后就不会再见了，结果短时间内接连着见了两次，一次在餐厅他及时帮助发病的她缓和情绪，第二次又在心理诊所碰上了。 “他是你的学生？” 张倩点头，“是的，我以前带过的研究生，很有天分，所以我推荐他去我曾经的母校读博，现在刚从德国回来，听说我开了诊室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他也是学心理的。” “怎么，他没和你说过吗？” 见张倩误以为他们很熟，刘姝便把和成玉相识的乌龙场合简单说了，还夸赞他涵养好，“……换其他人，我们这么戏弄人家，早就发火了。” “嗯，这孩子情绪很稳定，和他所受到的家庭教育以及生活环境有关，他没受过什么挫折，是一个被满满的爱所包围的孩子，拥有很幸福的人生。”。 “对了，最近他在做躁郁症的课题研究，之后可能会在我的诊所实习一段时间。” 刘姝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张倩看她整体精神状态都比上一次好很多，欣慰点头：“你气色好很多，脸上也有点肉了，看来最近过的还不错。” 刘姝笑笑。 她现在通过姚沐风的关系进入到瑞成工作，社交圈子在逐渐打开，不像前两年封闭，这确实让她感到很充实。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点，那就是她能熟练拿捏住姚沐风的情绪。 现在的姚沐风特别害怕她突然生气。 这几次在他面前的情绪爆发已经让他有了心理阴影，刘姝好几次都发现，只要自己冷脸，他的神情就会变得特别小心，说话也很注意。 或许姚沐风自己都没察觉到，自从她那次在两人酒后放纵突然消失后，他说“对不起”的频率高了很多，但凡有什么情况，无论是不是他的问题，姚沐风都会下意识道歉。 刘姝很享受现在这种状态。 原来另一半低头做小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听完刘姝倾诉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张倩原本舒展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尤其是听到刘姝说她最近很享受通过言语pua丈夫时，张倩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刘姝请等一等，你应该听说过弗洛伊德的三我理论吧，三我即本我、自我、超我。” “是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 “那你愿意听一听这个理论吗？” 得到刘姝的首肯后，张倩才开口：“弗洛伊德认为‘我’的精神是由本我、自我、超我构成的。 本我，即人性最原始的欲望，你可以单纯理解为这部分属于没有经受文明教育驯化的本能；而超我则与本我相对，它是一个人成长过程中，受到社会规则约束、文明教育后的一个高道德象征，它像一面镜子立在那里，告诉你，这是理想的你自己，你要成为这样的人。” 刘姝认真地听着。 “而人类本质还是动物，本性中的欲望不可能通过外部环境影响消失，无论多有教养的人，总会有滋生恶念的时候，圣人只存在传说中，我们是红尘中挣扎的人，所以超我其实在不断打压本我，而本我也在不断抵抗来自超我的压制，一旦失衡，我们的精神秩序就会崩坏。 自我，则是介于本我和超我之间的调解者。它在不断帮助我们平衡内心的欲望和道德之间的冲突，比如耳熟能详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是自我的体现。” 刘姝点点头，张倩见她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当我们精神是健康正常的，自我是一个实践人格，它会根据社会的道德要求去有约束地满足我们的本我，我一直认为，我们之所以患有心理疾病，其实就是自我没有办法正常工作。 它失去了对超我和本我的调节功能，本我的欲念在不断突破界限，而超我又站在高高的道德高地上审判着它，这才是我们感到痛苦的根源。” 她返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一把尺子，在刘姝面前举起来，“如果这个尺子的两端分别是本我和超我，你的自我就是在这两端不断游移，因此每当发病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有很多声音在告诉你该怎么做，然而这些声音总是矛盾的，就是因为这是本我和超我在对立，你的自我没办法作出决策。” 说到这里，张倩直视着刘姝的眼睛：“你现在的状态其实非常危险，就我看来，你的自我隐退，而本我现在占了上风，它奉行快乐原则，一切以满足你的私欲为先。” 刘姝不解：“快乐难道不好吗？张医生，我记得最开始你说过，让我保持心情愉悦也是一种治疗手段。” “心情愉悦可以来自于其他美好的事物，而并非通过伤害、控制别人达到。你的自我现在完全没有起作用，这说明你目前状态的回春，是一种假象。” 张倩忧心忡忡，“只能说，现在你丈夫的状态还算正常，一旦他的精神也崩溃，情况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超我就会出来审判，到那个时候，你就像站在悬崖，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 刘姝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张倩，竟然会替姚沐风说话。 她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低落。 张倩自然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她握住刘姝冰冷的手，诚恳地说道： “刘姝，我知道你现在没法很快离婚，可呆在旧有的环境中，你的自我很难恢复正常工作，我不是指责你的行为，而是担忧你的未来。 刘姝，你是善良的，心软的，我怕你到时候接受不了自己放纵的‘恶’。” 第70章 主动 刘姝原本兴致勃勃地过来找张倩，她觉得自己状态变好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却没想到没得到张倩的支持。 离开的时候，张倩给她调整了药量，她默然无语。 这时张倩也有点后悔了，刘姝是病人，虽然在她面前控制的一直很好，她应该做的也是共情而不是太过直接地指责。 此刻，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原本对自己付出百分之百信任的刘姝，开始有了保留。 目送刘姝离开后，前台的护士瞧见张倩面色不虞，问道：“张医生，您这是怎么了？” 张倩摇摇头，忧心忡忡：“我可能……做错了一些事情。小朱，这样，你过几天回访一下刘姝。” 小朱点点头，转念想到张医生不是有患者的私人微信，想要回访她完全可以自己联系啊，可抬头时，张倩已经转回了办公室。 罢了，她回访就回访吧，看刘姝的样子，应该已经慢慢走出来了吧。 …… 刘姝拿了药，胡乱塞进包里。 她两眼发直盯着电梯显示面板不断跳转的楼层数字，脑海里想的全是刚刚张倩和她说的话。 思绪都是乱糟糟的。 其实张倩分析的很对，她之前对姚沐风是有过挣扎的，可抵挡不住掌控他人带来的快感。 一个眼神就能让往日高傲的姚沐风低下头颅，她真的很难抗拒，当然另一方面，她也是存心要用这种手段报复姚沐风。 张倩看穿了她的打算，并提前告知她可能承受不住姚沐风精神被摧毁的后果。 “……怎么可能……我对他才不会心软。” 刘姝绝不相信自己会对姚沐风心软，她既然不能离婚，就一定要让姚沐风也要和她一样！ 回到别墅后，刘姝一改出门时的冷淡，给来玄关迎接她的姚沐风一个热烈的拥抱。 姚沐风一脸懵，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刘姝。 心脏砰砰直跳。 “沐风，我好想你啊，你想我没？”她的脸埋在他的颈侧，撒娇似的语气，带起他耳边一片鸡皮疙瘩，心脏也被她这样娇软的语调勾的痒痒的。 想啊，他也想刘姝。 无所事事待在家里原来是会让人感到窒息的一件事。 别墅里只有他和刘姝，刘姝陡然一离开，这个家就安静到可怕。 姚沐风本来一夜未眠，听从刘姝出门前的叮嘱，洗完澡后在床上躺着想补觉，结果闭上眼就觉得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到他明明很累，就是睡不着。 所以他又坐起来，漫无目的地在整个别墅闲逛。 最后他待在花园里，给刘姝之前饲弄的月季又是剪叶子又是施肥，打发了很多没有刘姝的时间。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甚至主动扑进他的怀里，姚沐风只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房一下子被填满了。 他也紧紧搂住刘姝，“我很想你，你刚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两人静静拥抱了一会儿，姚沐风虽然不舍，但还是先松开了她。“刘姝，你吃饭了没，要不我们今天别叫莫阿姨过来了，我给你做……” 他话没说完，嘴就被刘姝堵住了。 她捧着他的脸，主动给他送了一个吻。 姚沐风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一时间，能卧推七十公斤的他，竟然被刘姝两条细伶伶的胳膊捆住，动弹不得。 理智快要离家出走了。 好在，刘姝并没有亲吻他很长时间，他毕竟高了刘姝一个头，她垫脚仰头亲吻他是很费力的。 所以刘姝松开手，气喘吁吁地嗔怪：“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姚沐风听见这话，大脑嗡的一声，理智彻底飞走了。 他一把提起刘姝，把她纤瘦的身躯按进自己怀里，手指轻轻掐住她的下颌，恶狠狠地盯着她：“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到时候不许喊停。” “好啊。”刘姝也不甘示弱，用眼神挑衅他，“谁先求饶谁是孙子。” “你不是孙子，是我妻子。”姚沐风低头，气息交融，两人深深吻在一起。 和上一次刘姝的被动不同，这次刘姝似乎想要翻身做主，姚沐风的胳膊还老老实实箍着她的腰呢，刘姝就已经撩起他居家服的衣摆，肆无忌惮地抚弄着他的腹肌和胸膛。 姚沐风气笑了，他狠狠吻了她一下，“你这是在玩火啊，想明白了吗，要继续？” 刘姝喘息着睁眼看他，“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是男人，听见这话就忍不了，姚沐风一把横抱起刘姝，上了二楼主卧。 把她放在床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自己身下。 姚沐风强忍着被挑拨起来的情欲，哑声说道：“趁我现在还能忍住，你确定你可以吗？” 上一次刘姝的不告而别着实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刘姝没回答，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下巴微抬，凑上去轻吻他的耳垂。 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姚沐风不再硬撑，将自己的重量压下，搂着刘姝共赴巫山。 等一切平息，天色已近黄昏。 刘姝沉沉地睡了过去。姚沐风趴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其实也很累了，毕竟一晚上没睡，早上疯狂撸铁，下午还和刘姝疯缠许久，快乐是很快乐，可累也是真的累。 但姚沐风不敢闭眼。 他怕一闭眼，自己睡过去再醒来，刘姝又会消失不见。 她的呼吸浅浅的，很均匀，看上去特别祥和。姚沐风发现刘姝再怎么累，也不会打呼，睡相还很好，从来不会乱蹬乱踢，像一只小猫，乖乖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她裸露的脊背，在她闭合的眼睫毛上落下一吻，然后将她轻轻搂进自己的怀里，从昨晚就焦虑不安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 第71章 梦境 姚沐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自己的领带。 刘姝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嘟喃：“沐风……？” 从镜子的反射里，姚沐风看见“自己”平静无波的神情，以及明明听见刘姝的呼唤，却充耳不闻的冷淡。 刘姝穿着宽松的睡裙，从床上滑下来，轻巧地走到自己身后，爱娇地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沐风……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呀，今天周末，不在家陪我还有宝宝吗？”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姚沐风眼睁睁地看着“他”无情地掰开刘姝的手，拉了拉被她弄皱的衬衫。 一切弄好之后，他才低睨着她。 “刘姝，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要这个孩子，可以不要？” 姚沐风瞧见刘姝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沐风，我错了，我可以照顾好孩子的，对不起……我不是要拦着你……” 他心里一阵愧疚，正要张口安慰她，结果说出来的话却冷酷无情： “我之前就说过，我最近会很忙，照顾不了你，刘姝，你也和我保证过，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孩子的对不对？” 刘姝连忙点头。 “那既然这样，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拦着我不让我去公司吗？” 她拼命摇头：“不，不是，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很长时间都没见到你了……” 姚沐风似乎瞧见了“他”自己讥讽的笑。 “昨天你还去公司拉着我的员工大闹，我再不回来，恐怕就要有瑞成总裁家庭不和的绯闻到处满天飞了吧？” 刘姝惭愧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抬起她的下巴，欣赏着刘姝羞惭的表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既然知道错了，那以后？” “不会了，我不会再去公司闹了……可是沐风，你能不能，也偶尔回来看看我，我，我知道你很忙……” “他”松开手，冷淡地拿起挂着的西装外套，“你已经辞职，肚子里又多了一个，我不去忙事业，你想以后和你的孩子喝西北风？” 刘姝落寞地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场景一转，姚沐风看见自己站在医院的走廊。 一个白大褂正在对“他”说话。 “……可能是母亲情绪很不稳定，总之情况不太好，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似乎是怕他接受不了，医生继续解释，“您太太上个月其实就已经出现了先兆流产的迹象，落红很长一段时间，保胎针也打过，但对她来说好像不是很起作用……” “他”打断了医生的话，“孩子没了就没了，大人怎么样？” “哦，您太太没事，不过孩子已经成型，这个时候流掉，也要像正式生产一样，最好静养一个月。最主要的是，多关注她的情绪，母亲失去孩子，总归是不好受的。” “他”点点头，签下了手术通知书。 结果见到术后憔悴苍白的刘姝，“他”教训她，“知道错了吗？” 刘姝怔怔地看着“他”，“知道……错了吗？” 她似乎是被这句话逗笑了，“我……错哪里了？错在不该找上和你暧昧的那个刘宇童？不该去公司占编制？还是错在不该折腾？” “刘姝，我和刘宇童没有关系，你别闹了！这次孩子没了就当是个教训，我们以后好好过。” 姚沐风瞧见刘姝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滚。” 姚沐风的心脏顿时坠落深渊，睁开了眼睛。 迎接他的是满屋子的黑暗。 姚沐风立刻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床头一角。 他扭头往身侧看去，刘姝依旧在沉睡，似乎是因为黑暗中有了光亮的刺激，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头，只留出一头黑发散落在枕头上。 心脏依旧在狂跳不已，姚沐风摸了摸额头的冒出的冷汗。 刚才那是……梦？ 他应该是睡着了，所以做了梦吧？ 可梦怎么会有逻辑呢？ 梦是没有逻辑可言的。可刚才在他梦境中出现的两个场景，不仅有清晰的对话，还有因果关系，根本不像是做梦，反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姚沐风轻轻掀开被子，来到了穿衣镜前。 通过微弱的光亮折射，他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形，那是正在沉睡的刘姝。 这个角度，完全和他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并不是梦，而是他过往的记忆。 姚沐风怔然转身，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睡着的刘姝。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这样静谧的夜晚，他如果安静下来仔细倾听的话，还能听见她细细的呼吸声。 刘姝就在那里，她没有离开，也没有让他滚蛋。 姚沐风摇摇头，试图将这不愉快的记忆场景抛诸脑后，他赤脚轻轻走了回去，又躺回了刘姝身边。 他按掉床头灯，任黑暗将自己吞噬。 姚沐风就像拉住救命稻草一样，在黑暗吞噬掉自己的那一刻，伸手将刘姝紧紧抱在自己怀中，刘姝被他的动作吵醒，语气里带着惺忪睡意：“……姚沐风？你干嘛呢发什么疯……” 姚沐风闻言将她搂地更紧了，他一只手按着她的颈后，像是要把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一辈子，“刘姝，我爱你，你要记住，我永远不会从你面前滚蛋，即便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你记住。” 刘姝睡意朦胧，完全没有听清他的低语，只是抱怨了一句，扯了扯他的胳膊，发现扯不动，便又陷入了沉眠。 姚沐风搂得很紧，两人不着寸缕，明明有着最近的距离，可姚沐风仍觉得怀里的人就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不时刻注视着的话，很容易就会在他不经意的时刻消失不见。 他决不允许。 第72章 职业危机 刘姝发觉最近姚沐风有些奇怪。 她每次醒来，都会发现姚沐风在一旁幽幽地注视着她。 好几次她都被姚沐风黑黝黝的瞳孔吓一大跳。 “……你干嘛？” 刘姝又一次睁开眼时发现姚沐风撑着脑袋在看她，神色古井无波，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距离很近，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起来很渗人。 一时间刘姝仿佛看到了之前的那个姚沐风，她心里一跳，一把推开了靠她极近的男人。 姚沐风笑笑，顺势躺在床上，看着她起身。 “我看了你好几天，发现你睡觉蛮死的，如果有人趁你睡着绑架你，一定很容易得手。” 他开玩笑地说道。 刘姝闻言，整理睡衣的手顿了一下。 她现在睡觉很死，有很大原因是吃了药。 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大多数有安定成分，吃了会让人昏昏欲睡，头脑发蒙，反应迟钝。 张倩这次给她调整的用量是早晚各服用一次，但她要上班工作，吃了药很影响整个人的状态，所以她擅自减掉了药量，只在晚上吃药。 这事她没有和张倩通过气。 上次因为没能得到张倩的支持，刘姝内心是有点赌气的，她认为自己的状态在逐渐变好，张倩是在杞人忧天。 正如她回来之后就一赌气就主动勾搭了姚沐风，醒来后完全没有了第一次那种排斥和自我厌弃。 这不就是说明自己的情况是在好转吗？ 所以药量减半应该也没什么吧。 因此，心理诊所的小朱回访刘姝情况的时候，刘姝没有把这事说出来。 自己减了几天药量发现也一切正常后，渐渐也不那么在意吃药的事情了。 “我好像记得……”姚沐风也坐起身来，皱着眉回想，“你以前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刘姝一惊，回头打量姚沐风。 “你想起什么来了？” 姚沐风摇摇头，“这也不算是想起来吧，只是隐约感觉自己记得一些什么，会断断续续梦见一些场景。” 刘姝这次没说话。 姚沐风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心慌，凑过去从后面揽住她，“刘姝……不管我们以前怎么样，既然老天让我忘记了过去的一切，那从此以后咱们就把这当做我们婚姻的新起点，从头开始吧？好不好？” 刘姝垂下眼睫，毫无波澜地看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漫不经心地答：“好啊” …… 刘姝和姚沐风关系在飞速进展的时候，刘宇童遭遇了自己毕业以来的职业危机。 她现在在吴严手下做投资经理。 连同吴严，他俩的编制现在属于瑞成建设基金会，主要是负责寻找一些建设项目进行投资。虽然王智成明面上只管理瑞城建筑，但由于地产这块本身就是从建筑脱离出来的，因此瑞成地产和瑞成建筑合作成立了瑞城建设基金会。 说白了，瑞成地产，也是王智成的势力范围。 原以为跟在这种实权派的领导跟前，怎么着也能喝上鲜美大肉汤。 但吴严进来之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首先这个基金会就是刚刚成立不久的，王智成对它其实并不是很重视。 建筑工程这块，行业格局已定，很难再有突破性、爆发式的增长。 可以说，跟着王智成的老将，早就已经把利益分配好了，吴严这种半路插进来的，别说肉汤了，清水都不一定能喝上一口。 其次，吴严对建筑工程这个领域不熟悉，看似自己是拿着钱要被被投方众星拱月的存在，但其实，不了解这个行业的玩法，贸然就找项目投资的话，属于是拿着钱排队求人拉自己入股的傻缺。 刘宇童之前是直接跟着姚沐风的，现在处在吴严之下，先不说心理，就入职一两个月来，跟着吴严东奔西跑跑遍全国各省，也没见参股几个项目，这样的投入产出比让她心态失衡了。 她现在待在基金会，是拿固薪的，待遇直接比之前掉了好几个level。 如果这几月还找不到合适的项目，这一年的年终奖和项目分红就没有她的份了，比起前两年在姚沐风身边轻松拿高新的顺风顺水，眼前这份工作可能只有一个投资经理的名头听起来高大上一点。 若不是为了能待在离姚沐风近一点的地方，以及想探究清楚吴严嘴里那个秘密，刘宇童可能也不会跟在他身边浪费时间了。 当然，刘宇童还不知道，整个基金会，除了吴严还是瑞成的编制之外，其他人，包括她自己，都是属于外包。 基金会本来就是响应董事会开展新业务匆匆成立的，虽然挂了个瑞成的名头，实际上为了降低用人成本，薪酬支付方一直是第三方机构。 刘宇童很少看短信，所以没曾注意到自己的薪资发放方并不是瑞成，当初签合同也是因为信任吴严，并没有细看。 她现在正和吴严在西部某省出差，顶着强烈的紫外线，在工地上等待项目负责人视察工程进展。 刘宇童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上冒出的汗，生怕破坏了她精致的妆容，再看一旁的吴严，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 “这些负责人在高傲什么，工程前期要垫付大量资金，我们有钱居然还将我们拒之门外！”吴严怒气冲冲，他身上的衬衫早已湿透。 刘宇童闻言，耐心也即将耗尽：“出差前，你说拿下这个负责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来了人家把你晾这儿，这就是你说的十拿九稳？” 吴严烦躁地一脚踢飞地上的砂石，“行了别抱怨了，等会儿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两个联手，把他搞定！” 刘宇童翻了个白眼，先抱怨的明明是他好吧！ 不过好在这个负责人也没有特别过分，半个小时后就带着十分惭愧的笑出来了，拉着吴严的手，兄弟长兄弟短的，脸皮厚的吴严都不好意思发火。 晕头晕脑的就和刘宇童一起，跟着这个负责人去了饭店。 负责人也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因为常在工地跑，皮肤晒的黝黑，发际线也很高，说话带着一点西部的口音。 得知刘宇童也姓刘之后，他笑眯眯的握住刘宇童的手：“原来是家门啊，我比你大，叫你一声妹子，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好说！” 第73章 骚扰 刘宇童被男人汗津津的手握住，十分难受，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厌恶。 她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求助似地看向吴严，吴严却忙着给这个负责人倒酒，“刘哥，您看我们也大老远从b市过来……” 刘宇童心凉了半截。 她陡然意识到，不是所有男同事或者男上司，都会像姚沐风那样帮她挡下这些骚扰的。 吴严明明看见了，却还是当看不见。 刘宇童用力抽出手，顾不得失态，拿出湿纸巾擦拭。 这个负责人嗤笑一声：“妹子还挺讲卫生。” 吴严看她一眼，有些不赞成地给她抛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忍着点。 刘宇童气血上涌。 她，堂堂名校毕业的高材生，都市白领，长得不说八九分，起码也是个六分小美女吧。 竟然要向这样一个四五十岁，操着一口烟熏酒渍黄牙的中年油腻男低头，她根本无法忍受！ 既然吴严不帮她，那她也没必要顾忌什么面子了！ 因此在这个“刘哥”又一次把手放在她大腿上状似无意地摩挲时，刘宇童猛然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当头泼了他一脸。 骂道：“你他妈的是没娘没姐妹没女儿啊，滚回去摸你妈和你姐妹的肉去！” 这个刘哥也没料到刘宇童会当场翻脸，被酒泼懵了一瞬，继而大怒，拍案而起指着她骂：“臭婊子，穿那么短的裙子和男人又是吃饭又是喝酒的，立什么牌坊呢？要不想被摸你跑饭局上来做什么？” 他扭头瞪着吴严：“既然这女的不是来陪酒的，你带她来这儿装什么千金大小姐呢？” 吴严也站起来，他完全没料到事情竟然是这么个走向。 “刘哥……” “你还叫他刘哥？吴严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报警，就没完！” 刘宇童周围都是些要面子的文化人，从出生到现在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脏话，气的她浑身直发抖。 “我呸！报你妈的警，老子在这片都有人，来了也是你们麻烦！” 刘哥吐了一口唾沫，抄起桌上的一杯酒也回泼给了刘宇童。 角度极其猥琐，朝着她胸口泼的，刘宇童惊叫一声，花容失色地捂住湿淋淋的衬衫前襟，她穿的是白色雪纺材质的衣服，湿了看起来就很透。 刘哥邪恶地看向她捂住的胸口，“要是你愿意等会儿陪哥哥唱唱歌，按按脚，那么今天这事儿也不是不能成。” 刘宇童快气疯了。 这只是个工程项目负责人而已，只不过手上有那么点权力，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觊觎她！ 偏偏吴严这个时候哑火了一样，什么话都不替她说！ 抓起桌上的酒瓶啪的一下砸碎，用尖利的缺口对着这个猥琐的臭男人，“唱你妈的歌，这项目爱成成，不成就给我滚蛋，别给我蹬鼻子上脸的！” 说着她还骂吴严：“你个缩头乌龟，还不报警说性骚扰？！你一个大男人站着吃干饭的？？” 吴严见这个负责人确实如同刘姝所说的，有些蹬鼻子上脸，加上事态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只好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要拨打110。 刘哥虽然嘴上硬，但真瞧见人家要叫警察了，就狠狠呸道：“他妈的倒血霉了，玩不起还来，行，你们有种就叫警察来，老子不奉陪了！” 说罢抓起座位上的外套，骂骂咧咧离开了饭店包厢。 吴严见他走远了，颓丧地垂下了捏着手机的手。 刘宇童气的胸膛还在上下起伏，依旧紧紧握着手里的玻璃酒瓶。 好好一顿饭，吃的是一片狼藉。 吴严看着面前这桌动都没怎么动的菜，捂住脸，略带埋怨地说道：“……他就是嘴上占占便宜，你忍一忍不就过了么……” 刘宇童原本也脱力坐下，听见吴严这意有所指的话，又气的眼眶发红： “什么嘴上占便宜，你没瞧见他手都要伸进我的裙子里面了吗？！”刘宇童穿的是半身西装裙，将将及膝，正常来说，她这身装扮很职业很得体。 但在那些非要占人便宜的男人眼里，你就是全副武装，也能让他们找到下手的地方。 “……” 见吴严无话可说，刘宇童愈发委屈起来。 “说好的谈项目，动手动脚就算了，他，他说的那话，分明就是把我当成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要是姚总在，根本不会让我受这种侮辱！” 吴严烦躁地把手机拍在桌上。 “姚总姚总姚总！这段时间你在我面前天天提姚总，这么稀罕在他身边，你就去找他啊！还不是人家不鸟你，你才过来，你以为就你如今在瑞成的名声，还有谁会不计前嫌的收留你！” “吴严，你！” “得了吧！人家刘哥也没说错！”吴严也是生气，在他看来只要刘宇童忍下来，刘哥有贼心没贼胆，不会真做什么出格事的。 偏偏刘宇童心高气傲的不让人吃豆腐，这下看好的项目也飞了，他们白出差一趟！ “搞工程的天天和糙汉子待一起，嘴是脏了些，陪酒女在这行也常见，他只是误解了你而已，多大矛盾，就你有自尊？我没有？我特么的和个孙子一样对人点头哈腰的，我也能忍，你凭什么不能忍？ 你以为你还是姚沐风捧在手里的小公主呢？还是你真觉得自己高贵的不行，这些人不配接触你？” 吴严口不择言道： “要我说，今天这项目负责人但凡是个高富帅，他摸你，你是不是就能忍了？” “放你妈的狗屁！”刘宇童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你还有没有道德底线，你说这话是凭良心的吗？” 吴严听她提道德，气笑了。 “你刘宇童还配和我提道德三观还有良心呢？你当初在刘姝面前趾高气扬，和姚沐风暧昧不清的时候，怎么不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做的事道不道德？” 刘宇童脸色一白。 “你怎么那么双标，那么虚伪呢，姚沐风要是和刘哥一样是个秃头黄牙的中年油腻男，你会和他暧昧？你刘宇童在我面前提道德底线，是今年我他妈听到的最大笑话！” 第74章 调任 刘宇童和吴严不欢而散。 她当即就回酒店收拾东西，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回b市。 至于这个项目，吴严他要有本事签，就签，她是不奉陪了！ 坐在飞机上，刘宇童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姚沐风。 要不说有对比才有伤害呢？ 没有姚沐风保护她的日子，她活得就像是地狱，每天为那点死工资东奔西跑，吴严这个团队长还不顶事。原以为跟着他也能干一番事业，现在想来是她太高看吴严了！ 也是呵。 一个用姚沐风秘密来引诱她入职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还想照着朝晋总的路线晋升呢，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刘宇童心中暗骂吴严。 这吴严嘴里说自己掌握着姚总的秘密，可跟在他身边好几个月了，根本不见他提起，搞不好就是忽悠她的。 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姚沐风有什么秘密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他恢复记忆！ 只要恢复了记忆，她再去他面前求情卖惨，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姚沐风应该会原谅她的，到时候不比跟着吴严混不出头强？ 想到以前自己一个高中同学进了全国顶尖的医科大，刘姝决定这次回b市就去拜访他，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神内的专家资源。 …… 自从张川在刘姝的建议下，直接被姚沐风安排给凌飞扬那边做销管之后，姚沐风的所有事务就都由刘姝来跟。 她时常在大数据中心和总裁办两头跑，忙的时候脚不沾地，又是安排会议，又是帮姚沐风接待客户，还要陪同他参加商务晚宴。 好在他们背后是瑞成这样一个巨擘，业务一旦开展，合作方都很少找事。 当然，这也离不开姚沐风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配置了技术后勤和驻场项目经理，能够及时响应客户那边的问题收集需求，来完善研发流程。 很快，在经营分析会后的第一个季度会议上，大数据中心拿下的订单就远超过去几年的总和，算是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让董事会的股东们乖乖闭嘴。 而与此相对的，瑞成人力资源这个季度过的不是那么如意。 自从经营分析会上董事长提出要对全集团的薪酬制度进行改革后，人力总李芳玉就料到自己可能在瑞成的职业生涯就要止步于此。 她干人力资源这么多年，是老油条了，哪里会不知道薪酬向来都是最难改革的。 没见多少企业薪酬一动，直接垮了，也就瑞成体量大，能经得住折腾。 但要真的动起来，其实瑞成也是大伤元气。 李芳玉不知道董事长想清楚没，针对全集团的薪酬绩效改革，那可是伤筋动骨的大手术。 其实下面的基层员工还好，本身流动性就强过中高层，薪酬又是最低的，动不动和他们关系不大，受不了拍屁股走人就行。 所以这次的改革，分明就是剑指高层，包括她自己。 这个烫手山芋，李芳玉不接也不行，谁让她是集团的人力总裁呢？这么大的项目，只能是她站出来主导。 不过李芳玉作为老油条，也不会就此认栽。 经营分析会后，她召集人力资源集团开了一次内部会议，要求出台一版绩效考核制度，现在人力资源和行政内部试行。 然后转头又在季度工作汇报上各种诉苦，说人力工作的难，人手不够等等。 姚天伟不耐烦听，直接大手一挥，打断她的话。 “大数据中心的业务已经步入正轨，姚沐风的助理刘姝协同大数据中心bp工作，做的也很出色，我把她借给你人力部门，务必要搞好这次的制度改革。” 刘姝听了还没什么，自从姚天伟透露出要把她安排进人力资源，她就在时刻准备着，真到了这个时刻，刘姝并不觉得心虚。 倒是姚沐风眉头紧皱，会后直接去董事长办公室找了姚天伟。 “爸，你就这么把刘姝塞进去，到底是培养她还是害她？还有，刘姝是我的助理，她走了我怎么办？” 姚天伟瞥了儿子一眼。 “你媳妇儿都没找我说呢，你替她着什么急。助理我给你找好了，立马就能到任。” “人力资源那么复杂的环境，你慢慢安排，这么顺着李芳玉，刘姝进去就是背锅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姚天伟放下文件。 “你对你媳妇真是过度保护了，我瞧着这段时间她在总裁办，帮你拔掉不少桩子，那个陈淑华，你瞧就是你妈天天闹，不也没让她回去上班吗？” “陈淑华那种蠢货岂是人力资源能比的？”姚沐风气急，“你这是给刘姝压力！” “她作为你的妻子，集团接班人的配偶，本来就应该要有能力与你比肩，起码工作上不能拖你后腿！”这是姚天伟近几年来得出的肺腑之言。 林秀丽文化程度不高，娘家条件好，不必拼死拼活挣口饭吃，年轻时无所事事，老了一样无所事事，偏生又只生了姚沐风一个，姚天伟早期倚重王智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么大的一家企业，林秀丽本人和她的娘家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姚沐风车祸后，姚天伟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独木难支，心力憔悴，很多时候后悔没能讨个手段强硬的老婆，帮忙打点事业。 加上姚沐风又没孩子，没兄弟姐妹，不扶持他老婆出来和他一起扛，扶持谁？那些表了一万八千里的远房亲戚吗？ “行了行了，等刘姝立起来，你会感谢我的。对了，最近大数据中心搞的有模有样的，值得肯定。”姚天伟夸了一句，就把姚沐风赶走了。 姚天伟做事雷厉风行，说新助理立马到，就立马到。 姚沐风回到总裁办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刘姝身旁，已经在和她交接工作了。 第75章 野心 见姚沐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正在和刘姝交接工作的年轻男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姚总好，我是您的新助理，林思齐。” 姚沐风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对着刘姝说道：“刘助，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刘姝起身，交待了林思齐一句，就跟着姚沐风进了办公室。 “怎么，想劝我不要去人力部门？”刚进办公室，姚沐风还没开口呢，刘姝就先发制人。 姚沐风苦笑：“上次你就为这个大发脾气，我怎么还会阻止你呢？” “我还要和林思齐交接工作，既然你没有要劝我的意思，那我就出去了。” 刘姝一心想在今天把事情交待完。 那个李芳玉也是个有意思的，会议结束就用钉钉给她发了消息，还直接把她在钉钉上认证的集团部门都换成人力资源部。 如果不交接完，刘姝今天只要出了总裁办的门，就没法刷脸进来了。 毕竟部门title都给换了，她的门禁也跟着被换了。 这又是一个明晃晃的下马威。 姚沐风赶紧拉住刘姝的手，看看周围帘子都拉好了，办公室门也关上了，才撒娇似的把脸贴在她的手上。 “我想你了。” 他黏黏糊糊的，刘姝压下心中不耐，随意敷衍：“这不是天天能见？” “可你明天就要去人力资源那边了。” 姚沐风一周大部分时间是待在大数据中心的，而人力资源则在瑞成总部大楼，和大数据中心的实验园有一两公里的直线距离。 刘姝一旦过去办公，他们俩就会被分隔开。 “我又不是不回家。行了，堂堂总裁，别做这副样子，给外人看笑话。” 她一把推开姚沐风的脑袋。 姚沐风不情不愿地放开她的手。 “你过去那边，千万别有太大压力。做得好就做，做不成也是我们姚家的人，没人会说什么的。” 刘姝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这分明就是姚天伟给她的挑战。 这件事能做得好，那么公公就会认可她的能力，真正把她当自己人来培养；如果做不好，那她以后在集团，真就是个摆设了。 甚至更有可能，挂着瑞成的职位，重新回去做个没有自由的富太太。 其实现在的她完全可以如姚沐风说的那样躺平，毕竟现在姚沐风对她百依百顺，就算当个花瓶吃空饷，都是自己公司没人会说什么。 可刘姝不想。 她既然有这样一个渠道，能进入到瑞成这么大的平台工作，她凭什么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她永远忘不了前几年刘宇童每每出现在她面前那种鲜妍模样。 光鲜亮丽自信逼人的都市白领，把她一个脱离社会几年的家庭主妇衬的一无是处。 现在能改变她未来的机会都递到面前了，她怎么能不抓住呢？ 况且这段时间跟着姚沐风、姚天伟等人，见识到了更广阔的的天地，她未尝没有享受到身处高位带来的好处和快乐。 滋生一点野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看着姚沐风现在这个模样，想必是真被她糊弄过去了，以为她刘姝费心费力留在公司，是为了他着想呢。 于是刘姝笑了，突然有点可怜起面前这个男人来。 她爱怜地摸摸他俊逸的脸，“知道你心疼我，但现在谁不知道我是总裁夫人，放心吧，没人敢为难我的。” 见姚沐风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她伸出食指按住他微张的嘴。 “我明白，明面上肯定没人敢为难我，私底下我也会注意。就像你说的，我到时候受了委屈，你姚大总裁可要给我出头。” 姚沐风吻了吻她的指尖，“放心吧，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刘姝抽回手，“行了，在公司呢，别腻歪，我要出去工作了。” 姚沐风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瞧着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头也没回，他心里有些空，不知为何有一种预感，他能和刘姝腻歪的日子不多了。 …… 林思齐比张川反应快很多，人也很机灵会来事，和他交接工作很顺畅。 末了林思齐夸了一句：“刘助，您对姚总的性格真了解，有了您说的这些，我面对姚总就不会心虚了。” “心虚什么，好好干就是了。”刘姝笑笑，突然又想起张川来，“姚总喜欢会来事的人。在工作上只要没犯错，他不会为难你的。” 吴严被姚沐风自己开了，张川被她安排跟着凌飞扬身边做销管，回来以后也是带团队，不会再跟在姚沐风身边；而这个林思齐，是公公姚天伟的人。 这么一看，除了一个远在华东大区的凌飞扬，姚沐风身边没有自己人了。 也是怪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刘姝有意给林思齐卖了个好：“一天的时间来交接，恐怕很多东西也是稀里糊涂的，以后你有什么事不明白的，都可以随时找我。” 林思齐自然是万分感激。 来之前他就听其他员工提过姚总的老婆现在给他当助理，脾气不太好，刚来公司就把办公室的一个关系户给弄走了。 过来交接工作的时候还蛮忐忑，没想到太太本人还挺平易近人。 而且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太太是真的有在认真工作。 大大小小的会议录音和会议记录、各类的项目文件归档记录、姚总的行程安排表是她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做的；甚至大数据中心的部门年度计划，除了技术研发和市场这两块是姚总自己规划的，其余包括人力、营销、行政等各个小部门的年度计划目标都是刘姝拟定的。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她规划的怎么样，但通过这件事林思齐深深意识到。 这位太太在大数据中心，是真正有实权的。 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大家都听说姚总和她两个夫妻关系变好，姚总似乎对老婆有求必应，可以说，在大数据中心的经营管理上，她将会有不小的话语权。 林思齐立刻就明白刘姝一定是自己未来要讨好的对象，搞定了刘姝，他在姚总身边就算站稳脚跟了。 第76章 警告 刘姝进入人力资源部门之后，工作看起来比姚沐风想的要顺利。 他曾经担忧人力总裁李芳玉会暗地给刘姝使绊子，等着刘姝回来和他告状。 结果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结束，刘姝都没有和他提过一句她到了人力资源后的难处。 姚沐风曾在吃饭的时候试探着问刘姝，结果她就回了一句，“你是不是闲的慌？” 也不说她是不是真的适应那边的环境了。 又怕问多了刘姝会反感，只能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抓耳挠腮胡思乱想。 其实薪酬改革这个事情，刘姝从上次经营分析会后就时常在想，如果自己是李芳玉，会怎么做。 直到这次季度会议上，李芳玉卖惨，说自己工作的难处，然后姚天伟把自己调过去这一连串的事情，给了刘姝启发。 找人背黑锅这事，李芳玉能做，她刘姝为什么不能做呢？ 她现在拿了一个hrm的职位，不高不低。 按照组织架构她这个岗位直接归人力总李芳玉管，但她又是姚沐风的老婆，姚天伟的儿媳妇，李芳玉不会真的管她。 因此，刘姝第一天进人力资源部，李芳玉就假模假样地就要把自己手头上这个薪酬改革的事情推给刘姝。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刘姝是有背景的，又被董事长亲口夸过，那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刘姝是最稳妥不过的了，一副很想把烫手山芋脱手的样子。 如果刘姝是个愣头青，或者一心想要通过这个事情在人力资源站住脚跟，会毫不犹豫地接下来。 她看出了李芳玉的口不对心。 李芳玉的确想找个人来背薪酬改革的锅，但黑锅可以是别人的，功劳和话语权得是自己的。 刘姝不傻。 如果她现在就把这个项目接下来，李芳玉表面上会当个甩手掌柜，暗地里一定会对项目指手画脚。 但刘姝过来，就是“协助”李芳玉把这个改革项目推进下去的，因此，这个项目到最后总会被李芳玉甩到她头上。 一定得等到李芳玉真正火烧眉毛，愿意交出这个项目的全部管理权时，刘姝才会站出来接。 所以，刘姝进人力资源部的第一周，风平浪静。 她甚至有时间和林思齐做后续的一些交接答疑，这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一直观察她的李芳玉觉得棘手。 刘姝进人力资源这个事情，打了王智成一个措手不及。 失忆前的姚沐风向来不管这些事情，一心埋头搞自己的大数据中心，所以公司财务、人力资源、行政等职能部门有他不少人。 恐怕是姚沐风这一出车祸，老头子发现姚沐风在集团是光杆司令了，所以这才着急给自己儿子培养人手。 可提拔刘姝算什么。 最开始王智成轻蔑不已，结果陈淑华那事让他警惕了起来。 如果刘姝真就只当姚沐风身边的助理，没必要非得把陈淑华弄走。 所以，陈淑华一被公司开除，王智成就猜，刘姝一定不会留在姚沐风身边，他等着看姚天伟把刘姝这颗棋子放在哪里。 等了好几个月，终于等到刘姝进人力资源。 这是姚天伟要对李芳玉动手了。 可李芳玉是何爱民的人，何爱民是董事会里支持自己的，姚天伟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更有可能是，姚天伟用刘姝除掉李芳玉，借此警告他吧。 如果王智成乐于屈居人下，愿意以后看姚沐风眼色做事，只要李芳玉走人这事就该落幕了。 可姚天伟也不想想，若他王智成真就只有这么点出息，这些年为什么要陆陆续续安插这些人进公司。 王智成冷笑一声。 “我这位大伯啊……老了，做事开始心慈手软了。您说对不对，何叔叔？” 王智成转过身，看向坐在自己办公室泡茶的男人。 男人五十多岁，身形瘦削。 他身穿polo衫，头顶戴着一顶渔夫帽，遮住了自己黑白掺半的头发。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年轻时样貌不错。 他正是董事会里公开支持王智成的何爱民。 何爱民将拿起盖碗，将茶汤倒进茶海，给自己斟了一杯，“老姚这个人，思想太封建，还是老一套的父死子承，他和老张天天喊着改革给企业注入新鲜血液，我看哪，先从继承人这点改革改革。” 王智成嗤笑一声，坐在了何爱民面前。 何爱民也给王智成倒了一杯茶。 “现在是商业社会，玩老一套的东西，恐怕不合适了。集团是我这大伯白手起家创立的，可要没何叔叔你们几个，也不会打下这么大的家业。” “智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敌进我退的道理，牺牲掉一个李芳玉，能让老姚对你放心，你不算亏。” 王智成原本放在茶几上的手立即攥成拳。 “可我不甘心！这一次，明明只差一点点……” “智成！”何爱民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严厉地打断了王智成的话。 “你都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忍一段时间，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既然一击未中，那么就不要再冒进！老姚不会无缘无故警告你，这种时刻，沉住气才是最重要的。” 王智成眼中闪过愤恨，最终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何爱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叹息道：“我知道你这个孩子忍的太久了，但我们总会找到其他机会的。” 王智成起身将何爱民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然后返回办公桌，按下了内线电话。 “喂，王总。” “吴严回来没有？” “吴总监刚出差回来，刚才回办公室拿了文件，又出去了……” “立刻打电话给吴严，叫他二十分钟内来公司见我！” 王智成挂断电话，转身又站在了办公室的窗户前。 他所在的瑞城建设，就在瑞成总部大楼旁边一栋，和瑞成地产一左一右，宛如护卫一样，拱卫着总部大楼。 从王智成的办公室仰头看出去，可以瞧见瑞成总部高高的顶层，那里，是瑞成董事长才有资格待的地方，同时也是他王智成，梦寐以求的位置。 第77章 出轨 吴严气喘吁吁地赶回了瑞成建设。 他以为王智成要问他最近项目的事，慌忙整理了几份已经签投的项目书一起带去了瑞城建设的办公楼。 一进办公室，对上坐在办公桌后王智成黑沉沉的视线，吴严心里一紧。 “智成总，这是最近我签下的项目。” 他赶紧把手里的项目书递到王智成面前，王智成拿过随意翻看两眼，放在了一边，显然并不在意他签了些什么东西。 吴严见王智成对他的心血不屑一顾，眼神暗了下来。 “我问你，姚沐风失忆到底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一直在现场——”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装的？”王智成不耐烦地打断吴严的话。 吴严一愣，“智成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没有做戏的可能？比方说，他意识到刘宇童……” “不可能！”吴严立即否认，“如果这是做戏的话，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王智成想想也是。 他不过就是让吴严暗中怂恿一个心高气傲的小姑娘去破坏姚沐风的家庭关系，他不至于真出一场车祸专门为拔掉这个钉子。 “那个刘宇童到底怎么回事，和姚沐风到底到哪一步了，睡了吗？” 吴严额头冒汗，他以前是姚沐风的助理，可也没有权力管到人家床上去吧。 他含糊其辞：“反正姚沐风和他太太两个人为了刘宇童闹了好几次，就连他们掉了的孩子……”说到这里吴严想起自己离职前发现的一个秘密，顿住了口。 王智成抬头看他。 吴严不过纠结了两秒，就决定和王智成说了。 “智成总，我离职的时候，发现姚总曾暗地调查太太，似乎是怀疑她出轨了。” 王智成先是一愣，继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出轨？呵呵，报应啊真是报应！” 吴严不明白王智成怎么是这个反应，于是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而且……好像是因为姚总有弱精症，太太却又怀孕，所以他才暗地找人调查，还真调查出一个和太太有过来往的男人……” “你说什么，姚沐风弱精？”王智成猛然起身，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又绽放出狂喜。 “消息属不属实？”他一把掐住吴严的肩膀。 吴严回忆着自己看到的英文邮件，点了点头：“是真的，他和国外的医院有联系，我偷看到了他的邮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智成松开吴严，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的弯腰，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姚天伟啊姚天伟，你处心积虑要把集团交到姚沐风手上，结果他是个不会生育的；想方设法把儿媳妇刘姝提拔起来，结果她是个私下通奸的荡妇！” 吴严见王智成有些癫狂的样子，后退了几步。 他很早就被王智成收买了。 原以为会让他偷一些姚沐风的机密文件，没想到王智成只让他干一件事，就是找个女人去破坏姚沐风的家庭。 所以当吴严瞧见实习生中有个叫刘宇童的很冒尖，又被姚沐风注意到之后，就决定把这个人留下来。 刘宇童属于说十分干三分的类型，这种人通常都会在职场混得很好，因为他们懂得怎么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职场中吃亏的往往是那些埋头干活，却缺乏和领导沟通的老黄牛。 正因为刘宇童是这个类型的人，所以吴严清楚的知道，一旦给她一点机会，只要有利于她的东西，她一定会去争取。 吴严没有傻到真花钱去找个女人接近姚沐风，那样太low。 刘宇童就很好，工作上接触到的，又是姚沐风欣赏的实习生，天然就有相处的条件。 加上吴严有意无意在刘宇童面前强调姚沐风对她的优待，滋养得她心高气傲，野心勃勃，更是让刘宇童牢牢把住姚沐风心腹的位置。 男上司，女下属，整天出差谈项目、参加商务晚宴的，就算两人再怎么清清白白，也会有不少流言传出来。 似是而非的绯闻最能让人产生猜忌，因为抓不到切实的证据，只能让人陷入无穷无尽的猜疑中。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姚沐风的确后院起火了。 刘姝果真和姚沐风闹了起来，不过令吴严没想到的是，他以为姚沐风会很果断地和刘姝离婚，却没想到两人都撕破脸了，还继续维持着婚姻关系。 当时王智成就说姚沐风和他爹一模一样，惯会粉饰太平。 吴严现在想想，王智成好像特别在意姚沐风的家庭关系是否和谐，再联系到今天王智成说什么报应之类的话，吴严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背后一阵冷汗。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见王智成对他说道：“那个刘宇童现在还在你手下对吧？” “嗯，不过这几天她和我说准备离职。” “她对姚沐风还是心存幻想？”王智成嘴角勾起冷笑，待得到吴严肯定的回答后，他冷酷地说道，“真是个贱货。不过她现在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你，找个时间把你知道的，关于姚沐风夫妇的秘密，全部都告诉她。” “包括刘姝疑似出轨的事？” “全都告诉她！”王智成盯着吴严，“然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好，一定要让刘宇童去找那对夫妻闹，闹得越大越好，我就不信了，虚情假意的面纱被撕开之后，他们这对夫妻还能厚颜无耻地装恩爱！” …… 刘宇童最近通过同学联系到了国内的一位神内专家，听对方说失忆的成因很复杂，有些人可能一段时间能恢复过来，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记起从前，甚至还有一些人，说是失忆，其实是大脑精密的神经出错，觉醒了其他人格，这些在临床上其实都有现实的案例。 总而言之，如果不是患者本人亲自去做检查，他也不好断定病因。 刘宇童发愁了。 她现在见不到姚沐风，又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带到专家面前去检查呢？ 想的正出神，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扭头看去，吴严面色严肃地站在她身后。 刘宇童从上次出差回来，就直接和吴严在微信上说了要辞职的事情，吴严没有答应，只是让她再好好考虑一下，刘宇童直接就没回复，旷了好几天班去见神内专家了。 “宇童，你和我去下办公室，有点事和你谈谈。” 刘宇童闻言站了起来，想必是吴严要和她谈辞职的事情了。 她点点头，跟着吴严进了办公室。 一小时后，她面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吴严的办公室，神情却异样地兴奋。 第78章 分居 最近姚沐风心情不太好。 原本刘姝刚进人力资源部的头两个星期，每天都按时上下班，看起来很清闲的样子。 而姚沐风每天都会和她一起上下班。 但是最近，刘姝突然忙了起来，有好几次都加班到晚上九点十点。 每回接她下班，她都是一副很疲惫不想讲话的样子，两人通常会一路沉默无语地回别墅，再沉默不语地随便吃点晚餐，然后就睡觉了。 姚沐风觉得夫妻之间的交流次数和时间被腰斩了。 他找不到机会和刘姝亲热，有时是刘姝说累拒绝，有时是姚沐风也心疼她日益加重的黑眼圈，舍不得折腾她。 这就导致他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抱抱刘姝，和她话两句家常。 但这种还能在晚上抱抱老婆的日子，也眨眼就没了。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分居？” 周五，刘姝难得地准时下班，和姚沐风两人逛了进口超市，打发走莫阿姨，小夫妻两人窝在厨房自己做晚饭。 姚沐风本来正在刘姝的指导下切着土豆，一听她说要搬出别墅，手一抖，拉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可他顾不得疼，追问刘姝。 “为什么要搬出去？” 刘姝见姚沐风手指上划拉了好长一道口子，眉头一跳：“你流血了！快止血。”说着就拉着他的手往水龙头下凑，打开冷水冲洗伤口。 姚沐风任她动作，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刘姝：“你为什么要搬出去？” 刘姝低垂着眼：“干嘛这么大惊小怪，不是分居。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因为搞薪酬绩效改革，人力资源很忙，基本上一个人当三个人来使。别墅这儿离公司太远了，每天花在往返交通的时间要两个小时，遇上高峰堵车那就更久了。” “那我让李芳玉——” “姚沐风！”刘姝打断他的话，“这是爸对我的考验，我想快点成长起来协助你，李芳玉如果通过这次的改革项目下台，爸很有可能就会让我接替她的位置。” 她翻出一张创可贴，仔细地包裹在他的伤口上，然后抬头认真地看着姚沐风的眼睛说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不是说搬出去就不回来了，只是这一段时间而已。” “那我和你一起去。”姚沐风执拗的说道。 刘姝笑了：“瑞成产业园有配套的员工宿舍，我准备就住在产业园里，那里是单人宿舍，你去了不好管理。” “怎么会不好管理呢？我难道不是瑞成人？” “你是总裁啊，你去了，底下员工会说什么？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还是总裁夫人呢。”他低声抱怨着。 虽然这么说，员工宿舍是给瑞成员工的福利，他一个老板层级的，去住确实不好看。 刘姝虽然是总裁夫人，但她职位其实不高，只是人力经理，符合瑞成员工宿舍入住的标准。 “……非得去吗？” 看得出来刘姝已经考虑这事很久了，她现在提出来，一定是打定了主意，但姚沐风还是想挣扎一下。 “或者我们在产业园附近买个平层……” 刘姝淡淡的看着他：“然后等大半年我项目都快结束了才住进去？” 姚沐风哑然。 “好了，我又不是一去不复返，等项目结束后我就搬回来。”她像给狗顺毛一样摸摸他的头，然后推着他的背，把他推出了厨房。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手受伤了就歇着吧，晚饭我来做。” 她温柔的话语中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姚沐风被刘姝推出厨房，他倚靠着门框，静静的看着刘姝做饭的背影。 这样的场景本应该是温馨的，但因为她提出要搬出去住，姚沐风却觉得很心酸。 刘姝人还没有真正搬出去，可他已经开始感觉和她距离拉远了。 一顿晚饭，姚沐风吃的沉默寡言。 刘姝也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他不主动开口，她也不会主动找话题。 餐桌间，只听得见餐具发出的碰撞之声，这冷清的场面和姚沐风预想的大相径庭。 但这样静谧的用餐时间也是短暂的。 刘姝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放下碗筷，拿起手机。 大概是有人给她发了工作上的事，她双手握住手机，飞快地打起字来。 姚沐风默默地看着刘姝干脆靠在椅背上给人回复信息，嘴角微微抿起，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在吃晚饭。 姚沐风用筷子扒拉着桌上的饭菜，非常失礼地发出响动，可刘姝甚至都不抬头看他一眼。 他顿时觉得口中的饭菜没了味道，原本因为刘姝准时下班，一起吃晚饭而高昂的心情，立刻低落起来。 姚沐风重重的放下筷子，产生的响动终于让刘姝抬眼。 “你怎么了？吃完了？” 姚沐风沉沉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带着点阴阳怪气：“不吃了，看大忙人忙成这样还要陪我吃这顿饭，我心里承受不起。” 刘姝一愣，他这是在发牢骚？ “是其他加班的同事找我要些资料……” “你不必和我解释。”姚沐风突然委屈起来。 “反正你现在有你想要达到的目标，别的东西都可以忽略不是吗？这顿饭是你先约我吃的，刘姝，既然你心不在焉，做不到专心和我吃完这顿饭，就不要先给承诺啊！” 刘姝听了这话怔怔地注视了姚沐风几秒，确信他脸上的委屈不似作假，突然笑了起来：“……这才到哪儿啊，姚沐风，过去的几年，这样的场面我经历了无数次，可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我深刻地理解你所追求的事业。 沐风，你才经历了我曾经历过的一次，就受不了了？” 她的笑是温婉的，也是冰冷的。 她的语气明明轻柔和蔼，却宛如一把钢刀，戳进了姚沐风的心脏。 第79章 冷战 姚沐风猛然站起身，椅子被推开，发出巨大而刺耳的响声，在空寂的餐厅中回荡。 刘姝静静地坐着，淡然的注视着姚沐风的动作，嘴角甚至依旧带着微笑。 姚沐风看到她这样的神情，心脏被戳出一个冰窟窿，又冷又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嘴，转身离开了餐厅。 看着姚沐风往日挺拔的背影颓然了，一副被伤到了的模样，刘姝的心脏也刺痛了一下。 但很快，她告诉自己，不必心软。 正如她刚才所说的，姚沐风只不过经历了她曾经历过的无数个令人心碎的场面之一而已，她都能全部忍下来，他凭什么不能？ 姚沐风离开餐厅时，特意缓了脚步，结果根本没听到刘姝追上来的动静，他的心更冷了几分。 他没有回主卧，而是去了旁边的客房，躺在冰冷的大床上，他毫无睡意。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难得的增进夫妻关系的夜晚，结果却搞成了这样。 如果放在往常，刘姝提起以前自己受过的委屈，他就应该道歉了，可这次，他不想。 他知道她最近很忙，薪酬绩效本身就不是好搞的差事，李芳玉还有意为难刘姝，看到她每天早上都青黑着眼爬起来，他也很心疼。 可她忙，他姚沐风就不忙吗？ 大数据中心研发实验室一堆事，今年的产品战略、市场规划、业务目标和公司战略目标对齐、年度任务的拆解、海外市场的对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破事都要他这个老大拍板决定。 他不忙吗？ 凌飞扬在华东搞定了大客户，原本计划是要飞去和对方老板见面敲定后续年度合作的，可他为了今晚和刘姝一起逛超市自己做晚饭享受一个难得夫妻二人世界，硬生生把出差的时间推到了下周。 他如此为刘姝退让，可得到了什么？ 哦，听到她说要暂时搬出去住，看见她连好好吃顿晚饭都不肯，还要处理那些扫兴的工作。 怎么，瑞成的人力资源就她一个人干活？没了她刘姝人资转不了了？瑞成要垮了？ 姚沐风赌气，他就想任性一次，如果刘姝真的把他放在心上，这次应该是她先服软。 结果他就这么等啊等，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也没听见刘姝过来客房找他的动静。 凌晨两点，姚沐风推开了客房的门。 他轻轻走到隔壁的主卧，卧室门虚掩，他迟疑了几秒，推开门，一眼看过去，床上平平整整的，根本没有躺过人的痕迹。 “……” 他重重地带上门，大步下了楼。 果真，客厅一角，暖黄的落地灯亮着，刘姝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窝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噼里啪啦地打字，模样十分专注，连他下来了都没察觉。 姚沐风抓起遥控器打开了整个客厅的灯。 刘姝这才抬起头来，眯了眯眼。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她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姚沐风，接着就投入到工作中，继续敲击着键盘。 脆响的键盘敲击声就像打火石，将姚沐风压抑了一晚上的怒意瞬间点燃。 他几步跨过去，夺过刘姝的笔记本电脑，一把扯掉电源线，然后随手扔到地毯上，发出咔嗒的声响。 刘姝瞪大了眼，随即起身推了姚沐风一把。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她赶紧越过姚沐风高大的身躯想要去捞自己被摔了的电脑，却被他拦腰抱起，按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姚沐风整个身子笼罩在刘姝身上，宛如一座大山，她拼命挣扎，对方却纹丝不动。 “姚沐风！”刘姝气的重重捶了他坚实的胸口一拳。 姚沐风冷着一张脸，一只大手钳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则撕扯着她的衣服。 意识到姚沐风要做什么，刘姝顿时剧烈挣扎起来，“姚沐风，你他妈的放开我，大半夜发什么牛疯！” 回应她的是姚沐风发狠的亲吻。 湿热的吻印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刘姝的脊梁骨瞬间冒起了鸡皮疙瘩，她拼命地偏头，不让姚沐风亲吻到她的唇，但这样的举动更加激怒了一肚子火的姚沐风。 他想，她凭什么不给他亲，她是他的老婆，他想怎样就怎样！ 因此姚沐风的动作愈发粗暴起来，他一把拉掉浴袍的衣带，捆住刘姝的双手，他骑跨在刘姝身上，制住了她不断蹬踢的双腿。 这一刻，刘姝终于意识到，男人一旦较真起来，女人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她屈辱地被姚沐风扳正脑袋，被动地接受着他包含怒意的亲吻。 然后在他吻过来的时候，狠狠咬破了姚沐风的舌尖，姚沐风浑身一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但他依旧没有放开刘姝，反而更加疯狂。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刘姝的手腕都被勒出了红痕。 姚沐风坐在一旁沉默着解开了绑着刘姝的衣带，她衣裳凌乱，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等被限制住的双手恢复了自由，她艰难地撑住身体坐起来，扬手狠狠给了姚沐风一耳光。 “啪”的一声，姚沐风的脸被重重地打向了一旁。 刘姝胸膛上下起伏，眼眶都红了：“姚沐风，你混蛋！” 他的脸被一半光影遮住，勾勒出冷酷的轮廓，他缓缓扭头回来看着刘姝，突然露出一个笑：“混蛋？刘姝，我不是混蛋，我是你丈夫，这是夫妻间必须履行的义务。” 他这模样与这段时日的黏人无害大相径庭，刘姝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从前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姚沐风，她浑身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姚沐风却将这理解为她的抗拒，心里更是失望难过： “我就这么令你恶心，连过夫妻生活都让你这么难以忍受？” 他倾身过去，想要看清刘姝脸上的神色，可刘姝极为抗拒，她双眼瞳孔紧缩，又给了他重重一耳光。 “你滚，滚开！”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让姚沐风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泛疼，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而是起身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刘姝身上，然后就默然离去。 刘姝呆坐在沙发上，良久才起身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 一场莫名其妙的冷战开始了。 姚沐风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正好撞见刘姝拉着行李箱离开别墅。 他正好走到楼梯口，刘姝拉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和他遥遥对视了一眼，继而毫不留恋地扭头推开了大门。 姚沐风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开，连告别的话都来不及和她说。 第80章 疼痛 “姚总，您的手……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刚下飞机，林思齐推着行李走在姚沐风身后，视线又一次移到了他的垂下的左手食指上。 那里裹着一层纱布，白色纱布隐隐渗出血色的痕迹。 而三天之前，他们刚到s市出差的时候，姚总手上这里还只是贴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创可贴而已。 在s市的三天，林思齐眼睁睁的看着他手上的这个伤口越来越大，最后创可贴都包不下了，这纱布还是他昨晚叫酒店服务送上来，亲自递给姚总的。 姚总不让别人过来包扎，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会让一道小小的刀伤，好几天了都还没有愈合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林思齐都担心他这指头会不会感染坏死。 姚沐风闻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淡淡的说道：“没事，我回公司一趟，你没事就回家休息吧。” 姚沐风这次去s市正是为了见那个被他推迟邀约的客户。 客户脾气还挺不错，他这头一会儿推迟见面一会儿又提前的，对方也没有生气，甚至因为他是周末过来的s市，还特地带着他在s市好好逛了两天。 算是好好尽了一次地主之谊。 只是姚沐风一直心不在焉。 手机一直随身携带，在他出差的三天里有无数条消息电话进来，可来自于刘姝的，一条都没有。 他曾无数次打开和刘姝的对话框，想给她发些什么，也曾无数次在拨号键盘上按下她的电话号码，可他没有勇气。 她那天红着眼眶扇他耳光，叫他滚的模样，莫名和他之前做的那场梦里场景相吻合。 刘姝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她说的“滚”字，对姚沐风的伤害有多大。 这两天他们分别之前的场景，无时无刻不在姚沐风的脑海里回放。 手上的伤口也是。 每当他一想到刘姝朝他喊滚字的场景，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掐住这根受伤的指头，仿佛只有肉体上的疼痛，才会让他从回忆中暂时逃避开。 想到这里，姚沐风又不自觉地伸手去捏食指的伤口——他好像对这种肉体的疼痛刺激上了瘾，自己却浑然不觉。 还是林思齐眼尖，刹那间就明白了姚总伤口一直不愈合的原因。 他上前一步，“姚总，我接下来也没什么事，要不我和您一起去公司，有什么事情我和您一起处理。” 被林思齐这么一打岔，姚沐风松了手，淡淡地颔首。 黑色的奔驰一路经过高架桥，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瑞成产业园。 车子刚进产业园大门，林思齐就听见坐在后座的姚沐风说道：“先去总部。” 司机默默左转，很快就到了瑞成的总部大楼。 姚沐风下车后径直走向总部大厅，林思齐紧随其后，不过刚进入大厅，姚沐风就停住了脚步。 视线投向了大厅一角的休闲区，咖啡厅外面的木桌上。 林思齐也跟着看过去，一愣，原来是太太在那里办公。 刘姝正在和两个同样挂着工牌的女生讨论着什么，三人面前摆着的咖啡都没人动，看得出来，刘姝是讨论的中心，她先是认真倾听，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又指着手边的电脑在讲，其他两个女生听的频频点头。 “姚总……是太太，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林思齐讨巧地问，他从跟在姚沐风身边第一天起，看到的就是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所以他觉得这句话应该会讨姚沐风的欢心。 没想到，顶头上司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多管闲事”便迈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林思齐头皮一阵发麻，终于意识到这夫妻俩是闹矛盾了，偷偷扇了自己脸一下，他赶紧跟上姚沐风的脚步。 正在和团队讨论方案的刘姝似有所觉，抬头往这边看去，只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背影，很快就拐过闸口，消失在电梯间。 “刘经理，刘经理？”一个女生在刘姝面前晃晃手。 刘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哦，不好意思，我开了小差。”刘姝笑笑，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另一个女生打趣道：“刘经理是看到小姚总了吧。” 这两个女生一个叫安然，一个叫吴思雨，都是人力资源专员，是刘姝空降人力资源经理后李芳玉安排给她的人员，算是她的团队。 刘姝进人力资源，光明正大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发现这个总裁夫人还挺好说话的，就和学校里的知心学姐一样，讲话温温柔柔的，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 打趣刘姝的是吴思雨，很活泼的一个女孩，刚大学毕业半年。 安然已经在瑞成工作两年多了，一些风言风语也听说过，听见吴思雨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话，心里不免为她捏了一把汗。 刘姝只是笑笑，不接她的话茬：“好了，这部分就按照我们刚刚说的定。” 老大都这么说了，吴思雨也不好继续八卦下去，三人继续讨论。 没过一会儿，吴思雨突然说道：“经理，小姚总下来了。” 刘姝几乎是立刻就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姚沐风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接着，刘姝就看见姚沐风撇开了脸。 这一幕被其他两人看在眼里，均是一愣。 吴思雨傻愣愣地说道：“诶，小姚总怎么嘶——” 话没说完，就被安然在桌子底下重重踩了一脚。 安然皱眉朝她轻轻摇头，吴思雨终于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再看刘姝，她看着姚沐风冷淡地挪开视线，快步离开大厅的背影，面上一片平静，然而内心到底起了几丝波澜。 她突然就没有了继续工作的心思，抬手看了看表，刘姝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讨论的内容你们俩整理出来，明天上午给我。” 安然先应了下来。 等刘姝一离开，吴思雨迫不及待地拉住安然：“安然你看到了吗？刘经理和小姚总是不是吵架了？” 安然竖起指头嘘了一声，皱眉：“你收声，老板的事你最好少八卦，人家夫妻俩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可她自己虽然是这么说，但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刘宇童。 第81章 黑锅 安然和刘宇童是同期进入瑞成的实习生，虽然两人不在一个部门，但两人最终都拿到了瑞成的offer，新人培训的那一段时间，安然和刘宇童关系不错。 她曾经很羡慕刘宇童的职场晋升速度，也从刘宇童口中听到过姚总似乎是对她另有所待。 虽然她一直觉得被一个有妇之夫欣赏不是什么好事，但在集团年会上瞧见姚沐风的模样后，她心中升起了一丝丝对刘宇童的嫉妒。 刘宇童两年就坐上了销售总监的位置，而她安然还是个人力资源专员。 不过谁都没想到，一场车祸过后，看似风光的刘宇童立刻就成为了弃子，被解雇不说，名声还坏了个彻底。 当时刘宇童找到人力资源部闹的时候，安然就坐在工位上，突然觉得自己老老实实当个人资专员也不错，起码离核心决策层远，在老板身边做事，风光是风光，可同时也是“伴君如伴虎”。 原本安然以为之后都会和刘宇童没有交集了，却没想到她主动找了过来。 刘宇童请她吃了两次晚饭，看了三回电影，逛了五次商场，又给她买了个香奈儿包之后，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意图——她想让安然帮她在瑞成内部打探姚总和他老婆的现状。 安然看在那个包包的份上，答应了这个请求。 谁知道刘姝突然空降到她们人力资源部，甚至直接当了她的顶头上司，刘宇童得知这事后，对安然更是热情，甚至帮她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 拿人手短，刘姝来人力资源的这段时间，安然几乎是事无巨细地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报给了刘宇童。 刘宇童自然欣喜若狂，认为找到了去见姚沐风的时机。 而与此同时，吴思雨没听安然的劝告，在第二天午休的时候，把这事当八卦和部门小姐妹聊了。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小姚总明明和刘经理对视了，结果当没看见一样，扭头就走了，尴尬死了。” “不是说小姚总和刘经理夫妻关系很好吗？” “切，作秀呗，谁不知道几年前刘经理也在咱们人力挂过职，不过那会儿她可不像现在一样卖命工作，她之前就是挂闲职，实际上是为了抓小三。” “小三，谁啊？”吴思雨刚来瑞成不久，以前传的沸沸扬扬的绯闻她没听说过。 “以前小姚总身边有个叫刘宇童的，公司里都喊她二夫人呢。” “卧槽，小三这么猖狂？怎么现在没听说了？” “你傻啊，前段时间官博挂的那个，就是刘宇童！” 安然去茶水间，恰好听见这些，重重地咳嗽两声，打断了里面热火朝天的八卦：“不要命了，被经理听见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里面的女孩们面面相觑。 吴思雨听八卦听的正起劲，被安然这一打断，十分不满：“刘经理面人一个，这段时间你瞧见她发火了吗？李总都这么为难她了，她都没说什么，脾气好着呢！” 安然摇摇头，这个蠢货，没救了。 很快，姚沐风和刘姝夫妻闹冷战的传闻就在集团内部传开。 林思齐也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立刻就报给了姚沐风，询问他是否要管。 “这流言最先从传出来的？” 林思齐回答：“人资。” 姚沐风闻言，冷笑了一下，“既然是她的部门，那就让她自己处理。” 话虽然是这么说，姚沐风还是问了林思齐这流言的源头是谁，林思齐比张川会来事，报告之前就已经查清楚了，所以姚沐风问的时候，就把吴思雨几个人的名字说了。 姚沐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说来很可笑的是，高层想要传达一个命令给基层，又要写通告又要发邮件，人还不一定全都知道，反倒是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传播速度极快，不到半天，不仅人资部门，连姚天伟都知道了。 刘姝被姚天伟直接叫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和前两次不同，这次她再迈进董事长办公室，心情已经十分平静。 这一次，姚天伟的秘书换了一个人，刘姝很眼生，没见过。 姚天伟见她视线在秘书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孩子是你辉叔的儿子，齐磊，以后我不在你有事可以找他。” 辉叔是姚天伟的专属司机，刘姝这才发觉齐磊的眉眼和辉叔确实有几分相似，她朝齐磊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姚天伟看着沉静的儿媳，疲惫地叹了口气。 “你们夫妻俩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呢？” 这才平静了多久，怎么又有夫妻不和的传闻出现了？ 刘姝抿唇，“爸，我们俩没什么，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听说你搬到员工宿舍了？” 刘姝解释道：“最近太忙了，我整天早出晚归的，沐风那边的业务已经走上正轨，我这样和他作息不一致，闹的他休息也不好，所以想着这段时间先住员工宿舍，忙完这一阵子就回去。” 嗯，理由很合理，可关联到今天的风言风语，刘姝搬出来这件事就很值得玩味，姚天伟不是很信她的话。 但姚沐风那个狗脾气，把他叫来问，一样问不出真话。 倒是刘姝，提到人力资源正在推进的这个薪酬绩效改革项目，主动和姚天伟汇报了情况。 “考虑到近几年项目呆账、坏账的比例在升高、人才流失严重的问题，芳玉总先敲定了年度项目奖金递延的方案，虽说目前只是在人力和行政试推，但进展不顺。” “你是怎么看的？” 刘姝沉吟，“人力和行政是职能部门，年度项目奖金都是按照职级定的，就拿人力专员来说，她们是十三薪，也就是年底有个双薪奖励，工作一年的人力薪资平均水平是七千五左右，按照年终奖递延的方案，第一年年末他们到手的工资比原来少了三千块钱，剩下的又要在第二年年末才能拿到，无论是谁，原本的钱被扣了，心里总归是不满的，在这两个部门实践的这段时间看来，大家表面上都赞同，实际抱怨这个方案的人不少。” 姚天伟“唔”了一声。 “这还只是职能部门，年度奖金分包比例很低的部门。”刘姝继续说道，“如果放到营销、生产、研发这些业务部门，他们的年终奖是和公司业务直接挂钩的，一旦搞这种递延制度，反对的人恐怕会更多。” 到时候别说是人才流失了，搞不好会引发大规模离职潮。 “我看你似乎已经有了解决方法？”姚天伟挑眉。 刘姝笑了笑，“这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着，她上前递了一份资料给姚天伟，“董事长，这是这段时间我考察的在薪酬激励与绩效管理咨询上有过相当多成功案例的三家咨询公司，其中案例和咨询公司的背调我都做好了，请您过目。” 这，就是她刘姝找的黑锅。 第82章 拦车 黑色的奔驰刚驶出瑞成产业园，一个身影极快地从一侧扑了过来，所幸司机反应极快，一脚踩死刹车，在撞到人的前一刻，止住了前进。 司机低咒一声，按下车窗升降玻璃，探出头大骂： “不长眼的东西，这么大车没看见，赶着去投胎啊！” 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姚沐风睁开眼。 林思齐瞧见车头前面站着一个女人，瞳孔一缩，扭头向姚沐风说道：“姚总，是刘宇童。” 他当初上任做姚沐风的助理前，被上司耳提面命一定要禁止让刘宇童见到姚总，是以此刻刘宇童陡然出现在他们车前，林思齐立马就紧张起来。 “把她赶走。”姚沐风又闭上了眼。 林思齐得到指令，立刻和司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齐下车，一人拉住刘宇童一只胳膊，往旁边拖。 “姚总，姚总！” 刘宇童当然不会任由他们将自己拉走，干脆直接趴在车头上，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 “你们放开，再拉我我就喊非礼了！” 林思齐一个头两个大，他朝着门口的站着的安保大喊一声：“过来帮忙拉开这个疯子！” 这才过来两个保安一起把刘宇童从车前抬走。 司机赶紧上车准备发车走人，刘宇童见状不断挣扎大喊：“姚总！我有关于刘姝的事情要和你谈谈！” “你不知道的，关于她的秘密！” 黑色的奔驰车本来已经滑出去几米远，又缓缓地停了下来。 后座的车窗玻璃降下，露出姚沐风冷硬的轮廓。 他淡淡地看着被保安架住，狼狈不堪的刘宇童，不发一语。 林思齐心里暗骂，上前挡住了姚沐风的视线：“姚总，咱们走吧，刘宇童……姚董是禁止您再接触她的。” “现在我才是你老板。” 这句话让林思齐浑身僵住了，隔了几秒，他垂下了头，让开了身子。 姚沐风看着不远处的刘宇童，抛下一句：“听雨轩，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 林思齐正要上车，却听见姚沐风对他说：“你，不用去了。” 奔驰车从林思齐面前驶过，刘宇童一把挣脱开安保的钳制，整了整因为挣扎而显得凌乱的衣服。 她特意从站在原地的林思齐面前经过，冷哼一声。 林思齐眯眼看着刘宇童仰头挺胸离开的身影，心道怪不得姚董三令五申不允许刘宇童见到姚总，果真是个难缠的狠人。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 于是林思齐掏出手机给老板娘打电话告状。 刘姝刚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心情本来很不错。 她的提议被姚天伟首肯了，甚至当场给她批了三百万的预算，让她先启动几个部门内的训战项目给这三家咨询公司试试水，然后再挑出最满意的一家，进行全盘的薪酬绩效改革项目。 刚回到自己的工位，就接到林思齐的电话。 “喂，思齐？有什么事吗？” “太太，刘宇童拦了姚总的车，说是要和他聊聊关于您的事，我……没拦住，现在他们往听雨轩去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少，刘姝沉默了一下。 “不必管他们。” 她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可——” “思齐，谢谢你，但你们姚总要见谁，是他的自由。” …… 听雨轩距离瑞成产业园有五公里左右，是一家会员制的茶室，很适合接待客户。 姚沐风是这里的高级会员。 他坐在包厢里，有身姿婀娜的女茶师在一旁为他煮茶。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从瑞成产业园到听雨轩，如果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绰绰有余。 不过姚沐风离开的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期，刘宇童若是想要赶上这次会面，就必须舍弃掉搭车这种交通方式。 他在为难刘宇童。 但刘宇童好不容易争取到和姚沐风见面的机会，又怎么会因为交通不便而放弃呢？ 十八分钟的时候，刘宇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被听雨轩的服务生引导到了姚沐风的私人包厢里。 她原本脸上是花了心思，画了很漂亮的妆容的，此刻被汗水浸透，有些浮粉和油光，和一旁清秀沉浸的女茶师比起来，刘宇童显得十分狼狈。 刘宇童也知道姚沐风是在刻意为难她，但她不在乎。 她轻车熟路地坐下，让茶师为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将人打发出去。 刘宇童做这一切都很自然，姚沐风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一沉。 看来自己不是第一次带她来这里。 果然，刘宇童抿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一丝怀念般的微笑：“白毫银针，是我最喜欢的茶。” 姚沐风的眉头跳了跳，压下心中不耐，等着她说。 “这里，是以前你最喜欢带我来……” 刘宇童见姚沐风没有说话，得寸进尺地想和他多聊几句从前，结果第二句还没说完，就被姚沐风冷硬打断。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讲废话的。” 她神色有点受伤，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情，她告诉自己，没事的，现在的姚沐风不记得从前，并且他也不知道刘姝背叛过他。 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刘姝又怎么会在他面前讨到好？ 毕竟她所做的那些事，只要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刘宇童信心满满。 她之前从吴严口中知道了一些秘事，但她还是很谨慎，私下又找人去调查了一番，拿到的信息也与吴严说的对得上，所以她才决定找个机会见姚沐风，力求一击即中。 “沐风……” “我姓姚，和你没有熟到可以称呼名字的份上。” 刘宇童闭闭眼，深吸一口气，“好的，姚先生。你对你的妻子了解多少？” 姚沐风却不接她的茬，反而抬手看表，“你来这里已经十分钟了，没有说出一句有用的话，确定还要浪费时间？” 刘宇童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 “如果接下来的两分钟，你还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我想，我没什么和你要聊下去的。” “好好好，我不卖关子，我说。” 刘宇童投降，放弃了想要埋钩子的想法，“刘姝出轨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姚沐风面前，“这是证据，你要看看吗？” 第83章 刘姝挂断林思齐的电话后，愣神几秒。 但很快她就收拾好有些烦乱的心情，将自己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收到背包里，起身离开了办公区。 电梯间里，正好遇上正在等电梯的安然。 刘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安然扭头看见是刘姝，吓了一大跳。 “经，经理，您今天没加班？” 她看上去有些慌乱心虚，夹着包包的手僵硬了几分。 刘姝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背的包包上，随口称赞，“换了个香奈儿？这包挺好看的。” 她只不过是随口一句称赞，却让安然如临大敌，悄悄把包往身后挪了挪。 “嗯，逛商场看见了，忍痛买的。”安然尴尬地笑笑，这个包正好就是刘宇童用来收买她的那个，现在刘姝注意到了，她实在是底气不足。 一般来说小姑娘买了什么好东西都喜欢拿出来炫耀分享，安然这举动就显得有些刻意和奇怪，但刘姝本来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安然背的这种包，她衣帽间里一抓一大把。 电梯到了，安然后退一步，让刘姝先进去。 刘姝对安然还蛮有好感的，这段时间一起工作下来，安然这个女孩子话不多，做事很实在，相比专注度不怎么高的吴思雨，刘姝更愿意多花时间培养安然。 电梯里，安然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和心虚，没话找话：“经理，今天怎么准时下班了？” 刘姝这一周来基本上都会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才离开，安然有几次也留下来和她工作，两人还一起去员工餐厅吃过晚饭。 刘姝笑笑，“以后可以叫我刘姝。我今天有点事。” 安然点点头，心里对她说的事有点好奇，她下意识地想到刘宇童的人情，想要出声询问。 但她心里有鬼，总觉得刘姝的视线一直汇聚在自己的包上，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刘姝之所以没有听林思齐的建议，去听雨轩阻止刘宇童跟姚沐风碰面，正是她晚饭有约。 一个很久没见的远房表哥来b市出差，他曾在m国曾供职于顶尖的企业咨询管理公司，回国后自己创办了一家咨询公司，在s市算的上行业翘楚。 刘姝最近找的咨询公司资源，也是这位表哥牵线推荐，他对这行了解的比较深入，刘姝呈给姚天伟看的案例，很多其实是这位表哥帮她整理的。 所以他这几天因公出差来到b市，刘姝怎么着也得好好请人吃顿饭。 …… 安静的包厢里，姚沐风拿过刘宇童推过来的牛皮纸包，不紧不慢地打开，倒出了一叠冲洗好的照片。 不过和刘宇童想象的不同，他并没有急于去翻看这些所谓的“证据”，而是嗤笑一声，“难为你还把这些东西打印出来，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刘宇童心里一刺。 她过去甚少在姚沐风那里得到这样的冷嘲，这让她更加坚定了一定要让姚沐风恢复记忆的想法。 她不敢催促姚沐风，只好默默喝茶，等着姚沐风看完。 姚沐风一张张翻看着。 他心里其实意外的很平静，仿佛自己早就已经知道这事一样。 这些照片应该是在一次饭局上拍的，用餐的只有刘姝和一个年轻男人。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是连拍，可以看出刘姝对面前的男人很信赖，频频在他面前展露出笑容。 他的指尖轻抚在照片里刘姝的笑颜上，神色沉沉。 他几乎从来没在刘姝脸上看到过这种轻松的笑。 她在他面前展露出的笑，有点刻意，有点模式化，还带着一点点虚伪。 姚沐风以前是没有特别的感觉的，可一旦和照片上的笑容对比，他就不得不承认，刘姝从未曾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喜悦。 强烈的嫉妒和怨愤涌上心间，但姚沐风强压了下去。 他将照片收好放一旁，“就这些？不过是用餐中途的偷拍，两人甚至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这就是你口中，她出轨的证据？” 姚沐风冷冷道，“你想要诬陷她的嘴脸也太丑恶了点。” 刘宇童急了，她解释，“姚先生，这些不是我拍的，而是你自己在三年前去找人调查的啊！”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姚沐风瞳孔紧缩。 她继续说道：“你失忆了所以不记得，但是三年前，刘姝怀孕，你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所以在暗中调查她的行踪，而那段时间她恰好和一个男人来往密切，甚至有几天都没在家……” 刘宇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止住了。 原因无他，姚沐风此刻的眼神太过恐怖，他虽然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幻，可那一双包含阴郁的黑眸，沉沉地压过来时，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如果再继续说下去，她恐怕就没命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刘宇童噤声之后，姚沐风薄唇微动，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闻言，头皮发麻。 姚沐风弱精症这个事，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如果不是吴严想在离开的时候搜罗点东西去和王智成投诚，私自打开了他的私人电脑的话，这个秘密也只会有姚沐风一个人知道。 其实也是姚沐风自己大意了。 他放在办公室的私人电脑没有设密码，而邮箱是开机自动登录的。 本来按理说没人敢碰他的私人物品，但偏偏他出车祸失忆了，而吴严被他解聘后心怀怨愤，才擅自打开了他的电脑，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个秘密。 刘宇童原本还想替吴严遮掩几分，但实在顶不住姚沐风的可怕的眼神。 外加本来她这次出差本来也对吴严憋了一肚子的火，挣扎不过几秒，就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原原本本告诉了姚沐风。 末了她还说道：“姚先生，我真的是为你好。你现在失忆了，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但伤害你的人不会收手，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你。” 刘宇童说到这里的时候，也看见了他手上渗血的纱布，哽咽了一下，“你若是能恢复记忆，某些人怎么敢这样对待你！” 姚沐风默不作声。 第84章 表哥 刘宇童情绪激动，等说完后发现姚沐风对她的言语并无动容，意识到了自己有点失态。 她整理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姚沐风面前。 “姚先生，这是我近期在联系的一位神内专家，如果你有需求……” “你走吧。” 姚沐风下了逐客令。 刘宇童也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起身轻轻拉开包厢的门，深深看了一眼姚沐风，悄然离去。 姚沐风静坐在包厢中，香炉中升起的袅袅轻烟掩盖住了他的神情。 人走茶凉，女茶师精心烹制的茶他一口未动，而刘宇童留给他的那张名片，被他遗留在了桌子上，位置丝毫未动，姚沐风甚至都没曾拿起来看过。 他当然要去找回自己的记忆，但还不屑于用刘宇童找的人。 …… 而另一边，刘姝踏进热火朝天的火锅店，眼神在人满为患的大堂里搜索。 “珠珠，这边，过来这边！” 刘姝闻声看去，在靠窗的位置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斯文青年正在向她挥手。 她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快步走过去：“阿程哥哥。” 表哥名叫齐万程，是刘姝母亲文心表舅家的孩子，从小就是学霸，街坊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他小学到高中都是省重点，大学上了全国的top5名校，拿了m国的全奖去了常春藤。 毕业之后就留在m国工作，早年听说他要移民，但前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决定回国创业。 不过人才在哪里都会发光，他在s市的事业做的很成功，搞咨询的，手里一大把老总人脉资源，也算是在s市混出头了。 刘姝坐下来，笑眯眯地说道：“阿程哥哥还是这么重口味，在s市这么多年，口味都没变清淡吗？” 齐万程把菜单递给她：“你不也喜欢吃辣嘛，来，我要吃的都点好了，你看看要不要加什么菜。” 刘姝扫了一眼，在上面添了几个素菜，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很快，热辣辣的红锅就上来了。 齐万程一边往里面涮肉，一边怀念地说：“上次咱们见面，都是三四年前了吧？那会儿我记得你刚结婚？” 刘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嗯，那时你刚回国创业，不是还过来考察b市的市场？” 齐万程感叹：“还多亏珠珠你当时建议我去s市，否则b市这么多老牌咨询公司，我真不一定能干的过人家。” 刘姝那时还在财经杂志工作，对商圈了解比较深，齐万程回国首先就想在b市扎根，但苦熬半年没有什么起色，于是和刘姝一商量，决定南下去s市。 那里创业者多，政府对高科技企业也有扶持，对齐万程这种体量不大的咨询公司，刚踏入正轨的创业型公司正是其服务的目标。 经过几年在s市的深耕，齐万程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甚至在s市咨询界很有名气，业务辐射s市周边三角区，做的如火如荼。 这次来b市，是他一个老客户的委托，同时也是齐万程想再次进军b市的一次试水。 “阿程哥哥本来就是专业的人才，在哪里都会成功的。” “好了好了，恭维的话就不说了，你最近怎么样，给你做的案例有帮上忙没有？” 说到这个，刘姝兴致又起来了：“你帮大忙了。” 她把姚天伟给她批三百万预算的事情说了，齐万程也替她高兴起来。 “之前听我妈说你当了全职家庭主妇，我还挺为你遗憾的，现在看到你重回社会，工作也逐渐得心应手，我也为你高兴。 不过，事业搞好了，家庭也要兼顾啊，之前听文姨说你和你老公有点问题，让我有空开导开导你。说起来这么些年了，我还没见过你老公呢。” 齐万程回国的时候刘姝已经结婚，当时他在b市创业，而姚沐风又是瑞成的总裁，他主动和刘姝提见面的事，未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想方设法拉资源，所以当年就没提这事。 现在他创业成功，来b市也是顺道再调研一下市场，现在如果见面，应当不会再有什么闲话。 当然了，齐万程也不是非得见姚沐风不可，只不过来到人家地界上，又是亲戚，主动提一句算是他的礼数。 刘姝一听见他提起姚沐风，就难免想到他现在正和刘宇童见面，心情不是很美妙。 “我妈那是瞎操心，我和他……没事。你在b市会待多久？我看如果时间合适，我把他叫来一起吃个饭。” 两人冷战了几天，谣言都满公司飞了，刘姝也不是没察觉到同事异样的眼神。 她心想，就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吧，否则大家总盯着她和姚沐风的一举一动，总是会影响工作的。 “大概一个月左右吧，我会在甲方公司驻场一个月左右，你老公应该会比较忙，到时候我就他的时间就行。” …… 其实姚沐风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忙了。 最忙的是前些年，大数据中心刚成立的时候。 现在数据库搭建完毕，产品线也有了完整的研发计划，加上今年招进了好几个项目总监和研发总监，只要按照日程走，有合理的安排和节点项目管控就行。 姚沐风现在主要的心力是放在市场拓展上。 但他是老板，不必事事过问，主要抓几个重要项目就行，反倒刘姝最近比他忙太多。 起码姚沐风最近都是正常上下班的，偶尔会到邻市出差，但也是当天就能返回。 刘姝搬出别墅后，姚沐风回到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也是他为何愿意给刘宇童一个机会见面的缘故。 看到那叠照片，又听刘宇童说自己曾经笃信刘姝出轨的事，他心情不会太美妙。 从听雨轩离开后，他让林思齐去大数据中心的办公室拿了那台私人笔记本。 书房里，姚沐风看着这台被取回的、没上密码的私人笔记本，再看看书房里放着的，至今没有记起登录密码的另一个笔记本电脑，姚沐风不得不承认，从前的自己是在防备刘姝。 要不然怎么放在家中的电脑非得上密码，不就是防着刘姝可能会查看吗？ 公司那台私人笔记本上，主要是他过去和国外医生的沟通往来，看邮件的时间节点，应该也是三年前才开始咨询的，也就是说，三年之前，他从来没有找医生的想法。 结合今天刘宇童提供的，所谓刘姝“出轨”的信息，时间点对上了。 他当年应该是发现了刘姝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性有频繁接触，继而被告知她怀孕了，而自己一直弱精，所以便笃信她出轨，开始暗中调查。 别墅的书房里，除了这台记不起密码的电脑，没有其他线索，姚沐风沉吟许久，决定回去老宅看看。 第85章 姑姑 林秀丽是第二天早上才得知儿子回老宅住的。 在饭桌上瞧见姚沐风，她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但随即又十分高兴。 自从上次和刘姝的爸妈吃过饭后，姚沐风就再没联系她。 “沐风？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和妈说一声？” 姚天伟本来在看报，听见林秀丽说话，便插嘴：“这也是他的家，什么时候回来还要和你报备？” 林秀丽憋气。 自从姚沐风车祸后，姚天伟就莫名其妙对她有了很大的意见，经常这样和她抬杠。 但她……算了，和这个男人都过了这大半辈子，也没离婚，他发疯又能怎么的，还不是忍着继续过呗。 姚沐风从回到老宅，整个人就很不舒服。 他是半夜回来的，干脆就没睡，一直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但一无所获。 此刻他坐在餐桌前，神色不太好，听见父母拌嘴，只觉得内心烦躁不堪。 “刘姝……没跟你一起回来？我听你爸说她搬去员工宿舍住了，你们俩闹分居了？” 姚天伟眉头一皱，放下报纸。 “你在浑说些什么，刘姝我把她调去人力资源推进项目去了，忙的脚不沾地天天加班。她住宿舍离公司近。” 姚沐风按揉着太阳穴抬眼，正巧看见自己母亲瞪着眼睛要和姚天伟吵架的样子，心中一颤。 仿佛这种场景他之前见过许多次。 “大清早的，能不能消停点！”他起身离开了餐厅，往后花园走去，想在室外透透气。 在这栋老洋房里，姚沐风总觉的透不过气。 来到后花园，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玻璃花房。 上一次姚沐风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到这个玻璃花房，脑海中是闪过一些画面的，那时他头疼欲裂，只看了几眼就回房间了。 这次站在花园里，在阳光下看见这间花房的时候，没有了上次那种感觉，反而他感到心痛，悲伤。 林秀丽追出来，瞧见儿子站在花房前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有些心虚，反而不敢上前了。 这时候她突然听见儿子说道：“我记得……姑姑的忌日，好像就在这周？” 林秀丽脸色大变。 “你，你说什么？” 姚沐风扭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怎么了？” 疑惑的样子仿佛不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何会神色大变。 林秀丽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看自己的身后，姚天伟并不在，附近也没有帮佣的人，这让她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她迟疑地向姚沐风走近几步。 “沐风，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姚沐风静静地看着走到面前的女人。 她今年五十六岁，保养的不错，若是忽略掉头上几根银丝，她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反倒是姚天伟为了集团劳心劳力，头发早就白了，本身姚天伟就大林秀丽十岁，这些年，两人看上去愈发不搭。 “你在心虚什么，妈？” 林秀丽本来就不是个很会掩饰自己的人，一听姚沐风这么说，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可偏偏为什么会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 一时间，她仿佛又一次看见少年的姚沐风站在她和那个男人面前，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们俩赤裸的身体，大骂她肮脏的场景。 林秀丽后退几步。 “哦，你问我想起什么了是吧，我想起来了。”姚沐风推开玻璃花房的门，视线看向了花房吊顶的横梁。 “姑姑，是在那里上吊的吧？” 林秀丽尖叫一声，落荒而逃。 姚沐风冷眼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闭上眼，脑海中的场景愈发清晰。 他确实……记起一些东西来了。 这间明明已经废弃，却依旧未拆除的玻璃花房，是他的姑姑，王智成的母亲姚淑兰找人建造的。 在十多年前，里面还种满了她最喜欢的兰花。 但很可惜的是，这个名字中带兰，气质也如同兰花一样的女人，最后选择在这间花房里上吊自尽。 发现她尸体的人，是他，还有王智成。 那一年，他十岁，而王智成，刚刚结束高考。 姚沐风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去瑞成的时候，他坐姚天伟的车。 姚天伟的座驾是辉腾，低调、安全。 他看见儿子一直按着太阳穴，皱了皱眉：“头疼就去医院看看。” 姚沐风松开手，没说话。 “你和你妈说什么了？早饭也不吃就回房间了。” 姚沐风扭头打量这自己的父亲，他刚想起来一些东西，还没有很好的消化掉，听见自己父亲这么问，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情。 “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淡淡的回答。 “哦？什么事？” “我想起姑姑是在玻璃花房里上吊自杀的，所以问我妈怎么这个玻璃花房还没拆。” 这话一出，整个车里的气氛都沉郁了下来。 姚天伟的脸皮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我妈似乎有点害怕，所以回房间去了。” 姚沐风原本只是试探。 看着自己父亲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恶劣地说道，“爸，姑姑的忌日就在这周，抽时间我们去看看她吧。” 姚淑兰的死并不光彩。 因为是自杀，按照姚天伟老家那边的风俗，是不能进祖坟的，所以当年草草在b市的公墓买了墓地，这些年来，姚天伟只在一周年和三周年去扫过墓。 算起来，她离开，也快有二十年了。 “……这事你和智成去筹备吧。” 说完这句话，姚天伟原本一直板正挺直的脊梁骨仿佛塌了下来，没了精气神。 姚沐风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突然开口。 “辉叔，送我回御景天华那边，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辉叔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姚天伟的神色，见董事长没有做声，车头一转，便往临江区开去。 第86章 烂泥 姚沐风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别墅。 他径直去了二楼书房，打开了一直放在书房的那台电脑。 之前他试过好几个密码都打不开，但早上在玻璃花房那里，他记了起来。 密码并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刘姝的生日，更不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个电脑的密码，是姚沐风姑姑死去的日期。 他输入之后，电脑果然解锁成功。 桌面很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软件，他翻了翻磁盘，在磁盘里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 这个隐藏文件夹里有两个子文件夹，都设了密码。 姚沐风点击其中一个命名为01的文件夹，再一次输入了姚淑兰去世的日子，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一些照片和偷拍的视频。 他点开看了几张，就忍不住干呕出来。 照片和视频的女主角都是林秀丽，年轻时候的林秀丽。 这些照片和视频都不是一个时间段的，照片应该是冲洗好的纸质照片，又被他拍下来存档，看胶卷上面的显示的时间，最早拍摄于二十六年前。 照片里的另一个主角是一个瘦长的男人，他有着九十年代摇滚明星流行的及肩长发，有一双忧郁深邃的眼，但在视频里，做的事情又是如此下流。 视频不是偷拍，通过两人断断续续的嬉闹声可以判断出，这些视频、照片等，是男人以“为艺术献身”为由头，半哄着林秀丽拍下的。 而根据时间排序，照片和视频里的女人由一开始的拘谨羞涩，到后来的放荡无畏，仅仅不过半年而已。 他们并不以此为耻，还将照片冲洗出来私藏，偷情时拿出来品鉴，甚至用摄像机记录下他们厮混时丑陋的场面。 姚沐风关掉了这个文件夹。 这个男人他在花房那里就想起来了，是他那个郁郁不得志的画家姑父王建军。 王建军深恨自己这个毫无艺术气息，带着时代烙印的名字，后来就改了名叫王熹，但姚沐风还记得，他爸姚天伟很烦他这一套，在家里仍然叫他建军。 姚沐风阴沉着脸色点开了另一个命名为02的文件夹，里面也是一些视频和照片。 这些照片是刘宇童给他看过的电子版，视频是偷拍的，全是刘姝和一个眼镜青年的单独相处的场景。 这些视频中，只有一个是监控录像的录屏，上面看得出刘姝和眼镜男进了酒店房间，隔了有两个多小时才出来，衣服也换了一套。 除开这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录屏视频，其实其他的偷拍并没有拍到实质性证据，看得出两人虽然关系亲密，但中间还是保有一定距离的。 姚沐风头疼欲裂。 他又打开另一台电脑，把他和国外专家沟通的记录又重新看了一遍。 最后一封邮件上医生用非常遗憾的语气告知他，他送检的精子样本活跃度依旧低于标准评级以下，这代表他通过自然手段生育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 这封邮件或许就是对他的致命一击，从那以后他没再给这个医生回过邮件。 两台电脑被姚沐风合上。 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空间顿时堕入黑暗。 良久，姚沐风呵呵笑了起来。 “百分之五，百分之五……” 理性告诉他，生育率低于百分之五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可这个比例太低太低，负面阴暗的情绪总会干扰他的理性判断。 一边是低于百分之五的可能性，一边是同个时间段刘姝和一个男人的频繁外出…… 姚沐风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对刘姝意外流产如此无动于衷。 他从来都很讨厌那个失忆的自己，觉得他过分的冷漠让刘姝现在和他离心，可此刻当过往的一切摊开摆在他面前时，他也动摇，他也怀疑了。 甚至他还有个更为阴暗的念头，宁可错杀不是么？ 就算这个真的是他自己的孩子，可只要是在他猜忌中诞生的，他就宁可这个孩子未曾来过。 此刻，他竟然觉得他和失忆前的自己共情了…… 书桌上的手机此刻嗡嗡震动起来。 姚沐风回神，抹了一把脸，接了电话。 那头传来王智成暴怒的声音。 “姚沐风，你到底和你爸说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和我说要去看我妈？！” “姑姑的忌日快到了，去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姚沐风淡淡道。 那头的王智成顿了顿，咬牙切齿道：“姚沐风，我不管你他妈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但我告诉你，没门儿，你，包括你爸，你们姚家没有人有资格去见我妈！你们不配，不配！” 姚沐风冷哼：“表哥，不装了？在我爸面前演了这十几年兄友弟恭的，你都快演吐了吧？好巧，这家庭和睦的戏码我也看不下去了，你要真有种，有什么招光明正大使出来，咱们正面对决。 你以为各个部门安插进你的人，你就能把瑞成掌握在手里，你以为何爱民是真心为你？他搞慈善呢，为你一个没亲没故的人和我爸对抗？” 他的话包含轻蔑，“就凭他当年对姑姑那点虚无缥缈的情谊吗？” “闭嘴！” “你一个姓王的，也有脸觊觎姚家的东西，我爸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就不该继续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王智成，我告诉你，别觉得我家欠了你的，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是你那个沽名钓誉的爹！” “……呵呵呵呵，我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姚沐风，你也去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嘴脸，都说儿子像娘，你妈是什么烂货，你就是什么烂货，从根子上烂透了的垃圾。 你明明就是一滩烂泥，还装得人模狗样去祸害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儿，说你垃圾人渣都轻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刘姝结婚，d省远嫁过来，家世悬殊，又对你一心一意，还不是任由你当个宠物一样拿捏在手心，但凡换个b市有头有脸的人家，你敢这样对人家的女儿吗？你和你妈都一样，欺软怕硬的东西。 就你妈那个骚贱蠢货，到现在还一心想替你找个高门媳妇，今天贴赵家的臭脸，明天捧钱家的臭脚，以为自己这些丑事隐瞒的很好，也就你爸，忍下这顶绿帽子——” 姚沐风摔了手机。 手机掉落在地毯上，继而又震动起来。 第87章 祭奠 刘姝给姚沐风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自动挂断，他没有接。 一时间她脑海中闪过了他和刘宇童单独见面的场景，一股难言的怒意涌上心头。 她持续打着姚沐风的电话，拨到第八个的时候，那头终于接通了。 “……”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阵沉默之后，刘姝强压着怒气问道。 “……手机开了静音。” 她冷笑一声：“你是老板，每天有无数个重要的电话短信，你会开静音？你又把我当傻子？” “……”姚沐风没作答。 “你是不是还和刘宇童在一起？” 她有点压抑不住怒火，未曾察觉到电话那头姚沐风的情绪不对劲。 “林思齐告诉你的？” “算了，我打电话是告诉你一声，我有个远房亲戚来b市出差，会在这里待一个月左右，你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 说完，刘姝就挂断了电话。 黑暗的书房此时一片狼藉。 姚沐风听见那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心情一下子变的更差了。 他攥紧了拳头，重重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 姚沐风有好几天没去公司。 这事是林思齐告诉她的，言语间甚至还劝刘姝有空可以回去看看他。 而姚天伟似乎是铁了心要从人力资源开始整改，那天答应她的三百万预算很快到位，李芳玉知道后还不阴不阳地酸了她几句。 刘姝要引进这三家咨询公司做小的训战项目看效果，一时间肩头担子很重。 训战项目也不是说做就做的，也要看业务部门的需求，为了找准项目切入点，这些天她都忙于到各个业务部门调研收集需求。 林思齐的消息很快被她抛诸脑后。 直到来到大数据中心的销售部，见到忙的脚不沾地的张川，才猛然想起来，她搬出来之前和姚沐风说过她每周周末会回去，可一周过去了，由于冷战的缘故，她并没有回别墅。 张川和刚开始管销售团队相比，已经有了章程了不少，见到刘姝过来，他推迟了一个例会。 “太……刘经理。不好意思，我们这个团队才刚搭建起来，一些做事的流程还需要磨合，让您久等了。”张川给刘姝倒了一杯水。 刘姝摇摇头：“我看你带团队已经有些章程了，和飞扬总也学到不少吧？” 张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是有点笨，和飞扬总在一起老被他骂，不过确实学到很多。” “我还担心你在这里不太适应……毕竟把你调过来带团队是我的主意。” 说到这个，张川其实对刘姝还是满怀感激的。 毕竟他是个男人，不可能给姚沐风当一辈子的生活助理。 和吴严早早规划好自己的职业晋升路径不同，他有点浑浑噩噩的，所以最开始在姚沐风的团队里不出挑，能留下来完全是吴严和刘宇童两个人自己作死。 现在刘姝把他弄到销售部来，从零搭建团队开始一点点做起，反而让他的思路开阔不少，跟着凌飞扬做销管的时候，也真的学到了不少。 切实地参与到业务谈判里，经手管理几个重点客户的推进项目，张川现在也算是被锤炼出来了。 现在他对自己的职业上升路径也变得清晰了，人有了盼头，干活就更加有劲了。 刘姝过来是和他收集需求的，看看他们部门是否有切入做训战的点。 张川现在头脑思路比之前清晰多了，很快就说了几个点： “我们这个行业的销售，对技术背景有一定的要求，我们当时招了很多工程师背景的人转行做销售，但销售效果不好，他们口中太多专业词汇，讲的东西对客户来说太深奥了，除非客户本身也有技术背景，才能聊得到一起去……” “所以，这一批销售有技术背景，但缺乏沟通技巧对不对？” “对对对，毕竟飞扬总也说了，销售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我们的团队里，还没有这么会变通的。”说到这里，张川不免想到刘宇童。 自己干了销售这行才知道，从找目标客户群，到精准筛选目标客户，搭上客户公司的关键联系人，打通客户关系最后约见到决策层的人去拜访，这一过程有多么的不容易。 这还只是销售的第一步，后续要怎么搞定决策层，怎么引导出需求，怎样让产品卖出去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刘宇童能干好这些，不怪姚沐风重用。 刘姝认真地把张川现在遇到的一些管理难题记录下来。 聊完之后，张川把刘姝送到销售部门口，“对了，刘经理，姚总这几天都没过来大数据中心，我有些项目进度要汇报也被他推迟了……” 张川现在也不是姚沐风的助理了，他要见姚沐风，需要林思齐来安排，但这几天林思齐告知他一切汇报、会议延后，姚总不在公司。 刘姝这才想起林思齐和她说的，姚沐风好几天没来公司的事情。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也没回家，今天回去看看。” 张川点点头，没再多送。 而此时此刻，姚沐风连同王智成，正在公墓里，祭奠死去二十年的姚淑兰。 王智成早就一改在电话里失态的模样，又变回了原先温和文雅的模样。 虽然他在电话里叫嚣着姓姚的不配来祭奠自己的母亲，可姚沐风和姚天伟真的出现在姚淑兰墓碑前，现场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让开了位置。 碑上有拓印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姚淑兰，有一张轮廓偏硬的脸，模样和姚天伟有五成像，有点女生男相的感觉，长相算不上出众，但她有一种忧郁淡雅的气质，很吸引人。 戴着墨镜的姚沐风看见墓碑上的相片，过往的片段不断重现。 很久之前，姚天伟一家，和姚淑兰一家是住一起的。 姚天伟结婚时还在部队，夫妻俩聚少离多，知道林秀丽娇气，自己妹妹又比她大五岁，索性就没分家，一直让妹妹照顾妻子。 后来他退伍创业，打下家业后就买下了这栋洋楼，全家一起搬了进去，那时候王智成也才刚出生不久。 他少年时就父母双亡，只有这一个妹妹，原以为之后的日子会变得越过越好，哪成想后来会出这种事情！ 姚天伟站在妹妹墓前，刚毅的眼悄悄红了，他长叹一声：“阿兰……” 我对不起你啊！ 站在一旁的王智成默默地将墓碑上的浮尘扫去，看着姚天伟微红的眼眶，冷意上浮，最终被他咽了下去，何叔说的对，他得再忍忍。 第88章 宣战 姚天伟到底说不出话来。 这辈子他自问对妻子对孩子都问心无愧，唯有一点，就是对不住这个妹妹。 他偏过头，看见一旁站着的王智成，难言的愧疚涌上心头。 拍了拍王智成的肩，“智成……你好好干吧。” 他没有脸再在妹妹的墓前站下去了。 因为他一点私心，因为他一点想要家和万事兴的念头，他失去了自己的妹妹，王智成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很快，墓前就只剩下姚沐风和王智成这两兄弟。 姚沐风摘下墨镜，恭恭敬敬地给姚淑兰磕了三个头。 他小时候，一直是姑姑带。母亲林秀丽年轻的时候喜欢吃喝玩乐，姚天伟又宠她，家里什么事都不让她操心，虽然有保姆带孩子，但林秀丽放得下心，姚淑兰放不下。 姚沐风从小就早熟，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人看，会叫人心中发毛。 林秀丽就很不喜欢儿子这样盯着自己，有时候还会骂他几句，但随着他年岁渐长，林秀丽更害怕他这种眼神。 尤其是他在某一个夜晚撞破了她和姑父王建军的奸情，又当她的面播放了他们偷情时拍下的录像后。 林秀丽就特别怕看到儿子的眼睛。 那个时候，姚沐风才八岁，但他们已经通奸好几年。 王智成见姚沐风的样子，嗤笑一声。 “假惺惺。” 姚沐风起身重新戴上墨镜。 王智成瞧见他的手上裹着纱布，嘲讽道：“那天电话里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挂了，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气的砸东西了吧，啧啧啧，姚沐风，别人一直说你冷冰冰的，没想到私下里还是个暴脾气啊，我听说刘姝又和你闹冷战了，我这个弟妹真可怜，在家不会挨你打了也不敢告诉别人……” 姚沐风一把提起王智成的衣领。 他遗传了姚天伟高大的体型，比王智成高一个头，拎起他轻而易举。 “吴严是你的人吧？刘宇童突然来找我，背后是你指使？王智成，你一个大男人，也就只会耍这点阴招了。” 王智成用力挣开姚沐风，整理着自己的衣领，“阴招？我管他什么手段，有用就行不是吗？再说了，你怂恿你爸过来又怎么样，他看见我妈，只会对我更愧疚，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一把。” 显然承认了吴严就是他的人。 姚沐风轻轻笑了。 王智成皱眉，“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好日子没多久了。”藏在墨镜后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阴狠，“三年前，告诉我刘姝外面有人的，就是你吧？” “表哥，我可真是谢谢你，我还没去调查，你就找人把偷拍的照片递到我跟前了。” 姚沐风记起了过往的一些事。 三年前，他还不知道刘姝怀孕的消息，有一个狗仔就找上了吴严，说他手里有刘姝的黑料。 等见到这个狗仔后，他拿出一个u盘，里面的照片正是如今刘宇童拿来的那些。 姚沐风花了十几万从这个狗仔手上买下了所谓的“黑料”，但他没有去问刘姝。 因为刘姝一直都很爱他，这一点，他是有自信的。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事之后没过两个月，刘姝就满脸喜悦地告知自己她怀孕了。 而弱精症的自己根本不相信会那么容易就和刘姝有孩子，他隐忍不发，撇开吴严找到了那个狗仔，给了他一笔钱买断了他手里剩下的料。 这个狗仔一直在跟踪刘姝。 而他一直以为安分守己的刘姝，这段时间都和一个男人来往密切，两人不仅天天一起吃饭，甚至刘姝还动了一笔钱。 这些刘姝从来没有和他提过。 他当时有足够的理由不信刘姝那个来的这么恰好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刘姝和他的裂痕，追溯起来，就是从这里开始。 如果这一切都是有心人算计，那么那个人其心可诛。 王智成闻言一愣，有些愕然。 不过他此刻并未在意姚沐风把这事的账算到他头上，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要姚沐风痛苦。 眼珠微动，倒是想起自己手上还有姚沐风那个致命秘密，他原本因为姚家人过来祭奠还心怀怨愤，此刻突然又有了点幸灾乐祸。 他凑近姚沐风，“啧啧啧，外面都说你年少有为。”眼神往他下半身扫，“可惜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你说，你爸要是知道这个事情……” 姚沐风藏在墨镜背后的眼神一冷。 “你可以试试告诉他。” 王智成：“……”。 姚沐风转身下山：“表哥，姑姑墓前，我就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你我二人的战争，现在开始。” …… 回到御景天华的别墅，姚沐风正在玄关换鞋，听见客厅传来动静，抬眼望去，便见刘姝从沙发上起身。 他的动作停滞了两秒，然后又垂下头穿好拖鞋。 刘姝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显然刚开始他有那么一两秒震惊，但很快他又恢复成原来那种平静无波的死样子，刘姝有些气闷。 仿佛失忆后这段时间那个柔和黏人的姚沐风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冰冷高傲的男人。 原本想开口问他行踪，也闭口不言。 察觉到自己这种异样的心思，刘姝有些难堪。 难不成她还能对失忆的姚沐风心软不成？ 下一秒，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她被揽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她讶然。 “刘姝……你终于回来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姚沐风的眼，黑沉沉，宛如深渊。 刘姝回过神，挣脱开这个怀抱，瞧见他的右手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她皱了皱眉。 “你的手怎么了？” 姚沐风抬起手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哦，不小心伤到了。” 刘姝点点头。 这个理由很明显是糊弄人的，但她对他怎么受伤的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见刘姝不再追问，他的眸色又深沉了几分。 “你这几天没去公司……刚回来也没看见你，去哪里了？” 刘姝回来之前给林思齐打过电话，林思齐说他也不知道姚总去哪里，就只知道他说这几天的事情都先往后推一推。 “今天是我姑姑的忌日，我和爸去祭拜她了。” 听到不是和刘宇童见面，刘姝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怎么不叫上我？” 姚沐风的姑姑正是王智成的母亲，她从嫁进来后从未听姚家人说要去祭拜，这次姚沐风提起，她心中略微感到有些奇怪。 “我哪里敢耽误大忙人的事情呢。”他用玩笑似地语气说道，余光却瞥见刘姝嘴唇紧抿。 第89章 爆发 “如果你不会好好讲话，就不要讲了，我不想和你吵架。” 刘姝有点生气。 姚沐风这句“大忙人”，明晃晃是对她的嘲讽。 她并不喜欢他用这样戏谑的语气来评价她的工作，这会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从前的她是怎么被他否定价值的。 姚沐风见状，只好示弱投降：“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 “……我电话里和你说的，要和亲戚吃饭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有空？” 姚沐风松了松衣领：“我都行，看你的意思吧。” 沉默了几秒，刘姝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那天……刘宇童找你要说什么事？” 姚沐风动作略顿，继而回答：“也没什么，她在b市混不下去了，想找我这个前上司谋一条活路。” “真的吗？” 刘姝听说刘宇童现在和吴严在一块做事，她一向自傲，又怎么可能回头找失忆的姚沐风？ 姚沐风俯身扶住刘姝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老婆，我怎么会骗你呢？刘宇童已经被我整的很惨，如果我对她还念旧情，完全没必要那么绝情对不对？你相信我，她真就是个虚荣的女人，跟着吴严混不到什么好，又不想去其他公司从基层干起，所以又厚着脸皮回来找我了，我们俩真没啥事。” 解释的很合理。 但话语中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刘姝心中的警铃大作。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 姚沐风神色如常的笑笑：“没有，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刘姝盯着他脸上的笑看了起码有半分钟，可他还是挂着无懈可击的笑意。 一股寒意从心中弥漫起来。 她也笑了：“嗯，你没骗我就行。” 说完，她后退几步，折过身子拿起沙发上的包，掏出手机划开看了几眼。 “公司有点事情，我就先走了。你既然没事，张川这几天有几个项目急着要和你汇报，明天安排个时间见见他吧。” 姚沐风脸上的笑意陡然冷下来。 “你又要离开？” 刘姝往玄关走去。 “思齐说你几天没来上班，恰好张川那边也找不着你，我有点担心你所以回来看看，既然你没事，我当然要回去工作。现在还不到三点……” “工作工作工作！” 姚沐风突然爆发，上前几步拦住刘姝的去路。 “当初你说搬出去，只是工作日住在员工宿舍，周末回家，这么多天了，你回来过一次吗？” “还有你说担心我，我从前天就没去公司，林思齐和你说过了吧？可你到了今天才来找我，如果不是张川着急见我，在你面前提起我，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回来看我一眼？ 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我、我们这个家重要？！” 刘姝诧异。 这已经是姚沐风在她面前的第二次情绪爆发了。 这放在过去，是她刘姝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当初她愤怒的时候，多希望对方也有和她一样的情绪，痛痛快快地大吵一架发泄出来不好吗？ 结果姚沐风如同局外人旁观她发疯，不发一言，或者干脆直接就去做自己的事了，她的愤怒和委屈就像被一个玻璃罩罩住，完全影响不到他的情绪，这是最令她憋闷难过的时候。 此刻面对姚沐风突如其来的怒火，刘姝发觉当初姚沐风冷漠旁观也有一定合理性。 比如她现在就不想和他大声讲话，伤精费神。 还有，听听他说的是什么，什么叫“工作重要还是我们这个家重要”？他们这个还算是家吗？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 姚沐风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紧追不舍。 刘姝摇摇头，温和的嗓音里带了一点点惋惜和不解的语气，轻飘飘地说道：“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谈话，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沟通。” 姚沐风听到这句话，神色变幻，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而刘姝说完，就后退几步，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掩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姚沐风。 只见他孤零零地站在屋内，阴暗空大的客厅似乎一头巨兽，要将他吞噬。 而他脸上的神色，她看不分明，只感觉若是稍慢一步，他就要像恶鬼一样缠上来，把她也拖进巨兽口中同归于尽。 刘姝快步离去，脸上露出了痛快的笑。 刚才她就是故意的。 天知道，她等说这句话的机会等了多久。 说出去那一刻，品鉴他当时的神色变幻，是多么令人舒爽，难怪姚沐风过去总喜欢当局外人当旁观者，看热闹一样看她发怒。 现在轮到她了，她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但刘姝这股愉悦的心情也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她怀疑姚沐风恢复记忆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情绪瞬间就不好了。 清醒后的姚沐风，她本能的有点畏惧，拿不准自己是否还能拿捏他。 毕竟她现在用的这套，都是姚沐风当初玩剩下的，在他看来，她用的这些手段恐怕还稚嫩不已。 正想着，刘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一看，是有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张倩给她发的微信。 “刘姝，你最近情况怎么样？你快两个月没来诊所了，药量应该早就不够了，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还是过来一趟。” 刘姝原本打了个“好的”，但发出去之前又犹豫起来。 她删掉了这个回复，改为：“张医生，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药我这边朋友也给我带了一些，目前还够用，近期工作较忙，得空了我再过去找你坐坐。” 其实，刘姝已经私下断药两周多了。 之前她只是药量减半。 但随着工作量的骤增，她发觉药量减半也不行了。 抗双相的药，最主要就是安定和催眠，吃完后会昏昏欲睡，思维迟缓。如果还继续吃药的话，就算减半也会极大影响自己的工作状态。 刘姝知道自己双相，情绪有时会在极度亢奋和极度抑郁之间徘徊。 但吃了药她整个人就麻木了，如今工作量大，她其实还需要亢奋的那部分神经来为她的工作提供动能。 但面对张倩的问询，她还是心虚，所以随便编了个谎话糊弄过去。 第90章 误伤 张倩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刘姝回复的消息，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有些愁绪。 一旁的成玉听见老师叹息，抬头看向她。 “老师，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的一个病人——”张倩想到成玉和刘姝见过，便说道，“你也见过她，就是你第一次来我这里见到的那个女孩。” “我记得是姓刘，她怎么了吗？” 成玉对刘姝的印象很深刻。 初见是很戏剧化的扮演他的相亲对象，第二次又撞见她在餐厅突然情绪失控出现了过度呼吸的情况，第三次见到她则是在老师的诊所里。 这几次见面，她的状态都不一样，作为一个正在寻找研究案例的心理医生，说不好奇是假的。 “她应该是私自断药了。”张倩把刘姝回复的这条消息拿给成玉看。 成玉看完这条消息后，宽慰张倩：“起码她回复消息编造的理由很合逻辑，言语克制。说明她的情绪控制到位，老师，不必忧心。” 张倩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刘姝回复很得体，看上去是没问题。 但这说明病人已经从心理上不再信任她了，如果刘姝是以这种状态过来她的诊所，那么后续的治疗不会太有效果了。 望着阳光下看书的成玉，张倩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小玉，如果我把刘姝这个病人，转给你，怎么样？” …… 刘姝很快拟定出几个训战项目，敲定在营销、生产、研发等职能部门进行。 由于一直在几个分公司和分公司人力沟通项目的事情，等她回到总部后才发现吴思雨和另外几个人力的员工被开除了。 “吴思雨被开除？怎么回事？” 刘姝疑惑，一时间还以为这是李芳玉在给她使绊子。 因为她空降人力资源部，李芳玉自己安排的安然和吴思雨过来，结果在她手下才一个月，吴思雨就被开除了？ 但人力资源没有人敢回答她的问题，安然也才被上面的人约谈过，她差点就以为自己和刘宇童那点联系被曝光了，此刻也不敢接话。 心里想还是早点和刘宇童断联吧。 刘姝想找李芳玉问情况，却被告知芳玉总出差了。 还是王若兰给她打电话，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刘姝姐，你家姚总发疯了。” 刘姝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有传闻说你们夫妻两人不和吗？流言查出来源头就是你身边那个叫吴思雨的小姑娘。” “姚总得知这件事之后，直接把吴思雨和其他几个在公司群里聊八卦的员工揪出来开除了，然后把李芳玉叫来总裁办公室骂了一顿，问她怎么管理的人力，然后说集团的战略也要向各地分公司传达一下，直接打发她去出差宣传集团战略了。” “……” 集团战略基本都是由高层分解后逐级向下传递的，姚沐风这个理由找的也还行，就是直接把李芳玉弄走太过分了点。 但他明面上还是总裁，也是姚天伟的儿子，李芳玉职级再高也要听老板的。 不过姚沐风这个举动帮了刘姝忙，李芳玉这一走怎么着也得小半年，等薪酬绩效项目正式启动，李芳玉也被她架空的差不多了。 “他为你出气也就罢了，上次我姐不是过来和姚董谈疗养城的开发项目吗，金利达出地，和瑞成冠名开发商，工程交给瑞成建筑了，结果你老公突然在会上要求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风险性，现在又打回风控去审了！” 刘姝因为调任到人力资源部，做了人力经理，这是个中层岗，每周一次的高管会就没法参加。 她现在才知道姚沐风干了这么多事。 “我姐昨天知道这个消息后在家把你老公骂死了，你老公还管理瑞成的金融投资，风控那边卡着不过就是他授意。”王若兰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刘姝。 “姐，我听说你好久没回家一直住的员工宿舍，你和他现在关系还行吧？” “……还行吧。” “我姐想拜托你帮忙约你老公见一面聊聊这个事。” 姚沐风的动作太明显了，这就是在针对王智成吧。 可他们这对表兄弟不是前几天才去给姑姑祭奠，怎么转头就撕破脸了？ 关于这对表兄弟之间的龃龉，刘姝嫁进来这么多年，也略有耳闻。 主要还是婆婆林秀丽在她面前念叨过。 大意就是埋怨王智成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抢夺瑞成继承权，但公公姚天伟还偏要重用他，姚沐风对此也不上心，似乎并不在意王智成的小动作。 现在姚沐风这些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吧？ “行。我问问他，到时候你们来安排吧。” 刘姝想了想，金利达这次应该是被误伤，因此答应下来。 而这边的刘宇童，也在焦急中等待着刘姝和姚沐风传来决裂的消息。 但安然告诉她这对夫妻一切如常，甚至姚沐风还为了平息流言直接出手把爱讲八卦的几个员工都处理掉了，连人力总都被他打发去出差。 “怎么会这样！” 刘宇童坐不住了，事情的发展完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不相信姚沐风不会对过往好奇，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尝试恢复记忆。 一旦恢复记忆了，刘姝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早就没有感情的妻子，他们一定会决裂！ 可为什么姚沐风似乎完全没有要和她离婚的意思？ 安然不想再给她传递信息了，干脆直说： “刘宇童，我给你办的事就此为止吧。在我看来他俩就是正常的夫妻，何况老婆都直接进公司参与管理，他们夫妻俩现在就是利益共同体！ 我不懂你为什么会笃定他们关系会很差，这次公司才刚开始传他们冷战呢，姚总立刻出手就整顿了，这像是关系差的样子吗？” “可我那时……” 刘宇童想说姚沐风以前分明不在乎公司的流言蜚语，甚至她和他的绯闻都引来刘姝在公司大闹了，他都没有澄清，而是默许这一切。 可安然却看穿了她的想法，带点鄙夷地语气问道：“难不成你觉得以前你和姚总传绯闻，他不出手阻止就是表示默许吗？” 第91章 妄想 见刘宇童当真是这么认为的。 安然突然发现她真的好傻。 “那按照你的逻辑，反过来我是不是认为姚总这次出手整顿流言，就是不爱他老婆的表现？” “……”刘宇童哑口无言。 “瞧，你自己都觉得不妥对吧。姚总正是因为怕影响他老婆在公司的工作，所以没等这个流言飘得满天飞时就按下来了，放你身上，当时公司里那么多人传你和姚总关系暧昧，他根本就不管，完全不在意你当时在公司的处境。你凭什么会以为这是他在默许你们两个的关系，而不是他根本就觉得你还不够资格让他出手呢？” 刘宇童宛如被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你那时又不在我面前，怎么知道细节？姚总他很护着我的，那时太太来公司闹，他都是维护我的！” “他那是维护你吗？那是维护他自己！如果他真的任由他老婆来公司闹，不就是表明他理亏，坐实了你们俩真的有关系吗？维护你，起码说明你们俩什么事都没发生！ 刘宇童，我记得你脑子是很清醒的，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些事？” “不可能！那按照你的逻辑，他当年怎么不怕绯闻影响他老婆？那时他们因为我不止吵了一次。”刘宇童不甘示弱，她不相信安然说的这些。 安然不想再和这个一心沉浸在自己妄想中的女人多说下去了。 “那时候，刘姝又没有真正参与到公司管理层里面！算了，你爱怎么妄想怎么妄想，这些事我不想掺和了。” 她拿出香奈儿的袋子放在桌上。 “为了你这两万块钱的包，搞得我本职工作都快没了，还是还你，我没背几次，你拿回去吧。” 安然离开了。 刘宇童看着桌上的袋子，咬咬牙站起来。 她要再去找姚沐风一次，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 刘姝给姚沐风发了个消息，让他下班后等她一起回家。 姚沐风没回。 刘姝看着一直没回复的对话框，心情有些焦躁。 察觉到这一点后，她告诉自己，姚沐风很可能已经恢复记忆了，自己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但理智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情感上多少还是会受到点影响。 她本来要写报告，结果对着电脑两个小时，一百字都没写完。 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有了点头绪，开始进入了状态，所以等她留意到早就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时，天色已经将晚。 “糟糕！” 她抓起被她放进抽屉的手机一看，上面有数个未接电话，都是林思齐打来的。 刘姝草草收拾了一下，一边给林思齐回电，一边匆匆走出人力的办公区。 “喂，思齐，你们姚总——” 话音戛然而止。 人力资源部的门外，一抹高大的身影矗立，正是姚沐风。 他面无表情，偏头看向走廊，并未注意到刘姝走了出来。 她整理好心情，走过去。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进去叫我？” 姚沐风转过来看她，神情淡淡：“我进去看你正在工作，就没打扰你。”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在刘姝的办公室外，瞧见她全神贯注的对着电脑，连他到办公室门口了都没察觉，心里面憋闷，怕自己又会因为工作的事和她在公司里吵起来，就干脆在外面等。 刘姝点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 姚沐风明白她今晚是要回别墅那边住了，这段时间烦躁不堪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他长腿跨了两步，追上了刘姝，上前握住她的手。 刘姝动了动，到底没抽开。 才刚吵完架，也该给他一点甜头。 不过姚沐风的好心情仅仅只维持到回到别墅的大门前那一刻。 电动大门门前，站着一个短发女人。 正是刘宇童。 姚沐风因为等刘姝，所以把司机和林思齐都先打发走了，是自己开车回来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刘姝自然也瞧见了刘宇童。 刘宇童在别墅大门前等姚沐风已经等了一个下午。 安然告诉她刘姝最近住在员工宿舍，然后就把她给拉黑了。 所以她就干脆直接来姚沐风家里堵他，原以为会可以争取到一个和姚沐风单独见面的机会，但她也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刘姝，心里有些失望。 安然和她说的那些话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车子在门口停下来。 姚沐风少见地露出几丝烦躁。 车里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还是刘姝先打破了平静：“先进去再说吧。” 姚沐风解开安全带，“不用，她不配进去。” 他一把拉开车门，带着怒意逼近站在车头的刘宇童，粗鲁地将她扯到一边，质问： “你是有什么毛病，跑来这里？” 刘宇童看向坐在车里瞧不清表情的刘姝，咬了咬唇，委屈地说道：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和你很熟吗？”姚沐风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刘宇童，我和你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我是你的前老板，你只是我的下属之一，我是没给你发工资吗？还是你离职的时候瑞成没给你补偿？” 说到这里，他上下扫了刘宇童一眼：“说起来，出车祸的事情，追究了你的责任，你是要给我民事赔偿的，虽然也就十几万二十来万，我不主动找你要，你还真要赖下去？” 刘宇童脸色煞白。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找了那个神内专家没有……” “呵，我难道恢复记忆了，你觉得你就能赖掉赔偿？还是觉得我恢复记忆了会对你心软？刘宇童，如果你真这么想，那我就告诉你，我恢复记忆了，但我还是讨厌你。” 见刘宇童还要开口，他抬手打断她的话：“赶紧走，再待这里，我会向法院再提出上诉，追究你的民事赔偿问题。” “姚先生——” 刘宇童心碎了。 她摇头后退几步，“我不相信你恢复记忆了，你不是这样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姚沐风再懒得看她一眼，直接回到车上，进了地下车库。 第92章 手铐 两人原本和缓了一点的气氛，因为刘宇童的出现，又变得有些沉重。 吃晚饭的时候，刘姝突然开口： “你恢复记忆了吧？我听见你和刘宇童说了。” 姚沐风夹菜的手一顿，“没有，那是我骗她的，要不然她总把我当成以前的姚沐风，对我死缠烂打。” “你难道不是吗？” 刘姝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能因为你现在失忆了，就否认从前的那个人不是你吧？” “……” 姚沐风闭了闭眼，求饶似的说：“我们不提她了好不好？” 刘姝点点头，她也不想提刘宇童。 她对刘宇童的观感很复杂，一面暗自羡慕她风光自信的模样，一方面又对她高姿态地觊觎丈夫而感到刺心，饶是现在她对姚沐风只是在虚与委蛇，但一看见刘宇童出现，她还是会如鲠在喉。 “行，不提刘宇童，那你说说你和王智成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他一直挑衅，出手教训他一下罢了。” 刘宇童瞧着他细嚼慢咽地吃饭，冷不丁问道：“你真的没恢复记忆吗？” “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祭拜你姑姑？” 姚沐风轻叹，“好吧，瞒不过你，我确实想起了一点东西，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他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厌倦。 “都是一些污糟的东西，说了怕你厌烦，所以我就没和你说。” 刘姝嫁进来之后，虽然知道姚沐风有个姑姑早年去世，但关于她的事情，姚沐风从未告诉过她，回老宅也几乎没人提起，仿佛她在姚家是个禁忌。 以前她一门心思都在姚沐风身上，对这些没有兴趣，倒是现在姚沐风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让她产生了几分好奇。 不过看姚沐风这个样子，显然是不会和她讲的，所以她便也作罢。 “我听说你让风控重新去审核疗养城的项目，怎么回事？这事是金利达牵头的，你要为难王智成，却误伤金利达，这不太好吧。” 姚沐风一愣：“谁告诉你的，林思齐？” 刘姝便把王若兰拜托她的事情说了一遍，姚沐风这才记起来自己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混日子的富二代。 “我知道了，我让林思齐去找王总那边约个时间解释一下。” 刘姝却总觉得姚沐风这么聪明的人，就算是使绊子也不该做的这么粗糙，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你不会就是等着王总找上你吧？” 姚沐风深深地看了刘姝一眼，突然发觉妻子去上班了之后，对这些弯弯道道的东西敏感了不少。 “嗯。就和你想的一样。” 刘姝难以置信：“你疯了，要和王智成抢项目？你别忘了，你目前主控的只有大数据中心和金融投资板块……” “可我才是瑞成的总裁。”姚沐风打断刘姝的话。 “你这是明目张胆地来，董事会不会说什么吗？” 姚沐风轻哼一声：“就他王智成会在公司安插人手吗？股东也不全是支持他的。” 刘姝这才想起王若兰说的，风控卡着这个项目，“风控部有你的人？” 他笑笑：“不管有还是没有，我，我爸，才是瑞成的掌权者，给他们工作的是姚家，给他们发工资的也是姚家，听别人的话，那不是吃里扒外吗？ 比如人力总李芳玉，你在人力部门费心费力想利用咨询项目架空她，她是何爱民的人，可只要我这个总裁发话，她也照样要听我的去分公司出差。” 几乎是在这一刻，刘姝确定姚沐风是真的恢复记忆了。 这种不自觉展露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心态，失忆后的姚沐风是没有的。 她的心一下乱了。 脑海中思绪万千。 既然姚沐风恢复记忆了，难道不该是继续从前的冷暴力么？为什么还要装？ 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还是说，他又想了一种新的、更加高明的控制折磨她的手段？ 刘姝想到这里，心里不寒而栗，恰巧抬头，对上了他黑沉沉的视线。 “你在想什么？” 刘姝有点慌乱：“没有啊，哦，上次不是和你说我的亲戚……” “吃饭的事？我没问题，这周随便哪天，你约吧。” 晚饭后，刘姝就有点想回员工宿舍了。 一想到姚沐风已经恢复了记忆，她就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姚沐风见她不上楼换衣服，而是一直坐在沙发上，包也放在身边，马上就猜出了她想走的心思，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在家住？” 刘姝正要开口，他却又变了一副模样，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哀求： “今晚别回去了，就陪我在家住一晚吧，我感觉我很久都没见到你了。” 怕他自己的分量不够，姚沐风又补上一句：“我刚给帮你处理了人力资源那几个嚼舌头根的，你也给我赏个脸吧好不好？” 刘姝被他这一连串的话说的头晕，点点头。 姚沐风脸色才多云转晴。 晚上刘姝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敷面膜，但最近太累了，面膜刚敷上去几分钟，她就陷入了沉眠。 姚沐风本来在一旁看书，听见她呼吸变得平缓均匀之后，便合上了，起身坐在床边，仔细看着她，然后伸手摘掉了她脸上贴着的面膜。 刘姝毫无动静。 他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拿了湿毛巾给刘姝轻轻擦拭脸上残留的面膜精华液。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醒来。 “这么累？”姚沐风低声自语，然后笑了笑。 等把毛巾放回卫生间，再度折回来时，姚沐风手上拿了个东西。 是一副金色的手铐。 曾经某品牌曾做过手铐造型的手镯，但姚沐风手上这副，虽然是玫瑰金打造，看上去也像手镯，却实实在在的是一副可以锁住人的手铐。 他专门找人定做的。 姚沐风掀被坐在她身边，轻轻抓起她平放在身侧的手，将这副手铐中的一半戴在她的腕上。 “咔”的一声，刘姝的手腕就被他套住了。 姚沐风又把另一只手铐戴在自己手腕上，然后躺下来侧对着熟睡中的刘姝。 黑黝黝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跑出去那么多天都不回来……那就罚你一辈子和我铐在一起……” 第93章 秘密 刘姝觉得自己做了个噩梦。 但醒过来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梦到什么，只记得自己不断地往前逃，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 睁开眼的时候，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左手被姚沐风紧紧握在手里。 她皱皱眉，将手抽了出来。 抬手间瞧见自己的手腕上有淡淡的红痕，心里有些奇怪。 刘姝的皮肤属于比较容易留印记的类型，不小心磕碰到，她自己都没感觉，过后却会发现身上有淤痕。 她看着手腕上的红印，仔细回想昨天上哪儿碰到了。 “怎么了？” 姚沐风捂着眼睛坐起来，他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没什么。”刘姝放下手腕，睡衣袖子下落，遮住了红痕。 等刘姝到了公司，午休的时候，这道红印已经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出现过，她甚至都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很快她就把这个事情抛到了脑后。 快临近下班的时候，刘姝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是刘宇童，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刘姝用微信搜索了一下这个手机号码，找到了关联的微信账号，点开头像一看，果真是刘宇童。 想了想，她没有理会这条消息。 或许是见她没有反应，很快，这个号码就打了电话过来。 刘姝自觉没有什么和她可以沟通的，便冷眼看着电话自动挂断。 但刘宇童不愧是做销售的，刘姝不接电话，她就锲而不舍地一直打。 刘姝直接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很快，又有另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消息过来： “我敢保证，我讲的事情，一定会让你感兴趣。” 刘姝烦不胜烦：“抱歉，我对你口中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请不要再打扰我了。” 刘宇童回复地很快：“刘姝，我要说的，是关于你丈夫的秘密，你都不知道的秘密。你确定你真的不感兴趣？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完美的婚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刘宇童戳中了她曾经的痛点。 她确实不甘心过，也不懂为什么姚沐风会这么对她。 但现在不重要了。 因为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抹杀这些年姚沐风对她造成的伤害。 难不成，听完了那个所谓的“秘密”，她就能释怀吗？不可能的。 刘姝不想再和她多说，再次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好在刘宇童也没再纠缠，拉黑她两个号码后，不再有陌生电话和短信发过来。 很快到了和表哥齐万程约定一起吃饭的日子。 姚沐风早早就来人力资源部接刘姝。 自从上次传言俩夫妻面和心不和冷战，而姚沐风雷厉风行地处理掉嚼舌根的人之后，再没人敢质疑这对夫妻的感情。 尤其姚沐风最近天天来人力资源部等刘姝下班，更是让一众女员工钦羡不已。 刘姝虽然还是住的员工宿舍，但姚沐风最近仿佛将之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不再对她不住别墅的事情多加指责，而是每天都过来接刘姝去吃晚饭。 晚餐后如果她还要加班，姚沐风就把她送回总部，不加班了，就送她回员工宿舍。 有好几次姚沐风将她送到员工宿舍楼下，隔着门禁朝她挥手目送她上楼的模样，总会让刘姝恍惚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大学时代。 她和姚沐风刚确认恋爱关系的时候，姚沐风就会像现在这样送她回寝室。 刘姝顶着众人的视线按时打卡下班，和在外面坐着等她的姚沐风一起离开。 今天和表哥约定吃饭的地点就在瑞成产业园附近的商城里。 去的路上，姚沐风问她：“今晚还是住员工宿舍，不回家？” 刘姝点头：“嗯，启动的训战项目第一期结束，参训的几个部门我要收集一下反馈。” “哦，张川他们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吧？针对营销方面的训战。” “嗯，恰好张川和我说他们的团队对公关客户方面比较薄弱，就引进一个训战看看是否有帮助。” 姚沐风笑笑：“张川反馈说不错，他学到了很多。我看第二季度如果大数据中心的销售额不翻番都对不起你辛辛苦苦引进的培训。” “哪有那么快。” 两人谈话间，很快就到了吃饭的地方。 齐万程之前已经发消息说他先到了，并告知了刘姝包厢名。 刘姝带着姚沐风，跟在服务员身后，服务员推开包厢门，里面空无一人。 “没人？” 姚沐风挑挑眉。 “客人应该是去洗手间了，二位先坐。”服务员解释道。 刘姝眼尖，瞧见座位上放着一个公文包，是齐万程常用的那个，“这是我表哥的包，包间没错。” 姚沐风为她拉开椅子，“行，那我们先点菜？” 服务员很懂眼色 ，立刻就将菜单递过来。 “你表哥喜欢吃什么？” “他爱吃辣，川菜、湘菜都行。” 姚沐风便点了几个经典的川菜：“你之前好像从来没提过这个表哥？” “不算是亲表哥。”刘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是我妈那边的远亲，他今年三十四了，本科交换去m国念书，然后就一路在那里念硕，最后留在那里工作了。 哦对了，你知道bcg吧？他在那里工作将近十年，是顶级顾问，我们结婚那年他还在国外，所以你没见过。” “bcg的顶级顾问？你这个表哥不得了。”姚沐风点点头，“怎么又回来了？” 刘姝看他一眼：“你对他很感兴趣？” 姚沐风摸摸鼻头，“一起吃饭，不得了解下是什么人？待会儿才好找话题聊不是。” “还用你姚总主动找话题？他是做企业管理咨询的，你又是个管理者，话题不用找，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那可不一定。 姚沐风之所以问那么多，完全是因为认识她这么多年来，就没从她口中听过其他男人的名字，除了她爸。 “你这个表哥叫什么来着？” “齐万程，鹏程万里的万程。” 刘姝说着，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戴着眼镜的齐万程走进来。 “珠珠不好意思，我刚去洗手间了，等很久了吧？” 继而视线投到刘姝身旁的男人身上，微微一打量，便笑着问：“这位应该就是我妹夫了吧？” 刘姝站起来，“阿程哥哥，他就是姚沐风。” 说着，她拉了拉一旁坐着不动的姚沐风，示意他起身。 却没注意到姚沐风脸色瞬间白了，盯着齐万程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第94章 荒谬 姚沐风见到齐万程的那一刻，心神剧震。 不过很快他便强压下心中的茫然和慌乱，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姚沐风。” 刘姝并未察觉到姚沐风方才的异样。 但齐万程是正对着姚沐风进来的，姚沐风刚才的异常被他尽收眼底。 齐万程也伸手和他握了握：“久仰久仰，我是齐万程，刘姝的表哥。” 姚沐风勉强笑了笑。 三人落座后，刘姝给齐万程和姚沐风都倒了一杯茶，齐万程朝刘姝道谢后，冷不丁问姚沐风：“姚总，你是不是之前见过我？” 姚沐风面色如常：“没有啊，今天是和你第一次见面。对了，刘姝叫你一声表哥，我们都是一家人，就叫我的名字吧，叫姚总太陌生了。” 虽然他已经控制住了情绪，刚见到齐万程时的震惊已经被他尽数收敛，但内心深处，他仍然感到荒谬。 姚沐风近三十年的人生，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荒谬。 即便是幼年时撞见母亲和姑父偷情。 或许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不懂荒谬的意思。 也或许是姑姑早就察觉到丈夫和嫂子之间的异常，眉宇间总是会透露出哀愁，让他觉得撞破母亲偷情这件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反正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第一件让他感到荒谬的是姑姑的自杀。 第二件，就是现在，齐万程是刘姝的表哥。 多可笑啊！ 他当年找狗仔买断的刘姝所谓“出轨的证据”，“出轨对象”竟然是刘姝的表哥！ “表哥……第一次来b市吗？” 齐万程笑笑：“没有，大学的时候来b市旅游过，然后回国还在b市呆了一段时间。” 姚沐风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仿佛被大锤捶了脑袋，外部的声音听进耳朵里都是闷闷的。 “……三年多吧，我回国第一个来的就是b市，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bcg顾问出身，以为能在b市靠自己的专业吃饭，结果半年过去赔的底裤都差点没了。 还好有珠珠帮我一把，要不然我连员工遣散费都发不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万程眼眶都有点红，他站起来朝刘姝敬酒：“珠珠，多亏你帮了哥一把，我才能有在s市东山再起的机会。” 齐万程在m国薪资不低，积蓄也不少，但对于创业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当年在b市成立咨询公司，为了组建比较高端的咨询团队，他的钱都花在了这上面。 结果没想到半年都维持不下去，还是刘姝和他商议，认为s市更适合小而精的咨询团队生存，所以他才有勇气决断，解散b市的团队，孤身前往s市从头开始。。 “帮你？”姚沐风木然地吐出两个字。 “对啊！”齐万程感叹不已，“那时我手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干了半年就拉到两个项目，完全支撑不起一个公司的运营，只得解散，但遣散费我都掏不出来，是珠珠借给了我一百多万，扛了过去。” 姚沐风勉强地笑笑。 三年前他查到刘姝动用了一笔钱，原来是用在这里。 他看向刘姝的侧脸，她面带微笑听着齐万程说话，面对他的感恩，刘姝会推辞。 似乎并没有认为自己帮了他多大忙，而是自己应该做的。 如果刘姝知道，自己习以为常的好心，会被自己的丈夫误解为出轨，她会怎么想？ 甚至因为这个，还被丈夫认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她会怎么样？？ 姚沐风几乎不敢再细想下去。 那边的齐万程还在说： “当年我来b市，也没混出头，沐风你是瑞成的总裁，我不好意思让珠珠约你吃饭，恐怕你当年也不知道我来过b市吧？ 这次我来b市，不怕你笑话，也是想重新进军b市的咨询市场，这不，三年前草草收场的那个项目，人老板还记得我，这次替我推荐了一个做财经的咨询，我这次就是以顾问身份过来驻场，顺便考察b市现在的市场环境。” “嗯，b市有不少上市公司，对财经、预算这块非常重视，比如瑞成每年在全面预算这块都会花不少钱引进外部优秀的顾问，表哥，如果你擅长这方面的话，后续或许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姚沐风勉强让自己思想集中，全力应对这顿晚餐。 这恐怕是他此生吃过最煎熬的一顿饭了。 齐万程听了，心中虽然也有点想法，但还是推辞：“财经这块确实是我的强项，不过有珠珠在，如果咱们真的合作了，恐怕会有人说闲话。” “不会。我们瑞成较大的项目会走招标形式，虽然也有几家常用的咨询合作商，但我们毕竟是上市公司，长期用同样的供应商也不利于监管，只要表哥你的公司复合我们瑞成供应商的入库标准，正常走完招标流程，没人会说闲话。” 姚沐风解释。 齐万程自然是高兴的，b市大型企业不少，瑞成在其中也毫不逊色，如果真能做成瑞成的项目，就能打响进入b市市场的第一枪。 倒是姚沐风的话，让刘姝有些诧异，她扭头打量姚沐风。 姚沐风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几乎立刻就察觉到刘姝的视线，他看向她，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主动给我表哥牵线搭桥，这不是你会做的事情啊？” 刘姝同样小声回应。 她了解姚沐风，他不是这种会主动给人递橄榄枝的性格。 更何况在一千公里之外的b市，有多家老牌咨询公司扎根，甚至有齐万程的前雇主bcg、mc等国外知名咨询集团分支机构在，齐万程的公司真排不上名号。 瑞成向来是不会挑选这种小团队给自己服务的。所以当时她找表哥帮忙，齐万程也知道这一点，给刘姝推荐的咨询公司都是四大的级别。 放在平时，就算这公司是姚沐风自己那边的亲戚开的，他都不会主动给项目做。 现在反而对她一表三千里的表哥主动说合作？太异常了。 姚沐风僵硬地笑笑：“这没什么，顾问我见多了，四大都是国外公司，管理模式不一定对中国本土市场起作用，反倒是本地咨询公司，扎根国内，更懂国内市场……” 齐万程听见这话，赞同道：“沐风很懂国内的市场环境和公司管理现状嘛！当年我创业失败，未尝不是人家不买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那套东西的缘故，这些年我也下了苦心去研究国内龙头企业的管理模式……” 见齐万程接过了话头，姚沐风逃避似地举起酒杯，转而和他畅谈了起来。 刘姝瞧着姚沐风此刻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姚沐风的举动真的很不正常。 第95章 蠢货 这顿晚饭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齐万程喝了不少，起身的时候都有点站不稳，姚沐风叫司机把齐万程送回下榻的酒店。 自己则问刘姝是回家还是回员工宿舍。 刘姝抬手看了看表，这个时间回公司，也做不了什么了，正想回答时，就见姚沐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你今晚不回家，是住员工宿舍的。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刘姝的话被堵住，想说回家的话也烟消云散。 “好。” 叫了代驾，把姚沐风和刘姝送到员工宿舍楼外面，姚沐风没有下车，他揉着太阳穴，脸上带着歉疚的神色：“我有点醉了，头晕，就不送你上去了？” 刘姝点点头，关上车门：“实在头疼的话，回去吃点解酒药，我放在客厅壁柜的第二层，那里有个医药箱。” “我知道了，晚安。” 姚沐风朝她笑笑，升起了车窗，很快，姚沐风的车就消失在夜色中。 刘姝站在原地，看着车辆远去，心中那股疑惑无限放大。 姚沐风今晚真的很不对劲。 如果往常她透露出几分会回别墅的意思，他一定会极力劝说她回家。 而刚才，姚沐风分明看出自己要回家的，却提前一步堵住自己的话头，把她送回了员工宿舍。 还有他对表哥齐万程饭局上主动找话题，主动提合作的热络态度，都和他往常的行事不搭，就像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奇奇怪怪。”刘姝咕哝着，转身上了楼。 …… 姚沐风一个人回到了冷冰冰的别墅。 他走进客厅，打开灯，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瞬间就收起了脸上带着的微笑。 整场饭局压抑着的情绪猛然爆发，姚沐风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看着水晶玻璃杯在地上碎裂，他突然捂着脸呵呵笑了起来。 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在客厅回荡。 他在笑他自己。 笑自己过去的愚蠢，笑自己过去的狂妄自大。 明明这种事情，他多查一下就知道了，却一叶障目，因为自己弱精的事情，就笃定刘姝出轨。 可笑，可笑！ 一个来路不明的狗仔，用几张照片，几段视频就让他完全笃信了妻子不清白！ 姚沐风啊姚沐风，枉你自己觉得能掌控一切，拿捏人心，却没想到，你自己也不过是被人拿捏的那一个！ 姚沐风笑着笑着，缓缓跪了下来，膝盖压在了坚硬的碎渣上。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膝盖用力地碾压着这些碎片，很快，血液就透过布料渗透出来。 “姚沐风，你该死！” 他咒骂着自己。 他怎么能怀疑刘姝呢？ 明明刘姝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不是反复确认过这一点，才和她结婚的吗？ 他怎么能不相信她的爱呢，怎么会以为她也是他母亲那种，会为了其他男人的甜言蜜语就出轨的烂货呢？ 怎么能因为这些被有心人送到面前的“证据”，就冷眼看着他们的孩子流掉…… 一想起过去几年他是怎么折磨刘姝的，姚沐风的心脏就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果刘姝知道了这一切…… 不，不可以！ 他疯狂摇头，拳头攥得死死的。 这些事情绝对不可以让她知道！ 如果说，原本姚沐风还有一丝想要和刘姝坦白他弱精的想法，此刻也烟消云散。 刘姝绝对不能知道这一切！ 一旦知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而他，将会失去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这种事情他决不允许发生！ 姚沐风跌跌撞撞爬起来，冲进书房，把自己私人电脑上的邮箱和那些从狗仔那里买到的刘姝的“出轨”证据删除的一干二净。 仿佛这样做，就能证明他从未怀疑过刘姝一样。 他喃喃自语：“这样她就不会发现了，这样她就还会是我的了……” 说着，他又抬头环顾四周：“还有什么东西是遗留的，会被她发现的？我得趁着她没回家前全部清理掉……” 望着面前高高的书架，姚沐风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一本本把书和文件都抽出来扔地上。 “没有东西……这本也没有……那里也没藏……” 他一边翻一边嘟囔，昏黄的灯光罩在姚沐风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如果其他人看到这个场景，恐怕会将他当成一个疯子。 很快书房里就一片狼藉。 姚沐风宛如游魂一样从书房里出来，拐进了卧室。 他幽幽地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咧开嘴笑了笑，然后立刻变得面无表情。 他冷冷睨着镜中的自己。 “蠢货！” “蠢货，蠢货，蠢货！” “这么简单就被人算计了，你怎么有脸活着！怎么不去死！” 冷讽的表情突然一变。 镜子里的人咬牙切齿：“不，怎么说也得把算计我的人揪出来……” “蠢货，赶紧死了清净，这个世上没人爱你了，活着也浪费空气！你妈把你当下半辈子的保险，你爸一心只有公司，老婆现在被你弄得要离婚，你说你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放你妈的屁！刘姝是爱我的！她不会离开我！” 姚沐风挥拳砸在镜子上，碎裂的镜子仿佛分裂出了无数张脸，嘲讽地看着他： “你这种人，没人爱你。” 姚沐风抓起一块碎片，瞪着空气大声反驳：“不，她是爱我的，她会心疼我的！你看，你们看着！” 他重重的划开自己的掌心，鲜血一滴滴掉落。 仿佛他感受不到痛一样，姚沐风挽起袖子，往小臂上拉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只要我受伤，她就一定会回来照顾我的！” 姚沐风疯狂地说道，卫生间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 紧握着碎片的手又狠狠在手臂上割了好几道血口，看着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姚沐风终于松了一口气，将血淋淋的手臂举在自己面前欣赏着。 “看，这么多伤口，她一定会心疼的。” 第96章 躲 隔天，姚沐风没有来公司。 原本是约好和金利达的王总见面的，但林思齐怎么也联系不上老板，只好再次把电话打给了刘姝。 刘姝正好去收集学员反馈了，等看见林思齐的电话，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除了林思齐的，还有王若兰也发了不少消息过来。 “刘姝姐，怎么回事，我姐过来等了俩小时，你老公都没出现，你们昨晚干啥去了？” “姚总怎么还不来，我姐要发火了，我扛不住啊！” “快疯了，我姐要走了，林助拦不住，这项目是不是要黄了？”…… 刘姝快速看了这些消息，然后回拨给林思齐。 “怎么回事？” 那头的林思齐说道：“太太，您总算接电话了，我现在在御景天华的别墅这里，按了门铃没人开门，姚总失踪一早上了，什么都没交代，您回来看看吧，我没有密码进不去！” “他之前不也没去公司过吗？急什么？”这个时候刘姝还有点不以为然。 林思齐急了：“上次姚总没去公司，但都交待我做事的，这次明明约见了金利达的王总，他不可能不来，我担心姚总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听到林思齐焦急的嗓音，刘姝也有了几分凝重，脑海中突然想起昨晚姚沐风的异常，她说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叫了个车火速跑回别墅，林思齐正焦急地按着门铃。 “思齐！” 林思齐闻声扭头：“太太！” “怎么样了？”刘姝回来的路上就给姚沐风打过几个电话，都提示关机。 林思齐摇头，“按了好半天门铃，里面都没动静，是不是姚总不在里面？” 刘姝上前按了指纹，大门“滴”的一下打开。 房子里静悄悄的。 刘姝和林思齐鞋都来不及换，“姚沐风？！” 客厅里没人，刘姝吩咐林思齐：“你在一楼找找，餐厅、花园、还有负一层的影音娱乐室，健身房都去看看，我上二楼。” 林思齐点点头。 刘姝跑上二楼，主卧里没人，卫生间的镜子碎裂一地，她心里“咯噔”一下。 “姚沐风？” 她喊着他的名字，推开书房的门。 书桌后的人仿佛被惊醒了一样，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从书本里抬起头。 “刘姝？” 刘姝看着身穿黑色衬衫的姚沐风好端端坐在书桌前看书，有些发软的腿有了力气。 焦急的心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上涌的怒意。 “姚沐风，你为什么不去公司？思齐找你找的发疯，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一直守在大门口，按了那么多下门铃，你听不见吗？！” 她走过去，一把抓起书桌上的手机按了两下，开机一看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不存在什么没电自动关机的情况，只可能是他本人自己关机。 刘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姚沐风的手机扔在他身上。 “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你关什么机！” 她走出去，站在走廊上探头对着楼下喊：“思齐，思齐！” 林思齐从花园跑进来：“太太，找到姚总了吗？” “找到了，你们姚总好好的，在书房看书呢！” 说完，心里那口气散了。 她反思自己，生什么气呢，和姚沐风这个人有什么气可生的？他死也好，活也好，不应当还在牵动她的情绪。 林思齐很快就上来了二楼。 刘姝见他过来，指指书房：“他在里面，你们聊吧，我先下去了……” “刘姝。”书房里传来姚沐风的声音，打断了她。 刘姝站在原地没有动，林思齐挤了挤眼睛，刘姝示意他先进去。 林思齐硬着头皮进去了。 姚沐风见是他，淡淡问：“怎么了？” “姚总，您今天上午和金利达的王总有约……王总在会议室等了您一个多小时，然后您一直不出现，她很生气地离开了。” 姚沐风垂首翻页，仿佛并没有在听林思齐讲话。 林思齐说完后，书房就安静下来，只有姚沐风翻动书页发出的轻微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说道： “你是我的特助，这种事情，处理不了？回公司去，你自己想办法重新和金利达的王总约时间。” 刘姝就在书房外，门没关，姚沐风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见他这样为难林思齐，刘姝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怒意又冒了头。 她站在门口，指责姚沐风：“你搞清楚，这事是你自己搞砸的，怎么能让思齐去承担后果？” “……思齐？”姚沐风轻轻重复了刘姝对自己助理的称呼，笑了。 她叫自己是连名带姓的“姚沐风”，叫林思齐，却是“思齐”。 林思齐见夫妻二人似乎要吵起来了，心里感激老板娘过来解围，但也不敢再继续待下去，说了句“我先回公司联系王总”便匆匆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姚沐风瞧着刘姝对自己怒目而视，突然疲惫地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手里厚厚的书被合上。 刘姝余光瞟见，是《拉康文集》。 这本书她有印象。 他们刚结婚搬过来住的时候，这间书房是他们一起布置的，姚沐风从老宅搬了很多书过来御景天华的别墅，其中有好几本书和拉康相关。 她当时还翻过这本《拉康文集》，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光是看看目录就被劝退了。 “你好厉害啊，明明是理科生，还能看进去这么厚的专着。”但放在那会儿，她只觉得姚沐风很厉害，用很崇拜地语气表达了自己的赞赏。 姚沐风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拉康是谁？” 他当时回答：“一个精神分析学家？不，或许是哲学家。” “这本书讲什么？” 姚沐风摇摇头：“很久很久之前看得了，很多年没翻，我也不记得了。” 那时候她正是陷入热恋，对这些琐碎的小事情不甚在意，姚沐风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此时此刻，瞧见姚沐风把这本尘封已久的书又翻出来，不知怎么的，她脱口而出： “你不去公司上班，就是躲在家里看这本你很久没看的书？” 第97章 太脏了 姚沐风站起来。 刘姝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掌又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你的手又怎么了？” 他前段时间也是，手上受了伤，当时她没多问。 现在看到他这只手又受伤，加上主卧卫生间的镜子碎了，刘姝眉头皱起来。 “你……自残？” 因为她也有同样的经历，所以看到这样的场景，刘姝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姚沐风抬起手看了看，“我怎么受伤的，你会关心吗？” 刘姝深呼吸：“好好说话，我不想和你吵。” “好，好。我们好好说话。”姚沐风嘴角挂起了一丝似怨似嘲的弧度，“从你踏进书房到现在，一共二十六分钟，我的这只右手就放在桌上，你到现在才发现我受伤。 刘姝，告诉我，你真的在意我吗？” 刘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姚沐风，我们今年结婚多少年了？过完国庆，就六年了。这么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在不在意你，难道还要靠我用嘴巴来告诉你吗？” “可我失忆了！” 刘姝仰头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此时此刻还这么厚颜无耻地装作自己失忆。 “呵，好，就算你失忆了，那你车祸后，我是怎么照顾你的，才过多久，你就忘了？需不需要我重复一遍，你刚出icu那几天我是怎么给你把屎把尿地照顾你？” 姚沐风抿唇不语。 “理亏了是吧。”她的视线锁定在他垂下的，包着纱布的右手上，“我不管你是自残也好，还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意外割伤也罢，想用这种把戏让我为你着急？不可能的。” 他的脸色随着刘姝的话一下子变白了。 刘姝看到他这样，有些困惑：“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我会因为你受伤而感到心疼？” 她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姚沐风，你这么傻吗？” 原本确认姚沐风恢复记忆后，心理压力陡增的刘姝，一下子扭转了心态。 明明她坐着，他站着，可这一刻仿佛她在俯视他。 “姚沐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是你以前，最厌烦的，我突然理解你了。”刘姝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说道，“以前我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是我错了，现在我看你也来这一套，感受到的不是心疼，而是心烦。” 她红唇微启，吐出让姚沐风绝望的话语：“公司的事情那么多，你不想着处理，就干了这个？” 姚沐风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脊梁仿佛被压弯了一样。 脑海中闪过前几年发生的事。 刘姝因为流产要和他离婚，他以工作忙为借口逃避，不愿回家。 直到接到她的电话，说再不回家谈离婚的事，她就在家里上吊。 他笃定她不会真的自杀，但还是回来了，见到刘姝好好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当时就忍不住嘲讽： “不是要上吊？你什么时候变得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我告诉你刘姝，公司里我有一大堆事要做，没有时间和你在这儿过家家。” “我要离婚。” “离婚？呵，你好好做你的富太太不好吗？刘姝，你不应该这么傻吧，以为离了婚还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水平？” “你不离婚，我就死在你面前！” “刘姝我警告你，什么自杀自残的招数在我面前都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你要玩真的，可以，不过离婚就别想了，你生是我姚沐风的人，死也是我姚沐风的鬼，你要真死了，我马上去墓园买个双人墓，你先躺进去，我在后，生前生后也别想摆脱我！” 他痛苦地蹲下来捂住自己的头。 “刘姝，刘姝！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过往的回忆仿佛是一把尖刀，将他的心脏捅了个稀巴烂。 这一刻，他甚至怨恨起刘姝，怨恨她为何要把齐万程带到他面前，被迫让他自己看清楚过往他对刘姝的猜忌和折磨其实都是莫须有！ 刘姝被吓了一跳。 她不懂怎么刚刚看上去还好端端的姚沐风，突然就蹲下来抱头怒吼。 她站起来，想要离开。 姚沐风却一把抱住她的腿，跪在她的面前，仰头看着她。 “刘姝，你明白的对吧？” 刘姝觉得他仿佛变了个人，刚才还是冷静自持的模样，此刻已经面庞扭曲，双眼带着压抑着的疯狂，祈求般地看着她。 “……我明白什么？该明白什么？” “你猜出来了吧，我，我想起了过去……” 听到他这样说，刘姝动了动腿，想挣脱他的桎梏。 “对不起，刘姝！我想起来了，过去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我忏悔！” 他松开抱住她双腿的手，慌忙去撸起自己右边胳膊的袖子。 刘姝后退几步。 下一刻，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随着袖子挽起，姚沐风白皙的小臂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条伤口，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做任何处理，甚至胳膊上都是干掉的血液，暗红的一片。 看起来即可怖又恶心。 刘姝捂住嘴，不想再看第二眼。 可偏偏姚沐风却膝行几步，凑到她面前，伸着自己的胳膊往刘姝眼前送。 “你看，你看。我已经惩罚过我自己了，过去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赎罪。你看这样够不够？”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刘姝，但很快，不等她回答，自己就否定了自己。 姚沐风低头看着胳膊上的伤。 “不够，这点伤肯定是不够的，姚沐风，你也好意思拿出来邀功，当初刘姝可是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啊！” 刘姝原本还震惊姚沐风的行径。 但一听到他提起“孩子”，脑海中的弦就断了。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孩子！” 姚沐风见她开口，仿佛得到了鼓励：“对，我没有资格，我这种人没有资格。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要向你赎罪，这点伤还不够，不够。” 他爬起来，到处寻找着利器：“刘姝你等着，我还给你。” 她冷冷地看着姚沐风宛如困兽一样四处寻找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动了动嘴唇。 “还？你拿什么还，你的伤你的血吗？我不要，太脏了。” 第98章 癔症 此刻，她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和这个明显陷入癫狂状态的姚沐风说话。 她绕开姚沐风，离开了书房。 姚沐风被她那一句“太脏了”万箭穿心，见她要离开，慌忙追上去。 “刘姝，刘姝，是我不好，对，我的血肉太脏了，不配，你不要走，不要走……” 刘姝见他追了出来，扭头瞧见他又伸出了那条血淋淋的胳膊，一时间头皮发麻，侧身躲开。 恰好她站在了楼梯口，这一躲，让姚沐风没了遮挡，一个大跨步踩空，直接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 刘姝被这个意外吓了一跳，她视线看向跌倒在下面，一动不动的姚沐风，整个人僵直着身躯，一时间做不了任何反应。 或许是几秒，亦或许是好几分钟，滚落楼梯的姚沐风才动了动，自己挣扎着坐起。 他慢慢地支起身子，额头上有血流下来。 姚沐风扭头看向站在楼梯上呆望着他的刘姝，咧了咧嘴： “刘姝……我没事。” 她已经回过神了，但还是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刻，刘姝察觉到自己内心泛起了极大的恶意。 就在刚刚姚沐风掉落下去，一动不动的时候，她以为他死了，内心甚至有了那么一丝轻松。 可当他重新动弹起来的时候，她感到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失望。 如果他就这么摔死了多好！ 这样的念头侵扰着她的神经，被她勉强压了下去。 刘姝缓缓走下楼梯。 姚沐风靠在墙壁上，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走下来。 “我……好像手臂骨折了。”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血渍和汗液混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狼狈。 刘姝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这里，摔到了吗？” “还好。” 她面无表情，“没跌到脑子就好。姚沐风，你现在清醒了没有？” 他呵呵笑起来，“你现在是不是该送我去医院了？别叫我爸妈知道。” 好了，现在林思齐有现成的理由可以和金利达的王若曦去解释，为什么姚沐风没有出现在公司。 刘姝先是给林思齐打电话交待了一下情况，然后才叫了救护车过来。 送到医院后，做了一系列检查，万幸的是没有骨折，而是脱臼。 但医生盯着他手上那些明显是自己割伤的伤口，沉吟一会儿，把刘姝叫了进来。 “你丈夫的伤还好，主要是脱臼和软组织挫伤，待会儿正骨后，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刘姝点点头。 “你丈夫手臂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你清楚吗？” 刘姝抿唇不语。 医生说道：“我虽然是骨科医生，但……你丈夫这种情况，建议你们带他去精神科看看，自残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不能让患者认为可以通过自残获得满足，否则，下一步就是自杀。”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刘姝去给姚沐风办了住院。 出院还没半年，他又住进了医院。 瞒住林秀丽很简单，但姚天伟不可能不知道。 林思齐是他指派给姚沐风的，所以姚沐风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姚天伟的耳朵。 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姚沐风已经被打了安定睡着了。 打安定是刘姝的意思。 安排好他住院的事情之后，刘姝原本想先回公司处理一下工作，但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姚沐风察觉到她想要离开的意图后，突然又发疯。 死活不愿意住院，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针。 好几个护士上去都按不住，他不断挥舞着刚复位的右手，试图去拉刘姝。 他口中发出凄厉的喊叫，在发现拉不到刘姝后，就想去撞墙，过来压制他的人来的越多，他越疯狂，样子十分可怖。 没办法，刘姝只能同意医生上束缚带，给他打了镇定剂，这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姚天伟看了看姚天伟受伤的那只手，又听刘姝说姚沐风是打了镇定剂才睡着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 他把刘姝叫出了病房。 “你们夫妻俩，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姚天伟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 刘姝没有回答，反而问姚天伟：“爸，姚沐风他是精神方面……” 姚天伟抬手打断她的话，盯着刘姝看了几秒，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也看出来了吧，沐风他有神经症。” “神经……症？”刘姝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姚天伟点头，“就是我们说的癔症。可这个病是他少年时期就得的了，后来治好了呀！怎么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又重新发作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姝自己患上双向情感障碍后，有了解过一些心理疾病的知识，但姚沐风……她是真没看出来他也是个病人。 癔症癔症，就是心理学上说的歇斯底里症。 方才姚沐风的突然爆发的狂躁，很符合情绪障碍的表现。 “他……是怎么得的癔症？”刘姝本来都觉得自己很了解姚沐风了，可今天瞧着他在她面前犯病，才惊觉自己根本不曾走进过他的内心。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感情破裂了也死抓着她不放手，非要这样互相折磨的理由和原因是什么？ 难道仅仅因为他得过癔症？ 姚天伟却对他如何患病的原因闭口不言，仿佛有什么忌讳，只是含糊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沐风这边，你好好照顾他……” “爸……” “这事别让你妈知道！”姚天伟避开她的眼神，“我是说，沐风这次受伤，还……包括得过癔症的事，别让你妈知道。” 刘姝不可置信地看着姚天伟，“妈……不知道他这病？” “刘姝，你妈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允许你告诉她。这样，你手上的项目我先交给其他人帮你盯着，等沐风出院后，你升任人力资源的vp。” 这是要用升职来堵她的嘴了。 姚天伟离开了，而刘姝仿佛进入了一片迷雾中。 姚沐风得过癔症，而作为他母亲的林秀丽，竟然一无所知？ 第99章 骗婚 姚沐风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正常，是在六年级的时候。 那是一次体育课，和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打闹，其中有个男生就开玩笑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说的是“**你妈”。 小学六年级，很多男生为了表明自己已经是个大人，总会嚷嚷着从大人那里学到的脏话，仿佛这样能显得自己很社会，很老练，是个大人了。 但姚沐风听不得别人说这个。 这个男生刚说完这个，姚沐风脑海中的弦就绷断了。 他想起了花房里，母亲和姑父偷情时那白得晃眼的身体，还有一向自诩艺术家的姑父，在欲海翻腾中说的淫词浪语。 他也说：“**你妈。” 姚沐风那一刻将和自己开玩笑的男生当成了自己那沽名钓誉，草包一样令人厌恶的姑父。 他们脸上的笑是如此相似，如此可恶可恨。 他想都没想，直接扑上去就是一拳。 惊呼声四起，可姚沐风仿佛没听到一样，他逮住这个开玩笑骂脏话的男同学，仿佛和他有深仇大恨，一拳一拳地砸下去，像是要把他置之死地。 其他同学反应过来了，冲上去要拦住他，但姚沐风力气很大，他陷入癫狂之中，没有哪个孩子能控制的住他。 后来还是匆匆赶来的体育老师和年级主任按住了发狂的姚沐风。 而那个一时嘴贱开玩笑的男生，已经满脸是血，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后来的事……姚沐风不记得了。 甚至他打人这件事，记忆中也只有男生嘴贱骂人的那句话，之前和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被姚天伟带回家的，那个男生后来痊愈了没有，这些统统他都不记得了。 意识到自己没有发疯时的记忆，是姚沐风回去上学后。 以往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全部都像见鬼一样躲着他。 姚沐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放学堵住了他同桌，同时也是他最好的朋友，才问出了原因。 对方一副完全不想和他多牵扯的模样，听到他的疑问，对方甚至以为他是在明知故问，故作清白。 姚沐风从别人的口中拼凑出了当天的事件全貌。 他向来早熟，和姚天伟没当回事不一样，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后来这样情绪失控后发生暴力冲突的事情还发生过两次，无一例外，他在隔天后都会对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没有记忆。 姚天伟那时还是很忙，他以为儿子提早进入了青春期，争强好斗，所以花了很大一笔钱，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后，才让姚沐风没有被劝退。 但姚沐风从此以后没有朋友了。 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儿。 他从小长得白净可爱，六年级时已经有了优越俊秀的轮廓，原本他被班上的女生评为班草，可自从他出现暴力伤人事件之后，他就被所有人孤立了。 没有人敢当面霸凌他，但他们可以选择当这个人不存在。 姚沐风在这样极度压抑的环境中度过了小学最后一年，升入了重点中学之后，他记忆出现断层的频率越发频繁，同学也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终于有一天，出差回来的姚天伟给他办了休学，说是他生病了，要带他去治病。 但对母亲林秀丽说的，却是给他报了国外的中学生交流项目。 林秀丽向来不操心儿子这些事情，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瞒了过去。 姚沐风在国外，接受了长达半年的封闭治疗。 在那里，他知道自己得了精神病，一种叫歇斯底里症的玩意儿，这让他会在某种特定的刺激下，出现情绪障碍，行为癫狂、产生暴力倾向是他发病的主要特征。 而通过医生不断的催眠暗示，终于发现姚沐风生病的诱因，就是目睹了母亲曾经出轨，和姑姑自杀的场景，对心灵产生了刺激。 而这种刺激当下没有表现出来，却在之后的日子，因为同学开玩笑的一句脏话给引爆了。 这一切，姚天伟并不知道。 他将儿子送到朋友推荐的国外医院后，安排了两个助理跟随，自己又急匆匆飞回国奋斗事业。 等姚沐风回来之后，他已经是完全的正常人模样。 姚天伟很满意，至于他为什么生病，原因重要吗？不重要，他只要有一个健康正常的儿子回来就行。 …… 姚沐风是在晚上醒来的。 他睁开眼，瞧见雪白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手脚都被束缚住了。 刘姝的脸此时出现在他的视线上方：“醒了？” “我……又进了医院？”姚沐风有些困惑。 “你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手臂脱臼，为了防止你乱动，所以上了束缚带。”刘姝平淡地给他解释，“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长久的记忆搜索中。 一些零碎的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中。 “看来还没有全部忘掉。”刘姝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冷笑，“既然想起来了，不如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癔症？” 姚沐风如遭雷击，“你，你知道了？” “你今天这种疯狂的行为，恐怕白痴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吧？” “……” “这个病我听你爸说是你十几年前就患上的了，姚沐风，你隐藏的真够深的，要不是你今天突然发疯，恐怕我这辈子都要被你蒙在鼓里吧？” “不是，我没有……”姚沐风无力地辩解。 刘姝听姚天伟刚提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她在这里守着昏睡的姚沐风，越想就越生气，越想就越心寒。 姚沐风他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有精神类疾病，却在他们两人交往的时候闭口不提，这不就是骗婚吗？ 更重要的是，结婚之后，他们两人每次过夫妻生活，他都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 他难道不知道，精神病是有很大概率会遗传给下一代的吗？ “你真是好样的，姚沐风，我真是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第100章 遇 “刘姝，我……” 姚沐风当时不做避孕措施，并不是不知道精神病不能遗传，而是他知道自己弱精，很难有小孩。 但这种解释，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说出来，刘姝恐怕杀了他的心都有。 “你什么都别说了，既然你醒了，我也懒得和你再啰嗦，护工找好了，这几天就护工来照顾你吧！”刘姝拿起包站起来往外走。 姚沐风挣扎着，“刘姝，刘姝！你站住，不准走！！” 他动作非常剧烈，虽然上了束缚带，也把病床带得哐啷哐啷作响，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几个护士。 因为姚沐风白天歇斯底里症才发作过，力气小的女护士控制不住他，所以给他打了镇定剂后，姚天伟就叫人把他送到了瑞成旗下的疗养院，并且特别安排了四五个男护士过来看着姚沐风。 刘姝站在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护士身后，冷眼看着他在病床上努力想要挣脱的样子，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扭头离开。 而她临走前看姚沐风那冷冰冰的眼神，让姚沐风内心恐慌不已。 刘姝这是什么意思？ 她要离开他吗？ 她要放弃他吗？ 不行，绝对不行！ “刘姝，刘姝——”他厉声叫喊着，试图挣脱束缚带，可束缚带缠得很紧，他用力到眼珠充血，额头上脖颈上都是青筋，也没法挣开一丝一毫。 刘姝已经走出去老远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在楼层中回荡。 护士台追过来一个护士，她面带不忍之色，拦住了刘姝的去路。 “这位女士，您丈夫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看他的样子没办法离开您。看得出来您的存在对他至关重要，只有您在场，他才会安静下来。 为了他的病情着想，您能不能先陪伴在他身边呢？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暂时交给别人帮忙呀！” 刘姝看着眼前这个小护士。 小护士眼神中带着对她的谴责，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在丈夫如此需要她的时候决然离开。 “他这样下去，病情会加重的呀！” “那就加重！”刘姝打断小护士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不是医生，我也不是什么良药，救死扶伤是你们白衣天使的事。” “您这人怎么这样？！医生治病救人，可你们家属也要配合吧？”小护士有点生气了。 护士长听见这头的动静，匆匆赶过来，一看自己的下属和瑞成的总裁夫人起了争执，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她上前扯开打抱不平的小护士，抱歉地朝刘姝笑笑： “太太，不好意思，下面的人不懂事。” 刘姝静静地看着护士长身后有些不服气的护士，突然开口： “我去拯救他，谁来拯救我？” 护士长有些不明所以。 而她身后的小护士在她如死水一样的眼神中退缩了，但嘴里还不服气地小声说道： “可也不能什么事都推给医院啊……病人现在本来就需要精神支持……” “你闭嘴！”护士长一个头两个大，低声呵斥着这个不懂事的下属。 刘姝不再看她，而是盯着护士长。 “瑞成旗下的医院，治好瑞成的少东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自然，我们一定会治好的，太太您放心！” 刘姝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护士长才转身训斥犹不服气的小护士。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谴责的人是谁，是瑞成的总裁夫人，我们这医院大股东就是瑞成，你还想不想干了？” “可是……”小护士还想反驳。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本来病人就因为自己的妻子才情绪激动的，她要是好好待着，病人怎么会又发狂呢？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哪根葱，总裁夫人要做什么，轮到的你一个外人干涉？肖丽丽，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瑞成的疗养院往来都是权贵，最次也是中产，其中不乏病人和护士在朝夕相处中产生感情的浪漫故事，可这丫头也太…… 瑞成总裁是能随随便便攀上的吗？ 护士长瞪着小护士，“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再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我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刘姝离开疗养院之后，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姚天伟那边以人力vp为补偿，要求她照顾姚沐风至痊愈，公司是不能再去了。 可回家……她也不想回那个别墅。 游荡了一会儿，她不自觉地叫了个车，报了地址。 刘姝来到了张倩的小区。 按响门铃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疯了。 已经和张倩断了联系好久，出了事却又想起她，刘姝自己都唾弃自己。 可明明心里这样谴责着自己，按着门铃的手却没有松开。 “来了——”门口传来一道清隽的嗓音，刘姝一愣。 门被打开了，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高个青年出现在刘姝面前。 两人均是一愣。 “你是——” “刘女士，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开门的青年正是先前和她有过三面之缘的成玉。 刘姝闭了口，疑惑地看着对方。 “你是来找老师的吧，她去买菜了，进来稍坐一下吧，她很快就会回来。” 成玉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说道。同时他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给刘姝留了进来的空间。 刘姝迟疑片刻，还是踏了进去。 成玉见她进来，并没有关门，而是走到餐厅给她倒水，还探出头笑着对她说道：“刘女士，你自便，冰箱里有乌龙茶和茉莉花茶，你喝哪一个？” 刘姝不爱喝冰的，可在成玉无比自然的问话下，她不自觉地就顺着成玉的话回答： “茉，茉莉花茶就好。” “好。”成玉那一双藏在镜片后桃花眼弯了弯，给她倒了一杯带着凉意的冷藏茉莉花茶过来。 刘姝接过杯子，“谢谢。” 成玉看出她的拘谨，给她递了水之后，就指指阳台附近的书桌上的电脑，“我有个课题要继续开会，就不招待你了，你自便。” 刘姝点头，见他坐回桌前戴上了耳机，原本挺直的背也慢慢松懈下来。 第101章 相识 成玉专心致志地戴着耳机听研讨会，刘姝捧着冰冰的杯子，盯着他宽阔的脊背好一会儿。 看他在张倩家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如的模样，再联系之前张倩说的她离婚的事，刘姝觉得自己仿佛撞破了什么秘密。 师生恋…… 这年头也不算稀奇，张倩虽然四十多岁，但她干练豁达，有一种特别的气质，非常吸引人，能吸引到自己的学生也不足为奇吧？ 正胡思乱想着，张倩提着菜回来了。 见到刘姝出现在自己家里，她很是诧异。 “刘姝？” 刘姝慌忙站起来，看到张倩，她心里有一些心虚，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一样，垂下了头。 张倩很快收起了自己的诧异，转而笑着说道：“来的正好，你和成玉一起尝尝我的手艺。” 刘姝放下杯子，“张医生，我也一起帮忙吧？” 张倩本想拒绝，但看见成玉正在听研讨会，时不时还用德语在发言，猜到刘姝可能有些不自在，于是便点点头，“那你过来和我一起打下手。” 刘姝便跟着张倩进了餐厅。 拉上玻璃隔断门，刘姝才松了一口气。 “你怕成玉？”张倩见她的动作，有些好奇。 如果她害怕成玉的话，恐怕就没办法正式将成玉介绍给她了。 刘姝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告诉张倩她想要避嫌？ 看她在那里纠结的模样，张倩也不为难她，而是将菜和肉从袋子里拿出来，随口说道：“成玉这孩子，是我见过情绪最稳定，脾气最好的人，他人很不错，不用怕。” 刘姝接过土豆，“是要削皮切块吗？” 张倩点点头，“你很久没和我联系，最近我是有点担心你的，但今天看见你，气色还行，我也稍微放心了；不过，我瞧得出来你有些茫然，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说。” 刘姝抿唇不语。 她沉默地拿着土豆在水管下冲洗，皮都快要被她搓掉了，张倩见状，也没有出声提醒。 有些事情，是需要刘姝自己主动的，她过度追问，反而会加重她的心防。 刘姝把土豆洗的干干净净，又仔细地削了皮，将它们切成大小均等的块状，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然后才开口。 “张医生，神经症可以被治愈吗？” “神经症有很多种，你说的是哪一种呢？” “就……歇斯底里症。” 张倩打量着刘姝的神色，显然，这个病不是她自己得的。 于是她说道：“歇斯底里症是一种比较典型的神经症状，患病率不低，治愈率也不低，以心理疗法为主，辅以药物治疗，在比如心理暗示、催眠等，在临床上有不少治愈的案例。” “那……这种疾病，会遗传给下一代吗？” 张倩放下手中的菜，认真地看着刘姝：“所有神经性疾病都有可能遗传给下一代，包括双相情感障碍。” 她是完全了解刘姝的过往，知道孩子是她心中很大的心结，担心她目前还有想要生育想法，张倩不得不说的很残忍很现实。 “一般来说，比较轻的神经症，比如神经衰弱、强迫症、焦虑症等，遗传机会比较小，就算遗传了，危害性也不大，但如你刚刚问的歇斯底里，精神分裂、狂躁症等，如果父母一方患病，子女遗传的几率能够高达四分之一。” 刘姝听了之后又沉默了。 她拧开水龙头，一直在冲洗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张倩：“张医生，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张倩不忍心，安慰她：“治愈之后，等你断药几年，就可以生育了。” 刘姝没再开口，张倩有心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但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开完会的成玉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一把拉开玻璃隔断门，高大的身躯钻进了小小的厨房：“我也来帮忙！” 张倩笑：“你这个不事生产的少爷会干什么，不帮倒忙就是好的了。” 刘姝见成玉进来，也赶忙收起脸上的郁色。 成玉仿佛未瞧见刘姝那通红的眼眶，拿起张倩摘好的菜放进水槽，一面洗菜，一面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老师，刚刚会上有个案例，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怎么说？”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性，因为父母逼婚和工作压力，患上了狂躁症，情绪亢奋下多次自残，但这个病人有极高的iq，她对一切精神分析师都抱有敌意，没有人能够解构她的内心，最后，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抑郁症患者，治愈了她的内心，让她开始接受规范的心理和药物治疗。” “躁郁和抑郁，明明是两个极端，人的心理太神奇了。” 刘姝听了这个故事，口中喃喃地说道：“那一个人同时拥有这两种情感，也一定很痛苦吧？” 成玉偏过头来看她，笑眯眯地说：“我和你的想法不同，或许，这两种情感不是对立，而是相互抵消呢？” “抵消？” “对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某个节点，这两种情绪不再对立，不再同时消耗人的情感，而是在抑郁的时候，有亢奋的精神来抵御消极；在躁郁的时候，有冷寂的心态来恢复平静？” 刘姝细细想了想，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那么几分有道理。 张倩瞪了成玉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搞这些歪理邪说。 成玉眨眨眼。 “我倒是觉得，也不必谈精神疾病色变，人的大脑神经系统非常复杂，有些人生病，是因为大脑真的出现了器质性的病变，有些人生病，则是因为太过清醒。” “太过……清醒？” 成玉点点头：“就这么说吧，除开器质性的病变，很多患上心理疾病的人，一定是对当下经历的现实产生了否定，发现现实和自己想象中美好的世界有了巨大的割裂，这种反差冲击造成了他们对自我以及现实产生否定，继而折磨自己……” 刘姝很认真地听着成玉娓娓道来，时不时陷入沉思。 张倩见状笑笑，悄悄从厨房退了出来。 成玉他健谈，博学，包容，没有攻击性，眼神温柔带着鼓励，很快就让刘姝放下心防。 这顿饭的后续就是，刘姝和成玉相互加了微信，正式相识了。 第一百零二 利用 姚沐风出院，已经是一周之后。 刘姝从离开后就再没过去看过他，得知他出院，便和林思齐一同过去接他。 姚沐风在人高马大的男性护士的陪同下走出病房，作为瑞成的总裁，他住的这一层全部清场，安排了专人过来照顾，生怕消息泄露。 离开的时候，护士长和楼层护士也全部出来送他。 刘姝扫过去，没看到之前拦住她的那个小护士。 护士长自然也察觉到刘姝的眼神，心里一颤。 肖丽丽和总裁夫人发生争执的事情，隔天就被姚总知道了。 毫无疑问，肖丽丽的下场就是被开除，人事上午找的肖丽丽，下午她就没再出现在医院了。 而她作为护士长，也被上级叫去谈话，要她之后务必做好这群年轻护士的思想工作，不要去妄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姚沐风挂着吊臂，站在强壮的男护士身边，身形显得单薄不已。 刘姝看了他几眼，这一周的疗养院，没把他养胖，反而还瘦了不少，脸颊都有点微微凹陷，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犀利和冷冽，看上去有几分呆滞。 林思齐上前一步。 “姚总。” 姚沐风动了动身子，抬起头，双目无神地看过去，见到林思齐时他没有任何反应，但当视线和刘姝的相碰时，他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眼里顿时迸发出光亮。 他紧张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刘姝面前，喏喏道：“你，你来了。” 刘姝只是点点头，然后对林思齐说道：“你过去扶姚总，我去看看他东西收完没有。” 但林思齐却先跨步出去：“太太，这些小事我来吧，您和姚总先上车。” 刘姝被林思齐抢了先，只好对姚沐风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嗯，嗯，我们回家！” 姚沐风紧紧地跟在刘姝身后，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她扔下一样，等上了车，刘姝看着他那挂着的手臂，终于问了一句：“你的伤……还好吧？” 他的手臂除了脱臼和软组织挫伤之外，还有他自己划拉的伤口，这些天她没来医院看过他一眼，但负责照顾他的护工还是每天都会给她汇报情况。 比如姚沐风的束缚带是入院的第三天才取下来的。 但他一被放松束缚就想找利器伤害自己，所以又给戴上了。 这次出院也并非是他完全恢复正常，而是姚天伟不能再忍受自己的儿子还不出现在公司，在和医生询问后，确认只要不受到刺激，姚沐风基本还算正常之后，就要求刘姝把他接走。 并且姚天伟明白刘姝对姚沐风的重要性，姚沐风出院前，还特地把她叫到办公室敲打了一番。 “我看得出来，沐风是对你付出了真心的。” 那时姚天伟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沉沉，眼神带着威压。 “不管你和沐风发生什么事，你只要一天还是他的妻子，一天还是我姚天伟的儿媳，那么有些责任你就必须承担起来。” “这一次，我理解你知道沐风隐瞒你生病的事，你很愤怒，但一周过去了，再怎么愤怒，也应该冷静了吧？瑞成不能有一个有精神病的总裁，而你，是能让他变正常的那个人。” “……” “刘姝，以后不管你们有没有孩子，你会享受到瑞成的一切收益，但，仅限于你和我儿子还是夫妻，相反，如果你不再是姚家的儿媳，你在b市，恐怕也没法继续待下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刘姝心知肚明，这是公公对她的警告。 她当时沉默着没说话。 “好了，去把沐风接回来，你们好好休息一个周末。周一，公司会做全体公告，你升任人力资源部门的vp。以后人力资源部门，我就交给你了。” 刘姝在这一周里，不是没想过再提离婚的，姚沐风这种行为，说难听点就是骗婚，更不要说婚后还冷暴力她。 但他如今又对她有莫名其妙的偏执，肯定不愿意和她离；而她若是想要离婚，就只能提起上诉，一旦上诉，确认姚沐风有精神类疾病，法院应当会支持判离。 但这也意味着她和姚家撕破脸了。 而她没有本事一个人独身对抗b市的纳税大户瑞成集团。 公公姚天伟的敲打，也印证了这一点，他也不会允许刘姝在这个时候抛弃自己的儿子，所以由她主动提离婚结果是什么？ 刘姝想想就窒息。 所以，她要离婚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方先提。 姚沐风听见刘姝主动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有几分受宠若惊。 “好，好很多了。”他甚至要取下吊臂，“你看我可以把手举起来了……” 刘姝立刻制止了他的动作。 “好了，你放下来，手上的伤口呢？我听护工说你还想自残……” “我没有，真的没有！”姚沐风急急地向她解释，“是他们一直捆着我，我难受。” “难受也不能这样。”刘姝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尽量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我会心疼的。” 姚沐风瘦削的脸庞上绽放出了希望，他连连追问：“真的吗？真的吗？” 刘姝点点头，主动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左手，“先不说我会不会心疼，你也想想爸妈。” 提到姚天伟和林秀丽，姚沐风脸色就冷淡了下来。 他捏了捏刘姝柔软的手，良久才吐出一句：“他们不会心疼的。” “我爸他眼里只有瑞成，只有他这一辈子奋斗的事业，他只要有一个健康的继承人，其他什么都不在乎，至于我妈……哼，不提也罢。” 这是刘姝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从姚沐风口中听到他对自己父母的真实评价。 车子的隔板早已升了起来。 “所以刘姝，我只有你了，你知道吗？” 姚沐风握紧了刘姝的手。 刘姝吃痛，但既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也没有表现出疼痛的样子。 她用平和包容的声音说道：“嗯，你只有我了，所以，你要好好听我的，不能惹我生气，否则，我迟早会离开你的。” 姚沐风慌忙松开她的手，改为搂着她的肩，把头靠在她身上，“不会的，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伤心，刘姝，我有什么做的不对，你可以打我骂我，但千万不要离开我。” 刘姝垂下眼：“好啊。” 既然姚家，姚沐风不愿意放过她，那也就别怪她肆意利用姚沐风对她的情感。 第103章 煽动 “听说姚沐风又进了医院，这次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日光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何爱民眯起了眼睛，将手中的钓竿提了起来。 浮标下沉，他转动着轮轴，熟练地收着鱼线。 王智成不会钓鱼，对这个也不感兴趣，他坐在何爱民身边，看着他动作，赞叹： “鱼儿上钩了！” 继而才说道：“姚沐风一周没来公司，听说是在家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姚天伟把他送到瑞成旗下的疗养院，安排了专人看守，没人进得去。” 何爱民“唔”了一声。 王智成幸灾乐祸：“他还有脸去祭拜我妈，想搅黄交到我手里的项目，结果自己就出了意外，看来也是我妈在天显灵，不要这姓姚的一家子好过。” “嗯，和金利达的那个项目？” “姚天伟发话了，让风控审过，目前协议已经给到金利达那边，等下周姚沐风回公司，一切已成定局。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从我这里抢项目，结果不仅自己受伤 ，还得罪了金利达的王若曦那丫头。” 何爱民挑挑眉：“王若曦？王庆明那个女儿？” “对。王庆明立了遗嘱，手里的股份，百分之二留给私生子，其他全是王若曦的。现在她算是金利达的实控人，姚沐风这次真是把人得罪惨了。” 何爱民点点头。 “做的不错，不过他到底为什么进医院，这件事你还要继续查查，如果是正常的受伤，不至于清空楼层。” 王智成也觉得不对劲：“行，那我安排人去查一查。” 何爱民嘴角一扬：“姚天伟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姚沐风毁了，你就能名正言顺地顶上去。” 王智成想争夺瑞成继承权，倒不是因为其他人眼中的利益。 姚天伟这些年给他的钱不少，他早几年就财富自由了，任职瑞成建筑老总的这些年来，他早就积累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况且他本人对财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看重，他留在瑞成，最终目的还是要复仇。 他母亲自杀，父亲失踪，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姚家脱不开关系。 “我爸的事……” 何爱民抬手止住了王智成的话：“智成，你明白的，一个成年人不可能失踪那么久，要么他是真不想让人找到，要么就是不在了。” “我知道……可是那毕竟是我爸，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爱民叹了口气。 “好，你要找你爸我不反对，但这一切还是要瞒着姚天伟，因为你妈的死，他最恨的人就是你爸，在他面前表露出你还对生父念念不忘，他恐怕会心中不喜。” 王智成沉默良久，把自己在心中咂摸了好几年的念头说了出来，“何叔叔，你说姚天伟那么讨厌我爸，他会不会对我爸动手？” 何爱民的手抖了一下，“不会，姚天伟我了解他，当年我们还是干建筑队的时候，工人意外死亡，他借钱都要赔偿人家，他其实心很软，做点生意生怕违法犯罪，管人都是部队的那老一套，你说他暴怒下揍你爸一顿我信，把你爸弄失踪？我觉得不太可能。” 当然了，何爱民当着王智成的面没说出口。 他看不起王智成的爹王建军，一个一事无成靠着大舅子养全家的废物男人，如果不是遇见姚淑兰，王建军这辈子也就是个穷逼，没机会跨越阶级。 想到这里，何爱民眸色渐深。 当年姚天伟拉着他们几个老战友一起成立建筑队，只有老张和他陪着姚天伟一路走到今天，姚淑兰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本以为和姚天伟能亲上加亲，做个兄弟连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王建军，把姚淑兰骗的晕头转向。 而姚天伟这个耳根子软的，心疼他妹妹从小吃苦，结婚这事就顺了她的意，结果没想到嫁给王建军会葬送掉她的一生！ 如果姚天伟强硬的把妹妹交给他，哪里会有后来这堆破事！ 何爱民收了钓竿，再没了钓鱼的兴致。 “对了，那个刘宇童，还可以再利用一下。”他嘱咐王智成，“你被他们姓姚的搞的家破人亡，凭什么他们一家子能和和睦睦？” “刘宇童？”王智成对这个女人不报什么期望，“原先想着她能破坏姚沐风的婚姻关系，现在看来她也没什么用，姚沐风应该对她没什么特殊的。” “你错了，姚沐风出车祸前，和他老婆是什么关系？刘宇童作为间离夫妻关系的一颗棋子，作用发挥的还是很到位的，离婚算什么惩罚，互相折磨的夫妻俩才有意思。” 何爱民淡淡地说道，“想想办法，让刘宇童待在b市，姚天伟想要让股东看到他儿子夫妻同心，那我们就让他们的婚姻一地鸡毛好了。” …… 刘宇童失去安然这个内线之后，一时间失去了姚沐风的消息来源。 但很快，吴严就联系了她，将姚沐风又受伤的事，告诉了刘宇童。 “他怎么又受伤了？人住哪里，我要去看他。” 刘宇童听闻姚沐风受伤，担心归担心，但心里隐隐有个想法，期盼他这次从楼上摔下来，能把脑子摔正常。 是的，她一直认为车祸伤到了姚沐风的大脑，所以才导致他情感巨变，对她翻脸不认人。 吴严似笑非笑，“他早出院了，周一就会重返公司上班，想去医院恐怕堵不到人。” “那刘姝呢？她还住在瑞成的员工宿舍吗？” 吴严摇头，“人家丈夫受伤了，自然是搬回去住了。” 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他故意刺激道：“如果姚总车祸前，刘姝就签下离婚协议的话，现在有她什么事，你早能光明正大的待在姚总身边，现在刘姝仗着姚总失忆，离婚协议的事被她瞒了下去，你也被一无所知的姚总赶走，真是太可惜了。” 刘宇童攥紧了双手。 吴严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不甘之色，满意的点点头。 “宇童，上次你和我说准备离职回老家，我总觉得可惜了。 你名校毕业，出来就在瑞成这么大的平台工作，年薪一度拿到百万，见识过广袤世界的你，真的甘心后半辈子回去考公拿几千块月薪？” 刘宇童当然不甘心！ “只是因为情感不顺你就退缩，有点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刘宇童了。” 吴严故作惋惜，“我认识的刘宇童，是个知难而上，用于突破自己的狠人，你还记得吗？姚总之前就说过你很有狼性，为达目的，可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和资源。 你都能搞定丽光集团的客户关系网，难道还怕不能打动姚总吗？” 吴严煽动着刘宇童。 第104章 为难 刘宇童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 姚沐风曾评价她有狼性，不是随口一说。 她从小就争强好胜，家庭环境不错，父母也舍得培养，初中就拿到了钢琴十级证书，大学时代加入街舞社团，一直都是学院的积极分子。 大四进入瑞成实习，因为她的表现优于一众实习生，被安排到姚沐风身边实习，更是在毕业后直接拿到了瑞成的offer，正式成为姚沐风的大将。 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她都顺风顺水。 姚沐风车祸失忆，将她开除公司，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大挫折。 刘宇童不是没有自尊心。 姚沐风三番四次对她恶语相加，她也会心痛，也会委屈，也会不平。 她的确一度想要放弃了。 但吴严说的对。 她就这么离开，没有一个结果，太可惜了。这根本不符合她刘宇童的性格。 姚沐风既然是她看上的男人，那按照她的性子，应该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攻克他，像搞定一个客户一样去搞定他！ 这样不清不楚地退场，不是她的作风。 这一次，她要求一个结果！ 她刘宇童就不信了，把失忆后的姚沐风当她过往攻克的大客户一样去突破，还拿不到个结果。 …… 回到别墅，刘姝检查了姚沐风的手臂，割的比较深的几道伤口，医护人员已经给他做过处理，该缝针的缝针，该贴药的贴药。 姚沐风看着她的动作，“我不疼的，没事。” 谁关心你有没有事。 刘姝心中这么想着，但脸上做出心疼的神色，“那天……我也是气上头了，对你说了重话，你也是，干嘛赌气呢，思齐昨天和我说，金利达王总那边重新找了爸，现在你干涉的那个疗养院项目，又交给了王智成。” 白折腾一场。 姚沐风点点头，“我爸会这么干，不出意外。” 他早就看透了他爸和稀泥的本质，这一次尝试，不出意外的被他拦下来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了。 看着刘姝轻柔地检查自己伤口的动作，姚沐风心里一动，第一次有了向她倾诉的冲动。 “我爸……这段时间在公司，你也发现一些端倪了吧，我没有自己的人。” 刘姝点头。 “一方面是我觉得没必要，用谁不是用，都是花钱雇来的，另一方面，就是我爸。” 他拉过刘姝的手，和她十指交缠，眉眼间是淡淡的阴郁。 “我十岁那年，姑姑在家自杀，那天王智成刚高考完，我们俩一起发现的姑姑的尸体，从那以后，他就对我们家怀恨在心，我爸觉得亏欠他，早早就在瑞成给他留了位置，可他一直不满足。” 短短一句话让刘姝心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姚淑兰自杀，王智成会对姚天伟一家怀恨在心？ 姚沐风应当是知道缘由的，却对此一带而过，想来其中有不可道明的丑闻。 她愈发觉得姚沐风，包括姚家都是泥潭，决不能和这群人继续耗在一起。 “后来呢？” “后来？我看在姑姑的面子上一直对王智成多番忍耐，我爸要把瑞城建筑给他，那是瑞成起家的基业，我也没说什么，既然要补偿，给他就是，我另起炉灶。 可是，几年前我创立大数据中心的时候，王智成也给我使了不少绊子，我爸他明明知道，却要我忍了下来，你以为我的大数据中心为什么今年才开始盈利，如果没有王智成干扰，拖慢了研发进程，早两年我的产品就能上市。” 说到这里，姚沐风收紧了手指。 刘姝皱了皱眉，但还是用轻柔的语气问道：“你那么辛苦，那时候怎么不和我说呢？” “那时候我——” 姚沐风正想说那时候他恰好从狗仔那里买到了她“出轨”的证据，继而又被告知有了孩子，看到刘姝的眼睛，他心里一凛，将话全部咽了下去。 这些事是万万不能让她知道的。 于是他皱了皱眉，“那时候我……我好像忙……嘶，我有些记不清了。刘姝，我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很多事情都是模模糊糊的，记起最多的反而是小时候。” 神经症确实可能会产生部分记忆缺失，刘姝倒是没有怀疑，她也觉得，姚沐风应该没有想起全部，否则，他车祸前和车祸后对她的态度就太过诡异了。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其实爸也不算完全偏袒王智成，这一次，我回去后会成为hrvp，等李芳玉回人力资源，应该没有她的位置了。” “不急，就让他先占上风吧。”姚沐风对这次没能给王智成打击的事很淡然，刘姝瞬间明白他还有后招。 周一，董事长办公室公布了新的人事变动。 人力资源经理刘姝，升任为人力资源vp，全权负责集团人力资源工作，人力总裁李芳玉调任y省新能源分公司，兼任分公司战略总裁。 以前瑞成的人力资源是没有vp即人力副总裁这个岗位的，姚天伟卖了给何爱民一个面子，对李芳玉明升暗贬，保全了她的人力总裁的title，实际却把她打发到了分公司。 说什么战略总裁，实际上对于瑞成这种集团领导人强势的企业，战略这种事都是董事长和董事会说了算，李芳玉算是被彻底架空了。 这条公告一出，瑞成的员工议论纷纷。 刘姝原本是想通过薪酬绩效的项目把李芳玉架空的，但计划不如变化来的快，姚天伟大手一挥让她直接升职，难免会让某些底下人不服气。 既然她已经是vp，那之前亲自推进的训战项目，就得交给其他人去做了。 刘姝有心卖安然一个好，考虑到安然在公司也算是老人，于是将人力经理的岗位留给了安然。 训战项目，就交给了安然继续去推进。 刘姝是姚沐风的老婆，姚天伟的儿媳妇，她当人力经理去推进这些训战，业务部门都愿意卖她一个面子，推进的很顺利，但换成了安然，事情就没那么顺了。 一周过去了，原本要收集的第一期训战反馈，迟迟都没有交上来。 安然跑了好几趟，除了拿到张川那边的反馈，其他两个部门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而就在安然为业务部门不配合而苦恼的时候，瑞成集团出了一件大事。 第105章 贪腐 总裁办直接给全体公司员工发布红头文件，将对人工智能与大数据中心采购部进行全盘调查。 这封邮件发出去不到一天，总裁办就宣称大数据中心采购部的采购总监张某，长期接受供应商贿赂，两头吃回扣，贪污大数据中心上亿资金。 瑞成许多员工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采购贪污的事情，就被曝光给了媒体。 这个张某，下午就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瑞成不久之前刚因为总裁夫人在医院飙车的事情上过热搜，这下因为员工贪污的事情，再一次上了实时热门。 舆论爆了。 姚天伟把姚沐风喊进了办公室。 董秘刚关上门，姚天伟就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向姚沐风。 姚沐风略一偏头，躲开了。 姚天伟指着他，气得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疯了吧！你是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姚沐风毫无波动地看着他。 “你不愿意我把项目给你表哥，你直说就行，难道我这个当老子的会不顾你吗？啊？你搞这么大动静出来是要做什么，采购贪腐，还主动透露给媒体，你是嫌瑞成的股价太高了是不是？！” “我让风控重新审查疗养院项目，就是我的态度，你明明知道，却还是趁着我不在公司的时候，拍板把项目交给了王智成，你真的顾虑过我吗？” 姚沐风拉过转椅坐下，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那个采购总监，原来在瑞成建筑的采购部工作，我曾经和你说过，我这个部门的采购，需要有行业经验，你当初怎么说的？ 哦，你说，张雄在瑞城建是老采购经理了，对怎么建立供应商管理评价体系很有一套，不懂人工智能行业可以慢慢学，爸，我给了他五年，五年，他学到的就是两头吃回扣，净给我采购一大堆废品。就这种硕鼠，我作为总裁，还没资格处理吗？” “你，你！”姚天伟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姚沐风提起张雄的出身，只有一种可能，处理他只是小事，牵扯瑞成建筑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果然，张雄被公安机关带走之后，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他不仅承认了在大数据中心的贪污行为，甚至交待自己还未调任大数据中心前，他作为瑞成建筑的采购经理，在采购总监肖华的指示下，联合多家供应商，以高于市场实际报价百分之十的供应价格长期购入钢材、水泥等建筑材料，侵占集团利益高达二十多个亿。 很快，公安机关就带走了瑞成建筑的采供总监肖华、集团采购部业务总经理李朝春等人，牵扯到的供应商多达二十几家。 这不啻于一场大地震。 瑞成从集团化上市开始，还从未有人查过内部贪腐这一块，姚沐风此刻动自己部门的采购，掀起了瑞成整个集团自上而下的反腐运动。 刘姝搬回了别墅。 晚上回到家，她问姚沐风。 “这件事情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姚沐风还在看他那本《拉康文集》，听见刘姝的问题，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不重要，重点是你现在不用做薪酬绩效改革了，那种东西现在搞了只会让整个集团动荡不安。除非我真正上位当上董事长，否则我是不会支持这个项目的。” 刘姝原本计划启动的薪酬绩效改革，如姚沐风所言，暂停了。 做为新上任的hrvp，她接到了新的任务——尽快针对全集团采购供应链体系的引进咨询项目。 “你一下子送进去那么多个高管，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如果有人狗急跳墙……” 刘姝嘴上例行公事地为姚沐风担心一下。 但其实，姚沐风此举对刘姝来说有益无害。 她因为直接空降成为新上任的人力vp，下面的人不怎么买账，交到安然手上的训战项目都业务部门都拖拖拉拉，更别说之后还要引进薪酬绩效，反对声浪只会更大。 姚沐风一动采购，搞的整个集团各个分公司业务部门人人自危，有采购部门的杀鸡儆猴在前，绩效改革从业务角度切入就顺理成章的多。 只是姚沐风这番举动，让刘姝有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不是说整改部门贪污这个事不对，可瑞成做为上市集团，毫无准备就被曝出采购贪腐，将会极大损害公司股价，甚至因为这个事停盘都有可能。 “这你就别管了，我爸想要和稀泥，这一次我偏不让。” 姚沐风如今怀疑当初那个狗仔也是王智成送到他面前的，之前一直让着他也是看在死去的姑姑的面子上。 可如今他想明白了。 凭什么让着他？ 上一辈子的事是他父母欠的，关他什么事，凭什么要他来忍让？ 所以他不忍了。 王智成以为自己截断和金利达合作的疗养院项目就是宣战了，其实这才是他真正的亮剑。 瑞成建筑的采购成为了集团所有采购业务的重灾区，金利达还敢放心将这个项目交给瑞成建筑赖承包吗？ 姚沐风嘴角溢出冷笑。 事实证明，姚沐风的这一招阳谋走得极对，瑞成传回的合作协议文件还在系统上走流程审批中，王若曦就得知了瑞成采购贪污的事情。 她盯着上了财经热榜的新闻看了几秒，冷笑，“这个姚沐风，和我有仇是吧？” 先前截她的项目就不说了，约她见面解释却爽约也就罢了，现在项目重回正轨，他给她来这一出？？ 这次的疗养院项目，是她一力促成。 近年来医疗大健康是热门赛道，国内公立医院看病难住院难的问题一直都是社会痛点。 但作为人口数一数二的大国，这些年公共基础建设发展相当迅速，却还是跟不上百姓的需求，因此私立医院其实是块非常大的市场。 地产投资这几年本身因为国家政策调控整体呈下沉趋势，于是王若曦瞄准了私立医院这块市场，在董事会上作出提案，以高票获得了董事会的支持。 而瑞成是国内最早一批开始建设私立医院、疗养院的集团。 只不过瑞成的疗养院和私立医院定位的是高端人群，金利达这次要做的是普惠医疗和平价疗养院项目，所以王若曦多次约见姚天伟，说服了对方和她一起开发。 她想借助瑞成在高端医疗这块的口碑，承建这块的利润自然就做为交换给了瑞成建筑去吃了。 第106章 缓和 这本来是个双赢的事情，协议签完，皆大欢喜。 可姚沐风这根搅屎棍却非要插进来在里面瞎搅和。 王若曦从王若兰那里听过瑞成这对表兄弟继承权拉锯战的事情，不是一直传闻姚沐风不在意他表哥的吗？ 他这是不在意的样子吗？ 这兄弟两个内斗就内斗，她的项目却遭了殃！ 王若曦头疼不已，她当初就是凭借这个提案说动了大部分股东，把她爸架空了。 这个项目要是就此搁置，她爸这个死渣男又该要跳出来哔哔了。 王若曦烦躁地关掉电脑，给自己堂妹打电话。 “阿兰，你去帮我约一下刘姝，嗯，就是这个项目的事，在我爸跳出来之前，我必须推进。” 这边刚挂断电话，手机就震动起来。 王若曦一看，太阳穴又突突跳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妈？什么事？” 王若曦的母亲和父亲属于强强联合，感情是有过的，但耐不住她爸总喜欢在外拈花惹草，这点感情很快就被消磨干净了。 现在王若曦的母亲秦晴和王庆明早已分居，只不过为了集团利益最大化，没有离婚而已。 原本这对夫妻井水不犯河水的过了这么些年，但情况从王庆明将私生子带回家后就变了。 秦晴绝不允许私生子来指染女儿的继承权，又怕女儿太嫩斗不过皮厚的王庆明，所以打起了联姻的主意。 她弟弟从政，有大把的高干资源，秦晴心想，金利达是搞房产的，女儿还是得嫁给当官的才有底气。 因此秦晴给王若曦介绍了林林总总起码十几个才俊，有本人是市委的，有家里人是部队的…… 王若曦都是拒绝见面，实在推不掉的，才会勉强出席。 “上次叫你见的成家的孩子，他妈妈说他对你印象蛮好的，但最近怎么没下文了？你要不再抽个时间和那孩子见见面？” “成家？”王若曦的大脑有一瞬间宕机，片刻后才想起来是谁。 她根本就没见过那个叫什么成玉的人，这场相亲是她堂妹去应付的，还阴差阳错认识了姚沐风的老婆刘姝。 所以成玉印象蛮好的是谁啊？ 总不会是她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堂妹，那只有可能是刘姝了。 “小曦，”秦晴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听到女儿下意识的反问，就知道她根本没把人家放心上，她叹气，“我不是和你说了，成家的家世地位……”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顺其自然吧妈，顺其自然。” “顺什么其自然，我告诉你，这几天你给我抽出个时间去约成玉见面，他妈妈蛮喜欢你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挑挑，你只要嫁给成玉，你爸就是养十个私生子，都不敢动你的地位！ 我知道你现在眼里只有事业，但既然你重视事业，能让你能拿稳金利达大权的一切方法，都应该去尝试。你总该不会还在妄想什么真爱吧？ 呵，你爸就是现实的例子，爱情什么的，永远敌不过利益。那小三头几年就满世界嚷嚷着真爱，你看你爸只敢带孩子回来，不敢和我谈离婚就该明白了，利益才是最牢固的联盟！” 王若曦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约，我去约。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挂了啊。” 她按断电话，眼神呆滞地放空几秒。 估计她妈也是看到瑞成的新闻了，知道她手上这个项目估计很难推进下去，所以才又起了叫她嫁人的心思。 这都什么事啊，都特么的怪姚沐风！ …… 王若兰和刘姝关系不错，她约刘姝，刘姝自然答应。 刘姝也知道王若曦是为什么而来的。 老实说，姚沐风这样干，把王若曦得罪的不轻。 她曾隐晦地问过姚沐风，结果姚沐风非常不在意，他认为地产是个夕阳行业，王若曦得罪就得罪了，以后他继任董事长，瑞成肯定是要往高科技方向改革的。 因此他干扰金利达和瑞成的合作，一点儿心虚的感觉都没有。 但刘姝觉得姚沐风这次搞采购，一把拉下了瑞城建筑的采购总监和集团采购总经理，这场自省自查的活动弄完，估计还有很多蛀虫都会被清扫出来。 痛快是痛快了，可毕竟还是动到了某些股东的利益，姚沐风相当于又给自己拉了一波仇恨。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不会不知道。 可他现在却疯到宁可和姚天伟叫板，都要让整个集团反贪反腐。 因为这个事，公公姚天伟当天就气的血压飙升，回家休养了；王智成因为自己的下属被查出来采购贪污，行事也低调许多，姚沐风这几天在集团独揽大权，态度相当强硬。 已经有几个股东私下找刘姝，委婉地表示让她劝劝姚沐风了。 刘姝现在没和姚沐风离婚，两人在外人眼里还是一体的，他疯，她也不能跟着发疯。 所以王若兰主动约她和王若曦吃顿饭， 正合她意。 这次饭局，王若曦定了一家预约制的私房菜菜馆，私密性极佳。 刘姝到的时候，王若曦已经在包厢中等待了。 “抱歉，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刘姝放下包落座，朝王若曦客套道。 “是我来的比较早，刘姝，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我们俩应该差不多大，你可以叫我若曦。” 刘姝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喊了她的名字。 点菜后，王若曦主动给刘姝倒了一杯茶，“刘姝，我今天约你吃饭……” “我知道，我也是为这事来的。”刘姝主动接过话头，“上次姚沐风爽约，真的非常抱歉。姚沐风那天早上在家从楼梯上摔了下俩，我那时又在员工宿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还是思齐联系不上人把我叫回去的。” 爽约那天，林思齐是和王若曦解释过的，但那时候王若曦气在头上，根本没有听他解释，就挂断了电话。 后来林思齐再打过去，王若曦都是拒接的。 现在刘姝当面和她再解释一次，表明上次不是故意的，多少让王若曦心里的疙瘩去了一点。 第107章 巧遇 “姚总小半年前才出了车祸，这次摔伤，没大碍吧？” “还行，这次只是手臂脱臼，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左右，回来就搞事情。”刘姝轻轻摇头，似乎是对自己的丈夫的行为特别不认可。 “若曦，既然你我都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我也就和你直说了，这个项目，本身姚沐风就是想从他表哥手上抢过来的，当初约你也是为了和你商谈合作的形式，但他受伤那一周，我公公把项目又给了表哥……所以你懂吧，他很生气。” 刘姝都这么说了，王若曦当然跟着点头。 不过她自己也带入了一下，如果是她爸那个私生子在公司和她抢项目，她爸还偏心私生子的话，她也会怒发冲冠想要搞事情的。 但情有可原不代表就能搞她的项目啊！ 刘姝自然看出王若曦的想法，她叹气，“他动采购，其实也是憋的狠了，这几年表哥处处打压他，我公公呢一直和稀泥，那泥人也该有个脾气的对不对，姚沐风要是再不反击，集团里的人反而都认为他是个窝囊废了。” 王若曦放下杯子，淡淡地说道：“我理解，但也不能搞我的项目对不对，否则这会让我觉得，他在轻视金利达。” “没有！”刘姝立刻出声反驳，“他没有这个意思，但王智成坐在瑞城建筑的位置上，他不得不这么做。” 王若曦的眼皮一跳，“你的意思是？” “如果瑞城建筑的话语权姚沐风能全权掌握的话，那么金利达一定是瑞成最佳的合作伙伴。” 王若曦沉思片刻，其实她对瑞城建筑是谁来管没有意见，只要不耽误她的项目推进就行，现在刘姝这话，显然是要她再等等，等这对表兄弟分出胜负，而不是为了推进项目去站队支持谁。 王智成深耕瑞城建筑多年，姚沐风这个程咬金能干得过王智成吗？ 王若曦其实和王智成没有过多的打过交道，这次的项目也是她直接凭关系找上姚天伟去谈妥的，作为利益交换，才把工程这块给了瑞城建筑。 看出王若曦在犹豫，刘姝趁热打铁： “这次的事情，姚沐风是铁了心要彻查一番的，瑞城建筑的采购总监已经进去了，其他分公司也在调查，可我公公如今被气得在家休养，公司的事情暂时都交到了姚沐风的手里，他心思都在这个上面，恐怕没有排查清楚之前，一切会牵扯到采购方的合作，他都不会轻易启动。” “那……你得给我个保证。”王若曦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 刘姝笑笑，这个她早就想好了，“其实你的项目最关键在于，工程这块饼在合作协议上写明了要给瑞成建筑，但瑞城建筑的业务部门现在被总部暂停运营配合调查，而要调查多久，取决于姚沐风。” 王若曦点点头。 “那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把这个项目分包出去，以瑞成建筑的名义。” 刘姝话音刚落，王若曦眼神一亮，她几乎是立刻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有意思。”王若曦微微一笑，“那不如我们继续谈谈？” 两人这顿饭吃了有三个小时。 一些步骤细节都商讨清楚了，剩下的就是要走补充协议就行。 虽然还是大动干戈拖慢了项目进程，但总比吊着不动好。 王若曦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大不了不和瑞成合作自己单干了，但这意味着她又要回去说服股东，她爸那边也是个极其危险的变量。 能够通过这样迂回的方式解决，而不和瑞成分道扬镳，目前来看是最优解了。 王若曦很满意。 “那么若曦，补充协议的事我回去后会和姚沐风商量，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刘姝站起来，拿起包包。 王若曦上前一步，拉开包厢的门，笑着说道：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这次你帮了我的大忙，人情我先记下了。” 刘姝弯了弯眼，“别这么客气，我也不想因为姚沐风这么任性的举动到处树敌，金利达和瑞成都有老一辈的交情在，哪能在我们这里断代了。” 王若曦感叹：“姚总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她说这话倒不是客套，是发自真心，就这些富家太太，愿意出来给丈夫干的事情擦屁股能有几个？ 她妈秦晴都不愿意，和别人比起来，刘姝这样的，能称得上一句贤妻。 刘姝笑笑。 两人正寒暄着，走到院子里时，却碰上了个熟人。 “刘姝？” 清隽的声音让刘姝和王若曦都循声望过去。 一个瘦高的青年正站在庭院的池塘旁，他穿着藏蓝色的缎面衬衫和白色休闲裤，戴着银丝眼镜，微卷的头发在阳光下带了一点金棕色，显得他干净又温暖。 “成玉？”刘姝诧异。 王若曦原本瞧见这个男人有些发愣，耳边听刘姝叫出了他的名字，更是心里一咯噔。 这人就是成玉？ 她看着成玉朝她们走了过来，视线盯着他扣到最上面的领子，那衣领恰恰好半掩住他的喉结，禁欲中带着一丝丝性感。 王若曦抿抿唇。 成玉好奇地看了一眼王若曦，又暗中观察了刘姝的起色，“刘女士，真巧啊，你在这里和朋友吃饭？” 经过上次在张倩家和成玉的一番交谈，刘姝放下心中戒备，对成玉这个人还挺有好感。 “是啊，我和朋友在这里吃饭，哦，这位是……” 她本来正想给成玉介绍王若曦的，脑海中却电光火石之间记起了和成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这还真是凑巧了。 王若曦可是成玉的相亲对象啊！ 一时之间，刘姝不知该怎么介绍了。 王若曦倒是毫无尴尬之色，她看着成玉，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你就是成玉？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王若曦。” 第108章 服软 成玉左边的眉毛稍稍挑起，以示惊讶。 很快他伸出手和王若曦交握一下，扫过她艳丽的眉眼，朝她点点头：“原来你才是王若曦。” 王若曦原本是对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相亲这件事是毫无兴趣的，但今天突然碰见，却发现他的长相和气质正中她的xp，她突然对成玉这个人来了兴趣。 “上次不好意思，是我有些胡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赔罪。” 王若曦主动出击。 刘姝看了一眼王若曦，她有点诧异王若曦的表现，这个直球打的太明显了。 她自觉夹在成玉和王若曦之间有些尴尬，加上看出王若曦对成玉有点意思，也不好再待下去，便和两人告别： “你们慢聊，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公司了。” 上次在张倩家里，张倩见她和成玉相谈甚欢，送她离开的路上有稍微和刘姝提过一下，要不要之后让成玉来负责她。 成玉和她差不多算是同龄人，有一些点他更加能共情，因此当时刘姝没拒绝。 但今天看这情形，王若曦是瞄上了这个她曾经弃之如履的前相亲对象，若是还让成玉来做自己的心理医生，恐怕就不太合适了。 一是为了避嫌，其二就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患双相这件事，过多接触成玉恐怕会让王若曦生疑。 所以在回去公司的路上，她给张倩发了一条信息。 “张医生，上次你提议说让成玉来负责我的事，还是算了吧。” 回到公司后，她就把这事放一边，很快整理了和王若曦聊到的合作细节，草拟出来了一份补充协议发给了林思齐，让林思齐拿给姚沐风去看。 她这样大费周章也要保证王若曦的项目不受到这次瑞成内部反腐的影响，姚沐风也不愿意让她的心血白费。 拿到刘姝草拟的合作协议后，他便亲自审阅，帮她完善了中间的责任和风险项，将定稿的补充协议发回给刘姝。 “老婆，补充协议没问题，我帮你修改了几条条款，都标注出来了，你觉得没问题就可以发给金利达那边。” 钉钉的对话框里弹出这么一条消息。 紧接着就是姚沐风发过来的文档。 刘姝点开看了一眼，随即回他： “发给我干嘛，我只是出面和王总聊聊，别把人得罪死了，既然现在王智成暂时停职，你出面把这事揽过来，项目不就是你的了吗？” 姚沐风看到刘姝回复的这条消息后，感到很窝心，阴郁多日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 林思齐被叫到办公室，敏锐地发现老板心情很不错。 就是怎么说呢，虽然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眉眼间都透露着一点意气。 先前老板刚出院回公司搞大事的时候，总裁办气氛极其压抑，王若兰还悄悄问他是不是姚总刚从精神病院回来，一回来就捅这么大一马蜂窝出来。 如今见到姚总心情变好了，自己也松了口气，老板这是恢复正常了吧。 姚沐风招手让林思齐来自己跟前，“金利达和瑞成合作开发的疗养院项目继续，这事交给你来负责。” 他把那份补充协议扔给林思齐，“你老板娘都给你把路铺平了，之后怎么对接心里有点数。” 林思齐翻看了一会儿，立刻领会到了姚沐风的意思。 “姚总，这是太太去和王总那边争取的？” 姚沐风为啥进医院，林思齐多少还是猜到点。 这对夫妻之间的相处给他整不明白了，一开始以为是对恩爱夫妻，之后他发觉好像太太不是很在意老板，现在老板在公司搞大事到处拉仇恨，太太又跑出去替他说好话，折腾的不行。 反正他这个单身狗是看不懂了。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太太出面缓和了和金利达王总的关系，让林思齐松了一口气，心中不免也是感激万分。 “太太真好，姚总，她这是为了您呢。” 姚沐风瞥他一眼，这还需要他说？ “去吧，这项目你去负责，瑞城建筑那边所有高管暂时停职配合公司调查，你以总助的名义过去瑞城建筑暂管几天，把这个事情办妥了。” 林思齐点头。 姚沐风这次掀起的瑞成内部反腐浪潮是巨大的。 王智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肖华也被公安机关带走之后，他知道此时需要以退为进，于是主动提出停职，带着手底下的一波高管一起躺平。 看样子是在配合姚沐风这次肃清集团蛀虫的行动，但实际上此举又何尝不是在逼宫呢？ 这意味着瑞城建筑将会暂时停止运转，所有正在推进或者将要推进的项目停工，每天的损失想想都会令人头皮发麻。 姚沐风看着林思齐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 原本他就算是承担巨额损失也要把王智成从瑞城建筑的老总位置上拉下来的。 金利达又怎么样，撕破脸就撕破脸，但刘姝却亲自去为他道歉了，还拿来了一份合作的补充协议。 看到这份协议，姚沐风灵光一闪，不得不说，刘姝迂回的做法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王智成这丫的不是带头逼宫，以为拉着一群高管不上班就能逼着他松口。 那他就让林思齐去把金利达的项目给做了，让他睁大狗眼看看，不是瑞城建筑离不开他王智成，而是离开了瑞城建筑，他王智成什么都不是！ 瑞城建筑采购部门涉案的金额相当巨大，在网络上也掀起了腥风血雨。 瑞成的股价在消息公布隔日就跌停，紧接着开启了六连阴，股民怨声载道。 好在王若曦在和刘姝见面后的第二天，就拿到了瑞成发过来的合作补充协议，有意卖刘姝一个面子，立刻在官网发布动态，和瑞成的合作将如期进行。 这条官网动态也紧随其后上了热搜，被多家媒体解读，基本上可以认定的是，瑞成集团采购贪腐案，并未影响到两家集团的合作。 这跳动态传递出了很多信息，瑞成动荡不安的股价，在金利达公告发出的第二天，终于见红。 被姚沐风气到回家养病的姚天伟见到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终于服软了。 他给姚沐风打电话：“周末把刘姝叫上，回老宅吃饭。” 第109章 猜想 “明天回老宅？”刘姝听见姚沐风这么说，皱起了眉。 她对那里是本能的厌恶。 姚沐风也不想去，但姚天伟电话里说了，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必须过去。 “我也必须得去？” 姚沐风点点头。 刘姝叹了口气，“行吧。” 姚天伟回家休养好多天了，她这个做儿媳的还没回去探望过他，说出去也不像样子，去就去。 只不过到底心情又抑郁了几分。 姚沐风瞧见她原本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郁，说话越发小心翼翼。 “要是你真不愿意去，也行，我们都不去了。” 刘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答应去就是去，你这是干什么呢。” 姚沐风有些尴尬，转移话题，“引进采购供应链顾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还想问问你，这次这事什么时候了结？你这事不停歇，引进顾问干嘛呢，看你内部搞批斗干瞪眼？” 内部的反贪腐调查还没有结束，采购的几个高管都被羁押，最近查，还真查出来不少吃回扣的蛀虫，各分公司的营销和采购供应链这两大业务部门是重灾区，甚至研发也有几个不清白的。 要她说，查到一定程度就收手了，再搞下去断了别人活路，他姚沐风也得不到什么好。 固然能通过这个举动清除异己，但若是整个集团都被搞散架了，他接手过来还有什么意思。 姚天伟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姚沐风和刘姝夫妻俩叫回去，其一就是为了和姚沐风谈这个事。 其二，休养了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思考了许多，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了。 …… 周六，临近中午饭点，林秀丽电话打了好几个来催，姚沐风才带着刘姝姗姗来迟。 一进老宅，瞧见王智成也在，姚沐风原本还挂着微笑的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 和刘姝十指交握的手也收紧了几分，刘姝吃痛，这才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先他一步走进了客厅。 姚沐风被她甩开手，理智瞬间回笼。 他压下心中的怒意，神色如常地跟在妻子身后踏进了家门。 林秀丽很不喜欢王智成，有他在的地方，她如坐针毡。 见到儿子儿媳来了，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迎了上去。 “小姝来了？好久没见你，听你爸说你也和沐风一起回来，我一大早就让罗妈和莫阿姨去买你爱吃的菜了，快进来，摸阿姨那边饭菜早做好了，就等你俩来上桌呢！” 刘姝这段时间在瑞成人力部门工作，掩饰情绪的功力比之前上了一个台阶。 面对林秀丽这虚伪的热情，她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回应她一个假笑。 等他们夫妻二人到了，姚天伟才从楼上下来。 一段时日不见，姚天伟瘦了许多，神态也苍老了不少。 之前在刘姝眼里，他一直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但今天一见，却陡然发觉，他向来挺直的背也开始佝偻了。 姚天伟老了。 “来了？人到齐那就开饭吧。”姚天伟见到姚沐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姚沐风显然不愿意和王智成坐下吃饭。 “如果你口中所谓很重要的事，就是把我和刘姝叫回来非要和某个讨厌的家伙吃饭，那我还真是来错了，刘姝，我们走。” 结果刘姝站在原地没动。 姚沐风皱起眉，“刘姝？” 她脸上还挂着面对林秀丽时露出的微笑，“沐风，别闹，来都来了，吃顿饭没什么的，我们也很久没有来看过爸妈了。” 林秀丽闻言也连连点头：“是啊，沐风，你好久没来看妈了……” 王智成在那头好整以暇，假惺惺地说道：“看来我在这里还是碍了沐风的眼了，既然沐风很不喜欢我出现在这里，大伯，那我还是离开吧，否则你们一家这顿饭也吃不好。” 说着就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姚沐风冷哼。 姚天伟沉沉说道：“智成，你坐下，这也是你的家！” 继而他扭头瞪向姚沐风，“姚沐风，我还没死呢，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是今天要敢迈出这家一步，瑞成集团以后就和你再无关系！” 姚沐风面对他爸，软硬不吃，听见姚天伟拿瑞成继承权来说事，他怒上心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啊，你当我稀罕瑞成这个位置？刘姝，我们走。” 他上前拉住刘姝的手腕，试图把她带走。 却不想刘姝却站定在原地，并不愿意跟他离开，甚至露出一副“你怎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刘姝！”姚沐风可以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和指责，可是刘姝不站在他这边就不行。 刘姝淡淡地看着他：“别闹，是你说的爸有事要和我们说，怎么能突然发脾气呢？” 姚天伟把王智成叫来老宅，刘姝最开始确实诧异了一下。 但很快她心中便隐隐有了一点猜想，为了证实她这个猜想，她是不会离开的。 姚沐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刘姝，我是你丈夫……” 是她的丈夫就得她无条件配合吗？ 刘姝默默地看着他，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姚沐风失措地躲开刘姝的视线。 环顾一圈，姚天伟怒瞪着他，王智成面上无辜，眼神却在得意的挑衅，而林秀丽……他不想看见林秀丽。 这里站着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是理解他、赞同他的。 巨大的孤寂一瞬间笼罩住了他，这一刻，姚沐风竟然感到自己孤立无援。 “刘姝……”最终，姚沐风哀求似地看向刘姝，他迫切地希望刘姝能站在自己这边。 刘姝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对他说： “留下。” 两个字让姚沐风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他沉默地站着。 还是林秀丽出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吃饭吧，吃饭，有什么事都吃饭后再说。” 她看向姚天伟，姚天伟咳嗽两声，“坐下，吃饭！” 第110章 污水 很快，一顿饭在众人心思各异中吃完了。 姚天伟第一个放下碗筷。 “智成，沐风，还有刘姝，你们待会儿吃完来书房，我在那里等着你们。” 姚沐风也放下根本没吃几口的碗，冷冷的说道：“我吃完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完。” 姚天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但到底忍下来先离开了饭桌。 倒是王智成仿佛是故意在和姚沐风作对，他细嚼慢咽，甚至还对刘姝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弟妹不好意思啊，我这胃啊，早年为了拉项目谈客户，喝多了酒，喝成胃穿孔，之后吃饭就不能吃快，这一吃快啊，胃就疼的厉害。” 刘姝笑笑：“表哥慢慢吃，没人催你。” 姚沐风见状，故意重重地放下了筷子。 林秀丽赶紧打圆场：“沐风最近很辛苦吧，我特意叫莫阿姨给你炖了鸽子汤，来，喝一点补补。” 她亲手盛了一碗汤放在姚沐风手边，可姚沐风碰也不碰。 林秀丽等了两分钟，见姚沐风根本没有喝的意愿，不禁出声催促：“沐风，怎么不喝汤？这鸽子汤炖的恰到好处的……” 姚沐风本身情绪就不大好，听到林秀丽这么说，他烦躁道：“妈，你难道不知道，我从来不吃鸽子吗？” 林秀丽脸色僵硬，尴尬地闭了嘴。 “呵呵。”在旁边慢吞吞用餐的王智成忍不住笑出声。 见到这对母子这副场面，让他心情好极了，连自己项目被姚沐风抢走的怒火都消散了不少。 他还正想说几句风凉话的时候，罗妈过来告诉林秀丽，姚天伟的律师来了。 听见见李律带着两个助理律师来老宅，刘姝内心那个猜想笃定了几分。 恐怕姚天伟要趁着这个时候，做财产分割了。 她拍了拍姚沐风的肩，“走吧。” 姚沐风也看到了李律，意识到了什么，收了脸上烦躁的神色，跟着刘姝站了起来。 李律和两个助理律师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表哥不急，自己家你慢慢吃，我和沐风就先上去了。”刘姝温温柔柔地朝王智成说道。 原本刚想放下碗筷的王智成，被刘姝这么一堵，只能讪讪笑了笑。 刘姝和姚沐风先到了书房。 姚天伟正在和李律说话，见到儿子儿媳进来，只是瞥了一眼。 姚沐风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仿佛并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 刘姝坐在他旁边，倒是心里有了几分紧张，王智成也有老婆孩子，但姚天伟只让王智成一个人过来，却把她和姚沐风两个人都叫来了。 这不得不让刘姝多想。 很快，声称自己吃饭很慢的王智成也进了书房，林秀丽是在最后进来的。 她一进来，李律带来的助理律师就将书房门关上。 气氛一下子凝滞。 姚天伟坐在书桌后，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然后沉沉地开口：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要宣布一些重要的事情。” 他眼神示意李律，李律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由助理律师分别分发给了在场的几人。 拿到文件的刘姝快速翻动浏览，心中的猜想一下子得到了证实。 “遗嘱？！”第一个出声的是林秀丽。 她不可置信的翻着手上的文件，“你人好好的，立什么遗嘱？” 姚天伟没有理会林秀丽，“手上的文件都看到了吧？这是我和李律讨论之后草拟的遗嘱，当然，讨论这个事情之前，我们还要处理一下其他的事情，沐风，智成，你们两个先放下文件。” 王智成立刻就合上了遗嘱，一向带笑的脸上没了表情。 而姚沐风则是继续看，看到最后，才冷哼一声，将文件扔到一边。 “场面话我也不说了，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我既然要立遗嘱，那么一些恩恩怨怨总该先处理干净。”姚天伟看向王智成和姚沐风，原本犀利的眼神放软了几分，“我和淑兰兄妹俩相依为命，各自都只有一个孩子，你们表兄弟两个，本应该亲如兄弟，互相扶持的。” 林秀丽听见姚沐风说这个话，神色有些不安起来。 她朝他示意，但姚天伟当没看见，继续说，“最近集团发生的这些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兄弟阋墙，沐风，我不是反对你揪出集团的蛀虫，可你的目的不单纯，你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斗倒你表哥。” 姚沐风撇开头。 姚天伟见状，看向面无表情的王智成，叹息：“智成……当年你进集团，我就和你说过，我屁股下的这个位置，迟早是要交给沐风来做的，你很懂事，你答应我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偏着你，你要在集团里到处插进你的人，我和沐风都不管，你要拉拢股东，我也视而不见，可你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沐风身上……” 王智成听到这里，终于变了脸色。 “大伯，你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姚天伟看着王智成，“非要我说出来吗？”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姚天伟摇头：“沐风那场车祸，是你安排的吧？” “什么？！” 姚天伟这石破天惊的一语，让林秀丽和王智成两个人都惊诧地站了起来。 姚天伟皱眉，林秀丽就算了，王智成怎么也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如果这个模样是他装出来的，那这孩子的心机也太沉了。 林秀丽本来是一句话都不想和王智成讲的，一听到丈夫说车祸是王智成安排的，立刻炸了锅。 她扭头看着王智成一脸懵，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直戳王智成的面中。 “好你个白眼狼，这个时候了还给我装无辜，你是要害死我儿子独吞家产啊！” 王智成此刻没了对林秀丽的客气，他一把拍掉林秀丽快戳到眼睛的手指，“别含血喷人！我没有！” 他看向姚天伟，突然冷笑。 “说什么遗嘱，还把我假惺惺地叫过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你儿子明明是带着情人酒后驾车出的车祸，管我什么事，我承认我是针对过姚沐风，但也别把什么脏的臭的污水都往我身上泼！” 第111章 闹剧 王智成这义正词严的模样只镇住了林秀丽几秒，但随即她又大骂道：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凶手被抓到前也不会认罪！王智成，我儿子可是差点就死了啊？！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该死！” “闭嘴！”王智成呵斥林秀丽，“你这下又来扮演心疼儿子的慈母了？我的大伯母，你连你儿子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儿说我你好意思吗？” 他看着林秀丽跳脚的模样，突然感到可笑。 “你要是真心疼你儿子，就不会干出偷情通奸这种事，甚至还被你儿子当场看到！” “你他妈给我闭嘴！” 刘姝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坐在身边玩着她手指头的姚沐风就如一道闪电，扑了上去和王智成打成一团。 “放肆，放肆！”姚天伟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断地拍着桌子大骂。 而林秀丽则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王智成比姚沐风矮了大半个头，哪里是姚沐风这种经常锻炼的人的对手，很快就被他按在身下，单方面地挨打。 李律和两个助理律师见状赶紧上去试图拉开两人。 但姚沐风气在头上，力大无比，他一把甩开拦住他的人，俯下身子用手肘压制着王智成的脖颈，将人扼的面庞发紫，喘不上气来。 刘姝见状，顾不上细想王智成那句惹怒姚沐风的话，赶紧上去扯姚沐风的手： “姚沐风！你住手，住手！王智成要被你勒死了！” 她拉着姚沐风的臂膀，切实感受到他浑身肌肉都在绷紧。 瞧见他眼底疯狂怨毒的神色，刘姝浑身一凛。 姚沐风，是真的想杀王智成啊！ “姚沐风！你冷静点！”刘姝见自己拉不开他，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姚沐风的动作一顿。 那两个助理律师抓住这个空档，一口气把姚沐风身下的王智成拖了出来，扶到一边。 而林秀丽在那一声尖叫过后，瘫坐在地，双目呆滞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刘姝捧着姚沐风的脸，“你看着我，你看我！” 她努力和他如同漩涡一样的眼睛对视着，心里祈祷他千万不能在这种场合疯起来。 他有神经症这个事被林秀丽知道也就罢了，王智成是万不能被他知道的。 王智成一知道，就相当于其他股东也知道了，到时候瑞成董事会绝不会同意姚沐风做接班人。 甚至他现在的总裁之位也岌岌可危，那她作为姚沐风的老婆，在瑞成也将会被边缘化！ 所幸，和刘姝对视了半分钟之后，姚沐风眼中那疯狂之色才渐渐褪去，他伸手握住了刘姝的手腕，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没事了。” 刘姝一下子脱离，也跟着坐在了地毯上。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姚天伟。 姚天伟似乎也是没想到姚沐风和王智成突然打起来，脸上有惊怒，也有一丝茫然。 那头死里逃生的王智成顺过气，嘶哑着开口： “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姚沐风出车祸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谁知道他会在酒后纵容着情人开车？” 姚沐风攥紧拳头，“你闭嘴！” 王智成看了一眼刘姝，了然了几分。 “呵，你和你妈一样，敢做不敢当——” “够了！”姚天伟大怒，“我这儿有证据！” 姚天伟此刻对着王智成也没了往日慈爱的模样，“那个渣土车司机，是瑞城建筑建设金地花园项目的运输车队司机之一！他叫李细明，是你爸老乡的儿子！” 王智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我没有！” “罢了，我今天不是要说这个。”姚天伟疲惫地捂住眼，“我本来想的是，你们兄弟二人就算不能同仇敌忾，也不要互相扯后腿，看来是我错了……” “你本来就做错了！”姚沐风在一旁突然冷冷开口，“你是不是还觉得你自己一碗水端平呢？” 在听到自己的父亲怀疑王智成制造了车祸并暗自调查这件事后，姚沐风感到的不是来自父亲的关心，而是感到十分可笑。 这是亲生的父亲吗？ 竟然在怀疑王智成故意制造车祸的情况下，还在公司处处偏袒王智成！ 姚天伟避开姚沐风的眼睛，摆摆手：“李律，你来吧，直接公布我的遗嘱吧。” 原本一直坐在地上发愣的林秀丽此刻突然跳了起来，指着姚天伟大骂： “难不成家产你还要分给王智成这白眼狼一份？凭什么？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姚天伟，你当年白手起家创业的资金还是靠我娘家给的，没有我娘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是你老婆，只要我不认可你的遗嘱，你就别想执行，要想把家产分给他，我和你说没门儿！” “你给我闭嘴！” 姚天伟这辈子一直对林秀丽诸多忍让，不止是因为她年纪比自己小很多，更是因为记挂着岳父岳母当年对自己创业的支持。 直到此刻，他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手指颤抖着指点林秀丽： “你还有脸说……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做的那些破事——” “呀啊啊！！！”林秀丽见他要旧事重提，又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刺耳的尖叫让刘姝皱起了眉，这么拉拉扯扯的，遗嘱的事情要什么时候才能说完？ 她捏了捏姚沐风的手。 本来姚沐风还在冷冷地看着父母争吵，察觉到刘姝的不耐，加上他自己的耐心也即将耗尽，便开口： “不是要说遗嘱的事么？赶紧说完，我和刘姝还要回去。” 他又看向李律：“我妈现在看起来神智不清，无法做任何决定，继续待在这里也没用，她不在场可以吧？” 李律迟疑地看了姚天伟一眼，“姚董的遗嘱主要涉及的是他个人名下所持有的的股份，夫人在瑞成本身持有的3.5%的股份不在分割范围内，她可以不用出席……” 姚沐风点点头，上前拉过书桌上的内线电话，叫罗妈上来把林秀丽带了出去。 直到只剩下他们这几人，书房门再次关上。 “可以开始了吧？” 姚沐风环视了一圈，他倒要看看，他爸又想怎么和稀泥！ 第112章 遗嘱 闹剧缺了一个重要角色，自然也闹不起来了。 林秀丽一走，只剩下姚沐风几个，一下子安静下来。 姚天伟疲惫极了，他都不明白好好一个立遗嘱说财产分割的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甚至连丑闻也…… 他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刘姝，却发现她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特别的好奇，只是沉静地待在姚沐风身边，并不多嘴。 姚天伟叹了一口气。 也算儿子眼光不错，能找到刘姝这么能忍的女人陪着他胡闹。 只希望过了今天之后，他们姚家恢复平静吧，一边是妹妹的遗孤，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闹着不仅给外人看笑话，自己何尝不心痛？ 他用眼神示意李律讲话。 李律点点头，清了清嗓子：“今天把诸位请到这里，是要向各位宣读姚天伟先生的遗嘱，主要针对他个人名下的股份和不动产作出分割。” 紧接着他又表示，虽然现在公布姚天伟的遗嘱，但他仍拥有瑞成最大的股权，对集团决策拥有决议的权力。 换句话说，姚天伟只是立遗嘱，准备对自己名下的股份和财产进行分配，但并不意味着他要退出管理，一切都得等他百年之后再说。 看到在场的人都没说话，李律就接着讲下去： “姚天伟先生当前拥有瑞成集团38.75%的股份。其中9.5%股份由王智成先生继承，19%的股份由姚沐风继承，2%的股份由林秀丽女士继承，2%的股份由刘姝女士继承。剩余6.25%的股份，在姚天伟先生百年之后，以市价卖出，所获收益将委托家族信托，按比例给各位继承。” 然后李律说了他们这几个人可以从家族信托继承收益的比例，姚沐风和王智成各占百分之十，刘姝占百分之五，林秀丽占百分之三十，剩余收益将继续投入信托进行投资。 其余的就是不动产分割。 和股权分割不同，不动产是即时生效的。 除了老宅这栋位于市中心的老洋房，姚天伟名下有几十处房产，刘姝分到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档酒店式公寓，和一栋滨江别墅；王智成拿到了两栋写字楼，剩余的都是姚沐风来继承。 李律说完之后，扫视一圈： “诸位对姚天伟先生的遗嘱内容是否有疑问？” 王智成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姚沐风面无表情，刘姝自然没有疑问。 事实上，她到现在还有点懵，她是万万没想到，姚天伟竟然愿意分出2%的股份出来给她，婆婆也才拿了2%！ 瑞成市值千亿，2%的股份，年分红能拿到的钱，刘姝想都不敢想。 见大家都不说话，李律再度发问：“各位是否真的没有异议？若是没有，我将继续陈述遗嘱的继承条件。” 李律等了半分钟左右，明白他们是默认了这样的分配方案，便继续说了下去。 首先就是要求林秀丽放弃对集团的决策权，她本身已经持有一定的股份，加上姚天伟分给她的，也能算上权重比较高的股东了。 不过林秀丽虽然不在场，但这条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两样，她除了会安排自己七弯八拐的亲戚去集团上班，基本上不会干涉集团的正常运营。 其次就是要求王智成放弃瑞城建筑的股权，总经理职位依然保留。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智成和姚沐风都同时表示了反对。 王智成跟在姚天伟身边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拿到集团股份，但姚天伟给了他瑞城建筑30%的股份，所以他对瑞成建筑是有绝对控制权的，但这份遗嘱要求他放弃30%的瑞城建筑股份，由其他股东来接手这点，他不同意。 这岂不是相当于拿了集团股份，去当瑞城建筑的职业经理人吗？ 集团股份占比又不高，他两边都是工具人，没法真正成为决策者。 这和他的打算、和何爱民的打算是背道而驰的。 王智成当然不同意。 姚沐风反对就更简单了，他连瑞城建筑的总经理都不想让王智成当。 “集团股份来换王智成这种职业经理人去打理公司，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姚沐风干脆就直接对着姚天伟嘲讽，“你别忘了，他可是对自己手底下的采购总监贪污二十来亿的事情一无所知呢。” “呵，那你接连五年亏损三四十个亿也不逞多让。”王智成也针锋相对。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姚天伟拍了拍桌子，“让李律说完！” 李律这才继续下去。 对刘姝规定的义务很简单，只要和姚沐风婚姻存续，就能拿到2%的股份，如果她主动和姚沐风提出离婚，那么她仅能获得当年的股份分红；如果是姚沐风这一方提出离婚，她可以获得1%的股份。 这个是姚天伟给她的，如果离婚就算姚沐风一分都不给刘姝，刘姝也能从公公这里拿到一笔补偿。 这让她有些百感交集，颇有触动。 姚天伟对她算是恩威并施了，如果她对金钱有野心，那么2%的集团股份将会成为吊在她面前的胡萝卜，能让她继续维持和儿子的婚姻。 如果她没有这样的野心，那拿走2%股份一年的分红作为离婚补偿，也算是姚家大方。 倒是姚沐风捏紧了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会离婚的！” 他不断用余光打量着刘姝的神色，生怕她起了离婚的念头。 姚沐风清楚的知道，刘姝本人的物质欲望并不高，结婚以后他用各种大牌奢侈品堆砌她的衣帽间，想将她的物质欲望挖掘出来。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过去五年用这样优渥的生活将她当成金丝雀豢养，就是想着能凭借这点控制住她。 可她好像并没有对珠宝首饰、名车名表、房产等表露出太多的兴趣。 过去他也和她放过狠话，说她离开这种生活根本不会适应，刘姝那时候确实没再提离婚了，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拿不准她是不是真的吃这一套。 现在听到姚天伟给了她这样的退路，姚沐风顿时觉得自己手里可以拿捏刘姝的底牌也越来越少了。 第113章 你什么都不知道 刘姝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在听到姚天伟给她的条件后，就想马上和姚沐风提离婚。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升任vp时姚天伟对她隐晦的警告。 当年姚天伟作为大家长丝毫不反对姚沐风和她结婚，最大原因恐怕就是他也在担忧儿子的神经症，她和姚沐风家庭背景相差如此巨大，正常人的表现应该是林秀丽那样的。 如果姚沐风娶了和他家世相当的千金，强强联合。 姚沐风一旦发病，对方哪里会像她这样好控制好拿捏？ 不说会闹的满城风雨吧，要是心黑一点的，拿着这点大做文章啃掉瑞成一块大骨头也是不无可能。 所以基于这一点，姚天伟也不可能让他们俩离婚的，最起码现在不行。 刘姝那天就想明白了，所以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她更加关注自己的利益。 就算是以后离婚了，她也要在这段时间加重自己的分量。 钱是个好东西，没人会乐意把在眼前的钱往外推，以后她若是离婚，没有钱是不行的，治疗双相不是短期的事，没钱的话，她是请不起张倩那样的心理医生的。 更何况，发布遗嘱的姚天伟本人还活着呢，只要他还活着一天，遗嘱内容就会有被推翻的可能。 若是她真的一意孤行非要离婚惹怒姚天伟。那现在给她的一切，姚天伟都可以全部收回来。 说到底，还是得自己有能力，才接得住丰厚的馈赠。 姚天伟没理会姚沐风，而是看了一眼刘姝，见她听到遗嘱内容之后，也并无意动，暗自点头。 看来儿媳妇是把他那天说的话听进去了。 李律将一连串的义务说完，对姚沐风倒是没有什么限制，毕竟他是姚天伟的亲生儿子，瑞成就算不交到他手上，他也有天然继承姚天伟一切的权利。 所以今天这场谈话的最终矛盾点，还是在王智成和姚沐风身上。 现在林秀丽离场，遗嘱也宣读完毕，姚天伟看在场的几人都冷静下来了，才开口： “今天就趁这个机会，你们兄弟俩把该说的都坦白说了，以后各自相安不要生事。” 王智成看了一眼刘姝，没说话。 真要把一切摊开来讲的话，就得提过去发生的那些污糟事。 姚沐风自然也不想让刘姝知道这些。 先前王智成当着她的面说林秀丽通奸的事情，就已经让他暴怒不已。他现在根本不愿去想，之后如果刘姝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 毕竟那些事他自己回忆起来都想吐。 如果当初车祸的失忆能让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这些龌龊多好，他起码可以以一个正常人的心态和刘姝重新开始。 为什么非得想起来呢，为什么这些记忆非得把他往泥潭里拖回去呢！ “刘姝，你先出去吧。” 姚沐风松开握着她的手。 姚天伟也赞同：“刘姝，这两位律师会过去和你妈说一遍遗嘱的内容，你妈那个脾气，要是又闹起来，还麻烦你安抚一下。” 他直接给刘姝安排了个任务。 刘姝就算不想走也得走了。 她点点头，和李律的那两个助理律师一起出了书房。 很快，书房门便在他们身后合上。 刘姝瞧见这两个助理律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吃豪门大瓜的，姚沐风家这片瓜田，普通人还是不要沾染了。 …… 林秀丽方才情绪激动，被罗妈扶着出去了。 刘姝问了佣人才知道她回了主卧，罗妈一直陪着她没出来。 林秀丽和姚天伟的卧室在三楼，但刘姝不想上去，就让佣人先去问一下林秀丽的状态，是否愿意听遗嘱的内容。 她自己则带着两个助理律师在一楼的客厅坐着。 很快，林秀丽在罗妈的搀扶下下了楼。 她双目红肿，面容苍白憔悴，显然是躲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林秀丽见到刘姝在，而姚沐风和王智成没出现，一直绷紧的自尊心稍微松了一点。 这说明起码儿子和丈夫还是在意她的尊严的，没让这个她看不上的儿媳妇去看她的笑话。 罗妈扶着她坐下。 林秀丽才哑着嗓音开口：“你们说吧，他要我做什么？” 助理律师很快就传达了姚天伟的意思。 听到姚天伟只给她留了2%的股权，反而给王智成留了9.5%，她又激动起来： “我不同意！那个白眼狼，养不熟的狗崽子！凭什么拿9.5%的股权！” 刘姝在一旁笑笑，有王智成在，这个看不起自己的婆婆居然还忽略了她也拿到了2%的股权。 两个助理律师求助地看向刘姝。 刘姝眼神示意他们说完，于是两人只好硬着头皮讲了继承股权的条件。 听到还得她放弃对集团经营的决议权，林秀丽更是气的冒出了泪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直觉得我是个草包，什么都不懂，只配在家里服侍他的三餐和起居！” 她紧紧握着罗妈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防贼呢！老天啊，我嫁给了这个男人整整三十三年……他，他就是这么看我的！” 罗妈小声安慰着她，时不时抬起三角眼看一眼刘姝。 嘴里那些话，大意就是让林秀丽别被刘姝看了笑话。 好家伙，安慰人就安慰人，战火还引到她身上了。 刘姝凉凉地看着罗妈：“罗妈，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 林秀丽瞪着刘姝：“你怎么说话呢？！” 刘姝也不说话，淡淡地回视林秀丽。 到底林秀丽自己过往有亏心事，之前还被王智成一嗓子在刘姝面前喊破，着实尴尬。 往日还能仗着刘姝不知情抖抖威风，现在在她安静的注视下，林秀丽渐渐觉得心虚不已。 “妈，爸想的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一碗水端平，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撺掇着沐风和他表哥兄弟俩闹吗？” 王智成觉得姚天伟欠他的，姚天伟也觉得他欠王智成，唯有姚沐风和他妈不这么认为。 这家子的事，真是有趣。 林秀丽听刘姝这么说，胸膛上下起伏：“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她可是差点就被王智成那狗崽子弄死了！ 可她丈夫还要站在他那边！ 第114章 尘埃落定 眼看着林秀丽要说什么，两个助理律师赶紧告辞。 他们可不想沾染什么是非。 “夫人，姚董的意思就是这些了，遗嘱今天在各位签完字按完手印后就会送去公证，如果有异议，最好今天就说明白。” 被这么一打岔，林秀丽也歇了火，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姝见她情绪多变，现在又安静了下来，也不管她，就等着姚沐风他们说完。 她有一种预感，这份遗嘱姚天伟今天是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签字的。 果然，在客厅等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后，姚沐风等人下楼了。 李律拿着几份遗嘱，递给刘姝和林秀丽： “夫人，天天，姚总和王总已经在上面签字确认了， 你们没有意见的话，就签字吧。” 刘姝很快就签好了一式七份的遗嘱。 林秀丽犹犹豫豫，她看向姚沐风，似乎是想寻求姚沐风的意见，但姚沐风只是坐在刘姝身边低头玩着她的手指，对母亲求助的视线视而不见。 林秀丽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在遗嘱上签了字。 一切暂时算是尘埃落定。 姚沐风几乎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马上拉着刘姝就出了门。 王智成紧随其后。 他叫住了姚沐风，随即又看了看刘姝，冷哼： “你不过就是占了姚天伟亲儿子的便利，所以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我十多年来经营瑞城建筑，抵不过你一句话，呵，不过你也别得意，往后日子还长着，我们且走着看。” 姚沐风看也不看王智成一眼，拉着刘姝就上了车。 “王智成将会被免职。”上了车，姚沐风才和刘姝说道。 刘姝并不诧异，刚才王智成那么说她就猜到了。 “这一切多亏了你，刘姝。”姚沐风拉过她的手，“你让金利达的王总选择了我们这边，我爸也不能再明显地偏袒他了。” 刘姝突然有了几分好奇：“你爸为什么这么偏袒王智成，因为你姑姑的原因？但为什么你妈又那么讨厌他呢？” 姚沐风却缩回了手。 他发动车子，开出去好长一段路，才说道： “没什么，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上一辈留下来的恩怨，你别打听了。” “哦。”刘姝扭头看向车窗外，心里又冷了几分。 …… 周一，瑞成再出人事调动。 瑞城建筑总经理王智成引咎免职，王智成那些一起停职接受调查的高管一起被罢免。 而警方也在不久之后出了调查结果。 瑞成采购贪污案，瑞城建筑采购总监肖华是主谋，而集团采购业务部总裁李朝春是受贿方。 以肖华为主，牵扯出好几个分公司的采购总监贪污，总涉案金额高达四十多亿，最终被警方带走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共有三十多人，基层人员二十多人；供应方涉案人员也达数十人，均被一同带走。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瑞成内部采购贪腐案，终于落下了帷幕。 警方一宣布结案，姚沐风就让刘姝启动了采购供应链体系顾问的引进工作，私底下还特地让齐万程的公司也参与竞标。 在姚沐风的有意关照下，齐万程的咨询公司很快就成为了瑞成的供应商之一。 很快冬天来了，这一年也走到了终末。 “刘总，这是今年的年度总结。”安然将年度总结ppt发给了刘姝。 刘姝这才意识到已经快到年末了。 “各部门的年度总结和下年度计划交过来了吗？” 安然有条不紊地回答：“各分公司的hr已经在收集了，总部这边基本交齐，按照职级都在系统中建档，刘总，您可以在系统硬盘里查看。” 刘姝点点头，“好，收集一下中高管的行程，这周五之前交给我，接下来我们要安排各分公司进行年末述职和考评，安然，你发邮件通知全集团，今年的绩效考评还是照旧。” 先前李芳玉还在的时候，搞过一个年度项目分红递延的方案，在人力和行政两个职能部门推了，结果反馈很一般，后来碰上采购贪腐这事，薪酬绩效改革直接就被搁置。 该说不说，很多员工都松了一口气。 “好的，我知道了。”安然点点头。 安然出去后，刘姝点开了系统硬盘，准备找个模板写自己的述职报告。 她目前是hrvp，也是要向董事长和总裁以及人力总汇报工作的，但李芳玉被姚沐风打发到了分公司，所以她只用向姚天伟和姚沐风汇报工作即可。 刘姝扫了一遍，看到了瑞城建筑的文件夹。 自从王智成和他底下一系列的高管直接被姚沐风罢免之后，瑞城建筑基本上就落在了姚沐风的手里。 人力这边给了他很大的支持，基本上花了一个月左右，就将瑞城建筑的高管全部补齐，而总经理由姚沐风暂代。 不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说是暂代，其实瑞城建筑已经是姚沐风的囊中之物，不可能再被让出来。 王智成自从那之后，听说是带着老婆孩子出国旅游去了。 现在还在冰岛度假，仿佛真的放下了一切。 瑞城建筑名下还有个投资基金会，是和瑞成地产一起弄的，原本也是王智成起头搞的，姚沐风本来要取缔这个基金会，但后来太忙了，就没顾上。 现在刘姝打开这个基金会的文件夹，却扫到了两个极其眼熟的名字。 吴志，刘宇童。 吴志也就罢了，他当初被姚沐风开掉之后就投奔了王智成，这个刘宇童，怎么也在投资基金会里？ 打开她的述职文件，上面的职位甚至还和吴志平齐，是投资总监。 刘姝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拨了内线电话转接到瑞城建筑的人力资源部。 “喂，刘总？” “你们公司和地产那边是不是建立了一个投资基金会？” “是的，是当初智成总建立的。” “基金会有员工占用了瑞城建筑内部的编制，这事为什么没有报给总部的人力资源？” 那头的人力bp回答：“智成总当初是要做外包的，这个基金会除了吴志总是内部编制之外，整个团队都是外包给第三方的，所以就没上报……” “不对，你们明明有两个编制。” 对方很是诧异：“啊？只有一个啊，我们只给吴志总买了五险一金……” “你下去查查，刘宇童的编制在哪里。” 刘姝挂断了电话。 第115章 嫉妒 很快，瑞城建筑的人力bp就给刘姝回电。 “刘总，我们查了，刘宇童不在瑞城建筑的编制里，我联系了地产那边的人力，她们说刘宇童的编制在地产。” 刘姝皱起了眉。 这个刘宇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整个b市是只有瑞成了吗？ “还有刘总，地产人力那边说，刘宇童是以售楼中心销售的岗位编制进来的……” “我知道了。” 刘姝挂断电话，很快，地产的人力bp就打了电话过来专门解释： “刘总，抱歉，是我们这边的疏忽，刚刚我已经查出来了，是售楼中心的人事还人情，所以让刘宇童顶了销售的编制，但她本人还是在基金会工作。” 刘宇童这个名字在总部家喻户晓，但分公司一些基层员工不怎么关注集团消息的，倒还真不知道，要是那个人事经理知道刘宇童是因为什么被总部解雇的，估计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安排刘宇童的编制。 吴志就是花了点钱，就让地产的人事把刘宇童的编制解决了。 虽然挂的是销售，但实际上却把刘宇童的职级给提成了总监。 吴志自己则成为了基金会的总理事。 “不管她是在基金会工作还是在地产工作，你们工作失职了，实际职位和在岗编制不符，若不是这次述职，是不是谁都发现不了？” 刘宇童只用向瑞城建筑总经理和吴志述职就行。 要不是刘姝心血来潮打开了系统的硬盘，否则谁也发现不了刘宇童就在基金会工作。 地产那边的bp闻弦知雅意，立刻保证自己会解决这个事。 很快，刘宇童的岗位编制被取消，地产bp亲自联系吴志，要求他解雇刘宇童。 吴志自然不肯，问清楚了缘由之后，他想了想，直接把这事告诉了刘宇童。 不过他没说编制的事情，刘宇童自己不知道这个事，但他和刘宇童说的是，刘姝发现她在基金会工作，很不满，要求基金会立刻解雇刘宇童。 刘宇童火冒三丈。 刘姝当初升任hrvp的事是全集团公告的，她也看见了。 但她并不服气，认为刘姝就是仗着关系才晋升的这么快。 可想是这么想，但心理落差不是没有的。 因此在吴志试图挽留她的时候，她提出自己也要做总监，毕竟她之前也是销售总监，起码现在的职位不能比以前低。 吴志和王智成一说，王智成就答应了，大手一挥让吴志做了基金会的总理事，至于刘宇童，要个职位给她就是，反正每年拨给基金会的款项就这么多，吴志要怎么组建他的团队是他自己的事。 说白了，刘宇童只是被升了职，其实还是瑞成的外包员工。 吴志担心刘宇童外包的事情暴露，所以就托关系找了地产的人事，花了点小钱把刘宇童挂名在了地产那边，售楼中心销售岗流动性很强，加一个关系户进去也不是难事，对方很快就答应了。 而升职带来的加薪，吴志这边掏了。 这事刚办完没多久，就爆出了采购贪腐，整个集团自纠自查，基金会是刚刚成立不久的，没查到他们头上，所以这事就被瞒了下来。 现在这事暴露了，吴志也不想替刘宇童顶雷。 反正刘宇童主要的作用还是要去破坏姚沐风和刘姝之间的感情，干脆这件事就让她自己冲吧。 刘宇童得知这一切后，觉得既愤怒又委屈。 刘姝凭什么对自己赶尽杀绝？ 思来想去，她直接给刘姝打了电话。 对方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刘宇童这才记起，她的两个号码都被刘姝拉黑了。 刘宇童坐在位置上想了想，干脆直接去总部堵人。 她到了总部，刚和一楼大厅的接待报了名字，要求见刘姝，转头就见刘姝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刘宇童正要出声喊她，就瞥见姚沐风的身影紧随其后，也跟着从电梯里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刘宇童赶紧扭回头，没让这两人见到她。 刘姝和姚沐风从刘宇童背后走过，完全没发现她在接待台。 “你办公室不是有咖啡机，干什么非得跟着我下来买咖啡？” 刘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嗓音和语调一直很柔和，除了情绪激动的时候，像这样讲带一点埋怨的话，听起来并没有怒气，倒有点像娇嗔。 “我就想和你待一会儿嘛。” 姚沐风似乎是在和刘姝撒娇。 刘宇童后背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 她跟在姚沐风身边那么长时间，姚沐风呈现给她的更多是冷峻、沉静、果断、成熟的形象。 像现在这种撒娇的幼稚语气，她从来没听过。 刘宇童忍不住偏头看了过去。 余光中看到姚沐风高挑的身形斜斜地压靠在刘姝身上，刘姝显然很烦他这样在大众面前闹，不断用手肘抵着姚沐风。 在旁人眼里这是一对关系非常好的夫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羡慕。 刘宇童的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嫉妒之色。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起了拳头，关节发白，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二人的背影。 刘姝怎么好意思！ 赖着姚沐风失了忆，又和她在这里装什么恩爱夫妻！ 她凭什么又是当高管，又是和姚沐风卿卿我我的？！ 她知道没失忆的姚沐风对她都做了些什么吗？ 要是这些丑陋的真相全部都摆在她面前，她刘姝还能笑的这么开心吗？ 还能用这种嗲了吧唧的声音和姚沐风讲话吗？ 刘宇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拉黑她的电话又怎样，她就不信了，会找不着机会告诉刘姝这一切。 “您好，这位女士，您还要约见刘总吗？” 接待处的前台小姐是新来不久的，没见过刘宇童。 刘宇童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不用了，下次我再过来。” 第116章 我们谈谈吧 刘姝在和引进的咨询供应商开项目研讨会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弹出信息提示音。 她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等中途休会的时候，她才拿起手机查看，发现是钉钉消息，而发消息的人是刘宇童。 刘姝一愣。 没想到刘宇童会这么快找上她。 刘宇童倒是学聪明了，被她拉黑两个号码后，用钉钉来骚扰她。 钉钉是工作沟通软件，只要刘宇童还在瑞成的认证里面，就能通过名字和部门找到她。 刘姝点开了对话框，刘宇童给她发了很多图片，全是她和表哥齐万程的。 刘姝一张张看过去，脸色渐沉。 这些照片显然不是近期拍的，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几年前就拍下的了。 刘宇童想干什么？ 她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正在此时，刘宇童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刘姝，我们谈谈吧？” 钉钉是可以显示消息已读未读的，或许是瞧见她已经已读了，那边不断发来消息。 “好奇嘛，我为什么会有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不瞒你说，我还有视频，包括你和那个男人一起去酒店的。” “你猜，我是什么时候拿到照片？你猜，这些照片是谁让人去拍的？” “刘姝，下午五点，听雨轩等你，不见不散。” 她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暗示，暗示这些照片是姚沐风之前找人跟踪拍摄的，暗示这些照片是姚沐风给她的。 刘姝关掉了对话框。 心中翻腾的情绪被她尽数压下。 剥离掉自己的情绪，来看刘宇童给她发这些东西的目的，很显然是要约她单独见面。 如果她还对姚沐风有一丝一毫的期待，那么她毫无疑问地会去赴约。 可她为什么要按照刘宇童想的去做？ 刘宇童未免想的太美了点，发几张照片就想让她去见面，她是谁？ 于是刘姝直接把这些都截屏，统统发给了姚沐风。 他自己招惹来的人，自己去处理。 她真是搞不懂刘宇童了，姚沐风就这么好？失忆之后他对她算得上绝情寡义了吧，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呢？姚家是什么好地方吗？ 如果刘姝是刘宇童，她根本不会纠缠，自己还年轻，换家公司重新来过。 消息发给姚沐风才没几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喂？” 打电话的是姚沐风，他语气中有惊怒：“刘姝，你听我说，别理这个疯子，我来处理！” 刘姝淡淡的回答：“本来就该是你来处理，如果不是你，我不用认识她这么难缠的人，对不对？” “……对不起。” “哦，还有个事忘记和你说。刘宇童被你开除后一直待在瑞城建筑旗下的投资基金会里，昨天被我发现了，所以要求基金会开除她，恐怕她因为这件事找上的我。 既然你说你去处理，这些情况我想你有必要知道。好了，我没什么事要说了，等下还要开会，先挂了。” 姚沐风听着电话那头刘姝平静的话语，心揪了起来。 明明是该害怕她生气、暴怒、质问他的，可当刘姝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冷静地和他交换信息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 一颗心反而在不断下沉。 刘姝她……怎么能这么冷静呢？ 刘宇童都这样挑衅了，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生气呢？ 姚沐风站起来。 他今天在总裁办办公，人力资源就在楼下几层，他要去看刘姝一眼，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毫不在意！ 姚沐风步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正好撞上林思齐。 “姚总？您去哪里，马上要开会了。” 姚沐风扔下一句，“今天所有会议取消，明天再说！” “可会后您还要和思皓集团的付总见面……” “推了，你重新约时间。” 林思齐追了几步，但姚沐风更快，长腿一迈离开了总裁办。 他只好停下脚步，回去重新安排姚沐风的日程。 刘姝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瞧见姚沐风坐在里面，一双黑眸殷切地盯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她抬手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不是说你去处理刘宇童？快到约定的时间了，还不去？” 姚沐风下来后就在她办公室等着，等了快两个小时。 见她进来，他就在仔细打量她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丝情绪。 可他看了很久，没有，他什么都没发现。 刘姝很平静，说起刘宇童，丝毫没有几年前那种怨恨、嫉妒的模样，仿佛这个人不是在挑衅她试图上位的小三，而是一个路人。 见姚沐风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看，刘姝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的妆花了吗？” 姚沐风摇摇头，然后艰涩地吐出一句话：“……你，怎么不吃醋？” “吃醋？”刘姝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他指什么，不觉可笑，“你是说我为什么不吃刘宇童的醋吗？” 姚沐风默认了。 刘姝原本想说，不是他以前自己说的和刘宇童没有关系，她吃醋吃得毫无道理，让她不要在公司闹的吗？ 但看到他满怀希冀的眼神，她又顿了顿，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 转而露出了一个温婉地笑容：“这是在公司啊……我怎么能在公司和你闹呢？有什么事我们夫妻俩回家再说，不要给外人看了笑话，你说对不对？” 姚沐风仿佛被这个笑刺到了，一下子站起来，不再看刘姝。 “嗯，我，我现在就去处理刘宇童，刘姝，你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爱的人一直只有你，只有你，你要是生气，有什么火可以朝我撒，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不说，好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 姚沐风这是在做什么？希望她像以前一样抓着刘宇童不放，和他大吵大闹吗？ 可是他们都心知肚明，她不会再像从前了。 “好啊。”刘姝笑眯眯地欣赏着姚沐风带着一丝绝望的神情，“处理不好她的话，我会生气的。” 第117章 棋子 刘宇童以前跟着姚沐风的时候，沾了他的光，成了听雨轩的会员。 她定了一个包间，接待刷过她的卡后，微笑着说道：“刘小姐，这边给您安排了绿蓑园。您的会员下个月就到期了，请问您是否续费呢？” 刘宇童面色微微僵硬，随即她笑笑：“先不续费了。” 接待神情未变，依旧微笑着点头，反倒是她自己找补道：“我最近换了工作，离这边有点远……” 随即她又懊恼地住口，和一个服务员解释什么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 过来迎接她的茶师恰好走过来，刘宇童便跟着她前往包间。 明明她已经走远了，可她老觉得前台接待的视线还粘在自己的背上。 自从离开姚沐风后，没有了百万年薪，没有了光鲜亮丽的白领头衔，她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型，甚至因为姚沐风追讨她民事赔偿的费用，导致她最近过的捉襟见肘。 听雨轩年费五位数，放在过去也不是交不起，但今非昔比，b市作为一线大都市，消费水平不低，她现在薪资大跳水，已经承担不起以往的消费水准。 进了包间，点了听雨轩里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将包厢信息发给刘姝之后，刘宇童就静静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坚信，刘姝看到那些照片后，一定会心中生疑，过来赴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茶水都续了三回，包厢门才被打开。 刘宇童抬眼看去，眼中闪过惊诧，紧接着脸上露出欣喜激动的神色。 “姚……姚先生！怎么是你来了？” 姚沐风的出现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约的人本来是刘姝。 姚沐风眼神示意包厢中的茶师离开，刘宇童则站起身来相迎。 她好久没见他了。 听吴志说他又受了伤，从楼梯上滚下来，还去住院了，不知道伤好了没。 更重要的是……这次摔了，他是否有记起过去的一切？ 此刻的刘宇童已经完全忘了上次拦车的时候，姚沐风就已经警告过她自己恢复记忆了。 “姚先生，你的伤——呃！” 她欣喜地往门口走过去，还没走到他跟前，就见面前的男人神色一冷，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将她重重地推到了墙上。 刘宇童对姚沐风的动作毫无防备，后背后脑重重地磕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叫痛，姚沐风高大的身躯就压了过来，他用手肘重重地卡住她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宛如在看一只蝼蚁。 “你发那些照片给刘姝是想做什么？” “唔！”刘宇童白净的脸涨的通红，她伸手去抓姚沐风的，结果对方纹丝不动。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用这些照片把刘姝引出来，然后告诉她我曾怀疑她出轨私下暗中调查过她？ 你是不是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摧毁我们之间的信任？然后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阴森森冷冰冰。 刘宇童快要窒息了，视线都模糊了起来，姚沐风的脸也看不清了，肺部快要爆炸，耳朵里是嗡嗡的耳鸣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离她远去。 唯有姚沐风的声音十分清晰。 他说：“是不是过去给了你几分好脸，让你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你算什么，也配和刘姝比？” 冷眼看着刘宇童都快翻白眼了，姚沐风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刘宇童倚靠着墙无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因为喘息的太急促，甚至被呛地剧烈咳嗽。 门外的茶师担忧地过来查看，被姚沐风挥挥手打发了。 他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刘宇童，突然冷笑。 “我就坦白说吧，你，不过是我用来刺激刘姝的一颗棋子。” 刘宇童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姚沐风。 他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瞧见他眼中闪过她过往非常熟悉的，只会在面对刘姝时出现的，讥讽的冷光。 “是，我过去是怀疑刘姝，是怀疑孩子不是我的，她让我痛苦不已，所以我也想让她也尝一尝我内心的煎熬和折磨。 恰好，你这个蠢货就凑到了我面前，不过是对你和颜悦色几分，故意将你提到以你的资历绝对做不到的岗位上，风言风语就这么产生了。 我记得你自己不是标榜独立女性，不愿意成为男人的附庸吗？怎么，一些似是而非的谣言，就滋养了你的虚荣和野心？刘宇童，你知不知道，你面对我时那种故作矜持的姿态，我看的一清二楚。 说起来，你这种欲拒还迎的模样，时常看得我作呕不已，要不是为了留着你刺激刘姝，你这种人怎么配在我身边？” 刘宇童不敢相信，姚沐风竟然是这么想她的。 “不，不对！你一定是还没有恢复记忆对不对？！” “哼，我就是在利用你，难不成我还是真看重你的才华和能力？”姚沐风冷笑。“诚然，你是比许多应届毕业生在待人接物上出色，但我那么有钱，什么牛逼的人物招不到，偏偏留着你？ 还是说，你觉得就凭你自己的能力，能够的上我支付给你的百万年薪？” 刘宇童扶着墙缓缓站起来。 “我不信……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意思，为什么总带着我见客户，总在饭局上为我挡酒，你对别人都冷着脸，可你会对我笑！还有，还有……” “当初如果不是你，来的是张宇童王宇童，我也会这么做的，重要的不是你，而是类似你这种人可以为我所用，用来刺激刘姝。” “刘姝刘姝！我不相信你都是为了她！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是不是她现在做了瑞成的人力vp，你不愿意和她撕破脸，所以才说这些话来糊弄我？ 姚沐风！我才是真心对你的，你都看过那些照片了不是吗，她出轨了，出轨了呀！这样的女人，她利用你失忆在拿捏你呀！” 刘宇童根本不相信姚沐风口中的话，她一个劲地认定是刘姝在从中作梗。 “我明明约的是她！是不是她在你面前挑拨是非，说我的坏话，所以你才，你才朝我发脾气？” 她眼里满是疯狂，“一定是这样的！她在嫉妒我，能让你舍命相救……” “哈，舍命相救？” 姚沐风嗤笑。 第118章 他的妻子，早已疯了 姚沐风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舍命相救，舍命相救……”他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刘宇童固执地看着他。 “你就是救了我！要不是你，那次车祸若不是你拉方向盘……” “刘宇童，换个角度想想，你怎么不认为我是想让你死呢？” “什，什么？” “当时，我坐在副驾驶，你们这种新手驾车，遇见危险情况都会不自觉打方向盘，让副驾驶直面撞击，我要是不拉方向盘，我坐的位置就是渣土车直撞的方向。 所以我朝我这边拉了一把方向盘，让你的驾驶位去对着对头车撞过来。只不过对方也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了而已。” 刘宇童一直以来的信念隐隐开始崩塌，可她仍旧不愿意相信过去那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以前工作上遇见不顺心的事，是姚沐风耐心开解她；刚坐上销售总监的时候她不自信，是姚沐风坚定地告诉她她能行；他给了她同龄人难以企及的平台和薪水，带她见识了广阔的世界，可现在却来告诉她，这一切是假的，都是做给刘姝看？ 她不信，不相信！ “你就是在骗我！”刘宇童眼眶通红，“要是你真的不喜欢我，那为什么上了我的车！这点你总不能否认吧？” 她心里燃起了希望，就是这样的，姚沐风要是真不喜欢她，那怎么解释，车祸前，她一试探，他就陪她一起练车了呢？ 她满怀希望的注视着姚沐风俊逸的面庞，试图从中找到他说谎的痕迹。 可面前的男人，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丝毫未动，看着她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蠢货，神态无懈可击。 刘宇童的心不断下坠。 “出车祸那辆奔驰，是我和刘姝第一年结婚纪念日，她买了送给我的。” 姚沐风拉了椅子坐下来，翘起长腿。 “如果不出车祸，那天晚上我是要回家的，因为我准备隔天用那辆车带她回老宅。刘姝是个细腻敏感的人，她一直对我和你猜忌不已，你整天喷洒浓烈的香水，味道会留在车内。” “……所以，刘姝就会察觉到我开过你的车？” “所以，就是为了让她继续猜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为了这个？” “对，就为了这个。” 姚沐风的答案让刘宇童如坠冰窟。 “你，你疯了……” “我是疯，你这个棋子在后来已经没太大作用了，刘姝对你逐渐失去兴趣，甚至我继续用离婚协议也激不起她一点怒火，想着物尽其用，纵容你一回看看她的态度，可谁知道会出车祸。” “离婚协议……？这也是你故意的？”刘宇童双眼睁大，喃喃问道。 “不然呢？” “你就不怕她真的和你离婚？！”刘宇童理解不了姚沐风的做法，“你编理由也编的符合常理一些！” 姚沐风没有立刻作答，他从怀里摸出一包烟，细长的手指抽出一根夹在手上，却不点燃。 “罢了，你这种蠢货，不和你说明白点，你是不会死心的。 刘姝很爱我，从我怀疑她出轨那一刻开始，我担心平凡温馨的生活迟早会让她失去对我的兴趣，所以找了点外力因素让她有婚姻危机感，这样她会更加关注我，她会渐渐地以我为中心，围着我转； 本来很成功的，但孩子流了，她却突然说要离婚。” 说到这里，姚沐风难得露出了几分烦躁的神色，他手指用力掐着那根烟，“我怎么能让她离开我？所以我又求她不要走，我们重新举办了婚礼，又回到了新婚时期。 但我怎么能让她一直这么幸福呢？女人就是这种不知足的生物，有了美好的婚姻生活，渐渐地就会厌倦，想寻求刺激。” 随着他语调逐渐变得阴沉，姚沐风手里那根烟也被他掐断碾碎。 “所以我又故意和你传出点绯闻，让她有点紧张感，在婚姻里怎么能躺平呢，她是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想扑上来顶替她的位置。要是没有危机感，连你这种货色她都斗不过的话，怎么能当合格的姚太太呢？” “你，你……”刘宇童说不出话来。 看着姚沐风眼底的疯狂，她甚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就为了这种荒谬的理由？ 这一秒，刘宇童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对刘姝的同情。 “后来明面上她不怎么因为你和我闹了，所以我才给了她离婚协议。原本是她主动提离婚的，轮到我用这招来拿捏她的时候，果真如我所料，她撕掉了离婚协议，不愿意签字。” 姚沐风像是陷入了回忆，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她在我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感情，怎么可能舍得离婚，沉没成本太大了，她啊，所有做法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呢。 要不是这场车祸……不，不对，要感谢这场车祸，让我失了忆，否则刘姝可能真的会和我离婚。” 姚沐风想到这里，又抿起了唇，“唔，不过就算她签了离婚协议，我也有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不会！她才不会回心转意，她恨你，你这样对她，她分明就是找机会报复你！” 刘宇童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一切。 她哀戚地看着姚沐风，“你就是在自欺欺人罢了，有哪个女人被你这样对待，还会毫无芥蒂地继续和你生活下去？刘姝现在目的不纯，她一定会报复你的。” 可姚沐风丝毫不在意。 “无所谓，她来报复我，挺好啊，这样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刘宇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模样依旧如以前一样俊美，身姿依旧挺拔，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无比完美的男人，却差点把他的妻子逼疯。 不对！ 刘宇童想起她查到刘姝和心理医生见面的事情。 他的妻子，早已疯了。 第119章 恶魔 姚沐风是个恶魔。 逼疯发妻的恶魔。 如果她刘宇童思维还正常，理智还在家的话，就应该离这种恶魔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还年轻，还漂亮，什么男人找不到呢，非得和他这样的已婚男人搅在一起？ 刘宇童脑海中名为理智的东西在不断告诉她这一点。 可当她抬眼看过去，看到他饱满的额头，看到他挺直的鼻，看到他浓密的长睫，看到他一双黑眸中，交替闪动着克制的冷静和压抑的疯狂，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失神了。 她没法将目光从姚沐风身上移开。 他是一个美丽的恶魔，是会引诱天使堕落的撒旦。 刘宇童突然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明白你要什么了，你要忠诚的爱。刘姝以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甚至，甚至我会做的比她更好。” “那你去死吧。”姚沐风耐心耗尽。 和刘宇童讲这么多，单纯是因为他没法把这些阴暗的心思暴露在刘姝面前，但刘姝的毫不在意让他快要爆发了，如果这些负面情绪不朝刘宇童宣泄出来的话，他害怕自己再次伤害到刘姝。 是的，姚沐风现在害怕自己在刘姝面前暴露。 以前那种方式已经拿捏不住她了，他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拴住她的心。 姚沐风起身走到门口。 “刘宇童，我警告你，不准再找刘姝，否则，我会有无数种方式让你后悔留在b市。” “姚沐风！”刘宇童追上他的脚步，她咬着唇拦在他身前，仰头看他，“我等你！我等你被刘姝伤害的遍体鳞伤，到时候你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姚沐风看也不看她一眼，从她身侧走过。 徒留刘宇童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 …… 姚沐风从听雨轩出来的时候，刘姝让司机等在门口。 他显然没料到刘姝会在门口等他，愣神两秒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他快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立马就将刘姝搂在自己怀里。 司机很有眼色，立刻升起隔板。 刘姝本来是想问他刘宇童处理的怎样，被他紧紧勒在怀中，一时间喘不上气。 她用力将人推开，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 “谈的怎么样？” 姚沐风带着笑意，痴迷地勾起她的发丝，在指尖缠绕。 “她连你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刘姝眉头一皱，他在说些什么？ “哈？” “我是这么告诉她的。”姚沐风将刘姝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但凡有点自尊的人，就该识趣地离开了吧。” 刘姝想想刘宇童那高傲的模样，心想也是。 被自己喜欢的人这么说了，有自尊心的人都受不了，更不要说刘宇童这么骄傲的人。 “……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刘宇童的事既然处理掉了，那就该聊聊那些照片的事了。 她并非不好奇，也并非没往阴暗的角度去考虑过，别看她和姚沐风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其实会中好几次都有点走神。 刘姝不是傻子。 上次和表哥齐万程吃饭，姚沐风态度有些奇怪，隔天就发疯。 当初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刺激到他了，今天看到刘宇童发来的照片，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果真，她的问题一问出口，就察觉到姚沐风的身躯僵直了半秒。 “……有人拿了你以前的照片给她，说是你出轨了。” 姚沐风这么回答。 刘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出轨？！”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词还能用在她身上。 刘姝从小循规蹈矩，因为父亲是教师的缘故，从小对她要求就很严格，尤其上了中学之后，他三令五申不允许她和男同学有过多的来往。 上大学遇见姚沐风，暗恋他，主动和他告白，是刘姝这辈子做过最大胆最出格的事。 姚沐风是她的初恋，她所有的第一次，都和姚沐风有关。 结果他现在告诉她，刘宇童认为她出轨。 “那是我表哥！我疯了吗？！” 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姚沐风，“是不是你？” 姚沐风怔住了，“……什么意思？” 刘姝的手指蜷起，紧握成拳。 “是不是你暗中调查我，否则刘宇童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我没有！” 她紧盯着姚沐风的眼睛，他的委屈之意并非作假。 可刘姝不相信他。 刘姝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崩的紧紧的，她不断的暗示自己要冷静下来。 她扭过头，努力逼迫自己看向车窗外移动的街景，好一会儿察觉到自己的暴怒的情绪渐渐下去了，才转回头对姚沐风说： “既然你说你没有做这些事，刘宇童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我给你时间调查清楚，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姚沐风连忙握住她的手，“我会的，今晚我就找人去调查，一定还你清白。” 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刘姝拉开车门，率先下车。 她不管身后呼唤她的姚沐风，径直回到了二楼主卧，把卫生间反锁，从包里摸出一个药盒。 她倒出了两粒药，就这么吞咽了下去。 而此时姚沐风也跟了上来，他站在卫生间门外，呼唤着她： “刘姝，你怎么了？” 刘姝烦不胜烦，抓起洗手池上放着的洗手液往门上砸过去，“你闭嘴！滚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姚沐风听见巨响，担忧的说道：“我就想看看你……” 刘姝刷拉一下打开卫生间门，瞪着他。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要静静，你能不能滚出去？” “我——” “你说你要尊重我的，姚沐风，这就是你的尊重？” 姚沐风退步，“好，好，我不打扰你，只是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先去把照片的事情查清楚！是什么人用我和我表哥的照片来污蔑我，简直太恶毒，太龌龊了！” 姚沐风眼皮颤了颤，“我这就去调查。” “别叫我失望。”刘姝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示意他从卧室里出去。 姚沐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刘姝立刻将主卧反锁。 刚才她故意在姚沐风面前用了恶毒和龌龊这两个词，果真在一刹那间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她掏出手机，把刘宇童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放出来，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姚沐风之前笃信我出轨了吧？” 第120章 难搞 刘姝有一段时间没吃药，这次她一下子吃了两粒，药效比较猛，她睡了长长一觉。 等睁开的时候，已经时至中午。 她茫然了两秒，然后摸起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有刘宇童的回复。 刘宇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想知道就见面聊。 但刘姝看了这条消息几秒，就删掉了和她的短信。 不急，再吊一吊她。 刘宇童或许知道一部分事情，但她这么着急地找上她，一定另有目的。 刘姝去卫生间梳洗，换了身衣服后下了楼。 餐厅里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巧碰上端着汤出来的姚沐风。 姚沐风见她下楼，脸上明显一喜，慌忙放下砂锅匆匆走到她面前，只是注意到她穿戴整齐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但他很快将这丝阴霾压下，“你醒了？正好，我做好饭了，来吃饭。” 刘姝看了一眼饭桌上的饭菜，“你做的？” 他点点头，“我看你一直没起来，就想试着给你做顿饭……” 她用筷子夹起菜，冷淡地说：“土豆丝切的厚薄不均，还没炒熟，算了，我直接出去吧。” “你去哪儿？”姚沐风问得急切。 刘姝露出来一个嘲讽的笑，“当然是去和我的出轨对象见面。” 姚沐风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齐万程。 愣神中，刘姝已经放下筷子朝外走了，姚沐风追上去，取下围裙，“刘姝，我也去吧？” 刘姝停下脚步，“你不相信我？” “没，没有。” “你就是不相信我，姚沐风，承认吧，那些照片就是你找人拍的吧？” 姚沐风眼眸中闪过痛苦，“我没有……” 刘姝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温柔地笑起来，“好吧，我相信你没有。但你不是说要做饭给我吃？你刚做的那些菜我不满意，你再练练，晚上我回来吃晚饭。” “可……” “没有可是。”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那你想吃什么菜，我去做。”最终还是姚沐风让步了。 “花胶鸡，会做吧？不会做自己看视频学学。”她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姚沐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整个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走回餐厅，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菜发愣。 直到桌上的饭菜都失去了热气，姚沐风才抹了一把脸，沉默地站起身将桌上的冷菜冷饭收拾干净。 刘姝其实并不是去见齐万程，而是王若曦约她一起去逛街。 自从上次刘姝帮王若曦推进了项目之后，她就约过刘姝几次，说是想要感谢她。 但刘姝这段时间比较忙，就一直推到现在，再往下拖，王若曦就该生气了。 这次约的还是上次的那家私房菜馆。 刘姝到的时候，王若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抱歉，每次我都迟到。”刘姝有点不好意思。 王若曦却非常大方，“能理解，毕竟你是有家室的人。”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睛，“听若兰说，姚总很黏你，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也带来的。” 刘姝失笑，“带他？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他掺和什么。对了，若兰没和你一起来？” 王若曦摆摆手，“这丫头的生活比我们丰富多了，狐朋狗友一大堆，不缺我们这一顿饭。” 刘姝心想王若曦约她出来肯定是有事要说的，但两人饭吃了一半，也只是东拉西扯的闲聊，仿佛真的是闺蜜聚餐一样。 刘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和王若曦交集其实不多，最多能称得上一句合作伙伴，说朋友的程度，那还不够。 果不其然，当她伸手夹菜露出手腕，王若曦瞥见她手上戴的腕表之后，突然问道：“上次我送你的那个镯子，你还喜欢吗？” 刘姝一愣，“……挺喜欢的。” 王若曦笑笑没说话。 刘姝半分钟之后，才意识到王若曦想问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王若曦找她出来吃饭的目的，是为了打听成玉的事。 “……那个镯子还是那次误打误撞替你相亲，你送我的礼物。上次我们俩一起吃饭，你还碰到成先生了，那天我先走，后来你俩怎么样了？” 刘姝闻弦知雅意，反应过来后便主动提起了成玉。 王若曦狡黠地笑笑，“还不错。” 她仔细关注着刘姝的神情，只见刘姝点点头，很真诚地说道：“也算拨乱反正了，看来你们两位有缘，之前虽然避开，却也能继续碰见。” 王若曦看得出来，刘姝对成玉没有其他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不能怪她非要把刘姝约出来试探。 而是成玉这个男人太难搞了。 王若曦今年二十八岁，从十四岁开始，她就有不少追求者，前任好几个，哪个她都不用费心，勾勾手指人就上赶着答应了。 她有钱，有颜，又是国外名校毕业，家世学历长相均拿得出手，没有男人能拒绝她这种条件的女人。 可这点自信在成玉那里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她那天第一眼看见成玉，得知这个人就是自己之前百般推脱不见的相亲对象，心中未尝没有一点后悔。她前任有身材巨好的男模，也有家世相当的精英，还有过放荡不羁的时尚设计师。 但她偏偏在第一眼看见成玉后，就动了心。 这种感觉，是她在那些前任身上都没有感受过的。 成玉不同于以往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男人，他看上去就很干净，一双眼睛温柔包容，似乎不为世俗欲望所沾染。 王若曦自认是俗人。 美好的东西谁都想要。 那天成玉确实应了她的邀约，两人去喝了咖啡。 但他三句不离刘姝，似乎是很好奇她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王若曦不得不怀疑成玉是不是看上刘姝了，所以直接就和成玉说了刘姝的身份。 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成玉非常沉得住气，起码当时她在他脸上是没看到任何异样的。 后来王若曦又约过成玉几次，成玉基本上是推脱两次赴约一次，分寸拿捏的非常恰当。 第121章 需要我帮忙吗 王若曦突然叹气，“还不错是我骗你的，这个成玉，老娘活到大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男人。” “上次你离开之后，我和他一起喝了一杯咖啡，他似乎非常关注你。” “关注我？”刘姝有一点诧异，继而想到成玉是张倩的学生，张倩又推荐过成玉来做她的心理医生，成玉对她有所关注也算正常。 只是这种缘由是不可能直接和王若曦说的。 “或许是好奇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吧，毕竟我们三个之间认识的过程也挺乌龙。”她随意扯了一个借口。 王若曦点头：“或许吧，之前我妈说成玉的妈妈对我很满意，让我多接触接触他，还说他也看中我了，可几次接触下来，他好像对我没那个意思……” 刘姝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了一下。 似乎是看出了刘姝的不自在，王若曦一笑：“其实我约你出来，也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之后还和成玉见过面，我看他对你还蛮熟稔的，不像是只见过一次的样子。” 如果换个人和刘姝这么讲话，刘姝只会觉得她无礼至极。 但对方是王若曦，这种带着天然强势气场的人，刘姝并不是很擅长应对。 她沉吟几秒，想到后续还要和王若曦接触，便捡着能说的说了，“其实还见过几次，有天我和我家里人一起吃饭，突然过度呼吸，很巧，是成先生帮忙，他说他是医生。” 王若曦点点头，“嗯，他是医生，不过是心理医生。” 试探到此为止了。 王若曦略过这个话题，又说起了开发疗养院项目的事。 “……招标非常顺利，现在项目已经开始动工，各分包商挂的是瑞城建筑的名，你这招不错，瑞城建筑赚个中间费，还不用承担风险，而这些建筑公司为了能做好这个项目，也不敢胡来。” 刘姝笑笑。 “其实，你很有经营管理的天分。”看着刘姝平静的模样，王若曦突然评价她，“相反，姚总——” 她想起面前这个女人还是姚沐风的妻子，到底住了口。 王若曦从小就认识姚沐风。 和很多玩得开的富二代不一样，姚沐风非常封闭，他从来都没什么朋友，气质阴郁，看上去就是生人勿近的样子，之前她爸还动过和姚家联姻的念头。 只不过她妈秦晴不太看得上姚沐风的母亲林秀丽，加上姚沐风很快和刘姝结了婚，这事她爸就没提。 不过王若曦听别人说姚沐风娶的是大学同学，家境非常一般，还有点好奇姚沐风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但他们结婚之后，两人几乎很少共同露面。 刘姝做了全职主妇后，王若曦才在自家商城见过她一次。 但那时，刘姝与其说是总裁夫人，更像是林秀丽身边的仆人，她拿着林秀丽买的大包小包，沉默地跟在婆婆身后。 所以王若曦对她的初印象就是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 没想到之后她们两人会因为成玉而认识，而这次认识之后，王若曦才发现，刘姝和她当初对她的印象大相径庭，她其实非常敢想，敢做。 王若曦是愿意和这种人打好关系的，因此察觉到自己心中因成玉有了一点芥蒂之后，就把她约了出来试探。 很明显刘姝对成玉并没有太多兴趣，她便放了心。 “你过奖了。” 王若曦笑笑：“如果姚叔叔愿意，完全可以把你放到业务部门锻炼锻炼。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替你去和姚叔叔说让你去轮岗。” 刘姝淡淡地笑了：“现在管理人力部门够头疼的了。” “做人力的高管，要懂业务，要能搞定业务部门的老大，否则就是个光杆司令，在他们眼中，你也就是老板的狗腿子。” 王若曦说的很直白，刘姝升任vp的事情，其他人看起来很风光，但这个位置并不好坐，当然了，如果刘姝仅仅是挂名，不打算挣实权，就当她没说。 刘姝谢过她的好意。 她的野心当然不止步当一个看老板脸色的人力vp，只不过现在坐到这个位置，在姚天伟来看已经是破格给她的优待了，现在她该做的是加重自己在公司的筹码。 至于王若曦说业务部门轮岗的事情，她又不是姚天伟亲生女儿，怎么可能会这么栽培儿媳。 饭后刘姝还不想回去，正巧想买双鞋，嫁给姚沐风之后她的衣服都是品牌按季送的，很久没在外面商城逛过了。 王若曦恰好有空，便一拍即合，两人去了附近金利达旗下的商城闲逛。 刘姝正在试鞋的时候，一道身影笼罩住了她。 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刘宇童。 刘宇童满脸不善，“刘姝，你什么意思？” 给刘姝试鞋的销售挡在刘姝面前，“这位顾客，如果您要买鞋的话，我让我的同事来服务您。” 刘宇童推开销售，“别插我们的事！” 刘姝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刘小姐，你什么事？” 刘宇童气冲冲地说：“你昨晚发我的消息，怎么不回？” 她昨晚收到刘姝的消息，心中一喜，以为刘姝和姚沐风大闹一场，所以才找她求证，她觉得只要刘姝主动，就能拿捏住她。 所以她又一次邀约刘姝见面。 可她等了一晚上，刘姝都没回消息，刘宇童一夜没睡，气的一大早就蹲守在御景天华附近，准备堵刘姝。 跟了她大半天，终于在商场上找到机会，刘宇童这才忍耐不住找上刘姝当面对质。 刘姝闻言轻笑，“你做销售那么久，客户不回你消息，你也是这样冲到别人面前指责吗？” 刘宇童一噎。 刘姝继续说道：“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好见面了？不都是你一直单方面在骚扰我吗？” “……” “刘姝，怎么了？” 从试衣间出来的王若曦瞧见这边气氛不对，走了过来。 她瞧见刘宇童愣了两秒，“你，你是之前跟在姚沐风身边那个……” 以前姚沐风总带着刘宇童出席商业晚宴，王若曦对她还挺脸熟的，不过王若曦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孩，总觉得她太过轻狂。 “需要我帮忙吗？”王若曦冷淡地看了一眼刘宇童，挽起了袖子。 第122章 被当枪使 “打小三是我最擅长的事。” 王若曦话音刚落，刘姝就笑了起来。 刘宇童涨红了脸，“王总，我和刘姝的事，与你无关。” 王若曦冷哼，“刘姝是我朋友，你说她的事和我无关？来来，也说来我听听，你一个小三，找到人家合法妻子面前，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姚沐风和刘宇童的风言风语不少，被姚沐风带着出席几次商业晚宴，大家都对他们的关系多有猜测。 一般这种场合结了婚的都会带自己的妻子出席，没有结婚的会带个女伴。 姚沐风属于结婚比较早的那一批，可他基本上从不带妻子出来，所以很多人都猜姚沐风是把老婆当金丝雀养。 王若曦以前对情人之流的玩意儿没有特别的感觉，可自从她爹把私生子带回家威胁到她的利益之后，她就特别痛恨这种上赶着做小三的人。 王若曦往刘姝身边一坐，翘起二郎腿，扬起下巴睨着她，“来吧，说说看，你这么理直气壮地找刘姝，什么事？” 刘姝也看着刘宇童。 她没想到刘宇童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想必她三番两次不回刘宇童的消息，让她浮躁了不少。 “刘姝，我们出去说吧？”刘宇童强压怒火，“你应该也不想让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她隐隐地在威胁。 可惜刘宇童至今深信刘姝是真的和陌生男人纠缠不清，以为这是拿捏她的把柄。 却不想刘姝根本不在乎，“我有什么事情是怕别人知道的？” “你……” “哦，你是说你手上那些关于我出轨的照片？”刘姝轻蔑地笑笑。 “出轨”两个字从刘姝嘴里说出来，不仅让王若曦一惊，同时也出乎了刘宇童的意料。 王若曦朝店员比了个手势，店员很快就把店门关了起来。 “刘宇童，我觉得你这个人不应该这么愚蠢，你在拿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去核实一下……” “那些照片是真的！”刘宇童打断她的话。 刘姝耸耸肩，“我没说那些照片是假的，我让你核实的，是那个所谓出轨对象的身份。” “……” “不过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这个男的是我的表哥，所以你说的什么出轨，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或许你该好好想想，给你照片的人想干什么。” 表哥？ 刘宇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相信，可看着刘姝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又开始有点不确定起来。 她的表情太过明显，让刘姝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姚沐风也知道，我表哥现在就在b市，前段时间我们还一起吃了饭。” 刘宇童怔然。 刘姝脸上的笑此刻收了起来，“好了，我告诉了你，照片的男主角是谁，那么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是谁给你这些照片的？” 刘宇童闭了闭眼，“吴严。” “吴严？” 这次轮到刘姝出乎意料了，她原本猜的是姚沐风。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在集团年度经营分析会后不久。” 刘姝沉思，吴严原本是姚沐风身边的人，他离开之后却被王智成立刻带到了瑞城建筑做起了旗下投资基金会的总监，如果是吴志给刘宇童的东西，那么有两种可能。 一是吴严从姚沐风身边偷偷拿走的，二就是这东西是王智成给的。 “姚沐风知道这件事吗？我是说，没有出车祸之前的姚沐风。” 刘姝冷冷地问刘宇童。 她突然变脸让刘宇童心中一凛，不自觉地想起昨天阴郁扭曲的姚沐风，仿佛下一秒，刘姝又会变成之前那个拿到砍书房门的疯狂模样。 “知道，我听吴严说，姚，姚总他至少在三年前就已经拿到这些东西了。” 刘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真的，我没有说谎。”刘宇童迷茫了，她不懂本来她是想用这些东西要挟刘姝的，可为什么现在好像被威胁的是她自己？ 她甚至连和刘姝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不行，不能这样。 刘宇童打起精神来应对，可刘姝却没有再问她什么了，她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绪中，在思考什么。 良久，刘姝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吴严和王智成，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不知道。” 刘姝盯着她，“你先回去，等之后我再联系你。” “……” “我建议你先搞清楚是不是被人利用了，你觊觎姚沐风，和吴严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热心给你提供这些东西？” 王若曦看着刘宇童茫然的模样，嫌弃：“你好歹跟在姚沐风身边那么长时间，怎么还被人拿来当枪使，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刘宇童走后，刘姝还是挑了一双鞋。 王若曦看着她似乎根本不受影响的样子，忍不住问： “你怀疑有人陷害你出轨吗？” 刘姝看了她一眼，“嗯，不过到底是不是被人陷害的，回去我就知道了。” …… 姚沐风在家刷了一下午的视频怎么做花胶鸡，他叫人从五星酒店买了发泡好的配料送过来，自己只用扔锅里炖就好了。 一锅汤熬了四五个小时，等刘姝回家的时候，整个餐厅都弥漫着花胶鸡的香味。 刘姝挑挑眉，姚沐风还真老老实实在家给她做菜啊？ 听见她回来的动静，姚沐风立刻跑出来。 “你回来了！你要的花胶鸡，我炖好了，现在就可以喝。” 他邀功似地和刘姝炫耀，还伸出手，“你看为了煲这锅汤，我被烫了好几个水泡，老婆，你可要珍惜我的劳动成果，不能像中午一样一口都不吃。” 刘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你是个成年人了，怎么做事还毛毛躁躁的，至于吃不吃，得看你做的好不好喝。” “那我给你盛一碗，你尝尝！” 他跑进厨房，小心翼翼端出一碗汤防砸桌上，刘姝走过去，用汤匙搅了搅，稍微尝了一口。 平心而论，这汤做的不算差，毕竟姚沐风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做到这种普通能入口的程度已经很不错。 可她为什么要鼓励姚沐风呢？ 于是刘姝皱着眉放下了汤匙，“太难喝了，毫无胃口。” 姚沐风原本期待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了。 第123章 你就去死吧 心血被人轻视的滋味不好受。 姚沐风有一瞬间是想要发火的，可他看见刘姝好整以暇的模样，硬是把怒气压了下来。 她就在这儿等着呢，等着他和她情绪爆发大吵一架，这样她就又有理由搬出去。 怎么能让她得逞呢？ 姚沐风勉强笑笑，“真的很难喝吗？我尝尝看。” 他拿过刘姝的碗，尝了一口，滋味寡淡，确实算不上好喝，但也不至于被评价难喝。 可刘姝偏偏要他承认，“是吧，这种汤简直是浪费食材。喝一口就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只能僵硬地点点头，以沉默来应和刘姝的说法。 刘姝看着他，“我今天在商场见到刘宇童了。” 姚沐风一惊，手里的汤匙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撞击到碗边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是在心虚吗？” 刘姝意有所指，姚沐风放下了碗，沉声说道：“她和你说什么了？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刘姝微微歪着头看他，“哦，我就问了她你是什么时候拿到那些照片的。” “……” “她说，你起码在三年前就拿到了。”刘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所以，你很早就断定我出轨？这就是你，在我们失去孩子之后表现得无动于衷的原因？” “别说了！” 姚沐风猛然站起来，“我说过，刘宇童的话不可信！” 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姝轻轻颔首，“行，我知道了。” 她走到厨房，将姚沐风花了大把心思和时间做的花胶鸡，全部倒在了水槽里。 姚沐风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自己的心血倒掉，心脏紧紧收缩。 “姚沐风，你迟早会为你的自负和自以为是，付出代价。” 刘姝冷冷扔下这句话，转身上楼。 姚沐风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说清楚！你们两个到底说了些什么？” “那你老实告诉我，三年前，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出轨？！” 刘姝仰头倔强地盯着他。 “我当年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而时至今日，在你已经知晓真相的时候，你甚至不愿意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 “你说谎！上次见我表哥的时候，你就表现的很怪异，隔天你就发疯，十几年前就治好的神经症这么巧，在见过我表哥之后就爆发了，那只能说明，我表哥刺激到你了。 姚沐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上辈子欠了你吗？” 刘姝眼眶通红，晶莹的泪在眼眶中滚动，但她始终没让泪珠掉下来。 姚沐风瞧见她的眼泪，心脏被狠狠戳了一刀。 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把一切都摆在刘姝面前，然后诚挚地请求她的原谅。 可他不能说！ 一说出去，现有的一切都毁了。 “我是为你好。”良久，他的喉头动了动，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刘姝呵呵地笑了起来，“……姚沐风，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态度就代表了默认？” 她推开姚沐风，“你还是太轻视我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以后也少和我装什么忠犬，我也不耐烦陪你在外人面前上演恩爱夫妻的戏码。 我觉得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相敬如‘冰’比较好。” …… 刘姝是说到做到。 过去几年姚沐风是怎么对她的，现在她就怎么对姚沐风。 在家里，她将姚沐风当空气，就算正面对上了，也目不斜视，好似姚沐风这个人不存在；在公司里，她公事公办，除开工作上的接触，但凡姚沐风和她说一句和工作不相关的话，她都当没听见一样。 有时候刘姝甚至会不归宿，任由姚沐风打爆她的电话，她也置之不理，徒留姚沐风一个人在家各种猜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而第二天面对双眼青憔悴不已的姚沐风的质问，她只会淡淡瞧他一眼，然后告诉他，他失态了。 姚沐风的一腔怒火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这样的日子，才过了半个月，姚沐风就受不了了。 在又一次刘姝毫无预兆的夜不归宿后，他再次发病。 姚沐风不断地打着刘姝的电话，可刘姝那头一直都在通话中。 刘姝拉黑了他的电话。 意识到这点后，姚沐风又转而打开微信不断发视频通话，同样的，刘姝一直没接。 “为什么不接，为什么不接，你在干什么！” 姚沐风眼睛通红，他挂断通话，给她发了无数条语音质问她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可她还是一条都没回复。 “妈的！” 姚沐风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宛如一头困兽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他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蹲下身子，口中发出哀嚎。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幼年时撞破母亲和姑父偷情的场景，而渐渐的，偷情的主角之一换成了刘姝。 她赤裸着洁白无瑕地身躯，两条细白的胳膊搂着看不清脸的男人的脖颈。 她转过头来瞧见他，脸上似乎是诧异，是痛快，唯独没有惊恐，她笑着，和奸夫嬉闹着，娇媚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勾在他身上。 姚沐风简直痛苦到发狂。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可理智又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他用力扇自己的耳光，疼痛让他勉强清醒了一瞬。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进厨房，拉开抽屉抽出了一把尖刀。 利刃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姚沐风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在上面重重割了一刀。 鲜血汩汩流出，他勉强从迷幻痛苦的幻象中清醒。 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流淌的满手都是，姚沐风像是猛然惊醒了一样。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客厅，抓起被他扔在地上的手机，对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刘姝。 他颤抖着手指给她打字发消息：“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死。” 这次，她回复的很快。 她说，“那你就去死吧。” 第124章 所图 酒吧里，刘姝无动于衷地看了一眼姚沐风发来的信息。 她回复道：“那你就去死吧。” 然后直接关机。 王智成看着她的动作，眯起眼笑笑。 “我这个表弟很在意你嘛，这一晚上都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了，弟妹你也是心狠，都不给他回个消息，怎么，害怕沐风知道你和我见面？” 刘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我要是真在意这个，会主动约你出来见面吗，表哥。” 王智成轻哼。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弟妹找我这个闲人有什么事？” 他被免职后才知道金利达那个项目工程分包是刘姝出的主意，姚沐风举一反三，用这个方法将瑞城建筑目前在做的项目全部分包给了其他工程公司。 通过这种方法，姚沐风避开了他在严查的采购部，让几乎完全停摆的瑞城建筑重新运营了起来。 姚沐风用这种方式让对他颇有微词的股东闭了嘴。 毕竟严抓内部贪腐的事，谁也不能说不对。 王智成想到这里就冷了脸色，“不过弟妹凭什么觉得，我还能和你们夫妻俩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刘姝只是笑笑，招手叫酒保给王智成送了一杯酒。 “表哥别那么大的火气，你既然愿意赴我的约，不正是说明了，我这儿，也有你想图谋的东西么？” 王智成眯眼，盯着刘姝。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这个过去在姚家毫无存在感的女人。 他对刘姝的印象，最多的就是被林秀丽那个贱人欺压的抬不起头的苦媳妇。 如果不是姚沐风爱她，王智成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 说来也很可笑，王智成曾预想过很多种姚沐风会喜欢的女人的类型，甚至连男的都想过，就偏偏没想到他最后会选了刘姝这种类型。 乍一看上去平平无奇，气质倒是温婉，可这种女人不是一抓一大把？ 可姚沐风看上去和她过的很幸福，那他就不爽了。 所以才有了让吴志找个女人送到姚沐风眼前的事。 后来的事果然如他所预计的那样，姚沐风和这女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被破坏了。 那段时间，别人看不出来，可王智成多了解他这个表弟。 他整日摆出一副冷淡的模样，分明就是无比介意。 只要他在公司再给姚沐风使几个绊子，让他忙的脚不沾地，夫妻俩只会更离心。 很快，王智成就听说刘姝的孩子掉了。 王智成原以为这两人到这里应该是过不下去了，结果转头就去了马尔代夫度假，回来两个人又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王智成那时还在背后骂过刘姝贱。 被林秀丽和姚沐风母子俩磋磨的孩子都没了，居然还能和好如初。 不过这种好时间也不长，很快姚沐风又和刘宇童走的近了，去哪儿都带着她一起，反倒刘姝销声匿迹，不再露面。 后来王智成再见到刘姝，已经是姚沐风车祸之后了。 她在姚天伟那里开口就是提离婚，那个时候的她还没什么城府，如今大半年过去，王智成发现他有点看不透刘姝了。 过往他对她那些印象，在现在这个刘姝面前，一个都套不上。 原本王智成对姚天伟将刘姝提出来进人力的举动还嗤之以鼻，觉得姚沐风是无人可用了才把老婆拉出来。 直到随着他在瑞城建筑倒台，王智成才逐渐意识到，刘姝还是有几分本事，能帮姚沐风的忙。 可惜，姚沐风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不值得刘姝这样付出。 “客套话就不说了，你是姚沐风的老婆，你和他是一边的，直说吧，你要干什么。” 刘姝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智成表哥，别对我那么大火气，你可以不把我看做是姚沐风的妻子。” 王智成眼神波动。 “说吧。” 他这态度算是默认了。 刘姝笑笑，“其实表哥，我就想问问，刘宇童是你的人吗？” 王智成没想到刘姝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想到反正刘宇童在他这里已经是废棋，便点点头承认了。 “是我让吴严找个女人去勾搭姚沐风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这个人是吴严选的。 刘姝垂下眼睫，这个王智成倒是奸猾，锅又推到吴严身上了。 吴严跟了姚沐风很多年，他干嘛出卖姚沐风，“所以一开始吴严就是表哥你的人？” 王智成却笑了，“弟妹，电视剧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我哪有本事把集团的每一个人都发展成我的人？只不过我比你老公早进公司几年，很多关键岗位上的员工和我同期，多少有点交情罢了。 至于吴严，他是姚沐风的人，只不过当年做实习生转正的时候，面试官有五个，有三个都对他不是很满意。是我觉得这小伙子虽然心眼多，但干活利落，就劝了其他几个面试官，给了他通过而已。后来被分到姚沐风那里干助理，纯粹是人事的安排，与我无关。” “当然了，有这样的善缘在前，我为什么不用呢？吴严也是个小滑头，我虽然和姚沐风不和，但明面上总归是没闹起来的，他不愿得罪我，所以，我偶尔叫他办点什么事，只要不出格，他也会去做的。” “就比如找了刘宇童来膈应我这件事？” 王智成摊摊手，“这不是没让他烧杀抢掠泄露商业机密吗？刘姝，在男人眼里看来，女人是附庸，是消费品，只要负担得起，谁不在外面养小三小四的？ 也不说有钱人，没钱的还去嫖呢，男人并不觉得有什么。” “所以吴严也是这么想的。” 刘姝终于明白吴严为什么看她不顺眼了，吴严未必是更喜欢刘宇童，而是他从本质上就看不起女人。 “所以咯，这事弟妹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对吧？” 刘姝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问道：“那智成表哥你呢，你也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飘吗？” 王智成立刻就沉了脸色，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 “闭嘴，别把我和这类人混为一谈！” 第125章 旧事 王智成破防了。 刘姝抿唇一笑，“表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怨恨姚沐风，并且你还同样怨恨着姚天伟？” 王智成仰头一口喝掉杯中的酒，冷笑，“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想要报复姚沐风，不得确保我的合作对象是否是真正怨恨他吗？如果我真心实意和你合作，结果你转头又顾念什么兄弟情深，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刘姝石破天惊地扔下这句话，炸得王智成一下子睁大了眼。 “报复姚沐风？！”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我没有在开玩笑。”刘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你看完就知道，我是认真的。” 王智成将信将疑地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张，对着酒吧斑斓的灯光勉强辨认。 等他视线移到最后，王智成面色凝重起来。 “你……确诊了双向情感障碍？” 刘姝点点头，“就是俗称的躁郁症，有时会控制不了自己，不分场合会发狂。” 她说得坦然，但王智成听了，手却微微发起抖来。 他闭了闭眼，把诊断说明递了回去。 “……是因为刘宇童？”王智成的语气没了刚才的针锋相对，变得有些低沉。 刘姝想了想，摇摇头，“开始我以为是，可现在嘛，姚沐风的问题最大，智成表哥，头几年我过的和行尸走肉一样，不瞒你说，姚沐风在家里直接把我当空气，我的任何情绪仿佛都被真空隔绝了，传递不到他那里，这种日子，我受够了，那几年也不是没想过死——” “好了，别说了！” 王智成听不得那个“死”字，这会让他不自觉地想到母亲吊在花房里的模样。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继而他又想起刘姝其实对他们家的事情一无所知，便自嘲笑笑，“算了，还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王智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有一个女人，从小父母双亡，和哥哥相依为命，亲戚要吃绝户，哥哥为了有能力保护妹妹，当了兵。后来哥哥退伍了，拿着转业安置费跑到b市打拼，把早早辍学的妹妹也接了过来，重新给她安排学校念书，这一年，她遇见了一个自称是画家的男人。 这个画家呢，真本事没有几分，骗女人倒是很利索，没过多久就骗到了妹妹的芳心，她把画家带到了哥哥面前，说想要和这个人结婚，哥哥呢，不喜欢这个画家，但向来懂事的妹妹哀求他好几天，他也就松口了。” 说到这里，王智成喝了一大口酒。 “她也是真傻，为了这个男的，不继续念书了，要在家里做支持他事业的贤妻良母，妹妹学历不高，看不出画家都在画什么，只觉得自己丈夫怀才不遇，可其实在别人眼里看来，他那些画作都是一坨屎。后来画家不画画了，他说画圈的人嫉妒他的才华排挤他，哄得妹妹心疼不已，掏出自己的私房钱给他转行学了摄影。 之后不久，哥哥的事业有了点起色，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 王智成停顿了一下，“这媳妇多年轻呢，甚至比妹妹还小几岁，哥哥呢忙着打拼事业，就拜托妹妹多照顾新来的嫂嫂。妹妹是个老实人，自然应了下来。可谁知道这个媳妇是个离不开男人的贱货，丈夫在外打拼全国各地跑，她却和妹妹的老公睡到了一起！” 他咬牙切齿道，“那个时候妹妹的孩子都有七八岁了，她才发现他们之间的奸情，可这两个贱人，却跪在妹妹面前求她不要说出去，他们会断的，妹妹心软答应，画家也借口要去国外进修，让妹妹掏了一笔钱去了日本念书。 没过几年，嫂嫂也怀孕生子，妹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画家也在这个时候回国，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妹妹留心观察着自己的丈夫和嫂嫂，他们似乎真的没有任何暧昧的迹象了。 但好景不长，嫂嫂带不了孩子，她不愿意自己喂养，却又不放心请来的保姆，妹妹看哥哥的儿子整夜整夜哭，心疼了，就说自己来带。妹妹任劳任怨做嫂子的老妈子，却不想嫂子忘恩负义，又和画家勾搭在一起！ 他们仿佛疯了一样，在妹妹面前明目张胆地偷情，妹妹怕两个孩子受到影响，反倒只能避开他们，而哥哥醉心事业，正忙着扩大商业版图，时常夜不归宿，竟对家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后来，后来……” 王智成再也说不下去，低头掩面。 “……最后我只看见了她挂在花房里，两只脚没穿鞋，在空中荡啊荡，她老实厚道了一辈子，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想，她或许在花房里上吊自杀，就是她对这对狗男女最出格的反抗…… 可她自尽的时候也没想到，她最敬爱的哥哥，竟然没有为她讨回公道，反而听了什么狗屁道士的胡言乱语，说家中横死影响风水，进而灭财运、事业运，进而草草将她埋在西边的公墓，甚至在下葬的时候，还放了八卦镜去镇压她的灵魂！” 王智成说到这里，他早已双目通红，“刘姝，你说如果你的母亲有这样的遭遇，你会不恨这个当兄长的吗，不会恨这对狗男女的吗？！” 刘姝其实在分遗产的那天就隐隐有猜到姚淑兰的死和林秀丽脱不开关系，可从王智成口中得知过往的这些旧事，仍叫她感到触目惊心。 林秀丽喜欢刁难儿媳妇，这种婆婆全国到处都有，可能和妹夫偷情还把小姑子逼死了，恐怕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么看来，王智成恨姚天伟是有充分理由的。 “……那姚沐风？” 王智成冷哼。 “他？哼，一开始我也以为这个小表弟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才发现，他在我妈自杀前就发现这对狗男女偷情了，可他却悄悄给这对狗男女扫尾，在姚天伟面前替他们遮掩。 呵呵，我这个弟弟早熟聪慧，却把心思用在这种地方！我妈对他那么好，比他亲妈对他都上心，他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也该死！” 第126章 恨 “他和他爸，哪一个配站在我妈墓前？” 王智成紧紧攥着酒杯。 他的恨意并非作假。 刘姝等他平静下来，才说道： “我也恨姚沐风。表哥，也不怕你笑话，我之所以患上双向情感障碍，是因为他毫无缘由的冷暴力，曾经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直到最近我才发现，他冷暴力我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当年他怀疑我出轨。” 刘姝将刘宇童发给她的照片打印了几张，拿给王智成看。 “我也曾经有过做母亲的机会，可就凭着这几张照片，我可能以后再没有机会当一个母亲了。表哥，我最后想问你的，就是这些照片的来历，是你……让吴严去做的吗？” 她眼眶微红，说话的声音有了几丝颤抖。 王智成看了一眼，摇摇头。 “这些照片是我把吴严招回来之后，他才交给我的东西，一开始他也没告诉我，是后来他才和我说的。” 王智成的话验证了刘姝的猜想。 这些照片是姚沐风找人去拍的。 一瞬间，她的大脑就听不见王智成后面说的话了，愤怒充斥着她的思绪。 她只能看见王智成的嘴巴一张一合，零星地捕捉到几个字眼：“……好不容易……孩子，造孽……可惜……” 仿佛是在惋惜她孩子流掉的事。 然而此刻刘姝根本不在乎王智成说了什么，她恨不得立刻回去和姚沐风拼命！ 他怎么能装的如此无辜！ 这是他们的孩子，她期盼已久的孩子，就因为他一个可笑的怀疑，就这么没有了。 齐万程是她的表哥啊！ 姚沐风但凡张嘴问她一句，哪里会有后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弟妹，弟妹！” 或许是看她神情太过扭曲，王智成叫醒了刘姝。 她勉强将自己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努力装成正常的样子。 现在轮到王智成有些同情她了，“你没事吧？” 弱精症本来就很难有孩子，有幸怀上了还被他自己作没了，却害得老婆抑郁，这姚沐风真不是人啊！ 刘姝沙哑着开口，“还好，这些年我在心里早已将他千刀万剐，如今知道了真相，也算是死个明白。表哥，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被他毁了，那我也要毁了他。” 王智成显然来了兴趣，“那你准备怎么做？” 刘姝看着王智成，还是将姚沐风本身患有神经症的事情咽了下去，这张牌是王炸，此刻还不能暴露出来。 “这些年，他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我，我就用什么手段对他，既然我能疯，他又怎么会不疯呢，姚天伟只有姚沐风一个儿子，他疯了，表哥你就可以上位了。” 王智成看着刘姝眼中闪烁着的疯狂，脊梁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掩饰性地喝了一口酒，“……那我拭目以待，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和我说。” …… 刘姝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按下玄关的开关，暖黄的灯光亮了起来。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一点生气。 刘姝换好拖鞋往黑暗的客厅走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她停住了脚步。 接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月色，她看见地毯上趴伏着一个黑影。 或许是她回来的动静声吵醒了地上的人，黑影动了动，缓慢而艰难地爬坐起来。 “……刘姝？”声音嘶哑难听。 回应他的是“啪”的按动开关的声音，和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 无论怎么打电话都联系不上的人，此刻就静静站在姚沐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姚沐风裸露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刀口，血糊的到处都是。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原本皮肤就很白的姚沐风，此刻看上去白得几乎透明，便称的他眼睛格外的黑，在暖黄的灯光下，仿佛一只艳鬼。 他本来想站起来的，站起来扑过去紧紧抱住这个消失了大半夜的人。 可他没有力气，歇斯底里发泄，又拿刀伤了自己，流了那么多血，他没有力气了。 于是他期冀刘姝能主动过来抱抱他，说一句“我回来了”，可刘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几米之外，冷眼看着他这颓丧的模样。 良久，她动了。 她缓缓走到姚沐风面前，蹲下身，伸出手将他被划拉了口子的手臂提起来。 这道伤口不签，看得出流了很多血，甚至现在还在慢慢往外渗，如果不去医院的话，很有可能止不住血或者引发感染。 她放下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又环顾了一周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客厅。 淡淡地说：“你不是要去死吗？怎么就割了这一道，就不敢继续动手了？” 刘姝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放进姚沐风手里。 “喏，动脉在这里，朝着这里割。” 姚沐风喉头微动，眼眶瞬间红了。 “……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 刘姝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有什么感觉？我只觉得你这人毫无诚信，说了要死，却在这里装模作样，如果你真有骨气划开动脉，我还敬你是个男人。 姚沐风，你怎么就不能让我尝尝当有钱寡妇的滋味呢？ 你不是不愿意和我离婚么？以前你说我死也要成为你姚家的鬼，好啊，我决定不离婚了，那你让我丧偶行不行啊？” 姚沐风嘴唇微颤，通红着眼看着她，宛如一头受伤濒死的野兽。 刘姝有那么一刻，甚至以为他会流泪。 良久，姚沐风苦涩地笑了起来，被刘姝塞进他手里的那把刀也松脱，再次掉在地上。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力把刘姝拉进自己的怀中，埋头在她的颈边，颤抖着说：“……我就是这么自私，我不死，我要活着和你做夫妻，过一辈子。” 刘姝在他怀里无动于衷。 第127章 你愿意讲给我听吗 最后刘姝到底没有送姚沐风去医院。 她叫来了家庭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缝合和包扎，并且给姚沐风注射了破伤风针。 这个家庭医生以前也来照顾过流产的刘姝，对这对夫妻内里的实际情况，也知情几分。 刘姝给他转账了一笔钱，要他不要和老宅那边的人说。 姚天伟从分割了遗嘱并送去公证之后，就开始有意让姚沐风挑起大权，他不再像之前一样万事都捏在自己手心里。 听老宅那边的佣人说，姚天伟公布遗嘱那天晚上，林秀丽和姚天伟大吵了一架。 之后姚天伟就不怎么来公司，每周可能只会过来两三次，前几天甚至还带着林秀丽出国旅游去了。 家庭医生也不想做挑起大家庭矛盾的帮凶，又见姚沐风确实只是划伤了手，多补补就行，便应下了刘姝的要求。 姚沐风自残这事便没有捅到姚天伟那里去。 医生走后不久，他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地，却还是死死拉着刘姝的手腕，不许她离开。 刘姝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给他灌了家庭医生留下来的退烧药后就回去自己睡了。 等第二天一睁眼，她就瞧见憔悴不堪的姚沐风坐在床边死死地盯着她。 刘姝被吓了一跳。 现在姚沐风的样子有点可怕。 高烧了一整晚，他的嘴唇干到起皮，原本内双的眼都变成了大双眼皮，眼下青黑，面色蜡黄，脸颊凹陷，和平日里光鲜的总裁形象大相径庭。 不过刘姝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诧异之色，她当姚沐风整个人不存在，掀起被子径自去了卫生间。 “刘姝……” 姚沐风沙哑的呼唤被她抛在身后。 等她洗漱完出来，又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 姚沐风受不了了，他无力地伸手抓住刘姝的手腕，几乎是要跪下来哀求她，“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我再也不给你打电话了，求求你不要忽视我——” 天知道他高烧途中清醒过来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是怎样的心酸。 听到姚沐风说这些话，刘姝内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她停下了脚步，努力忽略自己发酸的鼻腔，作出冷若冰霜的模样。 “这是你该受的！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今天受的，不及我过去的千分之一。” 她也挽起袖子，将上臂内侧举起来给他看。 “姚沐风，我不像你这么无耻，我不会用自残来向你卖惨，可这不意味着我就没有受过伤！” 姚沐风瞳孔紧缩，看着刘姝洁白的手臂内侧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疤。 这是刘姝最痛苦的时候，用烟头烫的。 “为了维护你姚家的面子，我连伤害自己都要找容易隐藏的地方。所以你这点算什么，我恨不得你千万倍的偿还给我！” 刘姝放下袖子，甩开姚沐风的手决绝地下了楼。 徒留姚沐风一人抱着头痛苦地低吼。 …… 刘姝去了心理诊所找张倩。 但这次她没有预约，前台的护士小姐很遗憾地告诉刘姝，张倩出差了，得下周才回来。 刘姝压下满心失望，她的负面情绪快要爆炸了，很想找人倾诉。 在这个城市里，只有张倩知道她过去受过怎样的伤害，她能想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倾诉对象就是张倩。 或许是刘姝眼中的失望太过明显，护士小姐不忍心。 “刘女士，张医生的学生成医生也在诊室，他目前以助理医师的身份在张医生这里实习，如果你愿意，我请成医生来接待你？” 刘姝脑海中立刻闪过了王若曦的脸。 正想说不用的时候，成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瞧见她站在前台，愣了一秒，继而脸上扬起笑意，“刘姝？好久不见，是来找老师吗？不太恰好，她去外地参加研讨会了，近期都回不来。” “啊，那我就下次——”刘姝“再来”两个字还未说出口，成玉就十分热情地邀请她进去办公室坐坐。 “不过也没事，老师走之前也交待过我，如果你有什么事，让我务必帮助你。” 面对这样真诚的人，刘姝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稀里糊涂就跟着成玉进了办公室。 他熟稔地给她煮了清香怡人的茉莉花茶，刘姝接过来的时候心中微动，没想到成玉竟然记住了她的小爱好。 “上次你在老师家，乌龙茶和茉莉花茶二选一，你选了茉莉花茶。” 成玉朝她眨眨眼，“我应该没有猜错你的喜好吧？” 刘姝摇摇头。 她的鼻腔里满是茉莉花淡雅的香气，似乎冲淡了姚沐风带来的血腥气味，她整个人顿时放松不少。 成玉倒也没有直截了当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反而是先忙了一会儿自己的事。 刘姝坐在沙发上看他一会儿翻阅文件，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又整理档案，很认真的样子，面对姚沐风时那种压抑痛苦的心情慢慢消退了，不由自主地带起了一丝笑意。 等成玉做完这一切，他自然而然地拉过椅子，坐在刘姝面前，距离一米左右，和她对视微笑几秒。 然后他问：“你有什么想和我倾诉的吗？” 刘姝想了想，竟然也顺着他的话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要报复我的丈夫，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令我恶心，也是伤害我最多的人。我没法从他给我的伤害中离开，我要对他施以同等的报复，才能得到救赎。” 成玉点点头，“你的想法我认为棒极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可是……”刘姝的情绪又有点稍稍低落下来，“张医生不建议我用这种玉石俱损的方式报复，她希望我斩断这一切，远离痛苦源……” “唔。”成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老师这么说，也没错。” 刘姝看他：“老师也没错，那就是我的错了？” 成玉失笑，“抱歉抱歉，我的意思是，老师是担心你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不过我嘛，倒是很想听听你的复仇大计，刘姝女士，你愿意讲给我听吗？” 第128章 要不然我来 虽然张倩有提过让成玉来接手刘姝，她先前也同意过。 但还没等张倩移交全部资料给成玉，刘姝就变卦了，于是张倩也没和成玉细说。 自然成玉也就不清楚刘姝那些事情，他只知道刘姝因为丈夫长期的冷暴力患上了双向情感障碍，却又一时间不能离婚。 等刘姝慢慢讲完她的过去之后，成玉才明白刘姝为什么离不了婚。 和张倩不同，成玉的家庭背景和姚沐风也不遑多让，像财富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离婚结婚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那么随便。 他们主要考虑的，是利益。 刘姝是个特例。 她丈夫家里身家千亿，按理说他大概率会找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可却选择了平凡无奇的刘姝，不一定是因为刘姝有什么过人之处，主要可能是看重她毫无背景好拿捏。 也就意味着，其实刘姝结婚和离婚，自己都做不了决定的。 成玉暗暗叹气，老师把刘姝的婚姻想简单了。 诚然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可这不是刘姝自己想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的情形显然是男方家族占据强势，只要对方不愿意，刘姝是没法离婚的。 就算一意孤行非要离婚，惹恼了对方，净身出户都算是轻的，大概率会让刘姝身败名裂，在b市混不下去。 “……我暂时离不了婚，可如果他疯掉的事情能被外人知道的话，我或许能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成玉笑笑：“以牙还牙，是个好主意。” 刘姝闻言愣住，“你……不阻止我吗？” 成玉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你不会觉得这样不道德、很过分，认为我是个刽子手，这些都是失去理智的行为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张医生说，我的自我已经崩溃了，如果放任本我行事，总有一天我会受不了超我的批判……” 成玉笑了起来。 “这是老师的看法，刘姝，你愿意听我说说我的看法吗？” 刘姝默默点头。 “弗洛伊德的三我理论非常着名，但这只是一个理论而已，精神分析学在现代科技背景下显得有些单薄和鸡肋，是因为精神分析的很多理论，既不能被证伪，也不能被证明。” “……所以呢？” “所以它们不被科学承认。我个人它们认为更像宗教教条，你若坚信它们，遵照它们的意志去生活就能救赎内心的话，照做就是，如果不能得到救赎，那我干脆去他妈的，做我想做的事情。” 刘姝豁然开朗。 但她毕竟过去受到的教育都是与人为善，不可作恶。 她现在回想起姚沐风哀求她的模样，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可我在伤害别人——” “你说你叫他去死，他照做了吗？”成玉打断她。 “没有……” “你说你今天上午无视了他的哀求和道歉，那么你问问自己的内心，你想原谅他吗？” “我不想！”刘姝斩钉截铁的回应。 成玉接着问她：“你不想原谅他的理由是什么？” “……”刘姝沉默，她隔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相信他是真的忏悔。” 成玉拍手，“就是这个。你的信任已经被他摧毁了，或许他现在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在求你的原谅，可他只是在道歉，并没有试图去重建你的信任，因为你感受不到这一点，所以你不愿原谅对不对？” “是的。”刘姝被成玉戳中了内心真实的想法，“我莫名其妙遭受他冷暴力多年，甚至因此失去了孩子，可他现在明明想起了一切，也说要和我重新开始，却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说到底，我在他眼里，是可以被随意敷衍的人，我和他人格不对等，他下意识地认为我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情，只要接受他的好就可以了。” 刘姝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甚至觉得，连这些讨好他都不是出自真心，而是另一种拿捏我的手段。” 成玉赞许地看着刘姝，她很清醒。 其实很多陷入爱情的女性，不会像她想的那么深。 他实习的时候，遇到过不少产后抑郁的案例，这些妻子最多的疑问，就是她们的丈夫，婚前婚后变了个模样。 其实婚后才是他们的真实面目，婚前只不过是求偶的手段罢了。 男性天然有繁育留下血脉的本能，包括重男轻女，孩子一定要随父姓等，都是男权世界先天的诉求。 女性在男权社会中，只是客体，和猫狗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即便到了现代，女性也很少能从被物化的角度脱离出来，甚至有些女性在潜移默化中会主动物化自己。 很多男人主动追求女性，在恋爱期间甜言蜜语，无微不至，当达成结婚生子的目的之后，他们的本性就会暴露，因为潜意识他们认为婚姻就是圈养女性的一种合法手段，妻子成为了他的所有物，他可以随意对待。 刘姝的丈夫其实用的手段差不多，只是表现的更为激烈罢了，但终归掩盖不了一个事实，他在用以爱为名，试图驯化刘姝，让她成为他独有的东西。 成玉觉得刘姝清醒，同时又为她这种清醒感到悲哀。 其实很多时候，稀里糊涂过下去比觉醒更加幸福。 “成医生……他当初和女性下属走的很近，让他们的流言满天飞，让我整天活在猜忌中，失去工作，失去本心，成为了只会撒泼的怨妇，接下来我也要用同等的手段去报复他。” 刘姝的话让成玉回神。 他皱起了眉头。 刘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我是不是做的不对？” 成玉摇摇头：“我无权置喙你的决定，毕竟你要做的事都不违法。只是，女性面对男性总是吃亏的，你的身份如果惹上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恐怕反而会带来麻烦。” 她要做的事，如果能银货两讫最好，不能，那就是引狼入室。 舆论对女性背叛婚姻总是更加苛刻。 即便刘姝只是演戏，放在男人身上是桃色新闻，放在刘姝这种无力和男方家族对抗的女性身上，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更何况，如果她找的这个男人对她心怀不轨怎么办，她又怎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刘姝听成玉这么说，也有点退缩。 可她真的太想让姚沐风也尝尝这种滋味了。 她和成玉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对视两分钟之后，成玉微微睁大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要不然，我来？” 第129章 百爪挠心 刘姝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成玉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很直白地说道：“首先，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对你的安全负有一定责任，其次，我是男的，家庭条件不错，起码和你丈夫之前的差距不大；再次，我单身，和你演戏你不需要有道德上的压力。” 刘姝愣了，“你和王若曦……” “嗯？我和她没关系啊。”成玉说道，“但我不能控制别人追求我。” 说到这里，他难得的露出一丝苦恼。 “刘姝，你和这位王小姐熟吗？” “……还行吧？” “那这样，你帮我个忙，让她对我死心，我帮你刺激你丈夫，这样我们两不相欠如何？” 刘姝瞧着成玉苦恼的模样，疑惑，“王若曦家世长相都是顶尖的，你不喜欢吗？” 成玉摇摇头。 “或许是我看过太多人性了，我比较悲观，不相信爱情，或者说，我觉得就是喜欢的这种情感，也不是永恒的，我无意婚姻，但父母似乎都不太理解。” 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想耽误王小姐，虽然我也和她直说过，但她似乎并不想放弃。” 刘姝点点头，“她能掌握整个金利达集团，就说明她不是一个遇见困难就放弃的人。” “嗨呀，那可就头痛了。”成玉笑眯眯的双手合十，向刘姝比划了个求求了的动作。 刘姝忍不住笑起来。 “那行，我们合作吧，她那边，我会试着帮你说。” 她答应了成玉。 …… 和姚沐风度过一个相对无言的周末之后，夫妻两人一大早一起乘车上班。 虽然两人同坐车后座，可之间一点互动都没有。 刘姝正在和人聊微信，对方似乎是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她看完后就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又很快地打字回复。 姚沐风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惹人怜爱，连早上来接他们去上班的司机都多看了姚沐风几眼，偏偏自己的妻子，刘姝毫不在意。 他用微微向刘姝这边偏头，试图想看清她在和谁聊天、在聊什么。 但刘姝很警觉，她立刻就察觉到姚沐风的动作，抬起头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侧身靠着车窗，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手机。 对方好像又把她逗笑了。 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喉间溢出些许欢乐的笑声。 姚沐风百爪挠心，他愤恨嫉妒，他愤恨刘姝为什么能毫不关注他的伤势，对他不闻不问，又嫉妒那个正在和她聊天的人，能逗她开心。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刘姝眉眼都是笑意的模样了。 车子很快到了瑞成总部楼下，刘姝完全不管落后一步的姚沐风，径自按了电梯上楼。 一路上她都挂着笑，路过她和她打招呼的员工都有些诧异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坐到办公室里，安然给她端了一杯咖啡过来。 刘姝见她也是神色略带惊奇地望着自己，挑挑眉： “怎么了？今天一个两个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口红花了？还是粉底没抹匀？” 安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刘总……难得见你这么高兴呢。” “？我以前看上去是很不高兴的样子吗？”刘姝疑惑地摸摸脸。 安然觉得自己说错话，赶紧解释：“不不，就是怎么说呢，感觉刘总您的情感一直很内敛，即便是项目成功了也只是淡淡地笑，像今天这样，从内到外都透露着开心，很少见。” 刘姝若有所思。 其实安然说的还比较保守，她之前就算是笑，眉眼间似乎都透露出一丝丝忧愁。 所以看到刘姝这样开心，大家都是头一次见。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安然小心翼翼地问。 刘姝笑笑，“还行，就是看到几个笑话。” 其实她一大早就在和成玉演戏呢，演给姚沐风看的。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刻意地在和成玉演，但成玉很幽默，和他聊着聊着，那种刻意的互动感觉就消失了，反而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人一旦不紧绷着自己，状态自然大方，看上去就舒展了不少。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但凡面对和姚沐风相关的事情，她都没有什么好心情，随时随地如临大敌，姚沐风就是她最大的压力来源。 而坐在总裁办公室的姚沐风，同样心神不宁。 他根本静不下心来，脑海里想的都是刘姝在车上和人聊天时欣喜开朗的模样。 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是个女的。 可那是谁呢？刘姝的社交圈他一直很清楚，在b市能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恐怕就是她的前上司王楠，男性朋友？这玩意儿她从大学开始就没有。 唯一让他产生巨大误会的男性，就是她的远方表哥齐万程。 她还能和谁聊的这么起劲呢？ 姚沐风的指尖在桌上轻点，想了很久，他按下内线叫林思齐进来。 “姚总，什么事？” 姚沐风看了一眼林思齐，又觉得此人不太可靠，他是自己父亲安排过来的，如果让他去查刘姝，恐怕会告诉他爸，让父母掺和进来，这件事恐怕后续就不太好解释了。 这次，他试图努力说服自己，要尝试着给刘姝信任。 他毕竟是她的初恋，拥有她所有的第一次，刘姝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观察了那么多年，他也应该相信她一点，她不是他妈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贱人。 “金利达那边的项目进度怎么样？”姚沐风问林思齐。 林思齐有些奇怪，这个项目上周五才汇报过啊，一个周末能有多大的进度？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说了一遍。 姚沐风点点头，把他打发走了。 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重新登录了之前他的私人邮箱，给一个境外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有活，干不干？”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邮件。 “好久没联系，姚总，这次你要我跟踪谁？还是你的妻子，刘姝吗？” 第130章 窒息 对方发来的邮件仿佛是明晃晃的嘲讽。 姚沐风猛然关掉了邮箱界面，他没有立即回复对方，而是站起身看向落地窗外。 他应该相信刘姝的。 刚刚他也是这么劝说自己。 可一想到最近刘姝对他的态度，他的心又没了底。 他迫切地想知道刘姝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新朋友，是不是认识了除他之外的，别的男人。 他原本可以直接问刘姝的，但刘姝现在不愿意理他。 并且就算刘姝认真和他解释了，姚沐风觉得自己也可能不会相信。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可你自己之前已经误判过一次了不是吗？”脑海里有这样一道声音和姚沐风说道。 姚沐风不可避免地想到上次误会刘姝和齐万程之间的关系，正是那一次他的怒火中烧理智全无，让夫妻二人关系恶化至此。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他不断暗示着自己，不能让负面情绪牵着鼻子走，这样可能会做下错误的决策。 直到自己调整的差不多了，姚沐风才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他决定先不找那个人，看看刘姝的表现再说。 姚沐风给对方回复：“交易暂时取消。” 那头回得也很快，“真遗憾，不能从姚总这里大赚一笔，不过我相信，之后不久你还会找我的，提前说一句，合作愉快。” 姚沐风看着对方的回复，眼皮一跳。 五点半，姚沐风照例去人力资源部等刘姝下班。 几个新来的实习员工看见姚沐风安静地坐在会客室，不断地朝那边看。 安然见状清了清嗓子，提醒这些小女生回神。 其中有一个女生有些羞涩地问：“安经理，会客室里坐着的男的，是谁啊，长得好帅……” “闭嘴吧，那也是你能肖想的吗？”安然压低声音，“他就是瑞成的总裁，咱们刘总的老公！” 这几个女生闻言脸色大变，不敢再多说什么。 “……为什么姚总，不去刘总办公室等她呢？” 第一个发问的女生还是忍不住，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和艳羡，又悄悄问安然。 安然仿佛看见了第二个刘宇童，她顿了顿，用略显严肃地神情看着对方，“你管那么多干嘛，终归姚总不会等你就是了！” 这话太重，让女生难堪极了，眼中也漾出了泪花。 其他两个和她一起的实习生大气不敢喘，只能悄声安慰这个女孩。 安然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隔着玻璃静坐的姚沐风一眼，头一次觉得这姚总天天下来等刘总下班的行为很令人窒息。 最开始，人力资源部谁不羡慕刘总呢？ 人力资源本身女性就多，姚总背后是规模千亿的瑞成，他就是长成猪头三的模样都有人羡慕刘总。 更别说姚总本人高挑俊秀，年轻还有钱。 甚至他现在表现得对刘总还非常痴情，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夫妻伉俪情深呢？ 大家似乎都忘了，一年多以前，刘总还是毫无存在感被姚总藏在家中的家庭主妇，大家只看得见当时在姚总身边风光无比的刘宇童。 可安然还记得。 其实最开始刘总怀孕挂职人力资源部的时候，她那会儿刚转正，还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事专员。 那会儿刘总挂职的就是人事经理，按理说她应该是她们的顶头上司，结果她根本不来人力资源，听其他人八卦，这位总裁太太其实每天就蹲守总裁办，各种找刘宇童的麻烦。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次，是太太跑去办公室，见刘宇童能单独和姚总汇报工作，就非要逼着姚总她也要旁听，结果直接被姚总叫助理带走了。 这件事之后，她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也很少来公司，听其他人说，太太好像在找刘宇童和姚总的出轨实证。 那时候安然还在微信上问过刘宇童，刘宇童那会儿回复的很高傲。 她说：“这位太太心脏眼脏，看谁都有奸情，我怎么看得上有妇之夫，简直笑话。” 现在时过境迁，太太摇身一变成了人力副总裁，曾经八卦过她的人都要恭恭敬敬喊她一声“刘总”，而刘宇童倒成了自己嘴里最大的笑话，她还真爱上了姚沐风。 安然摇摇头。 其实瑞成都是下午六点才下班打卡，但姚总五点半就来人力资源部坐着，仿佛刘总会偷偷溜走一样。 她环视一圈，不少人都无心工作，眼神时不时往会客室那边瞟。 是时候和刘总反应一下了，姚总这样天天来，搞得大家人心浮动，她可太担心人力资源部冒出第二个刘宇童来。 很快时间划向了六点。 刘姝提着包从办公室走出来，见安然还没有走，她就多交待了几句采购供应链咨询项目的事情。 交待完之后，安然朝会客室使了使眼色，“刘总，姚总又来了，他还在等您。” 她清楚地看见，面前的刘总，一下子就没了上午的轻松写意，眉宇间又露出了那一丝她非常熟悉的忧愁，仿佛全身的刺又竖了起来。 刘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家吧。” 其实就算规定了六点下班，只要刘姝这个人力大boss不离开，很多员工也不会踩点就走的，基本上都得等刘姝离开，他们才会陆续下班。 所以几乎整个人力资源部的员工就看见他们的老大，把堂堂总裁一个人扔在会客室，自己扬长而去。 原本静静坐在会客室的姚总见到刘姝悄然离去的身影，立刻起身去追，中间还撞到玻璃门，发出一声巨响。 大家面面相觑。 “……他们，吵架了？” 良久，有一个声音弱弱地发问。 但大家仍旧记得上次姚沐风和刘姝两人传出冷战的谣言之后，人力资源被辞退好几个人的事，因此没人敢附和。 还是安然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行了下班了，老板的事我们操什么心呢，各回各家。” 第131章 考验 “刘姝！” 姚沐风几步追上刘姝，从后面扯住她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你要去哪里，不和我回家吗？”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有些喘息。 刘姝抽出自己的手，皱眉，“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痛，会扭到我的手？” “对不起……”姚沐风松开她的手急切地道歉，继续追问，“你要去哪里？” 刘姝冷冷地看着他，“你以前也从来不和我报备你要带着刘宇童去哪里，我想，我应该也没有必要和你报备下班之后我要去哪里吧？” 姚沐风察觉到有来往的员工正在打量他们俩，于是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你能不能——” “不能。”刘姝知道他要说什么，大概就是在外人面前收敛点，给他点好脸色别让别人看了热闹之类的。 “还记得你因为我闯了你的办公室，而当着总裁办包括刘宇童的面，叫我滚的事吗？你叫吴志把我拉出去，就把我扔在走廊里，我没有你们总裁办的门禁，我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 刘姝每说一句，姚沐风的脸就苍白一分，“我……” “我其实已经很照顾你的面子了，起码我没有当着人力资源所有员工的面，叫你滚吧？” 她直视着姚沐风，“你不要以为我和你开玩笑，我说过，要让你也经历我曾经经历的一切，尝尝我过去痛苦的滋味。” 姚沐风垂下头，“……我经历了这一切，你就会原谅我吗？” 刘姝本想说你做梦，可她看着姚沐风这副半死不活失魂落魄的模样，突然眯起眼笑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不少。 “当然，只要你能完完全全忍受的了我对你的折磨，能通过我给你的考验，我当然会原谅你。” 姚沐风抬眼深深地看了刘姝一眼，“好，我相信你，你不能食言。” “当然，我和你不一样，我说到做到。”刘姝轻蔑的说。 “等等！”见刘姝要走，姚沐风追上她，“最后，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刘姝笑了。 “谁知道，或许回来，或许不回来呢。” 姚沐风垂下的手攥成了拳，可他却语气轻柔地祈求着刘姝，“你能不能，不要夜不归宿……” 看见刘姝嘲讽的眼神，他改口，“起码让我知道你的安危好不好？” 电梯恰好在此时到达，刘姝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她走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姚沐风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嘲讽的笑意合上了门，这才后知后觉地按着电梯，追了下去。 他到楼下的时候，瞥见刘姝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大厅。 此刻，姚沐风忽略了来往员工诧异的目光，拔腿朝着刘姝跑去。 他看见一辆红色的帕拉梅拉停在了刘姝面前，一个高挑的男人下车，绕到副驾驶，绅士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刘姝面上满是笑意，和面对姚沐风时完全不一样，她似乎朝对方笑着道谢，对方亲昵地摸摸她的头，等她上车后替她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姚沐风目眦欲裂，跑出大厅，推开旋转门，他正要喊刘姝。 这个男人却早已坐上了驾驶位，偏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姚沐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仿佛瞥见这个男人朝他笑了笑，然后一脚油门，红色张扬的帕拉梅拉发出轰鸣的声浪，扬长而去。 “你老公好像追出来了呢。”成玉看了看后视镜，姚沐风孤零零的身影越来越小。 刘姝闻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管他呢。” “我刚刚朝他笑了一下，本来是想打招呼，不知道会不会被他误会是在挑衅？” 他这话说的有几分茶艺大师那味儿了，一下子逗笑了刘姝。 她想象了一下被茶言茶语噎住的姚沐风，下班被姚沐风拦下的糟糕心情不翼而飞。 刘姝打量着车内豪华的内饰，啧啧称道，“这车真不错。” 她也有一辆跑车宝马m4，是当初她和姚沐风结婚时，姚沐风送她的礼物。 她很喜欢，也很珍惜那辆车，出入都开，直到出了她在医院超速那事之后，那辆车就停在了地下车库吃灰。 渐渐地，她对那辆m4也没了偏爱。 成玉看她一眼，笑着说：“不会吧，你可是瑞成的太子妃呢，一辆帕拉梅拉就让你爱不释手了？” 刘姝其实不懂车，对车的品牌认知不高。姚天伟是白手起家，向来很务实，所以他个人的车基本都是大众，私人座驾是辉腾。 而姚沐风则延续了姚天伟这种低调，他也更偏爱德系车。 其实家里跑车也有不少，但姚沐风基本不开，他出入一般都有司机接送，但私下个人最常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另一辆就是刘姝送给他的奔驰e300。 她当初买下这辆车送给姚沐风，他欣然接受，天天都在开，刘姝那时候还很高兴。 任谁看到收礼物的人很喜欢这份礼物，都会感到开心不已。 后来刘姝有次听主编王楠吐槽说土老板不懂车，买奔驰只知道买e300，让她汗颜不已，回去后就垂头丧气地和姚沐风说了让他别开了。 但他却笑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 那时她是真的觉得姚沐风很爱她，一个大总裁，什么豪车没见过，却因为是她送的，天天开这辆土掉渣的e300. 那辆e300还是她掏了自己的积蓄付了首付，还了两年贷款的。 不过最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这车贷款还没还完的时候，刘姝就见到姚沐风用这车载刘宇童。 更让她感到气愤的是，姚沐风放任刘宇童试车，最后出了车祸，也是这辆e300。 车已经毁了，她曾经的一片真心，就这么被姚沐风糟蹋了。 察觉到刘姝的心情陡然变差，成玉瞟她一眼，“怎么了？” 刘姝在成玉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了，他问起，她就把这车的事情和他略略说了。 饶是成玉再怎么研究人的心理，也有一瞬间的迷茫，刘姝的这个丈夫，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不过他很快收拾起心情，提议：“既然他不珍惜你送他的礼物，那他送你的，咱们也不用珍惜。” 刘姝眼睛一亮，“好主意！我们结婚时他送我一辆m4，反正我现在开不了，送你了！” 成玉哈哈笑了起来。 “哇，突然有了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富婆姐姐，谢谢你的车~” 成玉学着小白脸的声音，又把刘姝逗乐了。 她大包大揽，顺着成玉演下去，豪气地说：“只要听我的话，车算什么，大别墅也给你来一套！” “那可说定了，我等着你送我大别墅，好勒，为了讨好我的金主，今晚就让我来埋单，请你吃顿好的。” “我要吃和牛！” “没问题！” “我还要去蹦迪喝酒！”刘姝欢呼。 “安排！” “我还要夜不归宿！” “咳咳，这个还是先不了吧。” 两人对视，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132章 巧合 “我改主意了，你去帮我调查她。” 姚沐风怀揣着满心妒火回了家，阴沉着脸坐在电脑前，手指重重敲击在键盘上，重新给那个境外邮箱发出了邮件。 对方似乎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在线，姚沐风发过去后不久，他很快就回复。 “刘姝是吧，没问题，毕竟也是老任务对象了，跟踪她轻车熟路。祝我们合作愉快，姚总。” 姚沐风联系的这个人，正是几年前主动找上吴严联系他说手里有刘姝黑料的狗仔。 这个狗仔姚沐风之前查过他的底细。 本名叶华，以前混香江娱乐圈的，绰号明明。 但后来因为得罪了香江某个有黑道背景的大佬，被设计到澳门赌博欠下了天价债务，一度躲债躲到了东南亚。 后来这人被逼的没法，又重新干回了老本行，还是做狗仔，只不过这次他没再搞明星的八卦，而是跑回大陆改挖一些商圈大佬家族的黑料。 主要瞄准的是人傻钱多的富太太。 豪门多得是貌合神离的夫妻，也多的是寂寞空虚养小白脸的富婆。 大多数富家太太被叶华挖到出轨或者包养小白脸的丑闻后，基本都会选择咽下这哑巴亏，花钱买断他手里的黑料。 反正在敲诈勒索富太太这条赛道上，这个叶华算是做到了行业顶尖，很快就还清了赌债，甚至还接起了私家侦探的私单，哪个富太太怀疑老公出轨，也会花钱找他干活。 姚沐风当然怀疑过叶华主动找上他是另有所图。 但叶华很坦然，当年他说自己已经干成了工作室，b市富太太圈有哪些人他有名单，名单上的几乎都被他和他的手下跟踪过，不是专门盯着刘姝去拍的。 他一向是直接私底下联系富太太要钱的，却越过刘姝直接找上姚沐风，这是最大的疑点。 叶华的解释倒也很符合常理，他始终没有拍到实锤证据，直接找刘姝，刘姝未必会因为这些似是而非的照片而接受他的勒索，但找姚沐风就不同了。 就算他老婆没出轨，和其他异性关系暧昧的照片一旦流出去，对瑞成将会是不小的影响。 叶华的所有行为动机都非常符合逻辑，看上去无懈可击。 不过姚沐风恰恰因为他的行为太符合逻辑了，所以认定他这个人出现的不正常。 因此他花大价钱从叶华手里买断了那些照片和视频之后，还付了一笔封口费，要他以后再也不要安排任何人去跟踪刘姝。 叶华懂行，收了姚沐风一大笔钱，自然把嘴封的严严实实的，只是在离开前给姚沐风留了一个境外邮箱，说以后如果有需求可以找他。 这话仿佛是一种预言。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姚沐风也在查叶华是否和公司的其他股东有联系，但一无所获。 随着他和刘姝之间的关系逐渐恶化，他也渐渐不再关注这个狗仔的事。 直到现在，他想重新调查刘姝，也不是找不到其他人可以代替，但姚沐风始终对叶华当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而耿耿于怀，太巧了。 怎么就在他拿到刘姝“出轨”的照片后没多久，刘姝就告诉自己怀孕了？ 失忆前的他笃定自己不能生育，孩子是其他人的，照片作为一个强佐证，即便是没拍到实锤，依旧引发了他内心深处的猜忌，这才造成了他冷待刘姝多年的根本原因。 现在他经历了一场生死车祸。 回过头再看这一连串的事情，总是透露着诡异的巧妙。 就好像有人在安排这一切一样。 姚沐风这次找上叶华，是真的想找人跟踪刘姝，但同时又是在试探叶华。 如果他之前真的被某些人收买，那些人必定还会有后续的动作。 …… 晚饭结束后，成玉还真的带着刘姝去了夜店蹦迪。 刘姝自小就是乖乖女，从来没有出入过夜场，连去酒吧都是那种清吧，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 颇有些无所适从。 震耳欲聋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迷幻炫彩的灯光，还有舞动的人群，对刘姝来说，这一切都是她未曾踏足过的领域。 看出她的拘谨，成玉笑笑，拉住她的手肘，将她带到桌前。 “能喝酒吗？” 刘姝点点头，“啤酒可以喝一点，洋酒是真的不行。” 上次姚沐风弄得鸡尾酒她喝掉之后理智都离家出走了，这让她对调制类的酒心有余悸。 “那就来一打啤酒。”成玉对夜店的酒保说道。 刘姝看着成玉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禁略有好奇：“你常常来这种地方？” 在她眼里，成玉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很有几分翩翩君子的气质，这种气质和夜店这种事务完全不搭边。 成玉拿起啤酒瓶往冰杯里倒酒，推到刘姝面前。 “还好吧，大学时代经常和同学一起来夜店玩儿，后来就很少来了。这家是会员制，有人控场的，不必担心有人会拍你的照片。” 刘姝一愣，她倒还没想到这层。 “你作为瑞成老总的儿媳妇，要是有心人乐意，还是能拍到你的照片的。” 她笑笑：“我无所谓，男的能有花边新闻，我不能有？只不过真要有那一天，就是连累到你了。” 该说不说，要是真有人拍了照和视频，拿给姚沐风，也省的她自己去告诉姚沐风了。 她就是想要他发疯。 让他没有能力再做瑞成总裁的位置。 成玉耸耸肩，“我也无所谓。” 两人相识一笑，举杯共饮。 不远处的卡座，一个身穿黑色小吊带裙的女生频频向他们二人的方向看去。 王若兰以为自己眼花了，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拉近聚焦。 再三确认后，她发现自己没看错，那边的两人，正是成玉和刘姝。 他们相谈甚欢，甚至因为夜店音乐声太大，两人聊天是头挨着头的，怎么看怎么暧昧。 她手指一抖，咔嚓一声拍下了两人挨着头聊天的照片，照片上刘姝笑眼弯弯，成玉则注视着她的脸，换做是不知情的人来看，只会觉得这是一对互相有意思的成年男女。 第133章 装模作样 王若兰心一凛，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怎么会撞上这种事。 王若曦性格强势惯了，自从她决定要追求成玉，家里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大伯母非常赞同，据说成家那边对王若曦也很满意。 但成玉现在怎么和刘姝有了联系，难道那次乌龙的相亲之后，成玉还真看上刘姝了？ 王若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刚点的八块腹肌的大胸男模对她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思来想去，王若兰决定还是不要冲动，再继续观察观察。 之后她心不在焉，朋友起哄玩闹也没有什么心思，视线不断往那边瞟。 不过刘姝和成玉待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凌晨，两人就离开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放下酒杯，跟在两人身后，挤开拥挤的人群走到了门口。 他们正站在门口聊天。 王若兰从来没见过刘姝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直觉得刘姝整个人很紧绷，每每在公司见到她，总觉得她把自己装进了一个套子里，似乎是很怕被人看破她的软弱，无论对谁都隔着一层。 可如今站在成玉身边，她整个人松弛了下来，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自信大方。 他们两人应该是在等代驾，果然，代驾很快骑着电动自行车过来，他们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一辆红色帕拉梅拉。 成玉坐的副驾驶，刘姝坐的后排。 这让王若兰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他们两人还是有分寸的，应该就是偶然碰见了一起来玩的吧？ 王若兰安慰着自己，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卡座上。 …… 刘姝被成玉送到了自家门口。 甚至下车还是成玉跑下来到后座给她拉开的车门。 刘姝咋舌：“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吧？” 成玉意有所指：“说不定你那个变态的老公正在看着呢，做戏得做全了。” 她想想也是，于是下车后还站着和成玉闲聊了几分钟。 成玉看看表，觉得差不多了，“五分钟有了，时间再长恐怕他要发疯，那我就先走了。” 刘姝点点头，笑着和他告别。 成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叫住了她：“如果他失控了，你记得联系我。” 她闻言笑笑，“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刘姝很快消失在了门后，成玉看着她进屋，弯腰对代驾说，“把车开到树荫下，等半个小时再走。” 姚沐风站在主卧的落地窗旁，用窗帘掩饰着自己的身躯，见红色帕拉梅拉将刘姝送了回来，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就停在了围墙外的树荫下就熄了火，他冷哼一声，用力拉上了窗帘。 装模作样！ 刘姝上楼，推开主卧门，见姚沐风躺在床上，戴着眼镜看书。 侧脸在暖黄的床头灯映照下，倒是有了几分温文尔雅。 刘姝看了他一眼，他看得书还是那本《拉康文集》，她什么都没说，去卫生间洗澡了。 等她出来之后，同样将姚沐风视作空气，掀起被子，拉上眼罩闭眼睡觉。 甚至她都不和他说一声，把床头灯关掉的话。 姚沐风风轻云淡的表情维持不住了。 他合上书，翻身看着已经入睡的刘姝，“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的？” 刘姝进院子，就瞥见了姚沐风站在窗户后面的身影，原以为回来他会直接发疯的，但令她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甚至还装模作样的在看书，努力营造出一种平和的氛围。 不过，现在他显然忍不住了。 刘姝拉下眼罩，“我需要和你交待什么？” 姚沐风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像以前一样冷静。 但没用。 公司门口他眼睁睁看着刘姝上了其他男人的车扬长离开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姚沐风猛然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那辆红色的帕拉梅拉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没动，即便有夜色和树荫的遮掩，姚沐风也觉得那抹红色刺眼极了。 他嘴角溢出冷笑：“就交代他！” 刘姝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瞧见是成玉还没走，不由得有些感动。 他应当是害怕姚沐风突然发疯对她不利，以便她求救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赶到吧。 姚沐风敏锐地察觉到刘姝走神，内心的嫉妒之火快要将他的理智都烧没了。 他突然后悔把刘姝叫过来看的举动，这不是明晃晃让她因这个男的而感动吗？ 姚沐风粗暴地拉上了窗帘：“别看了！” 刘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施施然回到床上，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给成玉发消息。 “我没事，真的很晚了，你先回去吧，谢谢你，成医生。” 姚沐风转身便看见她低垂着头在给谁发消息，嘴角还有一丝微笑。 他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刘姝的手机，被她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她仰起脸，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你凭什么抢我手机？” “你在和谁发消息？和外面那个男的吗？” 姚沐风答非所问。 刘姝顿了顿，决定不和他纠缠这些问题，她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姚沐风的问题得不到回复，他走到刘姝面前，试图摇醒已经闭上眼的刘姝。 可手还没伸到她肩膀上，她便睁开了眼，看着他，“这就忍不住了？你知道当初我得知你和刘宇童的绯闻后，在家里胡思乱想了多久，忍耐了多久？” 一提到刘宇童的事，姚沐风瞬间便哑火了。 “我那时问你，刘宇童和你什么关系，你说你们没有关系。那好，我也告诉你，我和那个男的，也没关系，至于我和谁发消息，是不是和他，你也管不着。” 她拉下眼罩，然后用被子蒙住头，再不管姚沐风是什么反应。 姚沐风站在她跟前，良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拧开房门离开了主卧。 他将自己反锁在了书房里一整夜。 早上刘姝起来的时候经过书房，他恰好打开门，她不经意往里面看了一眼，书房里一片狼藉。 刘姝停住脚步，指着乱七八糟的书房，“不想让外人知道你发疯，就自己收拾干净，你家的佣人你也知道，嘴巴向来不牢靠的。” 姚沐风头疼，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对失控的刘姝说： “好好拿镜子照照自己，看你现在都疯成什么样了。” 第134章 我和她不可能 姚沐风捂着脸站在原地，刘姝抛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来到公司开了个短会后，才从林思齐那里知道姚沐风又没来公司。 大概率又是哪句话戳中了他的肺管子，独自在家崩溃呢吧。 刘姝让林思齐去别墅找人，顺便告诉他大门的密码。 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王若兰站在外面，朝她招手：“嗨~” 刘姝脚步一顿。 “若兰，你怎么来了？” 王若兰也知道这样跑过来找刘姝很没有道理。 但她姐那个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她担心是刘姝不知道她姐想要追求成玉这件事，所以辗转反侧一晚上，还是决定过来找她聊聊。 这次她们没去楼下的咖啡厅，而是去了十二楼的大露台。 “若兰，你找我有什么事？” 看着一向爽利的王若兰支支吾吾的开不了口，刘姝主动问道。 王若兰心一横，掏出手机把昨天拍到的照片给刘姝看，“你和那个成玉……” 刘姝拿过来看了好几眼才认出这是她昨天和成玉在夜店时被拍的。 “你昨晚也在？” “那是我常去的夜店……还有，我姐也经常去。”她小声说道。 刘姝顿时明白了王若兰找她的意思。 她把手机递给了王若兰，脑海中沉思着应该怎么和她解释。 “你和成玉，那次相亲之后还继续有往来吗？” 王若兰见刘姝不语，有些着急，“刘姝姐，你别怪我说话直，成玉家里是从政的，对儿媳妇要求很高，你和他——” 或许是察觉到这样说话很不妥，她换了种说辞：“我也知道，成玉本人还没有答应我姐的追求，他有权接触其他女性，可他家里，他母亲很喜欢我姐，你懂我的意思吧？ 有时候身在这种家庭，他个人的意愿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合适，门当户对。更何况，刘姝姐，你现在还是已婚身份，成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果真传出了和瑞成总裁老婆的绯闻，姚家和成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刘姝一愣。 她只知道成玉家境不错，但从没想过他的家世会有多不凡，看王若兰的样子，似乎和姚家也不相上下。 或许是刘姝的表情太过好懂，王若兰压低声音和她解释，“成家的老爷子，那是开国上将的后人，别看成玉他很低调，看起来就是个中产家庭出来的人，其实他爸是y省省委书记，他妈是b市市公安局的前局长，更别说他那些叔叔伯伯姑姑，不是从政，就是搞学术，一门清贵。”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成家动真格，姚家其实也不算什么。 刘姝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她叹了口气，“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没有男女的私情。” 她想到成玉请求她去断了王若曦的心思，现在看来成玉那么通透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王若曦是不可能放弃他的呢，况且她哪里有资格去和王若曦说这些话，说白了也就是个借口，让她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罢了。 “罢了，我会和成玉说的。” 王若兰见自己问不出什么，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姑且相信刘姝吧。 她说道：“这照片我就先删掉了，我不会告诉我姐，但她那个人很敏锐的，成玉因为家里要求，每周都会和我姐固定约会两次，你若是和成玉走的近，她一定会来试探你的。” 刘姝心想，她早已经过来试探过她了。 她是想找人刺激姚沐风，但如果成玉的背景有这么麻烦，那还是不要牵扯过多了。 …… 成玉开着帕拉梅拉回了家。 成玉的父亲常年在外，基本上是母亲陪伴他长大的，母子俩主要住在b市内环的一处高档小区的大平层，环境不错，但比起b市富豪动辄别墅的做派，他们家非常低调。 成玉的母亲王亚男正在和家里的保姆做饭，听见儿子回来的动静，从餐厅探出头来。 “回来了？” 成玉点点头，把车钥匙放在餐桌上，过去给了王亚男一个拥抱，“妈妈我回来了。” 这是母子俩从小养成的习惯。 结束了这个例行的拥抱，王亚男瞧见餐桌上摆着的车钥匙，“你把那辆帕拉梅拉开出去了？” 成玉点点头，“妈，我可没干泡妞飙车的坏事哦。” 王亚男觉得有点不对劲。 从小她一直教育自己的儿子低调行事，除了要好的世交朋友之外，成玉的很多同学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背景，只知道他家庭条件不错。 大学时，家里给成玉买的第一辆车，就是一辆丰田致炫，十来万的车，成玉开了很多年；而王亚男夫妻俩因为工作的缘故，开的车也就是三十来万的大众。 这辆帕拉梅拉还是成玉的小舅舅在他回国后给他买的，毕竟大学时那辆致炫开出去已经和他现阶段的年龄不符了。 但成玉虽然接受了舅舅的好意，这辆帕拉梅拉却一直放在车库吃灰。 他回国后出行都是搭地铁或者共享自行车，非常环保。 这恐怕是成玉第一次开这辆帕拉梅拉。 王亚男试探着问他：“你昨天是和王家的丫头去约会去了？” 成玉知道自己动了这个车，以他妈妈退休前遗留下来的职业习惯，肯定会生疑。 他不愿意欺骗自己的母亲，“嗯，不是和王若曦，是和另一个朋友。” 王亚男直觉这个“朋友”是个女的。 她赶紧拉住儿子询问，“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外地还是本地人，家里做什么的，她自己是做什么的？哦，还有，多大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成玉失笑。 “妈，你这审问犯人呢？” 王亚男快给他急死了，“你老大不小了，你同学，别说一胎，二胎三胎都有了，你偏要去国外念博士，那个什么大学博士毕业率那么低，不毕业你是不是就不准备结婚了？” “妈，我现在不想结婚，也不想和王若曦有什么进一步的进展。” “我这退休了没事干，不就指望你给我生个孙子孙女享受下天伦之乐嘛！” 王亚男抱怨道，成玉是老来得子，她很多同僚早就当了爷爷奶奶，可给她羡慕的。 “好了妈，我和她不可能，你也别在人面前老夸王若曦，让秦阿姨误以为你看中她女儿，整天催着王若曦和我见面，她有公司要管理，没那么闲。我自己也会和她说清楚的。” 第135章 出差 成玉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和自己母亲声明立场之后，就把王若曦约了出来准备说清楚。 在这一点上，他和王若曦其实很像。 他觉得非常重要的事情，是立刻要去解决掉的。 两个人约的是常去一家咖啡厅。 王若曦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成玉和她约好是下午三点见面，她到达咖啡厅并找到等待着的成玉时，时间恰好是下午三点整。 得到成玉的邀约，王若曦特意挪开了一个重要会议。 她对成玉势在必得。 但她今天注定会听到一个令她不高兴的答案。 王若曦放下杯子，艳丽的眉眼下压，“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 成玉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失笑：“没人规定我一定要喜欢你吧，当然，不可否认你确实很漂亮。” 王若曦原本一直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听见他这么说，她身躯向前，距离拉近。 “那我能问问你，不喜欢我的理由是？” 成玉没有回答她的回答，反而将问题抛给了她，“那我能问问你，你喜欢我的理由是？” 王若曦坐回位置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我的理由很多，你长得正中我的审美，身材样貌都不错，门当户对，另外你现在在读博士对吧，学历也高，不会拖累我未来孩子的基因。这些——够吗？” 成玉点点头，“够了，但王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审美不是固定的，我也不可能永远维持我的身材和样貌不变。 门当户对？说实话，如果脱离我的家庭不论，我个人甚至没有真正的事业，至于学历，我在念的大学，是世界出了名的难毕业，或许我一辈子就止步于博士在读，如果是这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王若曦随着他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她笑了。 “成玉，你说的这一切尚未发生不是吗，除了审美这个无解之外，你有没有事业，是否一辈子博士毕不了业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你知道的，我有钱，你问的这些问题，在金钱面前，都不是问题。” 她这口气，颇有几分土大款的感觉。 成玉点点头，“你让我感觉到了你的决心。” “嗯哼，如果我是别人说几句就会退缩的性格，那我现在也不可能坐到金利达总经理的位置上。” 王若曦就是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 成玉有点头疼。 “好吧，我是阻止不了你的行为，但王小姐，我需要你明白一个事实，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格，未来或许我会和一个女人恋爱结婚，如果这个人不是你，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去对付她。” 王若曦一愣，“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女人？”她站起身来，“成玉，要不是我想追你，否则这杯咖啡就不是好好在桌上，而是泼你脸上了。” 说罢她拿起包气冲冲地往外走了几步，但又觉得被成玉误解真的很不爽，这口气不吐不行。 于是她又折回去，将正要起身的成玉按在了座位上。 王若曦弯腰直视成玉的眼睛，“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王若曦要追你都是光明正大的来，若你真有喜欢的人，那我退出，我王若曦还不至于非得和其他女人抢，这世界上男的有三十五亿，除掉那些搞基的，难道我还找不到其他人吗？” 成玉有些吃惊，听到她这话，下意识地回道：“……如果你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 林思齐告诉刘姝，姚沐风要出国一段时间，北美有个非常重要的客户，需要姚沐风本人亲自过去。 刘姝无所谓，以前姚沐风要去哪里出差，和谁见面，从来不和她报备。 现在呢，刘姝对他去哪儿和谁见面毫无兴趣，甚至因为他要出差离开b市，而感到轻松。 “去几个月？”刘姝最关心的是这个。 林思齐支支吾吾，“姚总的意思是……让太太您和他一起去。” “疯了吧，不去。”刘姝那边听见林思齐这么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总裁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僵硬。 林思齐开了扬声器，电话那头刘姝是什么态度，同在办公室里的姚沐风听得一清二楚。 “姚总，你看？” 姚沐风其实本来也不报希望，他当然知道以他和刘姝现在关系，她必定不会和他一起出国的，但真听到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心里还是会痛。 他清了清嗓子，“算了，你和我回去收拾一下，今晚直接飞吧。” 姚沐风决定给刘姝留出一个月的时间。 他如果不在家，刘姝和那个男人，应该会来往的更加频繁，叶华会调查到更多的东西。 眼不见心为静，如果他一直待在刘姝面前，迟早会因为她和其他男人来往亲密而爆发，他害怕自己失控伤害到刘姝。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他及时把自己反锁进书房，恐怕他也不知道会作出什么事情。 林思齐点点头，和姚沐风一起回了别墅。 晚上等刘姝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她望着偌大的别墅，有些茫然地将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王若兰找她说的那些话，毫无疑问对她造成了一些压力。 当时情绪上头，答应了成玉的提议，现在想想，她一个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的病人，和自己的心理医生有了私人的联系，其实不太合适。 除了成玉的背景超乎她的想象之外，还有一个点，是她今天才意识到的。 精神病患者通常会对自己的心理医生有特殊的情感，这叫做移情，她害怕出现这种感情。 她如果因为和成玉长期接触产生这种情感，将会是个大麻烦。 手机震动起来。 刘姝拿过手机一看，正是成玉打过来的电话。 “怎么今天没在公司等我就回去了？” 刘姝坐直了身子，“啊，我忘记了。”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昨晚去了夜店之后，成玉和她约了今天也要一起吃晚饭。 可她一整天都因为王若兰的话精神恍惚，都把这事给忘了。 “你在家？那我过来接你。” 刘姝沉吟两秒，“行，我请你吃饭，另外，有点事想和你说。” 趁这个机会，还是和成玉说清楚吧。 第136章 跟踪 成玉很快就到了。 刘姝出门瞧见他站在自家别墅大门口，身后没有车，有些吃惊。 “你车呢？” 成玉摊摊手，“你昨天不是说要送我一辆么，所以我今天就空着手来了。” 刘姝恍然大悟，“那你等我几分钟。” 她回别墅取了钥匙，从地下车库把车开了出来，停在他面前，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将钥匙抛给他，“好了，这车现在是你的了。” 成玉接过钥匙，坐上了驾驶位。 刘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也坐了进去。 “走，今天请你吃火锅。” 成玉一脚油门踩下去，“好啊，我也很久没吃了。” 车子刚开出去了一段，成玉就时不时地瞟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刘姝原本还在看街景的，成玉的这个动作太过频繁，连她也注意到了。 “怎么了？” 成玉抿唇，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后面牌照9376的车，好像跟了我们一路了。” 刘姝闻言也伸头看过去，他们车后确实有一辆黑色的丰田。 “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这条道上那么多车，同路也不奇怪。” 成玉打了一把方向盘，“是不是我敏感，试试就知道。” 他插入了旁边的左转车道，恰好是个路口，直接掉头往回走。 刘姝注意到那辆车并没有再跟着他们，而是直接直行离开了，她松了一口气，“看吧，是你多心了，怎么会有车跟着我们。” 成玉只是笑笑。 之后他还时不时地看一眼后视镜，确认那辆车没有再跟过来了，才调转方向去了他们预约好的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生意火爆，门口的车位都停满了，成玉正想往附近的停车场开，却听见刘姝诧异道，“那辆9376牌照的车……又出现了。” 成玉扭头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已经调转方向，绕了一大圈才过来的，b市这么大，就这还能碰到，说不是故意跟踪是不可能的。 “可能，今天这顿火锅吃不了了。”他沉声说道，“刘姝，坐好了！” 成玉一脚油门踩下去，原本已经进入怠速的跑车发出闷闷的轰鸣声，车速一下子提了起来。 刘姝拉住车门上的把手，不断看着后视镜。 那辆黑色丰田果然又跟了上来。 刘姝满头雾水，“这人跟着我们做什么？” 成玉一边开车一边问她，“你有没有什么仇家？” 和刘姝不同，成玉的母亲王亚男以前是刑警队出身，他小时候，还被一些想要报复他妈妈的不法分子盯上过，所以他对这些事情也别敏感。 “我哪有什么仇家！”刘姝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会有什么仇家。 若有，也只可能是姚沐风的，毕竟他脾气这么讨嫌，董事会讨厌他的股东不少。 “我老公，他之前在公司搞了反腐活动，揪出来好多个贪污的员工，会不会是这个事？”她心脏也提了起来，她不能想象这种类似电视剧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成玉已经开了好几个路口，这辆丰田一直紧紧咬在他们的车后面，甩都甩不掉。 城区道路是有限速的，但成玉也不可能往郊外开，或许对方紧追不舍就是想让他们慌不择路往人少的地方去。 搞不好城外还有他们的同伙在等着。 成玉咬咬牙，打了一把方向盘，往市中心内环开去。 “我们把车开到附近的公安局。” “然后呢？” “然后，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跑车很快汇入车流，黑色丰田车技不错，也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公安局很快就到，成玉直接开了进去，刘姝注意到那辆黑色的丰田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就踩着油门离开了。 坐在公安局里，刘姝还有些惊魂未定。 “……跟踪我们的车，车牌号是bw9376，一辆黑色的丰田汉兰达……” “对方贴了防窥膜，没看清楚里面是男是女。” 成玉在和接待的警员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平时和别的什么人有过节吗？” 成玉看向了刘姝。 刘姝回神，和警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这位接待的警察这才知道面前这位女士竟然是瑞成总裁的老婆。 成玉又出去打了个电话，等他们做完笔录，已经有四个身高体壮目露精光的男人站在外面等着了。 一辆悍马停在公安局门口。 成玉示意她先上车，“先去我家待一会儿，等调查结果出来确认没威胁了我再送你回去。” 刘姝的脚粘在地上不动，“去你家？这么晚了，不太好吧？” 成玉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妈也在呢，别瞎想啊，你得多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其他事都可以往后延。” 刘姝也从来没有这种被人明目张胆跟踪过的情形，思虑了一下，还是顺着成玉的意走了。 四个彪形大汉有两个和他们一起上了悍马，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另外两个则开着刘姝的车跟在后面。 刘姝这才注意到这些，对着身边的成玉小声问道： “这是你找来的保镖？” 成玉笑笑，“算是吧。” “你刚给谁打电话了？”刘姝看着这些保镖的块头，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什么黑道电影。 “我小舅舅，他是开安保公司的。” “哦……”刘姝放下心来。 她想什么，成玉一眼就能看破，瞧见她放松下来的肩背，成玉没再说什么。 很快，两辆车就开进了成玉家的小区。 四个彪形大汉将二人送到了门口，然后两个守在门口，另外两个则回了地下车库。 直到站在成玉家门口，刘姝才突然有了点紧张的感觉。 “我，我这样两手空空的来，不太好吧？要不然我还是回去算了。” 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成玉一把拉了回来。 “我缺你那点水果吗，没事，走，一起进去。” “算了吧，我还是下次再来叨扰——” 话音未落，面前的门咔嚓一下打开，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站在二人面前。 “妈。” 成玉见到这个短发中年女人，乖乖地喊道。 第137章 两拨人 刘姝尴尬地跟着成玉叫了一声伯母，然后盯着对方犀利的眼神，进了成玉家。 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成玉的母亲，还有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彪悍，和外面守着的两个保镖有得一拼。 “这就是我的小舅舅，以前特种部队退役的军官。”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成玉小声给她介绍。 王亚男咳嗽了两声，收起了打量她的犀利目光。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刘姝，我叫刘姝。”她有些紧张。 王亚男干了多年的刑警，自然看出她的坐立不安。 “没事，别紧张哈，伯母就是问问，对了，小刘啊，你家是哪儿的呀？” “我是d省人。” “噢，d省啊，那里是着名旅游胜地呀，你不是b市的，那大学在b市念的？” 成玉无奈地打断他妈妈，“妈，你咋那么多问题呢？” 然后他又对着刘姝歉意一笑，“我妈以前做刑警的，职业习惯，老毛病了，以前每个来我家玩儿的同学，都被她这么问过。” 王亚男被他这么一打断，也不好再问下去。 “你们今天遇见这事，再和我说说。”王亚男的弟弟王卫平这时开口问道。 成玉很简短地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且还把刘姝的怀疑也清楚地表达了一下。 王亚男倒是没想到刘姝居然是已婚，还是瑞成董事长的儿媳妇，听到这里的时候，她眉头跳了一下，把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儿子。 他正在和他舅舅猜测跟踪的人是谁，对这件事非常上心的模样，这让她心里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再看看刘姝温婉的侧脸，一看就是那种贤妻良母的性格。 王亚男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儿子不喜欢王若曦那种明艳美女，喜欢这类小家碧玉的？ 成玉妈妈过于强烈的视线，让刘姝无法忽视掉，她虽然没往成玉妈妈那边看，但能察觉到对方视线一直黏着在自己身上。 她在这里坐立不安，脑子里也有嗡嗡的声响，并且浑身开始冒起了冷汗。 成玉和小舅舅说完，扭头回来看见刘姝的脸色，顿时察觉到了异样。 他立刻起身，把刘姝扶了起来，“我带你去客房休息一下。” 王亚男和王卫平不明所以。 成玉面色凝重地将她带进客房，“你的药呢？随身带着吗？” 刘姝的心跳非常快，她甚至有些听不清成玉在说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要发病了，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包，示意药在包里。 成玉立刻打开她的包翻找，拿出了药盒。 “老师给你开的药是这个对吧？”他倒出两粒问刘姝。 刘姝点点头，从他手上拿过药直接干吞了进去。 成玉给她点了薰衣草的精油，让她什么都不要想，躺下闭眼放松。 刘姝有些惶惶不安，“你妈妈没有生气吧？我躺在这里，她不会生气吧？” “不会，你想多了，我妈妈还希望我多带朋友回来。”成玉温柔的嗓音仿佛有种魔力，让有些焦虑的刘姝逐渐平静下来。 “是我连累你了，你有这么好的家世，不该和我这种已婚的人搅在一起，惹人非议，还有，你妈妈很喜欢王若曦……我这样突兀地出现，她一定怀疑了。” 成玉挑挑眉，他妈妈喜欢王若曦？这事是谁告诉她的？ “没有的事，我妈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必担心，放心睡一会儿，睡醒了，就能知道是谁跟踪你了。” 很快，药物就起了作用，刘姝的思维逐渐迟缓，眼神呆滞，看上去奇困无比。 成玉伸出手指放在她眼前，轻轻说道，“睡吧，安心地睡吧，没事的，一切有我。” 刘姝的眼神凝在一处，眼皮缓慢眨巴了两下，终于睡了过去。 成玉吐出一口气，起身给她拉好被子，留了一盏床头灯之后，轻轻走了出去。 客厅里，王亚男和王卫平谁都没说话。 见成玉一个人出来，王亚男才开口问道，“小玉，这是怎么了？” 成玉按了按太阳穴，难得有了点不悦，“妈，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每个带回来的女性朋友，都想成是我关系暧昧的异性行不行？” “那，那这不是你第一次带女孩回来，我多问几句也正常不是吗？还有，你刚刚说她是姚家的儿媳，你怎么会和她走的这么近？” 成玉无奈，“她是我老师的一个病人，老师现在去外地做研讨交流，短时间不能回来，让我负责看着她一点，你别把我们想的太复杂。” 王亚男还有点回不过弯，王卫平倒是听懂了，“她刚刚？” “对，有点发病了，估计是今天有人跟踪她吓到她了，我妈又有点咄咄逼人，让她精神压力陡然增大所以出现了一点症状，已经给她吃了药了，睡一觉就好。” 王亚男嘟囔，“那你又不先说，我怎么知道呢。” 成玉过去搂着王亚男，“妈，你就别草木皆兵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把握。” “行吧行吧。”王亚男推开成玉，坐了回去。 “卫平，这事儿你怎么看？” 王卫平说道：“我的人去查了，这个9376是个套牌车，已经找关系去调监控追踪。” 王亚男退下来几年，已经不怎么管系统上的事，“那行，成玉这事就交给你了，也查一下，和过去那些亡命之徒有没有关系。” 王卫平点点头。 很快，王卫平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他看完之后，脸色一变。 然后问成玉，“你这位朋友，除了夫家的关系，自己个人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成玉摇摇头，这他不太清楚，但以他几次接触刘姝来看，她个人的生活环境很单纯，几乎不可能有惹到仇家的机会。 王卫平说道：“今晚你们不止被一波人跟踪，那辆黑色丰田只是其中一波。” “什么，两拨人？他们是一起的吗？” “恐怕不是。” 王卫平面色沉重，“一波应该是狗仔，但另一波，还没查出来是什么来路。” 第138章 是你找人跟踪我 “那波狗仔是什么底细查到了吗？” 王卫平看他一眼，“急什么，这点事我还查不出来？” “这波狗仔专门挖圈子里贵妇黑料的，你这个朋友应该被他们盯上了，想要拍点什么去勒索她。这点等她醒过来之后，务必提醒她一下。” 王亚男听到这里，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她瞪了成玉一眼，“你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怎么会惹上这种麻烦的人？” 倒是王卫平解释道：“姐，你不知道，这群人就是苍蝇，看人有钱就盯上来了，没料也给挑角度拍了捏造出来，大多数人会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 “那他们拍到小玉没有？”王亚男赶紧问他。 “拍到了，不过我的人已经把他们拍到的东西全部销毁，底片也没留，不用担心这些事会惹上麻烦，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那另外一波人呢？”成玉更关注这个，他觉得自己警惕心已经比普通人强很多了，然而他也只发现了那辆黑色的丰田。 王卫平此刻神色凝重下来，“这波人没拦住，我的人追了，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给跟丢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 刘姝除了瑞成这个背景，本人生活环境极其单纯，大概率不会和其他人结仇。 王亚男站起来，“我还是给局里打个电话。” 她担心这群来路不明的人，想对她儿子不利。 …… 刘姝吃了药就很能睡，她在陌生的房间睁开眼，有一瞬间是忘了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扶着额头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她本来要和成玉去吃火锅，然后有个车在跟踪他们…… 想到这里，刘姝一个激灵掀开被子站起来。 “成玉？” 刘姝打开房门，外面静悄悄的。 她试探着走了出去。 成玉家是四百多平的大平层，家里还请了住家帮佣，分别负责做饭打扫。 刘姝走出来的动静让阿姨听到了，她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刘姝，“刘女士，您起来了？餐厅给您留了午饭，过来吃吧。” “那个，成玉在哪里啊？” 阿姨一板一眼地回答：“成先生出去办事了，离开之前和我们交待，要您在家里等他回来，到时候他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刘姝点点头，跟着阿姨进了餐厅用餐。 成玉家里没人，也安安静静的，两个住家帮佣的阿姨动静非常小，刘姝有时候都察觉不到她们的气息。 她很快吃完主人家给她留下的午餐，然后觉得再回客房不太合适，便取了自己的包坐在客厅等着成玉他们回来。 坐在沙发上望着外面的阳台好一会儿，刘姝才想起看手机。 从包里摸出手机，刚按亮屏幕，刘姝就瞧见通知栏里有几十个电话和微信消息。 她划开一看，电话是个境外号码，属地北美，估计是姚沐风无疑了。 微信打开，毫无疑问地又是姚沐风发来的。 上面密密麻麻的消息都是在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去哪里住之类的。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姚沐风都飞去美国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昨晚夜不归宿的？ 她皱着眉，正想回消息问个清楚，成玉回来了。 “刘姝，你醒了？昨晚睡的还好吗？” 他提了一包菜回来，仿佛出去是逛菜市场了一样。 刘姝立刻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的关心，我睡的很好，这都中午了才醒。” 成玉笑笑，“没事，你吃了药，是容易嗜睡。” 她点点头，踟蹰着问道：“昨天……跟踪我们的那辆车，查出来是谁了吗？” 成玉说道：“哦，正要和你说，昨天跟踪我们的是一群狗仔，专门找有钱人黑料，然后用这些黑料去敲诈勒索原主，我舅舅说这群人是冲你来的，让你近期务必小心。” 刘姝没听懂，“狗仔，冲我来的？” 她明显不相信自己有什么值得被狗仔跟踪的，狗仔那都不是追着明星身后跑的吗？ 况且成玉不也是有钱人吗，他为什么笃定这些狗仔就是来跟踪她的？ 看出她的疑惑，成玉只能解释的更详细一些，“咳咳，就是说，这群狗仔是专门拍豪门太太的，很有原则，当官的、涉黑的都不碰，只找有钱人的老婆去拍。” 刘姝霎时间就了悟了。 “你是说，这群人想要拍我出轨或者包养小白脸的照片或者视频，准备来勒索我？！” 她脑袋嗡嗡的。 恰巧手里捏着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又是那个北美属地的电话。 成玉见状，特意避开，“我去阳台。” 刘姝接了起来。 或许似乎打了一晚上电话，刘姝都没接，这下一接听，让姚沐风也没料到。 那头没讲话。 刘姝还在想着狗仔的事情，见他不讲话，没了耐心，“你要说什么，不说我就挂了。” “……你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没回家？” 刘姝没有好气，“你就是要说这个事？无聊！”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很快，姚沐风又打了过来。 刘姝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有什么事，说！” “你昨晚是不是去那个男人那里过夜了？” 姚沐风咬牙切齿地质问声从手机那头传来。 “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老婆！刘姝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丈夫！我不能管你的事吗？！” “如果你是要说这些那就别浪费话费——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昨天和谁见面的？”刘姝一直在想狗仔的事，本不想和他纠缠，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姚沐风都出国了，他怎么知道她和谁见面，是在家里按了监控，还是找人跟着她？ “……”姚沐风没说话，电话那头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 “姚沐风，是你找人跟踪我？！” 第139章 铁板 刘姝这声愤怒的质问音量不小。 在阳台上吹风避嫌的成玉都转过来看她。 “原来是你！姚沐风，找人来跟踪我，你恶不恶心？！” 刘姝居然歪打正着猜中了姚沐风的布置，那姚沐风自然不能承认。 “我没有，是家里的监控，是监控，门口拍到的！” 刘姝气笑了，脏话都忍不住骂了出来，“你就胡扯吧，你人在国外还能看到家里的监控，你怕是不知道吧，大门和围墙周围的监控，根本没他妈联网！” “……” “你还找一群专门扒富婆黑料的狗仔来跟我，呵，姚沐风，你他妈真看得起我啊，那要是我不和别的男人发生点什么，还对不起你花大价钱找来的人，你等着，你不是要我的黑料吗，我亲自拍给你！” 刘姝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姚沐风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他昨天刚下飞机，就接到叶华电话。 说他的人跟踪刘姝的时候被人抓住了，而且是一锅端。而刘姝则被那个男的带走了，他们拍到的照片和视频被删的精光，甚至还被对方暴打一顿警告威胁，不准再呆在b市。 叶华还说抓他们的这伙人是练家子，训练有素，不是普通人。三年前他跟踪刘姝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群人出现，但这次却突然冒了出来。 刘姝本人显然是没有这种背景实力的，那么只能说，他们踢到了男方的铁板了。 “姚总，这回我们是惹到不能惹的人了，跟踪你老婆这单，我退出，工作室这次造成的损失我也不和您算了，这次我自认倒霉，您呐，另请高就吧。” 叶华说完这句话，就拉黑了姚沐风的电话。 那一刻，姚沐风突然有了一种快要掌控不住刘姝的感觉。 所以心慌意乱之下，他不断给刘姝打电话，然而刘姝根本没接。 一慌，就容易出岔子。 这不，刘姝轻而易举就猜中了昨晚的狗仔是他安排的，当然，也不能排除那个男人调查清楚了一切，告诉她的。 姚沐风脑海中闪过红色帕拉梅拉上男人的侧脸，手指狠狠地掐住手背。 “他到底是谁，是谁？” 那一头，成玉略微听见刘姝最后几句话，见她挂断电话，便走了过来。 “你知道昨晚是谁跟踪你了吗？” 刘姝余怒未消，“是我老公。” 成玉一愣。 她压下满心怒火，“那群狗仔，是我老公安排的。” 成玉吃惊道：“你确定？”怎么会有丈夫亲自找人去挖妻子黑料的？ 刘姝和姚沐风这对夫妻短时间是不可能离婚的，他这样花钱找人去跟踪刘姝，难道是为了离婚在做打算？ 刘姝听见成玉这么问，冷笑起来，“成玉，其实我早就和他过不下去了，张医生也一直劝我离婚，但我一个人面对姚家，不是我想离就能离的，况且姚沐风这狗杂种也根本不同意和我离婚！ 至于找狗仔？呵呵，恐怕是另外一种控制我的手段吧，他昨天飞北美出差，可能是怕我红杏出墙？或许又是怕什么，所以找人跟踪我，用这些所谓的‘把柄’来拿捏要挟我，恐怕，他以为我会顾虑我自己的名声而忍气吞声吧。” 不得不说，刘姝确实很了解姚沐风。 姚沐风找上叶华去跟踪她，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叶华和他背后的人，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能有更多的筹码能够拿捏刘姝。 他既希望叶华什么都没拍到，又希望最好真的拍到一些什么。 因为刘姝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个活了近三十年都清清白白的女人，最怕别人造黄谣不是吗？ 只要想通姚沐风这层险恶的用心，刘姝就止不住地恶心。 她这一刻，真想让姚沐风死。 成玉也面色凝重，刘姝虽然和他说过她曾经在婚姻中遭受冷暴力，但从昨晚这一连串的事情来看，她的丈夫，不光是擅长冷暴力，恐怕还更擅长pua。 “不过你别担心，”刘姝瞧见成玉难得凝重，安慰道，“我早已看透他的手段，现在我不会被他这种手段控制了，他既然敢做，就别怪我用同样的手段还回去。” “你准备怎么做？”成玉问道，刘姝最后一句话他听得清楚，生怕她为了气她丈夫随便找个男的来个一夜情让出轨实锤。 这是很不明智的做法。 刘姝却不告诉他，“成玉，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好了，我现在能回家了吧？接下来我有点事情要办。” 成玉本想劝她，但看到刘姝明显是不想继续聊下去的模样，就忍住了，点点头，“走，我送你回去。” 刘姝摇摇头拒绝，“算了，其实昨晚我约你吃饭是想和你说，你来扮演刺激我丈夫的人这件事，终止吧，我不应该把你扯进我这堆烂摊子里的，这样对你影响很不好。” “可——” 刘姝打断了他的话，认真的看着他，“成玉，真的谢谢你，但这件事，是我草率了，我不能对你有过多的依赖，你爸妈……这个背景，不能因为我这种事情而蒙羞。” 说到这份上了，成玉自然不能再勉强她了，只好让步，“行，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我小舅舅这边给安排了两个保镖，这两个人这段时间跟着你，你也有个照应。” 刘姝本想拒绝，却不想原本一直待在厨房的帮佣阿姨突然冒了出来。 “刘女士，王局也是这么安排的。” 言下之意就是成玉的妈妈也赞同这两个保镖跟着刘姝，让她不要再继续拒绝。 刘姝心下有些疑惑，成玉的母亲对自己的不喜是她很明显能感觉到的，现在怎么会又给她安排两个保镖？ 看刘姝防备心这么重，成玉告诉她，“我妈在任时，有不少法外之徒盯着我们，有些至今逍遥法外，我妈也是担心你受了我的拖累，所以这段时间还是安排两个人跟着你，我们也放心。” “可那狗仔是我丈夫——” “你也还不确定不是吗，不管怎么说，生命安全最重要。”成玉一锤定音。 刘姝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第140章 热搜 刘姝从成玉那里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夜色酒吧，在那里等王智成。 酒吧白天没什么客人，刘姝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进来，非常引人注目。 夜色酒吧是王智成老婆何爱书的产业，王智成从瑞城建筑离开之后，偶尔会过来这边一趟。 上次刘姝和他达成同盟之后，王智成就和她说，有事可以直接过来这边找他。 这里看场子的经理认识刘姝，见她过来，还带着两个醒目的保镖，立刻将她引到了二楼的包厢里面。 这两个保镖非常尽责，完全没有因为是被指派过来跟着刘姝而懈怠工作。 刘姝本来要直接进包厢，也被他们拦了下来，其中一个保镖先进去检查了一番，确认出风口、卫生间包厢里都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让她进去。 然后两人守在门口，宛如两尊门神。 不得不说，这举动让刘姝安全感顿时爆棚，此刻她都有些感谢成玉和他的妈妈，费心给她安排了保镖。 王智成过来的时候，见到这两个门神一样的保镖，还被吓了一跳，以为经理给他带错路了。 等进门看见刘姝，才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刘姝对面，朝门外努了努嘴，“弟妹，你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刘姝嘴角勾了勾，“没有你表弟阵仗大，出国了还找人来跟踪我。” 王智成受了无妄之灾，摸摸鼻子，“我和你是一边的，也很讨厌姚沐风。怎么，他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惹你生气了？” 刘姝越想越生气，“他找了个专门挖富婆黑料的狗仔，在他出国期间来跟踪我。真是奇耻大辱！” 王智成也被这种骚操作给惊到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给自己找绿帽子戴的？ “他……” “我不管他怎么想，不过他这种方式我必须回击回去，表哥，这次得要你配合了。” “怎么说？” 只要是能让姚沐风倒霉的事，他很感兴趣。 “姚沐风之前和他不清不楚的那个刘宇童，还留在b市，我打算旧事重提，让他们两个的破事上几天热搜，既然姚沐风想用名声拿捏我，那我就用名声拿捏他一次！” 王智成沉吟片刻。 这事倒也不是不行，虽然炒作绯闻对姚沐风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绯闻满天飘始终还是会影响股东对姚沐风的看法。 最好能让董事会认定他是个耽于女色的花花公子，那么就必定会有不服他管理的人在公司和他暗着斗，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可以重返瑞成。 “你想要我配合你什么？” 刘姝想到刘宇童当年那高到离谱的年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表哥，我要你帮我找一批可靠的水军。” 请水军这种事，刘姝需要王智成出手。 她自己的账户姚沐风一清二楚，自己去找不太合适，况且她对这些不如王智成熟练。 王智成点点头，这很容易，“包在我身上。” 刘姝盯着王智成，“表哥，这事要做的干净，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王智成被她黑沉沉的眼睛看过来，心里不由一跳，腹诽这对夫妻现在看人的目光像极了。 “当然，我怎么会让别人查到我们头上呢？” …… 没过多久，周日社交平台上，某个发布的精致都市生活的社交账号被顶上了热搜。 这个账号很明显是属于某个都市白领的。 因为这位博主，在过去的两年里，晒过飞机头等舱、精致下午茶、高大上的商务办公楼、打过码的金额不小的合作合同以及打了码都能看出来位数的工资收入单。 而与此相对的是两年之前，她晒的东西还是学校图书馆、宿舍楼、教室课桌上摆放的教材、课上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以及雅思考试的准考证之类的东西。 两相对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每条动态后面都有不少羡慕博主的评论，甚至这个账号还有一小波粉丝，夸这位博主是当代独立女性的最佳模板。 不过这个账号在去年其实已经停更了。 但被顶上热搜的原因是一个营销号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文案写着：原本以为这是普通的炫富，却没想到主角竟然是去年瑞成风波里的小三。 并配上了这个账号发布过的很多照片和文案。 视频一出，不到半天就被顶上了热搜。 虽然大家都说互联网的记忆很短暂，但瑞成这段时间并没有退出大众视野。 前有去年的总裁夫人飙车、反转到总裁和情人出车祸的狗血八卦，虽然之后做了极其漂亮的公关，但总有一些闲人是还记在心里的； 后有不久前瑞成爆出的史诗级内部贪腐案，涉案金额之大在全国都是独一份，连不关注商业的普罗大众都知道了这次的新闻。 贪腐的负面新闻瑞成出手压制，热度下去还没多久，这又被营销号翻出了以前的老瓜。 姚沐风之前为刘姝做的公关其实很到位了，偏偏就是这种到位，让大众只记住了他和某个女性下属一起出车祸这点。 这次旧事重提，将上次公关全泼在刘宇童身上的脏水，给擦掉了一点点。 “我靠，我就说这个女下属肯定和总裁有一腿，真特么打脸，当初居然还好意思追究人责任。” “回楼上，正房大老婆发威了，当然要处理小妾啊。” “不信谣，理智吃瓜，坐等瑞成方面的回应。” “还回应呢，听瑞成狡辩吗？人小三连工资单都晒出来了，百万年薪实锤啊，哪家公司的销售刚进来公司每两年就能拿到这个数，她是什么顶级销冠？” “啧啧啧，这个小三好猖狂啊，还晒酒会和私人宴会。” “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电视剧里拍的那种宴会现实中真的存在，不过这种场合不应该是正牌老婆出席的么？” “小三有本事呗，瑞成总裁真装啊，去年咱还夸他爱老婆呢，这就翻车了。” 一时间，无数恶意评论攻占了瑞成官方账号的评论区。 第141章 发酵 因为舆论是周末发酵起来的，而瑞成一把手姚天伟还在外旅游中，二把手姚沐风人在北美，舆情部注意到了这个舆论风向，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有点晚了。 已经有人将前段时间瑞成爆出的采购贪腐事件和“小三”刘宇童的百万年薪联系在了一起。 “话说，瑞成前不久才送了不少采购进监狱吧，说是贪污了几十亿，现在看看这小三，随随便便年薪百万，上头屁股都是歪的，也别怪下面的人有样学样咯。” “据说瑞成内部还风风火火搞了反贪腐呢，不知道这位总裁算不算在内啊。” “大家别造谣，之前瑞成的官方账号澄清过两人没关系，还说工资可查的。” “真傻，说说罢了，都是吃瓜的谁会较真去查啊？” “请瑞成公布一下总裁身边所有女员工的薪资水平，如果都是年薪百万，那我没话说。” “搞笑，年薪百万是高管级别了，谁家总裁旁边的女员工全是高管啊笑死。” “谁知道瑞成的销售总监岗位有什么要求啊，年薪百万真是羡慕了，我也想去。” “绝了，就这实锤了都能立爱妻人设，互联网的东西都不可信。” “那不废话，老婆真要离婚还不得分掉一半家产，看在一半家产的份上也要爱妻如命呢。” “那是爱妻如命吗，是爱钱如命吧！” …… 之前有多少吃瓜群众夸赞瑞成公关做的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少人骂姚沐风绝世渣男，立爱妻人设。 周一一大早，董事会下发邮件，要求总部副总级别及以上的高管参会。 刘姝作为姚天伟的儿媳和姚沐风的妻子，又是人力资源的vp，必然出现在会上。 她面色阴沉，坐在左手位第二的位置，抱手不语，很符合一个妻子发现老公绯闻上热搜时该有的表现。 她周围坐满了股东和集团高管，但此时没有哪个人敢开口询问她的意见。 周末的舆论热搜被投放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整个会议由舆情部的总经理杨珂亲自主持。 “……我们部门从周六晚上抓取到咱们瑞成词条上了热搜之后，就一直保持24小时不间断监控，整个事件的热度是呈爆炸式增长的，同时期我联系平台投放娱乐明星的八卦，也没有压住上涨的趋势，甚至在我们尝试用手段降热度时，总会有另外一股势力将舆论顶上来。 我们集团之前几十亿的贪污案子，热度才刚降下去没多久，又因为这条热搜被重新关联，我们怀疑这样的热度是人为炒作。” 几个股东冷哼，“这是明摆着的事，如果汇报就是汇报这些一眼能看出来的事情，这会干脆就不要开了！我们现在要的是解决方案，解决方案！” 杨珂脸色尴尬，频频点头称是。 “真是可恶，到底是谁和我们瑞成过不去！” 周一一开盘，瑞成股价毫无疑问暴跌，每个股东脸色都不好。 杨珂看向一语不发的刘姝，试探着问：“太太……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刘姝。 杨珂既然称她为太太，在场股东无一人反对，自然是要她以总裁配偶的身份出面解决这件事情，而不是站在人力角度去提意见。 刘姝顿了顿，“……首先，我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刘宇童在职期间，当真年薪百万？” 其实她现在作为人力资源的vp，以她的权限是可以看到全体员工薪酬的信息的。 但她现在扮演的是对突发事件一无所知的女人，关注点落在“小三”的薪酬上，是最合理的反应。 这话一出，在场的都是高管股东，没一个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作为沐风的妻子，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就是查清事实，然后真诚地公之于众，而不是进行隐瞒、撤热搜……” “不撤热搜，我们瑞成还要挂在舆论榜首多久？期间市值损失谁来负责，你，还是你的丈夫？”有向来不服姚沐风的股东立刻出声反驳。 刘姝苦笑：“可杨珂总刚刚也说了，我们刚压下去的热搜，又被别人顶上来了，说明撤热搜的手段也不是很有用对吗？” “这……” “可你要想清楚，如果这期间真查出个什么来，难不成你还要用瑞成官方立场去给小姚总的个人行为来盖章吗？” “唉，老姚的这个儿子，出车祸那次我们就该董事会决议罢免掉他的总裁之位的。” “是啊，没有谁养个情人养的满城风雨。” “说什么也晚了，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吧！” 一些股东议论纷纷。 刘姝环视四周，出声打断众人的讨论，“各位，现在的问题是舆论已经爆发，我们需要立刻作出公关反应，先听听杨珂总有什么办法吧？” 杨珂能有什么办法，舆论控制要在有苗头的时候掐断是最好的，现在火都烧这么旺了，做什么都是烈火浇油。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首先肯定是花钱压热搜，联系到最早爆料的媒体让他们进行澄清、然后发函公告，接着写律师函写律师函，该起诉起诉……但压热搜我们已经用过了，不管用；联系爆料方，对方失联。” 也就是说，现在能用的手段少之又少。 “那你们舆情部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在有苗头的时候不把这个新闻按下来，非得它热度上来了才当马后炮？” 有股东迁怒杨珂。 刘姝看差不多了，出声打圆场，“这显然是其他人有备而来，专门针对瑞成，亦或者沐风。” 此言一出，所有股东都安静了一瞬。 “真对瑞成应该不太可能，我们集团成立多久了，也就这两年才有这种舆论上的风波！” “上上次是……飙车的事，也被人关联到小姚总的桃色新闻上。” “还有采购贪污那事，要我说他没经过董事会直接报警抓人做的就很不对，我们措手不及，等知道的时候，新闻都开始大幅报道了，拦都拦不下来。” “这样看来，这次舆论风波，又是小姚总的个人私事引发的。等老姚回来，我们董事会决议吧。”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大股东张朝晋开口了。 “行了，先把舆论压下来吧，就按刘姝说的做，先启动内部调查，查清楚那个女员工的年薪是谁审批的，从哪里拨的预算，正面回答，不要躲躲藏藏，否则越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的，别人越好奇，反倒一切摊开了讲，会有一些热度，但看完了也就结束了，没什么可扒的。” 第142章 你亲自解决 张朝晋的分量不轻，他一开口，其他人都不再发表意见。 但刘姝看着，董事会的股东，起码已经有三分之二对姚沐风失望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姚沐风啊姚沐风，你既然想用名声来拿捏我，那就别怪我把你的面子先扯下来在地上踩。 一个因个人私事频频上舆论热搜的总裁，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呢？ 姚天伟还能保他多久呢？ 刘姝心里冷笑。 散会后，刘姝正要离开会议室，却被张朝晋叫住了。 “侄媳妇，你留下来一下，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刘姝心跳失了一拍，但她面色如常点头，又坐了回来。 何爱民在这次的会议上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他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刘姝和张成民，神色未明。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刘姝和张朝晋。 张朝晋的助理将会议室门关上，然后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张叔叔，您有什么想问我的？” 张朝晋看着投影的刘宇童的个人社交平台账号，突然问道：“侄媳妇，这事你一点儿不知情？” “什么事？”刘姝做出不解的神色，“您是说热搜，还是沐风和……女下属的事？” 张朝晋视线投向她，默然不语。 显然，他指的，两件事都是。 刘姝摇摇头，“要说全然不知，是不可能的。” 她脸上流露出对姚沐风的复杂神色，“几年前，这个刘宇童刚进入瑞成做实习生，年会上我见到她做主持，沐风对她很欣赏，我呢，是个女人，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种欣赏不简单。 张叔叔，不瞒您说，过去好几年，我和姚沐风因为刘宇童争执过不少次。但您知道的，那个时候，我是全职主妇，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刘宇童能拿这么高的薪水，我不知道。” 张朝晋叹气。 “至于这次的舆论，其实杨珂总周末的时候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压热搜的预算是我批的，但没想到压不住，联系到爆料方，对方不肯删，还直接把我们拉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姝语气有了一丝波澜。 听上去很完美。 但张朝晋问她：“那这个事发生后，你联系过姚沐风没有？” “……” 刘姝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她又镇定地回答：“没有。” 谎话就是要真假掺半说才可信。 所以她很老实地说没有联系过姚沐风。 “为什么没联系？你知道，事情是和姚沐风本人强相关的，这种时候你怎么能不联系姚沐风？” 张朝晋犀利地目光盯着刘姝。 刘姝苦笑，“……我不想联系他，一和他提到刘宇童，我们必定要吵架的。 张叔叔，姚沐风已经记起从前了，过去我们因为刘宇童吵过无数次，我已经累了，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刘宇童这个女人从我的世界消失地干干净净！ 可偏偏就有些人看不得我们好，非要把旧事翻出来戳我的心！” 张朝晋仔细看刘姝的神情，她的情绪、说出来的话都没有破绽。 因此，他只能跟着叹气，“侄媳妇，沐风这么任性，这些年辛苦你了。” 刘姝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泪，“我只希望这次之后能平静下来，以后刘宇童这个人再也不要出现。” 张朝晋摇摇头，“这事恐怕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去和那个叫什么刘宇童的女人谈，让她站出来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虚荣所以编造出来的。” 刘姝连连点头，“还是张叔叔想的办法好，我这就找人去和她谈——” “你亲自去。”张朝晋打断她的话。 “她，必须你亲自去处理，如果她真有本事让沐风给她百万年薪，那这个女人不会是你下面的人能打发得了的，你是沐风的老婆，这种想上位的女人，打发掉她们，是你这个做妻子的责任。” 他语气有隐隐的责怪。 若是聪明的女人，发现这种女人最先做的不应该是和自己的丈夫闹，而是摆出正室的姿态去把这些心怀叵测的人打发掉。 刘姝早几年要这么干，哪有今天这一连串的破事。 张朝晋认为她在这一点上失职了，于是难得提点，“侄媳妇啊，老姚特意把你从家里叫出来，安排在人力资源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是很看重你的，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弱化了妻子的责任。 之前你已经失职了，这次，你必须亲自去处理掉刘宇童，而不是指望着沐风或者其他人去帮你处理，听懂了吗？” 刘姝饶是并不赞同他这套说辞，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张叔叔教导。” 张朝晋见她答应得爽快，认错态度也不错，满意地点点头，换了一副和蔼的神色，“去吧，赶紧去解决，舆情部的公关最多给你争取一天的时间，这事必须谈妥。” …… 这新闻闹的太大，刘宇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小蓝书号被人扒光了。 这其实是她的小号。 大学的时候尝试过自媒体，立了个学霸人设，拥有名校加持，她在大学时代圈了一波粉的，但因为考研失败，自己又拿到瑞成实习的offer，她就中断了学霸人设。 她很幸运到了姚沐风身边，直接接触到了她以前接触不到的世界，这让她虚荣心爆棚，拍了很多照片分享在小蓝书账号里。 这世界终究是普通人更多，她这样的生活是很多人难以项背的。 所以她发奢华的商务酒会，她发金额巨大的部分合同，她还发自己的项目奖金的银行转账截图，甚至还发过偷拍的姚沐风的侧脸。 当初这种都市精英的白领形象也圈了很大一波粉丝，她还用这个账号带过货。 也是出于某些小心思，就算姚沐风出了车祸，她也没有把这个账号清空。 姚沐风虽然低调，但也接受过媒体采访，网上有他的采访视频和照片。 有人发现她账号里的这张侧脸神似姚沐风，这才被营销号大肆炒作上了热搜。 刘宇童经历过一次网暴，至今心有余悸。 她此刻六神无主。 很快，手机震动起来，刘宇童有些胆怯地接起来，生怕是什么媒体采访。 “喂？” “我是刘姝，我们见一面。” 第143章 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姚沐风在得知此事，一时间没法回国。 姚天伟在旅游中，也看到了新闻，直接打电话过去痛骂了他一顿。 姚沐风担心刘姝一个人处理不了这个事情，所以想飞回国亲自处理，姚天伟知道后大骂： “你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以前纵容这个刘宇童，能有今天的这些破事吗？因为你，我们瑞成低调大半辈子，上了多少次热搜了？ 你还想跑回去，嫌事情不够乱，你北美的客户搞定了？没搞定你给我立刻搞定，要是你就这么空着手回去，瑞成总裁你就别想做了，我豁出去老脸都保不住你！” 挂断电话，林思齐也劝姚沐风。 “姚总，现在和欧菲集团的谈判正在要紧处，您要是签下这个单子，年度合作金额几个亿，有这份合同在身上，董事会也奈何不了您。 如果您现在就回去，订单没拿下来，还深陷在这场舆论风波里，董事会那些人不是吃素的，姚董也是为您好！” 姚沐风这才打消了立刻回国的想法。 但很快，他又担心起了另一件事。 “为什么刘姝还不给我打电话，她是不知道这件事吗？” 林思齐神色小心，“太太一大早就去公司和董事会开会讨论怎么应对这次的舆论风波，她现在应该很忙，得处理这些事。” “她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姚沐风抓着林思齐问。 “我，我也不知道……”他又没在现场，怎么知道太太是什么反应。 姚沐风松开他的肩，神色有些失落，“她一定非常生气，她最讨厌刘宇童……我该死，我以前为什么要用这么蠢的方式……” “姚总，你说什么？”林思齐没有听清。 姚沐风冷了脸色，“你去把该打听清楚的都打听清楚再来找我！” …… 刘姝把刘宇童约在了自家的别墅。 风波之上，还是不要在外面见面比较好。 经历了狗仔跟踪一事，刘姝现在对外面的地点根本不信任，总觉得什么地方就会冒出个人偷听。 她把成玉安排的保镖派出去一个去接刘宇童。 刘宇童以前就被爆出过个人信息，现在又成了热搜当事人，如果有无聊的网友要去堵她，是很容易的。 刘姝没猜错。 刘宇童虽然搬了家，但随着她小号被曝光，很快就有人扒出了她的现住址，如果不是刘姝安排了人高马大的保镖来接她过去，恐怕她连门都出不了。 一直到了御景天华的别墅，刘宇童才松了一口气。 刘姝看了看衣服有些凌乱的保镖，也意识到接刘宇童过来这件事很不容易。 她朝这个保镖示意，让他下去休息一下，另一个一直站在她身边守着。 刘宇童见状，语气有些发酸，“你是很早就料到有这事吗？还提前备了保镖？” 刘姝看她一眼，“找你来就是要解决这个事的。” 刘宇童很自觉地坐在了沙发，“水也不倒一杯？” 刘姝被她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我觉得我作为姚沐风的妻子，没给你泼一脸水已经是我素质比较高了，你知道网上的人怎么说你吗？你领的百万年薪，是姚沐风在合法转移我们的夫妻共有财产。” 刘宇童变了脸色。 “你说吧，这事要怎么处理？” 刘姝见她不扯别的，便也开门见山： “很简单，我要你出来做一份声明，说你晒出的工资单是ps的，你的确是姚沐风的得力下属，但你们俩没有私情，百万年薪是你虚荣心作祟造假的，以为只是发在小号没人知道……” “凭什么！”虽然刘宇童确实是因为虚荣才晒那么多，但要她面对大众承认自己的虚荣心，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就凭你自己的痴心妄想引来今天这堆麻烦！ 你知不知道今天一上午瑞成市值下跌多少？真追究起来把你全身器官卖了都赔不起！你应该庆幸我们自始至终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否则你以为你还能留在b市晃荡？！” “……” 刘姝顿了顿，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缓下来，“你要是不想被瑞成追责，最好自己站出来积极澄清，尽量减轻这次事件对瑞成造成的负面影响。” “更何况，”她脸上浮起冷笑，“姚沐风恢复记忆后，再三和我保证，他和你一点私人关系都没有，顶多是在工作上对你优待一点，本来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澄清，非得背上个小三骂名？” “我不是小三！” “呵呵，你不是小三，这话也就是说给我听听，你看外面的人信你么？你爸妈信你么？” “……”刘宇童想到自己父母的态度，沉默了下来。 “这次你如果非要主动认领小三这个骂名，让你父母蒙羞，那我也没办法，你现在就可以走，回到你那个狭小的出租屋，等着无数无聊的网友人肉到你现在地址去骚扰你。” 保镖过去拉开大门，刘宇童看过去，眯起了眼。 “……刘姝，如果我愿意配合你，你会给我怎样的报酬呢？” “报酬？” 刘宇童看着刘姝突然笑了起来。 “你在这里，摆出了一副正室的姿态，可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爱姚沐风了，你提起他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厌烦和怨恨。” “这和你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不爱他了，我爱！如果我配合你，那你把姚沐风让给我。”她大言不惭。 刘姝觉得很好笑，“我不会和他离婚的，这个关头若是离婚，我还要你出来澄清做什么？” 刘宇童坚定地说道，“当然不是现在，而是以后。你离开，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第144章 心知肚明 刘姝看她片刻。 突然笑了，刘宇童是真的不知道做姚沐风的妻子有多痛苦，才会以为这是一种补偿。 “行啊，这位子给你。” 她答应的如此轻易，却反倒惹恼了刘宇童。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情绪激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他！” 刘姝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语气略带一丝感慨。 “刘宇童，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的立场，已经换了个？” “什么意思？” “曾经我是家庭主妇，你是白领的时候，你看我的姿态是俯视的，你那时一定觉得当一个事事仰赖丈夫的全职主妇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我现在有了和你当初一样光鲜的职位，我已经不会再想回到原来那种孤立无依的境地，而你，丢掉白领光环之后，却在一心祈求一个男人的爱。” 刘姝难得会对刘宇童说些肺腑之言。 刘宇童只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但她仍然嘴硬。 “我和你不一样，你的爱情婚姻一败涂地，不代表我也会这样。 我有信心能凭借自己的实力站在他身边，而你，不过是走了听话的捷径才有现在地位。你以为你真的掌握实权，其实你并没有！” 刘姝倒是不觉得她这话说得冒犯。 因为刘宇童确实有部分话说对了，如果不是她足够安分，姚天伟是不会那么放心自己站在台前的。 刘姝笑而不语。 或许今天之前，她这个人力资源vp和前头的李芳玉一样，都是被人推到台前博弈的棋子，但今天之后，就不一定了。 “行，你说的都对，你的要求我答应，接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吧？” 刘姝平静的姿态让刘宇童觉得自己仿佛跳梁小丑，她磨了磨牙，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最终，两个曾经剑拔弩张的女人，在心知肚明的条件交换下，互相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刘宇童重新登录了那个小蓝书的账号，言辞恳切地发了一封道歉声明。 重点解释了自己年薪百万是出自于虚荣心的p图，也承认自己因为姚沐风的年轻有为曾心怀爱慕，对偷拍和偷晒自己前上司的行为表示歉疚。 这份道歉声明写的很用心，将营销号说的渣男贱女八卦粉饰成了一个初入社会的女生对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上司的暗恋。 小姑娘嘛，有点虚荣心正常，暗恋一个优秀的男人也没错。 至于是否真的破坏了人家的家庭？ 姚总不是和他老婆没离婚么？ 内部员工爆料这夫妻俩经常在公司撒狗粮，看来感情根本没受到影响。 所以什么老总包养女下属的传闻，纯属子虚乌有！ 喧嚣了一上午的桃色丑闻，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 当然，也有很多网友并不买账，认定刘宇童是被瑞成花钱收买了，他们不依不饶地要求瑞成出示刘宇童过去的薪资条。 其实网友并没有权力要求一家上市公司去提供一个员工的工资明细。 但这事和瑞成之前的采购贪腐案被联系了起来，除了吃瓜群众在关注这些事情，瑞成还有大批散户小股东也关注着这件事的发展。 刘姝很出色地完成了张朝晋交待给她的工作，舆情部却没办法立刻和公关团队借着刘宇童澄清声明的热点洗白，最后还是求到了刘姝头上。 刘姝现在是人力资源最大的头，姚天伟和姚沐风都不在，是否公开刘宇童的工资条，就得刘姝自己一个人拿主意。 董事会的股东们向来是只会提出问题而不会提供解决方案的。 张朝晋在这件事上也没有明确给她意见。 刘姝在查看了刘宇童的收入明细之后，决定不公开。 因为，刘宇童确实有一年综合收入达到了百万，其中包含了年终奖和项目提成奖励。 刘姝不给舆情部这样的权限，这次瑞成的公关自然没有之前做的那么漂亮，起码有一半的网友不买账。 不过任何风波总会过去，最后一种公关手段就是躺平任嘲，等待时间抹平一切。 董事会对他们的解决方案并不是很满意，但也知道这是有限条件下能做到的最好，所有的不满，都堆积到了姚沐风头上。 已经有不少股东准备在姚沐风回来之后弹劾他。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一切都在刘姝和王智成的计划之中。 “弟妹，已用你指定的账户替你收购了瑞成散股。期待下一次合作。” 刘姝看完这条短信，然后删掉了。 这段时间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姚沐风动了集团采购的大蛋糕，爆出的惊天贪腐丑闻让瑞成的股价持续下跌，虽然后来随着风波平息渐渐回升，但始终没有回到原有水平。 刘宇童的小蓝书账号是刘姝给王智成的，王智成找的营销水军很不错，达成的效果甚至超出了他们俩的预料。 好不容易稳下来的瑞成股票再次持续性下跌，一些财经号甚至都发布了风险提示。 所以在王智成的建议下，她用母亲的信息开通了证券账户，通过齐万程那边转款，和王智成瓜分掉了大部分散户清退的瑞成低价股。 她和王智成都在这次风波中捡了个大漏。 王智成这次依旧隐身，而刘姝因为在没有姚天伟和姚沐风在场的情况下，尽最大努力扭转了瑞成的口碑，董事会的股东开始认可她本人。 而并非她姚沐风配偶的身份。 这正是刘姝想要达成的局面。 而她也清楚的知道，姚沐风回国后将会面临董事会的问诘，以前她作为姚沐风的附庸出现在集团的时候，尚且需要和他站一条阵线来维护利益。 但现在，她已经可以确保，自己能在这次事件中独善其身。 董事会只会将怒火发泄在姚沐风身上，对她这个被瞒在鼓里的原配，处在人力资源vp位置上的总裁夫人，只会有同情。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相信自己的妻子会主动曝光丈夫的桃色新闻，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第145章 暴怒 姚沐风回国的时候，这场舆论风波，已经接近尾声。 他拿下了北美的大订单，也算是不虚此行。 如果没有这场风波，他坐在瑞成总裁的位置上，会更稳一些。 他是上午到达的，按理说，姚沐风应该立刻回公司把这次出差谈成的合作项目交待下去，然后全力应对董事会的问责。 但他首先回了御景天华的别墅，原因无他，林思齐说刘姝因为最近都在忙他这件突然被爆出来的桃色丑闻，病倒了。 一回家，姚沐风还没见到刘姝，先见到了家里两个彪悍的保镖。 这两个保镖十分尽责，守在刘姝的房门口，像是警卫一样。 姚沐风心里一阵不虞，他们早就把老宅安排过来的佣人打发了回去，别墅里只有定时的保洁过来打扫卫生，莫阿姨有时候会过来替他们做饭。 大多数时候，这别墅都是姚沐风和刘姝两个人的天地。 他们上次在电话里的不欢而散，他还记得分明，刘姝曾在怒火上头的情况下说要他后悔，姚沐风很怕她真去赌气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 现在多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还是男的，和刘姝独处一屋檐下，他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姚沐风劝诫自己不要想的太肮脏，努力平息自己波动的内心。 他伸手要推主卧房门，却被两个保镖拦了下来。 “抱歉先生，没有刘女士的首肯，您不能进去她的私人空间。” 姚沐风闻言，额头青筋直跳，他低吼，“这是我的家！刘姝是我的老婆！” 两个保镖分毫不让，“刘女士是我们的雇主，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听从她的命令，保证她的安全。” “难道我会对她不利？！”姚沐风只觉得可笑。 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不言。 姚沐风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和暴怒也没多大差距，他这个样子，两人更不可能让他进去。 争执声吵醒了熟睡中的刘姝。 她确实突然发起了低烧，坚持一下去公司也不是不行，只是想到今天姚沐风回国要接受董事会审判了，她懒得去公司和他扮演伉俪情深，干脆直接请假在家待着。 她倒是没想到姚沐风回国后第一时间不去公司，反而是回家。 刘姝打开了房门。 姚沐风的眼睛都红了，“他们俩是怎么回事？” 她不以为意地打了个呵欠，“如你所见，是我请的保镖。” “好端端的，你请什么保镖，更何况，还是两个男的？”情绪上头，姚沐风口不择言，全然没有了近段时间在刘姝面前做小伏低的姿态。 刘姝冰冷一笑，“那就得问问姚总你自己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找专挖女性黑料的狗仔去跟踪我，你既然做的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我请个保镖保护我自己，又有什么不对？” 提到这件事，姚沐风略微有点心虚，“我不是谴责你请保镖，可两个都是男的——” “你的内心有多龌龊，我现在是见识到了。”刘姝直接打断他的话，“你的眼真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之前怀疑我和我表哥有一腿，还怀疑孩子不是你的；现在我请个保镖也能被你往最龌龊的方面想，姚沐风，我建议你现在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有多丑陋。” 若说刘姝那个流产的孩子，之前他还觉得无所谓的话，随着乌龙荒谬的真相被揭开，姚沐风心中的遗憾和痛苦是与日俱增的。 他弱精。 这次去了北美也拜访了那位一直和他沟通的医生，重新测几次自己的精子活性度。 今年测出来的活跃度，比前几年还要差。 这意味着他以后有亲生孩子的概率，更低。 他或许亲手葬送掉了唯一一次有孩子的机会。 每每想到这一点，他都会心慌意乱，然后强逼着自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他不也没奢望过有孩子吗？ 可到底孩子曾经来过，这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对新生命降临的期待，姚沐风开始有了一点对孩子的渴望。 这种渴望在他见过北美的医生之后，达到了顶峰。 现在刘姝重新提起来，他又被迫记起了他曾经是怎样得到过却又失去掉的。 姚沐风脸色煞白。 他后退一步，闭了闭眼，胸膛起伏。 “……我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吧？” 可刘姝并不需要这种关心，她嘲笑，“我生病是拜谁所赐？用得着你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件事上姚沐风确实理亏。 他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舆论的始作俑者是刘姝，只以为是王智成。 “我让家庭医生过来——” 姚沐风的话被跑上楼的林思齐打断，他举着手机递到姚沐风跟前，“姚总，姚董给您打来的电话。” 姚沐风皱眉接了过来。 “你人在哪儿？”电话那头是姚天伟强压着怒意的声音。 姚沐风冷声回答，“我在家。” “你在家？呵，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所有股东都等着你回来？你跑回去做什么？！” “刘姝生病了——” “生病也是被你气的！ 况且她又不是没有生过病，以前没见你这么紧张，现在又装什么样？家里是没医生还是没保姆，她一个成年人不会照顾自己，需要你回去送温暖？！ 我看你这个总裁是不想做了！ 姚沐风，你确实是我唯一的儿子，可这份家业你别忘了还没到你手上呢。 我看你表哥甚至比你合适，起码他没三头两天地闹出幺蛾子，我给你半小时，如果还不过来，你以后永远都别过来了！” 那头的姚天伟暴怒，挂断电话。 姚沐风揉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挂着讥笑的刘姝，最终还是失落地侧过脸，和林思齐一同离开了。 第146章 轮值总裁 唯一能力保姚沐风的，就是他亲爸姚天伟。 但很不幸，姚沐风落地先回家看刘姝的举动，让本就上火的姚天伟火冒三丈。 张朝晋和姚天伟关系不错，看到当爹的都不开口维护自己的儿子，他也就默然不语。 另外，张朝晋作为瑞成的股东，看到集团市值多次因为姚沐风个人的问题而损耗，再怎么给姚天伟面子，心里多少也不爽。 姚沐风也是该得到个教训了。 这场董事会决议，宛如一场鸿门宴。 姚沐风孤军奋战，即便他带回了大数据中心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也抵消不掉股东们因为市值下跌的怒火。 最终的会议结果，由股东投票决议，姚沐风本人暂停瑞成执行总裁的职务，只保留大数据中心总经理的职位。 就这，还是股东看在姚天伟的面子上，没对姚沐风赶尽杀绝。 至此，姚沐风手里刚抢过来的瑞城建筑，和原本的金融投资业务，都被薅掉了。 会议结束后的当天，瑞成官方账号就发布了董事会决议的红头文件，上面声明集团经过讨论，暂停姚沐风瑞成执行总裁、瑞城建筑总经理、瑞成创投总经理的职务。 这算是瑞成对股民们一份迟到的答复。 二级市场对姚沐风的期望直线下跌，姚沐风免职之后，瑞成低迷了半个多月的股价，终于开始翻红。 瑞成建筑由姚天伟的特助，也就是辉叔的儿子去暂代总经理、创投由姚天伟本人代管，姚沐风被赶下了执行总裁的位置，大多数股东终于顺心了。 姚天伟是想给儿子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坐上了总裁不意味着随心所欲；而股东们则希望借此机会把姚沐风按下去，让他再也不能回到这个位置上来。 姚沐风当瑞成执行总裁的这几年间，他经营理念相当激进，从不在意集团内部的派系斗争，对集团元老也并没有多尊重，董事会的老家伙们实在担心他会卸磨杀驴，拿老员工开刀，所以都不遗余力地把他拉下去。 姚天伟不是不知道这些。 相反他看得很明白，所以之前一直想方设法为年轻气盛的姚沐风保驾护航。 可现在他终于发现，不让姚沐风自己栽一次跟头，他会以为自己这个执行总裁的位置是他该得的。 张朝晋这次也不安慰姚天伟了，而是建议姚天伟得找个备选继承人。 “老姚，这时候我也不想在你心口上扎刀子，但未来集团的接班人备选，你要考虑起来了，以前你怕沐风压不住，拼命帮他坐稳总裁之位，但现在看来，他这种激进的管理手段，大部分股东都不买账。 古时候皇帝立太子还要准备几个磨刀石和靶子，你这儿直接就全给了沐风，他还年轻，防不住也是正常的。 其实我瞧着智成这个孩子很稳妥，做事求稳不求快，他若是真和沐风较劲，沐风这么年轻，不一定玩得过他。 如果磨一磨，智成以后可以成为沐风的左膀右臂。” 姚天伟因为查到一些的车祸和王智成有关，心里有结，上次用遗产分配把王智成排除了核心权力层之外，他不是很想召回来。 姚天伟不说话，张朝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可老姚，你终归有血脉关系的就只是沐风和智成，难道你真舍得把家业交给不相干的人？” 姚天伟承认张朝晋说的对，但王智成，他是真不想再带回来了，思来想去，姚天伟想到了一个人。 “要不，让刘姝来？” 张朝晋听到这个名字，大惊失色，“老姚，你怎么会想到她？” 姚天伟没想到兄弟有这么大反应，讪讪道：“也不是没人培养过儿媳，比如星河国际的李总，他儿子不成器，还是靠儿媳妇力挽狂澜。” “可刘姝……资质哪有人家好，他儿媳妇出身就是圈子里的人，耳濡目染，家学渊源。” “刘姝可以学嘛。” 姚天伟想的是刘姝是姚沐风的老婆，老婆替老公守住位置，也不是不行，到时候股份多分她一点。 最重要的是，姚沐风有神经症，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有遗传，即便培养姚沐风的孩子，未来他都得担心这对父子（或父女）会不会突然发疯。 还是得有个信得过的自己人帮忙把着点。 刘姝从进公司开始，坚定站在儿子身边这点很打动他，再加上她听话，家世普通好拿捏，不怕她不愿意。 姚沐风越想越觉得刘姝很合适。 等风头一过去，就说她要备孕，很容易就能让她把位置让出来。 “不过做的不能这么明显。”姚天伟沉吟片刻，“刚才在会上我就想提了，轮值总裁这个做法，你看是否可取？” 张朝晋一愣，“为了把你儿媳顶到这个位置上，还搞轮值总裁？这……” 太兴师动众了。 姚天伟也很无奈，“公平点大家轮一次，就没那么多话了。” 张朝晋想想，这倒也是个办法。 “罢了，终归集团是你打下来的，你来决定吧。” …… 最近瑞成爆炸性的新闻是集团决定实行轮值总裁，由各分公司总经理、总部副总以上的高管分别轮值。 刘姝也在此列。 她的心一下子激动了。 姚沐风被拉下执行总裁这件事，实属意外之喜。 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执行总裁的位置，姚沐风一旦下去了，就很难上来。 王智成也知道了集团的变动，他若是还呆在瑞成，做了轮值总裁，就不会再下来了。 何爱民又约他出去钓鱼。 这次用舆论搞姚沐风，王智成是和他讲过的，结果大家也看到了，何爱民非常满意。 他夸赞了王智成几句，“这次你做的不错，能把姚沐风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搞下来，离我们的目标进了一大步。” 王智成只是笑笑。 他和刘姝站成一条线的事，没有同何爱民说过。 何爱民自然以为这次的事情就是王智成一个人干的。 “不过老姚这人，眼睁睁看着儿子下马，也不提让你回来的话，看来他是铁了心叫你远离这些纷争了。” 王智成轻哼。 何爱民悄然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着说道，“既然开了轮值总裁的先河，我会找个时机把你拉回来的。” 王智成便笑道：“那么多谢何叔叔了。” 第147章 书房 姚沐风除了大数据中心还能继续管理，总部决议他几乎已经丧失话语权。 没了集团事务，他整个人骤然闲了下来。 与之相对的是，刘姝忙了起来。 集团发布轮值总裁的事情，在内部掀起了巨浪。 轮值总裁也不是谁都能上的，需要各部门推荐名单，并且姚天伟除了提出要做轮值总裁之外，还要求做轮值总裁的备选人员，需要到各个部门轮岗。 这不是一时间就能弄好的事情。 人力资源的总裁李芳玉已经形同流放，人力资源部有资格申请轮值总裁的当然只有刘姝。 她毫不犹豫报了名。 大家对轮值总裁的热情很高，名单很快就提交到了董事会，一周之后，董事会发布下来轮岗排期，刘姝是第一批到各部门轮岗的高管。 虽然要到一线的基层岗、中层管理岗和不同部门去轮岗，但刘姝还是需要处理人力资源的事务，所以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她其实萌生过再搬去员工宿舍住的念头，但姚天伟特地和她打过招呼，意思让她不要因为工作而忽略掉姚沐风。 毕竟他近期才神经症发作，如果因为工作的原因情绪再次失控的话，被人知道就不好了。 姚沐风因为骤然被架空，手头很多工作被移交出去，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事业上的挫折对男人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如姚天伟所想，姚沐风最近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 刘姝难得在暗地里坑了他一会儿，见到姚沐风好好的工作日，在家有点无所事事的样子，都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姚沐风还不知道这次拉他下马的舆论风波是枕边人搞出来的。 每每想到这一点，刘姝就有点可怜他，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是刺，剑拔弩张。 不过这也是因为她很忙的缘故，毕竟在家的时间很少，她和他两人位置调换。 她被安排的一线基层岗是营销中心的销售，姚天伟说做总裁的必须要懂市场懂业务，所以直接给她派到总部的营销部门去了 现在常常加班到深夜才回来、天亮就匆匆起床赶去公司的人变成了刘姝。 她每天回来的时候，姚沐风已经休息了，她早上天不亮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睡。 平时几乎都碰不上面，自然也就吵不起来了。 难得一个周末，刘姝没有去公司加班。 轮岗轮值让她收集了很多资料，办公桌上已经放不下了，又不能放在卧室，所以她想着用一个周末，将三楼空闲的房间收拾一个出来，弄成她自己的书房。 姚沐风最近在规律吃药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睡眠比较多。 难得看见刘姝在家，他甚至还愣了一会儿。 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 刘姝瞧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疑惑地问：“你干嘛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没去公司？” 刘姝忙着打电话叫人送家具，随口回道：“没有，我今天要收拾一个书房出来。” 姚沐风闻言，拉住她，“别折腾了，我们不是有书房吗？” “那不是你的书房？以前你很少让我进去的，还三番四次嘱咐我让我不要乱翻。” 这本是刘姝的无心之语。 却让姚沐风的脸僵硬了几分。 看到他不自在的神情，刘姝才意识到自己又提起了过往。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个死结，过去几年她受到的伤害太多，导致现在随口提起，都不是愉快的事情，这次她没想着要刺激姚沐风的。 好在姚沐风吃了药，能控制住情绪了。 他勉强笑笑，但还是坚持让刘姝不要再单独弄一个书房，他自嘲地说：“现在我在公司基本没什么事，这间书房让给你也行，你用吧，不必再花时间装修打柜子了。” 刘姝想了想，“行，不过办公桌我已经定好了，不好再退，反正你那间书房空间挺大，直接搬进去就行。” 姚沐风点头。 两人最近难得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姚沐风其实还想和她说几句，但又怕不自觉踩到雷区，只能逼着自己适可而止，帮着她整理了文件。 新的办公桌安置在了二楼宽大的书房里。 姚沐风特意腾出一面书柜给刘姝放她的文件资料。 一切都整理好之后，她坐在旋转的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笑。 姚沐风默默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刘姝。 这一次，他的事她依旧应对的不错，整个公司都对刘姝没有太大的意见，人力资源是最会见风使舵的部门，她已经坐稳了vp的位置。 即便没有他在公司，也不会有人会去为难她。 轮值总裁的事情，姚沐风也知道，看到刘姝在第一批轮值备选名单里，他就猜到了姚天伟的意思。 他弱精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姚天伟并不知情，这些年不对他们夫妻俩催生，是他爸知道他精神状态和正常人不一样。 姚沐风知道，如果但凡他有自己的孩子，他爸都不会让刘姝去承担起那么重的责任。 一想到孩子，他内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刘姝转了好几圈，头有点晕了才停下来。 她抬头就看见姚沐风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神情萧索，眼中有隐痛之色。 刘姝疑惑，好端端的，他又想起什么事，让他露出这幅表情？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 她难得和颜悦色地关怀一下他。 姚沐风回神，“没有，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做饭吧？” 他像是逃避一样，慌忙从书房离开，刘姝正想说不用了，可以叫阿姨过来，却见姚沐风已经走到楼下，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罢了，他爱做就做，吃不吃是她的事情。 她关上书房门，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第148章 后院起火 刘宇童又搬了一次家。 因为这次账号被扒，她的现住址又一次被无聊的网友公布在了网上。 这次，她搬到了高新区的一处单人公寓里，面积只有二十几平。 她已经从被瑞城建筑的基金会解雇，只能重新找了一个销售的工作，这家公司规模不大，是做软件的，也算和她从前在瑞成的那一份工作有相关性。 刚入职为了适应新环境，总是不会太闲的，况且她的职位是销售，几乎全年无休，周末也得无时无刻待机回复客户的问题。 但即便是这么忙了，她心里还挂着那件事。 那就是刘姝到底什么时候和姚沐风离婚。 姚沐风已经从国外回来，她声明都发了有半个月了，瑞成的热搜也降了下去，怎么刘姝还没有动作？ 刘宇童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从瑞成离开后，不论是工作也好，生活也罢，总是会让她不自觉地去比较自己以往在姚沐风身边是怎样的，落差难免巨大。 这让她想要重新回到姚沐风身边的念想越发强烈。 想了想，她给刘姝发了一条信息，“你什么时候离婚？” 刘姝正在写周报，手机就弹出了一条信息，她看了一眼，很快回复：“再等等。” 刘宇童不依不饶，“再等等是什么时间？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刘姝皱眉。 她不想回复刘宇童，离婚当然要离，但起码等她做到轮值总裁之后再说。 刘宇童发完那条消息，也觉得自己过于慌了，这不是暴露了自己的情绪弱点么，刘姝明白她的心思后，一定会拿捏她的。 于是想了想，她又找补一句：“好吧，你现在离不了我可以等，但我要你给我创造一个和姚沐风接触的机会。” 又怕刘姝拒绝，她继续发过去：“否则我可以马上再写一封声明，说之前那封是你们逼我写的。” 刘姝看见这两条信息，轻啧了一声。 “可以，下周三是公司年会，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过来。” 只要她刘宇童能拉下脸来，她自然有办法给刘宇童安排见到姚沐风的机会。 毕竟年会筹办的事情，也是人力资源和行政部的事情。 甚至姚天伟有意给刘姝刷脸的机会，点名要她亲自主持这次的年会。 …… 王亚男找了关系，终于查到了那辆套牌车的信息。 那天成玉和刘姝出去吃饭，跟踪他们的有两拨人，一拨已经证实是刘姝的丈夫找来的狗仔，另一拨因为未查出身份，成玉没有告诉刘姝，只是给她安排了两个保镖。 “车主叫祁旷伟？”成玉拿起王亚男递过来的档案，翻看起来。 王亚男叹气，“保镖撤回来吧，这是他们姚家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进去了。” 资料上写明了，黑色丰田的车主名叫祁旷伟，这个人几年前是瑞成总部的保安队长。 籍贯是j省，年纪五十出头，去年离开了瑞成。 成玉皱眉，“妈，不过是瑞成的前员工，怎么能断定是姚家的事？” 王亚男不想自己的儿子搅和进去，于是说道：“去年瑞成总裁车祸，姚家认为这件事可能是有意为之，专门给公安局打了招呼要查的，确实查出来点东西，但姚家看过证据后，又不追究了。” 她叹气，“这种当事人都不追究的，十有八九是自己后院起火。” “可这和车祸不是两码事吗？” 王亚男指着祁旷伟说道，“你怎么这么轴呢，这个祁旷伟，是人家扔出来给我们查的，真正幕后的人知道是我们在查，不是姚家在查，所以象征性地扔出一个人来，意思是叫我们适可而止。” 成玉多年在国外，对这些家族的弯弯道道了解不深。 “可他这么跟踪……” “没有造成当事人的任何伤害，我们没法抓捕。”王亚男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打断他。 “小玉，瑞成不是小公司，它是一家资产千亿的集团，姚家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子嗣单薄，现在当家的姚天伟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独生子，你自己想想，有多少人盯着他们？” 她看着儿子忧心忡忡的模样，劝道：“小玉，我知道你很关心自己的朋友，但这件事我们不能插手，你爸这两年很关键，我们必须得小心再小心，我提前退休，也是这个原因，你也得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王亚男不得不提前把话说透。 她在某种程度上比成玉更了解他自己，成玉这样有分寸的人，什么时候会主动带异性回家？ 他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他嘴上说着是普通朋友，可为刘姝做的事情，不像是普通朋友。 成玉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我知道了。但这事，我想亲自和她说一下，电话里恐怕说不清楚。” 这借口找的烂极了，王亚男也没戳穿，“行，你去给她提醒一声，之后的事我们不要再管了。” 与此同时，刘宇童新搬的单身公寓，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吴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刘宇童打开门，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从离开瑞城建筑后就没再见过面的吴严。 吴严西装革履，提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以前的同僚搬家，怎么能不带点礼物过来看看呢？”他笑眯眯地说道。 刘宇童皱起眉。 “怎么，不请我进去做做？” 刘宇童站在玄关，没有让开，“你是怎么知道我搬到这里的？” 她搬家的事情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就连闺蜜，都在她离开瑞成后就渐渐少了联系。 吴严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了。”他说道，“进去和你解释吧。” 刘宇童这才侧开半边身子，让吴严进了房间。 第149章 u盘 吴严走进她的房间环视打量一圈，啧啧道：“你这地方，住的是越来越小了。” 跟在姚沐风身边的时候，她收入不菲，租住的地方是离公司很近的小区，一室一厅，面积是现在这个单间的三四倍。 虽然现在住的这个公寓不算差，但毕竟在高新区，去到市中心通勤要花费不少时间。 吴严找过来都颇费了一番力气。 刘宇童非常不爽他这种语气，恼怒地拉开门：“你要看不起我这里，就滚出去。” 吴严见状，笑嘻嘻的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和你吵。” 她才搬过来，很多行李都还没有归置，整个房间乱糟糟的，显得非常拥挤。 吴严找了个地方把带过来的礼盒放下，看着这落脚都嫌挤的地方，说道：“刘宇童，我也不和你卖关子了，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做，做好了你就不用挤在这破房子里。” “什么事？” 刘宇童下意识地问道，紧接着又察觉到不对，“到底谁让你过来找我的？你们要我做什么事？” 吴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过几天就是瑞成的年会，我要你把这个u盘插进现场投影的电脑里。” 刘宇童看着他手里的u盘，没有去接。 “这里面是什么？” 吴严摇摇头，“你最好不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反而对你有利。” 刘宇童也不上他的当，“那我怎么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对我不利的东西，吴严，你别把人当傻子，拿一个u盘就叫我去年会替换人家投影的东西，你当我是特工吗？” “再说了，我早就不是瑞成的员工了，我怎么去人家的年会？” 吴严笑了，“你说这话，不心虚吗？你明明应该和刘姝说好了，要去年会的。” “！”刘宇童瞳孔紧缩。 吴严是怎么知道刘姝会安排她去年会？！ 她的表情太过震惊，以至于吴严都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那封声明，如果不是你和刘姝做了交换，你不会写出来，我能想到她能交换你的条件，不外乎那几样，年会又在眼前，答应你给你一个见到姚沐风的机会，是她抬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刘宇童有些心惊。 “不行，我不干，既然你知道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凭什么我要给你做事？” 吴严拿起手机，直接往她账户里转了一笔钱，然后用下巴点点她的手机。 “你看看，这么多钱，够不够你帮我做事。” 刘宇童将信将疑地拿起手机，打开短信提示，看到那一串数字，吃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跟对人，帮人做对事，自然就有钱了。” 吴严意有所指地说道。 刘宇童看着吴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这个吴严真是当初跟在姚沐风身边那个特助吗？ “你在帮谁做事，王智成？” 吴严笑而不语，只是把手里的u盘往前递了递，“你就说这事你做不做吧。做完这件事，还有一笔钱会给你。到时候，你想住什么好房子没有？” 刘宇童迟疑地看着吴严手里那个小小的u盘。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威胁到我的事我可不干。” 语气已然有点松动。 不得不说，吴严给的这笔钱，金额大到令她无法干脆利落地拒绝。 “我只能说，这里面的东西和你没有丝毫关系，搞不好，你甚至还能趁虚而入。” 刘宇童挣扎了许久，还是拿过了这个u盘，“如果我没做成……” “那你就把u盘给我带回来，自己不要私自去看里面的东西。”吴严说道，随即他又在她身边附耳轻声说道，“其实你偷偷看了也没关系，主要是怕你露馅。” 刘宇童后退两步，“说了不会看，那我就不会偷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行了，你要说的就是这个事的话，说完了就走吧，我还要收拾我的房间。” “干嘛收拾。”吴严耸耸肩，“干的不错的话，我帮你找一处比这里更宽敞，离市中心更近的地方去住。” 刘宇童没说话，拉开门示意他赶紧离开。 吴严识趣，起身往外走去，“哦对了，年会要穿的礼服，你有吗？没有的话，我这边可以给你准备。” 刘宇童冷冷道：“不牢你操心，记得事后把钱给我就行。” 她的积蓄清偿了车祸后的民事赔偿之后就所剩无几，吴严给她的这笔钱能让她不用工作也能在b市过两年。 反正只是换个u盘，年会人多眼杂，她相信就算出什么事也不会有人联想到她头上的。 吴严点点头：“行，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多插手了，省的你愈发厌烦我。” 刘宇童默然不语，注视着他乘了电梯离开，才关上门。 吴严方才那几句话，无一不透露着他找到了一个比较硬的后台，这个人，应该不是王智成。 不过管他跟着谁，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吴严到了楼下，径直走向楼下停着的黑色的宾利副驾驶，拉开门坐了进去。 “事情办好了吗？” 后排座位上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吴严看了看后视镜，恭恭敬敬地说：“办好了。还多亏您告诉我，刘姝亲自和刘宇童谈判的事情。” “嗯，这个刘宇童，做事靠谱吗？” 吴严立刻回答：“她这个人心高气傲，这件事交给她来做最稳妥不过，况且因为她对姚沐风死缠烂打，事情就算败露，也可以全部推到她身上去。” “唔，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后排的男人淡淡地说道。 吴严点头称是。 宾利缓缓起步，汇入车流，驶离了刘宇童的住处。 与此同时，成玉则开车来到了刘姝家门口。 刘姝曾开玩笑说要把她老公买给她的跑车送给他，那天去吃饭，开的就是刘姝的车。 但后来碰上突发状况，这辆车就停在了成玉那里，刘姝是另外安排保镖开车送回来的，成玉想借着还车这个事情，和她好好说一下另一拨人跟踪她的事情。 成玉站在别墅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可视门铃接通，话筒中传出了一道清冷的男声： “你是谁？” 第150章 端茶倒水 电动大门缓缓开了。 成玉走了进去，来到了别墅门口。 “咔嚓”一声，别墅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玄关处，冷冷地注视着成玉。 这是成玉第一次和刘姝的丈夫正面对视。 在刘姝口中，她的丈夫是一个冷酷、恶毒、极度自大的男人。 但出乎成玉意料的是，在他面前站着的男人，英俊冷淡，神态却隐隐透露出一股难以忽视的疲惫。 更令他诧异的是，刘姝的丈夫穿着围裙，身上还带着一丝油烟气，显然，他正在做饭。 而姚沐风同样也在打量着成玉。 对方看起来比他年轻，文质彬彬的样子，看上去家教不错，相比起成玉今天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姚沐风的模样，姚沐风倒是把他这张侧脸记了很久。 很难想象就是这个看起来文雅的男人开着骚包的红色帕拉梅拉，接走了刘姝。 “你找谁？”姚沐风明知故问。 成玉挂起了他无往不利的微笑，“您好，我找刘姝，请问她在家吗？” 姚沐风很想说她不在。 但这种拙劣的谎言只要对方给刘姝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就能戳破。 因此他冷冷注视成玉片刻，还是侧过身子，让开了通道。 “她在二楼书房，应该还在处理工作。” 言下之意就是她现在很忙，识相的就该离开了。 不过成玉并不随姚沐风的意，他向姚沐风点点头，走了进去。 但他很识趣地站在客厅，等着姚沐风这个主人把他带到二楼书房去。 姚沐风暗自咬了咬牙，忍着心里的一股气，在前面给他带路。 两个男人默然无言，一前一后地上了楼梯。 走到二楼书房前，姚沐风敲了敲门。 “什么事？” 里面传来刘姝的声音。 姚沐风看了一眼成玉，沉声说道：“你有客人。” 过了半分钟，书房门被刘姝打开了，她没有看姚沐风一眼，反而直接将视线放在了他身后的成玉身上。 “成玉？你怎么来了？” 成玉笑着摇了摇手里的跑车钥匙，“你忘了？你的车还在我那里，给你送过来了。” 姚沐风看见他手中那把宝马m4的车钥匙，神色有一瞬间的受伤，眼神呆呆地看着那把钥匙，不知道在想什么。 “特意给我送过来也太麻烦了，就放你那里就行啊，反正之前我不是说要把这车送给你的吗？” 刘姝这句话，让姚沐风再也没办法在旁边当一个木桩。 他忍不住开口：“刘姝，这车是我们当年结婚时送你的结婚礼物……” “我知道。”刘姝面对他时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不喜欢了，不想要了，有问题？” 姚沐风怔然地看着她，不自觉后退一步。 刘姝不再理他，而是对成玉说：“进来坐吧。” 成玉点点头，进门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姚沐风，看到对方被他刺激的有点狠了，心里不免有一点点愧疚。 刘姝等成玉进了书房之后，冷淡地看着站在原地的姚沐风。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见到有客人来吗？去给我们倒茶。” 这种事，有保姆帮佣可以做，但姚沐风车祸后，就把这些人全部打发回老宅，所以刘姝理所应当地使唤起了无所事事的姚沐风。 姚沐风仓皇的看了刘姝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 “……”刘姝看着他这幅软弱的样子，烦躁地关上门。 成玉看着她有些苦恼的样子，出声问道：“我刚刚说给你送车钥匙过来，这句话是不是对你丈夫太残忍了？” 刘姝摆摆手，“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的，他带着刘宇童出车祸的那辆车还是我给他买的，也没见他珍惜。罢了，不说他的事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成玉好奇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刘姝坐下来，“送车这种事情，不必要让你亲自跑过来吧，况且你来之前电话和短信都没提前和我说，我猜你或许是有什么急事，没顾上联系我。” 成玉闻言，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烫。 他是想到刘姝可能卷入了什么家族内斗的风波，甚至被人盯上了，所以才着急忙慌的过来，其实正如刘姝所言，最正常的应该是他先给刘姝打个电话约时间见面。 他掩饰地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确实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成玉正了正脸色，“上次我和你不是被人跟踪了吗？当时怕你担心，所以和你说只有狗仔跟踪你，其实，那天除了狗仔，还有另外一拨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 成玉便把那天他舅舅查到的事和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辆黑色丰田其实不是狗仔的车，而是属于另外一拨人的，后来我妈找关系催了一下，查出来这辆车的原主是一个叫祁旷伟的。” 他拿出资料，放在刘姝面前。 “这个人你熟悉吗？” 刘姝拿起来仔细地看，两条纤细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看着照片上剃着平头，眼角有一道疤的中年男人，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十分眼熟。 成玉轻声道：“别急，你慢慢想，仔细回忆一下在什么场合你见过这个男人，他有比较明显的相貌特征，会让人印象比较深刻。” 刘姝正努力回想着，书房门突然被敲响。 不等刘姝起身，成玉就过去打开门，姚沐风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他瞧见是成玉过来开门，脸上原本挂着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麻烦让开一下。” 成玉摸摸鼻子，让姚沐风进来。 刘姝被姚沐风敲门的举动打断了思绪，收起那份资料，冷眼看着姚沐风端着茶过来她面前。 曾几何时，这种事情一直都是她做的。 还有一次，姚沐风把刘宇童叫来，她想呆在书房听他们俩说什么，却被姚沐风打发出去要她去给客人倒茶。 看着姚沐风明显带着忍辱负重的神色给成玉端茶，她内心一阵痛快。 堂堂瑞成的总裁，哦不，前总裁，给人弯腰递水的滋味不好受吧？ 第151章 疲惫 姚沐风像个小媳妇一样给两人送了茶，在他们面前摆好后，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一旁。 刘姝下逐客令：“你怎么还在这里？” 姚沐风想说什么，但看到她有些厌烦的眼神，到底还是瑟缩了，他什么也没说，就拿着托盘出去了。 成玉在旁边看着都有点于心不忍。 但他并没有对刘姝的做法发表任何意见。 门再次关上。 姚沐风却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靠在门边，试图听清里面两人在讲什么。 听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听见，他突然觉得自己这种举动十分可笑。 书房里，成玉说道：“我过来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你自己要当心，对了，我妈说你丈夫之前出的那场车祸，应该也有些猫腻在里面，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你公公没有继续查下去。” 刘姝闻言，想起了分配遗产那天，姚天伟指责王智成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王智成应该和这些事无关。 刘姝点点头，“多谢，我会小心的。” 成玉叹息：“多的我也不能帮到你了，这两个保镖用的还顺手吧？我要不然再给你安排两个过来？” 刘姝失笑：“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两个保镖都已经够显眼的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也帮我和伯母说一声谢谢。” “好吧。对了，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情绪还有不稳定的时候吗？” 刘姝这段时间忙得沾床就睡，倒没了以前那种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情况了，而且因为工作繁忙，和姚沐风几乎碰不上什么面，心情也平和了许多。 成玉听她这么说，点点头：“看得出你最近事业很顺利，这也是一种好的状态，可以把情绪转移到其他方面去，不过你的丈夫……” 他沉吟着，想到他见到姚沐风时对方那种隐忍的态度和眉宇间的阴霾，“方便的话，你可以让他也做一下规范化治疗。” 姚沐风瑞成执行总裁的职位被停职不是小事，成玉看了财经新闻，“一个男人如果突然失去了事业的支撑，又从不向别人倾诉的话，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刘姝想到姚沐风本来就有神经症，只是笑笑，“算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治疗渠道，我们不用管他。” 成玉看她这样，知道是不想再聊下去了，他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离开，便站起来告辞：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刘姝也站起来送他出去，“哪里，还得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个事情，我会小心的。” 两人下楼，正巧碰上姚沐风端着菜出来。 刘姝见状，止住了脚步，“成玉，恰好也到饭点了，一起吃顿便饭再走吧？” 成玉本想拒绝，但瞥见刘姝眼中的请求，便改口道：“那就叨扰了。” 姚沐风本来以为成玉人要走了，没想到刘姝客套一句他还真厚着脸皮坐下吃饭，脸色顿时不好了。 他站在一旁，迟迟不落座，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不吃吗？” 刘姝看到姚沐风这个样子，就觉得有火气冒上来，她就是不想和姚沐风说话，不想和他单独相处，才把成玉留下来的。 今天如果成玉不来，她也不一定会下来吃饭。 姚沐风听见她带点怒意的发话，才坐下来，沉默着夹菜，“……我不知道今天有人突然过来，准备的菜不够。” 最终他还是小声解释。 成玉一下看看刘姝，一下看看姚沐风，都觉得这两人相处简直是针尖对麦芒。 姚沐风看似很让着刘姝，但其实如果他真的愿意忍，愿意给刘姝面子，不会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还这样频频失态；刘姝同样，看似对姚沐风冷淡，实则姚沐风做什么她都要刺一句。 婚姻真是太复杂了。 成玉暗自摇头，默默吃饭。 而姚沐风则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烹饪的午饭，专门做给刘姝吃的，却便宜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心里呕的慌。 正常来说，他应该想方设法打听这个男人的底细才对。 可姚沐风觉得自己很累，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失去了对外界刺探的欲望。 一顿饭，除了刘姝和成玉偶尔聊两句，姚沐风一直是沉默的。 等刘姝把成玉送出去回来，姚沐风已经躲进厨房收拾着残羹剩饭。 刘姝站在玻璃门后，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回了书房。 她本应该继续工作的，可成玉和她讲的事情，让她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祁旷伟的资料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但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思来想去，她约了王智成见面。 或许王智成会给她一些提示。 王智成很快回复她，说自己最近没有时间，有什么事，可以在下周的年会上碰头说。 刘姝只好压下心里繁杂的情绪，逼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毕竟她事情很多，不止是轮岗和人力资源的本职工作，还有年会的主持，也要和下面的人对流程之类的，事情挺多。 而呆在书房的刘姝完全没有注意到姚沐风那异于常态的沉默状态。 姚沐风收拾完餐厅，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两眼呆滞地盯着正在工作的机器，总觉得人生好像突然没有了意思。 他想，自己折腾这么久，在集团几乎被架空了，在家，刘姝也逐渐脱离他的掌控了。 事业和感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分崩离析。 那么他这些年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意思，真没意思。 姚沐风头一次感到疲惫，就连当年他发现自己母亲出轨，帮着母亲在父亲面前遮掩，后来发现自己有精神病，又有弱精等事情，他都没觉得疲倦。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觉得累了。 这一刻，他特别怨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为什么把他生下来了，却要给他这样一个生长环境。 他真想抛开这一切，什么都不管。 而等姚沐风有自己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主卧的大床上，手里握着一把白色的药丸。 第152章 抑郁 姚沐风吞了安眠药。 刘姝准备午睡的时候，发现姚沐风倒在主卧的床上，地上扔着一个药瓶，上面贴的是英文标签。 他脸色白的发青，根本不像正常人睡觉的样子，刘姝瞧见的时候，心跳都骤然失序。 她打120电话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很快，医护人员就到了别墅，把昏睡中的姚沐风抬上了救护车，刘姝捏着那个药瓶茫然地跟在医护人员身后，一起上了救护车。 等人进了急救室抢救，她才想起来给林思齐打电话。 很快，林思齐就赶到了医院。 “太太，姚总怎么样了？” 刘姝脑子里一片乱麻，“还在抢救，他……他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她把手里的药品举起来递到林思齐面前，“这药，我以前没见他吃过，哪儿来的？” 林思齐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显然，他是知情的。 “说啊，这药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个药我查过，国内根本没有进口，他从哪里搞来的？！” 林思齐苦笑：“太太，姚总不让我说……” “你现在说！”刘姝不想再废话。 “就是姚总到了北美之后，和您打过一次电话，从那天开始，他就不怎么睡觉，后来听说国内爆出了他的丑闻，本来姚总是要立即飞回国处理的，被姚董拦了下来。 姚董要他拿下北美的市场才准回来，否则无法和董事会交待。姚总那几天情绪很不好，白天谈判，晚上整晚的睡不着，我看着太害怕了，就给他联系了一个心理医生，然后给姚总测出来，他有轻度的抑郁。” 抑郁两个字一入耳，宛如闷雷炸响。 “……这药是北美心理医生给姚总开的，主要成分是安定，让他能够借助药物作用入睡，因为姚总睡不着这点严重威胁到了他的健康……姚总也不让我说出去，他说他自己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刘姝只觉得林思齐的声音忽大忽小，她听见自己问林思齐，“董事长……知道这件事吗？” 林思齐说不知道。 姚沐风不准他说出去。 林思齐忧心忡忡，“这次董事会联手架空姚总，恐怕对他的打击很大。” 在北美姚沐风废寝忘食地联系客户、拜访、谈判，这些努力他这个助理看得最清楚，回国后董事会因为被翻出来的陈年旧事就拉姚沐风下马，林思齐比姚沐风本人还愤怒。 “姚总为了公司这么拼命，董事会这群吸血鬼，只会躺在别人的功劳上吸血！” 林思齐愤愤不平。 然而刘姝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姚沐风的事业如今折戟沉沙，导火索在她这里。 诚然董事会对姚沐风的不满由来已久，但若是没有她怒上心头想坑一把姚沐风，他或许倒台的不会那么快，或者说，不会倒在她手里。 刘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刽子手。 她本来只是想让姚沐风名声不好，姚沐风失去对集团的决议权原本算是她的意外之喜，可这种喜悦在如今得知他患上抑郁症之后荡然无存。 她总觉得，若不是她和他在电话里放狠话说要报复回去，若不是她又把刘宇童的事情翻出来让他再次接受大众的审判，姚沐风恐怕还不会这样。 她又想到这段时间来姚沐风异常的沉默。 林思齐说他最近已经很少去大数据中心了。 那么在每一个他没有去公司的日子里，姚沐风呆在家里都在想什么呢？ 刘姝越想，就越发谴责自己。 然而很快，她脑海里就有另一道尖刻的声音出现： “干嘛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你忘记以前是怎么被这个男人拿捏的了？他惯会演戏，谁知道这又是不是一场苦肉计！” 刘姝头疼欲裂。 “出来了！”正当刘姝用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之时，抢救室的灯熄灭，门打开了。 林思齐第一个冲上去，拉住抢救的大夫询问：“医生，姚总……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刘姝强撑着站起来，走过去。 医生说道：“我们做了紧急洗胃，大部分药片已经吐出来了，但还有一部分已经进入消化系统，接下来病人需要住院治疗几天，你们是家属吧？先去办入院吧。” 很快，护工就推着昏睡不醒的姚沐风出来，他挂着氧气面罩，面色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在家里那种青白骇人的模样了。 只能说还好刘姝发现的早，否则再晚一点，医生也回天乏术。 林思齐去办入院手续，而姚沐风需要在icu观察一天才能出来。 刘姝心乱如麻，只能站在玻璃墙外看着昏睡不醒的姚沐风，什么都干不了。 她的事情很多，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她接听起来，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 直到林思齐过来，瞧见刘姝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 “太太，您脸色不好，要不回家休息一下吧，姚总这里有我看着，没事的。” 刘姝站着没动。 她茫然地看着林思齐，“回去休息？” 林思齐点点头，“没事的，太太，刚刚我又去问了医生了，医生说只要姚总醒来就没问题了，住院也不会很长时间，这事我也不会告诉姚董，您现在轮岗对吧，事情很多，公司那边的事业离不开您，您要是把工作那头顾好了，就是对姚总的最大帮助。” 姚天伟想让刘姝上来培养她作为姚沐风的左膀右臂兼靶子的事情，没和这俩当事人说过，但姚沐风猜出来了，林思齐是姚天伟的人，多少也知道一点。 所以在他看来，姚总退下来，那刘姝就得顶上去，她必定得坐稳了，压住那群董事会了，姚沐风回到总裁位置上的路，才能顺利一些。 林思齐觉得，归根结底，姚总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事业受挫了，只要事业能重回巅峰，他自然不会再抑郁了。 刘姝被他劝了回去。 第153章 我们离婚吧 林思齐办事很稳妥。 姚沐风自杀入院的事情被瞒的死死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思齐就告诉刘姝姚沐风昨晚已经醒过来了。 因为他有自杀倾向，医生判断姚沐风现在的病症起码已经进展到了中度抑郁，最好入院进行治疗。 “太太，姚总从醒过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要不您还是过来看看吧。” 刘姝便直接去了医院。 她一夜没睡，神色不太好。 姚沐风已经被安排在单人vip病房，正如林思齐所言，刘姝进去的时候，姚沐风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连她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刘姝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缓缓走到姚沐风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思齐也弯腰轻声提醒他：“姚总，太太来了。” 姚沐风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视线却还是盯着天花板。 “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林思齐直起身子叹息，“是的，姚总昨晚醒过来，就看了一眼医生，之后就一直这样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和他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刘姝心情有些凝重，她看向宛如假人一样的姚沐风。 还有几天就是年会了，姚沐风虽然被架空了，但他作为姚天伟的儿子，大数据中心的负责人，是必定要到场的，现场还有他的发言环节。 显然林思齐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发愁：“如果姚总一直是这个状态，恐怕没办法参加年会了。” 刘姝抿唇，“医生怎么说？” “该做的检查做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个抑郁症……”林思齐摇头，“病情加重了，医生的意思是最好直接去精神病医院入院治疗，我没法拿主意，所以让太太您过来了。” 刘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吃个早饭回家休息一下。” “那行，晚上我再过来换您回去休息。” 林思齐守了一整夜，也累的不行了，好在今天还是周日，可以回家补个觉。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刘姝和姚沐风两人。 他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人来人走并不关他的事，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刘姝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姚沐风。” 她叫他的名字。 姚沐风眨了眨眼睛。 “你要吃东西吗？肚子饿了没？” 这一刻，她突然生出了无限的耐心，看着这个对外界毫无反应的人，她突然觉得，如果姚沐风一直就这个样子，她也不是不能和他过下去。 但下一刻，刘姝这荒谬的想法就被打破了。 姚沐风似乎是被她这句难得柔和的问候唤回了神思，他缓缓扭头，把视线投向了刘姝。 “……” “你怎么来了？”姚沐风缓慢地开口问道。 他昨天经历了洗胃和催吐，喉管受到了一定的损伤，说话的声音沙哑难听。 “林思齐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你。” 姚沐风又眨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说：“哦。” 刘姝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问了他一遍饿不饿、渴不渴。 他想了很久，才摇摇头，“我不饿，打了很多葡萄糖。” 刘姝觉得他的思维好像变慢了不少，说一句话要反应很久。 “行，不饿就行。” 他们两个人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过。 姚沐风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这次没有再看天花板，而是看向了窗外，刘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外面除了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刘姝突然问他。 姚沐风被打断了思绪，又把视线看向了刘姝，似乎是奇怪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产生了好奇。 “我在想……” 他慢慢地吐出几个字，皱起了眉，考虑怎么说。 “我在想，我们要是从来没有认识过，现在会是怎么样？” 刘姝也顺着他的话想了几秒，然后笑笑。 “我想象不出来，都已经过到现在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姚沐风突然用手臂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看着刘姝。 他突然问刘姝，“你，后悔过和我结婚吗？” 刘姝点点头。 他眼神黯淡了一下，“那……过去我曾经那样对你，你，想过自杀吗？” “自杀？这个我没想过。”她陡然笑笑，“倒是无数次想过和你同归于尽。” 刘姝说到这里，看向了姚沐风苍白瘦削的脸庞，突然有了一丝感慨。 “我真的，有时候，真的很想让你死，就在昨天之前，我满脑子想的也是怎么让你生不如死。”她头一次坦诚地和姚沐风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如果你还像上次一样，叫嚣着伤害自己，用自杀来要挟我，我一定毫不犹豫叫你去死。” 可是，昨天当我推开房门，看到你默不作声吞掉一瓶药，脸色青白躺在床上，我竟然害怕了，害怕你突然就这么死掉。 姚沐风，你说，我这样可不可笑？” 姚沐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可笑的是我才对。”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和自嘲，“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吧？” “最开始我是开心的，只不过开心的时光很短暂，之后留下的都是满目疮痍。” 姚沐风静静地看着她。 “……还记得你最喜欢看的那本书吗？” 刘姝一愣，“哪本，《面纱》？” 姚沐风点点头，“那本书我翻出来看完了，你还记得吗，男主角死之前说的那句话：‘死的是那只狗’。” 他笑了起来，“你说，我们两个，谁是那条疯狗啊？” 姚沐风说的这个典故，是《面纱》里男主角在死前引用了一位十八世纪作家的一句诗，大意是一个公认的大善人捡了一条流浪狗，然而这条流浪狗却在某天突然咬了大善人一口。 大家都在咒骂唾弃这条狗，惋惜大善人即将病死，但结果是善人痊愈，狗却死去了。 刘姝摇摇头，她说，“我为什么不能是那个大善人呢？” 姚沐风显然没想到她是这样回答的，愣了很久，突然捂住脸笑了起来。 他笑够了，擦掉眼角的泪水，“刘姝，我们离婚吧。” 第154章 是妈妈错了 姚沐风认真地看着刘姝。 “我们离婚吧，趁我现在还能自己想通的时候。” 刘姝愣住了。 她几乎已经认命，以为自己的后半生就要和姚沐风绑在一起了，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会突然提出来离婚。 不过刘姝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毕竟过去姚沐风曾给她无数份离婚协议，最终证明姚沐风根本是想用这种方式拿捏她。 她勉强笑笑，“等你出院再说。” 姚沐风自然也看出来刘姝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在随意敷衍他，他叹了口气。 “我累了，想睡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 刘姝知道他这是不想让她继续待在病房的意思，便轻轻离开了病房。 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拿出了手机。 成玉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都是在询问她怎么样，姚沐风现在如何。 昨天刘姝茫然无措，回到别墅后，给成玉发了消息，说姚沐风自杀，她那时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因为她很恐慌，害怕姚沐风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死掉。 成玉很快就给她打了电话回来，问清楚了情况，然后安慰了她很久。 刘姝回了一个“他没事了”，下一秒成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成玉，嗯，谢谢你的关心，他现在没事了。” 成玉是心理医生，很容易就听出了刘姝语气中的茫然。 “你怎么了？” 刘姝沉默片刻，“……他和我主动提了离婚。” “啊。”成玉闻言也诧异了片刻，以他昨天在刘姝家里的所见所闻，姚沐风对刘姝应该是有一种掌控欲的，不过这种掌控欲随着他在事业上的折戟，好像有了些许裂痕。 但这么快就决定放手，还是出乎成玉的意料。 “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她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又苦笑，“很矛盾对吧，我之前还一直想办法要和他离婚，直到我被公公敲打了几次，知道离婚无望，下定决心这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他突然提离婚，我反而不敢相信了。” 成玉静静地听着。 “我好不容易在集团站稳了脚跟，我还想争取轮值总裁的名额，我想真正在瑞成掌握一定的话语权。我给自己定下的职业规划，一直都在顺利的进行，而这一切，都是基于我还是姚沐风的妻子的前提。 如果我现在选择和他离婚了，那我现在在瑞成拥有的一切，是不是都会灰飞烟灭了？” 刘姝说到这里，又自嘲道，“现在看来，我和刘宇童，哦，就是他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出车祸的女下属，我和她似乎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借助姚沐风的平台拿到了比较高的事业起点，一旦离开他，就一无是处……” “不对。”成玉在刘姝有自贬的倾向时，及时打断了她。 “你这样想自己就狭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我记得，你曾经也说过很羡慕那个叫刘宇童的女孩身上那股百折不挠的狠劲，这其实也是优点。 你呢，比起那种野心外露乐于为自己争取的人，显得有些佛系，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行，如果你真的很差，你的公公又怎么会把你放在现在的位置上？ 还有，你不必自贬，如果你的丈夫出身平凡，你觉得他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干出这样的事业吗？” 成玉谆谆善诱，希望刘姝千万不要陷入自我怀疑。 她是双向情感障碍，也就是情感会在狂躁和抑郁之间跳转，按照她以前的发病来看，狂躁症出现的次数更多一些，有时候刘姝得益于狂躁发病时，思维会极度活跃，从而让她在工作上效率变高。 但这不是长久的，当这类病人情绪高涨时，往往下一秒就会陷入低落，这种情绪的落差是双向情感障碍患者伤害自己的最大原因之一。 一旦他们陷入抑郁，想法会比正常抑郁患者更加偏激。 “好了，刘姝，我们一起捋一捋，如果你接受离婚，就会失去现在的地位、优渥的生活、以及你刚才口中所说的事业，你会觉得难过、遗憾吗？” “我……不知道。” 刘姝想了想，发现自己无法想象。 换做在之前，如果姚沐风愿意离婚，她或许早就蹦起来了，为了离婚她净身出户都可以。 但她现在重返职场，开始逐渐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她才深刻的意识到前领导王楠说的，都是真理。 没有能力的女人，凭着一口气离婚，一定会被生活把脸都打肿。 现在的她，不一定能放掉努力到现在的事业。 “好，那咱们也别往坏处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便你们离婚，你也不一定会失去你现在的事业呢？” 刘姝喃喃道：“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 …… 姚沐风住院的事情，林思齐瞒不了多久，下午他过来和刘姝换班的时候，身后来了个让刘姝也很头痛的不速之客。 林秀丽来了。 这是那次遗产分配后，刘姝第一次见到她。 她憔悴了不少，一向保养甚好的脸，仔细看已经能看出细纹，乌黑的发也开始掺杂了几根银丝。 林秀丽甚至没看刘姝一眼，被林思齐带来之后，直接就进了病房。 林思齐在刘姝面前站定，脸上都是歉意。 “太太，对不起，本来我想瞒住的，但没想到昨天的急救医生，是夫人的熟人，夫人知道了，她打你电话打不通，就找上了我。” 刘姝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把婆婆的电话拉黑，对方联系不上她很正常。 “没事，知道就知道吧。” 刘姝并没有特别担心，实在是她已经看透林秀丽能折腾她的那些招数。 她并不惧。 很快，病房里传出了林秀丽的哭声。 但没过一会儿，林秀丽断断续续的哭声，变成了苦恼，里面的响动连门外的刘姝和林思齐都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推开了门。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俩都呆住了。 只见一向体面高傲的林秀丽，正跪坐在地上，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扇自己的耳光。 “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做错了……” 第155章 我不准 姚沐风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母亲，宛如一尊雕像。 还是刘姝先反应过来，关上了病房门。 林秀丽还在那里忏悔。 “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你，沐风，妈妈真的不知道……” 看样子，林秀丽应该是知道了姚沐风有精神病的事情了。 刘姝本以为她还要道歉，然而下一秒，林秀丽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了姚沐风身上。 “你被免职的事情，怎么不和妈妈说！” 她哭诉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步了？你爸是不是真的要把家产留给王智成？你怎么都不争取一下？！” 见姚沐风毫无反应。 林秀丽捶胸顿足，“老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刘姝皱眉，听林秀丽的嚎啕越发没有道理和逻辑，便上前拉住了她。 “妈，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林秀丽转头瞧见刘姝，怒从心底来，一想到自己儿子被罢免了总裁之位，这个非亲非故的儿媳反倒被丈夫推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林秀丽这一下出乎意料，刘姝没有防备，被她打偏了脸。 “自从你嫁给我儿子，他都进了多少次医院了！这次他还自杀！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抢了他的位置，他怎么会这样，你一个女人，不安安分分在家相夫教子，反倒想跑出来和自己男人争权夺利！你该死！” 林秀丽又是跪地痛哭又是道歉的，姚沐风一点反应也没有，而刘姝被他妈妈扇了一巴掌，姚沐风终于有了反应。 他怒吼一声，“够了！” 吓得林秀丽扭头，刘姝也捂着脸看向他。 林思齐见状赶紧上前站在刘姝面前，隔开了林秀丽。 姚沐风掀被下床，他几步跨到母亲面前，抓起她的手腕，要把她拖出病房。 他两眼涨的通红，“你出去，你滚出去！” “沐风！我是你妈妈——” “闭嘴，闭嘴！我要是能有选择，不要你当我的妈妈！我宁可没有妈妈！” 这一刻，姚沐风积压了多年的怒意和委屈，在听到林秀丽一口一个“妈妈”的时候，找到了倾泻口。 “你要真是我妈，就该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红晕，额头青筋毕露，捏着林秀丽的手也十分用力。 “……你，你有什么不满的，我们从来没少你吃穿，你从小生活优渥……” “呵，没少吃没少穿……我他妈不是你养的猫猫狗狗！我小时候发高烧你在和王建军那个狗娘养的偷情，是姑姑送我去的医院！ 你只有嘴上‘妈妈’‘妈妈’的说，当妈的责任你是一点都没有尽到！” 姚沐风当着刘姝和林思齐的面，直接撕破了林秀丽的丑事。 “你以为这么多年没被爸发现是你藏的够好？蠢货，那是我把你们那些肮脏龌龊的照片视频都藏了起来，在我爸面前帮你遮掩！ 不过我爸在姑姑死后估计也猜到一点了，你该庆幸王建军那个狗杂种逃的够快，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当这么多年富太太？！ 还有，我中学的时候得了精神病，我爸带我去美国治疗了半年，骗你说夏令营你就真信了，你还怪刘姝，我自杀，是她的问题吗？要是真追究起来，怪你，你才是罪魁祸首！” 姚沐风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砸的林秀丽头晕目眩，甚至都顾不上自己丑事被揭露。 “……精，精神病？” 刘姝这才意识到，林秀丽根本还不知道姚沐风曾经生过病，那她跑过来又是哭又是道歉的，是为了什么？ 林秀丽看看怒斥她的姚沐风，又看看旁边默然不语的刘姝和林思齐。 “你们，你们都知道？” 林思齐是姚天伟安排在姚沐风身边的人，自然是知道的。 看到他们这样的神色，林秀丽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仿佛天坍塌下来一样，站都站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精神病？我，我害的？” 姚沐风残忍地确认：“就是你，如果我有一个知道廉耻忠贞的母亲，我会活得比现在快乐一百倍！” 刘姝以为会在林秀丽脸上看到愧疚后悔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就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林秀丽竟然扑过去抱住了刘姝的双腿。 她说：“小姝啊，刚才打了你是妈的不对，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嫌弃沐风啊！” 刘姝被林秀丽这诡异的脑回路给惊呆了。 “我儿子一直对你不错，你普通家庭出来的，要不是有沐风，一辈子也过不上现在这么好的生活，也没有办法接触到瑞成高层这样的工作职位对不对？” “……” “这份恩情你得记在心里，要对沐风好！” 姚沐风忍无可忍，正要上前拉开林秀丽的时候，病房门打开，姚天伟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提起林秀丽，扬起蒲扇般的大掌，重重打在她脸上。 “你给我清醒点！” 这是姚天伟和林秀丽结婚几十年来第一次对她动手。 “在家也闹，出来也闹，你到底是心疼儿子还是心疼家产？！”姚天伟怒声喝道。 刘姝这才知道，林秀丽跑过来最主要还是姚沐风失去了总裁之位，以为他要把家业拱手让人，已经在家里和姚天伟闹了很久。 而因为姚沐风进医院被熟人通了气，林秀丽就赶紧追过来，想让他重新回公司把大权夺回来。 至于姚沐风自杀，或者为什么自杀，林秀丽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思考。 这边是姚天伟训斥林秀丽的声音，那边是外面路过的人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模样。 姚沐风突然指着姚天伟和林秀丽哈哈大笑起来。 “刘姝，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家真正的样子，离婚吧，离婚！我不能再拖一个正常人下水了！” 姚天伟听见儿子疯了一样叫嚣着离婚，气得转身给了他一巴掌。 “你吃药吃糊涂了？离婚，离什么婚！我不准！” 第156章 年会(一) “我绝不允许你们离婚！” 姚天伟一锤定音，震慑住了这对母子。 姚沐风摸了摸自己被打的红肿的面颊，讥讽地看着姚天伟。 “你非得把所有人都绑在姚家这艘破船上不可吗？我姓姚，这辈子注定被你们拖下水就算了，刘姝、王智成都不姓姚，你也拉着他们不放，是想多找几个陪葬？” 姚天伟瞳孔紧缩，震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扭头高呼，“医生，医生！” 很快就有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 他们这间病房吵吵闹闹早就引得许多人好奇的在门外观望，医生护士好不容易挤进来，驱赶了一部分看热闹的人。 “医生，你过来看我儿子开始说胡话了，快给他注射镇定剂！” 刘姝闻言，惊诧地看向姚天伟，“爸？！” 她万万没想到往日还算和蔼可亲的公公，此刻面对姚沐风难得袒露心声的时候，竟然如此冷酷无情。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姚沐风，看他脸上又挂起了从前她最熟悉的，带一点讥讽，带一点冷漠的表情，突然觉得他也很可怜。 他到底是活在怎样的一个家庭。 人人都羡慕他出生就有极高的起点，站在了许多人奋斗终生也到达不了的终点之上。 可一旦扯开这层华丽的面纱，露出底下的烂泥，又有谁愿意成为姚沐风，被这样的龌龊不堪束缚着过一辈子？ 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家人，刘姝不寒而栗。 不知为何，她朝姚沐风那边抬了抬手。 她好像觉得自己是想去拉住他的，试图把他拉出来的。 可姚沐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看向她，眼神里透出温和的拒绝。 他朝她微微摇头，嘴巴一开一合。 他说的是：“你走吧，离开这里。” 这是姚沐风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下一秒，他就被涌上来的医护按倒，他们熟练地给他捆上束缚带，真的按照姚天伟的意思，给他打了镇定剂。 刘姝觉得这一切都荒诞无比。 她和林思齐，宛如两个局外人，直愣愣地看着这场闹剧。 …… 从这天之后，姚天伟不允许任何人过来探望姚沐风，连刘姝也不行。 刘姝再次见到姚沐风的时候，已经是公司年会的当天。 短短几天，姚沐风又瘦了很多。他原本也白，现在是嘴唇都没了血色，看起来就更是白的可怕。 过往剪裁合体的西装，如今在姚沐风身上显得也有些空荡。 他虽然在集团总部丧失了控制权，但作为姚天伟的儿子，又是大数据中心的总经理，他还是坐在前排的位置上。 刘姝是年会的总主持，在晚宴正式开场前，一直在台前台后忙。 时不时被姚天伟叫去见哪个叔叔伯伯，有时又是下面的人哪里出问题了要她过去看看。 百忙之中，也就见到姚沐风几眼，甚至连招呼都没机会打。 但这短短的几眼，也足够让刘姝看清了他这几天巨大的变化。 如果以前的姚沐风还是锋芒毕露，眼神锐利的姚总，那现在的他，就更像个遗世独立的方外之人。 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偶尔有人会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他有时候会点点头，有时候却什么也不说，只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对方，直到对方尴尬离开。 这么一来，纵使姚沐风还坐在前排，也很少有高管过去和他寒暄。 与喧嚣热闹的周围相比，他这样通身孤寂，显得格格不入。 姚沐风这样的异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后排的几个分公司的人，就在窃窃私语。 “这次年会，有没有觉得小姚总有点不对劲？”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刚才和他去打招呼敬酒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他那眼神，看起来好渗人！” “嘘，小点声，内部消息哈，总部有我一个朋友，说是小姚总因为前段时间的事卸任总裁之后，受的打击过大，有点一蹶不振了。” “哈？不至于吧？这瑞成总归还是姓姚的。” “不好说，据说小姚总这些年得罪了不少大股东，这次就是大股东联手把他弄下台的。” 刘宇童盛装打扮了一番，她拿着刘姝给的入场券，进了年会的会场。 此刻她就坐在这几个聊八卦的人身后，听见他们说姚沐风有点不对劲，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她是知道姚沐风有多重视自己的事业的，她见过他为了事业废寝忘食，连轴出差谈判的样子的，他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获得父亲的认可，股东的认可吗？ 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他被免掉了执行总裁的职位，勉强保住了自己奋斗五年的事业，却再也无法掌控整个集团，这对他来说，打击该有多大啊！ 刘宇童此刻为姚沐风心痛不已。 她知道姚沐风应该就在会场的最前排，可她不能就这么过去。 因为姚天伟也在那里。 还有—— 刘宇童攥紧了手中的那个u盘，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滑的都快握不住这个小小的u盘了。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混到后台那边。 刘宇童咬了咬牙，眯眼看向不远处的舞台，想了想，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她在卫生间给刘姝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能安排她和姚沐风见一面。 刘姝正好给她打来了电话。 “现在离晚宴开场还有两小时，姚沐风在宴会厅楼上有个单独的休息间，他刚刚离开了会场，你现在过去，就可以碰见他。” 刘宇童闻言大喜，直接挂断电话就提起裙子往楼上跑去。 姚沐风身体的状态，按理来说是不宜出席这样的活动的，但姚天伟一定要他到场，甚至一大早就派车来医院把他接走了。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他有个单独可以休息的地方，不能勉强他长时间呆在嘈杂的环境，所以姚天伟特意让刘姝在宴会厅楼上安排一个休息室给姚沐风。 他可以在感到不适的时候取休息，但必须在正式举办晚宴的时候露面。 第157章 年会(二) 刘姝没有骗刘宇童。 刘宇童跑到宴会厅楼上的时候，正巧看见了姚沐风的背影，林思齐也在。 她顾不得还有林思齐在场，直接冲到姚沐风面前。 “姚，姚总！” 林思齐正刷卡开休息室的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咯噔。 扭头一看，不是刘宇童是谁！ 他立刻拉开房门让姚沐风进去，自己则挡在刘宇童面前，“你来做什么？” 林思齐说完又觉得不对，“这是瑞成的年会现场，整个度假村都被包场了，你怎么进来的？” 刘宇童把手里的邀请函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别把人想的下三滥，我是通过正常途径进来的。” 林思齐不可置信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邀请函，翻来覆去的看，这确实是他们瑞成印发的年会邀请函。 姚沐风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立刻进休息室。 林思齐见邀请函确实是真的，悻悻递了回去，但挡在姚沐风面前却寸步不让，“既然刘小姐是过来参加年会的，应该知道宴会厅的位置吧，这里是私人休息室，不方便接待你，请离开吧！” 刘宇童却不理会林思齐，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姚沐风。 眼眶不由地红了。 直到此刻见到他本人，刘宇童才深切意识到这段时间他遭了多大的罪。 而这一切的一切，究其根源，却在她曾经因为虚荣心作祟，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她的生活。 甚至还暴露了他的侧脸照片，导致被有心人挖出来大做文章。 “姚总……” 她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用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姚沐风。 其实刘宇童出现在这里，姚沐风已经猜到是谁给她的邀请函了。 他来之前吃了很多种药，药会让他思维迟钝，疲惫困倦。 他现在其实就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刘姝让你来的吧？有什么话就说，我现在很累。” 姚沐风意外地平和。 他发现自己面对刘宇童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或许她眼里的那点泪，又或许她是刘姝刻意安排过来的，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耐心，听听她想说什么。 然而出乎林思齐和姚沐风意料的是。 刘宇童看见了姚沐风这样疲惫的神态，并没有着急着倾诉自己的衷肠，而是飞快地抹掉眼角的泪，让开了。 “你，你好好休息吧！我，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姚沐风看了她片刻，“随便你。” 他进了休息室，林思齐也跟着进去。 门在刘宇童面前啪嗒一声合上了。 她像是卸了力气一样，倚靠在墙壁上，缓缓蹲坐下来，双手抱膝，就这么在门外等着。 不一会儿，林思齐轻轻开门出来。 瞧见刘宇童靠坐在门外，吓了一跳。 他赶紧拉上门，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还在这里？！” 刘宇童懒得理他。 林思齐头都大了，“姑奶奶，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到底知不知道姚总是已婚？你们以前的事才被有心人扒出来，好不容易才平息，你又大辣辣出现在这里，要是又被人拍到会怎样你想过吗？！” 刘宇童抿唇。 林思齐见她骂也骂不走，说道理也说不通，气的上手就要拉她。 “走，别在这儿待着！” 刘宇童却用力回扯自己胳膊，“我就在这里守着他！” 林思齐气笑了，“守护姚总的人不知有多少，你算老几？等会儿太太过来，你站在这里不尴尬？你年纪不大，脸皮倒是挺厚！” “呵，太太？她都默认我出现在这里了，还会觉得尴尬？你叫林思齐对吧？你做姚总的助理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根本没看出来，他们俩分明是貌合神离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们俩感情早就破裂了，没有我的时候，就已经水火不容，若不是姚总出了车祸暂时失忆，他们俩估计早就分道扬镳，不过是刘姝惯会耍心机，车祸后拿捏住了姚总，才演变成现在这样！” 林思齐皱眉。 这话已经不是他这个助理可以插嘴的了。 他不再试图和刘宇童沟通，而是考虑叫保安上来把她拖走而不闹出动静的可能性有多大。 “怎么回事？”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在走廊不远处响起。 刘宇童和林思齐双双扭头看去。 林秀丽被罗妈挽着，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显然也是上楼来休息的。 “夫人。”林思齐微微低头。 林秀丽眼睛一眯，瞧见了他身边蹲着的刘宇童，越看越觉得这女人眼熟。 刘宇童听见林思齐叫的那声“夫人”，也吃了一惊。 短短半年未见，那个在病房里中气十足拉着她打耳光的贵妇，怎么现在成了一个双眼凸出，脸颊凹陷的老妇人了？ 她那一头黑发已然掺了许多银丝，远远看去，就好像头发变灰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 显然这段时间，林秀丽也不好过。 林秀丽看了刘宇童几秒，终于想起了她是谁，颤抖着手指点着她，“你，你就是那个害我儿子出车祸的贱货！” 这下林思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那天病房里，姚天伟暴怒中扇了林秀丽一耳光之后，两人其实回去还大吵了一架的。 不，应该是姚天伟的单方面输出。 他又不是傻子，自己妹妹上吊自杀，妹夫悄然失踪，自己妻子又十分异样，他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三人之间那诡谲的关系？ 但看在林秀丽娘家对他事业出钱、看在姚沐风和王智成的面上，姚天伟把这一切忍下了。 儿子不想让他知道这些，那他就装不知道罢了。 直到这次林秀丽跑去病房大闹，逼着姚沐风夺回瑞成，姚天伟终于受不了了，回到家对着林秀丽雷霆震怒，一股脑把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全部一桩桩一件件砸她脸上。 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林秀丽这才感到害怕，短短几天就把自己搞得憔悴不已，生怕姚天伟这个年纪了和她离婚。 林思齐来年会之前，被姚天伟三令五申，不要让夫人靠近姚总。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个刘宇童，一个林秀丽，两个都是难缠的女人。 第158章 年会(三) 林秀丽是来看儿子的。 她被姚天伟明令禁止，儿子养病期间不准再出现在他面前刺激他。 这几天她在家里担惊受怕，自己在房间里辗转反侧，才终于意识到儿子有精神病意味着什么。 林秀丽是真的怕了。 她后半生是要指望儿子的，可儿子显然十分怨恨她，丈夫又知道了她过往那些荒唐事，对她再无一丝尊重，这日子以后要怎么办？ 她突然开始想念过去姚沐风刚结婚的时候。 那会儿他还很正常，就任瑞成执行总裁，娶了听话的妻子，儿媳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怀孕了，要不是孩子流掉了，她现在也该当奶奶了。 那些旧人旧事不就早翻篇了？ 可谁知道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如果能给林秀丽一台时光机，她一定会选择回到五年前！ 见到刘宇童，林秀丽难免再次迁怒到她头上来。 “你，你阴魂不散啊！我儿子还要被你祸害几次，你才肯罢休？！” 刘宇童缓缓站直了身子，她倔强地看着林秀丽，“我是真爱他！” “你放屁！你是看中我儿子身上的资源才这么说。你赶紧滚，不要再插在我儿子和儿媳之间。” 刘宇童轻轻呵笑。 她看着林思齐，看着林秀丽，“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觉得刘姝爱姚沐风，会对他好？看来她演技是真好，把你们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那是那天刘姝请她到家里谈判时的全程录音。 录音环境很安静，所以她俩之间聊了什么，完完全全地都被录了进去，发音清晰，吐字清楚，刘姝说会离婚让位的话，在场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不可能！不可能！”林秀丽上前夺过刘宇童的手机，“刘姝那么爱沐风，怎么可能给你让位！” 刘宇童不惯着林秀丽，她抢回手机，“为什么不能，你以为她有多留恋？就你这样的婆婆，一旦不爱你儿子了，谁愿意忍受！” 林秀丽觉得自己站不住了，“罗妈，罗妈！” 罗妈赶紧上前扶住她，“去，去叫沐风……” 林思齐忍不住说道，“夫人，您若是要休息，旁边有休息室，姚总刚吃了药，现在睡着了，您就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那就把刘姝给我叫上来！”林秀丽怒吼。 林思齐没办法，只好给刘姝打了个电话。 刘姝接到电话，心里有了数，她很快就上楼来到了休息室门前。 她已经换好了待会儿要主持所穿的礼服裙，难得化了比较浓的妆，看上去光彩照人。 林秀丽想到自己儿子憔悴瘦削的模样，又看到刘姝换了个人似的神采奕奕，只觉得既窒息又刺眼。 她忍住怒火，叫刘宇童播放了录音，然后质问她。 “刘姝，这是不是真的？” 刘姝看了一眼刘宇童，挑了挑眉。 刘宇童有点心虚地关掉录音，收起了手机。 “我问你话呢！”林秀丽的声音尖利刺耳。 刘姝看着她扭曲的神情，平静地点头，“是我承诺的。” 她用了“承诺”这个词，林思齐在旁边听到，只觉得心里一沉，“要不，要不我们进房间说吧……” “进什么进，就在这里！”林秀丽怒道，“刘姝，我们有哪里对不起你？！婚姻是儿戏吗？说让就让？！” 刘姝听见林秀丽这句话，笑了一下。 哪里对不起她？难不成林秀丽觉得这几年她还过的不错？ “妈，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还有罗妈，不应该很清楚吗？”她毫不畏惧林秀丽愤怒的目光，直视回去。 林秀丽难免想到自己过去是怎么为难这个儿媳的，甚至在她流产后几年不怀孕，她明里暗里讽刺过刘姝很多次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甚至去年，从罗妈那里知道儿子给刘姝递离婚协议，她还乐得给儿子准备安排相亲…… 她瑟缩了一下。 刘姝却不肯放过她，“妈，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真的好吗？” “你一直看不上我做你的儿媳，有其他比我更优秀的女人要来给你当儿媳，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况且刘宇童也没说错，我确实不爱你儿子了。 可以说，他出车祸那天，我其实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可他偏偏失忆只记得我，否则我早就离你们这家子远远的了。” “你，你……”林秀丽被刘姝说的话气的胸口发疼，向后靠在罗妈的身上。 看着林秀丽这个样子，刘姝突然有了想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冲动。 “你现在让我不要离婚，无非是因为姚沐风他有——” “住嘴，你住嘴，不要再说了！”林秀丽慌忙打断她的话。 刘姝笑笑，如她所愿，止住了话头。 刘宇童见状，也质问刘姝，“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我可是录了音的，如果你不肯离婚，我就上网曝光……” “我会离，年会过后我就会离。”刘姝打断刘宇童的话，她看了一眼刘宇童，“你再耐心等等。” 这一刻，看到林秀丽，她突然想通了。 什么事业，什么权力。 姚家就是块烂泥。 姚沐风既然愿意放她离开，那就离开，离他们这群人远远的，再不要掺和进来，好好去把自己的病治好，过好自己剩下的人生。 见两个女人像是把自己儿子当成物品一样交易，林秀丽喃喃：“疯了，这都疯了！” 刘姝不再理会林秀丽，她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晚宴很快就要开场，我就先下去了。” 刘宇童听见晚宴要开始了，想起自己的任务，赶紧跟上刘姝，“我和你一起下去。” 刘姝闻言，“你不是来见他的？” “他既然在休息，那我等会儿再上来找他，不可以吗？” “随你。”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刘姝进了会场之后，扭头看了一眼，刘宇童已经不见踪影。 她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心里有一丝奇怪。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快要上台的前半小时，刘姝在化妆间看主持词，安然急匆匆找到刘姝，在她身边附耳道：“刘总，我看见刘宇童溜进了内场后台……” 刘姝皱眉听完，想了想，“你去调监控，别的先不管。” 第159章 年会(四) “还有，你去检查一下我们所有的设备，有什么异常先别声张，和我说。”她又嘱咐了一句。 安然点点头离开了。 刘姝看着手里的主持词，心思却不在上面。 看来刘宇童过来年会，除了来见姚沐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很快，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刘姝来到了舞台后，安然已经在那里等着她。 台前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音乐响起。 “刘总，我们的投影u盘，被人换了！”安然焦急地站在刘姝旁边。 公司年会上投影的，一般都是人力资源做好的ppt，里面会介绍过去一年来优秀员工、优秀管理者、和公司大纪事的展示与表彰。 整个晚宴的主要流程就是这个，展示，员工表演，给优秀员工颁奖，全体员工抽奖等。 “刘总，备份的文件我已经发给技术那边了，您看现在怎么办？”安然问刘姝。 刘姝问道：“换掉的u盘内容是不是已经投影上去了？” 安然点头，“是的，不过如果我们现在叫停，换备份文件过去，也就耽误几分钟——” 安然话还没说完，舞台下就响起了哗然的声音。 刘姝站在阴影中，笑了笑：“看来是来不及了，我也不用上去了。” 灯光暗下，原本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大屏幕上应该出现的是瑞成特有的logo标志。 然而此刻出现在所有员工面前的，是一个神情萎靡的长发男人的半身像。 这根本不是人力资源早就做好的年会投影ppt，而是一段vcr录像！ 这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及肩的长发凌乱地盖在脸上，满脸胡茬儿，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上去就是长期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这个男人应该是在某个简陋的旅馆录下了这段视频，录像显示，他先是调整了镜头，然后才坐下来，捋了捋头发。 “我叫王熹，哦，以前的名字叫王建军。” 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坐在前排的姚天伟和林秀丽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场上开始了窃窃私语，姚天伟攥紧了拳头，“关掉！把它关掉！” 林秀丽则是瘫坐在椅子上，眼睛完全不敢直视台上的大屏幕。 姚天伟身边的助理很快就起身往后台跑去。 “我是姚天伟的妹夫。”画面上的男人继续说道，“不知道我这条视频，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不过等你们发现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我要说的是，害死我的人，就是姚天伟。” 现场一片哗然。 姚天伟气的额头冒起了青筋，“放屁，都是放屁！你们都是傻子吗，赶紧把它关掉！” 一直死死盯住大屏幕的王智成此刻站起身，转头朝着姚天伟怒吼，“不准关！我看谁敢关！” 他身后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同样冲进了后台。 很快，姚天伟的助理就被这几个保镖按下了。 王智成冷笑，“继续放，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说什么！” “——至于姚天伟要害我的原因？哦，那是因为，我睡了他老婆，他妹妹发现了之后，情绪崩溃，最后上吊自杀了，而这个男人忍不了戴绿帽子，就准备买凶杀人。 只能说我命大，被他找人开车撞下悬崖之后，我没死，而是被人救了，现在我已经躲在了东南亚，但看起来，姚天伟还没有放弃追杀我的想法。” 说到这里，王建军在视频里桀桀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怪诞又瘆人。 林秀丽才听到“睡了他老婆”那句话时，就软了身子，晕了过去。 可已经没人在意她了，姚天伟捂着心口，脑袋充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王智成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多年未见的父亲，眼中是怨恨，是怒意。 这短短十几秒的话，在会场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我没听错吧，董事长戴绿帽？” “没听错，我天，老板这家子玩的这么花，董事长夫人——看不出来啊！” “我去，什么情况，这不是年会吗？” “完了完了，这种秘辛被我们知道了还得了！” “你怕什么，这么多人呢，啧啧，也是活久见了，今年是不是咱们瑞成犯了什么忌讳，怎么这么多事？” “呵，我现在只关心我的年终奖，我好不容易评选上的年度优秀员工，这奖金看来是领不了了。”…… 大家议论纷纷。 “所以我趁现在还活着的时候，先录下这个视频，以免我什么时候客死异乡，还被人说成是意外死亡。”屏幕上的王建军似乎是往周围看了一眼。 神色突然紧张起来，语速也加快了。 “如果，如果我哪天真死了，那么发现这个视频的人，请帮忙报警，我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凶手一定是姚天伟，一定，务必帮我报警！” 王建军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贴近了摄像头，很快他伸手拿过了录像机，视频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了破旧的旅店天花板上。 视频结束了。 会场的灯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在灯光亮起的同时，所有哗然、嘈杂的声响，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看向了最前排的位置。 那里坐着他们最大的老板，也是这个视频中控诉的杀人凶手，姚天伟。 而王智成在视频结束后似乎是呆愣了几秒，继而便冲到了姚天伟面前，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揪住他的衣领，“是你，是你杀了我爸对不对？！ 我爸失踪也是你干的对不对？！” 姚天伟气的面色青紫，太阳穴都鼓了起来，“我没有！智成，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他妈的，我被你们一家害得家破人亡！我妈因为你老婆这个贱货自杀，我爸因为你，逃往海外！”王智成声音嘶哑，眼睛通红，“这个视频起码有十多年了，姚天伟！我爸是不是早就死了，啊？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把他埋哪儿了？！” “我没有——” 张朝晋皱眉，站起来去阻止已经失控的王智成，“智成，你冷静点，这个状况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弄的……” 他话还没说完，宴会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群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当头的一人高举手中的证件和逮捕令：“我们是警察，接到报案，姚天伟涉及一起买凶杀人案，请嫌疑人配合我们执法！” 第160章 最后帮我一次 姚天伟被警察带走了。 现场一片混乱，张朝晋等人追了出去，而王智成则一直怒视着姚天伟被带走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怔然地坐了下来。 闹剧，这场年会生生变成了一场闹剧。 王智成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 “……姚总，现在怎么办？” 王智成突然听到身边有人这么问，他闻声扭头，才发现姚沐风竟然就在他身旁不远，隔了几个位置落座。 而刚才这番闹剧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毫无表情，就连自己的助理焦急地问接下来的动作，他都是淡淡地摇头。 “不用管。” 他这么说，甚至他都没有去管昏倒在地的林秀丽。 看着这一切，王智成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慢慢地离开了宴会厅。 最终，这场闹剧还是刘姝和其他几个股东一起收尾，连林秀丽，都是刘姝叫来了救护车送到医院的。 而这一切的闹剧起源刘宇童，早就不见踪影。 刘宇童完全没想到吴严给她的这个u盘里面，装的竟然是这样的内容。 控诉瑞成董事长买凶杀人？ 一个弄不好会对集团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吴严这是疯了吧，还有，他从哪里搞来的视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假的！ 刘宇童心慌意乱，逃离会场坐在车上，手都是颤抖的。 很快，她的手机里就发来了消息，一笔三十万的转账已经打入了她的银行账户。 吴严也给她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她心脏砰砰直跳，反手就把吴严拉黑了。 …… 林秀丽只是气急攻心，送到医院后，很快就清醒过来。 她身边除了罗妈，就只有刘姝在。 “夫人，您醒了？” 罗妈瞧见她睁开了眼，赶紧上前，遵照她的指示，将病床升了起来。 林秀丽眼睛盯着刘姝，“沐，沐风呢？” “他？我让林思齐送他先回家了，你是知道的，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好。” “那，那你爸……” “张叔叔已经去公安局打点了，不过刚他和我打过电话，说情况不太妙，据说警方那边是掌握了一些切实的证据的，可能短时间内，爸出不来了。” 林秀丽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神采。 姚天伟暂时被扣押，这意味着什么？ 瑞成群龙无首，姚沐风又被架空了，这很有可能将成为瑞成四分五裂的前奏曲。 林秀丽就是再傻再蠢，再不懂商业上的弯弯道道，也知道这次瑞成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了。 此刻她敏锐地注意到，刘姝似乎并没有任何焦虑的神情。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要在这个时候，离婚？” 刘姝笑笑，“为什么不呢？难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婚？” 姚天伟现在被公安机关羁押，姚沐风也同意离婚，此刻选择离婚，难道不是最好的时候吗？ 瑞成一片混乱，想必姚天伟就算出来后，也没精力去和她一个小辈计较吧？ 林秀丽哀求地看向刘姝，“……起码，起码现在……” 刘姝打断了她的话，“妈，不要道德绑架我。”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病房。 既然林秀丽已经醒了，医生也说她没有什么大碍，那她就不必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刘姝回了御景天华的别墅。 姚沐风没睡，一直在书房里等着她。 刘姝走了进去，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她的书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妈没事了？”另一头的书桌前，姚沐风静静地坐着。 刘姝看他一眼，“嗯，已经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 姚沐风点点头，示意她看桌上的文件，“离婚协议已经拟好了，你看看没什问题，就，签了吧。” 刘姝伸手拿起那份文件，随便翻了两眼，就噗嗤地笑了出来。 原因无他。 这份离婚协议，正是过去那两年，她撕掉无数份，又被姚沐风放在眼前的那份。 如果不是姚沐风突然出车祸，这份离婚协议，她原本在去年就要签下来的。 想到这里，刘姝看也不看，就翻到末位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姚沐风见到她这样爽快的动作，瞳孔微缩，指节泛白，“……不再看看？” 刘姝摇摇头，“不了，这份离婚协议，我都能背下来。” 说完这句话，两人陷入了沉默。 还是刘姝打破了僵局，“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姚沐风失神地看着她，“等我见过我爸再说吧。” 提到姚沐风，刘姝便把张朝晋和她说的那些情况转述给了他，“总之，你爸的情况不太妙，做好心理准备。” 姚沐风“嗯”了一声。 她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有了几分好奇。 “你……觉得，这事，真的和你爸有关吗？” 姚沐风嘴角勾了勾，“我不知道，就像我爸从来不了解我为什么会得神经症一样，我也从来不了解他背后是否真的做了什么。 起码看到今天这个视频，我只能说，大部分人都会怀疑的。” 刘姝没有问他是不是也怀疑姚天伟真的买凶杀人了。 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大名后，她就觉得自己和姚沐风，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那我就等你通知吧，明天我会和公司提交辞呈，最近也会找住处搬走。”刘姝起身，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准备离开。 姚沐风却叫住了她，“不着急，你现在是公司高管，职位照旧。” 刘姝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他需要有人帮他稳住大局。 姚沐风笑了笑，“刘姝，最后帮我一次吧？” 刘姝看了他许久，微微点了点头。 第161章 投票 瑞成董事长姚天伟因买凶杀人被警方带走调查。 董事会第二天一大早就召开了会议。 任何时候，一家企业掌握实权的董事长被带走，都会造成集团的动荡。 好在刘姝在其他股东帮助下，死死捂住了年会上发生的事，同时和警方打了招呼。 姚天伟被带走的事情才没有立刻就泄露出来，否则这条新闻曝光，又将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次大会，刘姝坐在了主位上。 原因无他，在年会以前，集团内部审批的第一批轮值总裁名单，刘姝首当其冲。 她是姚天伟的儿媳，又是公司的人力高管，在姚天伟被带走后，由她来坐这个位置最合适。 因为现在这个时间，任何一个大股东坐上这个位置，都会被解读为心怀不轨。 她身边一左一右坐着张朝晋和何爱民两大股东。 刘姝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董事长短时间可能会一直被羁押，但集团不能停转，咱们长话短说，目前新能源、建筑、地产等部分都有各个事业部总经理在管，但总部的整体运营决策，不能没有人负责，我们今天需要决议出集团决策人在这段时间内代管。” 她的话音刚落，张朝晋作为“保皇党”，开门见山说道： “我认为，姚董目前被羁押，最合适接管集团总部的，是姚沐风。” 不过姚沐风此刻并不在场，他被踢出总部决议层之后，董事会他就很少参加了。 照理说，瑞成是姚天伟一手创办起来的，他不能管理企业了，儿子顶上去是应该的。 但瑞成不是一家小型企业，它早就集团化，不止代表的是姚家个人的利益，更是集团股东乃至股民的利益。 因此张朝晋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其他人反驳。 “姚沐风我们已经免去了他总裁一职，作为执行总裁都屡屡造成集团丑闻，如果坐上董事长，我不认为他能做的比执行总裁更好。” 这个股东的话引起了在场许多人的赞同。 刘姝心下叹息。 何爱民清清嗓子，他一向很少在董事会发声，但作为大股东，一旦他发话了，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 “老张的提议情有可原，沐风这孩子也是我们看大的，他个人能力我相信在座的人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不过我们提暂代董事，得考虑到大部分股东的想法，也要照顾股民的情绪。如果让姚沐风继任董事长，瑞成内外的舆论是否能兼顾，不影响股价？ 要知道，自去年到现在，瑞成的市值已经下跌百分之八，这不是小数目。” 何爱民说道。 他话里话外都将市值下跌的锅归在了姚沐风一个人头上。 “其实……除开他的个人绯闻，在公司事务上，他倒也尽职尽责——” 董事会也不全是讨厌姚沐风的。 起码上次采购贪腐的事情，姚沐风的雷厉风行，追回了十多亿的损失，这点无可指摘。 有股东提到，“如果赞同姚沐风的话，那不妨也考虑王智成，他就任瑞成建筑的十多年里，营收一直呈上涨趋势。” 也有其他股东推选其他人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都在讨论合适的人选。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姚沐风带着林思齐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刘姝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姚沐风看她一眼，“董事大会决议，我作为第一大股东，理应到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第一大股东？！” 林思齐在姚沐风的示意下，拿出几份文件分发下去给在场的所有人传阅。 刘姝拿到手里一看，顿时吃惊。 “集团占股27%？！” 她翻看到后面，原来是林秀丽转赠了手里5%的股份，外加姚天伟提前赠与遗嘱分配中的19%股份，加上姚沐风自己持有的3%，合计27%的集团股权占比。 这样一来，原本第一大股东姚天伟手里的份额减小，而姚沐风则成为了集团最大的股东。 如果按照股权权重来参选代董事长，姚沐风毫无疑问地应当坐在这个位置上。 刘姝神色复杂地看向姚沐风。 他居然不声不响地办成了那么多事，姚天伟昨天突然被带走，姚沐风根本就没有出门过，他是怎么拿到股权赠与的？ 还有林秀丽的股份，又是他什么时候去谈的？ 原以为他因为丑闻被踢出总部之后，已经一蹶不振，直到此刻刘姝才觉得自己天真了。 他抑郁的同时，也没耽误他暗中筹划着回到集团。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刘姝从今天起，同样持有集团股份2%。” 姚沐风很自然地坐到了刘姝身旁的位置上，把何爱民挤了出去。 何爱民神色未名。 刘姝不可置信地看向姚沐风。 2%的股权，是要刘姝不和姚沐风离婚的情况下才能获取的，姚沐风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们昨晚不是才签了离婚协议吗？ 姚沐风并没有看她，刘姝只好压下满腹疑虑。 想必他昨晚说的，让她帮最后一次，就是在这儿了吧。 “如果仅凭股份占比就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那么前三大股东都可以竞争。”何爱民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小半人附议。 另外一半则默不作声，可以说，从姚沐风带着股权转让书进会场的那一刻起，一些墙头草已经准备观望了。 姚沐风环视一圈，“既然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我们就进行董事会投票吧。” 任何时候，投票决议都是最有效也是最公平的。 人选就那么几个，姚沐风、何爱民、张朝晋、还有一个不在现场的王智成。 很快秘书们就准备好了投票的工具。 每人手中只有一票，刘姝毫无疑问，写了姚沐风的名字。 整个计票唱票环节都是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的，刘姝看着姚沐风淡然的神色，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她最清楚董事会有多少人不喜欢他。 如果投票，搞不好投他的人只有刘姝和张朝晋。 然而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姚沐风竟然得票数第一，遥遥领先于第二位的何爱民。 “怎么可能？！” 第162章 代董事长 何爱民极其少见地失态了。 他在董事里面，一直都是比较佛系淡然的一个人设。 姚沐风高票第一，领先他10票之多，今天董事会总共来参会的大大小小股东也就二十来个，这说明在场的人起码有一半投了他！ 张朝晋和刘姝不用想了，肯定是投了姚沐风，可其他人呢？ 何爱民怒视一圈，有几个股东垂下头避开了他责问的视线。 姚沐风见他这个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看来，我是民心所归。本次董事会的投票决议不需要大会审议了吧？麻烦董事会秘书，全集团下发文件，我即刻就任。” 何爱民急了，拍桌而起，“等等！” 不等姚沐风发声，张朝晋就问道：“老何，这投票都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进行的，绝无造假的可能，如果你要反对，至少拿出能说服大家的理由出来。” 何爱民哑口无言，是啊，他现在叫暂停，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他闭了闭眼，胸膛上下起伏不定。 最终，何爱民决定先咽下了这口气。 “我不是在质疑投票结果，而是这么快就上任……未免太快了点。” 刘姝也很震惊。 姚沐风怎么争取到这么多股东支持的？ 不过听到何爱民还在阻挠，她想了想，说道：“何董，姚董那边是突发状况，瑞成措手不及，许多事务离不开董事长审批，我们需要代董事长立刻就任。” 反正她要和姚沐风离婚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在瑞成混了。 得罪人的事情，就她来帮姚沐风干吧，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刘姝的话立刻得到了张朝晋的赞同。 张朝晋的股权比何爱民多一点，他都这么说了，在场的其他股东便应声附和。 何爱民脸色难看，强笑着，“我又不是要阻止……算了，既然大家都投给了沐风，那么就这样吧。” 姚沐风轻哼一声。 董秘立刻就草拟红头文件，在上午的时候就群发全体员工邮箱，宣布了代董事长由姚沐风出任。 何爱民回去后就砸了一套茶具。 王智成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他多年来喝茶钓鱼，一直修身养性，没想到不过一次董事会，就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 何爱民扭头过来看见王智成这个超然物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我今天还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把你重新捞回来！瞧你这样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王智成的心思还在昨天的视频上，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情管公司的事。 何爱民是何其敏锐，自然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心中难免冷哼。 “罢了，这事说到底都是我剃头担子一头热，你既然自己都不上心，我就不管了。” 王智成没太在意，反而若有所思，“何叔叔，昨天那个视频，到底是谁投放的？” “你管他谁投放的，不是已经在查了吗？” 王智成皱眉，“这么多年了，我根本查不到我爸的踪迹，这个视频怎么看也是十多年前就录下的了，你说，我爸是不是那时就已经……不在了？” 何爱民吐出一口气，“这不好说，搞不好你爸还在什么地方躲着呢，他不就像老鼠，专在阴沟里生活么？” 王智成抿唇。 “行了行了，你也回去吧，和你说集团的事又不上心，我看了就心烦，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王智成也不想听何爱民的牢骚，点点头起身便告辞了。 等他走了之后，办公室隔间的门打开了。 吴严从里面走了出来。 “何董。” 何爱民看了他一眼，叹息，“太可惜了，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明明还差一点，他就能顺理成章坐上代董事长的位置，只要他何爱民坐上了这个代董事的位置，很快就能把代董事变成真正的董事。 姚天伟别想着回公司了。 可谁知道姚沐风这小杂种，居然有本事拿到股权转让书，竟然一下子压了他一头。 还有那些小股东，什么时候倒戈他那一边的？ “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姚总。”吴严也感叹。 他把u盘交到刘宇童手里的时候，怎么想都没想到姚沐风还能回来。 当初把姚沐风拉下执行总裁的那个绯闻，他们也是暗地找人推波助澜的，比如把百万年薪和瑞成员工贪腐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他们的水军弄得。 事情也照他们所想，发展很顺利，这个丑闻造成了市值大动荡，董事会对姚沐风的不满升至最高点，被踢出执行总裁之位之后，何爱民还是吴严，都没想到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归。 原本何爱民想的都是，等他当上了董事长，拿捏一个执行总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到时候姚沐风一辈子做总裁，他何爱民也没有任何意见！ 谁能想到，他们又是推波助澜又是在年会上放大招，全他妈为他人做嫁衣！ 姚沐风伸手就把他们的胜利果实给摘走了。 搁谁身上不气呢？ 也就何爱民身体不错没有高血压，否则很有可能他现在就上医院躺着了。 “你在姚沐风身边那么久，他的性格你都没了解清楚？” 吴严苦笑，“我以前觉得我能看得很清楚，可现在……我搞不懂了。” 吴严是真没搞懂。 这么多年，他有时候觉得姚沐风刚愎自用，比如他从来不在乎培养什么心腹，他只会用资源砸人，大量资源投入进去得不到产出，那立刻换人； 他也不注重向上向下管理，向上，董事会的决策他向来是爱听不听，向下，底下人对他是否有不满他根本无所谓。 指望姚沐风是个体谅、愿意帮下属顶锅的领导者，那是不可能的。 按理说，这种人，应该就是个孤家寡人才对啊！ 何爱民按着太阳穴坐下来。 “现在我们的计划全盘被打乱了，王智成，哼，这么多年了，野心都没培养起来，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吴严试探地出主意，“看王智成对姚董怨念很深，用他来指认姚董的罪行，只要姚董认罪，姚总一个代董事，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吧？” 何爱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第163章 演戏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姚沐风不是第一大股东吗？他的股权，妻子理所应当的可以分掉一半。” 何爱民缓缓地说道。 吴严恍然大悟，“只要刘姝提出离婚……” 姚沐风的股权就能被分掉一部分，就算不是一半，也能让他从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上下来！ 这样代董事这个位置，姚沐风他还能坐的稳吗？ “我这就去找刘宇童！” …… 刘宇童知道自己替换u盘闯了大祸，收到吴严转账后就把人拉黑删除。 一晚上都在惴惴不安，生怕有人查到她头上来。 所以吴严又找上她住处的时候，刘宇童直接门也不开。 “你赶紧走，我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 刘宇童隔着门板气急败坏地埋怨道。 要知道u盘里是这种内容，就是给她一百万她也不会去换！ 吴严心里嗤笑，嘴上却道： “没关系，度假村那边的监控我已经找人删了，没有人能查到你头上来。” 刘宇童这才把门拉开一条缝，“真的？” 吴严举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如果骗你我不得好死。” “好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吴严见她不肯把门全打开让自己进去，倒也不恼，“你和姚总怎么样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倒也不必在我面前掩饰什么，告诉你一个消息，姚总现在重回集团做了代董事，他能手握大权，还多亏你在年会上换了u盘，否则他也捞不到这么大的便宜。” 刘宇童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不过他一旦继任董事……刘姝就会合法占有他的一半财产，更别说刘姝现在还在集团任职——” “不会，刘姝很快就会和他离婚。”刘宇童斩钉截铁地说道。 透着门缝，吴严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神情，确认她胸有成竹并且并非说谎之后，他点点头，“我也就是告诉你这个消息，让你不要因为换了u盘而担惊受怕罢了。 到姚总面前也别心虚，若没有年会那事，他还找不到机会重回集团的。” 吴严这么一说，刘宇童心里好受了不少。 刘姝那边，姚沐风接手了代董事长，她便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和他正式离婚了。 姚沐风能提前拿到姚天伟手中的股权，一定是去见过姚天伟了。 然而当她找上姚沐风时，姚沐风却告诉她。 “再等等，我还没有见到我爸。” “不可能，你没见到你爸，股权转让是怎么签字的？” 姚沐风笑笑，“当然是委托李律，我爸现在正在羁押，警方还在审讯，我怎么可能见得到他？” 刘姝仔细看着他的神色。 他表情自然，毫无说谎的痕迹。 刘姝只能点点头，“尽快吧，要帮的我也帮你了……” “没有。” “什么？” “我是说，最后一次帮我，还没到时候。” 姚沐风缓缓说道。 刘姝愣住了，这最后帮忙难道不是董事会投票？ 是了，他早就买通了大部分股东，她那票投不投也没有关系，所以他说的最后一次，是什么？ 姚沐风看出她的疑惑，说道：“你看到董事会上何爱民的表现了吧？如果我不出现，他是最有可能坐上代董事位置的人。” 他淡淡地说，“从我被挖出和刘宇童的旧事，离开执行总裁之位，到年会上突然曝光王建军的‘遗言’，这背后如果不是有心人算计，绝没有这么一连串的巧合。” 刘姝有些心虚。 姚沐风离开执行总裁这事，确实是她和王智成共同给他挖的坑。 “事到如今，我家这些丑事，你大概也猜的一清二楚了，王建军是我的姑父，自从我姑姑自杀后，他这个人就在世间销声匿迹，我爸当年花了大力气找他，就是想给我姑姑出口气。” “但是没找着……” “对，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我爸那时也抽不出太多精力，就把这事交给底下人去办了，其中有一个人说是在南边发现王建军的踪迹，要去追查，结果一去不回。” “……” “想必这人也是凶多吉少。”姚沐风语气平缓，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如果不出意外，我爸所谓买凶杀人的关键证据，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刘姝心里一阵发寒，“所以你是说，这么多年来，有人在背后设计了一切，包括让王建军失踪？” 姚沐风点点头。 “之前我还不太确认，但经过董事会决议，我知道是谁了。” “何爱民？”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失态？如果不是我突然拿着股权转让出现，他早就坐上这个位置了。” 姚沐风眼神淡漠地看着这间董事长办公室。 “所以接下来，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让我们离婚，这样你就能合法分掉我的股权，我就有可能被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 “所以呢？你不是和我签了离婚协议吗？离婚协议我们签订在前，你的股权转让在后，我无权你这部分财产。” 刘姝冷静地指出这一点。 姚沐风笑笑，“果然骗不过你，但何爱民不知道我们之前签过离婚协议，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我不可能就这么放任我爸被他污蔑。” “演戏？你想怎么演，多长时间？” 刘姝自觉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姚沐风突然柔和了神情，“2%的股份我已经让我爸转移给你了，帮我这一次，离婚后，这2%的股份也是你的。” 刘姝不言。 姚沐风又加了一句，“不会太久的，何爱民不会让我在这个位置上坐太久的，否则就算我的股权被分割，也很难把我拉下来。” 刘姝觉得脑子一团乱，长叹一声，“尽快，我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第164章 口供 果然不出姚沐风所料。 在姚天伟被羁押三天之后，当年姚天伟安排去找王建军却失踪的人被警方找到。 带回警局之后，经过一段时间审讯，这人承认了他就是替姚天伟买凶杀人的下属。 据他口供所述，姚天伟因妹妹自杀一事而对王建军怀恨在心，王建军自己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就逃跑，甚至连妻子的葬礼都没参加。 姚天伟愤怒之下安排多个手下暗中调查王建军的下落，并暗示他们可以买凶杀人，并给他们每个人都拨了一笔不菲的‘经费’。 而他一路追踪王建军至东南亚，在当地花了二十万雇了一个枪手去暗杀王建军，据这个枪手回应，目标已经死亡，尸体扔进了湄公河。 正当他决定回国的时候，自己钱包证件被小偷偷走，他担心自己重新去大使馆办理护照会暴露，便黑在了当地。 如今也是因为他在当地打黑工被抓，在当地坐了两年牢才被遣送回国的。 谁承想，刚回国没两个月，就被警察给抓了。 这个人名字叫祁旷强。 刘姝看到这个名字，心里一个咯噔。 这个人和祁旷伟，也就是那个跟踪她的人，有什么关系？ 名字这么相像，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亲戚。 年会上陡然发生的变故，让她一时间忘记和王智成打探祁旷伟的事，现在从姚沐风那里看到口供的照片，看到签名是这个名字，刘姝又记了起来。 姚沐风冷哼一声。 “这个何爱民果真有本事，祁旷强是他的人。” 刘姝试探地问道，“祁旷强，是谁啊？” 姚沐风捏了捏鼻梁，“他是我爸的同乡，我爸转业之后自己干建筑队，他来b市投奔我爸，最开始跟着我爸做包工头，后来建筑做大了之后，祁旷强没什么学历，干不了管理的活，我爸就给他分了瑞城建筑的股份，让他在公司领了个闲职，当运输车队的队长。” “他是我爸很信任的人，当年我爸安排了好几个人出去找王建军的下落，只有他失踪了，我爸还自责许久，替他父母养老送终，又把他弟弟安排来我们集团上班——” “祁旷伟？是他吗？” 刘姝听到这里，不由得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姚沐风一愣。 刘姝只考虑了半分钟，便决定把自己被跟踪的事情告诉姚天伟。 因为现在看来她被跟踪，大概率是姚家的事，她何必自己藏着掖着，藏着不说反而受到伤害那才是无妄之灾。 于是她便把成玉调查出两拨人马跟踪她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那天我原以为只有你安排的狗仔。”刘姝说到这里，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没想到其实当晚还有另一波人，因为成玉还没查到对方身份，怕我担心就没说，前段时间他不是来家里找我吗？和我说的就是这个事。 麻烦你去调查一下。” 姚沐风眸色渐沉。 这个叫成玉的，家里背景竟然如此强硬，原来一直跟在刘姝身边的保镖，也是他给她安排的。 刘姝是他的老婆，竟然接受外人的安排，也不和他说！ 他抬眼看见刘姝望着自己，勉强压下内心翻涌的妒忌，扯了扯嘴角。 “原来你突然多出两个保镖是这么来的，既然是我们姚家的家事，保镖我给你安排，这两个人你还给人家吧。” 刘姝却摇头。 “不必，重新换人又要重新磨合，这两个保镖很尽责。 再说了，我们俩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只要冷静期一过，就可以正式离婚，到时候我们俩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才不要姚沐风给她安排保镖，那是保镖吗，是眼线吧！ 姚沐风悄悄握紧了拳头，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好吧。” “最好在我们离婚前，就把这事给解决了，我不想离婚后还有这样那样的隐患。” “知道了，我会去查。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些人伤害到你的。” 但刘姝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姚沐风办事，决定还是要去见王智成一次。 …… 夜色酒吧的二楼包间。 王智成手头上没有事情，早早就等在那里。 刘姝到的时候，他还调侃一句。 “现在弟妹可是大忙人了。” 刘姝笑笑。 “我还羡慕表哥你这么悠闲。” 她这么说，也是拿定王智成不会因此而生气。 几次接触下来，刘姝察觉到王智成这个人其实对事业并没有太多的野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和姚沐风在集团里争权夺利。 “本来上次年会上就该找你聊这个事了，没想到年会上会出现突发状况。” 刘姝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表哥，你知道祁旷伟这个人吗？” 提到年会，王智成不可避免地淡了脸色。 听见刘姝提祁旷伟，他神色一动。 “这个人以前是姚天伟同乡的弟弟，在集团当了好几年的保安队长，前几年就说不干了。怎么了这个人？” 刘姝看着王智成，突然说道：“表哥，我能信任你吗？” 王智成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和何爱民什么关系，你是他的人吗？” 她没有回答王智成的问题，而是另外又抛出一个问句。 王智成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好吧，如果你是何爱民的人……” “不，我为什么非得是谁的人？” 王智成沉默之后，突然反驳道。 “你也觉得我除了倚靠何爱民就没有任何本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要和你确认的事情，关系到我个人的人身安全，而何爱民很有可能会威胁我的安全。” “怎么说？” “显而易见，这次董事会投票，如果不是姚沐风私底下联系股东，很有可能现在坐上代董事的人就是他了。 而我现在明面上还是姚沐风的老婆，对外都是和姚沐风站在一起的，你说他想对付姚沐风，会不会先拿我下手？” 第165章 主谋 王智成想，何爱民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毕竟过去，暗示可以安排女人去诱惑姚沐风的人，也是何爱民。 王智成当初就是想看到姚家的家庭关系分崩离析，就让吴严选了刘宇童送到姚沐风身边。 当然这种事是不可能直接和刘姝说的。 “而且，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姚沐风冒出来，何爱民就是最大的获益者。 年会上的事情，不是某些人设计的，我都不信。” “你是说，这个视频是何爱民拿出来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 自从姚淑兰自杀之后，何爱民就联系上了王智成，说要把他扶上瑞成董事的位置，为姚淑兰报仇。 因此这些年来，王智成一直按照何爱民的规划在走。 年轻的时候王智成满心都是对姚家的仇恨，并不觉得何爱民的安排有问题。 直到前几天，何爱民竞选代董事失败，在办公室暴怒时，王智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何爱民一直在他面前都是淡然佛系的人设，他和张朝晋一样，虽然是集团总部的副总，但除了董事会的事务之外，集团的经营管理已经不直接参与了。 那天何爱民把他叫过去，告诉他代董事竞选失败的时候，表情明显带着功亏一篑的愤怒。 何爱民满嘴都在说他竞选代董事是为了王智成回到集团，可他要回集团，只有这一种方式吗？ 他那天虽然极力在掩饰，但王智成也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是他自己想坐上董事长这个位置呢。 年会当天王智成被那段视频冲击到了，脑子里除了对姚天伟的愤怒之外没空多想，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逐渐咂摸出不对劲。 正如此刻刘姝所说，这视频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再联系到何爱民立刻就在隔天撕掉自己佛系的面纱，光明正大的上去竞选董事长。 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胜券在握，认为已经设计了所有人，所以才会为姚沐风横插一脚而愤恨不已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何爱民……他藏的也太深了。 王智成只觉得自己脊梁骨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过去这些年，他一直听何爱民的吩咐，在集团里，所有人都认为何爱民是他的支持者。 现在看来，何爱民哪里是在支持他，而是找了他这样一个傀儡，掩盖他想夺取瑞成的野心罢了！ “表哥，你怎么说？” 刘姝看他面色变幻，似乎是在想什么东西。 良久，王智成叹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一直是被他利用了。” 他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何爱民这个人，大家都觉得他淡泊名利，但那天董事会决议，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淡然。” 刘姝点点头，谁不是呢，瑞成这个规模，不是一个亿，上千亿啊。 谁不想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呢？ “祁旷伟确实是他的人，这一点我想姚天伟不知道，祁旷伟因为是他同乡的弟弟，很受姚天伟看重……不对，祁旷伟的哥哥，早年失踪了，这才是姚天伟对他很优待的缘故。 但姚天伟不知道，祁旷伟那个失踪的哥哥，叫什么来着，也是何爱民的人。” 王智成跟在何爱民身边很多年了，他有哪些亲信王智成也很清楚。 刘姝听到这里，看了一眼王智成。 “我和你说件事，你千万不能去和何爱民对质。” “……什么？”王智成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猜想。 “今天姚沐风从警局拿到了一份口供，当年姚天伟是私下安排了好几个人去追查你父亲的下落，其中有一个下属失踪了。” “祁旷伟的哥哥？！” 王智成陡然站了起来，他在包间里来回踱步。 “你的意思是，是……” 王智成有些语无伦次。 “祁旷强，祁旷伟的哥哥叫祁旷强，这个人已经被公安机关抓到了，他的口供承认是他在姚天伟的暗示下买凶杀人，而你又说这个人其实是何爱民的人……” “不，也不一定就是何爱民啊，虽然他是何爱民的人，但姚天伟是否真的下了这种暗示，除了他自己和祁旷强，谁也不知道啊！” 的确不能凭借这一点就证明是何爱民才是那个买凶杀人的主谋。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祁旷强现在回国还被警察抓了，一定是何爱民的手笔。 这一点，王智成就是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你来问我祁旷伟的事，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之前我被人跟踪，当时姚沐风安排人跟踪我，但其实还有一拨人也在跟踪我，最后查出来是祁旷伟。” 刘姝说道。 “现在听你确认祁旷伟就是何爱民的人，那么我也确认了，他对我来说，是个威胁。” 祁旷伟跟踪她做什么呢？ 刘姝能想到的无非就是绑架或者制造意外。 王智成面色难看。 他和何爱民的捆绑，其实已经很深了，比如他的妻子，就是何爱民堂弟的女儿，所以他叫何爱民一声叔叔。 不止是因为他是姚天伟的战友，还因为有这层姻亲关系在。 可何爱民现在的这些举动，也很有疑点。 姚天伟有可能杀王建军，他有动机。 那何爱民同样也有作案动机。 比如他知悉了姚天伟怨恨王建军这一点，暗中指使祁旷强把王建军干掉，然后在十多年后姚沐风被拉下总裁之位的时候，诬陷给姚天伟，姚天伟一下马，瑞成可不就是群龙无首了吗？ 那如果真是这样，得是心机多么深沉，多么能忍的人，才能布了这么一大盘棋？ “……可何爱民，是姚天伟的战友。” 他们当年，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瑞成这么大市值，谁不想拥有呢？” 刘姝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站起来，给了王智成一个忠告。 “这种情况下，何爱民一定会对我和姚沐风动手，你若是不相信我，但也请不要相信何爱民，起码这段时间，避免和他往来。” 第166章 不速之客 刘姝很快就离开了夜色酒吧。 但人还没有走到停车位前，她面前就窜出来一个人影。 她身边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就按住了人。 “啊！”是女人的惊呼，“疼死了，放手！” 刘姝定睛一看，保镖按下的女人不是刘宇童，还是谁！ 她无语片刻，才让两个保镖松手，“没事，这个女人我认识，你们松手吧。” 保镖这才放开刘宇童。 刘宇童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都要被这两个男人扭脱臼了。 一边龇牙咧嘴地按揉着疼痛处，一边埋怨刘姝，“你这太过分了吧！” 刘姝不觉得可笑，“到底谁过分，刘宇童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请问，你是在跟踪我吗？” 刘宇童有些心虚。 刘姝叹了口气，她终于知道刘宇童当销售的时候为什么能谈那么多客户了。 就凭她这堵人的能力，再难缠的客户也能被她搞怕了。 “你想和我说什么？” 其实刘姝大概已经能猜到刘宇童想说什么了，估计是来催她和姚沐风离婚的。 “如果说是离婚的事情，那我之前也和你说过了，要等一等不是吗，现在离婚还有冷静期，至少等一个月之后吧？” “我知道！只是这些天看你好像挺享受当姚太太的，我总得出现提醒你一下不是么？” 刘宇童又掏出了手机，“你别忘了，我还有手机录音。” 刘姝嗤笑，“有录音又怎么样，你爆出去，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反倒对姚沐风影响大了去了，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真的敢爆吗？ 我敢说，你今天爆出来，明天姚沐风就能让你在b市消失。” 姚沐风现在已经坐上了董事之位，看他那个架势，恐怕姚天伟回来，会直接退休。 姚天伟一旦退下来，姚沐风做事根本就不会再有顾忌。 刘宇童哑然，又强作镇定，“他不会的。” “行了，我不耐烦再和你扯他是不是爱你的这个问题，如果要提离婚，那么我告诉你，短期内还不行，你有点耐心，等一等，反正这两年你也等过来了，不至于这点日子都等不起。” 刘姝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保镖开车。 刘宇童本来就是到刘姝面前晃悠，提醒她别忘了和自己的承诺，没想到她突然翻脸不认了，还对她手里的录音不屑一顾。 刘宇童以为她是真的又改变主意不准备离婚了，一时气急。 又见刘姝的保镖已经拉开车门，几乎是没有过脑张口就朝刘姝喊道：“你这样拖着有意思吗？难道你还想着怀上姚沐风的孩子再说？ 别痴心妄想了，他根本就不能生孩子！” 刘姝半边身子都已经坐进车中了，听见刘宇童这句话，顿住了身形。 她扭头冷冷地看向刘宇童。 “你说什么？” 刘宇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看刘姝这个模样，显然姚沐风到现在也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她一时间面红耳赤，心跳如雷，一方面害怕自己坏了姚沐风的事，但一方面，看到刘姝这样一副被重击了的神情，又觉得痛快。 这几次见到刘姝，她都端起了高高在上的架子，看人都用下巴，刘宇童内心不是不自卑的，只有这一回，她露出了和以往很类似的神情。 茫然、受伤、难以置信、痛苦…… 此刻刘宇童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坏女人。 她觉得看到刘姝这个样子，自己心里没有一点内疚，反而觉得愉悦。 她的道德谴责她自己的内心不过两秒，就被她自己说服了—— 姚沐风一直瞒着刘姝，刘姝也是受害者啊！ 她只不过是告诉这个可怜的女人事实的真相罢了，总比她一直被人蒙在鼓里好吧！ 想想过去那几年，林秀丽催生让刘姝受了多少白眼。 姚沐风却死死瞒住这件事，让她一个人承受来自婆婆的压力，刘姝不是很可怜吗？ 她这明明就是在帮刘姝！ 刘宇童想到这里，又强装镇定。 她环视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刘姝指了指车后座，“别废话，进去说。” 刘宇童本想找个其他地方聊，但这里是酒吧街，很难找到能安静谈事情的地方，姚沐风这事也是他的隐私，看了一圈，还真是车里聊最安全。 她便坐了进去。 刘姝也跟着坐到了后座，而两个保镖很有眼色，知道这是雇主家的隐私，直接站在车外一米处，给她们留下了安静安全的谈话空间。 “你说，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刘姝勉强让自己的嗓音不那么尖利，也尽量不让它颤抖。 刘宇童顿了顿，小声说道：“他有弱精症。” “什么？” 刘姝一时间没听清。 “我是说，姚沐风有弱精症，你作为他的妻子，不知道这件事吗？”刘宇童重新说了一遍，在弱精症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刘姝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她还很惊讶自己还能对刘宇童发出冷笑： “我这样子是像知道这事的样子吗？！” 刘宇童不说话了。 这种事，对每一个想做母亲的女人来说，都是很残忍的。 不过刘宇童是体会不到这种感情的，因为她并没有想过生孩子。 只不过刘姝当年哭着闹着在公司要捉她和姚沐风的奸，导致自己孩子流掉的事，刘宇童记的还是很清楚的。 之前她拿到刘姝所谓“出轨”照片的时候，还很唾弃刘姝，觉得她太会演戏了，这孩子分明就是出轨的产物，她还能闹腾到姚沐风对她低头。 可后来知道那个男人是她表哥，刘姝并没有出轨。 刘宇童才反应过来，刘姝当年流产的那个孩子，真的是姚沐风的。 而从他们后来这些年都没再怀孕可以推断出，流掉的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姚沐风这辈子唯一的血脉了。 此刻，刘宇童更同情刘姝了。 知道这种事，她会发疯的吧！ 哦，对了，刘姝不是还去见过心理医生吗？她肯定会发疯的。 “……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刘姝。 刘姝觉得自己此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她甚至还有心思去分辨刘宇童脸上的表情。 她此刻脸上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同情怜悯，让她看起来虚伪至极。 刘姝讽刺一笑，“滚。” “啊？”刘宇童没料到刘姝是这个反应。 “我说，赶紧滚。”刘姝越过刘宇童的身躯，推开了刘宇童那边的车门。 “滚！” 第167章 你下地狱去吧 刘宇童被刘姝赶下了车。 她脑子现在既空白又混乱，什么想法都没有，或者说纷纷杂杂的想法太多，但一个都没法长久的停留在自己的脑袋里。 刘姝看着刘宇童因为她突然的怒火而在车外嘟囔，看着两个保镖一语不发地坐进车里启动发动机离开，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城市的霓虹灯彩，眼中一片迷茫。 张倩曾和她说，觉得自己生活不如意的时候，就看看夜晚城市美丽的霓虹，感受感受晚风拂面的感觉，会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现在已经按下了车窗，伸出手试图去抚摸迎面而来的夜风。 可她还是觉得难受，觉得憋闷。 觉得自己内心好像埋下了一颗炸弹，引线都已经拉开，一旦烧完就要爆炸。 她沮丧地发现，她做不到像张倩那样豁朗大度，没有她那样疏阔的心胸。 所以现在她也没法从这些负面的情绪中逃脱，那些在张倩看来十分美丽的霓虹此刻在刘姝眼里，是光怪陆离的扭曲世界。 黑色的车子在车流中飞快穿梭，很快就到了御景天华的别墅。 下车的时候，刘姝对两个保镖说：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除非我大叫，否则不要上楼来。” 两人点点头。 停好车后自是回了一楼的房间，没有刘姝的吩咐不踏出来一步。 而刘姝则呆立在黑乎乎的客厅中许久，最后摸黑去厨房，拉开橱柜，抽出了一把尖刀。 刘姝没有开灯，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 她像一抹游魂一样，游荡到了二楼。 轻轻拧开主卧的门，透过淡淡的月色，她能在黑暗中准确地看到大床一侧拱起的身影。 姚沐风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药，每天睡的都很早。 刘姝毫无声息地走了过去，站在床边，握着刀具的手青筋毕露。 寂静的房间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姚沐风熟睡时平缓规律的呼吸，他睡觉一直很规矩，基本上习惯平躺着睡觉，几乎一夜都不会换位置。 她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 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姚沐风温热的吐息。 刘姝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哑声说道：“姚沐风，你能不能去死啊？” 话音一落，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不过瞬间又恢复。 她等了一会儿，姚沐风并没有醒过来。 刘姝竟然有些失望。 她甚至希望此刻他能醒过来，看见她拿着刀应该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应该跪在她面前寻求忏悔！ 可房间静静的，除了两人的呼吸，什么动静都没有。 刘姝缓缓举起了刀，清冷的月光照在刀尖上，寒光一闪而过。 她真该死啊。 居然还因为姚沐风主动提出离婚，而觉得他这人至少保留了一点良知。 可刘宇童的话宛如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 让她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重新面对生活的自信，瞬间灰飞烟灭。 “姚沐风，你毁了我，我为什么会遇见你？” 刘姝瞪大了眼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他的模样，分明他是一个人的模样，可她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是人，而是恶魔。 摧毁她人生的恶魔。 “是你把我拉下来的，那么我毁了你，应该也合情合理对吧？” 刘姝低低地笑了起来，刀重重地落下。 姚沐风闷哼一声，终于在剧痛中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按亮床头灯，眯了眯眼才发现刘姝正骑坐在自己大腿上，双手握着一把刀，而这把刀，此刻正插在自己的小腹位置。 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浸湿了他的睡衣。 察觉到这一点后，姚沐风面色惨白地看着身上面无表情的刘姝。 她背着光，唯有一双眼睛，此刻亮的吓人。 “刘姝……” “你有弱精症，怎么不和我说？”她眯着眼看着身下急促喘气的姚沐风，歪着头突然笑了。 “让我来捋一捋。 结婚后一年多点，我怀孕了，而你那时恰好从某些人手里拿到我和其他男人来往密切的照片，心里正在怀疑我出轨，又被我告知我怀孕的事。 所以你理所应当地认为，我怀上的不是你的孩子。 呵呵，就是从那个时候，你开始了对我的冷暴力，我当时孕吐严重，好几次见红，跑了医院很多次打了无数保胎针才让他安稳地留了下来。 那么多的苦我都吃了，满心期待的想要迎接我们两个爱情的结晶，而你，却冷眼旁观，巴不得我的孩子留不下来！ 啊，我想到了，刘宇童也是那个时间节点出现的，我如你所愿，在家坐不住了，跑来公司大闹捉奸，你屡屡在我面前维护刘宇童，故意让我满心沉浸在嫉妒愤恨埋怨之中。 一切都如你所料啊姚沐风，我自己折腾，真的流产了。你一定如释重负对不对？” 她一边冷笑着，一边流泪。 姚沐风吃力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你放屁！我流产之后，是真的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才害孩子没了，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想到他就流泪，想到他就扇我自己的耳光！ 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握着刀的手又使了几分力，往下重重按下去。 他闷哼一声，喉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姚沐风强压着咽了回去。 他忍着痛，颤抖着声音，“对，对不起……当时，我气疯了……” “哈哈哈哈！” 刘姝的眼泪滴落下来。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在他面前流泪了，可这一刻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你气疯了？噢对，其实你很应该气疯，毕竟你自己一直坚信不疑自己没本事生孩子！” “刘姝！”姚沐风低呼一声，“你，你不要——” “怎么，要求饶吗？”刘姝松了松手，却又立刻握紧了刀柄。 他吃力地摇摇头，脸上勉力露出一丝微笑，“不要，不要为我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刘姝一愣。 继而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耳光，将他的嘴角都打出了血丝。 “假惺惺！我不要你假惺惺！你下地狱去吧！我早就被你弄成一个疯子了！” 她疯狂地朝他怒吼，用力拔出了扎在他小腹的尖刀。 第168章 双向情感障碍患者 姚沐风望着那把刀尖滴血的利刃，瞳孔紧缩。 下一刻，失去理智的刘姝她双手握紧了刀柄，高高举了起来，再重重落下，还要再捅姚沐风一刀。 这一下，是冲着他的胸膛过来的。 姚沐风其实完全可以将刘姝甩开的，但他没有躲，一直看着刘姝。 千钧一发之际，刘姝的刀尖刚刚接触到他胸前的棉质睡衣，闻声赶来的保镖便将她从姚沐风身上拉了下去，一个夺刀，一个反剪了她的双手。 刘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放开我！” 她不断地挣扎，想要重新扑过去和姚沐风同归于尽，可她哪里是训练有素的保镖的对手，他一只手就钳制住了刘姝，她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恶魔，恶魔！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她嘶哑地嚎叫着，宛如受伤的困兽。 夺下刀具的保镖直接将刀一脚踢到床底下，然后立刻上前去查看姚沐风的伤势。 万幸的是有了一层蚕丝被的阻挡，虽然姚沐风被捅了一刀，但没有捅到要害，送去医院缝针就好。 他立刻拨打了120，同时下楼找了药箱为姚沐风做了紧急止血。 而刘姝一直在哭，在嘶吼。 这期间，姚沐风半躺在床上，两眼一直静静地看着她，那神情，又是她之前最熟悉的，怜悯、居高临下、万事尽在掌控的样子。 仿佛他是她的神，仿佛她就是在佛祖手中蹦跶的孙猴子。 穷尽一生也没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刘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通红的双眼； “你，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打算和我离婚？！” 姚沐风面色苍白，他不顾保镖的阻拦，翻身下床，捂着受伤的地方，慢吞吞走到她面前。 然后示意困着刘姝的保镖将她放开。 刘姝失去了钳制，整个人都脱力一样跪坐在了地上。 而姚沐风则拖着受伤的身躯，缓缓跪在她面前，露出一丝歉疚的笑。 “你知道的，已经抓在手里的东西，我是不可能放手的，集团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刘姝听见这句话，只觉得如遭重击。 她抱住头尖叫，而姚沐风则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伸手去拥抱她。 刘姝拼了命地挣扎。 用力抓他，咬他，打他的耳光，用最恶毒的话去诅咒他，他都微笑着，强硬地把人揽在怀里。 “我说过的，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生，要和我在一起，死，也要冠上我的姓氏，你逃脱不了的，刘姝。”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至近，两个保镖看着这对夫妻令人费解的关系，面面相觑。 …… 刘姝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近一年来，她送姚沐风去医院很多次，自己住院倒是头一回。 醒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疲惫，感觉灵魂拼命想要挣脱自己的身体，而这具沉重的身躯，却牢牢地困住了她。 刘姝一动没动，双眼直直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想要自杀的念头，头一回无比强烈。 从床到窗边，距离好像只有三四米。 不知道这是几楼，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立刻死掉呢？ 她微微侧过脸，看着窗边开了三指宽的缝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 “……你醒了？” 一道沙哑的女声从床尾传来，刘姝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声音听着挺耳熟，但她此刻懒得想这个女人是谁。 她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依旧看着那道开了三指宽的窗户缝隙。 微风吹了进来，带动着洁白的纱帘轻轻摇动。 看起来静谧安详，刘姝此刻心里很平静。 然而下一秒，女人的声音再度打断了这短暂的安宁。 “刘姝！你是不是聋了？我说话你当听不见？！” 这熟悉的语调，这熟练的指责，刘姝挑挑眉，慢慢坐起来，两眼看向一直站在床尾的女人。 “是你啊？” 林秀丽接到医院的电话吓得带着罗妈跑了过来，难得守着刘姝一夜未睡，结果刘姝醒过来就这个样子无视她？ 想起医生说姚沐风身上的伤口是人为捅伤的，如果似乎故意伤害的话建议报警。 而姚沐风当时失血过多，人都站不稳了，还强打着精神说是自己自残的。 可她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在帮刘姝遮掩呢？ 这不免让林秀丽怒从心中来，指着刘姝的鼻子怒骂： “你有没有良心？！我儿子这样待你，连被你捅了刀子都要自己顶包，照我说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该报警，让你坐牢才知道好赖！” 刘姝已经不会被这种话伤害到了。 反而是对林秀丽的话嗤之以鼻。 “你儿子怎样待我？哦，是我捅了他，这不是很明显吗？我需要他在所有心知肚明的人面前装大度，装无辜，装圣父替我瞒下来吗？ 你是不是觉得他这样做，我应该感恩戴德五体投地跪下来谢谢他的大恩大德啊，你要不要我在这里给他摆个位上香磕头？”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林秀丽指着刘姝的手指颤抖起来。 她想过刘姝可能会内疚、会羞愧，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这狼心狗肺的女人！我，亏我儿子还在替你顶罪，你拿刀捅伤了他，你是不是想杀人，是不是故意伤害？！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抓进去，坐牢！” 林秀丽语气的脑瓜嗡嗡作响，语无伦次地指责着刘姝。 原以为这样能让刘姝心虚害怕，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哈哈大笑，拍掌叫好。 “报警？好啊，我就坦白告诉你，你儿子还真是我捅的，我想要他死！真是可惜了，下手还不够重，居然还能清醒着到医院！” “你！” 刘姝看着林秀丽涨的红紫的面色，掀被下床，翻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硬塞到林秀丽手里。 “报警啊，快啊，赶紧让警察来抓我，快点！” 林秀丽嘴唇颤抖，气的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真是想不到刘姝竟会如此猖狂。 “你，你难道不怕坐牢？！” “我怕？哈，真是笑话，我怎么会怕呢，毕竟我是一个精神病人，一个双向情感障碍患者，就算杀了人，也不用负责任啊！” 刘姝在林秀丽面前，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 第169章 你儿子弱精啊 “什，什么？！”林秀丽不懂什么叫做双向情感障碍，但“精神病”三个字，她还是听得懂的。 要说姚沐风之前突然爆发说自己有精神病还让林秀丽难以置信了一段时间的话，刘姝现在自称精神病，才叫她无比震惊。 她本想说你别装了，可一看到刘姝那双闪着恶意的兴奋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把这话咽了下去。 不由自主地记起了很久之前，罗妈告诉她的一件事。 好像那个时候，姚沐风才刚出车祸吧，听罗妈说，刘姝有天晚上把主卧的卫生间砸了个稀巴烂，双手都是伤，然后阴笑着离开了。 当时她认为刘姝可能是因为刘宇童和儿子共同出车祸，所以心里不忿才在家里撒气。 罗妈当时说，“夫人，她那个样子可渗人，感觉她不正常了。” 她当时不以为意，觉得罗妈大惊小怪，可现在看着刘姝的模样，她突然就感受到罗妈口中的“渗人”是什么感觉。 林秀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被刘姝塞进来的手机也掉落在地。 “啊，手机掉了，你要拿稳啊，不是要报警让我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的嘛！”刘姝埋怨着，弯腰捡起了手机。 林秀丽咽了咽口水，“你想干什么？！” 刘姝原本脸上还笑着的，听见她这个问话，脸上顷刻间就收起了所有的笑意。 她冷冷地看着林秀丽，动了动唇：“这话应该去问问你儿子，他想干什么？” “什，什么意思？你还怪他了？他被你捅了一刀，你还怪他？” “那你怎么不问问你那宝贝儿子，我为什么捅他这一刀？为什么他要替我遮掩？你他妈难不成真的以为他是为了我？狗屁！他是为了他自己！” 刘姝突然提高了声音，显然，她一下子又从淡漠陷入了某种高涨的情绪之中。 林秀丽害怕地往门边挪动了两步。 “他是不是也瞒着你？对！他肯定是瞒着你的，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多年来一直催生？啧啧，你和我一样，也被他蒙在鼓里！ 姚沐风当什么瑞成的总裁董事长，真是屈才了！ 这么好的戏，怎么不进娱乐圈啊，高低得拿个影帝不是吗？” 她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但笑声又戛然而止，扭头看向林秀丽，眼神突然发狠： “说，你知不知道！” 林秀丽见她说着说着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即便再不怎么相信，也只能承认，这个儿媳真的不正常了，正想着离开叫医生过来，却被她突然的转身吓得定在了原地。 “知，知道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刘姝眯起眼，似乎是在打量林秀丽是否真的不知情。 她走近林秀丽，林秀丽看着她这诡异的模样，不觉得汗毛倒竖。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啊？”林秀丽在她这样诡异的打量下，有点崩溃。 “你儿子弱精啊，生不出孩子啊，这事你知道吗？” “……” 林秀丽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弱精”这个词和姚沐风联系在一起呢？ 姚沐风，她的儿子，可是早熟聪慧，从来不要她操心，小时候成绩名列前茅，大了能够继承家业的青年才俊啊！ 怎么可能弱精？ “你胡说！”她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害怕，“我儿子怎么可能弱精，要是弱精，你之前流掉的那个孩子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你在外面乱搞怀上的？！” 刘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和姚沐风，果真是母子，反应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对于林秀丽的污蔑，她毫不在意，甚至还能嬉笑出来。 “说到这个哦，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你儿子当初不相信自己能让我怀孕，冷暴力我，孩子没了，现在他和我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孩子，这不就是说明，你儿子这几年，一点儿生育能力都没了吗？ 搞不好几年前掉了的那个孩子，是他今生唯一的种呢！” “啊啊啊啊！”林秀丽一把推开刘姝，捂着耳朵冲出了病房。 她要去找姚沐风问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姚沐风的病房就在刘姝的旁边，姚沐风昨晚不允许她在身边陪护，而林秀丽又不愿意回去一个人住在老宅，所以才过来守了刘姝一晚。 结果没想到刘姝醒过来，会给她接二连三带来这么多冲击！ 林秀丽顾不上儿子不允许她进病房的命令，直接闯了进去，顾不上林思齐还在和他对接工作，直接劈头盖脸地问他：“刘姝说你生不了孩子，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我去撕了她的嘴！” 姚沐风的脸色冷了下来。 林思齐骤然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惊诧之余，恨不得自己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一辈子都不出来。 他悄悄地放下文件，慢慢地退出病房，留下母子二人对峙。 “是又怎么样？”良久，姚沐风不耐烦地反问林秀丽。 如果说林秀丽在刘姝那里还有一丝侥幸的话，此刻儿子这个样子，无疑是判了她死刑。 她大张着嘴巴，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过了好长一会儿，才嚎了起来： “离婚！必须和她离婚！刘姝她满口胡话，她疯了！你不能依着她乱来，她疯言疯语，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她捅你一刀你替她顶罪，她说你不能生孩子，你也要上赶着认下来？你是不是被她下降头了？！ 她还咒你这辈子没孩子，谁知道她之前掉了的那个是不是她在外面乱搞的种？！” 姚沐风皱眉正要说话，病房的门却猛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个男人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挑美艳的女人正在不断劝说拉着他。 林思齐没拦住这个男人，尴尬地跟在他们身后。 可男人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举动，而是冷冷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姚沐风。 姚沐风的目光陡然凉了下来，这个男人正是成玉。 “你来干什么？” 成玉向来温文尔雅的脸上，泛起了明显的怒意。 “我不来，怎么会知道你们一家是怎么欺负刘姝，怎么口空污蔑她的？” 第170章 狗哨效应 姚沐风盯着成玉，讥笑，“你是她什么人，轮得到你为她出头？你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一无所知，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成玉的两个保镖将刘姝和姚沐风双双送到医院之后，刘姝被打了镇定剂，姚沐风则送去急救，又是办住院，又是联系姚沐风的母亲，忙活大半天。 弄完一切之后，才想起来他们是成玉那边安排过来保护刘姝的，于情于理，应该通知成玉一声。 所以成玉早上起来看见保镖发过来的消息后，急匆匆换了衣服要出门。 偏巧王若曦大早上的就过来拜访他母亲，见他神色匆忙，自己话都搭不上一句，便也跟着追了过来。 成玉本来是要直接去看刘姝的，结果刚走到姚沐风病房门口，就听见林秀丽刺耳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林秀丽那番话，怒意再也压制不住，踹门而入。 跟在他身后的王若曦都没拉住。 此刻，成玉听见姚沐风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提什么夫妻感情！ 他攥紧了双拳，恨不得上去狠狠揍姚沐风一顿。 “你自诩对刘姝深情，可你对她根本一无所知！我是她什么人？我是她的心理医生！你知不知道，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已经患有双向情感障碍？！ 她本来是一个鲜活的正常人，却活生生被你，被你的家人，逼成了精神病！” 刘姝的病历档案，张倩已经转交给了成玉，成玉看过无数遍，他自己也曾亲耳听过刘姝讲述她那段令人压抑的婚姻。 可通过她的转述，或者文字上的记录，都无法形容成玉此刻的心情。 怪不得刘姝会被逼到这种境地，她的丈夫，那个他初见时甚至印象还不错的男人，竟然无比可恶！ 这怎能不让刘姝发疯呢？ 更何况，他分明听到姚沐风的母亲在质问他是不是不能生育。 而刘姝患上双相情感障碍有个最大的因素，就是她流产之后好几年没有再怀孕。 她曾经开玩笑地问过成玉，是不是自己之前太作了，把前一个孩子作掉的报应，这些年才一直没有孩子。 可她的丈夫，明明他知道她在承受着什么压力，却还是什么都不说，眼睁睁的看着她挣扎。 更不用说，他甚至对她流掉的那个孩子没有任何悔意。 姚沐风一愣，“你说什么？” “——我得了双相情感障碍。”刘姝无比冷静的声音从成玉身后传来。 成玉扭头，瞧见刘姝平静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在冲动之下透露出了她的病情，顿时懊恼不已，“刘姝，对不起。” 刘姝轻声安慰他，“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打算瞒着了。” 她往前走到姚沐风面前。 “我问你，你之前和我签离婚协议，是在骗我吗？” 姚沐风看着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知道的，就算离婚协议我已经拿到民政局备案，打个电话也能撤回来。” 刘姝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姚沐风白皙的脸上顿时浮起一个红印。 林秀丽惊呼。 “所以你和我说什么见过你爸后再去办手续，也是骗我的？” “是。” “啪。”又是一耳光。 “那你说的，什么演戏给何爱民看，同样也是假的？” 姚沐风露出一丝轻蔑的笑，“他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这么大费周章？” 刘姝闭了闭眼。 她是真的傻，居然姚沐风说什么，自己信什么。 “姚沐风，你这种人，怎么还不去死啊！” 林秀丽见她连着打了儿子两个耳光，又咒他去死，忍不了了，冲上来拉刘姝，“什么离婚协议？你们离婚了？离婚了你还打他？” 刘姝一把甩开林秀丽，扭头恨恨地盯着她，“我要离婚，你儿子不让，所以我打他怎么了，他不该打吗？” “你，你……” “我告诉你，既然不离婚，你就给我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姚沐风包容地看着她，掀开被子，让她看自己缝好的伤口，“没关系，我们一起死也蛮不错的。” 刘姝盯着他那道伤口，气得浑身颤抖，她面色发白，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怎么，你又换剧本了？” 成玉见状忍不住上前挡在刘姝面前。 “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气到声音都有点变形。 心理学上有一种效应，叫“狗哨效应”，这是一种非常隐秘的心理暗示和虐待，在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受害人感到极度厌恶不适，而这种不适往往不被他人所理解。 站在他者的角度，甚至还会觉得受害者无端暴怒不讲道理。 “你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伤口，是在展现你的大度和宽容吗？” 成玉攻读了这么多年的精神分析，还是头一次现场亲眼见证施暴者是怎么暗示受害者的。 刘姝是刺伤了姚沐风不假，可他非但不表现出怨恨、害怕，反而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宽和，仿佛圣父一样‘宽恕’刘姝。 刘姝如果此刻还不痛哭流涕表示忏悔的话，岂不是狼心狗肺？ 围观的众人难道不会谴责刘姝不知好歹吗？ 他环视一圈，病房里的人，除了他，无一例外不流露出对姚沐风的同情。 “你这是赤裸裸的精神施暴、虐待！她是人，不是狗！ 她已经有双向情感障碍障碍了，你还这么刺激她？你真的爱她吗？！” 姚沐风面对成玉，就收起了那副包容的神情，他冷若冰霜，“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与你无关！” “放你妈的屁！她是我的病人，我有责任照顾好她！” 成玉难得爆了一句粗口。 他转身认真地看着刘姝，“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想不想和他离婚？只要你愿意，我帮你！” 刘姝本来因为看见姚沐风那道伤口，气得又要失去理智，内心疯狂地想找一切可以戳伤姚沐风的利器，再捅他一万遍。 但成玉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能勉强冷静下来。 此刻，面对成玉认真的眼睛，刘姝点了点头。 “我愿意！” 第171章 撞击 成玉得到了她的许可后，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拉着刘姝离开了这间医院。 王若曦在这场闹剧中宛如一个透明人，见到成玉眼风都没给自己一分，脸色不好，但还是在成玉拉着刘姝转头离开后，跟着走了。 直到三人站在大街上，王若曦才皱眉对成玉说道： “你未免太冲动了，这是人家的家事，你掺和进去不太好。” 王若曦今天跟着成玉过来医院，被迫吃瓜，撞破了姚家的私密的事情，心里难免有些不适。 她看了一眼刘姝，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这个看上去温婉的女人，居然在家敢捅姚沐风。 要知道，她几次和刘姝接触，刘姝甚至说话都不会很大声，看上去就是个小绵羊一样的女人。 成玉还在愤怒，听见王若曦说出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马后炮，难免对她冷了脸色。 “什么是家事？她分明遭受的是暴力！ 只不过这种暴力不是拳打脚踢，而是持续性的、长期的精神打压和虐待！ 你也是女人，怎么能在一个受到伤害的女人面前，说这是她的家事，我们不应该管？ 王若曦，难道你不是刘姝的朋友吗？” 王若曦被成玉当头抢白说了一顿，眼中顿时浮现出委屈之意。 她看了看一直垂头站在成玉身侧的刘姝，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是在发呆，又好像是在专注地看地上的蚂蚁。 其实站在王若曦的角度，也很好理解，毕竟姚沐风是瑞成的代董事，金利达和瑞成还有合作，撞破瑞成现任当家的隐私，这怎么不让她尴尬呢？ 成玉看见她的视线投向了刘姝，深呼吸压住了自己翻涌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缓和了声音，“王小姐既然这么怕惹事上身，接下来就不用再跟着我了，刘姝是我的病人，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不是吗？” 他说罢招了招手，早已等在一旁的车子滑了过来，他细心的拉开车门让刘姝上车，再没有看过王若曦一眼。 “我……” 王若曦甚至来不及说出解释的话，便眼睁睁看着成玉带着刘姝从自己眼前离开。 良久，她才懊恼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 何爱民才暗示吴严让刘宇童去找刘姝闹离婚，结果没几天就听说姚沐风又进了医院。 “听说好像是太太和姚总在家里打起来了，姚总受了点伤，反正他们两人都没来公司。” 嚯，闹得还挺大。 受伤？夫妻俩干架？何爱民听了这个消息，勾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闹得这样大，姚沐风自尊心这么强，怎么能容忍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女人在自己头上蹦迪？ 这么折腾，总该离婚了吧？ 何爱民含着笑吩咐手下人，“去，给媒体透露一下，就说是瑞成代董事发生严重家庭暴力，已经受伤住院。” 他就不信了，把事情闹大，把他们腌臜的内里都撕露出来给外人看，他们还能继续装恩爱夫妻？ 下面的人点头去执行何爱民的命令，他自己则在办公室一蹬脚，坐着办公转椅转了一圈，挂着抑制不住的欣喜之色，起身出门。 门外的保镖兼任司机立刻跟了上去。 何爱民坐进车里的时候，还在想吴严办事不错，该给他笔钱奖励奖励。 他甚至难得地哼起了小调。 车子驶出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汇入到了城市车流中。 “去澜海坝。” 何爱民吩咐司机，车头很快就调转，往城外开去。 澜海坝是b市市郊的一处水库，有一条步道连接着b市的青松山公园，风景优美，环境静谧，一直是b市钓鱼爱好者、徒步爱好者经常打卡的热门地点。 何爱民平时钓鱼，基本会在这里。 去往澜海坝的方向，会经过一小段山路，何爱民心情很不错，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这次爆给媒体姚沐风受伤的事，提前帮他们炒作离婚的话题，不管姚沐风离不离婚，他在董事会都会变得被动。 等他再安排几个股东去联系刘姝，高价收购刘姝应得的股份，刘姝一定会心动，然后逼迫姚沐风离婚。 这对夫妻都闹成这样了，他不信刘姝不恨姚沐风，只要她心怀怨恨，一定会从姚沐风身上撕咬掉一大块肉！ 何爱民上一秒还在畅想斗倒姚沐风的场景。 下一秒就见前方弯道突然冲出一辆水泥罐车。 这种大车因为车身又长又宽，通常在急转弯的时候都会借对向车道拐弯，以免车厢部位转不过来。 但这种大车需要借道转弯的话，都会提前鸣笛示意对头车道的车辆。 可偏偏这辆水泥罐车根本没有提前鸣笛，而是直接从弯道中转了过来，甚至这辆大车在转弯的时候都没有降速。 何爱民的司机瞧见这辆水泥罐车出现在自己视野面前的时候，已经来刹车避让了。 这条盘山路车并不多，他是近百码的时速，而对面这辆水泥罐车的速度也不逞多让。 无论何爱民乘坐的是多豪华的轿车，在庞大的水泥罐车面前，也十分渺小。 水泥罐车的司机显然踩了急刹，疯狂地按着喇叭示意。 可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何爱民就在刺耳的鸣笛声中，眼睁睁地看着水泥罐车朝自己车头这边侧滑翻了过来，巨大的车体宛如一座大山一样，覆压了过来。 司机在万分危急之中猛打方向盘，同时用力踩油门，瞬间躲开了水泥罐车车体的覆压和撞击，但他们这是在弯道上，虽然幸运地躲过了水泥罐车，却在下一秒，直接撞上了弯道的山体。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之后，整个山道又归于平静。 几分钟后，短暂昏迷的水泥罐车司机爬出了驾驶室，扶着脑袋看清黑色的宾利撞在山体之上，前车脸都已经凹陷进去了，不由得暗骂一声。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查看，前座的司机被方向盘和座位挤压，已然没了气息，而后面坐着的人也紧紧闭着眼睛，看他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确认是昏迷了。 水泥罐车司机这才骂骂咧咧地给120、110打电话。 “喂？急救中心吗？澜海坝盘山隧道下一百米处发生车祸，有人重伤，快来！” 第172章 杀疯了 “姚总，何董在澜海坝那里出车祸了。” 在刘姝离开后，姚沐风也不在医院继续待，直接出院回了别墅。 林思齐得到何爱民出车祸的消息后，立刻报给姚沐风。 “嗯，死了没？” “何董的司机张健当场死亡，何董现在在急救，还没有出结果，但，伤的挺重的。” 姚沐风冷笑一声。 林思齐听着他这声冷笑，心里发寒。 这场车祸是姚沐风设计的，他的本意是想让何爱民直接死在车祸里的。 去年年末，澜海坝附近有块地皮动工，要在这里建度假村。 来往有施工车辆、运输钢材水泥的卡车很正常，这个水泥罐车司机就是姚沐风找人多番调查后收买的。 他欠了大笔的赌债，利滚利还不上了，姚沐风便承诺他可以在事情发生后帮他摆平债务，顺带送他孩子去国外念书，这人都答应了。 何爱民经常去澜海坝钓鱼，瑞成很多人都知道。 甚至有些人为了讨好何爱民，还经常陪同他一起去；而那个水泥罐车司机，这人本来就受雇给工地运输水泥，警察再怎么查，这也是一场交通意外。 正如在病房里和刘姝坦白的一样。 姚沐风根本就没有想着给何爱民留机会。 说什么演戏只是骗刘姝的，其实他早早就计划好何爱民的下场了。 从分遗产那天，姚天伟隐隐指责王智成有策划姚沐风车祸的嫌疑开始，姚沐风就在调查自己去年出的那场车祸的猫腻。 这一查，还真查出一点东西。 比如，撞他那个渣土车的司机叫李细明，他爸之前查出来他是王建军老乡的儿子，但他爸可能是怕查出来这事真的和王智成脱不开关系，就收手没再继续了。 否则他爸再往下查一查，就知道这个李细明，不仅仅是王建军老乡的儿子，他念书的时候还受过何爱民的资助！ 王智成妥妥的被何爱民当成了明面上的挡箭牌摆在台前，偏生他爸和稀泥的老毛病又犯了，畏手畏脚的不敢往下查，否则又怎么会被何爱民算计了一把！ 又比如，姚沐风在被踢出瑞成总部之后那段时间里，找人盯着何爱民，不仅发现吴严现在跟着何爱民，甚至还发现吴严亲自去接了一个男人回国。 而这个男人，就是后来指认姚天伟的祁旷强。 姚沐风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等着何爱民搞事，他想，只要他作出无力竞争集团大权的模样，何爱民一定会对自己的父亲下手。 果不其然，一场年会，让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结果。 王智成是个傻子，对何爱民背后这些算计一无所知，而他爸则被警方带走调查。 姚天伟一走，何爱民觉得时机已到，自然就伪装不下去了。 他当时甚至忽略了姚沐风，毕竟在年会上，姚沐风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颓丧无比，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因此趁着何爱民得意洋洋，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姚沐风让李律带着股权转让协议去见自己父亲。 那天董事会决议，姚沐风看着何爱民从天堂顿时坠落到地狱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如果不是刘姝后来告诉他，有个叫祁旷伟的人跟踪过他，姚沐风本来还想再演演戏，戏耍一番何爱民再动手的。 但一听到祁旷伟这个名字，姚沐风就知道何爱民对刘姝也不怀好意，同时也反应过来，那个狗仔很有可能就是何爱民收买的，否则怎么会在他出国要狗仔跟踪刘姝的时候，祁旷伟也去跟踪了呢？ 显然狗仔那拨人是在为祁旷伟打掩护。 如果不是成玉发现异常，搞不好刘姝已经出了意外。 因此在愤怒和后怕之下，姚沐风干脆直接计划提前，制造了这起车祸。 何爱民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座驾，早被姚沐风找人装了gps定位。 林思齐跟在姚沐风身边，自然也知道何爱民在背后都搞了些什么，但即便如此，看到姚沐风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甚至，他也清楚，姚沐风早就察觉到何爱民不对劲，却偏偏不提醒姚董，硬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设计进了警局。 他不用等姚董退休或者去世，就借何爱民的手，拿到了姚天伟名下的股份。 而姚董呢？ 想都不用想，等他洗脱罪名从公安局出来，也不可能再回到董事长的位置上了，他只会被“退休”，提前回家颐养天年了。 何爱民生死不知，张朝晋原本就是站在姚沐风这边的股东，到现在为止，姚总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控了整个瑞成集团。 他这连番的操作，别说别人了，林思齐看着都胆战心惊。 太太都要死命逃离的人，那个叫刘宇童的傻女人，还一心想贴上来。 她怕是还不知道，年会上那么容易就把u盘替换了，是没人看见吗？ 还不都是姚沐风默许的！ 林思齐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姚总，何董已经进医院了，您看姚董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沐风似笑非笑地盯住了。 “你是我爸安排给我的助理，林思齐，你说说，你觉得你的老板是谁？” 林思齐心中警铃大作，暗骂自己太不谨慎，他赶紧说道：“自然是姚总您。” 姚沐风轻哼，“记住你说的话，否则吴严就是你的下场。” 之前查出吴严跟着何爱民之后，姚沐风就嗤笑他是三姓家奴，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不，吴严恐怕自己都还不知道，他马上要因为存在和乙方的利益输送而进监狱了。 设计吴严，真就是姚沐风随便动动手指头的事。 吴严离开姚沐风之后，进入了投资基金会，为了谈成投资项目，擅自批了超额的投资款，这个投资基金会本来就是王智成随便弄的，不受总部风控管。 如果公司不追究，也不算什么，但真要较真起来，吴严这种做法显然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姚沐风没给他扣上挪用公款的帽子，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 林思齐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背后直冒冷汗。 姚总这是杀疯了。 第173章 要不我们私奔吧 “那个成玉，底细查出来了吗？” 最大的威胁何爱民被处理了，姚沐风才有闲暇去关心出现在刘姝身边的男人。 说到这个，林思齐也是心虚。 他只查到这个成玉是去年回国的一个海归，至于家里什么背景一无所知。 不用林思齐回答，姚沐风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没查出来。 姚沐风心里沉了下去。 他自觉能把刘姝整个人掌控在自己手里，但从那天狗仔跟踪刘姝失败开始，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刘姝可能要挣脱他的控制了。 这个成玉到底什么来历。 那天和王若曦似乎也跟在这个成玉身后，能让王若曦跟着的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查不到底细，只能说这个人的背景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你去和金利达的王总约个时间，我想和她见一面。” 姚沐风吩咐林思齐。 …… 刘姝被成玉安置在了和他同一个小区的不同楼栋。 这是他个人名下的房产。 王亚男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成玉把刘姝带走当天，王若曦就把这事和王亚男说了。 倒也算不上告状，而是她的确是认为，成玉这样插手别人家的事情不好。 更何况他干涉的还是姚沐风的事。 瑞成这段时间的风波，王若曦作为局外人看得分明，这个姚沐风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再看那天他在病房里的表现，就知道这是个连自己都狠得下心的人。 她生怕成玉一时冲动之下，踩了姚沐风的什么雷区，引发他的疯狂报复就不好了。 成玉家里很特殊，虽然有背景，但不能有一点丑闻。 否则很容易被政敌拿来攻击。 王亚男当然能体会到王若曦的用心良苦，她难免对刘姝有了一点意见。 但好在，成玉也不是那种一上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把刘姝安顿好后，他专门给自己母亲打了一通电话解释这件事，这稍微让王亚男安心了点。 起码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也知道做这个事会产生什么后果。 “你注意就好，记得要谨慎处理，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连累到你爸。” 王亚男最后这样叮嘱，她没有去质问成玉，成玉自然也就不知道王若曦其实早就把他带回刘姝的事情告诉她了。 成玉当然有分寸。 挂断电话，他在客厅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去卧室看了一眼刘姝。 刘姝在医院的时候情绪就很不对劲了，他带她回来的路上，刘姝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人都在发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甚至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记得成玉带她离开姚沐风病房的场景。 成玉知道，这是刘姝出现了抑郁的症状。 双相情感障碍就是这样，病人常常会出现极端的兴奋和极端的厌世，两种完全对立的情感不停轮换出现，对人的生理和心理都是极大的损耗。 因此他温言劝说刘姝吃药，然后让她去睡觉。 对于处在抑郁状态的人来说，让她去睡觉，是唯一能暂时摆脱现实带来负压的唯一方法。 成玉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姚沐风是难得的能令他真正发怒的人。 刘姝前一段时间，精神状态都很不错。 可以看得出，一份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让她的精神有了寄托，这也是为什么，刘姝转到他手上，自己断掉了老师的药，成玉也没有过分责备她的原因。 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或多或少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能不吃药最好。 刘姝是轻度的双向情感障碍，完全可以不依靠药物来治愈的。 然而，姚沐风生生把刘姝重新逼到了这个地步，她现在出现症状的情况越发频繁，光听保镖讲她是怎么拿刀去捅姚沐风的，就让他心惊胆战。 在病房里，刘姝显然情绪又一次失控了。 姚沐风故意把伤口露出来的动作，如果说他是无意的，成玉根本不信。 他或许不知道刘姝患上了双相情感障碍，但这并不影响他利用她的情绪来对她实施精神暴力。 在怎么让人抓狂的方面，姚沐风似乎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老师是对的。 刘姝最该做的，就是和这个疯狂的男人切割，断的干干净净，只有离开他，刘姝才能得到真正的治愈。 否则，她只会被这个人拉入地狱，共同沉沦。 天色将黑的时候，刘姝醒了过来。 整个人疲惫不堪，入睡之前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她眼前回放。 她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房间，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价值。 她睁着眼睛，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光亮从房间里消失。 下一刻，房门被敲响。 “刘姝，你醒了吗？” 不等她回应，房门轻轻被打开了，房间的灯被成玉打开了。 在光亮充满整个房间的一瞬间，压在刘姝身上的大石，仿佛瞬间灰飞烟灭。 她觉得自己又能动了。 看着站在灯光下的成玉，刘姝不知道为什么，鼻头发酸，眼睛也模糊起来。 她哽咽着，慢慢地坐起来。 “我，我太没用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如果我当时，再心狠一点，第一刀就捅在他的心口，我现在，是不是就自由了。” “没有，你很勇敢，你懂得反抗不是吗？” “可是这样的反抗有什么用，还不是逃脱不出他的掌心！” 刘姝一想到姚沐风装模作样给她签离婚协议，把她哄的团团转，还以为能好聚好散，就恨不得多给自己几巴掌，她怎么那么愚蠢！ 姚沐风这种人怎么能信任他？！ “你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成玉坐在她床边，温和的看着她。 “有我帮助你，姚沐风伤害不到你的。” 刘姝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很想顺从内心的软弱去倚靠成玉的。 但下一刻，她还是摇了摇头。 “姚沐风这个人……我不能拖累你。” 成玉笑笑，“他还为难不到我。刘姝，要不我们私奔吧？” “什么？” 第174章 成玉小学 “这就是你说的私奔？” 刘姝站在山间的泥土路上，听着耳边不知名的虫鸣，望着远处的带着袅袅轻烟的山村，抹了一把因为赶路而冒出的鼻头热汗。 昨晚她从睡梦中醒来，成玉说要带着她私奔。 她脑子一热答应了，结果他立刻买了两张机票，带着她飞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然后又是坐绿皮火车又是转搭汽车的，带着她一路奔波，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成玉也被晒出了细汗，他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指着远处的村落，“快到目的地了。” 刘姝从下汽车搭乡村公交开始，就没有座位可以坐下，又被成玉拉着走了一大截山路，没有运动习惯的她很快就累的气喘吁吁。 手里捏着的矿泉水瓶早已被体温捂热，喝起来一点都不解渴。 又跟着精力充沛的成玉走了一段，刘姝实在走不动了，顾不上仪态，她干脆直接找了个树荫处席地坐下，靠着树干以手扇风。 “呼，好累，我感觉我的脚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她拧开瓶盖把手中矿泉水瓶里的水一饮而尽，正要把空瓶子扔掉的时候，被成玉接了过来。 “这个空瓶子给我吧。” 他拉开拉链把空瓶子塞到包里。 一路上，刘姝喝光水的空瓶子，都是这么被成玉拿走收起来的。 这次，她忍不住感叹，“你，你这也太环保了，你是我头一个见过，这么爱护环境的人。” 成玉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为了环境？” “难道不是吗？” 成玉摇摇头，“我这是给村民攒的。” 刘姝迷惑不解。 他同样走到树荫底下，在刘姝身边坐下。 “这里是全国知名的贫困乡，我在大学时代，曾在这里支教过。” 成玉解释道，刘姝这才知道，看起来养尊处优的成玉，竟然还有这样经历。 他当年在这里支教过一年，住在一个老乡家里，老乡年迈的母亲干不了农活，经常去外面拾荒捡垃圾攒着卖，成玉这就是给她攒的。 “这几天我们还是住老乡家里，环境比不上城市，希望你不要嫌弃。” 刘姝摇头，她自己就是小城市里出来的，外公外婆也是村子里种田为生的农民，小时候放假就回去外公外婆家，哪里会嫌弃呢。 成玉含笑看着她，突然问她：“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刘姝一愣。 成玉不说她还意识不到，这一提醒，她才陡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一天没想起那些令人厌烦的事情了。 而站在山间小路中，天空是蓝的，身边是绿意盎然的，还有明亮的阳光，她在这种环境里，就算想起姚沐风那令人作呕的脸，她竟然也不觉得压抑了。 “你很久没运动了吧，我拉着你一路过来，不止是为了‘私奔’，还有就是想让你多动动，出出汗，看看城市里看不到的自然风光，心情自然就开阔了。” 听成玉这么说，刘姝就觉得刚才还累的不行的身躯里充满了力量。 甚至也不觉得出汗难受了，她嗖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继续往前走啊！” 成玉笑着摇摇头，跟在她身后，重新迈上了前往目的地的旅程。 直到太阳升到正中，两人才到达隐藏在大山中的村落。 村口早已有人在等着迎接他们。 黝黑朴实的中年男人才看见成玉，立刻激动地迎了上去，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成老师，你终于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他热情地要取下成玉背上的包，被成玉温和的制止了。 成玉拉着这个中年男人，给刘姝介绍： “这位是小青山村的村长沈志强，我当年支教，就是在村长家里住的。” 沈志强这才注意到成玉身后的女人，他脸上露出憨厚腼腆的笑。 成玉准备给他介绍刘姝的时候，他挠挠头，“嘿嘿，这一定是成老师的女朋友吧？快，我们早就做好饭，就等着你们来呢！” 成玉还来不及解释，就被沈志强一把拉了过去，他只得扭头抱歉地朝刘姝笑笑。 刘姝倒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她笑了笑，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村子。 直到两人坐上饭桌，被热情的村长一家招呼着吃饭喝酒，成玉也没找到机会解释两人不是情侣关系。 席间村长一家不时开着他们两人的玩笑，成玉难得脸涨的通红，反观刘姝，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成玉难得为难的模样。 成玉虽然知道刘姝是心里不在意这些，所以并不会因为被开玩笑而生气。 可当接触到刘姝含笑的目光，成玉心里竟有些莫名的低落。 饭后，两人放下了行李，在村子里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逛着消食。 小青山村虽然贫困，但村里的人都十分朴实好客，成玉一路走来，有不少村民和他热情地打招呼。 刘姝好奇，“你大学的时候过来支教，这都多少年了，这里的村民都还记得你啊？” 成玉笑笑，直到他们走到村里唯一一所小学的时候，刘姝才知道了原因。 这所小学，名字就叫“成玉小学”。 刘姝指着校门口的牌匾，瞪圆了眼睛，“这个‘成玉’，是我所想的那个吗？” 成玉忍俊不禁，“你想的成玉，是哪个成玉？” 刘姝耳根发烫。 成玉见状适可而止，不再逗她，“你想的没错，这个学校，是我捐助建立的。” “……” 刘姝震撼无比。 所以村民直接就用成玉的名字给学校命名了。 村民对成玉的爱，也太朴实无华了。 “当年，小青山村没有小学，村里的学生要念书，得跑到二十多里地外的沈家庄去。”成玉慢慢地说道，“而小青山村本来就贫困，有些人家干脆就不让孩子念了。” 他当年看到这个情形，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他自己在大城市中，享受着优渥的教育资源，可在经济不发达的偏远山区，还有孩子读不起书。 甚至他每年拿到的压岁钱，就可以在这个村子里盖不少瓦屋房。 思来想去，成玉就把他多年的积蓄拿了出来，又找舅舅借了点钱，捐给了小青山村，修建了一所小学，虽然教学楼不大，班级不多，但好歹让村里的孩子，能够在家门口上学了。 第175章 背景这么硬 刘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成玉带给她的震撼，有点大。 她震撼于他的内心高尚，也震撼于他的行动力。 如果换做是她过来支教，看到小青山村这样的情形，或许会感慨，或许也会为这些孩子不平惋惜，可真要做什么事，刘姝扪心自问，她是没本事做成的。 而成玉当年不过是一个大学生，他在看到这样场景之后，竟然真的想方设法为这群非亲非故的乡亲们做了实事。 不可否认，他的家庭背景让他注定有了超越常人的资源。 可这世界上拥有大量资源的人比比皆是，又有谁能像成玉这样，真心去帮助别人呢？ 就比如姚沐风，他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也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起点。 可刘姝知道，姚沐风这种人绝对不会和成玉一样，会无私地去帮助非亲非故的人。 刘姝在后来这几年，已经深深看破了姚沐风这个人。 他做事，一定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而非出自什么高尚的道德。 他做事，也是有投入和收益回报考量的，慈善或许是为名，也是为利，但绝不会是纯然出自于内心的理念。 要她说，姚沐风这个人内心根本就没有道德原则。 他在大学时表现在她面前的细心、温和、负责任、善于关照他人的形象，全他妈是装出来的。 刘姝久久注视着“成玉小学”四个字。 她本来已经被姚沐风无耻的出尔反尔折磨的没有了和他继续斗争的勇气，也没有了挣扎的动力，甚至想过去死一了百了，也想过就这样凑活着和姚沐风过下去，在这段婚姻中当个活死人。 但这一刻，刘姝突然又有了一股想要继续挣脱姚沐风束缚的动力。 她说道：“我要和姚沐风离婚，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成玉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你一定可以的。” …… 刘姝和成玉悄然无息地从b市消失，打了姚沐风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边强撑着身体到集团管理工作，一边私下里让林思齐安排人手找人。 而整整一周过去了，刘姝毫无音讯。 “我不是叫你约见金利达的王总吗？怎么还没约到？！” 姚沐风内心的火气越来越旺，有那个成玉在，刘姝总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失去踪迹。 林思齐低声说道：“王总最近出差了……” “那就继续约！” 姚沐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突然又记起，王若曦还有个堂妹在总裁办上班，他记得，王家这场继承人争夺战，她堂妹一家都是站她这边的。 “等等，先把王若兰叫过来。” 自从姚沐风的执行总裁之位被集团罢免之后，王若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姚沐风。 她从小擅长察言观色，见到姚沐风后，只觉得内心发寒。 “姚总，你找我？” 坐上代董事之位的姚沐风，和当总裁的姚沐风，仿佛变了一个人。 要说之前当总裁的时候，他还有点人气——不，他还能装的像个正常人的话，现在的姚沐风，显然是不想装了，完完全全的本性毕露。 他此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言不发，用像是看嫌疑犯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她。 王若兰自诩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也被这样的目光审视的浑身难受。 “……姚总？” 她向来沉不住气，被姚沐风这样打量，心里自然来气。 姚沐风淡淡地收回目光。 “成玉是你什么人？” “成玉是……”王若兰差点就说出来这是她姐的相亲对象，还好她反应过来，警惕地盯着姚沐风，“姚总，谁是成玉？” “呵。”姚沐风轻轻笑了一下，王若兰怎么看都觉得他这笑不怀好意。 “你的演技真烂。” 姚沐风这几天也不是没查到什么信息，起码成玉是王若曦的相亲对象这一点，他还是查到了。 再联想王若曦的母亲秦晴那个性子，她肯定不会安排什么普通人和她的宝贝女儿相亲，圈子里一直有人传言说秦晴想把自己女儿嫁到高官家里。 那个成玉，想必就是这种背景吧。 成家很低调，很少和商圈的人混迹，加上成玉的父亲任地在其他省，b市几乎很少有人真正认识成家。 这个成玉既然是王若曦的相亲对象，又怎么会是刘姝的心理医生？ 这未免也太恰巧了，姚沐风从来不相信巧合。 “刘姝之前在公司，和你关系不错。据说王若曦还是你引荐给她的。” 王若兰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提起了自己堂姐。 “当初那个疗养城的项目，你姐走了刘姝这边的路子，可是占了不少便宜，王若兰，我现在是代董事，想要中断这个项目，轻而易举。” 王若兰失声，“你疯了吧！项目已经动工快半年了，这个时候中断，得多大损失？!” “不想让它中断，那你就好好说明一下，成玉是什么人。”姚沐风冷冷地说道。 王若兰不知道那天病房里发生的事，因为涉及到姚沐风的个人隐私，王若曦也没和她提过。 因此在姚沐风的威胁下，她想了想，还是简单说了成玉的背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是成家低调惯了，和他们接触久了，自然而然受到影响，不会主动在外面宣扬成家的事情。 “……我知道的就这些，毕竟成玉是大伯母相中的女婿，我也不能缠着人大伯母去问东问西吧？” 王若兰捡着能说的说了，偷偷打量姚沐风的脸色。 呜哇，这脸色，是要杀人了。 王若兰赶紧垂了视线。 姚沐风有猜过成玉家里不好惹，但万万没想到背景这么硬。 王若兰说的其实并不是很详细，但“红三代”、“省委书记”等标签一出，姚沐风就意识到，成玉不是他轻易能动的人。 都说民不与官斗，他姚沐风即便是坐拥瑞成，拥有千亿资产，面对真正的权力，还是无法硬碰硬。 他攥紧了拳头。 第176章 充电 刘姝和成玉在小青山村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成玉美其名曰说是给她充电，其实每天天不亮，就要拉着她起来绕着村子走一圈，爬山，回来有时候还要帮着村长家干干农活。 刘姝很小的时候也在外公外婆家帮忙干过农活，但也就是小打小闹，跟着大人捡地上掉落的麦穗，又或者是给家里养的鸡鸭喂喂饲料之类的。 如今多年养尊处优，在小青山村忙着干农活，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白天累的直不起腰，晚上就睡的特别香。 根本不用吃药，在小青山村这几天，是刘姝这段时间以来睡过最好的觉。 规律作息，每天又有一定的锻炼，不过几天，刘姝的气色就好了很多。 成玉坐在院子里看她和村长的儿媳一起择菜，两人窸窸窣窣的聊天，刘姝时不时抿嘴一笑，脸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低落和厌世。 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生机。 为什么带刘姝过来小青山村？ 那晚刘姝醒过来之后，她眼中的死气让成玉感到心惊。 他在d国念书，和教授一起做过一个课题，研究主体是一个有精神分裂症状的女孩，她总说有人和她说她该死，这种情形已经维持了三年之久。 后来这个女孩因为长期的幻听以及被害妄想，被家人强制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但物理和药物的治疗显然已经不能拯救这个女孩。 她很快就跳楼自杀了。 这个女孩情绪正常的时候，她思维敏捷，智商奇高，如果不是因为生病，她或许已经在顶尖大学肆意享受着人生。 可一旦发病，这个女孩就会完全变了个人，要么啃手指自言自语发出怪声，要么手舞足蹈地和空气对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常人或许很难想象，一个光鲜亮丽的女孩，在发病的短短时间里，就能把自己搞地蓬头垢面，埋汰不已，这种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漂亮女孩，总会受到一些坏人的觊觎。 所以当清醒的自己意识到她发病时遭受了什么时，清醒的人格也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她不能忍受自己这么活在世界上，所以她进了精神病院后没多久就从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她自杀前，成玉才和教授去和她访谈过。 当时那个女孩的眼神，和刘姝的那晚的非常像，都是厌倦尘世毫无生机。 成玉担心刘姝也会做出这种选择，所以当机立断地带刘姝来到了远离尘世的小青山村。 大城市的人为什么总喜欢在假期往边疆高原跑，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 远离城市，远离让自己有压力的一切环境，短暂地切断它们，去一个没有那么发达的地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什么也不想，好好休息，给自己充充电，这才能有继续回去奋斗的勇气。 对于刘姝，何尝不是这样呢？ 成玉其实一直避免在b市和她谈起“自杀”这个话题。 但在小青山村看她精气神逐渐恢复，成玉觉得是时候聊聊这个话题了。 对于精神病患者来说，在心情沉郁的时候，很容易做出一些消极的举动，或是自残，或是自杀。 自残其实就是自杀的前兆。 正常人是不会对自己下手的，平时切到手指也会大呼小叫。 但病人不一样，当他觉得痛苦时，往往喜欢用自我伤害的方式转移心理上的疼痛，甚至生理上的疼痛能让他们产生一定快感。 这种次数一多，对疼痛没有了正确的认知，一定程度上淡化了他们对死亡的恐惧。 刘姝曾经陈述过她有自残的历史，这件事其实一直挂在成玉心里，但他不能表现出对这个事情的过分注意，这会对刘姝造成过多的心理暗示。 他和刘姝相处下来，发现刘姝其实是一个隐形的讨好型人格。 这种人格或许是她从小的时候，被做教师的父亲严格要求下养成的。 她常常会忽略自己去迁就别人，比如在离婚这个问题上她甚至不愿意多和父母谈。 正是因为她担忧父亲会对此多加指责，所以她想自己解决好之后再把结果告诉他，这样即便父亲发怒，也无济于事，他已经失去对过程进行干涉的时机。 这一点很不错，其实是刘姝自我的一种觉醒，她在有意识地反抗自己这种人格，但这是她远离父母这个压力源的缘故，换做她父亲一直呆在她身边，她未必会做这种选择。 但面对姚沐风，刘姝其实是势弱的。 这也是过去那段婚姻中，她太过压抑自己，以至于放纵了姚沐风，让那个男人对她为所欲为造成的，所以每当她在这段关系中感到痛苦，首先是谴责自己，伤害自己。 不过让成玉觉得还不错的是，这一次刘姝起码选择拿刀对外，而不是再伤害自己了。 只不过这件事需要好好引导，持刀伤人固然是不对的，但刘姝捅的那是罪魁祸首，也不必为此承受心灵重压。 晚饭后，成玉把刘姝叫了出去。 两人一起走在乡间小道上，头上是满头繁星。 刘姝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夜空了，一时间出了神。 直到成玉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成玉看着她的侧脸，“你在看什么？” 刘姝指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我在看这个，小时候每天抬头都能看到的星星，竟然已经有十多年不曾见过了，在b市，城市霓虹掩盖了星星的光辉，现在在小青山村看到这个，我竟然想起了小时候和堂姐傍晚出去遛狗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隐隐有着对童年的怀念。 “看来你的童年过得很快乐。” “是呀，那个时候脑子里装的事不多，觉得最严重的事情就是堂姐不理我了。” 刘姝说到这里的时候，恰好有一阵晚风拂面而来，带着乡村特有的泥土气息，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她愣住了。 “刘姝？” 她鼻子一酸，“我刚刚，那阵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好像感受到了张医生说的那种……。” 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之前张倩和她说看看霓虹，看看晚霞，看看人群，再感受一下晚风，会觉得人生其实还有很多美好的事。 她当时怎么都理解不了，可就在方才，就在那一瞬间。 被风拂过面颊的时候，她真的有了那么一点感动。 成玉笑笑，“我知道，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小路上，抬头看着繁星，感受清凉的夜风。 第177章 保留证据 此时此刻，成玉想，或许他不用和她聊这个问题了。 一个还能感受到生机的人，能被美好感动的人，对自己的生命，也一定是珍视的。 隔天一大早，成玉和刘姝就告别了小青山村的村民，背上自己的行囊，踏上了回b市的路途。 和来时的疲惫迷茫不一样，刘姝回去的路上，已经有了决断。 “姚沐风说打个电话就能让民政局那边把已经备案的离婚协议撤掉，我想了想，要和他离婚，唯有一条路，那就是直接上诉。” 刘姝把自己的计划和成玉说。 “我那天持刀伤害他，其实是因为得知姚沐风有弱精，他以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所以在我怀孕后百般怀疑，却又逼迫自己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姚沐风因为有这个病产生怀疑也正常，但那不是伤害她，隐瞒她，冷眼看她挣扎的合理借口。 “我想用这个理由，提起诉讼，毕竟，他姚沐风不能剥夺我想做母亲的权利吧？” 刘姝如今未必想要生孩子，但法官总不可能非要让一个女人忍受她不能生育的丈夫吧？这世上多的是妻子不能生就选择离婚的男人，凭什么也要女人忍受痛苦做无数次试管来配合难以生育的男性呢？ 成玉笑笑，“那天带你从病房离开的时候，我就找人去帮忙打招呼了，这离婚协议，姚沐风他撤不了。” 刘姝一愣，继而狂喜。 “真的？！” 成玉点点头。 政府系统里他们成家的人脉太多了，说到底，离婚这种事，总会有掰扯的，有夫妻闹的要死要活，来民政局备案了，冷静期一过，又觉得还是不离好；也有的一方闹着要离，一方迫于无奈过来办手续，冷静期一过，闹离的可能不想离了，本来不想离的，又不想过了。 这种事情，民政局的人见多了。 所以打个招呼拜托工作人员不要撤销备案，轻而易举。 “那我只要等到离婚冷静期一过，催着姚沐风去民政局领证就行了！” 但很快，刘姝又冷静下来，“如果冷静期过后，姚沐风也不离，还是得走上诉。” 看他那天那股疯劲，姚沐风是不会同意和她去领离婚证了。 成玉提醒她，“如果你要以姚沐风不能生育为由起诉离婚，而他又隐瞒了这么久，连他的母亲都不知道，这样的话，你得保留好你不知情的证据。”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生不出孩子。 如果刘姝以这个由头上诉，搞不好让姚沐风恼羞成怒，直接否认他没有不告知刘姝，刘姝若是拿不出切实的证据，法庭上或许会很被动。 刘姝呆住了。 证据…… 她上哪儿找证据！ 等等…… 这事是刘宇童告诉她的，只要拿捏住刘宇童，逼迫她为自己作证就行！ 姚沐风每次碰到小腹上的伤口，总是会想起刘姝那晚持刀时疯狂的神色。 情绪过去之后，姚沐风突然反应过来，他瞒了这么久，到底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姝的？ 姚天伟林秀丽首先排除，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那知情的就只有偷看过他电脑的吴严、刘宇童，还有王智成应该也知道。 吴严又是何爱民的人，想必何爱民对此也一清二楚。 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忍不住跳出来想夺公司的权。 何爱民、王智成这两个人肯定不会直接找到刘姝去说这个事情的，他们能安排的人，不是吴严就是刘宇童。 但吴严是个滑头，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出面。 他能指使得动的人，无非就是那个愚蠢的刘宇童。 想到这里，姚沐风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何爱民还在icu里躺着没脱离危险，吴严也被他弄去公安局羁押了，王智成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那剩下要对付的，就只有刘宇童这个小喽啰了。 也是他大意，原以为让她背个肇事赔偿的案子，来一次舆论暴力就能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刘宇童被吴严忽悠到这种地步，竟然一直对他纠缠不放。 想到这里，姚沐风只觉得恶心万分，早知道这个刘宇童这么难缠，当初就该选个好拿捏的女人。 他捏了捏鼻梁，拨出了一通电话。 …… 刘宇童在对刘姝戳破了姚沐风不能生育的秘密后，内心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等着刘姝和姚沐风两人分道扬镳。 结果左等右等，刘姝那头硬是没有传出什么消息过来。 隔了几天，刘宇童发了几条短信去试探刘姝，都石沉大海。 有天晚上她甚至还拨了刘姝的电话，对面直接关机。 她安慰自己，事情不是一下就能解决的，或许刘姝在家里和姚沐风闹了，他们俩正在协商离婚的事呢。 况且刘姝说得对，现在离婚有冷静期，她怎么着也该等到冷静期过了之后，再去问刘姝。 毕竟，她也不想背上小三的骂名。 因此刘宇童告诉自己不要总想着这件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销售有时候要约客户吃饭，下班的时间不是固定的。 刘宇童本身行业知识算不上突出，但她很圆滑，如果她主动去捧客户，是很容易讨人欢心的。 因此到了新公司，她在同期的销售中，表现的也很不错，被领导器重，常常会带她去见大客户。 这晚，陪着上司把客户送上代驾的车之后，她才正式下班。 上司很高兴，因为刘宇童能喝，在酒席间表现得落落大方，和客户方关系拉进不少，合作的事板上钉钉，于是拍了拍刘宇童的肩。 “这单要成了，给你记个大功！今晚也辛苦了，明天上午可以晚点过来公司，不用打卡！” 刘宇童脸上赔笑，心里却骂这个上司小气。 当年跟在姚沐风身边，拿下客户，不仅给丰厚的提成点，还会让团队修整两天，现在这个上司，辛辛苦苦帮他挡酒帮他拍客户马屁。 谈下单子了，不仅不提奖金，就连半天假都舍不得给。 她假笑着看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李青总，时间不早了，我住的远，就先回去了。” 上司客套，“哎呀小刘，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不如做我的车回去吧，代驾很快就到。” “不麻烦您了，我叫的车已经来了。” 刘宇童累死了，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睡觉。 上司当然也不想让代驾开一个小时车送她回去，这多耽误自己回家的时间，所以便点点头，看着刘宇童上了车，便也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绑架 刘宇童关上车门，“尾号7167。” 她板着脸和司机报了订单，司机“唔”了一声，没有和她确认目的地。 但刘宇童累的不行，没想那么多，而是拿着手机刷某音。 刷着刷着，她觉得自己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奇怪了，平时加班很晚的时候，也没这么累啊？ 刘宇童把这种疲惫感归咎于自己今晚酒喝多了，难免又骂了不当人的上司两句。 但很快，她就扛不住自己的睡意。 女性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嗅到了一丝危机，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睡过去，但生理上的困倦是难以抗拒的，刘宇童只觉得四肢逐渐无力，强烈的睡意席卷了自己。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眼睛一闭，整个人歪倒在后座上。 手里握着的手机也松脱掉落。 前排驾驶座的司机戴着口罩，一双冰冷的眼睛通过后视镜看到刘宇童不省人事的模样，便将车掉头，开往了郊区的方向。 刘宇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她被绑在了椅子上。 她混沌的神智陡然清醒，立刻惊慌失措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显然是一处废弃的厂房。 刘宇童的手被反绑在椅背，两只脚分别被捆在椅子腿上，绑她的人并没有堵住她的嘴，很明显并不担心她会大喊大叫引来其他人。 这说明，附近肯定是没有什么人烟的。 刘宇童思考到这里，越发慌了神。 到底是谁绑架的她啊！ 她又不是有钱人！ 绑架她能获得什么？ 刘宇童自问她不可能有什么仇人，身上又没钱，总不可能是被什么人贩子盯上了要把她卖掉吧？ 想到最近网络上炒作的纷纷扬扬东南亚嘎腰子的诈骗集团链，刘宇童一下子心掉到了谷底。 不会真这么倒霉遇上这种拐卖人口贩卖器官的事了吧？ 刘宇童也不算是胆小的女孩，但这一刻，还是被自己脑补的吓得花容失色。 刘姝走过来的时候，还没进去，就听见刘宇童的啜泣声。 她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姝进门的动静引起了刘宇童的注意，原本正在哭泣的刘宇童警惕抬头。 原本刘宇童想象中的绑匪应该是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结果万万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女人。 还是她认识的女人。 “……刘姝？！怎么是你？！”刘宇童的鼻涕眼泪还挂在脸上，见到刘姝出现在自己面前，整张脸都扭曲了。 原本担忧害怕的神色一下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极端的愤怒。 “你他妈有病吧？！绑架我？！你这是犯罪！” 刘姝站在她面前，盯着她愤怒的面庞，淡淡地说：“搞清楚，是我救了你，否则你现在搞不好真的被卖去东南亚了。” “……”刘宇童噎住。 “……不是你绑架的我？”刘宇童狐疑地问道。 刘姝无奈，“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绑架你？” 这事算起来还真是碰巧。 刘姝和成玉从小青山村回来，路上就在探讨怎么让姚沐风离婚，成玉提醒刘姝要保留好相关证据，刘姝就想到了刘宇童。 她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在过去的婚姻中对姚沐风不育的事不知情的，唯有拿捏住刘宇童这个证人，让她愿意帮自己作证才行。 在刘姝的想法中，刘宇童应该是很乐意给她做这个证人的。 毕竟她要是离不了婚，刘宇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赶回来的当天，她就准备去找刘宇童，成玉担心她，便和她一起行动了。 结果就是这么巧，成玉的司机开车送她回去的时候，追尾了一辆车，结果被追尾的司机竟然不要任何协商赔偿，也不等交警过来定责，着急着要走。 成玉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因为家庭的缘故，对这类人一直都很敏感，当下就和刘姝说了这个事。 两人记了这个车尾号，成玉立马找人去查了，很快就查出来这个是个套牌车。 又是套牌车！ 经历过跟踪的刘姝也觉得不对劲，甚至她认为这次追尾搞不好也是有人设计的。 换做别人不一定支持刘姝的想法，但成玉小时候也经历过不少这种人为的事故，他也赞同刘姝的想法，于是找交警那边调了监控，这一调不知道，调了就看到刘宇童上了这辆车。 刘姝才想到要让刘宇童帮自己作证，转头刘宇童就被不明车辆带走，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姚沐风。 只能说幸亏这车沿途一直有监控，所以让刘姝和成玉能一路找到了这里。 不过很遗憾的是，绑架刘宇童的那个司机或许没想到警察会来的这么快，所以很快就跑了，人没抓到。 刘姝猜测这事可能和姚沐风有关。 成玉显然也想到了一处，所以找人先把这事按了下去。 刘姝走过去替刘宇童解开绳索，“别不识好歹，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不知道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刘宇童被解开了束缚之后，心中又气又害怕，面对着来解救她的刘姝，甚至很没出戏，颤抖着手拉住刘姝的衣角，哇哇大哭起来。 任谁知道自己死里逃生，恐怕都是这个反应。 刘姝也很难想象，自己还能有安慰刘宇童的一天。 第179章 笔录 刘宇童想破头也想不出到底有谁会来绑架她。 一个从小在安定环境中长大的女孩，干过最坏的事情也就是在网上操作一下舆论，正儿八经面对这种危及生命安全的行为，就算刘宇童再胆大，此刻也被吓的两腿发软，站也站不起来。 成玉在外面和公安那边的人在沟通，说完后进到厂房里来，见到刘宇童拉着刘姝哇哇大哭，叹了一口气。 “刘姝？” 他也蛮同情这个叫刘宇童的女孩的，但警察还在外面等着，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刘姝扭头看了一眼成玉，刘宇童也被这声轻唤打断了情绪发泄。 她到底还是个要强的性格，见到不认识的人来了，压抑着后怕和难过，硬是收了声，擦掉了眼泪。 这男的又是谁？ 看起来和刘姝关系亲密，难道是刘姝新找的男朋友？ 难得刘宇童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思维发散。 刘姝见刘宇童冷静了，说道：“绑你那个人没抓到，警方要找你这个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得到警局一趟。” 刘宇童这才收回开小差的思绪，抹了把脸站起来，“那走吧！” 自己才是自己安危的最大负责人，刘宇童也想知道到底谁和她有仇。 刘姝和成玉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跟在刘宇童身后走了出去。 公安局里。 刘宇童老老实实把自己上车前后的事情都交待了一遍。 听起来她的活动很正常，她这是在正常陪同客户吃饭，在手机app上叫了车过来。 不过经警察检查，她坐上去的那辆车其实并不是刘宇童叫的那辆。 这只是一辆同品牌、同色系的新能源车，车牌号其实不是一样的。 现在新能源车因为更低的能耗加上国家的政策倾斜，很多人开始选择新能源车在城市代步。 包括出租车公司、打车平台，几乎车都是同系列的，颜色说白了也就白黑银灰最多，一眼认错车很正常。 刘宇童在喝了几杯酒，又是深夜等车的情况下，眼花看错一辆车当成自己叫的坐上去，并不算巧合，不少人人也干过这种糊涂事。 但一坐上去就遇见个套牌想干坏事的司机，这种概率大吗？ 不大，起码在b市这种治安全国首屈一指的城市，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警方认定，这辆车载上刘宇童，绝对不是巧合，或者说，这个司机的目的，就是绑刘宇童，而非随机作案。 “刘女士，你平时有没有和周围的人发生过什么矛盾？” 负责给她做笔录的警官问道。 刘宇童听见这个问题，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坐她旁边的刘姝。 要说她这两年有矛盾的，只能是刘姝了。 两个人因为姚沐风这个人，其实明里暗里已经交锋过几次，如果刘姝还是不愿意离婚，倒是最有可能绑架恐吓她的那个人。 可是，刘姝是过来解救她的，这一点，方才她从警方口中也知道了。 警方不可能会为刘姝欺骗她，可还有谁呢？ 吴严？ 提起吴严这个人，刘姝在场的话，她就更不好说了。 毕竟吴严那些勾当、在她面前贬低过刘姝的话、说出来刘姝不尴尬，她自己都会觉得尴尬。 见她支支吾吾的不太想说，女警严肃了表情： “刘女士，绑架不是小案子，更何况嫌疑人我们还没有抓到，他能绑你一次，就能绑你第二次；我们必须掌握你的社交状况，才能推测嫌疑人的身份。” 要不是看在成玉打了招呼的面子上，公安这边不一定会这么上心刘宇童的这事。 全国警力一直都很缺，b市这种千万级人口的超级大都市，警源更是缺的要命。 不见多少命案还压着抽调不出太多警力去调查呢，刘宇童这种绑架了没受到伤害的案子，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种绑架案，其实警方已经怀疑是熟人报复了。 要真对自己问心无愧，难道不是警方问什么答什么吗？ 刘宇童只好示意刘姝离开。 刘姝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待会儿说的东西肯定和她有关，但是无所谓，刘宇童这份笔录，之后成玉会拿给她看的。 索性刘姝就走了出去。 她陪着刘宇童坐到现在，也是担心她情绪崩溃罢了。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认为这件事和姚沐风有关。 可看刚才刘宇童那个样子，显然是根本没往这个方面去想过的。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成玉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 刘姝接过，轻轻摇头，“刘宇童对自己为什么被绑似乎也一头雾水，她甚至把我想成仇敌，也没想过姚沐风会不会对她不利。” “你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刘姝摇摇头，“我不是圣母，我倒是希望这事查出来就是姚沐风做的，这样我就能用这件事让刘宇童和我站一条线了。” “但应该不可能，听你说，刘宇童几次找你，都是为了让你离婚。” “是啊。” 时过境迁，她和姚沐风之间的关系已然走到这个地步，可刘宇童，这个她眼里曾经精明能干的女人，却仿佛下了降头一样，非要贴在姚沐风身上。 很快，刘宇童的笔录就做好了。 她走了出来。 女警跟在她身后，“刘女士，感谢你今天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这个绑匪。” “好，好的。” 刘宇童含糊地应和着，才和警察说了她过往的一切事情，见到刘姝在外面，心虚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生怕女警和她当着刘姝面说起笔录内容。 不过人家警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怎么可能在审讯室外提起笔录内容？ 刘宇童磨磨蹭蹭走到刘姝身边。 三人便一起往公安局大门走去，快到大门口时，刘宇童止住了脚步。 “刘姝，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鼓起勇气克服内心障碍的道歉才刚刚说出口，就瞥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急匆匆走过来。 “刘姝，你怎么样？！” 来人正是姚沐风。 第180章 你就这么想要瑞成 姚沐风的座驾停在路边，他自己则朝刘姝急匆匆走过来。 往日冷峻的面容上此刻满是对刘姝的关心，明明成玉、刘宇童都和刘姝站在一起，他眼里却仿佛只看得见刘姝一个人。 刘姝看见他，内心就有一股作呕之感。 她以前是觉得失忆后的姚沐风很烦，自从姚沐风撕破离婚是假意周旋的事之后，刘姝再见到他，就只剩恶心了。 看姚沐风此刻行动自如的模样，她真是想穿越回那晚，就不该捅他肚子，而是直接捅他的喉咙或者心脏！ 成玉上前一步挡在刘姝面前。 “姚先生，请止步。” 姚沐风在成玉面前站定，两个男人差不多高。 他轻蔑地打量着成玉，眼中的鄙夷显而易见。 王若曦出差在外，他从王若兰口中听过一些成玉的背景，但是—— 牛逼的是他的家世，不是他本人。 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姚沐风还没放在眼里。 成玉涵养不错，面对姚沐风展露的如此明显的鄙夷贬低，神色未动，甚至连笑意都没有落下。 姚沐风不想理会成玉，而是偏头看向刘姝： “出来一段时间，你也该回家了。我给你在集团批了长假，但再不出现，你这个轮值总裁备选，恐怕要落到第二批名单里了。” 刘姝听完先是一愣，继而又觉得可笑。 姚沐风，对她的需求，怎么总是落后一拍？ 当年她想离婚，他又是下跪又是示弱又是重新办婚礼来挽回她的心；等她不想离婚了，他又去找了其他女人来挑动起她的嫉妒和不甘，用离婚协议给她制造危机，让她丢掉了本心。 当她已经不奢求他的感情，开始想要奔赴事业的时候，姚沐风又要祈求她的爱；等她重拾本心坚决要离婚，他现在又要拿事业来威胁引诱她。 刘姝一次两次看不透他的操作，三次四次还看不懂吗？ 和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讲话，真是累人的很。 刘姝没有理会姚沐风，反而拉了拉成玉的衣袖，“走吧，不要和不相干的人废话。” 成玉听闻，眼中笑意更甚，“走吧，不相干的人确实不值得费心思。” 姚沐风听了刘姝这话，又被成玉配合着打脸，牙根都要咬断。 但他好歹也在刘姝面前装了这么些年，他脸上硬是没露出什么难看的神色。 只是作出一副温柔失落的模样，“刘姝，你不原谅我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 刘姝快要吐了，她皮笑肉不笑： “姚沐风，我们结婚也有五六年了，要说头几年我确实没看透过你，可这两年折腾下来，你这副人皮之下是人是鬼，我还是一清二楚。 你也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以为这个样子我就会回心转意和你回去，不可能。 看你演戏的样子，我真觉得恶心，恶心透了！” 她的视线落在姚沐风的小腹处，“我当时是真的想杀了你的，和你回去，我不确定会不会再捅你第二次。” 姚沐风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被打断。 “你这种人死不足惜，可我，已经不想为你这种人赔上前程了。” 说罢，她就拉着成玉离去，不曾回头。 而刘宇童乍见姚沐风，还不等开心，就听到刘姝说什么杀啊捅啊的，大脑的cpu都快烧干了。 等她意识到可能是刘姝捅了姚沐风一刀之后，惊呼着冲到一直注视着刘姝背影的姚沐风面前： “姚总！您没事吧？” 姚沐风回神，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嫌弃一只苍蝇一眼，话都不和她说一句，便扭头离开了。 刘宇童追了几步，姚沐风的司机却更快，还没等她追到车前，一脚油门已经将车开远了。 …… 在icu的第十天，何爱民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他就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 因为他浑身插满了管子，动一下都疼的不行。 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何爱民从icu里清醒的事，被告知给姚沐风的时候，姚天伟才刚刚从公安局出来回到老宅。 将近半个月的羁押，让姚天伟头发全白了，往日还是精力充沛意气风发的上市集团董事长，现在已经露出难以掩饰的颓态。 姚天伟好歹商海沉浮了大半辈子，年会上被王建军的自白视频打了个措手不及，可等他签李律带来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还能想不明白吗？ 自己这个儿子，早就知道了何爱民的狼子野心，却冷眼旁观，任由他被公安机关带走！ 姚天伟是当兵退役的，最恨违法乱纪的事。 他自己从创业打拼开始，就特别不喜欢走歪门邪道，得亏当年依托大环境政策，站在拿住了建筑和房产两个大风口，很快建立起瑞成集团。 都说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可最令姚天伟自豪自得的，不是他的瑞成赚了多少钱，而是他从头到尾没赚过一分亏心钱，没有干过一次违法乱纪的事情。 可临到老了，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押走，这对姚天伟来说，比丢掉股份还难受。 再加上何爱民和亲儿子的背叛——姚沐风算不上背叛，可他是姚天伟的儿子，为了股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爹进公安局，姚沐风的所作所为，更令姚天伟心寒。 他不想见到姚沐风，可姚沐风偏生出现在了老宅。 出现在了姚沐风一直想要逃离的老宅。 他想朝姚沐风发火，可却又瞧见姚沐风嘴边挂着淡笑。 他说：“爸，你被公安带走后的第三天，何爱民出了车祸，一直躺icu里，今天刚刚醒过来。” 姚天伟看着他嘴边那丝微笑，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了自己这个儿子。 姚天伟看着他，姚沐风再没有了每次回老宅都会心烦意乱的模样，他此刻神态自若地坐在偌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杯酒。 姚天伟知道，这种改变，是姚沐风在告诉他，他这个旧董事长，该真正的退下来了。 饶是他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那一刻就清楚了儿子的打算，可真正亲眼面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寒了心。 “你就这么想要瑞成？想要到你老父亲要坐牢都顾不上了？！” 第181章 恨死姚天伟的一无所知 姚沐风此刻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当然想要，这么一大个集团，谁不想要呢？何爱民不想要吗？王智成不想要吗？凭什么我不能要，难道就因为我是你的儿子？” 他讥讽地看着姚天伟。 “您做什么露出这副失望至极的样子？我只不过冷眼旁观了一次而已，可你，忽视我多少次自己恐怕都不记得吧？” 姚天伟气得手指直颤，“我，我什么时候忽略过你？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 “可你不是还有唯一的妹妹，唯一的妹妹也只有唯一的儿子不是嘛，你们这些大人就这样，无论小时候委屈过自己孩子多少次，长大之后统统否认，只记得自己施舍父爱母爱的时候了。 有时候，我既恨你又可怜你，可怜你怎么会被我妈这种无知浅薄的女人糊弄住，又恨你有时候和她一模一样，觉得把自己的爱都给了我。” “难道不是吗？” 姚天伟既迷茫又愤怒，只觉得这个陌生的儿子着实狼心狗肺。 “我不是只有你这个儿子吗？我是在外面乱搞给你弄出私生的弟弟妹妹，还是缺了你的吃穿让你乞讨长大？我他妈自己小时候吃够了苦，就舍不得让我的孩子受一点难！” 听了这话，姚沐风笑起来。 “我是人，又不是阿猫阿狗给顿饱饭不挨饿就行了，你一心扑在公司上，又怎么会注意到我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妈早就和王建军那个狗杂种搅在一起，姑姑也是傻，明明知道这一切，硬生生忍下来，还要对着我强颜欢笑，我可是那个贱货的儿子！她又怎么不痛苦呢，她一痛苦，我作为林秀丽的孩子，又怎么讨得了好？！ 你自诩爱孩子，爱妹妹，可你知不知道我的精神病怎么来的，姑姑的抑郁症又是怎么来的！ 一家出了一对奸夫淫妇，两个精神病，还有王智成这个蠢货！不过傻也有傻的好处，起码他不会想那么多，只有你还算个正常人，可在我们这种家里，你真的是正常人吗？ 和稀泥戴绿帽的本事，恐怕翻遍整个b市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和你比肩的。你唯一能说道的就是干出了瑞成，那我凭什么不能把它抢走？这是你欠我的，欠姑姑，欠整个姚家的！” 如果当年可以有的选，姚沐风自己也不想变成这种人啊！ 他爸当年但凡要是多留心一点家里，怎么会让王建军和他妈滚在一起？ 怎么会没留意到他的衣裳下面满是伤痕？姑姑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把他当亲儿子看，坏的时候是真把他往死里打，可笑的是他爸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真的恨死姚天伟的一无所知了！ 甚至他后来在极度压抑的环境下得了神经症，姚天伟都不问一句是怎么得的！ 好，就算这些都不做，那起码在姑姑死后别和稀泥，早早让王智成死了争夺集团这条心，哪里会有他被何爱民指使着在集团兴风作浪这事啊？ 他爸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年何爱民借着王智成之手，在公司埋下了多少人！ 他要是不用采购贪腐案那事清理出去一大波，震慑住了那些墙头草股东，何爱民想悄然无息侵吞集团的计划，很有可能就成功了。 姚沐风自从被姚天伟借着夏令营之名送到美国治疗神经症之后，就很少对姚天伟说过那么多话了，这是他头一次向自己的父亲剖白内心。 换作以前，他是不屑做这种事的。 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只要姚天伟还是瑞成董事长一天，他就永远不会在一个同等的位置和他对话。 姚天伟知道儿子一直对他扶持王智成的举动不满，哪里知道他心里其实藏着这么多不满？ 听了他这些话，只把他气的脑门突突胀痛，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你，你——” 姚沐风冷眼看着他涨红了脸，眼珠子往上翻，话也说不利落的模样。 直到姚天伟直愣愣地往后倒地，姚沐风才招手叫人把姚天伟扶起送医院。 送的疗养院当然是瑞成旗下的。 姚沐风还给手下的人打了招呼，把刚从icu里醒来的何爱民也一起转院到瑞成的疗养院里了。 姚天伟和何爱民这对年轻时的战友，没道理老了，也不在一起养病对吧？ 他俩病房就安排成相邻的，以后有事没事就多互相串串门，聊聊年轻时的往事，至于公司的事情，就不要再插手了。 姚沐风的眸色渐冷。 …… 有成玉打招呼，公安机关速度很快，那个绑架刘宇童逃跑的司机，不出一个礼拜就被抓捕归案。 当然现在也是天网时代，到处都是摄像头，尤其是b市这种大都市，想躲开摄像头干点坏事都很难。 这个人抓捕归案后，很老实地就把事实交待了。 原来他是被一个叫吴严的人雇来的，这个吴严声称刘宇童在工作里给他挖了个大坑，自己却拍拍屁股跑了，气不过，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其实都不叫绑架，就是吓唬吓唬人的。 没想到才刚绑了人，就被人追尾了。 这嫌疑人也心虚啊，被人追尾了也不敢扯皮，只想赶紧脱身，却没想到就这一点，惹上嫌疑，才把刘宇童带到目的地绑起来，就听见警笛声哇啦哇啦地往这边过来了。 他心虚，管不了刘宇童了，只想着自己先脱身，没想到也没躲几天，就被抓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姝正在和刘宇童谈判，她要求刘宇童帮她作证。 刘宇童难得有拿捏刘姝的东西，当然不会轻易松口，一直和她打太极。 直到刘姝说这次绑架很可能就是姚沐风干的。 刘宇童不相信，刘姝才给她分析了一通： “……你告诉我他弱精这回事，我当晚回去就捅了他一刀，这刀他说不怪我，可姚沐风是那种大度的人吗？他要是大度，这个事情他自己怎么不和我坦白？ 隐私被泄露，还被我捅一刀，他不往我身上撒气，那是他欠我的，但他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我让他受了气，他肯定就得往别处找回来。” “所以，我就是那个被找麻烦的？” 刘宇童不肯相信，但刘姝说的很有道理。 吴严告诉她，姚沐风弱精这事，原本是姚沐风深藏不露的秘密，要不是他被离职火大去偷看了姚沐风的电脑，他也不会得知这个把柄 第182章 地点她来定 刘姝从刘宇童口中听到这个秘密是吴严偷看姚沐风电脑才得知的，不由得想骂刘宇童一声蠢货。 她以前也没觉得刘宇童那么傻啊，吴严知道了这种要命的秘密，不去勒索前上司姚沐风获取利益，却偏偏把这事告诉刘宇童？ 而刘宇童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劲，竟然还傻愣愣的拿这事去和姚沐风说？ 姚沐风这么长时间没处理刘宇童，难不成就是看出她外强中干，内里是个草包，不值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刘姝摇了摇头。 如果刘宇童一直带着对姚沐风的美好滤镜，要她做不利于姚沐风的证词有点难办。 但这是离婚官司，和刘宇童本人的诉求是一致的，只能期待她更自私点，这样她才会心甘情愿和刘姝站在一起去对付姚沐风。 也就是这个时候，成玉带来了公安局的消息。 “绑架我的那个人抓到了？”刘宇童惊讶地站起身来。 成玉点点头，很快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刘宇童深信不疑，立刻对刘姝说道：“你看，你完全就是带着偏见去看姚沐风！这事根本不是他干的，是吴严！我靠这个贱男人，我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坑我！” 刘姝扶额，吴严也就是被推出来的一个炮灰！ 她回来b市就听安然说大股东何爱民出了车祸躺icu里昏迷不醒，吴严也因为所谓的和乙方有利益输送被警方调查，看，吴严还没出派出所呢，马上头上又被按了个罪名。 现在恐怕知道姚沐风没有生育能力的外人，除了刘宇童和王智成，也没别人了。 王智成是姚沐风的表哥，姚沐风愿意放他一马，但刘宇童是什么？ 这次绑架要是真成功了，刘宇童是哪种下场，刘姝想想都替她心惊。 但看见刘宇童一脸不服，她也头疼，算了，刘宇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行，就算这事不是姚沐风主使，你能不能做我官司的证人？给我个准确答复。” 和刘宇童讲话真的快要把刘姝的耐心耗尽了，回到b市，她又在成玉的建议下开始小剂量服药，但在这种情形下也很难压抑住她逐渐开始暴躁的情绪。 刘宇童听刘姝这么说，讪讪地坐下，“让我考虑考虑。” 而与此同时，刘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姚沐风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 “刘姝，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她看了一眼，将手机翻过来压在桌上。 “刘宇童，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还有十来天就到离婚冷静期满的日子了，姚沐风不太可能和我协议离婚，我只能提起上诉，如果你不替我作证，恐怕这个婚很难离。” 刘姝也不是没想过用精神病这点去攻击姚沐风。 但成玉思考后认为不妥。 第一，如果真的证实姚沐风有很严重的精神病，那么他的离婚是不由他本人控制的，必须和他的父母去谈，林秀丽可以忽略，但姚天伟肯定不可能同意； 第二，姚沐风的精神病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严重到影响生活的地步，不然他怎么把事业做起来？现在姚天伟不管集团了，要是攻讦姚沐风精神病，影响了集团，恐怕会遭到整个瑞成的报复； 第三，刘姝自己现在也患病了，如果她坚持要离婚，恐怕还得把她的父母也拉扯进来。 因此，如果要以精神病这一点去诉讼离婚，恐怕难度比姚沐风不育还大。 刘姝也只得作罢。 她虽然已经决心放弃在瑞成的事业了，但也没本事和整个瑞成为敌。 她心知，自己能折腾的人唯有一个姚沐风。 打发走了刘宇童后，刘姝就把姚沐风发给她的消息给成玉看了。 成玉现在是刘姝非常信任和依赖的人，她是病人，面对姚沐风时总是会被情绪操纵，但成玉会很及时地疏导她的情绪，帮助她冷静下来，顺便帮她分析现状，理清思路。 成玉有个最大的优点，即便刘姝是病人，他也不会越俎代庖替她做任何决定。 而是让她保持思维清醒，给出一定的建议，选择权交给她，让她自己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姚沐风不再像以前一样短信电话连番轰炸，这次她在b市消失了一个星期后现身，姚沐风表现得非常克制绅士，不再咄咄逼人问她的行踪，在干什么，而是是不是分享一下他自己的事情。 比如他今天见了谁，和哪个客户吃了饭，觉得餐厅不错，下次想带她一起来之类的。 此刻，还是姚沐风第一次不扯那些琐碎的日常，和她提出要谈一谈。 “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经按捺不住了？” 成玉点点头，“当然，也有一个可能，他这是在引诱你回家。” 刘姝嗤笑，“家？那不是我的家。” 是牢笼。 她已经在成玉的帮助下离开了，又怎么会回去呢？ 成玉是真的给了她很大的帮助。 所以她才不会听姚沐风说要谈，就眼巴巴的跑着回去，要谈可以，地点得她来定。 成玉和孤家寡人的姚沐风不一样，有很多朋友。 很快就有高中同学为成玉腾出了一处房产，就在金利达的汇金大厦顶层。 如今刘姝已经不会对姚沐风还心存幻想，对他一点信任都没了，自然定好了地点，就得安排安保。 自然，又动用了成玉舅舅的安保公司。 当然，付钱是刘姝来付的，她和姚沐风还在婚姻存续期间，能用他的钱为啥不用？ 不过就算不用姚沐风的钱，上回坑了一波姚沐风，她和王智成私底下收回的散股，卖一点出去也能负担得起这次的安保费用。 不过有时候贵的不是明码标价的生意，而是人情。 如果不是成玉在其中斡旋，刘姝自己去找地方，安插人手和姚沐风见面，不会有那么高的效率。 这处房产又在汇金大厦，是金利达全权管理的楼盘，刘姝要在其中安插安保，还得和金利达旗下的物业打交道，一来二去，刚回b市的王若曦，也就得知了此事。 第183章 救命恩人 王若曦都知道了成玉的动作，王亚男自然也知道。 要说王亚男心里一点儿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虽然成玉要帮刘姝这事，已经在她这里过了明路，但瞧见儿子这么费心劳力的为她的事情奔波，王亚男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她给丈夫成志安打电话说了自己的担忧。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也不是说看不起人家姑娘背景什么的，只是她二婚……不，现在还没离婚呢，阿玉就搅和进去，恐怕不大好。” 成志安工作很忙，妻子从来不拿小事骚扰他，如今打电话过来，可见真的是担心的很了。 他沉吟：“你是说，这个叫刘姝的，她现在的丈夫是瑞成的总裁姚沐风？” “现在好像是董事长了。”因着成玉帮助刘姝的关系，王亚男自然也对瑞成上了心，“前段时间我公安那边的老同事和我说，姚天伟好像涉及什么杀人案被羁押，儿子就顺理成章上位做董事长了，这姚天伟前两天才洗清嫌疑放出来，也没听说他回集团任职。这事儿被压下了，没曝光给媒体。” “原来是这样。”成志安想了想，“阿玉做事情一向有分寸，这么大人了，也不能拿他做小孩来管，你和他说，瑞成新能源要在y省设厂，预计会为当地解决近两万人的就业，插手可以，不要撕破脸。” 王亚男一听，心提了起来，“怎么，瑞成会对你……” “别太担心。”成志安笑了笑，“我们总是希望共赢的，你不好劝成玉，可以让同龄人去嘛。” 王亚男和他做了多年夫妻，立刻会意。 是以，王若曦出现在了刘姝面前。 虽说成玉已经和王亚男再三声明自己不喜欢王若曦，并不打算和她发展超出普通友谊的关系，但比起刘姝，王亚男还是希望王若曦能和自己的儿子有结果。 刘姝因为要在汇金大厦安排安保的事情，和金利达的物业已经交涉过几次，动静太大，王若曦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王亚男拜托她去“劝劝”成玉，她才觉得自己有合理的理由去见刘姝。 她没有找成玉。 因为她知道，上次在医院她说的话，已经让成玉对她印象非常糟糕，直接找成玉，他肯定避而不见。 刘姝，也算是她的朋友嘛，所以王若曦找上刘姝反倒很容易。 她悄悄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刘姝，和上回在医院见她有些疯狂的模样相比，此刻刘姝看上去非常正常。 她甚至对王若曦找上她这件事并不吃惊。 “刘姝……先和你说声对不起吧，上次的事，那些话，我不是针对你。” 王若曦先开了口，上次她在医院说这是姚家的家事，惹怒了成玉，事后她自己也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自己那话说得太过冷漠。 这次重新见到刘姝，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刘姝笑了笑，“没关系，我能理解你。” 她并不是客套，而是真的没放在心上。王若曦从刘姝的表情中确认了这一点后，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挪走了。 “我找你来——” “是因为成玉吧？”刘姝了然于心。 王若曦点头，“既然你也明白，那我也不卖关子了，刘姝，我问你，你和成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心理医生，也是我很信任的朋友。” “你知道的，我从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王若曦犀利地指出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今天过来找你前，若兰告诉我，她曾经和你谈过一次。” 刘姝并未否认这一点，“是的，她和我说过成玉的家庭背景，此前我只知道他是我原心理医生的学生，我们熟悉也是因为她。” 她告诉王若曦，自己并非是在乌龙相亲之后和成玉有所牵扯，只是世界太小，成玉竟然是张倩的学生，有了这层关系，他们才渐渐熟悉起来的。 王若曦看着刘姝平淡如水的神情，“既然若兰已经和你说过这些，为什么……” “我只是想离婚而已，但我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和姚沐风离婚。”刘姝打断王若曦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之前也并不想和成玉有过多牵扯的，可是，没有人能帮我离开这个泥潭，只有他。” “他是个很好的人，他怜悯我的境地，愿意帮助我，愿意救我的命，我为什么非要把他往外推，然后让自己和那个人一起躺在泥潭里腐烂？” 面对王若曦，刘姝并不想掩饰她内心的真正想法，或者说，她已经厌倦这些所谓的社交关系，不想再虚与委蛇，干脆直接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人都想活下去的，否则我为什么非要花一千元一小时的咨询费给心理医生，不就是希望能治好我的精神病吗？可我如果不离开姚沐风，我就是花一万块一小时，也治不好。王若曦，我的灵魂也想活下去，我还想多看几眼星空，多听听夏日的蝉鸣。” 刘姝毫不掩饰，也毫不否认她和成玉之间的关系，她的话打了王若曦一个措手不及。 她原本以为刘姝出于自尊心一定会否认成玉对她的额外关照，她还想戳破她的自欺欺人，可真当刘姝坦坦荡荡地表明自己的想法时，王若曦反而无话可说。 刘姝看着王若曦，“我大概能猜得到你想和我说什么。是的，我知道你是成玉的相亲对象，也知道你在追求他，或许你会认为我的存在会干扰你们之间的关系，那大可不必。 首先，成玉是个很美好的人，他像一束光，也像旷野中升起的太阳，喜欢他的人很多，你不是唯一的一个；其次，他对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你知道的，他是我的心理医生，对我责任感多过于其他；最后，成玉是个人格完整的人，他不是死物，我们可以在背后交易让来让去。” 刘姝这话让王若曦有些难堪。 诚然，王若曦只是成玉追求者的其中之一，她凭什么对成玉的生活指手画脚呢？ 就凭成玉的母亲拜托了她？ 可面对刘姝的坦然，王若曦只觉得自己是拿了鸡毛当令箭，面对刘姝的一番话，她找不到任何立场去反驳。 “或许，你还担心我会伤害成玉。” 瞧见王若曦有些难看的神色，刘姝缓和了语气，“我不会的，我欠了他很大一个人情，如果我能成功离婚，那成玉就是我这辈子的救命恩人。” 第184章 软禁 王若曦沉默了半晌，然后笑笑，“和第一次见到你相比，你现在直戳本质的本事高了不少。” 刘姝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必要虚与委蛇。” 王若曦叹道，“是啊，你把我要说的话都堵回去了，显得我找你的举动非常卑劣。” 刘姝抿了抿唇，她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她既然接受了成玉的帮助，就坦然点承认吧，别干当婊子立牌坊的事，她和成玉之间坦坦荡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 难道她否认了，自尊心保住了，就能解决问题？ 王若曦细细看她神色，“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离婚这事，一定能成。不过，我来找你是还有一件事，瑞成要在y省建立工厂，能为当地提供不少就业岗位，y省领导很重视这件事，当然，也不一定这个项目就会落在y省，中部的h省、西南的c省都是瑞成考虑的地方，就看当地的政策……” y省就是成玉父亲任职的省份。 王若曦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瑞成这种体量的集团进行产业内迁，从发达城市向内陆迁移，不仅是为当地创造gdp，也能提供大量的就业机会。 放在哪个地方，都能为就任的官员提供亮眼的政绩。 刘姝明白，这是成家借王若曦之口要告诉他们，不要和瑞成撕破脸。 刘姝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将新能源产业内迁是姚天伟早就提出来的了。 一线城市不太适合大型工业，用人成本用地成本都远高内陆城市，内迁不仅能节省大量成本，地方为引进这些优秀企业还会出台很多利好的政策，双赢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在y省建立厂是姚天伟定下的，但姚沐风现在接管企业，他不一定会选择y省。 王若曦担心的是姚沐风会公报私仇，因为成玉掺和了刘姝的事，会让姚沐风直接放弃在y省建厂。 在这种关键时期，成玉的父亲不能沾惹一丝是非。 “你心中有数就好。对了，姚沐风……”王若曦心里沉思着，“他把姚叔叔送到疗养院里了，如果你之后有时间，还是去看看他吧。” “疗养院？” 不管怎么说，姚家确实不好，但姚天伟对刘姝还算不错，乍一听到姚天伟的消息，刘姝愣住了。 “听说是中风。”王若曦也觉得姚天伟中风的时机也太恰好了一点，才从公安局回家，就中风，岂不是没办法再回公司主持大局？ 姚沐风这个代董事恐怕很快就要转正了。 当代董事的时候就这么疯，真正掌握大权，恐怕不是好对付的。 王若曦对成玉一意孤行要帮刘姝的做法不是很赞同正是这个原因。 但她也知道，仅凭刘姝自己是没办法摆脱姚沐风的，刘姝差就差在家庭背景太过普通，干不过姚家。 罢了，言尽于此，她也不想在成玉和刘姝之间扮演惹人嫌的角色。 刘姝和姚沐风约定的见面时间是离婚冷静期满的前一天。 能够逼迫姚沐风协议离婚，就不要走上诉这一步，这是她和成玉达成的共识。 王若曦的到来，给刘姝带来了一些姚家的新动向，她决定先去看看姚天伟。 瑞成旗下的青松疗养院是b市的高端私立医疗场所，位于山明水秀的玉山湖畔，环境清幽。 刘姝和成玉选择上午去的，身边还跟了四个保镖。 出了刘宇童被绑架的那事之后，刘姝便不再排斥身边过多的安保，她心里总有一股隐忧，觉得姚沐风这个人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何爱民出车祸，是直接死了一个司机的，刘姝每每想起这件事，都会觉得胆寒。 刘姝如今还是姚沐风的合法配偶，或许是姚沐风早早就打了招呼，刘姝刚下车，就已经有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迎上来，“太太。我是小姚董的助理，季青。” 刘姝蹙眉打量他一眼，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林思齐呢？” “思齐总在陪小姚董出差y省调研。” 姚总换成了小姚董，看来，姚沐风是真不准姚天伟回集团了。 成玉听见季青说姚沐风去了y省，眉头微微挑起。 刘姝点点头，季青很有眼色不去多打量她身后的成玉和人高马大的凶悍无比的保镖，而是神色如常地为刘姝引路。 “小姚董出差前吩咐过，如果您过来探望姚董，我陪同您过去。” 刘姝心想，去看望自己的公公还需要人陪同？ 可等到了楼层，才知道季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整个楼层已经被姚沐风清空，电梯一到达，门口就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抬眼看去，走廊里除了淡粉色制服的护士护工之外，就是巡逻的保镖。 这哪里是养病，分明是软禁！ 季青按住电梯的开门键，“太太，请。” 刘姝迈了一步，成玉正要跟上，却被季青拦了下来，“这位先生，您需要登记一下。” 刘姝扭头，“你什么意思？” 季青却丝毫不慌，“小姚董吩咐了，除了太太，其他人到访都要登记的。” 她闻言冷笑，“难道姚沐风的亲妈过来也要登记？” 季青点点头，“是啊。”他将访客记录表拿起来给刘姝看，上面确实有林秀丽的进出记录。 成玉笑笑，“没事，登记而已。” 他拿过笔，很快在表格上写上了自己的信息，“可以了吧？” 季青谄媚地笑着：“可以了，麻烦您了。” 但下一秒，他却又拦住了成玉和刘姝带来的几个保镖，“这几位，恐怕不必要出现在病房了，毕竟，我们这一层不缺安保……” “啪！” 刘姝这次没有废话，不等季青说完，就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季青没想到刘姝会上手打人，捂着脸愣住了。 “你的小姚董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精神病，可能会随时发疯？”刘姝冷冷地看着这个狐假虎威的助理，“带安保进去，不是保护我，是保护你这种没眼色的东西。” 第185章 杀人诛心 季青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确实存了点拿捏刘姝的想法，却不想这位太太不按常理出牌。 公司里的人不都说她很好说话吗？ 见刘姝不好惹，季青不敢再多说什么，默许她带着保镖往病房去了。 走近了，刘姝才发现，这一层不止是姚天伟单独住，他旁边的病房也是有几个保镖守着。 见她视线看向这间病房，季青赶紧解释，“这是何董的病房，小姚董的意思是，何董和姚董老战友了，一起养病或许会对恢复更有帮助。” “……” 刘姝和成玉不约而同地对视。 姚沐风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了，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刘姝没说什么，跟着季青来到了姚天伟的病房门口。 “太太，进病房的话，您的保镖……” 刘姝似笑非笑地看了季青一眼，示意保镖留在门口，自己则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类似总统套房一样的疗养病房，有宽敞的客厅，可以观赏玉山湖湖景的超大景观阳台，以及三间卧室，其中一间正是姚天伟住的特护病房，其他两间，一间是给陪护的护工准备的工作休息间，一间是访客住的卧室。 这套病房里还有一体化的全智能家电厨房，当然，姚天伟及陪护的餐饮有专人提供，所以这间病房并没有什么烟火气。 刘姝进去的时候，林秀丽也在。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剧。 听见门口有动静，林秀丽抬头一看，原来是刘姝，身后还有那个在医院帮刘姝说话的年轻男人。 林秀丽眉头一皱，习惯性地张口想挑刺。 但刘姝并没有和她讲话的意思，只是朝林秀丽点点头，“我来看看爸。” 季青立刻为她引路，“太太，姚董住这一间。” 和刘姝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姚天伟来养病只是姚沐风对外的一个借口，等真的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姚天伟时，刘姝才发现他是真的中风了。 姚天伟昏睡不醒，戴着氧气面罩，挂着点滴，他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女护工，时不时擦拭着他嘴角流出的口水，因为中风姚天伟左半边脸面瘫了，左边嘴角合不拢，总有口水流出来。 林秀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刘姝的身后。 “他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清醒的时间不多，整天昏昏欲睡。” 刘姝看了林秀丽一眼，她眼角的纹路深了很多。 比起从前总是打扮精致地出现在人面前，林秀丽这段时间既苍老又憔悴，穿着打扮也不像从前那样讲究。 一看就知道她过的不是很好，眉眼间都是深深的疲惫之感。 刘姝点点头。 “既然爸没醒，那我也不多打扰了。” 说着她便抬脚要走。 “刘姝，你等等。”林秀丽叫住了她，“我有话和你说。” 刘姝止住了脚步，成玉很识趣，“我在外面等你。” 护工很有眼色地关上了房间的门，季青和成玉都出了病房，刘姝和林秀丽两人坐在客厅里，一时间相顾无言。 她们婆媳俩几乎从来没有像这样单独坐在一起说过什么话，刘姝听得最多的是林秀丽的阴阳怪气，林秀丽从前也一直觉得这个儿媳三锤打不出个屁，不会讨人欢心。 如今林秀丽的丈夫倒下了，一直指望着倚靠的儿子，也对她爱答不理，她半生的高傲，已经开始崩塌。 “……老姚是沐风送过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秀丽先开口，只是第一句话里，就带了哽咽。 “他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就和沐风吵了一架……沐风，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姝没说话。 “你说他生不出孩子这事，是真的吗？” 林秀丽私底下问姚沐风，可姚沐风根本不理会她，这件事成了压在她心口的一座大石。 刘姝勾了勾唇角，“就算能生又怎样，他有神经症，这会遗传的。” “他爸说这病早就治好了！”林秀丽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刘姝，你也有那个什么精神病，你也不能生小孩的对吧？” 刘姝心里一刺。 林秀丽见刘姝脸色不好，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要是沐风是弱精，那做试管应该是可以要孩子的，如果你们两个都有这个什么神经症——” 意思很明显了，想要刘姝和她儿子离婚。 刘姝听了只觉得可笑，林秀丽是真的不会讲话，怎么她有双向情感障碍，还配不上姚沐风弱精加神经症了？她摆摆手，说道。 “行，直说吧，我本来也和姚沐风过不下去了，这婚是一定要离的，还有一周离婚冷静期满，在此之前如果你能改变姚沐风的想法，那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林秀丽脸色微微一变。 如果她有本事劝得动自己的儿子，早就不会要刘姝这个儿媳了，还能等到今天？ 见她为难的样子，刘姝嗤笑，“我觉得婚姻不止是一个人的问题，你也别总来和我施压，我离不成婚，你儿子才是重点，和我说没用。” 她站起身，“如果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那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林秀丽起身追上刘姝，“等等！” “沐风过去是有地方做的不对，对不住你这个做妻子的，但你捅了他一刀，又伤害过他，我是绝不可能再接受你做我的儿媳了。” “伤害他？”刘姝自嘲一笑，“到底是谁伤害谁？” “别把我想的太糊涂，车祸后沐风进医院多少次了，他自残的伤口这么大个，我能看不见吗？！”林秀丽说着说着心酸不已，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 “你们都说我不是合格的母亲，可他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看他这样，我怎么会不心疼？刘姝，你，你也差点做过母亲的，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不，我不理解，我被姚沐风害得没办法做母亲，你知道吗，我的双向情感障碍一天没治好，我就一天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别和我打同情牌，我懂你的意思，但你似乎并不相信我是真的要和姚沐风离婚。” 刘姝认真地看着林秀丽，“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儿子一个男人。” 第186章 我如果说不呢 林秀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刘姝是什么意思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刘姝推门出去，瞧见门外除了她和成玉带来的四个保镖之外，还多出来五六个西装革履的安保，她神色一冷，盯着季青。 “麻烦季助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进去病房之前，明明门口才有两个安保。 季青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是小姚董吩咐的，太太您在外面待太久，该回家了。” 成玉安排的四个保镖闻言立刻就将成玉和刘姝围在身后。 “太太，如非必要，我们其实并不想动粗，否则伤到您了，小姚董回来还要责罚我们。” 对方人数比刘姝这边多不少，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过来看姚天伟。 姚天伟没醒就算了，她却怎么也没料到姚沐风在疗养院里竟然会安排这么多人手。 成玉察觉到她的些许慌乱，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 显然，成玉小舅舅那边派过来的保镖并不是吃素的，前面两个往前一推，季青这边拉过来的安保就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季青脸色不好了。 其他巡逻的安保见状，往病房门口快步走过来支援，刘姝拉了拉成玉的袖子。 她想说算了，姚沐风安排太多人了，就算他们带来的四个保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突围出去，更何况这里是瑞成的医院，她也无法想象四个保镖要怎么打才能带着他们离开。 正在此时，病房门开了，林秀丽站在门口。 她看着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而刘姝和成玉被堵在走廊无法离开，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林秀丽好歹是姚天伟的老婆，季青还是不敢给脸色给她看得，立刻上前和她解释。 但林秀丽不听。 她从来都随心所欲惯了，也就是这段时间没老公倚靠说话做事收敛了一点，加上她本来就希望刘姝和姚沐风离婚，又怎么会愿意刘姝被姚沐风的人带回去？ 带回去俩夫妻关上门来又不准备离婚了怎么办？ 林秀丽还希望姚沐风以后能做个试管，刘姝反正是不行了，她有精神病，生出来的孩子有遗传怎么办？ 此刻，她已经忽略掉姚沐风也有病的事实。 “把人挪开，法治社会，姚沐风乱来，你们这些下属也不会劝着点儿？” 林秀丽劈头盖脸骂了给季青一顿。 季青刚到姚沐风身边工作不久，拿捏不住姚沐风对亲妈的态度，被林秀丽骂了，又看成玉和刘姝这边显然不会乖乖跟他们走，想了想，还是挥手让安保让开一条道。 “太太，别忘了您现在和小姚董还是夫妻。”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成玉。 刘姝不想理会他，见路被让开了，便拉着成玉赶紧离去。 …… 刘姝没能被成功地带回老宅，这个消息让姚沐风出差的时候都发了一场大火。 他坐上董事长之位后，已经不会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季青那个蠢货！让他赶紧收拾收拾滚蛋，干不好的活找别人来干！” 林思齐越发觉得在姚沐风身边，伴君如伴虎。 这次和他们一起出差的，还有已经升任销售总监的张川。 张川自从被刘姝安排去销售部之后，已经很少和姚沐风见面了，上次和姚沐风汇报工作的时候，这对夫妻起码还是面上过得去的。 现在见到姚沐风发这么大火，也是吃了一惊。 林思齐为季青说话，“是夫人拦了一下，季青也不好反驳……” “是我给他付工资还是她给他付工资？”姚沐风眼风扫过来，让林思齐头皮一紧，“既然这么听我妈的话，就让季青收拾收拾，去给我妈干活。” 姚沐风说完，没了考察y省场地的心思，想飞回b市亲自去把刘姝抓回来。 “给我立刻订一张回b市的机票。” “姚董，今晚您和开发局的张局有一顿晚饭——” “你和张川留下。” 张川大惊失色，“姚董，张局是听说您来了才安排的晚餐，还有我们明天还要去见客户。” 姚沐风看了他一眼，如果这人不是刘姝要留在销售部的，就凭张川这么多年都慢半拍的工作节奏，他早就想把他踢走了。 姚沐风说道：“我让你当总监是吃干饭的，客户自己不会见吗？” 继而他又转向林思齐，“张局那边你去解释，但也没必要特别低头，除了y省，还有其他地方也有不错的政策引进工业项目，没必要吊死在y省这里。” 林思齐还能说什么呢，他点点头，去给姚沐风重新安排行程了。 当晚，姚沐风就回到了b市。 不过不等他找上刘姝，反倒被他妈林秀丽给堵在了老宅。 林思齐给林秀丽报的信，但林秀丽也学乖了，没有暴露出来，而是装作回家一趟撞上了。 她诧异地问：“你不是出差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姚沐风冷冷看她一眼，拉开脖子上的领带，要往楼上走去。 “你站住！” 林秀丽怕姚沐风的眼神，但怕归怕，一直被他这么忽视，她也着实受不了了。 “我和你说话呢！姚沐风，别忘了，你妈我给你转让了股份，要没有我的这些股份，你想坐上董事长这个位置，还早的很！” 姚沐风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面对着林秀丽，强忍住怒气，“你要说什么？” 林秀丽喋喋不休，“你和你爸，一个拿着我娘家的钱创业家也不回，一个拿了我的股份就翻脸不认人，真不愧是父子……” “别废话，我只给你五分钟。” 林秀丽心酸，这是儿子和妈该有的对话场景吗？ 可她也知道姚沐风如今已经越发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了，于是少见地干脆利落说道：“你和刘姝，这婚还是赶紧离了。” 姚沐风眸色一沉。 “我如果说不呢？” 第187章 挥刀自杀 “你们都闹到这种程度了，还觉得能过下去？！” 林秀丽不懂姚沐风在想什么，“她捅了你一刀，她想杀了你！身边躺着一个时时刻刻想要你命的女人，你图什么？！” “她至少没有背叛过我。” 一句话让林秀丽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但下一刻，林秀丽再也忍不住了。 “是，我是出轨了，可我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忏悔！因为你的态度，你的眼神，总在提醒我做错事，这十多年来，我每次想到你的眼神我就睡不着觉，你姑姑自杀倒是一了百了，我呢，我这是钝刀子割肉，生受了十多年的折磨！” 林秀丽早就受够了！ 可恨的王建军一个人跑了，留她一个人承受万夫指责。 林秀丽当然知道自己有错，可这错是她一个人造成的吗？就因为王建军跑了，所以所有人都揪着她一个人骂？ 还有姚淑兰，多大的事自杀，让她这辈子都得背负这个罪名。 世界上出轨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只有她，得不到原谅？！ “你都能和我爸过下去，我为什么不可以？” 姚沐风讽刺地说道。 “姚沐风！” 林秀丽气得狠了，扬手抬起一巴掌打在姚沐风脸上，重重的力度使得姚沐风的脸都偏向了一边。 老宅里的佣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唯有罗妈仗着自己曾经是姚沐风的奶妈，上前劝道： “夫人，好好说话，千万别动手啊！” 林秀丽一把推开过来拦着她的罗妈，“你少管我们母子的事。” 姚沐风伸手摸了摸被打的那半张脸，赫然笑了。 “你以为，给我转了股份，我就得对你当牛做马，以前那些丑事，是提也不能提了？” 林秀丽指着姚沐风大骂，“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好，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当妈的，就算是陌生人，无偿给你转股份，你难道态度不能对我好一点？ 难怪今天刘姝非要和你离婚，我看就你这种过河拆桥的白眼狼，有谁愿意和你过一辈子！ 我也就是你妈，血脉的关系没办法分开，否则早知道你是这种脾气，当初怀你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流掉，省的养你二三十年了，还反过来咬我一口！” 她将这段时日对姚沐风的愤恨和不满全都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姚沐风听了这话，扯着嘴皮笑了一下。 “我是白眼狼，你不想让我出生？难道我就想被你这种人生下来吗？” 任何一个父母，听到孩子说这种话，都会愤怒至极，林秀丽也不意外。 “我生你还有错了？别忘了，你的命，是我这个当妈的给的！” “那我还给你啊！”姚沐风不甘示弱，抛下这句话，冲进厨房拿出一把尖刀。 佣人见他神色癫狂，根本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抽出刀具又离开。 林秀丽见到姚沐风提着刀出来，几乎是尖叫起来，同时后退好几步。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难道姚沐风真的恨她到这种地步，要杀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吗？ “罗妈，罗妈！快来人啊！”林秀丽嘴里大喊着，罗妈也见势不妙，硬着头皮挡在了林秀丽面前。 “少爷，少爷，您冷静啊！” 罗妈一边好言劝着在失控边缘的姚沐风，一边扭头朝躲在厨房的佣人大喊，“你们都死了吗？赶紧出来拉着点啊！” 几个佣人这才跑出来，但也没有人听罗妈的去拉姚沐风，而是全都围在了林秀丽身边。 姚沐风见林秀丽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 他扬起手，“你以为我会杀你？呵，我是要把我这条命还给你！” 因为他是林秀丽生的，所以她可以凭着这一点，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他，躯体里流淌着怎样肮脏下贱的血液；因为他拿了林秀丽转让的股份，所以她也可以凭借这一点，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 这就是他的妈妈。 一个付出了，就必须要有百倍回报的女人。 姚沐风望着人群中心的林秀丽瞪大的双眼，举起刀狠狠地往手腕上划了下去。 他下手很重，和之前威胁刘姝的那几次不一样，这一次，姚沐风是真正下了狠手。 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的嘴唇很快就失去了血色。 姚沐风垂下手，鲜血很快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尤其是林秀丽。 她以为儿子发疯要来砍她这个做母亲的了，结果没想到他是挥刀割腕！ 林秀丽的脑袋嗡嗡作响，她觉得腿软，站不住了，幸好罗妈很有眼色地扶住了她。 “他，他……” “少爷，少爷自杀了！” “我知道——快，快叫救护车啊！”林秀丽尖叫着，仿佛水星溅入油锅一样，整个姚家老宅瞬间炸了锅。 有佣人试图去搀扶姚沐风，结果却被他挥刀逼退。 “你不就是拿我这条命要挟我吗？我还给你，全都给你！” 姚沐风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失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是站住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眼看着手腕上的血流速度开始变慢了，姚沐风又划了一刀。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下，反而觉得看着这身肮脏的血液流出来，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林秀丽被吓傻了，呆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反倒是罗妈，瞧见姚沐风又往手腕上割了一刀，心脏发颤，顾不得危险，扑上去拉住了他还要割第三刀的动作。 “少爷，少爷啊！”罗妈哭喊着，“你好好的长这么大了，集团你也在管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你怎么想不开呢？” 当年也是她奶过的孩子，在姚家工作这么多年了，她心里也把姚沐风当自己半个儿子照看，眼见他这么作践自己，又怎么不心痛？ 罗妈经常干家务，力气也不小，她扑过去，将失血晕眩的姚沐风撞地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手里握着的刀也掉在了地上，被另一个佣人连滚带爬的捡走。 120急救车的鸣笛声渐渐近了。 第188章 离婚，就这么简单? 林秀丽好歹记起来姚沐风刚接管集团，所以上救护车的时候，给司机打了招呼，要把人拉到瑞成旗下的医院去抢救。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刘姝回到成玉安排的公寓之后，越想越气。 她是预测姚沐风现在做事随心所欲，但也没料到他会安排人在疗养院绑她。 想必姚沐风早就想到她回b市之后回去看望姚天伟。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 刘姝怒上心头，拿起手机在微信上大骂姚沐风，最后告诉他如果离婚冷静期满他还不愿意离婚，那么她将会正式与他分居，并且提起上诉。 无论诉多少年，也要和他离婚。 消息发过去后，石沉大海。 刘姝虽然本来也没打算让姚沐风回复，但好几天了，姚沐风都没动静，这让她有些奇怪。 按理说，她没能成功被带回去，姚沐风这疯子应该还会纠缠的。 但什么都没有，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他会不会在酝酿更大的事情？” 刘姝忧心忡忡地对成玉说道。 成玉安慰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瑞成的确是了不起的企业，但也没到能在b市只手遮天的地步。” 姚沐风曾约刘姝谈谈，刘姝把和他见面的地点放在了安保充足的汇金大厦。 但到了这一天，姚沐风却突然失约了。 刘姝给他打电话关机，给林思齐打电话，也是正在通话。 很好，姚沐风是在耍她玩儿是吧，不谈就不谈，直接民政局见吧！ 刘姝等待了整整一天后，姚沐风和林思齐都没有给她回电，她心里不上不下地吊着，生怕姚沐风又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几天后，离婚冷静期满三十天的当天，刘姝很早便起床，来到民政局等待。 最开始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姚沐风和她约好了九点在民政局碰面的。 因为姚沐风失约未能和她在之前进行谈判，刘姝担心他又要变卦，还特意提醒他要早上九点准时到。 可以说，这几天是刘姝主动联系姚沐风最频繁的时刻，但姚沐风依然没有动静，直到半夜三更，才给她回了个“好”字。 刘姝一夜未眠，瞧见他发来的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事实证明他签离婚协议是缓兵之计，但有了成玉的帮忙，他们签下的离婚协议还是被压在了民政局，没有被撤销。 加上姚沐风夜半给她的回复，刘姝总算心里踏实了一点。 她八点半就到了门口，民政局一开门就进去取号。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滑到了九点，刘姝不断地往门口看去，但姚沐风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难看。 手里的号已经过了，人还没有到现场。 刘姝觉得如果自己是炸药桶，那么现在应该是一点就要炸的状态了。 她拿起手机给姚沐风打电话，不出意外，又是关机。 转给拨给林思齐，打了好几个，终于接通了。 “太太——” “姚沐风在哪里？说好了今天来民政局，耍人很好玩吗？！” “您等等。”林思齐在那头也没说什么，很快挂断电话。 刘姝气得举起手机要往地下摔，但好歹看到周围的人，又把这股邪火压了下来。 下一秒，林思齐的声音在民政局门口响起： “太太！” 刘姝循声望去，只见西装革履的林思齐气喘吁吁地夹着一个公文包跑进来，四处张望。 她站起来朝他一摆手，“我在这里。” 林思齐赶紧往她这边快步走过来，他满头大汗，看起来像是跑过来的。 “抱歉啊太太，我车在路上追尾了，这才耽误了您的时间。” 刘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她往林思齐身后看去，却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姚沐风呢？” 刚好了一点的脸色又垮了下来，“耍我？” 林思齐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姚总……姚董有事，他本人来不了了，全权委托我来办理。” “不是本人可以？” 刘姝只觉得这就是姚沐风在耍她玩儿。 林思齐当下便掏出一本公证书递给她，“姚董是真的……他，唉，怎么说呢，反正现在他没法处理这些事情，这说来话长，先把您的事情办了吧。” 刘姝这才将信将疑地跟着林思齐来到窗口前。 或许是提前打了招呼的缘故，办事员看见姚沐风签字按手印的代办委托公证书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材料收走后，又当着林思齐和刘姝两人的面把离婚协议念；了一遍，确认无异议之后，便收走了两本结婚证。 只要办事员不劝和，离婚的流程很快。 刘姝没等多长时间便拿到了新鲜出炉的离婚证，一心念想的东西真的拿在手上了，她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离婚了？ 不用和姚沐风扯皮打官司？ 不用拖拖拉拉分居好几年证明感情早已破裂？ 就这么简单？ 她甚至有些怀疑先前那个死咬着不放手说绝不离婚的姚沐风，是她幻觉里的人。 林思齐收起另外一本离婚证，悄悄叹了口气。 然后和神色恍惚的刘姝说道： “太太，离婚证也拿到了，之后我和李律会按照离婚协议的内容，把分割给您的财产分笔打到您的账户里，根据姚董后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原本您拥有的集团2%的股权，也会在近日分割给您。” “嗯嗯。”刘姝还沉浸在离婚的喜悦和不可置信之中，林思齐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那个——姚董他自杀未遂，这次差点救不回来了，您，要不然还是去看看他吧？”林思齐看了看周围，小声在她身边说道。 “哦哦。”刘姝直愣愣地往外走。 林思齐追了几步，“太太，就在瑞成的疗养院啊，记得啊！” “哦，我知道了。” 她嘴上含糊的应和着，但实际上她什么都没过脑。 林思齐停下脚步，看着刘姝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道： “姚董这一招……应该能让太太去看他吧？” 第189章 你的抑郁症，就是她害的啊 之前从别人口中知道儿子是精神病，和亲眼看见他发疯，是两码事。 姚沐风在林秀丽面前一直表现地很正常，直到这次她说了两句，姚沐风就提刀割腕，林秀丽才是真正意识到，她儿子是真的有病。 送到瑞成旗下的医院抢救的时候，姚沐风已经陷入休克。 急救医生都过来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他割的口子太深，血流过多，光输血就输了将近200。 不过好歹是抢救过来了，林秀丽一夜没睡，姚天伟也在疗养院躺着，丈夫挡在她面前遮风挡雨了二三十年，这是她头一回直面这种危急的情况。 从一开始的崩溃无措，到后来等消息等到麻木，等姚沐风体征平稳之后，林秀丽觉得自己仿佛重新投了一次胎。 如果时间能倒回，她一定不会和姚沐风说那些话。 她隔着icu的玻璃墙看着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姚沐风，眼睛都哭肿了。 这次罗妈劝她去休息，林秀丽也只是摇摇头，硬是站在icu外面守到姚沐风醒过来。 但显然，清醒过来的姚沐风只感到窒息。 他被抢救回来了，也就意味着又要重新面对这一团糟的生活：被他气中风的父亲、闹着要离婚的妻子、还有一个只知道索取的母亲。 所以当林秀丽握住他的手，哭着道歉的时候，姚沐风什么都没说，把头偏向了一边。 为什么没有真的死掉，为什么还要把他救回来？ 费尽心思拿下来的集团，此刻也觉得这些事没意思极了。 “沐风，是妈妈错了，妈不该和你闹脾气，你拿刀……真的吓到我了，怎么能说自杀就自杀呢？” 林秀丽哽咽着。 然而姚沐风的视线却只是看着窗外，他对林秀丽的哭泣充耳不闻，甚至连林秀丽拉着他的手，他都懒得抽回来一下。 不管林秀丽怎么哭，怎么哀求，姚沐风仿佛又回到了年会之前那段时间的状态，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见到他如此木然，林秀丽急了，跑去找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过来看了两眼他的状态，叹气道：“夫人，这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这次割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等姚董恢复之后，最好还是进入专门的精神科治疗。” “抑郁症？这，这不是他装的吗？” 林秀丽听医生说姚沐风又得了什么抑郁症，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姚沐风这个样子分明和年会之前那时一样，当时姚沐风告诉她这是为了演戏给一些心怀不轨的股东看得呀！ 怎么会是抑郁症？ “……不是，这他，以前也这样过，可他和我说那是为了演给别人看……” 林秀丽的声音在医生不赞同的眼神中越来越小。 “这怎么会是装的，夫人，根据姚董在我们医院的就诊记录来看，他起码在半年之前就出现过抑郁的倾向，前两个月，他还在我们医院的精神科拿过抗抑郁的药。” 半年之前，那也就是姚沐风出车祸后没多长时间啊！ 林秀丽脑子乱糟糟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生办公室回到病房的。 进去的时候，林思齐已经在病房里和姚沐风汇报工作了。 他的病床被升了起来，神情冷淡，虽然还是没讲话，但能看得出来，林思齐的汇报姚沐风是听在耳朵里的。 林秀丽站在门边，一时间不敢进去。 她得到了和林思齐完全不一样的待遇，这一刻，林秀丽终于会想，是不是因为她，所以姚沐风才不愿意理会她？ 林秀丽怔怔地看着姚沐风的侧脸，这个从她身体里生出来的孩子，似乎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 “我的手机呢？” 等林思齐说完了公司的事情，姚沐风才开口，第一件事问的就是他的手机。 林思齐赶紧从包里拿出姚沐风的手机，“大早上我接到太太的电话，就赶去老宅为您带过来了。” 姚沐风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解锁手机，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信息，让他原本冷淡的脸上泛起了痛苦和彷徨。 林秀丽看着，心里却想的是，原来自己儿子也会露出这种神情啊，是谁让他这么痛苦，又是谁会让他这么迷茫？ 下一秒，她已经走了进去。 “你在看什么？” 林秀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避免做一些事情来不让姚沐风生气的，可这一刻她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会让姚沐风这样。 所以，她抽走了姚沐风手里的手机。 “夫人……”林思齐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而姚沐风则冷冷地看着林秀丽。 他没有什么力气，因此很容易就被林秀丽拿走了手机。 手机的界面恰好停留在微信对话上，林秀丽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发来的连番质问和咒骂。 她只觉得汗毛倒竖，微信备注是老婆，除了刘姝还有谁！ 刘姝，她，她竟然是这么和自己儿子讲话的吗？ “把手机还我。”姚沐风说道。 可林秀丽充耳不闻，而是快速地往上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有姚沐风给刘姝发的无数语音和质问她行程的消息，也有刘姝冷淡的回复。 医生说半年，姚沐风的抑郁倾向起码有半年之久了。 “还给我！” 姚沐风突然吼了起来，林思齐缩了缩肩膀，把手伸到林秀丽面前，“夫人，把手机还给姚董吧。” 林秀丽从两人的聊天记录中回神，不可置信地指着手机里的内容问他： “这是刘姝？她就这么和你讲话？” 姚沐风只是看着她，并不回答。 “她，她怎么能这么对你？她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想法去揣测你——” “够了！与你无关，把手机还我。” 林秀丽鼻子一酸，“沐风！妈求你了，和她离婚吧！当初看她乖巧，家世普通我也就认了，可她凭什么这么对你，啊？你的抑郁症，就是她害的啊！” 姚沐风见林秀丽并不还手机，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你要拿走就拿走，出去，我要休息一下。” 姚沐风按了床头铃，林秀丽和林思齐都被护士劝着离开了病房。 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林秀丽擦了擦眼泪，问林思齐：“你知道你们姚董有抑郁症吗？” 林思齐想都已经这种地步了，瞒着也没意思，便点了点头：“之前姚董被停职后，症状就非常明显，后来他也有在药物治疗。” “是刘姝害的对不对？”她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听到儿子助理的确认之后，心中的痛苦被一股怒火代替。 林思齐有些犹豫，没有说话。 林秀丽把姚沐风微信里的消息递到他面前，“这还不明显吗？她就是要沐风死！上次没有亲手捅死他，就要用言语让他精神崩溃，让他自杀！” 林思齐看了一眼，那些消息是昨天发的，那个时间点，显然是姚沐风当众割腕之后的事了。 但林秀丽不管不顾，让刘姝来做这个罪魁祸首。 “……姚董夫妻俩，有点复杂……” 这次姚沐风从y省回去之后，林思齐和张川打听了不少姚沐风和刘姝的旧事。 通过张川的讲述，林思齐倒觉得两人过到这个地步，双方都有责任，站在刘姝的角度，一个丈夫伤害她到这种地步，她选择以牙还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握在手里的这把“刀”，对姚沐风这个本身精神状态就异常的人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林思齐将自己知道的简单和林秀丽讲了。 林秀丽越听，面色越沉，她攥紧了姚沐风的手机。 “你们姚董的手机，放在我这里保管，你是说他们之前已经签过离婚协议了对吧？” “是，不过那是姚董骗太太的，后来姚董是要把这份离婚协议撤下来的——” “都公证了，那就让它落实下来。”林秀丽这辈子说话都没这么果决过，“你去劝你们姚董离婚，办成了我给你两百万的报酬。” 林思齐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这，这不太好吧？” “继续放任他们这样纠缠才更不好！我就不信了，没了刘姝，我儿子会治不好这什么狗屁的抑郁，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刘姝，当初真不应该让他们结婚，如今不就没这些破事了！” 因此，刘姝那边不断发消息打电话，其实全被林秀丽忽略掉了。 原本她是想接起电话咒骂刘姝一顿的，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这种时候就应该趁着她儿子没有办法做决策的时候快刀斩乱麻。 林思齐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在林秀丽的高额报酬激励之下，还真的劝动了姚沐风。 “姚董，其实离婚未尝不是好事，您和太太现在是走到死胡同了，这段婚姻既然是痛苦的，那就先斩断它，然后双方都有个新开始。 我看太太现在一门心思要和您离婚，您就算不同意，她也可以像如今这样和您分居，心里还满怀怨气，答应她离婚，反而能让她对您印象好一点。” “您也别担心离婚后太太就会远走高飞，您不是划给她2%的集团股份吗？这就是你们之间的联系啊！太太的职位还在集团，有了股份，离婚之后她也能重回集团和您做同事呢！” 在林思齐的劝说之下，姚沐风最终愿意和刘姝离婚，但因为他本人身体状况还没有达到出院的标准，于是林思齐联系了公证处的人员，以委托的形式去帮他办离婚。 不过姚沐风答应也是有条件的，他从本质上不认为这是和刘姝割断联系。 正如林思齐劝他那些话，他也是这么想的，以退为进，让刘姝对他没有那么大的怨气，他都愿意离婚了，那么刘姝过来探望伤重的他，没问题吧？ 林思齐满以为这个任务很好完成的，然而等他回到医院，在病房里和姚沐风大眼瞪小眼了两三天，刘姝并没有出现。 他若是知道刘姝因为领到梦寐以求离婚证而神思缥缈根本没把他的说的那些话听进去，恐怕要痛扇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被姚沐风如同刀子一样的眼神刮了两天，他终于顶不住了。 “或许是，太太她还没想好怎么出现在您面前……” 林思齐也说不下去了，他灰溜溜地拿着手机离开病房，“可能我表达的不清楚，我这就给太太重新打个电话说一下。” …… 拿到离婚证的刘姝，起码有两天，都是在不真实感中度过的。 她总觉得这离婚证拿的太过轻易，虽然成玉也为她的解放而专门请她吃饭庆贺过，但刘姝仍然觉得心里毛毛的，时不时就会把离婚证拿出来，摸摸民政局那个钢戳才会稍微心安一点。 成玉见她这两天去哪儿都带着这本离婚证，啼笑皆非。 “你要是担心真假，我让朋友帮你查一下系统，看你们的婚姻状态。” 刘姝当然求之不得。 很快对方那边反馈，派出所那边系统里已经显示她离异。 “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刘姝觉得这比彩票中1亿都惊喜，“我离婚了，我真离婚了，我摆脱她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刘姝心脏停顿一秒，她拿起手机，发现是林思齐打过来的。 不想接。 成玉见状，“谁的电话？” “姚沐风的助理，啧，我实在不想接电话，总有种被他的电话从美梦中硬扯回现实中的反差感。” “或许是对方找你谈财产分割的问题，接吧，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他要说什么。” 刘姝深吸一口，点点头，接起了林思齐的电话。 成玉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只觉得刘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断林思齐的电话，她的肩头垮了下来，仿佛被压上了五指山，站都快站不稳了。 “怎么了？” 刘姝抹了一把脸，叹气：“姚沐风自杀了。” 成玉一愣，下一秒，又听她说道：“不过救回来了，只是这次伤的不轻，短时间出不了院，这才让林思齐过来替他办手续。” 说到这里，她吐出一口气：“林思齐的意思是，好歹夫妻一场，姚沐风现在抑郁症发，谁都不理，要我过去看看他。” “但我不想去。” 第190章 她不去，自然有的人想去 姚沐风在病房里等很久，结果等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刘宇童。 她因为骤然听到姚沐风病危的消息，甚至连班都不上了，赶紧跑来医院看他。 这消息是谁告诉她的？ 自然是刘姝。 刘姝接到林思齐打来的电话，心中很是烦燥。 既然已经离婚，她并不想再和姚沐风有任何牵扯。 但林思齐打电话来说姚沐风自杀差点成功，她又怀疑他自杀是否与她给他发的那些微信有关。 刘姝特别痛恨自己这一点。 干坏事总不能心安理得。 她这么恨姚沐风，甚至自己都亲自上手捅他了，恨不得他马上就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听到别人说他是真的对自己下了狠手后，不可否认地，她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内疚。 可她却又怀疑这会不会又是姚沐风策划的另一场戏。 “明明……他之前在我眼前自残，自杀，我都没有感觉，只恨他死的不够利索，可是为什么这次……” 刘姝说不下去了。 成玉安慰她。 “不要有心理负担，他或许不是因为你自杀的，如果真的良心上过不去，我陪你一起去看望他，把原因问明白，别自己瞎猜。” 但刘姝拖拖拉拉的，就是不愿意去。 原因也很简单，上次在疗养院去看望姚天伟，姚沐风安排安保要把她强行绑回去的离谱操作让她心有余悸。 “那要不然我去看看他吧。你在外面等我。” 成玉想了想提议道。 饶是刘姝十分苦恼，也被他这个建议给逗乐了。 “你现在出现在姚沐风面前？他那种小肚鸡肠的性格，恐怕立刻就会把你当成我的姘头。” 两人这段时间下来关系越发亲近，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刘姝对着成玉也能轻易地说出口。 成玉听了这话，笑了笑，却没反驳。 “等等，我还真想到一个可以去看望姚沐风的人。” “谁？” “刘宇童。” 作为一个期盼着刘姝离婚的人，她又表现得对姚沐风死心塌地三生不悔的样子，由她去探探姚沐风的虚实，最合适了。 如果是假的，只是姚沐风为了逼她现身的手段，那么刘宇童过去，恰好能给她挡一挡。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刘宇童不是对姚沐风是真爱吗？姚沐风不是自己招惹的刘宇童吗？没了她在其中夹着，这两人或许还能发展出来点什么。 更何况，原本和刘宇童说了上诉阶段需要她配合作证的，现在已经领了离婚证，个人婚姻状态在系统里也改为离异了。 不管姚沐风是不是真心想离，他俩离婚都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她这个前妻，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她不去，自然有的人想去。 刘姝很快就联系上刘宇童，将姚沐风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下。 果不其然，刘宇童听到姚沐风这样，哪还有干其他事的心情，立刻就答应下来去医院探望姚沐风。 当刘宇童出现在病房里时，率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林秀丽。 纵使如今姚沐风直接把林秀丽当空气一样忽视掉，但林秀丽还是一直守在他身边。 陪护的事情自然有专业陪护在干，林秀丽这样，纯粹是发觉自己已经快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但被人忽视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林秀丽人到中年，都快被人叫奶奶的年纪了，头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因此在病房里显得特别无事可做的林秀丽，第一个发现刘宇童出现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 对刘宇童，林秀丽可谓是印象深刻。 就是这个女人害自己的儿子出了一场近乎丢命的车祸。 姚沐风能活下来还醒过来，纯粹是老天开眼。 不见疗养院里睡着的何爱民，同样出了车祸，至今还迷迷糊糊，一天到头都没几个小时是清醒的。 她之前纵然对刘姝不满，但更讨厌这个不知轻重教唆儿子的狐狸精。 现今林秀丽又看了刘姝和儿子的聊天记录，知道刘姝在姚沐风车祸后面对儿子是如何的冷淡，也怨恨上了刘姝。 可当刘宇童出现在她面前时，林秀丽才反应过来，要是没有这个女人在其中搅和，刘姝又怎么会对姚沐风如此恶劣？ 说到底还是怪刘宇童这个上赶着做小三的臭狐狸精！ 林秀丽难得理顺了一次逻辑，难得不自觉为刘姝的所作所为找补。 但她不明白的是，在这一段婚姻中，伤害刘姝最深的是姚沐风，同样，刘姝也是伤姚沐风最深的那一个。 他们两个的纠葛，其实无关刘宇童。 刘宇童只不过是被姚沐风扯进来的局外人罢了。 林秀丽看不清这一点。 同样看不清这一点的，还有刘宇童本人。 她没有理会林秀丽的诘问，而是将视线直接看向病床上的姚沐风。 下一秒，她一双眼睛便蓄起了泪花。 刘宇童其实不是爱哭的性格，但看到姚沐风现在这个样子，她是真的忍不住。 “我……姚总，我是刘宇童，我来看看你。” 刘宇童一直叫姚沐风姚总。 离开姚沐风之后，她曾经想喊他的名字，以为这样就能让两人的关系不再局限于上下属。 可失忆后的姚沐风直接戳破了她那点小心思。 后来刘宇童就还是称呼他为姚总。 兜兜转转，她甚至觉得“姚总”两个字，更有一些只有她才能懂的隐秘情感。 姚沐风看见刘宇童出现了。 她出现在这里，他就知道，刘姝不会来了。 他住院的消息，只可能是刘姝告诉她的。 是啊，刘姝又怎么会来，她那么想摆脱他。 姚沐风看着刘宇童默默流泪的样子，毫无波澜地想道。 他也是真蠢。 听了林思齐的鬼话，一时心软对刘姝让了步。 瞧瞧，真离婚了，刘姝才不会和他恩怨一笔勾销，什么离婚还能做朋友？ 不可能的事情。 姚沐风突然笑了。 他笑着笑着，突然捂住脸呜咽了起来。 第191章 姚沐风的救赎 刘姝和姚沐风正式离婚，刘宇童再出现在姚沐风面前，就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她不再是被人用异样眼光看着的试图插足他人婚姻的“小三”， “姚总，我来陪你。” 她已经从刘姝那里知道姚沐风现在有抑郁症。 她对抑郁症有一点了解。 这个病最需要人的陪伴，她有信心陪在姚沐风身边，把这个病治好。 只要她成为姚沐风的救赎，刘姝对他的影响力就微乎其微了。 姚沐风还没说什么，反倒是林秀丽尖刻地说道：“你陪？你怎么陪？我们姚家缺保姆还是陪护？” 这话是把她和保姆护工之流视作一类。 刘宇童忍受着林秀丽的挑剔。 今时不同往日，她要和姚沐风在一起，必须争取他家人的支持。 姚天伟那里她依然被判了死刑，但林秀丽，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林阿姨，事到如今，只有我是真心对姚总的，姚总现在这个情况，就需要一个真心爱他的人支持他包容他。 这个病，不是保姆或者护工能解决的，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支持和理解，我相信我能做的很好。” 刘宇童说的很真诚，她甚至没有因为林秀丽尖酸难听的话语而露出任何不满。 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秀丽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看着刘宇童真诚的眼神，她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你图什么？图瑞成？”但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病人那么好？ 图皮相？ 她儿子长得是很不错，可都是成年人了，混社会这么长时间都知道皮相才不是最重要的。 图财和资源地位？ 那是了，瑞成多大的体量，想要让一个人出人头地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吗？ “我没有！喜欢一个人，难道是喜欢一个人的外在条件吗？” 刘宇童仿佛受到了侮辱，立刻反驳道。 林秀丽没说话，但心里却想，喜欢就是喜欢外在条件啊，她儿子要是有钱却又肥又丑，或者就是个光有脸蛋口袋空空的loser，你刘宇童还会喜欢吗？ 她当年和姚天伟结婚，也是看中他高大威猛的样子和军官的身份。 什么情啊爱啊的，哪有自己过的舒服重要！ 这刘宇童要是真的入了她儿子的眼，下半辈子不知道会过的多轻松。 不过林秀丽想归这么想，却也没表露出来。 反而她看向了姚沐风。 “沐风，你看……没有刘姝，也还有其他女人爱慕着你，不一定非要刘姝对不对？” 林秀丽轻声劝解着姚沐风。 姚沐风看也不看刘宇童，“我只要刘姝，让她滚！” 刘宇童脸皮再厚，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难受的。 但很快，她强打起精神，“你别生气，不想看见我我这就出去，但我不会走远，姚总，只要你转身，我一直会在你的身后。” 刘宇童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她给自己打气。 好歹见到姚沐风了。 好歹在他病房里呆了几分钟了。 她做销售的时候就这样，客户有时候不耐烦，有时候直接忽视她，但只要有一点点反馈，她就会记挂在心上，然后再去做各种尝试。 很多不好搞定的客户都是这样搞定的，刘宇童不相信这招用在姚沐风身上会失灵。 她真的就在病房外的走廊椅子上坐下，不准备离开了。 林秀丽到吃晚饭的时候离开病房，看见刘宇童等在外面，脚步一顿。 刘宇童看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林阿姨。” 林秀丽嫌弃地皱皱眉，“叫什么阿姨，我又不是你家帮佣。” 刘宇童尴尬地笑笑，“那我还是叫您夫人吧。” 林秀丽轻哼一声。 刘宇童知道，林秀丽不会无缘无故地站在这里和她说几句话。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沐风受伤的？” 果不其然，林秀丽开始了对刘宇童的盘问。 她担心新出炉的姚董闹自杀被曝光，那瑞成可真就没了他的容身之地了。 一个企业不需要有精神病的董事长。 “是刘姝告诉我的。”刘宇童立刻就把刘姝给卖了。 甚至在林秀丽面前，还把刘姝打算上诉离婚让她去做证人的事也一并说了。 林秀丽听的是咬牙切齿，“她还打算拿我儿子不能生这一点提起上诉？反了她！这是要沐风的名声臭了呀！” 刘宇童仔细看着林秀丽的深情，心里落下一半。 她不屑地想着，这刘姝之前到底是有多废，才会连林秀丽这个人都搞不定。 和刘姝“恶劣行径”相比，刘宇童这痴心不改的人设就让林秀丽顺眼了几分。 此刻她看着刘宇童，好歹没有了之前那种对她恨之入骨的感觉。 “你真的要陪着我儿子？” 刘宇童闻言用力点头，坚定地说：“我愿意！我会陪着他，刘姝不能做的，做不到的，我都会做到！” 林秀丽这才稍微缓和了点情绪。 她上下扫视了刘宇童一眼，“行吧，你也总不能就这么守在走廊上，这像什么样子，这层清空了，我让护士给你腾个房间出来。” 刘宇童立刻感激地说道：“多谢夫人！” …… 刘姝把姚沐风彻底甩给刘宇童之后，就不再管这事了。 她甚至对御景天华那幢住了五六年的别墅，也丝毫没有任何留恋。 刘姝找到了一处合适她一个人住的小区住宅，两室一厅租金合适，她很快就敲定了一年的合同。 不过房子是空房，很多家具需要自己添置。 成玉当然自告奋勇陪刘姝去采购。 不过他也十分好奇，“你连衣服都没有？不回去你原来住的地方收拾一下吗？” 刘姝摇摇头。 “那些都是姚沐风给我买的，我不想要。” 其实她对奢侈品牌的衣物或者私人订制的服装并没有特别的爱好。 她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没了那些大牌堆砌，反而觉得很轻松。 很少有人能断舍离到她这地步的。 刘姝这是要和姚沐风的一切切割开啊！ 成玉赞赏地看着她。 有这份决心，什么病不能克服呢？ 第192章 阴暗潮湿的扭曲男 王亚男满心以为，只要刘姝离婚了，她儿子就会自然而然地放开刘姝，一切回归到以前。 但如今事情的发展与她的期望背道而驰。 刘姝已经离婚，摆脱了成玉口中那个“恶魔丈夫”，可为什么连她搬家，成玉都要鞍前马后为她到处奔波？ 堂堂瑞成董事长是给不起离婚赡养费还是怎么的，需要他忙前忙后帮着张罗？ 王亚男觉得这应该不是刘姝指使自家孩子，而是成玉他自己，心里有鬼。 所以在听成玉说他正在帮刘姝看家具的时候，王亚男忍不住说道： “你今晚给我回家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成玉没太放在心上，等他傍晚回了家，就瞧见他妈和王若曦都在，便感觉到事情恐怕有些不妙。 “傻站在门口做什么？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连家都不敢回了？还不快进来！” 王亚男瞧见儿子在玄关顿足，忍不住出声说道。 成玉这才走了进来。 王若曦是奉母之命过来陪王亚男坐坐聊天的，此时见到成玉进来，难免记起上次在医院和他发生的不愉快。 她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 “伯母，今天多有打扰，我先走了。” 王亚男起身拦住她，“阿姨的晚饭都快要做好了，留下来一起吃。” “不了，我还是先——” “你陪我了一下午，连顿晚饭都不留你吃，我怎么好意思去见你妈妈？” 王亚男温和又不失强硬的打断王若曦的话。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 王若曦自然只能留下。 成玉见状心里暗暗叹气，看来他妈妈还是没有放弃撮合他和王若曦的想法。 他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 王亚男便站了起来，“小玉，你先陪陪若曦，我去看看阿姨的菜做好没。” 说着，她就躲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年轻人。 客厅里只剩下王若曦和成玉。 她少有这种感到尴尬的时刻，成玉不说话，她就觉得是不是他还在记恨上次在医院她建议成玉不要插手刘姝和姚沐风家事的事情。 心里一会儿觉得是自己确实说错了话，一下又觉得成玉把这事记恨了这么久，也未免太小肚鸡肠了点，感到有些委屈。 她明明是为了他好的。 一直这么干坐着不说话更尴尬，思来想去，王若曦决定先道个歉。 “上次的事——” “上次对你说了重话——” 没想到却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两人双双静默了一瞬，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相互对视的时候，突然齐齐笑了起来。 “你想对我说什么？”相视一笑之后，气氛缓和了不少，王若曦问成玉。 成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是想和你道歉来着，上回在医院里，我一时间情绪上头，对你说了重话，我为我的粗鲁和偏见向你道歉。那你呢，你想和我说什么？” 王若曦眨了眨眼。 她抿唇一笑，“我也正要和你说对不起。我太过于功利了，你其实说的对，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不要掺和到别人家事里，现在想想，确实有种袖手旁观的冷漠，你那么说我，也没错。” 都相互道歉了，气氛也就轻松许多，两人聊天便没了一开始的拘谨。 “刘姝的事怎么样了？她那时要在汇金大厦安插保镖，和我们金利达的物业还有点纠纷，最后和姚沐风谈妥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事，王若曦当时也没有理由去约刘姝见面，虽然见面了沟通之后，她这边算是一败涂地。 姚沐风自杀的事情自然是被瞒的死死的，“她很幸运，事情以一种特别戏剧化的方式了结了，嗯，有点像我们古话说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哦？”王若曦来了兴趣。 但有关姚沐风的事，成玉不好多嘴，只说原本刘姝是做好了要打官司离婚的准备的，结果没想到临到关头，姚沐风自己放弃了执念，愿意放她离开。 “那真是太好了。” 王若曦此刻也真心为刘姝解放自由而感到开心。 她以前和姚沐风是一个中学的，不过不同班。 当年姚沐风成绩很不错，一直是年级前三。 按理说他应该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但整个青春期，姚沐风却是意外的阴沉内向。 当年她们学校贴吧有个校花校草榜，姚沐风登了这个榜之后引起了校友之间非常大的争议。 小她们几届的学妹们很喜欢姚沐风，但和姚沐风同班的同学对他则是百般挑剔。 甚至单独给他做了一个最讨人厌榜单，姚沐风被他们班同学投票投到了第一名。 这种待遇也是没谁了。 后来王若曦直接出国念本硕，听校友群说姚沐风上了top3的重点大学。 有一年她回来过年还见过姚沐风一次。 那时他的气质已经和中学时代有了很大的不同。 阴暗潮湿的感觉在他身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傲然自信。 王若曦当时还觉得姚沐风大学变化很大，但那天在医院见识了姚沐风对刘姝的控制欲之后。 王若曦才发现，姚沐风其实从头到尾都没变，快三十了，内核里还是那个阴暗潮湿的扭曲男。 现在刘姝成功和他离婚，王若曦多少也为她松了口气。 毕竟将心比心，王若曦自认是不想被这种男人看上的。 想当初她爸还想和瑞成联姻…… 王若曦不禁打了个冷战。 姚沐风这种男人，她着实消受不起。 “哦对了，我记得有个叫刘宇童的……似乎对姚沐风很是痴情？” “嗯，显然离婚后姚沐风对刘姝还没死心，所以刘姝嫌烦干脆把刘宇童推了过去。” 王若曦笑了起来，“该，不是喜欢姚沐风么，就得让她尝尝被这种男人缠上是什么感觉。” 王亚男人虽进了厨房，其实却一直留心着客厅的动静。 她听两人说话聊天的主题绕来绕去都是刘姝，不由得在心中大骂自己的儿子。 怎么就不会找点别的话题聊聊，你们是除了刘姝，没得共同语言了吗？ 第193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刘姝了 晚饭后，王若曦很有分寸地起身告别，王亚男也知道留不住她了，便催促成玉去送她回家。 和王若曦之间的尴尬一扫而空，成玉自然也很乐意送王若曦回家。 他开自己那辆大学时代的丰田送王若曦，王若曦见到这么简陋的车，脸上竟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之色。 倒是成玉有些好奇了，“你怎么不吃惊？” 王若曦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闻言挑眉，“吃惊什么？” 想当初刘姝知道他只有一辆丰田和舅舅送的帕拉梅拉，还震惊过很久，然后非常认真地要把自己那辆宝马m4送他。 成玉被王若曦问住了。 “或许，我对你还是有点刻板印象，比如我认为，你这样的大小姐，应该没坐过百万以下的汽车。” 王若曦翻了个白眼，“我家也不是old money，小时候我爸的车是桑塔纳，我也没少坐。” “不过你这车是真的……太乞丐了。” 王若曦摸着简陋的内饰，一看还是手动挡，“难为伯母了，让你开这么简陋的车。” 哪家有权有势的富二代富三代车库里不是各种豪车？ 也就成玉家里，比一般的普通人还低调。 这也是王若曦的妈秦晴非要让王若曦和成玉相亲的原因。 不光是因为成家的权势，还因为他家的家风。 秦晴最看不上那些有点钱就乱来的暴发户，觉得只有成家这种书香门第教育出来的后代，才有能力保住财富和权势。 张扬的家族，都走不远的，人都说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个缘故。 他们这个圈子，太多父母白手起家打下偌大家业，却对孩子疏于管教结果败光家产的案例了。 远的不说，就说王若曦自己家，整个年轻一代，就王若曦能顶起事来。 她二叔和堂妹，都不是从商的料，况且他们自己也胸无大志，每年拿拿股权分红躺平就是最理想的生活了。 金利达就算交到他们手上，也守不住。 成玉笑笑：“我个人对车没什么欲望，能开就行。” 他回国后平时更喜欢搭地铁，不用找停车位。 王若曦家离成玉家里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王若曦是自己住市区，她爸自从有扶持私生子的苗头被她和她妈联合按下来之后。 秦晴就在郊区买了个山头，逼着她爸提前退休，去过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去了。 如今老两口就住在山上的欧式田园别墅里，平时养养花种种菜，至于那个私生子，已经被王若曦打发去国外念书。 说是出国镀金，实则等同流放。 她自己则住在金利达旗下的高端楼盘观海壹号的大平层里。 这里安保做的很不错，因此成玉只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王若曦心知肚明。 看来成玉是对她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成年人了，哪会不知道暧昧的界限呢？如果他真的对她有那么一点不同的意思，最起码都会送她到家门口的。 王若曦自嘲地笑笑，干脆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 她拉开车门锁准备下车。 但下一秒，她还是回过头看着成玉，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上刘姝了？” “怎么可能？！” 明明这是个猝不及防的问题，可成玉回答的极快。 他脸上有着不可置信，甚至有些被气笑了。 “她是我的病人，而我是一名心理医生。和病人谈恋爱，是违背职业道德的！” 王若曦看着他。 是啊，和病人谈恋爱是违背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 可没有哪条道德亦或是法规会谴责心理医生不该喜欢上病人吧？ 喜欢这种感情是控制不住的。 否则她也不会第一眼看见成玉后，就陷入了非要把他追到手的执念中。 更何况，成玉只是否认他们没有在谈恋爱，却对他是否喜欢刘姝这个问题模糊其次。 王若曦了然，道歉，“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如果冒犯到你，希望不要介意，我不是故意的。” 成玉点点头，“可能是我妈对你说了什么吧，但……我们的事，和刘姝无关，我和刘姝的事，也与你们无关。” 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话又说重了，抿抿唇，“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刘姝是你的病人，她的一些病情使你不能丢开她不管，但这些恰好又属于她的隐私，你无法向其他人透露，我都理解的。” 王若曦柔声说道。 成玉想说的话被王若曦抢先，他憋了一口气，只好点点头。 王若曦这次是直接拉开车门下去了。 “那我先进去了，你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她还是和煦地笑着对他嘱咐了一句。 成玉“嗯”了一声，放下手刹驱车离开。 王若曦则怔然注视着车辆离开。 …… 刘姝正在自己做晚饭，手机却不停地震动起来。 她瞟了一眼，有人在不断给她的微信发消息。 她抽出一张厨房纸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点开一看。 原来是刘宇童。 她给刘姝发了很多张姚沐风养病期间的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有意炫耀，有些照片会微妙地把她身体的一部分，譬如手、衣角亦或者半张脸拍进去。 她在暗戳戳地向刘姝展示她和姚沐风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一米以内。 刘姝看完这些照片，盯了姚沐风苍白消瘦的脸两秒。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情绪特别低落，应该是抑郁的病情又加重了，也真亏刘宇童还有心情给她拍照炫耀。 她想回复点什么，但打了几个字又觉得索然无味。 既然把刘宇童推过去就是不想再和姚沐风有任何纠缠，那她干嘛理会这些东西？ 反正现在离婚了，姚沐风的抑郁症就是真的进展了又怎样，和她无关不是吗？ 于是她删掉打出的几个字，准备关掉对话框。 却不想刘宇童似乎是一直等在那边，看她正在输入半天没发消息过去，自己沉不住气，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这是给你看看他的近况，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对他太过绝情。 不过你放心，有我陪着他，他会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更好。” 刘姝看了，无语至极。 自己竟然刚刚还想让她别忙着拍照片多关注姚沐风的精神状态，真是自己给自己找屎吃。 于是反手一个拉黑删除，眼不见心为净。 第194章 咬人的狗不叫 刘宇童又给刘姝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结果聊天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见她神情一变，紧盯着她的姚沐风问道：“怎么样，她回复了什么？” 刘宇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姚沐风。 看到上面的红色感叹号，他冷了脸，将手机扔回给刘宇童。 “没用的东西。” 刘宇童慌忙接过手机，心里有点委屈。 和刘姝想的不一样。 这些照片并非是她主动拍了发给刘姝炫耀的。 而是姚沐风让她拍了发给刘姝看刘姝反应的。 那时刘宇童非要留在姚沐风身边，姚沐风说他不留没有用的人。 刘宇童咬咬牙，便硬着头皮说自己可以帮助他联系到刘姝。 如果姚沐风有什么想试探的，自己不方便亲自来，她可以为之代劳。 所以有了这次的照片事件。 姚沐风知道这种刺激手段非常低级，但既然是刘宇童主动要做，那就做吧。 没想到离了婚的刘姝，连敷衍都不想敷衍，直接拉黑。 这让姚沐风的心情再一次跌落谷底。 刘宇童有点慌。 刘姝怎么如此果决将她给拉黑了？ 那她在姚沐风面前还有什么筹码。 果不其然，姚沐风将手机扔给刘宇童之后，很快就让她滚蛋。 刘宇童怎么能放弃能够陪在姚沐风身边的机会？ 她苦苦哀求。 “姚总，我……” “赶紧滚，一点用都没有，滚！” 姚沐风不想听刘宇童的声音，忍着恶心拍了几张照片，刘姝反手拉黑的举动让他心中更加怨恨了几分。 他抓起床头柜旁的水杯，砸向刘宇童。 她头偏了一下，水杯重重摔在墙壁上，玻璃残渣飞溅。 一个碎片反弹过来，划伤了刘宇童的脸。 她不禁捂着脸痛叫一声。 然而病床上的始作俑者竟然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而是一直看向窗边被风吹动的窗帘，仿佛在思考什么。 刘宇童满心委屈，想说什么，又不敢打断他的思绪。 她在原地站了半晌，还是磨磨蹭蹭地出了病房。 恰好遇上了过来给姚沐风送汤的林秀丽。 见刘宇童捂着脸从里面出来，她讶然挑眉，“哎哟哟，这是怎么了？” 刘宇童原本不想让林秀丽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但片刻间，她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脸颊上毛细血管比较多，玻璃划破的地方带出一线血痕，乍看上去伤的还挺严重。 林秀丽这次是真的惊到了。 “这，这怎么回事？” 刘宇童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了，肯定错都是刘姝身上的，她只是帮姚总好心联系前妻，过来探望他的。 谁知道这个前妻竟然拿了离婚证后就翻脸不认人，害的姚总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所以控制不住情绪砸了东西。 “……当然，我没有埋怨姚总的意思，毕竟他生病了，我能理解他愤怒的点在哪里……” “你别说了！” 林秀丽果真让刘宇童的几句话挑起了怒火。 “这个刘姝，我真是看错她了。 咬人的狗不叫，原以为是个会相夫教子的贤妻，没想到最铁石心肠的人就是她！ 沐风也是，千挑万选，自己就选出这么一个冤家，刘姝电话是多少？你发给我，我去教训教训她！” 刘宇童有些诧异地看向林秀丽。 怎么，她是刘姝的婆婆，竟然也没有刘姝的联系方式吗？ 林秀丽看见刘宇童脸上的神色，涨红了脸。 “她也把我拉黑了！” …… 刘姝正在吃晚饭，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是个未知号码，想到最近有在网上订购了一些小家具，以为是快递电话，便接听了起来。 没想到“喂”字还没说出来，电话那头就对她兜头一顿臭骂。 刘姝皱起了眉，听了两三秒，才听出这是林秀丽的声音。 “……你个丧尽天良的女人，拿了瑞成2%的股份养小白脸，沐风这边你是真的一眼都不过来看啊！ 我就知道，你嫁进来就是为了钱！钱到手了就连装都不想装了是吧？” 刘姝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又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等做完这一切，她原本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看着桌上自己精心烹制的晚餐，胃口全无。 为什么刘宇童也好，林秀丽也罢，总觉得离婚是姚沐风对她的天大恩赐？ 离婚的夫妻做陌生人不好吗？ 非要装作前嫌尽释的样子当什么“好友”？ 她做不到这么假惺惺。 她和姚沐风，无话可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这些人难道都选择性忘记她是怎么捅姚沐风一刀的吗？ 难不成他们竟然以为，离了婚这些事情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吗？ 还是说，他们觉得她拿到了2%的集团股份，就应该感恩戴德？ 她烦燥地起身走到阳台上吹夜风。 如果她继续待在b市，有了这2%的集团股份，恐怕永远都摆脱不了姚家的阴影。 刘姝倚靠着阳台栏杆，看向尚未布置完成，但已经十分温馨的小客厅。 暖黄的灯光照在刘姝脸上，她眼底却晦暗不明。 第195章 别有所图 刘姝安顿妥当后，成玉那边就很主动和她降低了联系的频率。 当然这一点是刘姝没有察觉到的。 她经历了姚沐风这个男人，感觉把这辈子对亲密关系的耐久度都耗光了。 所以可以说她的意识有在避开不去捕捉这方面的情绪。 亦或者，她的情感神经已经失灵了。 所以，刘姝其实并没有发觉成玉和她的联系变少了。 这当然是成玉自己单方面的举动。 并非是想试探什么，而是成玉在那晚送王若曦回家，被她直截了当问是不是喜欢上刘姝。 成玉当时极力否认，但是他自己也发现，他表现得有多不自然。 王若曦最后了然的神色，显然也是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 当晚，成玉回去后就深刻地反思了自己。 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移情。 他对自己的病人，移情了。 成玉很难骗自己他只是单纯地帮助刘姝而没有其他心思。 一个男人怎么会无偿地向另一个女人提供帮助而不求回报呢？ 他要么就是享受这种被人依赖被人需要的感觉，要么就是对这个女人别有所图。 而成玉很清楚的知道，他并没有当救世主的爱好。 所以他对刘姝，是别有所图。 当分析出这一点之后，他觉得自己甚至有点趁人之危。 所以在那晚送王若曦之后，他就决定，慢慢和刘姝拉开距离。 他那时候想的是，或许刘姝会疑惑，会抱怨，他会好好道歉，但关系继续这么近，还是不太合适。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成玉发现，他单方面的减少联系，似乎对刘姝并没有产生太多困扰。 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她根本没发现吧！ 这个认知，叫成玉沮丧不已，他明明应该感到轻松的呀！ 王亚男看着自己儿子握着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硬是没吃几粒米下肚，实在受不了了。 “成玉！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别坐在餐桌上，别影响我们的食欲。” 成玉这才回神，见到母亲不满的神情，他抱歉地笑笑，“sorry，妈妈。” 他收拾好心情，端起鸡汤喝了起来。 王亚男看着他的样子，冷不丁问道： “你最近，没怎么和刘姝联系吧？” 成玉呛了起来，“咳咳咳！妈，咳咳，你问这个干嘛？” “我这不是最近都在家窝着么？要是刘姝联系你，你恐怕早就是开屏的孔雀抖着尾巴出门了。” 王亚男嘲笑他。 成玉本想反驳，自己哪有这么夸张。 可想到就连不怎么见面的王若曦都看出了他的异常，天天碰面的亲妈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懊丧的按按太阳穴王亚男打趣了儿子一句，见他先是失笑，继而眉眼间又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还是忍不住劝道。 “我也不是反对你或者她……只是，你也要替她考虑，她的这个丈夫真的有那么糟糕的话，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重蹈覆辙踏入婚姻，甚至可能早已失去爱人的能力。 小玉，你在这方面还是一张白纸，即便是我不阻挠你们两人，你们也未必走的到一起去……” “妈，别说了，她根本不知道，你说这些，对她不公平。” 这一刻，母子两人都心知肚明，默认了他这一份懵懂的感情。 王亚男叹气，“正是因为她不知道，所以我才要劝你。两情相悦的才叫爱情，单方面付出另一方毫无所觉的，这叫感动自己。 如果她一旦意识到你的情感，或许你得到的，会是来自于她的强烈逃避。” 成玉闭了闭眼，“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若曦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她。” 王亚男说到这里，停止了话头。 她儿子很聪明，有些话不必非得说透。 …… 周六，秦晴把王若曦叫到了山上。 “你和成家那孩子，交往的怎么样了？” 王若曦一边戴着蓝牙耳机听会议，一边还要嗯嗯啊啊应付自己的妈，显得过于敷衍了。 秦晴看着就来气。 要不怎么说儿子像娘女儿随爹呢？ 就她现在这样，和她爸那个死样子是一个试样的。 她狠狠拧了一下王若曦的胳膊，王若曦疼的跳起来，好歹记着自己还在开会，忍住了没痛叫出来。 否则她董事长的威严将会碎成渣渣。 “你干嘛啊？” 她伸手按了会议发言静音，不满地看向母亲。 秦晴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我叫你回来陪我们过个周末，你还把这儿也当公司了？怎么的，不工作一会儿金利达是要倒闭了还是你活不下去了？” 恰巧王若曦的父亲王勇志提着钓鱼竿走了进来，听见了她妈这番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说说你，我以前当董事长那会儿你也是这么和我闹，现在女儿上任了你也和女儿闹，没有我和女儿维持着金利达这份家业，哪有你这么轻松地享受这田园生活？” 秦晴上了年纪反而脾气更加暴躁了，本来因为私生子的事情就一直对王勇志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 听见他还敢提起从前，她当场改变炮轰对象，拉着王勇志吵了起来。 无非就是过去那些事翻来覆去的说，“……你好意思说你是经营公司，我看你是经营到你秘书的裙子底下去了！” “你这女人……” “我这女人怎么了？够硬气你和我离婚啊！王勇志，没有我们秦家的资源，就凭你那点家底，能打下金利达这么大的家业吗？ 到头来还想把私生子塞进集团，多大脸呢你！” “无理取闹，无理取闹！” 王若曦隔着蓝牙耳机都能听见两人争吵的声音，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默默抬起笔记本电脑，坐到外面院子的躺椅上去了。 耳边是冗长枯燥的会议，眼前是蓝天白云。 这么漂亮的环境，为什么非要纠结在那些烦人往事上呢？ 她倒是希望她妈秦晴能爽快离婚，反正集团现在到了她手上，她完全有能力让她爹净身出户。 可惜秦晴嘴上骂的凶，一提到离婚就哑火了。 说白了就是不想离，对她爸还有感情。 可既然还有感情，为什么学不会好好说话，非得这样针锋相对才感到快乐吗？ 王若曦看了好多年，自己都快窒息了。 这一刻，她想起了成玉。 她妈要求她务必和成玉结婚，放以前，她会觉得和谁结婚都差不多。 可现在她有些茫然了。 利益联姻真的会稳固吗？成玉如果心里一直有刘姝，那她往后几十年就得忍受丈夫心里一直有别的女人。 那以后她也会变成她妈妈这种样子。 王若曦不禁打了个冷战。 第196章 眼里还有我们做父母的吗 正想到成玉。 这个人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王若曦呆住了。 成玉从未见过一向以明艳女霸总形象示人的王若曦会露出呆滞的神情，不禁笑了。 王若曦眨眨眼。 “你，你怎么进来的，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成玉指指大门，“你家阿姨给我开的门啊。” 他拉过一把躺椅也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枕着头，姿态闲适地看着山上的白云飘过。 “你这里还挺有趣的。” 王若曦取下蓝牙耳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的争吵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看着仰望天空的成玉，“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成玉视线也未移一下，“礼尚往来呗，我妈也叫我来探望探望二老。” 王若曦泄气。 他突然出现在正在迷茫的她面前，那一瞬间还真有点超级英雄踩着七彩祥云来到她跟前说“我来拯救你”的样子。 害的她心里小鹿乱撞了一下。 还以为成玉是真的对她有点意思呢。 这个答案让她有点脸疼，人家是来看她爸妈的，不是专程过来找她的。 “……我和刘姝减少了联系。” 冷不丁成玉突然出声。 还在胡思乱想的王若曦回神，“什么？” 成玉扭头看她，“我说，我和刘姝减少了联系。” 王若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于是反问道：“所以呢？” 接着她就看到了向来处变不惊的成玉竟然在她面前叹了一口气。 “可是她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以为她会试探我的，但好几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王若曦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该提脚就走的。 她又不是什么情感专家，凭什么要在这里听他的暗恋心事？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怅然若失的成玉，竟然没有挪动脚步。 “那你去见过她么？” 成玉摇摇头，他看着天，“或许就这么切断了联系会更好吧。” 他脸上是少见的迷茫。 “你不是她的心理医生吗？”王若曦忍不住说道，“你当初是出自于一个心理医生的责任才要帮助她的不是吗？可你现在竟然因为担心喜欢上她这件事，而决定中途废止对她的帮助？” 成玉扭头看她。 “我现在很认同我老师对刘姝的诊断，伤害她的最大根源就是姚沐风，只要她能远离姚沐风，切断和他的联系，她会慢慢好的。 她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内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但正如刘姝不可置信自己很轻松拿到离婚证一样，离婚后，满打满算她也就过了一周清净的日子。 姚沐风是会恶心人的。 继林秀丽和刘宇童都被刘姝拉黑之后，他找上了远在d省的刘姝父母。 这对前岳父岳母，在姚沐风失忆之前，他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们。 当年娶刘姝娶的就是她这个人，与她的父母和杂七杂八的亲戚无关——从前的姚沐风是这么想的。 是以结婚这么多年来，刘姝主动提过几次过年过节回趟娘家，他都是嘴上应了，之后又以工作忙出差等借口不去。 一向都是刘姝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后来刘姝也很少回去了，只是在年节的时候给她爸妈打通电话。 但失忆的时候，姚沐风和这对夫妻吃过一顿饭，那时的情形，现在的他还记得。 文心不用说了，一心都是向着女儿的。 倒是刘建国，显然更加古板，认为女人最大的任务就是结婚生子，然后相夫教子过完这一生。 只要说动刘建国，刘姝会来见他的。 然而，刘姝和姚沐风离婚的消息，刘姝尚未告诉家里。 所以当刘建国接听到姚沐风的电话，说什么离婚了要做财产分割，一些文件需要刘姝亲自签字，却联系不上她的时候。 他血压都起来了，差点脑梗。 “什么？沐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姚沐风似乎是很讶异刘姝竟然没把事情告诉父母，沉默了半晌才说道， “爸……我也是没办法了，或许这段婚姻让刘姝特别怨恨我，所以才离婚之后对我避而不见，但我是希望补偿她的，我名下的一些不动产……” 刘建国气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打断姚沐风的话，“你不必为她找补！反了天了，离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做父母的商量！” “爸，刘姝也是有苦衷的——” “既然是你打电话过来的，就说明主动提离婚的人是她对不对？！”刘建国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么作。 结婚五六年了，没个孩子不说，一把年纪了还要闹离婚。 她不想想自己今年都几岁了，离了婚，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不？ 就算能找到，又有几个人能像姚沐风这么优秀？！ “……” 姚沐风的沉默就是默认。 这点沉默恰到好处的点燃了刘建国的怒火。 “沐风，你放心，我这就给刘姝打电话，一定会让她给你一个交待！” 他怒气冲冲的挂断电话。 正在货架理货的文心早听见丈夫怒气冲天的声音，停下了手里的活。 “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都是你女儿干的好事！” 文心好端端地被自己丈夫迁怒，脾气也上来了。 “你好好说话，又关珠珠什么事！” 刘建国气得在原地踱步，“就是她，反了天了，居然自己悄悄的和沐风离了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商量一句，她眼里还有我们这做父母的吗？” “什么，什么离婚？” “你女儿和姚沐风离婚了！” 刘建国重重地拍了收银台的桌子，有想要进来买烟的顾客，瞧见这情形，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文心见状不由得也是怒气上涌。 “你好好说话，拍什么桌子，教了几十年的书就学不会怎么在家好好说话是吧？！” “你，你！我们说的是女儿离婚的事！” “有什么事不能在家说，非得在这儿发火？！” 经过文心一句话提醒，刘建国这才想起来这是在自家小超市，来往都是熟客，街坊邻居都羡慕他女儿嫁了个有钱人。 他在这儿嚷嚷几句，保不齐已经被其他人听见了！ 第197章 藕断丝连 文心匆匆关了家里的超市，拉着刘建国回了家。 刘建国这才说出了姚沐风给他打电话的事情。 和刘建国的愤怒不同，文心听到的重点是姚沐风好几天没联系上刘姝了。 离婚，失踪，一时间，在文心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不详的事态发展。 刘建国还在气愤刘姝太作，不好好过日子，也愤怒她这么大的事不和他商量，自己就去做了，做了也就罢了，这么久都不告诉父母。 要不是今天姚沐风打电话过来，他或许还要被自己女儿蒙在鼓里！ “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刘建国越想越生气，“小时候多乖的孩子，人家都羡慕咱们女儿没有叛逆期，呵呵，我看哪里是没有叛逆期，她这叛逆期现在不就来了吗？！” “你还有心情骂珠珠！”文心越想越害怕，急的声音都变形了，“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女儿遭遇到什么不测了！按照姚沐风的说法，她这不都好多天没消息了吗！” “她能有什么事！从小就这个毛病，心情一不好就自己躲起来，上次不也是这样？” 文心顾不上理会丈夫，而是拿出手机给刘姝打电话。 偏巧刘姝因为最近林秀丽变着号码的打来骚扰她的事情，直接选择了关机，所以文心也联系不上女儿。 她更慌了，偏刘建国还在旁边冷嘲热讽，“我管她去死，儿女真是讨债鬼，以为结了婚就能放心了，还给我折腾离了，这么好的人家，这么好的丈夫，这么好的生活，就不知道珍惜！” 文心看着丈夫不以为意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相信你女婿啊！人到底不是你儿子，但珠珠可是你亲生的女儿！要真有什么事，我看你还有心情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 夫妻俩争执了一会儿，最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得去b市一趟。 自然，来接待这对夫妻俩的，是姚沐风那边的人。 …… 林思齐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接到了刘姝的父母。 上次文心和刘建国来的时候，是姚沐风带着人亲自去接的。 这次没见到姚沐风，刘建国问了一句，“沐风呢？” 他倒也不是因为女婿没来而觉得被怠慢，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没想到林思齐却露出了一丝苦笑，张了张口，最终只是说道，“……您二位跟我来就是了。” 老两口这次依旧被安顿在丽思卡尔顿酒店。 因为联系不上刘姝本人，所以两人只能先去见姚沐风。 林思齐开车带着刘建国和文心来到了姚沐风养病的疗养院。 坐上前往病房楼层的电梯上时，刘建国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谁住院了，沐风吗？” 林思齐点点头。 刘建国还想问什么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林思齐按住开门键示意两位先出去，“到了病房，姚董会和您二位解释的。” 进入病房，文心第一眼就看见一个短发的年轻女人正在和护工交谈。 听见他们进来的动静，这个女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脸色变的不是很好，她看向姚沐风，姚沐风却不理会这个女孩。 女人咬咬牙，神色落寞地走了出去。 和文心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注意到文心正在看她，但她却抬起了下巴，目不斜视地从文心身边走过。 刘建国对这些非常粗线条，但文心自己是个女的，能察觉到其中的暗潮涌动。 这个女人，对姚沐风的目的绝不单纯。 那么女儿离婚，会不会有这个因素？ 文心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姚沐风出轨刘姝忍不了愤而离婚的戏码。 倒是刘建国并没有注意到刘宇童的存在，他见到病床上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的憔悴男人，一时间惊呆了。 上次见面，姚沐风说自己不久前才出了一场差点要了命的车祸。 可那时他意气风发，神采奕奕，哪有一点曾经没命的狼狈。 倒不如放到现在才合适，他这个样子，才像是从死神身边夺了条命回来的。 姚沐风向两人点点头，“爸妈。” 继而他又露出一个虚弱无比的微笑，“请不要介意我还在用原来的称呼叫你们。” 刘建国摇摇头，“不介意，你别多想，沐风，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病成这样了？” 姚沐风摇摇头，“一点小病而已，没事的——” 话音未落，另一道尖利的女声就响了起来，“什么叫没事，你这不是差点死了吗？！” 刘建国和文心双双回头，瞧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正是之前那个从来不拿正眼瞧他们的亲家母。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短发女人。 文心和刘建国此时背对着姚沐风，自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姚沐风在看见自己母亲出现在病房门口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光。 但刘宇童瞧见了。 她脖子一凉，缩了缩头。 她这也是没办法，姚沐风不乐意见到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她走了林秀丽的路子。 现在林秀丽对她虽然不说完全满意吧，但和刘姝比起来，她算得上林秀丽信任的人，所以林秀丽每天来医院看姚沐风，她便也能跟着过来。 林秀丽走进病房。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来的正好，给我评评理，这事儿到底是谁对谁错！” 林秀丽这几天在刘宇童的有意无意引导下，逃避似的将姚沐风自杀的举动全部怪罪在刘姝身上。 她内心担当不起逼迫儿子割血还母的惨烈举动，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刘姝这个替罪羊。 谁让她当天给姚沐风发那些咒骂信息的？ 林秀丽是这么想的，一定是姚沐风先看见了这些信息，才会痛不欲生地挥刀自杀！ 加上有刘宇童捧脚式的肯定，林秀丽已经早早将心理包袱甩掉了，此刻面对着儿子以及刘建国夫妇，她竟然也没有丝毫的心虚，而是理直气壮地将这些事都说了一遍。 当然这都是站在她的角度上去说的。 且不说人都会下意识的美化自己的动机，更别说林秀丽这种自我洗脑甩脱责任的，在她嘴里，刘姝就是个无恶不赦的大罪人。 她狼心狗肺，姚家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不满意，非要进集团做高管，当了高管心思就不在家庭上，和自己丈夫又是分居又是吵架，最后还一心要离婚。 为了离婚甚至公公生病了都只来看了一眼，还带着个野男人。 “要我说，还没离婚就带着其他男人登堂入室，恐怕私底下早就——” “你给我闭嘴！” 文心和姚沐风同时对越说越起劲的林秀丽发出一声爆喝。 第198章 不得好死 文心和姚沐风同时发出一声暴喝。 姚沐风是不想听见他妈添油加醋的说，他是要拉拢刘姝父母的，他妈这样说岂不是要把这老两口惹毛了？ 而文心那是听不下去林秀丽对自己女儿的侮辱。 什么野男人，她这意思是珠珠出轨吗？！ 放他娘的屁，她的女儿她最清楚，根本不是朝三暮四的那种人！ 要文心说，今天这个短头发的女人才更可疑，看她这黏黏糊糊的样子，显然已经在姚沐风身边很久了！ 文心一直是个懦弱的女人，在老家街坊邻居那里，她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和软。 不止很少和丈夫吵闹，就算是邻里之间的小纠纷小摩擦，也都是她忍耐下来，这些年刘家在邻里间的口碑不错。 提起来就是如意巷口开超市的老板娘一家，脾气很不错。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好人，在面对林秀丽对自己女儿的侮辱之后，她突然暴起，指着林秀丽大骂。 “你他妈的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文心突然的暴怒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她一个箭步冲到林秀丽面前，一把推开她，然后揪起了躲在林秀丽身后的刘宇童的衣领。 把刘宇童生生从林秀丽身后拖了出来。 林秀丽被推了个踉跄，而刘宇童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文心给揪了出来。 “你说我女儿偷男人，那我问你，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刘建国惊呆了：“文心你冷静点……” “你闭嘴！” 她回头无比失望地看了丈夫一眼，“别人可以怀疑咱们女儿，就我们不行！” “哎，我又没说相信了亲家母的话……” 林秀丽这才反应过来，直起身子，“什么意思，你这是倒打一耙是不是？说的是你女儿刘姝，扯我儿子做什么？” 文心冷笑，“要不然你发个毒誓，要是你儿子和这个女人有什么，这辈子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这话说的恶毒极了。 林秀丽心虚之余，还十分愤怒。 毕竟文心无意间的一句诅咒，恰好就戳中了姚沐风的隐患。 可又她说不出刘宇童和姚沐风无关的话，之前姚沐风出车祸那事，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她只能求助似地看向儿子。 可姚沐风看向她的眼神厌恶无比，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招手示意林思齐附耳过来，林思齐听完点点头，悄悄离开病房，很快就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进来。 架起林秀丽和刘宇童就拖了出去。 等病房归于平静之后，他才向文心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妈，闲杂人等出去了，我们可以好好谈事情了。” 文心愣住了。 刘建国也被姚沐风这不近人情的举动给惊住，“这，沐风，这……” “我妈这里有问题，她说的话，你们一个字都不要信。”姚沐风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文心原本被林秀丽的话激怒，听了姚沐风的话，平息了一半。 “你和我家珠珠，到底怎么回事？” 林思齐悄悄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病房门。 从姚沐风口中，刘建国和文心听到了一个和林秀丽讲述完全不同的故事。 但站在刘建国的角度去看，姚沐风口中的真相，还不如林秀丽说的呢！ 起码亲家母的讲述里，还有个“野男人”的诱因，女儿可能是受了坏人的引诱所以才不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可偏偏从姚沐风的讲述中，刘建国没有听到女儿一点坏话，他说的，都是自己怎么忽略刘姝，没有关注她的感受，让她在这段婚姻中受委屈了之类的。 甚至姚沐风还是在满心愧疚下给这两位老人道了无数次歉，且不说文心如何，就刘建国，已经觉得自己这张脸都丢尽了。 “沐风，你等着，我一定把刘姝这个死丫头揪过来给你当面道歉！” 他拍着胸脯给姚沐风保证，下一秒却被文心狠狠掐了一下。 “啊！你掐我做什么？！” 文心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既然事情已经将讲清楚，那我们就先回去酒店，赶了一天路也累得很，你还病着，我们也不多打扰，早点休息。” 说着，就扯着丈夫出了病房。 外面的林思齐立刻跟上去要送他们回酒店。 直到文心和刘建国两人离开医院，林秀丽和刘宇童才被保镖放了出来。 林秀丽直接冲到了病房。 “沐风！你为什么拦着我！我甚至都还没有说你是怎么住院的！” 姚沐风重重地合上书。 “我怎么住院的，不是你逼的吗？” 林秀丽一噎。 “我这条命现在没办法还给你，所以我才容忍你在我面前蹦跶，下次你再坏我的事，你可以试试看我还会不会念你的母子旧情。” 如果儿子和她大吼大叫，林秀丽甚至也能顶几句嘴，但自从他自杀之后，对她这个母亲，就只有冷冰冰的威胁了。 这种冰冷态度让她不敢去挑战他的权威。 “还有，那个刘宇童，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别以为捧了你的臭脚我就会多看她几眼，让她滚蛋。” 别以为他不知道，林秀丽是刘宇童通知过来的。 想到今天文心的态度，姚沐风视线微沉。 刘建国好面子，大男子主义，潜意识里认为女人就该结婚生子按部就班地过一辈子，所以他很好拿捏。 不好搞定的反而是他那个看起来懦弱的岳母。 或许是母亲的天性，她更相信自己的女儿，在他讲述和刘姝之间的事情时，姚沐风多次注意过文心的眼神。 显然她是带着无比的戒备和浓浓的怀疑在听他讲。 如果没有先前他妈跑出来乱说一通，文心不会对他有这么强的防备心！ 该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秀丽在姚沐风越发阴狠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躲出了病房。 刘宇童也正好等在外面。 瞧见林秀丽出来，她迎了上去，“伯母——” 林秀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将气都撒在刘宇童身上，“伯母什么伯母，我和你很熟吗？！” 第199章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回到酒店，文心指着刘建国的鼻子大骂。 “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揪着女儿去他面前赔罪？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胡乱保证些什么？！” 刘建国涨红了脸，“人亲家母都骂到脸上来了，那还能有假？女婿他管着这么大一家公司，能说假话？说假话对他有什么好处？！” “女儿还没找到，你就听他一面之词？” “什么一面之词，他有说咱孩子一句坏话吗？这不都是说他自己的错？！”刘建国简直不能理解妻子的思路。 要维护孩子，也不是这样不分是非的维护吧！ 文心气得想打这个榆木疙瘩。 她经常在看店的时候看肥皂剧，姚沐风今天这番说辞就有点像最近几年流行的那什么，绿茶还是白莲花！ 话里是没有一句对刘姝的坏话，可话外不都是在暗示他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好，是女儿还不满足吗？ 看刘建国这蠢样，就知道他的暗示成功了！ 她把自己的猜测和刘建国说了，刘建国还说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电视剧里的东西不能当真。 文心心累。 “你是没看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吗？他妈好意思倒打一耙说我女儿有野男人，且不是她有没有，我反正是没看到，倒是姚沐风身边多了一个！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提起这个，刘建国终于有一丝迟疑，“……恐怕是女婿的下属，过来和他汇报工作的？” 文心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向刘建国。 “你光凭别人嘴说就给我们女儿顶罪，自己眼睛看见的东西，反而还给他找借口，刘建国！你，你到底是不是埋怨我这辈子没给你生个儿子出来？” 刘建国头疼，“你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又扯到这儿了？” 这对夫妻吵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再联系联系刘姝。 幸运的是，这次电话打通了。 “珠珠啊，是我。”文心听到女儿声音的那一刻，眼眶都红了。 “你为什么关机啊，吓死我了，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文心的心放了下去，开始埋怨起女儿不接电话的事来。 刘姝的父母很少会主动联系她的，所以她接到文心打来的电话，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听到母亲质问她为什么关机的时候，刘姝按了按眉心。 “妈，没事，就我电话号码总有骚扰电话打进来，我嫌烦就关机了。” “啊，什么骚扰电话，不会有事吧？要不要报警？” 刘姝并没有把林秀丽疯狂找人给她打电话的事说出来，她安抚母亲，“没事的，今天这不就没有了吗？我就开机了，没事的啊。” 然而她却并没有听到母亲的回复，下一秒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是父亲满含怒意的声音： “刘姝，你现在哪里？” “爸？”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种自作主张的女儿！” 刘姝闻言沉默了。 这就是她不愿意和父母商量离婚的原因。 “你离婚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怎么，面对你老子的时候反而哑巴了？”刘建国生气地讽刺她，她还能听到电话那头文心在骂刘建国的声音。 “你好好说话！这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仇人！” 刘姝叹气，“……爸，你都知道了？是姚沐风告诉你的？” “不是他告诉我的，难道还是你告诉我的？！你们离婚，离了大半个月了也没想着告诉我和你妈一声，刘姝，在你眼里，还有我们吗？” “告诉了你，你会让我离婚吗？”她小声抱怨。 “你说什么？！” 刘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常年讲课，说话本来就中气十足，他这一声，刘姝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你就非得离婚？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有姚沐风那么好的老公你还要作什么，不能好好过日子吗？我和你妈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你的事情奔波……” “等等，你们来b市找我了？”刘姝听出了不对劲。 刘建国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要是好好的不玩失联，我们怎么会来找你？刘姝不是我说你，多大个人了，遇见事怎么还逃避呢？” 刘姝心中一股怒气升腾起来。 这个姚沐风，他是不把她恶心死就不罢休吗？ 上次就警告过他，他们俩的事情不要把父母牵扯进来，怎么离婚了，还玩找家长告状这一招呢？ 她攥着手机深呼吸了两下，“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们。” 刘建国报了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刘姝狠狠地踢了一脚今天刚送到的沙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终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叫一声。 做完这一切，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已经控制住了，她才整理好表情出门。 很快便赶到了父母下榻的丽思卡尔顿。 刘建国见到刘姝的第一眼，手就高高扬了起来。 被身后的文心一把拉了下来，“刘建国，你要做什么？” “你别管！她就是欠收拾，小时候舍不得打她一根手指，所以长大了才这么气人！” 刘姝面对着父亲高举的巴掌，竟然也不躲。 “你打吧，打完这事儿就过了，反正婚已经离了，你们说什么都没用。” “珠珠！”文心急的又过来拉女儿，“你爸正在气头上，你说点好话缓和缓和！别这么怼着啊！” 刘建国本来抬手就是吓唬吓唬刘姝的，但见她毫无悔意，倒是真的想打她了！ 真是好日子过够了，非要折腾所有人！ 他推开拦在刘姝面前的文心，狠狠扇了刘姝一个耳光。 刘姝的脸被打偏了，耳朵一时间都嗡嗡作响。 刘建国这一巴掌，打的是真的重。 她捂着脸缓缓转过来，直视着刘建国，“我不管你听姚沐风说了什么，既然现在你已经打了我撒了气，那就好好听我说。 我和姚沐风过不下去了，继续过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认真的，所以建议你不要有什么破镜重圆让我和他复婚的想法。” “呸呸呸！好好的说什么死啊亡啊的，过不下去就过不下去，珠珠，你别做傻事！”文心被刘姝这个样子吓坏了。 刘建国朝妻子喝道：“你别一味纵容她！要死就死！” 第200章 我也要和你离婚 刘姝扯着嘴笑了笑。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去死吗？” 她直直地看着她爸，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撩起袖子露出手上臂内侧的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 既然姚沐风做得出告家长这种恶心事，她为什么还要替他遮掩给他留面子呢？ “我和他结婚六年，他瞒着我弱精的事，在我怀孕后以为我出轨，对我实施精神暴力，让我流产，然后又和女下属暧昧不清，反复用离婚折磨我控制我。 我忍受婆婆眼高于顶的挑剔，忍受流产后一直没能怀孕的阴霾，以为我的委曲求全能够换来幸福的生活。 可是，最后他妈的一切都是笑话，姚沐风他弱精，有精神病史，他根本就不能生孩子，却还要冷眼旁观我被他的母亲欺辱！ 你眼里只见到我嫁进豪门给你找了个脸上有光的女婿，可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过来的？！ 我生病了爸！我有时候会发狂，有时候会抑郁，这些伤，就是我抑郁的时候弄的，不让我自己流血感到疼痛的话，我早就去死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番话，信息量过分巨大，两个老人都难以消化。 刘建国瞳孔紧缩，看着女儿白皙手臂上的道道伤痕，嘴里却呢喃道：“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可你，不是什么也没说……” “那我现在说了，你们能相信我吗？” 文心早就泪流满面，她拉住女儿的手，哭了出来。 在他们呆在老家以为女儿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时，哪里会想到她其实一点也不快乐呢？ 然而刘建国却嘟囔： “我们年轻的时候，要啥没啥，每天工作奔生活，累到什么都不想，反而和你妈一辈子也顺顺当当过下来了，我看你就是日子过的太好，才说什么抑郁！” 刘姝不期待自己的父亲理解她，但也着实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对自己的病那么的不以为然。 这一刻，她甚至脑海里想过，要是现在真的从窗子上跳下去，她爸会不会后悔对她说这种话？ 下一刻，文心狠狠打了刘建国一巴掌。 “刘建国，你是非要逼死女儿吗？！” 刘建国瞪眼。 文心以往其实很怕丈夫发火，但这一刻，她受不了了。 “你要是这么舍不得你那个富贵女婿，那我也和你离婚，女儿跟我！你自己去和姓姚的一家亲去！” 刘建国猛然站起身来，拉开房间的落地窗，去了阳台。 “无理取闹！说不通！” 见刘建国躲出去阳台了，文心才拉着刘姝坐下来，哽咽着问她。 “珠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他，姚沐风他真的不能生孩子，还一直任由他妈催你生育，一句话都不替你说？” 刘姝点点头。 文心拍了她一下，“你怎么还替他遮掩呢，这种事情直接告诉他爸妈啊！” 刘姝红着眼，“我也是才知道的，他瞒的很好，我结婚到上个月为止，都不知道这件事。” 文心怒从心头起，大骂着姚沐风不是人。 她瞟见阳台上抽烟的刘建国，故意说道：“就这样，还有某些人非要给人找借口找理由！在他眼里，有钱比什么都重要！” 刘建国烦躁地按掉了烟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在姚沐风面前点头哈腰说要带着女儿到他面前赔罪。” 刘建国欲言又止，“罢了罢了，你们说的都对。” 文心狠狠白了他一眼，“珠珠，别管你爸，你这事，妈支持你！” 刘建国无奈，“你到底是在害女儿还是帮她？” 文心“蹭”的一下站起身，几步来到阳台，“这句话我问你才对！我问你，姚沐风不能生，你也非要女儿继续和他在一起？” “弱精……又不一定没孩子，她之前不是还怀过一个吗？” “你的意思是要女儿去做试管咯？你还真是不把女儿当人看哪，你知不知道做试管受什么罪，生出来的孩子还不一定健康！ 姚沐风那么有钱，不缺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可我们女儿都快要被他们家逼疯了！ 你是宁愿女儿死在姚家都不愿意她离婚是不是？ 刘建国，你但凡要敢答个是字，我也和你离婚，我不是开玩笑的！” 刘姝看着矮小的母亲挡在自己身前，仿佛撑起了一片天的样子，不禁热泪盈眶。 刘建国叹气，“和你们母女都说不通！” “行，说不通，我们也不在这儿戳你的眼！”文心返回房间，恰好行李也没有拆，她拉起自己的那个箱子，打开了房门。 “珠珠，我们走，不住这儿了！” 刘建国以为妻子就是在无理取闹，他站在阳台，对着站在玄关的妻子大喊： “你要是离开这儿，就别回来了！” 文心理也不理，只是看着刘姝。 放在以前，刘姝或许就会劝劝自己的父母别为她的事情吵了，可这一刻，她看着全然站在自己这边的母亲，只觉得不能辜负她这份心。 于是她一眼不发站起来，走过去拉过文心的行李，“妈，我们回家。”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刚才还爆发过争吵的房间立刻变得安静无比。 刘建国看着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只觉得心头烦闷不已。 …… 刘姝离婚后并没有开走她名下的车，出入都是打车解决。 来到酒店大厅在打车平台上叫了个车，正在等车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叫她。 “弟妹？！” 刘姝扭头一看，见王智成在自己不远处。 “表哥？” 王智成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姝看着王智成西装革履的样子，有一丝好奇。 王智成看了一眼文心，“我有个合作商在这里住，我过来见见他。你这是……” “哦，我来接我妈。对了，表哥，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谈。” 她也是见到王智成突然想起来的。 王智成诧异，“现在？” “你不方便吗？” 王智成环视了一圈，“我的事情倒是结束了，不过伯母看起来很累了……” 经王智成提醒，刘姝才想起来自己妈妈今天才刚到b市，于是想了想，“要不，你过去我那里吧。” 第201章 谈一笔生意 刘姝带着文心和王智成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 直到这个时候，王智成才知道她和姚沐风已经离婚。 “再叫你弟妹恐怕不合适了，我还是叫你名字吧。” 刘姝点点头。 文心已经被刘姝安顿好，先休息了。 她和王智成在客厅，刘姝搬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王智成看她这个阵仗，不由得打趣，“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是要和我谈一笔大生意。” 刘姝笑笑，“我就是准备和你谈一笔生意。” “哦？”王智成挑眉，他有了几分兴趣 刘姝不止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甚至还拿了一份文件给王智成看。 这是离婚后，姚沐风转给刘姝的集团2%的股权的转让书。 王智成心里震动。 “这……” 当初姚天伟做遗嘱的时候不是说了吗，离婚的话，刘姝拿不到这部分股权的呀！ 刘姝便把年会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和王智成说了一遍。 王智成万万没想到姚沐风会如此丧心病狂。 “何叔叔的车祸，是他干的？” 刘姝点头，“大概率是的，并且他能拿出2%的股份，已经说明，爸……对集团已经完全丧失了控制力。” 王智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可恶的姚沐风，姚董从公安局出来之后，我是准备去看他的，却被林秀丽百般阻挠，林秀丽本来对我就有偏见，我以为这是她记恨我年会上对姚董动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软禁，这是犯法的！ 继而他又想到何爱民那近乎天衣无缝的车祸，不禁冷意四起，是啊，他都敢杀人了，软禁算什么！ 现在姚天伟和何爱民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其他人恐怕很难翻出花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张朝晋！ 王智成在短短的几十秒里，想了很多事情。 刘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王智成内心已经有了想法。 “我想把这2%的股权卖掉。” 一句话，石破天惊。 王智成虽然看到刘姝把这份转让书拿出来，心中就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可等她真的说出来这句话，又觉得刘姝这番操作十分离谱。 这和他目前所持有的股权不一样，这可是集团股权啊！ 2%，以瑞成目前千亿的体量来看，就拿近三年利润最低的那年来看，集团占股2%，刘姝都能拿到每年近一亿的分红！ 而她竟然要把这股份卖掉！ 王智成觉得刘姝疯了。 她和姚沐风离婚可能或许有很多原因，但姚沐风给了她这2%的股份，起码能说明姚沐风是真的对她有几分真心。 男人爱不爱，就看他愿不愿意给女人花钱。 这一点，就算王智成讨厌姚沐风，他也无法否认姚沐风对刘姝是真的大方。 换他自己坐这个位置，如果老婆要闹离婚，他还不一定给那么多。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2%的股权分量？” 王智成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刘姝，如果她持有这2%的股份，只要瑞成不倒，她这辈子光靠分红都能养好三代人。 刘姝苦笑。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对集团其实并没有很多贡献，这2%的股份与其说是姚沐风离婚给我的补偿，不如说他有自信凭借着这些，让我重新回到他身边。 我不想这样。” 王智成沉默了。 所以男女的差异就体现在这里。 换王智成是刘姝，清高什么呢，手握2%的集团股权，他愿意为了这个和他周旋到底。 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况且他也和刘姝确认过了，她自己知道这2%股权的价值，但仍愿意转让出去。 那他就不客气了。 “那行，刘姝，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实话说，这股份我确实很有兴趣接手，你是怎么想的？” 2%的股权在董事会是有一定话语权的，正常来说，刘姝需要优先考虑股东。 不过他王智成也是股东的一员，刘姝直接转让给他也没人会置喙什么。 刘姝现在只想摆脱姚沐风，这2%的股份她没找其他股东，而是直接给王智成，也是希望能帮他通过这个重回总部。 最好能给姚沐风造成一点麻烦，没空来找她就好了。 至于能卖多少钱—— “看你出价吧。” 王智成笑了，这刘姝到底也没有“清高”过头，也是，谁不喜欢钱呢？ 这世上大多数的烦恼都是没钱闹的。 王智成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现金流。 “这样，我按照近三年利润最高点和你买下这2%的股份，此后三年，如果集团利润增长，每年增值的部分三七分，我七你三。” 王智成这个提议非常厚道。 股权转让大多一锤子买卖。 王智成甚至愿意后续三年都和她分享利润，不得不说，他做人做事比某些人厚道很多。 “如果你之后后悔了要赎回——” 刘姝坚定地摇摇头，“不，我不会要了，这些钱已经够我富裕地生活一辈子。” 王智成点点头，“行，那你的意思是答应我这个方案？” 刘姝本来就是卖给他的，王智成愿意给比她预想更好的方案，她当然愿意答应。 于是她打开电脑立刻草拟转让书。 王智成看她动作，“你这，至于这么着急吗？” 刘姝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做解释。 以前她或许觉得手里的集团股份可以慢慢转慢慢卖，但现在不行了，姚沐风这个样子，显然不觉得领了离婚证就是真的离婚。 她爸妈又一次被他瞒着接到b市来，证实了她心中的隐忧。 刘姝有一种预感，如果最近她还不干脆利落地做决定的话，又将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很快，刘姝就改了一份转让书模板，将电脑屏幕转到王智成面前。 “你看看，还需要补充什么吗？” 王智成看见转让日期一皱眉，“13号……这不就后天？” 这也太赶了吧！ 刘姝看着王智成，“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王智成看着她，思忖了两分钟，咬咬牙说道：“那行！后天就后天。” 他一旦做了决定，也是个行动派，很快就打电话叫来了自己的律师和老婆。 家里动用这么大一笔钱，必须要给妻子通气的。 第202章 重新开始 刘姝卖股权卖的急，王智成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于是给刘姝签了五千万的支票，剩余的用了b市三处房产抵兑。 刘姝对此无异议。 她和王智成之前收购了许多瑞成的散股，那些账户里的散股随着近期瑞成市值回升，也赚了不少。 所以刘姝现在不缺钱。 况且王智成给她的五千万现金支票，已经足够她下半辈子的生活了。 刘姝和王智成几乎是连夜敲定此事。 转让协议也给律师看过没有异议，立刻打印出来签字按手印。 律师收走后会带到公证处进行公证。 之后，王智成只要按约定时间兑现承诺即可。 王智成和妻子深夜才离开刘姝的住处。 直到坐在车上，王智成仍有不真实感。 “我居然拿下了集团2%的股份……” 要知道，姚天伟分给他的股份是要在姚天伟正式退休后才能继承的。 姚天伟现在对外宣称静养，却没有正式从集团退休，王智成的股权就被卡住了。 拿到这2%的集团股份，相当于又将他拉回了集团决策层。 他的妻子也担心有诈。 “你太心急了，这刘姝可是姚沐风的老婆，她这么积极转让股份给你，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他们俩离婚了。” 否则刘姝也不可能一个人就能做主把股份卖了。 “什么，离婚？？” 他老婆不可置信。 “刘姝疯了吧！” 王智成以前也或多或少算计过姚沐风和刘姝两人的婚姻，听到老婆感叹这二人，有一点点心虚，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便发动车子离开了刘姝的住处。 他老婆喋喋不休了一阵，突然换了个话题。 “智成，你这次拿到集团股份……有没有可能把大伯接回何家来……” 妻子口中的大伯，指的就是何爱民。 王智成的妻子是何爱民的堂侄女。 提到何爱民，王智成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 他以前是把何爱民当成第二个父亲的。 即便是隐隐感受到他可能是在利用他，也依旧信任何爱民。 但年会之后何爱民表现的太过急切，有些事情就露出了马脚。 比如王建军的那段视频。 毫无疑问，这视频是何爱民拿到的。 他为什么会有这段视频？ 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取到的，还是说，这视频就是他的人给王建军拍的？ 如果是前者，何爱民有通过这个渠道替他找王建军吗？ 既然有本事拿到他逃亡时的影像，想必在某一段时间里，何爱民起码是掌握了王建军的行踪的。 可他为什么没有和他提过？ 那如果是后者呢？ 王智成眸色渐深。 如果是后者，这岂不是说明，王建军根本就是何爱民的人处理掉的！ 何爱民却多年来有意无意诱导他把王建军失踪的原因往姚天伟身上引。 王智成的妻子也瞥见丈夫收起了兴奋的神色，明白自己踩了雷。 可她也没办法，家里受到何爱民诸多照顾，她爸已经多次要她和王智成说把何爱民接出来。 何爱民的妻子离世多年，他倒是有个儿子，但常年呆在国外纵情享乐。 他太年轻了，扛不住事，所以家里她爸几个兄弟商量了先不把何爱民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他儿子。 谁能想到，人倒是脱离生命危险了，却被姚沐风打包拉进了瑞成旗下的疗养院里关了起来。 明面上说是养伤，其实他们这些姓何的亲属想要进去只能分开去探望！ 何家的人也不是没有提过要把人接回家照顾。 但姚沐风怎么说的？ 他说：“何叔叔为集团奉献了一辈子，集团也该为他养老，在疗养院的费用不必担心，全都由集团承担。” 可他们这是担心费用的事吗？！ 都知道他们何家担心的是什么，却苦于没有证据，也不敢真的和姚沐风撕破脸。 因此何爱民就只能一直待在姚沐风的严密监控之下。 不过好在何爱民已经能慢慢坐起来了，等他完全恢复，姚沐风应该也没理由继续关着他。 王智成的妻子想到这里，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总不能为这个事情惹怒自己的丈夫。 …… 送走王智成夫妻俩之后，刘姝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会儿。 把集团股份卖给王智成，她竟然有种甩掉烫手山芋的错觉。 此时，卧室门悄悄打开，文心走了出来。 “珠珠，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刘姝这才回神过来。 “妈，你怎么还没睡？” 文心心里挂着事，哪有这么容易睡着。 她在卧室里隐隐约约听到刘姝和别人谈什么“股权”之类的，自己也听不懂，所以只能在房间里干等着。 文心问她，“你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刘姝点点头。 “快了，很快就能都解决。妈，既然睡不着，我给你煮个面吧，晚餐你都没怎么吃。” 文心连忙站起来，“还是我来吧，你忙活了半天，累的慌，多休息休息。” 刘姝也没有如文心那样去歇着，而是进了厨房给文心打下手。 她看着母亲久违的忙碌的身影，突然说道： “妈，我们离开这里吧。” 文心洗菜的手顿了顿，“离开？” 刘姝点点头，“姚沐风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刚刚过来我们家的，是姚沐风的表哥，和他一直不对付，我把手里的集团股份卖给他，希望这段时间他能给姚沐风制造点麻烦，没时间顾忌到我这边。” 文心有点迟疑：“这，这么严重吗？” 在她的世界里，离婚算不上什么大事，可看女儿这样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也渐渐不安起来。 “珠珠，你老实告诉我，他……姚沐风对你动过手吗？” 刘姝摇头，“他没在身体上虐待我，但他一直在摧残我的精神。” 她跑到客厅翻出张倩当初给自己的病情诊断书，拿给文心看。 文心文化程度不高，不懂什么是双向情感障碍，但这份来自医生的鉴定书，让她心提了起来。 “珠珠，这，这怎么治？” “只要远远离开姚沐风，我自然就好了，所以我才要说一起离开。” 刘姝握住文心的手，“妈，和我一起离开吧！不呆在b市，也不回老家，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第203章 一筹莫展 刘建国以为妻子只是暂时和女儿站在一边，迟早她会理解自己对女儿的一片苦心的。 但第二天，文心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试着给妻子打电话，能打通，对方却不接。 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刘建国起初并没有太在意。 紧接着第三天、第四天，文心音讯全无，刘建国开始心里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恰好此时，姚沐风的特助林思齐也找上门来，说是姚总要分给刘姝几处不动产，但刘姝一直不愿意见姚总，希望刘建国能帮忙劝说。 话说的挺客气，但刘建国听得出里面的强硬要求。 姚沐风把刘建国弄来b市就是要他出面把刘姝带到他面前来。 如果刘建国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个“岳父”，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刘建国自然是不知道姚沐风是这么想的，但他面对林思齐也蛮愧疚，觉得有负女婿所托。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和我大吵一架之后，撺掇着她妈一起走了……” 林思齐看着满脸愧疚的刘建国，内心叹气。 “那您能联系上她们么？主要是这个事情也拖了蛮久的，姚董心里一直挂念着。” 刘建国头一次垂下了头，小声说道：“我……我联系不上。” “什么？”林思齐难以置信，“那您前两天有问清楚太太现在住在哪里吗？” 担心自己这样问太过直白，他又缓和了语气说道，“毕竟太太一毕业就和姚董生活在一起，我们都很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理解，理解！”刘建国连忙说道，耳根通红。 哪有做人父亲的连自己女儿住哪里都不知道？ 刘建国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 “等我再联系联系她们，说不准今天就有消息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依旧违背了刘建国的愿望。 他这次打不通文心的电话了。 百般无奈之下，他才拨打刘姝的电话，但刘姝的号码，却直接变成了空号。 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往下沉。 刘建国有点慌了，打电话给营业厅询问为什么号码是空号。 “先生，您是机主什么人？” “我是她父亲！为什么这个电话打不通了？怎么会是空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头的客服很客气地解释，“这位机主昨天下午亲自注销的账户，所以现在是空号……” “为什么她要注销账户？！” “既然机主是您的女儿，我们建议您亲自询问她原因。” “那你帮我查一下另一个电话！”刘建国报出了文心的手机号。 “请问这位机主和您什么关系？” “你管她和我什么关系，你查一下！我要她的通话记录！” 对面很冷静地拒绝了，“先生，按照要求，所有业务均需要本人亲自办理，我无权为您做这些。” “……” 刘建国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他在酒店房间不断地来回踱步。 此刻的刘建国，一筹莫展。 他对b市陌生无比，他不知道在这样偌大的一个城市里，怎么开始去找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他也对女儿的社交圈子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她在b市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有没有值得信赖的上司，平时喜欢在b市什么地方晃荡，爱去哪里打发时间…… 有关于刘姝的一切。 他竟然只知道一个姚沐风。 意识到这一点，刘建国竟然觉得自己心底发凉。 甚至连姚沐风这个女婿……他也没法说自己有多了解他。 比如瑞成在什么地方？他平时在什么地方办公？为什么一直待在医院？ 还有为什么要让他们来b市？ 原本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现在开始逐渐清明起来。 刘建国开始后悔为什么那晚没有好好听刘姝讲话，为什么没有多问问她的近况，起码问了一句，也不至于现在如此抓瞎。 刘建国在酒店一筹莫展之时，刘姝和文心母女俩早就登上了前往乌镇的高铁。 刘姝觉得自己行动力从来没有这么强过。 劝动了母亲一起离开之后，她便在第二天就找房东退了房，押金也没要，新购置的家具也直接留给房东，收拾好了证件就直接和文心离开了b市。 她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她有钱，所以可以不用为这些东西绊住自己的脚步。 于是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刘姝带着文心悄然离开了b市。 她决定先不急着定下未来要长居的城市，而是先带着母亲在全国各地到处转转，有合适的城市就住一段时间考察考察。 为了彻底摆脱过去，她甚至注销掉了她从大学就一直用到现在的手机号码。 刘姝甚至劝说母亲也这么做。 文心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记挂着刘建国，所以还是没有和女儿一样把手机号注销掉。 她看着刘建国不断给她打电话，有时候其实想接起来的。 但一想到丈夫毫无原则地站在女婿那边，甚至都不愿意好好听女儿讲一句话的可恶模样，想接通的心思又按了下去。 后来她干脆将丈夫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眼不见心为静。 刘姝其实并没有刻意地去间离母亲和父亲之间的感情。 小时候她不懂，自己经历了婚姻才看得出来母亲在和父亲这段婚姻中牺牲有多大。 刘建国在学校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回到家是什么都不干的甩手掌柜，只会长着一张嘴到处指挥。 他看不惯这，看不惯那，可宁愿挑剔到母亲忍无可忍和他吵起来，他都不会亲自去做。 所以当时，刘建国说他和文心还不是这么一辈子过了下来的时候，刘姝很想怼他一句。 你认为过了一辈子的平静婚姻，其实都是另一个人在默默忍受！ 所以她才想带着妈妈离开一段时间，让她爸好好尝尝，没有一个事事以他为先的妻子，他自己到底能干成什么事。 王智成给她的支票她没有立刻兑现。 而是将手里大部分现金转到了母亲的账户，其他小部分取现，尽量避免线上交易。 她这次能顺利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决断，另一方面就是姚沐风以为她爸妈来了就能拖住她。 再过几天等他反应过来刘建国控制不住她的时候，他一定会到处搜寻她的踪迹。 第204章 烟雾弹 只能说刘姝和姚沐风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十分了解他的为人。 在林思齐回去和姚沐风说刘建国联系不上妻女的时候，他立刻就猜到是刘姝带着她妈妈跑了。 “你立刻致电各大航司，查找刘姝的信息。” 姚沐风给林思齐下了命令。 很快，林思齐就查清楚了，刘姝并未乘坐国内的任何一家航空公司的航班。 不过不用姚沐风吩咐，林思齐就自发去查询b市当日的高铁班次。 姚沐风给林思齐开通了大数据中心的最高权限，可以用全网数据抓取去获得刘姝的踪迹。 大数据时代，一切活动轨迹都可以用智能手机进行，这也同时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好在刘姝是买完高铁票就注销了手机，她和母亲到达乌镇之后，订酒店一直用的都是文心的账号。 姚沐风暂时还没想到文心这一头，所以林思齐报告给姚沐风的时候，只说两人到了乌镇。 刘建国也在，他一听到“乌镇”两个字，就站起身来激动地说：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乌镇对刘姝来说有个特殊的意义，当年高考完之后，一家人原本是要趁着暑假带她出去玩的。 地点就定在乌镇。 不过很遗憾的是刘姝的奶奶查出来癌症晚期，所以整个暑假她一直都陪在奶奶身边。 刘建国一直说要带妻子女儿去玩一趟，但后来总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被无限期延后，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刘建国激动地说道：“我女儿注销了手机号，现在在用的一定是我老婆的信息。” 有了刘建国的帮助，拿到了文心的身份证号，林思齐很快就查到了她们入住的酒店信息。 “姚董……” 林思齐看向姚沐风。 姚沐风点点头，“你带人把她们找回来。” 刘建国此时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只要刘姝还在b市，签署文件什么时候都能签，为什么非得现在把她们带回来？ “要不然给她们散两天心再说——” 刘建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沐风打断了。 “爸，有时候女人的心，散着散着就野了。”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刘建国咽下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当然，姚沐风现在还不能出院，所以带刘姝和文心回来的重任就交到了林思齐和刘建国手里。 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的老婆，除了刘建国，还有谁最合适做这个“猎人”呢？ 当天，林思齐就和刘建国赶到了乌镇。 然而满怀信心的两人却直接扑了个空。 刘姝和文心所入住的酒店前台却说，确实有个叫文心的中年女人过来办了入住，但实际上她们是订了一周的房，人却不在酒店。 “不在酒店？” 前台对这个顾客印象很深刻。 因为她看上去不像有钱人，但是却财大气粗地开了半个月的房，只为了暂存行李。 “暂存行李？我是她丈夫，我能上去她房间看看嘛？” 刘建国征求前台的同意。 按理说基于客户的隐私，这种事情是酒店不允许的，但是文心只存行李的事情太过离奇，酒店方也担心是不是行李里有什么为违禁品。 怕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确认过刘建国的身份之后，前台就放人上去了。 林思齐和刘建国打开门，刘建国一眼就瞧见了文心那个粉色的劣质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还是他们老两口上次来b市，临时去老家的批发市场一百来块钱买的。 文心很少有出远门的机会，为人生性节俭，所以买东西只买便宜的，很少考虑质量。 “这就是我老婆的行李箱。” 刘建国说着走过去，用力一提却差点摔个倒栽葱。 行李箱轻的可怕。 刘建国脸色难看，“行李箱里没东西了！” 甚至密码锁的密码文心都没换，刘建国很轻松地打开。 里面果真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一件衣物。 一张薄薄的白纸从箱子里掉了出来。 林思齐捡起来一看。 上面是一排清秀整齐的字迹。 “回去吧，夫妻情分已尽，请给各自都留一点体面。” 两人一无所获。 林思齐又找了乌镇这边的关系，去派出所查了两人的开房记录，结果在乌镇这边，除了这家酒店有文心的登记信息之外，其他酒店包括民宿都没有任何入住记录。 也就是说，要么她们两个人去住了那种要求不严的小旅馆，要么人已经离开了乌镇。 这个地点是刘姝特意设置的烟雾弹。 林思齐倾向于第二种猜测。 毕竟那种小旅馆既不安全，也不舒适，刘姝的根本目的还是躲开姚董，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刘建国听完林思齐的分析，难以置信。 为什么出来旅个游还能搞得像谍战电视剧一样？ 他怀疑地看着林思齐，“你们姚董，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本该在他第一天见到刘姝的时候就该问了，可刘建国没有。 林思齐是姚沐风的人，就算心里同情刘姝，又怎么会老实和刘建国说呢？ 于是他岔开话题，“刘叔叔，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太太和太太的母亲，现在虽说治安不错，但一些小地方还是没那么好的，她们又是两个柔弱的女性，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 林思齐的话让刘建国心里变得陡然沉重。 他的思维被带偏了，真的开始担忧起母女两人的安全起来，反而刚对姚沐风升起的一点疑惑被抛到了脑后。 林思齐很快把乌镇这边的情况传给了姚沐风。 姚沐风直接砸掉了床头柜。 “好，好啊，刘姝，你真是好样的！看来早就猜到我会找你了是吧？哈哈哈，可惜你逃不了的！” 林秀丽在旁边大气不敢喘一下，看着儿子近乎癫狂的神情，她也觉得这个样子的姚沐风偏执的有些可怕。 “沐风，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你和刘姝都已经离婚了……” 林秀丽犹豫了半天，才出声劝道。 可下一秒，姚沐风如同刀子一样的视线就让她闭了嘴，之后的话也咽了下去。 第205章 胡搅蛮缠 刘姝此时已经开车带着文心离开了乌镇。 是的，她原本就没打算在乌镇待，以姚沐风的能力，查到她的高铁目的地是很容易的事情。 真要是有心思在乌镇游荡几天，岂不是坐等被姚沐风带走？ 因此刚到达乌镇，刘姝用了文心的线上账户定了酒店，让母亲一个人去办了入住，扔了空箱子在酒店。 实际上她早就拿着一摞现金去买了一辆二手丰田霸道。 然后开着车去接了从酒店办好入住的母亲。 两人直接就离开了乌镇。 刘姝知道，只要她坐飞机、高铁、甚至大巴等一切公共交通，姚沐风迟早都会查到她的踪迹。 毕竟那个大数据中心，姚沐风花了大价钱建立的数据库和数据网，抓取信息的能力不能小觑。 刘姝现在要去的是g省，那里地广人稀，非常适合自驾。 此时的刘姝，为了躲避姚沐风的搜寻，已经顾不上心理医生让她不要开车的建议了。 “我离开姚沐风后情绪和神志都很稳定，应该不影响。”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但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有时候人越怕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 刚进入g省的地界，刘姝就出了车祸。 一辆三轮摩托突然从岔路口冲出来，刘姝踩了急刹，却还是把对方的三轮给撞翻了。 所幸她和文心都没受到伤。 但事故的另一方看她们是外地人，又是俩女的，所以便狮子大开口，直接躺地上说他站不起来，腿给撞断了。 三轮车司机是当地的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满口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刘姝听了半天都没听懂。 她只能叫文心报警。 因为自己买的是二手车，保险还尚未生效，刘姝只觉得事情估计有得麻烦了。 很快，这种预想成真。 她和文心两人很快就被带到了交警大队。 负责处理此事的交警话里话外的要她们认一个主责。 这就离谱了，刘姝怎么可能认呢！ 交警过来的时候，分明查清这老头无证驾驶，他的三轮车明显是非法改装加高了货箱，并且这老头还是从辅道随意变道不打灯就冲了过来。 她自己是在正常行驶的，也尽到了紧急踩刹车降速的避险义务，怎么看，全责都在老头那里吧！ “不可能！监控呢，我分明是正常驾驶！” 交警操着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可你撞伤人了呀，现在伤者已经被送到医院检查，这个责任你也要担起的。” 刘姝顿时明白了他的套路。 交警真实的目的是要她认个次责，赔偿一部分费用给那个老头。 先提出明显不可能接受的主责，刘姝如果为了息事宁人，大概率是愿意接受次责的责任划分的。 可是凭什么？ 刘姝认为自己的驾驶根本没问题。 现在她的保险要到明天才生效，这个车祸如果她认了次责，岂不是要被拖在这个地方赔偿这老头赔偿到满意才能离开？ 刘姝不能接受！ “这次交通事故，应该是对方全责，我不接受。” 她冷静地说道。 交警一看她这么难搞，话里便带了点威胁：“刘女士，请你考虑清楚了，你是外地人，做事还是要顺着我们的规则来的。” 刘姝气愤地拍桌而起，“规则？你们地方的规则难道还大过国法？你告诉我，哪条交通法规判定我有责任？你是交警你清楚，那你就给我一条条指出来！ 凭什么空口白牙地断定我的责任？” 她的车在交警过来的时候，就被交警大队扣下了。 刘姝情绪激动起来，这个交警反而很冷静，他用一种看怪人的眼神看着刘姝。 “刘女士，这点事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你是开车的，他是骑三轮的，又是个老头，弱势群体，弱势群体你懂吧，人道主义赔偿，你懂吧？” 刘姝被他这种眼神刺痛了，这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从前姚沐风看她的眼神。 仿佛她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文心瞧见自己女儿的手已经攥成了拳，额头上的青筋也起来了，她从来没见过女儿这个样子，想到那个什么双向情感障碍的病，生怕这是她发病的征兆。 于是立刻拉住刘姝的手腕，轻轻摇了摇，用老家方言和她说道： “珠珠，要不然算了。” 算了？ 刘姝闭了闭眼，“那你说，次责，要赔偿多少钱？” 交警却摇头，“这个要等伤者的治疗费出来嘛。” 刘姝现在根本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又怎么可能等这个老头的治疗费出来呢？ 她强忍怒气，“要不然我给你们留我的联系方式……” “这个你自己和伤者协商，我只负责给你们定责。” 刘姝深呼吸，再深呼吸，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和这些傻逼发火。 但还是控制不住。 “既然这样，你给我定责我也不认，我要行政复议，还要投诉你！” 她看向了交警的警号。 对方却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去啊，投诉箱就在大厅门口，我欢迎你投诉！” 刘姝气得火冒三丈。 最终，她们母女二人还是在这个地方暂时停留了下来。 文心忧心忡忡，“珠珠，我们会不会在这里就被……” 这几天她从女儿口中听多了姚沐风的事迹，已经在心里认为他是一个丧心病狂无视法律的犯罪分子。 绑架这种事情恐怕他真的做得出来。 她很担心姚沐风找到女儿后，会采取什么暴烈的手段控制她。 刘姝阴沉着脸，“实在不行，车不要了！” 可是如果她真的跑了，被这个该死的交警弄成肇事逃逸上系统怎么办？ 姚沐风岂不是更快就能发现她在这里？ “或许他还不一定猜到我在这儿，先把眼前这事应付了吧！” 但这个老头是个难缠的主。 他在医院检查了，分明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但就是要死要活地和医生要求住院，检查了全身，结果还真查出了一些毛病。 比如腰椎劳损、比如……肺部肿瘤。 这老头得知自己患上了肿瘤，干脆直接赖给了刘姝，说要是没有她撞他车这回事，肿瘤怎么会冒出来？ 刘姝头一次见到了比林秀丽还胡搅蛮缠的人。 第206章 镜中花水中月 老头赖上刘姝了。 要她负责他全部后续的治疗费用。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报警也报了，但这老头就是耍赖，警察来了也只是和稀泥。 刘姝的心情越来越差。 又一次和老头以及家属沟通失败之后，刘姝揉着太阳穴离开了调解室。 等在门外的文心担心地看着女儿。 但刘姝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力气和母亲做任何的抚慰和解释。 她快步离开调解室，怕自己慢一步的话，就会对这个老头的家属破口大骂。 文心落后一步。 正想追上去的时候，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电话，不是刘建国的。 文心犹豫了两秒，就接听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的声音宛如清泉一样柔和透亮。 “喂，请问是文心阿姨吗？” 文心疑惑，“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她记得自己不认识这样年轻的男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松了口气，“能联系上您就好，请问刘姝一切安好吗？” 似乎是发现自己问的问题有些急切了，他赶紧自我介绍： “文心阿姨，我叫成玉，是刘姝的朋友，也是她目前的心理医生，听说她这段时间失联了，我担心她出什么事情，所以才辗转联系上您。” 文心听说成玉是刘姝的心理医生，赶紧止住脚步，客气地回复： “医生您好，珠珠……刘姝她现在人还好，就是遇上点麻烦事……” 那头的男人没了声音，隔了两秒他却没有追问麻烦事是什么，反而让文心描述一下她近期的情绪变化。 文心有些犹豫，“我是觉得这几天她比较暴躁易怒，有时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翻脸，我们在g省遇上车祸，被伤者家属敲诈了……” 她快速说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年轻男人问清楚她们目前所在地之后，就让她们在这里等他。 他会尽快赶到帮忙处理这件事。 文心千恩万谢，年轻男人很礼貌，让她不必挂心，“我和刘姝是朋友，朋友遇上事情帮一把很正常，说不定以后我也有需要她帮忙的时候。” 文心连连应是，“那医生……您要和我女儿说几句吗？” 那头沉吟了一下，拒绝了，“她现在情绪不太好，阿姨您多关注一下她，叮嘱她按时吃药，等我赶到就好。” “好的好的，那多谢您费心了。” 电话挂断。 成玉将刚通话结束的手机放在了姚沐风面前。 姚沐风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怎么说？” 成玉挑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找上我，只不过是让我打这通电话罢了，至于内容，我没有义务和你解释吧？” “你！”姚沐风的脸色瞬变，但很快他又恢复正常，带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告诉也行，反正刘姝在g省对吧，你们说的话我隐约也能听见。” 成玉不置可否。 被姚沐风请过来这件事，是让他感到诧异的。 先前成玉认为刘姝只要和姚沐风离婚后，就能逐渐恢复正常，因此避免自己“移情”作用越来越深，便忍痛淡了和刘姝的联系。 谁知道仅仅一个多星期没联系，她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从b市不声不响的消失，注销自己的号码和一切社交账号，让人想找她都无从下手。 而她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躲开姚沐风。 姚沐风通过王若曦联系上成玉的时候，成玉其实还在等刘姝，等她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她逐渐没联络。 但没等到刘姝的发现，倒是姚沐风的话让他心脏都差点骤停。 姚沐风说的很严重，失踪。 他还以为是刘姝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了，等来到姚沐风这里，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成玉忍不住揍了姚沐风一拳。 “姚沐风，你是真的要逼死她！” 或许是对成玉有所求，姚沐风生生挨了他这一拳。 只不过他吐掉了口中的血水之后，就要求成玉去联系文心。 因为现在刘姝不仅注销了自己的账号，甚至她不允许自己的母亲接听来自姚沐风这一方的任何人的电话。 这个“任何人”，甚至包含了她的父亲刘建国。 成玉过来的时候，刘建国也在场。 通过姚沐风介绍得知成玉是刘姝的心理医生之后，他看成玉的眼神犹带着质疑和审视。 仅仅就这一个眼神，成玉就明白刘姝为什么连亲生父亲的面子也不给。 所以离婚这件事，连她的父亲也不赞同，能站在她这一边的，仅仅有一个柔弱的母亲。 这让成玉更加担心起刘姝此时的精神状态来。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姚沐风的请求。 即便是这个请求，会让刘姝百般费心的行踪被姚沐风掌握。 “姚沐风，你就算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又怎样？你信不信，我们两个出现在她面前，她只会相信我。” 成玉看着姚沐风脸上可恶的笑，淡定地说道。 果真姚沐风闻言色变，盯着他的眼神中杀意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姚沐风就居高临下地说道：“那又怎样，你虽然背后有成家，可你自己却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心理医生，你光凭你自己，拿什么和我比？ 我如今是瑞成董事长，能动用瑞成的一切资源和力量去找刘姝，去帮她解决现在的困境，你呢，你父母愿意你借用关系去帮一个离婚的女人吗？” 成玉笑笑。 “能不能，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那你是要和我抢了？”姚沐风眯起眼。 “刘姝是个人，她不是阿猫阿狗，我只会找到她，尊重她的意愿，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成玉起身，“姚沐风，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看谁最先去到她面前？” “呵，你这是和我在下战书？有意思，行啊，我接招，不过成玉，你还是太年轻，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这次就让我来教育教育你，没有绝对的实力，说什么尊重，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姚沐风不相信成玉能够违背家庭的意志，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来自成玉的挑战。 第207章 毛骨悚然 成玉离开后，一旁没做声的刘建国，小心翼翼地问姚沐风。 “沐风，这个男人，真的是刘姝的心理医生？” 姚沐风这几天面对刘建国也没了一开始的客气和礼遇。 毕竟他对自己的亲妈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又怎么会对被刘姝“抛弃”的刘建国有多好的态度呢。 姚沐风就是这种人，有用的，他会给予很高的尊重，没用的，能多看一眼算是他心情好。 此时他不想应付刘建国。 林思齐如今是姚沐风身边的得力助手，姚沐风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说话。 林思齐将刘建国拉出书房。 “刘大叔，这个成玉呢，确实是太太的心理医生，但他对太太有不轨之心，刚才他说话，您应该也能感到几分。” 刘建国点头。 他就是听见成玉说这些话，又记起刚来b市见姚沐风时，亲家母说的刘姝有“野男人”之类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刘建国的第一反应是，女儿为什么要和一个年轻男人来往过密？ 瓜田李下的，就算没什么，外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一回事啊！ “那她，是真的得了什么双相情感障碍？” 林思齐笑笑，“这都是太太身边的这位心理医生说的，姚董自然是相信的，只是……这所谓的诊断书，太太也没给姚董看过。” 刘建国皱眉。 “我就说嘛，什么心理疾病，都是吃饱了撑的！哎，刘姝这孩子，这么大人了还搞这一出。” 林思齐拍拍刘建国的肩膀，“那行，刘大叔，我就先去忙了，您也听见了，姚董要亲自去把太太接回来。” “可他这不是还没出院嘛？” “所以说，这就是姚董的真心，为了太太，他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刘建国越发觉得刘姝是矫情。 …… 文心听从了成玉的建议，没有告诉刘姝他打电话过来的事情。 并且她也不知道这位热心的心理医生能否在远离b市千里的g省帮上她们的忙，所以她干脆一并都不提了。 以免和刘姝说了，给了她希望，又不能做到，徒增失望。 文心跟着在街道上狂走发泄情绪的刘姝，跟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等到她冷静下来。 “妈，我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明天我就认次责，最多赔偿五万给他们。” 文心赶紧点头。 五万，向来节俭的文心心里也很心痛。 她们现在倒是不缺钱，只是给钱给这种无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利。 刘姝不想和他们耗下去，除了一个原因是害怕姚沐风找过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面对这群人，也开始控制不住心里的情绪了。 她太害怕自己在这段路上再次发病。 所以必须远离这一切令人倍感压力的人群。 刘姝招手拦了出租车，决定回去酒店好好吃一顿，养精蓄锐，和伤者家属做最后的周旋。 第二天一大早，刘姝就去了交警大队。 接待台的女交警看了她的身份证，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刘姝？” 刘姝觉得她的问题有些突兀，点点头。 女交警说道：“这次交通事故，你无责，被扣押的车辆等会儿就会返还到您手上。” “？” 刘姝乍一听自己被定责无责，竟然感觉幻听了。 “无责？之前负责这起交通事故的交警，说我高低也得是个次责。” 女警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刘女士，耽误您时间了，接到您的投诉后，领导很重视，内部调查了，认定他的定责有失公允，所以重新给您定无责。” 刘姝没有如释重负，只觉得既愤怒又可笑。 她昨天还因为这事和伤者家属在调解室吵了起来，那个时候，怎么他们不说无责？ 今天突然无责？ 她投诉好几天了，调查要这么久？ 刘姝看着面前女交警满含歉意的笑，逼迫自己把升腾起来的怒意和委屈压下去。 “那么，如果伤者不认的话，不关我事了对不对，我不需要对他们进行任何赔偿？” “是的，您不必担心，他们那边我们也会负责通知结果的。如果他们不依不饶，您可以采取任何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 刘姝沉着脸，领到了自己的车。 她终于能够摆脱狮子大开口的伤者家属，可心里却是沉沉的。 驱车回到酒店，一进大厅，她就停住了脚步。 那个瘦高的俊秀男人，向她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笑意的男人，不是姚沐风，又是谁！ 刘姝第一反应就是逃。 但她回头一看，林思齐已经带着几个黑衣保镖站在了酒店门外。 逃，是不可能逃了。 刘姝定了定神，缓缓朝姚沐风走过去。 诚然他在外人眼中依旧是年轻有为身价千亿的钻石王老五，但在刘姝眼中，他就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刘姝，我来接你了。” 她看着姚沐风瘦了不少的脸，平静的说道：“我的事，是你解决的？” 姚沐风一愣，继而点头，“当然，除了我，还有谁会为你做这么多？” 刘姝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突然笑笑，“我知道了。” 不是他解决的。 姚沐风甚至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很无耻地冒领了这份功劳。 难不成还真是交警大队的领导注意到她这次事故？ 姚沐风见刘姝走神，眼神示意林思齐。 门外的林思齐微微一点头，立刻打电话安排人去调查刘姝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姚沐风环视这个酒店一圈，心疼地说道：“你看看，离开我，你就住这种宾馆？连星级都没有。” 刘姝回神，不咸不淡地说道： “那不是为了躲开你吗？” 姚沐风面对刘姝的讽刺，面色不变，语调温柔： “即便是为了躲我，也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你不缺钱，没必要住这种安保都没有的地方，走吧，我在这里最好的酒店订了房间，你带着妈一起，妈年纪大了，也不能折腾了。” 他伸手想要去拉刘姝，却被她避开了。 “抱歉，我不想和你回去。” “刘姝，别任性了。”姚沐风示意她看门外，“没必要不是吗？” 第208章 和我复婚不好吗 文心也被姚沐风的人从房间请下来了。 文心惶惶不安，就没见过这种阵仗。 见到刘姝后，就直接小跑过去站在她身后。 “珠珠，这，这是？” 刘姝低声安慰她，“妈，没事。”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文心此时不会表现出来，她拦在女儿面前，对姚沐风说道： “沐风，好聚好散，你和刘姝已经离婚了，各自安好不行吗？” 姚沐风对这个一直没搞定的丈母娘，倒还比刘建国多几分耐心，他轻轻笑了一下。 “妈，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能给刘姝最好的物质和爱，比起去追寻什么虚无缥缈的自由，和我复婚不好吗？” 如今，他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了。 刘姝冷笑起来。 果真，姚沐风就没想要真正的放过她。 “我宁可去死，也不想和你复婚。” 刘姝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环视一圈酒店，前有虎，后有狼，她没法逃脱。 可如果今天真的和姚沐风回去了，他连亲爹都能看管起来，她大概率也逃不过一个软禁的下场。 必须要想办法离开！ 文心见女儿态度如此决绝，一方面真的害怕姚沐风的紧追不舍会让她想不通走极端，一方面也明白，女儿和姚沐风再无可能。 “沐风，强扭的瓜不甜啊！” 文心苦口婆心的劝说，“我们刘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刘姝和你门不当户不对，过去勉强在一起过了五六年，得了如今这个果，说明老天爷也不看好你们继续在一起。 你那么优秀，家庭条件又那么好，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呢？” 姚沐风方才能和文心说话已经耗尽了他如今为数不多的耐心，故而这次文心说话，他并不理会，反而朝着刘姝伸出手。 “乖，快点过来，我们回家。” 刘姝一动不动。 姚沐风苍白的脸上开始泛起病态的潮红。 “别让我重复好几次，你知道的，我最近耐心不好，让我耐心变差的人，受到的待遇都不怎么样。” 他在隐隐地威胁刘姝。 刘姝咬咬牙，正要迈步之时，下一秒，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刘姝和文心双双扭头，只见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群黑衣保镖突破了林思齐那边，冲进了这间不大的酒店前厅。 “成玉！” 刘姝瞪大了眼，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 成玉带来的人很快就将刘姝母女二人围住护在身后。 他带过来的保镖数量显然超过了姚沐风那边的，形势一下逆转。 姚沐风的脸色难看了一瞬，而后，他轻蔑地笑起来： “我们俩打的赌，你输了，先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我。” 成玉却不慌不忙，先朝刘姝丢了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对上姚沐风。 “呵呵，姚董未免太过自信了，可以请你的特助来说说，先出现在刘姝面前的，是谁？” 林思齐取下在刚才那一小会儿的冲突中碎裂的眼镜，挤到姚沐风身边。 低声和姚沐风说道： “姚董，查清楚了，太太在这里遭到交通事故敲诈，是……是成先生替她处理的……” 姚沐风抿起唇。 刘姝的住处都是下飞机才查到的，他直接就赶到了这里。 而成玉，成玉竟然早早就替她处理掉了在当地惹上的麻烦！ 这说明他早就到了！ 该死的，“你这样擅自使用特权，就不怕给你父亲惹上麻烦吗？” 成玉笑了，“什么麻烦？我使用什么特权了？姚董知道的话，不妨和我展开说说？” 他既然敢这么讲话，说明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姚沐风清楚这一点，也不在这里多做纠缠。 “成玉，这是我和刘姝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不好多插手吧？” 姚沐风终于对成玉忌惮了几分。 言语之间，也有了几分退让之意。 然而，成玉却并不见好就收，“外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刘姝已经正式离婚，如果我是外人，你也算不上什么内人对吧？” 姚沐风动怒，“你！” 他深吸一口气，眯起眼威胁，“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可也要为你家里的人多考虑考虑。” 此时刘姝从成玉身后走出来，看着姚沐风，突然叹气。 “你现在是瑞成董事长，可你确定位置坐稳了吗？” 姚沐风见刘姝脸上没了方才的慌乱无措，心里微微一沉。 “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刘姝回答，林思齐就接到一个电话。 还没说两句，林思齐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他赶紧挂断电话，来到姚沐风身边附耳低语两句。 连带着，姚沐风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他盯着刘姝两秒，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很快，姚沐风和他带过来的人就如同鬼魅一样，退出了酒店。 姚沐风临走时，深深地看了刘姝一眼，什么也没说。 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但刘姝并没有后退。 等姚沐风离开了，酒店只剩下成玉这边带来的人时，刘姝挺的板正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 “幸好，幸好……” 成玉好奇地问刘姝，“他怎么突然走了？” 还以为今天必有一场冲突，他特地带了许多保镖过来。 谢天谢地，他小舅舅生意做得广，全国各地都有他的安保分公司。 刘姝没有回答，反而问成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此时文心插话道，“是我，我告诉他的。” 成玉在刘姝面前是不会说谎的，他三言两语就告诉了她来龙去脉，并和她道歉： “抱歉，我也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所以就答应了姚沐风的请求，如果我不打这通电话，恐怕他现在也不会找到你。” 刘姝摇摇头，“这只是暂时的，我被拖在这里好几天了，迟早会找到的，对了，我在这里遇上的事情，是你帮我解决的吗？” 看见成玉出现的那一刻，刘姝就在猜，她那个交通事故的麻烦，会不会是他帮忙解决的。 成玉点点头。 他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嘴长在自己身上，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我一个发小就是交通系统里的，我只是请他问了一下情况而已。” 领导又没多说什么，就问了问这个事故怎么会是次责罢了。 下面的人自然会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第209章 多亏有你 姚沐风匆匆乘坐飞机赶回了b市。 让他不得不放弃近在眼前的刘姝，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瑞成。 姚天伟重新出现在了大众面前。 “……我不是说要看好他的吗？！” 回去的路上，姚沐风忍不住发了大火。 “我才离开不到一天，不到一天！他就能从疗养院里跑出来，安排的保镖，都是吃干饭的？” 林思齐抿抿唇，低声解释： “是智成总，他将姚董带出来的。” 王智成！ 姚沐风这才记起自己竟然还遗漏了这么一号人物。 当初公布遗嘱的时候，姚天伟已经相当于放弃培养王智成，只让他做个富贵闲人。 后来王智成的靠山何爱民也被姚沐风安排人给撞成伤残。 没了何爱民撑腰，姚沐风也就没有再关注王智成了。 怎么他现在又突然冒出来？ “我不是说了，只有集团股东才能去疗养院看望吗？王智成一个拿分公司股权的，他是怎么进去疗养院的？！” 他能拿到集团股份，也得姚天伟的遗嘱正式生效之后！ 林思齐心想，就算王智成不是集团股东，他也是老姚董的亲侄子，亲侄子去看舅父，拦着不让，这合理吗？ 况且…… “智成总拿到了集团2%的股权。” 姚沐风不耐烦，“他哪里来的股权！” 话音未落，他陡然记起刘姝最后平静的神色。 百分之二…… 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竟然是刘姝转给王智成的！ 她竟然，竟然这样糟蹋他的心意，那是集团股份啊，姚天伟原本不允许给刘姝，是他，用自己所持有的股权分割给她的！ 姚沐风怒极反笑。 林思齐不敢说话了。 “刘姝，你真是好样的，所以你才会说，我还坐不稳瑞成是吗？哈哈哈……” 王智成其实并没有姚沐风想象的那么废。 他比姚沐风早进瑞成很多年，表现得谦逊有礼，集团大多数人对他更有好感。 这次王智成拿到刘姝的股权之后，就在暗中联系董事会的其他股东。 尤其是张朝晋，王智成多次去拜访。 姚天伟名为养病，实则是被姚沐风软禁，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 但姚沐风已经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小股东也没法和他正面对上。 能够当面质疑姚沐风的，也只有和姚天伟共同打江山的张朝晋了。 因此王智成先搞定了一些对姚沐风不满的小股东，然后才上门去拜访张朝晋。 半隐退状态的张朝晋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王智成说动。 张朝晋也不是傻子，姚沐风越发过分的做法，其实也让他心生不满，何爱民就算了，姚天伟那可是他的亲爹！ 不过也正因为姚天伟是姚沐风的亲爹，做儿子的要对父亲做什么，他一个外人都不好插手。 姚天伟传出中风的头几天，张朝晋就去看过了。 当时他那个样子确实不太像能回公司处理事务的，是以张朝晋没有说什么。 如今王智成找上门来，张朝晋也有了介入这件事的理由。 张朝晋和王智成见了几次面之后，就决议联合其他几个股东强行把姚天伟带出来。 不过实际上事态的发展比王智成他们预想的要好很多。 姚沐风突然离开了b市。 于是王智成抓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立刻和张朝晋等人闯入疗养院，见到了被软禁的姚天伟。 姚天伟本来中风不算重。 刘姝去看他那会儿是他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所以才看到了一个半身不遂的老头。 王智成他们闯进疗养院的时候，姚天伟已经快要痊愈了。 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事业，就这么被儿子摘了桃子，还被关在疗养院被迫“静养”，换谁不气？ 可偏偏自己老婆完全和儿子是一伙的，无论他怎么让林秀丽出去找股东帮忙，她都置若罔闻。 不过，幸好，他还有一个挂念着他的侄子王智成。 天知道姚天伟见到王智成那一刻，前嫌尽释，拉着王智成的手老泪纵横，恨不得王智成才是他的亲儿子。 “智成啊……多亏有你。” 王智成从来没见过姚天伟这般落魄的样子。 虽然在疗养院好吃好喝地供着，但失去事业是对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最大的打击。 再见姚天伟，他仿佛一头被狮群放逐的老狮子。 将姚天伟接走之后，他直接带着张朝晋和王智成等人去了瑞成，紧急召开董事会。 他宣布了两件事。 一、从即日起解除姚沐风代理董事长的职位； 二、姚天伟名下的9.5%的股权，将正式转让给王智成。 至于姚沐风不做代理董事长后，是退回执行总裁的位置上，还是干脆只做大数据中心的总裁，姚天伟并没有做出决断。 姚沐风赶到公司的时候，正好遇上股权转让现场。 他一把推开会议室大门，带着一众保镖气势汹汹地入内，环视一圈，视线盯着姚天伟： “我这个集团最大的股东还没到场，你们就签署协议，恐怕不符合流程吧？” 王智成停下了动作。 他眯起眼看姚沐风，不是说去找刘姝了么？ 这么快就回来，看来，一个女人到底还是不能和一家集团比。 姚天伟指着姚沐风大骂： “你是最大的股东，要不是我转让给你股权，你是个屁的大股东！” 他不理会姚沐风，挥手让董秘继续，“赶紧签了！” “爸，你可要考虑清楚，这9.5%的股权分出去之后，你手上就不剩多少了，坐董事长的位置恐怕……” 姚天伟冷笑。 “这不劳你操心。” 他真是想错了，姚沐风早就长成了自私无比的性子，给他那么多股权，就是给了他在集团胡作非为的资本。 当初真不应该把智成弄走。 如今他提前将9.5%的股权转让给王智成，也算是将智成重新拉回决策层，和姚沐风打擂台了。 王智成拿走刘姝2%股权的事情并没有瞒姚天伟。 姚天伟得知此事，才知道姚沐风竟然把自己的股权分割了一部分给刘姝。 不过刘姝既然还给了王智成，也算她懂事吧。 第210章 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王智成朝姚沐风挑衅地笑笑，很快在转让协议上签订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姚沐风纵然已经赶到了现场，但也无济于事。 因为股权是他爹的，姚天伟爱怎么分怎么分，姚沐风无权置喙。 他为了找刘姝一夜未眠，当天又从外地赶回，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姚天伟见到姚沐风这个样子，忍不住出言讽刺。 “沐风，我看你这个样子才适合去疗养院里待一段时间，看来集团的事务对你来说，担子比较重，不然还是歇一歇好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姚董这是要处理自己的亲儿子了吗？ 不过姚天伟似乎只是想发泄一下被软禁的愤怒，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用正眼看过姚沐风。 如今持股比例较高的股东，除了还躺在病床上的何爱民，就只有姚沐风和张朝晋两人。 王智成拿到姚天伟9.5%的股份后，加之刘姝转给他的2%，竟然也一跃成为前五的股东，反倒是姚天伟，手里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股权。 以前姚天伟一人手握瑞成接近一半的股权，他又是集团创始人，做董事长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如今这局面，姚天伟股权被分散了，整个董事会不再是姚天伟一人的天下，而是形成了多头对峙的局面。 谁来坐董事长的位置，便成了此次董事会的重要议程。 按理说，姚沐风当时是暂代姚天伟的，姚天伟回来，就该是姚天伟重回董事长的位置。 但姚天伟决定把股权提前转给王智成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如今他手里失去了大半股权，他如果继续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将来推行任何改革，必将遭受董事会的掣肘。 或许他还能凭借着几十年来建立的威信多弹压这群股东一段时间，但日子久了，必定生乱。 姚天伟干脆横下心，把王智成推上去，压制住越发狂妄的姚沐风。 王智成拿到9.5%的股权之后，姚天伟正式宣布自己将卸任董事长。 紧接着，董事会开始投票选举新的董事长。 姚沐风失去了先机，王智成早已经和张朝晋商量好，这次董事会，会把张朝晋推上董事长之位。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姚沐风败北。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姚天伟神色复杂。 随后与新上任的董事长张朝晋一同离去。 “多亏你了。” 王智成在这次的董事会中大获全胜，会议散场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收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王智成知道是刘姝。 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和他说这句话了。 一个是姚天伟，一个就是刘姝。 他很快给刘姝回复：“多谢你的股权，帮了大忙。” …… 刘姝看到王智成的回复后，确认姚沐风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来纠缠她了。 她给好奇的成玉解释了一下，成玉赞赏地看着她。 “所以即便是我不来，相比你也有办法解决姚沐风。” 但刘姝显然并没有因为一时的胜利而放松警惕。 即便是姚沐风已经离开，她的眉头依旧紧皱。 “这些麻烦只是暂时的，我不知道王智成那边能牵制他多久。” 按照他这种疯狂的劲头，只要眼前的麻烦解决了，他就会立刻腾出手来骚扰她。 文心本来也以为姚沐风退却，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然而听到女儿的话才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禁有些恍惚，当初刘姝和姚沐风结婚的时候，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啊！ 成玉沉吟许久，终于把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刘姝，我近期要返回d国准备博士毕业答辩。” 刘姝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愣住了。 她没想过成玉竟然很快要离开国内了，这是否意味着她以后很难再与他见面？ 心中陡然升起几分怅然。 刘姝强打起精神，朝他笑笑：“那，我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成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苦涩，她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消息难道没有一点留恋吗？ 不过，他要说的事情不是这个，于是整理好心情，他缓缓说道： “我想说的是，你愿意一起和我离开吗？ 我们去d国，你在国内如果担心被姚沐风找到的话，去国外，他恐怕就没有那么多势力能够找到你了。 等过几年风波平息，姚沐风也再婚，到时候你再回来。” 刘姝一听要去国外，第一反应是要拒绝。 但成玉马上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先别忙着拒绝，好好想一想，如果你的目的就是要避开姚沐风，和他斩断一切联系的话，待在国内你不仅日夜担忧他会在某一天找上门，他甚至还让你父亲站在了他那边，在国内，你会一直受到他的掣肘。” 刘姝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文心。 文心赶紧说道：“珠珠，别担心你妈我，我不会像你爸这么糊涂。” 刘姝摇摇头，“我妈在这里，我还是……” “这个问题很简单，你母亲和我们一起出国。签证这边我来搞定，只要你和文阿姨都愿意，这件事可以立马就去办。” 刘姝眼睛微微睁大。 成玉这么干脆利落的说出来，想必他是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刘姝心里有些震撼。 成玉应当是昨天才知道她为了逃离姚沐风悄悄离开了b市，可仅仅一天，他就为她想好了退路，甚至连她妈妈这边也考虑到了。 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喉头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 刘姝偏过头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 “成玉，我……” 成玉明白她要说什么，轻轻摇头。 “我们是朋友，刘姝，不要见外。你不欠我什么，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建议而已。” 第211章 你愿不愿意，去到欧洲 文心听到自己也被建议出国，一时间有些犹豫。 她这辈子出过最远的门就是从老家来b市，听说最好和女儿一起去到欧洲的d国，人生地不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语言不通。 文心本能有些惧怕。 倒是刘姝，听到成玉建议，真的开始考虑其可行性。 她如今被姚沐风逼得更加果决，几乎是只思考了十来分钟，就决定要出国。 刘姝嫁给姚沐风之后，几乎和以前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在国内让她牵挂的人也只有父母二人。 然而这次离婚风波，让刘姝看清了父亲的霸道和不讲理。 他当老师惯了，对学生说教惯了，把这一套也用在了她的身上，固执地认为她是没事找事，短短几天，就已经让刘姝心神俱疲。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还待在国内，刘建国会怎么说教她。 就算没了姚沐风，父亲也会给她施加极大的精神压力，这对她的病情没有好处。 这也是当初她离婚，想过去别的城市生活，却唯独没有想过要回家乡的原因。 是以，只要能安顿好母亲，父亲那边给他留足够的钱，她可以毫无牵挂地出国待上几年，等姚沐风治好脑子再回来。 刘姝倒是爽快地做了决定，文心依旧举棋不定。 成玉没有强硬地劝说文心答应，毕竟对一个年过半百，大半辈子生活都是围绕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中年妇女来说，突然要她远离故土，去到一个没有朋友，语言也不通的国家，确实会本能排斥。 他有办法办好母女二人的长期签证，但没办法要求文心也享受在异国他乡的生活。 这件事，还是交给刘姝去解决。 如果文心不愿意去国外，其实问题也不大，只不过看刘姝逃跑也要带上母亲这一点，他是怕刘姝内心会一直记挂母亲。 g省的麻烦解决了，姚沐风也被刘姝算计了一把，暂时腾不出精力来解决他们俩的事情，刘姝和成玉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b市。 刘姝重新办了一张电话卡，注册了新的微信。 这次好友列表里就只有文心和成玉两个人。 成玉让她尽快和文心商量好后续，文心一旦确定去留，他会在一周内搞定母女两人的签证。 刘姝暂时便和母亲住到了酒店里。 …… 张朝晋是姚天伟坚实的左膀右臂，他上位做董事长，其实算是姚天伟意志的延续。 而这个原本坚实的“保皇派”，因为姚沐风软禁姚天伟这件事，反而和王智成走的比较近。 姚沐风自然不甘心已经到手的董事长之位飞走了。 因此势必要夺回集团总裁的位置。 然而，这个位置，王智成也在瞄准。 轮值总裁的集团政策一直在推行，王智成和姚沐风都进入了候选名单。 整个集团上下看得分明，这是上头要让对表兄弟公开竞争啊！ 姚沐风回b市后，甚至没时间管刘建国，就直接投入到和王智成的竞争中。 刘建国也找不到姚沐风人，整天待酒店无所事事。 他也联系过林思齐几回，对方告诉他刘姝平安无事，但姚董有事就先回b市了，他如果等的比较急，自己可以先联系文心试试看。 刘建国挂断电话，心里不太得劲。 要是能联系上文心，还用得着去找林思齐吗？ 文心回到b市，也想过是不是告诉丈夫一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刘姝竟然提都不提刘建国一句，就不太敢联系他。 还是刘姝看出了文心的心事。 “妈，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去找爸聊聊。” “可……要是他还是为难你，那怎么办？” 刘姝笑笑，“我已经这么大了，妈，我想做的事情，他阻止不了的，主要是你，我担心地是你。 妈，你年轻的时候围绕着爸，等有了我，又围绕着我，然后大半辈子就这么过来了，其实，我想让你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如果能活八十岁，妈，你还有二十来年的人生可以享受，我想带你去看看世界。” 现在她有钱，就算去国外，也能过的很好。 文心被她说的有点心动，但还是牵挂丈夫，于是决定先去见刘建国一面再说。 而刘姝，则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安静的茶室里，姚天伟亲自给刘姝泡茶。 刘姝静静地坐着，有点猜不透这个前公公找她做什么。 看样貌，比起她当时去疗养院看他那会儿，已然是判若两人。 还是刘姝沉不住气，“爸……姚叔叔，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姚沐风将冲泡好的白茶推到刘姝面前。 “先尝尝。” 刘姝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不错，好茶。” 姚天伟笑了笑，看出她的神思不属，叹了口气。 “别怕，我找你来，是要谢谢你的，也顺便为沐风，向你说声对不起，这些年，多亏你包容，否则他这个臭脾气……” 想到那段被软禁的日子，姚天伟便不想再说下去了。 “还有，如果不是你把股权转给了智成，恐怕我如今还被困在疗养院里出不来。” 姚天伟说感谢的话，倒叫刘姝有点受之有愧。 当初她给王智成股份，一是不想和瑞成再有牵扯，二是想让王智成给姚沐风添点乱，可没想过姚天伟这边。 不过事实证明，王智成找姚沐风茬的能力也不弱。 直接就把姚天伟请了出来，父子如今在集团里算是明着撕破脸了，这次的麻烦姚沐风恐怕不那么好应对。 “我其实很看好你的，不想叫你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本来想着，以后你和沐风夫妻两个同心协力，把瑞成做大做强，但谁知世事无常，我们终究没有这点父女的缘分，你最终还是选择和沐风离婚。” 刘姝笑了一下，没说话。 姚天伟说道：“如今我那份遗嘱……人还没死呢，股权倒是给出去了不少，找你过来呢，也是想让你签这份协议。”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刘姝。 刘姝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又是股权转让书。 “这……姚叔叔，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我和姚沐风已经离婚了。” 况且姚沐风分她的股权，她卖了不少钱。 姚天伟示意她看里面。 “经过这一病，我也算看清了，就算是亲儿子有时候也不一定可靠，刘姝，虽说你现在不是我的儿媳，但你前段日子在集团工作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 你愿不愿意，去到欧洲，帮助瑞成拓展新能源的市场？” 第212章 为什么她非得再婚 欧洲？ 成玉也建议她去欧洲。 刘姝听到姚天伟这么说，有了一点兴趣，但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姚天伟也不急着她回答，只是把股权转让书拿给她，让她回去好好看看。 之后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便各自离开了。 回到下榻的酒店，刘姝发现文心还没有回来，便先洗了个澡，坐在阳台上一边吹着凉风，一边翻看姚天伟给她的这份转让书。 上面写明了姚天伟将会给她2%的集团股权，并且集团将专项拨款50个亿作为投建欧洲市场部的前期预算。 而协议中指明，2%的股权转让，前提是要刘姝受聘于瑞成集团欧洲分公司。 协议上给她的职位是欧洲分公司副董事，拥有分公司一切经营决策权。 看上去条件非常优越了。 刘姝拿着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一时间心潮澎湃。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又是给副董事的位置，又是给股权，姚天伟图什么？ 刘姝不是妄自菲薄，她不认为自己能够担得起这样的重任，开拓欧洲市场？ 她一个对市场和营销都不熟的人，怎么做领头羊带着手下的人去开拓一个全新的市场？ 刘姝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放在桌上。 不急，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静静地等一等，就会显现出来了。 …… 这边文心和刘建国的见面，又闹了一个不愉快。 她原本在气头上，跟着女儿消失几天，对刘建国心里多少还有点愧疚，见到他面的时候，还想着，老夫老妻的，要不然就拉下面子道个歉好了。 结果刘建国见到她不仅没有好脸色，还劈头盖脸给她一顿骂。 “好啊，你多大年纪了，还跟着刘姝胡闹！你俩是拍谍战剧呢，又是烟雾弹又是留密信的？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为了找你们，我们花费了多大的心力？ 我和人林助跑去乌镇，姚沐风甚至不顾自己的病体要亲自去接刘姝！ 而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你是要搞什么？既然想玩失踪，那就滚远点别给我们找着啊，刘姝简直和你一个样，矫情又爱折腾！” 提到刘姝了，刘建国看向文心身后，没见到她的身影，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怎么，她现在回来都不知道过来和我这个爸打声招呼了？ 既然这样，那干脆我们断绝父女关系！” 文心觉得自己不告而别确实有点过分，也任由刘建国说。 可当听到刘建国越说越过分，甚至说出断绝父女关系这种话来，实在忍不住了。 “刘建国，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可只有刘姝一个女儿！” 刘建国却嘴硬。 “女儿，女儿又怎么了，把她养这么大，我没要她养老吧，你开超市，我有退休金，咱们老两口也不缺钱，医保社保都缴足了，生病不要她操心吧？ 我们什么都为她打算好了，就想看着她结婚生子成家立业，我也就无牵无挂了，可你现在看看，她干的这叫什么事？ 过得好好的非要离婚，姚沐风是出轨了，还是家暴她了？这不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她吗，文心，你看看她这些年吃的用的，有哪一样是普通人家负担的起的？ 姚沐风这个人又不差，堂堂大集团的总裁，她有哪点不满意？非要离婚做什么，好，她现在离了，人姚沐风想复婚，不顺着台阶下，还要闹失踪，你也是脑子进水了和她一起闹！ 我可听林助说了，姚沐风亲自去都没能把你们二位给请回来！” 一口气说到这里，刘建国都感觉自己血压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们就作吧！人家是没自尊还是怎么的，非得舔着刘姝？我就看你们母女二人作，把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婿作没了，以后她刘姝还看得上谁！” 文心听不下去了。 “为什么她非得再婚？女人是不是这一辈子除了结婚，就没有别的出路了？” 以往的文心，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她是最平凡的那种妇女，年轻的时候为家里的弟弟早早辍学出去打工，结婚了就围绕着丈夫孩子，一辈子像头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为家庭付出。 刘建国是学校里德高望重的特级教师，谁也不能否认他为学生呕心沥血的付出。 但在家里，他是那种典型的甩手掌柜，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主动去扶一下。 所以过到现在，文心这几十年来，不知忍受了多少。 以前，她也觉得女人就该嫁人，就该生儿育女。 可是轮到刘姝了，她却突然像是开了窍一样。 凭什么，自己在婚姻中受过的委屈，还要逼着女儿去再受一次？ 是，刘建国就是说话难听，既没有打人也没有酗酒赌博的坏毛病，在街坊邻居口中，也是个好男人的代表。 可她被婆婆刁难的时候，他说，这是我妈，吃了一辈子的苦，你是儿媳，是晚辈，忍忍就过去了。 她怀孕快要生的时候，他在学校带毕业班，他说，这些孩子都高三了，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一向很懂事的，委屈你这一回了。 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生了女儿，婆婆甩脸子不高兴，频频暗示她别给还是婴儿的刘姝上户口，可以送养，他们再生个男丁。 她和刘建国说了，他却劝她，说是他妈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农村妇女，重男轻女惯了，别管她说什么。 好，这些文心忍了。 刘姝小时候总是得不到她奶奶一个好脸色，话里话外都说刘姝是个赔钱货，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是得嫁到别家替别的男人生娃。 文心也忍了。 后来刘姝真的嫁人了，嫁了人模狗样的姚沐风短短几年，精神病都给折磨出来了。 可事到如今，刘建国还要女儿忍忍。 委屈她一辈子就算了，凭什么还要女儿把委屈咽下去呢？ 她好不容易离婚了，明明可以不用忍下半辈子的，可刘建国偏要眼睁睁看女儿跳火坑。 不，他这不是看，分明是要亲手把女儿再次推下去！ 第213章 她就是那条狗链 姚天伟大半天才从茶室里出来，等候在外面的辉叔立刻拉开车门。 姚天伟坐了进去，没看身侧的林秀丽一眼。 林秀丽惴惴不安地看着丈夫的侧脸。 自从姚天伟从疗养院被王智成和张朝晋等股东带人救回来，他对林秀丽，就没了原来的好脸色。 不仅看不顺眼就会出声呵斥她，甚至在家里，还会有意无意拿她当年出轨的事情出来刺激她。 一回两回，林秀丽和以前一样撒泼打滚哭闹了。 但随之她便发现，以往有用的招数，现在对姚天伟没用了，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看她撒泼。 于是林秀丽学乖了。 有时候姚天伟看她的眼神，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她也不是没和娘家人告过状，可她爸早就死了，娘家的兄弟每年拿着瑞成的分红，私下里也劝她不要太作。 林秀丽便知道，娘家是靠不住了。 可在这个家里，儿子对她阴晴不定，现在还加上一个丈夫，她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车开出去好一段路了，姚天伟才淡淡地问道。 林秀丽没想到他居然主动开口，一时间竟然有点受宠若惊。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姚天伟，“我听说，你，你要给刘姝股份……” 姚天伟不置可否，“谁告诉你的？” 林秀丽低声说道，“你前两天和老张在书房聊，我听到几句。” 姚天伟今天似乎心情还算不错，他居然破天荒给她解释，“是股权，我要给她股权。” 股权，就是意味着股东对公司的经营有一定决策权。 林秀丽听了本想大声质问姚天伟，凭什么给刘姝这么重要的玩意儿？ 可一接触到他的眼神，林秀丽就把话咽了下去，什么都不敢说了。 “怎么，巴巴地追到这里来，你是想阻止我？要阻止，怎么不进去当面阻止？我股权转让协议都给她了。” 林秀丽看了辉叔一眼。 她倒是想进去，结果被辉叔给拦下来了，让她去车上等。 林秀丽咽下这口气，试探着问他，“那，那刘姝……她签了吗？” “你说呢？”姚天伟反问她。 “应该签了吧。” 那可是股权，有谁会不心动呢？ 结果姚天伟却摇了摇头，“她没有答应，我把股权转让书让她带回去好好看看，过几天给我答复。” 林秀丽没想到刘姝居然没有同意，立刻拔高了声音。 “什么？她居然没签，她凭什么没签？” 这一下让她忘了，原本她找过来的目的。 林秀丽本意是要阻止姚天伟把股权分给刘姝的，同时，她也原打算问姚天伟，为什么要给刘姝股权。 她想不通，一个和自己儿子离婚了的女人，凭什么能拿到股权？ 又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极品人才，没见她为集团创造多少收益啊？ 然而此时此刻，林秀丽听到刘姝居然没当场同意，顿时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好心转股权给她，她凭什么不同意，还拿乔起来了？” 姚天伟任由她嘀嘀咕咕，回到了老宅。 直到姚天伟回了书房，林秀丽才使劲拍了拍脑袋。 “我这个记性，我明明是要阻止他的，要问问他为什么要给刘姝股权的，怎么没想的起来问，一打岔就全忘光了！” 而正在此时，姚沐风也阴沉着脸回来了。 自从董事会上姚天伟公开撤掉了他代董事的职务，他就一直这样，见谁都没个好脸色。 林秀丽见姚沐风回来了，知道这是自己后半生唯一的依靠，赶紧迎上去。 “沐风……” “刘姝那边，你联系上了吗？” 林秀丽嘘寒问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姚沐风就不耐烦地丢给她一句。 刘姝刘姝刘姝！ 你们父子俩就只知道一个刘姝！ 林秀丽气结，“……没有。” 姚沐风凉凉看她一眼，就越过她要上楼去。 林秀丽慌忙叫住了姚沐风。 “沐风，等等！” 姚沐风不耐烦地扭头看她。 林秀丽想了想，走到姚沐风跟前，小声和他说： “沐风，前两天我听你爸和你张叔讨论，要给刘姝股权。” 原本抬起来要上楼的长腿放了下来，姚沐风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他终于对林秀丽说的话起了几分兴趣。 “然后呢？” “然后，你爸今天就去见了刘姝。” 姚沐风眯了眯眼。 他都联系不上刘姝，他爸却联系上了。 姚天伟是比他有什么更特殊的渠道吗？ 想到姚天伟最近联系比较频繁的人是谁。 再一联想到他给刘姝的股权，被她卖给了谁。 那个“特殊渠道”的人选便呼之欲出了。 “王智成。” 他吐出这个名字，蓦然笑了，“原来是王智成……我真是小瞧他了。” 王智成能给姚天伟刘姝现在的联系方式，显然说明他们俩的交集，不止股权转让这一次，刘姝和王智成，或许很早就开始接触了。 那是什么时候？ 在半年前？还是更远的，在他出车祸之前？ 林秀丽不懂为啥儿子口中会突然冒出王智成的名字，疑惑地看着他，“沐风？” 姚沐风回神。 这次他极其少有地给了他妈一点好脸色，声音都温柔许多，“怎么说，我爸见了她，然后呢？” 林秀丽终于听到儿子问这个了，便顺着问句抱怨起来，“我是不懂你爸，为什么非得给刘姝股权，你们俩不都已经离婚了吗？ 更可恶的是，刘姝居然还没有要？ 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啊？”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她才发觉自己失言，竟然当着儿子的面说了刘姝的坏话。 林秀丽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生怕儿子发疯。 没想到姚沐风竟没有变脸，反而柔声交代她，“妈，你明天把爸拟的这份股权转让书给我复印一份。” 林秀丽难得见儿子这般好脸色，晕晕陶陶地答应了。 等姚沐风离开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姚天伟现在都不让她进书房了，那股权转让书怎么搞到？ 她还站在原地苦思冥想，却没注意到姚天伟宛若幽灵，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瞧见没有，你的儿子，已经是一条疯狗。” 林秀丽被神出鬼没的姚天伟吓了一跳。 只见他站在楼梯上，脸半明半暗。 “我为什么要给刘姝股权，因为你儿子需要一条狗链，她，就是那条狗链。” 第214章 你爸这个人，没救了 文心和刘建国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她怒气冲冲摔门离去，回到和刘姝下榻的酒店时，脸上甚至余怒未消。 刘姝见母亲挂着怒容回来，就知道和父亲见面的结果不是那么尽人意。 她给文心倒了一杯水。 “谈崩了？” 文心气不打一处来，“你爸这个人，没救了！” 她喝了一大口水，也没能把火气降下来。 “街坊邻居说他是好男人，不嫖不赌，不喝酒也很少去应酬，是，我承认，他这些做得不错，可是，人家只看到表面，内里谁又懂我的心酸？ 当年生你的时候，我难产，他在带应届毕业生，所有人都觉得高三的孩子比我的孩子更重要，所以我不说什么，我得理解他。 坐月子的时候，因为你是个丫头，你奶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我炖了吃，大冬天的我还得自己起来煮点红糖鸡蛋暖暖胃，你换下来的沾了屎尿的衣服，不还都是我洗吗？ 你奶出过什么力没？根本没有！ 你上小学，因为户口的问题只能去社区的学校读，你爸的师兄在教育局工作，我让他去找找这位师兄的关系，帮你转个好点的学校，你爸偏不，假清高说避嫌。 我就奇了怪了，这是关乎你的未来，他的面子就这么重要吗？ 还是我托你姨妈找了实验学校的校长，交了跨区费，才把你弄进去，你也争气，一路考重点中学，高中，大学还是国内重本。 你上了这么好的大学，亏你爸还是个老师，不想着让你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就想着让你嫁人，还是做家庭主妇！ 我这辈子就受够做家庭主妇的苦了，他居然还觉得叫你也踏入这样的火坑也没关系！” 文心其实很少在女儿面前埋怨刘建国。 老实说，刘建国虽然是教师，但在教养女儿上，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多心力，恐怕女儿高三那一年，是他最关心刘姝的时候。 以前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学生。 但一个人忍了十多年，如今终于爆发了。 “我后来为什么非要折腾这个小超市，就是我受够了和他伸手要钱的那种日子，你爸当年工资也没多高，你小时候，我想出去打个工，可你奶不带你，你外婆又走的早，家里是实在没个帮衬的人。 可你奶，不带你就算了，每次你爸发工资她要拿走一部分，还明里暗里嘲讽我是个吃白饭的，我忍了多少年，直到小超市开起来，我才觉得这辈子腰杆子直了一点！” 文心说到这里，抓起刘姝的手，盯着她。 “珠珠啊，妈和你说，但凡哪个男的叫你辞职在家做全职家庭主妇，那就是在剥削你！” 听了这话刘姝不由得失笑，她妈学历不高，却难得看到了本质。 可不就是剥削吗？ 刘姝从小看过来的，她爸在家里，什么家务都不做，她妈没有开小超市以前，她爸觉得她妈包揽家里所有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她还记得，小学时，她妈妈有一次看了电视购物，买了一盒粉饼，被她爸念叨了好几个月，就是很久之后，她爸还是不是拿这件事出来调侃： “你整天在家干家务不见人，买什么粉饼，又不是有工作的人抛头露面需要捯饬捯饬，嗤，在家还化妆，我瞧你真是吃饱了闲的。” “妈，我不会了，我已经结过一次婚，过得一团糟，怎么还会选择踏入婚姻呢？” 她这样和母亲保证。 “而且，我已经决定要去欧洲了，妈，我不会被他们影响的。” 不过文心这样强调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倒是提醒了刘姝，她手里还有一份来自姚天伟的股权转让书。 虽然她手里有钱，但也不能这样坐吃山空。 她确实应该干一些自己的事业。 “对了妈，你考虑的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出国吗？” 文心原本是不太乐意出国的，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女儿也不可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 但和刘建国大吵一架之后，文心却突然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刘建国被她惯了一辈子了，也是该让他尝尝没有女人在家无偿付出的滋味，他这种甩手掌柜能过什么好日子。 “珠珠，我和你一起去。” …… 成玉收拾行李，王亚男靠在门边看着他。 “你才回来不到一年，就又要去d国了。” 她语气里满是不舍。 成玉笑了，“妈，我博士还没毕业呢，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毕业论文的课题在实习，正常半年我就得回学校。” 王亚男酸溜溜地说：“哼，我知道，如果你不是认识了刘姝，恐怕呆不到半年就要走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王若曦。 “你说你，若曦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她发展发展呢？” “我和她是朋友啊，这不是发展成好朋友了吗？” 王亚男捶了他一下。 “我问你，你和刘姝现在是怎么回事？” “还是那样，她，离婚这件事可能让她松了一口气，本来我以为这样她就会变好的，但她前夫真不是个东西，把她逼得到处跑，这次去g省找她，我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是绷着的，双向情感障碍患者很容易诉诸暴力。 她已经捅过姚沐风一回了，如果还这样被姚沐风无时无刻的骚扰，我担心她不仅没治好病，反而会为了姚沐风踏上不归路。” 王亚男干了一辈子的刑警，接触过不少命案大案，有时候，激情杀人真的不少见。 除了被逼急了的防卫过当，那种主动伤害别人的，或多或少心理都有点问题，毕竟正常人连杀鸡都不忍心看，更别说亲自动手杀人了。 所以儿子担忧刘姝可能会理智全失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并非杞人忧天。 她出于正义感，倒也没有对成玉要带刘姝一起出国的事情多做干涉。 更何况，刘姝离婚分了不少财产，她也不是那种物质和精神都在依赖成玉的那种人。 王亚男也不想多说，平白惹儿子不高兴。 第215章 我毕竟只有这个孩子 “我爸那份股权转让书，你拿到了吗？” 姚沐风问林秀丽。 林秀丽闻言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没拿到。 见林秀丽这个模样，姚沐风脸上极其少见的和颜悦色一下子消失，像是看废物一样看着他妈。 林秀丽被这样的眼神看得难堪，心里一阵刺痛。 “……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疗养院和那事，你爸现在和我都有隔阂了……” “你们是因为那事有隔阂的吗？难道不该是你和妹婿光屁股睡在一起的那事？” 姚沐风冷笑着抛下一句话，转身上楼，丝毫不管林秀丽的脸色有多难看。 自从和刘姝离婚之后，他便又回了老宅住。 经过书房的时候，姚沐风放慢了脚步。 果不其然，书房门从里面被拉开，姚天伟站在门后，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这份协议的内容，直接找我就行了，为难你妈算什么。” 姚沐风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办公桌上正摆着那份给刘姝的股权转让协议。 他拿起来翻看。 姚天伟坐到了桌前，仔细查探着他的神色。 很快，姚沐风神色如常地看完了。 他什么也没说，扔下这份股权协议，转身离开。 快到门口的时候，姚天伟却从背后叫住了他。 “沐风，我知道你不愿意放手刘姝，我问你，你想不想去当这个欧洲区的董事长？” …… 一旦文心狠下心要离开，事情就顺利了很多。 本来刘姝和姚沐风离婚后，以前的东西就都不要了，所以她要出国，都没什么行李。 反正有钱，什么都可以在当地买到。 文心会想的多一点，怕在那边吃不惯，总想着带一些土特产过去。 “妈，你别忙活了，那边都有华人超市，总能买到的。” 刘姝哭笑不得地把康师傅泡面和老干妈从行李箱里拿出来。 文心咕哝：“可那边卖的贵啊……” “妈，飞机行李超重了，办行李托运也不便宜，这可是跨国航班。” “行，听你的，听你的。”文心被刘姝这么一说，赶紧把东西都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 过来给母女二人送护照签证的成玉也在给她们打下手。 听见刘姝这么说，不禁失笑：“你干嘛骗文阿姨，托运能贵多少？不过出远门最好行李还是不要太大件了，不好搬运。” 其实如果刘姝是跟着姚沐风出国，那就算带是个大箱子也没事，他家庭条件优渥，去到哪里都有专人安排，舒适度极高。 但刘姝不是那种由奢入俭难的人，她能和姚沐风享受这种安逸，没了他，也能回到从前那种普通人的生活里。 甚至她此刻都没有想起来她账户里有一笔支票兑换出来的巨款，完全可以把自己安排的非常惬意。 “说起来，你不是说姚家给了你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你是怎么想的？” 行李收拾完之后，成玉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老实说，这是个不小的诱惑。” 成玉点点头，确实，瑞成这种体量的集团，2%的股权和欧洲区的经营决策权放在眼前，真是权钱都俱在，要毫不犹豫地拒绝实在是不太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我好不容易才甩开姚沐风，就连他分给我的股权，我都转卖给王智成了，现在接下欧洲区副董事的职位，岂不是又和他搅和到一起去？” “嗯，有这个可能，不过，姚沐风的事业重心应该在国内，他就算来欧洲可能也不一定能缠上你。” “这或许是侥幸的想法。” 成玉倒是没有那么悲观，他认为这是前公公给她的补偿。 “刘姝，或许你可以拿下这个股权。” 他想了想，“其实你和姚沐风之所以闹成这样，有很大原因是你没有资本和他对抗。” 就不说钱的问题了。 大资本对小资本的碾压都是全方位的，更不要说刘姝这种没有一点根基的人。 而她如今就算去到别的集团，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起点，能这么快站在这个位置。 刘姝其实心里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当时为什么非要去瑞成就职，一是不想在家里和姚沐风大眼瞪小眼，二就是为了有自己的人脉和底气。 当然，这一切因为离婚，她都可以抛弃掉。 但现在离了婚，又能在远离姚沐风的地方发展自己的实力，看上去确实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再等等，我想看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很显然，姚天伟那边比刘姝更加沉不住气。 距离在茶室见面过了一周，姚天伟都没有收到刘姝的任何答复，他的助手便联系上了刘姝，再次邀约她见面。 刘姝赴约。 这次姚天伟没有再卖关子，而是开门见山。 “小姝，股权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称呼都变了。 以前她和姚沐风还是夫妻的时候，姚天伟要么叫她大名，要么叫她小刘，几乎没有这样称呼过她。 她微微一笑，“叔叔，老实说，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放在我面前，条件过分优渥，我都害怕这是个坑。” 姚天伟也笑了一下。 并没有直接否认。 “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 他说道。 “我敢说，瑞成给你的诚意足够了，你不必担心我说看中你的能力是假话。我不说假话。你也工作过，你应该知道，综合能力，不仅仅是指在本职工作的能力，还包含了人际关系处理、向上向下的管理。 有些人为人处世特别到位，能够让领导很满意，这种人就算工作能力差一点，也不能说他综合实力不行对不对？” 他意有所指。 刘姝听明白了姚天伟的话外之音。 她沉吟许久，“那欧洲区的董事长是谁？” 姚天伟哈哈笑了起来，“反正不会是姚沐风。这点你就放心好了。”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指明的差不多了。 姚天伟轻叹，“我毕竟只有这个孩子，多少是要为他考虑的，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刘姝点点头。 “那既然如此，我会签下这份股权协议。” 第216章 三年后 三年后，d国，瑞成新能源欧洲分公司。 刘姝身穿剪裁合体的社褐色西装外套，内搭深灰色的缎面衬衫，与西服同款色系的及膝西装裙下两条修长的腿，包裹着黑色丝袜。 她脚上踏着一双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及肩的长发干净利落地挽起。 如今的她担任瑞成新能源欧洲区副董三年，早已退却国内温婉柔和的模样，神情间满是干练和上位者的犀利。 她走路带风，从会议室出来后，便大步迈向电梯间。 助手安然匆匆跟上她的脚步。 “刘董，待会儿出席了工厂开幕的剪彩仪式之后，上午十点国内技术总工程师蒯工会到咱们这里给项目工程师以及销售工程师进行技术培训，您需要去现场给员工发表培训开场讲话，下午五点左右阿曼银行的副行长和您有一小时左右的会面，明晚史格汽车集团的ceo邀您参加史格家族举办的商业晚宴……” 安然语速飞快，条例清晰地汇报着刘姝本周的工作安排。 刘姝点点头。 她当年和文心来到d国之后，成玉帮她安顿好母亲，便陪着她到处考察欧洲各国的新能源市场。 最后还是将新能源市场部定在了d国。 瑞成的新能源主攻产品是高密度锂电池以及配套的储能设备建设。风电、太阳能等可再生新能源并不是瑞成的强项。 欧洲市场的总部定在d国还是因为这里有不少历史悠久的成熟车企。 国内的新能源造车日新月异，早前就对d国乃至整个欧洲的汽车体系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基于这一点，瑞成集团内部其实对新能源板块进军欧洲是非常有信心的。 但实际上，打开异国市场并不容易。 紧随刘姝之后，被集团派过来的瑞成新能源十几个销售工程师，和三个销售总监，在第一年就全军覆没。 产品本土化的水土不服、海外市场环境对国内产品的偏见还有法律法规以及政策迥异等，都让头两年的市场部折戟沉沙。 三个销售总监中有两个都被总部直接辞退，第一批派过来的资深销售工程师，如今留在欧洲市场部的，只剩两个，如今都被提拔为海外欧洲大区的销售总裁。 刘姝后来向集团建议组建本地化团队，花了不少预算，找猎头挖了欧洲业内知名的团队过来，才开始逐渐打开了市场。 如今正是第三年，随着国内新能源汽车异军突起，欧洲老牌车企终于有人放下倨傲，逐渐加入日益白热化的新能源赛道。 这成为了瑞成的一个机遇，在国内，他们的产品已经趋于成熟，在航空军工、新能源汽车、储能、电子、公共交通等领域都有广泛的销售市场。 在国内已经相当具有核心竞争力。 最开始进入欧洲市场，是采用了国内企业爱用的“低价”策略。打开产品知名度，快速抢占山头，低价策略是非常好用的手段。 但这种策略有个非常明显的弊端，那就是一旦以低价抢占了市场，后期调价提价将会无比的困难。 因为有无数家和你同样产品的公司在等着你手里这块饼掉下来。 甲方有无数选择，而乙方只能供着甲方。 这就造成了瑞成新能源如今想和手里的客户谈提价，非常之困难，看上去销售业绩不错，年底一做利润表，直接给干成负的。 可利润是负的，难道就不给人奖金了？ 大家伙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拿下那么多山头，就算是负利润，也得把手下给安抚住了，尤其是高薪挖来的本地团队。 人家可不认可什么狼性企业文化，人家拿总包，你利润怎么样，和他的总包薪水没有一点关系。 当年姚天伟承诺拨给刘姝的50亿前期预算，也花的差不多了。 因此刘姝做了决定。 手里已经攻克下的客户，除非原材料价格上涨导致成本变化，或者产品迭代，否则不再和他们花时间谈判订单价格。 所有销售团队的精力，用在开发新客户上，并且在已经打开欧洲市场知名度的前提下，新攻克下来的客户，产品价格只能比欧洲本土产品低百分之十个点。 以及，所有销售团队，开始对公司的产品利润负责，利润考核权重占kpi的30%。 她新颁布的销售政策对国内过来的这批销售团队非常不利。 低价策略相当好用，管你黑人白人，只要是人，就有占便宜的心理。 对于这批来欧洲市场垦荒的销售来说，反正现在是市场开荒期，所有负成本都有集团在补贴，销售只要谈下客户，按照他们的考核就能拿到阶段性的奖金，并且在年终会根据客户的订单金额，按照一定比例给年终奖。 所以就算利润是负的，其实和他们本人关系不大，都是集团在承担损失。 这对鬼精一样的销售来说，就有了一张相当好用的牌，有些时候明明可以通过关系攻克、谈判等手段提高订单售价的，但为了图省事，只要对方客户稍微难缠一点，低价牌就被打了出去。 刘姝和其他管理层一致认为，这种就算是劣质订单。 因此一旦考核利润指标，销售就不能再肆无忌惮地使用低价策略，这也就意味着，攻克客户的难度不仅提了一个level，甚至年度总收入，都可能会缩水了。 但，刘姝也并不想要销售闹情绪，因此她花费了大量时间去研究国内出海成功的企业怎么管理前线销售的案例。 说到底就是一点，就是胡萝卜加大棒，胡萝卜给够，大棒子捶下来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她提出销售进行项目多维化管理，kpi只做年终考评依据，只要是高价值的客户，以突破客户关系为基点，到打通关系网，拿到第一笔订单以及后面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等节点都被分为项目的不同阶段考核点。 每解锁一个考核点，销售就会有相应的奖金包。 在这种激励制度下，挂钩考核利润带来的反对声浪也没那么大了，甚至有的龙头销售新拓客户拿到了比以往更高的奖金时，整个团队的气氛就又起来了。 安然所说的史格汽车ceo，就是几个欧洲大区销售总裁去年花了大半年时间攻下来的大客户。 仅在上半年，就给瑞成新能源的欧洲分部贡献了5亿欧元的订单。 这还只是开始。 第217章 工厂 有了史格汽车集团的大订单流入，让整个欧洲市场部的气氛为之一振。 刘姝也凭借这个订单，向集团总部争取到了建设工厂的权限。 考虑到一些不可控的因素，拿下市场必须快准狠，但又必须兼顾海外市场本土的特点，一些产品从国内运过来之后是还要做加工的。 这导致产品成本提高不少。 在当地建厂，一是能够促进当地就业，拉拢当地政府关系，提升品牌在当地的影响力，其次就是能够快速响应海外市场需求，在短期内产出。 节省了出海的运费、仓储物流以及清关等环节的造成的成本。 国内的集团总部在考虑一周后，就批准了刘姝的请求。 此刻，她就要出席瑞成在d国的落成的第一家工厂的开幕剪彩仪式。 刘姝乘车到达的时候，国内派驻过来的厂长以及产线主任和一线车间技工都已经早早等在门口。 除了国内派驻过来的技术指导，还有大量在当地招聘的工人。 当地市长也会来参加这次剪彩活动。 “刘董！” 刘姝一下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喜悦的神色。 能被国内派遣出来的，每个人都有相当丰厚的补贴。 刘姝淡笑着和周围的员工们挥手示意，很快，另一辆车也停在了红毯前。 安然立刻提醒刘姝，“市长施莱德夫人到了。” 刘姝所在的h市，市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体型偏胖，脸上时刻都是笑呵呵的，看起来非常亲民。 她在h市的口碑也很不错，有大批支持她的市民。 事实上，施莱德夫人的团队也非常有水准，当时刘姝为了能见到这位施莱德夫人，写了起码几十封邮件。 她的团队竟然每封都给予了认真的回复，就是没有答应她见面的请求。 但这种屡次拒绝人却不让人感到厌烦或崩溃，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团队工作素质之高。 因此，仅凭施莱德夫人和蔼的外表就认定她是个好搞定的人，就是大错特错。 “施莱德夫人，日安。” 刘姝在d国这几年，花了不少时间在学d语，如今已经能够进行日常的交流，当然，涉及到专业的东西，还是得有专业翻译在。 施莱德夫人身穿定制的米白色套装，见到刘姝，便扬起了她的招牌笑容： “日安，刘女士。感谢你邀请我来参加瑞成新能源工厂的剪彩开幕，我感到非常荣幸。” 在场的本地工人见到市长亲临，也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刘姝上前挽住施莱德夫人，“我也非常荣幸您能拨冗参加开幕式，请允许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新建成的工厂……” 她一边将厂长以及主管介绍给施莱德夫人，一边亲自引她进去参观。 当然，涉及到工厂具体生产的专业流程，就有专门的工程师和生产技术人员上前讲解。 刘姝稍稍退后半步。 安然悄然在她身边附耳低语。 “刘董，刚接到消息，总部那边已经推举了欧洲这边的董事长，大概下周就会到任。” 刘姝眸色一暗。 “是谁？” “还没打听出来。”安然摇摇头，“董事会的保密级别比头几年高了不少，很难打听到特别具体的细节。” 刘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其实这三年来，姚天伟确实是遵守了他的所言，姚沐风没有出现在欧洲哪怕一次。 她虽然是副董事长，但其实在欧洲分部算得上独揽大权。 当初是市场部先建立，业绩虽然是独立汇报给总部，但依旧要归国内管辖，但自从她提出在欧洲建厂之后，欧洲的市场部就逐渐开始独立，上半年刘姝干脆直接在当地注册了欧洲公司，总部当时没说什么。 想不到，在这里等着她。 终于要安排一个董事长过来分权了？ 刘姝微微一笑，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在认真观察工厂生产设备的施莱德夫人，轻声对安然说：“管他来的是谁，想要从我这里分一杯羹，不付出点代价恐怕是不行的。” …… 忙碌的一天行程在和阿曼银行副行长的会面之后便结束了。 刘姝回到家，天色已暗。 她脱掉踩了一天的高跟鞋，终于觉得紧绷的身体可以放松下来了。 今天的剪彩、培训以及和阿曼银行申请大额贷款的事情都顺利地解决了，她可以好好睡一觉，明晚精神焕发地去参加史格集团的晚宴了。 文心听见她的动静，从厨房跑了出来： “珠珠啊，回来了？快洗手，你有口福了，今天小成带了几只大闸蟹过来，可肥美了！” “成玉也在？” 刘姝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无神的双眼亮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脱口而出的这句话里带了明显的欣喜。 “是呀，小成这次回国也有大半年了……” 文心絮絮叨叨，而刘姝早就冲进洗手间去洗手了。 出来正巧看见半年不见的成玉端着一大盘子清蒸大闸蟹放在餐桌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搭配一条深棕色的灯芯绒长裤，还套着她粉色的围裙，微卷的发丝遮住了他的镜片，在暖黄的灯光下，看上去温暖无害。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成玉抬起头来，深邃的桃花眼与她视线相对。 刘姝轻轻屏住了呼吸。 只见成玉对她湛然一笑，唇边露出了令她熟悉的浅浅酒窝。 “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 刘姝忽略掉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嗯”了一声，轻轻走过去。 “……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才好去接你。” 成玉朝她眨眼，“我可听安然说了，你最近的行程特别满，整个人都累的不行，我来往d国很多次，没必要特地去接送的。” 刘姝有点内疚，“我这段时间……” 她其实一直都很忙。 从来d国，生活上这边的事情，就都是成玉在安排的，她的心力几乎就都在开拓欧洲新能源市场上。 第218章 那些陪伴 忙碌，通常伴随而来的是压力。 过去三年里，刘姝其实不止一次出现精神崩溃。 第一次，就是她和文心刚到d国。 因为临走才告知刘建国，刘建国懵了一瞬后，便在电话中对刘姝破口大骂，直接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这件事直接导致刘建国一怒之下要和文心离婚。 文心一把夺过刘姝的电话，和刘建国对骂了几句，然后扭头登机。 文心当时表现得很决绝，但刘姝知道，到了d国之后，文心不止一次在夜间垂泪。 但她却努力在刘姝面前表现得很开朗。 然而母女连心，刘姝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文心的郁郁寡欢？ 加之刚到d国，母女二人都在努力适应和国内截然不同的环境，文心因为年纪大了，接受起来就更加困难。 刘姝把这些看在眼里，内心的焦虑与日俱增。 她总质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把母亲带出来，让她和父亲产生了隔阂；甚至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逼着她学外语，适应这里的环境。 她每次看到母亲郁郁寡欢，她心里就会自我批判一次，自私、自私！ 焦虑的情绪在不断累积。 到d国的第二个月，刘姝和文心去超市采购。 文心惯常地对比价格标签，不断计算着同等物品国内是什么价。 当她看到一包泡面算下来是国内价格的三倍的时候，忍不住说道： “当初就该听我的带一点过来，这里真的太贵了，划不来。” 刘姝本该已经习惯母亲这些口头禅了。 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刘姝突然就爆发了。 她当时抱着头尖叫，超市其他的顾客，包括文心，都被吓到了。 之后她便忍不住指责起文心，一边指责，还一边试图破坏超市，那天超市货架被她推翻两个，促销展台被她砸坏一个。 文心被吓得六神无主，警察很快将刘姝带走，文心语言不通，急得大哭，最后才想起成玉，慌忙联系他。 后来，这些事都是成玉帮她善后的。 将仍在发病的她从警察局保释出来、将她送去医院做紧急治疗、赔偿超市的损失、安抚惊慌害怕的文心…… 刘姝清醒过来之后，成玉已经有条不紊地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 她这次发病的病程很长，持续了将近三天左右，醒过来后自己都吓坏了，看见成玉，她忍不住痛哭忏悔。 她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暴力狂，会伤害母亲和周边的人。 但成玉却安慰她：“你不要自责，这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心灵生病了，还记得老师说的三我吗？ 现在你的自我受伤了，不能正常工作，所以本我出来释放自己，它就像一个不知善恶的孩子，调皮捣蛋，但我们可以控制住它的，慢慢来。” 在他的悉心陪伴下，刘姝用了一周左右，调整好了情绪。 并且通过这一次发病，她从成玉那里学会了和母亲坦诚沟通。 成玉说：“你们俩是非常典型的内敛式亲子关系，都把彼此的爱埋藏在心底，很羞于表达出来，这造成了你和文阿姨之间心灵沟通不足。 你们或许每天24小时都待在一起，但我敢说，你们连一分钟，都没有触及过对方的灵魂，刘姝，文阿姨不仅只有你妈妈一个身份，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世界。 试着和阿姨敞开心扉吧，你们或许对彼此都会有一个新的认识。” 回到家之后，刘姝望着母亲憔悴和小心翼翼的神情，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母亲世界里都是她，可她世界里有事业有爱恨，对母亲的关注，却不到十分之一。 那晚她抱着文心痛哭，然后原原本本将段时间产生的焦虑说了出来。 她害怕父母因为她离婚的事情而导致几十年的婚姻破裂、害怕父亲还是固执己见要她复婚、害怕她的母亲因为她的一意孤行受到伤害。 母亲总是会无条件原谅孩子的。 文心再一次包容了刘姝。 她们母女二人的关系，也开始逐渐产生了变化。 文心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生病的刘姝，她前半生都不曾直白地和刘姝说过“我爱你”，但为了刘姝，她也学会了直接的表达爱意。 在国内，母女二人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手挽手逛街和一起睡觉，但在d国，她们都学会了拥抱，用语言表达赞美和爱。 第二次发病情况又有所不同。 刘姝和文心一起度过了刚来d国的艰难适应期，有了文心的精神支持，她终于可以放心去干自己的事业。 前期市场考察、成立市场部都很顺利，但头年第一批过来开荒的瑞成团队直接折戟沉沙，让她不得不做出了痛苦的决策。 她是副董，全权负责欧洲市场部的运营和管理，人情归人情，工作归工作。 按照集团考核，团队里的很多人，都要被辞退。 这些人，在这一年艰苦的市场攻关战中，已经不是下属，而是她的战友。 刘姝并没有像姚沐风一样从小接触集团管理，可以很冷静地对团队做出增删；她生来也并非杀伐果决铁石心肠，这些和她一起在欧洲工作的人，每一个都付出了努力和汗水，但工作是要用结果说话的。 这一年的颗粒无收，注定要导致第一批垦荒的人被杀鸡儆猴。 刘姝签了最后一个销售主管的辞退书之后，回到家，躲在书房大哭一场。 哭完之后，紧接着她便发病了。 这次发病，和上次突然情绪爆发完全不一样。 刘姝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五感，大脑甚至不能指挥身体工作，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僵直地倒地，呼吸不上来，紧接着便意识全无。 文心一直以为自己女儿发病会像第一次那样情绪失控，却从没有想过她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若不是成玉紧急联系了医院将她送进icu抢救，恐怕现在她人都没了。 这次，成玉是真正救了她的命。 刘姝承认，她对成玉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就是从icu里醒过来那一瞬间。 她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神情憔悴的成玉。 第219章 她的告白 成玉一直是得体的、文雅的。 他做事向来从容不迫，情绪很稳定，一直用非常包容温和的态度对待身边所有的人。 刘姝之前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有心思。 但无论如何总觉得隔了层什么。 后来她才体会出来，那是她觉得成玉对谁都太温柔了，对她只不过是温柔耐心更多，她看不到她自己和别人有太多的差别。 可是这一次，她睁开眼，看见他满眼的血丝，来不及刮掉的胡茬儿，以及见到她清醒过来时，眼中闪动的晶莹泪光，她的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那一刻，成玉便将文心带了进来，而他自己，则默默地离开。 刘姝视线一直追随着成玉，看见了他轻轻关上房门前，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这个场景，至今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起呆了？”成玉见刘姝才说了句“我这段时间很忙”便突然陷入了长时间沉思，不得不打断了她的思绪。 刘姝回神。 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笑笑，非常坦诚地说道：“……我突然想起了这几年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成玉打趣，“那我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还呀？” 刘姝脱口而出，“以身相许呗！” 文心从厨房里端炖好的汤，刚迈出来就听见女儿这句话，看了看餐厅坐得极近的两人，抿唇一笑，悄悄地又退了回去。 刘姝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同时让两个人都红了脸。 其实那些暧昧的情感，在这些年的互相陪伴下，已经演变成不用说出口，都能领会的默契。 成玉这些年从未对她表白，但那一直坚定守护的姿态和看向她盛满深情的眼眸，早就将他的情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 同样的，刘姝只对成玉一人卸下的心防，和逐渐大事小事的依赖，也宣告了成玉在她心中的与众不同。 他们就这样默契地陪伴着对方，在d国度过了第三年。 “咳咳。”刘姝被他含笑的眼眸看得不自在，率先投降，她干咳两声躲开成玉的视线，白玉的脸颊和耳朵通红。 “那什么，我明天晚上有场晚宴，但还没有合适的男伴人选——” “乐意之至。”成玉接过她的话头，认真地看着她，“你邀请我，是我的荣幸。” 刘姝的心脏不争气的再次跳动起来。 “你，你那么聪明，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刘姝生怕对方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再三和他确认。 成玉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明白。” 他们两人在这段时间早就暗生情愫，但一直没有说开过。 刘姝的晚宴，来往的都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她邀请他做男伴，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把成玉介绍给她的商业伙伴，正式确认两人的关系。 这就是她的告白。 刘姝因为紧张而略微发凉的小手被成玉温暖的大手握住，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流淌。 这一刻，她的心落了下来。 嘴角扬起一丝笑，是了，成玉是懂她的，他们是有默契地，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埋藏心底的话。 …… “这套，这套，还有那套深灰的，都送给成先生试一试。” 奢华的办公室里，精干的女董事长刘姝正捧着某大牌的vip杂志，给安然指了好几套男士成品西装。 安然记下，很快安排联系品牌方将衣服送过来。 “刘董，您自己的礼服……” 看着刘姝还在给今晚和她一起出席晚宴的成先生挑配饰，安然忍不住提醒刘姝，她自己的着装也需要操心。 刘姝看了一旁桌上放着的女装杂志，摆摆手，“先给成先生挑了送过去，他选了哪套，我找一套和他配色相近的就行。” 安然扶额，总觉得老板和成先生两人性别互换了。 成先生好像她养的小娇妻啊！ 安然心里暗暗吐槽。 这位成先生据说在国内也是很有家庭背景的人，不至于刘董打点这些呀！ 似乎是看出了安然心底的想法，刘姝说道： “他向来低调，很少出席这种场合，我想给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这话放在刚到d国的时候，她是没底气说出来的，但现在，眼瞅着瑞成新能源欧洲分公司做的如火如荼，财大气粗地刘董终于敢胆大包天地为喜欢的人包圆这些事情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一股脑地送给他。 安然也跟了刘姝很多年，她被刘姝点名从集团叫到欧洲，这些年也让她的职业生涯上了一个台阶。 安然有时候也在想刘宇童。 终于理解了刘宇童跟在姚沐风身边为啥不想走了。 她现在待在刘姝身边，也不想走啊！ 副董身边的第一副手，在这里算得上一人之下了，看过一览众山小的壮丽景色，又怎么愿意回到山脚仰望呢。 私底下，安然也会打趣刘姝两句，“刘董，您这就可像女霸总了啊，成先生就是被您包养的小白花。” 刘姝听见“女霸总”时还哈哈一笑，等听到安然开玩笑说成玉是“包养”的，心里一突。 “他不是。” 刘姝摇头，“他不是我包养的。” 甚至可以说，最开始来d国，她和文心反倒像依附着成玉的菟丝子花，成玉把她们的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但成玉却从来不会把她当成笼中鸟豢养。 他为她找语言老师，带她出去和陌生人交流，陪同她一起做市场调查，他从来不替她做任何决定，反而坚定的告诉刘姝，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刘姝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温柔，“要说包养……其实精神上，我是被他包养的。” 安然咋舌。 刘董提起成先生的表情实在是太温柔了，她当年在国内都没见过刘董有这样的神情。 那时，她的丈夫还是姚总呢。 安然想到姚沐风。 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姚沐风对刘姝的感情，在集团内部都是被员工津津乐道的八卦，虽然刘姝这些年从来不主动打听他的消息。 但安然作为合格的董秘，还是会或多或少打听一些他的动向。 姚总这些年孤身一人，他身边现在一个女性员工都没有。 大家都说，他对刘董还念念不忘。 第220章 宴会 成玉最终选了最不会出错的深灰色西装，刘姝为了和他搭配，选了黑色的礼服裙。 史格汽车集团从两年前开始宣布正式进军新能源汽车市场，瑞成是他们集团目前最大的一家电池供应商，同时也是众多合作伙伴中比较少见的亚裔面孔。 因此刘姝和成玉一出现在宴会厅，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俊男美女的养眼组合，谁不爱看呢。 见到刘姝出现，宴会的主人公，史格集团ceo弗莱茨·史格亲自过来迎接。 “刘女士，欢迎欢迎。”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头发欧洲人，身材高大，因为常年有着户外登山的爱好，因此身材保持的非常不错，健壮挺拔，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 “这位是？” 见到一向不带男伴出席宴会的刘姝破天荒带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弗莱茨略带惊讶地出声问道，同时还打量了他几眼。 他文雅的形象并非商人，弗莱茨一眼就猜出成玉绝对不会是刘姝的什么合作伙伴。 刘姝微微一笑，用d语和弗莱茨介绍： “史格先生，这位是我的男友。” 弗莱茨恍然大悟，伸出手和成玉交握，“原来你就是她深藏不露的爱人！” 他这么说是有缘故的。 刘姝长相温婉，身材纤瘦，很符合一些西方人对东方女人柔贤惠的想象。 因此在弗莱茨第一次在行业论坛上见到瑞成新能源欧洲话事人刘姝的时候，还吃了一惊，以为她是副董事长的太太。 后来在助理的提醒下，才知道她就是副董事长本人。 一开始，弗莱茨对刘姝内心是轻视的，并不认为她的团队会为他们史格集团带来什么好的方案。 但很快，弗莱茨就对刘姝以至于她身后的瑞成新能源改观。 在大多数以展会、大型行业论坛等渠道进行销售的新能源公司中，瑞成新能源欧洲公司直接在刘姝的要求下，在欧洲的各大车企附近设立销售办公点。 这个办公点不止是售前，甚至包含了售后维护的一系列服务。 她手下的销售团队就如同在客户那里驻场一样，不管东西卖没卖出去，总会在客户那里刷着强烈的存在感。 这种缠人的劲头让瑞成新能源拿下了不少汽车二级市场。 史格集团是他们攻克的头一个大型汽车集团，并且是直接和车企合作，并非二三级下游供应商。 能攻破这家集团，同样靠的是刘姝制定的这种“农村包围城市”打法，几个高级别的欧洲区销售总裁，亲自带队到史格集团的造车厂附近扎点。 蹲守高管进出的时间点，终于堵到过来视察的弗莱茨。 至于怎么和弗莱茨说上话的，还是其中一个销售总裁和弗莱茨的司机搞好了关系，是以弗莱茨每次出行，这位好心的司机总会为他们报信，给他们“偶遇”弗莱茨创造了不少机会。 可以说，为了抓住这个大客户，刘姝划给销售团队的客户招待预算就有大几千万，打通了史格集团从下往上的关系网。 可以说，下到史格集团门口的保安，上到弗莱茨本人，全部被瑞成新能源的销售团队笼络住了。 这种手段，让弗莱茨叹为观止，毕竟这世上谁都卷不过华人。 第一次在论坛上，刘姝和他交谈，全程都需要翻译，等到双方正式签订合作时，谈判桌上，弗莱茨就发现刘姝已经能用d语进行大部分的交流。 至此，整个瑞成新能源欧洲公司的团队，都给弗莱茨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更别说，瑞成针对史格集团一系列的产品定制化方案非常优秀，并且很快就派驻了技术工程师过来。 可以说，第一次的合作体验，弗莱茨非常满意。 小摩擦当然是有的，但对于大型制造业来说，即便是再优秀的供应商，前期也得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磨合调教，一旦磨合成功，基本不会再调换供应商 瑞成因为早前就通过二级市场接触过史格的采购标准，反而减少了这部分的时间，可以说为史格集团节省了不少成本。 对瑞成来说，史格是值得花大精力维护的头部客户，对史格集团来说，瑞成何尝不是优秀的供应商？ 这也是弗莱茨为什么会在自己家族举行的宴会邀请刘姝。 他乐意为瑞成引荐更多的合作资源。 刘姝之前来过两次弗莱茨的宴会，第一次被他介绍了自己的侄子，第二次被他介绍了自己的表弟。 刘姝哭笑不得，均被她已有男友拒绝。 那时，她和成玉其实已经互相有了意思，但未戳破。 因此刘姝被弗莱茨这一问弄得有些心虚尴尬，她耳根发烫，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成玉。 成玉很自然为刘姝解围：“是的，我就是她深藏不露的爱人。史格先生，我是成。” 说罢，满含笑意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 刘姝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羞红，嗔怪地回视。 成玉开口纯正地道的d语让弗莱茨有些吃惊，如果不是他亚裔的面孔，弗莱茨甚至会以为d语就是他的母语。 又见这对男女显然是在热恋之中，他有些恍然大悟。 “刘女士，从第一面见你还不会说d语，到如今你已经可以用d语熟练交流，想必您爱人功不可没。” “那是当然。如果没有他，恐怕我现在还需要带翻译出场。” 刘姝能这么快学会d语，一是得益于身处这个语言环境，其次就是成玉的耐心辅导。 弗莱茨愿意邀请刘姝也有这个原因，她是唯一一个不用带翻译出席宴会的外国人。 寒暄过后，他便和刘姝聊起了一些合作方面的问题。 成玉今天不止是她的男伴，顺带还给她兼职起助理，帮助刘姝将弗莱茨提的几点问题记录下来。 “……对了，我听说你们瑞成将会派驻新的董事长过来？” 闻言，刘姝眼中飞快划过一丝冷意。 很快，她又笑意盈盈地和弗莱茨举杯，“是有这么个传闻，不过任何人都难以撼动我们之间的合作。” 她特意强调“我们”，自然不包括这位新来的董事长。 弗莱茨会意，哈哈大笑，“今晚，雷曼集团总裁夫妇也会出席，他们的高端车系也在试水电动汽车，但对供货商要求非常严格，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合作伙伴。稍后，我会为你引荐。” 第221章 谁是那个和总部通风报信的 弗莱茨毕竟是宴会的主人，不能和刘姝多聊，和她寒暄几句后便走到其他人身边招呼。 他一离开，刘姝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了。 瑞成总部那边要安排人过来就任欧洲区的董事长，这件事刘姝也是才从安然那里听到，自己都没有得到正式通知。 弗莱茨·史格却知道了这件事。 他特意问刘姝这个，就是在提醒刘姝，瑞成总部那边越过她这个欧洲区的实际负责人，直接联系了弗莱茨。 弗莱茨作为集团总裁，他乃至身边人的联系方式，是那么好拿到的？ 他们当初为了拿下史格集团，都是用最原始的蹲点才摸清了他的出行规律。 总部那边能直接联系到弗莱茨，说明她这边，有人将弗莱茨的联系方式给了总部。 成玉自然也听懂了弗莱茨的暗示。 他看着刘姝不太好的脸色，轻声问她： “你最近不太讲工作上的事情，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刘姝摇摇头，“只是事情办好了，有人想要过来摘桃子了。” 不过，她不会让那些想坐享其成的人得逞。 “过来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只要不是那个人，我都能应付。” 刘姝现在提起姚沐风，已经很难产生情绪波动，但姚沐风的难缠程度给刘姝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能不见面还是最好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别担心。” 看着成玉眼中流露出对她的担忧，刘姝安慰，“我早就不是三年前的我了，你刚才也看见了，弗莱茨认可的是我，和我背后的团队，就算新董事长有心要抢走他，恐怕也得费一番功夫。” 她的话很快就被印证了。 半小时之后，弗莱茨接待了一对白人夫妇，很快就站在不远处朝刘姝点点头。 雷曼夫妇来了。 刘姝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弗莱茨立刻就将她介绍给了雷曼集团的总裁： “莱因哈特，这位漂亮的东方女士就是瑞成新能源欧洲区的副董事。” 刘姝伸出手，“您好，雷曼先生。” 莱因哈特·雷曼，年纪四十多，同样是作为d国老牌汽车集团，雷曼集团比其他车企更加保守。 原因也没什么，他们的产品是针对高端市场的，高端车系，油车依然占大头。 不过这些年汽车市场受到新能源冲击太大了，就算是高端汽车，也逐渐开始出现了电车车型。 莱因哈特的总裁之位新上任不久，他更加年轻，因此决定开辟一条电车产线，只是他要求太高了，欧洲这边很少有企业能符合他的标准。 说实话，高端车系面对的市场并不大，如果单看电池这块的销售，雷曼集团虽然够大，但能给的订单不多，金额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刘姝看中的是后续的配套设施服务。 这种高端车系，必然要考虑客户的充电问题，比如专门的充电站，或者换电设施。 她希望能拿下雷曼集团的整块储能产品以及相关设备建设的市场。 金发碧眼的莱因哈特看着年轻的刘姝，十分挑剔地看了她一眼。 勉强伸手和她交握了一下，“刘女士，很荣幸能认识你。” 他看了一眼刘姝身边的成玉，“这位是？” “他是我的爱人，成。”刘姝简单的介绍道，莱因哈特却仿佛对成玉更感兴趣，“成先生，请问您在瑞成担任什么职位？” 这个问题相当冒犯了。 显然并没有把刘姝看在眼里。 弗莱茨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成玉却说道：“我是一位心理医生，并不在瑞成任职。” 一听到成玉并非瑞成的人，莱因哈特大失所望，他很快就找了个理由，去和其他人寒暄了。 不过好在他起码没有那么失礼，还是和刘姝交换了名片，才离开的。 弗莱茨有些抱歉地向刘姝说道：“他是个傲慢的家伙。” 刘姝笑笑，很正常，她作为一家体量不小的公司董事长，过于年轻了，更何况，她是一个女人。 说到底，女人在职场上，还是会遭受到不少质疑的。 不说莱因哈特，就是现在关系不错的弗莱茨，一开始不也不太信任她么？ 她朝弗莱茨扬扬手里的名片，“也不算一无所获，我会让我的人去联系雷曼先生的。” 史格集团都能拿下来，一个雷曼，她相信自己也能吃下。 当晚，刘姝带着成玉转了一圈，交换了不少名片。 第二天一大早，她召集几个销售总裁开会。 “雷曼集团有意进入高端电车的市场，目前没有心仪的供应商，它将会是我们今年下半年的重点攻关客户。”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了雷曼的相关信息后，皱眉质疑： “电车消费群体大部分是下沉市场，雷曼这种高端车系，电车出货量不会太大，就算拿下，销售额和利润也不会有特别亮眼的地方，算不上什么战略客户吧？” 他叫蒋庆亚，是当初团队过来垦荒，硕果仅存的销售主管之一，去年被刘姝提拔为销售总裁，主要负责d、f两国的市场。 另一个销售总裁叫李淳，是瑞成总部后面派过来的骨干，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更像个工程师，“雷曼集团在业内也相当出名，拿下这个客户，销售额和利润其实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主要可以为我们背书，提升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这点对我们的后续发展其实也很有利。” 瑞成新能源的名头是在拿下史格集团后，才开始在欧洲打响的，但要说服务到的大型知名客户，能说出去的就不是那么多了。 李淳提这一点，也非常有道理。 刘姝视线看向桌上的最后一个男人。 他叫龙飞羽，三十多岁，是三个总裁中最年轻的一个，长相非常亮眼，是个混血。 龙飞羽和李淳一样，都是后面才被瑞成派过来的。 “龙总，你怎么看？” 龙飞羽挑眉，“高端车系嘛，卖的不止是车，还有后面的一系列vip服务，如果真要造电车，充电问题，我们肯定要替他们解决吧？” 就是不知道雷曼想要用那种方案，不过无论是换电还是充电桩，瑞成做的都很成熟了。 三个销售总裁，有两个都认可雷曼作为战略客户去攻关，蒋庆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散会后，刘姝带着安然回到办公室。 “你觉得，他们三个，谁是那个和总部通风报信的？” 第222章 四不像 安然对蒋庆亚和李淳都很熟，只有那个龙飞羽，行事风格有点不羁，安然总觉得他有些吊儿郎当，对他没什么好感。 “我……”她想了想，“龙飞羽吧，他一向不怎么听您的，很多事情都是先斩后奏。” 安然说这话倒是没有冤枉龙飞羽。 龙飞羽的父亲是m国人，父母离异后随母姓，留在了国内，父母双方都是不差钱的，算是吃喝不愁的富二代。 因此做事很随性，一份工作拿捏不住他。 他早前并不在瑞成工作，而是被瑞成新能源找猎头花大力气挖过来的。 因为看中了龙飞羽有过多年运营海外市场的经验。 将他挖过来在瑞成新能源国内的市场考核了半年，就安排他和李淳一同来欧洲分公司派驻了。 这个人攻关客户的路子，确实和李淳和蒋庆亚不太一样。 蒋庆亚是那种比较传统的销售，酒桌文化的扞卫者，喜欢拉客户喝酒唱k洗浴，三件套一下来，也能和客户处成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因此他的单子很多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老实说，他来到欧洲后这一套行不通了，差点就要被考核淘汰掉，后来是他另辟蹊径，改为直接上门蹲点推销，采用低价策略笼络住一波客户后，才站稳脚跟。 而李淳，又是另外一种销售风格，他本身是工程师，在瑞成工作了十几年，有八年时间是在研发部门的，最高做到了研发项目主管；后来新能源内部组织架构调整，增设了一个产品市场部，他又做了两年的产品总监，最后转型当了市场部的负责人。 他其实和蒋庆亚这种纯粹的销售不太一样，他是方案解决工程师，常常和蒋庆亚打配合，蒋庆亚突破客户关系，然后李淳为蒋庆亚制定客户的产品方案，并做方案讲解。 这两人配合的很不错，是非常成熟专业的销售团队搭配。 而龙飞羽，和这两人都完全不一样。 人长得漂亮，这辈子走路都比普通人顺畅。 这句话在龙飞羽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比起蒋庆亚和李淳要不断地发邮件打电话蹲点，他凭借这张漂亮的脸蛋很容易能见到想要见的人。 尤其是面对女性客户，这张脸更是无往不利。 加上他嘴甜，好几种外语说得都和母语一样溜，在客户那里很吃得开。 如果说蒋庆亚会把客户发展成酒肉朋友，那龙飞羽就是有这种本事，把客户发展成真正的朋友。 安然很忌惮他。 “刘董，龙飞羽手里的很多客户黏性非常高，虽然他也会把手头的客户分给自己团队里的人，但实际上，那些客户只认他。” 这种情况其实挺可怕的，一旦龙飞羽找到其他资源打算脱离瑞成，他很有可能会把手头的客户全部带走。 或者，想要上位，也不无可能。 刘姝听出了安然的言下之意，沉吟片刻。 “先观察着。” 昨晚从弗莱茨之口猜到自己这边的人有可能背叛她了，刘姝本来是有一瞬间的失望和难过的。 但成玉劝导她： “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总部安排过来的人员，总是要归总部管辖的。上面有什么命令，他们也不好拒绝。” 刘姝知道是这个理，但并肩作战这么久，这个“叛徒”甚至没有提醒过她一下，还是感到心凉。 不过这点心凉很快就在成玉的安抚下消失了。 刘姝早上开会明确将雷曼集团作为下半年的战略客户进行攻关后，便将莱因哈特·雷曼的名片拿给了龙飞羽。 交给龙飞羽是她经过考虑的。 昨晚和莱因哈特短短一个照面，刘姝已经大致能摸清楚他的性格。 对女性有偏见，对国产产品也有偏见。 如果不是因为有弗莱茨在中间介绍，想必换个场合，莱因哈特甚至不会接过她的名片。 这种情况下，安排蒋庆亚出马就不太合适。 蒋庆亚身上有这浓浓的z国做事风格，恐怕莱因哈特不会买账。 在刘姝已经给莱因哈特留下不太靠谱的印象之后，第二次的见面，必须要扭转瑞成在他心中的形象，因此，安排龙飞羽去接触他是最合适的。 安然欲言又止。 龙飞羽瞥了安然一眼，笑嘻嘻地接过刘姝给的名片，“谢啦刘董，不过你这样偏心我，真的不会让蒋总和李总对你有怨言吗？” 刘姝微微一笑，“我们都是一个团队，不分你我。” 龙飞羽眉梢挑起，吹了个口哨，将莱因哈特的名片塞进自己的西服口袋中，便潇洒离去。 安然关上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刘董，我觉得龙飞羽话中有话。” 刘姝敛眉淡淡地说道： “不管他，我是分公司的实际掌权者，只要用好他们就行。” 她建厂只是想要脱离国内新能源总部的第一步。 其实就算来了董事长又怎样，后来注册的欧洲新能源分公司，她个人出资占了51%的股份。 瑞成总部只占了38%，剩下11%的股份，都被她分别给了三个销售总裁以及市场部的总监克劳伦·麦克斯。 因此，这个国内派过来的董事长不论是谁，其实在短时间内都撼动不了刘姝的绝对地位。 …… 姚家老宅。 两鬓斑白的姚天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姚叔叔，您尝尝我做的银耳莲子粥，天气热了，这个解暑。” 刘宇童从厨房里端着托盘出来，脸上是对姚沐风讨好的笑。 三年过去，她利落的短发早已续成及肩长发，她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深深压在心底，努力装作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姚天伟瞥了她一眼，没做任何反应。 如果此刻有一面镜子放在刘宇童面前给她照一照，或许她会发现，自己竟然在下意识地模仿刘姝曾经的模样。 只不过这种模仿太过拙劣，她学不来刘姝天性中温婉的性格，她本身在生活中就是强势、目的性极强的女人，这些年反而压抑着自己去做一个贤妻良母，长期下来，她自己浑然不觉，实则早已成了一个四不像。 第223章 坚持 姚天伟并不搭腔。 正在客厅擦拭的女佣偷偷笑了。 刘宇童平静的视线扫过这几个窃笑的佣人，心中毫无波澜。 三年多了，刘宇童早已学会忽视这些拜高踩低的势利眼。 刘姝当年突然出国，姚沐风失去了刘姝的音讯，发了好一阵疯，连执行总裁的位置都被王智成拿走了。 后来是姚天伟训斥了他一顿后，姚沐风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正常不是指那种短暂的，如履薄冰的正常，而是他整个人的状态，又回到了车祸之前。 刘宇童那个熟悉的姚沐风又回来了。 当时林秀丽已经把刘宇童撇清关系，但刘宇童因为这一点，看到了一丁点儿的希望。 说不定，这时的姚沐风，才完全摆脱了车祸后遗症的影响。 所以她想再试一次。 是的，刘宇童一直认为，姚沐风后来为刘姝做出的种种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皆是因为车祸后遗症。 他并没有想起全部。 抱着这种心态，刘宇童竟然真等到了他恢复正常的那一天。 从此，刘宇童便又找上了林秀丽。 林秀丽本来已经和刘宇童撇清关系了，但被刘宇童三两句给绕了进去。 从此，刘宇童开始了讨好林秀丽，讨好姚天伟的漫长征程。 林秀丽是个好打发的。 以前她心高气傲，总想着以自己儿子的外在条件，怎么着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但随着得知儿子又是弱精又是有精神病的，林秀丽才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此时刘宇童便凑到了她的面前。 她是知道姚沐风弱精的秘密的，林秀丽见她明知自己儿子可能生不了孩子，也要贴上来的样子，也就默认了。 毕竟姚沐风这种天之骄子，说他不能生，太伤男人自尊了，如无必要，这件事还是千万别暴露为好。 而刘宇童知情，也愿意为他们姚家保守这个秘密，只不过是想要接近姚沐风而已，那接近就接近吧。 这个刘宇童好歹是林秀丽熟悉的人，就算她拦了这一个，也挡不住外面前仆后继地女人扑上来啊。 是以，林秀丽默认了刘宇童的存在，她三天两头过来老宅刷存在感，林秀丽也默许了。 在刘宇童这里，林秀丽就是个傻大姐，极其好拿捏。 并且她之前也大致摸清楚了姚沐风家里的情况，林秀丽就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家庭主妇，要真想获得姚家的认可，最主要还是搞定姚天伟。 想到刘姝离婚了还能拿到姚天伟亲自赠送的2%集团股权，刘姝心里就十分不平衡。 在她看来，刘姝的工作能力，根本配不上这种优待，说到底，还是占了是姚沐风前妻的便宜。 但姚天伟的这一点，也让刘宇童产生了不小的野心，如果她之后能和姚沐风结婚，或许也能拿到这些，甚至比刘姝更多。 她有时候会真的感谢上天。 能够在大学时期就在瑞成集团实习，甚至见到了姚沐风。 这给了她能够跨越阶级的最快路径。 是的，跨越阶级。 如果放在三年前，有人和刘宇童说，你就是个拜金女，不想着自己奋斗，整天想着走偏门跨越阶级这种话，一定会被她暴打一顿。 但那个时候，她还是姚沐风身边的红人，享受了在他身边的红利，这些红利冲昏了她的头脑，误以为是自己的实力。 刘宇童总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很快就能在b市立足。 可是现实很快给了她一击，姚沐风车祸之后，她被赶出了瑞成，离开了姚沐风之后她才发现，厉害的不是她，而是姚沐风给她提供的平台和资源。 没了这些加持，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工作，也绝不可能会得到从前那种生活水平。 社会的毒打，让刘宇童的清高染上了尘埃。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再接受回去当个普通的月光族，她要回到从前待在姚沐风身边那种水平，甚至要更好。 所以刘宇童已经不再奢求感情，她这些年来目标变得更加明确了，就是要跨越阶级，要做能消费得起任何奢侈品牌的有钱人。 靠着这份信念，刘宇童生生忍下了三年的冷待。 且不说她和姚沐风有什么进展，就说她现在时常出入姚家老宅已经形成习惯，刘宇童复盘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已经相当踏实了。 见姚天伟并不搭理自己，刘宇童并不气馁，她将精致的粥点放在姚天伟面前，然后轻轻立在他身边。 “姚叔叔，粥给您放这儿了。”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音。 刘宇童脸上贤淑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她将托盘放进厨房，刚走出来，就见姚沐风大步走了进来。 “少爷。”佣人们纷纷问候。 刘宇童赶紧挤开这些人，迎上去，“沐风，你回来了？正好，我做了莲子银耳粥，今天天气很热，喝一碗去去暑气吧？” 姚沐风仿佛眼中根本没有刘宇童这个人，对她殷勤的问候恍若未闻，径直略过她走上了楼。 并且他并非不理刘宇童这一个人，甚至连他坐在客厅的父亲，也没有一个眼神。 如果说姚天伟忽视刘宇童，刘宇童还算平静的话，那姚沐风的忽视，才真的让她感到几分挫败。 三年了，从姚沐风头一次在姚家老宅中见到她起，他就没把刘宇童看在眼里。 原以为，不管是嫌弃也好，愤怒也罢，姚沐风总该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一些情绪的。 然而并没有。 他看刘宇童，和看家里的任何一个佣人都没有区别。 刘宇童再是自信，这些年也被姚沐风的冷淡给打击的有些心灰了。 不过，心灰意冷也只是有一点点而已。 她这些年并没有工作，是林秀丽给了一张姚沐风的卡给她，说是给她的辛苦费。 刘宇童回去一查，这张卡里的金额，是她工作十年也赚不来的钱，是以心里便又燃起了希望。 总觉得，姚沐风虽然明面上忽视她，但暗地里，还是担心她吃亏的。 正是这张卡，让刘宇童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第224章 官宣了男友 刘宇童紧跟着姚沐风的脚步追了上去。 “沐风，沐风，等等我。” 然而走到他房门口，迎接刘宇童的是紧紧关上的房门。 林思齐在后面上来，见到刘宇童在老板门口徘徊，脸色一言难尽。 这个刘宇童…… 不得不说，是他这辈子见过脸皮最厚的女人，没有之一了。 没名没分在姚家当牛做马三年，但凡有点自尊的女生都做不出这种事吧！ 三年了，也就林秀丽算是半接纳了她，但显然也是把她当半个保姆看的，对她其实也并没有真正的尊重。 林思齐想，换他遭到这样的对待，恐怕一周都忍受不了。 见刘宇童站在姚沐风的房门口，林思齐礼貌地对她笑笑：“刘小姐，麻烦您让一下。” 刘宇童又不是傻子，林思齐对她是什么态度，自然察觉的出来。 她暗地里咬咬牙，面上却很热情地问道：“林助，沐风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是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语气，听上去就如同是老板娘一样。 这让林思齐不由得想起了刘姝。 印象中，刘姝很少用这种老板娘的口气讲话。 再看面前这个一脸希冀的女人，林思齐又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据张川说，当年刘宇童还跟在姚总身边的时候，因为很得青睐，工作干的风生水起，向来是看不上刘姝的。 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刘姝在欧洲混成了出色的职业女性，给集团新能源板块突破了新的战略布局，而这个刘宇童，反倒成了她之前自己最看不起那种人。 她把自己的职业生涯糟蹋了。 按理说，刘宇童从大学毕业就在瑞成任职，虽说被辞退的理由不太好听，但换个城市以第一份工作的履历来看，她之后都不会混的太差。 况且她是有野心和动力的，从她死缠着姚总这点就能看出来。 但凡能把这股劲头用在工作上，她此刻用得着对他这么和颜悦色吗？ 林思齐内心唏嘘，嘴上却打着马虎眼：“姚总向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好了，刘小姐，我有一份文件需要姚总签字，麻烦让一让。” 刘宇童并没有阻拦林思齐的立场。 她眼睁睁看着林思齐在姚沐风的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便推门进去了。 姚沐风立在书架前的高挑身影在刘宇童面前一闪而过，很快，房门又被关上了。 这个房间的房门并没有上锁。 但刘宇童却不敢推开它。 林思齐走近姚沐风。 “姚总，董事会表决选出的新能源欧洲公司董事长是……” 他附耳告诉了姚沐风这个名字。 姚沐风冷哼一声。 他手里拿的还是那本被他翻阅过多次的《拉康文集》。 “姚天伟——果真是诓我的。” 三年多了，纵使姚沐风放弃集团总裁的位置，转而夺取了瑞成新能源的总经理之位，但去往欧洲的差事，还是没落在他的头上。 姚沐风将文集合上，轻轻放回书架。 “叫你去追查王建军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林思齐恭敬地回道：“当年线索是在东南亚断掉的，可以确定王建军生前在t、l、j这几个国家都待过一段时间。”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卷录像带。 录像带这玩意儿在国内就很少有人用，“姚总，这是花了大价钱从t国当地一个混混头子手上买的，拿王建军照片给他看过了，他认识王建军。 二十年前，王建军在曼谷的唐人街混过一段日子，还和这个混混头子借了高利贷，但还不起，所以被这个混混拍了录像带要找他的家人要钱，结果发现他根本就和家里断了联系，于是一怒之下逼着他去卖了个肾。” 姚沐风听到这里，轻嗤了一声。 王建军这辈子都喜欢和女人厮混，因为女人逃出国，死前还被挖了个腰子，这也算得上报应了。 “这个混混头子说，王建军做了手术之后干不动苦力，听说他后来和一个老乡去了j国搞什么博彩，之后就再没联系了。” “那个老乡——什么人，查出来了吗？” “时间太长了，而且在当地混的，基本上不会叫本名，只查出来这个人叫细满，四十多岁的年龄。” 林思齐从一堆照片中翻出一张，递给姚沐风。 “这个人就是细满。” 照片里是一个矮个子光头男人的背影照，他似乎是被人喊了一声扭过头来，露出的半张脸上，太阳穴位置有一条深深的刀疤。 光头、刀疤，这两个外貌特征很明显。 “姚总，j国那边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国内这边，因为不知道这个人的具体人名和籍贯，暂时查不出他的身份。” 林思齐有条不紊地汇报完，姚沐风点点头。 “我只要确定，王建军这个人最后是死在谁手上就行。” 至于那个叫细满的老乡在国内是什么身份，姚沐风并不在乎。 林思齐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对了，姚总。” 林思齐本来已经转身了，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觉得很有必要告知姚沐风。 迟疑不过两秒，他就说道： “姚总，那边的人说，太太……官宣了男友，是成家的那位公子。” 当年去欧洲，成玉是和刘姝一起出国的。 姚沐风当年得知这件事情，心中就已经有所预料。 但如今这件事真的成真，成玉真的变成了刘姝的男友，姚沐风觉得自己还是忍不了。 他平静冷然的面具裂了一条缝。 “帮我订最近一班去往d国的航班！” 林思齐张了张口，要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把这件事告诉姚沐风，就猜得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好的，我这就去订。” 然而下一刻，姚沐风的房门被一下子推开，原本在留下客厅里看报纸的姚天伟，走了进来。 “去欧洲？” 姚天伟看着自己的儿子，“不准去。” 姚沐风就当没听见一样，看着林思齐，“还不快去？！” 门外踟蹰的刘宇童磨磨蹭蹭走了进来，小声说道：“沐风……你的护照，现在在阿姨那里。” 第225章 活的太久 话音一落，一向忽视刘宇童的姚沐风，立刻将冷冽如刀的视线投向她。 “不，不是我干的。”刘宇童被这道冰冷的视线吓了一跳，立即解释。 那护照确实也不是刘宇童拿给林秀丽的，她只是“陪同”林秀丽去御景天华的别墅，“帮助”林秀丽一起收拾姚沐风的东西罢了。 毕竟当时他因为刘姝出国的事情又一次自残，进了医院。 姚沐风根本不会相信她的任何解释，几步便跨到刘宇童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找死？” 此刻，他是真的想弄死这个女人。 姚沐风这两年装的和正常人别无二致，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他是有精神病的。 哦，刘宇童不知道。 所以刘宇童被他掐住脖子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咳咳，沐……沐风……” 她不由自主地去抓姚沐风的手腕，却摸到了他手臂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她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内心难以抑制地涌上一股恐惧。 “沐，沐风……放，放手……” 她哀求着姚沐风，但不仅姚沐风没有任何动容，其他在场的两个人，姚天伟和林思齐竟然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刘宇童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姚沐风松开了他的手。 刘宇童一下子跌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自觉地掉落下来。 姚沐风厌弃地看着她。 姚天伟说道：“你的护照你妈帮你收起来了，你想去哪里都去不了。” 补办一个护照是要花时间的，等他办完赶到欧洲，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你以后该汇报什么，不该汇报什么，心里有点数。”姚天伟不咸不淡地对林思齐说道。 林思齐点头，背后激起了一层冷汗。 看出这对父子有话要说，林思齐便一把拖起瘫在地上哭泣的刘宇童出了房间。 房间门被林思齐轻轻关上。 至于还缓不过来的刘宇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抬脚离开。 走了两步，就听见背后传来哽咽沙哑的声音： “……谢谢。” 林思齐扭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纤细的脖颈上有明显的红印。 再过几个小时，这个红印该变得青紫了。 看到刘宇童这个惨样，林思齐难得叹气：“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 好好活着不好吗？ 没见太太之前怎么费尽心思才和姚总离的婚么？ 她可好，偏一头扎进来。 就算是图钱，也得有命享受才是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刘宇童并不知道姚总有精神病，她这么缠着他，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姚总无论是外形还是家室，抑或是他本人的能力，都相当出色，别的不说，这两年姚总的大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干的风生水起，有电视台专门给他做了专访。 因为姚总的颜值，还上了一次热搜。 专访播出后，瑞成的官方账号都因为这个涨粉几十万。 只能说，姚总只要不作妖，对女性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 刘宇童默默掉眼泪，刚才她真的吓坏了。 姚沐风突然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看她的眼神，就和看个死物一样没有任何分别，就算没有任何狰狞的表情，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十分吓人。 林思齐看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懒得再说。 “你自求多福。” 留下这么一句忠告之后，他便下了楼。 房间里，姚沐风冷冷地看着姚天伟。 “我是你老子，你别用这种杀父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姚天伟说道。 “你和刘姝都离婚那么久了，放她一条生路不行吗？” 有时候姚天伟也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他对刘姝的执念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都能拿新能源欧洲分公司董事长的职位来压我了，还不明白吗？” 姚天伟就知道，儿子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定又要发脾气。 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当初——我是打算让你和刘姝缓和两年，你就过去就任董事长的，别的不说，刘姝这个丫头做我儿媳，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姚天伟话锋一转，“这两年你也瞧见了，她忙着扩张欧洲分公司，自己已经持有欧洲分公司51%的股份，这是在未雨绸缪！ 她肯定有猜过你可能会争取这个位置，所以才这么早地布局，想让欧洲分公司独立运营，这样不管我们总部派谁过去，她都不会被掣肘。” 摆明了，是在努力积攒能和儿子对抗的资本。 就从这一点上来说，姚天伟对刘姝还挺刮目相看的。 当初给她2%的股权，把她拴在瑞成欧洲市场，就是为了压住他这个快疯魔的儿子。 以免他真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并没有期待刘姝真的能做出什么实绩。 但刘姝硬咬着牙在欧洲市场站稳了脚跟，不得不说，姚天伟还是出乎意料的。 他研究过刘姝在欧洲市场的打法，最开始看到是低价策略，心里不以为然，但很快刘姝那边就做了全新的考核，让销售对利润负责。 调转船头速度很快，避免为了抢占市场而拉低品牌含金量。 对于一个并没有真正管理过大型团队的新手来说，刘姝管理欧洲新能源公司这两年，成绩算得上很亮眼了。 至此，姚天伟觉得，自己这2%的股权给的也算值了。 因此他和张朝晋商量过，既然刘姝还是有一定的商业管理才能，那就更不能让姚沐风过去搅局，是以才背着姚沐风做了表决，选出了去欧洲的董事长人选。 姚沐风此时已经收敛了方才听到消息的暴怒情绪。 见到姚天伟甚至还恬着个脸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说，不觉得有几分可笑。 “行了，我和你没什么话说。” 算计别人的人，必遭人算计。 姚沐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这个爸，还是活的太久了。 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疗养院里，非要出来蹦跶呢？ 第226章 要了他的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新能源总部安排过来欧洲的新任董事长也悄悄到了d国。 到的那天，刘姝正和蒋庆亚以及李淳在工厂视察建厂以来第一批出厂的锂电池产品。 这批产品是要供给史格集团的，双方企业对此都在官网发了通告，甚至当地的财经媒体也对此做了报道，因此刘姝等人非常重视，第一批次的产品，需要亲自盯着交付。 史格集团的采购、研发以及项目总监同样在场，现场对产品进行抽样质检。 安然接了个电话回来，悄悄在刘姝耳旁说道：“刘董，新任董事长到了，需要您回公司一趟。” 刘姝眼中暗光一闪，点点头。 和蒋庆亚以及李淳等人打了一声招呼，她和安然提前离开了工厂。 路上，安然一边开车，一边有些担忧： “集团总部不知道在搞什么，按理说应该提前就告知我们这边新董事长到任的事情，是谁也不说，具体什么时间到也不说，我们在外视察工厂，人突然出现在公司，是想偷偷查账吗？” 刘姝笑笑。 “查账也不怕，我又没做什么亏心的事。” 况且这账有什么好查的，头两年都是亏损，也就拿下史格集团的订单，才真正开始收支平衡。 史格集团如果能建立起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倒是可以在明年开始正式盈利。 这种看上去就惨兮兮的账，作假都没意思。 安然见刘姝并不在意这些，也就住了口，转了话题。 工厂建在离市区公司三十多公里外的城郊，开车回去要一段时间。 “对了刘董，上次你说暗地里给总部递消息的……我怎么看都觉得还是龙飞羽。” 刘姝有了点兴趣：“怎么说？” “当初蒋总堵到了史格先生的车，但和司机玩成一片的是龙飞羽，后面史格先生的很多行程都是龙飞羽套出来的，在正式见到史格先生后，您又把李总和蒋总拉进来一起去见客户，龙飞羽恐怕会认为您劫走他的客户。” 有点道理。 但刘姝这么做是有她的理由的，同样，她也把这种理由给三个人都当场解释了一遍。 弗莱茨·史格或许因为第一次见面会对龙飞羽产生好感，但弗莱茨本人有非常强悍的专业素质，在新能源这行没有扎实的专业背景，恐怕很难和他聊下去。 这点恰巧就是龙飞羽所欠缺的。 而蒋庆亚和李淳能最大程度弥补他这种不足，所以才这样安排。 况且，拿下这个客户，他们三个的奖金都没少发，龙飞羽作为突破客户关系的头一人，甚至拿的奖励是其他两人的三倍。 刘姝自认为已经做的够好了，并没有厚此薄彼。 安然担忧的是，新的董事长一到，龙飞羽就投诚的话，他手底下那么多客户，恐怕会给刘姝造成不小的麻烦。 “这次您又给专门将联系雷曼集团的工作给他……刘董，他会不会觉得您还会像上次那样，如法炮制，中途再把蒋总和李总拉进来分一杯羹？” 刘姝眉头一皱，她还真是这样想的。 安然从后视镜看了看她的脸色，悄悄叹气。 如果雷曼也这样操作，先不说龙飞羽，恐怕蒋总和李总那边，也不会有多开心，蒋总还好，李总已经不止一次私底下和她说过龙飞羽的问题。 刘姝摆摆手，“先回去再说吧。” 回到公司，刚坐上电梯到董事长办公室，就碰上了吊儿郎当的龙飞羽抛着车钥匙从另一头走过来，口中还在吹口哨。 刘姝看着他走过来，微微勾起嘴角，“龙总，怎么没去客户那里？我记得你昨天让助理报过来的行程是外出？” 龙飞羽浓眉挑起，“我去见客户，客户不一定见我呀，不是我说，刘董，您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这个雷曼，难搞程度是史格集团的好几倍啊。” 安然皱眉，“龙总，您这是在埋怨刘董故意为难您吗？” 龙飞羽笑嘻嘻地说，“不敢不敢，这是刘董给我的考验呢，怎么能说是故意为难？安助，你可别在刘董面前给我上眼药啊。” 正在此时，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下子从里面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熟人。 “王，王智成？” 刘姝见到办公室门口站的人竟然是三年未见的王智成，着实吃了一惊。 王智成笑笑，“刘董，好久不见。” 刘姝深深地看着他，“欧洲新能源分公司的董事长，是你？” 王智成哈哈一笑，“别那么有火药味嘛，我可不是董事长。” 她往王智成身后一看，办公室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什么意思？” “进来说，进来说。”王智成反客为主，拉开门，“不介意我进了你的办公室吧？” 刘姝微微摇头。 她办公室里一向没放什么重要的资料，进就进了。 龙飞羽也想抬脚跟进来，被安然拦了下来。 她有几分气恼，“龙总，刘董和总部过来的人要谈事情，您进去恐怕不太好吧？” 安然说着，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径自去茶水间给刘姝和王智成冲泡咖啡去了。 龙飞羽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不进去就不进去咯。” 董事长办公室里，刘姝问王智成，“怎么会是你过来？” 听到总部那边要派驻董事长过来，刘姝有想过可能会是姚沐风，也可能会是姚天伟本人，甚至董事会的好多股东都被她猜了一遍，唯独没想过是王智成过来。 因为王智成已经拿下了集团总经理的职位，按理说没必要跑欧洲过来了。 王智成说道：“你可别误会，这董事长啊，不是我，我只是陪同过来考察的。” “那董事长是谁？他人现在在哪里？” 王智成微微一笑，“是何爱民。” “……何爱民？”刘姝差点都把这个人忘记了，“他，他不是出了车祸？” 还很有可能是姚沐风在背后设计的。 王智成苦笑，“刘姝，我们也算关系还行吧，在这里先给你赔个罪，何爱民……是我请股东们表决投他过来的。” 他叹了一口气，“他要是还待在国内，再过不久，姚沐风恐怕得要了他的命。” 第227章 迟早被姚沐风玩死 “……” 刘姝说不出话来，她想，姚沐风恐怕不至于这样，但她自己就见识过姚沐风那股疯劲儿，这话也着实说不出口。 王智成见状，给她讲起了这几年和姚沐风的斗智斗勇。 “……我拿下老头子给的股权后，他才想明白是我们两个联手坑了他，你又不说一声来d国，他得知后在国内和老头子吵翻天，老头子又进了一次医院，这回老头子知道防着他了，提前拿欧洲区董事长的位置威胁和引诱他。 刘姝，我不得不承认，姚沐风对你还是有些执着的，就为了这么一份董事长委任书，他硬生生压制了自己三年，不和我竞争集团总裁的位置，反而抢走了新能源板块，你去年提交计划书要在这边建厂，当时集团董事会不同意，是姚沐风直接以新能源公司的名义批示了文件。” 刘姝不知道这件事，如今听王智成这么说，有一点愣神。 “我可不是为他说好话，只是提醒你，他执念仍在。” 王智成解释道。 “他是奔着这个欧洲区新能源董事长位置去的，没想到临到头老头子摆了他一道，没让他上。” “这个位置就给了何爱民？” “不。”王智成摇摇头，“老头子和张叔叔计划是让你去做这个董事长的，你本来就是欧洲市场开拓的功臣，你直接升任董事长是最合适的，但前不久出了一件事，让何爱民找上了老头子。” 那年，何爱民出的车祸很严重。 他的司机兼亲信当场死亡，自己在icu躺了一个月才脱离危险。 和姚沐风这种年轻力壮的人不同，他年纪不小了，这一次车祸动了好几次大手术，让何爱民元气大伤。 之后又被姚沐风直接软禁在了疗养院，更是和外界断了联系。 老实说，被软禁的那几个月，何爱民的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从来没有清醒过。 好在姚天伟被王智成张朝晋等人强硬地带了回来，姚沐风也分不出精力再盯着疗养院，何家的人很快就派人把何爱民接了出来。 出院后，何爱民的神志才慢慢恢复。 恢复过来后自己一个人复盘了整件事，才发现自己小瞧了姚沐风。 差点把命搭在了姚沐风手上，何爱民被吓得一身冷汗。 因此，当姚天伟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时，何爱民凭借手里的股份完全是可以和张朝晋争一争的，但他却销声匿迹，完全不敢露头。 本以为这样姚沐风就会放过他了。 何爱民想的太简单，刘姝出国后不久，他又一次遭遇了车祸。 虽然经交警调查过，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次交通事故，但何爱民ptsd了，总觉得这就是姚沐风设计的。 在这种长期的自我心理暗示和压力下，何爱民有点精神崩溃的迹象。 他如今已经完全退出集团的管理，手上的股权也转让了不少出去。 好歹何爱民还算清醒，股权没有全部卖掉。 但是，他卖掉的那些股权，几乎都被姚沐风找人买走了。 “所以姚沐风现在是？”听到这里刘姝皱起了眉头。 王智成点点头，“他现在是除了张叔叔之外，股权比重最大的股东。” 何爱民在某种程度上是背叛了姚天伟的，所以何爱民这些举动，姚天伟并没有出面干涉。 他任由自己的儿子通过中间人收购了何爱民的股份，将他架空。 “何爱民知道自己的股份大部分被姚沐风收走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这个时候，他还冒出一个私生子来。” “……验dna了吗？” 说到这里，王智成也觉得一言难尽，“验了，还真是何爱民的种，这个私生子和何爱民的亲儿子差不多大，真没想到，他竟然也早早的出轨了。” 何爱民的妻子早逝，这个私生子就把他妈叫过来登堂入室，王智成提起那个女人就像吃了一坨大便一样。 “这女的和……和我妈长得很像。”他咬牙切齿，这才意识到，何爱民竟然对自己的母亲有这种心思。 难怪何爱民对他，比对姚沐风好得多。 小时候就对他多有关照，长大后进了集团，甚至还在背后支持他。 以前王智成以为何爱民是想把他当傀儡，现在想来，何爱民肯定还存了点爱屋及乌的念头。 “自从这个女的进门，何家就开始闹了，整天没个安静的日子，何爱民的亲儿子在国外知道这个事，直接飞回国争家产，这事闹了很久，最后何爱民被他这个情妇从楼上推了下来，伪造遗书，妄图夺走所有家产。 后来公安介入这件事，何爱民捡回一条命，情妇被抓了，私生子卷了何爱民私藏的金条跑路，何爱民这才知道这个私生子是外国籍。” 刘姝越听越心惊，“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和姚沐风有关？” 王智成点点头，“何爱民是这么说的，你知不知道姚沐风之前为什么要他死？因为姚沐风和刘宇童出车祸那一次，是何爱民安排的人，只是姚沐风捡了狗屎运，没系安全带的情况下还捡回一条命，甚至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老天都在帮姚沐风。 姚沐风后来一直在查是谁干的，查到何爱民头上，恰好何爱民那时陷害老头子，姚沐风干脆就下了重手。 何爱民死里逃生，各种防备姚沐风，却没想到人早安排好了棋子。 这个私生子和情妇，是何爱民多年前留下的情债，真亏姚沐风还能找来送到何家。” 王智成说到这里长叹，“何爱民想，自己要是还呆在国内，迟早被姚沐风玩死，所以拿手里剩下的股份和老头子交换了来欧洲的机会。 他今天才到的d国，在国内好几天没睡了，我叫人把他送到酒店好好休息，明天你见到他可千万别吃惊。” 刘姝此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等见到何爱民，她简直认不出来。 第228章 杞人忧天 何爱民是第二天上午出现在公司的。 王智成推着坐轮椅的他，走进了刘姝让安然为他准备的董事长办公室中。 几年未见，在董事会上目光如炬，野心勃勃的何爱民，发丝皆白。 此刻他神情萎靡地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就略有点痴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王智成说过，在国内他被情妇从楼上推了下来，当场摔断了两条腿。 送去医院检查后才发现，脊椎也出现了问题。 这导致他今后很难站起来长时间行走，甚至多站一会儿，双腿就酸软无力。 何爱民，已经成了半个废人。 “何董，好久不见。” 刘姝眼神复杂，看着轮椅上的何爱民。 何爱民坐在轮椅上眯起眼睛打量了刘姝半天，“你，你是……姚沐风的那个老婆？” “是的，我叫刘姝，何董，我和姚沐风三年多前已经离婚。” 她平静地回答。 何爱民不知道在想什么，含糊着应了一句。 王智成对刘姝使了个眼色。 何爱民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道：“这个办公室很好，我很喜欢，但——我可能不会经常过来，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的。” 言语之间满满的都是为自己解释，生怕刘姝误会他。 刘姝颔首，没说什么。 接着，她和王智成带着何爱民绕了一圈欧洲公司的办公区，何爱民就面露疲色，表示要回酒店了。 “智成啊，那个庄园的事情，你多上点心。” 上车之前，何爱民还特意又嘱咐了王智成一遍。 王智成点点头，“知道了何叔叔，我会留心的，先委屈您在酒店住一段时间，我办好了您就搬过去。” 何爱民这才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进了车子。 王智成和刘姝两人目送着何爱民的车远去。 直到看不见了，王智成才向刘姝摊摊手，“你瞧，他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刘姝迟疑地问：“……听何董说的几句话，总觉得，他是不是这里……出了点问题？” 她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脑袋。 王智成叹息，“他在疗养院那段时间，被姚沐风安排人每天注射镇定剂、服用麻醉安眠类药物，头脑不是很清醒，被接出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反应都特别迟钝。 后来找了医疗团队做检查，发现他的脑神经已经有不可逆的损伤。” “……” “要不然也不会任由那个私生子在何家闹成这样啊。” 刘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姝，你也瞧见了，他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干涉你对公司的经营管理的。” 王智成这时帮何爱民说了两句。 “董事会对派驻欧洲的董事长人选秘而不发就是这个原因，如果姚沐风知道过来就任的人是何爱民，恐怕他命也没了。 他这次来欧洲是过来养老的，再回国……如无意外，何爱民应该不会再回国。 他的儿子因为私生子的事情，已经声明和他断绝关系，现在何爱民除了手上还有一点集团股份，其他财产都被亲儿子和私生子瓜分殆尽。 他风光了半辈子，临到头了落得这样的下场，连个帮忙的孩子都没有。” 只能说世事无常。 刘姝问道：“你……过来是帮何爱民的？” 王智成点点头。 “虽然他也利用我，但我这些年来也没少受他照顾，儿子也不指望了，我能帮还是帮一把。 何爱民他已经申请了r国的移民，那里环境不错，适合养老，而且有个病痛什么的，还能合法安乐死。等我把他安顿好，我就会回国。” 听到安乐死，刘姝忍不住了，“还有考虑这一点？” 王智成说道，“你是不知道他被用了多少麻醉剂。我就这么说吧，如果何爱民以后得个癌什么的，三级止痛的强阿片类的止痛药都管不了多久，就这一点来说，姚沐风做的这事太恶毒太缺德了。 何爱民自己也知道这个事情，移民r国是他自己的意愿，确实是考虑这一点，因为他爸和爷爷都是死于癌症，一个肺癌，一个肝癌，自己算是患癌症的高危人群，这也不算是杞人忧天。” 听到这里，刘姝眼前不由得闪过姚沐风的脸。 “他……有时候觉得他好像放人一马了，却又发现其实根本逃不掉。” 她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 王智成却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我来，也是提醒你，如果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回国。他这些年私底下搞了不少小动作，和政府那边走动也不小。 对了，听说你的现在的男朋友，家里就是从政的？或许姚沐风不一定会动，但……你最好还是提醒一下你男朋友，希望我不是杞人忧天。” 短时间内，王智成说了两次杞人忧天。 冬天的d国，夜晚总是早早降临。 刘姝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已经月上梢头。 她今天加班，早早的打过招呼不用等她吃饭。 文心已经回房睡了。 整幢两层小洋楼，只有客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刘姝在车位上停好车，走进屋里，只见穿着毛衣的成玉，戴着眼镜，坐在餐桌上，正面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他打理整齐的头发耷拉下来，发梢还在滴水，一看就是刚洗完澡不久。 刘姝把包放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毛巾，走到成玉身后，轻轻给他擦起了头发。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正在专心致志写论文的成玉这才发现刘姝已经回来了。 他仰头对身后的刘姝一笑，“有暖气。” 刘姝摸了摸他脑袋上半干的头发，“有暖气也不行，会头痛。” 成玉目前任教的大学在汉堡不远的海德堡，驱车小半天就到了。 他休息的时候都会过来和刘姝呆几天。 “在看学生论文？” 刘姝瞟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d语，她看不太懂。 成玉去年才正式博士毕业，因为她在这里的缘故，和导师争取到了留校任教的机会，目前他是精神分析学科的一名实习教师，负责协助导师管理本科学籍的学生。 有时候也会给导师代代课。 虽然刘姝问的是成玉的事情，可他却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刘姝有心事。 他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229章 这才叫吻 刘姝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把何爱民是集团总部派过来的董事长这件事说了。 “……我是真没想到，何爱民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样子。王智成也和我很坦白的说了，说集团这次派何爱民过来，并不是想要和我争权，让我放心。” “那很好啊，你在这里的事业不会受到影响。” 成玉温和地看着刘姝，“还是说，何爱民过来，别有隐情？” 能让刘姝心事重重的，除了那个人，不会再有其他了。 有时候成玉也会悄悄嫉妒姚沐风。 即便刘姝已经不爱他了，甚至厌恶他，怨恨他，可不得不承认，姚沐风这个人，总是在刘姝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刘姝把何爱民在国内的遭遇，以及他跑来d国是为了躲避姚沐风这件事简单讲了。 “王智成还提醒我，说他在国内这几年私底下动作很多，结交了许多从政的人脉，他——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家里？” 让刘姝担忧的是这个。 来d国这些年，成玉一直不找女朋友，家里安排的相亲也全部推掉，当时他和刘姝两个人还没有官宣，但已经互生情谊。 王亚男是属意王若曦的，但见儿子铁了心要为了刘姝守身如玉，她也就不多说什么。 至于成玉的父亲，就更不会对儿子多加干涉。 他们家一向很开明，对孩子的教育都是走自己喜欢的路。 成玉这种家庭，能有一对这样开明的父母，已经是凤毛麟角。 他曾经就和刘姝感叹过，如果但凡他爸严厉一些，现在的自己绝不会是一个心理医生，而是早早就回国走他爸的路子了。 因此在刘姝正式将成玉以男友的身份介绍给外界的时候，成玉就打电话回去给母亲说了这件事。 王亚男没有表示反对。 只告诫他：“既然决定和刘姝在一起了，就要好好对人家，别吵架的时候把人旧账翻出来，我看不起这种男人，不希望你以后变成这样。” 成玉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 倒是刘姝，成玉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坐着。 本以为会遭受到成玉父母的极力反对的，没想到居然就这么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这让她甚至都有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茫然之感。 就这？ 难道不是得言辞激烈的反对吗？ 就这样同意他们两个的事情了？ 她可是离过婚的女人！很多家长都不会乐意自己的孩子和二婚的人相处吧？ 成玉抱着她笑，“我妈，刀子嘴豆腐心，她干了一辈子刑警，最懂看人，不会被外在的物质条件迷惑的，你很好，离婚不是你的污点，反而是你解放的象征。” 经历过姚沐风这种可怕的男人，刘姝很少再为男人的话而感动。 但成玉不一样。 刘姝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谢成玉，感谢他的父母。 她知道，在国内的时候，成玉几次帮忙，其实已经违背了他父母低调行事的原则，但即便是这样，在她和成玉正式在一起的时候。 他的家长，给予他们的，也是祝福，而非反对。 刘姝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所以也一直很珍惜这种幸运。 她不希望成玉因为和她在一起，本人亦或者家里人会受到姚沐风的设计。 “他是商人，商人是逐利的，赔本的事情不会做，我爸已经调任b市，再干几年也差不多退休了，他如果真的聪明，就不会动我家。 你呢，现在尽量心里别留事，也不要积压太多焦虑的情绪，你才断药三个月，你提醒我的事我会注意的，你自己别多想啊。” 刘姝经过成玉的几次评估，终于在秋天的时候，断掉了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物。 她在d国发病的那两次，其实蛮吓人的，虽然后来很少再出现这种情况，但有时候情绪一上来，她还是会出现呼吸困难症。 不得已，刘姝服用了一年多的药物。 目前刚断药一个季度，如果未来她能一直保持这种平稳的心态，再过半年，就能算她治愈了。 成玉一直都很关注刘姝，有什么问题都会及时开导安抚她，不希望她积累过多的压力和焦虑。 成玉最让刘姝安心的一点就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很认真的答应。 就比如现在，她提醒他姚沐风可能会在国内对他的家人使坏。 这其实是没影的事，但他很认真的听了，也很认真的给她分析了，姚沐风不会动他家里人的可能性，最后还答应她会留心。 她的所有提醒和倾诉，都得到了很好的回应。 这让她有种被重视的感觉，也能让她有极强的安全感。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姚沐风从来没有给过她。 刚和姚沐风结婚那会儿，她觉得只要姚沐风放下工作陪她，给她花钱，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就是重视。 可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不伤心的，例行公事一样的重视。 或许，她可能过去并没有爱他。 真正的爱，是成玉这样的。 理解、包容、支持，还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和安全感。 现在他们住的并不是别墅，坐得不是豪车，买东西去的是附近的平价超市，穿的也是商场普通品牌。 可刘姝觉得很幸福，这种幸福，不是靠奢侈品和珠宝名表堆砌起来的。 她捧着成玉的脸，感叹：“小玉小玉，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呀。” 成玉蹭了蹭她凉凉的手。 “因为我愿意听小姝说话。” 他俩有时候会互相叫对方小玉和小姝，两人都是年过三十的人了，每次叫这个名字，都有一种孩子气般的亲昵。 刘姝看着成玉温雅的脸，拿下他的眼镜，轻轻吻了吻他长而翘的睫毛。 成玉只觉得眼睛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他眸色渐深，伸手勾住了她垂下的脖颈，扬起下巴对着她红艳的唇吻了过去。 成玉溢出一丝低沉的呢喃：“小姝耍赖，这个才叫吻。” 第230章 我要杀了他 何爱民果真如王智成所说的一样，是个甩手掌柜。 他只在周一大会的时候正式出现在人前露了个脸，其余时间基本不会待在办公室。 刘姝在欧洲分公司的话语权依旧没有被新来的董事长给撼动。 周末的时候，刘姝还和成玉一起去酒店看望了何爱民。 王智成送他们出来的时候，眉头紧皱。 “怎么了？” 王智成听见刘姝问他，便坦诚地说道：“我这次出来的时间很长了，但是r国那边的移民还没有办好，我最近得回国一趟，然后再重新申请签证出来。” “那……何爱民岂不是没有人看着了？”刘姝也皱起了眉。 王智成愁得想掏根烟出来，好歹记起这是不能抽烟的公共场所，又缩回了手。 “可不是嘛，我昨晚联系何希望那小子，结果这丫就在北欧玩呢，也不愿意回来照顾他老爸！” 何希望就是何爱民的婚生子，一直以独生子的身份活了二十几年，结果自己爹突然冒出来个私生子，等他接到消息匆匆回家，私生子甚至都带着那个不要脸的妈登堂入室了。 气得何希望大闹何家，最终拿走了他那份财产，人直接跑国外再也没回来过。 王智成打电话让他过来照看几天何爱民时，他直接叫何爱民去死。 何爱民这些年思维是迟钝，反应是慢了一点，但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亲生儿子这样绝情，何爱民这种硬气一辈子的老头，如今也只能拉着王智成的手哭了半宿。 同时将姚沐风痛骂一整夜。 姚沐风这人真是毒啊，杀人诛心，要不是他搞出来这么多事情，他何爱民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刘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爱民并不值得同情。 她还记得当初何爱民为了夺取瑞成集团，是用怎样下三滥的手段去陷害姚天伟的，那可是他年轻时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况且姚沐风出车祸，也是何爱民的手笔。 算计自己的好兄弟尚且如此，也不怪别人反击。 只不过眼下这个问题，确实难办。 王智成如果要回国的话，何爱民还真没人照看。 王智成原本想问问刘姝，能不能帮他看着点何爱民，就当是看在他也是姚沐风的受害者的份上，但一看刘姝并没有接茬的意思，他便识趣地没有再提。 不过，就在王智成还在d国当地到处找靠谱的护工和安保的时候，何爱民被通缉了。 这件事非常隐蔽。 因为国内和d国之间并没有签署双边引渡条约，找上门来的是当地的移民局，随同而来的还有好几个人高马大的d国警察。 他不懂d语，听不懂移民局的人和警察在说什么。 陪同的翻译听完来人说的话，并查看了对方出示的文件之后，面色凝重。 “王总，这是d国h市移民局工作人员，h市的移民局起诉了何先生，d国警方目前要将何先生暂时带走关押起来，等待开庭。” 王智成大吃一惊，“为什么要抓他？他没干什么啊？” 他知道d国有欧洲最大的合法红灯区，并且就在h市，何爱民都成这样了，不至于还躲着他悄悄出去搞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翻译问了对方几个问题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是国内警司发起的跨国抓捕逃犯合作，国内警方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何先生和一起多年前的器官买卖命案有关，王总……您也是当事人之一。” “什么？我是当事人之一？” 王智成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命案，什么器官买卖？ 翻译说道：“王总，这起命案的被害人是，王建军，您的父亲。” 所有人都被当地警察带到了警局。 不过一个是以被害人家属的身份，一个是以凶手嫌疑人的身份。 王智成本来还以为这是有心人的设计，或者是警察局那边搞错了。 结果何爱民见到警察上门，听了翻译的简短解释之后，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甚至连看都不看王智成一眼。 王智成的心一下子坠了下去。 警察局里，他被告知了事情的真相。 王建军当年逃到东南亚之后，何爱民买通当地华裔，以高回报的博彩为噱头，将王建国从t国骗到了j国，然后实施了绑架，将他卖给了一个黑色器官买卖组织。 “受害者的肝脏、肾脏和心脏都被卖给了不同的卖家……”翻译不断地给王智成翻译警察的话。 王智成茫然地拉着翻译，“你，你问问警察，不是说有确凿的证据吗？我要看！” 他实在不敢相信，何爱民居然真的是杀害王建军的凶手。 然而d国警察却摇了摇头，表示在案子没有结束前，证据并不会拿出来给非办案人员查看。 不过却给王智成看了一段录像。 “王总……这是，这是嫌疑人将受害人卖给组织后，组织摘取受害人脏器的录像，这是该组织和嫌疑人之间的协议，他免费提供一个活体给组织，组织确保他死亡……” 王智成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刻，他什么都听不见，眼睛直直盯着有些模糊的视频画面。 这画面虽然没有现在的清晰，但依然能看见，王建军如同待宰的肥猪，被打了麻醉之后，剥了个精光躺在简陋的手术室里。 因为根本就是要王建军去死，所以几个戴口罩的白大褂连一点救护设备都没给王建军上，是以能看到他双目紧闭的整张脸。 毫无疑问，这就是王建军。 王智成就算再怎么恨自己的父亲，也认得出来这就是自己的亲爹。 他，竟然以这种凄惨的方式死去了。 王智成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浑身冰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何，何爱民那家伙，在哪儿？我要问问他，问问他……” 翻译担忧地扶住了王智成，“王总，您，您节哀。” 王智成一把甩开翻译，怒吼，“何爱民这个狗杂种到底在什么地方？！我，我要杀了他！” 第231章 是不是你 王智成因为在警局情绪过于激动，警察都按不住他，被迫叫了120过来，将他送进医院打了镇定剂。 刘姝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王智成刚刚醒过来。 他没有了在警局发狂的模样，整个人颓丧无比。 看着王智成精气神全无的模样，刘姝把陪同翻译拉到一边，“这到底怎么回事？何爱民怎么突然被抓了？” 翻译给刘姝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何爱民被当地警察带走，王智成情绪失控被送到医院，别的没说。 这事电话里也很难解释。 现在刘姝到场了，当着她的面，翻译三言两句就把整个事情讲清楚了。 刘姝听完，深吸一口气。 这都他妈的什么破事！ 不怪她冷血，她听到何爱民干了这种事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因为何爱民这个董事长而影响自己的事业！ 然而，这种跨国合作的追捕，h市市长不可能不得到风声，搞不好批捕何爱民的文件都是市长亲自签署的。 因为何爱民涉及的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他甚至还参与了器官买卖。 这个器官买卖组织是国际一大毒瘤之一，d国警方高度重视，两国警方现在就是要以何爱民为突破口去追查这个可怕的地下组织。 很快，施莱德夫人的秘书，就将电话打到了安然那里。 “刘董，施莱德夫人邀您今天尽快去她办公室一趟。” 安然小声在刘姝身边提醒。 正准备敲门进病房的刘姝，停下了脚步。 她扭头嘱咐陪同翻译，“梁老师，我这儿一时间抽不出人手来，王总这边先麻烦你照看一下。” 刘姝给了安然一个眼色，安然立刻点点头。 梁翻译是瑞成给王智成及何爱民安排的贴身陪同翻译，本身就需要24小时和雇主待在一块儿。 “您客气了，刘董，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的银行账户就提示到了一笔款，梁翻译诧异，“刘董，这……” 安然挂断和财务的电话，替刘姝解释，“梁老师，这是额外给您的报酬，劳烦您照看王总几天，下午我会安排两个护工过来。” 说罢也不等梁翻译说什么，立刻追上刘姝。 司机已经在医院外面等了，安然追上去给刘姝打开门。 “你立即联系运营部，将官网公告里关于新董事长就任的新闻撤下来，另外找公关公司做好预案，现在何爱民还是瑞成的人，如果有任何媒体要去采访，拦了，另外就算是何爱民要见什么人，先报给我。” 刘姝上车后就在吩咐安然。 安然点头，“刘董，官网新闻刚才我已经叫人撤下，如果王总要去看何董呢？” 刘姝沉吟片刻，“他去可以，叫梁翻译看着点，有什么事及时通知。” 安然记下。 很快，刘姝的座驾就到了政府大楼。 施莱德夫人的市长办公室就在五楼。 她的秘书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刘姝过来，快速小声说道： “刘女士，市长正在等您和她解释贵公司董事长的事情。” 她这是担心自己不知道这个事情，在提醒刘姝。 对她这份好意，刘姝十分感激，“谢谢提醒，我会和市长解释的，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施莱德夫人。” 见刘姝进来，施莱德夫人脸上仍带着和蔼的笑意。 她招手让秘书给刘姝端一杯咖啡。 “刘女士，抱歉我这么突然叫你过来，贵公司董事长的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 刘姝回以一个抱歉的笑，“施莱德夫人，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何爱民先生目前还没有正式办理入职手续，公司将会尽最大努力降低这次事件的影响。” 施莱德夫人笑笑。 “普通员工出事，官方尚且需要出来发布声明，而这位何董，是你们瑞成总部安排过来的，移民局对他提起诉讼，理由是怀疑他试图移民来逃避刑事责任，刘女士，你知道他正在咨询移民事宜吗？” 刘姝的心一下子收紧了。 “何爱民是个人行为，和公司，乃至集团都没有关系，施莱德夫人，我将会安排公关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在事情不被扩大化前，止住流言。” 施莱德夫人的话在暗示她，何爱民的事情是总部故意弄出来的。 “嗯，刘女士，当初你诚心拜访，希望我为你的事业站台，我看你同为女性，又有坚韧勤奋的美德，给你批示了建造工厂的土地，我不希望在我的任期上，你的事业会给我带来污点。 你是不是要考虑考虑，分公司和总公司的关系？” …… 姚天伟这两年不怎么管事了，集团的一切大小事宜有张朝晋操刀，他很满意。 所以接到刘姝电话的时候，姚天伟还有点吃惊。 “刘姝？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刘姝笑笑，“姚叔叔，分公司这边也是遇到一点问题，想来问问您的意见。” “什么事？” 刘姝有点诧异，“您……知道何董被欧洲警局扣下来了吗？” “什么？！” 姚天伟放下茶杯，“你说他被扣下来了，犯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沐风恰好回家了。 姚天伟招手示意他站住。 “刘姝，你和我详细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按下了免提，刘姝温和的声音便通过手机传了出来： “……何董涉嫌杀害王建军，国内警方已经联系d国警方进行跨国合作，他目前被扣押在警局，移民局上诉，等法院判决，就会被遣送回国。这件事h市的市长非常关注，因为批捕何董的文件是她签字的，希望我们总部要给她一个明确的表态。” 这是刘姝出国后，姚沐风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姚天伟看了他一眼，对刘姝说道：“我才刚知道这件事……集团这边，你等等，我和老张确认一下，晚点给你回电过去。” 他挂断电话。 姚沐风还没有回神，下一秒，姚天伟扬起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姚沐风脸上。 他的脸被狠狠地打到了一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姚天伟厉声责问。 第232章 为什么啊 姚沐风冷冷地看姚天伟一眼，越过他直接走了。 气得姚天伟胸膛上下起伏。 老天爷啊，为什么会让他有这样一个儿子！ 他叫来了辉叔，“送我去公司。” 辉叔立刻安排车过来接姚天伟。 “老张在公司吗？” 坐上车后，姚天伟问辉叔。 辉叔摇头，“张董最近去北美了，要下个月才能回国。” 姚天伟卸任后，把辉叔留给了张朝晋用，自己则在家颐养天年。 除了大事，一般公司上运营的事情他都不管了。 怪不得这事会越过老张，原来是他出差了。 姚天伟看着窗外越过的街景，心中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考虑了两秒，他吩咐辉叔，“调头，去恒丰律所。” 辉叔从后视镜看了姚天伟一眼，没说什么，立刻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开了过去。 姚天伟坐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何爱民这件事会对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 国内舆论应该还没发酵，但刘姝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这事，是怀疑集团总部有人要搞坏欧洲分部的运营。 他想来想去，有这个动机，还喜欢干损人不利己的事的，就只有他儿子姚沐风了。 这些年他面上不显，但其实对刘姝的心思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他这个爹看得分明。 本以为用一份欧洲区董事长的任命书可以吊住他，哪成想，前脚才把何爱民送过去，后脚这不孝子就给自己整这一出。 把欧洲区的事业搞黄了，刘姝也就没有待在那里的理由，接着就会回国，他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车停了下来。 姚天伟睁开眼睛。 却坐在车上一动未动。 “辉叔，你这是做什么？” 他沉声发问。 辉叔向来沉稳的面容，闪过一丝愧疚。 “姚董……是我对不住您。” 姚天伟看着车门外站着的林思齐，按下了车窗，“思齐，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林思齐弯下腰赔着笑脸：“姚董，这不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吗？我是您提拔起来的，可我现在如今是姚总的人，姚总是什么脾气，我要是不听他的，如今也不能站在这儿了您说是不是？” 姚天伟没有说话。 林思齐直起身来，对着周围的黑衣保镖吩咐道：“务必安全把姚董送到目的地，出了什么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林思齐趁着夜色去了姚家的老宅。 坐落在闹市中心的小洋楼，只亮了客厅的灯光，花园里的树木的影子影影绰绰照在墙壁上，看上去竟然有点毛骨悚然。 姚沐风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姚天伟常坐得位置上，安静地看书。 林思齐走进来，站在姚沐风跟前，“姚总，事情都办好了。” “嗯。”他细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轻轻应了一声。 “夫人……也送过去陪姚董了。” 姚沐风笑了一下，“上次去拜访金利达的老王董，觉得这对夫妻才是会享受生活的，远离城市，住在山里享受田园生活，这不一直是我爸梦想的退休生活吗？ 城市里啊，到底还是太喧嚣了，住再老的房子又怎样，静不下心就是静不下心。” 林思齐点头称是，“您给选的风水宝地，安保这边也按您要求到位了，务必保证老两口的安全。” “对了，就是这个刘宇童，姚总，您打算怎么处理？” 林秀丽被他们强压着上了车送走，刘宇童没了来老宅串门的理由，很是撒泼打滚了一回，林思齐好话赖话早就和她说过了，见她这种样子也是头疼。 蹦的高的，姚总都早早处理了，譬如何爱民，譬如王智成。 就这个刘宇童，不知道为啥，姚总总是放过她。 “把她召回集团。” “好的，啊？”林思齐听到姚沐风的嘱咐，习以为常的应声，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不由得发出反问。 姚沐风看他一眼。 林思齐立刻收敛了脸上诧异的神色，“好的，我这就去办。” “记住，官复原职，她原来是什么岗位，你现在就给她安排什么岗位。” 林思齐点点头。 等离开老宅后，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张川发消息： “老哥，你的位置保不住了！！” 张川立刻回了一连串问号。 林思齐看了一眼身后寂静的姚家老宅，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边，给他发了个语音，“老地方，见面细说。” 托刘姝的福，张川当时被调岗到营销中心，最开始从销管做起，然后又到一线做了普通销售，如今已经被提拔成大数据中心的销售总监。 以前刘宇童的位置，由他坐上了，并且一坐就是三年。 这几年在他的管理下，大数据中心的销售团队都起来了，年年营业额都是成番上涨的趋势，每年开年度分析会，他都不是挨批的那个。 述职报告写的也很漂亮，张床看到林思齐发来的消息后，不由得立刻自检一番。 为啥啊？他工作不是干的还不错吗？ 要是别人和他说这话也就算了，林思齐说这话，他不得不重视。 本来还在加班做市场报告的，张川也没了心思，立刻关掉了电脑，去了和林思齐约定的地点碰头。 b市某处夜市大排档，林思齐已经点好了啤酒和烤串，在略显油腻的小木桌子旁坐着等张川。 张川很快就来了。 顾不得寒暄，他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地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林思齐给他倒了一杯啤酒。 张川皱眉，“不喝了，我待会儿还要回公司加班。” “加班，加个屁，你现在干啥都是为刘宇童做嫁衣！”林思齐只觉得晦气。 张川怔住了，“刘宇童？” 总觉得这个人已经离他很遥远了，怎么又有她的事？ 林思齐便把姚沐风的安排说了出来，“……老哥，这事我来安排，最多给你拖延到这周的周末，你有什么好交待的，趁这几天，就好好安排一下。” 这事儿落林思齐头上，林思齐最多能为张川争取四五天的时间。 他的意思张川明白，就是趁这个空档给刘宇童挖坑，别让她上位的那么轻松。 可是张川不明白，好端端的，这是为什么啊？ 第233章 毒蛇 林思齐也想不通姚沐风这样安排是为什么。 张川在助理这个位置上干的不行是事实，但被刘姝安排到销售部门之后历练了几年，也能独当一面了。 姚沐风用他用的还蛮顺手，别的不说，就年初才给他批了薪资调高的条子，不能说姚沐风对他不满意吧？ 张川因为和林思齐交接工作，关系走的也近，他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姚总除了说刘宇童顶替我的位置，还说了我的调任吗？” “……” 没说。 林思齐摇摇头。 张川心中有个隐隐约约的想法，但没有证实，不太好说出来。 看着满脸苦恼的林思齐，他反而安慰起他来，“你别管，我今晚就是和你正常出来喝了顿酒，你明天该怎么安排刘宇童就怎么安排，别为我拖。” “可是……” “我这段时间其实还真的很忙，忙到我女朋友都闹脾气了。” 他苦笑道，“我们去年就说好要结婚的，但因为工作到处跑，我连订婚宴都没好好给她安排一下，刘宇童上位也挺好的，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把婚给结了，再不结婚，我岳父岳母该提刀上门砍我了。” 林思齐看着张川，内心郁闷至极。 刘宇童那种黏糊劲，回到集团，岂不是要和她经常打交道？ 想想就心累。 可毕竟是打工人，再怎么心累也得给人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刘宇童被林思齐告知可以重返瑞成的大数据中心“官复原职”，一时间还不敢相信。 反应过来后，大喜过望，以为是自己大闹一场有了效果。 刘宇童前两天正陪着林秀丽逛街，一群黑衣保镖当着她的面把林秀丽押上车，她当时都被吓呆了，以为碰上仇家绑架，正准备要溜，结果瞧见了林思齐，立马就意识到这是姚沐风的意思。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林秀丽咒骂挣扎，突然心里就冒出了一股勇气，冲上前去帮林秀丽的忙。 自然收获了林秀丽真诚的感激。 但两人胳膊拧不过大腿，专业保镖怎么可能是她对付的了的，很快林秀丽就被按进车里带走了。 刘宇童眼明手快扯住了林思齐，各种撒泼打滚，要拖住林秀丽被带走。 因为她知道，一旦林秀丽被带走了，以姚天伟和姚沐风父子俩无视她的态度，她不可能还能进的去姚家的大门。 这孤注一掷面子都不要的当众撒泼，还真的管用。 两天之后，林思齐就捏着鼻子请她回去集团工作了。 不得不说，这结果虽然和刘宇童想象的有点差别，但也是一大进展。 她本想借此机会直接住进姚家的，但能回到集团，回到从前，也不算没有进步。 回到原来的位置，就意味着她有了更多可以和姚沐风接触的机会。 销售总监不是闲职，姚沐风不可能在公司也像在家一样忽视她的。 …… 最近瑞成集团的员工又有了一条新鲜的八卦。 “诶，你听说没，姚总，又把之前那个情妇给找回来了。” “啥？哪个情妇，不会是之前带着他出车祸那个吧？” “可不是嘛，当初撕破脸还起诉了呢，结果居然又回来了，说明这个才是真爱吧！” “我天，之前姚总前妻还在的时候，两人在公司不是挺甜蜜的吗？怎么，我靠，男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我的cp啊！” 员工食堂里，几个员工窃窃私语，正说着，便被同事使了个眼色，“你看背后。” 这女员工扭头一看，只见她们口中正在议论的男女主人公竟然出现在了员工食堂。 姚沐风在人群中很显眼，个头高长得好，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瞧姚总身边，那个女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宇童。”同事小声说道。 另一个女员工轻嗤一声，“我看不是什么刘宇童，是武则天才对！” 都被发配出去了，还能找到机会回来集团，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瞧，她多得意啊，头仰的这么高，yue，头一次见当小三还当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说小三就过了吧……以前姚总没离婚的时候确实不太好，但现在都离婚了，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 “有啥问题？” “恶心到我了行不行？” 刘宇童回归集团的事情引发了不大不小的公司内部舆论，但奈何王智成在欧洲，张朝晋在北美，姚天伟早就卸任，如今公司最大的就是姚沐风，就算有其他高管觉得这事不妥，但也没有明确地阻止。 开玩笑，当初姚沐风是怎么上位坐上董事长的，有些内情还是心知肚明的。 况且他现在是第二大股东，惹毛他没有好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刘宇童回归集团的事内部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姚沐风突然以董事会的名义罢免了王智成的总裁之位。 理由是因私离岗，时间太久。 至于这个总裁之位，谁上，自然是姚沐风了。 张朝晋在北美久久未归，很快管理层就知道了，姚沐风现在坐上了总裁之位，但其实，已经算得上实控整个集团。 这些高层变动被内部员工戏谑为不流血的政变。 到底瑞成还是姓姚的，怎么折腾，这个位置还是得姚沐风来坐。 消息传到欧洲的时候，刘姝才有了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当初王智成说何爱民是为了躲姚沐风才申请来欧洲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想来，何爱民出国出的也太顺利了。 如果姚沐风真的想要何爱民物理意义上的死，再制造一场意外对他来说不算困难。 非得让他人到了欧洲才搞事，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刻。 夺权。 王智成因为这件事也暂时不能回国，姚天伟已经退下来做个清闲股东，上位的张朝晋实际上是姚天伟的傀儡，只要控制住姚天伟，还有谁能阻止得了他上位呢。 刘姝轻轻笑了笑，这才是她认识的姚沐风。 毒蛇，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窜出来咬你一口的。 第234章 现实是骨感的 刘宇童重归销售总监的位置，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颇多流言蜚语和争议，是以铆足了劲要干出一点成绩来。 她本想找一找以前的关系的，比如安然，等进来公司之后一打听才知道，早在三年前，刘姝就把安然要走了。 如今安然已经是新能源欧洲分公司的一把手。 刘宇童这才知道，刘姝在欧洲分公司的事业干的很不错，很多公司动向在集团内也是受人关注的新闻。 姚天伟当年用2%的股权，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姚沐风和刘姝两人离婚后的体面。 这使得姚沐风的婚姻状况被媒体曝光后，也没有引发太大的舆论风波。 毕竟前妻都被委以重任去欧洲开拓了，说他们夫妻俩撕破脸，谁信呢？ 很多集团内部员工也是这么认为的。 刘宇童看明白这一点，对刘姝非常嫉妒。 凭什么她走了，还在集团里有这么强的存在感？ 怪不得姚沐风这些年都对她念念不忘，时时刻刻都有人提醒着他，他又怎么会忘记呢？ 刘宇童便想要多在工作上出风头，这样才不会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刘姝身上。 想的不错，但现实是骨感的。 首先，刘宇童脱产了三年多，这三年多以来，她没有接触过人工智能行业的先进数据和市场调查，对行业的发展和变化一无所知。 其次，脱产对一个人的工作状态是有毁灭性的打击的。 如果是三四年前的刘宇童，或许还能适应销售部快节奏高压强的工作氛围，可三年后的刘宇童，已经抗不住每周都要跑三四个地方见客户，回来后还要加班，不是开目标分析会，就是汇报进展。 短短一周，刘宇童过得十分煎熬且疲惫。 更何况，能够大出风头的工作机会也不是那么好出现的。 这些年张川管理整个销售部，他为人比较踏实，所以整体的销售团队风格更偏向稳扎稳打，对风险极高的项目，向来不过多投入精力。 刘宇童接过他的团队之后，就发现张川的风格已经深入这个团队的骨髓之中，张川人是离开了，可留下来的所有人，做事的习惯还和张川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难听点，刘宇童如今就是个光杆司令。 她自然不会甘心于当个光杆司令，成为销售部的吉祥物。 因此，刘宇童开始了一系列的折腾。 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销售部门的年终会议上，对姚沐风夸口说销售部下一年度的目标是要完成今年业绩的三倍。 当时一同参会的销管脸色都变了。 姚沐风含笑地看着刘宇童，“刘总监，你确定大数据中心的销售部能承接下这么大的目标吗？今年整一年度，大数据中心的销售额是三十六亿，翻三番……那可是，百亿了。” 刘宇童私底下很难见姚沐风会对她如此和颜悦色，脑子一热，竟然想都没想，就拍胸部再三保证： “姚总，我做事您放心，我已经研究过近几年销售部的业绩增长曲线，三番，还是一个保守目标。我给您下个军令状，如果明年完不成这个目标，我们销售部全体不要任何奖金！” 旁边的销管已经急的在桌子下扯她的衣袖，可上头的刘宇童才不管不顾。 姚沐风旁边坐着的林思齐，都不忍直视刘宇童那副蠢样。 她这是当三年保姆当傻了吧！ 销管面色难看。 “好！”姚沐风竟然还带头给刘宇童鼓掌，顺便环视了一圈其他板块的销售部老大，意有所指，“销售就是要有野心，有目标感！大数据中心的刘总监给我们开了个好头，我想，其他销售总恐怕也不愿意落人之后吧？” 新能源的销售总是姚沐风提拔上去的，自然附和姚沐风，“我们新能源，欧洲市场已经站稳脚跟，预计明年可以实现业绩翻倍。” “好。”姚沐风点点头。 可其他比如建筑、地产等的销售总就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 然而这些人并不会怪姚沐风乱下指标，含混着报了各自的年度目标之后，心底却是把刘宇童恨得不行。 谁家公司由上到下分解战略目标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当老板的巴不得你销售多报目标，毕竟在老板眼里，客户和市场遍地都是，拿不下来都是销售的问题。 可事实上客户是那么好拿的吗？ 以为捡白菜呢，在市场上任你捞？ 散会回到办公室后，大数据中心的销管李玉慧忍不住质问刘宇童。 “刘总监，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明年的年度目标，在今年的基础上提升1.5倍吗？你怎么能在会上直接翻倍了报？” 刘宇童看了李玉慧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的目标太保守了，姚总不会喜欢。” 李玉慧是张川从一线销售里提出来做销管的。 这姑娘对怎么和客户沟通、交流不是很擅长，但她对数据收集、行业讯息更新非常敏感，信息检索、归纳整理极强。 张川觉得她不适合做一线销售，但很适合做销售团队的项目管理，因此就让她退出一线销售，做了团队的销管。 销管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业务岗位，而是职能岗位，主要是给予销售团队支持的。 是以，李玉慧虽然职级不高，但可以参与年终会议。 因为销售只知道自己的数据，可李玉慧却对整个团队的各个重点项目以及重点客户了如指掌。 正常来说，作为团队管理者的刘宇童，对明年整个部门的战略目标如何制定，是要以李玉慧提供的数据和行业讯息来进行合理化评估的。 “可是，根据我们过往的数据以及团队基本盘、潜在客户群以及重点战略客户的盘点来看，1.5倍的增长，是我们能够达成的最好业绩。” 可别忘了，如今的人工智能、大数据行业，已经不是之前猪都能飞的风口了！ 然而刘宇童却不屑地看了李玉慧一眼。 “你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懂什么，销售就是要有压迫感，1.5倍的业绩增长，你也就哄一哄自己吧，没瞧见我临时改报3倍，姚总有多高兴吗？” 第235章 我李玉慧不伺候你这种蠢货 这话赤裸裸地讽刺了李玉慧的工作，甚至在刘宇童眼里，李玉慧的存在，都是没有价值的。 一个小小的销管，也能对总监指手画脚了？ 什么玩意儿！ 她当年当销售总监的时候，销管算个屁，做年度目标规划和拆解什么的不都是看她的眼色？ 用得着她在这儿说三道四？ 张川真是窝囊，居然给销管这么大的权力。 以前就算了，现在她可不会惯着这些被张川养大了心的下属。 李玉慧气地一张小脸涨红。 原本压低的声音也不由得拔高起来：“刘总监，您刚到销售部一周，恐怕根本没有好好看过我提交给您的数据和行业报告！” 销售是很难管理的，作为销售总监，张川的主要职责是带领团队打下果实，所以一些细枝末节上的管理是要靠李玉慧来跟进的。 就比如一些销售项目的整体计划和进度，销售本人有时候忙得根本顾不上更新。 比如哪些客户有一段时间没联系需要重新建立沟通的，哪些客户进度卡住了，需要拿出来做专门的攻关策略；哪些客户的项目需要后台技术支持；哪些项目利润低了、呆账了坏账了等等，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张川是没时间天天盯的，因此，这工作就是销管来做的。 销管的职责就是要把这些事情做好，让销售不用浪费时间填写太多表格，可以快速根据李玉慧的提醒来更新工作安排；也可以提供整体数据给总监进行评估，让总监对自己管理的团队水平有个全盘的了解。 明明管理这些东西很辛苦，做数据也很麻烦的。 偏偏因为这不是业务岗，不是直接产出价值的岗位，就被刘宇童看不起。 这个新来的销售总监，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李玉慧露出这样轻蔑地神色了。 李玉慧觉得，她根本就不具备一个中高层管理者对团队的全盘认知！ 两人原本是在刘宇童办公室说的，但因为李玉慧气得提高了声音，在外面干活的几个销售竖起了耳朵，互相使了使眼色。 “怎么回事？” “好像咱们小李和新来的总监杠上了。” “嘘——先安静，听听。” 很快，办公室里李玉慧就连炮珠一样，对刘宇童开启了攻击： “如果您有认真看过我们整个团队的数据，以及研究过行业最前沿的报告，就该知道我们的产品在整个人工智能行业中的站位！ 我们瑞成的大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迄今为止成立不到十年，相比一些早已成立十几二十年的公司来说，我们的优势不算太大！ 但是背靠瑞成集团的名头，我们的竞争力还行，可是产品竞争力再怎么好，市场上可替代的廉价产品依旧很多，张总还在的时候，都是稳扎稳打过来的，从来不冒进承接上头指派的目标，才能保证每年都有业绩上的增长和突破，而你，张口就是翻三番！ 我问问你，这些多出来的业绩目标，你打算怎么分？分给谁？下面的人承接不了，你是自己能吃下这么多业绩目标吗？你手里有其他我们没有盘点到的大客户吗？” 就差没直接问你怎么这么自信了。 刘宇童一时口嗨报目标，当时并不觉得自己做不到，可一被李玉慧这样直白地问了，却一时间说不出来。 她有些不耐烦，“什么怎么分，我是总监，我自己知道怎么做，三倍怎么了？每个销售头上多领两千万，拿下战略客户，不就达成了吗？” 李玉慧气急反笑，“两千万，你说的容易，你当战略客户是市场里的大白菜，你付钱就能买来？” “李玉慧！注意你的态度，你怎么跟我讲话的，我是你的上司！” “我没有你这种拿整个团队来牺牲的上司！” 别看李玉慧平时内向不怎么说话，脾气却意外地强硬。 她大声把刘宇童自作主张的保证说了出来：“一个好的上司，只会尽力给自己的下属争取权益，而不是为了媚上讨好领导，而牺牲所有团队成员应得的回报！ 年终项目分成、奖金提成，是每个销售同事辛苦一年该得的，你为了讨好姚总报明年达成3倍业绩，甚至张口下军令状，说什么完不成就不要奖金了，你说这话的时候，问过我吗，问过我们整个销售部的其他同事吗？” 刘宇童恼羞成怒，“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承担业绩目标，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呵。”李玉慧冷笑一声，她将手里的笔记本重重拍在刘宇童的办公桌上，然后取下了脖子上挂的工牌，扔到刘宇童面前。 “这销管谁爱来当谁当，我李玉慧不伺候你这种蠢货！” 说罢便扭头扬长而去。 气得刘宇童想追出办公室揪住这死丫头打两巴掌，然而都已经走到门边了，又劝自己不要冲动。 她都是总监了，和这种基层员工计较个什么。 她李玉慧张口一套一套的，工资一个月还不就是万把来块！ 不用为了这种员工而闹起来，以免姚沐风以为她还管不好手下人了。 辞职就辞职呗，难不成还找不到其他人来做这工作了，不就是填表格的吗，随便找个应届毕业生都能干。 她想了想，内线拨通了人事的电话。 李玉慧气冲冲地从刘宇童的办公室出来，待在办公室的几个销售立刻就围了上来，“小李，这是什么情况？” 李玉慧努力平息胸口的怒火，可怎么深呼吸都没用。 “走，外面说去！” 于是大家就跑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李玉慧把刘宇童在销售部门年度会议上的表现活灵活现说了个遍。 反正她已经决定辞职，也不在乎搬弄口舌了，“你们是没见着，这位刘总监第一个起来拍马屁，其他销售总脸色贼难看。” 其中一个销售听得也是气愤不已，“什么鬼，敢情明年我们干不到百亿，就一分奖金也拿不到了？” 销售这个岗位，很辛苦，回报也很大，吃底薪是没前途的，看得都是提成和项目奖金，跟着张川走，人人都能拿到不菲的回报。 换个领导，居然干不到三倍就只能拿底薪？？ 她刘宇童倒是拿着高薪的岗位工资，就不管他们这些基层销售的死活啦？ 第236章 请您另请高明 这几个销售的心情仿佛被喂了屎。 刘宇童是销售总监，又是姚总亲自安排过来的人，完不成业绩也不会被说啥，可锅不就是他们这些下面的人来背了？ 好家伙，新官上任，没说为他们争取点权益，反倒直接拿他们开刀啊！ “周哥和王哥这周都出差了，要是他们回来知道刘总监为部门‘争取’了三倍的业绩指标，恐怕事情就大了去了。” 其中一个女销售有些幸灾乐祸。 她口中的周哥和王哥，是大数据中心的两大top sales，是大客户经理，专门服务超亿订单的顾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以说，刘宇童张口就来的3倍业绩指标，分接下来，这两个人绝对是背指标背的最多的。 李玉慧嗤笑，“当周哥和王哥吃素的呢，这刘总监，玩不好整个团队都给她搞散了。” “小李，你真的要走啊？瑞成待遇还挺不错的。” 另一个销售问她。 销管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职能岗，对于重视的人来说，这个岗位很重要，也愿意花钱养着，但有些也不重视，纯粹就把销管当业务助理来用，薪资自然给的不算很高。 李玉慧刚毕业一年多，销管转岗八个多月，她如果肯在瑞成呆满一年，月薪至少会在现在这个基础上提升百分之十五左右，更不用说年末还有三个月月薪的年终奖。 说真的，李玉慧这个薪资在同期以及同行中不算低了。 但李玉慧仍旧点点头，“刘宇童根本不尊重我的职务，也不屑我的工作价值，我工作又没犯错，干嘛被她歧视。” 别看李玉慧年纪小，但想问题很透彻。 但凡和上司搞不好关系的，这份工作都会干不久。 今天这么一闹，和刘宇童的关系是不可能缓和的，与其忍受刘宇童这烂脾气到被公司主动辞退，她还不如早早辞职另找工作。 忍多了身体出毛病，公司又不会给一分一毫的补偿。 李玉慧的辞职给整个大数据中心的销售部埋下了一个雷。 刘宇童简单粗暴地按照去年业绩排名来分摊超额的指标，果真如其他人所想，外面出差的两个大客户经理，每人被多安排了十几亿的kpi。 她甚至都没通知这俩出差在外的，自己把没出外勤的销售叫一起开了个短会，就完事了。 当晚，周哥，周立就把电话打到了林思齐那里。 “林哥，这女的怎么回事啊？空口给我压近20个亿的kpi，呵，什么时候咱公司成周扒皮了？” 林思齐头疼不已。 李玉慧要辞职，原本这事根本不是他过问的事，但张川特意来问他，林思齐也只能去人事打招呼，要人事务必多劝劝李玉慧留下来，劝不了留，起码也给人点补偿。 结果刘宇童这个搅屎棍，直接打电话逼着人事快速办理李玉慧的离职，甚至还要扣她一个月的薪资。 这下就把李玉慧惹毛了，直接录了音，去找劳动监察大队举报。 这刘宇童干的蠢事，他也如实告诉姚总了，但姚总淡淡地，说随她去折腾。 这就没办法了。 现在刘宇童又得罪了团队里的大将，大将直接越过刘宇童来找他，显然是懒得和刘宇童多扯皮。 林思齐觉得姚总把刘宇童找回来是有目的的，至于是什么目的，他现在也看不明白。 这可是姚总自己的事业啊，才起来几年呢，就拿着这么给刘宇童糟蹋？ 就算有目的，恐怕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林思齐不好把自己的猜测和周立说，只能含混着应付过去，“哎她说什么就听着，干不干全看你自己的心情不就完了吗？” 挂完电话后，他捏了捏鼻梁。 心累啊！ 林思齐此刻还没意识到，让他心累的事情还在后面。 销售本来就是所有部门中最不好管的，更别说有能力的销售，脾气那不是一般的大。 周立给林思齐打完电话，面上对刘宇童给他多压的kpi没说什么，过了两周就带着客户群直接跳槽到了一个同行。 好了，这下别说刘宇童能完成业绩的三番了，就是能保住业绩不下滑就是不错的。 周立手上有两三个大客户，年度销售额占全年业绩的百分之二十，十几个亿的客户说没救没了。 如果放在以前，团队肯定会因此一蹶不振。 可现如今总监是刘宇童，下面的人都存了看笑话的心思。 并且因为刘宇童给每个人都压了不可能完成的业绩任务，直接导致整个团队直接摆烂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不能过犹不及。 销售的确是需要压力，需要目标感，才能不断突破自我。 可是，当没有了高额的奖金激励，却又被压上了不可能达成的目标，他们只会干脆放弃，毕竟完成1.5倍、2倍、2.5倍都拿不到奖励，那还拼死做什么呢？ 新年伊始。 第一个季度做季度总结的时候，刘宇童手忙脚乱，新招来的销管做事不认真，很多销售数据都不全。 等花费了一周盘点下来，才发现第一季度同比业绩甚至不到去年的一半。 可以说相当惨烈了。 刘宇童在销售部的会议室大发雷霆。 “你们什么情况？！为什么连去年的一半业绩都没做到？是不想干了吗？” 底下坐着的销售垂着脑袋，谁都不说话。 刘宇童眼睛瞟到王梓易，也就是当初和周立并称两大top的另一个大客户经理。 “王梓易，你来说！” 王梓易个人的业绩很稳，他和去年同季度比起来差不多，甚至稍微还高那么一点点。 但对于刘宇童擅自给他分过去的几十亿指标来说，拆解成季度目标，连三分之一都没达到。 王梓易和脾气外露的周立不太一样。 他被刘宇童点名后，点点头站起来。 但他并不是讲自己业绩为什么完成，而是直接取下了自己的工牌放在会议桌上。 “刘总监既然对我如此不满，一定是我的能力不足以胜任这份工作，那还是请您另请高明，我呢，就不奉陪了。” 第237章 深坑 至此，大数据中心的两大大客户经理都因为刘宇童而辞职了。 姚沐风难得把刘宇童叫进了办公室。 “刘总监，听说你的团队，最近不太稳定。” 刘宇童虽听不出他语气里是否有责难，但被问到头上还是心虚，连忙甩锅： “还是张总监以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把下面销售养的心大不说，还一个个又懒又摆烂，带坏团队氛围，这种人走了就走了，预算留给更加优秀的人。” “哦？” 原本背对着她的姚沐风转了过来。 他黑沉沉的眼中毫无情绪，让刘宇童心头一紧。 “真的，姚总，下个季度，下个季度我们的业绩一定会有所突破……” “可是这个季度你们连季度目标的一半都没达成，这很让我怀疑你们销售部的能力，是否能完成年初定下的三倍目标。” 她慌忙保证，“可以的，这一季度业绩完成情况差是因为一些战略客户的需求还在孵化当中，具体落地可能会在二三季度，到时候就是收获的季度了，一定会比第一季度好很多。” “哼，那我姑且就相信你的说辞，不过，刘总监，我把你召回来，是想让你带领着大数据中心更上一层楼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心涣散，得力干将频频出走……” “不会！”刘宇童涨红了脸，“姚总，您是知道我的能力的，就算周立和王梓易两人走了，我也能顶上！” 姚沐风抬眼看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毕竟新能源欧洲区那边第一季度提交过来的财报，业绩是翻了两倍的，比预期还高很多，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地对吧？” 刘宇童被他这一笑晃了心神，竟将之理解为鼓励。 她听到姚沐风暗暗提起了刘姝，咬了咬唇。 回到办公室后，她打开销售的系统，将里面的所有客户名单都拉出来看了一遍。 这一看，就让她看出了问题。 “吴莉莉，你进来！” 刘宇童把销售一部的一个女性销售叫进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你系统里怎么有这么多只开发了一次就放着的客户？” 刘宇童看完系统后血压都上来了。 好家伙，难怪这群人第一季度的销售额都完不成，那么多客户只联系一次就放着不管了，人家会给你订单才奇怪！ 又不是说这些都是没价值的客户。 “蓝雨集团、飞鱼机器人、合照通信……”刘宇童一个个念出吴莉莉系统里的客户名单，“这些不是独角兽就是上市公司，这种价值客户，为什么不联系，不去孵化需求？！” 尤其是蓝雨集团，年市值也是近千亿的集团，虽然不如瑞成，可体量也不小，人家也是上市很久的大公司。 为什么有这种关键联系人的客户，都不去继续深拓？ 摆明了就是要和她刘宇童对着干！ 吴莉莉一点儿也不虚，见刘宇童把这些客户拿出来说，她甚至还笑了笑。 “刘总监，这些客户，以前都经过张总监的筛选，团队一致认定这些客户属于风险客户，不用花太多心思在上面。” 刘宇童恼羞成怒，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到底我是总监还是张川是总监？！吴莉莉，你搞清楚，现在销售部是归我管理的，我说开发哪个客户就开发哪个客户，别和我扯张川的大旗！” 人都被强制安排休假了，这群人还惦记着张川。 这个张川也是不会管理，还有之前那个销管李玉慧，这些明明都是价值客户，凭什么不拿出来做盘点。 这些客户都开发出来的话，别说业绩翻三倍，就是翻五倍都是正常的！ 整个销售部被张川带得欺上瞒下，恶习陋习一个接一个的。 哪知吴莉莉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是啊刘总监，这些风险客户，凭我们的本事是拿不下来的，张总监也自知不足，所以不去碰，不过，一直听说您曾经是销售部的传奇，想必搞定这些客户您轻而易举吧？” “你！” 吴莉莉见刘宇童脸上浮现怒意，赶紧解释：“我可不是讽刺您的意思，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以前张总监在的时候，也要扛业绩指标的，刘总，您现在刚回公司，手里没有自己的客户，这些不正好是您的资源吗？” 刘宇童自己没有客户肯定着急，但她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她让吴莉莉出去，换另一个销售进来。 同样的，他系统上也是有几个体量很不错，却一直不去开发的客户。 问了之后，情况和吴莉莉的大同小异。 都是张川认为的风险客户，不必要投入精力。 把整个销售部的人都叫进去问了一圈之后，刘宇童关起了办公室门。 销售们坐在工位上互相使眼色，在小群里噼里啪啦地敲字聊天。 “我说，这刘总监信了没有啊？” “小吴出马，应该是没问题的。” 吴莉莉笑了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谬赞谬赞，还是各位同事给力，一起躺平给她压力，她这才着急的，要不然还想着躺在我们身上吸血呢。” “吸血+1，我倒要看看，这次我们不去拓展，她这位销售传奇，怎么完成业绩目标。”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啊，那些难搞的客户，可都是……” “别圣母心，我们都提醒她那是风险客户了！” 刘宇童理解的风险客户，是项目上的风险。 一般是回款账期过长、合同流程复杂亦或者是采购流程冗长容易出变动。 可能会出现合作上的变故，因此才会被列入风险客户名单中。 但这些风险在刘宇童眼里都不是事。 她现在要的是签单量和签单金额。 至于回款这些事情，等签了合同再说。 她要拿下这些客户，好好给张川带出来的这群销售看看，什么叫做客户开发，这世上没有不好的客户，只有不会引导的销售！ 刘宇童挑出了几个实力雄厚的公司，着手准备开发。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一个等待着她的深坑，已经挖好了。 第238章 你们是不是在背着我玩什么 “嗯？总部又要派人过来？” 刘姝有些疑惑，“我们没有和总部说过人手不够吧？” 安然也是刚接到总部发过来的邮件，她回答道：“集团总部有意让大数据中心也在欧洲建立分部。” 提到大数据中心，那必然是和姚沐风有关，刘姝的神情冷淡了几分。 “然后呢？” 安然打量着刘姝的神色，“姚……总部那边的意思是，您是集团股东，大数据中心欧洲分区，也麻烦您一起管理了……” “哼。” 刘姝不置可否，“知道了，你出去吧。” 安然出去后，她联系姚天伟，意外地是林秀丽接的电话。 “是刘姝吗？” 在电话里听见未预料到的声音，刘姝挑了挑眉。 “是伯母啊，我想找一下姚叔叔。” 林秀丽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传来了啜泣的声音。 林秀丽在哭。 刘姝没有打断她，好在林秀丽自己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你，你爸……他，他被沐风软禁起来了，我，我也是……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姚沐风直接用强硬的手段把父母送进了深山老林里的别墅，美其名曰享受田园。 然而事实上是，他们老两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看着，屋里是眼线一样的佣人，屋外是定时换班的安保。 就是坐牢看得都没这么严密。 姚天伟经历过一次软禁，这次显然接受程度高了很多。 但好几个月过去了，老张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急了。 姚沐风并没有限制他的通讯，但张朝晋自从去了北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瑞成集团的董事长之位形同虚设，姚沐风以总裁的身份，拿捏了整个集团的大权。 “……那姚叔叔现在人呢？” 刘姝听了几句林秀丽的解释，便打断她问道。 林秀丽带着哭腔道，“他，他发烧了，可这里的安保根本不让我们出去！说是请示沐风找家庭医生过来，可现在大半天过去了，老姚都烧到昏迷了，医生也没来！” 刘姝皱眉，她看了看表，d国和国内有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国内应该是下午5点，恐怕姚沐风还没下班，所以这边没得到批示。 “喂药了吗？” “喂了，可是烧降不下来。”林秀丽慌乱无措。 刘姝深吸一口气，“守着你们的领头人是谁，把电话给他。” 林秀丽现在六神无主，谁给她出主意她都听。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辉叔？”这下刘姝是真的诧异了，所以姚天伟这么容易被控制起来，是因为辉叔背叛了吗？ “……是我，太太。”辉叔有些干涩紧张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 刘姝皱了皱眉，纠正他：“我已经不是姚沐风的太太了……算了，说重点，你们姚董现在情况很危急，得立刻送他去医院。” 那头的辉叔显然迟疑了，“可是……未经姚总同意，恐怕姚董不能出入，之后会有家庭医生过来的——” 他的话被刘姝打断。 “辉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背叛姚董，但是请你现在搞清楚现状，姚董已经六十多了，这个年纪的人，生场病，很不容易痊愈的，更何况他之前还中过风。 姚家父子俩内斗是他们之间的事，但都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如果姚董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承担的起姚沐风的怒火吗？ 别说命令是姚沐风下的，你跟在姚董身边这么多年，最应该明白，老板是不能质疑的，任何差错都是下面人的锅。” 没出事的时候当然听老板的，但突发情况还墨守成规导致酿成严重后果，你拿老板的话来搪塞，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她这一番中肯的劝导让辉叔动摇了。 刘姝趁热打铁，“姚董这些年，对你不薄。” 不仅不薄，甚至还把他儿子提拔到身边做董秘，之后又送到国外念mba深造。 “……” 辉叔愧疚地说不出话来。 电话挂断后，辉叔便力排众议，安排了一辆车送已经烧到昏厥的姚天伟离开了山里的别墅，当然林秀丽是不能一同离开的。 等姚沐风接到消息的时候，姚天伟已经输了液被送回别墅了。 姚沐风挑了挑眉，“哦？这次这么乖？有机会离开了还会乖乖回去？” 林思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心里暗骂辉叔。 他倒是把人送出去了，汇报却叫他来！ “姚董一直是昏迷状态……” 所以送他出去输完液后又被拉着回来，他一无所知。 姚沐风点点头，“哦，是这样。” “以后我爸那边的事，及时上报，不要压下来。”他黑色的眼眸看着林思齐，嘴角勾出一丝弧度，“否则，我会以为，你们是不是在背着我玩什么。” 这次林思齐的背后是真的激起了一层冷汗。 他接到辉叔的消息时，只焦心姚天伟有没有乖乖回去，却没想到这中间是否会有有心人接触姚天伟。 但让林思齐想不通的是，既然姚总不愿意他老爸接触任何人，为什么又不禁掉他的通讯呢？ 姚天伟清醒的时候想给谁打电话就给谁打电话。 姚总就不想想，把姚董关急了会不会直接报警啊！ 与此同时，b市国际机场航站楼，恒丰律所的高伟强形色匆匆地通过安检，进入了候机大厅。 一个小时之后，一架由b市飞往d国首都的飞机从跑道中起飞，高伟强乘坐这趟航班，离开了国内。 而深山老林中，发烧昏厥了一整天的姚天伟，终于醒了过来。 他看着床边眼睛都哭的红肿的林秀丽。 突然露出了一个笑，“今天你干的不错。” 林秀丽以前是没觉得姚天伟对她有多重要的，她是个情感需求特别旺盛的女人，但姚天伟是大老粗，或者说，他的心思不在女人上。 是以林秀丽虽然和他过了几十年，但心其实一直都没放在他身上过。 可那个惯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在东窗事发后抛下她一个人跑了，她寄予厚望托付后半生的儿子恨不得咬她一口。 这让林秀丽都变得无比彷徨。 回头一看，却发现还是这个戴绿帽子的丈夫，才是她坚实的依靠。 第239章 我可能，还会回国 林秀丽见姚天伟醒过来，激动地上前握住他干燥的大手。 “你终于醒了！我都快吓死了。” 姚天伟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吓死什么，你配合的不是很好，辉叔都被你骗过去了。” 林秀丽惴惴不安，“他，他不会发现吧。” 姚天伟盯着天花板，冷淡地说道：“发现了又怎样，有种他弄死我这个老子。” …… 瑞成新能源欧洲分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刘姝正在专心致志的批示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她头也不抬，“进来。” 安然走了进来，“刘董，有一位自称是恒丰律所的高律师要和您见面，我查了一下他没有预约，您看，是否要见他？” 刘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恒丰律所，高律师？” 继而她像是很快记起来一样，“哦，是高伟强，他人现在在哪儿？” “我安排他在一号会客室等您。”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给客人倒茶了吗？”刘姝一边起身一边询问。 安然做事很妥帖，这些都照顾到了。 刘姝先走一步，安然关上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转头就见龙飞羽吊儿郎当地靠在办公室门外，吓了安然一跳。 安然瞪了他一眼，不想和这个花花公子讲话。 “诶，安助，别急着走啊。”龙飞羽拦住她的去路。 安然不耐，抬起头来看他，“龙总，您有什么指示？” 龙飞羽见安然头上有一根碎发翘起，想伸手去摸一下，却被她嫌恶地躲开。 他嗤笑，“安助，这么嫌弃我，我没得罪过你吧？” 安然直截了当的说道：“龙总，我和您也就工作上对接的关系，您是直接找刘董汇报工作的，我和您其实不熟，您这样，未免太过了点，保持社交距离，您这样在国外长大的绅士，不应该不懂吧？” 龙飞羽听了这话不退反而进了一步，安然看着他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立刻后退一大步，皱眉：“你好油腻啊，没人告诉你吗？” 龙飞羽脸上的笑容一僵。 很好，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异性说他油。 他很快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不和你贫了，今天来公司的人，是谁啊？” 安然知道他问的是谁。 欧洲分公司虽然大部分都是集团派过来的国人，但毕竟在欧洲，过来一个脸生的亚洲人，比白人还稀奇。 龙飞羽见着好奇也很正常。 只不过—— “龙总我很好奇，做销售的是不是都和你一样，喜欢刺探别人的隐私？” “销售当然要对一切保持好奇，不挖掘客户的隐私，怎么和他们创建共同语言？”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安然。 安然点点头，哦了一声，就从他身边走开。 龙飞羽愣了一下，追上去，“哎，你还没和我说那人是谁呢。” 安然快步走开，抛给他一句，“这么好奇，你自己去问本人啊。” “靠，这个安然，太狡猾了。”龙飞羽虽然嘴上抱怨，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 而一号会客室里，刘姝正在看一份文件。 高伟强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她的神色。 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貌似有一点点不满意？ 高伟强心想，就这份文件看了还不满意，这世上有这种圣人吗？ 很快，刘姝放下了这份文件。 高伟强赶紧问道：“刘董，您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 他大老远跑这一趟过来，就是为了让刘姝亲自签字。 刘姝沉吟片刻，“姚董，还好吗？” 高伟强一愣，“姚董他精神尚可。” 刘姝点点头。 眼见她仍然不签字，高伟强有点沉不住气了，“刘董，您是对这份协议，有什么地方不满吗？” 我的天，都给她股权了，还不满吗？ 刘姝看着他摇了摇头。 视线重新回到了这份协议上，她喃喃的说道，“姚董他，是不是三年前，就预料到了？” “啊？”高伟强不明所以。 刘姝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然后提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高伟强也不管她意味不明的话，见她签了字，立刻站起身，“刘董，您这里有扫描仪吧？能借我用一下不？” 刘姝捏着鼻梁，“请便。” 安然带着高伟强去了行政区扫描文件，她则独自一人坐在会客室里，回想着那份协议的内容。 与其说是协议，更像是遗嘱。 姚天伟将名下剩下的5%的股权，转让给了她，要求是，在欧洲区分公司走上正轨之后，回到集团总部任职。 她当然可以不签。 但不签的话，协议上也写的很明确了，瑞成新能源将撤出对欧洲区的支持，包括技术人员、市场人员、工厂设备以及产品本身，都将会撤回。 除非她有能力把这一切都买下来。 可是除了她变现手上2%的股权，她没有别的经济来源，这么大体量的投资，她一个人根本吃不下，也吃不了。 因此权衡再三，她签下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 反正上面没说什么时候回去任职，欧洲区分公司只要不走上正轨，她就可以不回去。 刘姝回到家的时候，成玉正在和学生开短会。 她瞟了一眼专心致志戴耳机讲话的成玉，疲惫地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春天的d国依然很冷。 如同她的心情一样。 成玉那边结束的很快，他来厨房倒水喝，见到刘姝，有点吃惊，“小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姝笑笑，“刚回来不久，看你正在忙，没和你打招呼。” 成玉很容易就看出了她眉头间的疲惫，伸手轻轻按在上面。 “怎么了，你看上去有话想和我说。” 刘姝看着他温柔似水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准备了一下午的话，很难说出口。 可面对他的洞若观火，刘姝也明白，自己是瞒不了多久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把脸靠在他的手心，轻轻地说道： “……成玉，我可能，还会回国。” 她明显感觉到，当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成玉的动作凝滞住了。 第240章 女霸总和她背后的贤夫 成玉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刘姝有些讨好地在他手心里蹭，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力的感觉慢慢从心底蔓延。 和刘姝正式官宣之后，刘姝就和他说过，有想要长期定居d国的打算。 她的事业在d国，如无意外，可能以后都不会回国了。 定居d国，成玉其实也乐见其成。 对于他来说，其实待在哪里都行。 因为学业的缘故，d国几乎已经算得上是他的第二故乡，他断断续续在d国已经待了近十年。 所以当刘姝才说准备定居的时候，成玉其实就已经在开始着手准备。 如果要定居在d国，成玉显然光是做一个薪水不高的助教已经不太够了，于是成玉在前几个月就开始筹备自己的心理诊疗室。 因为刘姝很忙，所以选址、装修、人员招聘等一系列前期准备工作，都是他一个人独自完成的。 如今他的心理诊疗室已经初具模型，却听到刘姝说，她以后可能会回国。 成玉知道，他本应该和往常一样，摆出包容的态度，对她的任何决定都进行支持。 可是…… 他有点惭愧的发现，他好像做不到了。 成玉不想违心地说好没问题，因为他也心疼自己的心血。 那间心理诊疗室，明明已经快要弄好了，只要拿到经营许可，就可以正式投入运营了。 没能第一时间得到成玉的反馈，刘姝也发现了他的异样。 “小玉，你怎么了？” “回国这件事，还能再商量吗？”成玉撤回了自己的手，难得疲惫地按揉着额头。 刘姝不解，“商量？” 成玉看着她疑惑的模样，苦涩之意爬上了脸庞。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在筹备心理诊疗室的事情？” 成玉说出这话，刘姝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把这件事忘记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过。 因为成玉和她讲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在看一个项目的招投标，她当时主要心神都在这个上面了，她就听进去几个字。 没想到成玉在和她说了之后，竟然真的着手去办了。 刘姝以为，他只是才刚有一个想法的雏形。 她不自觉地皱眉，脱口而出，“你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话都说出来了，她才猛然发现刚才说话的口吻像极了训斥下属。 “成玉……我……” 她想赶紧解释，可成玉已经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她。 “我累了，先去休息。”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厨房。 刘姝愣了两秒，赶紧追出去，“成玉，成玉……” 成玉的步子很大，他走到客厅收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站在玄关换鞋。 刘姝追出来一看，发现他是要走，立刻止住了脚步。 她心里有一点崩溃，“不是说休息，你要去哪里？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要走吗？” 成玉的手本来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听到刘姝的话，他止住了动作，但并没有转身看她。 刘姝慢慢地走过去，“小玉……刚才我的语气不好，我向你你道歉，但你不能这样，不说清楚就走。你以前和我说的，两个人要坦诚，不能逃避，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逃避。” 成玉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好吧，我不逃避，我们两个好好谈谈。” 刘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其实对我很不耐烦了？” 如果放在平时，成玉早就安抚刘姝，说完全没有这回事，可这一次，听到刘姝这样问，他觉得有些无奈。 “小姝，我们俩要说的，是这个吗？该谈谈的，难道不该是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回国？” “我没说要回国，而是可能会，可能。”刘姝有些烦躁地指出他话里的误解。 成玉笑了一下，眼睛里却没有什么光彩，“纠结要或者可能要没有意义，如果你可以不会国，我相信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 既然选择告诉我，就意味着，你大概率是要回国的，不是吗？” 刘姝哑口无言。 “我能问问你，你要回国的理由是什么吗？” 刘姝胸膛起伏，深呼吸了好几次，也没能把话说出来。 难道要她说，她接受了前公公的股权馈赠，但以此为代价的是，得回去集团总部任职？ 现在瑞成总部是姚沐风的天下，她回去，就意味着不可避免地和姚沐风产生交集。 她倒是觉得自己能够面对姚沐风心如止水了，可成玉会相信吗？ 成玉看着她面上闪过纠结、为难、愧疚等神态，叹气，“抱歉，我不应该深究。” 他还是不忍心她这样为难。 刘姝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她看着成玉，“我以为，你筹备心理诊疗室只是个想法，诉诸行动还要有一段时间……” “小姝，这不是借口。”成玉静静地看着她，“我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这一点你很清楚。你说的任何事，我都会上心，尤其是涉及到我们的未来。 或许你没有发现，关于我们两个的未来，一直在规划的人是我，你一直在被动的接受。” 从两人暗生情愫开始，到最终戳破。 虽然是刘姝先告白，但实际上，两人的感情，一直是成玉主动居多，他以长久的陪伴夺得她的心，他用包容将她惯得肆无忌惮。 有成玉在的时候，刘姝可以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只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譬如事业，譬如地位。 就像安然曾经开玩笑的那样，成玉和刘姝，是女霸总和她背后的贤夫。 可是，成玉到底也是个人，他的情感一直被刘姝索取，却很少得到对等回馈，也是会有枯竭的时候的。 成玉觉得自己现在就站在了这样的分界线上。 对刘姝的爱，对自己不能永久包容她的愧，以及内心深处，隐隐约约升起的对自己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用坚定的态度告诉她，我会包容你的一切。 成玉毕竟是个心理医生，他说话，一针见血。 刘姝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反驳的余地。 第241章 崩盘 刘姝颓然地说道： “我不是不想和你解释，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也很麻烦。” 成玉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刘姝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如果要全部解释清楚，那就只能从三年前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开始说了。 “来d国前，姚天伟曾经找我签过股权转让协议，他给了我2%的股份。” 良久，她开口了。 成玉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你和我商量过，当时我也认为你手中有一些依仗，姚沐风会投鼠忌器。” 刘姝苦笑了一下，“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签下来之后才发现，我被他们父子用这2%的股权套牢了。 但是成玉，或许我就是这么虚伪的一个女人，这些年过去，随着欧洲区事业的发展，我已经不想再变回原来那个知足常乐的人了。 我一直以为我没有什么野心的，可是——” 她其实对吃穿住行的外在条件并没有多大的要求，但她却滋生了对事业地位的野望。 刘姝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在高度压强下工作的近乎神经崩溃，可一笔大的订单，一个全新的客户，就能立马抹平这种精神崩溃带来的负面情绪，兴奋的快乐立马取而代之，整个人就像是做了极限运动，刺激又令人血脉喷张。 她享受当一个全盘掌控者，军令一下，将士冲锋陷阵的热血。 她对手里这份事业灌注了太多的心血。 很难想象，大部分人都逃离压力，而刘姝却特别喜欢这种工作上带来的压力。 因为任何事情都是相辅相成的，压力越大，意味着收获越丰。 她爱上了这种在经历过重压之后获取丰厚胜利的滋味。 可以说，她尝到了征服的快感——征服客户、征服市场、征服工作上的绊脚石、征服……身上所有的压力。 这种持续奋战的征服，让她有一种可以昂首回望的资本。 而不至于令她在想到过去的时候，只会心惊胆战，将那些不堪的回忆迫不及待地扔回脑海深处，等待它在下一次心理脆弱的时候出来骚扰她的神智。 因此，她这些年行事越发刚强。 “……我以为，我攒够了可以和姚沐风对抗的资本的。” 这些年总部一直在不断地送人过来欧洲，何尝不是试探呢？ 姚沐风是最近才重新夺权回到权力中心的，之前送人来的又是谁？自然是姚天伟。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2%的股权是他手中的鱼线。 她用建厂的方式，企图让欧洲新能源和总部成为互不干涉的独立运营公司。 但姚天伟把何爱民送了过来。 至于王智成说再多何爱民的苦衷，说再多何爱民不会和她争权的话，她心中依旧有疑虑。 “集团那边对我这里的运营其实盯的一直很紧，因此何爱民过来的时候我大惑不解，为什么要送这么一个废人过来？王智成说他是怕在国内被姚沐风害死……呵呵，直到何爱民被抓了，我才搞明白，这分明又是姚沐风借力使力的计谋。” 三年，姚沐风非常克制地没有联系过她一次，但现在看来，他一直在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逼她慢慢回到自己的圈子里。 何爱民为了活命，死活挣到了来欧洲派驻的机会，顺便利用高管的身份在r国办理移民，姚沐风将计就计放他一马，结果人刚出国转头就给国内的公安机关举报他杀人并买卖器官。 以前瑞成有不少舆论爆点，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几年，如果再因为股东买凶杀人并贩卖器官这种骇人听闻的字眼再上热搜，恐怕市场会对整个瑞成管理层产生质疑。 而在姚沐风眼中，姚天伟一定是和她达成了什么同盟，所以他送了何爱民过来，间离他们之间的关系，无论姚天伟是不是有意的，何爱民的存在都对欧洲区分公司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他们之间必然会撕破脸。 “姚沐风趁着这个机会强硬地将姚天伟送到了深山老林里看管起来，王智成因为何爱民的事被困在了欧洲至今难以回去，他无心再和姚沐风争权，姚沐风就顺理成章坐上了集团总裁的位置。 还有姚天伟的老战友张朝晋，前往北美后一直没回来，成玉，姚天伟有个亲信叫辉叔，辉叔背叛了他，辉叔还有个儿子被姚天伟送到北美深造了，你觉得，张朝晋回不来，是巧合吗？” 刘姝站在成玉对面，低声说道。 “姚天伟用我、用王智成、用张朝晋、用股权分散这一招压制姚沐风三年，现在全他妈崩盘了。” “姚天伟自己都玩脱了，前不久他把自己折腾病了，差点发烧烧死在深山别墅里，我和他演了场戏，让他在暂时脱离姚沐风的控制，见了律师。 今天，这个律师找上我了，他又给了我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说到这里时，刘姝深吸一口气，“成玉，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我拒绝不了。” 因为它不止写了姚天伟会给她5%的集团股份，甚至里面还有一份附加协议，就是将欧洲区分公司的瑞成投资占股，也全部转让给她。 刘姝可以注册一个投资公司来吃下这部分瑞成新能源的股份。 如此一来，整个欧洲区分公司，除了名字还挂瑞成之外，相当于已经是刘姝一个人的公司了，她可以不受限制地接受当地机构的投资，也可以做更多的产业布局。 但这不是白给的。 姚天伟说，姚沐风已经疯了，他在用毁掉瑞成的方式逼迫姚天伟妥协，姚天伟告诫她，如果不想自己在欧洲的事业也完蛋，那就拿着集团股份回来阻止这条疯狗乱咬。 刘姝其实还有一个破局方法。 那就是丢掉这些年打拼来的一切，回归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身份，在家养养花，做做饭，过田园诗歌一样的生活。 她就可以和成玉一辈子都待在国外不用回去。 然而，刘姝放不开了，她没有办法舍弃掉如今的地位。 她清晰地知道，她和成玉在一起，不在乎名牌不在乎豪车，也有底气和他公开，一切都是事业带给她的自信。 否则，她在他面前，就是一个被前夫逼得无路可走的菟丝子花。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让成家看得起？ 现实一点，成玉的父母不阻止他们两个交往，也是因为她自己不用趴在成玉身上吸血。 第242章 她如此虚伪 “成玉，我不愿意放弃迄今为止所获得的一切。” 她如此坦诚直白的向成玉表示自己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让步。 因此，摆在成玉面前的，就有两条路。 一条，继续牺牲自己来支持刘姝的任何决定；另一条，则是坚持自己，绝不委屈。 成玉觉得很累。 他此时并不想做任何决定。 “我想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他想自己回去，好好的考虑一下和刘姝的未来。 如果两人还要决定走下去，那么回国即将成为定局，回国之后，他要怎么面对和处理刘姝那个可怕的前夫？ 他自己是否有决心能在姚沐风的长期骚扰下依旧坚守对刘姝的真心？ 成玉自己就是研究心理学的。 他怎么会不明白人心善变的道理呢？ 所以成玉很长时间以来，做任何决定都会深思熟虑，考虑未来发展的结果是不是自己能接受的。 陪伴刘姝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同情怜悯而衍生的感情，都在笃定他未来一定会因为刘姝离婚的过去以及很难治好的心理疾病而心生不满与怨怼。 其实并不是。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因为刘姝病、刘姝那些纠缠不休的过去而对她生过气。 成玉现在生气的点在于，刘姝太过忽略他了。 人都是自私的，他将刘姝的所有事放在自己这里的优先级，也希望刘姝能把他的事情放在优先级。 然而，成玉的每一次希望，都会从刘姝那里得到失望。 他毕竟不是神，也是会觉得疲惫，觉得难过。 站在这里太难堪了，他想一个人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然后抛开情绪用理智去衡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是刘姝拦住了他，不让他走。 “成玉，你还没有说你的想法。” 成玉觉得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我……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好了再给你说我的想法？” 刘姝不解，“为什么要考虑，现在我们聊的，不是你对我这件事的想法吗？这需要考虑吗？” 成玉躲开她过来拉他的手，摇摇头，“小姝，你没有理解我。” 这是第一次，成玉面对她的观念时，用了否定的句子。 刘姝愣住了。 没有……理解他？ “我……”她顿了顿，“你说我不和你商量就做决定，那我现在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吗？” “逃避的人是你啊！” 话一出口，刘姝才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 “抱歉……我，我听到你说我不理解你这种话，有点难过。” 成玉点点头，“嗯，我知道，所以，可不可以等我们两个都冷静下来，再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我很冷静。”刘姝说道。 成玉心累的叹气，“我现在很不冷静，刘姝，我现在需要一个独立空间让我安静一会儿，先别逼我现在就表态，好吗？” 他的话已经相当直白。 刘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披星戴月离去。 良久。 文心悄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珠珠，你和小成，吵架了？” 她年纪大了，晚上睡得早，半夜会常常起夜，刘姝和成玉这一番争执动静不算小，所以她被吵醒了。 刘姝转过头来，看着文心的脸，鼻子一酸，“妈——” 文心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女儿这样脆弱的时候了。 “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啊。” 她把女儿搂在怀里。 “我，妈，你也觉得我太过分了是吗？” 文心叹气，“珠珠，从小你是个很知道分寸，懂得回报的孩子，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争吵，但是，你在面对小成的时候，是不是索取的过分了？” “我们来d国这么多年，无论是现在住的社区、房子还是当初治疗你的医院，哪样不是小成替我们跑前跑后安排妥帖的？ 我们那时候都不懂d国话，尤其是我，你两次发病，如果没有小成，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珠珠，他不止是你的爱人，还是救过你命的恩人。 妈在旁边看着你们两个相处，一直都是他在包容你，迁就你，珠珠，这一次，你也试着去包容他，迁就他看看吧。” 刘姝被她母亲的话提醒了。 心里一惊。 对啊，她分明从前并不是恃宠而骄的人啊。 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样吝啬于付出，只喜欢从别人那里索取的人？ 她从前和姚沐风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那个被姚沐风索取的人。 细想起来，她如今的所作所为，不正和当初姚沐风对她做的一模一样吗？ 刘姝浑身颤抖起来。 她咬紧牙关，坚决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变得和姚沐风一样。 这是堕落！ “妈，我知道了，您先回去睡吧，我会好好想一想，然后和成玉道歉的，您别太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她勉强安慰了文心，哄着文心先去睡了。 自己则在客厅里枯坐一夜，直至天明。 她深刻地反思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私。 或许是刚开始着手打造欧洲公司时，她太忙了，全幅心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中，难免需要从成玉那里获取支持； 或许是她的事业步入正轨后，她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过手的是上亿的生意，成玉只不过是在大学里悠闲度日，他应该迁就她的行程； 又或者是，更早的时候。 从她还没有和姚沐风离婚，但在那段伤痕累累的婚姻中，已经磨灭掉了自己原先的感恩之心，用自私自利将自己武装了起来。 所以其实一开始，她对成玉就是不公平的。 她把自己最真挚最热烈的爱意给了一个完全不值得的男人。 却又在遇见成玉后，将自己最不堪，最自私的一面留给了这个最爱她的男人。 成玉凭什么就要得到她的负面情绪呢？ 她是谁啊，不就是凭借着他的喜欢才恣意践踏吗？ 刘姝又想起安然开玩笑说成玉是她这个女霸总背后的贤夫，她那时还笑了。 她没有反驳。 她也默认了成玉只是个站在她身后默默付出的角色，而她获得的荣光也和成玉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她汲取着成玉身上的养分，却和姚沐风当初看不起她一样，看不起成玉。 刘姝痛苦地抱住头，她如此虚伪。 第243章 这未免也太巧了 办公的时候，安然时不时看刘姝一眼。 “怎么了？” 刘姝虽然心事重重，但安然这般明显的动作，她还是能察觉的到的。 “有事就说。” 安然迟疑两秒，就告起了龙飞羽的状，“昨天高律师过来找您，龙飞羽一直在问我高律师的底细。” 刘姝哼了一声。 现在她已经能完全跟上姚沐风的脑回路了。 龙飞羽十有八九就是姚沐风的人，史格集团总裁的联系方式想必也是他透露给姚沐风的。 于是姚沐风就安排新能源总部的人同他联系，试图撬走她这个大客户。 没了史格集团的订单，欧洲分公司大伤元气，她自然就势弱了。 然而史格先生只认刘姝，所以姚沐风那边试探两次也就消停了。 又放一个何爱民过来给她添堵。 至于昨天签署的那份股权协议…… 谁又能说，是不是姚沐风的另一次顺水推舟呢？ 看来，他很希望自己能回国同他对决啊。 “不用管他，稍后安排个会议，让欧洲本地的运营团队也来参加，龙飞羽这边，你盯好我们的核心资料就行，其他照常。” 安然点头。 刘姝照例忙碌了一整天。 她原本还在想成玉的事情，但一投入工作之后，便把这些旁的都暂时忘了。 等回到家，又累的不行，一想到这个事情就本能的逃避。 一连几天过去，刘姝是不敢联系成玉，而成玉则少见的没有给她任何信息。 …… r国阿尔卑斯山。 身穿防风衣的成玉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壮美的景色出神。 他这次是单独出来散心的，决定一个人走一走少女峰的徒步路线。 这是成玉自己的一个习惯，正如他从前在国内会跑去偏远地方支教一样，在d国，有时候学业压力大，他就会跑来r国住几天，在着名的阿尔卑斯山脉周边的景点走一走逛一逛。 这里是世界出名的高山景点，拥有雪峰草原以及森林湖泊的壮美景色，宛如童话世界。 以往他会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很快静下心来。 可现在他已经到r国两天了，内心始终有一丝焦躁。 是因为最近游客太多声音嘈杂？ 还是说，因为他消失的这两天，刘姝连一个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 成玉不自觉的叹气，忧郁地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扭过头来，却正好和一张熟悉的脸孔对上。 女人身材高挑背着个巨大的户外包，她穿着红色的冲锋衣和深棕色的紧身灯芯绒裤，头戴一顶米白色的线绒帽，衬的她美艳的脸庞格外娇小。 这副打扮很欧洲。 成玉愣了一瞬，率先露出一丝笑容：“若曦，好巧啊。” 王若曦也愣住了，她刚从火车站上车，正在找自己的位置，却不想在这里碰见了成玉。 真是意想不到。 她看了看车票上的座位号，竟然发现位置就在成玉的对面。 “……这未免也太巧了。” 她喃喃自语。 成玉显然也察觉到她的位置就在自己附近，于是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包给我吧，我帮你放行李架上。” 王若曦却摇摇头，将背包放在座位前的地板上，自己坐了下来。 “不用，我放地上就行。更何况，我要是连个包都没本事自己放，还一个人出来瞎折腾什么。” 这么要强，是王若曦的性格没错了，成玉不禁抿嘴一笑。 王若曦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女朋友呢？” 成玉的笑没了。 反而是王若曦笑了起来，“吵架了吧？吵架了不好好哄她，一个人跑出来对女孩瞎献殷勤，你这样很没分寸的知不知道？” 成玉被扣上了“没分寸”的高帽，有些无辜。 王若曦看他没明白，干脆利落的解释道：“你看，我是你拒绝过的相亲对象，且对你贼心不死，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的，结果你还主动要帮我拿行李，知不知道这样会很容易让女孩子误会啊！” 成玉忍俊不禁，“原来你还喜欢我啊，我以为你早就死心了。” 王若曦翻了个白眼，“是呀是呀，你就偷着乐吧，有我这种大美女明恋你。” 有时候一些人的喜欢，会让人感觉很困扰，烦不胜烦。 但王若曦神奇的点就在于，她的表达热烈直接，却并不惹人反感。 或许就是因为她为人大方，在人际关系上非常懂进退和分寸吧。 所以即便是成玉拒绝了她，她也没有和他闹崩，两人也算普通朋友，如今遇见聊起天的氛围也像老友一样轻松，并没有什么尴尬的地方。 在异国他乡的火车上偶遇故友自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成玉低落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有了回升的趋势。 和王若曦闲聊几句后，他还是起身拿起了王若曦那个重重的包，放在了上方的行李架上。 他解释：“我这纯粹是帮朋友的忙，你这包放地上太占位置，脚都没地方放了。” “行，我明白。” 她也不矫情，成玉要帮她放行李，推拒一次再推拒，就是不识抬举了。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出来玩？” 成玉反问，“你呢，你堂堂集团董事长，不在国内奋斗，跑出来干嘛？” 王若曦像看傻子一样，“我特么又不是机器人，能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辛苦耕耘两年了，我给自己放个长假不行？” 其实是她这些年已经完全掌握了金利达的话语权，她爸那个私生子和瞎蹦跶的想上位的情妇已经被她搞的毫无反击之力，确定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她这才给自己放了个假好好放松一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妈秦晴催婚实在太厉害。 王若曦今年三十二岁，觉得还年轻，可在她妈眼里，已经是接近高龄产妇的老女人了。 “我倒是听说这些年，刘姝事业干的挺不错的，这次来欧洲，我还想着如果时间合适，去d国探望一下你们的。” 王若曦说完这句话，便敏锐的察觉到，她提起刘姝事业发展不错的时候，成玉眼中明显的闪过了一丝阴霾。 第244章 你现在在哪里? 王若曦识趣的不说话了。 这反倒让成玉有了一丝想要倾诉的欲望。 “你怎么不说话？” 王若曦翻了个白眼，“你一副被我刺痛心事的样子，让我不敢继续说。” 成玉失笑。 “没什么不好说的，是的，我和刘姝有了一点争执。” 争执这个字用的比较巧妙。 它比争吵少了一点情绪，多了一些理智的意味。 这说明，他们之间遇到的事情，不是靠情绪宣泄就能解决的。 王若曦看着他。 “所以这就是你一个人出来旅游的缘故？” 她不赞同的摇摇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不是逃避……”成玉否认，但想到自己这种举动不就像是个逃兵，又哑然一笑，“是吧，原来我也是个遇事犹豫不决的人。” 王若曦一针见血，“犹豫那是因为天平两边的东西你都想要。” 成玉微微睁大了眼。 他用一种全新的眼光上下看了王若曦一遍。 王若曦被他这样看的浑身发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突然发现，你还蛮有哲学家气质的。” 有时候做个点评还直击本质了。 “别，别给我戴高帽子，你就说说吧，你独自逃避，想出什么结果没？” 成玉摇摇头。 “你说得对，我既想要事业，也想要刘姝。” “刘姝也一样，不愿意放弃事业，也不愿意放弃我。” “这很好啊，你们俩这不都是双向奔赴么？” 成玉温润的眉眼间染上一丝苦意，“可是，她要事业，是要以牺牲我的事业为代价的，我如果一意孤行也要事业，她也得放弃许多利益。” 王若曦是没谈过特别刻骨铭心的恋爱，所以不太理解这种牺牲。 反正按照她的想法，要是谁和她谈恋爱说是要她放弃董事长之位，看她不把这人的脑壳打爆。 “我其实一直在劝我自己，刘姝的事业，来的比我不容易多了，我什么都不干，起码身后还有成家兜底，可她如果退了，就一无所有了。” 王若曦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别看姚沐风现在人模狗样的，这些年他大大小小在姚家搞的动作，她也知道。 她爸看了姚沐风的操作还心有余悸。 竟然也良心发现，觉得生个姚沐风这种儿子，不如多生几个像她这样的女儿。 说起来让她爸完全放弃私生子，也是因为她爸看了姚沐风的种种行为之后，难免觉得有点物伤其类。 所以，姚沐风的这点子疯劲，在圈子里其实已经有点人尽皆知了。 刘姝如果有点资本还好，她如果什么都没有，对上姚沐风，恐怕就是任人宰割的份。 不过王若曦并不知道刘姝签了股权协议的事情，还在劝成玉，“你们俩没什么事就别回国了，姚沐风这个人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成玉神色不好。 “她决定回国。” “那就好……啊什么？” 王若曦仿佛听错了，“她为什么想不开回国？” 成玉简短的说了股权协议的事，王若曦也不好说什么了。 瑞成的这么多股份，已经完全能够让一个普通人实现阶级跨越了。 刘姝家庭没有什么背景，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放在眼前，不抓住才是傻子。 但这就意味着，成玉得再次放弃在d国的一切和她回去。 回国之后，姚沐风那种小肚鸡肠的，可能不会对刘姝做什么，但一定会对成玉围追堵截。 成家是在政界有相当的影响力，但成玉的父母都不是以权谋私的人，姚沐风疯咬之下，恐怕也是不小的麻烦。 从这点来看，王若曦倒是觉得刘姝有点过分了。 她是不是没有为成玉考虑过这一点。 但这是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她一个外人不好多说，所以她不发表意见。 “这事最终都是要解决的，只是，牺牲惯了的那一方，恐怕会被索取的一方认为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 成玉没有给刘姝发任何消息。 刘姝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甚至还签错了两份文件，幸好安然在旁边看着，及时制止看她。 刘姝扔下笔，她是真的没有工作的心情了。 “……安然，你如果和你男朋友吵架了，男朋友不联系你，你会怎么做？” 安然乍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就是，什么男朋友竟然敢不理自己，找死吗？分手！ 但猛然反应过来，刘董这问的根本不是她的情况，而是说自己啊！ 和成先生能吵起来，恐怕刘董的问题也不小。 所以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比较小心了。 “我是觉得，成年人的感情，争对错不是很重要了，而是看双方是不是都有同一个目标，如果是目标有分歧，有人必须要做出牺牲的话……”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试探着说道，“被牺牲的那一方，是不是应该得到另一方的补偿？” 刘姝听了，有点出神。 她摆摆手让安然出去，自己要好好想想。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安然的话点醒了她。 因为在刘姝心里，成玉是必定要为她的事业让步的，这一点那晚也已经和他本人表明了。 成玉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委屈自己继续和她在一起，另一个就是分手。 但分手，刘姝很自私的不想。 说白了她希望成玉自己选择主动牺牲，这样可以不用让她为难。 那么，为了达成这种目的，她为什么非要等着成玉来求和呢？ 难道不该是她先主动破冰吗？ 想通了这一点，她立刻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机，给成玉打去电话。 成玉看着手机的来电提醒，眼神复杂。 这时，他们两个已经下了火车，在小镇附近找了个餐厅吃饭。 王若曦眼尖，瞥见来电显示，特意说自己要去洗手间，给成玉留了一个私人空间。 见王若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成玉才叹了一口气。 拿起电话，按了接听键。 “喂？” “小玉，你现在在哪里？” 第245章 防备心 刘姝获取了成玉所在的地点之后，立刻就收拾了东西。 她把安然叫进来嘱咐了几句，然后快速回家换了衣服，便急匆匆赶往了机场。 当晚就到达了r国。 虽然她没有直接在电话里和成玉说要去找他。 但成玉还是出现在了机场。 刘姝拉着行李走到出口，就见成玉长身玉立，站在出口处等她。 这一刻，刘姝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占满了，她的手松开了行李的拉杆，什么也没说，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成玉身上不用香水，他身上只有衣物洗涤剂淡淡的清香。 刘姝鼻子有点酸，埋在他的怀里深深汲取着他的气息。 成玉轻轻环住她，大手在她背上轻柔抚摸。 “你怎么来了？” 刘姝抵在他的肩头，瓮声瓮气的问道。 成玉胸膛微微震动，“你的意图还不明显吗？都打电话问我在哪儿了。” 刘姝笑了起来，心里有一丝甜蜜。 两人的隔阂，似乎因为这一场拥抱，消弭了不少。 腻歪了一会儿，成玉拍拍她，“好了，我们快走吧。” 刘姝这才从他的怀里下来，成玉过去帮她拉起行李，去地下停车场。 “你在这里还有车啊？” 刘姝坐进车里，拉上安全带，有些好奇的问。 “嗯……我还有一栋房子。” “什么？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不会金屋藏娇吧？” 她开玩笑似的说。 成玉笑着摇摇头，却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王若曦。 他们在火车上偶遇后，发现都是去少女峰徒步，所以便临时搭个伴一起出发。 但在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刘姝的电话，成玉便知道刘姝要过来找他。 所以成玉当即决定返回s市，问王若曦是否一起回去。 “你一个女孩子，可能不太安全。” 王若曦却拒绝了，“这趟旅途你本来就不在我的计划内，现在只是又回到我最初的计划当中罢了，赶紧去吧，我的旅行很重要，你的刘姝也很重要，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别怀着什么内疚妄图让我放弃我计划已久的旅行。” 她和他吃完这顿饭，就分道扬镳了。 虽然王若曦让他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成玉到底觉得是自己鸽了王若曦，心中难免会有一点在意。 不过这点异样很好的被成玉压了下去，刘姝并没有发觉。 “我现在就带你去，你自己好好检查检查是否金屋藏娇。” 成玉在s市附近的小镇上，有一栋临山的独栋别墅。 这个镇上全部人口才几千人，平时非常宁静，只有旅游旺季的时候，游客会相对多一点。 “这里好静。” 刘姝和他漫步在石板路上，麻雀胆子很大，见人走过来也不飞走，继续在地上找吃的。 她蹲下身试图去碰，肥嘟嘟的麻雀甚至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刘姝在大城市待久了，突然来到这么安静祥和的小镇，仿佛觉得进入到异度空间。 这里天很蓝，有高山，有湖泊公园，有干净整洁道路和精巧的商铺。 所有居民在这里生活的都非常安逸。 “你还挺会享受的，这个地方不错。” 许多人买房子置业都喜欢到繁华的地方，因为考虑的是升值贬值的问题。 但成玉就喜欢找一些远离喧嚣的地方，又别有一般趣味。 成玉停下脚步，深深的看着她，“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刘姝刚想回答喜欢，但又觉得他这句话似乎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在里面。 她拿不准成玉问的是不是有关那件事的答案。 她有点担心如果自己回答“喜欢”的话，成玉是不是就会顺势劝她放弃事业，和他来这个地方隐居。 成玉本身并没有这么复杂的想法。 他单纯就是把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分享给她，期待得到另一伴的肯定而已。 但见到刘姝居然有了一刹那的沉默，他也快速反应过来了。 继而心中便漫起了一丝苦涩。 所以在他面前，刘姝都要有这么重的防备心了吗？ 本来因为刘姝抛下一切过来找他而感到心满意足的成玉，又有了一点无能为力的感觉。 刘姝好不容易腾出几天假期过来找他，成玉不想扫兴，于是他眨眨眼，把这个问题略了过去。 “你经常在大城市生活，偶尔也可以来这些小镇散散心，看看这些山川湖泊，很能静下心来。” 成玉没有追着要她给一个答案，让她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又唾弃自己怎么想那么多。 分明成玉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她……好像又伤害到了他一次。 两人的气氛有了点微妙的尴尬。 成玉本来想和她聊聊自己这几天看过的风景，见过的人，也想问问她是否趁着这个机会去一下少女峰，但此时此刻，好像说什么都有点粉饰太平的感觉。 于是他便沉默了。 “我们待会儿吃什么呢？” 刘姝也知道是自己破坏了氛围，想了想，重新挑起了一个对中国人来说永远不会出错的问题。 成玉扯了扯嘴角，“家里没有食材，现在买来去做可能也太麻烦了，我们就找个餐厅随便吃一点吧。” 刘姝点点头，站了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中餐厅，这些年吃西餐都吃怕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这话有点问题。 成玉会不会以为她这是在暗示回国的事情啊？ 她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身边的成玉。 但他似乎毫无所觉，“这个小镇的中国游客不多，倒是有中餐厅，不过不太正宗，还不如吃西餐，如果想吃中餐，明天我们去另外一个大一点的小镇，那里有华人超市，我们可以采购食材自己做。” “啊，哦，好，好啊，你对这里比较熟，今晚的晚餐就由你来安排咯。” 她试图用轻松愉快的语气和成玉交谈。 成玉做什么都很妥帖，他非常了解刘姝的口味，安排的餐厅，既具有当地特色，又没有特别猎奇的食物。 但可怕的是，刘姝发现，自己居然根本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和成玉吃完一顿晚饭。 她总是在想。 自己已经追到这里来了，那么，要挑什么样的时间和成玉重新就回国的事情再好好谈谈呢？ 成玉哪里会感觉不到她的心不在焉，他放下刀叉。 “刘姝，我希望，这几天我们俩都可以暂时抛下一切，安静的度过，那些事情，我们回d国再说，好不好？” 第246章 怎么能少了美酒呢 刘宇童最近春风得意。 手下连损两员大将，第一季度销售kpi不达标，确实曾让她受挫。 但她盘点系统之后，挖掘出很多潜力客户的名单。 刘宇童也知道销售部的人想看她笑话。 所以就铆足了一股劲要把这些客户全部搞到手，让这些看笑话的人被打脸。 比如吴莉莉等人说风险大的蓝雨集团，经过刘宇童不懈的努力，终于约到了总经理付何生见面。 这突破性的进展。 刘宇童特意在晨会上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但在座的销售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假笑。 “刘总监厉害。” “刘总监给力。” 明显敷衍。 刘宇童雀跃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你们什么意思，阴阳怪气？” 她脾气又不是多好，手下的销售按自己的节奏工作，很少听她指挥，本来就让刘宇童心生不满。 这下看其他人似乎并不乐意她拿下蓝雨集团，刘宇童终于爆发了。 吴莉莉打圆场。 “没有没有，大家都是比较吃惊的，毕竟张总监在的时候，这个客户很难啃下来的。” 刘宇童稍微缓和了点脸色。 她轻哼一声，“罢了，和你们计较什么，这个季度你们要是kpi再完不成，还不是要看我这这边，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散会。” 销售们纷纷拿起笔记本离开会议室。 吴莉莉被刘宇童叫住。 “莉莉，今晚我约到蓝雨集团的付总吃饭，你和我一起去。” 吴莉莉心里一咯噔，但面上毫无异色。 她很快扬起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刘总监，我也很想和你去呢，但……今天我已经有约了。” 刘宇童不满，“有什么约会比你的工作更重要？你要知道我不找别人，只找你，就是给你一个机会，我这帮你把蓝雨集团的付总搞定了，以后订单就由你来对接，奖金也是你的。” 原以为这么说，吴莉莉会同意，结果没成想，她依然摇了摇头。 “刘总监，这次是真走不开。我和我男朋友长跑快十年了，上个月和我提了结婚的事，现在双方家长都要见一面，我们俩都不是b市本地人，双方家长难得过来b市一趟，我怎么能缺席呢？” 刘宇童噎住了。 总不可能说你结婚不是什么大事吧。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恋爱脑。” 然后才说，“行，既然这个机会你不要，我找别人去。” 吴莉莉耳朵尖，自然听见刘宇童说的那句恋爱脑，气得她火冒三丈。 恋爱脑？ 她吴莉莉怎么就恋爱脑了？ 她和男朋友踏踏实实的爱情长跑，奔着结婚去的，双方家长都认可的关系，怎么就恋爱脑了？ 刘宇童好意思说别人吗？ 她倒贴姚总的事情集团谁他妈不知道！ 气得吴莉莉没回工位，躲进卫生间在小群里发消息。 “注意，尤其是女同胞们，刘宇童今晚约到蓝雨集团那个老色鬼吃饭，要带个人一起去，你们自己找借口赶紧躲了。” 群里一下子炸锅。 “我就说，她干嘛在晨会上提这个，原来她想找替罪羊啊！” “估计她还不知道吧，只是想带个能喝酒的过去。” “我才不去，她自己开发的，自己搞定去。” 女销售们全部在跳脚骂刘宇童，男销售们默默出主意。 “要不你们找个理由出外勤，赶紧躲了。” 是以当刘宇童买了杯咖啡回办公室，销售部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 她问正在电脑前办公的吴莉莉。 吴莉莉无辜的说道，“大家都去跑外勤了呀。” 刘宇童脸色难看。 她又不能阻止人家跑外勤。 “妈的一堆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我一个人去见付总。” 下午下班，刘宇童特意补了补妆，开车去蓝雨集团接付何生。 蓝雨集团的老总付何生，是个年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有些秃了，身材也有点走样，他比刘宇童还矮一点。 见到刘宇童过来接他。 付何生小眼睛笑的成一条缝。 “刘总真是周到。” 刘宇童笑笑，“我订的是一家私房菜，路比较难找，所以亲自过来接付总一起过去。” 和付何生一起的，还有一个男助理。 见他不是独身赴约，刘宇童心里松口气。 带助理的话，也就意味着饭桌上可以聊点生意上面的事情。 刘宇童想着，得叫林思齐给自己也安排一个助理。 她手下这些不听话的，懒得提拔。 很快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仿传统日式风格的私房菜馆，以海鲜刺身出名。 价格极高。 刘宇童订了个包间，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付何生见餐馆是庭院式，环境清幽，包厢独立且私密性不错，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向男助理微微一抬下巴，男助理顿时心领神会地出去了。 “刘总，会享受生活，这家私房菜很有格调。” “谬赞了何总，”刘宇童脱下外套落座，并没有注意到付何生带点淫邪的眼神，“我也是和姚总来过一次，这里很适合谈事情，所以如果我约客户吃饭，通常都会选在这里。” “哦——”付何生点点头，拿起菜单。 “何总，这家的海胆非常新鲜，蓝鳍金枪鱼刺身也是经典招牌。”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付何生一连点了几个菜，然后将菜单递给了刘宇童。 此时男助理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瓶价格昂贵的红酒进来。 “吃海鲜，怎么能不配酒呢？” 刘宇童见状，连忙站起来，“何总您太客气了，说好我请吃饭的，怎么好让您开酒呢？还是我来吧。” 付何生却大手一挥，“哪能都让刘总破费！我刚刚让小赵去这家餐厅的酒窖里看了，没有特别好的酒，我倒是有私藏，于是就叫他拿过来了。 反正放我那里也是放着，今天美食有了，美人也有了，怎么能少了美酒呢？哈哈哈哈。” 刘宇童也跟着笑，但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但她也知道，做销售，尤其是女销售，在酒桌上多少都得被人占点口头便宜的。 因此也没太放在心上。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第247章 醉意凶猛 姓赵的男助理叫来了服务员，开瓶醒酒。 在这种会员制的餐厅中，顾客自带酒水的开瓶费是根据酒的价值来定的。 付何生带来的这瓶酒价值不菲，餐厅就收取酒水价格10%的开瓶费。 光这开瓶费，差不多能抵的上今晚这顿饭的钱。 刘宇童咋舌。 看付何生穿着朴素，没想到还挺会享受的。 几十万一瓶的红酒说开就开。 她做销售也见过不少老板，有些真的抠的要死。 见付何生如此豪爽大方，她内心一阵激动，觉得拿下蓝雨集团的高额订单概率很大。 酒液在醒酒器中，散发出淡淡的果香和一点酸甘的味道。 点的海鲜刺身也端了上来。 等菜上齐的时候，酒也醒好了。 赵助理站起身给付何生和刘宇童斟酒。 刘宇童端起高脚杯，轻轻一摇，欣赏着暗红色酒液在杯中滑动的样子。 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柔、回甘之后带一丝辛，她眼睛一亮，“好酒！” 这可是几十万一瓶的酒！ 刘宇童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如果她当时认命和姚沐风分道扬镳，今天又哪里有机会喝到这种顶尖的酒？ 哪里又有机会和上市集团的老总坐下来聊天？ 哪里又有机会过手上亿的订单？ 站在顶峰过，又怎么会乐意俯身低头看脚下呢？ 刘宇童无比庆幸自己熬出了头，自信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本来想带个销售同事过来的，结果都没空，看来她们都没口福，否则也能尝尝付总亲自挑选的顶级红酒是什么滋味。” 付何生哈哈一笑，狡黠地看着刘宇童，试探，“别人来，我还不一定给这个面子，因为是刘总监你，我才舍得开这瓶酒。” “何总真幽默。”刘宇童捂着嘴笑了起来。 虽然老男人在占她口头便宜，但哪个女的不喜欢被异性夸呢？ 付何生这意思不就是她刘宇童漂亮，有能力，能被他看得起么？ 一时间，刘宇童有些飘飘然。 “来，也别光喝酒，吃菜吃菜！” 付何生招呼着刘宇童，两人一边吃菜一边聊天，不知不觉中，刘宇童就喝下了两杯红酒。 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眼眸带水。 看得付何生心痒急了。 但他常年玩弄女人，自然知道现在还不着急。 一个眼色过去，赵助理立刻给刘宇童的空杯续上了酒液。 付何生率先抬起杯子朝刘宇童说道，“刘总监巾帼不让须眉，从前是我小瞧你了，多有冒犯的地方，还希望刘总不要放在心上。” 刘宇童也赶紧举起酒杯，“哪有哪有，付总日理万机，也是我多有打扰。” 当时刘宇童重新联系付何生的时候，还被付何生骂过。 付何生刚和瑞成接触的时候，是张川做总监，因为他在吃饭的时候灌张川手下的女同事酒，动手动脚被张川揪着领子警告。 这才搞黄了两家的合作。 刘宇童找上门来的时候，付何生本来是不想见的，但听助理说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他又有了点兴趣。 张川这个小兔崽子宁可不做生意也要保下面的女员工，怎么今天就突然愿意让个女销售来拜访他了？ 抱着这种心态，他见了刘宇童。 这才知道刘宇童是新上任的销售总监，张川这家伙已经被踢走了。 而刘宇童来找他，还透露出想要继续谈合作的意思。 付何生是色中恶鬼，狩猎范围是18~40岁之间的漂亮女性。 虽说刘宇童比起十八岁的小姑娘来说也不算年轻。 但她身上有一股矛盾的傲气，过来谈事情的时候下巴也是微微抬着。 很有点自以为是的桀骜不驯。 付何生见多了逆来顺受的，一看刘宇童眼中的野心，就知道这女的很对他的胃口。 不过嘛，一般这种女的，心比天高，要搞她们还是得用点计谋。 是以付何生对刘宇童产生兴趣之后，便借口说蓝雨集团确实有意向重启和瑞成的合作，以这个为由吊刘宇童的胃口。 刘宇童为了做出成绩打脸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自然心急如焚，一头扎进付何生织的网里。 付何生向刘宇童敬酒，刘宇童自然也不能扭扭捏捏，同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赵助理给刘宇童重新满酒，自己也端起酒杯。 “刘总，未来瑞成和蓝雨之间的合作，我会在其中牵线对接，到时候也请您多关照，敬您一杯。” 刘宇童上一杯还没缓过来呢，又只好端起酒杯仰头咕咚咕咚喝掉一杯。 红酒后劲不小，刘宇童喝这么猛，肚子里也没吃几口菜，醉意来的凶猛。 她坐下不过两分钟，就觉得浑身发热，头晕眼花。 偏偏赵助理还要给她倒酒，她迟钝的都来不及推拒。 付何生见状，满意的笑笑，然后又用公筷给她加起几片蓝鳍金枪鱼刺身。 “酒喝猛了吧？刘总快吃点东西压一压。” 刘宇童微微甩了甩头，一把握住付何生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腕，口齿不清地说道，“付，付总，咱们说好了，有了订单一定优先我这边。” 付何生也不抽回手，“那当然，就凭刘总这豪爽的性格，我们蓝雨可以给你们独家协议，以后订单都签给你。” “价，价格……” “好说好说，谈合作嘛，最重要的是遇见和脾气的人，刘总你就很对我的脾气，都不是那种扭扭捏捏小家子气的，我也不和你多啰嗦，一切按你们的官方报价走！” 刘宇童喜出望外，主动端起酒杯，“多谢何总照顾！” 付何生和她碰了碰杯，将酒杯凑到自己唇边，并没有动作。 反而刘宇童又是一饮而尽。 菜刚上不到半小时，刘宇童喝掉了五杯红酒，付何生带过来的这一瓶红酒，大半都下了刘宇童的肚子。 喝完这一杯，刘宇童的神智已然飞出天外。 她嘴里咕哝了几句，再也撑不住，趴在了桌上。 “刘总，刘宇童？”付何生走到她身边，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 刘宇童没有任何反应。 付何生嘴角露出一丝淫邪的笑，赵助理心知肚明，带上门出去了。 第248章 借刀杀人 刘宇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全身一丝不挂，躺在一间豪华总统套房的房间里。 她脑袋“轰隆”的一声炸响，手忙脚乱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 慌乱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推开房门。 付何生穿着浴袍，胸口敞开。 见刘宇童出来，他朝她举起手中的红酒杯。 “庆贺我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刘宇童脸一阵青一阵红，她崩溃地大喊。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付何生仿佛预料到她的情绪，不以为意，“刘总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何必要问呢。” “啊啊啊啊！” 她抱住自己缓缓蹲下来，痛哭流涕。 完蛋了。 她被付何生这个油腻的混蛋睡了。 姚沐风不会要一个被别人睡过的女人，她没有指望了。 如果不能和姚沐风在一起，那么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将会灰飞烟灭。 “我要告你强奸！” 她抹掉眼泪站起身，愤怒地指责着付何生。 付何生原本带笑的脸阴沉下来，“刘总，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强奸了？这两个字可不兴随便乱用啊。” 刘宇童大喊，“我什么时候和你是你情我愿了？” 付何生冷哼，“你一个单身女人，三番五次约我吃饭，在我面前穿的还那么骚，你说呢？昨天你不带任何人过来，独身赴宴，难道你没这个意思？ 更何况，我那几十万的酒都被你喝了大半下去，结果现在你和我说你是被迫的？” 刘宇童疯狂摇头，“我没有！” “这只是，只是攻关客户的手段，我就是单纯请你吃饭罢了！是你，分明是你不怀好意故意灌醉我的。” “哦。” 付何生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既然这样，那你去报警。就说我强奸好了，看警察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刘宇童怒上心头，转身冲进卧室抓起自己的手机按下了110。 付何生慢悠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种事，别说警察，就是你当事人也很难界定，是我强迫你喝醉酒吗？是我主动约你吃饭吗？我对你诉诸过暴力吗？你身上有极力反抗的痕迹吗？” 刘宇童的动作停住了。 付何生见状，嗤笑一声，“看吧，你没有任何证据。” 他还用了安全套，刘宇童要是去报警，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是刘宇童自愿的。 眼泪顺着刘宇童的面颊滑下。 她晕晕沉沉地回了家，一路上，脑海中都浮现着付何生的话。 “你乖乖的，趁我现在对你还有兴趣，想要什么单子我都会给你。” “但如果你非要不识抬举和我撕破脸，你去告我不怕，因为你没有证据。” “你不是刚出学校的小姑娘了，应该更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利益，要那些公道做什么，能挣到切实的利益紧握在手中，这才是靠谱的做法。” 她将自己泡进了浴缸里，直到水全部变冷也没有出来。 刘宇童直接缺席了第二天的工作。 吴莉莉等人相互对视一眼。 “我靠，不会真的被付何生那个狗贼得手了吧？” 一个女销售有点害怕，“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另一个男销售却说，“有什么不好的，这个蓝雨集团，当初是为什么不去开发的？要不是当时有川哥替你们挡着，遭殃的就是你们了。 刘宇童那里，我们明着暗着都提醒了很多次，付总这个狗贼不靠谱，她非要飞蛾扑火，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吴莉莉说道，“当时不做蓝雨集团的单子还有一个缘故，一方面是付总喜欢骚扰女员工，另一方面，川哥和他接触了几次后发现付总这个人很容易变卦，擅长钻各种空子，即便蓝雨集团体量很大，或许能给我们产生不少订单，但川哥依旧判定这是个风险客户。 这一点，甚至在小李离职的时候和她都说过的。” 只可惜那会儿刘宇童正气头上，想着怎么扣李玉慧一个月的工资，压根儿没把她离职交接的工作汇报听在耳朵里。 新来的销管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应届毕业生，各种客户表格管理的一塌糊涂。 刘宇童只得自己去看，这一看就发现了蓝雨集团这些曾被标记为高风险的客户。 为了完成她自己夸口保证的业绩指标，她这算是急病乱投医。 不算他们主动害她。 林思齐恰好过来找刘宇童有点事情交代，打电话不接，就直接下来销售部找她了。 结果恰好听见他们销售在讨论这个事情。 林思齐的心咯噔了一下。 立马回去总裁办，把这个事和姚沐风说了。 “嗯，所以呢，你和我说这个的意思是？” 万万没想到，姚沐风听了刘宇童可能被蓝雨集团老总侵害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啊，这不是姚总亲自把刘宇童请回来的吗？ 怎么，撒手不管？ 林思齐迷惑了。 之前姚总给他的感觉就是很看重刘宇童啊，连她把自己的两员销售top折腾走了也没说什么。 第一季度的业绩那可是实打实的掉了啊！ 见林思齐这个样子，姚沐风觉得太蠢了，让他滚出去，别把刘宇童的事和他说了。 林思齐被赶出办公室，终于咂摸到了一点意味。 “这……卧槽，姚总这……” 借刀杀人啊！ 办公室里，姚沐风愉悦地扬起了嘴角。 这个刘宇童，令他恶心了这么久，终于让他恶心回来了。 至于刘宇童所说的爱？ 他嗤之以鼻。 如果没有瑞成，如果他不姓姚。 刘宇童这种女人，恐怕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他。 更不要说几年都持之以恒地纠缠了。 哪有什么真爱呢？ 一切都不过是利益而已。 蓝雨集团的付何生，也挺有钱的，他只不过是让刘宇童被迫换了个纠缠对象罢了。 第249章 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再到公司的时候，刘宇童神色憔悴。 和之前大放厥词说拿下大客户的豪情万丈大相径庭。 她没有顾上其他销售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直接上了总裁办公室，要找姚沐风。 林思齐说姚沐风正在开会，她根本不管，直接闯进总裁办公室等他。 等姚沐风从董事会出来，林思齐就凑上去和他说道。 “姚总，刘宇童来了，拦都拦不住。” 姚沐风斜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没用，一个女人都拦不住？” 林思齐赔笑。 也是因为最近姚总好像心情不错，他才敢这么放肆的。 姚沐风进了办公室。 正坐在沙发上的刘宇童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看着姚沐风清隽的面庞和结实有力的修长身材，一想到自己和付何生那个矮冬瓜油腻男睡了一觉，就觉得十分恶心。 更有无限的委屈之意。 她想向姚沐风倾诉，想让他出手教训付何生。 “姚总，我被人欺负了。” 她眼泪流了下来，哭哭啼啼地说了前晚发生的一切。 姚沐风此刻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憔悴和充满怨念的脸庞，这个时候的刘宇童，已经再也看不到从前的那股蓬勃的傲气了。 然而姚沐风心知肚明，这种颇具生命力的傲气是由他亲手扼杀掉的。 但他却并不觉得惋惜。 时至今日，他都不觉得自己故意去引诱暗示刘宇童是错的。 甚至只会看不起她经不起诱惑。 所以当刘宇童哭诉完抬起头，却没看到他有任何的怜悯和同情。 “所以呢？” 姚沐风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刘宇童愣住了，呆呆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所以呢？” 姚沐风扔下钢笔，双手交叉，“对啊，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我想你帮我……” “呵。” 姚沐风嗤笑一声，“帮你？凭什么。” 刘宇童不解，“我，我这是为了集团，为了工作……” 姚沐风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 “为了工作，嗯，听起来很无私很奉献，可是为什么你要选蓝雨集团呢？这个集团，在很早以前，张川就和我达成了共识，这是个风险客户，不建议开发。” 刘宇童浑身冰凉。 “可是，可是我是为了业绩……” “说业绩翻三番的是你自己吧？你问过你下面的人同意不同意？” 刘宇童张了张嘴。 她想说，三倍业绩他不也是乐见其成吗？ 可一看到姚沐风的眼神，她就恍然大悟了。 这，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他利用她急于想要上位的心理，埋下的一个陷阱！ “那，那系统里的其他客户呢？” 姚沐风总算觉得她还没有那么蠢，“当然都是风险项目了。你以为全世界就你聪明，系统里放着这么多客户其他销售都不去开发？” 那当然是早就和上头达成共识，这些都属于风险极大的客户，不值得花精力去开发攻关！ 刘宇童，真是自己送上门的。 她崩溃了。 “没人告诉我，没人告诉我啊！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姚沐风却异常冷静地欣赏着她此刻癫狂的状态。 “当你坐上销售总监的位置，得意忘形的时候，你怎么不多听听你下面那些老员工的建议呢？” 才不配位，说的就是刘宇童。 她一开始工作就被姚沐风养大了胃口，开拓了眼界。 可她的能力却并配不上她所处的位置。 “原本以为你离开瑞成后在社会摸爬滚打，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个清醒的认知，哪里想到，你还是这么蠢，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如果当初姚沐风让林思齐安排刘宇童当总监，她自己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根本管不动手底下那群人，不贪功冒进， 好好当个花瓶。 她还不一定踩的到蓝雨集团亦或者其他风险客户的坑。 可她的本性，被姚沐风捏的透透的。 终究还是按照他的计划，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刘宇童想明白这一切，崩溃大哭。 可姚沐风却说，“你哭什么呢？蓝雨集团的付何生，身家也有百亿，资源也不少，不正是你这种女人梦想的目标吗？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名利、地位、财富，他统统都有。 哦对了，他还是离异单身，你和他在一起，也不用受到道德的谴责。” 刘宇童如遭雷击。 下一刻，姚沐风将躲在门外偷听的林思齐叫了进来。 “带刘宇童出去，办离职手续，然后送她到蓝雨集团付总那里去。” “不，我不要！” 刘宇童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到姚沐风面前，“我不去！姚总，我就呆在瑞成，我不自作聪明了，我，我都听你们的，我，就让我留下来吧！” 可姚沐风却非常冷酷地说，“留你？业绩都是下面的人拼出来的，你倒占着总监的位置吃白饭？这里是公司，是企业，人在这里，是要创造价值的。 你没有任何价值，我为什么要留你？” 林思齐都不忍心听了。 姚总说话真是…… 他都同情刘宇童。 刘宇童更是，她一向自信，万万没想到，在姚沐风眼里，她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人。 失魂落魄地被林思齐拉出办公室。 “行了，之前劝你多少次你头铁，这次也不想和你多说了，你也看见姚总对他讨厌的人是什么态度了吧？ 我劝你不要搞事，现在和我乖乖去人力资源办离职，我可以帮你多申请几个月的补偿——” 他话还没说完，刘宇童凄然一笑。 “补偿？” “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钱来赔的！” 她推开林思齐，一个人离开了瑞成，那背影，任谁都看了心酸。 虽然林思齐也不想落井下石，但还是老板命令重要，他当即安排人消掉了刘宇童的各种门禁，删掉指纹和人脸识别。 甚至还对门口的安保各种强调。 千万不能放刘宇童再进来。 刘宇童高调空降大数据中心销售总监，黯然离场的事。 又为整个集团员工提供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然知道这件事之后，只觉得唏嘘。 想当初，刘宇童多么风光啊。 刘姝见她出神，“安然，你怎么了？” 安然看着刘姝，想到她们俩之前的过节，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下一刻，董事长办公室就被敲响。 “刘董，瑞成新能源那边又安排了两个销售经理过来。” 刘姝眉头一皱，不是才派了一批吗？ 第250章 或许今天就是谈谈的最好时机 刘姝到了会议室。 发现这次过来欧洲分公司的竟然是老熟人了。 “张川？” 张川闻言立刻站起，朝她伸出手：“刘董，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刘姝和他握了握手。 张川身后的两个男人也主动站了起来，分别和刘姝打招呼： “刘董您好，我是王梓易。” “我是周立，刘董您好。” 刘姝点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张川，我和你算起来有四年没见了吧？” 张川颇为感慨地点点头： “是的，自从您把我安排到销售部之后，不跟在姚总身边，我就很少能和您碰面了。” 提到姚沐风，刘姝眼波微微一动。 “你们姚总最近怎么样？” 张川讶然看着刘姝，他比林思齐知道更多这对夫妻的仇恨瓜葛，所以当听到刘姝主动问起姚沐风时，他心里很是惊讶。 “姚总，他还行吧。” 这几年都是这个死样子，苦了林思齐了。 不过业务上倒是没掉什么链子，起码大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这个版块，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最起码，姚沐风是真的做到了当初刘姝在年度经营分析会上给股东画的大饼——成为行业的领头人和定义者。 当然这个赛道竞争也很激烈，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不好说。 倒是周立和王梓易悄悄打量刘姝，他们是后来被张川招进团队的，听是听说过老板和前妻的drama往事，但百闻不如一见嘛。 见到刘姝真实的样子，见惯美女的周立觉得有点不以为然。 还以为她是什么绝世大美女，才能让姚总时不时间歇性的发疯。 这样看来，其实也就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水平嘛。 她看上去太没有攻击性了，好像是一个临时顶替生病的丈夫出来上班的家庭主妇。 眼里甚至都没有刘宇童的锋芒，感觉刘宇童看起来都比她有趾高气扬富家太太的气场。 张川给刘姝介绍： “这两个都是我在国内的大将，是大数据中心的销售大top，这次带过来是来开疆拓土的。” 刘姝点点头。 下一刻，她便问了个犀利的问题： “我这边不缺销售，并且对市场也有相当成熟的打法，张川，你虽然带了两个销售top过来，但他们都是搞人工智能行业的，对新能源跨行业销售，是否能依然保证他们在top的位置上呢？” 周立收回这个女人没有锋芒的话。 她显然就是不想接受他们，所以干脆直截了当地让他们打道回府了。 王梓易沉声说道： “刘董是这样的，您可能误会了，我们过来这里，并不是加入新能源分公司，而是在张总的带领下，建立大数据中心的欧洲分部。” 刘姝一哂。 “人工智能行业在欧美日兴起的年代比我们早几十年，你们在这里开拓业务的难度，恐怕是我的数倍之多。” 张川打圆场，“刘董，我们确实对欧洲市场一无所知，到这里来两眼一抹黑，所以过来找您取取经。” 刘姝笑了，“你现在终于学会说话藏一半了。” 张川这句话一是表明他们不会借用刘姝新能源的客户资源，而是表明分公司也是独立运营的，她可以不用对他们的经营负责。 张川也会心一笑，他感慨不已。 对他来说，刘姝算是他的一个贵人。 如果当初没有刘姝提出把他放到销售部去，恐怕他现在走到头也就是个二级助理，特助这个位置是永远不可能升上去的。 更别说他现在还有大数据中心的股权激励。 刘姝眼尖地看见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结婚了？恭喜恭喜。” 张川不好意思的笑笑。 周立说：“这次川哥带我们来欧洲派驻，顺便蜜月旅行了，嫂子就在酒店等着他回去呢。” 刘姝也真心为张川感到开心。 借着张川结婚这件喜事，大家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刘姝就欧洲市场的特点给了张川几点方向上的建议，并和他说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过来找她。 回到家，成玉在做饭。 他看到刘姝明显比前一段时间开始，随口问： “有什么高兴的事发生吗？” 刘姝将他抱了个满怀，她下巴抵在成玉的胸膛，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是很少见的少女姿态。 成玉心一动，放下锅铲想摸一摸她的脸，下一刻，却听见刘姝兴致勃勃地说： “今天我以前在瑞成的一个下属到欧洲开拓市场了，偶然发现他已经结婚，然后问起来，他是到这边派驻，但同时也带了新婚妻子来渡蜜月。” “他说妻子就在酒店等她呢，说话的时候，我看的出他是真的很爱她，很高兴。” “我也为他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等着他爱着他的妻子而高兴，小玉，你知道吗，他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脑海里就有这样一个幸福的场景，我工作一天回家，看到你——” 成玉温柔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轻轻推开刘姝，“我先去做菜。” 刘姝愣住了。 “小玉……” 成玉转过身，“刘姝，你知道吗？现在你的样子就像一个努力给投资人画大饼讲故事的商人。” 他有些悲哀的说：“你说的这种幸福，是建立在对另一个人的剥削之上的，他为了让你得到回家时看到温馨场景的那片刻的幸福感，就要牺牲掉自己的事业，将所有重心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而他枯坐一天，只为看到你回家时展露的那几分钟的笑。然后你们一个继续转心埋头于工作，一个想方设法让你的眼光多加停留——” “刘姝，听着这些，你觉得熟不熟悉？” 刘姝呆立在原地。 “我以为……在r国，你就已经……” “已经什么？妥协吗？” 成玉摇摇头。 “我说了，r国休假的时候，什么也别想，让心静下来。回来再考虑这件事。” 他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或许今天就是谈谈的最好时机。” 第251章 那我们就分手好了 文心本来在客厅里织毛衣。 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悄悄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前，她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女儿，叹了一口气。 站在她的视角，确实觉得女儿有点过分了。 或许就是之前成玉付出的太多，从来没有明确要求女儿进行回报，让她有了理所当然要求他牺牲的习惯。 就像她自己的婚姻。 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为了家庭，为了丈夫，为了女儿一辈子。 可到头来，她自己的一些想法，总是会被他们有意无意的忽略。 文心怔住了。 其实来d国，虽说生活不错，但她的年纪到底大了，对故乡的渴望也越来越深。 在这里她只会几句简单的d语，认识的几个华人太太，话题也不太能说到一起去。 她当时来d国，更多的是为了安抚女儿那颗焦躁慌乱的心，而非为了她自己。 想到刘建国，文心摇摇头，合上了门。 门外，刘姝沉默着走到桌前坐下。 “刘姝，我已经想过了，我并不想放弃掉我在这里的事业。” “你的诊所不是还没开始正式经营……” 她住了口。 刘姝发现自己在成玉面前总是学不会商场上那套说话藏一半的习惯。 她总是会在成玉面前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甚至会因为这些真实而刺伤到成玉。 成玉并没有觉得冒犯，反而笑了笑： “是的，还没正式开始经营，但，我已经拿到了经营许可，我的执业医师的证明过几天也会寄过来。前期准备工作其实已经都完成了，包括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招聘完毕。” 刘姝深吸一口气，心里闷的慌。 “既然你已经瞒着我把这些都干了，那还有什么聊的必要？！” “准备工作是在你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做好了的。”成玉指出这一点，他不想和她发生情绪上的无意义争吵，于是放弃指控她不上心。 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能留在欧洲，守着这边的分公司就好，不用回去掺和进姚家复杂的继承人争夺战中。” 刘姝皱起眉，“姚沐风已经控制住了集团的全盘，不存在什么继承人之战。” “好。”成玉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回国，姚沐风会怎么样？” 刘姝拒绝去想这个问题。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总要扯上一个三年前就和我离婚的前夫？” “okok，刘姝，你现在有点攻击性，此时先不要考虑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站在医生的角度，我建议你不要太过靠近你从前的负面情绪来源。” “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刘姝猛然站起身。 “我讨厌你用这种看透一切的眼光看我的行动逻辑！” “如果你就是要得出我回国是要和姚沐风重归于好的话，那你不用确认了，我告诉你，是的，我就是要回国和他复合，和他纠缠！” “刘姝！” 文心再也听不下去了，从房间里走出来拉住她。 “你过分了！” 刘姝看着母亲，“连你也不站在我这一边吗？” 文心皱眉，正想说这不是谁撒泼谁有理的，却见成玉悄悄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让她立刻赞同刘姝的说法。 她只能咽下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妈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可是成玉不和我好好说啊，他怀疑我和姚沐风旧情未断，认定我回去一定会被他所掌控！” 她扭头看着成玉，“你是不是对我一点都不信任，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在欧洲辛辛苦苦打拼事业多年，甚至连和姚沐风对上的资本都没有？” “我有底气，我现在提到他我心无波澜！” “他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无爱也无恨！” 成玉静静的看着她。 “如果你不相信，那我们就分手好了。” 刘姝无力的说道。 这一切，都源自于她不愿放弃好不容易打拼到手的事业。 人总是会被资本裹挟，不由自主地去选择一些东西，放弃一些东西的。 成玉点点头，平静地站了起来。 “我相信……这句话你应该在心里考虑很久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心里远远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冷静。 刘姝眼眶一红，撇开脸不去看他。 文心不明白情况怎么就急转而下，说到分手了？ 她看看刘姝，又看看成玉。 “你们，你们有话好好说啊……” 她文化程度不高，劝来劝去也就是这句轱辘车话。 成玉笑笑，“阿姨，我先走了。” 刘姝现在是整个身子都背对他了。 成玉最后看了一眼刘姝的背影，轻轻说： “小姝，我走了。” 她的身影微微一动，但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成玉最后看向眼眶都红了的文心。 “阿姨，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依旧可以找我——” “不用了，我难道还照顾不好我妈吗？再说了我就要回国……” “小姝，祝你一切顺利。” 她的喋喋不休在他最后一句祝愿中戛然而止。 等刘姝慌乱地转过身再想去寻找成玉的身影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巨大的空虚感席卷了全身。 文心擦了擦眼睛。 “你，你干嘛这么硬啊，对他软一点不行吗？珠珠，你是硬生生把人往外推，小成多好一个孩子啊！” 刘姝呆呆站在原地。 他们这段感情，好像还不到一年。 难道真的是相爱容易，相守难吗？ “他，他走的时候，眼里都含着泪的。珠珠，你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爱你，更包容你的男人了。你错过了他，是你的不幸，而不是他的。” 文心还想说。 都是爹生娘养长大的孩子，谁又必须要委屈求全呢？ 刘姝沉默地走上了楼，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中。 成玉走出刘姝的房子，站在街上看着二楼的灯良久。 真的就要这样结束这段感情吗？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难解的谜题。 成玉看着看着，感觉雨水落进了眼睛里。 他慌忙低头揉了揉眼睛，伸出手，空气干燥，哪有什么雨滴？ 第252章 我很有钱 王若曦正在批文件，她妈秦晴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妈，上班时间别烦我了，我去相亲，去还不行吗？” 去r国，有很大程度上是避开秦晴越发频繁的催相亲。 结果等她玩了一周回来，她妈给她安排的相亲行程差不多都排到了下个月。 杀了她吧！ 秦晴在电话那头骂： “工作工作！你是个女人，再不生孩子，三十五岁子宫就萎缩了！” 王若曦烦躁地放下笔揉太阳穴。 “是是是，那你说，今晚见谁，我不加班了我去见，行不行？” 秦晴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华智芯片的大公子，赵信，他会到金利达大厦这边的咖啡厅等你。” 王若曦不得已在五点半准时出现在了自家大楼下的咖啡厅。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早已经等在那里。 或许是秦晴提前给他看了王若曦的照片，在王若曦还在寻找谁才是今晚的相亲对象时，那个男人就站了起来朝她招手。 “王小姐，我在这里。” 王若曦朝他点点头，第一面对方给她印象还不错。 个头比她高一点点，身材保持的不错，长得普通了一些，但对颇有身家的男人来说，这并不是缺点。 显然对方对她的第一眼也非常满意。 他嘴边噙着笑，和她握了握手，甚至替她绅士地拉开椅子，这才坐了下来。 王若曦微微皱了下眉，很快松开了。 她不太喜欢男士的这种所谓“绅士行为”，她又不是没有手，至于一个椅子都要人拉吗？ 而且这种所谓细致入微的小事，能做一辈子才算是教养，追求人的时候才做，只能叫装模作样。 “我的情况，想必赵先生已经清楚了吧？” 王若曦开门见山。 她觉得赵信给她的第一面感觉还行，所以就算是为了给秦晴交差，也觉得可以继续聊下去。 赵信笑了笑。 “是的，你的资料，秦阿姨已经给我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换了一种语气，“王小姐今年三十二岁了吧？” 王若曦点点头。 他有些惋惜，“虽然你保养的很不错，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说实话，这个年纪生孩子已经有点晚了。产后恢复可能会比较长时间。” 不等王若曦说话，他又继续说道： “我呢，比较喜欢小孩，我的想法是，至少生一男一女，最好孩子可以生三个以上，也能帮着打理家业……” 王若曦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 “等一下……” 但她还没说完，赵信就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王小姐，你先听我说完，在别人讲话的时候保持聆听是有教养的体现。” 王若曦胸膛上下起伏了一下，点点头，“好，我听你说。” 要不是为了给秦晴交差，她不说扭头就走吧，高低也得给这个男的几巴掌。 赵信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按照你的年纪，我们最好今年就结婚，立刻要小孩，生出来之后，小孩在三岁前也离不开母亲。所以我的想法是，至少有五年，你在家做全职太太。” 王若曦气笑了。 她等了一下，然后才问： “话说完了吧？” 赵信点点头，“你说。” “我是金利达集团的董事长，负责集团全权的运营管理，假如我做全职太太，那么公司谁来管？” 赵信理所当然，“自然是我管了。丈夫在外面打拼事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王若曦懒得和他哔哔，直接站起来，“得，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抱歉，婉拒了哈。” 赵信却变了脸色。 “王小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难道不是嫁不出去来相亲的吗？我这么好的条件你还看不上？你这个年纪，还想找到比我好的人是做梦！” “按你这个要求，可以找个住家保姆和她结婚。” 王若曦拎起包就走，赵信气急败坏。 “外面二十出头想嫁给我的千金小姐多的是，你算个屁！” 王若曦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对着他一弹。 “哦，是，我是个屁，不过我这个屁的身价是你的十倍罢了，这岂不是说明，你连个屁都不是？哈哈哈哈。” 她嘲笑了赵信一顿，扭头就走。 却在咖啡厅门口的位置上瞧见了成玉。 对方正在捂着嘴笑，显然她和赵信的争执让他听了过去。 此时赵信也追了上来，准备伸手去拉王若曦，成玉脸色一变，站起来将王若曦挡在身后，“这位先生，对女士的纠缠适可而止。” 赵信面对比自己高大的成玉，退缩了。 但他不肯丢了面子，对王若曦破口大骂： “你他妈耍我？！怪不得你嫁不出去，原来早就包养了个小白脸了！” 王若曦在成玉身后翻了个白眼。 “啊对对对，反正包养小白脸都看不上你，就你这样的，还想软饭硬吃，滚。” 赵信看着成玉，又看看王若曦，愤愤不平的走了。 王若曦长长舒了一口气。 相亲怎么这么多奇葩？ 她得回去告诉她妈，以后她要招赘，要上门女婿，像赵信这种普信男就别来沾边了。 “这是你的相亲对象？”成玉转身朝她挑眉。 王若曦无奈的翻了白眼，“是啊，我妈给我安排的，现在她是个男的就给我安排，也不考察一下人品，好了，你要笑就笑吧。” “你还年轻，这些不用着急的。” “那我妈不这样觉得，好了，不说我的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姝呢？也和你一起回国了吗？” 成玉摇了摇头。 王若曦敏锐地察觉到成玉有心事，她觉得可能和刘姝有关，但不好问，干脆就另找了个话题。 “那你回来准备待多久呢？” “短时间可能回不了d国了。” 王若曦一愣，有心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但又觉得自己和他关系还没到那个知心好友的地步，干脆也就没问。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一步哈，有啥事解决不了的，可以找我帮忙哈。” 虽然只是一句客套话，但还是将成玉逗笑了。 “你能忙上忙？” 王若曦拍胸脯，“不是我说，这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烦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而我，恰好很有钱。” 第253章 我同意和王若曦在一起 不是王若曦自大。 她是真的很有钱。 去年福布斯统计全国女性富豪前三十，她就排在第二十位，是里面上榜的女性中最年轻的。 房地产或许这些年有些下行，但起码在国内，这个行业还是最有钱的。 王若曦心如止水地回去加了一会儿班。 临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去咖啡厅看了一眼。 成玉已经不在了。 王若曦隔着玻璃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回到家，本以为秦晴会用狂风暴雨的埋怨来迎接她的，却没想到秦晴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面上神色还略有些凝重。 王若曦看了她一眼，去餐厅找吃的去了。 等她吃完出来，秦晴已经挂掉电话了。 “你和谁聊啊？” 秦晴看了她一眼。 “和你王阿姨。” 王若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王阿姨是指成玉的妈妈。 “哦，有什么事吗？看你面色凝重的。” 秦晴叹了口气，注意力被转移了，也顾不上追究王若曦把相亲对象气走的事情。 “成家遇到点麻烦了。” “什么麻烦？” 秦晴看她一眼，“当年成玉的爸在y省就职的时候，提出产业内迁的惠企政策，吸收了很多沿海企业跑到y省去建厂。” “嗯，这不挺好的吗？国家政策导向也是这个啊。” “政策是好的，但抵不住有心人钻空子啊。 有些是打着高新科技企业建厂解决当地就业的旗号，在y省圈地，结果几年过去了，厂也没建起来，地囤了不少，这两年房地产又暴雷，你说这些圈了地的人还能撑多久呢？” “啊……可成叔叔不是已经迁回b市了吗？现在暴雷也能赖他身上？” “就看有人想不想搞他了，想搞，就算你出生的时候在y省都能搞，更别说这是近两年才调回来的。” “哦，那你跟着愁什么劲，又帮不上忙。” 王若曦随口吐槽她妈。 秦晴眉毛倒竖，“你妈我怎么帮不上忙了？你忘记你外大爷是干嘛的了？” 王若曦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外大爷能在这事上帮成家的忙？恐怕人家提都没提帮忙的事吧。” 成玉这一家子是出了名的清高。 一直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秦晴说道：“谁说不是呢，你外大爷虽然退下来了，但人情还在，和上面打声招呼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 “你和人赵家公子，是不是也没谈下去？” 王若曦头皮一紧，“妈，我知道你想让我结婚，但是……你能不能安排点能认清自己地位的男人啊？这个赵信，他自己是二婚吧？我还没嫌弃他二婚呢，他先嫌弃我年纪大。 还说要我做五年的全职太太，他谁啊，快四十了他爹也没把公司交到他手上，还怪好意思安排我呢。 我要真和他结婚，咱家金利达就是他的了。” 秦晴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 这个赵信确实有点过了。 所以听到王若曦吐槽之后，也没像以前责怪王若曦。 她看着王若曦在那儿叉葡萄吃，眼珠子一动，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 成玉回来是配合组织调查的。 有人举报他的父亲在y省任职期间，通过吸引企业建厂为由，实则进行买卖土地的非法盈利行为。 他作为这种级别公务员的孩子，本身是不能移民的，他每在国外待一年，就要回来重新审查一次签证。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说大，是因为成家向来低调，成玉的父亲虽然官做的不小，但按照成家的家训，他一旦出事，其他成家人能避嫌就避嫌，不能扩大影响。 所以意味着成家不会有人站出来帮他父亲说话。 说小，是成玉的爸爸这些年也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坦然任组织查就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但王亚男却担心有人会从中作梗。 否则为什么丈夫都临到退休了，还有人搞他？ 所以当父子俩都不是很着急的时候，王亚男自己急了。 秦晴给她打来了电话。 “亚男，我想了想，你老公这事，我大爷帮得上忙。” 王亚男一喜。 “是吗？那……” 她没有马上说求你帮我，而是等秦晴说出她的条件。 “你也别多心，我是真心实意帮你的，谁家都有个烦心事的你说对不对，人之常情嘛，就比如我女儿，一棵树上吊死，现在和谁相亲都不耐烦，我也是操碎了心。” 有些话，不用明说。 王亚男沉默了一瞬，“这事，我和成玉商量商量。” “那就好那就好，亚男，你别多心。” “我知道，你家若曦我也蛮喜欢的……就是我家这小子，罢了，我问问他的想法吧。” 王亚男以为现在成玉和刘姝还在交往当中。 听到秦晴的要求是这个，心情十分沉重。 第一反应其实想要拒绝的，但是…… 丈夫的事情也不小，她还是想和成玉聊一聊。 晚上成玉回来的时候，王亚男把他叫到房间。 直接了当的说： “你秦阿姨家里能帮上你爸，但人家不是不求回报的，想让你娶她女儿若曦。你是怎么想的？” 王亚男心想，如果成玉在这种情况下也要选刘姝的话，那就只能她去得罪秦晴了。 没想到成玉只是愣了一下，脸上居然露出了世事难料的神色，并没有特别的抵触。 “你怎么想的？” 成玉点点头。 “唉，是我太急了，你和刘姝……算了算了，今天这话就当我没说。” “我是说可以，妈，我和刘姝分手了。” 王亚男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分，你们分手了？” 虽然是王亚男主动提出这个问题的，但真听儿子和刘姝分手了，还是相当吃惊。 “你上次回来不还说要在d国开个工作室，以后就决定在那边生活了吗？” 成玉摇摇头，并不想和母亲多说，“你回复秦阿姨吧，我同意和王若曦在一起。” “你想清楚了？” 成玉点点头，“我想清楚了。”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秦阿姨可不兴始乱终弃，你答应了就得好好对人家姑娘的。” 第254章 你对我并没有异性相吸的那种情感 当秦晴一脸喜色地告诉王若曦，成玉那小子同意和她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时。 王若曦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勃然大怒。 她第一次在自己母亲面前冷了脸。 “妈，你之前安排我各种相亲，烦不胜烦，我就认了，你怎么会突然找上成玉？” 她又不是傻子，成玉家里刚有点事，她妈恰好有渠道帮得上忙，成玉就愿意和她在一起了？ 秦晴不能理解女儿的愤怒： “你这些年相来相去不也没瞧中一个吗？也只有成玉那小子，你对他很上心不是吗？” 王若曦大声道： “是，我是喜欢成玉，可这不是我和他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理由！妈，你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且不说你答应王阿姨的事儿能不能办成，还没办下来呢，你就先把人家儿子给当东西一样要过来了，这合适吗？ 其次，成玉自己也有自己的意志，我也有我自己的意志，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凭什么为了你这个渠道，要他放弃他自己深爱的人？我又凭什么要去将就一个心里面有其他女人的人？！” 秦晴不耐烦听女儿的长篇大论，她只抓住一个重点。 “你喜不喜欢成玉？老实说，别撒谎，撒谎我也能看得出来。” 王若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事儿骗不过她妈。 秦晴见她点头，不以为然道： “那不就行了，既然你喜欢他，那你们俩就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哦，你是说他有女朋友那事？我知道啊，你王阿姨还特意和我说了他有这样一段感情，不过两个人已经分手了。” “这不是什么分手不分手的问题……等等，你说谁分手了？” “成玉啊？” 王若曦断然答道：“绝对不可能，得了妈，这事你听我的，你既然承诺答应王阿姨帮忙给上头递句话，那你就把这事儿给办好了，别趁人之危，我和成玉这事儿，就当没提过。” 秦晴柳眉倒竖： “你这死孩子轴什么呢？？和成玉在一起会怎么样？埋汰你不成？” “算了，和你说不清。” 王若曦放弃和她妈沟通。 秦晴在她身后说道： “你以为我不懂你那点小心思？你就是自尊心太强，什么心里有别的女人的，哦，你清高，喜欢的人过得幸福就够了？ 你土不土啊？ 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我当年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你爸不照样心里有人，我们这些年也风风雨雨过来了……” 王若曦气得转身摔了个杯子。 “妈，我和你不一样！” “你和我爸，就算真的互相喜欢，又喜欢了几年？后来不一样闹出私生子吗？你真的觉得这种生活很好？” “我和你的婚恋观不一样，麻烦你以后别安排我了！” 她摔门而出。 一向刚强的秦晴被气得掉眼泪。 想起女儿说丈夫有私生子的事她就气，抓起电话打到山里庄园那里，劈头盖脸骂了她老公一顿。 王若曦觉得她妈说不通，这种事根本不合适。 她总觉得膈应。 想到她妈肯定不会愿意和王亚男张这个口，于是干脆自己去说。 她驱车到了成家的小区。 刚到成家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成玉站在门口，瞧见王若曦在面前，有些吃惊： “王若曦？你怎么在这里？” 王若曦也没想到上门会碰见成玉正巧出来，有点尴尬。 “哦，哦我来找王阿姨，她在吗？” 成玉看了她半晌，反手关上了门。 “走吧，我们下去说。” “不，我是来找王阿姨……” “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王若曦只得跟着他下了楼。 “还没吃饭吧？”成玉看了看表，正是做晚饭的时候。 王若曦点点头。 “那我请你吃饭，作为上次在r国鸽了你的补偿。” 王若曦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这种事和当事人说其实更好，于是便点点头答应了。 他们就在小区附近随便找了个餐厅坐下。 王若曦根本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她看着成玉，说道： “你猜出来我找王阿姨什么事了对吧？” “不敢说能完全猜出来，但我想，大概率和我们俩的事有关对吧？” 王若曦听到成玉把他们称呼为“我们”，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对，就这个事，我妈过分了，你和王阿姨说声对不起，事情我叫我妈继续给王阿姨办妥帖了，但至于我们俩的事那就当放屁，从没提过。” 成玉本来在吃面条，听见她这么说，呛了一下。 “咳咳。不好意思。”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笑了起来：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当没提过吗？” 王若曦皱眉。 “你又不喜欢我，在一起做什么？” 成玉挑眉问她： “难道你不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吗？” 王若曦有点生气，“我妈也这么说，你怎么也这么说，成玉，我看错你了！” 成玉本来是开玩笑的，见她真的生气了，立刻抬手投降： “okok，是我失言。” “是这样的，或许双方父母在中间传达的话，会造成一些歧义。我先声明几点： 第一，作为朋友，我挺喜欢你这个人的，觉得进一步发展也没有什么关系； 第二，我的上一段感情已经结束，不存在你想象中的什么父权压迫才被迫分手之类的戏码； 第三，我爸的事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我们的接触变得合理的契机。” 王若曦看他冷静的样子，自嘲笑笑： “你能说这么多，就证明你对我并没有异性相吸的那种情感。” 成玉一愣。 王若曦沉默着喝了一口水，突然想问他： “成玉，你和刘姝在一起时，会这样想问题想的很清楚吗？” 成玉张了张口，觉得自己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第255章 已经失去纠错的能力 是啊，他和刘姝在一起的时候，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吗？ 他回想过去陪伴她的那些年，以及他们正式官宣后在一起不到一年的时间，好像，他们之间的争执屈指可数。 唯一真正让他们产生动摇的，就是刘姝选择接受瑞成的股权这件事。 他其实从刘姝口中猛然听到这个消息，看到她理所应当的态度时，很气愤。 特别生气。 但他面对刘姝忍让惯了，在他的思维里，刘姝似乎还一直是那个情绪极端脆弱的人。 他一直尽量避免和她发生冲突。 即便是有一些争执，他都尽量和刘姝以商量的口吻去达成共识。 王若曦看他这样，就知道和刘姝也是这个样子的。 “你们俩到底是真的在谈恋爱，还是当合伙人？？” 王若曦不解。 成玉反而问她，“那你觉得，什么才叫感情？非要像琼瑶剧那样大吼大叫，一个要解释，一个我不听吗？” 王若曦本来挺生气的，结果没想到成玉居然还会说琼瑶剧，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我是觉得，爱情是会让人不理智的，如果能理智坐下来沟通的，那不叫爱情。” 成玉不由得想起他和刘姝分手时，刘姝对他的不解。 当时他很难过，不明白为什么刘姝不听他说什么，反而直接给他定了死刑。 王若曦看他眉眼一动。 “怎么样，听我说了之后，有想法追回刘姝吧？” 却不想成玉怔然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或许我和她是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或许我在这段感情中也太过理智。我已经预见到，我们不会走的太远了。” 王若曦一拍桌子。 “懦弱！说到底你们介意的还是姚沐风的存在，如果姚沐风不在了呢？” “当然，我不是要怂恿你们干掉他哈，只是说，你对刘姝或者自己也有点自信吧，说不定你们能战胜姚沐风的。” 成玉失笑： “他又不是什么恶龙，我和刘姝也不是勇者……” 他说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他叹了口气。 “算了，姚沐风只是明面上的问题，更深层次的，是她自己的心。” 王若曦不懂。 成玉解释： “我一直觉得爱人的前提是好好爱自己，当自己开始在这段感情中迷失自我的时候，就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任何事情，任何东西，都没有自己重要。” 王若曦点点头。 “你说的我赞同，但这和刘姝有什么关系？” “因为和她在一起，我会逐渐失去自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能问问你，你对我膈应的点，还在吗？” 王若曦看着他： “我不想和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在一起，我这个人很强势，并且注重投产比，投产比低的事情，我不想做。” 成玉点点头。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事我回去和我妈说，你不用出面。” 王若曦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哈，辛苦了，以后我帮的上你的赴汤蹈火。” 成玉失笑。 …… 成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亚男见他两手空空的回来，眉头一皱。 “你不是去楼下超市买菜吗？买了两个多小时，买了空气回来？” 成玉这才想起，他刚才出门分明是为了买菜的，只不过恰好在门口遇上了王若曦。 “我现在去买。”他刚进来还没脱鞋，立马就准备出门。 王亚男叫住了他。 “行了别折腾了，我们已经煮了饺子了，来吃点儿吧，虽然是速冻的，味道也还行。” 成玉摆摆手，“我吃过了。” 王亚男奇怪： “你去买菜，菜没买上来，结果自己先吃了？” “嗯，吃了碗面。” “和谁？” “王若曦。” 王亚男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王若曦？她来了？怎么不叫人家进来？请人女孩子吃面？你，你真的够够的。” 成玉说道： “妈，我和她的事，顺其自然，你和秦阿姨都不要插手了好不好？” 王亚男冷不丁听儿子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愣愣点头。 “哦，哦，好的好的，妈不干涉，不干涉。” 她总觉得儿子说和刘姝分手的话是受了家里低压氛围的影响。 成玉又怎么会察觉不到王亚男的内心呢？ 他安慰王亚男： “妈，我和刘姝是正常分手，就是两个人的观念有了分歧，彼此对这个都是有共识的，没你想的那种始乱终弃，不要自责，和你没有关系。” 与此同时，远在d国的刘姝，也在思考着自己提分手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在d国没什么朋友，大部分是生意上的伙伴。 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一个安然。 但安然虽然比刘姝年纪小，她接触到的情感关系都比刘姝正常。 所以当刘姝把自己和成玉的事简单用“我有一个朋友”的名义说出来后，安然就知道这说的就是刘姝自己。 或许是旁观者清。 安然一针见血的说道： “那您这位朋友，希望的是另一伴能够毫无怨言的付出，这……看起来很像是男人用婚姻困住女人，让她做自己保姆的借口。” 刘姝讪讪。 安然忍不住，“刘董，您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当你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这是尼采的名言。 很多学者都对它有不同的解读。 但可以达成共识的是，这句话体现出某种复杂的共生关系，你长久以来所讨厌的，厌恶的东西，其实也在不断的影响着你。 “就像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他一路战斗到最后，打败了大boss，结果自己却也成了这个boss的继任者。” 刘姝毛骨悚然。 她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姚沐风曾经对她精神上打下了怎样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一边怨恨着姚沐风这样对她，一边却又用相同的方式去对待成玉。 她好像，已经失去纠错的能力了。 第256章 找了个对象 回到家的刘姝，最终还是给成玉打了个电话。 但那边很久都没有接起来。 刘姝看着手机，黯然失神。 文心瞧见她这样神思不属的样子，本来气她草率和成玉分手，到底是忍不住说道：“你是在给小成打电话吗？” “别打了，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休息，他已经回国一个月了，你不知道吗？” 刘姝皱眉。 “回国一个月？他回国做什么？” “好像是家里出了点事情。” 文心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成玉回国前特意给她打了电话交代自己要暂时离开德国的事情，并告诉她，如果有事，可以找他的朋友帮忙。 还给她留下了朋友的联系方式。 文心想，这个孩子，做事妥帖，又有谁不会喜欢呢？ 刘姝错过他，是她的不幸。 虽然文心不想贬低自己的女儿，但她却为成玉离开她女儿而高兴。 “既然已经说分手，就不要再纠缠了，你既然不能为他做出让步，干脆利落的断掉不是更好？” 刘姝沉默。 “为什么非得是我做出让步？” 隔了好一会儿，刘姝才说道。 文心一顿：“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你现在这个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极了你爸。” 她忍不住说：“不是谁必须为谁牺牲让步的事，而是在你们两个之间，成玉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只要朝他迈出一步就好！” “可是呢，你连这一步也吝啬于走向他，却偏偏要求他走满一百步到你跟前，你觉得公平吗？你乐意自己也被这样对待吗？” “听妈的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既然选择了事业，就不要再去奢求别人能无条件的为你牺牲。” …… 姚沐风最近明显很高兴。 甚至林思齐在他身边的时候，会听到他哼不知名的曲调。 这真是让人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或许是因为终于把刘宇童这个烦人精给打发了吧。 哪知，姚沐风竟然叫林思齐周末有空找人去打扫一下御景天华的别墅。 林思齐愣住了。 那里，自从姚总离婚后，他就再也没有踏入过里面半步。 这些年一直是住在老宅的。 “姚总，您要搬回去？” 姚沐风看他一眼。 “哦，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姚沐风好脾气的笑了。 真是难得。 林思齐难得没见他讥讽的笑，竟然有一些受宠若惊。 “是，是不是太太要回来了？” 姚沐风笑而不语。 他顿时心领神会。 张川被姚总安排去了欧洲，想必是从张川那里等到了消息！ 他立刻屁颠屁颠去安排了。 别的不说，只要刘姝能回来，老板阴阳怪气的时候就能少一大半！ 林思齐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期盼着刘姝回归。 但刘姝回国并不是一件小事。 她现在已经是欧洲新能源公司的董事长，个人投资+她名下投资公司对欧洲公司的股权占比已经高达68%。 国内总部对她欧洲的公司已经完全失去了决策任命权。 姚天伟承诺她的事情都办到了。 但她如果回国，有一段时间不能返回欧洲，所以离开前，需要提拔完全属于自己的高管上来接管公司事务。 首先排除龙飞羽。 这个人是姚沐风的眼线。 其次蒋庆亚和李淳原本是总部那边派驻过来的。 他们虽然在欧洲工作，但岗位编制还是在原来的总公司，在这边拿派驻补贴的。 股权交割的时候，刘姝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俩都更愿意将编制留在总部。 刘姝心知肚明。 新能源总部毕竟成立时间久，各种薪酬福利制度都相当完善。 蒋庆亚和李淳年纪都不小了，将编制改到欧洲公司这边，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大。 再看他们手下的人，短时间想培养成高管那是不太可能的了。 是以这个重任，就只能先交给安然。 这些天刘姝忙着带安然到处参加商务酒会，要将安然介绍给合作伙伴们。 不过安然这些年在刘姝身边也历练出来了。 很多老总其实都见过安然，所以事情办的也还算顺利。 不顺利的是，回家的事。 当初文心气在头上，所以出国的事情都没和刘建国商量就和女儿离开了。 直到刘建国被姚沐风派人送回老家，才知道了这件事。 这使得刘建国大怒，认为母女俩都抛弃了自己，所以这些年来，无论是刘姝还是文心打电话给他。 他都二话不说就挂断。 刘姝也是硬脾气，爹不理自己，那不理就不理吧。 或许是距离产生美，文心对刘建国也没了出国前的怨怼。 反倒怕刘姝和刘建国两个之间最后会发展成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些年一直打电话回去道歉。 过节的时候也会和刘姝回去。 但刘建国依然冷着脸。 这一次，她们终于准备回国长居，却得到了刘建国的消息。 他说，回来可以，但把离婚办了。 以后他就一个人过，刘姝和文心母女俩的事情他一概不管了。 文心气得饭也吃不下去，为自己过去二三十年的付出感到不值。 她甚至不想回国了。 刘姝劝她： “离婚就离婚，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两个，到时候赡养费给你们一人一份，你跟着我，我爸是男人，迟早会再婚，他就给他二婚媳妇去养呗。” 这话把文心给逗笑了。 “你爸都多大年纪了，还二婚呢，有谁看得上？” 刘姝也笑了笑。 谁知，这一番开玩笑的对话，竟然成了真。 刘建国还真的找了个对象。 说难听点，就是姘头。 也是刘姝他们老家的人。 当初文心和刘姝出国，刘建国没走，坊间就一直有人说他老婆跑了。 刘建国自尊心这么强，没少和别人因为这个吵架。 别人也不敢惹他了，可三年多老婆女儿都不怎么回来，原先不信谣传的，也开始信了几分。 年轻人搞事业不回来可以理解，可他老婆年纪一大把的，也不回来就不对了吧。 又不是说女儿生娃了，需要老母亲过去帮忙带？ 可女儿不是都没生吗，老婆跟着去做什么，她一个成年人还照顾不好自己？ 难道媳妇儿不该回来照顾老公？ 第257章 老绿茶 所以在老家各种流言满天飞之后，还真有女的去接近刘建国了。 女人叫许红梅，比刘建国小十岁，比文心小三岁。 她早年丧夫，一个人带着一儿一女艰难的长大。 女儿和刘姝差不多岁数，已经嫁出去；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家里蹲，一直没找着什么好工作。 许红梅呢，这些年也一直不堪寂寞，想找个男人依靠。 但人家一看有俩娃，还有一个是儿子，就连连退缩。 女儿还好，到年纪了嫁出去就行，儿子呢？不得张罗着帮忙讨媳妇？ 自家孩子还养不过来呢，凭什么帮别人养？ 所以许红梅容貌不错，却一直被拖到了这个时候。 她学历不高，平时就在菜市场做个中间商卖卖菜，供自己和在家打电动的儿子吃穿。 这得亏亡夫留了一栋老房子给他们，否则娘仨活的够呛。 可许红梅年纪开始大了，儿子还一直找不着工作啃老，这让她很头疼，觉得儿子不会是她的终身依靠。 以后老了病了，这种儿子恐怕连给她倒杯水的意识都没有。 还是得找个老伴儿相互搭伙过日子。 于是开始了夕阳红相亲。 可儿子知道他妈想改嫁这件事后大闹不已，许红梅不得已承诺儿子，自己改嫁就净身出户，把房子财产全留给儿子，以后他可以不管她的养老。 儿子这才平衡了一些。 可这在相亲市场上又是一个巨大的雷点。 大家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精了，谁能看不出你心里的那点打算呢？ 哦，你净身出户到别家让别家孩子给你养老。 你儿子享受了你的财产还能对你不闻不问？ 别家孩子又不是大怨种。 就算许红梅百般澄清她自己以后也不用管儿子死活，但别人依旧不信。 一个被妈养了二十几年的成年人，现在都没有正式工作啃老，妈嫁人后没得啃了，会不找上门来？ 所以许红梅相亲大半年，没人乐意和她多聊几句。 然后她就听说了刘建国家的事情。 刘建国她认识，他们这一带比较出名。 一是因为他是个重点高中的老教师，二是因为他有个据说嫁了首都豪门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刘建国女儿后来离婚了，不过听街坊邻居说，刘建国女儿也没吃亏，分了不少财产，甚至还去欧洲开公司了。 他老婆也跟着去，常年没回来，婚变的信息就传了出来。 许红梅就动了心思。 她觉得，刘建国是个好目标。 首先，他自己有充裕的退休工资，并且他是有职工医社保的，生了病有保险承担，没有太大负担； 其次，他女儿离异有钱，还有人脉，如果和刘建国成了，求求刘建国给他女儿带句话，那么儿子的工作问题不是就解决了？ 再加上，他女儿有钱，许红梅的赡养费对他女儿来说可能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会在意。 所以便开始了长达两年对刘建国洗脑加献殷勤。 刘建国本来对文心就在气头上，被许红梅三下两下一挑拨，也认为她是觉得有了女儿撑腰，底气足，被外头花花世界迷晕了眼，说不定早就在国外有了新的姘头。 于是在许红梅的水磨工夫下，刘建国铁了心要和文心离婚。 此时坐在飞机上从d国飞回来的文心和刘姝，还不知道自己的爸，给她们埋了这么大一雷。 所以当刘姝开车带着母亲回到老家巷子口，眼尖地瞧见巷口小超市的收银台前坐了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还觉得有点奇怪。 她爸要找收银员，为什么不找年轻的，找了个这么老的？ 直到她们娘俩回家屁股刚落在沙发上，这女的匆忙赶回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给她们倒茶时，别说刘姝了，就连文心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刘姝这些年经历的风雨哪是许红梅见过的。 她第一时间并没有表露出不悦，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文心是早已耷拉了个脸。 刘建国最有意思，他竟然不躲，还特意站在许红梅身后，仿佛在给她撑腰。 刘姝对她爸都无语了，越老越糊涂。 “你怎么称呼？” 懒得给脸，她直接问许红梅。 许红梅眼眶一红，期期艾艾地看着她爸。 刘建国顿时出声斥责： “什么称呼？她是你许阿姨！” 呵，还是个老绿茶。 刘姝现在这种地位，已经不稀得和这种靠男人出来撑脸的女人讲话了。 她直接看向刘建国的脸，双目沉沉： “所以你婚内出轨石锤，接下来是要和我妈确定离婚是吧？” 刘建国恼羞成怒。 “什么婚内出轨？！” 刘姝轻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文心沉着脸一言不发。 刘建国拿捏不了女儿，就把矛头指向了文心。 “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文心这次没有和他辩解，直接站起来狠狠打了刘建国一耳光。 “这么多年来，我给你脸了，让你骑在我头上拉屎，还明目张胆和别的女人同居！离婚，这次你不离，我也要离！” 刘姝见文心主动说出了离婚两个字，也站起来对刘建国说道： “你们俩都同意离婚的话，我做为女儿也没有意见，当然介于爸你是先婚内出轨的那一方，并有切实的证据，我会联系我的律师为我的母亲争取合法权益，我已经长大了，不存在抚养权的问题，如果你们能坐下来商量好财产分配问题最好……” 一听财产问题，许红梅急了： “咋还涉及财产呢，这房子不都是你爸的名下吗？” 刘姝理都没理她，接着说：“当然，你也可以执意不和平解决家庭财产分配的问题，我会让律师提起诉讼，通过走诉讼程序解决。” “好了，你好好想一想，之后我会让律师来联系你。今晚我和我妈就不在家住了。” 说到这里，刘姝才正眼看了许红梅。 “以后，你的钱爱给谁花给谁花，我每个月会给你一定的抚养费，我妈由我全权负责，你就和后面组建的家庭孩子处好关系，养老送终的时候，我会来一程的。” 第258章 我是真不想和他过了 刘建国没想到刘姝会这么直接。 还没说几句，刘姝就带着一脸阴沉的文心离开了。 他有些茫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许红梅在旁边一直絮絮叨叨： “分割财产？这栋房子不会被卖掉吧？老刘，这下该怎么办？” 刘建国脑瓜子嗡嗡的，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 他想的是，文心怎么敢的？ 她甩下他跑到d国三年不回家，不说点软话讨好他就罢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 真的要撕破脸不过了吗？ 那头坐在车上低声哭泣的文心也很茫然。 她和刘建国过了一辈子了，没想到临到老了，还来这么一出。 那个叫许红梅的是怎么回事？ 登堂入室，比她这个原配的谱还大！ 她也后悔没扇她一巴掌呢！ 刘姝给她递纸巾： “妈，虽然刚才我在爸面前是说了离婚的事情，但毕竟这是你自己的婚姻，你自己拿主意，如果你不想离婚，我会想办法把那个叫什么红梅的赶走。” “如果你想离婚……那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帮你争取最大的权益。” 文心没说话。 刘姝见状，叹了一口气，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一大早，文心就把刘姝摇醒了。 “珠珠，你在国内的事情要处理多久？” 刘姝想了想： “起码好几年都会常驻b市。” 文心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她咬咬牙： “我和你一起去b市吧，我想了一夜，你爸这个人，我是真不想和他过了。” 刘姝对文心的选择毫不意外。 从她母亲能和她一起去欧洲多年不回国，刘姝就隐隐有了预感，父母之间的婚姻一定要出问题。 如果换做是年轻时候的刘姝。 父母一把年纪突然闹起了离婚，她肯定就要劝和不劝分了。 都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但刘姝自己也经历过一段惨痛的婚姻，精神曾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上。 她可太明白了。 有些看上去光鲜亮丽幸福无比的家庭，至少有一个人是要被要求牺牲、被要求忍气吞声的。 而这个角色，通常都是妻子来扮演。 比如她妈妈文心，年轻的时候要受婆婆的气，老了要受丈夫的气。 而从年轻变年老的整个过程中，她还要操持家务生计，操心儿女。 没有哪一刻是为自己而活的。 原因无他。 因为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可以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以把赚来的钱都花在取悦自己身上，可以活成别人口中“自私”的模样。 她们总是被要求要懂事，要知道为家庭付出牺牲。 但所有人都把这种牺牲当做理所当然。 包括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 如若不是刘姝自己也经历过这么一遭，她不会对母亲的遭遇如此感同身受。 也不会在面对父亲同样试图驯化自己的时候，强硬的把母亲带出了国。 现在看到文心能够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 刘姝觉得，父母离婚不是坏事。 起码能让她爸那个大男子主义知道，她妈妈离开了他，不是活不下去。 甚至还能活的更轻松更好。 多年在外执掌公司决策的经历早已让刘姝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子。 她很快就联系上了业内非常出名的，擅长处理婚礼纠纷案的律师。 老实说，用这种级别的律师来对待父母的矛盾，其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刘姝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为了给文心看，她说提离婚，这件事不是闹着玩儿的。 其二，就是为了震慑那个老绿茶了。 真当她妈是软柿子随便捏啊？ 可惜文心虽然软弱，可刘姝是个硬茬。 许红梅一辈子打交道的都是些升斗小民，从来没接触过刘姝这种层次的人。 原以为分家产这块少不了她和文心哭闹扯皮打架，没想到人家全程面儿都没露，直接安排了个派头很大的律师出面。 一句话就将她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请问许女士，你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本案的？” 许红梅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刘建国的女朋友吧？ 这刘建国和文心还没离婚呢，说了不就承认自己是小三了？ 她只好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刘建国脸色也非常难看，“是刘姝找的你们？我和自己老婆离婚凭什么和你谈，要离婚，把文心叫来和我当面说！” 律师根本不理会他的话，而是直接将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这是根据我当事人意愿拟定的离婚协议，刘先生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可以直接在上面签字，当然，你也可以不签，接下来我代我的当事人向法院提起上诉，诉讼离婚，在此期间，可能会冻结你名下所有财产作诉前保全。诉讼离婚过程漫长，还请你提前做好准备。” 不管刘建国这边脸色有多难看。 刘姝那边全然不在乎。 普通人打官司是挺费时费力耗尽心血的，但她有钱，可以全权委托给别人去干。 因此文心提出离婚后，她便叫上了她的姨母，陪着文心出去旅游散心去了。 自己则留在b市开始准备回国后的工作交接。 姚沐风时刻都在关注着刘姝的动向，她和刘建国闹翻的事情自然也就被递到了他跟前。 “闹出来个姘头？“ 姚沐风挑眉。 林思齐愤愤不平，“是啊，谁能想到太太的父亲居然这么不避讳，直接就和人住一起了，太太回来看见，不知道有多生气呢！” 姚沐风沉思了两秒，低声吩咐了林思齐两句。 林思齐微微有些诧异，但老板吩咐的事，自然也很快去照做了。 刘姝这边本来已经做好和刘建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没想到刘建国竟然破天荒地联系了刘姝： “叫上你妈，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聊聊吧？” 最开始刘姝并没有把刘建国的求和放在心上。 以为是她安排的律师出马，给了她爸太大的压力，恐怕是想从她这里找突破口，多要一点财产。 所以刘姝没有立马同意和刘建国的会面。 直到刘建国找到b市来。 第259章 好久不见 许红梅的儿子找着工作了。 这是让最近烦心不已的许红梅唯一感到开心的消息。 但一听说儿子要被派驻非洲之后，她一颗喜悦的心顿时又跌到了谷底。 “什么？！你要去肯尼亚？” 许红梅的儿子不耐烦，“不只是我，你也要去。” 许红梅瞪大了双眼，指着自己，“我也去？” 她儿子理所当然，“你当然要和我去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在那里怎么照顾自己？” “……” 看出许红梅的不乐意，他冷笑起来： “不想和我一起去？自己儿子不想伺候，上赶着去伺候一个还没离婚的糟老头？” 许红梅脸色难堪。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叫做上赶着去伺候——” 话音未落，便被她儿子打断，“我说的还算好听了，你知道街坊邻居都说什么吗？说你倒贴，说我白得一个爹！你做得出这种下贱事，怎么就不许我说了？” “我告诉你，这个肯尼亚，你不去也行，我和姐都商量好了，你去肯尼亚，我给你养老，但你不去，以后被那个糟老头子甩了，就别想再回头找我们姐弟！” 许红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女竟然对她找第二春的行径有如此大的成见。 她哭哭啼啼叫回了女儿。 果真如儿子所说，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对她也颇有埋怨：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事，我婆家整天阴阳怪气。为什么要连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你对得起我爸吗？” 可怜许红梅为自己这对儿女操心一辈子，到头来还要被两个儿女嫌弃。 但她也是个耳根子软的。 “你现在倒贴那老头子，可那老头子离婚没？别到时候你伺候人家一场，人家把你当免费保姆看吧！” 许红梅闻言，想到刘建国看到离婚协议后不可置信妻子真要离婚的样子，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在儿子的软硬兼施下，她最终忍痛和刘建国提了“分手”，然后随同儿子一道去了非洲。 这也是刘建国为什么会找上刘姝的原因。 因为他觉得，文心不外乎是介意他和其他女人走得近。 那这个女人走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么倒也不必走到离婚这一步。 说白了，这是刘建国人生中难得一次的低头。 尚未整理好的办公室里，刘姝静静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这是她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刘建国，看他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看他的黑白交杂的头发。 看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她和文心小题大做，动不动就提离婚。 “……夫妻俩过日子不是这样过的，谁不是磕磕绊绊一路走过来的，眼瞅着都要一脚跨进棺材板的人了，还瞎折腾什么呢？你也劝劝你妈，脾气不要这么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至于现在要离婚吧？” 刘姝突然觉得，或许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父亲。 或者换句话说，她仅仅认识“父亲”角色的刘建国，而“丈夫”角色的刘建国，她这才是第一次认识。 如果刘姝自己没有经历和姚沐风的那一场支离破碎的婚姻。 那么或许她也不会深刻地去想，去思考，为什么男人总把妻子、女儿的牺牲视作理所当然？ 看着难得示弱的刘建国。 刘姝发现自己竟然一分一毫都不想让母亲和他破镜重圆。 于是她微微笑了。 “爸，我妈现在在海南旅游，和大姨一起去的，玩得蛮开心，你们结婚三十多年了，你有带我妈去过哪里玩儿吗？” 原本喋喋不休的刘建国一下子顿住了声音。 “这……” 刘建国想起他和文心刚生孩子时对她的承诺，“等我退休了，孩子嫁出去了，了无牵挂，我俩就买一辆房车周游全国。” 那时候文心的眼睛都是亮的。 可真到了他退休了，却又无数个理由没能成行。 刘姝接着问他，“我妈一直想要只金手镯，你总是没给她买，直到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用第一份工资给我妈买下了这只手镯，这成了她这些年唯一的饰品。爸，这么些年，你送过我妈什么东西没有？” “……” “你还没退休的时候，操心学生，在学校，是高级教师，是市里年年评选年年中的优秀教育工作者，可是在家里，你洗过一次碗，做过一次饭吗？你还记不记得，高三那一年我妈阑尾炎动手术，你甚至都没到医院看过她一次。” 刘建国涨红了脸，嘴唇抖了抖：“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刘姝摇头，“有意思，我和你要谈论这些，就是想要告诉你，爸，你做人丈夫，一点都不合格。” 他恼羞成怒，“我怎么就不合格了？这些年来，我不喝酒不赌博，从来不碰你妈一根手指头，每个月的工资也上交给你妈用，你还要我怎样？刘姝，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离婚了，就怂恿着你妈也和我离婚，你这颗心到底是怎么长的，你是你妈的女儿，难道就不挂念着我是你爸吗？！” “如果你一直都这么想，那我妈肯定是要和你离婚的。” 刘建国头疼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放下脸面找到b市了，竟然还没把老婆劝回来。 甚至和女儿谈崩后，还被她的助理请了出去。 这和赶有什么区别？！ 刘建国气冲冲地下楼，正好在电梯口撞上了姚沐风。 “爸？你怎么在这儿？” 姚沐风出声叫住了他。 刘建国抬头一看，竟然是前女婿。 他一直对姚沐风挺满意的，但女儿非要闹离婚，搞得他也不好和姚沐风多说什么。 只好尴尬的点了点头，说自己就是来看看刘姝的，便匆匆离开了。 林思齐在姚沐风耳边轻轻说： “姚总，应该是我们的安排起了作用。” 姚沐风微微颔首，径直去了刘姝的办公室。 他进去的时候，刘姝还在整理文件。 听见敲门声，她扭头看过去。 只见姚沐风长身玉立地站在她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