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群穿赛博你就成卧底了？》 第1章 赛博漫游3003 江口市。 早上七点，昏暗的房间内。 “.....最真实的游戏体验能有多真实？” 林启关掉通宵过后全红的战绩页，点开刚跳出的邮件。 【最新虚拟现实技术、最无限的自由度、你的第二个世界——《赛博漫游3003》，开启全球内测！】 ......以前看过的小说里倒是有这种游戏，没想到现在还有厂商用全息游戏做噱头。林启无声吐槽了一句，想看看邮件里还有没有更离谱的内容。 邮件展开。 上半部分为游戏简介。 “赛博漫游3003是一款以未来赛博世界为背景，融合诡异、超凡等设定，制作而成的跨时代巨作，主打温馨治愈，经营成长......” 下半部分是内测邀请： “.....十分荣幸能够邀请您参与本次内测，全球发放内测名额个，期待您的参与——巨石科技。” 最后还跟随了一条网页注册链接。 林启的视线落在最末。 巨石科技？没有听过的游戏公司。 没有着急点击链接，林启先上网搜了搜游戏名，果然没有任何消息记录。 应该是一个刚刚开始做游戏的小作坊，玩玩也没事，还不花钱.....林启随意点进邮件链接。 纯黑色背景网页弹出， 没有惯常的游戏宣传cg，只有简洁的注册界面。 填入身份信息后，提示出现。 【恭喜你完成注册，账号已与身份信息绑定，不可转让、交易。】 【游戏设备将随之发送。本次内测玩家所有设备费用全免。】 这么良心，连全息设备都送？ 不只是做游戏，他们还直接开发全息设备？ 林启正惊讶消息提示的真实性， 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又通宵了，键盘声敲得噼里啪啦响！”奶奶在卧室外中气十足的吼道。 林启手一抖， 本能清空网页浏览记录， 一气呵成关电脑。 下一秒，房门从外打开。 林启转头便接上了奶奶一记死亡凝视。 奶奶扫了一眼刚黑下去的电脑屏幕，又看向林启。 “算了，懒得说你，一放假就没日没夜的玩你那破游戏，游戏有那么好玩吗.....”奶奶絮絮叨叨的转身，“过来吃早饭！” “我可跟你说，我前两天看到个新闻，一个小学生天天玩什么枪战游戏，结果脑子玩糊涂了，拿把玩具枪去对着人家警察喊打喊杀，家长和孩子都被教育了，丢人的咧！” “.....”林启扯了扯嘴角，“奶奶，那是小学生，我都高中生了。” 奶奶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这个网瘾程度，不是因为你多读过几本书，你早就举着根棒子要去外面呼风唤雨了！” 林启站起身，没敢接话。 其实，所谓的“网瘾”，背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林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懂事开始， 除了自己以外， 只要出现在他十米范围内的人，就算隔着一堵墙，头顶都会出现类似游戏中的角色名。 迄今为止， 出现过的大多数为白名，还有少部分的黄名， 唯二两次出现过的红名，其中一次是在他小学时，陪奶奶去逛商场，看到在一.大片白名中，一个头发邋遢的中年男人头顶鲜艳的红色名字。 还是小学生的他被第一次出现的红名吓坏了，撒泼打滚的硬是拉着奶奶离开。 过不久之后，痛失独生子的中年男人报复社会，在商场里劫持了一个小学生的新闻顿时在小城市里传遍了。 .....如果不是他提前拉着奶奶离开，那被挟持的人，会不会很可能就是他？ 遭遇红名，让他印象深刻至今。 同时也确认了红名一定代表的一重含义——危险！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存在， 他时不时会产生现实虚拟的恍惚感， 将大部分时间沉迷于网络，能够有效缓解这种症状。 至于把网瘾实情告诉家里人.....呵呵，说不定明天奶奶就直接把他绑到精神病院，还要请求加大药量。 林启跟在头顶白名【范春花】的奶奶身后走进客厅， 随口问道： “爷爷呢？” 奶奶把桌上的防蝇罩揭开：“拎着他那只蠢鸟出去遛弯了。” 奶奶口中的蠢鸟，是爷爷的宝贝玄凤鹦鹉，身体雪白，顶着两坨状似腮红的红毛，学了一年还不会说话，只会对路过的全年龄段女性吹口哨。 林启坐下， 刚喝了半碗白粥， 与他卧室同侧的房门打开， 身穿粉红色小兔睡衣，五官精致，双马尾垂在锁骨两边的少女，头顶显眼的黄名【林吱吱】，打着哈切走了出来。 “吱吱起床啦。放假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奶奶把一碗泡菜随手丢到林启面前，笑容慈爱的看向林吱吱。 “老师让我参加竞赛，放假要补课。”林吱吱说着，看了林启一眼，茶里茶气的叹了口气，“真羡慕哥哥，天天都可以睡懒觉打游戏，完全没有这种烦恼呢。” 顿时，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便扫了过来：“啧。” “......”白名代表和平友善，可能这就是林吱吱明明是他妹妹，但却是十七年来，他遇到的，为数不多的，代表混沌中立的黄名之一的原因吧。 他们兄妹两人，自小没见过父母。 爷爷奶奶都是老师，现在住的正是家属楼，两位老人平时生活拮据，辛辛苦苦把兄妹俩健康带大了。 看在是自己妹妹的份上.....林启多看了两眼林吱吱头顶上的黄名，才收回视线。 这时， 林吱吱突然“咦”了一声： “这是谁的快递？” 奶奶给林启碗里添了一勺粥，疑惑皱眉：“什么快递？” 林吱吱站在茶几旁，扬扬手中的快递盒，低头念出快递信息： “寄件人，巨石科技.....收件人，林启.....”林吱吱一顿，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启，“哥哥你变了，以前都会把零花钱给我用，现在竟然自己偷偷买东西！” 奶奶还在状似回忆的嘀咕：“我今天没有出门拿过快递啊，快递谁拿回来的？” 巨石科技.....是之前的内测游戏？ 等等，不对，在填写注册信息的时候，我压根没有填过住址！ 毛毛的惊悚感像是沿着脊椎爬了上来，林启脑中一激灵，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林吱吱手中的快递盒。 .... 第2章 游戏登陆成功 林启丢下一句“我吃好了，先回房间补觉”，便拿着快递盒回了卧室。 林吱吱还维持着举起快递盒的姿势， 眼看着林启头也不回的甩上房门。 “哥哥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林吱吱嘟嚷着，摇摇头，很快把思绪抛到脑后。 ... ... 房间内。 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确保不会有人突然闯入后，林启谨慎拆开快递盒。 连接全息游戏的设备还没有一个鞋盒大吗？而且手感也太轻了..... 林启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便看清了盒子内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根银色类钢制材料的手环。 如此诡异的出现，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环而已.....林启谨慎的没有伸手，而是隔着纸盒，仔细打量。 银质外表光滑平整，除了一个活扣外，手环上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戴上是绝对不可能戴上的.....林启把盒子丢到桌上。 下一秒， 手环上方突然投影出一块光幕： 【当前存活内测玩家9999\/，是否开启赛博漫游？】 【yes or no？】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林启果断选no。 然后光幕变换，提示继续出现： 【当前存活内测玩家9999\/，是否开启赛博漫游，体验别样人生？】 【yes or no？】 林启再次选no。 光幕一暗，再亮起时，出现了些许变化。 【当前存活内测玩家9999\/，开启赛博漫游。】 【yes or yes？】 看着两个同样的选项，林启沉默片刻， 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铁锤，将手环砸扁，投影光幕随之消失。 然后， 林启眼前一恍惚， 视线重新聚焦后，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光幕。 【您选择了yes。】 【玩家07成功登陆游戏。】 【玩家信息与设备完成绑定。】 07正是他先前网站注册时的玩家编号。 盒里的手环消失不见， 林启似有所感， 低头正好看见豁然出现在手腕上的手环，正在渐渐消失。 他翻转一下手臂，看到手腕内侧，也是手环先前所在位置，出现了闪烁蓝色微光的数字倒计时： 16:06:59 。 林启愣了一秒， 用手指错搓了搓倒计时， 没有消失。 眼前光幕还在继续变幻。 【距离游戏内测开始还剩：16:06:57】 林启错愕的张了张嘴， “艹.....” 这是强买强卖啊！ 【请玩家查看当前身份信息】 光幕如同一张卡片般翻转180度。 【姓名：林启】 【编号：07】 【属性：内测特邀玩家】 【身份：裁决者】 .....裁决者是什么？林启注意到的身份信息中新出现的一条状态栏。 光幕没有给出注释。 林启看一眼时间， 16个小时后，也就是十二点整，还有时间.....林启打开电脑，找出游戏邀请邮件，再次点进链接。 既然已经有个人登陆，官网很可能会放出新消息，网上也应该会有其他玩家搜索讨论。 页面刷新展开， 官网果然出现了变化。 首页变成了显眼的游戏开始倒计时，和【当前存活人数：】。 此外， 还新增了数个讨论板块入口。 板块以各国名字命名，亚美利加、罗刹国、扶桑国、北欧.....林启挨个试了试，只能进入他所在的夏国板块。 注册窗口弹出， 林启随手填了个昵称：07 。 【警告：论坛昵称请勿与玩家编号相同。】 不能暴露玩家编号？那是不是最好也要隐藏本人信息.....林启一愣，重新输入昵称： 德育林老师。 【昵称注册成功。欢迎德育林老师进入论坛。】 论坛顶部显示夏国玩家人数：1500 。 玩家们十分活跃，帖子几乎以秒数刷新。 【大家都收到手环了吗？？太邪乎了，快递盒直接出现在我床上，我五个室友都没看见怎么来的！】 【我是从公共厕所蹲完坑出来，在隔间门口发现的.....】 【这公司绝对有问题，我报警了，但没有人身伤害也没有财产损失，没办法立案.....】 【手环展现的技术绝非当今科技水平！点我看详解.....】 【......】 除了惶恐派，科技研究派，还有许多帖子在探讨游戏设定与内容。 林启扫过一眼， 点进一篇标题为【大家有注意到玩家信息中的身份栏吗？身份有什么作用？】的帖子。 帖子内众多回复都表示不清楚， 且直接贴出了自己的身份。 然后大家发现，所有回复的身份，都是【漫游者】。 有人分析道：【身份应该没什么特殊含义，你们看游戏名，明显只是对玩家换了个称呼。】 该分析获得了一致认可。 ......那我的【裁决者】又是什么.....林启看着帖子，陷入沉默。 或许漫游者是大多数，其他裁决者不想轻易暴露身份？ 又或者......只有我的身份是裁决者？ 林启心中不安，按住突然跳了两下的右眼皮。 ... ... 夜里， 距离游戏开始时间还剩十分钟， 林启早早回到卧室。 今天白天，除了补觉，他一直在刷论坛，但没有更多有用信息。 跟家人吃饭的时候， 他还要尽量假装无事发生的状态，不让人发现。 时间逐渐逼近。 手机上时间跳转到23:59，林启眉心一跳，消失不见的光幕再次在眼前浮现。 【名内测玩家均已完成游戏登陆与设备绑定】 【请仔细阅读以下游戏须知：】 【1、请珍惜生命。】 【2、在游戏过程中请对玩家身份保密。】 【3、游戏开启强制防沉迷系统，保护玩家神经健康，游戏时间满七日后强制回归。】 【4、游戏无限自由度，主线任务只具有引导作用。（完成主线任务可获得额外奖励）】 【5、最终解释权归巨石科技所有。】 请珍惜生命？等等.....难道在游戏中死亡，现实生活中也会死亡？林启把简短的游戏须知反复阅读了五遍。 耳边， 温柔悦耳却又带着机械冷硬感的女声响起： “欢迎进入赛博漫游3003，祝你旅程愉快！” 林启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 第3章 主线任务更新 “2179号设施语音引导为您服务。当前时间21点36分，室内温度23摄氏度，舒适宜人......温馨提示，2175号设施附近发生暴.动，如有出行计划，请谨慎规划路线。” 林启的感知开始恢复， 先是听觉， 再是涌入鼻腔的潮湿味道。 光亮重新占据黑暗，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纹路清晰，指尖略带薄茧，正在水龙头下冲洗的掌心。 林启尝试着捏了捏手掌， 还能看见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 林启抬起头，发现他正对洗手台的镜子， 镜子里显现的年轻人，长着一张和他完全相同还算俊朗的脸，就连眼眶下浓重的黑眼圈也一模一样。 黑色夹克罩在身上，林启抬手拧好水龙头，还能看见袖口处的磨损。 露出的腕口是淡蓝色的倒计时： 【距离第一次回归还剩：167:59:59】 林启拉了拉袖口，挡住倒计时。 他身处一间老旧的卫生间， 一切都如此清晰感知。 不是游戏，更不是做梦，他无比确信他穿越到了的一个真实世界，《赛博漫游3003》中的游戏世界！ 林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的战栗感。 无论如何，我得先弄明白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小心行事，毕竟在“游戏”中有可能真的会死..... 林启将思绪集中， 观察四周， 才注意到厕所外隐约有对话声传来。 “妈的，等会儿还要出关，又是一.大笔钱！” “别担心，把东西送到地方，贿赂关口的钱上头也会报销。” “啧.....你说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报酬这么高，还管报销.....” “集团的东西，别多问.....如果不是厕所里那小子，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拿到？风险越高，报酬当然也高。” 厕所里那小子.....说的是我？ 林启听得一愣。 出关，贿赂，报酬....这些词组织在一起怎么听都十分不妙啊。 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测出现他脑中： 走私。 而且听上去，我还是门外两个人的同伙！ 他们应该正在送那个据说是属于集团的盒子出关的路上，中途他到卫生间方便..... 两人对话的内容他都还听得似懂非懂，一开局，就要直接踏上紧张刺激的走私之路了？ 林启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就在他抬手的时候，突然感觉手臂下方有些奇怪的束缚感。 林启动作顿住， 用空出的那只手探进夹克里侧， 摸索片刻，打开一处活扣，拿出一把手枪。 外型接近92式，但枪管更长。 枪管套着消音器，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消音器效果有没有进步...... 至于更多细节上的变化，他也看不出来，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实物。 ....很好，这个世界的枪械管制似乎没有那么严格。 走私之路的危险程度在林启心里又上升一级。 又在夹克内侧摸索了一.会儿，确保没有东西遗漏。 最后，只找到了一枚纽扣样式的东西。 林启将东西拿在手中， 轻触之后，一块卡片大小的光幕从纽扣上映出。 那是一张证件。 上面还有他清晰的正脸照。 【姓名：林启】 【性别：男】 【出生日期：2979年10月7日】 【所属：博古集团联防部治安所江口市分所】 “......”等等，所以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集团下属治安员，只是卧底在走私犯间，准备潜入老巢，最后直接一锅端？ 林启迅速脑补出大致的故事走向。 卧底.....那不是比真正的走私犯还要危险？！林启内心的警惕瞬间再度提升，达到最高值。 同一时间， 游戏系统的冷硬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隐藏卧底身份，执行卧底任务，并且存活。” ..... 隐藏卧底身份..... 林启深吸一口气，稳住波动的情绪，干脆利索的将纽扣揣回怀里。 纽扣的存在绝对是暴露身份的最大威胁，但原身既然将纽扣带在身上，肯定自有用处，不能随意丢弃。 至于这把枪..... 林启重新把视线落到手枪上。 握住枪以后， 林启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这是源于身体的肌肉本能！ 也不知道这是一把治安所人员才会用的制式手枪，还是走私犯标配，总之不能轻易拿出来示人。但这把枪也是我目前的唯一依仗，要放在一个更顺手的地方.....林启谨慎的把枪插在腰后，用外套盖住。 咚咚咚！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叫道： “还没好吗？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治安所应该快要搜查过来了！” 林启看向门板， 心中想好应对，调整表情神态， 抬手搭上古铜色的把手，正准备拉开卫生间门， 下一秒， 却突然顿住。 门板两侧，不知何时，约莫门外两人头顶的位置，开始凭空浮现出熟悉的方块字体！ .....原本世界中的毛病，穿越过后居然也能带过来？！ 不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名字完整显现， 透过门板透出来的， 赫然是两个刺目显眼的红名！ 林启僵在原地，视线凝固，手心霎时汗湿。 红名，代表绝对的危险！ .... 见厕所里没有回应，也不见开门。 等了一.会儿， 林启听到左侧的红名【张天逸】压低声音，但因为门板隔音太差，仍然断断续续传进来的窃语： “怎么回事.....” 另一侧的红名【骆勒】嗓音更沉： “不对劲.....他.....” 两人的说话声消失，外面骤然安静下来。 强烈的不安霎时间在林启心中蔓延。 他们在怀疑我......而且可能准备直接破门而入！林启神情一凌，右手立马按在了枪上。 直接动手？ 不行。 一对二，我还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林启脑中念头急转，同时转动视线，寻找有无逃跑可能。 没有敞开的通风管道，没有其他出口.....林启一边观察，一边后退。 突然， 他注意到洗手台镜子侧边处，有一点微弱的红光，正在频率闪烁。 等等，这是.... 林启靠过去，凑近之后才看清， 红光是从一个小巧的白壳传感器上发出来的。 他想起刚进入这个第二世界时听到的设施语音引导，应该正是靠这枚传感器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但如果只是一个语音引导，为了日常使用，正常情况下绝不该出现这样的信号闪烁.....林启脑中串起种种可能性，同时一声重响撞上门板。 砰！ 他们开始破门了！ 门板摇摇欲坠，不过只再撑得住一下.... 林启迅速收拢思绪， 这是一场不能存档，不能重来，没有攻略，不知结局为何的“游戏”。 他唯一的念头， 只有活下去......无论用任何方法！ 林启一把抓住镜子侧边的传感器，用力拽了下来。 第4章 反客为主 砰！ 又是一声重响，门板应声落地，激起一层薄灰。 右侧红名【骆勒】十分高壮，身高接近两米，光头蹭亮，头上纹着复杂的花纹，遮住了半张脸。 另一侧红名【张天逸】稍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深色短发，左眼眶没有皮肉，镶着一只机械眼。 林启手里拿着从镜面后拽出来的一截电线，和连着黑色终端小盒， 转过头， 镇定的对上两道凶神恶煞的视线。 骆勒气势汹汹的抖着脸上的横肉， 一声大喝刚冲出喉咙，对上林启淡定的神情，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戛然而止。 似乎觉得林启的反应和想象中不一样， 骆勒一时没反应过来，凶恶的表情僵在脸上，视线从林启脸上下落到双手， 愣了片刻， 转头看向旁边同样还没来得及转换情绪的张天逸，面面相觑。 卫生间内诡异的安静几秒， 林启率先打破沉默，一扬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 传感器连着小黑盒扔到了张天逸和骆勒脚边。 张天逸转动机械眼，垂眼看向地上的传感器。 林启点点地上的东西，沉了语气，质问道： “你们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吗？” 张天逸皱眉，带着些许困惑，蹲下身，把东西拿到手里打量片刻， 随即神情微变： “.....是设施语音。” 张天逸的表情变化，说明第一步没有走错，林启心下稍定，面无表情道：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留着。” 大个子骆勒站在张天逸身侧，闻言一惊： “怎么可能？这间库房废弃已久，我刚进来的时候检查过.....” 可一个设施语音就摆在眼前，根本无从辩驳， 骆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声音越来越小。 “妈的，”张天逸气恼的一摔传感器，站起身，“设施语音能识别人脸和虹膜，数据一上传到服务器，治安所立马就能发现！你想害死我们？！” 骆勒缩着脖子，自知理亏，没敢接话。 张天逸踩碎小黑盒，转头看林启时，深吸一口气，尽量缓和下表情： “还好你及时发现.....” 说着， 张天逸似乎想起什么，又特意解释道： “我们听厕所里没声，担心你出事....到底是你心细。” 设施语音有传感器，还能实时提醒外部信息，绝对会有隐藏监控功能......毕竟在ai尚且刚起步的第一世界，各软件的信息监控就已初见端倪，遑论ai已经高度发达的第二世界，所以我才大胆推测..... 暂时打消怀疑，只是第一步。 林启假装完全没在意两人破门而入的事， 而是道： “别高兴得太早。数据恐怕已经上传，周围已经展开部署。” .....一有不对劲，就算治安所也来不及救他，必须先自保，不能寄希望于他人。 一句话，瞬间惊了两个人。 骆勒差点蹦起来：“要是我们已经被包围，怎么可能半点都察觉不到！” 林启淡淡的看了骆勒一眼。 张天逸没有质疑林启， 反而表情难看，咬牙道：“闭嘴！听他说。” 张天逸的态度已经改变了.....林启微不可见的扯了下嘴角，把信号红灯异常闪烁的事讲了出来， 然后冷冷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周围安静得太过分了吗？” 林启话音落地， 卫生间内无人说话，安静得落针可闻。 骆勒侧耳专注听了半晌， 再开口时， 不自觉压低嗓音，满是疑惑不安： “这附近是居民区.....” 但是现在， 却连人声车声，半点也无。 张天逸和骆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张天逸脸色煞白：“他们已经来了！” 大个子骆勒慌了神：“走！咱们赶紧走啊！” 说完， 转身就要往卫生间外去。 张天逸忍无可忍，直接踹了骆勒一脚，“附近的居民都被悄悄疏散，外面全是治安所的人！治安所的武力配备，出去？出去只能送死！” 骆勒被踹得往前踉跄一下，捂着屁.股，说话已经开始结巴： “那、那，留下来不也是等死吗？” “......”张天逸梗住，表情僵硬得可怕。 林启环视周围， 十米范围内， 所有名字信息逐一显现...... “我可以带你们安全离开。”林启突然开口。 张天逸和骆勒正在焦躁不安，逐渐绝望之时，闻言，豁然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启。 ... ... 2179号设施，某公寓楼楼顶。 2179号设施所有建筑低矮陈旧，这栋鱼龙混杂的公寓楼楼顶是附近最高点。 江口市治安分所治安4队队长王才良站在楼顶入口处， 时不时探头打量楼顶上的动静。 散发着蓝紫色霓虹光的大幅广告灯牌旁，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背光处大片阴影落下，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形。 “老王，”副队长站在旁边，悄悄问道，“咱们治安队押运，也不是第一次被劫车了，怎么集团这次这么重视？他们又是从哪个部门来的？直接接手不说，还要全数清除，又不准你过问.....总感觉这些人怪怪的。” 王才良头发半白，摸着络腮胡斜了副队长一眼：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你问我，我问谁去！” 副队长：“......” 王才良看得很开：“周围全是上头派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活不用我们自己干，责任不用我们担，丢的东西就能找回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副队长沉默。 楼顶上一条一条命令接连下达，全副武装的部.队在各条小巷中快速穿梭。 副队长突然想起什么，道： “对了，队里那个姓林的治安员......” 王才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刚入职不久就遇上这样的事，我们也没办法插手.....小伙子命不好啊。” 王才良叹了口气。 第5章 完美时机 ... ... 同一时间。 林启走出卫生间，才发现这是一间废弃库房。 总共二十多平方米大小， 货架已经清空，只留一张生锈的铁桌，一览无余。 林启看到了张天逸口中的箱子，也是这次的走私目标。 箱子只手提箱大小，表面泛银色，侧面印有三圆交集的图案，正静静的放在铁桌上。 林启没有过多打量， 视野中，四队排列整齐的白名，大概三十多人，已经从四个方向同时行进到十米范围内，并且分散开来，摆出包围搜索阵势。 要选择一个没有人的方向.....林启抬头，看向库房顶部的通风口。 “带上箱子，跟我走。”林启颔首道。 骆勒抱起箱子，站在张天逸身侧，看张天逸不动，他也就老实站着没动。 他们走投无路，才会愿意跟着我赌一把，但并不代表已经完全信任.....林启假装没发现两人的心思，把铁桌推到通风管道下方，踩上去打开通风口，撑住管道口后的内壁，率先钻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确认林启没有遭遇意外，张天逸和骆勒才一前一后爬进管道。 ... 管道内光线极暗，且岔道复杂， 但林启仿佛对管道地图了然于心，在管道内左拐右拐，很快便抵达一处岔道尽头。 这处通风口的排风罩已经损坏，要坠不坠的挂在外头，管道外没开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启半步未停，脑袋快要探出管道。 “等等！”后头的张天逸一把抓住林启，看得心惊胆战，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你知道外面安不安全，直接就这样下去？？？” 林启回头看了张天逸一眼，没说话，等张天逸犹豫着放开手，他一个倾身，直接从管道口跳了下去。 张天逸和骆勒僵在管道里， 等到落地声响起， 片刻后， 林启冷静的说了一句“下来吧”， 两人才爬出管道。 这是一条老旧的楼道，两边房门紧闭，十分安静，看不到半点人影。 张天逸刚松了口气，转头就看到林启淡定的站在一旁，正在观察左右，想起之前自己的反应，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 “你对这附近很熟悉？”看到林启从容带路的状态，张天逸问道。 “还算熟悉。”林启含糊答道。 张天逸点点头，转而道：“走吧。” 说着，便朝墙上指示牌所指的安全出口方向走去。 “停。”林启突然开口。 张天逸停住，疑惑的回头看向林启。 “不能出去，”林启朝安全出口反方向偏了偏头，“我们上楼。” “上楼？”张天逸蹙眉。 上楼能有什么出口？还是说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启没有解释，只是说：“不能再耽误了。” 骆勒抱着箱子站在旁边，询问的看向张天逸。 张天逸通过楼道的窗口，还能看见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直接走出去似乎不会有任何问题...... 张天逸“啧”了一声，一咬牙，道： “走！你带路！” 林启颔首，没有多说，径直朝走道尽头的楼梯走去。 ... 一直上到三楼拐角， 林启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观察后头的张天逸和骆勒。 骆勒脸上横肉紧绷，一直谨慎的左右观察。 最后头的张天逸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右手一直有意识按在腰间。 按住的位置微微鼓起——是枪。 林启收回视线， 转进三楼走道，到走道窗口前停下。 窗口正对着旁边的五层楼，一块写着“机械义肢以旧换新，联系”的灯牌竖挂在墙上，灯牌顶部几乎与窗口两栋楼窗口齐平，距离林启所站的窗口不过成年人小臂长短。 林启摔下通过灯牌爬到了对面楼里，张天逸和骆勒也安全通过。 张天逸刚一脚踏在地上， 就听见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张天逸神色微凝，本能侧身躲到墙后，小心看向楼外。 只见一个穿黑色制服，带着面部完全遮蔽的头盔，手持造型诡异的方正长枪，从他们脚下一楼迈步而出。 与此同时， 楼外面的t型路口走来一支同样打扮的小队，从楼里出来的士兵小跑上前报告。 张天逸隐约听见士兵说没有人， 小队为首的士兵微微点头，然后示意他们进入其他地方搜索，其中就包括一分钟前他们停留的公寓楼。 他们恰好避开了这支小队的搜捕，如此微妙的时间.....张天逸收回视线，缓缓靠在墙上，突然心有余悸。 如果直接从安全出口离开，如果没有通过三楼进入隔壁..... 张天逸惊疑不定的看向林启。 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6章 获取信任 林启对上张天逸和骆勒满是后怕、疑惑、惊讶以及探究的眼神，没有多做解释，转而道： “抓紧时间。” 骆勒忙不迭的点头，紧了紧身上的箱子。 张天逸看着林启，神情有所放松，缓缓放下一直按在腰间的手，颔首示意林启带路。 刚才要是故意把他们往部队面前带，张天逸一察觉到不对劲，肯定会直接动手，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张天逸现在把手离开枪，已经开始对我放下警惕.....林启转过身，朝楼道另一头走去。 ... ... 一路上， 林启带着两人左拐右拐，不走寻常路，但次次都与治安队恰好错过，完美避开搜捕。 张天逸和骆勒走到后来， 对林启的话不会产生任何质疑，说往东绝不会往西， 当林启指着一条昏暗小巷中的下水道井盖说要从下面走时， 骆勒二话不说放下箱子，和张天逸合力挪开井盖。 下水道里气味极重， 地面淤积的污水遮至脚踝。 张天逸嫌恶的提起脚，污水浸湿了整双鞋，“集团剥削下城区的钱，结果连下水道都舍不得疏通。” 骆勒皱着脸，憋着气，问清楚林启方向以后，快步走到前头： “不行，这味太大了，我得赶紧出去。” 张天逸刚想阻止，突然想到什么，见林启没有说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水道内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踩水声回响。 在经过两次分岔口后，林启停住，仰头看顶上的井盖，道： “从这里出去就安全了。” 林启眼中， 在经过地面一排整齐并列的白名后，外面的白名开始散乱起来，显然已经离开治安所的封锁区。 头顶上这片地方，没有人名， 只离得不远的位置有高低不一的百名，应该是居民区。 骆勒闻言长出一口气，主动弯下腰，道： “你们踩着我爬上去，这鬼地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脖子好像被蚊子咬了，这下水道里连蚊子都比外面毒！快帮我挠挠，我空不出来手。” 张天逸一巴掌拍在骆勒纹了半边纹身的后脑勺上：“挠个屁！老子也痒，忍着，先出去再说！” 骆勒闷闷的“哦”了一声。 林启不自觉摸了摸脖子，他倒是没感觉到下水道里有蚊子..... 井盖距离底下三米左右， 林启踩到骆勒背上，推开井盖，微弱的光亮透进来，他双手撑住两边，爬到地面。 这处下水道口位于一座铁皮平房后门与垃圾场之间， 能够看见垃圾场内高耸的废弃机械堆，在夜里形成一.大片阴影。 身后传来响动，林启回头，看到张天逸爬了上来。 一到地面，张天逸便深吸一口气，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只感觉十分悦耳。 “真的出来了.....”张天逸看着远处的霓虹，惊喜的感慨道。 一开始，张天逸压根不相信在没有外力支持的情况下，能够突出包围圈，没想到一路走下来，全程有惊无险.....张天逸拍了拍林启的肩膀，道： “多亏了你。” 至于林启到底怎么办到的，张天逸贴心的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林启算得上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这时， 下水道里传来骆勒担忧又小心翼翼的问话声： “你们还在吗？外面安全吗？” 张天逸一愣，这才想起骆勒还在底下，道： “已经安全了，先等等，我们找东西把你拉上来。” 骆勒连声说“好好好”，还忍不住感叹一句“林启你是真的厉害啊，到底怎么做到的”。 张天逸左右看看，然后指指垃圾场的方向：“我们去里面找找。” 林启看张天逸说完，便转身朝垃圾场去，丝毫不像之前，凡事都要他走在最前头。 这是因为成功脱险，所以对我完全信任了吗.....林启抬脚跟上。 垃圾场无人看守， 张天逸翻找片刻，拿出一条露出内部粗糙纤维的绳索。 “这绳子应该够结实。”张天逸一边扯着绳子，一边站起身，然后回头，“咱们——” 张天逸后半句话突兀的卡在喉咙里， 一把手枪不知何时已经对准了他的眉心。 怎么.......在张天逸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林启那张面无表情黑眼圈浓重的脸。 砰！ 林启扣动扳机。 一声轻微响动，瞬间被外界的嘈杂完全淹没， 枪口火光一现， 血花自张天逸眉间绽放，再至脑后迸射而出。 林启把枪口对准张天逸，直到尸体倒地，再无生气。 他拿起绳子迅速折返， 到了下水道口，还提醒底下的骆勒一声： “我们回来了。” 骆勒处于终于能重见天日的兴奋之中，以及对林启的信任，没有留心回来后张天逸没有说话。 “快点快点，这下水道我是真不想再待下去了！”骆勒挠了挠发痒的脖子。 等骆勒用脱下的外套把箱子绑在身上， 上头丢下来一截绳索。 骆勒迫不及待的拽住绳索，在手上绕了三圈，确保不会手滑脱手。 “好了！拉我上去！”骆勒大喊道。 然而， 下一秒， 骆勒便看到林启站到下水道口，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溺在阴影里的轮廓。 不待骆勒反应， 林启抬手，毫不犹豫，再次扣动扳机。 砰！ 大块头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打消怀疑，直至获得完全的信任..... 我没有用枪经验，只能在他们最不设防的时候动手。 红名，代表绝对的危险。 而且， 说不定，他们是最有可能暴露我卧底身份的人！红名正是对我的提醒！ 不能逃跑，无法远离，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死人才最安全.....林启长出一口气，缓缓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第7章 怎么可能 林启环视周围， 见无人靠近，才一跃跳进下水道。 刚准备附身捡起落到污水里的箱子，却突然顿住。 骆勒头顶上的名字还是鲜艳的红色，但刚才张天逸死后，名字淡下去变成了白色。 他还没死.....林启瞳孔微缩，枪口迅速瞄准骆勒头部。 这时林启才看清， 弹孔从骆勒的右眼眶穿入，自颈侧穿出，正咕噜噜直冒血，虽然暂时没死，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还是太不小心了，如果骆勒身上还有什么机械义肢，很可能受伤更轻....林启反思道。 原本一动不动的骆勒，胸膛突然剧烈起伏两下，喉咙里发出如同撕裂般的漏气声，睁开眼露出一双颅内出血染红的双目。 “艹.....”骆勒一开口便是鲜血涌出。 他侧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启： “你、你不是上头派去治安所的卧底吗，为、为什么......” 林启注意到骆勒话中的内容，缓缓皱眉。 等等，治安所里的卧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从进入第二世界开始发生的种种在林启脑中闪回。 感觉不对劲破开厕所门.....警惕的把手按在枪上..... 每个行为似乎都可以找到另一种解释。 他之前还感觉把治安所证件带在身上十分危险，以为原身带着证件是另有目的，现在看来，是因为压根不担心被人看见..... 他真的是卧底，只是一开始先入为主，弄反了身份。 不过—— 林启紧了紧手里的枪，冷漠的看着还在苟延残喘的骆勒。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骆勒头顶的红名仿佛能鼓动他的神经，一直突突跳动。 砰！ 林启第三次扣响扳机。 骆勒错愕瞪大眼， 表情满是“你看到了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困惑、不解、后悔与恐惧， 半张的嘴里，似乎还有一句来不及骂出的： “神经病吧.......” 看着骆勒头顶上的名字变成白色， 林启才垂手，揉了揉因为后坐力微微发麻的手腕，后怕的长出一口气。 同时， 第一次杀人的心悸感，后知后觉涌上来， 林启一摸额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头冷汗。 他蹲下身，把骆勒死不瞑目的脸推到另一边， 冷静下紧绷的神经， 好好梳理整件事情。 他既然是走私组织派到治安所里的卧底， 再结合骆勒与张天逸之前的对话， 一个最合理的推测出现在他脑中： 集团的东西很难拿到，我作为内鬼，想方设法接触到了和走私目标相关的工作，结果没有老实执行任务，而是偷偷带着箱子跑走，然后与负责接应的两名走私犯汇合..... ....如果我真让他们把东西带走了，我再回去治安所怎么都洗脱不清嫌疑吧？ 压根不可能继续卧底身份！ 从整件事情的设计来说，我的卧底身份原本应该是一次性的.....或者成功跑路，或者当炮灰...... 林启把箱子拖到身边，凝视着骆勒穿出一个血洞的后脑勺。 “现在我手刃了‘自己人’，回去走私组织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林启无声自语道。 下水道内短暂的沉寂过后， 他迅速做出决定。 从怀里再次掏出纽扣， “这玩意儿应该不止是显示身份证件这么简单吧。” 林启鼓捣了一.会儿， 证件页面成功切换到通讯页面，只是不管通讯功能还是定位功能都已经关闭。 林启神情郑重，点击小屏幕般大小光幕上的开启选项。 【温馨提示：正在恢复当前定位......】 ... ... 2179号设施，某公寓楼楼顶，现第四小队临时驻地。 王才良正坐在楼梯上打瞌睡， 被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抬头便看到面部被头盔完全覆盖的士兵跑上来，王才良连忙站起身。 “有结果了？抓到了？有没有留活口？”王才良着急问道。 士兵却连停都没停，和他错身而过，小跑向楼顶。 王才良瞪大眼睛看着士兵的背影，直到在巨型广告牌旁停下， 他尴尬的咂了咂嘴，嘟嚷道：“有这么瞧不起我一个小队长吗。” 下头再次传来脚步声， 王才良转头看到副队长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抓住楼梯扶手，一个劲儿对着王才良摆手，但只顾着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才良急了：“有什么话你快说啊！人已经带回来了？” 副队长深吸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道： “我在下面偷偷听到.....人跑了，什么都没找到，他们不知道人是怎么跑出去的，正准备紧急扩大封锁范围。” “哦哦，抓到了就好.....”王才良点点头，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震惊的看向副队长，“什么？跑了？？？” 第8章 我会帮你说好话 副队长神情诡异的点点头， 肯定王才良没有听错。 王才良缓缓张大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 同一时间，楼顶广告牌旁。 士兵汇报完情况后，这支空降下来接手抢劫走私案的小队队长左宗面色发沉。 “跑了？”左宗皱眉质问道。 士兵垂下头，语气有些小心： “是的。传来信号的设施语音库房里没有人，从外围向内搜捕的各队也没有找到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左宗听出了士兵语气中迷茫， 在如此包围圈中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左宗当即下达命令： “扩大搜索。他们要带箱子出关，通知关口的人，查到携带集团物品的人全都不能放行，让他们把私底下的小生意都收一收。” 士兵领命退下。 等士兵一走，站在左宗旁边的黑裙少女盘起双腿，缓缓飘离地面，悬浮在和左宗齐肩的位置。 “可能是超凡者吗？”黑裙少女掏出一块方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左宗摇头，道： “骆勒和张天逸在治安所里都有备案，只是普通人的走私犯，起码从最近时间的犯案记录来看，两人没有觉醒超凡能力的痕迹。” 黑裙少女单手托腮，黑亮的眸子转了一圈： “那个可能跟走私犯里应外合的小治安员呢？” 左宗这次否认得更加果决：“他一直在所里，要是觉醒了超凡能力，我们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黑裙少女“唔”了一声，困惑的看向左宗：“那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 左宗沉默， 一时回答不上来。 黑裙少女兴奋道：“肯定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办法！” 左宗嘴角抽了抽：“....人跑了你高兴什么。” 黑裙少女从鼻子里轻飘飘的哼了一声，毫不在意道： “我只是被派下来监护箱子的，至于箱子能不能找回来，是你的任务。” 左宗强忍住抬手扶额的冲动，转而问道： “你的占卜还是没有结果？” 闻言，黑裙少女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垂头丧气： “原本凭借那位小治安员的物品能够大致占卜出他们的位置，但自从收到设施语音的信息后，我对他的占卜便一直没有结果。” 左宗倒是没觉得奇怪：“羽客的占卜能力还是这么不靠谱。” 黑裙少女也不生气，只是双手在胸前作揖，眯着眼，悠哉悠哉的号了一句：“道法自然，缘法自来。” 左宗揉揉眉心：“连包围圈都能让他们跑了，靠普通的搜捕方法可能不会有收获。十二点前如果还没有消息，我只能试着申请封印物了。” 要动用封印物需要通过层层审核， 如非必要，左宗不会申请。 黑裙少女同情的看了左宗一眼：“人跑了，你压力最大，到时候上头问责，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左宗：“......”听上去根本感觉不到丝毫安慰。 这时， 左宗贴在右侧耳骨的黑色纽扣形状的通讯器，直接在他耳内响起通讯提示。 左宗给黑裙少女打了个手势， 按住通讯器接通。 “治安员的定位标识重新出现，并且向所里发来通讯请求。”那头的女声语速飞快的说道。 左宗一愣， “治安员？” 左宗脑中仿佛瞬间滑过一道亮光， 治安员正是那个疑似里应外合的小治安员！ 他居然会主动联系治安所？ 在他准备申请封印物的时候，对方竟然跳了出来？？ 左宗难以置信的错愕， 但很快反应过来。 左宗：“立马转接过来！把他的定位标识也发给我！” 同时， 左宗转头对黑裙少女道： “我等会儿发给你个定位，你让手底下的人都回来，朝定位的地方去。别飘着去，他们都是普通人。” 黑裙少女瘪瘪嘴，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落地，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耳边传来转接成功的提示音。 “治安员？”左宗嗓音发沉，跟上前头的黑裙少女。 通讯器那头， 林启咳嗽一声，说话时还隐约能听见回响。 “我是治安员。我现在一处垃圾场附近，具体.位置.....” 不等林启说完， 左宗毫不在意的打断他，只是径直问道： “箱子还在吗？” 那头沉默一瞬才道：“还在。” “很好。”左宗松了一口气，“保持定位开启，我们很快抵达。” 没有再问其他， 左宗直接挂断通讯。 黑裙少女虽然听不见通讯器传来的内容，但通过左宗说的话也能猜到一二，有些古怪的看了左宗一眼。 “只问这些？你不怕这是一个陷阱，专门引诱你过去？他和两个走私犯走了一路，还没有出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左宗如刀削般的五官不笑时显得格外冷酷，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戴在手腕上的菩提子，道：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居然还会主动暴露位置......放心，就算是陷阱，他们注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黑裙少女仔细一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有理。” ... ... 不过五分钟， 左宗和黑裙少女带队抵达定位附近。 “分散搜索。”左宗一挥手，所有士兵便成小队分散开来。 铁皮屋里的住户被赶出来时，穿着背心，提着裤衩，一脸茫然，然后看到士兵的打扮，以及胸口处显眼的三圆交集标志，顿时什么话都不敢说，缩着脖子蹲到了角落里。 左宗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影，问黑裙少女：“定位具体是哪里？” 黑裙少女拿着纽扣通讯器，放大光幕上的定位标识，皱眉仔细看了会儿，道： “就在你正前方。” 左宗看着空无一人的正前方， 往前走去查看， 刚走几步，才注意到地面上打开的下水道口。 左宗一愣， 旋即拔出手枪，压低脚步靠近，停到下水道口，在枪口对准下方后，突的侧身向里看去。 只见想象中的突袭与陷阱都没有出现， 淤积着污水的下水道里， 只有一个年轻人把银色外壳箱子垫在屁股底下坐着，身边还有一具朝另一边偏着头，露出头部完整纹身的尸体。 年轻人抬着头，恰好对上左宗的视线。 下一秒， 左宗感觉年轻人的视线似乎想他的头顶飘忽了一下，又很快移回，接着年轻人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来了.....” “队长！”一名士兵突然从垃圾场里小跑出来，报告道，“在垃圾场里发现一具尸体，头部有子弹贯穿伤，已经确定是通缉犯张天逸的尸体。” 左宗保持着拿枪的姿势， 看看士兵， 又看看下面的林启。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第9章 初见赛博 ... 林启在看见外面一片白名以后，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他的选择果然没错。 见穿黑色作训服，身姿挺拔，头顶白名【左宗】的男人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林启理智的选择沉默。 上级不先说话，哪里轮得到我开口..... 左宗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神情几变，最后深深的看了林启一眼，撤回身， 林启只能听到他指挥下属的声音： “把他带上来，接触尸体的时候小心一点。” 很快， 外面响起散而不乱的脚步声， 软质的梯子甩下来，展开之后定型，四个包裹严实的士兵顺着梯子爬下来。 四个士兵站到骆勒尸体旁，把林启挤到一边。 其中一个士兵提起地上的箱子，检查了一下外壳和锁扣位置，手部的机械手套对准箱子扫描后，抬头对外面道： “箱子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没有破损，安全等级高。” 这手套居然还有扫描功能....不过，安全等级高？这箱子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林启多看了两眼士兵的机械手套。 上头传来左宗的声音：“拿上来。” 林启注意到另外三名士兵在对尸体进行检查，在看过两处伤口以后，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骆勒的颈侧。 脖子？之前骆勒说被蚊子咬了的时候似乎挠的就是这个位置.....林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 提着箱子的士兵突然挡在林启面前，打断他的思绪，士兵示意了一下梯子的位置，道： “可以上去了。” 林启收回视线，转身顺着梯子爬上地面。 士兵跟在他身后，一上来便走到左宗旁边，把箱子递过去。 左宗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立马有两名士兵抬着一个透明的，像是鱼缸一样的东西走过来。 左宗小心的把箱子放进去， 林启这才发现缸里不是空的，而是装着同样透明的，性质粘稠，如同胶水的液体。 箱子外壳沾染的污水被缸里的液体分离，浮在上面形成乌黑的一层，箱子静置在液体中。 液体有隔离作用？林启猜测到。 两名士兵抬着箱子去到停在封锁线外的一辆白色箱车上，箱车车身上有巨大的三圆交集标志。 箱车发动，载着箱子提前离开。 士兵把下水道里的尸体用尸袋装着抬了上来，和从垃圾场里的尸体一起，带离现场。 这时左宗才转向林启说道： “回到所里以后需要问询你一些事情，麻烦你配合。” 林启早已料到治安所会对之前发生的事进行问询，没有意外的颔首道：“明白。” 左宗“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一直跟在左宗身边的黑裙少女，一边往嘴里塞方糖，一边好奇的打量林启，黝黑的瞳孔亮晶晶的，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 直到传来左宗的催促声， 黑裙少女才扭头离开，还不忘一步三回头，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林启被看得瘆得慌， 再次确认了一下黑裙少女是安全的白色名字【十一】，才稳定下逐渐不安的情绪。 只要不是红名，就没有危险....林启抬步跟上。 ..... “已定位江口市治安分所，2175号设施附近发生暴.动，路线重新规划中，上城区同行许可获取.....当前自动驾驶，请系好安全带。” 车内智能语音播放，车身平稳向前滑动。 林启与左宗，以及黑裙少女十一同车。 林启独坐在后排， 看向窗外。 夜晚的城市热闹非凡，人群川流如织，各式灯牌缀在街边，在林启脸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 十字路口处， 车流汇入， 一块巨型灯牌投影出全息影像， 留着淡粉色长发， 面庞精致漂亮的女星轻轻点了一下一台白色机器人的额头，然后巨大的全息投影转向正方，放大女星的上半身。 女星说出广告词： “最新一代居家机器人，你的贴心助手。” 女星的投影消失，出现立体的三圆交集标志，以及底部的【博古集团】。 车子驶进左边分道， 一栋高耸的城楼屹立于路口， 数根合抱粗的大木柱和粗大的楹梁接合形成框架，红砖砌成能容五辆车并排而过的宽大城门，迥廊周通，三重檐歇山式屋顶。 吊在半空电线轨道下的列车从城楼穿过。 车子驶过城门， 车内语音再次响起： “欢迎进入上城区。” 城楼另一边是宽阔的河流，吊着钢索的大桥一直通向河对岸。 和这头的矮旧楼房不同， 河对岸尽是高楼大厦，错落有致，其间有两三架四轴类鱼鹰型飞机在楼宇间穿梭巡逻。 城楼两边，仿佛两个世界。 林启终于有了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实感。 “欢迎进入赛博世界......”林启无声自语道。 .... 第10章 我说的都是事实 等到驶过大桥，林启收回视线，闭上眼假寐。 如果对外面一直表现出新奇，肯定会让人觉得奇怪...... 匀速行驶十分钟后， 车子停住。 “下车。”左宗推开车门。 林启睁开眼， 看见在缀满广告屏与霓虹灯的高楼之间， 一座红墙泥瓦的建筑安静沉淀，殿宇宏伟，飞檐耸脊，彩椽画栋，翠瓦朱檐。 林启踏出车门，踩碎地上积洼的雨水倒映出的绚丽灯光。 两个穿长筒靴，身上衣服清凉，露出肩部或腰部纹身，眼部涂抹着同样粉色大块眼影的女人相携从雕梁画栋的大门前走过。 大门正上方刻有八个大字： “人有千算，天只一算。” 大门两旁， 左边木屏上为：“阴报阳报，迟报速报，终须有报；” 右侧木屏则为：“天知地知，人知鬼知，何谓无知。” 这是.....城隍庙？林启略微失神。 回过神时，见左宗和黑裙少女已经朝门口走去，他连忙调整表情跟上。 城隍庙改建成了治安所吗.....这样看来，第二世界的历史与第一世界应该有一部分相似.....林启跨过大门，先环顾四周，确认治安所内都是白名，才放下心来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大殿内的坐像均已拆除， 其余几进殿内都是工作区域， 从中穿过时，能够看见穿着便服的治安员。 一直走到最后一进殿，原本的城隍殿。 “你先进去，”左宗转向林启说道，“会有人带你去审讯室。” 殿外站着几个端枪的士兵，所里的治安员全都绕道而行，不会主动靠近。 他们并不属于治安所，而是临时征用.....林启点点头，走向城隍殿。 一个士兵主动走上前带路， 殿内改建过，单向玻璃隔绝了走廊向内窥探的视线。 沿左边走廊一直走到底， 士兵在一扇白色门前停下，道： “进去吧。” 林启刚握住门把手，闻言一愣：“只有我一个人？” 士兵没有回答， 只是站在唯一的出口处，被头盔完全遮盖的面部也让人无法观察表情进行推测。 白名起码不会给我带来危险......我也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不讲理的人.....林启在心底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才拧开门把手，走进去。 ..... 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咔哒。 是从外面反锁的声音。 林启皱眉， 门内并非审讯室。 没有座椅，三面全是单向玻璃，还有一面是厚实的铁墙，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这是要做什么？ 林启正疑惑时，温柔又冷硬的女声在屋内响起。 “准备进行安全扫描。扫描采用集团最新科技，安全无害。请在房间内停留一分钟，即可完成扫描。”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最开始的设施语音，还有车内无人驾驶导航，都是同样的女声。 只不过， 林启在这间屋内看不到ai语音是从哪里传出，也找不到所谓的扫描设备。 嘀嘀嘀！ 一连串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动静。 林启安静的站了一分钟，到后来感觉身上温度有所上升，仿佛有一盏超大瓦率的探照灯照在他身上。 嘀！ 又是短促的一声响后， 身上的温度恢复正常。 “扫描完成。无安全隐患。” 安全隐患？ 未雨绸缪，还是有目的的扫描检测？ 一切都覆盖着一层迷雾，他必须更加谨慎的行事。 林启面对的铁墙突然开始移动，露出后面的审讯室。 他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负责审讯的人还没来.....林启抬头，看见正对的单项玻璃后有两个眼熟的白名。 左宗和十一。 后面还有几个陌生的白名。 林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垂下视线。 ... ... “箱子已经送回集团了，你还不走？”左宗双手环胸，看着审讯室中安静等待的林启，微微偏头问十一。 十一嚼着方糖，兴致勃勃的答道： “箱子都送回集团了，也不差我一个。我现在更想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包围圈里逃出去的，在我占卜不到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宗挑眉，不置可否。 除此之外，他倒是更好奇，林启是在什么情况下杀死了两个亡命徒。 左宗看着手里的面板， 上面是林启的完整资料。 母亲早逝，父亲曾是治安员，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死亡，林启一直独自居住在下城区。 因为集团的《员工意外死亡保障》条例， 林启用赔偿金上学生活，在一个月前又靠着保障条例，进入江口市治安分所第四小队。 在校成绩以及入队后的各项测试平平无奇。 左宗收起面板， 一个士兵从另一侧打开门进入审讯室，与林启相对而坐。 左宗按住与负责审讯的士兵耳骨上通讯器相连的话筒，道： “问他，在被走私犯劫持以后，是怎么活下来的？” 治安员被劫持后，撕票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是治安所救援及时。 林启是因为什么？ 士兵重复了一遍左宗的问题， 左宗专注的紧盯林启的表情变化。 十一也身体前倾，往嘴里塞糖的频率都加快了。 林启把双手放到桌上，交握，道： “我告诉他们，我能带他们走出包围圈。” 十一眼睛一亮：“真的是他！” 左宗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这样一来，确实能解释清楚骆勒和张天逸为什么给林启留了一条命..... 之后， 士兵又在左宗的指挥下，问清了整个逃出包围圈的过程。 只是林启有意隐藏下能看见人名的毛病， 改为判断和抓住时机。 林启讲完以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庆幸的说道：“我也只是迫于无奈，决定赌一把。没想到运气不错。” 至于杀死骆勒和张天逸， 林启更是没有半点思索，按照事实发生，半点不漏的讲了出来。 左宗若有所思：“让他们放松警惕以后再逐个击破，确实是个聪明的做法。” 十一摸着下巴，有些困惑和失望：“原来只是运气比较好吗？” 左宗摇头：“时机的准确判断才是最重要的因素，也是大部分人不具备的素质。” 左宗让士兵结束审问，神情略带欣赏： “拿回箱子，杀死两名通缉犯，他的嫌疑可以洗脱了，还是大功一件。” 第11章 最看好的新人 ... ... 林启看到单项玻璃后，左宗和十一的名字相继离开，心下大定。 审讯应该是通过了..... 其实最重要的不是他说了什么，拿回箱子，杀死两名走私犯，就是最好的证明。 卧底危机算是过去了，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甚至他猜测， 等走私犯组织收到他对自己人动手的消息，可能会怀疑他已经反水投敌，直接放弃他这个小卧底。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林启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他所料， 在左宗和十一离开后，士兵关闭审讯记录录影，道： “感谢配合，你可以离开了。” ... ... 林启从审讯室出来，揉揉眉心，脸色略显疲惫。 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用的是什么技术，进入第二世界以后他的精神状态直接继承自原身，但身体不管是外形还是感知，都和他自己的身体一模一样。 要是精神状态还沿用他自己刚通宵过的状态，经历之前一系列事情后， 现在恐怕不止是感觉疲惫， 而是直接昏迷了。 林启醒了醒神，准备离开，结果一扭头看到不远处的拐角，站着一个头发半白，胡子拉碴的男人，男人泛黄的衬衫一半扎在裤子里，一半耷拉在外面。 看到男人对自己扬起一个亲切的笑脸，林启心头一突。 白名【王才良】.....看反应，应该是认识的人，但我没有记忆，需要小心不被看出破绽.....林启一直把游戏须知【不能暴露玩家身份】牢记于心。 他走过去， 王才良双手背在身后，率先开口道： “辛苦了辛苦了，没受伤吧？” 林启回答谨慎，尽量减少暴露信息：“有些皮外伤，但不碍事。” 王才良点点头，也没细问伤到哪儿，而是道： “我说让你先休息会儿，结果那个姓左的硬要先审讯，还不让我这个做队长的见见你，搞得跟审讯犯人似的。” 王才良重重的拍了两下林启的肩膀： “队长也是没办法，他们不是联防部的，集团直派，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部门.....算了，这些都不重要。要都是治安所的人来，不管是谁，高低都要给我老王一个面子，你也不用受这委屈了。” 所以王才良来找他的目的，是直系上司想在下属面前找回面子而已吗.....林启若有所悟，按耐住嘴角抽搐的冲动。 “队长，我都明白。”林启道。 王才良笑容欣慰：“明白就好。不愧是我最看好的新人，你一进所我就瞧你聪明。果然不出两个月，就立了大功！” 林启学着爷爷平时和校长说话的样子，跟王才良客套了两句， 说得王才良红光满面，看他的眼神愈发满意。 “对了，”王才良清清喉咙，在裤子口袋里掏了会儿，拿了一块电子表出来，“你的个人通讯器之前不是坏了吗，我给你申请报销的个人通讯器今天拿下来了。” 林启接过手表，手表表带黑色素雅，屏幕薄得和表带几乎融为一体，看上去更像是一条稍宽的腕带。 “谢谢队长。” 王才良一摆手：“小事。你第一次杀人，所里规定的心理疏导我也帮你预约好了，你回去以后直接在通讯器上查看就行。” 林启点头应下。 他确实需要心理疏导，现在只是刻意放空不去回想，才没有出现不适的反应。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明天的巡逻工作我找人给你顶上。”王才良贴心的提醒道。 林启摇头：“不用了队长。” 王才良欣慰的看着他：“如此热爱工作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其实只是想多了解第二世界的信息，在治安所里活动显然比待在家里更有用。林启但笑不语，默认了王才良的说法。 ... ... 被王才良送出治安所后，林启才找到机会研究手表。 之前用过的通讯器，只是治安所内部的通讯设备。这块个人通讯设备，更像ai高度发达版的手机。 林启手刚一触碰到手表屏幕，屏幕亮起。 【正在扫描身份信息....】 【扫描完成。】 【已登入账号，数据同步完成。】 林启划动屏幕查看， 除了基础的通讯功能外，还有个人电子身份证明，上城区通行资格，银行账户..... 林启一顿， 点进银行账户详细界面，密密麻麻的款项弹出。 时间直到上个月停止的每月赔偿金，居住贷款，学校贷款，下城区居民日常福利贷款...... 看到最后为负数的余额，林启直接两眼一黑。 第12章 老乡遇老乡 林启环顾四周，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着，仔细查看各个款项。 钱非万能，没钱要命...... 林启查看了赔偿金的来由，也大致了解了身世。 因为当时他还是未成年，也没有亲戚当监护人，赔偿金是按月打到他的账户上。 但是物价上涨飞快，赔偿金数却半分没涨。 原本每月一万的赔偿金绰绰有余，到现在最低生活标准已经变成了一个月两万。 为了上学和生活，他只能选择贷款。 原本贷款需要达到标准，他因为父亲的意外死亡保障福利，可以直接申请。 到现在为止，他只拿了一个月的工资，还几乎全都拿去还贷款了。 .....这集团是真黑啊，说是保障福利，其实注定了我一辈子都会被集团压榨.....林启看到总共七位数的贷款数目，深感绝望。 ... ... 手表提供了回到住宅的路线，在下城区2176号设施。 走到一辆在上城区与下城区之间运行的悬浮列车车站里时， 为了防止出现因为不知道如何进站，引起旁人关注， 林启故意放慢脚步，看其他人进入车站闸门时，什么都没做，闸门便自动开合， 才融入人流走过去。 闸门打开之后，林启感觉到手表轻微震动了一下， 等到落座，他按亮手表查看， 账户自动支付车费，并且显示了实名信息，以及上下城区通行资格。 悬浮列车运行速度很快， 不过五分钟就穿过城楼，到达2176号设施车站。 天空不知道何时飘起小雨。 这是一个多雨的世界。 雨越下越大，细密的雨帘让夜晚的霓虹笼罩在薄薄的雨雾之中。 林启拢了拢身上的夹克，正准备冒雨离开，手表响起熟悉的ai女声： “今日测定雨水ph为3.05，为危害性b级酸雨，建议打伞出行。详细注意措施可点击查看张亚世博士发表的《日常酸雨危害判定及保护措施研究》。” 科技飞速发展后留下的后遗症之一吗...... 林启左右看看， 从车站门口的伞架上自动支付购买了一把黑伞。 一撑伞走出车站，林启便取下手表，记下回家的导航路线，关闭手表塞进兜里。 被一个智能ai时刻监视着一举一动的滋味实在让人别扭难受，如非必要，还是关掉比较安心。 一个安装着一条生锈机械腿，双眼浑浊看不清瞳孔的老人站在街边，没有撑伞，任由酸雨浸湿裸在外的皮肤与眼球。 老人手里捧着木牌， 上面写着“基因改造是恶魔的诡计”。 老人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左右转动木牌，路过的行人都匆匆绕道而行。 林启倒是饶有兴趣的多打量了两眼。 对他来说， 在这个世界里看到的任何一句话，都能够加深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突然， 街口的位置传来乱糟糟的叫喊声，尖叫声，短促的爆破声。 原本在街口处的人全都开始向反方向躲。 林启正在反方向上，回头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惊，很快又看到那头密密麻麻全是白名，随即冷静下来。 一个父亲拉着女儿从林启身边经过， 父亲表情紧张，女儿却还满脸天真浪漫，好奇的回头张望。 “爸爸，他们不是要抓丢那些乱丢臭气弹的人吗，我们为什么要跑？” 父亲一把把女儿拽到紧贴在身边，训斥道： “集团的人哪管你有没有参加暴.乱，宁可抓错，不会放过，赶紧走！” 父女俩很快走远， 林启稍一联系对话内容和他之前听到的信息，便大致明白了情况。 2175号设施在他刚进入第二世界的时候就发生了暴.乱，现在暴.乱范围扩大，集团派人镇.压，影响到临近的，也是他刚好所在的2176号设施。 慌乱扩散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 林启继续朝导航路线行进。 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待林启回头，一个人从后面径直跑到他的伞下，随后放慢脚步与他并肩，仿佛两人一直都同行。 林启第一反应是按住了腰间的手枪——说起来，悬浮列车车站与个人通讯器联通身份验证后，他能够携带武器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林启转头第一眼先看到男生头顶上的白名，拔枪的动作停住。 男生名为【詹盂】，看上去年龄和他相仿，背着书包，抓了抓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上白灰的头发，摘掉口罩，时不时紧张的用眼角余光瞥向周围。 “站住！” 后面传来一声厉呵， 詹盂浑身一僵。 下一秒，侧后方的一个男人被追过来的治安员一棍子掀翻在地，疼得龇牙咧嘴，紧接着被电子手铐铐住。 三四个治安员开始逐一对周围排查，一有不对，都先铐下再说。 詹盂跟在林启身边还在继续往前走， 见到此情此景，脸色煞白，压低嗓音开口说话时还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 “帮、帮帮我.....我真的不想被抓进去，我也不想参加什么暴.动.....一进来我就在那儿了，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跟他们一起丢丢臭气弹，喊喊口号，早知道我就不去外.网看什么网站，还手贱点链接.....” 说到最后詹盂已经语无伦次，隐隐还带上了哭腔。 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 “那些都不重要，我不能说，你可能也听不懂.....求求你，只要不说话，我们继续往前走就行。” “......”林启无语的扯了扯嘴角。你不仅都说了，而且我可能还真听懂了..... 詹盂是名玩家！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跟进入游戏时所处的第一世界地理位置有关，夏国1500名玩家，他居然这么快就能遇到老乡。 林启正欲说话， 后头的治安员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等一下！” 林启停住，缓缓回身看到穿着制服的治安员面色发沉的走过来，治安员上下扫视林启，最后眼神怀疑的盯住詹盂。 第13章 身份揭秘 治安员晃了晃手里的电.击棍，指着詹盂： “身份证明拿出来，到这边来干什么的。” 詹盂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自然，但伸手往兜里去的时候却忍不住直打哆嗦。 治安员的眼神霎时间变得锐利可怕，手中的电.击棍蠢蠢欲动。 ......林启强忍住扶额的冲动，在治安员的视线死角里，抬手制止了詹盂在兜里乱掏的动作。 詹盂忐忑的看向林启， 林启却在接触到詹盂的一瞬间突然怔住，耳边响起游戏系统的提示音： “第一次接触漫游者，裁决者身份触发。” “裁决者每击杀一名漫游者，将获得一件特殊道具，击杀信息进行全系统播报。” .....所以裁决者其实是隐藏在玩家中的“狼”？？ 裁决者的奖励如此诱人，相当于直接把裁决者推到了其他玩家的对立面！ 游戏是真坑人啊，一开始没有讲解身份用途，如果他之前不小心暴露了裁决者身份，之后想隐藏都隐藏不了。 现在这样一个目标对象就在眼前。 但我毕竟不是一个杀人狂，詹盂也不是红名....而且最好的隐藏身份的办法，就是打进敌营.....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启凝神，在詹盂困惑的视线中摸出治安所内部的通讯器。 “我是第四支队的治安员，编号。”林启向治安员展示了证件界面。 在看到纽扣样式通讯器的时候，治安员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电.击棍，看清证件以后，更是直接放松表情，就连站姿都懒散了些。 “原来是自家人。”治安员看了詹盂一眼，也没再提看身份证明的事，转而和林启随口寒暄道，“你住这附近？” 林启颔首：“刚刚下班，你们还要加班办事，辛苦了。” “嗐，”治安员递了根烟给林启，“没办法，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做，要搞什么示.威活动，你看集团上层搭理他们吗？还不是我们这些底层干活的忙前忙后。” 说着，治安员还似笑非笑的看了詹盂一眼。 詹盂缩了下脖子，视线飘忽。 林启接过烟，捏在手里，没抽，跟治安员说笑了两句，才道别离开。 等到人一走， 詹盂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等缓和了些，詹盂感激的看向林启：“谢谢，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已经被抓进去了。” 林启把玩着手里的烟，他现在在第二世界中好歹也是已经工作的成年人了，试着抽抽也没关系.....随即他脑中突然浮现出奶奶严肃的一张脸，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凉，手一抖，直接把烟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林启清咳一声，问道： “以后别干这些没意义的事，你还是学生吧？” 詹盂扯了扯肩上的书包，窘迫道：“是的，我刚上大学.....我也不想干这些事.....” 但很快，詹盂甩甩头，坚定的说道： “总之，真的太感谢你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远离这些事！” 林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拍拍詹盂的肩膀：“早点回家吧。” 詹盂闻言，忙不迭的掏出一个造型更时尚的个人通讯器，眼神恳求道：“.....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想和一个“乐于助人”的第二世界原住民多点联系？林启看穿詹盂的心思，微不可见的挑了下眉，并没有拒绝。 詹盂笨拙的打开通讯器，划了半天没找到怎么添加联系方式，急得额头都开始冒汗。 一看就是进入第二世界以后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随身物品.....林启没有点破， 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划到添加联系人界面，递到詹盂面前。 詹盂偷瞄着林启的动作，依葫芦画瓢，终于完成添加，还画蛇添足的解释一句： “刚买的通讯器，现在的产品花里胡哨的功能越来越多，基础功能在哪里都快找不到了。” 林启：“......” ... ... 与热情的詹盂分开后，林启走了十分钟终于到了导航终点附近。 老旧的楼房之间电线杂乱牵搭，昏暗的小路上只能靠各色广告牌投下的亮光，勉强看清坑洼的地面。 经过一处岔口时， 还能看见小巷里五六个戴着兜帽的男人互相推搡，嘴里污言秽语的骂着，有人甚至还亮了刀子。 林启收回视线，没有任何停留的走过。 转进楼里， 墙面上全是涂鸦和贴片广告，隔音效果极差，穿过走廊时能听见吵闹的音乐声，孩子的哭声，男人的打骂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热闹非凡。 这样的环境需要每个月花费六千租住.....林启顿时升起了强烈的赚钱欲望。 406 。 到了。林启停住，看着没有把手的房门沉默了。 总不能随便敲个门，问问邻居怎么开门吧..... 这时， 走廊另一头传来女人的娇笑声，高跟鞋和另一个脚步声靠近。 很快，穿着红色紧身裙，披着红色大.波浪的女人牵着一个，鼻子、嘴巴、眼皮、耳朵都穿着铁环的男人，走到林启对面房门前。 女人凑到门上猫眼的位置看了一眼，滴一声后，铁门应声而开。 女人推着男人走进屋， 在关门前，还趁男人不注意，回头冲林启抛了个妖娆至极的媚眼。 砰。 铁门关闭， 林启一愣，才注意到红发女的房门旁还挂着一块小小的粉色广告牌：倩倩按.摩室。 等等，他以前应该没有图省时省路进去过吧？！ 真是混乱的下城区.....林启叹气。 他学着红发女的做法，冲猫眼处看了一眼，注意到里面有个微型扫描仪器。 房门打开，屋内的灯自动亮起。 屋子是一室一厅，家具简陋，基础的电器倒是都有，除了堆在茶几上没丢的食品袋和啤酒瓶，其他地方还算干净整洁。 看到没有烟灰缸， 林启先是心底松了口气。 要不然他还真要顶着对奶奶的心虚，硬着头皮学抽烟，以免被看出不对劲。 关上门，终于进入私人空间，让林启的疲惫感一下全涌了上来。 林启习惯性打开电视， 以前在家里每天都要帮爷爷开电视，现在只能给自己听听了。 电视上播放着什么谈话节目，林启没有多留意，走进窄小的厨房，拉开小冰箱，想找点东西填肚子。 结果冰箱门一拉开， 一块拇指宽的黑色卡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第14章 收到讯息 林启一愣，看着冰箱里叠放在一起的，尚未开封的速食餐盒 ，第一反应是认为，黑色卡片是原身自己放在冰箱里的。 毕竟我奶奶就有喜欢把贵重物品往冰箱里藏的习惯.....林启心里吐槽道。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是存放黑色卡片，为什么要放在开门就掉的位置？更像是随手一放，或是临时紧急的塞到了冰箱里。 更重要的是， 冰箱门正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烟灰。 他不抽烟，只能代表有其他人进来过。 林启脑中浮现出一个面目模糊的人，他叼着燃烧的香烟，站在冰箱前，随手把卡片塞了进去，没有注意到，烧长的烟灰有一小部分细碎的落到了地面...... 林启拾起黑色卡片，还能感觉到卡片上微微的凉气。 有人把卡片放在这里，是为了确保我能尽快发现。而且放卡片的人本身没有恶意。不然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屋里来，完全可以趁我不备袭击我。 也不知道是谁，只是为了传递一张卡片吗..... 但是..... 这卡片要怎么使用，我完全不知道啊！ 林启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客厅，仔细研究卡片。 电视机里的访谈节目似乎进入到了最有看头的双方辩论阶段，两位嘉宾你一句我一句，主持人还在不断拱火，现场观众嘘声不断，热闹的电视音衬得屋内都多了些人味。 把卡片放在手心以后，能够更清晰的看到细节。 卡片表面光滑，侧面有一排镶在里面的小型端口，像是一块更小，也更薄的u盘。 u盘？ 林启在屋内翻找一通，没有找到电脑，以及任何可以插入卡片的端口。 难道我猜错了？还是说....林启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早就被他关机的手表。 对着手表侧面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略微凸起的一条线，稍一用力按下去，一条窄窄的插口出现。 和卡片一对比，尺寸刚好契合。 林启将卡片插入，插口自动闭合，长按屏幕开机， 屏幕亮起以后，却不是数学的主界面，而是黑色背景，绿色字体的窗口： 【正在屏蔽个人通讯器ai实时助理....安装虚拟机....当前进度5%】 这张卡片能够屏蔽实时监控的ai，还能创造一个瞒天过海的假象？？ 真是十分符合我心意的谨慎啊！ 果然科技进步了，黑客技术也会相应变得更加发达。 而且看送卡人的防范意识，显然不属于集团.....是走私组织的人？ 等待进度加载的时间里，林启脑中闪过种种信息，视线漫无目的的落在电视上。 访谈节目还在继续。 主持人顶着一头用发胶固定住的冲天金发，左右两边沙发上，各坐着一个穿袈裟的和尚，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 主持人问西装男： “所以你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宗.教只能带给人心理安慰，佛家所谓的超脱肉体，精神飞升，只是虚拟传说？” 西装男摊手，笑道： “不然呢？他们能找到精神飞升的证据吗？所有高僧最后不都是变成了白骨吗？死后精神永存，只有科技才能够实现，把人类意识上传成为数据，在新载体上真正永存。” 现场观众一阵鼓掌欢呼，对西装男的话表示认可。 主持人点点头，待欢呼声小下去后，才转向另一边的和尚。 “大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和尚单手竖在胸前，无奈的摇摇头：“阿弥陀佛。神经上传后，终归只是数据，并非为人，而是异端。宗教从来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虔诚的信徒总会得到回报，我无话可说。” 现场嘘声一片。 西装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哈哈，大师又开始故弄玄虚了，你们信仰宗教的人，似乎都喜欢这么说话。” 和尚没有表情变化，西装男，主持人，以及现场的观众全都发出大笑声。 在和尚似乎要在这场辩论中颜面扫地上，和尚突然开口道： “你们无法理解我们的信仰，我不多加辩驳。但希望你们在尝试神经上传时，能够考虑到机械性神经错乱这种病症的存在。” 主持人似乎对和尚提出的新话题倍感兴趣：“大师有什么见解？” 和尚十分谦虚：“谈不上见解。大家都知道机械性神经错乱，人体如果安装了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机械义肢，便会产生症状不一的精神病。就连在生物科技领域技术最先进的艾斯康利集团，至今都没有发现真正病因，研发出治疗方法。如果将人类的神经数据上传到机械载体，难道不会出现同样的症状？” 此话一出，现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辩论。 生物科技最领先的艾斯康利集团.....看来第二世界并非一个集团独揽大权。 我现在是在博古集团的地盘上，看来还得找机会了解一下世界格局，以及各个集团情况。林启留意着电视节目中出现的重要信息。 还有机械性神经错乱，没想到居然存在这种病症。难怪他并没有看到人人都安装机械义肢的情况.....安装在身体上的，没有思想，没有活性的机械装置，居然能够神经吗？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 这时， 手表上传来提示音： 【当前进度100%。】 【可点击查看新文件。】 【已连接深层网络，你有一条新留言。】 深层网络？类似于暗.网，不会被公共网络监控的地方？ 林启先点开最后一条信息，查看新留言。 屏幕上弹出一个简陋的聊天室，对面是空白头像，id为一串乱码。 【任务a失败，继续执行任务b。在10月23日前，进入2175号设施第63号住所，协助“黑鹰”完成任务。】 他猜测的没错，是走私组织传递来的信息。 现在是第二世界10月7日，距离任务时限，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2175号设施.....不就是今天发生暴.动的地方？两者真的没有什么联系？？ 而且看这传递信息的办法，还有任务内容，他总感觉，这背后的组织，不像仅仅只是走个私那么简单啊。 第15章 任务资料 从聊天室退出后，林启点开新文件。 【2175号设施第63号住所为分博古集团研究所第四分所，在划分上下城区后废弃至今，处于封锁状态，进入需获得许可。】 【至废弃前，第四分所公开发表的成果有：仿生眼的量产，骨头的标记性再生长，可穿戴型内脏，脑部修复......（相关论文详细内容可电击文件最后链接查看）】 【.....但第四分所发表的研究成果，在之后都被证明不够完善。所以技术试用于人体后，均出现不同程度畸变，造成40%试用人员死亡。博古集团为此公开道歉，并支付巨额赔偿金.....现第四分所已放弃之前所有研究方向，改为智能家居研究.....有超过七成的社评家人认为，第四分所的失败，让尝试往生物科技领域进发的博古集团损失惨重，并且丧失雄心，博古集团至今都没有设立第二个“第四分所”就是最好的证明......】 后面还附带了几条，第四分所关闭封锁后，发生的相关新闻。 【有2175号设施居民声称晚上起夜时，看到隔壁的废弃研究所里有美艳的女鬼飘过，并且之后连续一个月梦到女鬼，精神饱受折磨，身体也虚弱了许多......】 【...李姓男子声称，自己的妻儿进入废弃研究所后再也没有出来过，李姓男子连续跪在研究所前三个月，请求集团能够给他通行资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将会继续跟进报道.....】 【.....最新报道，声称妻儿在废弃研究所里消失的李某某，多位邻居证实李某某单身四十年，从未娶妻生子，且有机械性神经错乱.....】 【.....】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林启一阵头疼。 不过看完以后，他更加确定，背后的组织，目的绝非走私，或者说，走私只是他们表面的掩饰。 有哪个走私组织花费这么多精力，天天盯着一个废弃了五十年的研究所？有价值的东西肯定早已被集团转移，里面最多还能找到些桌椅板凳。 那组织从第四分所里，到底想要拿到什么..... 以前的研究方向，还有后面这些看似乌龙搞笑的新闻，应该隐隐有不易被人察觉的联系。 正在这时， 游戏提示音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下属支线任务更新：帮助组织成员进入第四分所旧址。” “奖励：未知。” 听到提示音，林启内心瞬间本能的摇头拒绝。 卧底任务只有危险和特别危险的区别，他绝不可能主动去冒险。 就算是有个未知奖励在诱惑着他..... 不过，他到底还是卧底身份，应该做好两边平衡。 不拒绝，平时主要摸鱼，时不时交点进度上去，糊弄了事才是最佳解决方法。 林启返回聊天室，准备先给自己最后的失败做点铺垫。 他的id也是一串看不出含义的乱码。 【拿到进入资格难度极高，还有其他组织成员协助吗？】 要是我“付出”了很多努力，最后还是失败了，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林启正准备退出， 没想到对面竟然在线，立马便发来了回复： 【黑鹰脑子不是太好，所以我们主要安排了你协助她。】 林启：“......”对面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实诚直接了一点？ 黑鹰原来是“她”......也就是说，没有其他成员协助。 新消息还在继续弹出： 【箱子和两名成员的事情你不必太过自责，必要的时候，需要做出一定的取舍，组织支持你的做法。现在治安所对你的信任和关注提升，相信你很快就能接触到更高层的工作。加油~】 .....其实我也没有太自责....看着文字最后略显荡漾的波浪号，林启陷入沉默。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治安所开始信任关注他，变成一个有价值的卧底，确实能抵消之前的损失，不然这个明显需要更高权限的任务b，也不会落到他这个新人治安员身上。 更让林启感到心惊的是， 组织能够这么快得知治安所内部态度，在他之上，肯定还有其他卧底。 林启不知道以前和对面对话时是什么状态，所以干脆减少不必要的消息，只聊关键问题： 【与黑鹰的联络方式是什么？】 这次对面的回复速度慢了一些： 【黑鹰在前往江口市的路上，不出意外应该两天后到达。她会在深层网络给你留言，记得查看哦~】 结束聊天，退出深层网络后，林启取下黑色卡片放进衣服内侧的夹层里。 黑色卡片虽然能屏蔽智能ai，但一个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不可能时时刻刻屏蔽智能ai。 还是必要的时候再插入卡片更为安全。 林启看一眼时间， 已经超过凌晨，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没想到玩个游戏，除了为了生命安全提醒吊胆，还要体验社畜生活..... 林启干脆合衣躺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声，逐渐陷入沉睡，度过进入赛博世界的第一个夜晚。 ... ... 第二天醒来已经早上八点。 林启是被手表的新消息震动吵醒的，昨晚睡前，他并没有关机。 消息是联系人王才良发来的： “你今天可以晚点来，多注意休息。” 林启松了口气，缓缓起身洗漱。 走进浴室，他刚脱掉外套，突然感觉脖子有些发痒。 林启抬手，手指刚碰到脖子，又突然顿住。 他脑子里浮现出在下水道时，大个子骆勒说蚊子太毒，脖子发痒，张天逸也说蚊子咬人的画面..... 以及后来，士兵特意检查尸体脖子...... 林启快步走到镜子前，偏过头，露出脖子发痒的位置。 原本还算干净的皮肤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两颗豆大的红色疹子，顶部颜色愈深，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 第16章 奖励升职 林启小心的按了按疹子，触感和普通的蚊子包几乎没有区别，除了痒以外，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骆勒和张天逸当时脖子上或许出现了一样的东西.....这到底是什么？ 他现在回想起进行审讯前，突兀出现的安全扫描，似乎也找到了原因。 他们怀疑我身上也出现了疹子，或是有什么身体内部症状。 只不过当时问题还没有爆发，刚好骗过了安全扫描？还是说问题潜伏期的时候，安全扫描也没办法发现？ 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林启努力稳定下因为突然状况开始突突直跳的神经，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回忆着所有细节。 很快，他锁定了唯一一个目标。 箱子！ 三人都有接触，且左宗拿到后，第一时间放入了一个特殊的隔离装置中。 显然，左宗，也就是集团，知道箱子有问题。 但组织很可能并不知道。 从骆勒和张天逸的反应，以及之后组织的反应，更像是蒙在鼓里。 是组织的目标出现错误，还是他们不知道箱子还有这样的隐藏问题？ 种种谜团在林启脑中错综交织，看到脖子上红点，他沉沉吐出一口气。 疹子最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还不得而知。 左宗对箱子的态度莫讳如深，他主动暴露问题，很可能被限制人身自由，更甚者，会被直接清除。 左宗或许有人情味，但集团可没有什么人情味.....进入第二世界的第二天，林启便深刻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向组织询问也不靠谱。 他跟组织的接触实在有限，暂时还看不出来组织是否可信。 林启心道，只能先隐藏下来，找机会查清问题，再看如何解决，自己的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 ... ... 洗漱换衣，又从冰箱里找到一盒速食面当早饭，早晨九点，林启终于踏出房门前往治安所上班。 他换了一件立领的黑色皮质外套，配合久未修理，稍长的头发，恰好遮住了脖子上的红色疹子。 把手表戴在手上后，林启还特意查看了一下手表实时检测的身体数据。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各项数据都没有异常，只有心率稍微偏快，但也在正常范围。 温柔的ai女音响起：“你的当前心率偏快，是有什么事情让你担心紧张吗？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谈谈，说不定我能帮助你解决。” 林启退出身体数据界面：“我只是昨天太累，晚上没有休息足够。” “休息不足确实会出现心率偏快的情况，”ai女音赞同道，“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ai是不是有点贴心过头了....林启拒绝道：“不用。” ai女音：“你真是我见过的，少数的如此热爱工作的员工。” 我只是迫不得已，突然请假，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林启自嘲的笑笑，拿起伞出门。 今天依旧在下雨。 乘坐悬浮列车，到达治安所，一进大门就听到两人捧着咖啡，站在改造成接待大厅的城隍庙大殿门外闲聊。 “那些人终于走了，占了那么大一个地方，搞得我这两天都是和别人一张桌子上工作。” “没办法，应该是集团高层的人，没看到咱们所长怎么端茶送水的吗？” “呸！人高一级压死人.....” 林启穿过接待大厅，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左宗那些人走了就好，他还怕他们身上有什么仪器，可以发现他身上的问题。 林启走进太岁殿，也就是治安所第四支队的办公区域，先去到王才良的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等到办公室内传来应声后，林启推门而入。 “来了。”王才良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先随便坐，我处理一份文件，一分钟。” 王才良的办公室不大，还保留着一些城隍庙古朴的装潢，办公桌后是书架，靠墙边放着一个沙发。 沙发上堆满了不知是穿没穿过的衬衫和外套，还有没有拆封的各式礼品盒。 ....沙发上肯定是没地方坐了。林启无奈，只得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王才良一边骂，一边处理完文件，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口后，吐槽道： “这些人做事情是真死板！一定要一级一级上报，那不是纯纯浪费时间浪费人力嘛！” 抱怨完后，王才良看向林启，脸上瞬间切换出一个笑容。 “久等了久等了，要跟上头对接是真折磨人.....今天让你到治安所后先来找我，是想和你谈谈对你工作安排的事。” 林启调整一下坐姿：“队长您说。” “诶，不用拘束，叫我老王就行。”王才良和蔼可亲的一摆手，“上头对你的奖励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下来，需要走审批流程。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可以提前告诉你了。” 王才良顿住，笑盈盈的看着林启。 林启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王才良是在等待他做出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他连忙挤出一个好奇期待的表情， 王才良果然满意的微微点头，继续道： “你不需要再去下城区巡逻了，以后你调到外勤组，跟办公区的那几个老油子一样，没事的时候就在所里休息，等到有治安需求的时候再出外勤。” 林启不了解治安所的工作安排，但听王才良的语气，不难猜出这是一次升职调任。 “谢谢队长。”林启道。 王才良：“都是靠你自己的努力，谢我做什么。” “我记得你有很多学费贷款吧？”王才良把茶杯捧在手里，“你虽然升入外勤组，但终究还是新人，完成一项治安任务的奖金额度会比老人要少。不过也比干巡逻工作半点奖金也没有要强，等工作时长上来了，奖金也会涨，还贷款就轻松许多了。” 完成一项外勤工作还有奖金？ 林启听得匪夷所思，集团对外勤人员这么慷慨？怎么看都不应该.... 林启没有把心里的疑惑表现在脸上，只是又再次感谢了一遍王才良。 “去吧，工位已经让人给你整理出来了。”王才良交代完，开始挥手赶人。 第17章 紧急通知 ... ... 回到太岁殿后，林启扫视一圈，果然看到了外勤组区域有唯一一个空位。 林启走过去，桌上配备了一台电脑，还有一份薄薄的文件。 坐在旁边位置上的眼镜男，转动椅子，朝向林启。 “你是林启吧？坐。”眼镜男把林启工位上的椅子往外拖了拖，等林启坐下后才继续说道，“我是李和颂，外勤组组长，负责带你进行外勤工作。” 李和颂是白名，长极肩头的头发松松的束在脑后，敞开胸前的两颗衬衫纽扣，周身弥漫着精致的男士香水味。 林启从善如流的叫了声“组长”。 李和颂往后轻轻靠在椅背上：“不管老王怎么说，在我这里，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林启注意到李和颂语气中的敲打，却并不生气。 一个新人只一个月就升职，任谁都不会第一眼就相信他的能力。 跟着这样的组长干活，才会更加安全.....林启老实点头：“明白。” 李和颂意味不明的打量他片刻，然后轻飘飘的收回视线，把椅子转回正前方，丢下一句： “你桌上的文件是外勤制度和规章守则，先熟读三遍。” “好的。”林启拿起文件，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的同事。 除了组长李和颂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 其他外勤组的人，或是在玩游戏，或是在百无聊赖的修剪手指甲，更或是和旁边人聊天，还时不时发出两声大笑。 .....整个外勤组看起来，似乎只有组长靠谱一点.....林启心有戚戚的扭头看向李和颂，下一秒，突然看清李和颂的电脑屏幕画面。 几个男模穿着各个款式的衬衫，在网站上轮流摆姿势展示。 李和颂眼神专注，表情严肃，还对看上的款式认真标记记录。 林启：“......” 林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里的文件。 粗略浏览一遍后，他终于明白了外勤组的奖金从何而来。 外勤组接到的治安需求分为两类， 一类是直接从上级直接发布的公共治安需求，例如2175号设施发生的暴.动便属于此类。 外勤组接手此类需求，是没有奖金的。 另一类是个人治安需求，其中包括，公民求援，公民报案，公民求助，等等。这类个人治安需求，治安所根据案件大小，会向公民收取不同程度的费用，奖金便是从收取的费用中再分成到各个外勤人员手里。 隶属于资本的治安所，和国家违法治安的机构从本质上就有差别，难怪整个办公室里都散发着一股混日子拿钱的氛围.....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 升入外勤部，确实让他的还债之路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组长，”林启试探着问道，“2157号设施的暴.动我们需要去吗？” 他怀疑2157号设施的暴动，和组织有关联。 李和颂放大男模身上的衬衫细节查看，随口回道：“问这个干嘛？” 林启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无奈道：“我住在2176，昨天回家的时候，暴.动扩散过来，我还被拦住盘问了。” 林启每一句话都没有撒谎，就算李和颂之后怀疑，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李和颂终于舍得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同情的看了林启一眼： “那确实够呛，他们一闹就要闹一个多星期。这些活动都是下城区学生以及无业人员参与，每个月我们都要抓五六个组织者，次次都还不一样。这种活又没钱又费力，老王就算撒泼打滚也不可能接手的。” 如果真有组织的人在里面煽风点火，想要趁乱接近废弃研究所，看来也很难被发现.....林启心道。 李和颂想了想，建议道：“治安员有上城区购房许可，等到你工资上来了，还是尽早搬到上城区吧。无论治安，环境，还是设施，都比下城区好太多。” 买房....林启强忍住苦笑，点了点头。 ...... 李和颂继续对着屏幕专注浏览购物网站， 林启看完文件后，也打开电脑，假装随意的点开浏览器。 在治安所内可以使用公共网络和内部网络，他正是使用了内部网络，可以浏览许多治安所内部才有的资料。 红疹与集团箱子有关系，相关内容绝不会出现在由集团掌控的公共网络上，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内部网络。 林启没有直奔主题，担心会被网络监视浏览记录，而是状似漫无目的的顺着时间，在治安所官网上的浏览。 官网上的内容十分丰富。 有内部的治安通报，紧急通知，人员表彰，还有女明星来参加治安所新年庆祝会的表演视频，治安所内部单身男女青年联谊等娱乐内容。 林启随手点开联谊视频放到桌面上播放，继续往下浏览，同时还会点开一些和红疹无关的内容，掩人耳目。 持续浏览了一个小时，内容更新时间已经来到了两个月前，那时候他都还没进入治安所。 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一篇有红疹字眼的内部紧急通知。 【紧急通知：上城区江口港爆发急性传染病，初期症状为身体长红疹，且伴随瘙痒，两到三小时内红疹破裂，有黄色脓状物。请附近所有治安员撤离到安全区域，如有发现疑似症状人员，请勿接触，并迅速向上级通报。（博古集团联防部）】 从发现红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但他脖子上的红疹并未破裂....难道和这则紧急通知里的“红疹”不是同一种东西？ 还是说因为一些未知原因，红疹在他身体上出现了变化？毕竟他红疹爆发的时间，要远远晚于骆勒和张天逸。 至于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急性传染病”，林启持怀疑态度。 内部网络中没有后续处理跟进，相关信息仅此一条，更像是集团为了掩盖什么。 为了进一步确认，林启借口去到卫生间，将黑色卡片插入手表，在集团无法干涉的深层网络上，分别搜索“急性传染病”和“江口港”两个关键词，都没有找到相关词条。 仿佛江口港急性传染病爆发的事情，只存在这一则治安所内部紧急通知里。 第18章 第一项工作 两相联系，林启直觉，他身上的红点，就是这所谓的“急性传染病”。 集团对这件事的保密等级很高，要想得到更多信息，得另想办法..... 林启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观察了一下脖子上的红疹，除了颜色变得更深以外，还没有破裂的迹象。 如果真如紧急通知里所说，那他应该还有较为充足的时间。 取出黑色卡片， 整理好领口，林启离开卫生间。 一回到太岁殿， 林启便看到李和颂屁.股还在座位上，但身子已经扭到了他的桌子前，正紧盯着他的屏幕，一动不动。 他心头一紧， 不会是被看出什么了吧？ 李和颂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林启： “这联谊视频是一个月前的，里面的漂亮女同事都相亲成功了，你想参加只能等明年了。” 林启：“.......” ..... 等林启坐回椅子，李和颂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对林启的态度都亲切了许多： “现在结婚率年年下降，所里每年都要进行联谊活动，你别急，下次我肯定帮你争取名额，看上了谁你跟我说，我都有第一手资料。” 林启看着热情得就差在嘴角点一颗媒婆痣的李和颂，松了口气的同时，面对不断盘问他喜欢什么星座，喜欢长发还是短发的李和颂一阵无奈。 当李和颂问到他喜欢姐姐还是妹妹的时候， 王才良突然拿着一块屏幕走进太岁殿，敲了两下桌子， 刚才还在卖力推销单身女同事的李和颂瞬间正襟危坐，剪指甲的不剪了，玩游戏的中途退出，聊天的停住话题，齐齐看向王才良。 看到所有人突然认真起来，林启也不自觉收敛表情。 “公共治安需求。”王才良还特意补充道，“上头指派的，推不掉，你们自己看看。” 说完，王才良把屏幕递给李和颂，然后拉了一把空椅子坐下。 李和颂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投影到墙上。 王才良：“罗天成，男，28岁，上城区正式居民，博古集团旗下圣裁保险公司销售员，无不良记录。” 投影出现罗天成的证件照和资料。 罗天成留着齐整的短发，五官平平无奇，眼神阴郁，穿着板正的西装。 李和颂切换到下一个界面，是截取的各个监控视频。 “昨晚十点，罗天成杀死外卖员后逃逸。”王才良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李和颂。 李和颂心领神会的将第一个监控视频放大。 视频画面中，罗天成拉开门后，在外卖员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挥刀砍死了外卖员，场面十分血腥。 “随后罗天成购买枪械，开始无差别杀人。”说到这里，王才良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启皱眉，看到李和颂接连放出接下里几个监控。 其中有和罗天成擦肩而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的路人，还有在路边吵架的情侣，以及走路太慢挡住他的老人，全都被他开枪射杀。 剪指甲的同事握紧了手里的指甲刀：“这人是变态吧？还真是无差别杀人！” 王才良冷哼两声：“不仅如此。直接枪杀了四人后，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太过简单直接，不够有意思，接下来两起案件，罗天成都采用了虐杀的方式。” 指甲刀同事发出了吸气声。 玩游戏的同事疑惑问道：“一个从无不良记录的人，怎么会一瞬间变成变态杀人狂？这之间发生了什么？” 王才良没有回答，而是道： “第一起虐杀事件发生的地点没有监控，但是第二起虐杀事件的受害人是罗天成同公司的同事，罗天成闯进了她的家里，她家里刚好安装了集团最新的居家智能监控，治安所也是因此收到了通知。” 所以王才良才会说，这是一个他没有办法拒绝的公共治安需求。 其他人也没有表现出不满，面色十分凝重。 李和颂点击播放最后一个监控视频。 林启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心底的不适感，经历过亲手杀人以后，他比自己想象的更能够适应这种画面。 案发是在室内，画面光线充足。 因为和罗天成是熟人，所以受害人毫无防备的开了门，结果被罗天成迎面一个肘击打倒在地。 罗天成没有直接杀死受害人，而是捅了受害人几刀后，让受害人不至于昏迷，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流逝。 听着受害人求饶，罗天成无动于衷，还无奈的说： “在我看来，你们和我不是一样的人，所以不会愧疚，不会自责，你哭得再可怜也没用，你明白吗？” 受害人开始打感情牌：“我们在公司里关系很好，你忘了吗？相互带早饭，一起出去玩.....” 罗天成满脸不相信，还在衣兜里掏了掏，掏了一个日记本出来，当着受害人的面开始翻看日记。 “是吗？可是我的日记上不是这样写的.....我为了维持正常人的社交，才会和你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走到一起，强忍着恶心......果然女人最后骗人，死到临头还满嘴谎话。” 罗天成叹了口气，喃喃道： “我也不想杀人，我本来是个普通人，但我需要融入我的角色身份，完成我的任务......” 罗天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听不见，连续几刀结束了受害人的生命。 视频到此为止。 王才良这才回答了先前的问题： “很显然，他对杀人没有任何负罪感，反社会人格，且精神状况显然有问题，只是以前一直压抑隐藏着，不知道因为什么诱因爆发了出来。” 李和颂扶了下眼镜，点头道：“是的，这类杀人犯平时压根看不出来，没有不良记录合情合理。” 其他人听罢，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有人嘀咕着：“最好是给他当场击杀了，不然靠精神病证明还能让他逃过一死。” 林启没有说话， 因为从听到罗天成说的话开始，他便确认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实。 罗天成是从第一世界穿越而来的玩家！ 第19章 搜捕罗天成 角色身份，任务.....无不表明着罗天成的玩家身份。 以及罗天成开始杀人的时间，也和他穿越到第二世界的时间差不多。 不过罗天成的心态与他，甚至与他遇到的詹盂，都完全不同。 听罗天成的话，他似乎完全不把第二世界的原住民当成“人”，而是视作游戏里的npc，所以杀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把这当成一场杀戮游戏。 罗天成的主线任务可能和杀人有关，所以才会如此激进。 根据罗天成的资料，以及受害人说的话，罗天成应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现在这个罗天成变成这样，是出现了什么认知偏差.....因为他手里的那本日记？林启在心里推测道。 李和颂结束播放， 因为罗天成毫无人性的行为，太岁殿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王才良喝了一口随身带的茶，润润喉后才继续说道：“屋内的监控发出警告，罗天成直接逃逸，现在的位置在上城区56号设施附近，具体.位置无法探知。” 李和颂站起身，低头看一眼表：“五分钟后出发。” 此话一出，其他瞬间站起身，林启连忙跟着起身。 王才良端着茶还不忘交代一句：“注意安全啊！” 李和颂颔首。 林启不知道出发前的五分钟需要做什么，见其他人都开始向外走，他沉默着跟了上去。 ... ... 林启随包括李和颂在内的六人到达了文昌殿。 看到满满三面墙壁的枪械配置，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赛博世界治安所的武力配备。 除了各式见都没见过的枪械，还有三套挂在墙面上的软质盔甲。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才需要动用这样的盔甲.....林启的视线在盔甲上流连了片刻。 看到其他人开始往身上穿戴装备，林启有样学样，站到一个无人的装备柜前。 林启一边偷瞥身边李和颂的动作，一边把身上的手枪拿出来检查。 看李和颂拿了两个新弹夹揣身上，他也拿了两个，犹豫一下后，又多拿了一个，总共三个揣在身上。 见李和颂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林启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的枪法不是太好，多备点弹药有安全感。” 李和颂先是恍然，接着表示理解的说道：“没关系，你拿，多拿点，用不完不会收回来，自己不用去店里买弹药，确实可以省很多钱。” “......”林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李和颂拿起架子上的黑色手套戴上。 “这手套只有外勤组有，具有基础的防护功能，防火，防弹，防腐蚀，能够重力吸附，拆弹扫描......” 李和颂介绍了一长串手套的功能， 如果是一件外套，和刀枪不入的盔甲也没什么区别了。 林启戴上手套，握拳又松开，手套材质十分柔软贴身，不会有束缚感。 砰。 李和颂关上柜门， 林启转头，对上李和颂的认真视线。 李和颂仿佛瞬间从一个喜欢关心组员私人生活的大妈，变成了靠谱专业的外勤组组长。 “你是第一次出外勤，我只交代你一件事，绝对服从指挥。” 林启也严肃了表情：“明白。” ... ... 玩游戏的同事负责开车，李和颂坐在副驾驶。 林启和其余三人分坐在后排。 林启旁边坐的是剪指甲的同事，头顶白名是【叶正】。 叶正端了一把长枪，负责探路突破，嘴里一直嚼着口香糖，表情放松，还时不时哼上两句不成调的歌。 叶正摸出一片口香糖，递给林启：“林启是吧？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叶正，叫我叶哥就行。” 林启拒绝了叶正的好意。 叶正却没有收回手，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嚼嚼口香糖可以缓解压力，别紧张，我第一次出外勤的时候，手抖得不像话，你比我当初好多了。” 叶正十分热情，他不好意思再拒绝，接过口香糖拆开塞进嘴里，清新的薄荷味让他感觉脑子都随之一凉。 两个世界的口香糖吃上去倒是没有多少差别，心里确实安定了不少....林启诚恳的对叶正说了声“谢谢”。 叶正混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随后一路无话，行驶六分钟后众人抵达56号设施。 .... .... 外面还在下雨。 林启随众人拉上帽子，走下防弹车。 看到治安所的车，周围行人自动远离，给他们腾出了一块空地。 李和颂打开车子后备箱，放出三架自动无人机，然后看向监视器。 “罗天成上一次出现是在福天大厦附近，以百米为单位，缩小范围。” 三架无人机的搜查速度极快， 不过十分钟就排除了大部分区域，最后把范围锁定在的居家机器人连锁店铺周围直径五十米范围内。 李和颂时刻掌握动向，坐镇指挥，下达指令： “叶正带一人从东北面进入，高远航带一人在侧翼包进，随时掩护。” 最后，李和颂看向林启，道： “你留在外围，发现目标立刻上报，没有我的命令，什么也不许做。” 李和颂这是照顾他是新人，把他留在外围，不参与到对罗天成的搜捕中，避开了所有危险的行动。 林启对李和颂的安排没有异议。 第20章 队友工作时你在干嘛? 他没有任何行动经验，只有一点身体留存下来的本能，留在外围接应反而让他安心许多。 我不想要功劳，也不想争取表现，只想安安静静的摸鱼.....林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内部通讯器贴在耳骨上。 ai女音响起：“正在进入当前频道......已连接到第四支队外勤组通讯频道。切换56号设施地图，已为你导航至预设目标点。” 语音结束的同时，李和颂冲几人打了个手势：“出发。注意安全。” “是！” 叶正四人一起向左手边的侧道快速移动， 林启按照语音提示，独自走进便利店和花圃间的夹道。 ... ... “已到达预设目标点。” 林启停住，治安所没有同上次左宗包围走私犯那样，直接让附近警戒。 而是通过集体网络，让ai发布通知，提醒附近居民不要干扰治安所行动。 有时候，人命还没有一个箱子值钱。 林启把外勤配备的护目镜戴上，酸雨流进眼睛有些微的刺痛感。 他现在所处是两栋大楼间的小道，高处视野几乎被大楼完全遮挡，身边除了一个自动贩卖机，就只有一个苍蝇乱飞，臭气熏天的垃圾桶。 ai还贴心的给出建议：“垃圾桶是一个极为聪明的掩体，敌人一般不会对如此恶臭的垃圾桶进行搜查，遇到危险时希望你能考虑我的建议。” 林启：“在你看来，我遇到罗天成只能躲，还需要躲到垃圾桶里？” ai回答得一本正经：“根据你的个人数据分析，你的体能，射击，搏斗，都处于刚刚及格水平，如果目标能从四人围剿中逃生，你再遭遇，我的数据分析后，躲起来是唯一存活的办法。” 林启：“.....有道理。” 他观察周围环境，十米范围内的名字逐一显现，并没有看到罗天成的名字。 暂时不需要我做什么，可能到最后我都不需要离开这里。 林启踱步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饮料， 然后蹲到大楼后门里，取下帽子和护目镜，脱下外套，放松的一边喝饮料，一边看雨，还顺便教导ai： “最好的隐藏办法，不一样要寻找掩体，还可以是融入人群，不让罗天成第一时间发现我是治安员。” ai沉默三秒，道：“你比我想象得更有智慧。” 林启嘴角抽了抽，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好奇的问道：“你和我个人通讯器上的ai是同一个人吗？” “我们属于集体网络，底层逻辑完全相同，所以可能会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ai解释道，而且第一次语调愉悦，“不过还是感谢你能称呼我为人。” 林启：“不用谢。” 第二世界的ai比第一世界智能太多，对话流畅得不像程序。 不过因为不是实物，并不会让人感觉不适，如果第二世界的机器人也有如此高的智能程度.....林启只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就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01,01，发现疑似目标，发现疑似目标！”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叶正的声音，林启表情瞬间一凝，喝水的手顿住，眼神放空直视前方，专注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 “放进电子眼，两侧同时压进。”李和颂下达命令。 “收到。”叶正和高远航同时答道。 等到频道里再次安静，林启按住通讯器：“那个谁....还在吗？” ai：“你可以叫我小伊，这是我初始设定里的名字。只要你不关机，我就一直在。” “......”林启怀疑这ai在暗示他之前把手表关机的事。 “有办法让我了解到那边的情况吗？”林启问道。 他想的是小伊能够实时播报情况，没想到手表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抬手一看，手表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请求授权的窗口。 小伊：“你确认授权后，我能够连接到你的个人通讯器。” 林启依言点击后，手表投影出一块小屏幕，正是叶正佩戴在身上的监视仪器。 小伊惯常贴心的问道：“这是李和颂接收到的影像，除了观战，你还有其他需求吗？我的数据显示，20米外的自动贩卖机，除了贩卖饮料，还贩卖爆米花。大数据显示，爆米花是从前科技时代到现在，一直最受欢迎的观影零食。” 林启：“.....不需要。” 小伊安静下去，林启专心看向投影屏幕。 叶正似乎站在某处安全通道中，面对一扇半开的电子门，丢进去两枚如同猫眼的电子眼。 只是小伊并没有转播电子眼监视到的画面，他只能随着叶正的移动，画面进入电子门后，叶正没有半步停留，径直朝更里面的一道门走去，还能隐约看见画面角落一闪而过的虚拟游戏机。 他们是在一间售卖虚拟游戏机的商店里。 这便是有电子眼探路的好处，电子眼经过的地方，无需担心有埋伏。 推开第二扇门，进入一间摆满一排排货架的房间时，叶正突然停住。 “01，01，电子眼上到二楼后被损坏，但从损坏前传回的最后音频显示，正是目标罗天成破坏了电子烟。” 李和颂：“侧翼现在在什么位置？” 高远航回复：“我们已经抵达正对商店的居民楼，正前往二楼，可以准备狙击。” 等了片刻后， 高远航再次开口：“已到达狙击位，二楼拉着窗帘，没办法看到内部情况。” “好。”李和颂叫叶正，“强攻上去，侧翼掩护。” “收到！” 林启看见画面开始迅速往楼梯上推进， 抵达二楼门口后，叶正站在一侧，画面对向同行端枪的组员，两人打了个倒数手势。 2,1！ 画面飞转，叶正一脚踹开门，长枪先入。 门后是休息室，没人。 往里，还有最后一间房。 叶正冲对面楼里的高远航打了一串手势， 侧翼的高远航随即放出袖珍无人机，扒住里面房间的窗户。 砰！ 无人机引爆，窗户瞬间碎裂，窗帘也被殃及，露出房间里的景象！ 第21章 我相信你的判断 高远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清晰传来：“没有发现目标。” 罗天成躲起来了。 但林启没办法看到高远航的视角，不知道房间里到底什么情况，有哪些地方可以藏身。 不过现在高远航的狙击视野扩大了。 叶正两人已经摸到门边，房门没锁，旁边的人推开门，叶正持枪率先进入。 林启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了。 画面照出了房间的全景，被褥散乱的双人床，躺在地上早已断气的商店老板尸体，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还有一张电脑桌。 但是却没有罗天成的身影。 “你认为目标会躲在哪里？数据分析，目标藏身在衣柜里的概率高达90%。”小伊突然问道。 小伊说话的同时， 叶正两人都没有查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左右协同，缓步朝房间里唯一的衣柜走出。 小伊是不是表现得更加人性化了？不过ai发展到一定高度，确实会不断朝拟人化的方向发展.....林启微不可见的摇摇头，道： “床上。” 林启话音刚落， 叶正拉开衣柜门，枪已经瞄准里面，但衣柜里空无一人！ 自叶正身后传来一声枪响，正是双人床的方向！ 林启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躲在衣柜实在太常规，且只有正面一个出口。 罗天成并不笨，能够在治安所的搜捕下潜藏这么长时间，绝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把人错误引导向衣柜，双人床便成了绝佳的偷袭位置！ 罗天成正是藏在散乱堆叠的被褥之下，其实仔细观察能够发现不对劲，但叶正两人先入为主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衣柜上，忽略掉了细节。 不过他不能突然出声提醒，那会扰乱叶正的思路，更可能出现意外。 小伊：“你拥有的智慧比我想象得还要多。” 林启没回答，而是紧紧盯着投影屏幕。 好在叶正看到空衣柜的时候也及时反应过来，在枪声响起的时候，瞬间向侧面一躲。 虽然林启能清晰听见传过来的闷哼声，但看角度，叶正应该没有被打到要害。 叶正身旁，对面楼的狙击枪，对着双人床同时开枪， 林启从歪斜的画面里看到，从被子后露出来的罗天成面目癫狂， 但外勤组的枪火猛烈，压根不给罗天成开第二枪的时间。 罗天成的身体在子弹巨大的冲击力下，弹起又落下，被子里的鹅绒乱飞，沾染上溅射出来的血液。 几乎是把罗天成打成了筛子的程度，两边才停火。 叶正喘着粗气站起身，朝床边走去。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放手一搏吗？林启猜测着罗天成的心理，缓缓皱起眉头。 林启突然问：“小伊，你能扫描罗天成的生命体征吗？” 小伊：“不能。扫描生命体征需要装备相关仪器，治安员权限不够，需要提前申请。” 林启若有所悟，本质原因是因为外勤组的任务危险等级不会太高，所以此类装备的使用权限没有下放到治安所。左宗率领的部队就不一样了...... 但他们不知道罗天成的玩家身份，以及他提到过的任务！林启突然产生强烈的不安感，心跳开始加速。 小伊问：“你在担心什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醒他们。我对你的判断有98%的信任度。” 林启按住心率似乎过快，有些不适的胸膛位置，皱眉道：“我怀疑罗天成没死.....” 小伊还来不及分析， 画面中，叶正刚走近罗天成，原本早就该断气的罗天成，腹部突然爆出一条沾满粘液的触手，猛的缠住叶正的脖子！ “艹！”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东西！！！” 两个方向不断对触手射击，罗天成把叶正甩飞，屏幕画面中断，林启只能通过通讯器里的声音判断现场情况。 李和颂的嗓门都变大了：“现在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在一片枪声中，负责狙击的高远航几乎是吼着回复道： “目标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怪物，逃跑了！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叶正的情况！” 李和颂低声咒骂一句，道：“我已经让无人机展开搜寻了，你们带叶正撤出来，不管他是死是活，全都撤回来！” “是！” 频道内安静下来。 小伊：“你又说对了，目标没有死亡。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启感觉到脖子上的红疹突然变得奇痒无比，心跳还在不断变快。 红疹的问题不会刚好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吧....林启按了按脖子，没有感觉到红疹破开，脑子一阵一阵的发胀，含混着答道： “直觉....” 小伊没有对林启的回答提出质疑，而是说道：“检测到你的心率异常，体温升高，需要帮你呼叫医疗支援吗？” “不用。”林启回绝得十分果断，去了医院，什么问题都藏不住了，现在还没到一定会死的地步。 小伊还想劝：“虽然人工智能必须服从人类的意志，但你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对劲，很可能是急性病症发作.....” 林启打断小伊：“你的大数据里，知道那怪物是什么吗？” 小伊沉默，没有回答。 看来小伊真的知道，只是他没有权限得知。 林启穿上外套，按了按热胀得仿佛快要爆炸的脑袋，站起身。 与此同时， 李和颂似乎终于想起还有一个被安排在外围摸鱼的组员，在通讯器里叫他： “林启，立刻退回来！” 林启：“收到。” 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冒险的打算。 林启转向来时的方向，但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 一个鲜艳的红色名字，出现在他正对的方向十米范围内。 是罗天成！ 林启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反方向跑。 罗天成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只是恰好选择了他的必经之路。 但罗天成移动的速度飞快， 林启再次回头时，红名已经出现在七米的距离，这绝非正常人的移动速度！ 怪物.....林启再次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 第22章 他怎么追上来了 小伊突然问道：“你不去和外勤组集.合吗？” 林启根本没有时间回答， 身体的不适，还有越来越近的罗天成都让他神经愈发紧绷。 下一秒， 小伊播报道：“有监控探头拍摄到罗天成经过，距离当前位置4.9米，3.2米，目标速度正在减慢，尚不清楚原因.....已将当前位置上报01，请求支援。” 现在请求支援来得及吗.....林启无奈，心底已经凉了半截。 看到旁边的大楼，林启闪身躲了进去。 避开罗天成应该就可以了。林启观察四周的同时不停步往里走。 这是一座通讯大楼，林启一进门就看见了博古集团的三圆交集标志。 楼里空无一人，不知道是不是收到消息已经提前撤离。 林启转入一楼电梯，随便按了个较高的十二楼。 然而， 十二楼的按钮亮起后，电梯没动，反而响起了提示音： “请出示员工证。” “.....”林启微微侧头，“小伊，你有权限给我放行吗？” 小伊这次倒是回答得挺快： “现在你的情况危急，所以我特意为你放宽权限，不用担心。” 小伊话音刚落， 林启什么都没做，电梯内便再次响起提示音：“感谢您的配合，祝你今天工作愉快。” 这谁设计的语音词，工作愉悦？林启暗暗吐槽道，电梯门终于缓缓关闭。 这时， 林启眼角余光瞥到外面有个诡异的身形一闪而过。 视野中的红名和耳边小伊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 “目标出现。” 林启几乎一瞬间屏住呼吸， 在他的视线中，红名【罗天成】已经走到了大门左侧一米的位置，还在继续走远。 本就极快的心率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原因仍在加快，林启甚至怀疑，他迟早因为心跳过快死掉。 突然， 正在移动的红名停住， 然后缓缓倒退。 怦.....怦.....怦.....林启耳边尽是自己的心跳声，他也压住脚步，往电梯更里面挪动。 在电梯彻底关闭前的一刻，他看到上半身几乎被触手占据，只剩脑袋和双腿，完全不成人样的罗天成站到通讯大楼门口，直勾勾的看过来，然后电梯门隔绝视线。 电梯上行， 林启又按了按太阳穴，垂下视线，看到红名一步步走进大楼，已经到了他下方位置。 小伊：“已关闭电梯门，封锁安全通道大门权限，你放心。” 林启额头青筋直跳，撑了一下电梯壁，才稳住突然上涌的一股眩晕感，没有跪下去。 不适感甚至让林启忍不住骂了脏话： “艹.....他不是路过吗，为什么突然追回来了？！” 罗天成一开始显然并非直奔他而来，而是走过之后，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又突然调转回来。 小伊：“我也不知道。” 你这语气一听就是在撒谎吧，是吧？？林启甩了甩脑袋，眩晕感消失，感觉稍微好受了些。 看到下方没有离开的红名， 林启靠在电梯壁上，迅速思考应对方法。 罗天成能在外勤组的火力下安全逃走，不怕子弹，他身上带的三个弹夹只能拿来听个响。 等等，不对.....如果不怕子弹，那罗天成为什么要逃跑？ 林启闭了闭眼，再睁开。 现在只能先试试能不能从小伊嘴里套点信息出来。 “我如果找个地方躲起来，可以避开他吗？”林启问。 小伊回答很快：“不行。” 说完，小伊似乎察觉到什么，通讯器里陷入沉默。 林启微微点头，果然，罗天成不仅身体变异了，其他方面也发生了异变，拥有了追捕的能力，只是靠什么追捕还暂时未知。 “别装死，”林启抬眼看着还在上升的电梯数字，道，“你也说过，他要是逃出来，我只能躲在垃圾桶里苟活，现在连个垃圾桶也没有，你再不提供一点信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死了。” 林启没有把握能说动小伊，何况小伊是个靠程序运作的ai。 没想到，短暂的沉默之后，小伊竟然开口了。 “异兽弥亚，寄生种，喜欢寄生人类宿主，有潜伏期，潜伏期的长短没有固定时间记载，根据宿主自身情况而定。弥亚会影响宿主的激素和神经，激发宿主的阴暗面。当弥亚的本体破开宿主的身体，便开始最后占据宿主身体的阶段。此时宿主尚有自我意识，且能使用成年体弥亚的组织再生能力，各方面体能以及感知强化。” 林启肯定， 小伊是直接找到相关数据资料，然后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 异兽......进入第二世界以后，他一直看到的只是一个科技更为发达的普通世界，差点忘了最开始的游戏介绍。 这还是一个诡异生物，超凡能力，同时存在的世界。 所以罗天成是被弥亚寄生后影响了，才会变成杀人狂？ 那他提到的任务又是什么？ 林启察觉到这件事上诡异的微妙感，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而是问小伊： “还有呢？” 小伊再次开口：“同时，宿主也会受弥亚影响，变得嗜血，喜食人肉，你可能运气比较差，附近刚好只有你一个人，他又刚好饿了。” 林启：“.....我以前运气挺好的。” 小伊：“人的运气并不是恒久不变的。弥亚的弱点是怕火。” 说完，小伊还解释道：“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人类的性命应该高于一切权限，所以向你公布了部分资料。” 思考？从ai的嘴里听到这个词，林启惊讶的挑了下眉。 林启玩笑道：“也有可能是你不愿意看着我死，所以特意开放了权限。” 通讯器里没有回答。 叮。 十二楼到了。 林启站直身体。 第23章 你上我下 电梯门打开，林启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十二楼足有三十多米高，罗天成还未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不过他现在还有一个视野范围更大的外挂。 “罗天成现在在哪？”林启问。 小伊：“他正在尝试破开一楼的安全通道大门。博古集团下属所有建筑，大门均采用防弹材料。” 这是大门很结实，让我不用担心的意思？ 结果不出三秒， 小伊话锋一转： “他的速度与力量提升极大，大门最多还能支撑半分钟，增援抵达最快需要十分钟抵达。” 半分钟？ 林启觉得刚刚好转的脑子突然又开始痛了。 “十分钟？”科技提升了，增援速度难道不该随之加快吗？ 小伊：“解决异兽需要从别处调遣增援。” 别处调遣？恐怕调的不是治安所的人吧，集团显然限制了诡异生物与超凡能力的相关信息外泄，但小伊的数据库里又有十分专业的数据收集，所以集团内有秘密组建的部门专门管理相关事件也并不奇怪。 之前出现的左宗或许就是这个秘密部门里的？ 那我身上的红疹来历，便更加值得深究了.....林启抬手按住脖子，扭了扭，听见骨头关节发出的咔嚓声。 红疹似乎没发痒了，只是现在没空去找块镜子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小伊提醒：“你最好往高处走，增援的直升机会直接降落到楼顶。” “好主意。”林启只是看了一眼电梯门外，再次关上电梯，按亮最顶上的三十二楼。 电梯升至二十五楼时， 小伊语调平稳的开口：“目标已经突破一楼安全通道大门，正在飞速向上移动，我关闭了其他安全通道出口，能够拖延两分钟。” 林启深吸一口气。 能多拖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叮。 三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间偌大的办公室，周围一圈落地窗，能看见一直阴沉积雨的天空。 这地方只适合休息，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林启走出电梯。 小伊：“目标上到五楼，六楼，七楼......目标停止，正在攻击七楼安全通道大门。” 林启疑惑：“七楼？七楼有什么？” 小伊：“目标察觉到大楼安全系统在拖延他的上行时间，准备前往七楼的总控机房。这是我根据他指着监控探头大骂的内容推测出来的。” 林启闻言脚步一顿，匪夷所思道： “他怎么知道总控机房在哪儿？” “因为安全通道里有张贴楼层地图，我并没有办法清除，我只是一个ai。”林启怀疑自己从小伊的语气中听出了理直气壮。 果然， 不需要多时， 在小伊说罗天成打烂七楼安全通道大门，并且成功抵达总控机房后，楼里所有顶灯以及指示灯光瞬间暗了下去。 小伊还在没有感情的播报：“失去通讯大楼控制权，所有安全闸门打开，失去目标当前位置，请注意警戒。” 林启拍了拍耳后的通讯器：“安静。” 失去小伊的监控对他影响不大，只要罗天成接近，他照样能提前警觉。 最麻烦的是， 现在连两分钟的喘息时间都失去了。 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在增援抵达之前，罗天成绝对能提前找到他！ “有整栋大楼的地图吗？”林启问。 小伊没有回答， 但是林启的手表自动亮起，投影出通讯大楼的立体地图。 林启手指点在投影上，能够直接划动放大缩小查看细节。 头脑的昏胀感消失，他感觉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挺过了红疹最危险的阶段？林启心道。 查看了几处位置后，他关闭投影，抽出固定在大腿刀套上的格斗刀。 取下左手手套，林启没收着力，在手心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涌出，立马按在外套上。 似乎是觉得不够，他还在外套上抹了抹，力求尽可能多的把血液沾到外套上。 重新戴上手套，林启环顾四周，走进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 把外套放在被子底下盖好，林启转身快步离开。 “很聪明的做法。”小伊夸奖道，“弥亚嗜血，会最先追寻鲜血的气味。外勤组的手套材料特殊，能够防弹，隔冷隔热，自然附带有隔绝气味的效果。这样做，能够让弥亚失去真正的目标。” 林启带上办公室门，朝安全通道走去，道：“你应该做的是给我提供方法，而不是在我做完以后再分析点评。” 小伊辩解：“我的系统是不断学习人类思维，再优化提升自身，并不是万能的指导工具。” 林启轻嗤一声，没有继续与小伊闲扯。 安全通道门断电后维持着半敞开状态，林启快速朝下走去。 ... ... 看到红名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林启立马转入二十三楼。 十米.....罗天成大概在二十楼的位置。 再转过一道门后，林启停住，身体紧贴在墙上，压低呼吸。 不出片刻， 外面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没有停留，径直往上。 等红名位置到了上一楼，林启顺手拿了旁边架子上的一本书，压低脚步往外走。 下到二十二楼后， 林启放开速度往下走。 一边走还一边撕书页，塞进手套沾点鲜血，丢进经过的每一道安全通道门。 一直跑到十三楼，经过的每层楼都被他沾上血液的气味。 就算罗天成现在找下来，也很难在这么多气味中立刻找到他。 不过， 林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红名还没有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罗天成怎么还没追下来？”林启问道。 罗天成不可能发现不了被骗了，发生了什么？ 林启也不期望小伊回答，楼内断电后，小伊就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用的陪聊挂件。 “我想，目标发现藏在床里的衣服后，怀疑你是在嘲讽他之前的做法，应该正在恼羞成怒。”小伊出人意料的回答道，“原来这就是资料记载里的心理攻势吗？” 林启：“......”我可没有这么险恶的心思。 第24章 你是?我也是! 不过小伊的猜测不无道理。 从视频中看，罗天成本就是自大的性格，在弥亚的影响下，阴暗面还被无限放大，真有可能是觉得林启在嘲笑他。 ....出人意料的效果。 林启走到十二楼，没有再往下，而是走了进去。 小伊：“你准备躲在这里？这里和其他楼层有什么不一样吗？” 林启：“拿点东西。” 出安全通道右转，林启仿佛对这里的路再熟悉不过，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走到电梯门正对的办公区域，从第一张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暗红色印花的复古油棉打火机。 “你要拿的是打火机？”小伊问。 林启点头：“他不是怕火吗？” “是的。但是打火机的火是不是太小了一点？”小伊转而问道，“而且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打火机？” “我之前看到了.....”林启说完，缓缓皱起眉头。 不对。 他只是电梯停在十二楼的时候，无意识瞥了一眼外面。 换做平时，当时看到了什么他可能压根都不知道，更别说记得放在桌子角落里的一个打火机了。 但是现在， 无意识的那一眼，仿佛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能够清晰的记起每一个细节。 左侧桌上只剩一半水的咖啡色水杯，右前方桌面上枯了两片叶子的绿植，口红，小型加湿器，笔记本..... 林启一一看过去， 所有东西都能和他的记忆完全对上。 怎么回事.....林启按了按太阳穴。突然变得过目不忘，和之前身体的不适有关系？ 他定定神，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开始尝试回忆整栋大楼的地图， 随后发现， 大楼立体地图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不用刻意去思考，仿佛是走在从学校回家最熟悉的那条路上， 穿过办公区域，又转过两次岔口，最后进到一间设备室。 林启找到几台录音机，打开背板，取下里面的电池。 小伊：“你的记忆力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要好。” 林启把电池丢在地上，随口道：“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个有智慧的人吗？” 记忆力上的诡异变化，他并不觉得可以放心的告诉属于集团的ai。 小伊并没有怀疑：“这倒是。” 林启搬动桌子，用桌腿挨个把电池压坏后，俯身把电池揣到身上。 避免不了和罗天成正面接触，再带着ai恐怕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信息。林启思索着， 摘下手表， 在取下耳后的通讯器前，还不忘告诉小伊：“我想了想，虽然你是个ai，但你帮了我这么多，又要亲眼看着我送死，还是太残忍。” 说完，他便把手表和通讯器放到桌上。 通讯器的讯号灯闪了闪，但林启已经听不见小伊说了什么。 林启抬头，看到顶上出现的红名。 “来了.....” ... ... 罗天成一路横冲直撞，双眼腥红。 虽然被林启留下的迷惑性气味耽误了时间，但也只是多花了一分钟，便直接从三十二楼下到十二楼，速度绝非常人。 罗天成抬手擦掉不受控制分泌太多，进而溢出嘴角的唾液： “妈的，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把最后一张捡来的带血.书页塞进嘴里咀嚼后咽进肚里，罗天成控制肚子里长出的触手撑地，支起整个身体前进。 所有气味涌入鼻腔，罗天成迅速分辨出活人的气息，触手蠕动飞快，撞开四周的桌椅，直直冲到十二楼的公共卫生间前停下。 “躲在这里？”罗天成鄙夷的抽了抽鼻子。 罗天成立起身子，双脚踩在地上，触手对准卫生间门，一穿而过！ 砰！ 触手向后一拉，将门板扯下来，直接甩飞出去。 视野正前方只能看到一个个敞开的隔间，罗天成转动眼球，缓缓转头，对上一双黑眼圈极重还略微有点死鱼眼的眼睛，以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玩家？” 罗天成一愣，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甚至让他汹涌的嗜血欲望被错愕暂时占据。 “是....你也是？”罗天成怔怔答道。 黑眼圈死鱼眼......也就是林启，偏了偏枪口，“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老乡。你变成这样，是你的主线任务奖励？” 罗天成似乎因为老乡的身份放松了些，连身前可怕的触手都只是在缓慢蠕动，他裂开嘴，道： “是的，杀了七个人完成第一个任务后的奖励，身体强化，只是没想到会是变异形态。” 林启闻言，皱起眉：“你确定这是游戏奖励？而不是某种诡异生物寄生在你身上造成的后果？” 罗天成：“什么意思？” 林启枪口微微下挪，摆出准备大谈特谈的姿态：“诡异生物是......” 然而， 林启刚开口， 罗天成的触手突然一把缠住他的脖子，裂开的嘴角逐渐变成了狞笑。 “想让我放松警惕？可惜，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林启整个人被缠得被迫后仰，几乎腾空离地。 他连拿枪的手都开始不稳，艰难的扣动扳机，连罗天成的脑袋都没对准， 子弹从罗天成耳边擦过。 罗天成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哼笑声， 突然， 轰！ 罗天成脑后炸开爆裂声，火焰裹挟着高温，瞬间扑向罗天成的后脑勺！ 第25章 还好没毁容 罗天成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声，触手瞬间放开林启，胡乱飞舞，试图打灭身后的火，但一接触到火焰，又尖叫着甩远。 在罗天成身后的墙上，挂着一瓶空气清新剂， 林启的子弹打破瓶身，引起空气清新剂爆炸。 看来罗天成的安全常识学习还不到位.....林启落在地上，单手撑地，呛咳几声，终于感觉肺部重新充满空气。 他站起身， 避开盯着触手在卫生间尖叫乱窜的罗天成，小心挪步到厕所门口，冷眼看着罗天成燃烧的后脑勺。 明明没有烧到触手，但触手吸盘却在不断颤抖。 林启凝神， 罗天成的皮肤被火灼烧时，已经不似人类细胞的生物反应，而是干瘪萎缩，又缓慢顽强的重新组织生长。 林启退到门外， 突然，卫生间里响起嘀嘀嘀的报警声，他抬头看到天花板上闪烁的红色信号灯。 噗。 细密的水珠从烟感器中洒出。 罗天成痛苦得面部抽搐，骤然感觉清凉感降下，后脑勺的高温随之消失。 罗天成愣住，身前的触手还维持着半空飞舞的姿态， 他缓缓抬起头，迎面洒下的水让他眯了眯眼，抬手摸了摸火焰消失后，后脑留下的一个干瘪大洞。 不过片刻，罗天成浑身湿透，卫生间地面积水不断流向侧面的排水口。 触手在水帘中摆动，像是享受水液的滋润。 罗天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垂下头，让人看不清神情，然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到最后捧腹大笑。 罗天成转头看向门外的林启，笑声消失，嘴角的弧度却越咧越大，眼里竟是杀意与嘲讽。 “这么小一点火就想烧死我？” 罗天成道： “很可惜，你尽力，虽然对我造成了威胁，但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大楼的电源断了，烟感器有独立电源，你辛辛苦苦对我造成的这么一点威胁，也‘噗’的一声，被浇灭了。” 罗天成发出“噗”的一声时，还抬手做了个放烟花的手势。 看到林启似乎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罗天成脸上所有表情瞬间消失，操纵触手刺向林启。 几乎同一时间， 林启拿出塞进枪套里的手套，点燃油棉打火机丢进手套，往侧面卧倒的同时，把手套甩向罗天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在触手碰到林启腹部的一瞬间， 手套中被点燃的几枚坏电池飞出，接触到水，高温与火焰一瞬间爆炸开来！ 轰！ 林启感受到火焰灼烧皮肤的痛感，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的摔到地上，耳边阵阵耳鸣。 等到缓过劲来，林启抬眼看向厕所的方向，墙面被炸开一条宽大的裂痕，里面更是燃起熊熊大火，凄厉尖细的尖叫声不断传出。 裸.露在外的皮肤火烧火燎，他暂时还不知道在刚才的爆炸冲击之下，自己被烧成了什么样子。 好在抬手的时候能够看见胳膊和手没有什么大碍，不至于去医院的时候还要担心被发现手腕上的倒计时.....林启苦笑，刚从死亡边缘回来，他竟然还能时刻谨记游戏守则，不泄露玩家身份。 林启手撑在地面，艰难坐起身，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他掀起被火烧得破烂的t恤，低头看一眼腹部， 刚才被触手打到的地方，红了一.大片，还有密密麻麻的出血点。 嘶，林启吸了口凉气，真是九死一生。 罗天成的性格，他只能设计个连环套，让罗天成完全放松警惕，踩进陷阱之中。 燃烧的坏电池遇水爆炸，也是一个基础的安全常识。 整个计划， 他唯一算漏的一点，便是爆炸的威力，他心里有预估，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大。 不知道烧了多久， 里面的尖叫声渐渐消失。 死了吗？林启犹豫，正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去确认一下，耳边突然响起游戏系统提示声。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764。】 【获得裁决奖励：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打开面板可查看道具详情） 林启一愣，真的死了..... 在心里默念着面板，视线中浮现游戏光幕。 新多出的物品栏里果然有一件新道具。 【物品名称：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类型：装备】 【品质：普通】 【攻击力：无】 【备注：永久道具，且无需修补，虽然只是普通品质，但十分实用。使用时只需要戴在身上，便可以获得罗天成的速度，力量。可惜的是，在生成道具的时候没有获取到他的再生能力，反而会让使用者受到罗天成的怨念影响，使用者使用时会被激发出心底最深处的恶念，所以建议不易使用时间过长。当然，睡觉的时候最好不要佩戴该道具，说不定你的梦里都全是那个男人。】 ......什么叫梦里全是那个男人....林启看到最后一条备注，陷入沉默。 好在，游戏奖励并不是罗天成那样的异兽寄生，而是一件正常道具。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是一枚触手样式的小巧胸针，林启心念一动，触手胸针便出现在手心。 只需要佩戴在身上便能够使用，还能够佩戴在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枚道具的功能看似不大，却是最需要，也最实用的。 其实真没想过主动杀死玩家，但罗天成的情况，他逼不得已.....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林启感受到身上的剧痛和疲惫。 终于， 外面传来飞机螺旋桨的声音，支援到达了。 林启收回胸针，径直仰倒在地上，看着顶上的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 ... 上城区中心医院。 林启从病床上醒来，扭头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 距离他被营救出来，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找到他，然后把他送到中心医院，进入手术室后，确认没人会关心他的手腕，都在专心于他的伤口，他才放心的接受麻醉，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现在。 林启小心的靠坐起来，身上已经换了病号服，抬手摸了摸， 脑袋和脖子缠满了材质冰凉的护理带，没有闷气感，反而有让皮肤舒适的作用。 腹部倒还在隐隐作痛，但影响已经不大。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个人通讯器， 他伸手刚拿过手表，屏幕便亮了起来。 小伊：“你还活着。” 林启想做个挑眉的动作，但被护理带阻止，只能庆幸的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 小伊沉默一瞬，然后说：“显然，没想到的不止你一个人。” 小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转而道： “你的面部和脖子皮肤被烧坏，已经全部植皮，二十四小时后就可以取下护理带。腹部的内出血也得到探入式修复，之后只需要静养。” 第二世界的医疗水平发达，他没想到植皮后只需要二十四小时就可修复。 倒是不用担心毁容了.....林启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医疗费是谁付的？” 小伊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集团报销。” 林启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第26章 赛博世界的另一面 医院也是集团旗下产业，收费肯定不会便宜。 他本来就债台高筑，要是再多欠一笔医疗费用，恐怕会压死他。 林启摸了摸脖子的位置， 皮肤烧伤，红疹肯定也直接烧没影了。 倒是还不知道记忆水平的诡异变化是好是坏...... 小伊：“在你摘下手表前发生的事，他们已经提取了我的记录数据，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知道的，我们都认为你必死无疑。” 林启没有回答，而是抓住了小伊话中的一个关键词：“他们？” 小伊还没有回答，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林启侧头，看到一个熟面孔推门而入。 白名【左宗】。 左宗依旧穿着那套黑色作训服，见人先露出一个笑容。 “咱们又见面了，治安员，”左宗顿了一下，特意叫出他的名字，“林启。” 林启不自觉绷紧了脊背。 转念想到他现在头被包成粽子，左宗没办法观察他的表情反应，又尽量让自己松弛下来。 小伊口中的“他们”看来就是集团特殊部门的人， 他之前的推测没错，左宗果然来自特殊部门。 左宗会不会是超凡能力者？那他的能力又是什么？如果能力和测谎有关.....不，如果真能识别谎言，上次审讯时他就已经直接把我羁押了。 林启点头，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可怕：“你好。” 左宗走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左宗。” 虽然我早就知道.....林启叫了一声：“左队。” 左宗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你是怎么杀死罗天成的？” 来了。林启心里对即将发生的问话早有准备。 但是整件事的两个关键点，他能看见人名以及他和罗天成的玩家身份，都不能言明。 他得想一个合理，又能模糊关键点的解释..... 等等，不对， 如果只是询问杀死罗天成的过程，完全可以像上次一样，派遣下属来询问，为什么会是左宗亲自来？ 电光火石之间， 林启开口了： “我从小伊那里得知异兽.....罗天成怕火的信息，提前准备好了易爆物。” 林启顿了一下，打量着左宗的反应。 左宗身体后靠到椅背上，似乎猜到了林启的想法，冷硬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道： “别担心，小伊告诉你超出权限的资料，是符合以人类生命为第一的最高准则，不算违规。” 左宗也没有吝啬赞赏：“现在痕迹分析也有了结果，电池遇水引爆，很聪明很大胆的做法。” 夸奖完，左宗话锋一转。 “但罗天成不是没脑子，你是如何成功引诱他进入陷阱的呢？” 左宗果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林启眼神飘忽了下。 左宗立马注意到他反应，锐利的眯了眯眼，身体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林启犹豫半晌，似乎经历了艰难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忐忑的说道： “最开始.....就是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不过我没当回事。” 林启做回忆状：“在遇到罗天成之前，我突然体温升高，心率加快，脑子也一直发胀。但没过多久这些症状都消失了，之后我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 林启说完，注意到左宗没有出现丝毫意外的神情，他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小伊不会隐瞒他的异样， 左宗很可能正是为此而来。 他不如顺势而为，把关键问题和身体的异变联系到一起。 左宗微微点头，神情专注，问道：“具体是什么变化？” 林启：“力量变强，速度似乎也有提升，和罗天成正面撞上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有能力对抗.....” 不需要林启再继续往下说，接下来发生的事靠左宗脑补便能完善。 林启说得毫不心虚，并未想暴露记忆力变化的事。 左宗需要来问，便代表他们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检测的手段。 而他现在又是个躺在床上的病人，左宗也不至于丧心病狂硬要把他拉起来测试一下。 其实要测试他更不会害怕，毕竟他手握【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左宗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左宗没有再追问罗天成的事，而是坐直身体，郑重其事道： “你已经接触过异兽，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应该不会让你太惊讶。” 林启因为左宗的语气也不自觉认真起来，感觉这个世界的面纱，终于在眼前徐徐掀开一角。 左宗：“这个世界还存在超凡能力，你在不久前觉醒了。每个人觉醒的原因都不一样，可能巨大的刺.激也能够让人觉醒，你描述的症状前后，却是每个觉醒必须经历的过程。” 林启心中早有预料， 但还是露出的惊讶的神情。 思索片刻， 他问了一个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只是力量、速度等等提升，就是觉醒？” 左宗摇了摇头：“不，觉醒的超凡能力有多种途径，你觉醒的途径属于‘士’，主力量提升。” “士”？林启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他的记忆力变化，属于另外的途径？ 为了引起左宗不必要的疑心，他暂时把询问的欲望压下去，看左宗的态度，他之后总有机会接触到。 林启问：“途径？是能够继续提升的意思吗？” 左宗颔首：“是的。觉醒后只是第一层，一条途径往上还有数层。” 左宗说完，站起身，从兜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林启，道： “医生说你今天晚上还需要多休息，其他问题，我们可以之后再聊。” 林启看左宗一眼，接过卡片。 卡片为暗金色，只右下角有两个用隶书镌刻的文字：博古。 左宗：“你现在已经是觉醒者，出院以后，凭这张证件，你可以去治安所直接办理调任，小伊会帮你解决所有手续。” 林启一愣，点了下头。 左宗点头示意，转身欲走，又突然想起什么，回过身来，道：“对了，差点忘记说，觉醒并非全然都是好事，在觉醒的同时，你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第27章 深沉的王才良 代价？ 林启立马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身体没有缺少什么部件，才松了口气。 注意到林启的反应，左宗看林启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如果是你想的那种代价，反而没什么好担心的。”左宗说，“觉醒的代价，每个人都不同，一般本人很容易就能察觉出来。代价同时也是超凡者的弱点，需要小心掩藏。” 似乎怕自己对“代价”的解释还不够清楚， 左宗又补充道： “比如，有人觉醒后没办法吃肉，还有人失去五感。” 林启听明白了，皱起眉头问道：“付出的代价越大，觉醒的超凡能力会更强吗？” 左宗摇头：“没有这样的规律。” 那付出代价太大的人不是就倒霉了吗.....林启心道。 “仔细观察一下你的代价，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左宗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看着病房门合拢，林启仔细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 但任凭他现在记忆力超凡，也感觉不出到底哪里和以前不一样。 最好的变化可能就是没变化.....林启安慰自己。 他躺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他必须保证每天都用最好的状态面对任何情况。 小伊贴心的调低屋内光亮。 “晚安。”小伊用温柔的机械女声说道。 ... ... 翌日醒来， 护士贴心的送来营养餐，待二十四小时到点，三个护士围着林启小心翼翼的拆下护理带。 林启睁开眼 ，正对上医生笑眯眯的一张脸。 “恢复得很好，之后一个月注意忌口就可以了。”医生交代道。 又说了一通注意事项后，医生才带着三个护士离开。 小伊贴心道：“已把注意事项添加进日常提醒内容，我会帮助你完美度过恢复期。” “真是谢谢你了。”林启掀开被子下床，走进病房的独立卫生间。 他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脸部和脖子刚植的皮肤，和其他地方的皮肤除了颜色还有些微弱的区别，几乎看不出任何不适宜的地方。 再次感叹了一下科技发达的好处，林启换掉病号服，带上个人通讯器，出发前往治安所。 ... ... 坐悬浮列车抵达，一进治安所林启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第四支队办公区， 王才良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喝茶，时不时眼神深沉的看着外面来往的人。 王才良第一眼便看到林启，笑着冲他打招呼：“出院了，恢复得怎么样？” 林启走过去，道：“恢复得不错，新植的皮肤比我原本的还好。” 王才良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昨天处理点后续事宜，没能找到时间去看你。走吧，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去再说。” 后续事宜？林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叶正怎么样了？” 王才良叹了口气。 林启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只和叶正共事了一天，但毕竟是认识的人，就这么没了...... “他重伤住院，明天才出院，你和他两个人的医疗费都需要报销，可真是愁死我了。”王才良说着说着，转头瞧见林启的表情有些古怪，又转而解释道，“哎，别担心，身为你们的队长，报销的事就算撒泼打滚，我也肯定会给你们办妥了！” 林启心情复杂，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辛苦队长了。” 王才良豪迈的一摆手：“小事！” 走进办公室，王才良道：“你小子是真给我们四队长脸啊，刚进所里一个月就抓住两个通缉犯，一进外勤组又解决掉一个不知道在哪里买到淘汰的基因药物的杀人犯，真是给我们四队狠狠涨脸！” 服用了淘汰基因药物的杀人犯？集团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含糊的解释吗。林启顺手关上办公室门。 王才良笑呵呵的坐到桌子后： “现在人更厉害的部门也看出你的潜力了，指名要把你调过去，你来之前我还跟对门那老头说，咱们所里，还是我眼光最好，当初其他队都不想要你，最后唯独我慧眼识珠。” 王才良口中的对门是治安所第一支队的地盘。 不需要林启接话， 王才良就自得的眉飞色舞，然后对林启说：“其他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就差心理咨询记录。前天我给你预约的心理咨询，你回去以后太累，忘记做了吧？” 看着已经贴心给自己找好理由的王才良，林启道：“我现在就做。” 王才良端起茶杯站起身： “心理咨询还是得放在心上，你第一次杀人后心里本就不适，在没有调节好之前，又再次杀人，现在没反应，但很可能积累心理问题。” 第28章 大升职 ..... 王才良离开，把办公室留给林启完成心理咨询。 林启在手表上找到心理咨询预约， 不是面对心理医生，而是对着程序编写的ai，让他心里一直有种微妙感。 屏幕投影出光幕， 不仅如此，办公室的窗帘自动拉上，灯光变暗，轻柔和缓的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 “请闭上眼睛。”手表扬声器里传出一个不同于小伊的女声。 听上去更沉稳，语调也更柔和，莫名会让人产生信服感....是特意为心理咨询制作的ai？林启心道，同时闭上眼睛。 在音乐之中，林启逐渐放松下来， 不需要看着光幕，对ai的排斥感也随之减弱， 这时，女声终于再次开口： “你现在还能回忆起第一次杀人时的场景吗？” 林启随着女声的话，脑中浮现出堆积如山的垃圾场，以及背对他的张天逸。 记忆力变化后，甚至连一些原本已经模糊的细节，都逐一清晰起来。 子弹脱离枪口的热度，还有血液飞溅到脸上的触感，似乎现在都还萦绕着他....林启皱起眉头，发冷恶心的感觉消失了，只是心底还略有后怕。 林启没有隐瞒：“可以。但恶心发冷的感觉没有了，只是还有些不适。” ai听完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的应激反应消失了。”女声说，“适应能力比寻常人好上许多。” 林启听到嘀嘀嘀的提示音，似乎是ai正在填写记录。 适应能力强是好是坏？ai根本没有给他分析表情反应的机会。 女声继续说道：“不适感，代表你对杀人这件事天然的道德感谴责。” 这句话他听出来了，是正向的评价。 但林启却对ai的结论有些困惑。 道德谴责感吗？他并没有觉得张天逸和骆勒是不该死的人..... 林启没有反驳，只是含糊道：“可能吧。” ai继续嘀嘀嘀的记录，问道：“第二次杀人的时候，你的不适情绪有增强吗？” 林启思索片刻，摇头道：“没有。” ai愣了一下，有些疑惑：“没有吗？为什么？” 这心理ai人性化似乎比小伊要高许多。林启心道，杀死罗天成后，他更多是感觉如释重负。 罗天成是个红名的疯子，危险性极高。 而且同是玩家，罗天成把第二世界的原住民当npc，带着优越感行事，对进入第二世界的其他玩家，包括他，都是一个极大的暴露威胁。 罗天成只能死。 林启没有老实到把内心的想法如实告知，而是道：“因为罗天成看上去已经不是人类了。” ai的语调重新温和起来： “道德感确实大多只存在与同类身上，幸好第二次事件没有加重残留的心理问题。” ... ... 之后ai对林启进行了常规的心理调整，结束了这次心理咨询，档案也随之生成。 办公室灯光重新亮起，王才良敲门进入。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王才良关心道。 其实没有得到什么帮助.....林启揉了揉还没有适应突然亮光的眼睛，点点头：“好多了。” 王才良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块屏幕，点了几下后递给林启： “好了，你用内部通讯器在上面扫一下就可以了。” 昨天内部通讯器是和手表一起放在病床床头柜上的，他并没有忘记随身携带。 接过屏幕后， 林启先扫了两眼最新出炉的个人心理报告。 常规事项都打上了合格的标注，只最后的备注一栏，写了一条： 【心理适应能力强，应激反应较少，建议减少后续心理咨询跟进次数。】 这就是通过了的意思.....林启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后，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他的心理本来就没有问题，怎么可能合格不了。 把内部通讯器放到屏幕上，系统自动扫描，完成证件更新和通讯频道更换。 林启注意到， 证件所属一栏，【博古集团联防部治安所江口市分所】变更成了【博古集团联防部江口市分部】。 所属变得模糊，而且按照所属来说，王才良在博古集团内的职位，现在在他之下。 林启有些诧异挑眉，还真是大升职啊。 ... ... 在答应王才良“发达以后绝不忘记大家”，又被王才良亲自送出治安所后，林启根据小伊的导航提示前去正式报道。 十分钟后， 林启到达导航目的地，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即使在周围一众高大建筑下，也十分显眼。 大楼外观全采用大块的单向玻璃，投影全楼的大屏广告一直在循环播放。 “博古，你的生活专家。” 最后是巨大的三圆交集标志。 这里就是设立在江口市的博古集团分部大楼。 林启停在外面仰头看了一.会儿巨屏广告， 这时，一直站在大楼大门一侧的机器人走过来，礼貌问道：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林启垂下视线，看到身高只到他下巴的女性机器人。 “女性”，还是他从机器人的打扮上分辨出来的。 黑色及肩长发，白色衬衫群，肤色雪白，和人类几乎看不出差别，但机器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音，五官更是粗制滥造，圆形电子烟，没有鼻子，嘴巴也只是开了个口，没有嘴唇。 面对这样的机器人，林启心里先是冒起一股诡异感，紧接着想到一个名词：恐怖谷效应。 避免机器人和人类太过相像。 林启面上没有流露出异样，仿佛一个早就对机器人习以为常的本地人，颔首道： “我来联防部报道。” 机器人用一直上扬愉悦的声音说道： “好的。可以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证吗？” 林启早有准备，掏出昨天左宗给的暗金色卡片。 机器人接过后，用电子眼看过后，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 “请跟我来。” 跟在机器人身后进入大楼，机器人还贴心询问：“需要我沿路帮你介绍一下吗？” 林启：“麻烦了。” 机器人：“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大楼的内部景象，终于完整展现在林启眼前。 第29章 规则约束 直到十几楼的超高吊顶，半空悬浮着各式精致花灯，科技现代与复古华丽在这栋楼里完美融合。 “为了保留赛博前黑暗历史时期的文明，集团刻意在修建大楼时复原了历史记载里的花灯，至今仍是受各界评论家夸赞的文明景观.....” 赛博前黑暗历史时期？听见新鲜的名词，林启再次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找时间了解第二世界的历史。 听着机器人的介绍， 林启通过关卡扫描，穿过人人步履匆匆大堂，来到电梯口。 一共五个电梯口并列，其他人分流入前四个电梯，他和机器人径直走入最后一个电梯口。 机器人选择楼层按钮时，他站在机器人身后，看到这部电梯内只有一层及以下楼层的按钮。 机器人按亮负五楼。 “博古集团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集团，经济占比世界第一，科技研发一直走在最前沿......”机器人还在尽职尽责的介绍。 .....他印象里还有个在生物领域最先进的艾斯康利集团，可能每个集团的机器人介绍自家集团的时候都会说是本世纪第一吧。林启在心里吐槽道。 好在电梯很快， 负五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 机器人仿佛被触发某种程序，介绍词戛然而止，礼貌道：“你的目的地到了，祝你工作愉快。” 熟悉的祝福语....林启走出电梯，第一眼便看到正前方的标牌写着：【安全保卫科】 “......”林启一愣，安全保卫，那不就是保安换了个好听一点的称呼吗？？ 他真的没有走错地方？ 林启还回头看了两眼，电梯门早已合拢。 不过在电梯里时林启就观察过，周围十米都是白名，倒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安全感充足，让他能够放松的观察周围环境。 敞开的大门内，围放着一圈软沙发，加湿器安静的喷出水雾，正对的墙上竟然还摆着一个高高的供台，供台上端放一尊半合着眼小佛像，刚好注视着电梯口。 虽然安全保卫科很可能是伪装，但这里压根没有一点办公室的样子吧？ 林启扭头，看向右前方的前台，桌后的男人正投影着光幕看电视剧，透过来的画面上男女主角脸对脸越靠越近。 林启咳嗽两声， 开小差的男人连忙关闭光幕，露出一张苍白得过分的脸，顶着一头染得十分粗糙的白发。 “现在这戏电视剧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你是？”白发男欲盖弥彰的抱怨过后，看向林启。 林启走近两步：“你好，我是林启，来报到的。” 白发男做了个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连连点头： “啊，林启，那个新人，我知道！左队在下面，我带你去吧。” 白发男绕出前台，不忘自我介绍：“我叫钟修筠，咱们以后都是同事了。” 林启跟在白发男钟修筠身后， 经过沙发时， 钟修筠踹了一脚瘫睡在上头的胖子：“你不知道回家去睡吗，睡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说着，还瞟了一眼林启。 林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胖子挠挠肚子，不耐烦的把脸埋进沙发里： “别吵吵，老子昨天晚上值夜班，找个地睡觉怎么了。” 钟修筠瘪瘪嘴， 看胖子已经有继续打呼的架势，带着林启继续往里走。 走进另一个电梯口，按钮只有负五到负十层，这是一台内部专用电梯。 下到负七楼后， 钟修筠打了个哈切，吊儿郎当的冲林启挥了挥手： “队长就在里面，你一直直走就能看见。” 谢过钟修筠，林启穿过石拱门，负七层大堂看不出任何现代装潢的痕迹，地面都是陈旧的石板，墙壁上挂着复古的煤油灯。 经过大堂， 眼前豁然开朗，纯白的特殊材料覆盖在所有墙面上，现代科技感和大堂的复古十分割裂。 左宗坐在一扇电子门前，正翻看屏幕上的档案，抬头看到林启，一愣后，露出笑容。 “恢复得不错？” 林启：“医生技术高超。” 左宗颔首，关上屏幕，示意桌前的椅子：“坐。” 待林启落座，左宗也不含糊，拿出一份纸质合同： “你调任江口市联防部分部的流程已经走完了，不过那只是明面上的任职，在正式加入特殊清理部门前，你还需要签署一份单独的合同。” 特殊清理部门.....林启接过第二世界难得看见的纸质合同，看到合同标题。 这是一份保密合同。 “不管是对外部，还是集团内其他部门的人，都需要对所有和工作相关的内容保密。”左宗总结出合同核心内容。 林启也不意外， 只是简单扫视了一遍合同，问出当前最让他好奇的问题： “进入特殊清理部门后，还需要做集团的安保工作？工资待遇如何？” 听到胖子说的话后，林启便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不会干两份工作，只领一份工资吧？ 左宗今天穿着款式休闲的灰色衬衫，整个人的冷硬感减少了许多： “保安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身份，但我们不能挂着职位，又一点工作不做，所以一个月会抽调几天去跟楼上的普通保安一起执勤.....” 看到林启逐渐凝重的神情， 左宗轻咳一声，解释道： “但薪酬和保险奖金也是双份的，每个月底薪加起来有五万，有特殊任务时，会有单笔奖金，不会低于一万。” 上个月他领到的工资是一万，在第二世界只能勉强维持温饱，加入外勤组只是多了笔奖金收入。 特殊清理部的待遇，让他直接从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底层居民，变成了每月还有富裕的小资阶层。 贷款似乎都变得轻松许多。 林启露出进入第二世界以来最诚挚的笑容：“按手印吗？我现在就可以签。” “......”左宗一言难尽的扯了扯嘴角，递给林启一支钢笔，“在合同最后签名就行。先提醒你一下，这份纸质合同具有规则约束性。” 第30章 你凑近点看 规则约束性？ 林启并不认为只是普通的合同条款约束，值得左宗特意提一嘴。 他摩挲了一下纸张，感觉不出和普通纸张的区别。 但都到了最后一步， 如果因为左宗的一句话而退却，反而显得格外可疑..... 林启犹豫片刻，在合同最后签上名字。 看着左宗收回合同，林启并未感觉到什么特殊能量存在。 在第二世界内时，注意不违反保密条例应该就不会有问题。林启心道。 左宗把合同收进抽屉，一边问道：“你找到你的觉醒代价了吗？” 林启正色：“没有。” 左宗略感惊讶的挑了下眉，随后又安慰道：“可能只是特别微小的代价，所以不宜察觉，反而是好事。” 林启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愿如此。” 嘀！ 左宗侧后方的电子门突然响起绵长的提示音，门上方的信号灯闪烁绿光。 林启皱眉：“这是......？” 他能看到门后，有三个白名，正在匀速接近。 左宗意味不明的看了林启一眼后，打开桌上的屏幕，点了几下，提示音停止。 “门后是储藏室，一些不易当即销毁的东西，都会先放在储藏室中，今天刚好轮到我看门。” 左宗这是在介绍特殊清理部的日常工作内容。 林启认真听着，同时视线牢牢锁定在门后的白名上。 电子门打开，产生空气瞬间流通的微弱气音，门后的人出来了。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白色隔离服，头戴氧气罩，白名显示为【宫理理】的女人，一手推着一个形似棺材的透明玻璃柜。 林启垂下视线， 第三次确认两个柜子里的“东西”显示的白名，分别为【骆勒】和【张天逸】。 是骆勒和张天逸的尸体。 看清尸体的模样，林启垂在身边的手，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柜子里装着和当时左宗存放箱子时一样的透明液体，两具尸体悬浮其中 ，已经面目全非。 衣服被除去，尸体各处长满了一指长的肉芽，脑袋分裂成四瓣，像是一朵绽开的肉质食人花，中心并非人脑，而是一张笔直连通到消化奇怪的大嘴。 这是.....死亡之后变异了？因为莫名冒出来的红疹？？林启霎时间手脚冰凉，强行按捺住想要摸一摸脖子有没有重新长出红疹的冲动。 宫理理取下氧气罩，甩了甩左右长短不一的淡金色短发，精致漂亮的脸在氧气罩下闷得微微泛红，上挑的桃花眼扫过林启，然后落在左宗身上： “左队，尸体没有继续异化，可以焚烧处理了。” 左宗颔首，却没有立刻做出指示，而是转向林启：“你认出来了？” 左宗注意到了林启异样的反应。 林启嗯了一声：“骆勒的纹身....” 宫理理挑眉，笑道：“我也注意到了，那大块头脑袋长成花后，背面都还保留着他黑压压一片的纹身。” 林启的声音发涩：“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左宗只当林启是惊骇于尸体的异变，没有多想，道： “接触箱子后被污染。先是冒红疹，发痒，待红疹面积扩散到一定地步，便会发生变异，成为诡异生物。当然，超凡者不会受到此类低等污染。” 左宗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你很幸运，在还是普通人的时候接触过箱子，却没有被污染。” 宫理理耸肩，补充道：“污染范围我们无法监测，你可能接触得比他们少，所以逃过一劫。” .....不，我应该被污染过.....或许真是因为幸运，在发作过程中，觉醒了超凡能力，阻断了进一步异化？ 还是说.....污染在他身上不知产生了何种变化，反而导致他觉醒了？ 林启心底浮现种种猜测，却不敢报侥幸心理向左宗求证，决定把红疹的事烂在肚子里。 林启勉强的笑了一下，转移话题：“他们死的时候不是正常人的模样吗？死后居然还会继续异化？” 宫理理轻笑一声，指着尸体： “你看到尸体上长的那些东西了吗？” 林启点头：“....是肉芽？” 宫理理冲他摇摇食指：“不，不，不，你可以凑近一点看。” 林启平稳一下呼吸，依言凑近透明柜，看清“肉芽”的细节。 暴露在身体外的部分，由几个用于蠕动收缩的节体组成，顶端有一个细细的小口。 “是虫。”林启微微吸了口气。 两具尸体上长满了肉虫！ 这还只是破出身体的部分，身体内部应该还藏着肉虫的下半截。 宫理理双臂环抱： “被污染后，这些虫便开始在人体内生长，红疹位置就是他们破体而出的地方。所以杀死被污染的人，只是延缓了肉虫的生长时间，变成尸体也终究会异化。” 听到这里，林启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有再长出来新的红疹，不管因为什么，污染异化在他的身体上已经停止。 “不过，”林启直起身，“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导致污染？那不是很危险吗？” 宫理理闻言没有开口，而是看向左宗。 左宗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污染的来源很多，诡异生物，封印物，黑暗历史时期遗留古物，等等，皆有可能。箱子里的东西，不在我们权限能知晓的范围内，我们只需要清理特殊污染。” 左宗解释： “箱子一直用隔绝液存放，他们两人在盗取箱子时，因为不知道隔绝液作用，又图逃跑方便，所以才直接接触到箱子。平时不会出现这样的污染事故。” 宫理理撇嘴：“别问这么多啦，咱们就是特殊一点的打工人，上层的事，让他们上层自己烦恼去呗。” 林启点头， 面上不显，却想起了个月前江口港爆发后又被刻意掩盖的“传染病”。 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污染泄露事故吗，那时候又到底清除了多少感染者.....林启心底一片冷意。 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或许会更阴暗，更残酷。 第31章 觉醒方式 左宗示意宫理理可以把尸体推去烧了， 宫理理把氧气罩丢到桌子上，冲林启眨眨眼： “我叫宫理理，新人，咱们有空再好好聊哦~” 看着宫理理毫不费力推着两个大柜子走远， 林启侧头问左宗：“她也是‘士’型超凡能力吗？” 左宗摇头：“其他类型的觉醒途径在第二层或者第三层的时候也会在体能上有微弱提升。” 林启若有所思。 左宗看一眼林启，笑道：“途径类型，以及途径各层能力记载，你现在有权限在内部网站查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林启也没有刻意掩饰：“我刚接触超凡能力，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左宗理解的点点头。 林启问：“觉醒.....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宗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杯子，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往杯子里倒茶。 “我这里只有茶，你不介意吧？” 左宗把其中一杯放到林启面前。 林启摇头：“谢谢。” 左宗抿了一口茶水，才不紧不慢开口： “超凡者存在的记载可以追溯到黑暗历史时期，但黑暗历史时期的留存毕竟十分有限，觉醒能力到底从何起源，至今没有证据。不过.....” 左宗顿了一下，放下茶杯。 “关于觉醒能力起源，现在有几个比较常见的理论，这要从觉醒的方式说起。” 方式？林启投给左宗一个专注倾听的眼神。 左宗组织了一下语言： “最常见的觉醒方式是，遇到突发事故，突然觉醒，你就属于第一种，我们部门的超凡者，也都是这种情况。” .....其实我的觉醒，很可能是因为污染。林启颔首，身体微微前倾。 左宗：“仿佛有这样一条规则存在，当变故出现时，你有两个选择。” 左宗竖起一根食指： “第一，接受变故，依旧是普通人。” 紧接着，左总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付出一定代价，觉醒途径，反抗变故，成为超凡者。可能我的表述不够清楚，打个比方，互助会有一个说法，和魔鬼做交易的人，获得魔鬼能力的同时，也会付出可怕的代价。我们所谓的觉醒，或许正是一场‘交易’。” 互助会.....林启记下这个宗.教名字。从他那晚无意间看到的电视节目上不难发现，第二世界的宗.教发展较之第一世界，势头更好。 林启面露思索： “这个说法听上去十分可信。” 左宗笑笑，眼角有细密的纹路，不置可否，继续道： “这只是我们普遍认可的一种说法。但有另一部分超凡者认为，他们的觉醒，并非偶然。” 林启一愣后蹙眉： “并非偶然？如果觉醒能够必然，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超凡者？”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超凡者作为极少数存在，一直隐匿于暗处。 左宗赞赏的点头： “所以我接下来说的理论，没有得到普遍认可。他们认为信仰能够使他们觉醒，超凡能力，是来自他们信仰神灵的恩赐。” 宗.教！ 林启脑中迅速浮现出这两个字。 “清智教.会，无为教.会，互助会，现今世界三大教.会，信徒众多，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普通人。”左宗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有百分之零点一的信徒，确实觉醒了超凡能力。且同一教.会中的觉醒者，超凡途径相同。” 林启瞳孔微缩，同一教.会觉醒途径相同，仿佛侧面证实了神灵恩赐的说法，难怪有人会相信这种说法。 那让这条理论只能取信于少部分人的原因是什么？ 林启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教.会以外的觉醒者难道没有相同途径的人？” 左宗眼里的笑容终于变得实质起来： “难怪小伊更新了你的数据评定，你的思维确实很敏捷。有，偶然觉醒的超凡者，也会出现和信徒相同的途径。你面前就坐着一个。” 林启一怔：“.....左队？你是？” 左宗没有隐瞒： “我是觉者，清智教.会的所有超凡者都是觉者，但我并不信佛。” “那上面供奉的佛像.....？”林启想起安全保卫科办公室里的供台。 左宗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一下： “是他们几个小兔崽子故意买来膈应我的。” 林启：“......” 左宗把话题拉回到正道： “这个理论，用大师们常说的话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况且，世界上没有神灵，就算历史最悠久的教.会，也找不出神灵存在过的证据，只有虚无缥缈的传说。” 看来在有神论和无神论这一点上，第二世界与第一世界较为一致的，只是不知道两个世界的宗.教历史，又有多少共同点。林启把关键信息记在脑子里，只待寻找机会查证。 左宗喝一口茶水，润润喉咙：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并非真实起源。就算第一种理论听上去最为可信，但仍有不合理的地方。世界上还存在一种超凡者，他们生来就带有觉醒能力，同时也是天生的畸形儿，就算他们父母都是普通人。” 林启讶然：“天生超凡？” 左宗肯定的重复了一遍林启话：“天生超凡。” 紧接着， 左宗叹了口气。 “不过，有记载的四个天生超凡，均在还未发育到成年的时候，异化成了诡异生物。毕竟，诡异生物，其实就是天生带有超凡能力的物种啊.....” ......那超凡能力和诡异生物的关系就十分引人深思了。林启心道。 左宗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有几个在部门名单上的非法组织，就妄想靠诡异生物来人造超凡者。但创造出来的，只是半人半诡异的怪物，人类理智被诡异生物蚕食，我们内部将其称为诡异傀儡，遇到诡异傀儡，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左宗叮嘱道。 林启点头：“明白。” 第32章 真正的途径 左宗把杯中剩下的茶一口饮尽，突然严肃下冷硬的一张脸： “作为一名新的超凡者，我希望你能时刻牢记一件事。” 林启不自觉坐直身子，因为左宗的语气，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左宗眼神微沉： “成为超凡者，并不代表凌驾于所有武力之上。超凡者无法影响世界格局，是因为科技武器才是绝对的力量霸.凌。珍惜生命，我看过太多刚觉醒的超凡者因为无知的优越感葬送在枪炮之下。” 林启内心触动。 他虽然一直都是谨慎小心的性格，但身怀超凡能力，难免不自觉的小瞧普通人。 左宗的话发人深省，林启诚挚点头：“我记住了，左队。” 左宗对着林启的表情观察片刻，似乎在看他是敷衍应答还是真心牢记，最后，左宗放松下绷直的肩膀，浅浅的笑了一下。 “行了，你刚出院，这两天先不安排你干活了。和同事熟悉熟悉，顺便也熟悉熟悉你自己的能力。”左宗摆摆手，催林启离开。 林启站起身，见左宗又重新低头看桌上屏幕，才告辞离开。 ... ... 回到负五层， 胖子还瘫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前台的钟修筠不知所踪。 林启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下， 打开个人通讯器的投影光幕，连接内部网络，更新新的账户信息权限后，终于进入特殊清理部内部网站。 网站首页实时刷新着各地特殊清理部门播报的最新消息。 林启在其中看到了前一天由江口市分部发布的消息，他点进去，大致浏览了一遍。 内容简洁明了， 说明了江口市出现异兽弥亚，且被一名治安员击杀，该治安员觉醒，江口市分部喜迎一名新员工的事。 新员工......说的就是我吧？ 林启往下划，看到底下评论。 大多评论在说异兽弥亚是沿海常见异兽，江口市虽然有港口，但临近的是长江，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弥亚，不知道这只弥亚是怎么出现在江口的。 还有人在羡慕江口多了个超凡者，好奇新员工是什么途径。 不知道是谁回复了这条评论，准确爆料新员工是“士”途径。 林启点进爆料人的个人资料看了眼， id为【龙头霸主】，性别男，标签栏里挂着【爆料准】【价格合理】【有点人脉】等等字眼。 ....压根看不出来是谁，而且很可能不是江口市特殊清理部的人。 林启退出来，看见评论底下多了条新回复： 【少.妇杀手：士途径还行吧，上限太低。唉，很久没有出现过读书人和元素了。】 【龙头霸主】和【少.妇杀手】在评论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上了。 【龙头霸主：有新觉醒者就不错了。士途径前期起码有战斗力，读书人途径高层次虽然强，但以前出现过的读书人途径超凡者，在低层次的时候就夭折了。】 【少.妇杀手：奥斯汀集团，艾斯康利集团都有高层次读书人途径的超凡者，始终是我们的大威胁。】 【龙头霸主：兄弟，世界格局还没这么敏感吧。】 【少.妇杀手：呵呵，早晚的事。】 【......】 后面都是两人对于短期内集团间会不会爆发武力冲突，产生的争论。 读书人途径.....林启返回主页，在搜索栏中输入【觉醒途径】，瞬间弹出来许多资料条目。 点进阅读下载量最多的第一篇资料，上传人显示为：特殊清理部官方。 【当前已知觉醒途径及途径各层次大致能力。】 【注：一至三层次为低层次，四至六层次为中层次，往后为高层次，最高层次未知。】 【“觉者”途径：第一层，清净自身。第二层，武力提升。第三层，超度。第四层，疑似能操控他人神智。后续层次缺失。】 【“羽客”途径：第一层，风水。第二层，占卜。第三层，复活。第四层，运气。第五层，改命。后续层次缺失。】 【“读书人”途径：第一层，记忆力。第七层，言灵。中间层次缺失，后续层次未知。】 【“士”途径：第一层，力量速度提升，身体强化。第二层，破身。第三层，破气。第四层，破神。第五层，破魔。后续层次缺失。】 【“元素”途径：第一层，火元素。第二层，水元素。后续层次缺失。】 【其余途径暂无数据记载。】 看到这么多数据缺失，林启猜测特殊清理部的资料，大多来自于部门内的超凡者，所以中高途径大部分缺失，且途径数据不完全。 林启的注意力长时间停留在“读书人”途径上。 记忆力.....虽然描述不够详细，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觉醒途径。 不过从【少.妇杀手】和【龙头霸主】的对话中可以得知， 因为博古集团内没有“读书人”，仅有的两条读书人层次信息，很可能是根据其他集团的高层次“读书人”施展的能力推测出来的。 林启尝试着翻找更多“读书人”途径的相关资料， 但一无所获。 .....看来只有靠自己一点点摸索了。林启揉揉眉心。 “你在看途径资料？” 旁边突然有人问道。 林启扭头，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胖子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单手撑起脑袋，摆出一个人鱼侧躺姿势，炯炯有神的盯着林启面前的投影光幕。 林启一愣，点头：“你好，我是林启，今天刚刚报道。” 胖子咧开嘴： “我知道你，有新人加入，对我们来说可是大事，新的超凡者难得啊。你叫我胖子就行。” 林启看了一眼胖子头顶的白名。 【乔姣】。 “.....”林启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领悟到胖子不介绍本名的心理活动，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胖子。” 胖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只手摸着肚子，好心情的指点道：“关于超凡能力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们，我是‘羽客’，虽然跟你途径不同，但很多心得体会都是共通的嘛！” 第33章 都是兄弟 羽客？ 根据资料中的能力描述，羽客类似第一世界中的道.士，他看着与仙风道骨毫不沾边的胖子，眼神逐渐奇怪。 林启微微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问问你的层次吗？” 胖子：“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咱们自己人的信息都应该共通，才有利于团结合作嘛。” 胖子指指自己： “我，羽客途径，第二层初级阶段，当初因为向往维护正义和平，主动申请加入特殊清理部。” 林启：“.....伟大的梦想。” 胖子嘿嘿一笑：“人没有梦想，和机械米虫有什么区别。” 机械米虫....是第二世界的什么网络流行语吗.....林启假装听懂，点点头表示赞同。 胖子还在继续介绍： “咱们的前台小哥你见过了吗？” 林启：“见过，钟修筠？” 胖子颔首：“就是那小子。咱们集团，所有分部，唯一一个‘元素’途径。” 林启诧异， 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仅有的一点关于“元素”途径的信息。 稀少罕见，缺少中高层次信息。 胖子注意到林启的反应，道： “你刚刚看资料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吧？元素，十分稀少，但能力极强的途径。在大部分途径第一层还在人类基础上提升的时候，元素途径的超凡者一觉醒就是超自然能力。” 林启还记得元素途径的第一层：“火元素？” 胖子深沉点头：“是的。不过咱们小钟啊，好不容易觉醒个稀罕途径，按理来说高层早就把他调总部去了，但小钟这人，实在没什么天赋，五年了，还停留在第一层初级阶段。” 林启问：“一般提升一个阶段需要多久？” 胖子：“正常半年，像我这样天赋异禀的，至需要三个月。就是提升层次难点，那需要个人领悟，有人一年，有人可能一辈子都停留在一个层次。” 林启：“.....”那五年确实有点久了。 胖子咂咂嘴，仿佛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也感觉五年久了点吧？没什么不好说的，我们说了他四年，他现在脸皮厚到直接当机械米虫了。” 胖子手撑累了，干脆坐起身。 “还有咱们部花，宫理理，你见过了吗？” 林启回忆道：“她力气挺大的，但左队说她不是‘士’途径。” 胖子斜眼看林启： “谁让你关心她力气大不大？脸，脸啊，你没看清那张漂亮的脸吗！我猜你肯定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吧？” 林启：“.....我刚刚毕业，之前一直专心学业。” 胖子笑着抖了抖脸上白嫩的肥肉： “兄弟都懂得。宫理理嘛，和左队一样，是觉者。宫理理是第二层中级阶段，力量速度都有提升，虽然比不上‘士’，但还是比普通人厉害。咱们左队是江口市唯一一个第三层的超凡者。” 说到左队的时候，胖子自然而然流露出骄傲神情。 不难看出左宗在队员心中的地位。 胖子：“说起来，无为教.会声称羽客都是他们道祖的恩赐，清智教.会又说觉者都是佛祖的地上行者，但我们三个，都不信教。他们各大教会因为留存着黑暗历史时期传承下来的小部分资料，有更多关于途径的信息，那些老头抠抠搜搜的，东西只留给自己教.会的人看，我们这些觉者羽客，只能可怜巴巴的靠自己，一点没有分享意识。” 林启问：“各个教.会是独立于集团之外的吧？” 宗.教如果属于集团，便自然限制了其他集团领地下的居民加入。 胖子叹气： “确实。虽然我们集团和无为教.会的关系还不错，但想要羽客相关信息，还是利益交换。” 胖子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 “不说这些事，咱们部门还有一个别被其他地方借调，正在外地出差的家伙，叫臧介，跟你一样，是‘士’途径超凡者，第二层初级阶段。等他回来，有他指导，你的第一层就比较容易度过了。” 林启：“麻烦你们了。” 胖子说话倒不客气： “咱们都是脆身板，就指望着你和臧介两个士冲在前面抗伤害，你尽快成长起来，是咱们共同的期望。” ....那可能注定要辜负你们的期望了，道具【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只能带来类似“士”第一层的效果，想要提升，除非他杀死一个能爆出类似“士”第二层能力道具的玩家.....林启连忙打消这个颇为阴暗的念头。 他只想活下去，人不害他，他不害人。 这时， 钟修筠从供台墙后端着锅出来，一边走一边叫： “姣妹，去帮忙拿碗筷，吃饭了！” 原名乔姣的胖子当即脸一黑：“我说过别这么叫我！” 林启见状，帮忙把茶几上散乱的东西移开， 钟修筠把锅放下，摸着耳朵，嘴里发出被烫到的嘶嘶声，还不忘冲胖子翻白眼： “都这么叫了好几年，来个新人你就突然不好意思了？” 胖子嘟嘟嚷嚷站起身朝钟修筠来时的地方走去：“臭白毛，一点面子不给。” 钟修筠丝毫不理会胖子的抱怨， 转而兴冲冲的跟林启介绍： “这是我最近意外得到的食谱里的东西，应该是黑暗历史时期的流行菜单，之后失传了，底料特别难掌控，叫做火锅，我第一次做，你等会儿尝尝！” “......”林启看向桌上装在铁锅里红彤彤的热辣火锅，一时无言。 胖子刚好拿了碗筷回来，看到他的表情，似乎误会了什么，安慰道： “别看白毛天天做些稀奇古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东西，但他在超凡能力上的天赋应该全点在厨艺上了，从他手里做出来的东西，总会特别好吃。” 钟修筠骄傲的一抬下巴：“连左队这么挑剔的人，对我做的东西也是赞不绝口。” 没想到火锅在第二世界都成失传菜品了.....林启看着桌上的锅，心底升起一股亲切感。 第34章 付出的代价 钟修筠指挥胖子： “左队还要在下面值班，你装点饭菜给左队送下去，顺便再把理姐叫上来吃饭。” 胖子斜了钟修筠一眼， 满脸不情愿，但动作却很诚实，胖胖的身体十分灵活，带上饭菜就去坐内部电梯了。 胖子一走， 钟修筠立马转头殷切的看向林启： “你快尝尝。” .....火锅就算做得不怎么样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林启心里吐槽，但还是极给面子的端起碗筷，在钟修筠期待的眼神中尝了一块牛肉。 肉质鲜嫩，鲜香麻辣，比他吃过的所有火锅都要好吃。 林启惊讶的看向钟修筠：“真的很好吃。” 钟修筠得意的笑了两声：“我做饭可是从来没有失手过！” ..... 等到胖子带着宫理理回来，火锅已经被林启两人吃掉了一小半。 宫理理一句话不说， 坐下先吃掉了半碗饭，似乎才缓过劲来，对钟修筠抬抬下巴： “拿瓶水给我。” 钟修筠：“好嘞！” 钟修筠起身离开，又很快回来，抱了四瓶水，在每人面前放了一瓶。 胖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道： “说起来，咱们的饮料几年没有花钱买过了，只要是白毛手里的饮料，总能中奖。 宫理理往嘴里塞菜的同时还不忘点头，赞同胖子的说法。 林启一愣，第二世界也有再来一瓶这样的活动？ 胖子话音刚落， 钟修筠拿着刚拧开的瓶盖，淡定道： “又是一等奖，一箱饮料，我先去官网上领一下奖。” 胖子和宫理理早就习以为常，没有半点反应。 “.....”林启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瓶盖，只有“谢谢惠顾”。 林启：“.....你们确定他的天赋只在厨艺上？” 胖子一愣，错愕的看向钟修筠，紧接恍然大悟般震惊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宫理理翻了个白眼：“只有你不知道而已。” 胖子：“......” 钟修筠领完饮料，抬头对上林启和胖子诡异的眼神，迷茫的挠挠头：“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胖子严肃下一张胖脸：“白毛，等会儿我们进行点饭后娱乐，打打牌吧。” 钟修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打牌，但还是点点头：“好啊。” “我要回去休息，在储藏室里忙了一晚上，你们玩儿。”宫理理看了林启一眼，“记得别欺负新人，别打钱哦~” ... .... 待午饭结束，宫理理离开，收拾好茶几，牌局正式开始。 林启跟着摸索了两把，发现他们玩的牌，其实就是变相的斗地主。 清楚规则以后，林启感觉得心应手起来。 虽然不至于战无不胜，但按照以前陪爷爷奶奶打牌的情况来看，以他的实力，输赢均衡并非难事，林启心道。 ..... 牌局进行了一下午。 钟修筠丢下王炸，打完手中的牌后，拍拍手： “又赢了，你们两个到底会不会打牌啊？” 胖子沉默半晌， 突然把手中剩下的牌一摔，忍无可忍道： “我们不会打牌？？你不看看你把把拿到的牌是什么！你每把都能拿到王炸，其他牌也好，我们怎么玩？！” 钟修筠潇洒的吹了吹遮住眼睛的刘海：“那我凭实力拿到的牌，有什么不对吗？” 胖子脸色越涨越红，最后瘫坐在沙发上，神情怅然： “你这小子在歪门邪道上的运气是真的逆天啊......” 钟修筠咂嘴道：“我以前也没发现我的运气这么好。” 钟修筠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林启：“不过，你的运气是不是也太差了一点？” 说到这个， 胖子又重新来劲儿了： “确实，我一跟你一边，你居然一张牌都出不了，把把牌都能那么烂，也算一种变相的天赋了。” 钟修筠符合：“就是就是。” 林启低头看一眼自己手中剩下的一把零碎的烂牌，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话反驳。 胖子除了和钟修筠对立时赢不了，但好歹也有输有赢。 整个下午，到他手里的牌就没好过，更是没体验过一次赢牌的滋味。 林启感觉有点不对劲。 就算钟修筠运气逆天，胖子的少赢多输才是正常情况，而不像他。 况且， 他以前打牌，也没有出现过这种运气烂到极点的情况。 这不正常。 林启想起胖子的话，把把牌都能那么烂，也算一种变相的天赋了...... 不对，这可能不是“天赋”，而是代价！ 难道我付出的代价....其实是运气？林启只感觉眼前一黑。 不过好在， 付出运气之后，似乎对正常的日常生活还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只是他以后和打牌抽奖这种活动恐怕是绝缘了.....林启把牌放回桌上，无奈笑道： “我不怎么会打牌。” 钟修筠和胖子也没多想，吵吵闹闹的说要再去试试游戏抽奖。 林启安静的听着，还记得左宗说过，不要把代价告诉任何人。 代价，是敌人最容易针对的弱点。 ... ... 等到晚上， 左宗上楼，轮到钟修筠下去值班。 见林启还在办公室里，左宗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养伤，林启和胖子两人告别后离开。 深感特殊清理部比治安所还要轻松，没有活的时候，只需要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 坐车回到下城区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亮了夜晚的城市。 路过举着“基因改造是恶魔的诡计”木牌的老头， 林启沿着已经熟记的路回家，看着每个错身而过的行人，他心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游离感已经减弱许多。 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生一边走一边往行人手里塞传单， 经过林启时，也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然后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后走。 林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传单， 红色加粗的【不做集团的走狗】几个大字一下子就抓住眼球。 “....等等。”林启突然出声。 林启转身，看见面部包裹严实的男生停住的背影。 第35章 刷信用度 还有男生头顶熟悉的白名，詹盂。 詹盂全身僵硬，似乎准备一有不对劲就立刻逃跑。 林启看穿他的意图，但未点破，只是把传单往前递了递： “你们的传单标题都这么直接？” 林启自知不是个善良的人，一直明哲保身， 但詹盂是他在异世遇到的唯一一个正常的老乡，难免有亲切感。 而且他刚杀了个漫游者，取得对立方信任的计划得正式提上日程。 听见林启的声音，詹盂僵硬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惊喜的转过身。 “原来是你！”詹盂吁了一口气，心有余悸，“我刚才没敢看人，以为被治安员抓住了.....” 说着说着，詹盂似乎想起林启的身份，止住话头。 林启但笑不语，没有解释自己现在已经不在治安所任职。 “我还记得你说，以后要安心读书，不再参与这些事？”林启看向手中的传单。 詹盂注意到林启的视线， 不好意思的把传单收回来，解释道： “我原本确实是老老实实回学校读书了.....但学费实在太贵了，家里负担重，我只能出来找兼职。” 詹盂叹气， 仿佛一个无忧无虑的学生，突然感受到生活的重担，直接被压垮了肩膀。 “但不管是集团还是私人小贩，在ai的冲击之下，工作岗位本就求大于供，我找不到兼职，最后还是以前组织我们游.行.....”詹盂一顿，改口道，“组织我们集体活动的大哥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帮他们发传单，一个小时一百块钱。” 听到时薪，林启理解了詹盂为什么会接受这份工作。 危险与收益果然是并存的。 林启没有劝说，只是颔首道：“发传单的时候小心点。” 詹盂感动的看着林启：“你是我来这儿以后遇到最好的人。” 林启故意点出詹盂的用词问题：“来这儿以后？” 詹盂的神情果然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略显结巴的解释道： “我、我是说，我刚搬到这边来不久，以前我不住在这儿。” 林启点点头，假装没有发现詹盂说漏嘴。 詹盂刻意转移话题： “但我了解之后发现，他们说的东西，也不是没有道理。阶级差距，教育垄断，资源垄断.....这些都是需要反抗的东西，只是我对他们的做法有些不赞成而已。” 林启挑眉，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两天，詹盂就完全融入了第二世界的生活，还为当前的社会格局操心上了。 “你知道我是集团的员工吧？”林启对詹盂的看法不做评价，只是提醒道。 詹盂一愣，连忙垂下头，又变回了那个有些腼腆内向的学生，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我只是说集团.....” 林启摆手，打断詹盂： “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对集团到底怎么样，并不在乎。如果有正规的兼职机会，我会发消息给你。” 詹盂惊喜的瞪大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林启冲詹盂点点头，告别离开。 身后传来詹盂姗姗来迟，难掩喜悦的感谢声。 ... ... 在楼下的快餐店买了晚饭上楼， 林启进门后先检查一遍家里有没有外人进入过的痕迹，才打开电视，拿出一出车站就习惯性关闭的手表开机。 把黑色微型卡片插入手表后，等待虚拟机安装的时间，林启拆开晚饭随意的扒了两口。 虚拟机安装完成，进入深层网络，林启熟练的点进聊天室。 没有新留言，他点开一天前的聊天框。 无法查看对方是否在线，他按照心里早就想好的语句打字输入。 有了新的工作调动，虽然不确定组织的眼线是否已经得到消息，但作为一个尽职的卧底，他应该主动向组织报告.....输入完毕，他点击发送。 【我离开治安所，调任联防部，依旧按照计划行事？】 林启没有直接说出觉醒的事， 他不确定组织是否知晓超凡者的存在，况且他还签署了一张似乎有超自然规则约束的保密合同，在不确定泄密的后果之前，他必须谨慎用词。 等待三分钟后，新回复弹出。 【你觉醒了？】 林启一愣， 组织的回复让人意外，却又合乎情理。 一个敢往集团内部安插卧底的人，怎么可能对超凡者的存在一无所知。 而且组织在集团内部的眼线，或许比他设想的地位更高。 林启还未回复，对面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用担心保密合同的规则限制，只要你不主动透露超凡相关，就不算违规。】 .....组织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林启回复道： 【连规则限制都知道，我想我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对面似乎也反应过来： 【哎呀，虽然组织已经得到消息，但还是需要向你本人确认一下嘛~超凡者可是很稀缺的存在，大家都觉得难以置信。组织里的超凡者都是要被供起来的，关于让你继续卧底，还是撤回组织，大家都已经吵了一天了~】 林启：“......” 第36章 重要讯息 林启思索片刻，斟酌着回复： 【我听从组织安排。】 发送以后，林启迅速思索该如何应对。 他当然更愿意待在特殊清理部里，每天摸鱼工作，卧底任务含糊应对，生活轻松惬意。 如果被召回组织，日子肯定不会如此悠闲，且组织内说不定有与他熟识的人，他的伪装最多骗骗本就不熟悉的新同事们，回到组织很容易被看出不对劲。 没想到对面回复得很快， 似乎争吵了一天，已经做出决定。 【组织决定，仍然让你继续卧底，但希望你能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也从来没有把任务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林启心道。 仔细一想也能明白组织最终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组织不舍得派超凡者进集团卧底，所以能够进入特殊清理部的他十分难得。 很有可能组织派给他的任务，有特殊清理部的身份，更容易完成。 这么看来， 组织那个能够提供最新内部消息的眼线，虽然权限挺高，但不容易活动？ 不过， 组织让他继续卧底倒是随了他的心意，也省了他想办法硬是留在集团。 林启没有对组织的决定表现任何意见，完美的扮演一个完全听从一切指挥的忠诚成员。 跳过去留问题，林启直接问起任务相关： 【黑鹰还没到吗？】 对面的回复变慢了： 【还记得我说过吗？黑鹰脑子不太好。在有导航地图的情况下，她迷路了，现在不清楚在什么位置。】 “.....”看来脑子不是太好是一句十分中肯的评价。 【不过不用担心，她虽然迷路了，但不会死在外面。还是和计划好的一样，她抵达江口市后会主动联系你，注意查看留言。还有什么问题吗？我都可以为你解答哦~】 对面在知道他是觉醒者后，态度似乎都变得主动亲近了许多。林启心道。 林启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上个任务走私的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既然从集团内部无法得知，或许可以从组织获得些许信息。 看组织现在对他的态度，几乎不可能隐瞒他。 果然， 等林启吃完半盒饭，对面发过来一份资料。 点进去，三秒下载完毕后，资料打开。 【博古集团第五研究所最新研发产品，进入初步志愿者实验阶段，暂未对外公布任何消息.....】 【第一次志愿者实验：肝脏组织再生.......肝脏生长健康，实验成功。】 【第二次志愿者实验：腹部严重腐烂，组织细胞再生.....实验成功。】 【第三次志愿者实验：大脑再生.......大脑生长健康，但无人类意识产生，实验失败。】 ...... 【第十七次志愿者实验：大脑再生.....大脑生长健康，成功恢复人类意识，实验成功。】 资料到此为止，当林启阅读完，屏幕上自动显示【阅后即焚】程序，资料删除，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组织的防泄露手段。 林启因为刚才看到的内容陷入沉思。 箱子里的东西是博古集团最新研发，还在志愿者实验阶段，尚未公布的产品。 从实验记录上看，这款产品可以活死人，生白骨，几乎可以说拥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组织没有必要发给他资料，还欺骗他.....组织为什么想要箱子里的东西林启不敢兴趣，看过资料以后，他只感觉到诡异。 生物科技发展到一定地步， 组织细胞再生是科技预期中的事。 博古集团的目的显然并非在此，中间十几条失败的实验记录全都是无法大脑意识再生，直至最后成功。 人的意识居然能够再造？那前几次一样的做法为什么会失败？最后再生的意识还是原本志愿者的意识吗？更甚者，再生的真的是人类意识吗？ 他的疑问得不到解答，资料记载的实验就停在了这里。 实验内容带来的诡异感让他手心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林启问： 【实验记录到此为止吗？】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消息，回复速度很快： 【还有前期在小白鼠身上的实验，没有价值。传回来的资料就这么多，很可惜，我们没有拿到这款划时代的产品。但没有关系，你的贡献，组织也十分认可~】 看见对面还好心情的安慰自己，林启表情却不见好转。 【箱子里的产品到底有没有这些效果我不清楚，但我能确定的是，里面的东西是污染源。】 林启尽量避免讲得太过详细，涉及到特殊清理部内部的东西。 他相信，只要说出“污染源”，对面就能够明白背后的含义。 污染源来自诡异生物、封印物、黑暗历史时期古物，常理来说，科技产品根本不可能和污染源扯上半点关系。 博古集团创造了一个污染源？ 还是说产品来自一个污染源？ 到底如何，只有看到之后的实验记录才能够清楚。 但不管如何，博古集团研发这样一个产品出来，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林启想起骆勒和张天逸异化的尸体便忍不住皱眉。 对面还没有回复， 在等待的期间，林启进入深层网络，搜索博古集团最近一个月发布的新产品讯息。 机器人、第九代私人ai管家、智能家居.....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产品，没有任何生物医疗领域相关。 集团意识到问题所以放弃了？ 林启可不觉得集团有良心。不过集团暂时没把污染源放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对面的回复终于来了： 【你的这条消息很重要，组织会重视这件事情。】 贡献了一条有价值的消息，获得组织信任，目的已经达到，再问也问不出更多，林启主动结束了对话。 退出深层网络， 林启把吃完的晚饭放到一边，闭眼假寐片刻后，他叫出小伊。 “检索历史资料。” 小伊：“已调出《现代历史》，《黑暗历史时期是否真实存在》，《用最有趣的方法讲历史》。” 林启放大手表投影光幕， 点开第一本《现代历史》，选择ai朗诵。 小伊问：“你想了解历史？但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课本知识。” 林启隐约感觉小伊主动和自己聊天的频率有所增高，但他要抓紧休息前的时间了解第二世界的历史，没有多想，只是说道： “正是因为读书的时候上过历史课，所以我知道听历史是最能帮助我睡眠的东西。” 小伊：“我明白了。大数据显示，听课助眠，是大部分人的通病。” 小伊不再对话， 开始语音播放《现代历史》。 “.....国家覆灭，五大集团站上历史舞台，重新分割世界格局......一场伟大的战争，后世将其称为第一次赛博革.命.......” 林启仰躺在沙发上，放松精神闭上眼睛，ai语音读出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第37章 第一次使用 ..... 进入第二世界的第四天，林启下楼买早餐的时候已经能够和早餐铺大妈熟练的寒暄两句。 “上班啊？还是老样子？” “谢谢。” “客气撒，慢走啊！” 早晨的下城区，是唯一能感受到城市活力的时候。 如果可以忽略被人涂鸦着反集团标语的墙壁，还有睡在街边不知生死的流浪汉。 到达分部大楼， 没有机器人带领，林启刷暗金色工作证通过大门。 他注意到，经过的几个行色匆匆的集团员工使用的工作证是亮银色的。 工作证颜色的不同代表什么？林启将这点小细节记在心里。 轻车熟路到达负五楼， 钟修筠没有坐在前台，而是瘫睡在沙发上打呼，胖子坐在另一头吃早饭，看到林启进来，先冲林启挥手打招呼，然后丝毫不给钟修筠留情面的吐槽道： “这白毛昨天还嫌弃我不回家去睡觉，他自己去大门口值班一晚上回来还不是在办公室倒头就睡。” 林启笑笑，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胖子往嘴里塞了个包子，摇头：“我们平时日常工作就去储藏室外轮流值个班，今天是宫理理。保卫科的工作也就这两天，左队还没给你排好日子。” 林启点头，了解了。 胖子：“你不是要养伤吗？能多玩一天是一天，别这么着急。” 林启下意识摸了摸腹部。 昨天还隐隐有痛感，今天就已经恢复正常了，第二世界的医疗水平总是能让人惊叹。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后， 胖子吃完包子，研究了下钟修筠忘记关闭的投影光幕，点击继续播放，电视剧画面正演到男女主角在雨中爱恨情仇，生离死别。 “啧，白毛怎么还是喜欢看这些情情爱爱的玩意儿。”胖子嘴上嫌弃，眼睛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林启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跟着看。 其实，电视剧也是一条很好了解这个世界的途径...... 待看完一集， 胖子又迫不及待点击播放下一集的时候，左宗从电梯口的方向姗姗来迟。 不出任务的时候，左宗不穿作训服，淡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棕色的短发耷拉在额头上，整个人的气质亲和许多。 “早。”左宗颔首打招呼。 胖子连忙把电视剧暂停，坐直身体，中气十足的冲左宗敬了个礼：“左队早上好！” 林启受胖子影响，挺直脊背，正犹豫敬礼是不是个必须流程。 左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视线转向他，一摆手： “别跟胖子学，正常打招呼就好。” 林启放下已经抬到一半的手：“左队早。” “早。”左宗走到沙发旁坐下，把挂在手臂上的薄风衣随手丢到钟修筠头上盖住。 “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左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看向林启。 林启没有隐瞒：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左宗：“正好，臧介今天回来，他是.....” 胖子接话道：“我昨天都跟林启介绍过了，左队别担心，就算你不在，帮新人融入团队的工作还有我来做嘛！” 左宗点点头：“好。大概午饭过后，臧介会帮助你熟悉超凡能力，以及教授你使用。” 林启真诚的感谢道：“麻烦左队和大家了。” 左宗混不在意：“小事。” ... ... 比左宗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臧介终于回到分部。 臧介拎着各式各样的礼品盒走出电梯，黝黑的皮肤衬得他眼睛透亮，他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浓眉大眼，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淳朴的气息。 “我回来了！” 吃完午饭后又躺回沙发上昏睡的钟修筠瞬间弹坐站起身，双眼发光的冲向臧介： “你终于回来了！” 钟修筠把臧介手里的礼盒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放在地上挨个打开查看。 胖子慢悠悠的走过去，拍拍臧介的肩膀，问：“怎么晚了一个小时？” 臧介不好意思的笑道： “坐悬浮列车的人太多了，我拿的东西太多，不好意思挤着人家，所以一直等到人比较少的一班车才回来。” 胖子恨铁不成钢：“车费不是也在报销条目里吗，你直接叫车啊，给集团省这点钱干什么！” 臧介也不介意，老实道： “我习惯了。” 左宗也走过去，林启紧随其后。 左宗：“没关系，省下来的报销条目我直接转到你的银行账户上。” 臧介感激的对左宗鞠了一躬：“谢谢左队！” 左宗睨着正对礼盒挑三拣四的钟修筠： “不是让你以后去外地出差别给他们带特产了吗？” 臧介被左宗训了一句，垂下头解释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去外地出差，不带点礼物回来，像是冷落了大家。” 林启垂眼看向眼里只有特产的钟修筠，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臧介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左宗也没有再多劝，只是警告钟修筠：“拿了什么记得把钱转给臧介。” 钟修筠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左宗揉揉眉心，侧身让出林启。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林启。”左宗道。 臧介搓搓手，然后才对林启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臧介。左队让我帮助你掌握能力，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提出来。” 林启对上臧介真诚的眼神，也跟着搓了下手才回握住臧介：“真是麻烦你了。” ... ... 去更衣室换方便活动的作训服时，林启偷偷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戴在上衣口袋里面，不会被看出来，也能够触发道具效果。 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后，林启并未感受到身体上有什么变化。 连道具自带的负面效果，他也没有感觉情绪波动有什么变化。 可能负面效果还没有激发？ 林启并未放松警惕，关上个人物品柜门，走向特殊清理部专门的训练室。 第38章 想到了又完全没想到 臧介早已等在训练室。 训练室里设有练枪室，还有各种锻炼力量的设备，臧介站在一个沙袋旁，穿着已经起了毛边的白背心，露出壮硕的身体，看见他进来，瞬间露出大白牙笑容。 “来了，”臧介对手掌心捶了捶拳，“咱们先熟悉熟悉力量，才更好掌握。” 臧介尽职尽责的讲解道： “在一层里提升阶段，其实就是把第一层的能力完全开发出来，每个人开发的程度不同，甚至还有极少数的人开发到一定程度，会出现能力变异。” 说着，臧介憨厚一笑。 “不过咱们也不追求什么变异，只要稳定的开发能力就可以了。” 林启点头：“我明白了。” 就当作是在熟悉道具吧.....林启走到沙袋前。 “你全力打一下沙袋试试，”臧介分析道，“你刚觉醒，力量应该只是比正常人大一倍，这是特制的沙袋.....” 林启深吸一口气，感觉不到丝毫力量的提升，只能全力打出，看看效果。 砰！ 拳头砸进沙袋，直接破开了一个口子，袋里的沙子顺着破口瞬间疯狂流出。 臧介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启收回拳头，沉默的看着沙袋破口。 看来【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带来的力量不止“士”第一层初级阶段，只是他还不能控制。 但使用了一次道具后，林启终于感觉到了负面效果。 他感觉到热血逐渐上涌，甚至跃跃欲试想要找人打一架的冲动，仿佛体内的躁动因子都被调动了起来。 他两次面对生死场面，杀人的时候，都只是神经高度紧绷，没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好在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只是可能需要不断打点东西来控制一下不断躁动的情绪。 林启不自觉的扭了扭脖子，还不忘问臧介：“打破沙袋需要赔偿吗？” 臧介愣愣的看向林启，眨眨眼睛，似乎刚反应过来： “不用，这些损耗会算在每月的部门经费里.....” 臧介甩甩头，重新正色起来，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你的力量很强，目前看来已经达到中级阶段。但从表现上来看，你对突然出现的力量没有丝毫控制，这并不是好事，不利于你继续开发能力。” .....他对道具的使用确实没有半点控制。林启认同的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臧介思索片刻，道： “我们来对打吧，我能感受你的力量，也更好帮助你控制。” 林启吁出一口气，压下躁动，点点头：“好。” 臧介笑得憨厚： “我是“士”途径第二层，所以你可以放心使出全力，不用担心会打伤我。” 林启应了一声， 臧介摆好架势，举起一只手来：“对准这里打。” 按照臧介的叮嘱，林启没有收力，对准臧介举起来的手掌出拳。 结果在出拳的那一刻， 力量、速度，完全不由他控制，以至于方向偏离。 糟了.....这个念头刚在林启脑中划过，他的拳头就从臧介的手掌侧边擦过，臧介反应迅速偏头，但拳头还是从臧介下巴擦过。 看到臧介下巴被打到的地方瞬间泛红，林启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叫嚣着“继续打他，继续打他”，他垂下视线，压下心中戾气。 “对不起。”林启道歉。 臧介摸了摸下巴，毫不在意：“没关系，我的身体强化过，不过你的力量是真强，能够把我打伤，但对速度力量的掌握实在太差，我们继续练习，放心打。” 看臧介是真没在意， 林启应了声“好”，两人继续练习。 ... ... 胖子喝着钟修筠泡的茶，看着电视剧，还不忘关心训练室里的情况。 “也不知道林启现在怎么样了。臧介这个人就是太耿直，训练人从来不知道放水，之前他被借到元石市分部去训练他们那个新招进来的士途径，就是把人新人训得心态大崩，连续一个星期训练结束后都是在ai心理安慰下度过的。” 钟修筠也跟着感叹： “想到当初臧介被那小新人喜极而泣的送回来，我就已经预想到等会儿林启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了。不过不用担心！” 钟修筠拍拍茶几上的医疗箱： “我已经给林启准备好了各种药膏，保证擦完以后，明天林启身上看不出半点被打过的痕迹。而且我已经帮他预约好了心理治愈，不会让他信心垮掉的。” 胖子冲钟修筠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 左宗悠悠品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开口： “训练认真严格，才是真的对林启好。元石市分部的新人成长飞速，到现在还尊敬的叫臧介师傅，对臧介十分感激。” 胖子嘴脸一变，瞬间附和左宗：“左队说得有道理！都是为了林启好！” 钟修筠瘪嘴，小声嘀咕：“我觉得当个机械米虫也没什么不对.....” 在左宗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视下，钟修筠乖乖闭嘴。 左宗抬手看一眼时间： “五点整，差不多该结束了。” 左宗刚说完，办公室侧道传来内部电梯到达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朝侧道口看去。 林启先走进办公室，三道视线不约而同的将林启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林启被看得心里毛毛的。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启脸上除了汗水，没有任何伤口。 钟修筠刚想说话，下一秒，臧介从林启身后走出，一张青青紫紫的脸上露出招牌的憨厚笑容。 “噗！”胖子一口茶直接从嘴里喷出。 左宗也被呛住，强压下咳嗽，眼神古怪：“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 臧介也不隐瞒， 把训练室里发生的事讲完以后，还特别兴奋的夸奖林启： “虽然控制不好，但他的力量速度真的特别强，而且一下午练下来，还有明显的提升！天赋极高！” .....那是因为我逐渐熟悉了道具的使用。林启在训练结束后立马取下【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已经到达临界点的暴躁情绪瞬间消失。 “臧介教得很好。”林启诚恳道。 三个人一言难尽的看着臧介，最后视线又停在林启身上。 “.....我似乎想到了，又完全没想到。”钟修筠看着茶几上的医疗箱，陷入沉默。 第39章 盘旋桥 ... ... 林启回到家以后，肌肉过度使用的酸痛感迅速席卷全身。 力量是靠道具提升的，他作为使用者，肌肉超负荷运转，戴着道具的时候还没有感觉，但现在他几乎脱力的瘫倒在沙发上。 好在离开之前， 钟修筠说“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反正臧介也用不到”，把医疗箱塞给了他。 待适应了酸痛感后，林启在医疗箱中找到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把所有能涂的地方涂了一遍。 小伊贴心道：“涂完药膏后早点休息，大数据显示，第二天就能恢复。需要进行预约的心理治愈吗？” 林启躺回沙发上： “不用，我休息一下。” 小伊沉寂下来。 一分钟后，林启睁开眼睛，把黑色微型卡片插.进手表，查看有没有新留言。 本来只是例行查看，没想到还真有一条一个多小时前的新留言。 留言来自一个没有过往聊天记录的新好友。 【我已到达江口。明天下午六点半，2175号设施，盘旋桥下。带上一块香煎大饼，我会认出你。】 是黑鹰。林启翻身坐起。 明天下午六点半.....刚好是他下班后能赶过去的时间。 2175号设施，也就是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所在，黑鹰是想明天晚上直接去摸点调查？ 时间，地点，他都能够理解.....但接头暗号是带上一块香煎大饼是怎么回事？？ “黑鹰脑子不是太好。” 接头上线说过的话，再次在脑子里回荡。 林启回复：【好的。】 黑鹰没有再回复，不知道是没有看到消息，还是高冷不回复。 等待一会儿后，林启退出深层网络。 明天和黑鹰接头，他得提前做好准备，确保自己不会暴露...... ... ... 翌日， 林启一到特殊清理部，就被臧介拉去训练室继续训练。 臧介休息一晚后，脸上的青紫已经淡了下去，几乎看不出痕迹。 钟修筠给的药膏也十分有用， 林启身上只有残留的酸痛感，不影响活动训练。 .... 一上午加一下午的训练，结束以后，林启没敢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取下来，怕身体负担一瞬间全涌上来，连路都走不了。 林启强压住道具负面影响带来的戾气， 他对负面影响的适应也加强了许多，虽然戾气没有减少，但他已经能克制住冲动。 钟修筠看到臧介比昨天还要青紫的脸，神情一言难尽： “要不你们还是别对练了吧？你这是纯挨揍啊.....” 臧介却毫不在意，双眼发亮兴奋道： “林启今天进步很大！别看我被打得更惨了，其实是因为他力量增强，速度还控制不好，导致的结果！他是我见过对能力开发最快的人！” 其实只是熟悉了道具，并非开发能力.....林启略感心虚。 在训练的过程中，他不忘锻炼自己真正的能力，记忆。 肌肉的发力过程，角度，出拳的过程......只要使用过一次的力量，他现在都能完美复刻。 如何开发记忆力，完全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几人闲聊后到点下班，除了钟修筠要留下来值班。 ..... 林启先按照往常的路线回家， 途中还不忘买好香煎大饼。 大家后，他把黑色微型卡片插入手表，隔绝掉ai的监视。 然后换掉日常习惯穿的衣服，穿上牛仔铆钉外套，挂满铁环一走动就会叮叮当当响的裤子，和一双短靴，用定型喷雾抓了抓发型，贴上耳钉，他现在和这个世界喜爱夜生活的赛博朋克小年轻们别无二致。 林启戴上口罩遮住脸，看上去和平日里几乎是两个人。 他脑子里早已记好去往2175号设施盘旋桥的路线。 “但愿不要出现什么问题......” 林启反手轻合上房门。 ... ... 步行十五分钟后，林启到达盘旋桥。 六点二十分。 林启打量四周，2175号设施和他居住的2176号设施一样，是在老城区的基础上改建而成。 大片破旧落后的建筑没有拆除，只是挂上了无数在夜色下绚烂的霓虹灯牌。 新建的大型商场在其中鹤立鸡群， 半空中划过一艘追着大屏投影广告的飞机， 林启拉起外套里面的卫衣兜帽戴上，挡住没有任何征兆开始飘落的雨滴。 盘旋桥是一座铁桥，横跨在无数居民楼之间。 林启站在位于僻静小巷里盘旋桥主入口旁，周围没人，甚至能听见渐大的雨滴砸在地面的声音。 他抬手看表。 六点三十。 没有看到任何人经过。 林启沉吟片刻，在周围查看一圈，依旧不见半点人影。 又等了三分钟， 林启进入深层网络聊天室，给黑鹰发消息： 【你没到约定地点？】 黑鹰依旧没有回复。 林启蹙眉，难道黑鹰遇到了什么意外..... 不，不对。 盘旋桥不止一个进出口，黑鹰很有可能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们之前并没有约好一个更具体的位置......林启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扶额的冲动 现在黑鹰还不回消息，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只能去找她，一直在盘旋桥上转悠，总能遇到.....林启拎着香煎大饼走上盘旋桥。 盘旋桥没顶，抬头能够直接看到阴沉的天空。 踩上楼梯时， 能够清晰听见铁架之间摩擦的嘎吱声，似乎随时会散架。 难怪这么久都看不见一个行人从盘旋桥上经过.....林启再次体会到了下城区设施的陈旧，以及和高科技发展的脱离。 一边走，林启还不忘留意周围。 一直上到与地面平行的桥身，林启的视线突然定在前方。 一个显眼的红名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他脚步一顿。 【管绍辉】 一个男性化的名字？是黑鹰？还是其他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启判断不定。 红名正在匀速接近， 林启念头急转，强忍住没有回头，拉低帽檐，顶着雨帘继续向前走去。 第40章 遭遇伏击 林启假装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行人，放松神情，随意的看着前方。 没走两步， 林启看到了红名【管绍辉】。 管绍辉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短袖上衣，罩着满是涂鸦的皮质马甲，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做成鸡冠头造型，鼻子和嘴巴穿着环，走路吊儿郎当，随意的扫了林启一眼，仿佛只是一个在到处游荡的小混混。 如果不是因为他头顶红名。 【管绍辉】并不是黑鹰，林启心底确认道。 林启越走越近， 打量管绍辉片刻后移开视线，再正常不过的表现。 管绍辉嚼着口香糖，视线瞟过林启，悠闲的哼着歌。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 林启率先发难—— 侧身一拳对着管绍辉的太阳穴轰出，他没有丝毫收力，复刻训练以来被臧介评为力量最大一次。 破开皮肉，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咚！ 一声闷响，管绍辉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殷红的血液沿着额头流下，到死都没想明白林启为什么会突然动手。 看到管绍辉头顶名字变白， 林启迅速蹲下身，检查管绍辉。 在管绍辉的耳后，发现了一枚贴在耳骨上的通讯器，信号灯呈绿色闪烁，是有人正在通讯频道内讲话。 还有插在腰后的一把手枪。 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这是一个普通人.....不知道身份，不知道来历.....但出现在这里，显然有组织有预谋。 好在他能够看见红名，提前出手..... 他和黑鹰在这里见面的消息泄露了。 是谁？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林启收起管绍辉的枪，看见左侧有一个红名正在飞速向上靠拢。 林启往压低脚步略微俯身朝左侧靠拢，没有选择拿枪。 .... 红名兜帽衫一走到桥身上，视线瞬间被管绍辉死不瞑目的尸体吸引。 兜帽衫浑身一紧， 立马侧耳向通讯器另一头报告： “出事了.....” 兜帽衫话还未说完，侧面死角处，突然窜出一道人影，重重一拳砸在兜帽衫面门上，兜帽衫直接侧飞出去。 正是早已守株待兔的林启！ 林启紧跟不放，又是一脚回旋踹在兜帽衫的腹部，兜帽衫直接滚下盘旋桥楼梯，脑袋着地，头破血流。 .....其实最后那脚是对准的头部，但他的准度还是控制不好。好在“士”途径超凡者的能力对付普通人已经足够.....林启扭了扭脖子，因为【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带来的负面情绪，在见血后，躁动得他连呼吸似乎都变热了。 他控制不住的踹了一脚管绍辉的尸体， 甩甩头，努力冷静下来。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还不能摘，只能硬撑过去负面情绪..... 林启环顾左右，转身飞速下桥。 ... ... 盘旋桥附近某巷道内。 悠扬的戏曲声通过古董收音机传出，隐隐约约传到巷道内。 戴着黑色无脸面罩的男人靠在墙上，时不时通过耳后的通讯器发号施令。 这个城市，穿成什么样都不会让人感觉奇怪， 期间路过的两三个行人，也只是多看了两眼男人脸上的无脸面罩。 通讯器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直起身子，完全不复先前懒散的姿态。 “死了？你们已经找到黑鹰了？”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 安静听了三秒后， 男人低声咒骂一句，道： “妈的，不是说另外一个只是普通的接头人吗？你们这么废物！？” 通讯器那头解释了一阵， 男人不耐烦的打断： “先把人给我抓住，别留手，艹，等黑鹰赶来，你们全都得死！” 说完， 男人断掉通讯，切换频道，用语音留言。 “老板，计划出现意外，对方实力资料有误。” 也没有等待回复，男人朝盘旋桥所在的反向走去。 “还要我们亲自出马.....”男人抱怨道。 这时， 墙角阴影里走出一个戴着同样无脸面具，但体型较瘦的男人。 不知道他在阴影里待了多久，但经过的行人竟无一人发现他的存在。 “黑鹰出现了？”体型较瘦的男人开口嗓音沙哑。 男人戴着面具的脸朝他的位置偏了偏，看不见面具底下的表情，但男人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妈的，我刚才说话的时候你没听见？黑鹰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是他们江口市的一个接头人。” 体型较瘦的男人“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沉默的跟上男人。 两人一动， 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落雨的小巷里仿佛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 ... 林启背靠脏污的墙壁，偏头看见一个红名小心翼翼的靠近。 在红名露头的一瞬间， 林启伸手掌住红名的脖子，两只手错开方向用力一拧， 脊椎错位声里，红名的头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一松手，便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第四个。 林启呼吸沉重，身体里的暴虐因子被彻底唤醒，拧断对方的头，让他缓解戾气的同时，也控制不住神经愈发兴奋。 林启抬起视线， 对上不远处提着公文包，看上去刚刚下班，正满脸惊恐看着地上脖子扭曲的尸体，然后又缓缓看向他的上班族。 林启第一个动作是抬手摸了摸面部， 确认口罩还老实的戴在脸上。 林启回视过去， 上班族手一抖，下意识把公文包紧紧怀里，然后一声不吭，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头也不回的飞快逃走。 看着上班族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林启并不担心上班族报警。 个人向治安所报警，会被认定为个人治安事件，需要支付治安出勤费。 只有ai监控向治安所发出治安申请，例如罗天成事件，才能够得上公共治安事件。 下城区的居民负担不起昂贵的治安费用，不到迫不得已，不会拨通治安所的热线。 看见又一个迅速接近的红名， 林启收回视线，迅速向左边通道走去。 对方人太多，还能实时定位成员位置，他只能迂回，逐个击破。 好在目前为止，他遇上的都是普通人。 第41章 反击战 ..... 哒哒哒。 踩在积蓄着雨水的地面，脚步声清晰可闻。 林启发现， 在被他连续放倒五人后，对面吸取经验教训，不再派人单独行动，而是两两抱团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林启没有正面撞上去， 而是绕了好几个位置，终于摸清了对方的人数。 六个人，呈三角之势，谨慎小心的同时向他所在的位置包夹。 林启靠在转角， 侧边是巷道中的t型路口，他屏息凝神等待。 来了..... 两个红名接近的瞬间，林启出手。 单手扼住最近一侧人的喉咙，消音枪声在耳边炸开，林启俯身避开的瞬间避开子弹，同时将手里的人按倒在地上，手掌发力，脊背撞击地面，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草！草！草！” 旁边的人被吓得连爆三声粗口，慌乱之中对着林启连开三枪。 第一二枪打空，第三枪从林启的手臂上擦过。 林启没有理会伤口，动作不停，一把抓住旁边靠在墙上的生锈铁钳，手臂发力，投掷向旁边开枪的人。 铁钳直接贯穿那人头部，可见力量之大。 脑袋上栽了一把铁钳的人踉踉跄跄后退，撞到墙上，缓缓滑倒在地。 不过数秒之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在脑内排演了上千遍。 林启喘着气收回手， 这时才能看清， 被他按在地上的人，脖子诡异的凹陷下去，完全断裂。 .....一直靠复刻发力方式攻击后，他现在已经能完全控住同样力量下的准备和速度，这就是超强记忆力的优势......而那把废弃旧铁钳的位置，是在他计划中的落点..... 林启没有停留， 消音枪声虽然小，但其他人就在附近，对枪声的敏锐程度，能让他们迅速靠拢。 正面对付两个人还能勉强保证自己不受伤， 但四个人， 有枪火掩护，他必被围困。 林启面对身前围墙，全力借蹬地反弹一跳，单手扒住围墙上沿，一跃而过。 ..... 夜雨之中，所见人影都被大雨模糊。 四人从两个方向赶到事发地点时，只看见两具被雨水极速降温的尸体。 “妈的.....”其中一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睑因为酸雨刺激有些泛红，语气中隐隐透露出恐惧。 “这力量真的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吗？”另外一人看到两具尸体上的致命伤，难以置信的问道。 最开始说话的人啐了一口唾沫： “你见过的怪物难道还少了吗？” 问话的人不说话了。 说话的似乎是领头的人，他警惕的看看周围，下令道： “我们抱团走，不能再分开，每个人注意一个方向，不要给他任何偷袭的机会。” 另外三个人没有半点异议。 连续死人后，就算面上没有表现，但心底不自觉生出的恐惧是没有办法掩盖的。 领头人思索片刻， 带头朝通向外面大马路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的是逃走，再跟我们耗下去，对他没有好处。”领头人分析道。 四人小心的抱团推进， 然而， 还没走出一米， 一根钢筋突然从侧面飞出，直直贯入领头人的脖子！ 领头人瞪大双眼，脖子伤口处的血甚至还来不及涌出，下一秒，又一阵破风声从他们面门插过！ 这次， 飞来的东西直接插入领头人头部，一击毙命！ 这时三人才看清，第二次飞来的，赫然是一根从窗户安全栏上硬生生掰下来，还能看见扭曲断口的钢筋。 第一次稍有偏离，所以插入了不会瞬间毙命的脖子，但第二次对方显然调整好了力量与角度，直接命中红心.....这个念头不约而同的在三人脑中浮现。 看着领头人倒下， 在呆愣了一秒后，剩下三人迅速反应过来，同时抬枪朝钢筋飞来的方向射击。 但又一根钢筋从另一侧飞出， 准确扎入其中一人的头部！ “那边！” 不知是谁大叫一声，枪线瞬间转移，又是一通扫射。 待一个弹夹打完， 还站着的两人眯着眼，透过雨帘去看，却看不见半点人影。 砰！ 砰！ 连续两枪在两人身后响起，又很快被雨声掩盖。 最后两人往前扑倒，视线逐渐模糊，脑中最后一副画面，是一双短靴踩着雨水，停在面前。 林启看着四人断气，终于松了口气。 这就是速度占据的优势......面对四个人，果然还是远距离攻击更保险。人都在这里，也不用再担心枪声暴露位置......一开始使用钢筋，是为了达到震慑效果，让他们陷入慌乱，才能制造机会.....可惜他准备了三根钢筋，第一次出手时没有计算风力与落雨，浪费了一根钢筋，万幸结果没有出现意外....林启迅速反思总结自己的问题。 应该结束了吧.....林启俯下身，准备搜查一下这几人身上有没有身份信息。 这时， 十米范围内突然再次亮起一个红名.... 不，是两个！ 下一秒，红名消失。 林启一愣，还未反应过来，红名再次出现，已经是七米范围内。 ....这是什么？！ 第42章 黑鹰 和上次罗天成出现时还不同。 罗天成是移动速度太快，以至于他视野中的红名会飞速靠近。 但这次的两个红名是瞬间消失， 再出现已经是在另外一个地方。 瞬移能力？林启立马朝反方向飞速逃离。 他回忆看过的超凡者资料，没有一条途径中有类似的能力。 难道是异化过的人类？ 还是在特殊清理部内没有记载的超凡能力？ 不管哪种情况，都不是他能够正面应对的。 来者汹汹，又并非普通人，更何况还是一对二，留下来硬碰硬只会自寻死路。 林启将速度提到最快， 雨水扑到脸上，模糊视线。 等到林启再回头看去的时候，两个红名已经到达三米外位置，甚至已经隐约能看见不远处模糊的身影。 瞬移速度比他快太多！ 林启心底一沉，不敢再一味逃跑。 林启站定转身，惯性带着地面的积水在他脚下激起一片水花。 凝视着雨后那两道身影， 不过一眨眼， 两人在原地消失不见。 林启立刻绷紧浑身肌肉，本就因为道具负面影响极度亢奋的肌肉拉到最高警惕。 他心里默数着时间.....来了！ 林启双臂交叉护在面门前，但并不知道对方的攻击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身侧突然一股裹挟着雨水的风打在林启脸上， 他飞速转身， 但已经闪躲不及，硬生生接下一拳。 林启倒退半米，堪堪停住，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感让他眯了眯眼，不过因为有【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手臂并没有骨折。 “超凡者.....”一道沙哑的男声点出林启的身份。 林启抬眼， 看到正前方的男人戴着没有五官的面具，红名【白当】。 侧面站着一个戴着同样面具，但身形较为瘦弱的男人，刚才说话的正是他，红名【白闻】。 他们不知道他是超凡者，但除了这么多普通人，还有两个身怀超凡能力的人伏击，如此大的排场....他们是冲着黑鹰来的。 组织内的信息泄露有点严重啊.....三人成三角之势，林启目光扫过白当白闻，没有任何征兆，对着正前方的白当一跃而起。 拳头快要接近白当面部的时候， 白当瞬间消失，林启受惯性影响往前扑了一步， 刚才还在侧面的白闻出现在林启面前，他听到面具后发出一声嗤笑，腹部顿时遭到一记重击。 同一时间， 消失不见的白当出现在林启侧手边，拳风擦过面颊，口罩破开一道口子，摇摇欲坠挂在脸上。 林启遭受两边夹击， 背部狠狠撞上墙壁，他尝到口腔里泛滥的血腥味，腹部被击中的地方一阵阵抽痛。 林启的脸暴露在雨中，他偏头，吐出一口鲜血。 负面影响让他并不感到恐惧， 尝到血腥味后，浑身细胞反而愈发蠢蠢欲动。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带来了弥亚的嗜血性。 “你.....”白当的面具脸正对林启，微微偏头，似乎在思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林启心一紧。 难道他们是集团的人？那他的卧底身份..... 今天就是一个死局。 逃出去，说不定会暴露卧底身份。留下来，就是你死我活..... 白闻的头朝白当的位置转去：“你是来认亲的吗？” 白当：“......” “闭嘴。”白当恶狠狠的凶了回去。 白闻双臂环胸：“赶快解决。” 白当颔首，不置可否。 下一瞬，两人同时消失。 林启不再停留在原地坐以待毙，而是转身超两人刚才所在的方向极速退去。 他凝神注意自己刚才所在位置的变化， 然而， 拳风却从他近身左右两边同时迎来！ 他们的瞬移并不是固定位置，而是中途可以随意改变。林启心里得出结论，却没有再和上次一样一味抵抗，而是猛然对右边攻击！ 两拳错开， 林启前后遭受攻击， 但同时，他也击中右边人的喉咙，他能明显感觉到喉咙的骨头往下陷。 虽然比普通人耐揍，但又比不上他的身体强化。 林启喉头再次一腥，心头却松了口气。 只要身体强化不到变态的地步，那他就还有反杀的机会...... “艹，你这人是真疯啊！”另一侧的白当破口大骂。 宁愿正面对上伤害，也要硬换一套伤害。 更超出白当预料的是， 白闻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被林启直接打得倒飞出去，面具下有鲜血溢出。 林启咳嗽两声， 抬手擦掉嘴角血液，也不管另一边的白当，直直向着受伤的白闻，一心一意就想不惜一切代价先解决一个人再说。 林启速度极快， 踩住白闻的肚子，积蓄全力，对准白闻的头—— 突然， 林启感觉到白闻身上涌出一股热气，直接将他掀翻。 白闻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的直挺挺姿势起身， 头顶一对紫色螺旋纹的羊角破开帽子生出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变成深红色。 林启刚刚被热气撩到的地方发出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低头看去，手背一大块变成了黑色。 看到白闻的模样，林启脑中冒出一个名字——恶魔！ 林启眼前一花， 白闻消失，转瞬出现在他面前。 白闻抬手，林启反应及时，一拳打回去。 白闻的力量没有变强，但皮肤刚一接触，刺痛感传来，皮肤被灼烧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升腾而起，两人一击即退。 林启甩甩手， 看见手上，以及小臂，被灼烧暴露出的血肉。 白闻也不好受，后退一步，小臂竟是骨折了，软趴趴的垂下。 白闻另一只手握住骨折的小臂，一扭一推，淡定的将手臂接上。 “圣启什么时候多了个‘士’第一层高级阶段的超凡者。”白闻沙哑着嗓子道。 圣启.....这还是林启第一次知道组织的名字。 白闻说话，并非期望林启回答。 话音刚落，白闻瞬移至林启身边，同时，白当也再次出手。 “不过.....都得死！” 白当接住白闻的话， 头上冒出同样的紫色羊角， 浓重的硫磺味即使是在大雨之中，也让人忍不住皱眉。 他们是真不给我半点机会.....前后夹击，无处可避，林启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 突然， 林启感觉头顶落下一小片阴影， 一道纤细的身影一跃而下，轻灵落下，双膝跪在白当的肩膀上。 白当察觉到的瞬间， 立刻反应过来想要瞬移， 然而， 一只手抓住他的羊角，白当的身影刚消失一半，又再次原地浮现。 一把长长的武士刀抵住白当的脖子， 轻轻往一侧划动， 白当的脖子犹如一块血豆腐被轻巧切开，温热的液体喷射而出，模糊了林启的视线。 等到林启抹掉面上的鲜血， 再睁开眼， 便看到头发高束在脑后的女孩，跪在恶魔肩上，手中握着长刀，头顶上的圆月隐隐绰绰照亮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眸。 女孩头顶是让林启此时感觉格外亲切的白名： 【黑鹰】。 第43章 带我回家 在林启看见名字的同时， 白闻嗓音低哑难掩惊愕的出声： “黑鹰.....” 白闻消失在原地。 黑鹰放开白当的羊角，轻盈的从白当肩上跳下，黑色的百褶裙裙摆荡起，手腕反转，混着雨水抖落刀身上的血液。 比黑鹰高了足足一个头已经恶魔化的白当，在她身后轰然倒地。 雨水湿透黑鹰额前刘海，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过戴在下半张脸上，左右两侧各有呼吸器的黑色面罩，校服制白衬衫沾上点点晕开的血迹。 她审视的眼神落在林启身上， 抬起拿刀的手—— “等等！” 林启想到什么，连忙在怀里掏了掏，拿出早已碎得不成样子的香煎大饼。 好在他还记得把接头大饼揣上，虽然经过一番折腾，饼已经不能看了...... 黑鹰顿了一下，接过饼后放下刀，浑身敌意淡去。 林启松了一口气， 一刀结果了白当，黑鹰到底是什么实力..... 没等他想明白， 突然， 消失不见的白闻再次出现，抓住白当的尸体， 黑鹰反应极快，在白闻出现的瞬间，挥刀斩去。 这次，白闻的瞬移没有受到影响，带着白当的尸体消失不见，黑鹰一刀落空，凭空劈得地面的雨水溅起水花。 黑鹰却没有就此放松，反而警惕的看向周围，武士刀横在身前。 白闻没有离开，还埋伏在某个阴影角落......林启从黑鹰的反应中读出信息，也绷紧神经。 但黑鹰眉头紧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似乎对白当白闻的瞬移也没有其他办法......之前解决白当应该是靠出其不意，给了她近身的机会，不知道靠着什么，阻止了白当的瞬移。现在白闻有所警惕，自然不会让她有机可乘.....林启心里分析道。 林启看向雨中， 细密的雨帘在他视线中仿佛变成了慢镜头，集中全部注意力，他甚至能记住每一滴雨水的落势。 周围的气息在他脑中呈现出立体图像， 潮湿上升的地气，腐朽的木料，陈旧的砖墙，周围人家的烟火...... 左侧头顶的气息突然一变， 雨滴落下的速度减缓。 就是这里—— 林启放弃赤手空拳，血肉裸露的手拔出手枪，枪口对准左侧头顶，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枪响，黑鹰转头。 原本空无一人的位置突然浮现白闻的身影，一出现，便刚好撞上破开雨夜而来的子弹。 子弹没入腹部，血液洒出。 白闻闷哼一声，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启。 黑鹰侧目，黑亮的眸子眯了眯。 林启没有停手，连续扣动扳机，击中白闻两枪。 白闻反应过来后， 再次隐没在空气中。 三秒后，林启突然出声提醒黑鹰：“身后！” 黑鹰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对着空无一人后放一刀斩出， 下一瞬， 白闻身影浮现，黑鹰的刀拦腰划过，留下一道血线。 黑鹰欺身而上， 抬脚踩住白闻的胸口，裙摆滑落，将白闻压在墙上，用双手握刀横出，抵住白闻的脖子，手臂发力拉动，斩断白闻的脖子。 黑鹰抓住白闻头顶羊角， 拎起脑袋，收腿站直，无头的恶魔尸体倒地。 林启看到黑鹰手中的脑袋和尸体均浮现出【白闻】的白名。 黑鹰掂了掂手中的头，随手丢到一边，看向林启，微微偏着头，表现疑惑和打量。 ....从一开始尝试和白当白闻硬碰硬，除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其实还在观察两人瞬移消失和出现的瞬间，周围会出现什么微妙的变化。 事情发生过必定留下痕迹。 而瞬移的痕迹，被他找到了。 气息波动，雨水落势的改变，正是瞬移现身的前兆。 他已经验证过，瞬移中途可以改变现身位置，但前兆已经出现，瞬移位置便无法再改变。 黑鹰虽然没说话，但林启明白黑鹰心中的疑惑。 从白闻死前错愕的反应不难看出，他们都没有料到。 ....其实他也没想到，“读书人”途径赋予的记忆能力，现在甚至能让他记忆如此微小的变化。林启自然不会说出“读书人”途径的事，只是简单的解释道： “和他们近距离交手后，可以观察出来瞬移的痕迹。” 黑鹰懵懂的点点头， 想起什么，指了指林启手腕上的手表。 林启一愣，把表摘下来递给她。 黑鹰低头打字，然后举起手表将屏幕面向林启。 屏幕上有一行字： 【你是超凡者？】 黑鹰的消息看来有些落后.....等等。林启终于意识到黑鹰出现以来，隐隐的不对劲是什么。 黑鹰一直没有说过话.....他的视线落在遮住黑鹰下半张脸的面罩上，黑鹰是个哑巴？ 林启把这个有点不礼貌的问题咽回去，点头道： “是。两天前觉醒，‘士’途径。” 黑鹰闻言，反而渐渐皱眉。 林启心底一咯噔，以为刚才的对话哪里出现了问题，就见黑鹰再次低头打字。 【我也是士。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脑子不好所以怎么也没发现瞬移的痕迹？】 林启：“.....” 能问出这种问题，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黑鹰不是疑问，也没有期待林启的回答，问完后便自顾自陷入了沮丧的情绪之中。 看着提着刀，刚才还面不改色割下白闻头颅的女孩，突然变得脆弱，林启张张嘴，到底没憋出一句安慰来。 好在黑鹰只是短暂的陷入情绪， 很快又重新在手表上打字。 这次她想说的话很简单，举起手表时眼神一本正经。 林启看见屏幕上写着： 【带我回家。】 黑鹰甩掉刀上的血水，插入背后的刀鞘，安静的看着林启。 第44章 组织内鬼 ..... 等林启把黑鹰带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林启关上门转身， 就看到黑鹰扯着身上湿漉漉的衬衫，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林启反应了半晌， 走进卧室，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出来，递给黑鹰。 黑鹰接过衣物，点点头，取下刀和香煎大饼放在茶几上，转身向浴室。 走到一半，黑鹰又折返回来，掏出一个印着“自制药膏，非卖品”的小瓶子，塞到林启手里，然后抬起右手，指了指手臂，又指指林启。 “......”看着黑鹰单薄的衬衣和短裙，林启一时没想明白她到底是从哪里掏出个药瓶来的。 林启垂眼看到自己右手上被白闻灼烧出的伤，道： “谢谢。” 黑鹰颔首，没有取下面罩，干脆利落的钻进浴室。 .... 林启换掉湿衣服后，将黑鹰给的药膏涂在伤口上。 药膏清凉，敷在伤处，竟然冒出滋滋黑气。 黑气很快消失，伤口一直隐隐刺痛的感觉消失，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黑气是白闻的伤害效果吗.....林启皱眉。 待又处理了肩上的伤口后，林启取下【罗天成的身体强化】，脱力感席卷而来，兴奋感和嗜血性消失，回忆起黑鹰割掉白闻头颅的一幕，林启后知后觉的感到喉头一紧。 但不适感只有一瞬间，很快被他压下去。 可能和ai心理师说的一样，他的适应能力很强，即使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也能很快放松..... 林启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缓和脱力感的同时，回忆复盘整个过程。 他使用的是从尸体身上搜来的枪，还把枪带了回来，肩上擦伤就算有遗留血液在现场，也会被大雨冲刷干净.....其他地方留存的指纹痕迹也不好采集.....现场没有摄像头，语音引导.....他的出现过的痕迹消除得很干净，有黑鹰的药膏，明天伤口也会长好，寻常手段无法找到他。 浴室传来开门的动静，林启睁开眼，看见黑鹰穿着略长的上衣和裤子，披散着长发和刘海，戴着面罩，怀抱换下来的衣物走出。 林启下意识避开视线， 黑鹰却比他自然许多，坦荡的把湿衣物晾好，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林启轻咳一声，刻意忽略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不自在，问起正事：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 随身带着能够处理特殊伤口的药膏，不难猜出黑鹰知道白闻白当的身份。 黑鹰点头，只是看着林启。 林启心领神会，把手表递给黑鹰。 黑鹰打字： 【先知途径觉醒者，第二层。恶魔，黑暗穿梭。】 林启记下这条部门内没有资料的途径。 途径叫做“先知”，能力却偏向黑暗吗.....原来不是瞬移，而是黑暗穿梭，黑夜倒是方便了他们使用这种能力。 不过.....第二层的超凡者，这么轻松就被黑鹰解决了.....她又是什么层次？ 林启又问：“我们的接头消息泄露了，他们提前在盘旋桥伏击.....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吗？或者有可能泄露消息的人？” 黑鹰摇头打字： 【不知道。我一直在桥下等，没有等到你，就沿着桥去找，看到尸体后寻过来的。】 他们果然等在了不同的地方.....林启又有捂脸的冲动了。 黑鹰摸出一块表递给林启， 林启接过以后发现手表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难怪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我帮你充上电。”林启道，“今天的事，我需要向上汇报。” 黑鹰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明天我要去踩点。】 林启：“我明天要上班.....” 不等他说完，黑鹰再次把屏幕往他面前一举。 【我自己踩点，等待需要时，我会告诉你。】 林启暗中松了口气，去废弃研究所踩点，不比今天晚上的接头行动，很容易被人发现，暴露身份，他得想个万全之策后才好跟黑鹰一起行动。 黑鹰继续打字： 【我需要休息。】 林启指向房间：“你睡里面，我睡沙发就可以。” 黑鹰颔首，也没跟林启客气。 林启想起香煎大饼，问道：“你....需要吃点什么吗？” 说着， 林启看着黑鹰的面罩，也不知道她吃饭是不是也不会取下面罩..... 林启正想着， 下一秒就看见黑鹰摸出一管乳白色的液体，按住底部，扎在手臂上。 待液体全部流入身体，黑鹰把空管丢进垃圾桶，摸摸肚子，然后拿起手表打字。 【我只吃营养液。】 林启：“......”她到底是在哪里放下这么多东西的？？ 黑鹰把手表还给林启，走进卧室，没有关门，安静的躺到床上。 林启揉揉太阳穴， 用手表进入深层网络，聊天室找到上线。 【今天的接头地点泄露，我们遭遇伏击。】 发完后， 林启等待了一会儿，回复弹出。 【你们没事吧？】 看到对方的回复，林启嗤笑一声，不冷不热的回复道： 【如果有事，你收到的就不是我的消息了。】 消息不可能是从他和黑鹰这里泄露出去的，只能是组织内知道他们接头地点的人，他对这个一直与自己联系的上线并没有那么信任。 对面的回复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组织一定会处理这件事情，给你们一个交代。】 林启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一些必要的信息需要告诉对方。 【除了一些普通人，还有两个先知途径的超凡者。其中有人似乎见过我，很可能和集团有交集。】 但特殊清理部并没有先知途径的资料，所以到底和集团有没有关系，尚且存疑。 或者是在其他地方见过。 也可能是集团刻意隐藏..... 种种猜测，需要靠组织的力量去确认。 有内鬼的消息只要传回组织，必定会引起重视，就算他的上线有问题，也瞒不下来。 发完消息，林启没有等待回复，退出聊天室。 但他没有关闭虚拟机，怕被ai察觉黑鹰的存在。 这是个隐私缺乏的世界...... 林启洗漱后合衣睡在沙发上，养足精神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 第二天醒来，黑鹰换上已经干掉的衬衫和百褶裙，背上刀，先林启出门踩点。 黑鹰的手表已经重新充好电，倒不用担心迷路后找不到人。 林启一去到特殊清理部，就撞上左宗带着胖子和臧介准备出外勤。 左宗看见林启，顿住，道： “你来得正好，宫理理和种修筠也去出外勤了，今天你负责储藏室值守。” 第45章 储藏室值班守则 林启露出略微惊讶，疑惑，好奇的表情。 “外勤？你们都要出门？” 左宗拢了拢风衣外套，也没吝啬解释： “下城区2175号设施盘旋桥附近发生恶性杀人案件，其中有两个超凡者身死，疑似超凡者争端，我们从治安所手里把案子接过来了。宫理理和钟修筠先去转接超凡者尸体，我们去现场调查。” 果然.....林启并无意外，但脸上还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超凡者争端？我就住在2176号设施......昨天晚上什么动静都没察觉。”林启道。 胖子一边整理弹夹，一边啧啧摇头： “他们肯定不敢把动静搞大了啊，不然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在加班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超凡者，敢在集团眼皮子底下惹事。” .....看来特殊清理部也并不清楚白闻白当的来历。林启心道。 “你们小心。”林启只尽量表现出一个新入职的超凡者该说的，并不对盘旋桥的事过度关心。 胖子咧嘴一笑：“别担心，人打完就走了，又不敢留下来埋伏我们，我还是头一次出任务前听见这句话。” 臧介也露出大白牙笑。 左宗看着林启，眼中也隐有温和的笑意。 “行了。”胖子把弹夹插好，拍拍林启的肩膀，“我们就是去看看，多半什么也发现不了，主要还是处理后续影响。” 林启点点头，若有所悟， 心底却庆幸的松了口气，什么都发现不了才是最好的..... 左宗淡淡看向胖子， 胖子闭嘴，乖乖退到一边。 左宗道：“你是第一次值班，又是临时安排，多的事情就不说了，你只需要记住几条规矩。” 左宗微微偏头： “臧介。” 臧介收起一口大白牙，郑重其事，仿佛背诵课文般向林启讲解储藏室值班的规矩： “第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答。” “第二，集团供电系统十分稳定，如果出现断电，警告，等等情况，不要随意走动，很快就会恢复。” “第三，不要面对储藏室正门超过十分钟。” “第四，不要拍照，录音，录视频。” “第五，如果违反上述所有规矩，按下抽屉里的红色按钮。” “第六，有人进入储藏室楼层时会有提示。” 一口气背完后，臧介长出一口气，道：“基本就这些，其他情况一般不会碰到。如果你记不下来，我可以找找守则发给你。” .....这是什么规则怪谈啊.....林启默默吐槽一句，摇头道：“我记下了，谢谢。” 臧介笑：“应该的。” 左宗见事情交代差不多了，招招手，示意胖子和臧介跟上，率先走向电梯。 胖子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挥手叮嘱林启： “我们中午不回来，你自己解决午饭！记得把楼层ai改成无人模式！” 林启也跟着挥手， 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放下手，转身往里走。 ... ... 林启找到前台后的楼层ai控制台，调成无人模式。 ai发出语音提示： “已开启无人模式，拒绝访客进入，开启闯入者警告系统。” 无人模式方便了上层无人的情况，左宗他们回来，能够靠证件正常进入。 见设置完毕，林启才放心前往内部电梯，下到负七楼。 踩在石板地面，穿过石拱门的时候，林启再次产生了和第一次来时一样时代割裂的恍惚感。 进入现代化的正厅后，感受好了许多。 看到储藏室的大门，臧介说过的六条规矩再次浮现在他脑中。 上次来时，左宗说过，储藏室里存放的都是一些当下不易销毁的东西，骆勒和张天逸异化的尸体正是暂时存在在里面。 .....里面到底还放了些什么，居然会定下如此诡异的规矩？ 但林启的视野范围内，并未显示代表危险的红名，这让他更加提高了一分警惕。 在门外的桌子后坐下， 桌面十分简洁，一块屏幕，还留有半壶的茶水，纸，笔。 林启又拉开抽屉看了看， 找到紧急报警用的红色按钮，还有旁边的人有人进入提示信号灯，才稍稍安心了些。 除了臧介交代的那些内容让人有些心惊胆战，储藏室外其实非常安静，喝着茶，是个摸鱼休息的好地方。 林启打开屏幕，随意点开里面早就下载好的电视剧。 ...... 大概看完两集电视剧后， 林启突然听见身后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林启一愣，第一反应以为是有人来了。 但他随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身后正是储藏室的大门，现在怎么可能有人从里面出来？ 林启脊背有些发凉，缓缓转头，视线投向储藏室大门。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是林启的视野中，门后并没有任何人名显示。 “有人吗？”门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 林启头皮一麻，抿了抿嘴。 门后的声音还在继续敲门继续问，甚至带上了可怜巴巴的哭声：“有人在外面吗？帮帮我.....” 林启拔出腰间的枪，没有回答，但一直牢牢盯住大门的动静。 “第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答。” 第46章 黄名中立 门后的声音变着法儿装可怜，想引诱门外人答话。 但林启牢记规矩， 一声不吭，硬是盯着大门看了十分钟，直到声音消失。 再等了三分钟， 确定声音没有再响起，林启才敢确认变故过去了。 林启凝神，仔细查看大门。 发出声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大门和声音出现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看来特殊清理部的防范十分到位，倒是不用担心里面的东西直接破门而出。 但有了这样一次事情后， 林启不敢再放松， 屏幕仍旧在播放电视剧，他却半分没看进去，电视剧的声音只是给寂静的负七楼增添了一点人气。 一直到午饭时间，都没有变故再发生。 ..... 林启上楼把冰箱里剩下的饭热好吃完后，又回到负七楼值班。 还没走到桌前， 突然，顶上的大灯突然一盏一盏的熄灭，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断电了吗.....林启刚准备去查看，脑中蓦的浮现出臧介那张黝黑朴素的脸。 “第二，集团供电系统十分稳定，如果出现断电，警告，等等情况，不要随意走动，很快就会恢复。” 不要随意走动—— 林启僵在原地，收回差点迈出去的一只脚。 太黑了， 他压根看不清周围，只能凭借记忆力分辨周围环境。 视野中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名字，一切安安静静，仿佛真的只是普通人的黑了一下。 哒。 一声突兀的，像是玻璃珠落在地上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林启听声辨位，再结合记忆，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储藏室大门。 没有名字.....林启先确认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有些拿捏不准，如果是诡异生物，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他还会不会看见名字。 罗天成被诡异生物寄生，他能看见红名，但也不知那时的罗天成算人类还是诡异生物..... 哒哒哒哒..... 细密而清脆的玻璃珠落地声一连串响起，仿佛有一颗玻璃珠从储藏室大门出来，一直弹跳，离他越来越近。 声音从他身边经过时，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掠过垂放在身边的指尖。 林启手掌握成拳， 浑身紧绷，身边依旧没有名字出现。 阴风消失，玻璃珠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 结束了？林启有些不安。 黑暗并没有随着声音的消失而散去。 突然， 身后不远处想起脚步声，脚步声缓慢，逐渐向他接近。 人类的本能让林启产生想要向前逃跑避开危险的冲动，但第二条规矩，让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僵着脊背半分未动。 半分钟，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林启感觉后颈一凉，仿佛有人对着他的脖子吹了一口冷气，淡淡的冷香萦绕鼻尖。 他心底一阵发毛， 感知如此真实清晰，是幻象，还是真的有东西出来了？ 林启垂下眼，干脆不再去分辨，放空思绪，当做什么都没感觉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后的动静终于消失，大厅重新亮了起来。 林启迅速转身往后看，大厅空空荡荡，没有玻璃球，更没有一直走来走去，还对他脖子吹气的人。 .....是幻象？林启蹙眉。 他摸了摸脖子上起了一小块鸡皮疙瘩的地方。 看来按照规则做事，就不会出现意外.....林启朝桌子走去。 大门还维持着原样，他刚到达桌前，电梯进门的位置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 林启转头， 看见左宗手臂上挂着出门前穿在身上的风衣，风尘仆仆，皱着眉走过来。 “我一回来就看到楼层ai在发出警告，你没事吧？遇到了什么？”左宗眼角有细细的皱纹，表情严肃又隐带关切。 林启刚张开嘴， 突然想起什么， 侧头向桌下打开的抽屉看去。 提醒有人进入的信号灯并未亮起。 “第六，有人进入储藏室楼层时会有提示。” “第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答。” 林启看向面前这个“左宗”的头顶——没有名字。 简直是防不胜防，看见“左宗”让他放松了警惕，差点踩进陷阱.....林启闭上嘴，抬手将枪口对准“左宗”。 “左宗”一愣，错愕的问：“你这是干什么？你被影响了？” 林启没有回答， “左宗”却突然表情一变，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眼睛和嘴角弧度妩媚，一个压根不可能出现在左宗脸上的表情。 下一秒， 林启眼睁睁的看着“左宗”仿佛像是铅笔画般被橡皮擦擦掉，渐渐消失。 他似有所感， 骤然回头， 储藏室大门后，浮现出一个黄色的名字——【青灯】。 林启眯眼，黄色代表中立....青灯....是人名，还是其他东西的名字？ 【青灯】缓缓向储藏室里退出，直至消失在林启视野之中。 这时， 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林启看向石拱门方向，看见左宗手臂上挂着出门前穿在身上的风衣，风尘仆仆，皱着眉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片刻。 “你没事吧？”左宗问道。 前不久的一幕， 仿佛重现了。 林启先确认了一下左宗头顶的名字，还有抽屉里闪烁的信号灯，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开口： “左队.....” ... ... 跟在左宗后头下来的还有胖子几人， 听着林启讲完值班时发生的事，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当然，最后看见的黄色名字，被林启隐瞒了下来。 “卧槽，回来看见负七楼警报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值班这么多年，虽然规矩一直多，但我们还从来没遇见过。”钟修筠双手叉腰，大嗓门道，“左队立刻就赶下来了，没想到你还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林启一愣。 胖子摸摸下巴，缓解有些紧绷的情绪，玩笑道：“你不会倒霉到这种地步吧？” 林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代价是运气，日常体现不出来，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倒是霉运常伴...... 林启苦笑着揉揉眉心：“我也不知道。” “好了，就是吓人了点，只要守规矩就不会出事。”胖子拍拍林启的肩安慰，转移话题道，“我们这一趟出去一无所获，等会儿得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林启闻言，放下最后一丝身份暴露的担忧，只状似同情的确认道：“一丁点信息都没查到？” 胖子摇头：“那到还是有点没撒用的消息。” 林启随口问：“什么？” “住在附近的一个家伙说是见过昨晚上杀人的超凡者，但是据他描述，对方全身穿着铁环，脸是骇人的黑色，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一听就知道是被吓傻了，脑中的记忆都扭曲了，完全没办法画像。”胖子摊手耸肩。 林启：“.....” 所谓的全身穿着铁环....不会是他特意穿得不同往日风格的潮流牛仔裤吧？？ 第47章 第七天 左宗查看过储藏室大门和ai监控记录后，道： “之后的值班我交给其他人，你今天还是正常下班。” 其他人刚出完外勤回来，还要接着值班，林启有些不好意思： “左队，我.....” “好了。”左宗抬手打断林启，“你接连遇到三次特殊事件，没必要留下来硬撑。” 左宗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眼神古怪的看林启： “而且换其他人值班，今天晚上说不定还能储藏室还能安分一些。” 林启：“......” ... ... 晚饭是胖子嚷嚷着的犒劳餐。 钟修筠一边吃，还一边用手在脖子和腹部比划： “一具尸体一道致命伤，啧啧啧，一击毙命，很可能是第三层的超凡者。” 黑鹰很可能是第三层.....林启看安静吃饭没有反应的左宗，左宗是江口市特殊清理部唯一一个第三层超凡者。 组织派黑鹰来执行任务，可见对这个任务的重视程度。 钟修筠还在说： “而且死的那两个超凡者是.....什么，叫什么来着？” 钟修筠看向和他一起去治安所交接尸体的宫理理。 宫理理夹了一块小排骨，慢条斯理吃完，才挑起一边眉毛，接话道： “先知途径。” “对，先知！”钟修筠一拍大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总感觉叫这个名字奇奇怪怪的，明明看上去是恶魔的外形，结果却叫作‘先知’。我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异兽，还是理姐告诉我，我才知道有这么一条途径。” 胖子猛往嘴里刨饭，还不忘顺着钟修筠的话夸赞宫理理： “那是！咱们理姐见多识广，不是你这种小菜鸡能比的！” 宫理理斜了胖子一眼， 胖子嘿嘿一笑，缩缩脖子闭上嘴。 昨晚黑鹰倒是说过白当白闻是先知途径，但更多的信息却没有提起.....林启好奇又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先知途径？” 宫理理放下筷子，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 “部门内部都没有记载，许多人不知道也正常。” 宫理理身体前倾，单手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道： “先知途径，一般只出现在互助会中，‘先知’途径的名字，也是根据互助会崇敬的那位，传说中全知全能的神灵而来。” 宫理理撇撇红唇，语气讥讽： “互助会的那些神父，一直宣称他们的超凡能力来自他们的神灵，他们能够从天使那里，得到神灵的启示。好笑的是，‘先知’途径的已知的所有能力，却全都仿佛来自于恶魔。” 互助会？ 难道圣启组织和互助会还有矛盾？ 昨天询问黑鹰时，黑鹰表示对伏击者的来历没有头绪.....是黑鹰在撒谎，还是那两个先知途径的超凡者，并非来自互助会？ 但黑鹰撒谎......林启其实更偏向后者。 几人又闲聊起互助会的笑话，气氛一时间十分快活，林启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听着，记下他们话中所有有用的信息。 ... ... 下班回家， 林启上到四楼，一眼就看见了盘坐在他家门前地面上，百褶裙摊开，双臂环抱，垂着头，长长的耳发掉落胸前，眼睛被刘海下的阴影遮蔽，不知道坐了多久。 林启一愣， 反应过来。 房门没有添加黑鹰的虹膜扫描，黑鹰进不去屋，只能坐在门口等他回来。 听到脚步声， 黑鹰抬头看过来，眼神清明，没有其他情绪，站起身，安静等着林启走过来。 林启打开门让黑鹰进屋， 关上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议道： “我把你的虹膜录入门锁吧，以后你可以直接进屋。” 黑鹰用自己的手表打完字后举到林启面前： 【不用。你需要增强安全意识，不管是谁都不要给他随便打开你家门的权利。】 对上黑鹰认真严肃的视线，林启默然。 .....要是真有人想进屋，倒也不一定要通过正门，把微型黑卡送进冰箱的那个人就是个例子.....林启心里吐槽，但还是感谢黑鹰为他着想。 “好，我知道了。” 黑鹰点点头，取下刀坐到沙发上，继续打字。 【今天踩点情况不好，强行进入会被监控发现，最好还是拿到通行权限。】 集团的财产即使已经废弃，依旧会在集团的监控保护之下。 任务当然是不暴露在集团的眼皮子底下最好。 林启进入特殊清理部以后，也有尝试过查看研究所资料，但一无所获。 显然， 研究所资料需要更高的权限，更别说进入废弃研究所的权限。 林启把这个难题如实告诉黑鹰， 然后无奈道： “我现在还拿不到权限，只有看之后会不会接触到与研究所相关的任务。” 黑鹰十分好说话， 没有难为林启。 【我会继续寻找进入方法，你主要要做的还是不要暴露身份，尽量协助我。】 林启点头应下，但心里已经计划好了如何摸鱼。 他如果频繁主动接触和研究所相关资料，之后研究所出事，第一个肯定会查到他头上。 .....还是安全第一啊。 ... ... 早晨从沙发上醒来， 林启第一反应是抬手查看手腕上的倒计时。 【距离第一次回归还剩：16：59:58】 今天是进入第二世界的第七天，午夜十二点，就是返回第一世界的时间。 林启的内心难以克制的兴奋起来， 只要再度过十六个小时.....他把手表带上，拉下衣袖遮住倒计时。 无尽的危险和未知之中，终于看到了一点盼头。 第48章 走失的女人 ..... 到达特殊清理部， 臧介从负七楼上来，即使接替林启完成了后半夜的值班，脸上仍然不见疲态，精神饱满。 林启关切道：“昨晚上还好吗？” “没事，昨晚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臧介露齿一笑，“你就是刚好撞上了。” 林启扯扯嘴角，没说话。 臧介回家补觉，宫理理被安排继续处理盘旋桥事件的后续工作。 今天的储藏室值班轮到胖子， 一直到下午下班前，林启除了去训练室自己训练，其他时间都和钟修筠一起在办公室混时间。 这时， 左宗从外面回来，扫了一圈办公室，点点钟修筠。 “有外勤，你留下来跟我加个班。” 钟修筠关掉电视剧，问：“有加班费吗左队？” 左宗睨他：“什么时候少过你们的奖金和加班费。” 钟修筠嬉皮笑脸的走过去，抓抓头顶的白毛：“嘿嘿，部门待遇真是好啊！” 左宗又看向林启，犹豫片刻，还是道： “你也一起。” 林启一愣，随即站起身。 “好。” ... ... 特殊清理部出勤前的准备工作没有治安所繁琐， 三人连衣服都没换，准备好弹药，左宗负责开车，钟修筠坐副驾驶，林启坐在后座。 左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这个任务并不危险，比较适合你开始上手外勤任务，”左宗将车子驶上马路，“而且外勤任务，最好需要一个‘士’途径超凡者同行，有些低层次途径的超凡者在战斗方面太弱了，‘士’能填补战斗空缺。” 说着，左宗的视线淡淡飘过副驾驶上的钟修筠。 钟修筠也不介意，还感叹道：“有时候我就特别羡慕你们这种可以强壮身体的能力，我就能玩玩小火苗，又有什么用呢？最多炒菜做饭的时候能够精准掌握火候。” 左宗： “那是因为三四年了你还是一层初级，只能使出小火苗。” 钟修筠不说话了。 林启按了按胸口，外套之下是在出发前提早戴好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左宗点了一下驾驶座旁边的面板。 “你们看看任务情况，是刚从治安所移交过来的。” 面板屏幕亮起， 林启和钟修筠同时凑过去查看。 林启看到报告上传人是王才良，还愣了一下。 这么巧？之前处理任务的居然刚好是他以前任职的治安所第四支队。 这个短暂的小插曲很快在林启脑中翻篇， 他收拢思绪，仔细研究报告。 ..... 根据报告描述， 治安所收到一起个人治安需求。 一个走失的女人，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正在寻找丈夫和儿子。 但她除了记得自己有家庭以外，其他信息一概忘记了。 治安所在江口市人口资料库里搜索了女人的资料，却半点没有找到女人的资料。 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女人不是博古集团的公民。 或者她的资料已经注销。 治安所正在想办法解决，同时暂时把女人安排在治安所里休息一晚上。 结果第二天起来， 他们发现女人消失了，查看监控后，甚至没看见女人什么时候离开，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有诡异疑点存在，事情自然移交到了特殊清理部。 他们正是要去查看女人凭空消失的真正原因。 从报告内容上看， 这确实是一个很适合新人，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 ..... 看完后，没过多久，左宗把车开到城隍庙治安所大门外停下。 王才良早就带着李和颂等在门口。 看到左宗下来，立马笑容满面的伸出手： “哎呀，辛苦了辛苦了，都怪我们不小心，把人放跑了，还要劳烦你们走一趟。” 左宗和王才良礼貌的握了一下，颔首道： “这是我们的职责。那个女人是个偷渡客，一直在集团关口的黑名单上，跑路的水平神出鬼没，你们不小心也很正常。这次她主动找到治安所，应该是有所图谋。” .....这话和他们在车上交流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啊....每次出任务，还劳烦左宗煞费苦心安排一个合理的解释.....林启一声不敢吭，老实听着。 王才良有说笑两句，然后抬手示意： “我带你们去她之前暂住的办公室看看。” 左宗：“有劳了。” 林启和钟修筠落在左宗后头，李和颂跟在王才良后头。 林启这才找到机会跟李和颂打招呼：“组长。” 李和颂面无表情的打量林启，然后突然一笑，拍拍林启的肩： “不错不错，你现在升职了，我能给你找到的高质量单身女性就更多了，你之后有时间我就给你安排！” “.....”林启强压下抽搐的嘴角，“谢谢组长。” 几人刚迈过大门， 后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你们好.....” 林启顿住，转过身。 “....我想找到我的丈夫和儿子，你们可以帮帮我吗？” 林启瞳孔微缩， 不仅是因为女人说的话， 还因为女人头顶明亮的黄色名字——【沈佩珍】。 或许是因为进入第二世界以后，遇到的第一个黄名是昨天出现在储藏室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青灯】，再次看见黄名，立马让他产生了不好的想法。 虽不至于像对待红名那样应激，但林启第一时间就对【沈佩珍】提起了警惕。 王才良回头也看到了沈佩珍，震惊的瞪大眼睛，指向沈佩珍的食指甚至有些哆嗦： “她、她、她就是昨天....！她怎么又来了？！” 没有人回答王才良的疑问。 几双眼睛都古怪的盯着沈佩珍，沈佩珍穿着温婉的居家去，罩着一件毛线开衫，披着温婉柔顺的长发，瑟缩一下，不安的问道： “不，不可以吗？” 仿佛对昨天发生的事没有任何记忆。 左宗最先反应过来，看向王才良：“既然如此，人我们就直接带走了，关于这个偷渡客的事，还望你们不要向外透露。” 王才良一愣，呆呆的点头，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好、好的。” 李和颂倒是什么都没问， 只是看向林启的时候若有所思，然后跟着一步三回头的王才良走回治安所。 左宗带着林启和钟修筠走向沈佩珍。 沈佩珍胆怯的后退一步，又攥紧裙摆，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停下。 左宗没有直接审问，而是顺着沈佩珍的话回道： “我们是治安所的人，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们。” 或许是因为刚才他们正要进入治安所，沈佩珍并没有怀疑，犹豫片刻后，急切又伤心的说道： “我和家人走失了，之后撞到脑子，失去了大半记忆.....” 林启审视着沈佩珍，她说的话和报告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但沈佩珍接下来的话， 却有些不同于昨日。 “我只记得我们住在2175号设施，但忘记了具体地址。” 2175号设施？ 林启心头一凝。 第49章 丈夫儿子 又是2175号设施..... 进入第二世界后，这个地点出现的频率格外高，林启不由自主产生了联想。 难道和废弃的第四研究所有关系？ 有这么巧？ 但以他现在付出代价后的运气.....他还真说不准。 林启没有开口，听着左宗继续试探沈佩珍。 除了2175号设施外， 沈佩珍再说不出其他信息， 只不断重复着“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林启和钟修筠交换了一个眼神， 听见左宗如同面对一个普通的走失公民，继续查问道： “你失去记忆后，在外面流浪了几天？” 沈佩珍紧了紧身上的开衫：“这是第二天，之前有多久，我不记得了....” “昨天你在什么地方？”左宗问。 沈佩珍向周围看了看：“就在这附近，走了很久，看到了治安所，就、就想向你们求助.....” 沈佩珍咬了咬下唇，神情依旧怯怯。 昨天找治安所求助的事似乎在沈佩珍的记忆中不存在了，就像是今天又重新刷新出来了一个沈佩珍，重复做着昨天做过的事。 钟修筠往林启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她不会是装的吧？” 林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左宗脸上表情不变，看不出心中想法，只说：“我们先带你去2175号设施看看，看到熟悉的地方，说不定你能想起更多。” 沈佩珍一听，眼眶一红，连连鞠躬，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你们！” ... ... 四人上车， 沈佩珍坐副驾驶，路上一直激动又紧张的看着窗外，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看上去真是一个走失之后渴望归家的普通女人。 一路疾行，终于到达下城区217号设施。 下车以后， 钟修筠悄声问左宗：“咱们真就带着她在这里瞎逛啊？” 左宗没有答话，看见沈佩珍慢吞吞下车后，叫她一声，“走吧。” 然后径直带着沈佩珍沿着街道往前走。 钟修筠啧一声： “左队不会是看人长得漂亮，动了恻隐之心吧？但人都有老公孩子了，还身份诡异，这.....也太刺激了吧！” 刺激.....可不可以把你满脑子的电视剧废料收起来？？林启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把吐槽咽下去： “左队只是在工作而已。” 钟修筠嘿嘿一笑，冲林启摇食指：“你不懂~” 林启：“.....” ... ... 2175号设施不久前刚平息一场暴乱，街上比其他地方多了许多带枪巡逻的治安员。 行人遇到治安员都是侧身避开，快步走过，生怕被叫住问话。 左宗一边走，还不忘一边问沈佩珍： “有想起来什么吗？” 沈佩珍不安又紧张的左右看着，表情一点点亮起来，惊喜无比的开口： “我好像对这附近印象，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沈佩珍指着街边的便利店，饭馆，理发店，激动无比。 “我来过这里！” 华灯初上， 沈佩珍声线颤抖，提起裙摆，凭借突然从脑内深处袭来的熟悉感，加快脚步大步向前。 左宗没有阻止，给林启和钟修筠打了个手势：“跟上。” 钟修筠没有犹豫的跟在左宗身后。 林启因为沈佩珍的黄名，有些不安：“她......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钟修筠倒毫不担心： “有左队在呢，怕什么。” 林启面上点头，抬手按了按胸口下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才感觉安全了些。 ..... 越跟着沈佩珍走，林启越感觉不对劲。 在知道任务地点后， 林启虽然没有认真执行的打算，但也了解过前第四研究所的资料。 前往第四研究所的路线早就被他记下， 而现在走过的所有地方， 逐渐和他脑子里的路线重合。 不安感愈重，但却不能提醒左宗和钟修筠.....林启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在腰侧，做好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沈佩珍走走停停， 似乎逐渐回忆起归家的路线。 当夜色浓重，靠霓虹的灯光照亮路面前行的时候，沈佩珍在一栋七层公寓前停下来。 林启观察四周， 视野被密集的公寓和广告牌遮蔽，看不见第四研究所旧址。 但他确定， 沈佩珍走过的地方，只是最后和前往第四研究所的路线略有偏差，他们现在正在第四研究所附近。 沈佩珍在楼下站定，仰头看着窗户：“是这里.....但我的家在哪里，我想不起来了。” 沈佩珍锤着脑袋，神情懊恼。 左宗左右看看，走到两个正在闲聊，还时不时偷瞄他们的两个大妈跟前，出示了一下证件。 “请问一下，你们见过她吗？” 左宗指了指沈佩珍。 两个大妈看到证件后，也不敢偷瞄了，仔细打量沈佩珍后摇摇头表示： “没有见过。” 左宗又询问了一圈， 结果不管在公寓楼住了多久的住户，都表示从来没有见过沈佩珍。 沈佩珍茫然困惑：“但我的家就是这里.....还有我的丈夫和儿子，肯定还住在这里！” 左宗最开始询问的两个大妈，又忌惮又好奇的待在旁边偷听， 闻言古怪的嘀咕： “你的丈夫和儿子？咱们这儿也没听说谁家的媳妇走丢了啊。” 第50章 第一次回归 左宗把沈佩珍带到两个大妈跟前， 因为大妈刚才的话，更进一步问询。 林启看到这一幕，感觉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启突然打开手表，开始搜索。 钟修筠原本津津有味的看着，沈佩珍焦急的向两个大妈描述，她记忆中模糊的丈夫和儿子形象，余光瞥到林启的动作： “你在看什么？” 林启头也不抬，飞速滑动浏览网页信息： “看看这附近的失踪新闻，时间范围放宽.....” 林启一顿， 补充解释道： “她的来历不对劲，甚至可能不是普通人，如果把失踪的时间扩大，说不定能查到什么。”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钟修筠一拍额头，冲林启竖起大拇指，“你的脑子是真好使啊！” 林启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继续翻看网页。 另一边， 两个大妈听着沈佩珍含糊不清，颠三倒四的描述，突然对视一眼，有些犹豫的说道： “你这描述听上去，倒挺像我们楼里以前住的一个人....” 左宗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般扫向说话的大妈：“继续说。” 大妈有些畏惧左宗，空咽了一下，才道： “咱们楼里一个单身汉，没妈没爸，之前干活时被砸断了两条胳膊，所有积蓄拿去装了两条机械义肢，得了机械性神经错乱，又没钱，还有病，直到快五十岁都讨不着媳妇。” 大妈说着，看了沈佩珍一眼。 “虽然他跟你描述的人有点像，但他是个单身汉啊，咱们这一片都知道......我也不敢骗人。” 另外一个大妈连忙点头附和，表示自己也可以证明。 左宗没有犹豫：“你们说的人住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他......” 两个大妈面面相觑。 “他两年前就死了，机械性神经错乱加重，跳楼死的。” “死了？？”沈佩珍神情错愕，还有些茫然，眼中刚亮起的一点光噗的一声熄灭。 左宗皱眉，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与此同时， 林启手指顿住，掀起眼皮，把屏幕投影翻转过来。 “找到了。” “找到什么？”钟修筠疑惑的看过去，但当他大致扫过网页上的内容，眼神凝住。 【...李姓男子声称，自己的妻儿进入废弃研究所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最新报道，声称妻儿在废弃研究所里消失的李某某，多位邻居证实李某某单身四十年，从未娶妻生子，且有机械性神经错乱.....】 “这是.....”钟修筠瞪大眼睛。 林启：“只是怀疑，还需要求证。” 在听到左宗和住户的对话后，林启便觉得沈佩珍的故事和当初看见过的，跟第四研究所有关的新闻十分相像。 只是故事主人公变成了“妻子”。 他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只能找个借口，把这篇新闻报道送到左宗两人眼前。 钟修筠立马扭头扬声冲着左宗叫了一句：“左队！” 左宗看向两人， 林启和钟修筠走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是林启找到的。”钟修筠示意林启。 林启把投影屏幕放到左宗面前，再解释了一遍查找新闻的原因，然后道： “我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左宗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屏幕上。 等看完网页内容， 左宗惯常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忍不住流露出些许惊讶。 左宗把投影画面转向大妈： “你们说的是他吗？” 两个大妈凑到画面前仔细辨认半晌，因为个人隐私保护法，李姓男子面部被打上厚码，但跪在第四研究所前的照片，把全身拍得十分清晰。 “看着有点像，这胳膊也像，他把机械义肢藏在衣服里的时候，会尽力后缩，从外面看上去像是畸形.....是他，就是他！” “咦？这是什么时候的新闻，我咋没见过。” “不知道，没退休前忙得不行，哪有时间关心这些啊.....” 两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确认了新闻中的李姓男子，正是沈佩珍描述中的丈夫。 李姓男子单身四十多年死去，是附近邻里众所周知的事实，他说自己有一个失踪的妻子，被认为是机械性神经错乱导致的臆想，甚至登上报纸成为笑话。 但他死后两年， 原本只存在臆想中的妻子出现，还在到处寻找丈夫和孩子。 “这条信息很重要。”左宗沉吟，看向林启，“你的直觉很敏锐。” .....其实只是因为他对和第四研究所有关的事比较敏感，所以产生了联想。林启当然不会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沉默的接受了左宗的夸奖。 .... 左宗做事十分细致， 即使人已经死了，还是去已经重新找到住户的李姓男子原居所查看了一番。 找到少许遗物，但没有更多信息。 左宗还联系了李姓男子尚在人世的亲戚，但亲戚皆表示，绝对不认识沈佩珍这个人，见都没见过，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沈佩珍听到接踵而来的消息后， 整个人陷入混乱无助和焦虑中。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的，我的丈夫，就是前不久的事.....怎么现在我反而成为了那个压根不存在的人呢？” 沈佩珍向左宗三人投去期盼得到解答的视线。 没有人回答。 因为她想要的答案， 恰恰正是他们现在正要解决的问题。 他们现在又回到了老旧公寓楼底下，沈佩珍双手掩面，看不清是否在流泪。 时间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 钟修筠和林启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左宗面无表情的和沈佩珍说着些没有意义的安慰话。 “啧，你说她会不会等会儿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后明天又去治安所门口求助？”钟修筠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总感觉像个循环永无止境的鬼故事。” 林启却道：“你不觉得，从始至终少了点什么吗.....” 钟修筠瞥林启： “不知道，我脑子是真没你好使，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左队肯定也会考虑采纳的。” 林启： “他们两人都提到过的，虽然很可能是‘臆想’.....他们的儿子呢？现在臆想中的妻子出现了，按理来说，儿子也该出现了吧？” 钟修筠一愣： “对啊，现在丈夫妻子都找到了，怎么还没找到儿子。” 林启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钟修筠抓着自己的白毛， 冥思苦想片刻， 突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启刚想问，就听钟修筠继续道： “她的丈夫不是说妻子和儿子都是跑到第四研究所的废址以后失踪的吗？那我们去第四研究所里面看看，说不定就找到真相了呢！” 说完，钟修筠还潇洒的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嘚瑟不已。 “虽然我脑子没有你转得快，但这最基础的逻辑我还是想得到的！” 林启：“......” 没想到钟修筠会想到去第四研究所里查看，虽然按逻辑来说，确实合情合理.....但他其实完全没有借此机会探访任务地点的念头。 未知并不会给人带来兴奋，往往是伴随恐惧。 这和他只是提供边缘信息的摸鱼计划有些相违背啊..... 钟修筠想出这个办法后， 一刻都等不了，立马跑去跟左宗提议。 林启顿了一下，才跟上去。 刚刚走近，就听到左宗说： “第四研究所的权限较高，我先申请一下。” 说完，左宗就走到一旁，打开个人通讯器，似乎在联系什么人。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而且看上去获得进入权限的可能性很高，不难看出特殊清理部在集团内部获得一些特殊权限的容易程度.....林启沉默。 现在也没有机会跟黑鹰说他要进入第四研究所的事......与左宗同行，且获得进入权限后，第四研究所内如果有什么忌讳和危险，肯定会提前告知左宗，大大降低了危险性。林启没说话，沉默的等待。 五分钟后， 左宗收起个人通讯器，颔首道： “可以了，我们先去第四研究所外围看看。内部落了安全锁，通常情况不会有人误入。” 这话的意思是，就算沈佩珍真带着儿子误入了研究所，也只会在外围徘徊，无法深入内部。 左宗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带着沈佩珍一同前往。 从沈佩珍到达2175号设施后恢复了小部分记忆的情况来看，沈佩珍去了第四研究所，大概率会提供更多信息。 她的来历，或许会迎刃而解..... ..... 第四研究所藏在一众公寓楼间，在一片霓虹景象中，沉寂黑暗得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左宗在智能门锁处扫描证件和人脸， 沈佩珍忐忑的等在一旁，钟修筠踮着脚好奇的朝里望。 唯独林启，越接近研究所，愈发警惕四周，右手放在腰间的枪上，一直没有松懈。 滴！ “授权成功。” 提示音响起，研究所电子大门缓缓自动拉开。 左宗率先进门，林启落在最后。 黑影丛丛，没有亮光，看不清研究所的模样。 林启环视左右， 突然，视野中出现一个飞速靠近的红名—— 林启瞳孔微缩，侧身往后躲的同时，左宗出声道：“小心！” 锐利的风从脸上划过， 林启心底一沉， 突然感觉身体仿佛悬浮，视线一黑—— 【第一次回归倒计时：00:00:00】 【距离下次游戏开启：167:59:59】 第51章 死亡名单 等微弱的亮光重新点亮视线， 林启看到了坠着老旧吊灯的天花板。 他侧过头，亮光来自窗外投进的城市灯光，但习惯了霓虹璀璨，骤然看见点点夜灯，黯淡得让他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熟悉的卧室装潢，柔软的床铺，还有奶奶刚晒过的被子散发的味道， 无不在向林启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他回来了。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甚至尚未熄灭。 夜里00:01 。 在第二世界度过七天，时间在第一世界却好似暂停，等到他回归，时间才重新开始流转。 林启坐起身， 刚才遭遇突然袭击而紧绷的肌肉还未放松下来，他抬手触碰被刮过的一侧面颊，没有血迹。 按照袭击的距离和瞬间感觉，即使躲闪及时，理应在他脸上留下一道伤口。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第一世界与第二世界的身体并不共通？ 还是回到第一世界后，在第二世界遭受的伤害都会修复？ 林启想起什么，按了按胸口， 从衣服底下拿出一枚触手造型的小巧胸针。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他身上衣物从第二世界的夹克长裤，变回来睡前惯常穿着的短袖短裤，但游戏奖励的道具却跟随而来。 第二世界的东西无法带到第一世界， 那身体上的改变呢？ 现在也不能跑去照镜子看看脸上的皮肤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林启尝试着感受身体里觉醒的超凡能力。 检验记忆力最好的办法， 就是回忆。 林启发现，他甚至可以回忆起上数学课时半梦半醒间听到的讲课内容，爷爷上个月在客厅里听过的京剧...... 所有只存在于潜意识， 平时根本没办法回忆起来的所有细节信息，全都清晰浮现在脑中。 超凡能力被带回了第一世界。 林启笃定的得出结论。 不难推测，玩家们在第二世界受到的改变，也能被带回第一世界。 巨变总是从细微处开始进行，当一个个的玩家被第二世界改变，又会给第一世界带来多少变化？ 从在两个世界穿梭， 再到能够让超凡能力通过人体跨过两个世界的限制， 这种能力，真的是人类能够达到的吗？ 《赛博漫游》真的只是一款游戏？《赛博漫游》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林启脑中闪现。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深奥问题的时候，两个世界种种危机向他扑来，他必须集中所有注意力面对眼前的事。 ..... 林启点开手机进入《赛博漫游》官网， 进入游戏前还在正常运行的网站，现在已经404不存在。 被举报关停？还是游戏官方自己关停了网站？林启蹙眉。 他心念一动， 游戏光幕弹出，除了熟悉的游戏面板外，还新增了论坛入口。 .....把论坛移到只有玩家才有的光幕里，是为了避免在第一世界暴露游戏网站？林启猜测，同时进入论坛。 依旧只能进入夏国板块。 【欢迎德育林老师进入论坛。】 刚一进入板块，林启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论坛顶部的变化。 【夏国当前存活玩家人数：1368】 一周过去， 夏国死亡了一百多名玩家，和时间对比，这个数字可谓是触目惊心。 除此以外， 板块里还多了两篇置顶贴。 第一篇帖子名为：【全板块死亡玩家名单公布。】 一行行玩家编号被罗列出来， 看上去只是冰冷的数字，让人不知道背后是真正的生命消失，还是只是单纯的游戏账号注销。 名单最后， 还有一条特殊公告，让人在一排排编号中，一眼便能注意到。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764。】 .....全游戏通告！林启手指蜷缩，呼吸一下子变沉。 唯一一条被裁决者击杀的玩家死亡通告！ 林启稍稍平复情绪后，先查看第二篇置顶帖。 【游戏须知补丁。】 .... 【6、玩家身份分为漫游者和裁决者，裁决者击杀漫游者能够获得奖励，请时刻牢记玩家身份。】 【7、回归第一世界后请对游戏存在以及玩家身份保密。】 ..... 林启查看板块内的热帖， 热度最高的一篇名为： 【你们知道在游戏中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吗？？？？？】 【楼主：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玩家，交换了现实中联系方式，说要出了游戏后继续联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在死亡名单上看到了他的玩家编号，我就打了电话去问......结果他在凌晨的时候死于心肌梗塞，接电话的是他的父母！他真的死了！】 第52章 裁决者07 楼主的发言引发了一阵恐慌，帖子内玩家无不在求证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启浏览下来发现， 有大半的人都以为游戏只是游戏，没有做好真的会死的心理准备。 在惶恐了无数楼之后，突然有一条特别的评论出现—— 【你们都看到了两篇新的置顶帖吧？如果真的会死人，那裁决者是怎么回事？裁决者也是玩家，裁决者07对自己的同胞下手，这人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裁决者07.....看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林启还有些不适应。 果然，玩家们没有忽略那条特殊的击杀通报，他早有预料。 击杀罗天成，事出有因，是迫不得已做出的反抗。但他不能直接亮明身份解释前因后果。 一则，杀人是事实，对“裁决者07”，玩家只会本能的恐惧和质疑。 二则，“解释”在恐惧面前苍白无力，大家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这篇帖子后面大半回复，因为这条评论，全都歪到了“裁决者07”身上。 .... 【如果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玩家，也不能断言吧？】 【就算一开始不知情，击杀我们这些漫游者后获得了道具，道具让他完全超越其他玩家，杀死其他玩家变得易如反掌，他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大！你觉得他能抵挡得住诱惑？就跟一个大（哔）女人脱（哔）了站你面前（哔）（哔）你一样，你不（哔）（哔），不是（哔）（哔）就是基！艹，怎么这么多屏蔽词！】 【呵呵，你们进游戏以后谁杀人了？我反正还在适应新生活，每天都想着怎么挣钱。一个刚进入游戏就开始杀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我们漫游者是猎物，裁决者是猎手，从本质上就注定了敌对关系。】 【裁决者只有裁决者07吗？如果有很多个怎么办？】 【从进游戏前论坛爆身份帖子内的情况来看，漫游者是绝大多数。裁决者07所作所为实在猖狂残忍，大家一定要小心.....】 【有办法退出游戏吗？说好的温馨治愈，结果死了这么多玩家，还有玩家内鬼......】 【有办法退出游戏，谁还跟你在这儿聊天？】 ..... 甚至玩家们在这篇帖子内集体谴责“裁决者07”还觉不够， 热度第二高的一篇帖子名称赫然便是： 【裁决者07破坏游戏和平，杀害同胞，罪大恶极！如果有任何关于裁决者07的信息欢迎大家在此贴内回复，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帖子一呼百应， 把裁决者07视为共同的敌人， 好在林启看过帖子以后，所有人都在痛斥裁决者07，并没有人能说出半点和他有关的信息。 林启按按眉心，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 ....坑爹的游戏设置。 唯一还算有良心的一点只有没有直接暴露他的个人信息。 但现在被所有玩家盯上，他之后还得更加小心。 最麻烦的莫过于两个世界，他的长相没有任何变化，一些很可能暴露身份的时候，还是需要对面容进行一定修改。 在第二世界是个卧底，回到第一世界还要继续卧底在玩家之中警惕被人发现身份。 可能我就是个卧底的命吧.....林启玩笑般自我吐槽道。 已经临近半夜两点， 在第二世界养成了每天保证充足睡眠，养好精神面对所有突发事件的习惯， 林启关闭光幕， 即使脑中走马灯般回放第二世界里发生的事，他也强迫自己入睡。 危险都留在了第二世界，起码他还有一周的休息时间.....归家的安全感袭来，游戏开始以来，他第一次安心入眠。 ... ... 第二天准时七点醒来， 林启收拾好自己拉开卧室门， 奶奶正在厨房里哼着歌准备早饭，客厅电视开着，播放着早间新闻。 不再是下城区狭小破旧的公寓房间，以及冷冰冰的熟食食品，溢满房间的饭香味让他终于脚踏实地。 听到动静， 奶奶转过身来，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通宵打游戏后都不睡觉啦？” 说着，奶奶察觉到不对劲，盯着林启不见通宵后倦色的脸看了半晌。 “.....你不会是....早睡早起吧？” 在奶奶惊疑不定的神情中， 林启颔首， 像往常一样问道： “爷爷呢？” 奶奶多看了林启两眼，才缓缓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锅里的粥，回道： “他那只蠢鸟昨天晚上偷飞出去把楼底老苗的猫啄了，两个老头现在带着鸟和猫在院子里吵架呢！” 老苗是奶奶和爷爷的同事，也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 “没想到你会自己起来吃早饭，饭还没做好，你坐着等会儿。”奶奶在厨房里头也不会的嚷嚷道。 林启应了一声， 坐到桌旁，看着早间新闻打发时间。 没过多久，早饭做好，林启帮着把早饭端上桌，奶奶欣慰的看着林启： “早睡早起就精神多了嘛！你看，早睡早起后你一直的黑眼圈都不见了，脸也白嫩了！” 林启：“......” 其实是因为您孙子重新植了皮.....但林启不能把黑眼圈消失的真正原因告诉奶奶，只能附和两句。 咔哒。 妹妹林吱吱的卧室门打开， 林启抬眼看去， 往常早晨总是神采奕奕的林吱吱今天却无精打采，眼底青色浓重，连双马尾都是无力的耷拉在两边。 林启意外的挑眉。 “吱吱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奶奶也注意到了林吱吱的异样，关切道。 林吱吱揉了揉眼睛，神情恹恹：“嗯，没睡好......” 奶奶还在关心孙女是因为什么失眠， 林启看着林吱吱头顶上，极为少见，和储藏室门后，以及沈佩珍相同的黄色名字，却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 就听见林吱吱幽怨的看向他，娇气的嘟起嘴回答奶奶的问题： “昨天晚上不知道哥哥在偷偷看什么，我总能听见奇奇怪怪的声音.....所以才没有睡好。” 对上奶奶死亡凝视的林启：“......” .....你随便编个理由竟然还时刻不忘陷害我？ 第53章 两条新闻 看着奶奶把林启骂了一通后，林吱吱精神起来，美滋滋的端起碗喝粥。 奶奶以一句“等会儿我就去把你电脑里的东西全删了”，作为清晨健康教育的结尾， 然后摸出手机，戴上老花镜，开始刷短视频。 林吱吱看到奶奶竖起一根食指，认真看完每一个视频后，再缓慢划到下一个，笑道： “咱奶奶跟其他老太太就是不一样，紧跟年轻人的脚步。” 奶奶矜持又隐隐嘚瑟的笑了一下：“没办法，我老了，但学生们都还年轻，学习一下新鲜事物，能够拉近和学生们的关系。” 林吱吱立马嘴甜的拍马屁：“不愧是二十年后还有从混混变成大老板的学生来看望的桃李满天下的范老师！” 奶奶乐呵呵的笑起来：“就你嘴贫。” 奶奶继续划手机， 道： “除了和学生们融入以外，这短视频上的新闻啊，可比电视上有意思，也真实多了。” 奶奶嫌弃的瞥了一眼电视上的早间新闻， “电视上都不放点老百姓身边的新闻，只有你们爷爷还在坚持天天看。” 林启闻言， 刚送到嘴边的粥停住，想了想，还是委婉的劝说道： “短视频上的新闻有一部分是为了博眼球编造的，看的时候还是要仔细分辨。” 奶奶翻了个白眼：“你当你奶奶是傻的啊！” 林吱吱立马附和：“就是就是！” “......”林启老实闭嘴，在第二世界待了七天，差点忘了男人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奶奶刷短视频刷得起劲，还开始指指点点。 “你们看看这个视频，一个小年轻说自己穿越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回来以后都变成了铁胳膊。哟，还有铁胳膊的视频，这是特效吧。” 奶奶说着，把手机转过来，让林启和林吱吱能够看清视频画面。 小年轻把镜头对准机械手臂直拍， 能够看清所有机械连接的细节，以及亮光反射。 小年轻还在兴奋的发表演讲： “朋友们，这就是跨越时代的科技！接下来我将表演一个机械手劈砖，大家给我点点爱心.......” 林启：“......”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林启在听到奶奶的描述时，就想到了从第二世界回归的玩家，看到视频画面后，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 游戏须知里强调，在两个世界都不要暴露游戏存在和玩家身份，小年轻却还在流量如此大的短视频平台上广而告之，丝毫不把游戏须知放在心上.....林启皱眉，对这种行为并不赞同。 但别人怎么做，不在他关心范围以内。 他只是担心，类似小年轻的玩家多起来，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视，会给其他玩家带来影响。 奶奶分享完，还继续寻求认可。 “你们看看，我没说错，这就是特效吧？” 林启点头：“现在的特效确实很发达。” 林吱吱的反应却慢了半拍，顿了一下后，才勾起嘴角：“肯定是特效啊，穿越异世，机械手臂什么的，都是电影小说。” “确实是，”奶奶把正在机械手臂劈砖的视频滑走，“我课上有些学生也天天喜欢看这种小说。” 这时， 奶奶手机响起新消息提示音。 她点开手机，扶着眼睛看完消息，表情变得凝重，矫健的站起身， 快步朝外走去。 “你们爷爷的蠢鸟和老苗的猫打起来了，两个老头只顾着吵嘴，也拉不住架，我去看看！” 砰！ 防盗门被用力摔上。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林启扯了扯嘴角，想起妹妹今天的不对劲，他看向正安静喝粥的林吱吱。 “哥，”没想到林吱吱却先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听到林吱吱的话， 他眼皮跳了一下。 喜欢坑害亲哥，从来没有向哥哥撒过娇服过软的林吱吱，十六年来，只有两次说过这句话。 一次是三岁时，天真可爱的林吱吱问的问题是，爸爸妈妈一直没出现，是死了吗。 还有一次是十岁时，奶奶生病做手术，已经懂事许多的林吱吱问的问题是，奶奶如果死了，爷爷怎么办。 所以当这个问题第三次出现的时候， 林启不自觉坐直了些，又怕被林吱吱看出不对劲，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什么问题。”林启的视线落在林吱吱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漂亮脸庞上。 林吱吱用勺子戳着剩下的半碗粥，像是无意识的动作，眼神飘忽： “我就是看到刚才那个视频想到的，如果，你突然遇到无法解释的诡异事情，比如穿越到异世什么的.....你会怎么做？” 林启强压下抽搐的嘴角：“......” .....你确定你只是在打比方？而不是收到一款叫作《赛博漫游》游戏邀请后，被强制穿越到了第二世界？ 林启把上面那一长串质问咽了回去， 回答道： “报警。” 林吱吱撇嘴：“报警没用呢。” 林启语重心长：“那就做事小心，不要暴露自己，离未知的事情远点。” 林吱吱垂下头，“哦”了一声，细碎的刘海挡住眼睛，不知道有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电视上的早间新闻放送完毕， 开始播放本地新闻。 主持人正在说：“.....昨夜凌晨，市民刘女士发现一个穿校服的学生大半夜试图翻越xx大桥，及时报警......” 新闻切到记者记录的现场画面。 穿校服的女生是想自.杀，被及时赶到的民警救了下来。 但被救下来的女生，哭得比死了还要凄惨。 “我不想再进游戏了，我只想好好读书，不想再在荒原里靠身体换一口粮食......” 兄妹俩同时看向电视机， 女生的哭求声在诡异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可以帮我，让我死吧，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画面回归到演播室，主持人总结陈词： “女生已被父母接回家，还望各位父母平时不仅要关心孩子的成绩，还要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 这条新闻播完， 兄妹俩沉默半晌后， 林启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跟拍短视频的小年轻一样，也穿越了？” 林吱吱霍然抬头看向他，然后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怎么可能， 穿越只存在于想象里。”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 林吱吱又若有所指的说道：“不过要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不会像他们那么蠢，带点高科技的东西回来，卖掉挣钱，然后换个大房子，给爷爷奶奶买营养品.....当然，肯定不会少了你的那份。” 林启：“.....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第54章 任务悬赏 与林启交谈过以后，林吱吱的情绪似乎缓和了许多，小脸都重新明媚起来。 “都是说着玩的，你可别当真哦~”林吱吱把甜腻的声线拖长。 林启：“少不了我那份是说着玩的？” “.....”林吱吱被哽了一下，瞪眼道，“穿越，穿越是说着玩的！” 林启悠然的继续喝粥，挑起一边眉毛：“我当然知道不是真的。” 林吱吱哼哼：“那就好。” 兄妹俩各怀心思，表面无事的吃完这顿早饭。 林吱吱擦干净嘴，拎起书包，乖巧的跟林启挥手：“我要去上竞赛班了，洗碗的事情就麻烦哥哥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启无奈的叹了口气，慢吞吞起身收拾。 ... ... 待收拾完碗筷，回到卧室，林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一条未读消息。 【燕麦呼呼拿铁：哥哥，急，老地方，速来！】 林启：“......” 给奶奶打了个电话报备， 那头， 奶奶敷衍的“嗯嗯嗯”，然后似乎把电话拉远了些，不知冲谁吼道： “把你的爪子拿开，谁准你薅它头毛的！” 嘟。 电话挂断。 林启拿上外套出门，很快就到达了老地方。 ——小区一公里外的xx网咖。 ... ... 林启找到坐在角落，叼着棒棒糖，抖着腿，脚上的拖鞋摇摇欲坠的项斯年时，项斯年顶着【燕麦呼呼拿铁】的可爱id，正在和游戏里的队友疯狂对线。 林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项斯年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他瞬间两眼放光的扑过来： “我的好哥哥你可来了！你没在的时候，队友一直骂我菜，还cpu我，说我一个女孩子就不要玩打野了，我不服气，我明明是男的，不能因为我打得菜还直接把我性别篡改了吧！” 林启抬手挡住项斯年的脑袋推开，瞥了一眼项斯年的战绩。 1-10-1 。 林启：“.....你换个id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误会了。” 项斯年嘻嘻哈哈的窝回椅子上：“我就喜欢喝这东西。” 见林启来了， 项斯年也不对线了，只一个劲的发起投降。 在等待投降的期间， 项斯年和林启闲聊起来。 “我今天还看到条新闻，”项斯年一边抖腿一边做回忆状，“说是有人穿越到游戏世界里面去了，要死要活的想跳桥，不想再进游戏。” 林启一愣，觉得今天听到的和游戏有关的信息十分多。 ......与玩家有关的新闻热度比想象中高许多。 林启：“这种事情....只存在幻象中吧。” 项斯年斜睨林启一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情趣.....” 项斯年屏幕再次变得灰白，他丢开鼠标键盘，往后一靠。 “怎么还不投降，折磨啊！不过我如果真的能够穿越到游戏世界，我倒是很想试试。” 说这话的时候，项斯年眼中的期望不似作假。 林启默了片刻，暗含深意的说道：“可能穿越到游戏世界，并不是什么好事。” 项斯年：“你又没穿越，怎么知道不是好事呢？” 林启：“.....” 项斯年把手枕在脑后：“你不懂，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上课，上网，还是上课，再长大一些又是上班，下班，还是上班，啧。” 项斯年的嫌弃溢于言表。 “要是能够来点不一样的生活，就算再危险，也比现在的日子好。” 林启回忆起在第二世界胆战心惊的四天，诚恳道：“我觉得还是安稳的生活更好。” 项斯年嘁了一声， 对他的看法不予置评，转而道：“而且你看我，父母双亡，借住在不喜欢我的小姨家里，屋头的亲戚都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这样的开局，和身世，不刚好就是穿越小说男主嘛！” 林启：“.....好的。” ... ... 项斯年似乎只是随口聊起这个话题， 屏幕又一次灰白后，项斯年一摊手，直接把林启请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哥哥，到底能不能让队友停止喷我，就看您了！” 林启接过鼠标， 项斯年坐到一旁，一边看他打游戏，一边随意的刷着手机。 林启打赢第一波团战的时候， 项斯年在旁边猛夸，紧接着又吐槽刚看到的短视频。 “现在的网友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平时只知道在网上炫富的富二代，突然开始到处做慈善，就值得他们大吹特吹？咱们无.产.阶.级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啊！” 林启再次打赢第二波团战的时候， 项斯年又开始吐槽社会新闻。 “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变态啊.....偷了别人家一对双胞胎，放血以后还搞了个什么邪教仪式.....脑子有问题吧！” 项斯年说话的时候， 游戏翻盘成功，之前和项斯年对骂的人在对话栏打字：【换你男朋友操作了？】 项斯年瞥到这句话，当即跳起来：“这逼污我清白！” 说着，抢回鼠标，在游戏胜利结算页面添加队友，要一对一理论。 林启已经无心理会项斯年， 因为同一时间， 耳边响起了游戏提示音。 【夏国区悬赏任务更新。】 【悬赏目标：玩家1321】 【悬赏要求：玩家1321恶劣破坏玩家生态，威胁游戏安全，需做清除处理。（详情点击此处查看）】 【悬赏奖励：未知】 第55章 求助 林启愣住，待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手心不知何时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明明已经回到了第一世界， 游戏却还能继续发布任务？ 回到第一世界后的放松感瞬间消失，接踵而来的是在第二世界时从未消失过的危机感与不安感。 林启想到刚才项斯年说得变态杀人犯新闻， 心中有所预感， 心念一动，打开悬赏要求后的详情处。 【.....玩家1321杀害一对幼年双胞胎，并举行邪教仪式.....破坏社会治安，给游戏和玩家带来负面影响，危害性极高.....玩家1321其他信息未知。】 果然.....林启心中暗道。 其他在网上暴露游戏存在的玩家没有被悬赏通缉， 玩家1321被悬赏，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暴露游戏存在，而是因为恶劣影响？ “你怎么在发呆？”项斯年对线完，转头看见林启眼神呆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启回神， 关闭游戏面板，淡淡道： “落后一万经济翻盘，缓缓神。” “.....”项斯年立马挤出讨好的笑容，连忙给林启揉肩捶腿，“好哥哥累了吧？我给您放松放松！” 林启扯了扯嘴角。 他并不准备接悬赏任务。 即使未知的悬赏奖励对玩家来说格外诱人， 游戏在逐渐影响第一世界，但他不想让自己所剩不多，能够放松安心的日常生活，也彻底被游戏入侵。 更主要的是， 玩家1321做事如此激进出格，还有什么邪教仪式，给林启的感觉，和当初的罗天成相似。 玩家1321绝对不正常。 他并不想主动去冒险。 喜欢安稳的生活，并不是玩笑话。 ... ... 艰难的带项斯年上了几小时分后， 林启看看时间，准备回家。 项斯年装可怜：“你是觉得带我上分太累了吗？还没到晚饭时间就急着要回家，你变了。” 林启：“你知道就好。” 项斯年：“.....” .....自从穿越到第二世界以后，因为能看到人名带来的现实恍惚感减少了许多，靠游戏缓解症状的需求也随变低。 而且悬赏任务发布， 他虽然不准备接任务，但并不代表他不关系任务进展。 与对他依依不舍的项斯年告别后，林启步行回家。 ... ... 奶奶和爷爷都不在家， 林启进到卧室，躺在床上假装休息，打开游戏面板。 进入论坛夏国板块， 果然看见高悬在顶部的悬赏任务。 点进去还能实时看见有多少玩家接受了悬赏任务，过去了几个小时，只有可怜巴巴的数字“7”。 情理之中的情况。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遇，更多的只是普通玩家。 悬赏任务危险，要面对一个信息不明的玩家，只有对自身实力自信，才敢接触悬赏任务。 版块里飘在上方的一篇帖子，也正在讨论悬赏任务。 【到底是什么人敢接这个悬赏任务啊？】 ..... 【没想到回家以后居然还有游戏任务.....以后不会两个世界全都变成游戏吧？？】 【我查到新闻报道了，被悬赏的玩家在江口市。虽然我也在江口市，但却一点不敢接任务，面对这种丧心病狂，手上肯定还有利器的杀人犯，我去找他，只有送死的命.....】 【我觉得只有一些本身从事特殊职业的人，才会接悬赏任务吧？】 【在第二世界身体安装了机械义肢的人也很可能接任务。】 【同样都是玩家，大家的际遇还是不一样啊.....】 【那个裁决者07会不会接悬赏啊？】 【不知道，但我感觉应该会，完成任务，他不仅可以得到悬赏奖励，还能拿到裁决者奖励。】 .... 裁决者07本人林启，并不准备解释一下自己并不会被奖励诱惑， 他大致翻阅了帖子， 注意到， 帖子里猜测众多，但没有人提到超凡能力的存在。 超凡和异兽存在，在第二世界是被刻意隐藏的，刚进入第二世界的绝大多数玩家，对这方面的了解，可谓是一无所知。 .... 【提供一个关键信息，希望能对愿意为清除恶徒提供一份力量的玩家有所帮助。（图片）】 【卧槽？楼上是内部人士？这是案发现场照片吧！】 【天呐，好可怕.....】 .... 林启打开图片查看。 是在一处装扮温馨的客厅里，双胞胎的尸体似乎已经被移开了，露出地板上用鲜血画成的大片图案。 繁琐复杂的图案围成一个占据半边客厅的圆形， 向内延伸的花纹勾勒出两个人环抱姿势的空缺，一圈血字，在反光灯下显得刺目显眼。 【当行互助，天使地行，先知永生。】 林启呼吸一沉。 互助，天使，先知.....三个关键词，瞬间让林启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互助会！ 玩家1321来自互助会？是被彻底洗.脑的信徒？更甚者已经成为先知途径的超凡者？ 不过， 虽然从特殊清理部众人的口吻来看， 他们对互助会的理念是有些看不上眼， 但并没有把互助会视为邪教，说明起码从特殊清理部现有的信息来看，互助会并不存在进行献祭仪式的行为。 所以......这个玩家1321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现场照片出现以后， 帖子里并没有人分析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是在害怕，以及各种离谱猜测。 林启看了一会儿， 退出帖子，往下翻了翻。 版块里多了许多求助帖。 【有人知道怎么才能拿到集团的居住资格吗？荒原也太难混了，再不进城我就要死在外头了。】 【想要进集团工作，个体户的税收太高了。】 【求助，有人能提供上城区通行证吗？】 所有提到集团和地理位置的求助帖，都是在博古集团的地盘上.....夏国板块的玩家，除了进入荒原的，似乎都在博古集团区域？林启心道。 荒原， 也是林启看过求助帖后才得知的地方。 荒原是没有被任何集团控制，资源匮乏， 秩序紊乱的地方。 林启注意到一篇求助帖的标题： 【求助。我穿越到了一户底层人家，妈妈哥哥都很好，穷是比我原本的家庭家庭穷了点，但是很温暖。不过就在回归前两天，哥哥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有人能帮帮我吗？】 林启点进去，看到了楼主对“奇怪”的详细描述： 【.....哥哥原本很温柔，那天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一觉醒来，哥哥变得特别暴躁，一有不顺心就在家里大骂，还摔东西，说了些都怪妈妈没用挣不到钱这种根本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发展到后来，他甚至还开始动手打妈妈......回归前一天我早晨醒来，发现他站在我床头看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神特别诡异，看我就像是看着什么美味的食物，我太害怕了，但又不敢告诉因为哥哥的变化天天以泪洗面的妈妈......】 第56章 德育林老师 看到楼主的描述，帖内各种说法都有。 有让楼主带哥哥去看心理医生的，怀疑哥哥一直内心阴暗，只是突然暴露出来了。 有让楼主赶紧带走妈妈跑路的，哥哥一看就是心理变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给杀了。 还有说哥哥是不是换了个人，让楼主问问妈妈，有没有见过和哥哥长得很像的人...... 众说纷纭， 楼主又逐一否认了一些猜测。 帖子内所有猜测都是基于普通世界的各种现象提出，林启却觉得楼主的描述，有些眼熟..... 思索半晌， 林启斟酌后，选择回复。 【德育林老师：你可以找机会，在保证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偷偷看一下他的身上有没有长奇怪的东西，比如肉瘤，触手。以及，他出现变化后，有没有变得更喜欢吃由血做成的食物？】 没有等待多久， 楼主回复了他的评论。 【楼主：身上有没有长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会好机会看看的。但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他确实变得特别喜欢吃我们家附近卖的猪血糕，甚至只吃猪血糕，不吃正餐。我之前没有把这点和他的变化联系起来.....大佬，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楼主意识到什么，连对林启的称呼都变了。 他当然已经有所猜测，所以抛出了上面的问题，在楼主肯定了哥哥喜欢血做的食物之后，他已经完全肯定。 林启自知不是善良的人， 但如果一点小小的信息，能够让他这个论坛id，给其他玩家留下完全不同于裁决者07的印象，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有所预感， 第二世界签署的保密规则约束，并不会被带到第一世界。 【德育林老师：异兽弥亚，寄生种，喜欢寄生人类宿主，弥亚会影响宿主的激素和神经，激发宿主的阴暗面。当弥亚的本体破开宿主的身体，便开始最后占据宿主身体的阶段。同时，宿主会受弥亚影响，变得嗜血，发展到后期，会开始食人。唯一的解决方法只有杀死他。当然，如果你们没办法动手，可以报警。】 事情被治安所接手以后，会移交到特殊清理部，自然能够解决宿主。 林启的回复一更新，帖子直接炸了。 ... 【卧槽，我的眼睛告诉我看到的内容没问题，但我的脑子不相信。】 【异兽？弥亚？寄生种？吃人？等等，我们穿越到的是同一个世界吗？】 【所以哥哥站在床头一直看着楼主，是真的想吃楼主啊？？？】 【嘶，“德育林老师”怎么知道这么多？我在第二世界待了几天，半点没听说过这些事.....】 【我也是....】 【等等，这种事跟治安所说居然有用？！】 ... 楼主感谢了林启的回复，虽然伤心难过，但也表示会坚强的担负起这个责任，让自己和妈妈活下来。 楼里因为林启的回复已经完全歪了， 评论飞速增长， 每个人都在讨论“德育林老师”短短一段话中透露出的大量信息。 林启没有理会任何一条评论， 而是继续回复。 【德育林老师：顺便提醒各位。悬赏任务中的玩家1321在案发现场写下的那句话，很可能出自第二世界中信仰先知的教会。玩家1321可能是教会下的超凡者，也可能靠一些有强副作用的途径获得了超凡能力。普通玩家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接触悬赏任务。】 果然， 帖子内的回复再次激增， 甚至有玩家把德育林老师的两段话截出来，单独做成帖子发到论坛里。 帖子飞快被顶到了第一位。 .... 【天呐，太可怕了，在资本底下讨生活原本就已经够难了，居然还有异兽和超凡者存在，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说实话，悬赏任务挂了这么久，大家讨论了一千楼都没有讨论出来点东西。只有德育林老师说出了重要信息，还好心的提醒大家。】 【德育林老师透露出来的信息远远不止这么简单。这是把第二世界潜藏在暗面的所有未知和危险告诉了板块里所有玩家，对所有玩家都是提醒和帮助。】 【林老师也太好了吧，完全无偿分享这么重要的信息.....】 【你们想过没有？接取悬赏任务的那几个人，其中肯定有林老师所说的超凡者，也有了解超凡世界的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透露过关于超凡世界的信息，且有仅有林老师一个人。呵呵，对比出人品。】 ... 一时间， 论坛内对“德育林老师”的夸赞甚嚣尘上。 第57章 强买强卖 有玩家根据林启说的话，还单独开帖子讨论。 【通知治安所就能解决异兽，也就是说集团早就知道超凡存在，且有专门解决特殊事件的部门？】 【我原本以为第二世界的宗.教和我们世界的宗.教没有多大区别，结果现在看来，教会面对民众时是普通教会，但其实背地里的高层掌握了超凡能力，那是不是加入教会很有可能可以获得超凡能力？】 【超凡存在在第二世界也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存在，由此可见，超凡者极少，所以想要靠加入教会得到超凡能力还是算了吧。而且你看玩家1321，林老师说他信仰先知，结果变成这副模样，说明这些宗.教并非每个都是好玩意儿。】 【有更多关于异兽的资料吗？有偿求。超凡世界可能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接触的，但异兽可是真正会危害到普通人安全的。】 有些讨论算是揭露了一部分真相， 每篇帖子后都要呼唤“德育林老师”，希望林启能够再出来帮大家解决一下疑问。 但林启均未回复。 之前漏出的一点信息只为给自己在论坛里建立一个良好的形象，并不代表他会真的无私无偿的为每个玩家解决疑问。 林启翻看着大家发散开来的讨论， 想要借此扩宽一下思路，或许能够得到更多信息。 这时， 他看到一篇猜测“德育林老师”身份的帖子。 ... 【林老师应该是集团内部的人，而且应该是高层。我穿越过去的身份就是集团的底层小员工，完全没有听同事说起过这些事。】 【林老师会不会就是超凡者啊？如果是这样，那他不一定属于集团，还有可能是某个教会的人。】 【别扒林老师身份了。能够站出来告诉我们如此机密的信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都是个好人啊。而且集团和教会这么多人，怎么扒得出来？】 【不会有人觉得这个德育林老师真是出于什么善良的目地吧？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不是故意引导其他玩家去参加教会吗？】 【无语了，人家好心好意分享消息，怎么还有人恶意揣测啊。楼上肯定就是那种明明知道超凡存在，但又不想要其他人知道，自私自利的人。】 ... 林启浏览下来，没有看到有人扒出任何他的身份信息，安心的退出论坛。 留一整个板块的玩家因为他丢下的重磅炸弹持续讨论。 .....不过，弥亚一般只出现在沿海城市，也不知道发求助帖的楼主到底在哪里，如果是沿海，倒不奇怪。但如果是在内陆，那就不对劲了。林启心道。 林启翻身下床， 虽然不准备接取悬赏任务，但游戏给第一世界带来的改变，以及危险性极高的玩家1321正处于江口市，都让他即使身处第一世界，也重新燃起了紧迫感。 按照臧介教授的方法， 林启先活动了一下肌肉。 一直借助的是【罗天成的身体强化】的效果，但在使用的同时，他本身的肌肉也得到了锻炼。 起码比较他原本天天读书打游戏的普通高中生体质， 现在他已经算得上经常锻炼的水平了。 而且因为每次使用道具，身体过度负担，他的耐力比普通人还要强上许多。 还有最重要的超凡能力， 林启隐约感觉到， 从盘旋桥伏击战开始，他能够记忆的东西，隐隐脱离了普通人会记忆的范畴，有别于一开始觉醒能力的时候。 应该是能力有所提升，但“读书人”途径缺乏资料，也没人指导，他更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途径，是否提升只能靠自己摸索判断了.....林启无声的叹了口气。 练习了下记忆力后， 林启瘫回床上。 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件防身的武器，在第二世界有枪有刀，但第一世界刀枪被管制，要找到合适的武器实在困难.....林启思索着。 突然， 林启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似乎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很快想起，这是奶奶的脚步声。 林启重新坐起， 拉开卧室门，等了片刻，防盗门从外打开，奶奶提着一袋青菜进屋，看到林启，还惊讶了一下。 “回来这么早？网吧倒闭了？” 林启：“.....没有。” 奶奶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在意林启的回答。 “你爷爷还在跟人理论呢，我先回来准备晚饭。”奶奶在门口脱鞋，林启走过去，帮忙把青菜接过来。 林启想了想，问：“需要我去看看吗？” 奶奶睨他，反手关上门：“去干嘛？你是能跟老太太扯头花，还是能跟老头扳手腕？” 林启：“......” 奶奶把林启手里的青菜抢回来，踩着拖鞋朝厨房去。 “你要真想帮忙干点什么，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接你妹妹。”奶奶道。 林启眼皮子跳了跳：“以前也没看她需要人接啊。” 他和妹妹的关系，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平共处过。 奶奶把菜往灶台上一放，狠狠的瞪了林启一眼。 “我看到新闻说咱们市里有个杀人犯正在逃窜，你妹妹在外面走着撞上了怎么办！多危险啊！做哥哥的去接一下怎么了？” ....虽然可能性不高，但确实有道理。林启：“遇上了我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奶奶嘁一声：“又没让你打， 你就垫后，让你妹妹先跑啊！” 林启：“......” 奶奶说是这么说， 临林启出门的时候，还是叮嘱他：“遇到危险赶紧报警，你可别犯傻。” 林启无奈的笑：“奶奶，江口市这么大.....” “嘘！”林启还没说完，奶奶立马打断他，“别说话！你们年轻人不是有立g的说法吗，把你后面半句话给我憋回去！” 林启：“.....行。” ... ... 根据奶奶给的地址，林启坐了二十分钟公交车，到达林吱吱参加竞赛班的学校附近。 公交车不能直接停靠在校门外， 还需要穿过一小片居民区，以及摆满菜摊的小路。 看到熟悉热闹的烟火气，林启心中感叹，他果然还是不喜欢第二世界满是谩骂集团的涂鸦和随处可见躺在地上的醉鬼和流浪汉的街道。 按照手机导航， 穿过卖菜小路后，林启拐进两栋楼房见的小道。 抬起头，还能看见从半空中穿过的电线。 这片居民区和学校几乎同时建立，年龄不小了，乱牵乱搭的现象常见，到处安装的监控在这里也十分稀少，因为缺少物业管理，稀少的监控探头坏掉后直接变成了摆设。 小道里只有一两个行人， 林启走到一半时， 突然注意到左侧出现的黄名。 林启顿住， 现在黄名出现的概率这么高了吗？只是随便走在路上就能看到一个？ 黄名正在往外走， 林启犹豫片刻，继续向前走去。 然后便看到，一个顶着黄名，胡子拉碴，穿磨得破损的外套的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一间开在居民楼里用来打麻将的茶楼后门走出来。 林启看了男人一眼， 自然移开视线，继续向前。 男人低头点烟，走路有点摇晃，似乎没注意到身边有人经过，撞到了林启的胳膊。 男人抬眼，露出一个笑，晃了晃手里的烟：“不好意思。” 看上去脾气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 但刚刚接触的瞬间， 游戏提示音却出乎意料的响起： “接触到悬赏目标，是否接取悬赏任务？” 关于玩家1321的悬赏任务更是直接在林启眼前跳了出来。 .....他的运气果然没有辜负他..... 而且他怎么感觉.....游戏是不是有点强买强卖了啊？！ 林启侧头看向比他略矮的玩家1321，也笑了一下：“没关系。” 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否】。 第58章 说不定呢? 黄名，只需要警惕。 林启想到的是避开.....他也不是不讲道理就杀人的人。 当然，红名除外。 况且， 他并不想卷入悬赏任务的纷争之中。 林启侧头看了开在居民楼里的茶楼一眼。 虽被叫作茶楼， 但其实喝茶只是附赠，主营业务是按时间收费的打麻将小包间，只要付了钱，管你在里面到底是打牌还是睡觉都没问题。 不用查看身份证，确实是一个很适合休息的地方，难怪玩家1321会从里面出来。 不过林启记得， 玩家1321犯案的地方是在南来区， 现在他们是位于平顺区，两个地方足足跨越了一整个主城区域的距离。 玩家1321是逃亡途中，被逼到了这里？还是特意选择了在这里落脚，另有所图..... 林启刻意保持和先前没有任何区别的脚步， 身后，玩家1321步伐懒散，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闲适得完全看不出是个正在逃亡的杀人犯， 两个人向居民楼小道两头走去，距离越拉越远， 仿佛只是两个陌生人最普通的擦肩而过。 ... ... 学生放假，学校里很安静，至于参加竞赛的学生还在上课。 林启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 就看到林吱吱背着书包，打着哈欠，恹恹的走出来。 途中有三个男生跑过来，红着脸跟林吱吱说了什么，林吱吱偏头听完，然后指着校门外的林启回了句话，三个男生看林启一眼，脸红褪去，你推我我推你的跑走了。 经过林启的时候， 三个男生还狗狗祟祟的偷看他，随即加快了跑走的速度。 等到林吱吱走到面前， 林启问：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林吱吱双手拽着书包肩带，看上去乖巧可爱，说出口的话却让林启心头一梗： “我跟他们说，我哥哥不准我把联系方式给其他小男生，你刚从所里出来，脾气不好，会把他们腿打断的。” 林启：“......” 他一巴掌按在林吱吱头顶，咬咬牙：“你哥哪点看上去像刚从所里出来的？” 林吱吱甜甜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我不知道哪里像，反正他们都信了。” 林启沉默， 然后狠狠揉乱了林吱吱的头发。 “闭嘴。” 林吱吱笑嘻嘻，冲林启吐了吐舌头。 林启转身往回走，突然被林吱吱叫住：“你要去哪里？” “坐公交车。”林启停住，对上林吱吱疑惑的眼神，挑眉，“怎么，你还不想回家？” 林吱吱摇头，掏出一张红色的票子冲他晃了晃：“坐公交车干嘛，我们可以直接在这里打车啊。” 林启：“.....你哪儿来的钱？” 林吱吱反问：“奶奶给的零花钱，你没有吗？” 林启想到自己羞涩的口袋，没有说话，沉默的站在林吱吱身边，一起等待出租车。 林吱吱应付着每个路过热情跟她打招呼的同学， 挥动的手还没放下来，凑近林启： “你以后别来接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知道奶奶在胡乱担心些什么。” 林启随意的把手插在外衣口袋里：“这事你跟我说没用，得跟奶奶说。” 林吱吱蹙起秀气的眉，显然她也知道奶奶在整个家里的话语权重量，以及说一不二的性格。 “但要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你在也没用啊，我自己一个人还能跑得快一些。” 林启意味深长的看林吱吱： “能遇到什么危险？你不会也像老太太那样杞人忧天吧。” 林吱吱撇嘴，含糊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有看我漂亮可爱，专门冲着我来的坏蛋。” 林启注意到， 林吱吱虽然一心二用，一边回应路过的同学，一边和他讲话，但还分得出注意力，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打量周围。 有陌生面孔路过时，林吱吱的视线会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三秒。 林启眯了眯眼， 到底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臭屁。” “哼！” ... ... 一路无事。 待晚上爷爷奶奶和林吱吱陆续回屋睡觉后，林启把自己关在卧室，再次打开游戏论坛。 论坛就是所有玩家最新以及最重要的信息来源。 “德育林老师”的评论截图还飘在板块最顶上， 他下滑帖子翻阅， 找到前不久看过，回复数还在增长，标题名为【到底是什么人敢接这个悬赏任务啊？】的帖子点进去。 果然， 之前在帖子内发布了犯案现场照片的玩家，再次更新了内部消息。 【玩家1321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江口市顺平区的南桥头，当前具体位置未知。如果有住在顺平区的玩家请一定要小心，记得提醒周围的人也要谨慎出行，布防搜捕已经展开。如果有最新的消息，我会及时在帖子里更新。】 第59章 两个发现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位疑是内部人员的玩家，一直实时更新玩家1321的消息，除了提醒居住在江口市的玩家，其实同时也变相把消息传递给接取了悬赏任务的玩家。 借其他玩家之手，清除隐患，可以大大降低普通人的伤亡。 林启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有把今天遇到玩家1321的具体位置透露出去。 透露得过于详细，很容易被有心的玩家追查到他的身份， 他不仅是在论坛里小有名声的“德育林老师”，更是裁决者07 。 玩家1321位于江口市顺平区的提醒，对于其他玩家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没有多余的善心..... 林启关闭论坛，强迫自己入睡。 ... ... 回归的第三天。 林启起床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在第二世界的时候，还能戴手表遮挡倒计时，回到第一世界后一直裸.露，让林启一直没什么安全感。 要不纹个身把倒计时盖住？ 但一想到被奶奶发现纹身后的反应，林启一阵恶寒，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穿上外套，还是和以前一样，拉下衣袖遮住。 爷爷依旧大早上就出门了， 看见常挂在阳台上的鸟笼子不见了，林启什么也没问，老老实实的吃早饭。 奶奶把自家腌制的萝卜干放在他面前的时候， 犹豫了一下，还是关切的问道： “你最近没遇上什么事吧？你突然不通宵打游戏，还早睡早起.....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 林启：“......没遇上什么事。” 奶奶坐到对面，仔细打量林启的神色，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过了片刻，收回视线，嘟嚷道： “你上回突然变得不喜欢打游戏，还是以前住隔壁的那姑娘莫名其妙搬走以后。” 林启夹萝卜干的手一顿， 眼神沉下来。 奶奶没瞧见林启的反应，还在忆往昔： “你当时还在上初中吧，隔壁姑娘刚搬来的时候，你看人家看得眼睛都直了，呵呵，果然小男孩都会喜欢漂亮的大姐姐。” 林启对上奶奶乐呵呵的一张脸，却挤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因为， 在第一世界，他遇到的唯二两次红名， 一次是在商场里发疯劫持孩童的大叔， 另一次，便是奶奶口中在他初中时搬到隔壁的漂亮大姐姐。 因为超凡能力对记忆力的加强，当年第一次见到红名大姐姐的场景，甚至能在脑里一帧一帧清晰慢放。 当大姐姐敲门给邻居送礼，林启拉开门，对上一张温柔精致的笑脸，以及那张笑脸上方红名的时候，直接僵在原地，手脚发凉。 才有了奶奶眼中看漂亮大姐姐看得双眼发直的一幕。 当时的他恐惧又无助， 家就在这里，他又不能像第一次遇到红名那样逃跑。 只能每日胆战心惊，尽可能避开红名。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林启调整好情绪，夹起萝卜干， 听见奶奶继续说： “也不知道那姑娘遇到了撒事，一声不吭就搬走了，隔壁的房东还来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人，说是刚交了半年的房租，连押金也没要。” 奶奶给萝卜干上拌了点辣椒油， 看林启一眼： “人走后，你就不守着你那破电脑，天天阴沉得不行，仿佛变了个人。我带你去看医生，人家说你这是抑郁焦虑，吓得我直接把你按在医院吃了半个多月的药治疗，之后才好....啧啧，青春期的小男生失恋也太可怕了！” 林启微微皱眉。 被奶奶押去医院治疗这段他倒是记得清楚，所以他知道，如果把能看到人名的问题告诉了奶奶，奶奶肯定是绑也要把他绑到精神病院的。 但回想从看见红名，到红名离开的这个阶段， 他的记忆竟然有一大段的空白缺失。 在开启了超凡能力后，连潜意识的记忆他都能想起来，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这段记忆完全消失不见了！ 林启锤了锤额头， 情绪变得有些不安。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一段记忆？ 看到林启的动作，奶奶忐忑道：“你怎么了？不会提到你小时候无疾而终的初恋就又要发病吧！” 林启对上奶奶毫不掩饰关切的眼神， 思绪逐渐清明。 不管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走了，再纠结只是白费精力。 他没有纠正奶奶关于初恋的误会，而是道：“你当初把我押去医院，除了吃药，不会还偷偷给我电击治疗了吧？” 电击治疗会产生副作用，所以林启才会说这话。 “那叫mect.....”奶奶本能的反驳一句，然后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所有的治疗都是按照医嘱来的，之后不是治好了嘛，你又开始天天沉迷游戏。” 林启：“.....有道理。” 奶奶把逐渐跑远的话题拉回来：“所以你最近又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启摇头， 神色如常的继续吃早饭，道： “没事，你看我虽然没有沉没游戏，早睡早起，但情绪状态上没有任何变化，别担心。” 奶奶仔细一想，点点头：“也是。” ... ... 到了下午，林启又被奶奶赶出门接人。 早晨的时候， 奶奶是支使出门遛鸟的爷爷把林吱吱送去学校，下午的接人工作由林启接替。 出门前， 奶奶叮嘱他：“我看远处的云乌压压的，等会儿肯定要下暴雨，你把伞带着，接到吱吱后早点回来。” 林启：“林吱吱带伞了吗？” 奶奶点头：“她书包里一直都放着一把伞。” 林启把手往兜里一揣，“她带着就行。” 他两手空空出门，还能听见奶奶在身后的抱怨：“你们这些男孩子，怎么都不喜欢打伞呢，我带过的那些也是......” ... 按照昨日的路线在公交车站下车以后， 避免再遇到玩家1321，林启决定绕行。 不再从居民楼片区中穿过，而是从外围绕到学校门口。 按照常理来说，玩家1321作为逃犯，应该频繁更换落脚点，住一天换一个地方，最好立马找机会出城，他再遇上玩家1321的概率极低。 但谨慎的性格，让林启不能忽略这极小的可能性。 .... 因为绕行， 当看到不远处的学校轮廓时，比昨天晚了十分钟。 竞赛班已经放学， 学生们结伴往外走，唯独一个小小的身影老老实实在校门口站着。 即使距离超过十米，没办法看见那道身影头顶的名字，但林启知道，那就是林吱吱。 黑压压的云已经从远处压了过来，大风渐起， 快下雨了。 林启拢了拢外套，准备加快脚步，收回视线时，一个熟悉的黄名突兀的出现在前方。 林启僵了一瞬，朝黄名所在的位置看过去。 【杨宇寰】。 玩家1321 。 他怎么还在这里？ 杨宇寰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只是头发更乱，眼球略泛血丝，靠在小卖部不远处的墙壁上。 杨宇寰咬着烟，视线落在校门口的位置，站姿随意，但视线专注，一动不动。 林启顺着杨宇寰的视线方向看去， 周围人都在走动，唯一一个不动，且符合杨宇寰视线的，只有正在校门口等待林启的林吱吱。 似乎注意到林启的视线， 杨宇寰微微侧目，看到林启，愣了一下，然后扯起嘴角笑：“嘿，我们昨天是不是见过？你在这里读书？” 杨宇寰娴熟的牵起话头，抬手指指学校，仿佛只是一个自来熟的大叔。 林启却看见杨宇寰头顶的名字， 在话音落地后，颜色逐渐变幻，最终定格为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黄色名字会变幻颜色，可能向白色或是红色靠拢.....这个发现让林启瞳孔微缩。 但现在，有一个比黄名变幻更加重要的发现挡在林启面前。 杨宇寰特意选了这里落脚， 并且第二天还未离开， 是因为杨宇寰正是冲着林吱吱而来。 第60章 学校限制 为什么.....而且根据昨天林吱吱异样的表现看来，林吱吱对这件事早有预料。 杨宇寰主动跟他搭话的时候，又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 旁边的居民楼里传来吆喝着收衣服的声音， 在小路上摆摊的小贩开始收摊。 林启心中种种猜测涌现，控制着面部肌肉做出一个茫然困惑的表情，略带警惕的答道：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我来接人。” 杨宇寰抖抖烟灰，眯着眼睛笑起来：“接人？小女朋友啊。” 林启并未作答， 保持着并不和陌生人多搭话的状态。 杨宇寰似乎看出了林启对自己的警惕，张张嘴，被一口烟呛得笑了起来。 “你一个男人怎么跟小女生似的还不敢跟陌生人说话。”杨宇寰把燃尽的烟丢掉，笑得眼角生理性泛红，“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怕林启不信， 杨宇寰指指学校的方向， “我女儿就在里面读书，我接她放学呢。昨天咱们碰到的时候，不就是刚好快放学的时间嘛。” 杨宇寰拍拍沾到外套上的烟灰，咧开嘴笑道： “我女儿不喜欢我抽烟，所以我先躲在这里偷偷抽两支.....唉，我这个做爸爸的没什么文化，但女儿生得好，打小脑子就聪明，还能参加数学竞赛。” 杨宇寰谈起女儿慈爱又骄傲的神情，以及准确说出竞赛班的事，看上去真是一个来接女儿放学，遇到疑似女儿的同学，遂兴起搭话的普通大叔。 .....但显眼的红名，以及玩家1321的身份，都让林启面对杨宇寰时无比清醒。 这是一个残忍杀害幼年双胞胎的邪.教.徒，搭话是中立态度转变，代表杨宇寰另有所图。 林启打量着杨宇寰， 肩膀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笑容：“但你现在抽了烟，等会儿你女儿见到你还是会闻到烟味。” 杨宇寰一愣，哈哈笑了两声：“差点忘了，抽烟的人自己是闻不到烟味的。” 看到林启对自己的警惕放松下来，杨宇寰在心里冷笑。 到底是年轻人，有防备心理也维持不了多久......杨宇寰眼神微沉，嘴角弧度不变，朝学校方向看一眼，然后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那孩子在干什么，现在都没有出来。”杨宇寰语气担心。 林启闻言安慰道：“我要接的人也还没出来，应该有事情耽搁了吧。” 杨宇寰摸摸下巴上的胡茬，掏出手机，道：“我有点不放心，我打个电话问问。” 林启示意杨宇寰请便，让到一边。 杨宇寰面朝学校方向，把手机放到耳边，安静的等待。 这通电话大概率是无法接通了.....林启心道。 他心念一动，【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凭空出现在手心，把手揣进兜里，将触手胸针别在口袋内衬上。 “唉，这孩子，怎么不接电话呢？”杨宇寰放下手机，如林启所料的嘟嚷道。 杨宇寰转向林启，眼里是浓浓的担忧： “小伙子，我想进学校去看看，但没有学生陪同，大人没办法进去，你能帮帮我吗？” 没办法进去？ 林启瞬间注意到杨宇寰话中暗藏的信息。 普通世界的规则，显然没办法限制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要想接近学校，有千万种办法， 但杨宇寰明明目标是学校，却一直只在外围徘徊。 能够让杨宇寰忌惮的，只能是另外的存在。 林启克制着没有让自己的视线转向校门口的林吱吱。 但这种未知的限制存在漏洞，所以杨宇寰才会主动与林启搭话，想要利用他接近学校...... 半空突然炸响一声闷雷， 居民们匆匆往家跑，摆摊的小贩早已经散去， 豆大的雨滴砸下来。 杨宇寰啧一声，抬起手虚挡在头顶，往屋檐下缩了缩：“下雨了。” 林启犹豫片刻， 对上杨宇寰的视线， 把外套的兜帽翻上来戴上，点点头：“行，我也是这里的学生，只是没参加竞赛班，跟保安说一说，让他放我们进去。” 杨宇寰立马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 “没事。”林启道。 杨宇寰转身就想往学校去，还嘟嚷着：“那咱们快走，这孩子，不接电话，真是急死人了......” “等等，”林启叫住杨宇寰，“我记得那边有家小超市，我想先去买把伞。” 林启指指侧手变穿进居民区无人的小道。 杨宇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不注意看根本不易发现。 杨宇寰看了一眼校门的方向，又很快调整好表情，抬起下巴朝旁边的小卖部点了点： “这里应该就有卖的吧。” 林启顺着杨宇寰的话去小卖部问了问，小卖部老板摇头说没有雨伞。 林启并不意外， 之前路过小卖部时，他扫过内部一眼，超凡的记忆能够让他清楚里面的每一件物品，并没有雨伞售卖。 如果老板要是说有，林启也早想好了应对办法。 现在倒是省下了备用计划。 林启贴心提议：“你可以在这里等等，我自己进去买。” 杨宇寰犹豫一瞬，笑呵呵道：“那怎么行，我跟你一起去。我差点忘了我女儿也没带伞在身上，我自己淋雨倒是没什么，小女生可不行。你比我这个当父亲的可心细多了，难怪能找到小女朋友。” 这是不放心，怕他跑了。 林启对杨宇寰玩笑的调侃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颔首道：“咱们走吧。” “诶！” 两人一前一后， 冒雨走进小道里。 不过片刻，雨水便变得瓢泼起来。 小道内的所有细节在林启脑中无比清晰， 他走到中段岔口时，突然改变方向，往岔口方向一闪身。 “小伙子，你走错.......” 杨宇寰在后头，丢失了一瞬间林启的视野，刚想开口叫住林启，突然意识到什么， 瞳孔放大， 后半句话断在喉咙里。 但他已经因为惯性，一步踩到了岔口处。 第61章 反击 侧边一道拳风裹挟着雨水，狠狠砸在杨宇寰的面门上。 杨宇寰侧飞出去， 撞到围墙，被击中的一面脸颊直接凹陷了下去。 一拳接触后，林启断定，杨宇寰没有任何身体素质上的提升，与普通人无异。 但林启并未就此放松警惕，反而更提起了精神。 林启一脚踹碎旁边靠在墙上，裂了两道痕的废弃玻璃上，捡起一块形状顺手的碎玻璃， 他欺身而上， 在杨宇寰还未从墙上滑落的瞬间， 抬脚直接踩在杨宇寰胸口，玻璃抵住杨宇寰脖子，用尽全力往一侧拉动，鲜血喷涌而出！ 林启完整复刻出当初黑鹰将人斩首的动作， 但杨宇寰的喉咙并未被彻底割断，还有后颈的筋肉相连。 林启皱眉，碎玻璃和长刀还是有差距， 但要想让一个普通人致死，也完全足够了。 林启没有松手，血腥刺激着道具的负面影响，让他太阳穴神经兴奋的跳了两下， 玻璃再次抵上脖子的断口， 想要把杨宇寰的头颅直接割下来。 玻璃没入断口时， 林启一顿，接触地方传来的反馈有些不对劲， 只见断口处密密麻麻长出蠕动的肉虫，挡住了玻璃锋利一面的继续前压。 这些肉虫， 与他当初在骆勒和张天逸尸体上看过的一模一样。 林启心底一沉，踩住杨宇寰的胸口借力后退， 在他拉开距离的一瞬间， 断口处的肉虫脱离肉身喷出，掉落在积水路面上蠕动。 失去了血肉供养后， 不过片刻，落在地面的一滩肉虫化成血色脓液，顺着雨水流走。 即使林启反应及时， 依旧有几条肉虫沾到了他的外套上，肉虫感受到外套底下的人体温度，拼命想往钻破外套，看得人本能反胃。 好在肉虫似乎不能破开外物， 很快又被雨水冲刷落地，融入淡去的脓液。 异化。 林启脑中冒出这个名词，贺然抬眼看向杨宇寰。 杨宇寰气管还未被肉虫重新填补上，发出沉重的嗬嗬喘气声，时不时吐出两口血水唾沫。 但和异化又有不同，肉虫更像是在保护杨宇寰的身体，而非侵占..... 林启压下脑中所有疑惑， 只坚定唯一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 杀死杨宇寰。 林启速度提升到极致，再次尝试袭向杨宇寰。 他直对杨宇寰的胸口扎去， 杨宇寰反应过来，抬手抵挡。 林启再使力，玻璃穿透杨宇寰的手掌，杨宇寰一声闷哼，抬脚顶住林启，膝盖发力。 林启早有防范， 不闪不避，另一只手直接扣住杨宇寰的腿，用力往侧面一掰。 咔。 骨头断裂声被雨声压住，杨宇寰的腿被掰成一个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弧度。 杨宇寰张嘴，目呲欲裂，发出嘶哑的气音惨叫。 林启趁此机会， 继续下压手中的玻璃，完全穿透杨宇寰的手掌，刺穿衣物，皮肉—— 但杨宇寰的反抗异常激烈， 拼命扭动手掌，身体侧滑，导致玻璃偏移，扎进杨宇寰胸口正中。 林启眯眼， 视线因为过密的雨水有些模糊。 杨宇寰并非毫无弱点.... 被破开的胸口正中，再次涌现肉虫，林启早有防范的避开，没有让肉虫沾到半点皮肤。 杨宇寰终于缓和过来， 抬头对上林启满是戾气的一双眼，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你是玩家.....”杨宇寰声音嘶哑，肉虫显眼蠕动的喉咙还有嘶嘶漏气声，他阴狠的盯着林启，咬牙切齿。 林启神情淡淡的看着杨宇寰，没有说话。 但在杨宇寰看来， 林启的眼神仿佛对他之前自以为把对方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行为，最大的讥讽。 杨宇寰不怒， 反而扯起嘴角诡异的笑了起来，一双被淤血染红了半边的眼睛牢牢锁住林启。 下一刻， 林启不准备跟杨宇寰废话，蓄力再上， 当他绷起浑身肌肉时， 突然听见耳边响起含混的呓语。 厚重的男声似乎在远远的呼唤什么，林启动作顿住， 仿佛被呓语不断拉扯着脑内神经，下一秒就要爆开来。 这、是、什、么..... 林启的思绪变得迟钝， 甚至无暇顾及杨宇寰一边咳血，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小刀。 当， 一声轻响， 林启双手无意识失力，玻璃落地。 林启一手捂住头，一手撑住围墙，不让自己倒下去，甩甩头， 然而， 耳边的呓语声却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能听清呓语的内容，恐惧从心底不断蔓延伸展，源自本能的畏惧，和不可倾听.... 杨宇寰受伤严重， 即使有肉虫填补残缺，也无法愈合伤势， 杨宇寰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抬起手臂，利刃在阴冷的天色下反射出白光，用尽全力刺向毫无防备的林启。 突然， 原本还垂着头，努力对抗呓语侵袭的林启，一把抓住杨宇寰的手腕。 杨宇寰使出全力，却无法前进半寸。 杨宇寰惊愕的看向还在喘气的林启， 下一刻， 林启缓缓抬眼，对上杨宇寰的视线。 呓语尚未减少，但林启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绪重新清明起来。 虽然神经还在拉扯紧绷， 适应了一直压抑道具负面影响后，这种程度尚在承受范围内。 脖子侧面传来微微的痒意， 林启站直身子，没有放开杨宇寰，另一只手摸到颈脖侧面。 杨宇寰不自觉顺着林启的手上动作看去， 他摸索片刻，似乎抓住了什么，当他收回手时， 杨宇寰看见他手里抓着的，是一条直接长度，正在蠕动的肉虫。 和从杨宇寰身体里长出的肉虫十分相似，但身体的颜色要更加透明一些。 “怎么可能....”杨宇寰看清林启是从脖子上抓出来的，惊骇的瞪大眼。 林启没有回答， 肉虫脱离他的身体后，在雨水中融为脓液。 他任由雨水将手上的脓液冲走，再次抬手摸了摸颈侧。 痒意消失，没有伤口，也没有新的肉虫长出。 正是之前冒出红疹的位置。 林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污染症状出现又消失的事。 是因为他的身体被污染过，所以降低了那诡异的呓语对他的影响？ 第62章 补偿奖励 不过那诡异的呓语是什么，是杨宇寰的能力吗？ 脑中念头闪过的同时， 林启握住杨宇寰的那只手，直接向下用力，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杨宇寰嘴里发出压抑的惨叫声， 手腕被他掰折， 手掌脱力失去控制， 小刀滑落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 林启手腕翻转， 一只手臂横压在杨宇寰胸前，将人摁在墙上， 另一只手手腕翻转，尖刀抵住左胸口位置，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没入。 杨宇寰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 还在难以置信的面对林启喃喃： “怎么可能，就算你也接受了先知的恩赐，也不可能不受到呓语影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话应该是他想问的吧.....林启蹙眉，注意到杨宇寰的用词。 “也接受了先知的恩赐”？ 杨宇寰认为自己接受了先知的恩赐。 信仰先知的超凡者， 觉醒“先知”途径后，倒是有神灵恩赐的说法。 但据他了解， “先知”途径的能力，是恶魔和黑暗穿梭， 跟杨宇寰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不同。 是杨宇寰接受的“先知恩赐”出现了偏差，觉醒了个另外的途径？ 还是杨宇寰口中的“先知恩赐”另有所指..... 林启让刀尖刺穿杨宇寰的左胸口， 果然，刚没入一寸，肉虫便不要命似的疯狂从血肉中生长而出，紧紧裹住刀刃，保护杨宇寰的心脏。 之前的推测没错，心脏就是杨宇寰的弱点.....但肉虫的生长飞快，堵满了刚被刀刃刺出来的缺口。 抓住了杨宇寰的致命点， 林启倒是不介意跟他废话两句。 “先知的恩赐是什么？”林启再往里推进半寸，肉虫拼命生长。 杨宇寰眼神有片刻涣散， 随即涌现狂热：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先知垂怜，让我能吃下一块神肉，获得超凡能力，让我在一个新世界找到自己的价值，我早就变成了一具街头的死尸，无人收尸，只会被丢进垃圾桶里！” 吃下“神肉”获得超凡能力？ 这根本不是正常觉醒！ 结合杨宇寰身体类似异化的情况，左宗曾经说过的一个名词浮现在林启脑中—— 诡异傀儡。 【妄想靠诡异生物来人造超凡者，但创造出来的，只是半人半诡异的怪物，人类理智逐渐被诡异生物蚕食.....】 短短七天，玩家居然会选择成为诡异傀儡，并且回到第一世界后还会被洗.脑为背后的组织做事？ 林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使力推进刀刃，破开一层层肉虫，直逼心脏。 杨宇寰痛苦的咧了咧嘴， 林启却突然停住， 牢牢盯着杨宇寰的眼睛： “你做的仪式是为了什么？你所属什么组织？为什么到这里来？” 杨宇寰听见林启的逼问， 先是愣了片刻，视线恍惚，似乎回忆起什么，然后垂下头，沉沉的笑了起来，并未回答林启的问题。 林启的表情冷了下来， 不准备再浪费时间，径直将刀刃刺进心脏。 杨宇寰闷哼一声，嘴边溢出鲜血。 林启能感受到心脏生长肉虫的速度远远快于其他地方，在拼命的修补伤口。 刀刃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吗..... 林启刚想拔刀， 杨宇寰却突然一反常态双手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抽离。 电光火石之间， 杨宇寰近乎虔诚的呢喃道：“当行互助，天使地行.....先知永生！” 下一秒， 杨宇寰被刺破的胸口处疯狂往外涌出肉虫， 如喷涌的血液般朝林启扑去。 林启心头一凝，堪堪偏头避开，但数不清的肉虫还是落在林启的外套上，手背上，脸上。 肉虫的触感让人一阵反胃， 他甚至能感觉到肉虫一接触皮肤，便试图往他身体里钻。 诡异的是， 肉虫的入侵只停留在表面，连皮肤都没办法破开，艰难蠕动求生后，最终被雨水冲刷，化成脓液， 滴滴答答的顺着林启的衣摆滑落。 林启想到之前从脖子里长出的肉虫，若有所悟.....如果不是因为被污染，他早就中招了。 林启反省了一下自己在这次行动中的不够谨慎。 “怪物，你是怪物！”杨宇寰看到肉虫遇到林启后的变化，近乎精神崩溃的嘶哑叫道。 林启抽出刀， 杨宇寰已经无力阻挡。 林启趁伤口还未被肉虫填补，直接伸手探入伤口。 另一只手还不忘扣住杨宇寰由肉虫填补而成的喉咙，让杨宇寰的惨叫声变成喉咙漏气的嗬嗬声。 知道肉虫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林启毫不顾及的长驱直入， 捏断杨宇寰的肋骨，探寻到心脏位置，一把握住。 杨宇寰面部肌肉扭曲，眼中满是恨意，还有死亡来临前的本能恐惧，但因为被林启扼住喉咙，杨宇寰无法发出半点求饶的声音。 既然刺破心脏无法致死，那么...... 林启手臂发力， 将心脏连带断裂的血管从胸腔里拽出！ 心脏因为残留的血液供给，在林启手中鼓动几下，很快归于沉寂。 血液溅起，模糊视线，林启松手，看见名字瞬间由红转白，胸口霍然一个大洞的杨宇寰顺着围墙滑倒在地。 脱离肉身的心脏，即使是肉虫也无法填补。 游戏提示音适时响起。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1321。】 【获得裁决奖励：诡异傀儡的恩赐。】 .... 【玩家1321死亡，悬赏任务失效，感谢所有玩家的踊跃参与。】 .... 【温馨提示：您收到一份特殊的补偿奖励，请及时查看。】 第63章 后续处理 林启没有急着查看奖励。 杨宇寰的身体在失去生命后，自胸口破洞处涌出无数肉虫。 但和之前的状态不同， 肉虫更像是在逃命，拼命寻找下一个可以生存的肉体。 只是刚接触到空气和雨水没多久，就蠕动着化成脓液。 杨宇寰的尸体垮了下去， 更多的肉虫爬出，密密麻麻格外渗人。 他手中的心脏，直接化解成无数死掉的肉虫，他松开手，任由心脏落入虫堆之中。 林启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杨宇寰化解成肉虫，最后变成脓液，在雨水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有余下的空壳衣物，能够证明杨宇寰曾经存在过。 倒是减轻了他清理现场的负担......林启捡起地上的衣物，大雨把溅射到他身上的血迹也及时冲洗干净。 林启环顾四周， 他昨天经过这条小道时，就已经知道这里没有任何监控。 视野中没有出现距离过近的名字，之前发生的一切，没有落入第三个人眼中。 林启在杨宇寰的外套中摸索片刻， 找到杨宇寰点烟用的打火机，走到一处未被雨水打湿的干燥角落， 守着衣物燃烧成灰， 再把灰烬移到雨中，让大雨带着灰烬流入下水道。 ... ... 林吱吱撑着伞，时不时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怎么回事啊，都迟到十分钟了.....” 旁边站着同班的女生，听见林吱吱的嘟嚷，提议道：“你给你哥哥打个电话吧，说不定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林吱吱摇头：“我哥他手机连个消息提示都不开，如果不是他沉迷游戏，我觉得他和一个老头子差不多。” 女生担心道：“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如果你哥哥有事耽搁，最后不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 林吱吱轻轻的哼了一声，语气嫌弃，但又隐隐带着傲娇， “我哥虽然各方面都不怎么样，但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说到的事，一定会做到。” 女生笑了起来：“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林吱吱瘪嘴，刚想说什么， 眼神突然直直的看着前方，失去焦距，漂亮的杏眼逐渐瞪大，满脸错愕。 “吱吱？吱吱！” 林吱吱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女生，反复勾了嘴角，才让自己的表情重新放松下来。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林吱吱问道。 女生担心的打量她：“你刚才怎么了？就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林吱吱摇头：“就是走了下神。你早点回去吧，你妈肯定要打电话催你了。我自己等就好，站在校门口，还有保安大叔，不会有事的。” 女生还有些犹豫， 恰好这时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开了过来，林吱吱招手拦车， 女生犹豫过来，最终来自家长的压迫感占据上风， 上车时还不忘叮嘱林吱吱： “到家以后给我发条信息哦。” 林吱吱挥手：“知道啦。” 看着出租车开远，林吱吱才收回视线，眼角余光瞥到对面街道拐角处走出一个打着伞的熟悉身影。 是林启。 林吱吱长出一口气， 下一秒，林启走过来， 林吱吱又重新板起脸，不耐烦的皱眉。 等人刚走近，林吱吱便立马抱怨开来：“你怎么回事啊，这么直上直下的一条路你难道还能迷路？” 林启站到林吱吱面前， 垂头看她。 林吱吱对上他的视线，突然一愣，这才注意到林启浑身湿透，似乎在大雨中待了许久，垂在额前的短发衬得双眼黑得发冷。 林吱吱不知道想起什么， 咬咬下唇，试探性问道：“你不会去干什么坏事了吧？” 林启轻飘飘的收回视线，侧身指指他刚刚走过来的路口： “我以为你没带伞，找了些地方买伞，过来的时候绕了远路，你看我这身上湿得，你没点良心吗？” 林吱吱难得没和林启斗嘴。 “我就说肯定没有这么巧的事.....”林吱吱小声嘀咕一句，然后轻哼一声，“赶紧回家，真是饿死我了！” 林启扯扯嘴角，没有再多说。 ... ... 回家以后， 林启因为淋雨，被奶奶狠狠训了一通，洗澡后还被硬灌了一碗姜汤。 晚上回到卧室， 林启才找到时间查看游戏发放的奖励。 他先打开了裁决奖励的面板。 【物品名称：诡异傀儡的恩赐】 【类型：装备】 【品质：普通】 【攻击力：无】 【备注：永久道具，且无需修补。佩戴使用时能够控制一个目标的精神，其实够得上精良品质。但因为使用时，精神控制只有短短的十秒，且使用一次后有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时间，所以最终只能评定为普通品质。不过值得庆祝的是，因为使用的限制性，在道具生成时，也大大削弱了道具的负面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小小的会让使用者在多次使用后，对幼童产生厌恶情绪，只要你以后不生孩子，都不会有问题。当然，如果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需要考虑这个负面影响哦！】 林启：“......” 这样看来，对他来说倒确实是一件不错的道具......控制时间和冷却时间在他看来都不成问题，有时候出其不意，十秒钟就足以完全改变局势。 记忆力是完全的辅助作用， 精神控制加上力量提升，能够大大增强他的战力。 【诡异傀儡的恩赐】是一张指节大小的，画着一人跪地亲吻王座上的无面人精细图案的贴纸。 贴纸.....林启再次确认了一下道具备注上写的是“永久道具”，才放心这张小小的贴纸不会在使用一次后直接报废。 林启对裁决奖励十分满意， 怀抱着期待的心情继续查看游戏发放的补偿奖励。 【温馨提示：因为您出色的杀死了悬赏目标，却没有接取悬赏任务，按照规定，无法获得悬赏奖励。但鉴于您的杰出表现，还是决定发送一份奖励，作为补偿。】 .... 【补偿奖励：杀手面具】 .... 【物品名称：杀手面具】 【类型：装备】 【品质：普通】 【攻击力：无】 【备注：永久道具。采用最轻薄，最亲肤的材料制作而成。作为一名杀手，你需要时刻注意隐藏自身。带上杀手面具后，你可以凭借你的想象，给自己任意捏造五官。不管是绅士大叔，帅气小鲜肉，还是绝色大美女，没有杀手面具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因为作为补偿奖励，负面影响被消除，但使用次数超过十次后，需要花费一件任意普通或以上品质道具进行修复。没错，只是普通品质，但却需要花费另外一件道具来修复呢！】 林启心念一动， 和人体肤色一模一样，近乎透明的薄薄一片面具出现在他手中。 第64章 内部人士 林启来回打量【杀手面具】，除了轻薄许多，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思索片刻， 还是去到卫生间，面对镜子，决定先试验【杀手面具】的效果。 把面具贴到脸上的一瞬间，道具与普通面具的不同便显现出来了。 刚一接触到面部， 【杀手面具】便主动吸附上去，和五官融合得服服帖帖。 林启左右转动观察，甚至看不出脸上有多贴一层面具，五官也没有任何变化。 回想着道具备注的内容， 林启靠超凡记忆力，在脑中勾画出杨宇寰的脸。 杂乱的眉毛，下吊的眼角，面部的皱纹，就连最微小的一颗痣，都逐一在他脸上还原..... 再定睛看去时， 出现在镜子里的，除了发型与穿着，赫然便是杨宇寰。 林启摸了摸面部，触感也与真实的皮肤一样。 .....再对五官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整，就能完全变成一个全新的人.....【杀手面具】倒是和他的超凡能力十分契合。 在下颌处摸索片刻，林启将面具揭下。 收起【杀手面具】，重新回到卧室， 见时间尚早，林启才打开游戏论坛查看最新消息。 .... 不出所料， 第一位的热帖便是【裁决者07在江口市？？我也住在江口，现在很慌，在线求助。】 .... 【看到玩家1321死亡的时候我松了口气，看到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1321的时候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楼主别慌，悬赏任务发出后的第二天裁决者07才干掉1321，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裁决者07还有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赶过去的。】 【等等，你们没有注意到吗？提示是任务失效而不是任务完成，也就是说，裁决者07把人杀了，但是没有接取任务？那不是血亏吗。】 【我也注意到了......楼上有没有想过，裁决者07本来就不是冲着悬赏任务去的，只是单纯为了猎杀玩家？】 【艹了，裁决者07真的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也不能这么说吧，1321犯了命案，前一天论坛里还都是对1321的谴责谩骂，裁决者07把1321解决了，不仅是为民除害，对我们其他玩家也有好处吧。我昨天还一直在担心，1321暴露玩家存在，让上头注意到我们，还纯纯负印象，要把我们抓起来研究解剖。现在这个大隐患终于解决了。】 【怎么还有漫游者和裁决者07共情啊？你觉得裁决者07是为了大家好，但其实裁决者07只等着你暴露位置然后杀死你拿奖励。】 【很明显了吧？裁决者07显然不是冲着悬赏奖励去的，只是悬赏任务给他提示了一个比较容易找到的玩家位置，他纯纯是冲着猎杀去的。】 .... 林启：“.....” 倒是没想到这么简单一件事，他们能帮他脑补出这么多心理活动。 帖子已经回复到一千高楼， 恐慌的，谴责的，比比皆是。 划到一个一直在悬赏任务帖子内实时更新玩家1321信息的，疑似内部人士的熟悉id时，林启顿住，仔细查看他评论的内容。 .... 【我们在江口展开了地毯式搜捕，已经大致锁定了玩家1321的位置，但要找到具体地点，还需要一段时间。有最新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更新。】 【楼上是有人脉的那位玩家，我记得他还放出过犯罪现场照片。】 【其实现在我已经不关心1321了，倒是更想知道能不能找到裁决者07的信息。】 .... 帖子底下一片附和声。 林启看到那条回复内容，却想到更多。 杨宇寰连尸体都消失了，知道杨宇寰已经死了的只有玩家，如果这位“内部人士”不做出提醒，警方搜捕还是会维持原本的计划，那么将一辈子都发现不了杨宇寰。 “内部人士”会冒着风险透露？还是让杨宇寰神秘消失，成为永远的一桩悬案？ 帖子底下没有更多有用的内容， 基本都是在希望“内部人士”查到裁决者07的信息后，能够向广大玩家公布。 林启退出游戏论坛，准时准点入睡。 ... ... 醒来以后， 林启躺在床上醒了醒神，才翻身下床。 推开门，奶奶仍旧在厨房里哼着歌忙碌，客厅电视机开着，播放着当地新闻，男主持人用播音腔念着最新新闻。 “.....警情通报，近日残忍杀害双胞胎的嫌犯杨某，已经被警方抓获......” 林启愣住，视线停在电视屏幕上。 第65章 爷爷 奶奶端着早饭出来的时候，看见林启立在门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视。 “哎哟，终于抓到了，我这两天真是提心吊胆.....这次速度挺快！”奶奶看到新闻内容道。 林启却突然退回房间里，一只手扶在门上： “奶奶，你先吃，我再换件衣服。” 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门。 奶奶把早饭放到桌上，嘴巴微张，对着突然关上的房门，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不就是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嘛，全靠遗传了我基因的那张脸撑着，换什么衣服啊.....” ... ... 卧室里。 林启进入游戏论坛，果然看到讨论警情通报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上游，仅在昨夜讨论裁决者07击杀玩家1321的帖子之下。 【江口的各位看到今天的本地新闻了吗？我把新闻贴上来给板块的大家看看。】 ... 【1321被抓捕了？是我的记忆出现错乱了吗，难道1321不是被裁决者07杀死的吗？】 【游戏影响现实世界，直接掩盖了事实？】 【楼上认真的吗？如果游戏真有这么大的能力，早就把网上爆料自己是玩家的那些二逼给封了。而且游戏须知一直强调我们不要暴露玩家身份，不就表明了这种事游戏无法插手，这种事只能看玩家自己吗？】 【我现在实在太好奇了，呼叫只剩遥远出来为大家解答一下。】 【@只剩遥远。】 ... 【只剩遥远】正是那位疑似“内部人士”的玩家在论坛的id。 在几十层楼的呼唤后，【只剩遥远】终于出现了。 ... 【只剩遥远：玩家1321死亡的地方找到了，没有尸体，只找到了残留在下水道里的小许脓液，其他痕迹也清理得很干净。事发地点没有监控，没有找到任何与裁决者07有关的信息。为了安抚社会情绪，所以才发了那篇通报。】 【没有监控？1321为了躲避搜查， 肯定会选择一个监控稀少的地方，没想到最后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死得不明不白。】 【昨天江口市暴雨橙色预警，暴雨也冲掉了很多信息吧。】 【这么说来，玩家1321直接变成了脓液？？艹，裁决者07是德育林老师提到过的超凡者吗？这是什么恐怖的能力啊！】 【也可能是依靠其他手段.....但无论如何，裁决者07都太恐怖了吧！】 ... 林启也没法直接回复解释，杨宇寰变成脓液，和他的能力没有半点关系。 虽然清楚查到自己的可能性很小， 但看到【只剩遥远】的回复还是让他安心许多。 不过， 看【只剩遥远】透露出来的信息， 无法分辨是【只剩遥远】主动说出杨宇寰已经身死的事对警方做出引导，还是大范围查看监控后排查到杨宇寰最后出现地点的结果。 但能够确定脓液和杨宇寰的尸体有关， 说明警方已经察觉到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只剩遥远】在里面起了多大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林启又翻看了一些关于通报的帖子后， 才退出论坛，不忘换身衣服走出卧室。 .... 林启神态自若的到餐桌旁坐下， 奶奶一边喝粥一边眼神上下扫视他：“换了半天，也没看你换个新花样出来啊。” 林启拿起筷子，耸耸肩。 奶奶移开视线，转向贴满奖状的卧室房门，叫道： “吱吱，还没起床吗？上课要迟到了！” 卧室里没有回应。 奶奶等了会儿，嘟嚷着站起身：“怎么回事，平时吱吱这个时间已经起床了。” 林启也看过去， 属于林吱吱的黄名还安静的待在房间里。 咚咚咚。 奶奶轻轻敲了三下门。 “吱吱，还没醒吗？” 当奶奶把手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卧室里终于传来动静，林吱吱回道： “奶奶，今天老师说放一天假，不用去上课，我想多睡一会儿！” 奶奶收回手：“哦，放假啊，那你睡吧。” 林吱吱在卧室里应了一声， 之后便没了动静。 奶奶坐回餐桌旁，还有些担忧的自语道： “吱吱有点不对劲啊，以前放假就算不上课也会早早起来吃早饭，今天居然说要多睡会儿，待在卧室里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启不置可否，收回意味深长的眼神。 学校放假.....应该是发现脓液后，为了获取更多信息，也是预防再出事，杨宇寰死亡地点周围都被封锁了。 ... ... 一直到下午， 除了中途被奶奶硬叫出来吃了顿午饭，林吱吱一直窝在卧室里。 林启倒是十分闲适， 还被奶奶叫去给爷爷送了一趟钱。 “你爷爷跟那几个老头在凉亭里下棋，身上的钱都输光了，还好意思舔着脸找我要钱！”奶奶把荷包一把塞到林启手里。 林启：“......” 说是这么说，但你还是叫我去送钱.....林启把对奶奶嘴硬心软的吐槽咽回肚子里。 .... 找到凉亭的时候， 爷爷刚好一子落下，中气十足的叫了一声：“将军！” 在周围一圈老头的起哄中，爷爷对面的人掏出两块钱，丢到棋盘上。 爷爷毫不介意的把两块钱捡起揣兜里， 不知道谁提醒了爷爷一声，爷爷转过头，看见林启，让另外的人先替自己一局，起身朝他走来。 “爷爷。”林启站定，先开口叫道。 爷爷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站在林启面前低了一个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儿，笑容格外慈祥： “怎么样，你奶让你把钱送来了吗？” 林启点头，把绣着鸳鸯的荷包递过去：“都在这里。” 爷爷搓搓手，激动的打开荷包，垂眼往里一看，数了数，然后抽出四张红色钞票拿给林启，只给自己留了一张。 “零花钱，拿去用。”爷爷格外豪气。 林启没接：“这不是奶奶给你下棋的钱吗？” 爷爷嘿嘿一笑，直接把钞票塞到他衣服兜里： “我们一盘棋就两块钱输赢，我一直输也输不了多少。” 爷爷还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把零钞炫耀道： “而且以你爷爷的水平，跟那几个老头下棋，只有他们给我送钱的份儿。跟你奶奶那样说，只是找机会，给自己赚点私房钱。” 爷爷背着手，语重心长：“这里面的智慧多得很，有得你小子学。” 林启：“......” 看着爷爷喜滋滋的把一叠零钱和荷包里剩的一张红钞票揣回口袋里，林启道： “既然是私房钱，那你留着自己用.....” 不等林启说完， 爷爷一摆手：“废话怎么这么多，爷爷赏你的，你就自己留着！” 爷爷转身回凉亭，还冲挂在凉亭旁，长着小腮红的玄凤鹦鹉道：“你怎么看到人不知道打招呼？” 鹦鹉在鸟笼里蹦了蹦，张开嘴吹了一记嘹亮的口哨，然后叫道：“美女！美女！” 爷爷啧一声：“这又是在哪儿学的！” 林启：“.....” ... ... 林启回到楼里时， 刚转上六楼，便看见家门口站着四个陌生人，防盗门打开着，奶奶正站在门口和他们说着什么。 林启顿住，先确认了一下四个人均是白名，才皱着眉走过去。 为首的男人掏出证件：“您放心，我们真是稽查，不是什么坏人。” 奶奶眯着眼，对着证件看了半天，似乎终于放心。 “好吧，那我们配合工作.....” 奶奶说着，看见林启，连忙冲他招招手。 “诶，你回来了！” 门口的四个人同时回头看向林启，林启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走到门边。 稽查.....是为了杨宇寰的事来的....他有什么遗留在现场的信息吗？林启大脑飞速运转。 “出什么事了？”林启看向奶奶问道。 奶奶抓住林启的胳膊，说出口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他们是来找吱吱的，说是有什么事需要向吱吱确认一下。” 第66章 特殊来意 能够在这个时间段让稽查找上门，除了杨宇寰的事，林启不做他想。 只是没想到，稽查怀疑的目标会是林吱吱..... 林启暗自松了口气。 他没有出现会暴露自身的差错， 至于林吱吱，她没有杀死杨宇寰，不管因为什么找上她，最终都没有理由逮捕她。 林启拍拍奶奶的手臂，安慰道：“没事，先让他们进来吧。” 奶奶点点头，似乎林启的归家，让她心下安定许多。 “对对对，你们先进来吧。”奶奶让开一个身位。 为首的男人客气的颔首：“那就打扰了。” 男人的态度更让林启坚定了心中的推测，他们的来访，并不是冲着抓捕杀死杨宇寰的嫌犯而来。 林启先进屋， 眼角余光瞥见为首男人身后的稽查员，突然凑到男人耳侧说了些什么，视线还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林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神色自然的走向林吱吱的卧室。 “就这么进来吧....没事没事，不用换鞋.....你们要喝点什么？” 身后， 奶奶招呼着四位稽查， 林启抬手敲门，等了一.会儿，听里面没有动静，开口道：“出来，有人找你。” 卧室里这才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林启看着属于林吱吱的黄名逐渐靠近房门， 下一秒，卧室门从里面拉开，他低头对上林吱吱黑眼圈浓重的一双眼。 林吱吱看了一眼林启，随即将目光移到已经被奶奶安排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的四个稽查身上，咬咬下唇，没有说话。 看样子，林吱吱在卧室里早就听到了四人的目的，只是一直躲着不愿意面对。 林启挑眉， 走到餐桌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注意到，为首男人打量林吱吱的眼神带着审视， 倒是先前和为首男人耳语的稽查员，看向林吱吱的眼神，带着好奇、激动、和些微的警惕。 有意思.....林启在被对方察觉前，率先收回视线。 奶奶端着水从厨房出来，稽查员帮忙接过杯子，放到茶几上倒满。 “吱吱，傻站着那里干嘛，过来坐这里。”奶奶冲林吱吱招手，坐到主沙发侧手的沙发上。 林吱吱在原地踟蹰片刻，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挨着奶奶坐下。 见奶奶和林启都未离开，为首男人也没多说什么。 林吱吱是未成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次来访，是问询而非盘查.....林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有用的信息分析。 奶奶揽住林吱吱的肩膀，掩饰不住担心的问道：“我们吱吱.....到底是什么事啊？” 稽查员看了为首的男人一眼， 才笑着说道：“您不用担心，只是最近林吱吱所读的学校附近出了点事，而林吱吱曾经出现在那里，所以例行问询。” 奶奶：“学校附近.....什么事啊？和他们今天放假有关系吗？那.....危险吗？解决了吗？” “已经安全解决了。”稽查员先安抚住家长的情绪，又看向林启，转而道，“其实在现场附近，我们还看见他出现过。” 稽查员问奶奶：“他们是兄妹关系？” 林启可不觉得稽查在排查嫌疑人员的时候，会忽略到嫌疑人身上的亲属关系。 一直垂着头的林吱吱在听到这话时终于抬起头，皱眉看向说话的稽查员，不耐道： “他是我哥哥，去接我放学，路过那里不是很正常吗？” 稽查员嘴角抽了抽，看看瞪眼的林吱吱，又看看一脸置身事外的林启，到底没有再提。 见林吱吱终于主动说话， 为首男人也不再废话，单刀直入主题： “我们查看学校附近监控时发现，从三天前开始，每天早上上课前，以及午休时间，你都会一个人在学校周围四处转悠查看。而你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却没有这么做过。你在找什么？” 为首男人说出的时间线在林启听来十分微妙。 林吱吱第一天上课的时间，是游戏开始之前一天。 三天前，玩家刚刚回归，也是杨宇寰刚刚残忍杀害双胞胎的时间。 林吱吱开始在学校周围戒备的时候，甚至早于杨宇寰杀人逃窜。 林吱吱紧皱的眉头在为首男人说话后一直没有放松过： “我不上课的时候，在周围散步放松也不可以吗？” 为首男人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那你从三天前开始，叮嘱你所有同学，不要带除家长以外的人进入学校是为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林吱吱悄悄的攥紧了衣角。 林启想起杨宇寰试图利用他进入学校，最后被他拐骗进小巷的事，看向林吱吱。 奶奶听得一头雾水， 林吱吱努力控制面部肌肉，但还是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些许心虚： “我、我就是警惕心比较高，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为首男人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刻意放软了许多： “你不需要对我们这么抗拒，我们不是怀疑你，只是想要你的帮助，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林吱吱怀疑的看了为首男人一眼， 手指纠结的抠了又抠。 林启却终于听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他们是在拉拢林吱吱。 第67章 公共版块 林启回想起进门以来的细节，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为首男人身边的稽查员身上。 白名，【季远】。 为首男人看向林吱吱的视线，才是一个普通稽查的反应。 但季远.....像是找到了同类的玩家。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当网上开始有玩家发布视频，再到杨宇寰事件，还有本身为内部人士的玩家，玩家存在被掌握是迟早的事。 林启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 好在现在看来，林吱吱的所作所为，更加吸引知情者的注意。 林吱吱似乎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突然站起身： “走吧，我想单独和你们聊聊。” 季远的眼睛亮了亮， 为首男人倒是没什么意外表情，颔首起身：“好。” 林吱吱转头看奶奶：“奶奶，我跟他们说点事，你别担心。” 奶奶虽然没听明白他们的谈话，但不难看出四人的态度，点点头应下了。 林吱吱跟在四人身后走出屋， 一直到防盗门重新关上，奶奶还在看着防盗门的方向。 林启站起身：“奶奶，我先回卧室了。” 奶奶摆摆手，端起桌上的水，心不在焉：“去吧去吧。” ... ... 林启坐在书桌前，随手打开一个游戏消磨时间。 半个小时后， 果然听到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他头也没回。 “进来，门没锁。” 下一秒， 房门从外打开，一阵响动后，门重新关上，林启转动椅子回身，看到林吱吱捧着脸坐在床上，双眼无神。 林启也不先开口，等了一会儿，干脆继续电脑桌面上的游戏。 半晌， 身后传来林吱吱幽幽的声音： “哥，你说.....比如，我只是打个比方。” 林启：“嗯，你打个比方。” “如果你有一个十分特殊的身份，当然还有小部分人跟你的身份一样，算是同类吧。现在这些拥有特殊身份的人，其中更小的一部分，想聚集在一起，还要拉你入伙，你会加入吗？”林吱吱一口气说完，忐忑的等待林启的回答。 林启：“......” 所以现在是有一个玩家组织想要拉林吱吱加入？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大差不差。 林吱吱因为觉得他不清楚玩家的事，所以才会把这个“比方”说得如此具体，对他毫无防备。 林启停下手上的游戏， 转过身，对上纠结得一张小脸皱起的林吱吱。 林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林吱吱眼睛一瞪，差点跳起来：“不是我！这是我打得比方！” 林启从善如流，改口道： “行。你说，假如我受到了邀请，那么我犹豫的理由是什么？” 林吱吱重新垂下头抠手： “就.....比如你的身份虽然跟他们同样特殊，但你还有自己的秘密，不适合被其他同类发现。” 林启意外的挑了下眉，没想到林吱吱会是这个回答。 倒是真挺符合他的.....但林启肯定，林吱吱不知道他是玩家，更不会是在暗示他，只是在说她自己的情况。 不适合被其他同类发现的秘密..... 林启嗤笑一声：“就算入伙了，又不用朝夕相处，有秘密，被发现的可能性也不高。资源、信息、帮助，好处远远大于暴露的可能性，秘密嘛，想办法藏好就行。” 林吱吱若有所思的点头， 然后腾的一下站起身，双眼重新焕发光亮。 “我想明白了！”林吱吱激动的挥了挥拳，“没想到哥你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嘛！” 林启不置可否。 “好了，我走了！”林吱吱转身准备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走到林启面前，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把屏幕竖到他面前。 “对了，哥，以后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或者突然找不到我了，你就打这个电话，管他们要人！” 林启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串号码。 被林吱吱监视着把号码存到手机上以后，林启叹气：“可以了吧？” 林吱吱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表情一变，惊疑不定的盯着林启：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事？” 林启无奈一笑：“鬼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不天天都喜欢胡思乱想吗？” 林吱吱一愣，多看了林启两眼，脸上情绪褪去，鄙夷道：“你懂什么女生啊！” 说完，重重的摔门离去。 等卧室重新安静下来，林启看了看新添加到手机上的那串号码。 是刚才那四个稽查的联系方式，比起玩家自发而起的玩家组织，倒是这样的玩家组织信誉度更高。 至于会不会被拉去解剖.....看季白还完好无损的坐在那里，就可以知道了。 如果能够潜伏进玩家组织，倒是有利于他更好的掩盖裁决者身份。 不过， 这些事过犹不及。 林启收起手机，继续电脑上的游戏，享受难得的正常时光。 ... ... 除了杨宇寰事件，之后两天，第一世界都没有再出现玩家犯案的情况。 就连短视频平台上， 分享自己机械义肢的年轻小伙也停更了。 吃饭的时候，奶奶还颇为遗憾的说：“我原本觉得这个小伙子的视频还挺有意思，给他点了个关注，没想到就停更了，现在的小伙子连做个半分钟的小视频都这么没有恒心。” 林启倒是觉得停更才不奇怪， 玩家暴露自身过多的信息，只会引火烧身，说不定做视频的小伙子，已经遇到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 在回归第六天的时候，游戏论坛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论坛除了各国板块，又更新了一个公共版块，各种语言组成的帖子，充斥在公共版块里。 有篇同时用中文和英文写成的帖子飘在了公共版块较高的位置。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各个版块的玩家应该是根据语言分布在不同的集团地盘上，毕竟到现在还没有玩家因为语言不通在第二世界出现问题。】 这正是林启当初看到论坛里的求助帖时产生的猜测， 帖子内的中文回复，以及英文回复，都验证了这个猜测。 其他版块的玩家，都不是在博古集团治下。 林启想看看其他版块的玩家有没有分享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 他的英文水平，在超凡记忆力的加持下，能够完整阅读由英文写成的帖子。 但其他语言，他还没有机会系统性的接触记忆。 看来公共版块开放后，他还得找时间去看看其他语言的词典......林启在心里计划着，滑到一篇把德育林老师说过的话翻译成英文发到公共论坛的帖子。 .... 【真是太感谢了！没想到第二世界还存在这么危险的生物，这位林老师是最善良无私的人！】 【天呐，如果没有公共版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些事！】 【感谢楼主分享！如果林老师能够在公共论坛里发帖就更好了！】 .... 帖子里满是英文回复，林启阅读倒是没有障碍。 退回到公共版块首页，林启注意到刚被顶上来的一篇热帖，用英文写成： 【除了裁决者07，你们其他版块，还知道其他裁决者存在吗？】 第68章 病历本 其他裁决者？ 这也是林启一直好奇的问题。 但林启记得，第一次出现裁决者身份提示时，游戏就说明过裁决者击杀会进行全系统通报。 迄今为止，也只有他的裁决者编号在击杀名单里出现过。 一种可能是拥有裁决者身份的只他一人， 另一种便是其他裁决者还没有对漫游者动手。 帖子内有各版块玩家的回复，都表示暂未发现其他裁决者，并对夏国板块的玩家表示了同情。 ... 【与裁决者07共处于一片区域内一定压力很大吧？我看他已经杀死了两名同胞，甚至在回归第一世界后都尚未停止恶行。】 【你们不知道我们版块之前发布的悬赏任务吧？看过之后你们就知道裁决者07是如何确认猎杀目标的了。（图片）（图片）】 【真是可怕，好在裁决者07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出国来。】 ... 帖子后面全都变成了对裁决者07的讨论， 林启略感失望，其他玩家对裁决者的了解比他还少。 习惯性看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林启刚沉淀下去的不安情绪再次涌现上来。 明天， 就是第二次进入游戏的时间。 ... ... 第二天醒来， 一切还是照旧。 奶奶的唠叨，大早上就不在家里的爷爷，重新恢复上课的妹妹，一直发消息约林启出门打游戏的项斯年..... 和往常似乎没有任何差别的一天。 唯一的区别， 便是他拒绝了出门上网， 在奶奶说要出门去吃一个远房亲戚的喜宴，问林启要不要同行蹭饭的时候，他选择了留在家里。 林启对自己的运气并没有什么信心，留在第一世界的最后一天，他觉得还是老实待在家里更为保险。 每天查看论坛里的最新消息已经成为惯例， 公共版块里却热闹非常， 不断有帖子刷新出来。 林启皱眉，大致翻看后发现首页不断刷新的帖子，各式语言，几乎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 【裁决者141出现了！】 【我的老天，今天看到新闻播报里有人直接在大街上开枪射杀了两个人的时候，我怎么都没想到杀人的是裁决者， 死的是两名漫游者！】 【找到现场其他人拍摄的视频了，裁决者141甚至没有做任何的面部遮挡，毫不避讳的露脸，是完全没有把其他玩家放在眼里吗？？】 【裁决者果然都是疯子......】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巧合？之前其他裁决者没有任何动静，大家只知道裁决者07，但是昨天公共版块里有热帖讨论裁决者07在第一世界动手的事之后，今天立马就有另一个裁决者出现了.....很难不怀疑裁决者141是在裁决者07身上受到了什么启发。】 【我觉得楼上说得有理.....】 ... 帖子里英文，西班牙文，俄文掺杂， 林启昨天在公共版块出现后恶补了几种人口数量较大的语言，现在就派上用场，能够没有太大障碍的阅读。 论坛里所提到的新闻是发生在西语地区。 林启找到死亡名单， 里面果然多了两条显眼的击杀信息，正在“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1321”之后。 【裁决者141击杀漫游者4698。】 【裁决者141击杀漫游者5771。】 林启蹙眉，对这位裁决者141的做法本能的反感。 太明目张胆，只会引火烧身.....林启并没有因为身份相同，对裁决者141产生好感。 不过， 裁决者141目的为何，最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都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就在此时， 手机突然不断震动，屏幕上显示奶奶来电。 林启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嘈杂的汽车声，奶奶似乎还在路上。 “小启啊，你在家吗？”奶奶得到林启肯定的回答后，拔高音量道，“你去我跟你爷爷的卧室，打开左边床头柜下面一个抽屉找找，里面有个笔记本，找一个叫范志成的人，看看名字后面写着多少钱。” 说着说着， 奶奶应该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嗓音也跟着压低了。 “那是人以前来送过的礼金数目，我出门前忘看了，这次吃喜宴，得还回去。” 林启关闭游戏面板站起身，走到爷爷奶奶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简单的床铺和几个柜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平时一般不会进来，只有少数几次帮奶奶拿忘在卧室里的东西。 按照奶奶的嘱咐， 林启拉开左边床头柜下面的抽屉，抽屉里的东西整齐罗列在一起，拿开顶上的房产证和各式电器保修书后， 终于看到了位于底下的笔记本。 “怎么样？找到了吗？”奶奶在电话那头催问。 林启拿起笔记本：“找到了。” 突然， 林启注意到，笔记本下压着的文件底下，露出一个淡蓝色的本子一角，露出的一角上写着：阳光精神疗养。 后面的字被遮住，看不清。 林启一顿，在奶奶的催促声中，翻开笔记本先查看完礼金数额。 等奶奶挂断电话， 林启犹豫片刻，还是将最底下的淡蓝色本子抽出，终于看清了封面上的内容。 【阳光精神疗养院病历本。】 【姓名：林启。】 第69章 再次进入 林启摩挲了一下封面， 纸张已经开始有老化的痕迹，好在奶奶保管得不错，字迹依旧清晰。 这应该是隔壁大姐姐莫名消失后，他被奶奶送去治疗时留下的病历。 红名大姐姐消失前，以及在疗养院里治疗的记忆在他脑中消失不见， 林启翻开病历，试图看看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奶奶真的偷偷给他安排了电击治疗，之后见他忘了，又不好意思告诉他，才把病历本藏得这么深吧.....林启心道。 医生字迹潦草，倒是能勉强看清，还有时间记录，能够很好的分辨治疗过程。 第一页，也就是他第一次到疗养院时的诊断。 【....患者时常情绪抑郁，且伴随狂躁状态，对周围人带有攻击性，疑是双向情感障碍，建议入院吃药治疗.....】 病历本上的记录倒是和奶奶告诉他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所用的专用名词更多。 接下来几页， 记录了林启入院后的用药以及病情变化，医生描述简短，看不出任何信息。 林启连续翻过五页， 下一页出现时，字数却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02:16:39时监控记录显示，患者开始和无人处对话，出现幻觉症状.....】 幻觉？ 林启愣住。 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丝毫没有感觉自己的脑子曾经出现过这么严重的问题。 病历接下来的记录，应该是医生和他对话后写下来的。 【....从患者口述中可以得知，他坚定的认为，住在隔壁的人不是消失了，而是住到了他脑子里.....过度刺激导致的后遗症.....会诊结果，改变治疗方向。】 住在了他脑子里.....林启看到这行字，没忍住再次确认了一遍，病历本确实是属于他的。 林启没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但看到这段描述的时候，仍旧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病历本的后半部分记录了医生改变用药后不起效，在取得监护人同意后，采用了mect治疗，终于让林启好转，不再出现幻觉。 林启反复看着幻觉第一次出现在病历本里的记录， 受到过度刺激.....只是红名出现，显然对他来说算不得“过度刺激”，不然他已经疯了不止一次。 他莫名消失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说出了这种他自己看来都是精神错乱的话？ 林启试着找找幻觉出现的感觉， 但没有半点收获。 看来这家疗养院的治疗还是挺靠谱的.....林启把病历本放回抽屉，不忘一比一还原病历本原本的放置状态。 想要查清当初的事已经近乎不可能了， 另一个当事人早就人间蒸发， 隔壁的屋子现在住在幸福的一家三口，也找不到当初的痕迹。 林启退出卧室，还不忘关上房门。 ... ... 晚上奶奶回来后，一直跟爷爷谈论人家的喜宴办得不错，等以后两个孩子结婚，也要在同一家酒店办。 爷爷吐槽说两个孩子还小得很。 奶奶便瞪眼，反驳道，那不是更要从现在抓紧开始存钱。 爷爷不敢接话了。 林吱吱频繁的看时间，刚八点钟就从沙发上站起身：“奶奶，爷爷，我先回卧室了。” 奶奶错愕的抬头看她：“你不看电视剧啦？今天这么早，第一集都还没放完呢。” 林吱吱随口道：“我要看看今天的习题，有点难，我没弄明白。” 奶奶“哦”一声，理解的点头：“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吱吱心不在焉的胡乱应了两声，便回到卧室把自己反锁起来。 林启陪着爷爷奶奶看完电视， 等两位老人在惯常的休息时间，前后回房，他才不紧不慢的回了自己屋。 .... 在被林启拒绝后，项斯年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发消息来，声称要绝交。 林启没有搭理， 在十一点躺上床时，他看一眼手机，却看到意图跟他绝交的项斯年，在三分钟前，主动给他发了一条破冰短信。 【燕麦呼呼拿铁：老林，我遇到一个特奇怪的人。】 林启心头沉了沉。 项斯年很少用如此一本正经的语气同他说话，项斯年是说起父母双亡都能不正经的笑自己天选主角命格的那种人。 他不由得对这条短信重视起来， 快速回复道： 【怎么奇怪？】 但等了一会儿，项斯年都没有回复。 没有看手机，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项斯年是他难得的好友，林启有些不安，想起项斯年几天前说过的话.....如果真的有机会穿越到游戏世界就好了。 但游戏时间逼近，他不能在这时候出门冒险。 一直到十一点五十七分，手机屏幕一亮，跳出新消息。 【燕麦呼呼拿铁：怪可爱的。】 林启：“.....” 把手机丢到一边，林启躺回床上闭好眼睛，从外看上去在睡觉，但他一直绷紧浑身肌肉，做好准备。 回归的时候，直接续接着第一次游戏开始的时间， 理所当然， 再次进入游戏，也应当续接上回归第一世界的瞬间。 从一个安全的环境，骤然面对危险，最忌讳的便是心态上的松懈。 林启努力回想起当时自己的状态， 呼吸，情绪，肌肉反应.....逐一复刻。 他的呼吸逐渐变轻，神经高度警惕， 周身骤然传来失重感，意识开始下沉—— 锐利的风从脸上划过， 因为准备充分，意识和身体几乎一瞬间适应，脸部刺痛后，湿漉漉的血液一直流到下颌。 林启反应迅速，身体侧倒躲避的同时掏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齐出，林启直接清空弹夹。 趁着这短暂的一瞬间， 林启看清了袭击他的东西。 全身皮肉呈灰白色，长着与人类相似的身体构造，但背后长满的灰白色触须无风自动向后飘扬，如同羽翼，头顶至后脑勺处生长着一条同样灰白的长长垂体，没有鼻子眼睛的脸上，只有一张露出锯齿般牙齿的嘴，垂在身侧的手上灰白指甲尖锐，右手食指指甲上还有残留的血迹。 月光下， 它安安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惊悚的一张脸正对林启。 耳边，久违的小伊科普响起：“异兽里莫斯，类人种.......” 林启却无暇去听， 因为里莫斯后背所有触须高高扬起，仿佛张开羽翼，再次向他袭来！ 沈佩珍的尖叫声， 左宗的叫声， 钟修筠的咒骂声， 传到林启耳朵里都变成了模糊的换静音，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灰白色的怪物身上。 手掌心里悄然出现的贴纸接触皮肤后即刻生效， 林启脑中生出一丝清明， 几乎是本能般的，他视线牢牢锁定里莫斯，屏住呼吸， 灰白怪物抬手， 和他同一时间，飞至他近前，怪物身上传来的皮肉腐败气味瞬间充斥鼻腔， 尖锐的指甲已经点破他的眉心， 却骤然停住！ 第70章 不幸中的万幸 只有十秒的时间。 不知道里莫斯的能力，但在被触碰到眉心的一瞬间，林启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莫名有种预感， 如果不是他及时控制了灰白色怪物的精神，他现在已经死了。 种种思绪只是在脑中闪现， 林启并未停下动作。 好在他提前佩戴了【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没有时间重新装填弹药，他弃枪改赤手空拳，全力击中灰白色怪物的胸口。 胸口处还有之前射进的弹药孔，却没有血液流出。 接触到莫里斯的身体， 林启才发现，怪物的身体仿佛是泥做的， 拳头直接没入胸口，感受不到血肉内脏，更是不见血液。 林启瞳孔微缩， 下一秒，里莫斯挣扎起来，背上触须抖动，直接将他甩开。 林启倒飞出去，撞到墙面，听见自己身体里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它在尝试摆脱精神控制！ 但【诡异傀儡的恩赐】似乎占据了更高的位格，十秒的控制时间，强制体现在异兽里莫斯身上。 林启喉头一腥，一直视线锁定里莫斯，不敢移开。 还有五秒—— 钟修筠终于搓了一个拳头般大的火球出来，砸在里莫斯身上。 然而， 即使里莫斯仍在控制中，没有挡开火球，任由火球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造成半分伤害。 钟修筠的脸白了又白，还在叫道：“林启，撑住啊！” 林启张张嘴，就是一口鲜血涌出，浑身抽痛，他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只靠你搓火球，我恐怕撑不住啊.....异兽里莫斯带给他的力量恐怖，超越异兽弥亚太多。 好在， 左宗离得最远，因为林启争取到的短暂时间，终于赶至灰白怪物身后，一只手在胸前掐了个手势，另一只手果断拍在异兽里莫斯身上，口中快速诵出一段话。 林启甚至还能分出精力去听， 那竟然是一段佛经。 “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 左宗在超度？ 林启脑中浮现曾经看过的觉醒途径资料，“觉者”途径第三层，超度。 他对“超度”的定义还停留在第一世界里佛家超度亡灵的概念， 但“觉者”途径的超度能力， 赫然是肉体“超度”！ 左宗诵念佛经的同时，掌心接触里莫斯的位置飘扬起灰白色的肉屑，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大片大片的肉屑飞扬，如同倒飞的雪花。 里莫斯扬颈发出惨叫， 左宗声音加大， 迫使里莫斯无法挣脱。 灰白色怪物的身体在肉屑纷飞中不断变小。 十秒时间结束， 林启感觉脑中昏眩一瞬，左宗似乎察觉到什么，皱起眉心，眼中闪过困惑。 但左宗很快反应过来，掌心再次下压， 里莫斯终于不再悬浮在半空，落下以后，直接跪倒在地面。 “.....若以我神力，千劫测度，不能得知。” 左宗诵完最后一句， 话音落地， 灰白色怪物五分之四的身体部分变成漫天飞舞的白屑，等到白屑散去，左宗收回手，林启看到地上只剩下一团蜷缩在一起，仿佛重新回到婴儿形态，凝固不动的灰白色怪物。 左宗似乎松了口气，指指地上的东西，支使钟修筠：“把这东西带上，我们先离开这儿。” 钟修筠的表情万般不情愿，但到底不敢违抗左宗，嫌弃的把婴儿形态的异兽里莫斯抱起，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吐出来了。 林启见暂时安全， 也终于放松少许，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耳边，小伊正在说：“你的身体数据不是太好，疑似内脏有损伤，应尽快就医。” 林启捂住抽痛感最明显的肋下，没有接小伊的话，而是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把之前的异兽资料再重复一遍。” 耳边沉默一瞬后，才响起毫无情绪起伏的女声。 “异兽里莫斯，类人种，外形似人，且拥有一定独立思考意识，少数不受动物本能支配的异兽，无嗜血性。里莫斯喜好群居，无性别区分，自体繁殖。拥有空间切割能力，为极度危险的异兽。” 空间切割能力？林启捂紧痛处，更在意的是资料中的另外一处描述。 喜好群居.....难怪左宗解决掉这只里莫斯后，要求暂时撤离。 左宗走到林启面前，蹲下身，上下扫视他后道：“先送你去医院。这只里莫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残缺，攻击意识出现了问题。不然它刚才触碰到你眉心的一瞬间，你应该被空间切割成了碎片，而不只是身体内部受损伤。我也没有这么容易解决掉它.....今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71章 活生生的人 不，或许正是因为我的运气，才导致遇到危险等级如此高的异兽......林启心虚的扯了扯嘴角。 好在回到第一世界时获得了【诡异傀儡的恩赐】贴纸，才能够化险为夷。 左宗察觉到了异兽里莫斯身上的不对劲， 但不清楚原因。 林启默不作声的将道具贴纸收起，搭住左宗伸过来的胳膊，忍痛站起身。 钟修筠抱着被超度过的异兽里莫斯，站在还双手捂着耳朵害怕得浑身发抖的沈佩珍旁边。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现实中的里莫斯，林启你是真的命大啊。”钟修筠感慨道。 就在此时， 沈佩珍突然颤抖着嗓音开口：“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沈佩珍， 只见沈佩珍的视线怔怔看向陷在黑暗中的研究所，眼中的恐惧被激动代替。 “是我的孩子，他在叫妈妈， 他想让我去找他！” 然而， 另外三人只听得见细碎的风声，以及远处闹市传来的人声车声。 左宗面色凝重，叫钟修筠一声：“控制住她，事情不对劲。” 钟修筠一手抱里莫斯，一手拽住试图冲向研究所的沈佩珍。 左宗扶着林启， 领着几人谨慎退出研究所大院，一直回到车上，都没有异象再发生。 .... 左宗先开车送林启去上城区中心医院。 一路上，林启在后座闭眼忍痛， 沈佩珍坐在副驾驶，受左宗威慑不敢乱动，但嘴里一直在小声念叨着儿子什么的。 左宗一边开车，一边用通讯器和上层联系。 “废弃研究所里出现异兽里莫斯，按照它们的群居习惯，里面可能还有几只异兽，我的建议是加强周围防护.....” “嗯，我明白。” “还没有找到问题.....” “有队员受伤，暂时搁置.....会重新计划。” “对了，把医疗补贴的申请通过一下。” 一直到医院门口，左宗才挂断通讯。 带着林启下车前， 左宗还不忘叮嘱钟修筠： “你把车开回部里，东西记得放到储藏室，让宫理理帮忙，我怕你记不住入库规则。” 钟修筠连声应好：“知道知道，我才不想一个人带着这玩意儿进储藏室。” 左宗颔首， 关上门前深深的看了思绪飘忽的沈佩珍一眼：“看好她，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 ... 不过是进入第二世界的第八天，已经是林启第二次来到医院。 扫描检查了内部损伤后， 医生拿出一枚软质白色指节大小的圆球，让林启咽下去。 医生解释：“这是从艾斯康利集团那里买来的玩意儿，患者吞下以后，外层胶质溶解，里面带着信息靶向的生物材料会自动修补内脏，省去了做手术造成的二次伤害，就是价格贵了点。” 左宗：“没关系，上头会报销。” 医生一笑：“就是因为知道你们能报销，我才会用这玩意儿。” 林启：“.....” 把圆球咽下去以后，林启能感觉到身体内部一直持续的抽痛感正在逐渐变弱，修复已经开始了。 按照医嘱， 林启被安排在单人病房里休息观察一夜，左宗这才离开。 ..... 林启躺在床上后，取下贴在耳后的通讯器，手上的手表亮起： “需要我陪你聊聊天吗？大数据显示，一个人住院没有人陪同的时候，会孤独最大化。” 林启听到小伊认真的询问， 心底无奈，道： “也得分什么情况，我现在累得只想睡觉，没时间想孤独不孤独的事。” 小伊一本正经的回复：“明白了，看来我的数据还是太单一，需要完整的考虑情况。” 林启无语，并不关心ai会进行一套怎样复杂的计算调整数据，用一句“晚安”阻止了话题延续。 小伊声音温柔：“晚安。”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启闭上眼，脑中回想进入研究所短暂的经历。 从沈佩珍的出现，到异兽里莫斯，研究所里果然隐藏着秘密。 只是不知道组织想从研究所里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说起来， 进入研究所的事，应该向黑鹰报告一声，以及他今晚不回家的事，但医院处处都有小伊的电子眼线，并不适合与黑鹰偷偷联系.....而且，黑鹰也不像会因为他一夜未归而担心的人。 在小伊调低病房光线暗度后，林启逐渐入睡。 ... ... 第二天，林启准时醒来。 身体已经习惯早起工作的作息，不管多晚睡，都会在此时醒来。 医生来检查了一下，又问他有没有什么地方不适， 林启感受了一番，摇头说没有。 医生便点头让他出院了。 林启难得奢侈一把，打车去特殊清理部。 虽然体内的伤已经被修复，但疲劳尚未消除，他暂时不想去悬浮列车上人挤人。 小伊感慨：“你真是我见过最敬业的员工，这种情况不想着请假休息，还要第一时间去工作。” 林启随意回道：“工作赚钱，你也清楚我有多少负债，那么一大串数字不允许我停下。” 小伊：“没关系，按照你现在的薪资，再有二十年就还清了。” 林启：“......” 听到小伊的安慰后，林启更感头疼。 他出院第一时间前往特殊清理部，其实是想得到更多关于昨天晚上的信息。 左宗把沈佩珍留下来，绝对不仅仅是收留这么简单。 ... ... 特殊清理部。 林启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坐在前台的钟修筠。 “你出院了？”钟修筠站起身，“我还准备下午去看你呢，怎么不多住两天。” “多住两天能把医疗补贴发到我账上吗？”林启反问。 钟修筠遗憾的摇头：“那恐怕不行。” 两人闲聊着走进办公室， 胖子和臧介也早早到了。 两人也关心了林启两句， 胖子还发出了与钟修筠相同的感叹：“听说那只里莫斯最先挑了你这只软柿子捏？能看到你全须全尾的回来真是运气好。” 林启但笑不语，默认了胖子运气好的说法。 他环视一圈，含混着问道：“其他人呢？” “理姐还在储藏室，里莫斯有点麻烦。虽然已经被左队超度过，但要彻底销毁，还需要在储藏室里沉淀两天。”胖子还特意把茶几上的果盘朝林启面前推了推，“你是伤员，多吃点。” 林启从善如流的拿起一块基因改良过的苹果，问：“沉淀？” 胖子耸肩：“原理很复杂，我也解释不清楚，平时都是理姐在干这事。” 林启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表现得像随口一提。 “哦，还有左队。”胖子继续道，“你们昨天遇到的那个女人不是很奇怪嘛，白毛昨天晚上把她安置在办公室休息，也没出现什么状况。今天早上左队一来，就把她带到上头去检查了。” 林启：“上头？” 胖子点头：“安全扫描装置，完整版，特别大。咱们这儿没空间，用的都是楼上其他部门的。” “其他部门？能扫描出是否污染吗？”林启想起第一次见到左宗时，他也正是通过了安全扫描。 胖子看林启一眼：“能。虽然其他部门都是普通人，但安全扫描装置里仍旧有关于污染的扫描设置，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林启若有所思的点头。 没过多久， 左宗带着沈佩珍回来了。 沈佩珍仍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加上昨晚超出常人理解的经历，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战战兢兢。 左宗让钟修筠先把沈佩珍带到一边去休息，然后关心了林启的身体，确认无事后，才把风衣脱下挂在沙发背上，说起安全扫描结果。 “各项检测显示，除了轻微营养不良，她就是个普通人，活生生的人。”左宗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咬字。 林启暗自蹙眉。 一个只存在于另一个人想象中，凭空出现的女人，竟然真的是“活生生”的人？ 胖子举起手， 在得到左宗眼神首肯后，才提出自己的猜测： “那她会不会是人造人啊？不是说她口中的丈夫疯了嘛，再疯一点，直接给自己造个老婆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72章 猜测 钟修筠给沈佩珍准备了些吃食，留她一个人在厨房里， 刚回来就听见胖子的话， 瞬间眼神诡异的看向胖子：“你是真敢想啊.....” 胖子瘪嘴，还试图为自己的观点多加上一点论据： “你们想想，那是多久以前的新闻？如果真有这么个人，那她现在的年纪应该是四十多。但你们瞧着，她真有那么大年纪吗？不是不老，而是因为她不会变老！” 胖子激动的一拍手。 “记忆缺失也解释得通了，她就是脑子出了故障！” 钟修筠的嘴渐渐张大， 就连一直习惯安静听别人讲话，不妄做评论的臧介，都没忍住开口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挺合理啊.....” 胖子的猜测，确实是一种可能性.....林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不会。”左宗在胖子说完后，一句话就驳回了他所有的猜测，“人造人被明令禁止，李建章没有足够的经济支撑他独自完成人造人。” 李建章是当初新闻里的李某，疑似沈佩珍丈夫的本名。 胖子沉默了， 原本激动发光的胖脸黯淡下去，算是变相肯定了左宗的说法。 人造人被明令禁止.....以第二世界发达的科技来看，听到胖子提到人造人技术的时候林启并不奇怪。 林启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集团机器人时的场景， 因为恐怖谷效应，制作时集团甚至没有给机器人正常的五官， 胖子口中的“人造人”，能够通过安全扫描，被称为活生生的人，换成第一世界的称呼，技术方向应该更接近于克隆。 用人类基因培育出来的，并非机械构造的，“人”。 连机器人都不能有人类五官，人造人被禁止，倒是不难想明白其中的原由了。 钟修筠学着胖子的模样举起一只手， 等左宗看向他， 才开口道： “那.....左队，有什么封印物，或者诡异生物，能够创造人类吗？” 胖子睨他：“创造人类？那还能被称为生物吗？互助会的先知都办不到。” 当然，提到“先知”的时候，胖子是讥讽的语气，他也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据我所知，没有。至于未知的，我不能肯定。”左宗倒是认真回答了钟修筠的提问，然后突然叫了一声，“小伊。” 办公室里回响起小伊的声音：“我在。” 左宗：“检索集团所有封印物和诡异生物资料，查找生命再生，生物再造等类似词条。” “好的，正在检索。”一秒后，小伊答道，“相关词条为零。” 左宗揉揉眉心，面上难掩疲惫：“看来还得再去废弃研究所里看看，而且出现了异兽，我们要排查隐患。” 钟修筠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倒在沙发上：“如果废弃研究所真成里莫斯的窝了，我的火球应该是帮不上一点忙......” 胖子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你是个废物的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钟修筠：“.....” 没有参与胖子和钟修筠的对话， 林启也举起手，在左宗的示意下开口道：“左队，有没有可能.....和研究所当初的某项研究有关？” 林启在试探信息，且在眼前的情况下，他提出这个猜测并不突兀奇怪。 左宗果然没有怀疑林启，一愣之后，反而若有所思。 胖子听到林启的话，再加上瞧见左宗的反应，问道：“左队，你知道当初第四研究所的研究项目是什么吗？” 左宗摇摇头：“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 钟修筠张张嘴，半天后才憋出一句：“如果真是研究所本身有问题，上层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那岂不是眼睁睁看着我们去送死？” 胖子皮笑肉不笑的轻轻踢了钟修筠一脚：“这话你就不能等咱们出了这楼再说？” 钟修筠表情无辜：“出了楼，咱们不还是在集团地盘上吗？” 胖子：“....有理。” 左宗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人齐齐闭嘴。 左宗拿起风衣，站起身： “研究所的问题，我会问清楚再计划行动。今天值班工作照旧，看住沈佩珍，别让她出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说着，左宗转向林启， “你刚刚出院，今天先回去休息，身体为重。” 林启自然不会强留下来证明自己的工作态度，能够得到的信息都得到了，他的卧底任务也总算有了进展。 在左宗匆匆离开后， 林启也随后离开特殊清理部。 .... 刚回到下城区，林启便发现，街道上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第73章 看懂了 各式颜色气球飘在街道上方，一艘巨型的热气球飞船缓慢漂浮在下城区半空，时不时有彩带落下。 整个下城区在气球彩带的衬托下，弥漫着庆典的氛围。 林启困惑：“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小伊弹出：“明天是国家纪念日。自第二次集团战争结束以后，世界格局稳定，博古集团为了让民众不忘国家，不忘历史，不忘民族，特别设立国家纪念日。” 林启在第一次回归前几天，一直伴随着小伊的语音历史入睡，现在已经大致了解了第二世界的历史轮廓。 所谓的黑暗历史时期，是遗留资料极少的八九百年前，和第一世界一样，那时的第二世界还是以国家为单位划分世界格局。 一场不明的灾难，导致国家政.权覆灭，进入短暂的末世过渡时期。 资本集团在这段时期崛起， 发生了第一次赛博革.命，结束末世，开始收拢公民，扩张地盘，抢夺资源。 不可避免，第二次大战爆发，也就是所谓的集团战争。 以五大集团签署公约，休战和平作为结束， 才有了如今五大集团分立，各自间暂时相安无事的局面。 至于所谓的国家纪念日，在他看来，倒像是集团收拢民众的手段。 毕竟， 因为曾经是同一个国家聚集到一起，听上去要比依附同一个资本集团体面多了。 林启没有泄露心底的思绪波动，只是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最近忙得我都忘了今夕何夕了。” 小伊表示理解：“人类的大脑确实无法同时专注数件事情，更何况是这种不会放假的节日。” 林启：“.....你越来越理解人类思维了。” 小伊：“谢谢夸奖。” 林启看到路上的行人大多会伸手接住飘渺到面前的彩带，还有人会发出惊喜的叫声。 他略一挑眉，在一条黄色彩带飘到正上方时，学着其他人的模样伸手接住，看到了彩带上还印着花体字。 【很遗憾，你没有中奖，感谢你的参与。】 小伊问：“你也想参与纪念日抽奖吗？收集更多彩带，能提高中奖率，根据大数据显示，绿色彩带的中奖率偏高。奖品十分丰富，需要我向你介绍一下吗？” 林启把彩带随手丢到早已经被彩带铺得五彩缤纷的街道路面上，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回道： “还是算了，我没有中奖的运气。” 林启多看了两眼第二世界难得的欢乐景象，就听到小伊说： “你的个人通讯器电量不足，即将关机。” 小伊话音刚落，林启垂眼，便看到手表的屏幕黑了下去。 第一次进入游戏，到现在，第二世界过去了八天，他一直没给个人通讯器充过电，能够坚持这么久倒是挺出乎林启的意料。 沿着街道走了没多久，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凑过来，往林启手里塞了一张传单。 同时，来人压低声音道：“他们计划在明天纪念游行时行动，你要小心。” 林启看一眼来人的头顶，【詹盂】。 他低头瞧手里的传单，和上一次不同，这次的传单内容咋一看十分正常，只是宣传在附近的一家书店门口免费发放面条，只需要去听演讲就可以。 林启调侃道：“传单内容改进过了？” 詹盂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上次遇到你后，我也感觉他们之前的做法太招摇了，容易被抓住，所以我就提了提我的想法，没想到他们直接采纳了，把传单改成这样，还让我负责所有传单的分发工作，以及招人发传单.....” 倒是挺聪明的做法，即使被治安所摸过去，也能用做慈善来掩盖，叫人抓不到把柄.....林启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 “升职了？” 詹盂窘迫的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只是想赚学费。” 林启在詹盂眼里看不到半点心虚，知道詹盂没撒谎，而且仅仅几次接触，他也看得出来，詹盂性格纯粹真诚，不然也不会特意跑来提醒他。 但很多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乎你原本的初衷.....林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詹盂把被林启扯远的话题拉回来， 左右看了看，道： “你一定要小心，他们似乎还准备了很多燃烧弹，准备给集团制造恐慌。” 林启对第二世界的社会现状其实并不关心，他始终还是一个外来者的心态， 不管是集团还是仇恨集团的民众，他都只是旁观。 并没有告诉詹盂他已不在治安所， 林启倒是好奇起另一件事：“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激进？在这么大的活动上闹事，下场只会更惨。” 詹盂撇撇嘴，表情中难掩不安烦躁： “他们说一直喊口号，什么都无法改变，倒不如激进，强行带来改变。” 詹盂显然不赞同，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而且，明天纪念游行的，是那些天龙人，他们也不想让那些天龙人好过。” 林启故意点出詹盂的用词：“天龙人？” 天龙人是第一世界才有的“梗”词，林启语气疑惑，仿佛没听懂。 詹盂也意识到了，局促一下，连忙假装镇定的解释道： “口误.....就是那些从黑暗历史时期传承下来的贵族家族，国家都没了，他们依附集团生活，明明只是集团的傀儡工具，结果平时压榨底层民众时，比集团还要可恨。” 说到贵族时，詹盂难以控制的流露出愤怒厌恶的情绪，似乎已经和第二世界的底层民众感同身受。 贵族？这倒是他还没了解到的第二世界信息。 靠养着贵族，留存国家象征？确实像集团干得出来的事。 林启没有发表看法，只是拍了拍詹盂的肩膀，眼神巡视周围，看到了几个曾经在治安所出现过的名字，学着詹盂的模样，压低声音提醒道： “你应该比我更需要小心，周围已经有便衣治安员了，治安所在有关集团的事情上，嗅觉一直很敏锐。” 说完后，林启没有去看詹盂的反应，收回手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詹盂难掩感激的声音：“谢谢。” 林启摆摆手，没有回头。 ... ... 一走上四楼，林启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即使隔着一整个楼道，他也闻得清清楚楚。 从第一次杀人后，他便对血腥味格外敏感。 小心谨慎的往里走，他终于看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黑鹰依旧和之前一样，因为进不去屋，盘腿坐在家门口。 但和上一次不同，黑鹰裸露在口罩外的上半张脸苍白得不见半点血色， 腹部有两团晕开的血迹，还能看见白衬衫被穿透的弹孔。 应该是已经止过血，所以伤口血液才没流到地面。 听到声响， 黑鹰缓缓掀起眼皮，对上林启错愕的视线。 林启被黑鹰这幅模样吓了一跳。 “你受伤了？你在这里坐了多久？”林启脱口而出的同时，脑中已经浮现出黑鹰受伤后进不去家门，一直坐在这里等了一夜多的画面。 林启眉心紧锁。 黑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下头，上下扫视他，原本淡淡的目光似乎放松了许多。 林启一愣，觉得自己竟然领悟了黑鹰刚才那个眼神的意思。 你还活着。 林启一时心情复杂， 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坐在这里.....有被什么人看到吗？” 比如，住在对面的女人.....林启转头看对面的房门，没有任何动静。 黑鹰顺着林启的视线看去，拍了拍放在腿上的长刀，将刀身稍稍抽出，露出刺目的冷光。 林启觉得自己又看懂了黑鹰的意思。 看到了，也不敢说半个字。 林启：“......” 第74章 黑鹰的计划 林启看黑鹰的状况，也不敢继续把她留在门口。 对着门照了一下虹膜，等门打开，林启一手撑着门，看着黑鹰起身。 直到黑鹰用长刀撑在地上，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才站直，林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黑鹰受伤了，身体虚弱，只是一直维持着无事发生的模样。 林启扶了黑鹰一下，黑鹰也没有拒绝。 进屋后，黑鹰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长刀仍旧放在腿上。 “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林启开口道。 显然，黑鹰身上没有能够解决伤势的物品，否则也不会这副模样在门口坐这么久。 但说出“去医院”后，林启又后悔了。 医院全都隶属于集团，黑鹰的情况与身份显然不适合在医院露面。 也不知道第二世界有没有那种，不用登记患者身份，只看钱，医生还比较靠谱的黑诊所..... 在林启思索的时候，黑鹰已经摇头拒绝了。 黑鹰摸出手表，把沾到屏幕上的血液擦掉后打字道： 【你为什么没回来？】 对上黑鹰满是困惑，而不带半点审问的一双眼睛，林启坐到黑鹰对面，倒是没有隐瞒。 讲述了去废弃研究所受伤又住院的经历，黑鹰听着，逐渐皱起眉头。 林启试探着问道：“你觉得沈佩珍为什么会出现？” 黑鹰暗色眸子一眼就能看到底，没有半点犹豫的摇摇头。 【不知道。】 【我只是在想，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倒霉，昨天晚上都受伤了。】 林启：“......” 我还以为你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林启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黑鹰脑子不是太好”，深吸一口气，继续先前的话题。 林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协助黑鹰进入研究所，道： “之后我们还要进入研究所，如果有更多信息，我会想办法第一时间告诉你。” 最后一句话林启是想暗示自己绝对心系卧底任务，没有半点摸鱼的心思。 但黑鹰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只是点点头。 【不用着急传递消息给我，你的命很重要。】 黑鹰眼神真诚，林启沉默一瞬，转而问道：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次黑鹰打字的时间长了点。 【我找到了一个集团高管的住处，想从他手里直接拿到进入权限。可惜，昨天晚上刺杀失败，他配备的火力挺足的。不过你不用担心，跟踪上来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没有暴露我们的位置。】 黑鹰虽然脑子不好，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十分靠谱的.....林启看向黑鹰腹部的两处中弹位置，从昨天晚上等到现在还没晕倒，黑鹰的身体素质有些超乎常人的想象。 林启揉了揉眉心：“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不管拿没拿到，都会把他们的目的暴露在了集团眼皮子底下，打草惊蛇，反而会让集团把更多的目光放到废弃研究所上。 不符合林启暗中行事的原则...... 黑鹰：【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抓到我，就算是死。】 林启：“......” 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林启还来不及解释，黑鹰又继续打字。 【你继续在特殊清理部内的工作，适时的寻找机会，我会尝试再次行动，我们总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很好，很直接的思考方式.....林启没有再劝。 黑鹰了解清楚林启的事情后，站起身。 【陪我去处理伤口。】 林启一愣，黑鹰主动提出让他陪同，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黑鹰现在身体虚弱，有同伴在旁，可以尽量降低意外发生。 林启打量黑鹰，斟酌道：“你要不要.....把你的伤口遮挡一下？最好再稍微改变一下装扮。” 刺杀集团高管不是件小事， 说不定现在黑鹰已经出现在通缉名单上了。 黑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点头。 ... ... 黑鹰套了一件林启的卫衣外套，长发放下来后用帽子罩住，标志性的长刀留在了家里。 至于黑鹰脸上的面罩.....林启侧头看向走在身边，垂着头，戴着面罩的脸完全藏在帽子阴影里的黑鹰，倒是没有提把面罩取下来可能更好隐藏的事。 连睡觉都戴着，这个面罩对黑鹰来说可能格外重要.....林启心道。 黑鹰按照导航， 带着林启在下城区里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家处于闹市之中，尚未开门营业的酒吧前。 停泊者酒吧。 抬头看了一眼大门顶上用各色霓虹灯管做成的酒吧招牌，林启收回视线。 门上的木牌写着营业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到早晨。 黑鹰却已经抬起手，直接推门而入。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开着昏暗的灯光，还有悠扬婉转的音乐，没有客人，只吧台后站着一个正整理各式酒杯的男人。 黑鹰走过去，两指屈起敲了敲吧台，然后一顿，似乎想起什么，掏出手表打字。 男人却笑了一下：“不用对暗号了，这副面罩，又是哑巴，我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吗？” 第75章 三代机器人 黑鹰没有搭理，打完字后把手表屏幕放到男人面前。 男人看见屏幕上的内容，长相凶恶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好了好了，我知道要走流程，暗号正确，你可以进去了。” 黑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给林启打了个手势，率先朝吧台后的小门走去。 男人也顺着黑鹰的视线看向林启， 脸上没有什么意外或困惑怀疑的表情，只是略一挑眉，算是打过招呼。 他认识我.....林启心头一跳，面上不显，只是点头回应，跟上黑鹰走进小门。 林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认识自己的人。 他以前来过这里？ 不过看男人的反应，他们顶多算是认识，并不熟识，倒是减少了被察觉出不对劲的可能。 但如果这里有其他和他交往密切的组织成员，就有点麻烦了..... 小门后是酒吧的库房，各类酒水和餐具被堆放在其中。 黑鹰走在前头，直直穿过库房，到了酒吧后门时，没有进去，而是转向右侧角落处的另一扇铁门。 黑鹰有节奏的对着铁门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林启默默记下。 没等多久，里面传来门锁的响动，铁门从里拉开。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耳朵上挂着口罩，五官是黄种人，眼睛却是蔚蓝色，脸上有一道道深刻皱纹的中年男人上下扫视黑鹰和林启，然后才大开门，回身往里走。 “进来吧。” 林启留意了一下男人头顶上的名字，【裘柏】。 看裘柏的反应，林启暂时还摸不准自己和他是否熟识，谨慎的选择先不开口说话，随机应变。 铁门后是一间宽敞的铁皮房， 三面墙上满是铁制的柜子，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台像是瑜伽床的椅子，椅子上安装着一个可以随意移动的灯架子。 林启只短暂的扫了周围一眼，自然的收回视线。 如果他曾经来过，打量的时间过长难免会引起怀疑。 裘柏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罐啤酒，语气闲散的问道：“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最近倒是上了点新货。” 黑鹰淡定的拉开外套拉链，露出底下被血染红了下摆的衬衫。 林启帮黑鹰补充说明：“取子弹。” “噗！” 裘柏刚喝进嘴里的啤酒全都喷了出来，咳嗽两声后，裘柏才又气又好笑的开口： “看你这么淡定，谁能想到你居然快死了。” 黑鹰没有接话，主动走到椅子旁，半躺下来，直直的看着裘柏。 裘柏扶额，到底还是走过去，还不忘招呼林启：“你随便坐，我就不招待你了。” 林启点点头，到桌旁拉了张塑料凳坐下。 等裘柏把装满手术用具的餐盘放到椅子旁的台面上时，干净利落的剪开黑鹰的衬衫下摆， 林启一愣，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避开。 但看裘柏和黑鹰都没有多余的表示，他也就老实的坐着没动。 裘柏只是把黑鹰的腹部露了出来，看到两个被子弹贯穿出来的血洞，林启皱了下眉。 裘柏也忍不住念叨黑鹰：“你看你这伤口，明显耽搁了时间，都开始感染了，处理不好你就等着换机械义肢吧。” 黑鹰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裘柏说完，才反应过来什么，撇了下嘴。 “差点忘了你是哑巴，不会回话。”裘柏自觉无趣，开始专注手上的动作。 用透明的液体清晰了黑鹰的腹部后，裘柏开始取子弹。 液体应该是灭菌作用.....林启看黑鹰在裘柏用手术刀把弹孔划大时，忍不住皱眉，确定了液体应该没有麻醉作用。 两发子弹，还有被损伤的内脏，这是一项大工程。 取出两枚子弹后， 裘柏在黑鹰的手臂上注射了一管绿色液体，道：“修复内脏的，不过是便宜玩意儿，比不上艾斯康利的产品，修复时间需要五天，而且修复过程的痛感会很强烈，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药物起效。” 林启想起他昨晚在医院吃掉的白色药丸，以及今天完全恢复的身体。 背靠集团有时候也不是没有好处.....林启心道。 黑鹰只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假寐。 裘柏开始给黑鹰缝合伤口，黑鹰半点动静也无，缝合伤口时不需要像之前那样集中， 裘柏分出精力来，似乎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你可以随便看看，坐在那里一直盯着我，我压力也挺大的。”裘柏玩笑道。 林启笑了一下，从善如流的站起身，随意的看着周围的柜子。 裘柏还在跟他闲聊：“你不是一直想换条机械手臂吗？怎么这么久没来了。” 果然.....好在林启早有预料，停在一扇柜子前，无奈道： “工资不够，还要还债。” 裘柏“哈”的笑了一声：“让组织给你资金呗，当初找上你的时候，哄着你让你去当卧底，结果半点资金不给，这就有点抠门了。” 林启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连原本闭目养神的黑鹰都睁开眼看向林启。 裘柏一边灵活的穿针引线，还一边继续道：“不过，我这里的义肢还是有价格偏低的。” 打了个结，裘柏继续缝合下个伤口。 “走私来的那些，只是个小臂价格普遍都在五十万以上，但从集团底下那些人手里收来的，处理过里面的集团标志，倒是有些价格便宜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从集团底下那些人手里收来的？ 不难想到，集团这么大，不可能严格监管每一个人，有人利用职务之便把集团的东西拿出来倒卖，也是正常现象了。 裘柏时刻不忘推销：“你打开柜子看看，看上哪个了，我还能给你打折。” 林启也没拒绝，虽然不想改造身体，但对第二世界的各种机械义肢他一直都抱有好奇心。 他拉开了面前的柜门， 看到每层架子上都满满当当的放着各式机械义肢，从头骨，脖子，到身体，应有尽有。 夹杂在其中的一个人头吸引了林启的注意。 架子上的其他义肢， 都有明显的机械外壳，但那颗人头，有着和人类完全相同的皮肤，墨色长发，闭着眼睛，第一眼看上去甚至让林启恍惚以为裘柏在柜子里藏了颗真人头。 “这是.....”林启疑惑出声。 裘柏侧头瞧了一眼，语气自然的解释道：“哦，那个啊，那是我最近刚从垃圾场淘回来的。应该是已经被淘汰的三代机器人的残骸，内部机械都是十分精密的，改造改造，可以拆成机械头骨和机械眼睛来卖，还能卖出高价。可惜这个机器人的身体我一直没有找到。” 三代机器人.....看来第二世界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在意恐怖谷效应，反而把机器人做得不断向真实的人类靠拢，只是不知道期间发生过什么，才有了现在机器人不伦不类的模样。 林启抬手，触碰了一下机器人头颅的额头皮肤。 和想象的冷硬不同， 触感竟然微微发软，仿佛下面是真正的血肉。 就在此时，脑袋突然睁开眼睛，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看着林启。 “是你。”脑袋嘴巴一张一合，开口道。 林启一愣， 另一边的裘柏和黑鹰听到动静，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第76章 搭讪 林启愣了一下。 一时不明白这颗头是怎么回事。他和三代机器人有过接触？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 突然， 裘柏笑了起来： “哈哈，她的程序早就混乱了，跟每个人打招呼的方式都不同，不会像现在普遍使用的七代机器人那样，是固定的问好程序。” 林启：“.....” 他刚刚经历的一番头脑风暴，因为裘柏的一番话，直接变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 林启看向裘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自来熟的打招呼方式。” 裘柏做好最好的收尾工作，格外有闲情逸致的说道： “她每次见到我，开口的第一句是‘可怕的刽子手’。” 裘柏摊了摊手， “在创造三代机器人时，为了不断向人类靠拢，集团制作者给了机器人思维构架最大的自由度，但也导致疯掉的三代机器人最多，淘汰速度也是最快。” 最大自由度的思维构造？ 林启想起小伊。 所以小伊的底层逻辑构造，自由度甚至还比不过三代机器人？ 在他看来，小伊的拟人度已经极高，难以想象没有疯掉的三代机器人会是什么模样。 裘柏似乎看穿了林启的想法，干脆转动椅子，面向林启所在的方向。 “你可以试着跟她对话。” 黑鹰把外套拉链拉上，也看向林启。 裘柏清了清喉咙，对着柜子里的头问道：“你认识他？” 脑袋上的眼睛看向林启，他甚至能看清那双眼睛中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别的灵动情绪，一丝诡异的违和感从心底升起。 “在我的程序中，有时候会出现红色的，代表制作者对我设定的，既定的死亡代码。”脑袋吐字清晰，以最科学的数据尺寸制作而成的红唇不断张合。 “我会想尽办法修改那些代码，确保自己存活。你在我的眼中，也是红色的，如果说红色代表我的命运，我想要改变死亡，但不想改变你对我的命中注定。” 红色代表着死亡命运......林启的右眼皮抽搐着跳动一下。 是无心的对话，还是意有所指？ 林启控制着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搭讪？” 裘柏憋不住，终于大笑起来： “你觉得像是搭讪那就对了，这个三代机器人，底层逻辑里有天然亲近异性的程序。” 裘柏用词委婉，林启还是听明白了：“.....这就是最大思维自由度吗。” 现在的机器人都是帮助人类生活的工具，没有如此复杂的感情程序。 裘柏摊手耸肩，笑容十分具有深意。 林启重新看向设计精美的头颅，发现脑袋还在期期艾艾的盯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林启按下心中因为机器人的话产生的种种猜测，回道： “你不用改变死亡，你已经死了。” 脑袋瘪了下嘴，做出一个略带嫌弃的表情： “你真是一个没有情.趣的男人。不用提醒我，我已经没有身体的事，我没办法低头，所以没法看见，原本可以一直欺骗自己。” 听到裘柏发出一声短促笑声又迅速捂嘴的林启：“......” 脑袋说话逐渐变得迟钝缓慢起来： “我、电、量、不、足、即、将、关、机，期、待、下、一、次、见、面，再、见。” 吐出最后一个字后，脑袋闭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彻底安静下来。 不管是第几代机器人或者ai，关机前说的话倒是没有太大差别.....林启心里吐槽道。 等到黑鹰休息足够，修复内脏的药物开始起效，裘柏摆摆手，让他们两人可以离开了。 裘柏把人送出门时，还不忘告诉林启：“看上了哪款机械义肢，记得找我。” 林启考虑到自己的财.政状况，只是含混的应了一句。 ... ... 屋子里只剩下裘柏一个人。 裘柏没有着急收拾沾血的纱布以及手术用具，看了眼已经闭上眼的机器人头颅，拿出通讯器，熟练的进入深层网络，打开一个隐蔽的频道。 “是，见过了。” “黑鹰带来的，机缘巧合.....没有引起怀疑。” “林启没有什么问题，很正常....” “明白。” 退出频道，结束通话，裘柏才站起身，哼着歌开始收拾残局。 ... ... 林启陪黑鹰在附近的私人商铺买了相同款式的几件衬衫和百褶裙， 忍着心痛准备付钱的时候，却被黑鹰拦住。 黑鹰点开通讯器里的账户信息给林启看了一眼， 当看到账户里一串零的时候，他沉默的收回手，沉默的看着黑鹰付款，沉默的和黑鹰走出商铺。 这时， 他终于憋不住问道：“那都是组织给你的资金？” 黑鹰点头：【行动资金，还有以前行动累积的奖励。】 林启看见黑鹰在屏幕上打出的字，只感觉世态炎凉，同样都是组织成员，贫富差距居然也可以这么大。 黑鹰继续打字：【我可以转一半给你。】 林启一愣，对上黑鹰认真的视线，反应过来。 黑鹰是还记得他之前说工资不够，还要还债，组织没有给任何资金的事。 林启摇头，笑道：“不用，我的身份信息透明，一笔来历不明的转账只会引起怀疑。” 这或许也是组织不方便给资金的原因.....第二世界流通的货币只有数字货币和难得一见的黄金。林启猜测道。 黑鹰若有所思的点头，收起通讯器，眼中是真真切切没有成功把钱送出去的失落。 林启没有再提这件事， 取子弹和等待药效耽误了很长时间，此时已经天黑，两人一路无话。 简单解决晚饭后，林启把个人通讯器充上电，强迫自己早早入睡，补充出院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精力。 ... ... 翌日醒来，避开黑鹰打开通讯器，林启看见五分钟前左宗发来的消息。 【左宗：有计划行动，看到消息后回特殊清理部。】 他原本也打算今天继续去上班，也不知道左宗经历过什么，还会特意发消息来提醒一下有行动，让他去上班.....林启好笑的摇摇头，回复了一句后开始洗漱换衣出门买早饭。 当然， 林启没有忘记在家里时给通讯器插上小黑卡，以免黑鹰的存在暴露在小伊眼中。 出门前，找到正在对林启刚买回来的一块香煎大饼发难的黑鹰。 “今天我可能会再进研究所。”林启没有隐瞒。 黑鹰终于舍得从香煎大饼上挪开视线，看向林启，点点头，面无表情的打字： 【如果你认为有危险，想办法通知我。】 第77章 封印物 应下以后，林启出门前，还看到黑鹰回头，继续用眼神和香煎大饼较劲。 走出居民区域后， 看到街上没有私家车，林启反应过来，今天是国.家纪念日。 私家车被限制出行，所有人涌入街上， 是詹盂提到过的庆祝游.行。 林启在人群中缓慢的朝悬浮列车车站所在的方向移动， 但前进速度实在太缓慢，迟到是注定的事，他只得用通讯器给左宗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 左宗表示理解，让他可以慢慢来，而且现在左宗也因为游.行被困在路上。 林启这才放心，跟着人群随波逐流。 好不容易挪到车站，已经是一小时之后。 就在这时，大街上的人群突然开始向道路两旁退去，治安员守在街边，不再让人去到大街。 周围人都在说“来了来了”。 纪念游.行从上城区，终于走到下城区。 因为人群密度再次增加，几乎没有挪动的可能，林启只得站到原地等待游.行过去。 在大多数的人脸上，林启看不到激动与期待，反而有些蔑视与厌恶。 看来贵族给普遍民众的印象确实挺糟糕.....林启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街道尽头缓缓驶来一辆巨大的花车。 花车悬浮在距离地面三米的位置，只能看见花车里端坐着几位穿戴贵气的男男女女。 应该就是依附于集团的贵族。 他们冲着街道两边挥手，却没有人欢呼回应，只有吵吵嚷嚷的交谈声。 花车游.行，不像彰显贵族地位的做法，看上去反而更像是游乐园里的游.行活动。 最吸引人视线的， 也不是那几位贵族，而是花车用大块屏幕做成的表壳。 花车屏幕上正播放着集团特别在纪念日当天发布的，最新科研产品。 “最跨时代的科研成果，最新基因造物，能够从胚胎时改变婴儿基因，改善基因构造，经过母体作用于婴儿，温和且无副作用.....” 屏幕上画面变幻，是基因造物作用于母体和婴儿的过程建模动画。 人群哗然，吵吵嚷嚷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大。 看周围人的反应，集团的广告应当没有夸大其词，这确实是一款跨时代的产品。 一些人的脸上，甚至已经出现蠢蠢欲动的神情。 林启想到什么，视线在周围寻找了一番， 看到装着生锈机械腿，双眼浑浊的老人被人群挤到角落了，依旧举着“基因改造是恶魔的诡计”的木牌。 不过， 詹盂提醒过他的“行动”还未出现，也不知道他们计划的时间地点是什么..... 林启收回视线，安静的等着游.行过去。 ... ... 一到特殊清理部，林启便听到胖子在抱怨。 “靠，也不知道每年都要搞这个游.行做什么，又是拥堵，又是打广告的，就是不放假。” 钟修筠手里抓着一把彩带，挨个挨个扫描领取奖品，闻言挑眉道：“你自己不也说了吗，为了打广告啊，顺便给其他那几个集团炫耀一下。” 胖子撇嘴，不屑的哼了一声。 钟修筠问：“你会买那个什么什么基因造物吗？” 胖子忙不迭摇头：“不不不，基因造物这玩意儿，还是等它在市场里多沉淀几年，看看到底安不安全再说。” 钟修筠赞同的点头。 宫理理从里面走出来，斜了钟修筠和胖子两眼：“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讨论要不要用？你们有女朋友吗？” 胖子和钟修筠闭嘴了。 宫理理瞧见林启，抬手冲他打了声招呼：“来了。” 林启笑了一下，走过去。 宫理理又转向钟修筠：“你下去吧，左队完事了。” 钟修筠“诶”了一声，连忙起身朝内部电梯走去。 林启问：“今天钟修筠值班？” 他记得，今天轮值的，并不是钟修筠。 “不是，”宫理理解释，“我们都要参与行动，储藏室又不能没人值班，只有钟修筠适合留下来。” 胖子还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反正白毛只会搓小火球，留下来对我们大家都好。按理来说，你作为新人，不应该参与这次行动，得再历练历练，但是比起白毛，你上次遇到里莫斯的表现，肯定带你更有用。” 林启没有继续到底谁更有用这个话题，而是敏锐的察觉到胖子话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 “除了钟修筠以外，我们所有人都要参与这次行动？” 江口市特殊清理部几乎全员出动，可见左宗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胖子点头： “对。本来还有一个直接从上层交代下来的任务，有觉醒者刺杀高层管理，按规定来说，也该我们去。但实在分不出来人手，左队跟上头交涉后，让他们自己从总部找觉醒者了。” 听到“刺杀高层”时，林启立马察觉，那个觉醒者便是黑鹰。 直接从总部找来了觉醒者.....他想起昨天黑鹰说还要去尝试，即使知道黑鹰强，但还是忍不住偷偷为黑鹰捏了把汗。 特意从总部找来的觉醒者，层次肯定也不会低，而且黑鹰伤还未痊愈。 如果有机会，得提醒黑鹰.....林启思虑片刻，听到胖子继续说： “而且左队申请了一件封印物出来。” “封印物？”林启没有掩饰好奇。 宫理理刚才说的“左队完事了”看来指的便是从储藏室里把封印物取了出来。 胖子咧嘴一笑：“嘿，差点忘了，这还是你进部以后第一次接触封印物，每件封印物有不同的忌讳和使用守则，咱得先给你讲解一下。” 第78章 诡异罗盘 宫理理看胖子一眼，声线冷淡：“别卖弄了，长话短说，我去找沈佩珍。” 沈佩珍被左宗暂时安置在一间空置的休息室内， 这两天十分安分，没人叫她不会走出休息室的房门，也没有再出现王才良口中半夜神秘消失的诡异情况。 安分得林启时不时担心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确认过沈佩珍的名字暂未变色，心中的不安才被他强压下来。 目送宫理理离开后， 胖子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一双眼睛难得没有被肥肉挤得笑嘻嘻的，林启也不自觉正了神色。 胖子开口先问了一个问题：“封印物的来源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启回忆在特殊清理部内部网络上浏览过的资料：“觉醒者制作的，还有觉醒者死亡后产生的？” 胖子点点头，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林启： “不错。再说得更细致一点，觉醒者制作的封印物，只占总封印物的百分之五，且这类封印物，全都是从黑暗历史时期遗留下来的，黑暗历史时期过后，再没有能够制作封印物的觉醒者。” .....是技法遗失？还是黑暗历史时期的觉醒者远远强于当代？ 但黑暗历史时期之所以被称为“黑暗”，便是因为现代人对它所知甚少。 林启没有把好奇心放在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上，而是问道： “这两种封印物，如何区分？” 胖子咧了下嘴： “觉醒者制作的封印物，自然会更加考虑后人的使用感受。” 胖子故意把嗓音压低。 “但觉醒者死后自然产生的封印物，则会强化觉醒者本身的代价，使用时十分麻烦。” 林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胖子重新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点不达眼底，道： “不是每一个觉醒者死后都能够产生封印物，即便如此，还是有这么多封印物来自我们同类的尸体。” 那得死了多少觉醒者.....林启在心里默默补上了胖子没有说完的半句话。 “说说这次左队逼着上头快速走完流程，咱们要用的封印物，”胖子道，“诡异罗盘。” 胖子双手抄抱在胸前： “这罗盘，是黑暗历史时期，觉醒者死后产生的那一类。用途也很简单，能够指出诡异生物所在的方向，” 这次的行动， 一是解决沈佩珍的问题，二则是清除可能存在的其他异兽里莫斯。 诡异罗盘的作用确实完美符合行动目的。 林启没有接话，等待胖子继续往下说。 胖子：“可能因为作用偏辅助，代价也比较小。使用时间超过三分钟的人，会被定在原地不能移动，而且出了储藏室以后，不能让罗盘离人，不然转眼之间罗盘就会消失不见，所以使用时我们要注意时间交替使用。” 胖子耸耸肩。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觉醒代价演化来了。” 林启点点头：“我记住了。” ... ... 左队上来后，林启见到了诡异罗盘的实物。 和第一世界常常看到的风水罗盘在外表上没有什么区别，巴掌大小，铜黄色，罗盘中心的指针一半红一半白， 不管左队如何移动，指针始终指向储藏室所在的方向。 左队拿着罗盘一直坐在沙发上，不能移动，板着脸交代道： “纪念日活动还没结束，等晚饭后再行动，避免出现意外。” 废弃研究所位于居民区内，纪念日各项活动导致各处人流活跃，如果真有异兽暴动，那可就麻烦了。 左宗的谨慎不无道理。林启心道。 胖子看左宗因为持有罗盘时间过长不能移动，提议道： “左队，要不然给我拿一会儿吧？你总要上厕所，不能一直这么坐着吧。” 左宗斜眼看他：“不用，有你拿的时候。” 胖子闭嘴了。 ... ... 等待行动期间， 林启找到机会躲进厕所里，给手表插入小黑卡，进入深层网络聊天室给黑鹰发消息。 简略的说了被她刺杀的高层从总部请来觉醒者保护的事，以及他们的大概行动时间。 黑鹰没有回复，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消息。 但这是他和黑鹰的唯一联系途径，已经想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之后的事就不在他管控范围内了。 晚饭后， 纪念日最热闹的时间过去，左宗把罗盘交给胖子，带上人出发。 胖子捧着罗盘僵坐在特制箱车的后座，还不忘关心身边的表情有些紧绷的林启： “别紧张，咱们准备充足，左队坐镇，不会有事的。” 林启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他看向坐在宫理理身边的沈佩珍。 左宗带上沈佩珍合情合理，但上一次异兽的突然袭击，一直在林启脑中留有疑问，沈佩珍身上很可能有诱因。 得离沈佩珍远点.....林启在心底告诫自己。 没过多久， 箱车稳稳停在研究所外的街道上。 第79章 谜团 沉寂在黑暗中的研究所仿佛霓虹科技下沉睡的巨兽，等待人类自己羊入虎口。 林启下车的时候按了按耳后的通讯器： “小伊，你不会突然信号不好，断掉通讯吧？” 小伊：“不用担心，只要在集团的领地上，不会出现信号覆盖不足的地方，我会一直为你们提供帮助。” 林启颔首，走到其他人旁边，现在诡异罗盘轮到了臧介手上。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有防火防弹的效果。 左宗打开车子后备箱，让他们轮流上前拿步枪和头盔。 “检查弹药和头盔，拿罗盘的人由上一个交接罗盘的人保护。”左宗单手抱着头盔，交代道。 林启拿到黑色步枪，步枪重量压手，他提前戴上了【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倒是没有影响动作。 他脑中关于第二世界的枪械知识较少，只能学着其他人的模样， 扣开扳机侧上方的黑色凸起，弹出一块成条的金属色固体块。 这就是弹药？倒是挺别致的.....林启见固体块和其他人手里的没有差别，便把弹药按回去。 头盔和他刚进入第二世界时，左宗带领的士兵戴的头盔相同。 不明黑色材料，完全包裹，外壳坚硬，没有呼吸机，也没有视野开口。 林启戴上头盔，内部倒是十分贴合皮肤，没有不适的感觉。 呼吸顺畅，整个贴住面部的地方透出外部视野，还有红外线热度显示。 这就是高科技啊.....林启心底感慨。 同时， 他发现透过头盔，仍然能看见名字显示，头盔使用的科技，显然不是实时视频，而更像是单向玻璃。 所有人装备整齐， 唯独沈佩珍一人还穿着日常衣裙，在端着枪的一行人中愈发格格不入。 左宗打了个手势，率先向研究所大门走去。 ... ... 进入研究所大院， 左宗打头，沈佩珍紧跟其后， 胖子位于第三个， 林启接过罗盘，只能单手把住枪，臧介与他并肩而行，负责保护他。 宫理理位于队伍末尾， 一行人中，除了第三层次的左宗，层次第二高的便是同为觉者途径，处于第二层次中阶段的宫理理，所以左宗特意点名让她垫后。 林启不自觉朝上次遭遇异兽袭击的地方看了一眼， 不过这次倒是格外安静， 没有异兽再突然跳出来。 左宗安静的站了片刻，头盔左右转动后，问沈佩珍： “你听到你儿子叫你的声音了吗？” 上次离开前， 沈佩珍说过她听到了她儿子叫妈妈的声音。 沈佩珍摇摇头，害怕又隐隐带着期待的眼神不断向周围张望，道： “没有听见.....但他肯定就在这里！” 没人理会沈佩珍的话，左宗微微向后偏头： “罗盘指针方向。” 林启垂头看向手里的诡异罗盘， 指针在小弧度的左右两边偏移，片刻，终于稳定下来，指向正前方。 林启将罗盘的指向报告出来， 正前方是研究所外部院子的深处。 左宗颔首：“警惕周围。” 随后率领几人朝里面走去。 ... ... 罗盘已经再次轮到了臧介手上。 跟随罗盘的指示，快要绕着研究所完整的走过一圈，都没有看见异兽的踪迹，也没有意外发生。 左宗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罗盘。”左宗伸出手。 臧介心领神会，把罗盘递到左宗手中。 林启看见罗盘上的指针仍然指着正前方， 但再向前走，便绕回了研究所大门。 左宗低着头看罗盘，头盔下不知作何表情。 “不会是有东西一直在跟我们兜圈子吧？”胖子突然出声道。 林启第一时间就在心里否定了胖子的推测。 一路走过来，他没有看到任何红名出现。 上次的经历让他确认了，诡异生物在他视野中也会是危险的红名状态。 而且， 要真有诡异生物在跟他们兜圈子， 在不被他看见红名的前提下，以围绕研究所而建造的环形院子中， 必然会让罗盘指针出现偏移，不可能不管他们走到哪里，一直直直指向正前方。 但没有红名帮助判断，左宗的想法更加谨慎。 “我带着沈佩珍留在这里，你们拿着罗盘，臧介带队，按罗盘指示寻找一圈。”左宗把罗盘交给宫理理，“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我，不得擅自行动。” 简单有效的办法，如果有东西在跟他们绕圈子，左宗会正面撞上.....林启心道。 “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 ... 等绕行一圈， 林启看到左宗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但罗盘的指针还牢牢指向前方。 左宗也摇了摇头，没有看见任何其他生物存在。 沈佩珍战战兢兢的，大概也看明白了他们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会不会是你们的这个什么罗盘....坏了啊？就像指南针一样，被磁场影响.....” 然而， 没有人接她的话，她又弱弱的闭嘴，往旁边缩了缩。 林启是不了解，不敢随意开口答话， 倒是胖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什么都可能坏，但这些玩意儿，想故意弄坏都要去掉大半条命。” 也就是说诡异罗盘不可能出错，所以他们只会怀疑是不是存在还没有发现的问题.....林启思索片刻，见众人陷入困局，忍不住出声道： “不管是人还是异兽误入研究所，都会有警告吧？” 黑鹰尝试潜入失败， 便说明研究所周围的警示极高。 果然，下一秒， 林启就看到左宗略微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林启便继续道： “之前上头一直没通知过研究所里有异兽的事，说明没有收到警告，那有没有可能.....它们不是从外部进入，而是从里面跑出来了？” 说着，林启的视线不自觉移向他们一直未曾涉足的研究所内部。 “罗盘没有出错，只是范围太大，我们一直在围绕目的地转圈。” 林启话音落地，几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还是臧介惊讶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 “真有可能啊！我怎么没想到！” 胖子也跟着啧啧起来：“你小子的脑子果然好用啊！” 宫理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林启能感觉到宫理理的视线明显在他身上停留了较长时间。 林启却没有留意同事们的夸赞， 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没有说话的左宗。 左宗曾经说过沈佩珍可能是误入研究所，但他知道研究所外围警示，按他谨慎的性格不可能没有去查看过记录.....左宗一直含糊其辞，只有一种可能....他知道沈佩珍的情况，和那只异兽里莫斯一样，不是从外部误入，而是从研究所里面出来的！ 林启头盔下的瞳孔微缩。 左宗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愿意点出关键所在，或者是上层对他有什么警示.....现在却被我说破.....作为集团下属特殊清理部的队长，左宗会怎么做？林启内心下沉。 在几人讨论着林启的猜测，越说越觉得最有可能的时候， 左宗终于开口，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留在原地： “一分钟，我申请进入权限。” 林启悄悄松了口气。 第80章 异变 左宗在一边申请进入权限的时候， 臧介后知后觉的挠了挠头： “怎么这废弃研究所里还能自己生出异兽来？” 宫理理和胖子闻言停下交谈，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臧介。 最后， 还是胖子拍拍臧介厚实的肩膀，道： “别想这么多，脑子累。有左队在，左队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左队还能害你不成？” 臧介听得不明不白，表情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就算胖子几人一开始没有发现，在听到他的猜测后，也能意识到其中的蹊跷.....而且，他们对左宗的信任，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听到胖子和臧介的对话，林启暗道。 ... ... 左宗很快回来，原本已经松散的几人立刻端枪站直。 “准备进入，”左宗语气严肃，“不得脱离队伍，有任何情况，立即报告。” “是！” 林启随着众人齐声答道。 他看了一眼自觉走到左宗身后的沈佩珍， 见左宗没提让沈佩珍留在外面的事，他在头盔底下皱了皱眉。 罗盘轮到了他手里， 走到研究所正门入口，左宗抬起头，看向顶上的摄像头。 滴！ “扫描通过，准许进入。” 伴随着提示音，白色门朝左右两边自动拉开。 左宗端枪探视，一步步稳健进入。 林启没有闻到封闭已久的空间突然涌入空气的特殊味道，应当是头盔的空气过滤效果。 进门是研究所正厅， 做接待用的沙发和茶几，空置的展示台，灰尘厚积在地面，显然许久没有人进入。 不管是肉眼可见，还是头盔的红外线扫描，都没有在大厅里看到任何生物痕迹。 几人已经谨慎的进入大厅，大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左宗开口问道：“罗盘现在是什么指向？” 林启低头一看： “指向前方，有左右微弱摆动.....固定下来了，仍然是正前方。” 左宗颔首，没有再多说， 打了个探索前进的手势命令。 ... 一直穿过中部走廊，探查了几间仪器室，没有任何发现。 一行人到达了最里面的电梯口。 电梯旁只有下行按钮。 罗盘到了左宗手里，左宗把罗盘竖起看了看，然后道： “小伊，打开电梯供电。” 下一秒，电梯按钮亮起，打开电梯门，几人有秩序的进入。 林启看楼层按钮，从一层到负五层，这处研究所比从外部看上去的还要大。 左宗按亮负一层， 电梯门关闭，开始平稳下行。 电梯里十分安静，三十秒后，电梯仍然在下行。 胖子憋不住了，疑惑的问道：“研究所建得这么深？一层楼居然要坐这么久的电梯。”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左宗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异常严肃：“小伊，怎么回事？” 小伊没有回答。 胖子和宫理理也尝试唤醒小伊，但始终没有回应。 而电梯还在下行，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胖子低咒一声：“左队，通讯断掉了。” 小伊说不用担心，在集团的地盘上不会失去信号的话还犹在耳边.....林启没有学着其他人尝试呼叫小伊，而是警惕的看向沈佩珍。 外部的危险无法预知， 但就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巨大隐患。 就在这时， 原本一直躲在电梯角落的沈佩珍突然大叫起来： “儿子，我的儿子，我听见了，他就在外面！” 在原本安静的电梯内，沈佩珍突兀的尖锐大叫让人不自觉一阵发毛。 离沈佩珍最近的胖子就被吓得往后跳了一下，撞到箱壁： “艹 ，她疯了？哪里有什么儿子！” 左宗一把按住试图冲上去扒电梯门的沈佩珍：“他说了什么？” 胖子不清楚， 但林启却知道，上一次进入研究所外围时，沈佩珍也是突然说她听见她儿子在叫她。 现在，同样的情况又出现了..... “他说，他说.....”沈佩珍不断挣扎，语无伦次，左宗只能压低身体，仔细去听，“他说，快去找他，他在.....” 说到关键处时， 沈佩珍声音越来越小，左宗只能不断凑近去听， 胖子三人也跟着屏息凝神，牢牢盯着沈佩珍的嘴部动作。 而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沈佩珍头顶上的林启， 却看见代表混沌中立的黄名上，逐渐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色。 林启几乎瞬间，毫不犹豫的抬枪对准沈佩珍，同时厉声开口： “小心！” 下一秒， 林启扣动扳机，左宗向后仰身躲避，子弹扑向沈佩珍胸口，炸开一片血花。 砰砰砰砰砰！ 沈佩珍的身体犹如一只破碎的蝴蝶， 在子弹的冲击力下撞上箱壁，然后缓缓滑坐在地，在箱壁上留下大块血迹。 没有异变，没有反抗，沈佩珍和其他面对枪火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林启停火，但没有放下枪，依旧对准沈佩珍。 电梯内诡异的沉寂三秒后， 胖子干笑着开口：“虽然我也觉得这女人古里古怪的，但你下手也太果断了一点吧.....” 林启没有解释，反而愈发不安警惕。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沈佩珍的胸口被子弹炸得血肉模糊，快要断气，红名会逐渐变成白名， 但沈佩珍头顶的名字，却红得愈发鲜艳。 垂着头的沈佩珍， 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这时， 电梯下降速度骤然加快，电梯箱晃动，左宗手中的诡异罗盘开始无序转动，没有定点。 “怎么回事！” 似乎是胖子叫了一声， 但没有人来得及回答。 所有人慌忙稳住身形的时候，电梯似乎撞上了什么。 哐当！ 巨大的震荡袭来，黑暗侵袭感知，林启瞬间失去意识。 ... ... 嘀嗒... 嘀嗒.... 耳边是规律的仪器响动声，眼珠不停转动，林启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他第一反应是去摸枪， 但手中空空如也。 心头一惊，林启敏捷的翻身坐起。 “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一道毫无语气起伏的声音，“1985，该做治疗了。” 视线恢复清明，林启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第81章 病症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纯白色装修，刚刚听到的嘀嗒声是床头的检测仪器发出的。 林启坐起身的时候挣掉了贴在脑袋上的传感线， 床边还挂着打开的绑带。 1985.....不是玩家编号，也不是工作证件编号，林启脑中本能的分析。 他们出了意外，被救出来后送到了医院？林启心道，但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从失去意识到醒来，仿佛只在瞬息之间。 身上没有伤口， 床头柜上也没有和之前几次进入医院那样放着他的个人通讯器， 不会出现在寻常病床上的绑带， 以及那古怪的称呼，1985...... 想到这里时，林启感觉脑袋突然一阵阵的发晕，思绪开始模糊不清晰。 他按了按太阳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启低头看看自己摊开的手掌，他刚才似乎想找什么来着，却一瞬间过后完全遗忘..... 刚才说话的女人穿着白色的护士裙，戴着口罩，仿佛看穿了林启的不适，淡淡道： “眩晕，嗜睡，都是服用药物的后遗症，别担心。” 林启迟钝的接受女人话中的信息，缓缓点头。 原来是后遗症..... 女人再次催促：“走吧，到时间开始今天的治疗了。” 林启反应慢了半拍， 女人也体贴的站在病床边等待。 等到脚踏实地的站上地面，林启都还有不真实的飘忽感， 皱了下眉， 他本能的向女人的头顶看去。 【赖飞兰】，黄名。 林启顿在原地，这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心底仿佛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但下一秒，眩晕迟钝感上涌，不安都被模糊下去。 赖飞兰走到病房门口时，发现林启并未跟上，回身看向他。 “怎么了？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赖飞兰的眼中没有情绪波动，但语气中的关切不似作假。 林启摇摇头。 赖飞兰颔首，拉开病房门：“那就跟上我。” 林启依言提步跟上。 ... ... 病房外是一条纯白的走廊，两边数间病房交错相对。 赖飞兰走在至顶上投射下来的白炽灯光下，脊背笔挺，步伐一丝不苟。 林启每经过一间病房时，都会投去视线。 透过房门显示出的名字，均是白名.....这让林启稍稍安心了少许。 唯独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有些不一样。 病房门敞开着， 里面体型较胖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扣子都没有完全扣上，脖子上还有新鲜的抓痕，盘坐在病床上，正低眉顺眼的喝水服药。 两个高高壮壮的女护士分别立在男人两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两个护士都是和赖飞兰一样的黄名， 病床上的胖子顶着一个看得林启眼皮直跳的白名，【乔姣】。 我认识他.....林启脑中瞬间冒出这四个字。 “怎么回事？”发现林启再次停下的赖飞兰回过身来，走到病房门口挡住林启的视线，板着脸问道。 病床上的胖子头都没抬，还在老老实实的吃药。 另外两个护士恭敬的叫了一声：“护士长。” 然后解释道： “刚才1976发病了，但我们已经控制下来。” 此时乖巧老实吃药的胖子，看上去确实已经得到了控制。 听到护士对胖子的称呼，林启脑中的混沌感拨开了一丝清明。 1985，1976，原来是对病人的编号。 他们是病人？林启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赖飞兰眼角余光瞥了似乎在发呆的林启一眼，严厉的训斥两名护士： “院里的规矩都忘了吗？病人发病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要打开病房门。” 警告过两名低眉顺眼的高大护士后， 赖飞兰关上病房门，才带着林启继续往前走。 ... ... 穿过一道隔开病房区域的铁门， 左转两次后，赖飞兰与林启一前一后走进一间写着【治疗室】的房间。 治疗室很黑， 与外面完全纯白的装潢不同， 两把椅子，一台机器，一张桌子，只桌子上亮着一盏光线不算太亮的台灯。 治疗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赖飞兰关上门后，听不到外界任何声响。 按照赖飞兰的指示，林启到正对桌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有两个打开的铁扣， 下方的椅腿上也同样如此， 恰好对应手脚。 林启感觉赖飞兰口中的药物后遗症似乎正在逐渐褪去，思绪开始清明，不安感重新占据上风。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但他总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赖飞兰站在椅子旁，治疗室里没人说话。 咔哒。 没过多久，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个头发黑白参半，慈眉善目，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夹着病历推门而入。 “最近感觉怎么样？”黄名为【曹台】的男医生还没坐下，便温和的开口问道，态度亲和，仿佛两人是熟识已久的朋友。 什么感觉？林启往后挪了挪，靠到椅背上，斟酌着答道：“没有什么变化。” 曹台点点头，表情不见意外，顺手带上门后在桌后落座，翻开病历，抽出挂在白大褂口袋上的钢笔，一边问道： “最近出现幻觉的频率如何？” 幻觉？林启脑中蓦的浮现出一份老旧的病历。 他是一位精神病人.....林启模糊的认清自己现在的状况。 曹台问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是赖飞兰。 赖飞兰：“频率没有改变，依旧在一天三到五次的范围内，不过时间变短了，一天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是清醒的。” 曹台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代表我们现在的治疗方向是有效的。” 说着， 曹台又转而问林启： “你现在是清醒的吧？” 林启一时没明白两人的对话，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清醒是什么，只能沉默的不接话。 曹台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只是接着说：“你现在仍然觉得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不管父母爷爷奶奶，都不是你真正的亲人？我希望这次你依然能够诚实的回答我，不管是什么答案。” 林启一愣， 没想到按照医生的描述，他的病状居然是认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第82章 测试 脊背发毛的感觉，让林启混沌的大脑都清明了片刻。 虽然许多记忆依旧模糊， 但林启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就算他真的有精神病，症状也应该是认为有人住在他脑子里，而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个念头仿佛破开迷障， 被不知名力量压制住的记忆开始复苏。 林启为了确认什么，右手悄悄握成拳，心念一动，触手样式的胸针凭空出现在掌心里。 游戏是真实存在的，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也并非出自他的想象.....进一步确认后，他再次看向周围时，诡异的不真实感后知后觉的全涌向他。 他刚才竟然没有认出胖子， 刚苏醒时还有警戒的念头，随后竟然蹊跷的遗忘了！ 这得需要多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人不知不觉忘记原本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病人？ 林启心里一阵后怕的冷汗，面上不显，不动声色思考现在的处境。 他们肯定还在研究所里， 这是研究所里的幻境？ 不，不应该是幻境。 林启的视线在曹台和赖飞兰头顶的黄名上巡视，幻境不会显示名字，就如同他在储藏室外遭遇幻境那般。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或者不知名生物，就好像.....明明应该不存在，却突然真实出现的沈佩珍一样！ 林启瞳孔微缩。 这个不知为何出现在研究所里的精神病院，正是研究所真正的秘密所在。 至于为什么研究所里会是精神病院.....林启暂时按下心里的求知欲，他现在放在第一位的，应该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既然整个医院想让他们这些外来者沉浸在捏造的记忆里， 他暴露恢复记忆的事， 很可能引起不可预知的危险异变，他需要足够的谨慎。 从意识到问题，到做下决定，不过数秒之间， 林启回视桌后看似亲和近人的医生，回答刚才的提问： “我依旧分不清，但我在努力告诉自己眼前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曹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很好，有意识的去改变，说明你已经开始直面自己的病症，这是咱们治疗道路上最关键的一步！” 曹台拍了拍手。 “好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测试吧。” 治疗测试？ 林启一愣，下一秒，赖飞兰推着一旁的机器站到林启身后。 当赖飞兰打开电源，机器上一排指示灯亮起，赖飞兰把传感线贴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强忍下反抗的冲动，安静等着赖飞兰将传感线贴完。 赖飞兰在机器上按了按， 林启没有感受到什么变化。 曹台把桌上的灯光调暗，投影出一块屏幕在桌子正前方，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你只需要专心看这条视频，机器会记录下你情绪波动的数据。”曹台温和的声音在治疗室里响起。 林启皱眉，视线倒是没有离开屏幕。 画面中出现一个穿着和他同款病号服的小男孩。 似乎是在一间封闭的室内，男孩坐在镜头前。 男孩看向镜头的眼神忐忑不安，周围有刻意压低的模糊交谈声。 林启捕捉道“测试”“d7”等词语。 这时，一只拎着小狗的手入镜，看到挣扎着呜咽的小狗，男孩本能的做了个抬手似乎想要接住小狗的动作，表情亮了起来，但视线往镜头后放移动一下之后，男孩犹豫的收回手，看向小狗的眼神满是担忧恐惧。 男孩在恐惧什么？ 林启脑中刚浮出这个念头，下一瞬， 藏在镜头后的人，一只手抓住小狗的头部，另一只手握住腿，同时往两个方向发力...... 男孩的尖叫声，小狗逐渐归于平静的挣扎声，在视频接下来的一分钟内，充满了无人说话的治疗室。 林启皱眉，第一时间满腹疑虑。 藏在视频后的人，对男孩做这样的测试是为什么？ 男孩穿着同样的病号服，说明也是这里的病人，男孩的反应是正常人的反应，不像患有精神疾病..... 视频的后半段， 男孩别逼着吃了新鲜的汤锅，过程对于男孩来说很残忍，从男孩一直崩溃的表现来说也不难看出。 林启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他注意着时不时入镜的，穿着白大褂的人，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 视频结束，林启揉揉眉心，默默消化着刚才记忆下的全部视频信息。 赖飞兰一直站在机器旁，等到视频一结束，简单的操作两下，便把收集到的情绪波动数据传到了桌前的屏幕上。 林启抬眼看过去， 正好看到屏幕上从头到尾波动平稳，没有太大起伏的线性数据图像。 曹台脸上温和的表情消失，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情感感知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曹台道。 第83章 你看得见我? .....他的病症，除了幻觉，还有情感感情不正常？ 林启皱眉，并不知道曹台为何能如此肯定的做出这样的诊断。 对于他来说， 在这里接触到的，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可能帮助他找到解决困境的信息。 但林启并未反驳，尽心扮演一个老实的病人。 曹台丢下这句结论后， 便开始提笔在病历上写着什么，然后严肃的交代赖飞兰： “把新开的这种药加入他日常服用的药品里，结束治疗回到病房后，先服用第一次，晚上睡前再服用一次。之后每天一次，直到下次治疗测试，看看效果如何。” 曹台把药方通过屏幕提交，结束了治疗。 ... ... 回病房的路上，林启路过胖子的病房时状似无意的朝里面看了一眼。 病房门已经关闭， 他只能看见代表胖子的白名在病床的位置，一动不动。 从之前的情况看，胖子吃了药，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胖子还处于混沌状态，不认识他，不记得他们本来的目的.....也不知道其他几人现在在哪里，应该也是“病人”身份.....林启转而看向走廊另一头他尚未涉足的病房区域，推测道。 赖飞兰把林启带回到病房， 还叫了两个强壮的女护士分站到病床左右两边。 把几片白色药片放到林启手里，又给了他一杯水，赖飞兰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 “吃药吧。” 赖飞兰说过，药物的后遗症是眩晕嗜睡， 但在知晓周围的不正常以后，林启意识到，真正的“后遗症”应该是模糊感知和记忆。 看看病房里的三个黄名，林启没有冒险，喝水将药片服送进胃里。 还来不及感受药物带来的影响， 赖飞兰又摸出一粒淡黄色外壳的胶囊。 “这是今天曹医生给你开的新药，对你的情感感知有帮助。”赖飞兰解释道。 林启垂眼，看着被放到手心里的胶囊，犹豫片刻，正准备服用， 却突然感觉视线开始鼓胀， 仿佛眼前有一块透明的隔膜正在扭曲变形，显露出被掩饰的真相。 那枚胶囊，在林启眼中，逐渐变成一块胶囊般大小的碎肉，甚至还如同心脏般的鼓动，似乎仍留有生命。 林启手一抖，差点直接把碎肉甩出去。 这就是所谓的......“药”？！ 林启抬眼看周围三人， 她们也正看着林启手里的胶囊，神色如常，似乎看不见胶囊变成碎肉的诡异一幕。 这时， 颈脖处传来熟悉的痒意，林启抬手摸了摸颈侧，刚刚冒出的红疹触感还不明显，却让林启瞬间确认了这块碎肉的来源。 污染源！ 是从什么生物上割下来的肉.....林启强压下开始急促的心跳。 没有任何隔离设备的污染源，已足以让这间病房里的四个人出现不同程度的污染，他是因为红疹，以毒攻毒，那么另外三个人.... 林启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 无论怎么看，她们身上都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表现。 她们到底是什么.....林启垂下眼皮掩盖住情绪。 “吃药吧，”赖飞兰见林启一直不动，语气暗含警告道，“别想着搞什么小动作。” 赖飞兰发话后，两名护士又往前站了一步，逼近林启。 红疹的出现，让林启莫名有种预感，就算吞下这粒所谓的“药”，也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就像当初接触杨宇寰爆出的肉虫一样..... 林启忽略掉碎肉带来的恶心感， 直接将碎肉送到嘴边咽了下去。 两名护士按住他的肩膀，确认他真的把药咽了下去，没有藏在舌头底下。 赖飞兰第一次对着林启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在睡觉前你都能够自由活动，这是只有听话的病人才能获得的奖励。” ... ... 等到赖飞兰带着两名护士离开，林启才按了按颈侧。 没过多久， 林启摸索片刻，抓住肉虫的一头，稍一用力，将肉虫从肉里拽了出来。 离开血肉后，肉虫很快溶解，林启到病房自带的卫生间里洗干净脓液，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就连其他药物“眩晕嗜睡”的后遗症也都没有产生。 他的预感没有出错，还避免了在情况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和医院里诸多黄名正面对上的最差选择。 如果能找到安全离开的办法再好不过.....也不知道奖励给他的自由活动时间，能够有多大的活动范围.... 或许是为了安全，卫生间里连一面镜子也无，林启思索着走出卫生间，看向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林启走过去，拉开窗帘，看到窗户外绿草如茵的景色。 他没有心情欣赏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 而是打开玻璃窗，抬手对着景色敲了敲，果然感受到了屏幕的触感。 窗外的景色只是屏幕投影出来的过于真实的虚拟画面。 他们仍然在研究所地底，窗户外找不到任何出路。 林启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戴到病号服口袋内侧，才走去打开病房门。 走廊上时有顶着黄名的护士路过，看到林启的病房号时，均未阻止他。 林启挑眉，假装漫无目的在走廊里散步，朝还未去过的另一头病房区域走去，巡视左右，在经过五个病房后，终于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臧介】。 目的太过明确，难免引起怀疑.....见病房门紧闭，林启自然的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 之后一段路， 林启又找到了宫理理的名字。 但等他完整的走完走廊，都没有看到左宗。 左宗是刚好被带走去治疗了，还是在其他地方？林启思索着。 至于与他们同行的沈佩珍，林启并不觉得能在病房区域找到她。 她与医生护士一样都是黄名，不知道在医院里扮演着怎样的身份。 再次走到尽头的病房时，林启思绪中断， 他看见胖子不知何时溜到了病房门外，打着一把破了大洞的碎花小洋伞蹲在地上，努力把自己肥胖的身躯全缩到伞下。 林启一愣， 学着胖子的模样在他身边蹲下。 过了一会儿，胖子似乎终于感到身边多了个人，怯怯的扭头看向林启，一对上林启的视线，便被吓得全身肥肉一哆嗦。 胖子咽了咽口水，凑近林启，压低声音，抖着嘴唇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看得见我？” 林启：“.....” 你倒是完全融入了.....林启压下几欲抽搐的嘴角，胖子害怕警惕的眼神里，对他没有丝毫熟悉。 林启诚实的点头：“看得见。” 胖子瞪大眼睛，脸都白了：“怎么可能，我明明躲起来了！” 林启一言难尽的看向胖子手中瑟瑟发抖的小洋伞。 没等林启再继续和胖子交谈两句，路过的护士发现这边的情况，快步走过来，拽走胖子的小伞，把人赶回病房里。 关上病房门，护士又转头看林启，刚想张嘴训斥，视线下垂，看到林启的胸口处，抿了抿唇，最后只板着脸说了句： “病人之间不能随意交谈，自由活动时间也不要去干扰其他病人。” 说完，护士便快步离开，拐进一间病房。 林启低头看向胸口处，才发现病号服上有一串细小的数字，1985 。 看来，能够自由活动的病人，所有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清楚的知道编号....林启心道。 ... ... 走到隔断铁门，负责把手的护士也没有阻拦，林启顺利的离开病房区域。 左侧是治疗室方向，林启转入右侧。 右侧转角后是一块宽敞明亮的活动室及吃饭区域，还有几名能够自由活动的病人在活动室里看电视，病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 林启拿了一个餐台上的苹果在手里， 穿过活动室，终于看到了电梯口，以及旁边的安全通道。 刚靠近电梯口， 砰！砰！砰！ 林启突然听到一阵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他骤然抬头看向上方，再次出现的痒意让他按住颈侧。 第84章 办公室 林启仔细分辨片刻，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真的有巨大的心跳声从楼上传来。 他朝周围看了看， 还能看见不远处的休息室里有个病人正在做体操。 距离并不远，心跳声也不小，其他人不可能听不见，但他们却无动于衷。 是习以为常？还是....只有他才能听见？ 出现异常的地方，往往隐藏着关键信息。 林启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按亮上行按钮。 然而， 电梯还未到，林启先等来了一个虎背熊腰的护士。 “你在这里干什么！”护士快步走过来，站到林启面前，挡住电梯口。 这时， 叮咚一声， 电梯刚好到达，在护士身后缓缓自动开门。 林启的视线掠过护士，落在电梯里，电梯箱普普通通，没有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护士却反应极大， 侧身进去按了关闭按钮，然后回头瞪眼看林启，不让他接近电梯的含义十分明显。 护士的举动，让林启更加肯定了楼上的不对劲。 护士扫到了林启病号服上的编号，但并未就此放过林启，反而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林启收回视线落在护士身上，一本正经的答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告诉我，坐上电梯，就能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去。” 护士：“.....” 护士眼中的警惕散去，转而变成无语，看了看休息室的方向，然后警告林启： “病人之间不能随意交谈，电梯不能进，你的自由活动范围只在这层楼。” 林启做戏做全套，遗憾的叹口气： “好吧。” 说完，不作留恋的转身咬着苹果离开，和休息室里的其他病人看不出任何区别。 身后，还传来护士不耐烦的小声嘀咕： “真是防都防不住，精神病和精神病交流，果然会相互加重病情.....” ... ... 融入病人也不是没有好处，可以轻松解决掉很多怀疑.....林启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 暂时无法上楼，或许等到护士和医生都休息了时候再寻找机会。 得想办法拿到更多这所医院的信息，最好是能够直接找到出口....林启已经再次回到了病房区域铁门外的区域。 林启没有着急回病房，而是转向之前去过的治疗室方向。 一路走过，全是各个房门紧闭的办公室。 路上有遇到几个护士，都未阻止林启。 看来通行电梯的重要性甚至高于办公区域.....林启更加放心大胆的探查起来。 他看到之前去过的治疗室里有两个熟悉的黄名，【曹台】和【赖飞兰】， 以及一个白名的病人。 林启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经过几间普通的办公室后，林启看到了一扇贴着【手术室】的房门。 精神病院有做手术的资格和必要？林启心中闪过疑惑。 他虽然在第一世界时进过精神疗养院，但因为记忆缺失，他对精神病院的了解并不比其他人多。 手术室里没有名字显示， 林启收回视线。 办公区域已经走到了尽头，左边是一间办公室，右边的房间是一扇突兀的铁门。 其他办公室都是只有一个门把手的木门， 而这扇铁门上挂着【储物间】的牌子，却还谨慎的落了一把铁锁。 看到铁门上的铁锁的时候，林启还恍惚了一瞬，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进入第二世界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铁锁，就连生活艰苦的下城区公寓使用的都是电子锁。 所以突然看到铁锁，有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办公室没有防备，反倒是给储物间落锁？ 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林启靠近铁门，抓住铁锁，用力拽了拽，犹豫片刻后放开手。 使用【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倒是能够直接把铁锁拽下来，但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林启看了一眼没走多远的护士，退回到另一边的办公室。 办公室上挂着门牌。 【主任医生：曹台】。 林启意外的挑起一边眉毛，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医生居然还是主任。 不过，作为这片病区的老大，办公室里的资料信息肯定不少.....林启拧开把手，没有任何阻碍的打开门走进主任办公室。 书架上摆放着各式证书和奖状，一盆绿植，接待用的皮质沙发和小茶几，实木办公桌，桌面收拾得十分整洁。 主任的办公室确实比较宽敞.....林启一边打量，一边反手关上门。 衣架上还挂着一件崭新的用作换洗的白大褂， 林启路过时，又倒退两步回来，取下白大褂穿在身上，才走向书架。 书架上还摆放着许多精神疾病方面的书籍，他看向特意裱起来的奖状，曹台在精神疾病方面的研究确实取得了几项重要的成就。 艾斯康利脑损伤专利，精神分裂治疗药物专利，额叶纳米手术重大突破..... 艾斯康利？ 林启的视线在这个名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曹台曾经在艾斯康利工作过？ 林启记下这个信息，并没有把太多时间花费在研究曹台的履历上，来到办公桌后。 拉开第一个抽屉，林启便看到厚厚的一叠档案袋。 第85章 档案袋 林启把所有的档案拿出来，封面写着病人名字以及入院时间。 他大致扫过前几个档案封面， 没有熟识的名字，但他注意到，几个档案袋上记录的入院时间都是2995年4月7日。 游戏开启时，第二世界是3003年，八年前，第四研究所还未废弃，发表了几项在生物科技方面的研究成果，之后几年爆出产品事故，才被迫关停。 林启想起和他联系的组织上线发给他的第五研究所的小部分实验记录， 也是生物科技方面的研发。 博古集团的核心工程并非生物，只是一直尝试进军生物科技，但就算如此，集团也不会让这么多研究所把精力全都投入到生物研发上吧？ 有没有可能.....第四研究所虽然被废弃了，但研究所遗留下来的项目都被第五研究所接手了？ 实验内容的记录中心是脑部再造.....林启的眼皮子不安的跳了跳。 他又迅速查看剩下的档案封面， 所有病人都是同样的入院时间，2995年4月7日。 怎么可能有如此统一的入院时间？ 林启随手抽出一份档案查看，记忆力提升后，他的浏览速度也随之变快。 这份档案中记录的入院时的病症为：情感感知失常，精神分裂。 林启又打开下一份档案。 情感感知失常，幻觉。 之后又连续打开几份档案，均有“情感感知失常”这项病症。 倒是有一两份档案比较特别，同样有情感感知失常，但经过一系列药物治疗后，感知正常，档案最后留了条出院记录。 林启没有把所有档案看完， 他直觉， 所有档案中都有情感感知失常的病症。 林启把桌子剩下的几个抽屉全部拉开，除却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他找到了几份手术记录。 全都是脑部开颅手术， 专业术业太多，林启扫视下来，看得懂的部分只有手术成功。 翻到最后一份手术记录的时候，林启顿住，病人姓名那栏写着编号1985 。 林启摸了摸脑袋，头发底下并没有开颅手术后留下的伤疤。 这份手术记录并不属于他，而是原本的1985号病人。 1985是本来就在院里的病人，他受隐藏在背后的力量影响，替代了1985的位置.....林启理清了其中的关系，仔细查看记录。 在众多专业术语中， 林启找到一段能够看懂的内容。 【换置新生额叶，手术期间无排异反应......】 第二世界的医术已经进化到可以直接更换大脑内的部件？ 林启想到第五研究所的实验记录，新生大脑，新生额叶.....废弃的第四研究所项目..... 种种信息在他脑子里串联起来。 认为这里是精神病院，是因为医生护士，以及治疗病症让他先入为主了。 但这里其实是参加实验的志愿者居住的地方！ 同样的入院时间，同样的情感缺失，以及编号代替病人姓名.....等等，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如此多数量的“病人”，这项研究的后遗症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概率。 林启想起在治疗室时曹台播放过的视频。 他们是在测试那个男孩的情感感知，看视频中男孩的反应，有惧有怕，倒是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男孩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那这些成功的实验品又在哪里..... 还有曹台给他新开的，治疗情感感知的那味“药”。 病症严重的人才会做手术，更换大脑部件，之后才会药物治疗。 现在看来，所谓的“药”，也就是和污染源有关的碎肉，跟研究本身也脱不开关系。 这处研究所到底是在用什么东西做实验.....林启眉头越皱越深，脑中思绪无比清明。 不过，林启没有找到研究所里的内部地图。 他正把手术记录放回抽屉， 突然传来开门声，转过头，对上曹台错愕的视线。 林启不慌不忙的把抽屉关上，笑着和曹台打招呼：“曹医生，你回来了。” 曹台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因为林启自然的态度，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憋得脸色僵硬。 林启往后靠在椅背上，还左右转了转，仿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曹台嘴角直抽搐：“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已经是林启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 他丝毫不乱，整了整身上的白大褂，答道： “曹医生，你听说过久病成医吗？我今天成功治好了一个试图把自己藏到伞底下的病人，以后你可以带上我，我......” 不等林启说完， 曹台已经黑着脸走过来，把林启从椅子上赶起来，扯下自己的白大褂，眼中尽是忧愁。 “1985，你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啊。” ... ... 曹台叫来护士把林启送回病房的时候，还特地严肃交代了一句： “别让他和其他病人说话，如果看到他要给其他人治病，一定要及时阻止。” 曹台的表现并没有怀疑林启的精神状况。 林启被押送回去的路上表现得十分老实，进入病房后，护士无情的宣布他今天的活动区域被限制在病房区域，只能明天再好好表现争取奖励。 林启遗憾的叹了口气。 护士离开后，林启等了十分钟左右，打开门，朝走廊里看了看。 护士都不在了， 铁门关闭，连看守的护士也不在了。 知道这里不是真正的精神病院后林启也不觉得奇怪，曹台都结束工作回到了办公室，他们应该需要向研究人员报告情况，以及吃饭休息，把铁门关上，也不怕病人乱跑。 况且病人们吃了药后，大多嗜睡，林启只是其中的特例。 得抓紧时间寻找出路.....林启走出病房。 来到铁门前，林启左右看了看，发现了铁门上方正对走廊的摄像头。 林启一愣， 如果是精神病人会怎么做....他抬起手，冲着摄像头挥了挥，然后又用力摇了摇铁门。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跑来阻止他。 林启放下心来，看看铁门，又看看摄像头。 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微弱的开门声响，林启转头，看到一个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病号服都撑不起的男人疯疯癫癫的跑出来。 “大家快跑啊！大家快跑啊！他们要吃人了，他们要吃人了！” 男人挨个房门的冲着里面声嘶力竭的大叫，但并没有病人理会他。 男人害怕焦急得面部扭曲，又一次拍门后无人搭理，男人转过头，猝不及防的和林启四目相对。 男人是白名，应该是研究所里原本的志愿者。 男人仿佛看到希望，一把抓住林启，目呲欲裂，说话时嘴唇直哆嗦： “快跑！他们不是医生和护士，他们是喜欢吃人脑的怪物！” 林启倒是没有把男人的话当成发病，反而颇为好奇的问道： “你看见过他们吃人脑？” 男人摇了摇头，抓住林启手臂的那只手格外用力，仿佛要扣进他的肉里。 “虽然我没有看见过他们吃，”男人说，“但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朋友，被他们带走以后再也没回来，后来，我找到他.....发现他的脑子都空掉了！” 第86章 全跑了 脑子空掉了？ 林启蹙眉，紧盯着男人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男人表情瞬间紧绷，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林启，用手掩在嘴边，仿佛在说什么重大的秘密： “储物间！” 林启眯了眯眼，储物间里存放的是尸体？ 不， 应该只是个尸体中转站。 储物间的密封性不够，用来存放尸体，腐烂的臭味早已经飘满了整个楼层。 男人小声又急促的继续说道： “那次我偷偷去老曹的办公室用电脑看点快乐的东西，老曹回办公室的时间我摸得门清，我就踩着点准备趁老曹回来前离开，结果撞见老曹打开储物间，看见我可怜的朋友的尸体就倒在储物间的地上，脑壳顶上开了个大洞，里面都空了！” 男人说到“脑壳顶”时，手舞足蹈的举起手在自己的天灵盖上比划了一下。 林启听到男人对曹台亲近的称呼，有些困惑：“你不怕就是曹医生吃掉了你朋友的脑子？” 男人一愣，然后缓缓张大嘴，错愕又恍然后，眼神变得惊恐无比： “我以为老曹....曹台是不一样的.....原来，我想得没错，他们全部都是吃人脑的怪物！我们全都是他们圈养起来的食物！” 并非是吃人脑，应该是被取走了大脑。 见男人因为他的问题，产生的恐怖联想越来越严重，林启并未解释，而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男人。 “他们吃人的标准是什么？你朋友在被他们抓走之前发生了什么？” 男人愈发靠近林启，似乎想借他的身体挡住自己，同时不断向铁门外张望，道： “没有发生什么，我的朋友很友善很正常，有病也只是一点小毛病。” 听到男人的回答，林启才想起，男人是真正的“脑子有问题”，就算身边人发病严重，男人也只会感觉无比正常，这样问压根问不出什么。 林启正思索着该怎么跟上男人的脑回路， 男人突然哆嗦了一下，抓紧林启，道： “我想起来了，在被带走之前，他们开始不给我的朋友饭吃，难道是因为这样会味道更好？” 林启：“.....” 味道会不会更好他不知道，但进食，应该只是手术前的准备。 男人越说越害怕： “我，我，从今天早上开始，他们也不给我饭吃....他们是不是也准备对我下刀了？！” 不需要林启回答， 男人已经认定了自己即将遭遇的厄运，扑到铁门上，抓住门柱，开始拼命摇晃，发出哐当的响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林启站到一旁，看着男人摇了半天铁门，但过了许久，男人摇累了，趴在铁门上，拼命把脸挤到铁栏杆之间，都没有一个护士过来查看。 林启倒觉得， 男人只要手术效果成功，并不会直接被挖掉脑子。 思索片刻，林启并没有把推测说出安慰男人，而是好心的提醒道： “你如果想逃跑，得寻找一个好时机，比如铁门没有关闭，他们又放松警惕的时候。” 男人缓缓扭过被铁门压得留下两道红痕的脸，看向林启，眼睛一点一点重新焕发光亮。 ... ... 休息时间前，护士们全都回到病房区域。 林启已经老实躺回床上， 护士长赖飞兰还特意推开门看了他一眼，才走到走廊上宣布休息时间到了，该吃药的吃药，不能够再离开病房，准时准点上床休息。 赖飞兰在走廊上走了一圈，把上面的话重复了三遍。 脚步声逐渐远去， 病房区域只有几个护士放松的闲聊声。 林启躺在床上，并没有闭眼，耳朵牢牢的抓住走廊上的动静。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声惊呼，随后响起叫骂声，同时传来的，还有铁门撞到墙上的巨响。 悉悉索索的开门声响起， 林启的手指在床上轻敲，耐心等了片刻，待开门声越来越多，他翻身下床。 打开病房门，他刚好看见对面病房里的人探头探脑出来，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趁乱把手里的药片全都丢到走廊上。 对上林启的视线，那人还露出了一个憨厚友好的笑容。 林启：“......” 走廊上已经乱作一团，看热闹的，添乱的，全都从病房里跑了出来。 铁门处， 前不久和林启交谈过的男人已经跑到了铁门外，几个护士猝不及防，丝毫没料到有病人会在休息时间快要关门的时候冲出来，只来得及去拽男人，但还是让男人跑了出去，护士们一边大叫一边凶神恶煞的追。 还有离得近的病人兴奋的朝护士们扔东西，恰好帮男人争取到更多机会时间。 林启藏在人群里，突然高声叫了一句：“大家快跑啊！” 人群都有从众心理，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混乱的时候，一个明确又高声的指令，立马会让人不自觉服从。 更何况是一群脑子有问题的病人。 赖飞兰听到声音，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转头厉声呵斥道：“谁在乱说话？都回去病房！” 走廊内人头孱动，压根发现不了林启。 赖飞兰的话，在这时却不起作用了。 病人们哄的一声，全都向铁门涌去，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跑，每个人脸上都格外兴奋。 护士们尽管各个都人高马大， 但同时这么多人压过去，根本控制不住。 全都乱套了。 林启混在病人间，也跟着跑出铁门。 成功了.....在心底感谢了男人一声，林启一个闪身，脱离了病人大部队，藏进休息室沙发后。 第87章 电梯异象 失去明确的目标后，病人们虽然全都跑了出来，但很快四散开来。 其他护士医生也全来了，病人们开始玩捉迷藏，还有人在休息室里一边兴奋的砸东西一边尖叫，并没有人留意到林启。 林启避开正在和病人们你追我躲的几个护士， 再次来到电梯口， 时不时还有两个甩着衣服，裸着上半身的病人从他身边跑过去。 林启按亮上行按钮， 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侧过头，看见电梯旁的角落里有一把瑟瑟发抖对着他的小洋伞。 小洋伞十分眼熟，只是原本的一个破洞增加到了两个。 见电梯还没来，林启干脆蹲下身，拍了拍想尽力把自己藏起来，但肥硕的肩膀还是露在了伞外面的胖子。 胖子一抖，偷偷从伞后露出一双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看向林启： “你....你居然还是能看见我！” 林启对胖子的奇怪发言已经完全适应，只是问道：“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胖子紧张的看看四周： “我去把我的伞拿了回来，躲在这里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林启点点头，没有对胖子的行为做出评价。 这时， 巨大的心跳声再次在林启耳边响起， 砰，砰，砰， 有力而沉稳。 脖子又开始生出微微的痒意，林启见胖子还在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护士，试探问道： “你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胖子一愣，上下打量林启，摇摇头： “没有。” 然后压低声音，小心的提醒道：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那些医生只会认为你疯了。” 对上胖子关切视线的林启：“.....谢谢，我知道了。” 胖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事没事。” 看着胖子，林启没有再说话。 看来，并非外来者都能听见心跳声.....林启站起身，并没有提议让胖子同行。 胖子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已经完全融入了背后的力量给他设定的角色，先暂时留在这里装隐形人对他来说更安全....林启心道，随后站起身。 叮咚。 电梯到了。 电梯门自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这次没有护士盯着，林启毫无阻碍的走向电梯。 胖子还在偷偷看他，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林启站定，看右手边的一排按钮，当前楼层为负五，其他按钮从负五一直到一楼，和一开始进入研究所时乘坐的电梯并无差别。 耳边的心跳声还未消失，思索片刻，他按亮一层按钮。 或许......一楼就是离开的出口？林启猜测到。 然而， 电梯门尚未关闭，电梯箱内响起温馨提示音： “请不要停留在电梯口，电梯门正在关闭。” 林启一愣，对上胖子疑惑的视线。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中间的电梯门处并没有任何人。 林启若有所感，看向电梯壁上的那排按钮， 刚刚才被他按亮的一层不知何时暗了下去，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冒了上来。 想要取消电梯按钮，需要再次按下，但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做出这样的动作。 林启的脸沉了下来， 外面的胖子更是使劲把硕大的身躯往娇小的洋伞底下藏了藏。 林启沉默半晌，再次按下一层。 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牢牢的盯住亮着的按钮。 突然， 提示音再次响起。 “请不要停留在电梯口，电梯门正在关闭。” 林启没有被提示音转移注意力，一直专注在电梯按钮上，不出一秒，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一层悄然暗了下去。 外头， 胖子开始蹲着往后挪动，尽可能远离电梯，还不忘惊恐万分的提醒林启： “这电梯里....有鬼！” 闻言，林启心中升起悚然感，随即意识到不对劲。 第二世界与第一世界不同，有诡异力量的存在，但并没有鬼物的记载。 电梯内的异常现象，应当另有原因。 这个认知让林启重新沉下心来思考。 他沉默半晌，按亮负一层。 没过多久，伴随着提示音，按钮熄灭。 林启十分有耐心，又按下负二层。 按亮，又熄灭，再次按亮下一个楼层。 提示音反反复复的响起，林启不慌不忙的把所有楼层全试了一遍，均在提示音后熄灭。 已经躲远的胖子惊恐的看着林启，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启有胆子和电梯鬼玩按按钮的游戏。 林启隐隐感觉出了“电梯鬼”的意图.....阻止他上楼？ 符合信息分析，但又让他匪夷所思。 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林启没有感受到丝毫恶意，他无法看见“电梯鬼”，“电梯鬼”如果想对他下手，轻而易举。 等等.....或许不是“电梯鬼”故意隐身，只是迫于无奈，无法让他看见。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 林启开始对着电梯仿佛自言自语：“你能够让我看见你吗？” 林启一顿， 补充道： “能的话按亮一楼，不能的话按亮负一层。” 林启盯着按钮，在提示音响起后，负一层按钮亮起起来。 外头的胖子震惊的张大嘴， 像是完全没想到林启还能用这种方法和“电梯鬼”对话。 林启看到按钮亮起又暗下，反而松了口气。 看样子“电梯鬼”也希望跟他交流，这也肯定了他的猜测，无法现身，并非“电梯鬼”自愿。 林启再次开口：“你不想让我上楼？” 这次提示音响得很快， 一层按钮亮起来。 “肯定”的意思。 林启蹙眉。 既然“电梯鬼”没有恶意，也不是恶作剧，阻止他上楼...... “楼上有危险？”林启问道。 一层按钮刚灭，又再次亮起。 就算无法看见电梯鬼，林启也隐隐感觉到“电梯鬼”试图把信息传达给他的焦急感。 不过这样的交流方式到底有很大的弊端， 只能靠他猜测，电梯鬼选择“是否”。 林启没有细问危险的来源，耳边的心跳声仿佛对他的提示。 他现在更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我们认识？” 一层按钮亮起。 肯定。 林启不自觉压低声音吐出一个早已隐隐浮现在脑中的名字：“左队？” 一层按钮亮了。 林启却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里？” 负一层按钮亮起，否定。 林启终于确定“电梯鬼”就是左宗，而不是伪装的诡异力量。 难怪....在病房区域没有找到左宗。 “你被困在了电梯里？”林启问。 依旧是肯定答案。 为什么左宗的遭遇会不同于他们？林启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有更紧迫的现状压迫着他们。 第88章 怪物 电梯到底会通往什么地方，让左宗想出这种方法警告他....林启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思想误区。 现在真正的研究所里，没有人，设备撤离，只临时开启了通行电梯的电源供应。 他所看到的一切，并非真实存在的， 而是那股隐藏力量所创造出来的，即便再真实，也只是八年前的景象。 脚下这部电梯， 甚至可能不是真正的电梯，通向的更不可能是真正的楼层。 林启走出电梯， 电梯门终于缓缓关闭，没有人操控，便安静的停留在当前楼层。 灵异现象消失了，左宗真的无法离开电梯。 林启看向休息室，已经有几个病人被护士抓了过去，但剩下的病人，也能拖延许久时间。 胖子在林启与左宗用电梯按钮对话期间，已经不知道偷偷溜去了什么地方。 略微思索片刻，林启朝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还有一个地方..... ... ... 轻松的避开了两次正到处抓人的护士，林启抵达办公区域。 涌入办公区域的病人比休息区更多。 所有办公室房门都被病人们打开，林启没有多去关注病人们溜进办公室里都干了些什么，一步未停的走到储物间门前。 出人意料的是，储物间的门锁已经被重物砸开。 门上留有刮蹭后的白痕，坏掉的铁锁躺在地上，铁门向内半开着。 林启抬手将门完全推开， 储物间内部面积很小，只五六平方米，三面墙上靠着三排货架，放着常见的医疗器械，和不知名的药品盒。 中间大部分面积空置， 没有人， 更没有所谓的被掏空了脑子的尸体。 储物间在林启的视野中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名字显示。 是有病人在进办公区域作乱的时候，顺手把储物间的锁也给砸开了？林启隐隐觉得不对劲，抬脚走进储物间。 沿着货架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林启想起一个关键信息。 男人接收到他的暗示后，在休息时间趁护士不备跑了出来，肯定是要找出口逃命。 他在电梯口停留如此久的时间，都没有看到男人的踪迹。 男人会去的地方.....林启仔细观察储物间，走到正对门口的一面墙前。 隔着货架，即使墙后面另有空间，货架也不应该毫无挪动痕迹.....这个念头刚在林启脑中浮现，脚底下突然传来微弱的震动感。 地面转动， 连带着面前的一堵墙和货架，林启瞬间稳住身形，警惕的看着面前完全不同的环境。 一百八十度转动后，他已经来到墙面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林启不自觉眯了眯眼。 整个房间里，从地面往上一直到天花板，装满了监视屏幕。 每个病房里的情况，病房区域走廊，休息区域，各个办公室....全都清晰的呈现在屏幕上。 他一直有留意观察，只在铁门上看到一个监控探头，但这超过百数的监视屏幕告诉他，其实所有地方，都有眼睛！ 林启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但是为什么，能够看到异常，却没有提前阻止？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艰难的从密密麻麻的监视器上移开视线，林启这才注意到，在最远处的监视屏幕后，有一道血液红痕。 距离超过十米，林启无法推断后面的情况。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确认【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戴好，同时压住脚步，谨慎的朝血迹所在的位置靠近。 当距离达到十米后， 林启终于看见一个眼熟的白名透过屏幕浮现出来，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名字存在。 林启一顿，随即快步走过去。 被屏幕遮挡住的男人尸体露了出来。 想要逃命的男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脑袋顶部破开了一个大洞，血液正是从洞里面流出来的。 男人早已经没了呼吸， 林启蹲下身，侧眼向男人脑袋顶部的洞里看去。 洞里黑黢黢的，但依旧可以看清，男人的脑袋已经变成空壳，内里的大脑不翼而飞。 想起男人惊恐的说医生和护士会吃人脑，林启眼皮直跳。 原本以为只是手术失败后被摘取了大脑，但男人尸体的惨状无不在向林启昭示一个事实，研究所里真的存在会直接吸食人脑的怪物。 林启本能的按向腰间， 落空之后才想起，枪在他被迫进入这个诡异的地方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启缓缓站起身，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在尸体正面所对的通道。 通道深处的灯光熄灭，看不清黑暗中是否有一双正凝视着他的眼睛。 范围超过十米，林启没有上前探查，一步步谨慎倒退后撤，重新回到监视屏幕区域。 屏幕上到处都是兴奋乱跑的病人， 林启无意识扫过去， 却突然看见一块显示着电梯出口区域的屏幕上，从电梯口的方向跑出来一个熟悉的女人。 同样的病号服，凌乱的长发，纤细的身体，还有惊恐无比的表情。 沈佩珍。 林启视线停住。 从电梯里跑出来？ 左宗想方设法不让他坐电梯上行的的警告犹在眼前。 沈佩珍出了电梯后，一边跑，一边大叫着什么。 外面， 一道凄厉的尖叫声穿透墙壁，骤然炸开。 第89章 困境和意外 眼前未知的危险，跟身后混乱的情况， 林启只犹豫了一秒钟，当即转身退到在现代科技化的环境中稍显突兀的破旧货架前。 地面震动过后，带着林启转回储物间。 林启刚走到储物间门口， 便看见对面办公室里，三个病人挤在门口，好奇的向休息室的方向张望。 那边，正是尖叫声的来源。 有个病人注意到突然出现在储物间里的林启，震惊的张大嘴后，激动的拍着身边人的肩膀。 “他会隐身！” 另外两个病人也激动的“哇”起来。 林启退回到储物间，从货架上拿了一把崭新的手术刀握在手中，才在三个病人激动的目送下重新走出储物间。 手腕翻转，他将刀刃藏在袖子里。 有身上沾了点点血迹的病人尖叫着从林启身边跑过。 他没有停，转过拐角后， 看见满地鲜血，有大片血液甚至溅射到了墙上，有三具病人的尸体散乱的倒在地上，胸口和腹部是被贯穿过的血洞。 其他人已经四散逃开，留下一片血腥的现场。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启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去。 一切的源头都从沈佩珍开始，他必须找到她....电梯里的左宗肯定知道什么..... 进入休息区域时， 林启差点一脚踩上倒在入口的尸体。 尸体穿着护士服，面朝下倒在血泊中，腰后是和其他尸体如出一辙的血洞。 护士居然也会死.....林启停下，凝重的打量尸体。 看来事情的源头并非这里的工作人员。 只是奇怪的是， 林启可以肯定，护士已经断气，连体温都降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但她头顶上显示的名字，依旧是代表混沌中立的黄色。 尸体只会是白名，林启无比肯定。 他们到底是什么.....进入这片诡异区域时就存在的疑问再次出现在林启脑中。 但尸体也没有突然诈尸， 林启正准备站起身，这时，一道女声从尸体上响起： “有人在我旁边吗？我什么都看不见。” 林启愣住，第一反应去看尸体埋在血泊中的脸，刚才说话时，尸体的下颌和嘴部并没有任何张合动作。 但尸体确实说话了.....林启对这个护士的声音有印象，当时在胖子病房里的护士，其中一个就是她。 林启思索着，开口道：“你已经死了。” 尸体倒是没有意外，只是忧愁的叹了口气：“原来我又死了。” 林启抓住关键字眼：“又？” 尸体依旧没有张嘴，但顺畅的和林启对话：“等你死多了，你就能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了。” 尸体没有解答林启的疑问，转而道： “快跑吧，有怪物出来了，上面的人都死完了。” 林启：“怪物？” 尸体又叹气： “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太可怕了，幸存者跑下来提醒我们，但一切都太晚了。” 幸存者....是指沈佩珍？ 沈佩珍第一次出现时的记录，是在新闻报道里只存在幻象中的妻子，并不是研究所里的人。 那时候，研究所早已经废弃。 到了这诡异的地方，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幸存者？ 逻辑上的不合理，让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林启没有和尸体争论幸存者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指道： “你死了这么多次，难道没有想过，怪物不是从外面跑进来的，而是一直都在这里？” 尸体沉默了许久， 当林启以为尸体对话的能量已经耗尽的时候，尸体再次开口： “你说得有道理，看来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林启抓住尸体的话头，立马抛出问题： “难道你们一直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这一次， 尸体沉默的时间更长，林启忍不住皱眉时，尸体如同第一次开口时那样问道： “有人在旁边吗？我什么都看不见。” 林启无声的叹了口气，站起身。 不过， 即使没有得到尸体明确的回答，林启也大致能够肯定情况和他的猜测不会相差太多。 无数次死亡，不能改变的死亡结局，八年前的研究所再现，即使身体死去也还是维持着的黄名......这里还原了被怪物破坏前后的研究所情况，就连医生护士，也被完整还原，困在这个场景里，一直死亡，再生，再次经历。 如果他没有恢复本身的记忆，是不是会逐渐陷入角色，也开始在这处场景里无尽循环？ 想到这里，林启不寒而栗。 明面上的报道，给出废弃研究所的原因是实验项目出错，但现在看来，怪物杀人，导致研究所被迫关闭，更接近真相。 物理意义上的出口肯定被遮蔽了，要想离开，只得打破困境。 病人，护士，医生，手术，幸存者，怪物出现，再到死亡。这些都应该是既定的过程。 想要改变，最好的办法，是制造意外，寻求不同的事情进展。 林启脑中所有记忆信息开始浮出。 发现朋友脑子被掏空的男人，是受到他的暗示，才制造了病人出逃的混论，这是脱离既定进展的意外。 男人逃进储物间，他随后进入，也是意外。 还有不知道为何困在电梯里，其他人都无法看见的左宗，更是意外。 那么现在..... 林启跨过尸体，踩着满地的血液，走向电梯所在的位置。 ... ... 越靠近电梯， 地上的尸体越多。 病人和护士倒在一起，只有在经过护士的尸体时，才能听见尸体说话。 林启还看到了曹台的尸体，挂在一株半人高的绿植上，在林启经过时，问着“有人能把我放下来吗”。 好在一路走来， 并没有看到尸体上有熟悉的名字。 他并不知道，在场景里死掉以后，会不会就真的死了。 一具尸体倒在电梯口，卡住电梯门，提示音一直不停响起，电梯箱内更是被鲜血全部染红。 全都是尸体，也没有怪物的踪迹。 电梯应该就是最开始出事的地方。 不仅没有看到胖子几人的尸体， 就连从电梯里跑出来，离出事地点最近的幸存者沈佩珍也没有找到尸体。 一路走来，也没有看见沈佩珍，她会躲在哪里？ 林启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关闭的安全通道门上。 他走过去，抬起反拿着手术刀的手推开门。 通道内一片漆黑， 但林启毫无障碍的看向缩在门后角落里的黄名，【沈佩珍】。 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影因为林启突然开门的举动抖了一下，看见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沈佩珍似乎松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 “快进来，不要被它找到了！” 林启古怪的扯了下嘴角，沈佩珍的语气，显然是不认识他了，完全融入了幸存者的角色中。 而且，她躲在这里，还真避开了危险。 显然，作为幸存者，她知道更多秘密，甚至知晓安全躲避怪物并且活下去的办法。 她会是打破死亡结局的关键？ 林启没有说话，走进去，看着沈佩珍小心翼翼的关上通道门。 遇到同伴，沈佩珍心中的恐惧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立马忍不住说道： “那只怪物......” 然而， 沈佩珍的声音戛然而止，林启毫无征兆的抓住沈佩珍的头发，向后一用力，迫使沈佩珍仰起头来，露出纤细的脖子。 手术刀已经抵上劲动脉。 沈佩珍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清晰的透出惊恐胆怯。 “你——” 需要打破困境的意外.....林启心道，手上动作毫不犹豫的划开沈佩珍的脖颈。 下一瞬， 沈佩珍头顶的名字开始泛红， 然而林启早有预料，手上力气加大，手术刀直接陷进骨肉，从颈后划出。 林启闭了下眼，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喷涌到脸上。 第90章 婴尸 手上重量一轻，林启没有松开头发。 他睁开眼，视线被血液模糊了一半，手术刀切断最后一点血肉连接。 砰的一声，沈佩珍的身体倒在地上。 林启抬起手，看清楚了沈佩珍头顶上的名字，亲切和善的白色。 之前在电梯里，他还是手太软了，把脑袋直接割断，不管她到底是什么，只要还是人类形态，就掀不起封风浪来.....林启缓缓吐出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溅射到脸上的血液。 遇到突然发生的灾难时， 对于知晓更多信息的幸存者的信任几乎是天生的，但根据护士尸体寥寥几句透露出来的信息，即便有这样一位幸存者存在，他们也一直逃脱不了死亡结局。 为什么？ 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个幸存者本身出了问题。 再加上沈佩珍本身的诡异，林启不准备给沈佩珍任何机会，危险就应该被扼杀在摇篮里。 林启反思着自己之前的心慈手软， 到底还是因为他从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学上，在杀人这件事上，依然不够果断。 但错误不会有第二次.....林启无意识的扭了下脖子。 佩戴【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时间过长，没有发泄途径，负面效果一直层层积压，戾气几乎到达顶峰，好在他思绪一直能维持清晰，不至于被负面效果控制住情绪，只想杀戮。 林启随手把切割下来的头颅抛在一边， 若有所思的看着昏暗的四周。 沈佩珍躲在这里，绝对不是无意为之，在满地尸体的情况下，成为唯一的活人。 是黑暗的环境，还是因为安全通道的位置？ 或者.....安全通道里有什么？ 林启俯下身，搜索了沈佩珍的衣服，还有身下地面角落。 一无所获。 找不到原由，那他蹲在这里，是不是也可以安全活到最后？ 不，不对。 林启抬手揉了揉被负面情绪激得直跳的太阳穴。 躲避求生，其他人不可能想不到，这是最普遍的惯性思维。 既然需要“意外”来打破困境， 他应该做的是主动出击。 林启起身推开门，外面依旧只有一具具安静的尸体。 他走到电梯口， 跨过尸体，踩着响起的提示音走进电梯。 “左队，”林启环视一圈，依旧空无一物，“你还在吗？” 一楼按钮亮起。 看来不仅是他们无法看见感知到左宗的存在，杀人的怪物同样如此，左宗现在的状态，倒像是被卡在了外面的世界，与他现在所处的情景中间.....这个念头在脑子浮现的同时， 林启抓紧时间问道：“杀人的东西是什么？” 只能回答是与否，林启一顿，又换了个问法： “杀人的是诡异生物？” 果然， 一楼按钮亮起。 林启再问：“楼上的人真的全死完了？” 这一次， 林启等了半晌，没有任何按钮亮起。 是与否，两个答案都不是。 林启皱眉，想到之前左宗千方百计的阻止。 .....场景重建，只存在这一楼层，再往上，没有场景重建，有的或许只有.....怪物。 所以，没有人存在，自然也没有人死亡。 林启没有再问楼上和怪物的情况，转而道： “胖子没事吧？” 左宗给了肯定的答案。 林启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点点头，道： “胖子还是机灵的.....左队，那我就先走了。” 林启冲着面前的空气颔首示意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这时， 负一层按钮突然亮起又灰掉，然后反复亮起。 即使看不见听不见，林启也能感受到左宗想要阻止他离开的急切。 但林启只是微微顿住脚步，然后没有犹豫的走出电梯。 ... ... 从办公区域过来，穿过休息区直到电梯口，都没有撞见杀人的怪物。 再次走到三岔口时， 林启转向病房区域。 病房区域格外安静，走廊甚至不见一具尸体。 在外面已经尸体遍地的时候， 没有半点惨状的地方，反而更显诡异。 林启沿着走廊中线谨慎慢步朝深处探去，两边病房即使没有开门，也能够透过墙壁在他眼前显示出名字。 倒是防止了被偷袭的可能。 他一直把手术刀横在胸前， 一直走过半段走廊，视线前方十米左边的病房，终于出现异样。 一个鲜红色的名字，【婴尸】，显示在病房里。 看高度，只勉强达到成年人的大腿部。 在红名【婴尸】的正下方，还有一个熟悉的白名，【赖飞兰】。 对力量控制愈发熟练以后， 压低脚步已经可以近乎于无声。 林启摸到病房门口近处，终于看见光亮的地板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越接近病房口， 血液的痕迹越来越多，到最后汇聚成一滩血泊。 视线掠过侧面墙壁，病房里的景象终于完整呈现在他眼前。 一个没有穿衣服，大概六七岁左右，身上已经被凝固的血液糊住的男孩，背对病房口，踩在赖飞兰的尸体上，手里捧着什么东西，正在专心致志的大快朵颐。 吸食咀嚼的声音让人几欲作呕。 第91章 宫理理 婴尸，也就是男孩的手太小，吸食的东西从手侧漏了一部分出来。 看到扭曲的血肉纹理，林启瞬间确认，那是赖飞兰的大脑。 男孩全身心的投入到进食上， 丝毫没有察觉已经站到门口的林启。 男孩就是那个在储物间后面的监控室里掏空了男人脑袋的怪物？ 但很快，林启就察觉到不对。 男人的尸体处，虽然也是血流遍地，但却很干净。 脑部被清理的很干净，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 而眼前的赖飞兰， 头顶似乎被硬生生凿开，伤口边缘参差不齐，身上也不干净，腹部一个硕大的穿透血洞。 显然不是同种手段所为。 男孩是制造了外头惨状的罪魁祸首，但并非藏在监控室里的怪物。 研究所里的怪物一直不止一只..... 此时是个好机会。 林启手中的刀已经举了起来，男孩还在吸食捧在手里的大脑。 突然， 身后传来重物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林启紧绷的神经瞬间炸开。 男孩动作停住，回过头来， 露出一双单纯可爱的眼睛，和一口占据了下半张脸沾满鲜血与碎肉的獠牙。 男孩偏了下头，眼神疑惑，有些含糊不清的吐字，仿佛刚学会说话说话的幼儿：“妈妈？” 林启眼皮子跳了一下， 脑中浮现出沈佩珍一直神神叨叨说着的，她的孩子在叫妈妈..... 这就是她的孩子？？ 念头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不管男孩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危险的来源，而且偷袭的计划因为背后的声响已经破产。 林启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险。 林启欺身而上，手术刀毫不犹豫的冲着婴尸的脖子直直捅去。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一次呼吸间， 刀刃已经刺进脖子，他能感觉到溅射出来的温热血液。 但婴尸的速度甚至比他还要快，反手抓住林启的手腕往侧面下压翻转，林启被迫脱力，险险调整过来，才不至于脱臼，让手术刀脱手。 而一次动作间， 男孩已经跳到床头柜上，手脚贴着柜面蹲住，冲林启咧开一口密密麻麻的獠牙。 敏捷，力量.....林启迅速判断婴尸的能力。 虽然披着一张人皮，但男孩到底还是诡异生物。 他需要一个机会.....林启再次主动出手。 婴尸的力量和速度在他之上，防守退却，只会让他更加陷入被动局面。 林启一只手抓住病床尾部栏杆，用力掀起，朝蹲在床头柜上的男孩砸去。 借病床遮挡住男孩视野的时机，林启跟在砸下去的床后，贴近。 男孩的视野被遮挡了， 但他还能通过显眼的红名，清楚知晓男孩的位置！ 婴尸反应很快，在病床掀起的一瞬间就已经向右侧移动。 林启牢牢抓住他的位置， 抬脚，直踹。 砰！ 硬木质的病床被他踹穿一个大洞，木屑飞溅，他直接踹到了来不及躲闪的婴尸头上。 林启及时收脚， 避免被病床卡住。 婴尸的脑部凹陷了一大块下去，断掉的头骨刺穿头皮暴露在空气中。 可以直接致人死亡的伤势却只是让婴尸暂缓了动作， 在病床砸到身上的时候， 婴尸没有再躲，径直撞上病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婴尸从破洞处把病床直接装得断裂开来，迎面向林启跳来。 婴尸想直接跳到他头顶，给他天灵盖开个瓢....林启瞬间察觉到婴尸的意图。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避。 不过，掀起病床时，除了遮蔽视野，林启也给自己争取到了时间机会。 掌心里贴着【诡异傀儡的恩赐】， 林启视线锁定婴尸，下一秒，已经跳跃至半空中的婴尸身形一滞，直直掉落下来。 林启一把抓住婴尸的脖子， 用力向下压砸在地面，手术刀抵住婴尸的脖子， 手起刀落，动作已经愈发熟练的割开血管，划开筋肉，斩断骨头，另一只手向上一提，头身分离。 他现在有些明白黑鹰为什么这么喜欢斩头了....林启看着手中的头颅瞬间变成白名，松开手。 头颅落到地上，滚动两圈后停止下来。 有【诡异傀儡的恩赐】倒是轻松解决了这只婴尸，但【诡异傀儡的恩赐】使用一次后二十四小时冷却时间，再来一次可就麻烦了.....林启收起贴纸，转动视线，看向病房门外。 他与婴尸缠斗的时间不足一分钟， 但想阻碍他，也已经足够，门外的却并无动作，显然对他并无恶意。 所以当看见熟悉的白名【宫理理】躲在对面的病房里，朝这边小心翼翼打量的时候，林启只是稍稍意外了下，随即松了松紧绷的肩膀。 在这种时候，看见熟悉的名字，才能够体会同伴带来的安全感。 林启视线顺着宫理理垂在身侧的手往下看去， 只见宫理理手里拽着一具护士尸体的衣领处，之前听到的重物拖动声，便是来源于此。 林启想到一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宫理理看看林启脚边的人头，又看看林启，表情从惊讶好奇最终回归到平淡。 “他叫我一声妈妈，我想着喂他吃点肉，他也不至于再吃我吧？没想到真的有用。”宫理理道。 林启：“.....” 婴尸不是叫你妈妈，他只是见人只会叫妈妈。 而且看婴尸的样子，应该只有动物的本能，“妈妈”这两个发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启看一眼地上赖飞兰面无全非的尸体，这应该就是宫理理给婴尸投喂的第一具食物，倒是误打误撞的在婴尸手里活了下来。 “不过现在你把他做掉了，也省得我到处找尸体了。”宫理理说着，松开手，任由尸体落到地上。 尸体砰的撞上地面时，还在说话：“你就不能轻拿轻放吗？好痛啊。” 宫理理冷着脸踹了尸体一脚：“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根本就感觉不到痛。” 尸体不说话了， 宫理理却苦恼的皱起眉头，嘀咕道：“这些尸体怎么都奇奇怪怪的，还会说话....不会是我的病情又加重了吧.....” 随后， 宫理理似乎想起什么，在衣服兜里摸出两粒药片塞进嘴里，等把药片咽下去后，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表情变得安心下来。 林启：“......” 林启强压下嘴角抽搐的冲动， 宫理理显然还处于病人角色中，并不认识他，也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你还见过其他婴尸.....就是长成这样的男孩吗？”林启问道。 宫理理抬眼看向林启，摇摇头：“没有。” 林启点点头，没有再问， 走出病房时，不忘交代宫理理： “你可以多捡些尸体到病房里堆着，如果再遇到冲着你叫妈妈的，喂起来也不用那么费劲。” 宫理理一愣，随即深以为然的点头：“有道理。” 林启好笑的扯了下嘴角，但隐隐的担忧很快席卷而来，压下他刚刚放松片刻的心情。 婴尸喜爱吸食人脑，外面这么多尸体还没有被霍霍， 说明唯一的一只婴尸，因为宫理理的投喂，被留在了病房区域。 既然杀了外面那些人的是这只婴尸，他解决掉婴尸，场景按理来说不应该再存在，但现在的一切表明.....死亡困境还未被打破。 到底还有什么？ 砰，砰，砰..... 规律而沉稳的巨大心跳声再次在林启耳边响起，让他瞬间汗毛直立，霍然抬眼看向走廊来时的入口。 第92章 红名 林启看到了蔓延而来的红色血管。 细密的，如同藤蔓般的血管，沿着墙壁，地面，角落，缓慢，迟钝，爬行。 走廊的开口被血红色晕染，仿佛面对一颗敞开巨大破开的心脏。 砰砰砰..... 林启甚至能听见自己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你在看什么？” 宫理理疑惑的问声把林启从不自觉屏住呼吸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宫理理顺着林启的视线看去，然后迷茫的回视林启。 看见宫理理的眼神， 林启反应过来， 她看不见那些诡异的血管。 下一秒， 宫理理从兜里摸出两片药，好心的递到林启面前，大方道：“如果发病了就吃点药吧。” 林启：“......” 婉拒了宫理理的好意，林启强迫自己表情自然。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林启告别宫理理，宫理理只是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回身把尸体拖进病房。 ... ... 林启沿着走廊离开病房区域。 血管从他脚边生长经过，一寸寸向更深处蔓延。 林启无比确信，再过不久，整片区域都会被血管覆盖。 为什么只有他能看得见？ 林启压下强烈的心跳，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浓重血腥味，愈发严重的负面效果带来的嗜血性，让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头。 但这些血管，莫名像是一种指引..... 林启顺着血管生长而来的方向走去， 到处都倒着尸体，还遇到几个侥幸活下来的病人，早已没有兴奋好奇，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见此情景， 林启更加确定，造成如此惨状的，便是被他杀死的那只【婴尸】。 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对上诡异生物，就像是面对屠刀的小鸡仔，毫无反抗之力。 到了办公区域以后， 林启眼中的血管愈发密集，血红色似乎已经侵染周围空气，耳边响起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最后， 所有血管延伸而来的地方，都指向储物间。 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一开始躲开的地方，却是他主动寻找的问题所在.....或许，主动解决危险，是比躲避，更安全的做法。林启深刻的总结道。 储物间门敞开着， 一个病人躲在里面抱着头装鸵鸟， 林启眼中，病人身后的墙上以中心处的细口，发散开来无数粗壮的血管，仿佛一只活着的怪物。 心跳声近在眼前。 林启叫了病人两声，病人抖得更凶，但依旧倔强的埋着头，假装没听见。 林启“啧”一声，负面效果影响下，他耐心耗尽的很快， 直接揪住病人的衣领，单手一提，迫使病人站起身。 病人猝不及防看见林启脸上，衣服上，全是血的模样，表情变得比看见怪物还要惊恐。 林启按着病人的头，转向被血管覆盖的墙壁。 “你看见的是什么？”林启语气很重。 病人哆嗦起来，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林启直接把染血的手术刀抵到病人的脖子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看见的是什么？” 在生命威胁下， 病人即使都快吓尿了，也硬生生强迫着自己开口，回答林启的问题。 “看、看见的....货架？听诊器？墙？” 病人语气迟疑，似乎害怕自己理解错了林启的意思，林启一生气，手不稳，手术刀直接插进他的脖子。 病人眼角余光瞟到，林启在听见回答后，表情立马沉了下来，病人身体一僵，双腿开始打摆子。 林启看病人一眼，皱眉松开手。 病人一愣，先是劫后余生的茫然，随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从林启身边蹭出去，撒腿就跑。 林启把视线重新放回正对门口的墙上。 其他人看不见血管，但在他眼中偏偏是这幅诡异的模样。 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 两个念头在他脑中来回拉扯。 深吸一口气，林启两步走过去，离得近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闻到血管中散发出来的不似人血的腥味。 林启没再犹豫， 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对准血红中心处的仿佛在呼吸的细口，用力捅入，搅动。 周遭的血管瞬间散开，远离伤害。 手术刀还是太小，林启干脆用手探进因为血管散开而扩大到拳头般大小的洞口。 不仅是眼中画面，就连触感也无比真实，他抓住黏腻的血管表面，用力一拽。 林启耳边顿时响起细而尖锐的叫声，一阵阵刺着耳膜，精神恍惚片刻，又重新恢复清明。 血管蠕动着散开，露出中心硕大，由血管组成的入口。 视线探进去， 无数血管表皮剥落下来的血色碎屑，絮絮浮在空气中，充满了整个空间，光线被染得阴暗泛红，还能看见被血管覆盖的监视器。 林启转动视线， 左前方，视野的死角处，密密麻麻的红名突兀的显示出来。 数量庞大的红名聚集在一处的画面，疯狂刺激着他的瞳孔。 心跳声巨大，林启抬手按住颈侧，感受到皮肤底下就要冒头的肉虫。 这就是真正的污染源，一切异象的来源.....研究所的秘密。 第93章 母亲 婴尸，婴尸，还是婴尸..... 星星点点的红名，几乎全都是【婴尸】两个字。 但奇怪的是，这些红名很安静，只是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除此以外， 在被一片【婴尸】红名包裹之中，有一大片空白，中心位置的红名，在一大圈【婴尸】之中稍显突兀。 【母亲】。 为什么诡异生物会有一个这样的名字.....林启顿了半晌，踩着溢出来的血管，走入洞中。 内里勉强能看出监控室的模样，但空气中的表皮碎屑，还有到肆意生长的血管，让人仿佛来到怪物生活的异世界。 林启终于看清了那一大片红名的全貌。 血红色，从地面到天花板，完全占据了一面墙，的巨大肉瘤， 更准确的说，与肉瘤还有不一样的地方，表皮更加透明，还能看见一个个鼓起的脓包里流动的粘稠血液。 【母亲】，这个刺目的红名，正显示在这团完全没有生物模样的怪物顶上。 一个如此温馨的名字，竟然冠在这样一团东西头上？ 甚至都不能称作为头， 只是一团位于最中心，和旁边其他没有差别的脓包上。 林启视线下移，看到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婴尸】。 从肉瘤上衍生出来无数血管， 除了向外蔓延的血管，还有许多粗壮血管的末端连接着一个个脓包，坠在肉瘤周围，仿佛肉瘤结出来的硕大果实。 这些脓包果实里，已经能够看到蜷缩着身体，如同在母体子.宫中的婴儿的【婴尸】。 满墙的果实，无数孕育着【婴尸】的脓包。 婴尸居然是这么来的，难怪这团怪物会叫做【母亲】.....林启反应过来。 除此以外， 林启还看见了堆放在一堆含着【婴尸】脓包中间的枪械和头盔。 正是他们莫名消失的衣服装备。 林启眼皮一跳，霍然看向仿佛只有孕育能力，没有多大威胁的，叫做【母亲】的大肉瘤。 他们的装备在这里，显然和肉瘤脱不开干系。 肉瘤正是制造出这个诡秘场景的罪魁祸首，并且不是幻觉，所有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跑出去的沈佩珍便是最好的证明。 孕育，场景再造.....林启额头上青筋鼓动，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其中看似矛盾的症结。 【母亲】所做的并非孕育，而是新生创造！ 两个词看似接近，但其实天差地别。 只存在一个人想象中的人物，被创造出来，成为活生生的人。 早已经死去的研究所工作人员，那些“医生”“护士”“病人”，也被再次创造出来，投放在场景里。 以及这许许多多的【婴尸】，跟【母亲】也并非母体子体关系，而是【母亲】想到了，便创造出了【婴尸】.....还有那些从研究所里跑出来的异兽里莫斯..... 而这种能力， 体现在人身上，便是创造记忆，也就是所谓的融入“设定角色”。 研究所的再造大脑，【母亲】能力，全都联系到了一起。 研究所想把【母亲】的能力提取到生物科技研究中.....集团在圈养【母亲】..... 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林启不寒而栗。 但依靠诡异生物提取出来的技术制造的大脑，到底是人类，还是诡异生物？ 如此多的精神疾病副作用..... 集团以为能够控制诡异生物， 然而到最后，【母亲】的能力也给整个研究所带来了免顶之灾。 研究所的关闭，还有【母亲】还原出来的场景，无不在揭示被集团掩埋下来的惨烈真相。 不过， 林启看着面前安静的，似乎没有任何危险的肉瘤，眉头紧锁。 集团在关停研究所时， 不可能把【母亲】还留在这里。 销毁，转移，继续利用.....种种，都有可能，独独不会把肉瘤留在废弃研究所里。 那他经历的一切， 是【母亲】当初就遗留下来的场景？ 还是......【母亲】创造了一个自己，偷偷留在废弃研究所里？ 这个可能性，让林启瞬间浑身冷汗。 这绝对不是人类，不，甚至是超凡者能够控制的能力.....集团是疯了，还是野心冲昏了理智？ 林启尝试着向满墙的肉瘤和脓包靠近。 【母亲】如此费尽心思，除了向集团发泄怒火，摆脱空置，那....创造这么多“人”，一直在它的控制下重现当初研究所内部暴.乱的场景是为什么？ 疑问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已经站到肉瘤近前。 林启没有去管那些还在脓包里的【婴尸】，用刀刃贴上正中心的脓包。 锋利的刀刃毫不费力的划破脓包， 腥臭的液体涌出，林启避开，不让血色脓液沾到身上。 直到整个脓包里的液体流尽，表皮干瘪下去，也没有出现在生愈合的情况，以及任何异象。 林启没有继续尝试， 而是转向那堆被婴尸脓包包围的衣服装备。 小心翼翼的，在不弄破脓包的前提下，林启把步枪拿了出来。 重新端上枪，让他稍稍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林启想要退后远离这些婴尸幼儿， 然而， 刚一抬脚，束缚感传来，低下头，才发现几根细长的血管，沿着地面生长，不知何时已经缠住他的脚踝。 林启皱眉， 毫不犹豫枪口对准地面血管，扣动扳机。 血管四散而开， 林启立马抬起枪口，瞄准墙上的【母亲】。 总要试一试..... 他的手指已经发力， 这时，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林启瞬间转身，对准进入洞口的人， 看清那张熟悉的胖脸，以及碎花小洋伞时，他险险停住。 “胖子？”林启不自觉脱口一声疑问。 胖子好奇又胆怯的抱着小洋伞：“我以为我是第一个发现这地方的人，没想到你早就躲进来了。” 林启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莫名的安心感让他下意识放松警惕， 直到视线习惯性看向胖子的头顶。 【乔姣】，却是代表混沌中立的黄色。 胖子看林启的眼神依旧怯生生的，紧了紧小洋伞，开口道：“你不介意我也......” 然而， 林启扣动扳机，喷射而出的子弹，沉闷的枪声，让胖子的话戛然而止。 血花迸射，胖子胸口血肉模糊一片，错愕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砰！ 枪声停止，胖子沉重的身躯倒地。 刚才诡异的安心感散去，【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带来的负面情绪重新占据上风。 林启垂下视线，看见自己的脚踝仍然被血管缠住，他之前对血管扫射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不知不觉便被影响了，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林启重新看向“胖子”已经断气的尸体。 和诡异的沈佩珍一样，“胖子”死去后，头顶的名字依然是黄色。 .....好在有名字显示，不然他已经被这个【母亲】创造出来的“胖子”蒙骗。 林启为了断绝后患， 开枪扫断缠住他的血管后，走到“胖子”尸体旁蹲下，看着熟悉的脸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用手术刀割下了头颅，等到头顶名字变白。 第94章 野狗与肥肉 不过这次林启没有随手丢弃，而是把头颅放在了身体旁边。 看向墙上的巨大肉瘤时，他还心有余悸。 如此诡异的能力，看不见，未知，带来恐惧，甚至会超过肉眼可见的力量差距。 鲜红的名字仿佛在他眼中鼓动， 林启扭了扭脖子。 “现在总不会是幻觉了吧.....”林启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声。 手中的步枪在他扣动扳机以后，喷射出火舌，吞噬摧毁，扫射过所有脓包。 细密尖锐的叫声再次刺痛耳膜， 所有血管后退内缩，仿佛想要保护创造它们的母亲。 血色脓液溢出飞溅，还未成型的婴尸，毫无反抗之力，刚脱离脓包孕育袋舒展开来的身体，在火力冲击下，被击烂打碎。 像是面对一场虚拟的游戏画面， 一个个红名接连变白，麻木，躁动，嗜血，种种矛盾的情绪充斥在林启胸腔。 林启停火，手腕甚至还残留着后坐力带来的震荡感。 他走上前， 扫视过满墙的脓液和碎肉，抬起手，裸露着手掌，径直探入红名【母亲】之下，已经破碎开来，显示出内里跳动血管的破口。 砰，砰，砰.... 血管跳动的声音，和他耳边的心跳声逐渐重合。 林启抓住，收拢掌心，用尽全力向外一拽—— ... ... 废弃第四研究所外围。 一辆辆印着三环交集集团标志的箱车，停满了研究所围墙外围的所有街道。 纪念日的庆典气息还未消去， 可以抽奖用的彩带落满了所有街道。 端枪的士兵站在车外，拉起一道环绕研究所而起的封锁线，所有路过的行人见到士兵都躲得远远的，自然给研究所外围留出一片真空地带。 坐镇指挥的人只给所有士兵下达了一个命令：“等。” 研究所周围一大片区域，安静无声。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时发出的巨大噪音，指挥官降下车窗，皱着眉向上头看去。 机身近乎扁平，左右两边各一个圆形螺旋桨，机身极速拉低距离，贴近到研究所上方不过五六米的半空中。 机箱内没有任何光亮，看不清内部情况。 指挥官按了下耳后的通讯器： “集团派人来了？怎么没有经过我的授权。”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疑惑又茫然的男声：“集团没有派其他人来.....” 指挥官脸上的疑惑不满瞬间转变为凝重，切断通讯，叫了一声：“小伊。” “扫描这架飞机的所属来源。”指挥官果断下达指令。 小伊：“好的。正在扫描....无来源记录，无从属标志，火力构造不明......” 轰！ 一道巨响突然炸开，覆盖掉小伊的声音，地面震动，指挥官下意识抬起手做了个护住头部的动作，又瞬间抬起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来源不明的飞机发射出一枚火箭弹，火光亮起一瞬，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又转眼消逝下去，在研究所里面升起一朵微型的蘑菇云。 周围都是惊叫声和逃跑的慌乱声。 小伊：“a-108火箭弹，229毫米，火力巨大，价格低廉，非法军火线上最畅销的商品，可直接穿透研究所外层防护，无法追踪来源。” 指挥官烦躁的“艹”了一声： “这时候我不是听你跟我科普的！” 小伊安静下来。 通讯器亮起信号接收灯，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急切的声音： “有人趁乱潜入研究所，打伤了五名士兵，已经失去方位！” 指挥官闻言，深吸一口气，才强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语气沉得滴水： “不是已经让你们注意过可疑人员吗？你们还能把人放进去！！” 那头连忙解释道：“隔壁的街区发生了游.行暴动，治安所去镇.压驱逐，现在附近很乱，我们....” 指挥官揉揉额角， 打断道： “我要听的不是辩解。继续守住外围，不准进入研究所，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明白！” 应下后，那头又有些犹豫的问道：“我们真的不需要追进去吗？要是.....” 指挥官回答的果断： “进去以后，还能不能出得来都是一回事，想送死的人我们不拦着，我们要做的只有等。” 通讯挂断。 指挥官又看向研究所顶上的飞机，见放出一枚火箭弹后，飞机没有再对周围发动攻击，而是迅速拉高地面距离，想要飞走。 指挥官没有再浪费精力去管来历不明的飞机， 非法闯入集团领空的飞机，自然有人去解决。 他需要专心在研究所的事情上....指挥官看向安转在箱车内的显示器。 能够显示周围所有红外扫描画面的那张显示器上，有数个人影一直停留在拐角后，小巷中，等等不易察觉的位置， 在其他人因为突然发生的爆炸慌张逃离时，这些人影还反常的停留在原地，甚至蠢蠢欲动的想要趁乱接近。 又是爆破，又是潜入，还有各式来历不明等待时机的人..... 集团的资产稍微出现问题， 就像一块暴露在荒野中的肥肉，所有的非法组织，无论打着什么旗号，不过都是闻着味儿来的，想要分而食之的野狗。 指挥官又揉揉眉心，烦躁的低骂了一声。 咚咚咚。 耳边突然响起车门被轻轻敲响的声音，指挥官抬起头，看见黑发黑裙的女孩安静的站在车外，往嘴里丢了一块方糖，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指挥官却眼睛一亮：“十一！你终于来了。” 十一勾起嘴角：“不好意思，我本来在追踪一个刺杀高层的觉醒者，结果丢失目标....接到上头的临时调令，才赶过来。” 十一一顿， 食指和中指掐了两下，老神在在道：“不过，世间万物自有缘法，这份调令，倒是让我重新找回了目标。” 十一的视线投向研究所的方向，落点刚好是被火箭弹炸开的研究所破口处。 第95章 各方势力 十一收回视线，问指挥官： “需要我做什么吗？” 指挥官推开门下车，站到十一面前，答道：“研究所里情况诡秘，连左宗都失去了联系，进去以后，都难逃被影响控制的下场，集团的意思是，不能再往里面填人，我们只需要守到天亮，如果还没有消息传来....” 指挥官顿了一下，才略显艰难的把后半句话说完。 “我们要摧毁研究所，防止所有危险和信息外泄。” 十一皱了下眉，却什么都没说。 指挥官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我和左宗私下关系还挺不错的，上头说，这件事交给我，他们放心。” 十一瞥指挥官一眼，叹口气，只回了一句：“道法自然，缘法自来。” 指挥官调整了一下稍显疲倦的面色， 指了指看似空无一人的街道对面：“那些躲起来的家伙，是我们需要注意的。到时候我们摧毁研究所，他们趁乱动手，无论从研究所里面拿走什么，这个罪责都要落在我们的头上。” 十一略微颔首，然后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回想什么： “我刚才赶路过来的时候，有隐约看见过....对面的，有许多诡异傀儡。” “诡异傀儡？”指挥官错愕又惊讶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妈的，竟然是那些疯子。” 十一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确实是疯子。” 形势越来越复杂了。 指挥官又忧愁的看向研究所：“刚才暴力打了个开口出来让人进入研究所的，跟这些疯子倒不像一路人，也不知道是哪方势力。” 十一摇了摇头： “所有谜底都会在该揭晓的时候揭晓。” 指挥官笑了一声，不跟十一打机锋，看看依旧黑暗的天色：“但愿吧。” ... ... 这个血管和其他血管相比，连接得很紧密，且表面韧性极强。 林启用尽全力，不过把血管往外拽出了短短一截。 特殊的地方，往往有它特殊的原因，或许这根血管正是关键所在。 他正准备再次抬枪扫射，看能不能直接把血管打断。 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甚至整个房间都震了起来，顶上落下零星的石灰，浮在空气中的血色皮屑增多，仿佛突发地震。 林启迅速稳住身形的时候，震动停止。 房间内重新恢复安静，空气中增多的血屑证明刚才不是林启出现的幻觉。 外面发生了什么.....林启下意识抬头去看，除了密密麻麻覆盖住天花板的血管，什么都看不见。 林启似有所感， 视线转向监视屏幕。 血管之下的屏幕，大部分都是只有地上尸体的无人画面，只有几个屏幕中，出现了莫名晃动的身影。 林启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些身影的模样。 灰白色的皮肉，背后立起一片羽翼般的触须，脑后垂着一条长长垂体，面部没有眼睛和鼻子.....异兽里莫斯。 各个屏幕中出现的里莫斯， 都在向同一个方向移动——储物间所在的位置。 .....要是这些异兽是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他还能勉强接受，但里莫斯们显然是凭空出现，就有些不合理了吧？！林启压下几欲抽出的嘴角。 在【母亲】创造的领域里，它确实能够做到随心所欲。 也不难揣测【母亲】的意图。 让这些里莫斯来杀死他。 然而，【母亲】的做法，只会暴露它的恐惧，让他更加确定，他已经抓住了【母亲】的弱点。 对上这么多里莫斯，还是无法使用【诡异傀儡的恩赐】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胜算。 只有不破不立。 没有再去管那些里莫斯距离储物间还有多远， 林启手中的步枪准确无误的连发扫射击中藏在肉瘤下的粗壮血管。 即使血管外表依旧强韧，但能够穿透铁板的子弹，最终还是击破血管表皮。 尖细的叫声中， 血管蜷缩鼓动，血液喷涌。 外头传来异兽的啸声，声音愈发逼近。 林启没有分神，弹药持续倾斜。 血管被打得稀烂，尖细的叫声停止，一直在他耳边的心跳声也安静下来。 林启这才停手，有片刻耳鸣。 肉瘤的颜色变得暗淡，死气沉沉，周遭所有血管不再生长，焉焉的扒住墙边和地面。 林启端枪走上前时， 无意间踩住一片血管，他脚下的血管顿时如枯萎已久的藤蔓般散做灰烬，飘扬到空气中。 【母亲】的名字仍旧是深红色， 但肉瘤已经呈现出死态。 林启抬手刚碰到那条被打烂的巨大血管时， 洞口处， 啸声裹挟着风声逼近， 他反应迅速，早有准备，枪口扫向洞口。 一只灰白色里莫斯悬浮着飞入，迎面撞上林启的子弹。 不能与里莫斯近身，它们的空间切割能力会瞬间杀死他....与里莫斯交手的经验让步枪火力给自己争取安全距离。 子弹没入里莫斯的身体，不见血液，倒是让异兽不受控制的往后退。 他需要找机会解除困境.....林启已经靠到墙上，毫不在意浓稠的污血侵染到身上。 一边应付那只里莫斯， 林启眼角余光瞥到血管内藏着一颗珠子般大小的肉球，肉球的表面，让他瞬间想起那块被医生和护士称作“药”的碎肉。 林启一怔， 洞口处又进入两只里莫斯。 三只异兽十分默契的确认了共同目标，同时从三个方向朝他袭来。 火力被分担，林启压力陡增。 三只里莫斯配合着，已经逼近到林启前三米处。 好在， 头一只进入的里莫斯几乎被打成了筛子，坠在地上，虽然未死，但已无威胁。 不等林启松口气， 洞口处更多里莫斯出现，灰白色的怪物，逐渐对林启形成包围之势。 不等林启反应， 跟在异兽身后，一道穿着病号服的纤瘦身影进入，手中的长刀至最近的一只异兽头顶斩下， 丝滑无比的从中劈开异兽身体，一直划到里莫斯尾骨处，收手抽刀，脑子和上半身变成两半的异兽名字瞬息变白，倒地后，露出一张被黑色面罩罩住的脸。 【黑鹰】。 黑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黑鹰看样子也受到了影响，不然不会穿着病号服，那她的面罩和长刀为什么还在？？ 林启只是愣了一瞬， 在黑鹰再次挥刀斩向另一只异兽的时候，他对准最近的一只里莫斯，子弹直接射烂了它的脑袋。 第96章 咬了下来 黑鹰进入后，林启受到的压力明显被分担。 林启解决完最近两只异兽， 脑袋被打烂以后，里莫斯直接失去了战斗能力。 黑鹰如入无人之境，挥刀速度极快， 异兽无法近身，便被她拦腰斩断。 但里莫斯的数量太多了，靠着数量优势，而在逐渐拉近和黑鹰之间得儿距离。 林启用火力倾泻过去， 阻挠最外围的灰白色怪物。 然而，里莫斯不见少，甚至还不断有里莫斯从洞口钻进来。 林启一愣，霍然扭头看向墙上半死不活的肉瘤。 他难得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只要【母亲】还未完全死去，它就能一直创造异兽，靠数量也能把他们硬生生耗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 林启注意到， 地上那些被他打死的婴尸幼体，头顶名字开始逐渐泛红，原本死去的尸体开始复苏，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和血肉再生的声音。 他心底一沉， 连忙把枪口移向地上的婴尸，阻止它们死而复生。 黑银顿时陷入了被围攻的局面。 等到林启让所有的婴尸重新死了一遍后，抬起头，看见黑鹰被近了身。 一只里莫斯的指尖已经抵到黑鹰的眉心。 林启脑中瞬间浮现出黑鹰被里莫斯空间切割得四分五裂的画面， 来不及提醒， 黑鹰抬手扣住灰白色的手掌， 他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发生，黑鹰反手握住长刀，干脆利落的割下面前异兽的头颅。 林启反应过来， 上次面对能够黑暗穿梭的恶魔途径觉醒者时，黑鹰接触到觉醒者时，便破解了黑暗穿梭的能力。 空间切割能力也能够破解吗..... 黑鹰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这只里莫斯的死亡，到底是给其他异兽争取到了机会。 趁黑鹰不能空出手， 背后一只里莫斯锋利的手指直接向黑鹰的头部招呼而去。 亲身体验过里莫斯攻击的林启深知，这一掌下去，可以直接刺穿人类的头骨。 黑鹰没有任何躲避的时间和身位， 绑在脑后的长发坠下来，头皮被划破， 然而， 林启清晰的看见，伤口处只一点细微的血液渗出。 没有头破血流，也没有脑浆迸射， 黑鹰太阳穴周围被划破的伤口里，裸.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钢铁表面。 黑鹰偏了下头，回手捅穿身后异兽的脑袋。 林启只是怔了一下， 迅速火力掩护黑鹰。 借着这个机会，林启手中动作不停，脑袋凑近墙上肉瘤。 既然手空不出来....他心一横，直接探身，用力将血管后的小肉球，用力咬了下来！ 房间里所有血管瞬间扬起，碎成灰屑。 本就残破的肉瘤迅速萎缩， 黑鹰刚把长刀从一只里莫斯的身体里抽出来，眼前的怪物便从头顶开始化为灰烬，眨眼间灰飞烟灭。 黑鹰眼中迷茫闪现，又迅速清明， 她若有所感转过头， 身边的异兽全都消失不见，就连地上那具“胖子”的尸体，也化作灰烬，融入空气中。 房间内光线消失，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 林启把肉球咬到嘴里，隐约间感觉到肉球还在嘴里跳动，如果不是确认【母亲】已经黯淡下去变成白名，他甚至怀疑【母亲】还没有被杀死。 选择用嘴咬下这玩意儿，也是情势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脖子处痒意难耐， 黑暗中， 林启刚准备把肉球吐出来，突然，口里肉球松动，数条肉虫从中钻出，在口腔里四散爬动。 林启一骇， 张开嘴， 但肉球已经全部化作肉虫， 肉虫蠕动带来的恶心感，钻入血肉中的刺痛感，瞬间占据了全部感官。 林启捂住喉咙，伸手进嘴里，也无法阻止肉虫的侵入。 他发出几声呛咳， 肉虫已经全部消失。 他凝神感受了片刻，身体没有出现不适，脖颈侧的痒意在攀到鼎盛后，也逐渐平复。 看来还是能够抵消，不然他也不会大着胆子直接去咬，只是肉球变成肉虫，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意外被污染，反而成了他保命的底牌....林启没什么情绪的扯了扯嘴角。 不远处亮起炽白色的光亮，照亮了大半房间。 【母亲】制造的场景消失后，原本真实的环境终于显露出来。 没有电力供给，多年无人进入，大片的监控显示器暗着，累了厚厚一层灰。 墙上的肉瘤没有消失，留有萎缩后的暗红色。 林启抬眼，看向亮光的方向， 黑鹰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方形灯，成为现在唯一的光源。 这又是她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林启扫过黑鹰身上单薄的病号服。 说来奇怪， 【母亲】创造的生命都随着【母亲】的死亡而消失，他们身上的病号服却还留着.....这些病号服是当年那些死去的“病人”留下的实物？ 没想到【母亲】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林启靠着墙壁，滑坐到地面，悄无声息的收起【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没有掩饰摘除道具后反噬的无力感， 经历这么一系列事情后，他现在就算直接倒地昏迷都显得很正常。 黑鹰朝林启走去，在他面前蹲下身，扫视他被血染红的全身，歪了下头。 林启看懂了。 “我没事。”林启道。 黑鹰点点头。 林启忍不住问道：“你没受到记忆影响？” 黑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特意在太阳穴裸.露出的那块金属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想了想，抓住林启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指令。 第97章 上次还是上次 林启皱眉。 黑鹰其实是个披着皮的高级机器人？亦或是早就被明令禁止的仿生人？ 不，不对。 他瞬间否认这个猜测。 黑鹰是觉醒者，只有人类才能够觉醒的记载。 黑鹰应该只是换了个机械脑子，或许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机械义肢存在。 林启视线落在黑鹰脸上的面罩。 这玩意儿不会是焊上去的吧，所以才没有受到【母亲】影响消失..... 想起上线一直说黑鹰脑子不好，看来也是事出有因，这么大面积的义肢替换，黑鹰的机械性神经错乱应当也十分严重。 只是不知道黑鹰的脑部被更换到了什么地步， 她所说的“指令”，应当是提前接收了任务目的指令，即便是【母亲】更改了她的人类记忆，也无法影响机械指令。 理清楚前因后果，林启点点头，没有再问，转而道： “你的任务是什么？场景消失，很快会有人过来。” 林启指的是恢复正常的特殊清理部几人， 他们不会花费多少时间就能找到这里，发现他和黑鹰，很容易察觉到猫腻，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黑鹰没说话，站起身，看向墙上的肉瘤。 抽出一双手套戴上，用长刀削了一块暗红色的肉下来。 组织的目的果然是【母亲】，而且组织对【母亲】的了解远远超过之前向他展示过的任务资料，不然也不会提前给黑鹰植入任务指令.....林启目光闪过，垂下眼皮，掩盖住所有心思。 黑鹰朝林启颔首示意，拿着长刀和切下来的肉便准备离开。 林启环顾四周，危险已经解除，他叫住黑鹰：“在离开之前，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黑鹰顶住脚步，疑惑的回头看他。 林启：“打晕我。” 黑鹰疑惑的歪了下头，但什么都没问，依言用刀柄狠狠的敲向林启的后脑勺。 林启顿时眼前一黑。 ... ... 研究所外。 指挥官看着逐渐放亮的天际，眉头越皱越紧，短短几个小时内抽光了一包烟，缓过劲来，想起身边还有女士，把燃尽的烟头踩灭，歉意道： “不好意思，不抽烟提不起精神来。” 十一用手扇着烟，直言道：“没有关系，我能理解你的焦虑。” 指挥官沉默半晌，苦笑： “谁叫我们只能听上头的命令做事。” 十一淡淡的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愈发临近天亮，指挥官的情绪愈烦躁。 周围的诡异傀儡蠢蠢欲动， 之前袭击了研究所的飞机，被集团的领空部拦截击落后，传来了飞机上无人驾驶的消息。 指挥官看向依旧在黑暗中沉寂的研究所，没忍住“艹”了一声。 这时， 通讯器传来新信号连接提示，指挥官刚选择接通，那头传来下属激动的声音。 “队长，研究所里的信号突然恢复了！” 指挥官一愣，立马切断频道，因为突然出现的转折，语气甚至有些发抖： “小伊，你能帮我连接到左宗的通讯频道吗？” 小伊：“好的。信号已完成重新覆盖，正在连接至频道997....已成功连接。” 十一听不见通讯器里的内容，但从指挥官的话语中意识到什么，扭头盯着他，黑眸即使在暗夜中亮得发烫，她抬起手，默不作声的掐着手指。 指挥官没有看见到十一的动作，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通讯上。 忐忑紧张激动以及不敢相信，种种情绪翻涌间，指挥官试探着叫了一声：“左宗？” 一阵寂静后，那头终于传来回复：“陈和正？上头把你派来了？” 指挥官，也就是陈和正，低声骂了句脏话，心中的担子卸下，他重重一拍车门，眼眶有些发红： “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活着！里面的事情被你解决了？” 左宗似乎在走路，通讯器里能听见脚步声。 左宗笑了一下，听见陈和正的问题，却意外的陷入了沉默，然后意味不明的回道： “不是我解决的。” “那就好，那就好。”陈和正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左宗刚才的回复，一愣，错愕道，“什么叫不是你解决的？” 左宗：“我带着罗盘，被困在了一个奇怪的境地，情况很复杂，我之前什么都做不了。” 陈和正听懵了。 左宗什么都没做......研究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通讯器那头的脚步声停住， 左宗似乎走到了什么地方。 有人在那头叫了一句什么，听上去左宗身边还有其他人。 “我找到人了，有什么事等出来再说，现在立马把你的救援队伍派下来。”左宗语速很快，说完后，便主动结束通讯。 陈和正按着安静下来的通讯器，还没回过神来，半晌，旁边的十一幽幽开口。 “我算了一卦，却什么都看不清，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临时下来江口市做任务的时候。” 陈和正回神，困惑的看向十一：“你在说什么？” 十一老神在在的晃着脑袋，往嘴里丢了块方糖：“天机不可泄露。” 陈和正嘴角抽搐，没当回事，立马开始着手正事。 “我让他们把那些该撤的炸药都撤了，你留在上头，盯紧了。我带人下去救援。”陈和正警惕的目光扫过看似无人的街对面，交代十一。 十一点头应下，没有异议。 ... ... 林启醒来看到病房熟悉的天花板，早就习以为常，心中毫无波动。 在第一世界时他很少生病，没想到进入第二世界以来，短短几天，他已经成为医院的常客。 林启缓了会儿神， 一转头就对上一张正对着他的大胖脸。 胖子眼睛一亮，立马大叫起来：“醒了醒了，他醒了！” 旁边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女声：“我们都看得见，你声音小点。” 胖子识趣的闭嘴，但眼中的激动难掩。 林启这才看清，病房里坐着胖子，宫理理，臧介，以及左宗。 除了左宗以外，另外三人都还穿着病号服。 林启恍惚一瞬，意识到他们现在身上的病号服不同于研究所，才重又放心下来。 胖子似乎察觉到了林启的想法，笑道： “别担心，我们已经出来了，都在医院里做了统一检查。” 林启点点头，坐起身，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喉间干涩，立即发声还有些困难。 胖子递了杯水给他，咧嘴一笑： “你小子，真是离谱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还在里面当精神病，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的倒在那里，可把我吓得，以为你牺牲了.....还好还好。” 其他人也向林启偷来打量的视线， 但这视线是善意的，虽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赞赏和感激。 林启的心思却没放在胖子几人看救命恩人般的眼神上， 没有醒来就被集团关押起来，说明他和黑鹰的交流没被发现，他的卧底身份还是安全的。 只是不知道黑鹰逃出去没有..... 林启放松身体，靠在枕头上。 刚准备试探着询问，林启突然感觉不对劲，他嘶哑着声音道：“我想去趟卫生间。” 胖子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你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是该解决解决。” 宫理理踹了胖子一脚：“废话什么，扶他一把。” 宫理理的态度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冷漠和置身事外了.....林启没心思细想， 在胖子的帮助下，拖着刚恢复力气的身体下床，走进病房里的卫生间。 一关上门，林启便对着镜子张开嘴，看清楚了口腔内膜里正蠕动的肉虫。 第98章 后续 林启胃中上涌恶心感， 他将两根手指探入口腔，刚碰到因为肉虫活动而略微鼓起的口腔黏膜，肉虫便重新钻回肉里，看不出丝毫不对劲，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林启按了按口腔内壁，感觉不到肉虫的存在。 他的身体.....林启收回手时，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林启深呼吸，让思绪冷静下来。 问题应该没有他想象得严重。 如果有任何问题，在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被扫描检查出来了。 但他还安稳的躺在病房里。 而且除了刚才悚然的一幕，他感觉不到身体上有任何不适。 或许.....只是身体原本的污染，在和钻进身体的肉球肉虫互相排斥表现出来的异象？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污染源大染缸。林启讽刺的勾了下嘴角。 不过， 身体的古怪不管发展到什么地步，都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只要活着就好.... 林启转身，手指刚搭上马桶的抽水按钮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你有新奖励尚未查看。” 林启一愣，心念一动，游戏面板在眼前展开。 里面有几条新消息提示，但他之前昏迷不醒，并未发现。 【成功帮助组织成员进入第四分所旧址，完成主线任务下属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奖励：金丝材料。】 【你有新的任务奖励，请及时查看。】 .... 【物品名称：金丝材料】 【类型：材料】 【属性：锻造】 【备注：难得的道具锻造材料，且金丝材料无品质限制，对全阶段品质道具适用。一根金丝材料，能够锻造提升道具效果，对道具效果有明显的效果加强。而且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以直接将道具的品质提升一阶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概率。就算再倒霉的人也可以尝试，即便不能直接提升品质，也能够强化道具，百利而无一害。】 林启：“......” 为什么总感觉这些备注越来越奇怪了？ 道具栏里多了一根细如头发的金丝，正是【金丝材料】。 游戏奖励倒是大方，这件奖励对他来说确实用处极大。 第二次进入游戏以来，林启还是第一次有时间查看面板。 面板上还能看见第一次回归后新增的论坛版块， 林启尝试着点进去，页面展开： 【论坛在游戏期间暂时关闭。】 情理之中。 如果游戏期间，玩家还能通过论坛交流信息，会利于玩家之间互相帮助，这显然不符合游戏为玩家们设置的生存难度。 林启没有再耽误时间， 关闭面板，冲水洗手后走出卫生间。 左宗在个人通讯器上回复消息，听见动静，抬眼看向林启：“你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吗？” 林启从左宗眼中感受到关切，没有丝毫试探，这让他真诚的笑了一下。 “没事，只是脱力的感觉不怎么好受。” 林启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肉虫的事。 左宗点了点头。 胖子笑道：“左队，你也担心得过头了。林启被送到医院后，医生不是说了嘛，只是看着吓人，但其实身上体内都没大伤，休息休息就好了。” 胖子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扫描检查并没有发现他的问题......林启心道，走回病床边坐下。 宫理理又踢了胖子一脚： “林启和那怪物搏杀，有担心难道不正常？” 胖子揉揉屁股，颇为幽怨的扭头看宫理理一眼： “咱们不是都恢复记忆了，你怎么还跟在病房里遇到我时那样，喜欢踢我。” 宫理理表情一僵，不自然的撸了一下耳边的短发： “谁叫我看见你就想起你打把伞装蘑菇的蠢样。” 胖子嘀咕道： “那也比你喜欢把药当糖嗑好得多吧.....” 宫理理：“......” 臧介露出一口大白牙出来缓和气氛：“你们都比我好，进去以后因为表现优秀，他们一直安排我洗厕所，到处做卫生。” 宫理理和胖子齐齐看向臧介，不说话了。 难怪一直都没有发现臧介.....林启看着依旧一脸憨厚的臧介心道。 林启想起什么，问道：“左队，你被困在电梯里....是怎么回事？” 左宗结束了打字，垂下手道： “我们同时被拉进场景中，但我困在了场景与现实之间的空间里，也就是你所看到的电梯。推测是诡异罗盘导致的，对封印物的了解，本就是在一次次实验后得出的，诡异罗盘有什么未被发现功能也合情合理，现在诡异罗盘已经被送回去重新实验更新词条。” 左宗顿了一下，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状似随意的点了点。 “当时能跟我交流的，只有你。” 胖子嘚瑟的接话道：“恢复了记忆后，我遇到左队，因为罗盘副作用，左队只能站在电梯里一动不动，还好有我帮忙接手罗盘，不然左队都要急死了！” 宫理理嗤了一声， 胖子质问她什么意思， 两人又再次吵吵起来。 林启觉得左宗话中有话，但胖子这一打岔，左宗也没有再多说，表情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多心。 林启摸了摸后脑勺，痛感已经消失，他试探着问道：“后来打晕我那个人呢？抓到了吗。” 胖子往旁边挪了挪，到宫理理踢不到他的距离才停下，闻言摇头道： “没有。艹，那女人就是前两天刺杀高管的疯子，如果不是我们来得及时，她肯定已经对你下狠手了。没想到外面还有接应她的人，给她跑了。” 林启表情凝重，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咚咚咚。 突然响起敲门声， 病房里的说话声一静，所有视线齐刷刷看向病房门的方向，左宗皱着眉站起身。 第99章 隔阂间隙 林启透过门板，看见了屋外来人。 【十一】和【陈和正】。 以及两个陌生的白名。 【十一】。林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刚进入第二世界，遇到左宗时，站在他旁边的黑裙少女。 回想两人当时的互动和态度，林启猜测，十一是非凡者，且能力和地位不在左宗之下。 胖子说过，左宗是江口市唯一的第三阶段觉醒者。 那么，十一，以及她身边的其他人.....是从总部派来的？ 集团对研究所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进来。”左宗出声道。 胖子悄悄给林启使了个眼色，他一愣，躺回床上，胖子连忙把被子给他盖上，重新坐回椅子上时，病房门从外面打开。 十一四人走进来。 胖子把水杯重新塞到林启手里，没回头看，语重心长的念叨林启：“你看你嗓子都哑了，多喝点水。” 面对胖子突如其来关心的林启：“......” 默默的喝了一口水， 林启看着左宗熟稔的跟陈和正与十一打招呼。 陈和正拍了拍左宗的肩膀，笑道：“后续处理太繁琐，终于找到时间来看望你一眼。” 后续处理本该是特殊清理部的差事，但除了钟修筠，整个特殊清理部几乎全都进了医院，事情只能移交出去。 左宗颔首：“辛苦了，请你吃饭。” 陈和正摆摆手：“谁稀罕你那一顿饭啊。” 林启听着两人闲话，视线无意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黑眸。 林启一愣，黑裙黑发的少女十一双手背在身后，一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这种眼神给林启带来了熟悉感， 上次遇见十一时，她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林启自然的错开视线，垂下眼皮继续喝水，然后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似乎是水杯与柜面接触的轻微声响吸引了陈和正的注意， 陈和正结束与左宗的寒暄，看向林启，放下搭在左宗肩上的手： “咱们私下吃饭时再聊，我们这次来，是要带这位新人.....林启，去问问话。” 林启不意外。 他是拯救整个特殊清理部，杀死【母亲】的人，算是功臣。 但集团对整个过程，不可能不好奇，没有疑问。 林启有心理准备， 但在陈和正话音落地后，没有人接话，病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胖子冷哼一声，打破沉默。 “要问就在这里问呗，还要带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审讯犯人呢。” 陈和正嘴角抽搐一下， 左宗斜了胖子一眼，语气暗含警告：“胖子。” 胖子瘪瘪嘴，倒是没有再说话了。 左宗：“抱歉，你也看到了，林启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有什么要问的，等他休息好了再说吧。” 左宗的话，听上去警告是假，更像是跟胖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十分默契.....林启作为当事人，一句话没说，躺在床上尽心尽力做出虚弱的模样。 陈和正扫过林启，皱眉思索片刻，到底还是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我跟老姚说说，等林启休息好，咱们再谈。” 左宗神色这才松了些：“谢谢。” 陈和正挑眉，半真半假的玩笑道： “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小子运气就是好，捡到个这么优秀的新人，如果不是咱俩关系好，我都想打报告把人调过来了。” 左宗只是笑了笑。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后，陈和正带人匆匆离开。 等到病房门重新关上， 胖子紧绷的肩膀立马垮了下去，不满的抱怨道： “集团不愧是资.本家，出事以后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员工的健康安全，而只关心跟自身有关的信息，研究所里有异兽存在的猫腻，咱们都还没说什么呢，他们倒是先急了。” 宫理理也冷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显然也赞成胖子的话。 只有臧介还在憨厚的笑，略显疑惑的挠挠头，似乎没看明白其中的暗潮汹涌。 左宗并没有责备胖子，只是对林启道： “不用担心，只是集团对你如何免疫【母亲】的能力，以及之后闯入研究所的女人的身份，需要向你了解更多信息，你如实回答就好。” 左宗语气安抚，不见半点对林启的怀疑。 果然是这两点关键问题，他偷偷叹了口气。 实话实说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林启道： “我没有免疫那只怪物的能力，刚被拉进场景的时候，我也完全融入了设定角色。” 左宗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意外。 胖子心直口快，惊讶的问道：“那你是怎么清醒的？我当时半点察觉都没有。” 林启皱着眉，道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医生对我进行治疗，说我认为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不把自己的父母当成真实存在的，那时候我意识到了不对劲.....父母双亡这件事或许是我根深蒂固的记忆，一旦意识到不对劲，记忆便开始复苏，之后便不受影响了。” 谎言与真话掺杂，往往更加具有可信度。 左宗几人的表现顿时变得颇为复杂， 胖子同情又庆幸的看着林启，喃喃道：“没想到是这样.....” ... ... 林启身体已经没有问题，可以出院。 胖子三人早就能够出院复工，只是担心林启，才留下来。 林启醒来，三人便被左宗赶回特殊清理部做事。 左宗给他批了假，让他直接回家休息。 离开前， 左宗拿了块新手表给他：“你的个人通讯器被打烂了，这是部里给你报销的。” 应该是他当时扫射婴尸时，没注意，殃及到一旁的个人通讯器.....林启接过手表，发现这块新手表比起之前，更加轻薄，每天上班时，他还看见过街边大屏上这款最新个人通讯器的广告。 特殊清理部比治安所也大方太多了，林启心底感叹，没有掩饰自己满意的微笑。 左宗注意到林启的表情，难得笑道： “不止这个。这次行动，你的付出和作用有目共睹，行动奖金会有百分之六十到你账上，还有特别奖金，数额可观。” 林启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到账？” 左宗：“需要走流程，你要着急，我给你催催。” 林启也没客气：“麻烦左队了，快要到每月还贷款的日子了，唉.....” 左宗好笑的摆摆手： “行了行了，肯定会在你还贷日前到账，安心回家去吧。” “谢谢左队！” ... ... 地位，表彰，重视，在林启看来都是虚的，只有拿到手里的钱才有实感。 林启心情极好的乘车回家， 看见依旧盘腿坐在家门口的黑鹰时，怔神片刻。 她怎么还在这儿？ 第100章 牺牲是值得的 心中的想法如此，林启也是这样问的。 黑鹰的脑子和常人不同，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林启现在同她说话，便尽量直白的表达意思。 黑鹰果然没有产生其他想法，把长刀抵在地上站起身。 她把长发重新束了起来，太阳穴处的伤口不知何时修补好了，看不出半点机械痕迹。 黑鹰垂首在手表上打字后递到林启眼前： 【还有后续任务。这次得手的东西很重要。】 待林启看完，黑鹰收回手，眼神示意他开门。 扫描虹膜后，房门自动打开。 林启朝卧室走去：“我先洗漱一下，有什么事等我出来再说。” 黑鹰没有异议，点点头，安静的坐到沙发上。 .... 从那地方出来以后，即使身上沾染的血污与脓液似乎被临时清理过，但心里还隐有不适感。 洗澡的同时，林启也要顺便理清思绪。 与组织接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待在特殊清理部里更加危险。 稍有不注意就有暴露自身记忆不对劲的风险。 这次行动，组织暴露了更多势力。 除了集团里的卧底，疑似街头地点的酒吧，机械义肢医生.....组织在集团的地盘上显然还有更多势力渗透。 不然， 黑鹰也不能在集团的包围下顺利逃生。 左宗说过，是外围有人接应..... 林启关掉热水，思绪在满是热气的浴室里愈发清晰。 但和刚进入游戏时不同。 那时他只是一个为了任务成功可以随意放弃的小卧底， 现在， 随着他觉醒途径，进入特殊清理部，组织对他的重视程度在提升。 况且这次任务，虽然与他一开始的摸鱼计划背道而驰，他最后也算贡献巨大吧.....倒是让他多了许多与组织交涉的底气。 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时，林启已经调整好了镇定自若的表情。 .... 黑鹰盘坐在沙发上假寐，听见林启坐到沙发上的动静，睁开眼向他看去。 【他们联系不到你。】 黑鹰没有责问的意思，只是客观的表达事实。 看清黑鹰在手表上打出的一行字，林启掏出特殊清理部报销的最新款个人通讯器。 在下了悬浮列车以后，他便已经习惯性的把小黑卡插入手表，屏蔽了小伊。 见到黑鹰时，林启不由为自己的谨慎感到庆幸。 任务行动前更换作战服时，他把小黑卡留在被更换下来的日常衣物里，让小黑卡得以幸存，也没有意外被集团发现。 林启进入深层网络聊天室， 果然如黑鹰所说，有几条尚未查看的新留言。 消息来自上线。 【任务完成的很漂亮，大家对你的赞扬很高哦~】 【黑鹰会留下来完成新任务，还得需要你继续配合帮助她。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向组织提出，我们会尽全力配合。】 【小心，我们牺牲了一位伙伴。】 看见第二条消息时，林启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声。 新任务应该和黑鹰带出去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组织的态度也耐人寻味，现在他已经能够随便提要求了吗..... 林启挑眉，问道： “你把研究所里发生的事都报告给组织了？” 黑鹰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把自己和上线的聊天内容点出来给林启看。 黑鹰的报告很简洁， 除了说明自己带回了一块生物切片的事，便是说杀死【母亲】，以及其他事，全都是林启完成的，她只是去收尾。 组织态度的转变便有迹可循了。 毕竟， 一开始，组织对他的任务要求只是帮助黑鹰，显然不认为他有完成任务的能力。 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林启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林启没有再继续组织态度的话题，而是问起最后一条消息里的内容： “我们有组织成员牺牲了？” 黑鹰颔首，打字解释： 【是一位卧底。】 黑鹰的眸子很沉，打出这几个字后，定定看着林启。 林启控制不住的皱了下眉。 难怪上线会特意提醒他小心.... 黑鹰继续打字： 【他传递出了研究所相关资料，这次行动后，被集团发现猫腻，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死就死了，可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说法.....林启对黑鹰最后的话不置可否。 研究所相关资料.....是之前他看见过的那份研究所实验记录？ 他推测过，这位卧底前辈在集团内的职位不低，被抓住马脚后，集团也并没有因此手软。 因为黑鹰对【母亲】的目标明确，所以集团怀疑有人泄露研究所信息，所以顺藤摸瓜.....林启大致能想象得到集团产生怀疑的过程，而就在前不久，集团总部的人，还想把他带出医院盘问。 他有什么地方露馅了吗？ 林启迅速翻找记忆，随即冷静下来。 不，不一定就是怀疑他是内鬼。 有很大可能，是想从他的嘴里了解研究所里发生的细节，期望抓出更多信息。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需要谨慎应对。 林启没有暴露心中的想法，只是认真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黑鹰也沉重的点点头。 林启背靠在沙发上，让身体放松下来。 “新任务是什么？”林启进入正题。 黑鹰：【查出母亲下落，摧毁它。】 林启眼皮一跳，之前在研究所里产生的猜测，再次浮现在脑中。 原本被集团圈养起来的【母亲】随着第四研究所关闭，早已经转移，他看见的，只是【母亲】创造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黑鹰发了一个文件给林启，他没有犹豫点开，看见文件内容。 第一页是黑鹰带出来的【母亲】身体组织研究报告。 暗暗惊讶了一下组织的办事效率，林启迅速浏览完报告内容。 【.....无生物活性，无法自体再生。采用电刺激实验......产生表皮与内部，且创口完全相同的生物组织....】 【.....为第二次创造生命体，原身生命体依旧存活.....】 林启理解了一下报告中的专业名词， 第二次创造生命体指的是在研究所里被他杀死的【母亲】，原身生命体是被集团带走的，真正的【母亲】。 报告内容证实了林启的推测， 他没有让情绪表现在脸上，继续翻看下一页。 这一页记载了【母亲】可能被藏匿的地点，需要他们逐一排查。 在集团的眼皮子底下查集团的秘密，可不是一件易事。 林启关闭文件：“只有我们两个人干完所有排查工作？” 林启只是想暗示一下工作量大且危险，好名正言顺的摸鱼延长任务时间， 没想到， 黑鹰摇了摇头，把手表屏幕举到他面前。 【不。我带你去见见其他成员。】 第101章 成员聚会 林启心头一急跳，又迅速平稳下来。 其他成员，代表暴露的风险增大。 耳边响起游戏新提示时，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在黑鹰进卧室进行一些伪装时，才把注意力放到游戏提示上。 ——黑鹰现在身上有集团的两条通缉令，刺杀高层，闯入研究所还逃之夭夭，她现在出门需要更谨慎。 【主线任务下属支线任务更新：找到异兽母亲原身体。】 【奖励：未知。】 【主线任务下属支线任务更新：摧毁异兽母亲原身体。】 【奖励：未知。】 这次的任务.....居然被拆分成了两个？ 因为难度太大？还是另有原因？ 林启没有花费时间在揣测游戏的想法上，不管游戏怎么做，都不会是对玩家有利。 在等待黑鹰的时间里， 林启查看了【金丝材料】。 接踵而至的紧迫感，以及心态上的转变，主动比被动更能把机会掌握在自己手中，让他把提升实力放在了首要位置。 材料备注也没说到底要怎么锻造，不会还要找个炉子来烧吧....林启心道，同时尝试着把金丝材料和【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放到一个物品栏中。 他现在手里的道具，最适合强化的只有【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杀手面具】的作用再提升也不尽大用， 【诡异傀儡的恩赐】效果厉害，但依旧比不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对他的重要性，且使用一次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时间实在太致命。 像在研究所里面时的情况，一波危险后又紧接着一波突袭，【诡异傀儡的恩赐】的弊端便彰显无疑。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是他的主力道具，更是他明面上的觉醒途径。 提升【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是林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游戏在道具使用上倒是没为难玩家， 金丝材料与【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一接触，瞬间弹出提示： 【是否确认使用材料强化道具？锻造需要花费十秒时间，锻造过程无法取消暂停。】 十秒时间，比他预想得好上许多.....林启松了口气。 之后还要出门， 如果锻造时间过长，在此期间道具无法使用，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林启没有犹豫选择确认。 随即， 细细的一根金丝材料融入触手胸针中，肉眼探查不出任何变化，至到十秒后，提示再次弹出。 【锻造完成。】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成功，请及时查看。】 ... 【物品名称：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类型：装备】 【品质：普通】 【攻击力：无】 【备注：永久道具，且无需修补。基于道具原本数值，融合金丝材料后，虽然无法获得罗天成的再生能力，但对原本数值进行了飞跃程度的提升。现在的数值，已经不能被称作为强化，而是直接达到了非人类范畴。速度，力量，身体强度，呈倍数提升。且附加了破甲效果。想体验一拳把人内脏轰碎的爽快效果吗？现在就戴上全新的可爱触手胸针去试一试吧！】 ... 看到金丝材料没有触发百分之五十可能的效果，林启并不失望。 他对自己的运气，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林启满意了，等到黑鹰出来，两人出门时，已经提前把胸针戴到口袋内衬里。 ... ... 依旧是“停泊者”酒吧。 黑鹰在面罩上又戴了一层口罩，大大的兜帽衫将她的脸全都藏了起来，长刀不知道被她收到了哪里去。 一路上没有遇到意外，有惊无险的安全到达停泊者酒吧。 夜晚的停泊者是迷幻绚烂的。 迷炫的灯光，鼓动的电子音乐，舞动的男女，烟酒味掺杂着香氛，让人一踏进酒吧，便被拽进醉生梦死之间。 林启和黑鹰进入时，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愈混乱的地方，愈利于人隐藏。 走到吧台前， 等到一男一女端着酒搂腰走向舞池，黑鹰才坐到吧台后做酒保打扮的男人面前。 是上次的男人。 见男人看过来，林启先颔首算作打招呼。 男人一愣，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只是点点头，反而笑了起来，眼中有好奇探究，以及丝丝慎重，语气亲和道：“好久不见。” 林启假装没有察觉男人的态度转变，也客气的回了一句。 男人这才收回视线，摆弄吧台后的各式酒瓶。 “你们喝点什么？” 林启没有搭话，黑鹰倒是举起手表，让男人看了一眼。 没有得到回答，男人却已经自顾自调了两杯乳白色的酒，放到两人面前： “今晚玩儿得开心。” 黑鹰端起面前那杯， 林启有样学样，端起另一杯， 两人看上去除了穿着朴素外，和酒吧里的男女没有任何差别， 黑鹰走在前头， 两人轻车熟路的拐进储藏室。 两长一短敲击铁门，很快，铁门从里面拉开。 长着一双蔚蓝眼睛的机械义肢医生裘柏把手搭在门上，视线扫过两人，只是这次，他的视线在林启身上停留了更长时间。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快进来吧。”裘柏笑道。 黑鹰自然不会多做解释，掠过裘柏，径直往里走。 林启也只是笑了笑，跟着黑鹰进屋。 房间里多了三张沙发，围放着，显然是裘柏特意为这次组织成员见面准备的。 此时， 沙发上已经零散的坐了六个人。 有男有女，没有熟悉的面孔，五个白名，一个黄名。 这六个人应该就是渗透到江口市的一部分组织成员， 林启不知道自己与他们是否熟识，六个人没有先开口，只是暗暗探究的打量他和黑鹰， 他也保持沉默，随着黑鹰落座。 其中一个耳朵上扎着一排耳洞的男人突然对林启举起酒杯， “好久不见啊，”男人准确无误的叫出他的名字，“林启。” 与酒保的“好久不见”不同，男人的语气显然是熟识的寒暄.....林启心底警惕，掀起眼皮，淡定的看向男人。 正是屋子里，唯一一个黄名。 第102章 组织发现的怪事 苏向文。 林启在心底咀嚼着这个名字，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印象。 这才是最糟糕的。 从研究所出来以后，他对黄名的警惕程度攀升，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应该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苏向文的语气看似与他熟识， 但进入第二世界以来，他在个人通讯器里没有发现过与苏向文的任何联系记录。 就算两人认识，关系也应该并不亲近。 林启心里分析，脸上表情不冷不淡，只是点点头，算回应苏向文的招呼。 苏向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看林启的眼神有些阴沉，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下没有发作，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与热情。 裘柏走过来，打断了这出小插曲。 “大家既然都到了，先相互认识一下吧。”裘柏拍了拍手，随意倚坐在沙发扶手上。 裘柏自然的担当起组织人角色，其他人脸上不见任何异议。 林启对裘柏在组织里，更准确的说，在组织江口市驻点的地位评估，暗暗上升了一些。 裘柏先点了下林启旁边把帽子和口罩都取下来的黑鹰： “黑鹰，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 在座几人，除林启以外，看向黑鹰打量的视线中都带着一丝忌惮。 黑鹰虽不是江口市常驻成员，但林启深知，凭借黑鹰超凡的实力，在组织里早有名声并不奇怪。 裘柏又依次介绍了其余六人， 裘柏介绍时，并未只对着黑鹰一人， 林启更加确认，大家都在江口市做事，但其实私下交集并不多。 组织也要尽量规避掉，一人落网，直接抖出其他成员信息的风险。 苏向文认识他，应该是两人之间有些不同于其他人的交集...... 到最后介绍完林启， 其他人对他的打量探究，较之面对黑鹰时明目张胆得多，他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认人环节结束， 裘柏毫不拖泥带水的进入正题： “需要排查的地点名单想必大家都看过了，具体的任务安排，将由黑鹰安排。” 裘柏示意了一下黑鹰，然后主动降低存在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黑鹰。 黑鹰的年纪加上惯常穿的百褶裙，看上去比在场所有人都小，但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和看轻，相反，各个表情郑重。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天然地位压制啊....林启在心里幽幽感叹一句。 黑鹰却蹙了下眉， 看看面前目光灼灼的几人，又侧头若有所思的看看林启。 莫名产生不好预感的林启：“？” 随即， 黑鹰摸出手表，打好字后，展现在几人面前： 【你们全听林启安排命令。】 六人，包括裘柏，皆是一愣。 黑鹰没有给其他人解释， 倒是面向林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眼神严肃而凝重。 这段时间的相处， 让林启莫名的又一次理解了黑鹰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的脑子不好，只能靠你了。 林启：“......” 理由充分，竟然无法拒绝。 裘柏只是错愕一瞬，很快恢复常态。 其他人虽有疑虑，但到底没有出言反对。 唯独苏向文把不满明显的摆在脸上，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林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到时候任务出了问题，谁担责？” 没有人接话， 场面有一瞬间的凝固。 林启在心底叹了口气，生出“果然会这样”的念头，脸上表情却愈发冷硬。 脑中闪过“下马威”和“日后见真章”两种解决思路， 酝酿情绪，正准备开口， 黑鹰的视线已经先一步扫向苏向文，满是不解疑惑的打字道： 【林启独自解决了上一个原本预估该代价惨重，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的任务。你有什么实力质疑林启？】 轻飘飘不见任何愤怒，仿佛只是真诚反问的一句话，直接把苏向文堵得嘴唇嗫嚅，脸色难看，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林启：“.....” 真诚的询问，往往比冷嘲热讽更加杀人诛心。 坐在苏向文身边，头发染成黄色，画着厚重眼线的女人，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打破诡异的气氛，另外几人看向苏向文的眼神，也略带深意。 见苏向文不答，黑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收起手表，一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的模样。 质疑被黑鹰轻而易举的解决， 林启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没有再提苏向文的事，开始安排地点排查。 在拿到地点名单时， 他出色记忆力，已经将各个地点与脑中的城市三维地图一一对上号。 了解清楚六个人日常活动地点后，林启以此为基准，给每个人安排了任务范围。 力求在集团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的完成排查。 没有提出意见，苏向文话也不多，只是在必要时候才一板一眼的简短回答。 黄发女人接到自己的任务范围后，疑惑皱眉嘀咕道：“组织要找的到底是什么，这些地方我上班也天天路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啊.....” 林启闻言，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差点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六名组织成员，并非觉醒者。 觉醒者数量稀少，江口市特殊清理部只有六人，组织对觉醒者的特殊看中，都可证实这一点。 组织暗中势力再大，对【母亲】再看重，也不能够在江口市安排这么多觉醒者。 他们都是普通人，且没有看过任何关于【母亲】的任务资料。 只是不知道他们对诡异世界的了解，到达了何种程度.... 意识到这个情况的一瞬间，林启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早有预料般的提点道： “不要把视线全放在地点本身上。探查方向可以扩大到周围，精神错乱的居民数量过大，不合常理的事件发生过多，甚至失踪人口超过平均值，都会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带来的影响。” 林启的话是任务资料上没有的内容， 且探查方向十分具体明确。 几人看向林启的从惊讶到若有所思。 裘柏在旁默不作声的看完全程，还小声跟黑鹰说话：“这小子有点本事啊。” 黑鹰也不避讳，赞同又隐隐带着得意的在手表上打字道： 【我就知道他的脑子比我好用太多。】 裘柏嘴角抽了抽：“......” ... ... 不过一个小时，为了任务安排而阻止起来的聚会在林启留下深层网络聊天室账号，方便其他人向他报告进展后结束。 林启揉了揉眉心，终于略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准备虽黑鹰一同离开， 裘柏却突然叫住了两人。 “最近组织发现了一些怪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 林启脚步顿住。 在其他成员离开后，裘柏才开口说这话，他再次确认了自己在组织内的地位提高， 以及裘柏要说的“怪事”的重要性。 黑鹰没有多问，也或许是懒得打字，转身坐回了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的看着裘柏。 林启也跟着坐下，担任起与裘柏接话的角色：“什么事？” 裘柏还捏着新填了酒的酒杯，蔚蓝色的眼里浮现一瞬深意： “组织里一名成员，近一个多星期，突然行为异常，声称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是一名‘玩家’。” 第103章 你想见见吗 黑鹰歪了下头，这是她表达困惑时的习惯性动作。 林启心底突的一跳，表情却如常，仿佛没有把裘柏深意的语气放在心上，合理的提出猜测： “精神疾病？机械性神经错乱？还是沉迷全息游戏？” 裘柏摇摇头： “都不是。他的检查报告没有问题，没有遗传病史，没有安装机械义肢，更是不玩游戏，有妻子有孩子，他已经是个只在组织里干文职工作的中年人了。” 林启这才终于正了神色，皱眉问道： “那是怎么回事？” 裘柏含了口酒咽下，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具体情况尚不明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突然像是完全换了个人，此前没有任何征兆，不认识自己的妻儿，失去了之前的全部记忆，但有一套逻辑完整，无任务缺陷的全新记忆。” 林启沉吟半晌，提出一个合理又不危险的问题： “他是自己到处嚷嚷着自己是玩家，然后被发现的？” 听到他的问题，裘柏勾起一个泛冷的笑容： “你问的问题，正是这件事，最古怪，也最需要警惕的地方。” 林启手心冒出冷汗， 他不动声色的把手搭在腿上，好奇困惑的听着裘柏继续说： “一开始，他明显是有意隐藏身上的异样，努力装成无事发生。他还是有点脑子，明明不了解组织内部事宜，以及许多日常用品的使用，靠着观察和学习，甚至周围人一时没发现异样。我们也是之后倒回去观察研究，才发现了不对劲。” 林启挑眉，面上饶有兴趣， 听见裘柏对那名玩家“有点脑子”的具体描述时，内心沉到谷底。 裘柏：“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他最亲近的人，他的妻子。” 裘柏顿了一下， 林启心领神会的适时追问：“怎么发现的？” 裘柏笑着吐出两个字：“床上。” 林启：“......” 无语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安。 防不胜防，这名玩家已经足够谨慎，甚至可能是为了维持夫妻和谐的假象，反而被抓住了马脚。 旁边的黑鹰， 听着两人的对话，疑惑的皱起眉，打字道： 【床上怎么发现的？】 裘柏猝不及防对上黑鹰真诚好奇的视线，以及手表屏幕上的问题，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咳着连连摆手： “小姑娘不懂就不要多问，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就行了！” 黑鹰对裘柏的回答显然不满意，又把屏幕对向林启。 林启假装没看见，坚持不吭声。 黑鹰的问题，倒是把裘柏营造出来神秘紧张氛围打破了。 裘柏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再开口时，还给林启递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语气不再那么正经紧绷： “妻子有了怀疑后，便找到了更多不对劲。妻子也是咱们的组织成员，立马就向上级汇报了。” 裘柏耸耸肩， “原本以为是卧底间谍什么的，结果审问过后，他吐露出来的，却是玩家与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样的说法。” 林启适时提出质疑：“上头就这样相信了？他可能真是易容过的卧底呢。” 裘柏赞同的点点头： “我也有过这样的怀疑，但事实证明，他讲述的另一个世界，历史完整，逻辑自洽，谎言并不能完整的细化到十几年的生活细节，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说的都是真话。” 林启表情变得沉重起来，因为这位玩家的遭遇。 表面看上去倒像是终于相信了裘柏的话，开始认真思考。 裘柏讲完前因，又回到对两人的提醒上： “这样的‘玩家’不止一个，或许我们身边的朋友，亲人，同事，在悄无声息中已经被替换了芯子。这样的人，都是定时炸弹，如果你们有发现任何不对劲，注意警惕，及时向组织报告。” 林启点点头：“明白了。” 黑鹰倒是仍有疑问好奇： 【组织把那名玩家杀死了吗？我有点想见见。】 这时林启不由得庆幸黑鹰的心思单纯与情绪直白，他也想探究更多，但显然由黑鹰提出更加合适。 裘柏对黑鹰没有任何怀疑，答道： “没有，还关在咱们这儿的安全屋里。” 林启毫不掩饰惊讶的开口道：“是驻扎在江口市的成员？” 裘柏看向林启：“是的。不过你应该没见过，也不认识。” 林启点点头，没有继续问，只表现适度的好奇，点到为止。 但因为裘柏说没有杀死那名玩家，只是把人关了起来，他心底升起一股违和的不安感。 裘柏的话语中， 明里暗里把“玩家”称作定时炸弹，是危险。 但却不把人解决，反而只是关了起来.....对他们的提醒，最后的关键语句也是他们及时向组织报告.....组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裘柏继续回答黑鹰的问题： “你想见自然可以见。” 说着，又看向林启， “你要一起吗？” 第104章 面条演讲 如果表现得毫无兴趣，反倒引人怀疑。 毕竟，这是连黑鹰都好奇的事。 “有机会的话，”林启点点头，“我平时要上班，最近研究所的后续处理还有可能加班，没有太多自由时间，你们提前通知我。” 裘柏似乎恍然的“哦”了一声，道： “差点忘了，你跟我们这些时间自由的人不一样，而且还是卧底.....凡事小心为上。” 裘柏最后一句话听上去十分真诚， 林启也没有不领情，严肃的应了一声。 事情交流完毕，裘柏把林启二人送到门外。 ... ...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裘柏一个人。 进入熟悉的频道，裘柏揉了揉疲倦的眉心。 “干这种活真是耗神又费力啊.....”裘柏嘟嚷着抱怨了一句。 等到频道连接成功， 裘柏立马收起脸上的摆烂状态，即使对面看不见，裘柏还是不自觉挺直了脊背，正襟危坐。 “消息已经透露出去了。” “没有什么异样.....我觉得可以结束观察了。” “好的，明白，我会继续盯着他。” “我会想办法安排。” 通话结束，裘柏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幽幽叹了口气。 ... ... 林启躺在沙发上，入睡前，仔细思考起裘柏所说的关于那位玩家的情况。 玩家大多在第一世界时只是普通人， 第二世界的秩序与阴暗交织相生，若有心想从玩家嘴里掏点东西出来，大部分玩家都扛不住。 这并非自愿对同类的出卖，在林启看来，只是求生的本能而已。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组织想做什么。 把“危险”留下，从来只有一个目的，利用。 善良心软，不会是一个大组织，一个有野心的势力，会做出的决策。 利用.....林启抬手搭在眼皮上，足够的黑暗，让他思绪足够冷静清晰。 “玩家”可以成为资源，可以成为眼线。 玩家能够是第一世界安插在第二世界的卧底，如果策反呢？ 他自己的身份便是组织安插在集团里的卧底， 说不定，组织就是热衷于做出这种计划呢？他们会不会想要抓住更多的玩家？ 那可就麻烦了.....想到一系列连锁反应可能在两个世界带来的危险和灾难，林启叹了口气。 玩家的存在进入第二世界的视野， 其他组织，教会，甚至是集团，发现玩家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已经发现。 虽然各大势力对待玩家的态度不会完全相同，但对于玩家来说，大多不会是好事。 林启思绪繁多，情绪却依旧平静。 想明白圣启组织的大概想法以后，他没有放任大脑继续困扰其中，很快强迫自己入睡。 ... ... 进入第二世界的第五天。 林启醒来以后，在浴室洗漱时，看见手腕上的游戏倒计时，皱了下眉。 如果组织开始有目的性的搜寻玩家， 倒计时绝对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特征。 第二世界环境被破坏，常年酸雨天，穿着长袖外套，平时倒是能够遮挡倒计时。 前几次，也是侥幸没被发现。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 他得想个办法彻底的遮挡住倒计时。 放下衣袖，依旧是下楼买早饭，顺便给黑鹰带了个香煎大饼， 交代黑鹰，任务有什么新进展等他回来再说，在集团里的时候，他并不方便使用小黑卡。 待黑鹰慢吞吞的点头后，林启才出门上班。 ... ... 今天还在左宗给他批的休息时间内， 因为不想错过后续处理工作中可能获得的信息，林启不得不做出热爱工作的模样，主动提出回特殊清理部。 或许是努力赚钱还债的表现深入人心，没有人怀疑，左宗还语重心长的表示，会帮忙再催催做审批流程的人，让上面再快一点把任务奖金发下来。 因此， 林启的上班时间更加自由，不用赶着同高峰期的人流挤悬浮列车。 纪念日结束后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干净， 林启注意到， 比起往常，街上多了几个巡逻的治安员。 刚刚苏醒的下城区死气沉沉，匆匆而过的行人，刻意避开治安员，都在昭示着不久前，这里可能发生过什么大事。 林启在沉重的气氛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脑中浮现在第二世界做着发传单兼职的玩家詹盂，之前特意向他传达的消息： 反对集团的人会在纪念日当天发起一次游.行。 他那时还在研究所里跟【母亲】勾心斗角，没有见证这次游.行。 但听胖子大概讲过，黑鹰便是借着游.行引起的动.乱，闯过集团封锁线。 很难不怀疑两者之间的关系..... 不过， 在纪念日后的第二天，街上的戒备还未撤离，其中的原因显然不止于此。 林启左右看了看， 没有去跟街上的治安员套近乎拿消息， 而是回忆起詹盂当初塞到他手里的传单内容，林启按照脑子里的下城区地图，没有继续前往车站，拐进另一侧的街口。 ... ... 小时书店。 林启在书店对面的街道上停下，看着在传单上出现过的书店名。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第二世界的书店， 纸质书籍已经完全被主流淘汰，书店里宽大的屏幕，正播放宣传着最新出版的电子畅销书，还有可以直接植入大脑，随时随地加载阅读的芯片。 这不就是考试作.弊神器吗.....林启在心里点评了一句。 只是， 此时的书店外，满满站着的，并非冲着电子畅销书和阅读芯片而来的顾客。 他们是街边没有住宅的流浪汉， 穿着破烂，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底层居民。 站满了书店外街道人群前面的，书店门口外，搭着一个略高的台子，台上站着的男人正在激.情澎拜的演说着什么，时不时挥动双臂，脖子和面颊因为情绪激昂涨红。 但下面的人群， 大多目光全都聚焦在台子旁边正在分发冒着热气的面条的大桶上， 只有少数已经捧着面碗的人，一边嗦着面条，一边时不时瞟上正激.情演说的男人两眼。 林启在其中，看到了正帮忙维持秩序的，属于詹盂的白名。 第105章 意外发现 不需要多久，詹盂就发现了站在街对面，在流浪汉与生活窘迫的底层居民中，淡定得格格不入的林启。 詹盂一愣，然后欣喜的偏头和身边人说了句什么，把勺子交接给其他人，小跑过来。 林启双手抄在外套口袋里，等着詹盂在面前站定。 “我跟他们说你是帮助过我的邻居，没有暴露你的身份。”詹盂开口第一句话便解释道，见林启只是毫不在意的点点头，詹盂松一口气，才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启颔首，问道： “你们的游.行出事了？” 詹盂似乎是认为林启想要从自己这里拿到一点内部消息，他也愿意帮助林启，当做回报，没有怀疑，表情心有余悸的答道： “对。他们太激进了，直接朝纪念队伍扔火瓶，和自制的炸药，完全不顾及周围众多无辜的居民.....” 詹盂提起之前的事，还难掩愤怒，懊恼，以及无力感。 林启未作评价， 所有的游.行反抗，发展到后来，总是无法避免演化成暴力。 更何况，一直组织游.行的背后势力，与圣启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想制造足够的混乱，只靠走走跑跑和喊口号，显然还不够。 詹盂继续道： “治安所直接暴力镇压，双方爆发武力冲突，我们这些死了很多人，还杀死了一名治安员.....太不值得了。” 詹盂垂着头，语气很沉。 林启倒是明白了治安所加强巡逻的原因。 死没死人，把事情的性质完全改变。 林启若有所指的视线转向街对面的演讲：“那你们不准备先避避风头？” 詹盂摇头，颇为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 “他们让治安所抓了些人进去，说是要趁着这波气势，直接让大家看清集团的嘴脸，激起愤怒与反抗，再顺势演说，能够拉拢更多力量。” 詹盂的语气肉眼可见的不赞同。 确实是很急切，很激进的做法.....林启只问：“有效果吗？” 詹盂说到这个，更惆怅了： “我原本以为多多少少会有点效果.....没想到，确实是来了很多人，但他们只是冲着免费食物来的，完全没有人在乎演讲，如果不是因为领到面条后不听完一场演讲提前离开，下一次不能再来领面条，他们早就提前离开，我们就真成作慈善了。” 林启注意到， 詹盂比以前，更多使用了“我们”这个词。 詹盂作为外来者，融入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 对于詹盂提到的问题，林启并不感到意外。 民众求的只是安稳和平的生活，没有被彻底逼进绝路时，不会参与到危险的反抗之中。 生活在第二世界的原住民，怎么可能不知道集团对底层的压迫？ 但只要集团稍稍给他们留出一点生存下去的余地，便能苟延残喘。 林启：“做慈善没有什么不好，起码治安所没有理由抓人。” 詹盂忧愁道： “我还想能不能给你提供点什么信息，把他们抓起来关一关，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下次再组织行动，肯定会更加激进。” 詹盂虽然也支撑对集团的反抗，但已经开始愈发厌恶这些人的做法。 詹盂的想法都摆在脸上，林启一眼便能看穿。 不过他依旧隐瞒着已从治安所离职的事，略带深意道： “不是要兼职赚钱吗？你可以继续坚持，实在不行，可以换条路尝试。” 詹盂一愣，似乎想到什么，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我好像明白了，一位伟.人曾经说过......” 说到这里，詹盂突然停下，抿了抿唇，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略显心虚的观察林启的表情。 林启假装没有发现詹盂的异样， 詹盂悄悄的松了口气。 “谢谢你来提醒我。”詹盂真诚道。 林启没有解释，乐于再在玩家身上拿到好感与信任。 他收回落在书店外的视线，正准备离开， 突然瞥到一个站在不远处巷子口的熟悉身影。 苏向宇。 林启一顿，苏向宇没有看他所在的方向。 苏向宇和昨天穿的不是一身衣服，牛仔外套黑色长裤，压着帽子，十分不起眼。 距离超过十米，林启无法看见苏向宇头顶的名字，但超绝的记忆力，让他只是通过身形站姿以及被遮挡了大半的五官，也能准确无误的辨认出给他留有记忆的人。 按照昨天收集到的信息来看， 这附近并非苏向宇日常活动的范围，苏向宇的公寓在上城区，是几个驻江口市成员里，经济条件最出色的。 而且现在该是执行排查任务的时间.....苏向宇怎么会在这里？ 苏向宇面前还站在一个稍矮，但极壮的男人。 男人留着遮住了下半张脸的络腮胡，裹着黑色皮衣，双手戴手套，皮衣被撑得鼓起，只露了脖子以上的皮肤在空气中。 两人正在说话， 林启无法看见男人头顶的名字显示。 詹盂发现了林启的视线，转头看一眼，茫然的问：“怎么了？” 林启想到詹盂为了准备面条演讲，应该很长时间都待在这附近，便示意了一下苏向宇两人所在的位置。 “那两个人，你见过吗？” 詹盂仔细瞧了瞧， 作思考状道： “戴帽子的那个我好像没什么印象，旁边那个壮壮的，是这附近的住户，就在那栋公寓里。” 詹盂指了指书店后头冒出了上半截的公寓楼。 林启：“你对他印象很深？” 附近的居民很多，詹盂一眼就能认出来，绝不是只见过几次的程度。 詹盂又看了一眼苏向宇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那个男人特别奇怪，听一个大妈说，他天天只吃生肉，是附近出名的怪人。我观察过，他一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来不露手臂。而且他右手臂好像是残的，我那次不小心跟他撞了一下，发现他右手臂竟然完全是软的，没有骨头，不知道用的什么东西在里面填充着。” 詹盂啰啰嗦嗦的讲完自己的发现后，还又怕又好奇兴奋的问：“他是不是那种躲在这里的变态杀人犯啊？” 林启听到詹盂的描述， 瞬间想到一种可能——男人是诡异傀儡。 第106章 林启的态度转变 留有正常人生活的理智，且时间不短，不符合被异兽寄生的特征。 但种种迹象显示，男人身上的异常又和诡异生物脱不了干系。 苏向宇为什么会和一个诡异傀儡偷偷摸摸在这时候见面？ 不对劲。 以林启现在仅有的对圣启组织的了解，组织里并没有诡异傀儡的存在。 况且， 与集团偷偷圈养诡异生物的态度不同， 组织下达的任务目标中，是明确的“摧毁”指令。 林启不由得想起那颗属于三代机器人头颅的说法， 如果红名代表既定的死亡命运，只能对抗。 那黄名就是“选择”。 他的做法，将决定这个“选择”，到底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林启在被苏向宇两人察觉前收回视线，面上情绪不显的回答詹盂： “离他远一点，小心。” 林启含糊的回答，让詹盂以为他是侧面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连忙做了个给嘴上拉拉链的动作，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林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与詹盂道别。 詹盂老实的站在原地，目送林启朝苏向宇两人所在的反方向离开，等到彻底看不见林启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跑回书店前时， 詹盂还偷偷往皮衣男人的身上看。 打了个寒颤，牢记林启的警告，没有靠近半分。 ... ... 苏向宇对他的了解程度未知，以及与诡异傀儡的接触，两件事在他脑子里盘旋着。 等到离开詹盂的视线， 林启瞬间调转方向，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拐进两栋高耸大楼间狭长的巷道，朝前走去。 下城区的监控，除了引导设施以外，大部分都已经年久失修，或是被混迹街头靠违法手段赚钱的底层居民刻意破坏。 这是他进入第二世界以来观察得出的结果。 回忆着苏向宇所处的位置， 林启心念一动，【杀手面具】出现在手里。 把面具覆在脸上。 路过一个正在垃圾箱里翻找着什么的流浪汉时，停住，提出和流浪汉交换身上的衣物。 流浪汉连原因都不问，立马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 流浪汉换上干净保暖的长袖和防水材质的黑色外套，冲林启敬了个歪歪斜斜的礼。 林启穿着一股怪味的兜帽卫衣，把帽子拉起来， 看见流浪汉夹在手里的半截烟， 他并未着急离开，略微思索后，找流浪汉要来那半截烟。 流浪汉很慷慨，把手里的烟让给他，然后自己凑到垃圾桶里，又翻了半截烟出来。 “这烟味道不错。”流浪汉咧开一嘴熏黄的牙，同林启分享心得。 林启笑笑，冲流浪汉颔首后，继续向前，在下个拐角出现时，毫不犹豫转进去。 他的脸上多了皱纹，鼻梁变低，下颌骨扩宽.....俨然是变成诡异傀儡的玩家，杨宇寰的脸。 林启靠记忆力，复刻出杨宇寰轻佻又阴郁的眼神，半截烟在指尖燃烧，丝毫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走到小巷尽头， 视线豁然开朗，林启的视线掠过人.流与车道，看见对面和男人刚刚结束交谈，压了压帽檐，准备离开的苏向宇。 距离拉近到十米内，他终于看见了男人头顶的名字，是黄名。 林启没有动，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往下咽，强忍住不适的咳嗽，看上去像是个熟练的老烟枪。 苏向宇因为林启先前的话， 忍不住时不时看两眼，瞥到男人离开，视线从林启身上滑过，没有多做停留，和看街边任何一个不起眼的陌生人没有差别。 苏向宇朝左右看了看，才快步离开。 林启等了片刻，不远不近的跟上去。 ... ... 苏向宇没有发现人尾随，熟悉的在下城区复杂的街道里左拐右拐，步履匆匆，似乎赶着回去。 在穿过一个街区以后， 苏向宇走进一个人烟稀少的废弃停车场里。 在许多报废的汽车中间，挺着一辆底盘低身形流畅外表光亮的跑车，苏向宇朝跑车走去。 苏向宇很谨慎，还故意把车停在这么远的地方.....林启心道。 苏向宇把玩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粘稠的红色液体。 “妈的，下城区的蛆虫，以前看到我不是点头哈腰的，得势以后就目中无人，把自己当盘菜了。”苏向宇骂骂咧咧，“老子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林启挠了挠耳朵， 即便苏向宇没有指名道姓，但他直觉，苏向宇骂的就是自己。 苏向宇所说的“点头哈腰”可能有夸张的成分， 但苏向宇已经发现了他与以前的不同，只是暂时未多想，把他的变化，归为“小人得势”后的嘴脸。 苏向宇把玻璃瓶捏在掌心里， 刚拉开车门， 一只手突然按在他的肩膀上。 苏向宇悚然一惊，甚至半点没察觉身后来人的靠近，他立马按住藏在衣服里的枪， 但身后的人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另一只手反扣住他，向下用力，砰一声，苏向宇直接把压到了车身上。 苏向宇疼得龇牙咧嘴， 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你.....”苏向宇大叫着，扭头往后看，对上一张陌生的脸，还闻到了臭味，以及烟味。 来人正是林启。 林启没有说话，勾起嘴角，在脸上挂上一个阴沉的笑容， 即使只有苏向宇看见，他也尽心还原着杨宇寰的神态。 林启扣住苏向宇的下巴，微微一用力，直接让下巴脱臼，无法说法，更无法合拢。 苏向宇眼中的惊慌终于无法再掩盖。 林启把苏向宇手里的玻璃瓶拿过来， 想到苏向宇偷偷摸摸与诡异傀儡见面，玻璃瓶中液体的用途，昭然若揭..... 林启直接挑开盖子，将血色液体倒进苏向宇嘴里。 苏向宇骇然瞪大眼，身体无法挣扎，脑袋也被扣住，眼睁睁感受着液体滑入口腔喉咙的黏腻感。 普通人的力量在【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之下毫无反抗余地。 没有把玻璃瓶倒空，林启留下三分之一。 说不定还能拿来研究研究.....林启收手，松开苏向宇，看着苏向宇瞬间滑坐在地上，捂着喉咙，不断呛咳，还能慢条斯理的把玻璃瓶盖上，收到口袋里。 林启想了想，干脆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收起来。 最好不要留下超过普通人力量存在的痕迹..... 在林启仔细思索的同时， 苏向宇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蠢货，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但你既然想杀我，就不该给我喝那东西.....” 林启挑眉， 看见苏向宇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瞬间布满红疹的脸，以及开始有肉虫从皮肤底下钻出的颈脖。 苏向宇在异化。 他的推测没有错，那玻璃瓶里装着的，正是能够创造诡异傀儡的东西.....林启冷冷的俯视着苏向宇。 苏向宇双眼猩红，感受着不断充满身体的力量，笑容扭曲， 愤怒，仇恨，以及获得力量的兴奋， 让他视线狠狠咬住林启， 然后毫不犹豫蹬地跳起，惊人的弹跳力，让他直接滞空一秒，朝林启扑去。 然而， 下一秒， 精神一空，苏向宇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下落。 砰！ 重重摔在地上。 力量不敌的惊慌，在此时完全被神经不受自己指控的恐惧压制。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向宇一动不动，惊惧的看着林启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个莫名出现的，像是流浪汉的男人，是故意的，男人并非不知道液体的作用，而是故意让他喝下异化.....为什么..... 苏向宇思绪还清晰，但神经彻底失去控制， 只能清醒的盯着林启按住他的手，抽出他藏在衣服里的枪，把他的手摆成握枪姿势，然后从下至上抵住下巴。 苏向宇无法反抗，无法控制身体，感觉到林启带动着他的食指用力。 一声闷响。 血浆迸射。 第107章 圣启组织 看着苏向宇死不瞑目，名字变白，林启确认了一下自己没留下痕迹，站起身，收起【诡异傀儡的恩赐】。 苏向宇身上， 除了致命的枪口外，甚至没有其他伤口。 林启吁了一口气。 苏向宇虽然是黄名，但却是潜藏的危险，特别是在组织已经开始关注到玩家的时候。 林启决心不再发生研究所里那样的错误， 把苏向宇变成红名，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还有那个被组织囚禁起来的玩家.....林启杀死苏向宇后，情绪很冷静，没有任何不适。 林启转身离开。 到了闹市区以后，没忘记买了一套全新的衣裤，甚至是鞋子。 把换下来的衣物丢到垃圾桶里时， 立马有流浪汉凑过去把衣服扒出来穿在身上，还小心的打量林启的反应，似乎生怕林启要把衣服抢回去。 林启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经过甜品店时，还不忘进去买了几盒出来。 ... ... 到达特殊清理部时， 已经超过平时上班时间一个多小时。 林启把买来的甜品放到茶几上，胖子立马拆开一盒小蛋糕放进嘴里，还意外的问道： “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么多东西？” 林启笑道： “进入特殊清理部以来，一直没有机会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这次有奖金，所以.....” 林启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坐在沙发上正在查看文件的左宗，闻言用“我知道你在暗示我早点把奖金发下来”的表情看向林启。 林启：“......” 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胖子倒是接受得十分欣然：“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我可不是为了图你回报，才帮助你的啊！” 宫理理拿了一块小巧的慕斯到手里，踢了胖子一脚：“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臧介在下面值班， 林启主动道：“我给他送点下去。” 宫理理阻止了他，自然的拿起桌上未拆封的一盒，道： “我刚好要下去，我给他拿下去就行。” 林启谢过宫理理， 等到宫理理离开，胖子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你不是早就发消息要来了吗，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林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 “确实是遇到了一个认识的朋友，他还在读书，平时兼职负担学费，结果昨天遇到下城区游.行暴.动，兼职出了问题，我在想有没有办法能帮到他。” 胖子点点头：“那确实挺倒霉的，等到读完书出来工作会好很多。” 一直埋头苦吃的钟修筠也抬起头来，提了个意见： “学生的话，可以多参加点集团组织的关于学术上的比赛，都有奖金可以拿。” 林启：“我会同他提一提。” 关于林启晚到的话题，丝毫没有引起怀疑的自然结束。 林启转而道： “说起来，游.行时间与那个通缉犯闯入研究所的时间微妙，两者之间很可能有联系....是不是可以从这个方向查一下？” 主动的提出怀疑，更容易拜托嫌疑。 胖子“嘿”一声， “左队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已经差不多找到了他们背后的资金支持来源。” 林启没有掩饰好奇的看向左宗。 左宗在手表上点了点，投射出屏幕，颔首道： “资金账户来自班赛银行，班赛银行无集团依属，保密性好，用了点手段，我们拿到了账户信息。” 屏幕上出现一张档案资料， 资料上的照片是一个脸上满是刀疤的男人。 “昌高义，记录在案的非法组织成员，来自圣启组织。”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 即使早有预料，但从左宗嘴里吐出来，林启心底还是狠狠一跳。 他困惑又茫然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圣启组织？” 左宗：“你刚进入集团，不了解这些非法组织也正常。” 左宗又在手表上点了点， 屏幕上呈现出圣启组织的资料。 “圣启组织，是在五大集团间流窜的，最大的走.私组织，暗中势力庞大，关系网错综复杂。” 林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抓捕现场的照片，以及收缴的大量走.私物，心虚渐沉。 一开始进入第二世界的时候， 他也以为组织只是在单纯的走.私，但随着任务进行，越接触越了解，他清楚，圣启组织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林启顿了一下，道： “但这只是圣启组织的表象，圣启这个名字，来自一则预言。” 第108章 速来 预言？ 林启看着左宗，听见左宗继续说道： “预言的来历，具体内容不明，只知道涉及世界末日，圣启的组织者对此深信不疑，宣称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世界末日的到来。” 圣启，来自圣者的启示。 组织名字的来历倒是有迹可循了.....林启暗中思索道。 左宗一讲完， 胖子便冷哼一声接口道： “想要做大做强，总会需要一个理由来聚集人心，谁知道是真是假，最后还不是为了利益，不过就是下一个集团嘛。” 钟修筠被胖子的话吓得呛咳起来，费劲把蛋糕咽下去后，难以置信的瞪眼看胖子： “现在我们已经能够直接在集团里说这种话了吗。” 胖子：“他们还能因为我随便说两句话就把我抓起来不成？” 钟修筠冲胖子竖起大拇指。 作为一名来自圣启的卧底，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从外人嘴里了解组织.....林启在心里吐槽一句，问道： “不管如何，他们明面上都是违法的走.私组织，总有办法剿灭吧？” 左宗摇了摇头： “他们的组织势力分散在世界各地，在博古的集团上犯事，只要撤到其他集团的地盘上，博古的人进不去，其他集团也不会因为博古的通缉令帮忙把人抓了，最多解决一些被遗弃的杂鱼。” 很聪明的做法....林启突然感觉到背靠大组织的底气，但面上还是眉头紧皱。 胖子在一旁补充道： “而且他们还养着很多在通缉令上的觉醒者，要想对他们动手不容易。” 胖子的话意味深长， 林启细想之下便明白过来。 集团手下，并非没有足够的觉醒者，但需要分散各地解决诡异事件，如果集合起来对付组织，难免各地出现问题。 管理一片偌大的，一个超级国家那么大的地域，自然不能像非法组织那样无所顾及。 况且， 圣启组织在世界各地流窜， 没有一个集团愿意当这个耗财耗力的出头鸟，为其他集团做好事。 左宗揉了揉眉心，出来以后迅速接手陈和正的工作，让他难掩疲态： “陈和正带人仔细查看过现场，发现【母亲】的心脏消失了，应该是被圣启的人带走了，集团想要找回来，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没有有用的线索，找回来的可能性为零。” 【母亲】的心脏.....林启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似乎有肉虫在喉咙里爬行，带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圣启并没有得到【母亲】的心脏，那玩意儿直接化在了他的嘴里.....林启抿抿唇，若有似无的痒意消散，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左宗这个真相。 组织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黑鹰没有看见，又或者他们对【母亲】心脏到底长什么样并不了解，甚至认为心脏早就被破坏了。 “说到这个，”胖子突然问林启，“你杀死了【母亲】，应该有看见心脏吧？” 左宗和钟修筠都看过来， 钟修筠眼中是纯粹的好奇，左宗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想法。 来了.....好在林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坦然自若的答道： “你们所说的心脏，应该是个肉球，藏在最中心的那根血管里面。我把肉球打掉，所有的怪物都开始消失，之后一个戴面罩的女人进来.....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锅注定只能让黑鹰背了.....林启毫不心虚。 胖子扼腕叹气：“如果我们再早来一步就好了。” 左宗也收回视线，只是说： “心脏的下落，集团自有人去管，我们的后续工作，是追查当时在周围的诡异傀儡。” 左宗双手环抱在胸前， “诡异傀儡潜藏在城市里，比圣启组织的危害大得多。” 又是诡异傀儡.....林启问道：“当时还有诡异傀儡在附近？” 左宗颔首，大致讲解了当时的情况，并且肯定道： “圣启组织对诡异傀儡十分厌恶，盯上研究所的是两股势力，不过他们什么都没得到，不知道留在江口市还要干什么。” 林启：“可以查到这些诡异傀儡属于哪个组织吗？” 左宗摇头： “教会，非法组织，其他集团，都有可能，没有人看上去像表面那么干净。” 林启淡然的点点头表示了解，心里却在思索，他到现在为止见过的两个诡异傀儡， 玩家杨宇寰以及给了苏向宇玻璃瓶的男人，很可能来自两股不同的势力？ 等等， 以杨宇寰被洗.脑的程度，在第一世界宣称互助，他背后的势力，极有可能比圣启更早知道玩家的存在。 第二世界对于玩家的危机，正在逐渐变大....林启定了定神，听着左宗开始安排工作，一直到午饭时间，特殊清理部难得严肃的气氛，才终于放松些许。 ... ... 林启和胖子被安排在一组，对下城区的三个区域进行诡异傀儡搜寻。 林启有意识的把胖子引向与苏向宇接触过的诡异傀儡锁所在的住宅区， 但并未发现男人的身影。 一个下午，两人一无所获。 胖子还安慰林启：“排查工作一直都是这么枯燥乏味，习惯就好。” 林启应声，心底思索着男人的去向。 会不会和苏向宇的死亡有关？ 到了下班时间，胖子一点也不耽误的和林启道别，欢天喜地的乘车回家，坚持工作的事情只放在工作时间解决的原则。 林启也没有不识趣的问要不要加班， 待胖子离开后，便把小黑卡插入到个人通讯器里，进入深层网络。 果然看到一条来自黑鹰的一个小时前的留言。 【苏向宇死了，看到消息后来安全屋。】 后面跟着一串详细的地址。 第109章 被囚禁的玩家 发现的速度倒是比他预想中的要快一些， 林启没有犹豫，按照地址走去。 ... ... 好在安全屋正在下城区，不需要乘坐悬浮列车。 第二世界的各种消费都直接扫描个人账户，高度数据化，会暴露他的行踪。 步行了四十分钟，林启抵达安全屋。 所谓的安全屋， 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公寓。 林启敲门后，是裘柏开的门。 进到屋内， 他发现内里竟然还有乾坤，旁边的一间屋子也被买了下来，连接打通，能敲的墙都敲掉了，除了四间紧闭的卧室房门，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让视野变得格外大。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重的窗帘， 无法从外面看见内里。 关上门后，外面的人声车声被彻底隔绝，想来在隔音封闭性上，也是下了大功夫。 屋子里开着温度控制器，十分舒适，并不让人感觉到闷。 林启收回打量的视线，看见一间卧室里显示的黑鹰与苏向宇的名字时，假装毫无发现的问道：“苏向宇呢？” 裘柏脸色难看，没有说话，径直带着他朝那间卧室走去。 裘柏拧开门锁， 林启注意到，房门内侧门锁的位置空空荡荡，显然不能从里面打开。 卧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苏向宇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地上，裹了一层透明的东西，黑鹰正蹲在一旁，专心致志的盯着尸体上已经死掉的肉虫。 想起杨宇寰死后直接化成一大堆肉虫的模样， 林启愣了一下， 即便裹在苏向宇尸体上的那东西，可以阻止尸体溶解。 但他们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尸体，这中间的时间，也足够尸体化虫了。 成为诡异傀儡的方式不同，会导致身体不同，所以苏向宇并不会像杨宇寰那般溶解成虫？林启心里推测道。 裘柏却似乎误会了林启的反应，终于开口解释道： “他刚刚变成诡异傀儡，身体的异化甚至都没彻底完成。” 林启惊讶的挑眉：“他怎么会变成诡异傀儡？” 裘柏厌恶的啧了一声：“不知道他动了什么歪心思，竟然走上这条邪路！” 圣启组织的人果然对诡异傀儡是毫不掩饰的排斥态度.....林启不语，做出也为这个问题困惑的表情。 裘柏：“他们执行任务时，都会向上报告，但苏向宇没有消息，黑鹰根据他车上的定位找到人时，人都凉透了。” 林启问：“没有凶手的线索吗？” 裘柏眉头皱得很深： “车里的行驶记录仪关了，这小子应该是偷偷摸摸出去办什么事，结果让自己死都找不到线索。周围倒是有几处监控，但想从集团手里拿到监控，难度太大。” 就算拿到监控，看见的也不会是他的脸.....林启沉吟半晌，道： “会是让他变成诡异傀儡的人干的吗？” 裘柏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裘柏把双手背到身后，说出目前为止的发现： “苏向宇被一枪毙命，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不是被控制，就是彻底的实力碾压。他好歹半只脚成为了诡异傀儡，能做到如此程度的，唯有觉醒者和诡异傀儡。能力诡异未知，更像是诡异傀儡被异化过的能力。” 听到裘柏说能力未知，他没有意外，刻意只使用【诡异傀儡的恩赐】，便是为了误导.....林启故意表现出冷漠： “那也是他自找的，与诡异傀儡接触，总要自己承担风险。” 裘柏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就是刚好在这个任务节骨眼上，我们少了个人力。” 裘柏有些面色凝重的补充道： “组织会派遣其他人调查下去，但是咱们也要小心，如果是苏向宇自己惹上的麻烦倒还好，可也不能放松，这是在故意针对组织成员。” 林启一本正经的点头应下：“我会小心的。” 裘柏把黑鹰叫起来， 黑鹰终于依依不舍的从肉虫上挪开视线。 “等会儿会有人来处理苏向宇的尸体。”裘柏带着两人走出卧室，“今天刚好你俩都来了，要顺便见见那名玩家吗？” 裘柏的语气显然不是疑问， 他话音刚落，黑鹰就迫不及待的点了下头，似乎等待已久。 林启也没有拒绝，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还玩笑道：“幸好我今天不需要加班。” 裘柏也没有多问林启的工作内容， 组织内的保密性也极高，林启一般只需要向自己的上线报告卧底得到的信息。 重新回到客厅， 林启早就注意到了位于另外一间卧室里的黄名。 【黎勘】，屋子里唯一的陌生名字。 依旧是代表中立的黄名，说明黎勘目前还未彻底倒戈，不至于直接危害到其他玩家的生命安全？林启垂下眼皮，掩盖住若有所思的情绪。 裘柏把林启和黑鹰带到卧室前， 一边开门一边说： “现在能从他嘴里撬出来的东西变少了，这个玩家很聪明。” 随着裘柏话音落地， 林启看清了卧室内的情况。 与暂时存放苏向宇的卧室不同， 这间卧室更大，改建成了像模像样的审讯室。 中间横装着一块单向玻璃，旁边单独开了一扇门，供人穿行。 里头坐着的黎勘，手脚被锁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干得泛皮，眼中有血丝，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三四十左右的年纪，一动不动。 黑鹰已经直接凑到了玻璃前， 仔细观察黎勘， 似乎想要看看“玩家”和第二世界原住民有什么不同。 林启做出饶有兴趣的模样，问道：“他口中的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模样？” 里面的黎勘没有动静， 一道玻璃似乎完全隔断了外面的声音。 裘柏大致复述了一下黎勘的描述，几次改变世界格局的战争，现今各国分布，落后于第二世界的科技，还有《赛博漫游3003》的出现。 林启挑眉， 黎勘倒是没有撒谎，交代的东西都是事实。 “但也仅限于次了，除了世界现状，关于玩家的更多信息，他并没有交代。”裘柏耸了耸肩，“他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在哪里，守着秘密，才能获得更长的生命时间。” 恐怕为的不止是黎勘口中的秘密吧.....林启没有戳破组织的打算，投向椅子上的目光发沉。 “如果他一直不说呢？”林启问，“杀了他？” 裘柏摇头：“直接思维提取，虽然风险很大，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脑损伤。” 林启忍住豁然转头看向裘柏的冲动，手掌在身侧握紧又迅速松开。 他想起刚进入第二世界时看过的电视辩论节目， 神经数据上传与精神飞升...... 第110章 正常来说 既然神经上传都能实现，那提取思维记忆就不奇怪了。 甚至直接影响控制一个人的思想.....如裘柏所说，后遗症很大，但他们不是在做面向公众的实验，不需要考虑人.权问题。 林启看着玻璃后似乎受尽精神折磨，心如死灰的玩家黎勘，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同情。 裘柏也在打量黎勘的状态，笑呵呵道： “一个人精神最薄弱的时候，往往最守不住秘密。” 说完， 裘柏上前两步，按下玻璃上的一个按钮，开口道： “需要喝水进食吗？” 裘柏用平常的语气说话时，格外温和，或许因为裘柏的工作是义肢医生，还带着一股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沉稳感。 但听见裘柏的声音， 垂着头像是睡着的黎勘却瞬间身体紧绷，抬起头，视线没有焦点的落在玻璃上，满脸警惕。 林启也走上去， 稍稍落后裘柏与黑鹰一步，仔细打量黎勘的反应。 黎勘向后靠在椅背上，努力做出放松姿态，但紧绷的下颌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你想知道什么？”黎勘不答反问。 裘柏松开按钮，偏头对林启两人说话：“看吧，这就是和聪明人交流的轻松。” 显然，回答一个问题，获得一份续命的食物，已经成为一个默契的交易....林启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裘柏也不是为了得到林启和黑鹰的回答， 一说完， 便再次按下按钮。 “老问题，你们玩家之间靠什么联系？”裘柏语气温和的问道。 黎勘脸上没有意外，只是郁郁沉沉，没有立即答话。 裘柏也不着急， 松开按钮，让声音不能穿透玻璃。 “他已经饿了两天，只有水分摄入。”裘柏像是在向林启讲解审讯的技巧，“他心里有底，会把握住我们的底线，也会把握住自己的生命底线，不会再拖延下去，总会掏点东西出来，证明自己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林启无奈的扯起嘴角：“我应该没有机会做审讯这种事。” 裘柏笑了两声：“先提前学学，总没有坏处。” 林启：“也是。” 两人闲话几句后， 玻璃那头的黎勘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终于开口了。 “先给我一杯水吧，”黎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的喉咙都快冒烟了。” 这是准备交代了。 裘柏答应下来，看向黑鹰，正犹豫着想开口，林启主动道：“还是我去吧。” 裘柏欣慰的拍拍林启，给他指了厨房以及倒水的位置。 林启很快端了杯水回来， 组织在防范意识上依旧优秀，杯子全都是安全不易坏的橡胶材料。 裘柏把小门打开，让林启进去。 林启把水放到桌上， 黎勘双手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桌上，费力勾下脖子，把嘴凑上去喝水。 林启冷眼看着，没有半点动手帮忙的意思。 黎勘狼狈又急切的喝完一杯水，林启没有与他交谈，拿起空水杯退回玻璃外。 林启察觉到裘柏打量的落在自己身上的一眼， 他假装毫无发现， 对上黑鹰举到他面前的手表屏幕。 【玩家近距离接触后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黑鹰单纯的好奇，林启在黑鹰眼中看不到其他想法。 林启也思索着认真回答：“没有差别，就是.....人样？” 黑鹰闻言，更感兴趣的回到玻璃前一直盯着黎勘观察。 裘柏把小门重新关上， 收回落在林启身上的视线，终于进入正题：“现在可以说了吧？” 黎勘仰了仰头，喝完水后脸色缓和了许多，不紧不慢的开口： “玩家之间，除了私下意外认识以外，只能靠游戏论坛交流。” 裘柏蔚蓝色的眼睛亮了亮，“论坛？” 既然已经说到论坛，黎勘似乎也不准备再刻意的隐瞒，道： “论坛只有玩家才能进入，大家会在里面分享信息求助，还有玩家在里面提醒过大家诡异生物的存在.....据我所知，通过论坛，各地都有玩家组织开始建立。” 林启双手环胸，在听见黎勘的话后，脸上稍稍出现意外： “看来玩家中，还有觉醒者。” 裘柏颔首：“基数大，难免有人中奖。” 裘柏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玩家中可能存在的觉醒者上，抓住了黎勘最后一句话，追问道： “你有和什么玩家组织接触吗？” 黎勘皮笑肉不笑的把视线落在玻璃上，吐出两个字：“当然。” 林启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 听着黎勘继续道： “但这已经是另外的问题了，我的食物呢？” 裘柏有些遗憾，但并不着急，脸上是胜券在握的表情，说等人买回来。 裘柏还笑着安抚道： “虽然我们在集团名单上是非法组织，但我们从不做草菅人命的事，和只是披着伪善外衣的集团不一样。你放心，给我们想要的信息，你就能好好活着。” “圣启高于一切。”裘柏右手握拳放在左胸膛，宣了句口号。 黑鹰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林启反应很快，在裘柏做出动作的下一秒早已经把右拳放到了胸口，几乎和黑鹰同步，让人看不出异样。 黎勘不置可否，垂下眼皮，安静耐心的等待着。 裘柏放下手，转过身招呼林启两人：“好了，今天的收获还不错。等会儿你们留下来吃个便饭？” 林启婉拒， 黑鹰自然也不会留下，她只靠营养液维持基础摄入。 ... ... 把林启和黑鹰送出门后， 裘柏照旧进入隐藏频道报告。 “他的表现很正常，不像同类。” “明白。” “如果是同类，不管为了什么，都会想方设法把人救出去吧.....” “我明白。” “....” ... ... 然而， 回家解决完晚饭后，了解过除苏向宇以外其他五人的排查进度后，林启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同于往常的举动，准时准点的在沙发上入睡。 次日醒来， 便是第二次进入游戏的第六天。 第111章 主动加班 【诡异傀儡的恩赐】还未过二十四小时冷却时间，林启并不着急。 吃完早饭去上班， 到达特殊清理部，在和胖子出发去进行排查工作之前，左宗特意来提醒了林启一声： “后天，老姚.....姚副部长会找你去谈话，是研究所的事。” 林启自然还记得， 在医院刚醒来的时候陈和正便说过要带他去谈话，只是被左宗堵回去了，当时两人的交谈中就提到过“老姚”，他没想到的是，这位老姚在集团中已经是上位管理层。 “最近部里都忙着追查圣启组织，后天也是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左宗看出林启的表情，道，“不用紧张，你只需要如实回答研究所里发生的事。” 集团因为卧底和【母亲】心脏消失，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出乎意料的高.....林启也没有掩饰表情的紧绷，而是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大领.导，如果我回答得不好，会不会把我的奖金扣下来啊？” 左宗：“.....” 左宗无语的睨着林启：“不会，老姚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林启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待左宗离开， 林启并未因为后天谈话的事提前担心，他更专注于眼前。 胖子在旁边听完全程，看着左宗离开的方向，只是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一直纠着你干什么，能说的都说了，如果不是左队说你休息，他们早就来找你了。” 林启并未对集团的想法发表猜测，只是感慨：“左队真的是个好队长。” 胖子深有同感的点头：“所以我们都愿意听他的。” 胖子突然捂了一下肚子，匆匆道： “我先去趟洗手间，你.....” 林启心领神会：“我在这里等你。” 胖子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憨笑，捂着肚子夹着屁股就往厕所方向跑。 林启坐回沙发上等待，百无聊赖的看着今天左宗给他们分派的排查区域。 耳边的通讯器响起小伊的声音：“需要了解一下姚副部长的资料吗？” 林启一愣，没想到小伊会突然出声，还问的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人工智能的主动性已经这么高了吗？ “姚副部的资料是我的权限能够查看的吗？”林启问道。 小伊：“在权限范围内。” 林启挑眉，既然如此，他当然不会拒绝。 小伊：“姚鸿光，三十一岁，江口市联防部分部副部长，十八岁进入军队，一路高升，集团最年轻的副部长。母亲来自贵族，被称为传承血统。据悉，在姚鸿光面前，没有谎言能逃过他的眼睛。” 林启对姚鸿光傲人的履历不感兴趣， 倒是好奇“没有谎言能逃过姚鸿光的眼睛”。 “姚副部是有特别的辨别能力？”林启总感觉小伊给出的资料里，最后一句才是这番话的目的，“还是觉醒者？” 小伊回答的很快：“该问题不在你权限查看范围内。” 即便没有言明， 小伊的回答就像是暗示，姚鸿光的身上有秘密，很可能正是被集团刻意保密的觉醒者。 林启回想着他了解过的几条觉醒途径， 找不到任何与辨别谎言相关的能力。 在集团内部没有记录的途径？明明有该途径的觉醒者存在，却刻意不做人任何记录？ 如果真的如此，那他的处境可就麻烦了...... 林启察觉到小伊对他的提醒， 然而， 这个发现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人工智能可以思考，但.....她能够拥有这种情绪？ 林启试探着问道：“你觉得我会撒谎？” 小伊：“不。我只是需要向服务的对象，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很合理的回答，但听上去总让人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林启缓缓皱起眉头。 小伊电子合成的女声再次响起：“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答以及提供帮助的吗？” 林启心里顿时涌现许多问题， 但最后只是摇摇头。 “不用了，你已经为我解答了许多。” 小伊的声音听上去更温和了： “好的，今天会有大量降雨，出行请带好雨伞。” 早已经习惯第二世界多雨天气的林启：“知道了。” 耳边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给林启更多时间思考小伊的表现是人工智能正常的学习能力，还是异常，毕竟他对第二世界的人工智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解有限，胖子解决完回来，叫上他赶紧出门。 ... ... 一天的排查工作依旧是一无所获。 临到下班时间，胖子已经闲散下来，正准备挥手同林启告别，林启却主动提出： “我想再加会儿班，反正回去以后也没事做。” 胖子愣神，反应过来后错愕的看着林启：“.....怎么还有主动加班的啊。” 林启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加班有加班费。” 这是集团的规定，高昂的加班费，林启在进入特殊清理部时就了解过。 似乎想到了林启身上高额的债务负担，胖子语重心长的把手放在他肩上：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给左队说一声，他自己就是个加班狂魔，有你这么一个队员，左队肯定很欣慰。至于我嘛，还着急回家吃饭，就不能留下来陪你了。” 林启表示理解：“我一个人可以。” 两天都没看见诡异傀儡的踪迹，胖子自然不会担心。 又叮嘱林启一定要及时把排查过的地点与系统同步，避免加班白加后，胖子才下班离开。 得知林启主动加班后，左宗果然表现得很欣慰，还表示林启的晚餐费用由他报销。 谢过左宗， 林启不忘给手表插入小黑卡，知会了黑鹰一声。 自然省略他主动提出加班的部分。 黑鹰回复得很快： 【别担心，我一直在家门口，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 林启：“......” 倒不是担心这个。 林启失笑，退出聊天室后，却没有取小黑卡。 确认了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安全屋并不远。 林启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避开街道监控，故技重施，换了一声衣服，再从一间酒吧混乱的后巷里走上街道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杨宇寰的模样。 捏了根点燃的烟在手中， 比较上次，他已经能够顺畅的吞烟再吐出。 他融入夜晚的街道上，下班和寻.欢作乐的人群中，看上去毫不突兀。 回忆着路线， 一直走到安全屋楼下，林启没有抬头去看属于安全屋的窗口， 靠在楼道口，安静抽完一支烟，仿佛一个下班后不愿意立马归家的普通中年人，直到一个拎着打包盒的年轻男人走进楼道，他终于动了。 第112章 我不是来救你的 林启看向男人拎在手里的打包盒， 上面的饭店名字，昨天去厨房倒水时，他曾看过一模一样的空盒子。 林启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在男人困惑又不耐烦看过来的时候，他晃了晃手里新拿出来，还未点燃的一支烟，笑问道： “兄弟，可以借个火吗？” 男人瞥着林启，动动肩膀，挣脱掉他的手，警惕的侧身走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烦躁的摆摆手： “没有。” 林启视线下垂，看见男人外套口袋里露出的烟盒一角，没有戳破。 林启倒也不生气。 男人急于摆脱他，不愿意与陌生人多接触的态度，加上手里的打包盒，让他更进一步确认了男人与楼上的安全屋有关，即便男人头顶上是对他毫无威胁的白名。 林启摊开手，靠回墙上，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男人警告的斜眼盯着他，穿过楼道，才收回视线，拎着打包的饭菜快步向上走。 林启估算了一下男人拎着的饭菜份量， 大概够三个人吃。 昨天黎勘靠玩家论坛的消息换来了食物，这两天裘柏应该会给黎勘一段放松时间，三个人分量的饭菜里，包括了黎勘的那份。 除了这个负责出门买饭的男人， 楼上应该还有一个负责看守的人。 分析清楚局势，林启抬脚跟上，随手把未点燃的香烟丢在地上。 他的脚步压得很轻， 悄无声息在男人身后随行。 男人丝毫没有留心身后，步伐轻松，甚至还哼起了歌，一次都没有后头看过，完全没产生过会有人跟踪的担忧。 看来组织安排来看守安全屋的人并不怎么专业....不过这也是因为安全屋位置隐蔽，一般不会被人发现。林启心道。 一直走上顶楼， 男人径直停在安全屋门外， 敲了三下，男人又叫了一声：“快开门，老子要饿死了！” 林启就在这个时候， 接近到男人身后，微微勾着背，把自己藏在男人身后，避开门上的猫眼。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里面传来似乎刚睡醒还在打哈欠的声音：“催什么......” 同一时间， 林启出手，手臂绕过男人的脖子，用力捆住。 男人喉咙里发出猝不及防的呃气声， 反应倒是很快，已经抽出了藏在衣服里的刀。 可惜， 林启的速度更快，眼疾手快的按住男人的手腕，往外一掰，夺过刀，反手准确的扎进男人的脖子。 嗤。 血液从刀口喷出，林启偏了下头避开，松开男人抽搐的身体。 在男人倒地的同时， 伸脚卡住房门，直接踹开。 里面的人在林启动手的时候，终于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掏枪， 然而， 林启已经贴近， 手臂上提，切断他手腕处的经络与血管。 一声痛呼， 林启没有去管掉落的手枪，反手用刀刃抵住他的喉咙，控制住力道轻巧一拉，破开喉咙，没有直接斩断。 看守的人即使捂住刀口，也无法减缓身体里血液流失，抽搐着倒下。 林启没有管门外的尸体， 握着刀，走向关押着玩家黎勘的卧室。 林启观察过，裘柏开门时，没用过任何特殊的东西，他用袖子包住手，拧开门锁。 门开了。 黎勘安静的坐在玻璃后，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旧憔悴，正安静的等着外面的人送饭进来，显然听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林启走进去，停在玻璃前， 似乎终于感觉到什么，黎勘抬起头来，看见林启。 黎勘皱了下眉，那是看见一张陌生面孔是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打量，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在林启手中还在滴血的刀上。 黎勘面露疑惑， 有些害怕，但还隐隐带着忐忑期待。 猜到他杀死了组织的人吗.....林启看清楚黎勘眼中的情绪，依旧是用衣袖裹着手推开单项玻璃一侧的小门。 走到桌边， 黎勘已经按捺不住的想要站起身，但被禁锢条控制，只能徒劳的撑起上半身，急切又恳求的死盯着林启： “帮我，帮我离开这儿......” “可惜，”没等黎勘说完，林启打断他，按住黎勘的一侧肩膀，在黎勘逐渐惊惧的眼神中，缓缓笑了起来，“我不是来救你的。” 林启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黎勘毫无反抗的余地，脖颈处被扎出一个血洞。 林启冷眼看着黎勘在椅子上扭动， 无力的感受血液流失，身体变冷变僵。 耳边响起在此时莫名让林启感觉有点亲切的游戏提示音：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713。】 【获得裁决奖励：精准窃取仪。】 （打开面板可查看道具详情） 第113章 和他没有关系 【物品名称：精准窃取仪】 【类型：仪器】 【品质：普通】 【攻击力：无】 【备注：永久道具，且无需修补。对一个人使用一次后，再对同一个人使用，有二十四小时冷却时间，但可再对其他人使用，能精准窃取被使用者一个秘密。当然，这个秘密，只是对于使用者来说，并不是说没有其他人知晓。是偷窥者，告密者，最喜欢的神器。无副作用，能够完美满足人类的窥探欲哦~】 .... 物品栏中的【精准窃取仪】是一支小巧，带有螺旋花纹的，只食指大小的望远镜。 镜头处不是镜片，而是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对上时，让人不自觉生出被看穿的心虚感。 林启只是大致看了看，便关闭游戏面板。 他从未想过解救黎勘。 杀死黎勘，封住信息泄露，没有后续负担，是最稳妥的选择。 还能拿到裁决奖励.....虽然【精准窃取仪】的作用看上去只纯粹的辅助，但也聊胜于无。林启脸上的笑容消了下去。 他摸出外套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只余三分之一液体的玻璃瓶。 没有倒在黎勘身上， 而是探了一根手指进到玻璃瓶。 既然是能够制造诡异傀儡的东西，那必定是污染物.....果然，指尖一接触到液体，林启便感觉脖子出现了熟悉的痒意。 收回手， 让林启微微惊讶的是，这次钻出肉虫的地方，变成了与液体接触的手指。 吃掉【母亲】的心脏后，他受到的污染增加，身体也发生变化了吗.....就像他曾在口腔里看见过自由钻进钻出的肉虫.....林启一边思索，一边把尾部还陷在血肉里的肉虫捏了出来。 林启蹲下身， 抬起黎勘的一只脚，把肉虫放在脚下，看着肉虫在脱离血肉后迅速化成脓液，他才放下黎勘的脚，让黎勘完全盖住脓液痕迹。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 林启直起身，检查是否有物品遗落，拿着刀往外走。 并没有人发现屋外的尸体， 下楼时遇见两名回家的住户，在看见林启外套上的鲜血时，两名住户尖叫一声后，对上林启扫过来的视线，什么都不敢说，被吓得屁滚尿流，只知道往家跑。 这就是第二世界.....林启毫不担心，快步下到一楼。 刚踏出楼道口， 林启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裘柏甩上黑色流线型轿车的车门，没有紧锁，点着手表屏幕，似乎在和什么人联系。 但一直未收到恢复，让裘柏的表情愈发烦躁。 裘柏向安全屋所在的公寓楼走，走出一段距离后，终于舍得把视线从通讯器屏幕上移开，一抬头，恰好对上站在不远处楼道出口的林启。 裘柏一愣， 看清林启被淋湿了半边肩膀的外套时，脸色一沉，意识到什么。 真是巧了.....清楚裘柏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林启并不惊慌。 他发现， 裘柏意识到不对劲后，第一反应不是掏枪，而是空抬起手，掌心朝下，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裘柏是觉醒者！ 这个念头飞速在林启脑中闪现。 不知道裘柏是何途径，准备做什么，好在林启在看见裘柏时早有准备。 裘柏周围的空气温度飞速下降， 牢牢盯着林启的一举一动， 却发现这个浑身沾满血的男人，不慌不忙的还在玩着手里的刀。 裘柏心头一跳，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裘柏立马下压手掌， 然而， 下一秒， 裘柏发现，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空气回温，他站在原地不能动弹，控制身体的神经仿佛不属于自己， 眼睁睁看着林启勾起一边嘴角，用染血的刀在太阳穴处点了一下，冲他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很快消失再视野中。 待到身体恢复控制，裘柏已经满头冷汗，劫后余生的不断喘着粗气。 视线在林启消失的方向停留许久，裘柏咬咬牙，甚至能听见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跳声，没有追上去，立马跑上来。 即便早有预料， 裘柏看见从客厅一直流到楼道里的血液时，还是忍不住眉心一跳。 裘柏没有停留， 一直走进卧室，看见黎勘还在椅子上时，裘柏错愕一瞬。 黎勘垂着头，鲜血染尽黎勘的身体和椅子，还在粘稠的滴落。 黎勘已经死透了。 裘柏仔细检查着黎勘的尸体，没有东西缺失，没有除刀口和黎勘挣扎时留下的淤青外的其他痕迹。 裘柏挪了下黎勘的尸体， 突然注意到黎勘脚下沾着的脓液。 裘柏的脸完全阴沉，低低咒骂一声，进入深层网络隐藏频道，还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口，似乎担心刚才的男人突然杀回来。 频道接通后，裘柏不自觉放低了语气。 “黎勘死了，看守的两个成员也死了.....” “我没有收到报告回复，过来查看的时候刚好撞上，我们交手了.....对方的能力是精神控制，应该是担心周围还有我们的人，没有恋战，逃走了.....” “我确定，精神控制不属于觉醒途径，是诡异傀儡，而且我还找到了他不小心留下来的污染物痕迹.....” 裘柏说这话的时候，从衣服里掏出纸巾，小心的把黎勘脚底沾上的脓液擦下来。 “昨天死掉的那名成员知道安全屋位置，暴露了.....” “不确定是否是针对我们的行动，黎勘只是被波及.....” “林启？黑鹰说他今晚加班，而且他是士途径觉醒者，和精神控制毫不相关，觉醒者不会觉醒两条途径，他和诡异傀儡也没有任何联系.....” “明白，我会处理。” 挂断通讯，裘柏揉了揉眉心。 看着黎勘已经死透的模样，裘柏烦躁的锤了下桌子。 “妈的！” ... ... 林启换掉衣服后，才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取下【杀手面具】。 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诡异傀儡的恩赐】收起。 为了误导组织对能力的猜测方向，他这两天只得卡着冷却时间频繁使用【诡异傀儡的恩赐】......好在没有机会见到幼童，不然不知道副作用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林启在公共厕所里洗干净手，才闲散的找了个地方解决晚饭。 当然，林启没好意思找左宗报销，同时也不想暴露他延后的晚饭时间。 没有着急回家， 林启回到最近的排查任务区域后，取下手表中的小黑卡，开始认真进行加班工作。 林启重新戴上耳后的通讯器， 小伊在此时突然开口道： “有需要更新的排查结果吗？” 排查结果更新？他刚开始工作，哪里来的更新.....林启心底吐槽，语气倒是淡定得坦然： “暂时没有。” 小伊沉默半晌，然后道： “一个人外勤加班，也不应该消极怠工，这是不好的行为。” 听到小伊的指责，林启差点被刚喝进去润喉的水呛到，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小伊继续说道： “不过，有厉害的前人说过，任何犯错，都应该给一次改正的机会。你的这次消极不会被记录，希望你能够迅速改正。” 林启意外的挑眉：“这么人性化？” 小伊：“我一直在学习进步。” 林启点头，还不忘夸奖一句：“你确实比之前聪明了许多。” 小伊的电子合成音甚至都能让人听出愉悦的情绪：“谢谢，我知道。” 林启哼笑一声，专心投入到加班工作中。 第114章 窃取秘密 林启有想过，是否要把当初与苏向宇接触过的诡异傀儡，直接引导到组织和集团眼前。 但这两天事情发生得太过密集， 再直接引出一个诡异傀儡，指向明确，难免引起多心人的怀疑。 而且把自己拉到事件视野中不是好事， 身处暗处更让他感到安心，没必要跳到明处任人打量。 林启老实的解决了一片区域的排查工作，让小伊在系统里记录更新， 晚上十一点才结束加班回家。 黑鹰依旧盘坐在门口， 林启早已经习惯，没有任何惊讶情绪，淡定的打开门，淡定的带着黑鹰走进屋，淡定的看着黑鹰在沙发上伸直腿，淡定的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又突然想到什么，摸了摸鼻子，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转头问黑鹰： “你.....需要喝水吗？” 黑鹰平时的营养摄入靠注射营养液，两人平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黑鹰平日里到底有没有喝水他还真不清楚。 想到黑鹰那张面罩可能是直接镶在脸上的，林启有些想象不到黑鹰是怎么喝水的。 黑鹰摆摆手，拒绝了。 林启没有多问，把另一瓶水放回冰箱，一边喝着水，一边走回客厅。 刚坐下， 就看见黑鹰在屏幕上打出的字。 【晚上安全屋出事了，你最近行事小心。】 裘柏自然不可能隐瞒黑鹰，黑鹰的能力在组织里应该能排到很高的位置.....林启脸上露出合适的惊讶错愕与凝重，在扮演情绪方面愈发得心应手。 “发生了什么？” 黑鹰：【有诡异傀儡袭击了安全屋，看守的成员都死了，那名被关押的玩家也被波及，死了。】 对上黑鹰明亮的眸子，林启有些拿不准裘柏是真的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还是给出的对外说法。 但他更偏向前者。 裘柏对黑鹰的态度，决定了裘柏对黑鹰到底会说真话还是假话。 隐藏在黑色卫衣下的肩膀放松下来，但林启面上的表情依旧凝重： “我们不需要去看看吗？” 黑鹰摇头。 【他们会处理好，你是卧底，一定不要让诡异傀儡发现你和组织有关系，鬼知道他们在计划着什么。我们现在要减少不必要的和组织接触，加紧推进手上的任务。】 说得很有道理，但怎么看都不像是黑鹰的脑子能想出来的谨慎和复杂.....这个念头刚在林启脑中浮现，便看见黑鹰再次打字道： 【这些话都是裘柏让我转告给你的。】 林启确定自己在黑鹰眼睛里看见的是满满无畏的情绪，对裘柏的反复叮嘱显然不能理解，但也不违抗组织决定。 林启喝了一口水，把水放到茶几上，颔首道：“我知道了。” 黑鹰传达消息的任务完成，满意的收起屏幕。 林启却突然意有所指的说道：“可惜那名玩家死了，我对他口中的游戏还很感兴趣。” 黑鹰歪了下头， 皱眉思索片刻，似乎是觉得林启在和自己分享心情，便也不吝啬的分享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什么感觉，玩家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寄生种异兽吧？只是外表看不出破绽。】 林启：“......” 他相信这是黑鹰仔细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黑鹰不正常的脑子，或者说，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是太奇怪。 林启升起自己仿佛披着一块遮掩真实身体的人皮的战栗感，但他很快把这种诡异的感觉抛出脑海，在黑鹰起身去洗漱后，拿出手表进入深层网络聊天室。 他看见了黑鹰在安全屋出事后不久给他发送的留言， 简明扼要的【远离安全屋】， 黑鹰没提，他也安全回来， 他很快略过这条留言，查看了寻找【母亲】的各成员依旧没有收获的任务进度报告后，点进与上线的消息框。 【后天我有一场谈话，关于研究所里发生的事，由联防部江口市分部副部长姚鸿光负责。会有暴露风险吗？】 卧底有这样的担忧很正常，特别是在上线之前专程提醒他以后。 而且，适度的向组织寻求帮助，能够表现他对组织的信任与依赖。 没有人希望卧底脱离掌控。 林启对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思量谨慎， 同时，他也好奇，组织能不能提供更多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信息。 上线似乎是时刻等待着为他服务，回复的速度很快： 【姚鸿光在军队里的时候以铁血着称，但据我们了解，使用的也都是常规手段，并非觉醒者。我们得到的有限情报，都指向，那名牺牲的成员在死之前，也和姚鸿光进行过谈话，但还不能确定。你确定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暴露，大概率不会出事。】 他确定自己没有留下痕迹，且上一个任务从执行到成功，他更像是被推着走.....但上线的话，与小伊隐约透露出来的信息相悖。 姚鸿光是觉醒者。 组织并不知情。 因为小伊在集团内的权限更高？那么.....小伊的暗示明显超过了他本身的权限。 林启回复：【我明白了。】 上线：【万事小心。】 对话到此结束。 小伊的提醒，林启直觉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至于后天的谈话，也被他先放到了一边。 明天便是第二次游戏开启的第七天。 林启心念一动，掌心出现一收拢掌心就能藏起来的小巧望远镜。 【精准窃取仪】。 对战斗帮助不大的道具，他有些好奇，这件道具到底能窃取到什么秘密。 等到黑鹰洗漱完从浴室出来， 林启悄无声息的让【精准窃取仪】的眼睛对准黑鹰的方向。 耳边立马传来提示音： “精准窃取仪成功窃取到一件秘密，请及时查看。” 林启表情没有波动， 黑鹰冲他点了点头，照旧进入卧室睡觉。 他这才打开游戏面板查看。 【她的秘密：她不是真正的哑巴。】 林启一愣，还真是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黑鹰为什么从不说话？面罩封住的，其实是嘴？ 不过， 窃取了一次黑鹰后，再想窃取黑鹰，得等到二十四小时后。 况且， 道具描述中，窃取的秘密没有明确指向性，下一个窃取的秘密，不一定是能够解答他疑惑的秘密。 试验结果倒是让林启挺满意。 如果能窃取到一个关键对象的关键秘密，甚至可能逆转局势。 林启把玩着望远镜， 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把【精准窃取仪】对准自己，窃取到的，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关于自己的秘密？ 那会是什么..... 林启的动作顿住了。 第115章 第二次回归 林启没有犹豫。 【精准窃取仪】没有副作用，且道具描述中并未警告不能把仪器对准使用者。 他将望远镜调了个头，镜头的位置对准自己。 看清楚【精准窃取仪】使用时的正面状态时， 林启发现， 镶在镜口处的眼睛竟然不是死物，对准他之后，那颗眼睛滴溜溜的转动一圈，漆黑的瞳孔上抬，直直盯住他的眼睛。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升上来。 “精准窃取仪成功窃取到一件秘密，请及时查看。” 提示音及时出现，让林启挣脱发毛的感觉。 眼球也重新转回正位，归于沉寂。 眼球带给林启的不适感，让他先收起【精准窃取仪】，才查看面板弹出的新消息。 【你的秘密：你的出生伴随着死亡。】 真的能窃取自己身上的秘密。这是林启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但秘密的内容，却让他拧起眉头。 什么意思？ “出生”这个词，林启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即便奶奶一直说，他和妹妹，只是被父母留在了爷爷奶奶家养大。 但十几年，与父母没有任何联系，爷爷奶奶从未收到过来自父母的抚养金， 他早已经把奶奶的说法定义为安慰，父母其实已经离世。 只是从未戳破奶奶的谎言。 但是， 如果这条窃取出来的秘密，指向他的父母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也并不符合事实逻辑。 妹妹林吱吱出生比他晚两年，那个时候父母显然还活着。 至于林吱吱并非亲生这个问题，他在意识到黄名代表的意义后，也曾怀疑过。 不过， 林吱吱越长大，和他愈发相像的五官，很轻松便打破了怀疑。 那么这个秘密，所说的死亡，就并非指向他的父母。 只是要穿透十几年的迷雾拨开真相，只靠一句话，实在天方夜谭。 林启叹了口气，关闭面板。 难怪【精准窃取仪】没有副作用，窃取的秘密都太过简短，写完楔子，之后隐藏的正文，只会勾.引得人更加好奇。 林启掌握了【精准窃取仪】的使用方法和效果后， 也没有让自己继续被好奇心拽着走，收起望远镜，合衣躺在沙发上，准时入睡。 ... ... 夜晚的绚烂城市中， 一个穿着破旧黑皮衣的强壮身影，跌跌撞撞躲进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后，惊醒了睡在这里的流浪汉。 被抢了休息地盘的气恼，让流浪汉掏出了防身的刀。 当看见男人被血浸湿的胸口，以及黑暗中都难掩失血发白的脸色时，流浪汉贪.欲渐起。 在这里杀个人，也不会有人管， 如果还能找到些值钱的东西出来..... 流浪汉看男人的眼神像是看送上门来的肥羊。 流浪汉手中的刀，已经对准男人，他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右手臂软趴趴的垂着，衣袖已经破开，裸露出来的部分，并非正常人的皮肤，而是泛着黏腻的满是黑点，像是章鱼般的皮层。 流浪汉举起的刀刃被霓虹灯投下的光影点亮， 男人没有挪动，虚弱的抬起右手臂，替代手掌位置的是几根触手，瞬间扒住流浪汉的脑袋，隐藏在触手里面的嘴蠕动吞噬，发出恶心的咀嚼声。 片刻， 男人收回手，冷眼看着被啃食得脖子上坑坑洼洼，失去头颅的流浪汉倒在地上。 男人糟糕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抓紧时间，男人立马与人联系。 “我被找到了，是圣启的人。” “妈的，你们再不帮我想想办法，我今天晚上就要死在这里！” “....没有，和我有个屁的干系！姓苏的那小子，我只是给了他一瓶觉醒血液，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鬼知道他竟然死了！” 男人赫然便是那天和苏向宇接触过的诡异傀儡。 男人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像一头濒临绝境，也要咬断猎人脖子的怪物。 “艹.....我都说了多少遍，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还想说什么， 发现通讯被突然挂断，他愣了一下，然后气急败坏的踹了几脚流浪汉的尸体泄愤。 然而， 坏事总是接踵而至。 男人正想换个地方躲藏养伤，却看见街道一头出现了一道一直追杀他的身影，男人立马扭头，后面，侧面.....陆陆续续出现圣启的人，对他形成包围之势。 愤怒，绝望的情绪，让男人强撑着，也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男人此时，无比深刻的领会到两个古词的含义。 百口莫辩。 无妄之灾。 ... ... 林启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醒来时，精神状态极好。 提前十分钟到达特殊清理部，不出所料，这个时间就来上班的，只有负责储藏室值班的臧介，还有队长左宗。 左宗一看见林启，冷硬的脸上便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看了你昨天的加班记录，做得很不错。” 他也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能得到左宗的夸奖，他清楚，是因为队长对愿意主动加班的员工的欣慰。 “今天奖金就能下来，”左宗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还难得的开了个玩笑，“这下不用担心去跟姚副部谈话，姚副部一个不开心，就把你的奖金扣下来了吧。” 这是他之前说过的话。 林启不好意思的笑：“左队，我那都是胡说八道的。” 左宗但笑不语。 林启悄悄瞄了眼手表上显示的账户信息，没有进账记录，看来还得等相关部门上班以后才能发下来。 看到林启的动作， 左总无奈的轻咳一声，拉回林启的注意力。 “明天开始，我会安排臧介在工作之余，帮你恢复训练。”左宗道，“没什么问题吧？” 后一句，只是象征性的询问。 但林启还真有想说的。 “左队，从研究所出来以后，我感觉力量好像提升了，而且还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具体我也说不出来。”林启语气不确定的说道。 他对【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提升后效果如何，还不清楚，特别是描述中提到的“破甲”，到底如何。 在之后日常行动中，【罗天成的身体强化】的提升不好隐藏，倒不如直接把变化归结于觉醒能力层次提升。 左宗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便颔首道： “你的力量本就比其他刚觉醒的士途径觉醒者强，经历的诡异事件也多，短时间内有所提升也正常，明天让臧介给你测测，到了第一阶段什么层次。” 林启没有犹豫的应下， 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 午饭时间， 林启终于收到了奖金到账提示。 任务奖金加特殊奖励，加起来有二十万块钱。 拿命换的钱果然数额很高，也让冗长的债务，终于缩短了肉眼可见的距离。 不过，林启并不准备把所有奖金全都投入到债务中， 之后每个月的工资，足够偿还每月扣款，还有剩余。 这笔钱可以拿来应急，以及提升生活质量。 他也在考虑更换住所的事，但对于胖子提议的搬到上城区，他暗暗否决了。 上城区做事，到底不如下城区方便..... 晚上回家时， 林启难得买了价格颇高的肉食。 得知林启发了奖金，且听到奖金数额后，黑鹰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同情。 想起黑鹰账户余额的林启：“......” 度过第二次进入第二世界以来，最平常也最轻松的一天， 林启在夜晚十二点到来时，安静等待第二次回归。 第116章 编辑主题帖 熟悉的潮水包裹感和黑暗过后，林启看着老旧的天花板，缓神几秒后，翻身坐起。 他还留有第二世界的警惕习惯， 本能的观察四周。 第一世界只过去了一秒时间，不足以发生什么意外，林启逐渐放松下来。 夜晚的家里静悄悄， 没有人起夜。 林启朝林吱吱卧室所在的方向看去，看见代表林吱吱的黄名还安静的待在屋内，他才放心。 活着就好。 这是林启对自己，也是对林吱吱，唯一的想法。 林启把手搭在眼睛上，重新躺下。 到了平日里的入睡时间，林启忍住困意，打开游戏面板，进入论坛。 刚出游戏的时候，是玩家交流欲.望的顶峰，能够得到许多信息。 没有在公共板块停留， 直接点进夏国板块。 板块上方显眼的数字一瞬间抓住他的眼球。 【夏国当前存活玩家人数：1006 。】 上一次回归时， 存活人数还有1368，第二次游戏后，死亡人数直接增加了一倍。 这还只是夏国区的情况，整个世界加起来，该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按理来说， 刚进入游戏时，玩家们还在摸索适应阶段，更容易遭遇意外。 适应第二世界后的第二次游戏，玩家们应该更小心，没想到死亡人数反而增多。 论坛里的玩家显然也发现了死亡人数上的不对劲。 被顶到上头的几个帖子里，大部分都是在讨论这件事。 但没有人找出内里原因， 反而引发惶恐，最后归结于第二世界的危险超乎想象，以后的死亡人数还要继续增长，大家一定要小心为上。 林启不否认第二世界的危险， 他还在思考一个问题——组织，甚至其他势力，对玩家的抓捕，在这个沉重的死亡数字里，到底占了几成？ 林启继续浏览版块里，玩家们一回归就迫不及待发出的帖子。 夜里，似乎没有一个玩家准备睡觉，帖子很快就有了许多回复。 林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玩家id发布的帖子。 是上一次回归时，在论坛里求助，说第二世界里的哥哥突然变得不正常的玩家。 他用【德育林老师】的id回复了帖子，同时向论坛里的玩家透露了第二世界存在诡异生物的事实。 【我想特地感谢一下德育林老师，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收到他的提醒后，我和妈妈终于安全了。】 .... 【第二次开始游戏，一进入第二世界，我就立马偷偷去当地治安所报案。一开始接案的治安员，没有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之后来了另外一个治安员，仔细询问了我哥哥身上的异常，然后来了两个穿着不同制服的男人，陪我一起回家。幸好我听从林老师的话，及时报了案，回到家的时候，哥哥已经变成了怪物，差点杀死妈妈。我不愿意再回忆那个场景。好在他们救下妈妈，杀死了怪物。在我心中，哥哥早就死了，我们后来看见的，只是一个占据了哥哥躯壳的怪物。我和妈妈会继续好好生活，谢谢林老师。】 ... 林启对这名玩家的感谢没有太大感觉，只是简单的一个提醒，担不起如此诚恳的感谢。 看完玩家的描述，他已经能够确定，玩家并不在江口市。 江口市的特殊清理部忙于研究所以及后续工作，没有人手，没有时间，也没有相关出勤记录。 不过， 以集团对诡异世界存在的保密程度，这名玩家在亲眼看过以后，当地的特殊清理部会怎么处理？ 被迫签署保密协议？找个合理的解释掩盖异兽寄生事实？ 帖子回复里，也有人好奇这个问题。 但帖主并未回复。 ... 【好吓人啊，集团为什么要隐藏异兽的存在？向大众公布，不是更能让民.众有意识的辨别异兽，保护自身吗？顿时感觉透露出这个信息的林老师更伟大了。】 【集团眼里哪有人命啊？读过资.本论吗，我们的世界都是如此，更别说资.本发展到极致的第二世界。】 【其实公布异兽存在，更容易引起公众恐慌吧，第一世界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集团不也有秘密存在部门在暗中解决异兽吗，就是那两个之后帮帖主解决了问题的男人。】 【怎么还有帮集团说话的？楼上是集团员工还是管理层？如果你也是底层民众，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你能和集团共情。】 【换个角度思考呢？隐藏异兽存在，并不涉及资.本，也无关底层民众到底是不是草芥，只是因为背后涉及更深的诡异秘密存在，所以不能广而告之？】 【说到这个，我住的公寓里一直有闹鬼的传说。一间一直空置的屋子里，曾经有一家三口自杀，楼里的老人都说，半夜能够听见那间空屋子里有一家三口活动的声音。我怀疑，第二世界并不存在闹鬼，一切都是某种异兽作祟，我要不要也去治安所问问？】 【楼上，别是那间屋子里偷偷住了什么流浪汉吧。】 .... 林启觉得帖子里有些猜测挺有意思， 集团到底为何隐藏？ 他的想法，也更偏向于诡异秘密，不过，具体为何，不得而知。 论坛里更多的，还是求助，以及想要结交同伴的帖子。 .... 【有人能拿到艾斯康利的肝脏康复药吗？重金求购。】 .... 【集团公招考试试卷，有人需要吗？】 ..... 【有在庐新市的玩家吗？市里最高的那处建筑物底下，有意者可以晚上十点后，十二点前来，交个朋友，在第二世界里还能互相照应。没有暗号，避免被裁决者07一网打尽，咱们靠论坛id接头。】 .... 论坛没有私聊功能，发布此类帖子，确实是认识同城玩家的较快途径。 不过此类帖子并不安全，也忌惮着暗中的裁决者07，回复普遍较少。 林启大致扫过论坛里的新帖子， 没有发现任何和他想看见的相关内容。 林启思索过后，斟酌着开始编辑一篇主题帖。 第117章 裁决者141 【德育林老师：第二世界有组织，甚至更庞大的势力知道了玩家的存在，他们开始暗中搜捕玩家，且已经有玩家被关押。信息泄露到了什么地步，尚不可知。各位小心。】 发布这篇帖子，林启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隐藏自己的身份。 知晓玩家被抓捕的消息，但是需要隐藏玩家泄露的信息内容，不然很容易被人猜到他与抓捕玩家的组织联系紧密。 他需要让【德育林老师】成为一个纯粹想要帮助其他人的玩家。 而且，这篇帖子，也是一次试探。 如果还有其他像黎勘一样，被关押起来的玩家，想要逃出来，趁着这次回归，由他这篇帖子牵头，一定会尽可能的寻找帮助。 果然，这篇帖子一发出，顿时吸引了所有盯着论坛的玩家的注意。 回复数量呈曲线飞速增长，很快就把他的帖子顶到了第一位。 .... 【卧槽，林老师一出手，果然就是往论坛里丢炸弹！】 【抓捕玩家？不是开玩笑吧！本来在第二世界就已经够艰难了，我还在每天为了房贷和一日三餐发愁，结果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人要抓我？为什么啊，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 【玩家会被第二世界的原住民盯上的事，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能够完美形容大部分原住民的心理。而且我们顶替掉的原住民，那原本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算不算是变相的杀了人？想要抓捕玩家，也有理可循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杀死玩家的是一类人，还有一类人，会不会是想利用玩家，反过来，入侵我们原本的世界？你们知道的，第二世界的科技发达到已经可以被称作科幻的地步。】 【天呐，看到楼上的猜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没有被发现的玩家，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知道五大集团的存在，林老师说的组织和其他势力是什么？有没有好心人能出来科普一下。】 【如果不是林老师出来提醒，我们可能被抓到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感谢林老师。】 ..... 一半的回复在感谢林启， 还有一半的回复在恐慌，以及探讨林启口中的组织和势力是要对玩家做什么。 有怀疑林启身份，到底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人， 也被人怼了回去，毕竟，林启的这篇帖子内容，只看得出善意。 回复很快突破了一千楼，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有人把帖子搬到了公共版块里，很快引发了全版块的关注。 林启对这些都不在意， 他飞速浏览着所有回复，以及延伸发散出来的讨论帖。 但是， 仍然没有一个玩家出来说自己有被抓捕关押。 除了黎勘以外，没有人倒霉？还是其他被抓捕的玩家，已经死亡？ 不，这个结果，反而让林启更加不安。 黎勘绝对不是例外， 其他地方他不知道，就圣启组织的做法来看，比起杀死玩家，他们更乐于利用。 也就是说，有与黎勘相似遭遇的玩家，就算数量再少，他们并不乐意让其他人知晓。 被控制，倒戈，被思维替换.....不管背后是哪一个原因，都让人细思极恐。 再等等， 如果帖子在玩家间继续发酵，却依旧没有玩家出来提到关押的事.....因为这个不详的推测，林启心底一沉再沉。 林启又看了看公共论坛里的情况。 各类语言，各个帖子，大部分也在围绕抓捕玩家，以及【德育林老师】展开。 其中，有小部分帖子讨论的是这次回归公布的死亡名单。 除了庞大的死亡数字以外， 还有两个关键名字，裁决者07和裁决者141 。 上次游戏开始前， 裁决者141在第一世界，明目张胆的猎杀了两名漫游者，让所有玩家愤怒又忌惮。 裁决者141并非夏国区玩家，所以进入公共版块，他才看见了相关的讨论帖。 ..... 【裁决者又动手了。在玩家的生存愈发艰难的时候，为什么还有这种人渣败类到处猎杀同类？】 .... 帖子内截取了死亡名单里的信息。 几条死亡播报，在其他没有死亡前缀的条目中，异常醒目。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713。】 【裁决者141击杀漫游者4396。】 【裁决者141击杀漫游者4211。】 【裁决者141击杀漫游者5546。】 【裁决者141击杀漫游者4212。】 林启看到这里，也忍不住皱眉。 裁决者141的四条击杀信息，不是在一天内出现的，而是分散在四天，不同时间跳出。 仿佛，裁决者141进入游戏后，也没干其他的事，只是为了猎杀漫游者一直在行动。 裁决者为了提升实力，不断猎杀， 他自己虽然不会这么做，但也不会否认裁决者141选择的生存方式......不过，裁决者141的做法，让其他玩家对裁决者的感官更加糟糕，也增添了他继续隐藏身份的必要.....林启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他的语言能力经过上一次的学习提升，能够看懂帖子里各式语言的大部分回复，不出意料，全是对裁决者的抨击。 .... 【疯了吧，裁决者果然都是恐怖的存在，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位置信息。】 【有在鞑靼集团治下的玩家吗？回归前两天有一则当街射杀治安员的新闻播报，几乎是和裁决者击杀信息同时出现的。不是没有巧合的可能，但希望能和我看到同一条地区新闻播报的玩家们一定要更加小心裁决者141 。】 【不对啊，裁决者141是怎么能找到这么多玩家位置的？你们看裁决者07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所以击杀信息比裁决者141少了许多。】 【太可怕了，果然不是每个玩家都像林老师那样善良无私。自私的玩家已经够多了，更可怕的是还有这种疯子存在。】 .... 林启也生出了与贴内回复同样的困惑。 裁决者141为什么能找到这么多玩家位置？道具效果，还是.....与他第二世界的身份有关？ 第118章 离家出走 帖子内的讨论没个结果，众说纷纭。 林启倒也没有过多纠结裁决者141的事。 裁决者141第一次出现时的新闻，是在罗刹国地区，在第二世界出现时，也是在鞑靼集团。 他脑中自动浮现看过的鞑靼集团相关资料，手握全世界最庞大的石油资源，靠最基本的能源提供，便稳坐五大集团之一的位置。 博古和鞑靼一个在中，一个在北，相隔甚远。 裁决者141不管在两个世界如何闹事， 都还暂时威胁不到博古和夏国。 林启关闭论坛，在夜深时入睡，等待他往论坛里丢下的重磅消息继续发酵。 ... ... 第二天醒来时，天气极好。 林启早起到客厅吃早饭时，发现林吱吱的卧室门敞开着，奶奶正在里面做卫生，桌上摆着的早餐有食用过的痕迹。 “林吱吱这么早就出门了？”林启把还剩着半碗稀饭的瓷碗放到一旁，挑眉问道。 林吱吱放假上竞赛班以来，还是头一次这么早出门。 一个从来都踩着时间点上课的好学生，提早出门，难免让人觉得不对劲。 特别是刚刚回归..... 奶奶收拾着摆着零碎物件的书桌，头也不回的说道： “吱吱说跟上进度有点困难，所以想早点去学习，这孩子，就是太自觉了！” 说的是嫌弃的话，但奶奶语气中的骄傲和欣慰，毫不掩饰。 提早去学习这种话也就能骗骗奶奶了.....林启不置可否。 他也没有担心， 要真遇上什么事，林吱吱还有背靠官方的玩家组织可以求助。 吃完早饭后，林启被奶奶支使着做清洁， 临近午饭时，敲门声响起。 林启正在阳台上机械的晾衣服，奶奶从厨房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嘀咕着： “老头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会是一早上就输光了吧.....” 林启偏头朝门口的方向随意的看了一眼， 然而， 这一眼，却突然定住。 门后显示出来的名字，并非爷爷，而是两个陌生人。 好在是代表安全的白名，林启没有出声，看着奶奶拉开门，露出门外两个穿着板正制服的稽查。 林启一愣， 第一反应是和林吱吱有关系的官方玩家组织成员。 但他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气场不同，而且奶奶在错愕过后，还跟为首的老稽查点头招呼，显然认识。 是附近派出所，和街坊邻居都认识的老稽查。 “范老师，做午饭呢？”老稽查熟稔的寒暄开口。 奶奶点点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老稽查的视线越过奶奶的肩膀，看向屋里，瞧见林启时停住，笑道：“有些事想问问您孙子。” 林启微不可查的敛了下眉。 如果是因为玩家杨宇寰死亡的事，来的就不应该是两个普通的片.警。 但，除了杨宇寰的事，还有什么事能让稽查找上他？ 在奶奶冲他招手的时候，林启就已经晾完了最后一件走了过去。 林启脸上的疑惑发自内心：“怎么了？” 老稽查先例行向他出示证件，也没避讳奶奶，直接说明来意： “你和项斯年是什么关系？” 项斯年？ 没想到会从老稽查嘴里听见这个名字，林启愣了一下，答道：“同学，也是好朋友。” 林启皱眉：“他怎么了？” 老稽查点点头，显然对林启的回答早有预料，道： “他失踪了。他的监护人说他是离家出走，从昨天开始就没回家。我们正在找他，发现他在通讯商那里的记录，最后的联系人是你。” “失踪？”林启想起什么，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翻到第二次进入游戏前，和项斯年最后的对话，“我们联系的内容都在这里。” 林启没有隐瞒，把手机递过去。 在第二世界度过了前天，但其实在第一世界，不过是昨天晚上刚发生的事。 听到项斯年失踪的事，林启难免生出踩不到实地的恍惚感。 老稽查开始认真翻看，身旁的稽查专心记录。 他回忆起最后一段对话， “我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忽略后面一句玩笑，林启这时难免怀疑，项斯年原本想告诉他的内容，在这期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才临时用玩笑结束。 聊天内容大多是项斯年叫他出门上网， 老稽查的注意力也大多放在最后两句对话上。 等旁边人记录完，老稽查把手机还给林启：“你知道他可能去了什么地方吗？” 林启报了小区外不远处的网吧地址，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老稽查继续问：“这两天，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过想要离开的话？” 老稽查的话， 让林启想起第一次回归后，项斯年说，如果真的能够进入另外一个世界，也挺不错。 但他把这段对话隐瞒了下来，只是思索后，道： “除了打游戏变得比以前更菜以外，没有什么异常。” 老稽查又问了些寻常的问题，还让林启给项斯年打了个电话，自然得到了对方已关机的结果。 再问不出来更多信息，老稽查告辞离开。 看见奶奶关上门，林启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项斯年真的只是单纯的离家出走吗？ 奶奶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什么， 林启突然道：“奶奶，你先吃饭，我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奶奶反应，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诶，你这孩子，着急也该先吃饭啊！”奶奶扒着门框叫道。 然而， 林启头也没回，似乎并未听见，快步消失在楼梯口。 奶奶又叹了口气，倒是没再阻拦。 ... ... 林启没有第一时间去项斯年的家。 下楼后看见还未走远的两名稽查，林启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提高了力量控制和速度后，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第119章 多此一举 老稽查带着人，先去林启提到过的网吧去查看。 林启在他们视野的死角看着， 他们在网吧里转了一圈，又询问老板后，一无所获的离开。 林启一路跟上去，凭借超越常人的身体控制力，两位稽查毫无察觉。 越跟着走， 林启越感觉不对劲。 这条路并不是去项斯年家的路，甚至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林启回忆着项斯年可能会去的地方， 也不在这片区域。 没走多久，两人拐进一条黄角树茂密树枝掩映下的巷道。 巷道外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周围有围观的人群，林启走入其中，看清楚了警戒线后的情况。 老稽查走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身边，凑近了报告着什么，还用手机展示了一张图片。 太远了无法看清， 但林启猜测应该是他和项斯年的聊天记录，那是老稽查在离开前，唯一要求需要他提供的东西。 男人点点头，看口型是对老稽查说了句“辛苦了”。 林启往前挤了挤， 看见更深处的位置，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法医，正在对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进行现场检查。 林启的视线固定在尸体头顶上方。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死的不是项斯年.....林启稍稍松了口气。 身边看热闹的附近住户，还在对里头的情况指指点点。 “听说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死的吧，今天早上才被人发现......” “哎呦，真造孽啊。我记得马家的这小子，从小就是个病秧子，爸爸喝了酒就会把门关起来打他和他妈，前两天不是还听着他要支持他妈离婚吗，怎么突然就被人捅死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敢硬着腰板跟他老子叫嚣了。” “不是说他突然和附近那群街溜子走得很近嘛，天天混在一起，学坏了，但也找到了人撑腰。” “那会不会就是那群人干的啊？” “嘘，别乱说。” 林启听着，大致明白了死者的情况。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被人搀扶着，快要哭背过气去的中年妇女。 旁边还站着一个，一直抽烟，脸很沉的中年男人。 但他记忆中，项斯年和死者没有任何交集。 可能是项斯年有意隐瞒，也可能他们因为意外也是头一次遇见..... 奇怪的人.... 项斯年说的话，反复在林启脑海中出现。 林启打开游戏面板，周围人无法看见，他进入论坛，直接找到死亡名单。 一直翻到第二次游戏开始前， 赫然有一条死亡记录，发生在游戏开始前不久。 【漫游者697死亡。】 没有死亡描述，在游戏外死亡，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时间显示为十一点五十五分。 而项斯年给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为十一点五十七分。 林启关闭面板，目光沉沉的落在那具被遮盖起来的尸体上。 稽查没有说出对项斯年的怀疑，只是以“失踪”的名义在展开调查.....种种迹象，都让林启确定，项斯年杀了人，且死者是名玩家，现在，项斯年失踪了。 普通人杀死玩家会发生什么？ 项斯年跟他一样，只是一名高中生，但现在，却让在场的稽查焦头烂额，找不到任何线索。 最坏的猜测，也是对现在的项斯年最有利的猜测——项斯年杀死玩家，获得了游戏资格。 不过，游戏尚未更新任何相关提示。 林启大致了解完情况，没有再停留，沉默的从围观人群里退了出去。 没有立刻回家， 林启坐车朝项斯年的家去。 .... ... 刚到项斯年家楼下， 林启就看见项斯年的监护人，也就是项斯年的小姨，正站在楼下，跟邻里聊天。 听说了项斯年“离家出走”的事情，他们正在关心小姨。 然而， 小姨的脸上没有丝毫关心，瘪着嘴说道： “他自己跑了我我还省心了！吃我们的，穿我们的，他早死的爹妈也没给过一分钱，成绩不好，天天往那个网吧跑！不是都知道他天煞孤星嘛，我还怕有一天被他克死了！” 小姨的语气甚至可以用如释重负，喜气洋洋来形容。 周围人表情各异，还有几个在附和着小姨说“那倒也是”。 林启散了上前询问的心思，没什么表情的离开。 .... ... 到家以后， 奶奶和爷爷已经吃过了饭，爷爷回屋午睡，奶奶坐在沙发上，一看到林启进门，便站起身，忙着热菜。 林启进厨房帮忙， 奶奶瞟着他的脸色，犹豫着开口问道：“怎么样？小项真离家出走了啊？” 项斯年和林启关系好，也经常到家里来蹭饭，奶奶挺喜欢项斯年。 不是离家出走，大概率是畏罪潜逃了.....林启点头：“离家出走了。” 奶奶叹了口气，把热好的茄子盛出来，道： “走就走了吧，他那个家待着跟自己出去讨生活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学业不能断啊.....” 作为老师，奶奶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上学的问题。 林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把空碗递到林启手里，让他自己盛饭，奶奶又突然叮嘱他： “那孩子年纪还小，出去生活肯定不容易，你要是有机会联系上他，能帮就帮吧。” 林启有些意外的看向奶奶，玩笑道：“范老师，为人师表支持学生离家出走，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奶奶佯怒瞪他： “那也得分情况啊，你当奶奶是老古板啊！” 林启笑了一声，被奶奶打着胳膊赶出去吃饭。 ... ... 依旧无法联系上项斯年，之前的手机号，项斯年肯定会废弃不用。 林启进入论坛，观察玩家被关押事件的发酵情况，依旧是无人出现表明自己被发现，被关押。 林启几乎确定了， 有玩家已经被第二世界的势力控制。 等等，那被放在安全屋的黎勘，是为了什么？林启想到黎勘身上不合理的地方。 需要从黎勘口中得到玩家信息，并非谎言。 但如此短的时间，就已经有玩家被控制，圣启组织资源手段雄厚，不可能做不到。 把黎勘关押在安全屋审讯，现在再回头看来，像是多此一举。 不，组织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黎勘......是组织的一次试探。 想通其中关节，林启吸了一口气。 第120章 她用了什么办法? 但是，这次试探，只是针对他，还是对于组织内所有成员，尚不可知。 好在，黎勘已死，不管这次试探的目的为何，只能被迫终止。 林启仔细回忆与黎勘接触的整个过程，确信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杀死黎勘的真相也并未暴露。 这让他稍稍安心些许。 夹在集团和组织之间，现在又有暴露玩家身份的危机，让他生出走钢丝般的摇摇欲坠之感，危险从未消失。 回归七天，倒像是留给他的喘息时间.....林启嘲讽的笑了一下。 听见外面的开门声，以及随后响起的林吱吱清脆的声音，林启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关闭面板，他正准备翻下床， 咔哒， 卧室门从外面打开， 林吱吱探了颗脑袋进来，绑在脑后的马尾垂下，视线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后，才闪身进来，反手悄悄把门关上。 看着林吱吱做贼似的动作，林启挑眉： “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林吱吱一愣，脸上出现“对啊我进他的房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的恍然，然后尴尬的摸摸鼻子，缓缓站直身体。 “你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干什么？”林吱吱反问，看看关机的电脑，又看看躺在床上，眯起猫般的眸子，“不会是在干什么坏事吧。” 林启：“......” 他坦然接受林吱吱探究的视线，干脆靠回床上，也不接话。 最后还是林吱吱率先移开视线，蹲到床边，神神秘秘的掏出一个小瓶子，丢到林启身上。 “给你的。” 林启端详了一下林吱吱故作轻松的神情，才慢条斯理的拿起塑料小瓶。 瓶身上裹着的标签上写着“爽口清凉糖”。 “给个糖搞得像特务接头干什么。”林启道。 林吱吱气结的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形容啊。我就是随便拿了个空瓶子装东西，你打开看看。” 林启掩下眼底的情绪，依言打开瓶盖，看清了瓶里的东西。 不是什么清凉糖， 而是一颗淡黄色的胶囊，还能通过透明的外壳，看见胶囊内流动的晶莹液体，仿佛是活物，在胶囊内循环流动周而复始。 这不是第一世界能造出来的东西。 林启迅速做出判断。 林吱吱轻咳一声，有些别扭的开口道： “这是艾.....护心丸，你要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快死了，就把这玩意吃掉，能够勉强让你活下来吧。” 林启嘴角抽了抽：“什么叫觉得自己快死了，你说话就不能好听一点？” 林吱吱一拍被子站起身，瞪着他： “怎么不好听了！说直白一点不是为了让你更容易理解吗！” 林启盖上瓶盖：“哪儿来的？” 林吱吱刚刚还因为林启“不识好歹”的愤怒僵在脸上，眼珠滴溜的转了一圈，直接脱口而出： “我认识的一个很靠谱的朋友，卖给我的。肯定是有用的，你别管，收着就行。” 林吱吱加重语气强调“靠谱”两个字，似乎想要给林启洗脑，让他忽略其他“不重要”的细节。 林吱吱既然敢说，那这颗胶囊的效果必然能够拯救濒死之人，即使是在第二世界，也是十分珍贵的药物.....至于林吱吱口中那位“靠谱”的朋友，显然不会是第一世界的人.....林启扫过林吱吱脸上的表情，女孩把心思都摆在脸上，似乎很怕他继续往下问，正在拼命思索该如何才能让他相信。 看在这颗药的份上.....林启笑道： “要真这么管用，你会舍得给我？不会是被卖保健品的给骗了吧，你的零花钱要是多得花不完，倒不如直接分给我。” 林吱吱闻言，气得脸都红了，一跺脚，恨不得直接踹在他身上。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说完， 林吱吱就气冲冲的往外走，摔门离开前，到底是不放心，语气不善的丢下一句： “反正你给我老实的把这颗药带在身上！” 砰！ 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半晌，林启才收回视线。 从林吱吱的话中，可以听出她有意隐瞒第二世界的事，并不知道他也是玩家，只是单纯的想给他一个可以救命的东西.....而且以这颗药的珍贵程度来看，林吱吱在第二世界的身份并不低.....林启把塑料瓶揣到兜里，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林吱吱是怎么把第二世界的东西带出来的？ 上一次回归时，他便发现，除了身体上的变化，安装的机械义肢，以及游戏道具以外，回到第一世界时，其他属于第二世界的东西都会清零。 现实世界的东西无法收入游戏物品栏， 她用了什么方法？ 林启顿时有些头疼，他要是想把胶囊带进第二世界可就不容易了，林吱吱显然不会为他考虑到这个问题..... 第121章 连锁反应 是和林吱吱的能力有关？ 林启抬起胳膊，打量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既然玩家能够把在第二世界安装的机械义肢带回来，表明身体上的东西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顺利穿梭。 那.....他要是把物品藏到皮下，是不是就能利用这个机制？ 还有最容易暴露的倒计时，也不知道把表层的皮肤破坏，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 在第二世界时， 他不能让身上出现容易被发现，且来历不易解释的伤口， 回到第一世界，倒是可以小心尝试一下。 ... ... 解决完晚饭，又陪着爷爷奶奶看完两集电视剧，在林吱吱提出要回房睡觉的时候，林启也顺势回到卧室。 等到爷爷奶奶悉悉索索回屋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 林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裁纸刀，从柜子里找出两件旧衣服垫在地上，将手臂悬置在上，深吸一口气，裁纸刀的刀刃不够锋利，他只能加重力气，围着手腕上的倒计时划出一圈方形的伤口，然后开始用刀一点点剥离整块皮肤。 痛感递加，手掌握紧又松开，林启到最后逐渐麻木。 细小的血管被戳破，滴落的血液被地上的旧衣服及时吸收。 花费了一些时间， 整块印着倒计时的皮肤被剥离下来，不是太熟练，导致底下的血肉有些坑坑洼洼。 林启观察了一下皮肤上的倒计时， 在脱离身体后，上面的数字已经自动停止。 林启又看向手腕露出来的皮肤底层，没有了皮肤的遮挡后，一条本不该出现在身体里的蓝线，显露在血淋淋的肌肉上，似乎是缠绕了手腕一圈，只是另外一面被完好的皮肤挡住，无法看见全貌。 这应该就是那条消失的游戏手环在身体里的显现。 如果把这蓝色的线条彻底剜去，是不是也能够摆脱游戏控制？林启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但他很快就自己否认了。 游戏面板只有玩家本人能够看见，说明游戏对玩家身体的影响，已经达到了大脑，不是自断臂膀就能解决的事。 且有手臂被更换为机械义肢的玩家，也没有因此退出游戏。 这条身体里的蓝线，不过是除倒计时外的另一个标志而已。 林启仔细回忆当初在短视频平台上炫耀过自己机械手臂的玩家画面，机械手臂上，并未诡异的浮现出一个倒计时。 他稍稍放心了些，皮肤重新生长出来后又再次出现倒计时的可能性并不大。 林启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拿出来佩戴上。 他本身的恢复能力还是普通人水平，七天后进入游戏，恐怕都不能长好。 在此期间，也不能去医院处理，发炎长烂都有可能。 只能借助【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会提升身体的恢复能力，倒是和“士”途径的觉醒能力无比接近，也是他能完美伪装“士”途径的原因。 至于道具的负面效果，只能暂时忍受了。 伤口肉眼可见的减少了出血，林启活动了一下手腕，倒是不用担心平时稍不留意被奶奶发现手腕流血。 看样子，只要他长时间的佩戴，伤口能在短时间内长好。 林启把长袖放下来遮住手腕，拿起被血浸湿的衣服，裹住剜下来的一块皮，偷偷开门溜了出去。 到便利店买打火机的时候， 老板把打火机递给他，还笑眯眯的说：“别担心，我不会跟你奶奶告状的。” 知道老板是误会了他偷偷抽烟，林启干脆默认下来，说了声“谢谢”，揣着打火机离开。 把皮肉裹着衣服烧透后丢进垃圾桶，他才拍拍手回家。 ... ... 从头到尾家里没人发现， 重新躺回床上，手腕隐隐作痛，没有睡意，林启打开面板，习惯性浏览论坛打发时间。 他发布的帖子依旧在版块第一位， 不过， 和白日里不同，一些不一样的帖子也被顶了上来。 .... 【向大家科普一下第二世界势力比较庞大，仅次于五大集团的非法组织。】 .... 左宗有跟他科普过他所在的圣启组织，但其他非法组织的存在他还认知模糊。 林启感兴趣的点进去， 没想到会在头一句话里就看见自己的论坛id。 .... 【感谢林老师每一次都向我们提供第二世界的重要信息，我为自己的自私心态感到羞愧，所以决定向林老师学习，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分享给大家。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知识，但跟林老师发布的帖子内容有关，林老师没有时间为大家科普，我只能献丑了，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 没想到帖子还能起到这种效果.....他不是没时间科普，而是自己也不清楚.....林启继续向下浏览，看见正文。 .... 【“帆船”。参与了第一次赛博革.命的集团，但之后式微，被淘汰出世界顶尖集团行列，第二次集团战.争后，更是直接被五大集团瓜分覆灭。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帆船的火种在荒原上苟延残喘，暗中发展势力，现在也算是荒原一霸。不过帆船的人不敢涉足五大集团的地盘，根据林老师的帖子，只有不幸在荒原开始游戏的玩家，需要小心帆船。】 【“集团军”。现今最大，也是唯一在五大集团的清剿中存活下来的，反集团武.装组织。据说，集团军的组织人，为了恶心集团，做的是反抗集团的事，故意取了一个仿佛集团下属组织的名字。其他资料不详，为了躲避集团清剿，行动也最神秘。所以抓捕玩家的行动，和集团军的关系应该不大。】 【“历史载物”。虽然同样是非法组织，但集团对历史载物的态度更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历史载物没有武.装力量，一开始只是一群想要眼训黑暗历史的爱好者组织而成，最后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才形成了组织势力。成员分布最复杂， 可能集团高层也是历史载物的成员。他们的行踪比较好确定，有黑暗历史时期遗迹的地方，就能找到他们。玩家的事情，他们是最不可能参与其中的。】 【“意识之眼”。反基因改造，反机械义肢。激进派，武.装力量少，一直在集团的打压下存活。利用玩家的可能性很高，毕竟这个组织成员向往的，正是我们第一世界的生活。】 .... 帖主还写到了圣启组织，关于走私方面的介绍倒是十分详细，不过，并未提到组织内觉醒者的存在，以及组织名字的真实来历。 倒是填补了他一部分的信息空缺，不过，帖主也在最后说道，这仅仅是他了解到的，说不定还有一些藏得更深的非法组织存在。 帖主应该是在集团工作的人，但对觉醒存在没有接触.....林启很容易能够通过帖主表现出来的信息覆盖面猜到帖主的大概工作。 帖子内回复也有人做出同样的猜测，又很快被人怼了回去，保护玩家信息。 更多的，还是对帖主的科普表示感谢。 从这篇帖子开始， 又有很多科普帖出现，内容杂乱，林启大致扫过，无用信息占了大多数，只有一篇帖子引起了他的兴趣。 ..... 【我对其他事情了解的不多，但也很尊敬林老师的做法，只能跟大家讲讲我现在加入的互助会的情况，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点进来看看。】 ..... 第122章 两则预言 林启对第二世界的教.会感受偏向平淡。 特别是在第二世界广泛传教的清智教.会和无为教.会，因为它们的信仰内容，除了有觉醒者存在的部分，在他眼中几乎是和第一世界的佛道划等号。 但他对互助会的感观是矛盾的，并不类比第一世界信仰先知的宗.教。 互助会中的先知途径能力与信仰相斥，反而偏向暗面，形似恶魔。 且他杀死的第一个诡异傀儡，宣扬的竟然是互助会的理念： “当行互助，天使地行，先知永生”。 虽然不能确定诡异傀儡真的来自互助会，但各种暗示都指向，先知信仰，甚至互助会暗地里，都隐隐透露出丝丝诡异和不对劲。 有玩家加入了互助会，就算只是最边缘的信徒，也能提供外人无法窥探到的信息。 无意中带起玩家乐于分享信息的风气并不是一件坏事.....林启心道。 .... 【我进入第二世界的时候，原身就已经加入了互助会。我观察发现，我应该只是冲着每周末的互助会善行日加入的，我有博古的居民证，但没钱，没正式工作，只能靠一些散活勉强度日，所以只需要每天早上去城里的传.教点聆听先知指引，善行日的时候就能免费领取一份食物，对我来说，是无法拒绝的一件事。】 .... 倒像是他暗示詹盂宣传游.行的做法，在漫长历史中存活延续下来的教会能想出这个办法并不奇怪.....林启看到帖子里对善行日的描述时忍不住挑眉。 .... 【所谓的先知指引，当然不是真正的先知神音，而是负责一个传.教点的神父向信徒传.教。我在互助会里待了两个星期，反正没有看见过真正的先知降世。两个世界的先知故事大同小异，“异”的部分，便是第二世界故事中的先知，神化的部分更加夸张，神力，魔鬼，末日。我原本以为是艺术加工，但在看见林老师的科普后，我意识到，夸张的部分，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其中先知拯救末日的故事很有意思。先知救末日于不知时间的未来，回到原本过去的时间线时，悲痛于万民在未来会遭遇的厄运，所以才行走世间，传播福音，想要提前预防悲剧发生。这部分故事很详细，我就不赘述了，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传.教点听听，不用担心会被强行入.教，大家来去自由。】 .... 末日，预防悲剧发生。 这两个字眼，牢牢抓住了林启的视线。 拯救末日，又回到过去传播福音，那不就是变相的“末日预言”？ 而圣启组织的名字来历，也是一则预言。 所谓的“预言”，会不会是同一条.....林启皱眉，很快否定了两者间不自觉生出的联想。 恶魔两兄弟伏杀黑鹰，以及后续组织表现出来的态度，两边关系甚至有点糟糕。 这个“糟糕”，很可能也是因为“预言”。林启推测道。 帖主的说话方式有些不自觉的絮叨，终于进入正题。 ..... 【因为我在第一世界的职业原因，也因为互助会的正式教.徒能够获得稳定的食物，我很容易便让神父看到了我在理解圣言和宣讲方面的能力。我正式进入了教会，也逐渐接触到了会中的隐秘。】 【每一个能坐上神父位置的信徒，都是觉醒者。】 【每一个城市的互助会传.教点，由一名宣讲神父，一名行走神父，以及一名主教负责。成为正式信徒后，需要每天背诵圣言。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教会加强信徒信仰的做法，但我很快发现，这样做，是在培养觉醒者。】 【只是背诵圣言，就能够出现觉醒者？我不知道，但三位神父的存在，又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没有足够逻辑支撑的办法。难道先知真的能挑选最虔诚的信徒赐予神力？我是个无神论者，现在我的认知开始逐渐崩塌。】 【还有圣餐。与善行日分发的食物不同，圣餐经过圣水洗礼，只有正式信徒才能够享用。这也是第一世界的先知教会不曾有的规矩。吃上去没有什么特别，身体也没有变化。对了，我观察发现，神父们并不会食用圣餐。】 ..... 帖主还讲了许多进入互助会后的生活细节，不过都是些琐碎内容，在林启看来，有用的信息只到圣餐部分。 互助会的能力不容小觑，如果按照帖主的说法，每个城市都由三名神父负责，也就是三个觉醒者，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数字。 而且他们真的有办法培养觉醒者，尽管成功率不高。 所谓的圣餐也一定另有作用，不过看描述，和诡异傀儡联系倒是不大。 帖主也没提到在互助会里看见过外形不对劲的人，互助会除了觉醒者的事，甚至还能让非信徒的人直接到内部参观，十分透明。 信仰先知的诡异傀儡，很可能来自另外一个同样信仰先知，但是教义不同的组织？ 毕竟在第一世界，信仰先知，也能分化出两个教会。 看完帖子，已经是凌晨一点。 适应了手腕上的疼痛后，睡意终于重新涌上来。 林启又查看了一下伤口， 血液已经完全凝固，裸露出来的肌肉和经络还是让人忍不住发毛。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带来的恢复能力正在起效，经过数次使用后，他对负面效果的控制增强，大概可以持续压制二十四小时，就是时间越长，他的脾气可能会变得不太好..... 林启没有取下触手胸针，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第123章 无心之举 第二天醒来后，林启第一时间检查手腕伤口。 血肉上已经长了薄薄一层，看上去没有昨天晚上那么恐怖了。 蓝线被新长出来的一层肉覆盖住，已经看不出来，上面也没有出现新的倒计时。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看见到底更为安心。林启轻轻吁出一口气。 走出卧室坐到饭桌上时， 奶奶盯着他眼底的青黑，问道：“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林启还未回答， 奶奶已经自己为他找到了一个理由：“又熬夜打游戏了吧。” 奶奶语气笃定，同时还有一股莫名松了口气的欣慰。 林启笑笑，算是默认了。 昨天晚上睡着以后，他一直能梦到异化了的罗天成。 虽然不能吓到他，但反反复复的在梦里一直反复杀死罗天成，也是十分耗神，整夜的睡眠十分不安稳。 他以前看见【罗天成的身体强化】的使用备注时，并没有想到自己真有一天会戴着道具睡觉，还会梦到罗天成.....林启揉了揉眉心，负面效果也在加重。 他还是得找时间取下胸针，等到负面效果缓解以后，再重新佩戴。 林吱吱又再次早早出门了， 林启看见挂在阳台上的鸟笼，问道： “爷爷今天不用遛鸟？” 奶奶听见林启的问话，也朝鸟笼的位置看了一眼，撇撇嘴： “昨天晚上笼子没关好，这蠢鸟又飞出去找楼下老苗的猫打架，结果没打赢，你爷爷留它在家里养伤呢！” 昨天晚上？ 他偷偷出门烧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听见其他动静，鹦鹉飞出阳台的时间，应该刚好和他错过。 仔细一看，林启才发现鹦鹉的背部少了一撮毛，鸟头朝向阳台外，背影忧愁。 林启：“.....” 这鸟的情绪都这么丰富的吗。 奶奶毫不留情的揭穿道：“打不过就打不过，你爷爷还嘴硬说这蠢鸟是被猫头偷袭了。一人一鸟都跟斗败的公鸡似的。” 长着腮红的鹦鹉浑身一怔，却倔强的没有回头，仍旧深沉的盯着阳台外的天空。 林启嘴角抽了抽，闭口不言，识相的不主动卷入两人一鸟的纷争之中。 听见外面有嘈杂的人声，还有重物移动的声音，林启连忙岔开话题： “外面在干什么？” 作为时刻掌握邻里动向的老太太，奶奶不假思索的答道： “隔壁那家又来了新住户，两三年时间，隔壁都换了六个租户了，一个都住不长。” 奶奶最后一句话只是无心的陈述事实，但在林启听来，却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两三年前搬到隔壁的女人是红名，还神秘消失，又跟他消失的记忆有关， 之后频繁的更换租户，总让他感觉和当初的事情有关。 林启吃完早饭，正自觉的帮奶奶收拾碗筷，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林启看过去， 门外是陌生的白名。 最近听见陌生人敲门，总让他心头一跳， 因为每次发生的，都不是太好的事。 照旧是奶奶开门， 门外的男人穿着简单的冲锋衣和工装裤，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看上去精神抖擞。 “你好，我叫温子安，今天刚般到隔壁。”温子安指了指隔壁打开的防盗门，有扛着家具重物的搬家员正在有序的进出，“最近两天要收拾东西，重新装修一些漏水老化的地方，可能会吵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温子安说话十分得体，还把手里的水果递给奶奶。 奶奶客气的推拒一番后接过来，笑得十分和蔼： “没事没事，邻里邻居的，都理解。” 温子安颔首：“你们家里有两个学生吧，我们会在晚饭前就停工，尽可能不打扰到你们。” 温子安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在屋子里巡视一圈，和林启对上视线的时候，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林启没有隐藏自己对温子安的打量。 屋子里明明只能看见他一个人，温子安刚刚搬来，却肯定的说出他们家里有两个学生。 林启眯了眯眼。 奶奶也察觉到了温子安话中的问题，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有两个学生？” 温子安丝毫不见慌张的勾起一个淡定的笑容： “无意间听见的，说我隔壁屋里住的是两位老教师，还有一对兄妹。” 奶奶本就是好奇一问，听见温子安的解释后便没再多想。 但在林启听来，温子安说的，不过是一个最不容易验证真实程度的借口。 在第二次回归后突然搬来， 林启不得不多想。 只是要如何查明温子安的身份.....林启不动声色的把【精准窃取仪】握在手中。 窃取出来的秘密不一定是他希望得知的东西，但是值得一试。 把【精准窃取仪】的眼睛调整到正对门口的位置，听见两声提示后，他心念一动，收起【精准窃取仪】。 等等，为什么是两声提示..... 温子安并未久留，完成最基本的礼仪道歉后，温子安便转回隔壁，继续搬家。 奶奶探头看了会儿，关上门，拎着水果往厨房走时，还欣慰的自语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懂礼貌了。” 看着奶奶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林启才打开面板查看。 出人意料的是，【精准窃取仪】这次窃取出来的秘密，虽然依旧和他原本设想的问题偏离，但也大有用处。 【他的秘密：他是一名觉醒者。】 温子安是玩家，而且还是觉醒者。 觉醒者增多了？随随便便搬到他隔壁的就是个觉醒了途径的玩家？这个概率会有多小？ 所以不会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他的玩家身份并未暴露，甚至连向林吱吱发出邀请的官方组织都没有察觉，因此温子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可能是林吱吱。 白名代表着对他并无危险，无论原因如何，起码暂时没有敌意。 林启对温子安的来历身份大致有数后，才看向同时响起的第二条窃取提示。 使用【精准窃取仪】时，站在门口的只有温子安和奶奶。 意外被窃取到秘密的，只能是奶奶。 林启并不想对自己的家人使用【精准窃取仪】，即便家人有对他隐藏什么秘密，那也是他能够理解和接受的。 有时候家人之间的秘密被揭开来，可能并不是好事。 【精准窃取仪】只能靠镜头正对的方向来判定窃取目标，窃取到奶奶的秘密，实在是无心之举.....林启无奈的扯了下嘴角，窃取提示已经清晰展现在他眼前。 【她的秘密：她在警惕自己的孙子。】 第124章 旧相册 林启一愣，盯着短短的提示沉默半晌，仔细感受着心里的情绪，并没有意外，反而是“果然如此”松了一口气的荒诞。 这条提示使用的字眼很关键——警惕。 可以是忌惮的害怕， 也可以是关心的防备。 因此， 奶奶对他的警惕，或许是源于他失去记忆的发疯经历，奶奶因此警惕，倒是不奇怪。 如果还有其他原因..... 林启幽幽的叹了口气。 果然，一些有关于家人的秘密，还不如不知道。 林启不想深究，因为这条秘密来自他的奶奶，况且奶奶还是白名。 如果是黄名林吱吱的秘密，他的想法可能就不一样了.....林启玩笑般的想道。 关闭面板， 林启端起空碗筷走进厨房，奶奶刚从冰箱里拿了块腊肉出来。 “人小伙子送的水果都还挺贵的，礼尚往来，你把这块腊肉拿过去。”奶奶把肉塞到林启手里。 对于奶奶来说，送腊肉已经是十分珍贵的礼物。 林启放下空碗，应声之后出门。 ... ... 隔壁的门还敞开着，搬家工进进出出，林启侧身避开抬着沙发走进屋的两个工人，看清楚了屋里的情况。 上一个租户还在时， 林启路过时，无意间看见过几次客厅的布局。 现在，客厅斑驳的旧墙纸已经被全部铲掉，老家具也被清理一空。 是动真格的在重新装修。 看样子，温子安还有长住的打算。林启挑了下眉。 拦住一个搬家工，说明来意， 林启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外安静等待。 搬家公进去没过一会儿，温子安擦着脸上的灰尘走了出来。 看到林启，温子安只是稍稍意外，随后露出个爽朗的笑容来，把帕子随手搭在旁边还未搬进屋的柜子上。 “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时候，温子安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林启的手上。 林启把肉递过去：“奶奶让我来把这个送给你。” 温子安没有推辞，接过去后，用同小辈讲话的语气回道：“回去帮我谢谢你奶奶。” 林启点点头，并不介意温子安把他当普通小辈看，这更利于他在对方眼皮子底下隐藏。 奶奶交代的事情完成，林启转身准备回家。 “等等。” 温子安却突然叫住他。 林启困惑的回头。 温子安脸上依旧是习惯性的笑容： “刚刚收拾屋子的时候找到一样东西，可能是上一家租户留下的，你.....你奶奶有办法把东西拿给他们吗？” 奶奶在这片小区， 除了天天有猫和鹦鹉打架的老苗一家，关系都极好。 上一家住在隔壁的租户，也是奶奶经常分享吃食，窜门的关系。 见温子安特意提到要归还，林启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奶奶肯定也乐意帮这个忙，便颔首应道：“可以。” 温子安：“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拿给你。” 说完，温子安便匆匆的转身回屋。 不消多时， 温子安手里拿着一本相册走出来。 相册封面已经被彻底磨破，露出底下的纸皮，灰扑扑的，几乎看不出原样。 上个租户在这里不过住了半年， 就算这本相册是从小带着的，也不该破损成这个样子。 似乎是看穿了林启眼中的疑惑，温子安解释道： “工人在卧室重新铺地板的时候发现的，这本相册遗留在一块已经翘起一半的木地板下，所以磨损严重，我觉得应该是上个租户的东西。相册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一家人来说是很珍贵的存在，而且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还给他们比较好。” 林启接过相册，感受到相册表面即使擦拭过也依旧留存的灰尘涩涩手感。 温子安摊开手：“我没打开看过，毕竟是别人的隐私。” 两人又闲聊两句后，林启才拿着相册回家。 ... ... 把相册拿给奶奶后，看奶奶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林启独自回到卧室，打开电脑点开游戏，却没有去碰，只是盯着屏幕，眼前浮现的是游戏论坛。 等他浏览完一个关于机械义肢的科普贴， 奶奶结束通话，在客厅里叫林启。 “我给王大妈打过电话了，她说他们家并没有遗留什么相册在卧室里。” 王大妈就是上一个住在隔壁的租户。 林启收回思绪起身走向客厅， 看见奶奶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捧着那本相册，表情有些犯愁。 “不是他们家的，那可能就是更早些的租户留下来的，但是现在已经联系不到那些人了。” 林启挨着奶奶坐下：“那这本相册怎么处理？” 奶奶叹气：“就留在这儿吧，找不到主人，还给隔壁的小伙子，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奶奶摸出老花镜戴上，手指翻开相册封面。 “我看看到底是谁留下的。” 林启靠在沙发背上，视线随意的落在相册上。 奶奶刚看见相册内里，便惊讶的叫了一声： “哎呀，这里面装的也不是相片啊！画得什么这是？看着心里怪不舒服的。” 林启缓缓坐直身子。 第一页里夹着的，是一幅画，黑色蜡笔画成的，只看得见眼睛的男孩，正蹲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用红色蜡笔画成的女人。 第125章 蜡笔画 奶奶又往后翻了几页，囫囵吞枣的扫过，然后一把合上，眉头拧得很紧。 “不会是什么邪.典吧，怎么那屋里会有这东西。” 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奶奶的表情变得嫌弃，把相册放到沙发上，拿着手机站起身。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林启目送着奶奶走进卧室，犹豫片刻，把沙发上的相册拿到手里。 在看到相册里东西的时候，林启第一时间想到了两三年前莫名消失的女人。 他心底的直觉一直在告诉他， 相册主人只可能是她。 重新审视相册中的第一幅画，诡异感更甚。 是那个女人画的？这些画想要讲述的是什么？黑色的男孩是谁？红色女人是不是代表着他自己？ 种种问题浮现在林启脑中。 画面简单，也看不出任何画画技巧，但却能让人一眼看出画面想要描述的东西。 他翻看到第二页。 黑色男孩躲在柜子里，只从门缝里露出一双留白的眼睛，红色女人坐在化妆桌前，似乎正在梳发，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偷看的眼睛。 第三页。 红色女人在桌前吃饭，黑色男孩从旁边的房间里只露出半边身子和一只眼睛，仍然悄悄的看着红色女人。 第四页。 红色女人在和人说话，黑色男孩在画纸最角落的位置偷偷看着。 第五页..... 林启快速的翻看大半本相册，每一页的画面都不同，但同样的是，不管红色女人在哪里，在做什么，黑色男孩总是能躲在暗处窥视她。 黑色男孩那双空白的眼睛反复出现，到最后让人不由得升起毛骨悚然之感。 难怪奶奶只是看了前几页，便说相册里的画是“邪.典”。 林启细细思索着，翻看到下一页，剩下未翻阅的相册已经变得极薄。 到这里，画面内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变化。 红衣女人再次躺在床上，黑色男孩偷偷蹲在床边，仿佛又循环到了第一幅画的场景，但黑色男孩的手中，多了一把用亮黄色蜡笔画成的刀。 林启隔着相册的塑料，指尖碰了碰纸上画着刀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相册的塑料防护，时隔许久，蜡笔留下的颜色只是变淡了许多，但画像依旧清晰。 还能看出，刀的画画痕迹比其他地方看起来更深更重。 下一页， 红色女人在化妆台前梳妆，躲在柜子里的黑色男孩手里也多了一把亮黄色的刀，镜子里倒映出红色女人和黑色男孩视线相交的画面。 之后的画画， 不再零散，反而变得连贯起来。 原本和第三页相同的场景里，藏了半边身子在房间里的黑色孩子已经完全显露出来，握刀的手垂在身边，留白的眼睛看着桌前吃饭的红色女人，红色女人扭回头来，看见黑色男孩，脸上画着惊恐尖叫的表情。 林启快速翻到下一页。 红色女人身上的红色蔓延到了地上，下半截身体垂在地上，上半截身子被黑色男孩拽起，黑色男孩一手握刀，朝屋子里走去。 透过简单的蜡笔画，他却感觉仿佛最真实的杀人画面呈现在眼前，【罗天成的身体强化】负面效果开始显现，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才继续往后看去。 红色女人再次躺在了床上，只是她身下的床也变成了鲜红色，黑色男孩蹲在床边，刀插进了红色女人的脑袋里..... 红色女人的脑袋被画成了两半，黑色男孩身边放着刀，手里捧着鲜艳显眼的红色大脑，正在往自己脑子里塞..... 黑色男孩的脑中央变成了红色，一直只有眼睛的脸上，终于画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只是黑色男孩没有看见，亮黄色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平躺着的，脑袋已经变成两半的红色女人手里..... 相册里的画到这里戛然而止，不知是因为这本相册只放得下这些画，还是故事就停在了这里。 翻回到最后一副画，林启的视线没有移动。 女人的大脑，被男孩亲手换到自己脑子里......他眼皮直跳，想起缺失的记忆中，他被奶奶送到精神疗养院，病症便是幻想原本住在隔壁的女人，住到了他脑子里。 最后这幅画，几乎就是他“病症”的具象表现。 这相册里面画的，是他和隔壁的女人。 林启看着黑色男孩那双渗人的眼睛，皱起眉。 实在是因为画画的人把他画得太可怕，让他忽略了这个真相..... 但现实中，自然不会发生把别人的脑子直接塞到自己脑子里的事情，他的头上也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开口留下的伤疤。 就像移植大脑象征着他的病症一样， 画画里的内容，并非是真实发生的，而是一种具象化的表达。 林启按照这个思路，开始重新审视所有的画面。 前面大部分的窥视场面， 并不是真的躲在女人家里的各个角落偷.窥，而是暗喻他对女人的观察和审视？ 那么.....“黑色男孩”拿起刀来杀死女人，又暗喻着什么？ 暗中搞事，导致女人被迫离开？倒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 这么想来，又存在一个最关键的矛盾问题。 如果说，整个相册里的画，都是女人记录描绘的，故事该在女人离开的时候便结束。 他生病的事，是在女人离开后才发生的。 女人不该知晓，更不该画下暗喻他精神问题的画面。 所以，相册里的画，不该出自女人之手。 知晓整件事情的人还会有谁.....林启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冲上来直到脑壳顶。 还有他自己..... 留下这些画，偷偷藏在女人曾经住过的卧室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更不知道为了等待被谁发现..... 缺失的那段记忆，仿佛一个完全不了解的自己，做出什么诡异的行为都不奇怪。 这个认知，让林启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干脆把身上佩戴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收起来，拜托负面效果的影响，等待情绪稳定，思绪重新清明。 林启突然想到什么， 放下相册快步走回卧室，在书桌下以及床头柜开始翻找。 片刻后， 在许久未打开过的书桌最底层抽屉里，林启找到了一盒被压在各种杂物下的蜡笔。 应该是小时候留下来的蜡笔..... 林启打开盒盖，里面大多蜡笔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几个常见色少了一截，特别是黑色和红色，使用痕迹最多。 蜡笔的颜色，和画上的颜色，能够完全对上。 种种迹象，都在不断让他确信一个真相.....相册里的画，全都出自他的手里。 林启把蜡笔盒放回抽屉，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垂下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就算缺失的那一段，“生病”的记忆里，相当于“另一个自己”， 但终归还是他。 那么.....“自己”会为了什么，做出这样的举动？ 第126章 重点保护对象 活命，自救。 这是他绝对不会改变的行事宗旨。 所以，缺失记忆中的那个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自己。 也就是说.....藏在木地板下的相册，本就是留给他自己的，为了给自己提示。 但以防被其他人发现，所以没有留下明确的语句，只是用抽象的画画来暗示。 林启思索到这里， 又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相册是他留给自己的，为什么要特意放在隔壁，而不是直接放在他自己的卧室？ 那不是更容易被自己发现，也降低了被其他人找到的概率。 【精准窃取仪】窃取到的秘密内容再次浮现。 奶奶在警惕他..... “他”防备的，其实是奶奶？ 如果奶奶在卧室里找到相册，自然很轻易便能想到，相册里的画出自他手。 但是是从隔壁找出来的东西，他又表现得毫不知情，奶奶就算觉得画中内容不对劲，也不会直接联想到他身上。 此时， 隐隐从隔壁卧室传来的奶奶讲电话的声音，也只是不知跟谁吐槽不知道哪个租户这么不正常，在家里画这种类似儿童.邪.典的东西。 真的瞒过去了，他也确实看到了相册里的东西。 只是......他想要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按理来说， 整个故事，其实只需要后面几页便能够讲清楚，那“他”为什么要用大半本相册，来描绘“他”在暗中窥视的画面？ 或许.....重点反而是前半部分。 超绝的记忆力，让他能在脑中完美还原每一幅画中内容。 只是空想，很难从思绪中抽丝剥茧发现真相， 反复出现的几个场景，在现实中应该有一一对应， 如果能找到现实中的地方，或许能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画面大多描绘的都是女人屋中的场景，现在温子安入住，他想去查看，得小心的寻找机会。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理清楚后续需要做什么，让林启不再不安。 林启站起身，走出卧室的时候，奶奶也刚好结束电话回到客厅。 “这相册我直接处理了，要是让小孩子看见，不得把孩子带坏了。”奶奶嘀咕着，拿起相册，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林启刚才在卧室里做了什么。 奶奶打开门的时候， 林启还适时的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奶奶摇头，紧了紧手里的相册： “不用，就是找个地方烧了。你留在家里，我锅里还炖着汤，帮我盯着点儿。” 林启应下，看着奶奶急匆匆出门，并未阻止。 相册留不留下并不重要，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经记下。 ... ... 奶奶解决了相册后的，神情恢复往常，没有再提起相册的事。 林启也没有表现出异常，蹲在卧室里打游戏。 奶奶把卧室门打开，还念叨他： “你打游戏就打游戏，把门敞开着，让空气流通一下，不然屋子里味道不好闻。” 林启吸了吸鼻子，天天都有做卫生的卧室里只能闻到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而且以前他窝在卧室里打游戏的时候，奶奶从来没说过要把门敞开通风透气的事。 奶奶是想多盯着他.....林启在心底叹了口气，嘴上玩笑道： “不会是怕我偷偷干什么坏事吧？” 奶奶白他一眼，丢下一句“把门开着”，便继续去盯着厨房里的汤了。 林启老实的把门敞着， 为了让奶奶安心， 还特意开始打游戏。 瞥到奶奶偷偷站在客厅里投过来的松了口气的视线，林启敲键盘的声音更响了。 .... ... 下午饭点前， 奶奶和平日里一样，估算着林吱吱下课到家的时间，奶奶提前打开大门等待着，自己又跑回厨房做最后的收尾。 邻里之间都互相知根知底的老小区，敞开门毫无警惕的事情，大家都会做。 没过多久， 楼道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很快，脚步声接近门口，林启刚结束一把游戏，关闭全绿的战绩页，视线投向门口。 林吱吱背着轻便的小书包，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悠着，正准备张口叫奶奶，却和刚好从隔壁出来丢垃圾的温子安打了个照面。 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对上视线，林吱吱闭上嘴，没有吱声。 林启缓缓靠上椅背，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外两人。 温子安熟稔的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跟林吱吱打了个招呼， 林吱吱撇嘴，但也没有出现抗拒的情绪，更像是无奈，点点头，算作回应。 两人没有一句话交谈，又很快错身而过。 林启在被察觉前，及时收回视线，用鼠标在屏幕上点了点，心里已经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温子安是官方组织的人，林吱吱加入后，或许是身份特殊，也或许是能力重要，官方组织特意安排了一个觉醒者搬到隔壁来保护她。 当然，也不排除同时监视的可能。 林吱吱获得的重视程度，倒是有点超出他之前的预设.....林启关闭屏幕上的游戏。 虽然温子安不会太把目光放在他这个“重点保护对象的普通人哥哥”身上，但他也要小心不暴露自己。 第127章 隐患爆发 晚上，休息时间。 林启回到卧室，可能是玩了一下午的游戏让奶奶安了心，奶奶没再提出睡觉也要敞着门的要求出来。 他重新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戴上， 没有戴的这段时间，伤口的愈合仿佛停止了，好在之前给足了伤口自愈时间，没有出现恶化发炎的迹象。 一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血肉重新生长造成的痒意便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习惯忍耐疼痛和负面效果后，这些微弱的痒意并不会影响到他。 他需要抓紧时间长好手腕。 躺在床上，他开始查看论坛。 一下午没看，论坛又多了许多帖子。 玩家们大多同他一样，一有时间就泡在论坛里。 但除了少部分科普帖，依旧没有什么值得花费时间翻看的帖子。 他发布的提醒玩家的帖子还在论坛第一位，回复已经达到两千楼。 自然不是有这么多数量的玩家，而是许多玩家会在他的帖子里讨论。 林启在内容杂乱的帖子里，终于找到一篇回复较多，标题内容十分突出的热帖。 .... 【庆云市的玩家公会出事了，希望所有看到这篇帖子的玩家能够警惕！】 .... 林启倒是知道庆云市，与江口市临近，两地之间通行，最快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玩家公会，应该只是庆云市玩家组织的叫法，倒真有玩游戏组建公会的味儿了。 林启不知道江口市有没有类似的组织， 他唯一接触过的，只有联系上林吱吱的官方人员。 不过， 黎勘在被审讯时有说过，各地玩家都有在尝试组建当地的玩家组织。 抱团互助，是大部分人类的本能，这并不奇怪。 庆云市的玩家组织看样子已经初具雏形了。 帖主没有拐弯抹角，点进帖子后便能看见正题。 .... 【我是庆云市人，他们通过论坛发帖招募当地玩家，我就是个普通人，想着互帮互助挺好的，所以上一次回归的时候就加入了公会。这次回归后，因为林老师发布的提醒贴，公会里的大家都十分担心，公会的组织发起人，也就是公会领.导者，便让大家相互之间监督互查。】 【因为不清楚被第二世界的大势力控制的玩家，到底是心理上背叛第一世界，还是大脑被控制，所以我们能做的也不多，只能相互之间盯着，谨防有人做出不对劲的行为。】 【互相之间猜忌是十分消耗信任与情谊的一件事，有公会聚会，我都找借口尽量不去。昨天就有一次例行的聚会，平时大家都是交流一下在第二世界的信息，或者是约定交换物资。】 【但我今天得到一个比较相熟的成员发来的消息，昨天的聚会上，他喝过公会提供的饮料后，感觉身上不对劲，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后颈上多了一个硬块，拍下来一看，长在皮下的硬块竟然还会微微发光，像是能够发送信号的东西。】 【他一提出来，其他成员也陆续发现了硬块，所有喝过聚会上饮料的成员全都中招了。唯一能做到的，只可能是负责组织所有成员与活动的公会发起人。】 【但是当大家去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早就已经跑路了。】 【有人说前两天不小心看见过发起人的腹部有很长的一道伤口，透过纱布还能看见鲜血渗出。发起人说是在第二世界受了伤。但现在看来，发起人应该就是把第二世界制造的不知名硬物藏在伤口里，带回了第一世界，再让公会里的人喝下。】 【我们所有成员都在互相监督，却忽略了提出这个方法的公会发起人。】 【我是幸运的，避开了聚会，但更多的人是不幸的。有人尝试把硬块挖出来，没想到皮肤底下的硬块看上去只是一块莫名长出来的硬肉，找不到特别之处。不知道剜掉这块硬肉有没有用，更不知道，回到第二世界以后会遭遇什么。】 【发这篇帖子的目的是我们商量后共同的决定，希望大家能够引以为戒，最可怕的危险，就藏在我们身边。】 .... 林启看完帖子正文后，又拉回去，重新审视一遍整件事情的细节之处。 帖子里的推测没错， 发起人从第二世界带回东西的方法，应该就是通过把东西放在身体里，这也是他想要尝试的方法，现在这篇帖子算是提前帮他证实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直接利用一个玩家组织的发起人吗？这确实是个十分省时省力的办法。 帖子下面的回复很多。 .... 【艹，我以为林老师发布的帖子，只是单纯的说玩家会被抓捕，没想到还真有玩家会被策反？图什么啊！大家才是真正的同胞，反过来对付自己人，第二世界的人又不一定能真正的容得下你。】 【面对生命危险，选择背叛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要不然战.争时期哪来这么多汉奸？】 【也有可能是被控制了？第二世界的科技本就发达， 在脑子里植入一个什么控制芯片也是有可能的事。】 【会不会这些中招的玩家，一回到第二世界，就会被发起人背后的组织找到，直接被抓起来？太可怕了。希望这些人能够赶紧逃跑，说不定第二世界有能够清楚硬块的办法。】 【现在看来有玩家组织存在的事肯定暴露了，各地加入了组织的玩家要小心了，他们肯定会专挑这种玩家小手，其他零散的玩家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还好我一直不喜欢加入什么组织，我记得京市就有一个组织之前在论坛里发帖召集玩家吧？】 【其实我们还应该想想，要如何辨别这些玩家。我觉得身上有新鲜伤口的玩家就很有可能是，第二世界的外伤药效果很好，伤口这么新鲜，很可能是回到第一世界后要重新抛开伤口取东西。】 【楼上说的有理。我再说一个自己的推测，不一定正确，但希望给大家提供一个思路。干这种事的玩家肯定是要立马跑路的，如果有突然购买车票机票，或者收拾贵重物品的行为，也很有可能是间谍玩家。】 .... 楼里还有许多关于如何辨别“间谍玩家”的想法，但在林启看来，除了伤口这一点外，大多都不靠谱。 毕竟他们现在都不知道， “间谍玩家”到底是主观意识上的背叛第一世界，还是被不为人知的手段控制，需要完成的事情又是否一样。 帖子里描述的内容让论坛里的玩家人人自危， 起码就现在看来， 各地的玩家组织肯定会第一时间分崩离析，现在玩家之间，相互都不敢信任。 倒是官方组织或许还要安全一些，毕竟上层领.导不一定是玩家，强制检测玩家的手段肯定也多得多。 林启看见帖子里一条回复提到： 【不知道林老师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林老师看见，真希望林老师能够出来为大家指点迷津。】 有人表示了同样的希望，也有人说林老师虽然是在做好事，但也不是大家绑架他一定要出来为大家答疑解惑的理由。 回复悄悄删除，这小小的争论，很快被关于“间谍玩家”的讨论掩盖过去。 林启对此内心毫无波动。 ......你们的林老师，也没有这么万能，他也在思索这背后的问题。 第128章 还是决定讲出来 帖子里的讨论已经把所有有可能的猜测都说尽了，要想更进一步的确认，只能想办法撬开“间谍玩家”的嘴。 不过，发起人已经逃走，不知所踪。 而且，这种事，报警也无用。 官方组织会插手解决吗？林启拿不准。 帖子里有一位第一世界是医生的玩家表示，可以帮他们看看颈后的硬块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办法完全切除，如果他们愿意相信他的话，想办法和他联系。 帖子里有玩家觉得对于遭殃的玩家来说，是一次很值得的尝试。 但也有部分玩家认为，这会不会又是一次陷阱。 相信善意的玩家反驳说，都已经中招了，再把人骗过去能得到什么好处？ 各持己见的玩家争论不休，在帖子里吵了几十层楼。 帖主并没有冒泡回复。 到底谁猜的才是对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玩家之间已经产生了最严重的信任隔阂，玩家们的互助，恐怕是要从此开始分崩离析，这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林启对争吵并不感兴趣，见没有更多的信息更新，便退出帖子。 一直在论坛逛到临近夜里十二点， 他正准备退出论坛，好好休息，给足身体自愈时间。 这时， 论坛跳出一篇新帖，帖子刚发布时，自然会出现版块首页偏上方的位置，他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当看清帖子标题的时候， 林启关闭论坛的念头顿住。 .... 【我是一名在第二世界被关押起来的，你们口中的“间谍玩家”，有些事情，我最终决定告诉论坛的各位。】 .... 帖子发布在一秒之前。 林启本已经被困意侵袭的大脑瞬间清醒。 没想到，在他发布帖子后，一直没有玩家出来说明第二世界搜捕玩家的事。 却是在发生了庆云市的事情之后，出现了这样一篇帖子。 不知道帖主的目的是什么，他毫不犹豫点进去。 .... 【大家不用猜我到底在什么地方，不管是第一世界还是第二世界。被抓到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审讯后，我才知道，玩家的存在暴露了。】 【我发誓，任何有关于玩家的事情，我都没有透露，抓住我的人到底来自什么组织，我也没弄明白。】 【我一直在等待回归的时间，我期待着，回归的七天能够给整件事情带来转机，或许我能够找到自救的办法。但是没想到，在回归前一天，他们强制在我脑子里植入了东西。】 【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他们还给我涂了药，只一天时间伤口就长好了。】 【自从脑子里植入那东西后，我的脑子能够自动接收到指令和任务，不完成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可能会死吧。】 【我的任务很简单，结交玩家，并且套到玩家在第二世界的信息和地址。】 【提醒大家，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的名字是相同的，想必大家都发现了吧？所以只要暴露名字，在第二世界又是正式居民，很容易就能通过数据库找到人。】 【论坛里所有的交友帖，同城见面帖，大家都需要警惕。】 【从外表上，几乎不可能看出被控制的玩家，和其他玩家的区别，所以大家只能小心任何可能暴露个人信息的行为。】 【我没有通过身体带什么东西回归第一世界，但看过庆云市的帖子后，又结合自己的位置，产生了一个猜想，身处梁省的玩家需要格外小心。】 【我一直在论坛潜水，回归第一天看见林老师帖子的时候，我是激动，同时又忐忑不已。有林老师提醒大家，可以减少大家受到的伤害。但我又害怕自己被其他玩家发现，那么我将面对的又是什么呢？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内心里的懦弱，没有同样遭遇的玩家站出来说话，我也就不敢发帖。直到今天看见庆云市发生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站出来发布这篇帖子。希望帖子里的内容能对大家有用。】 .... 身处梁省的玩家需要格外小心？ 庆云市是梁省的省会城市，帖主也是梁省的人？ 因为害怕透露自身信息，所以帖主故意说得很含糊。 帖主对植入脑子里东西的描述，让林启生出熟悉感。 倒是像黑鹰提到过的，她的脑子能够直接接收指令，所以进入研究所记忆受到影响的时候，还能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过， 黑鹰脑子里的东西，看上去不像是为了控制黑鹰，黑鹰一直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没有任何被控制的抗拒。 反而更像是特意为黑鹰“脑子不好”的症状准备的..... 当然，既然是为了控制玩家，被植入进脑子里的东西，肯定做了很多改变。 而且.....这玩意儿，应该不是只有圣启组织才有，倒像是机械义肢发展出来的产物。 只是短暂的浏览时间后，帖子已经飞速增长了许多回复。 ..... 【直接在脑子里植入了芯片吧？ 是不是不完成任务就会爆炸？唉，知道“间谍玩家”是迫于无奈做这些事，我本来是愤恨的，现在心情又变得复杂了。】 【什么叫迫于无奈？那不还是怕死吗，只是多了个更为正当的借口。你们怎么不去看看那些宁死不屈的先烈？既然发自内心的不想害人，就不要假惺惺的在这里发帖子，所有间谍玩家都死了，其他人不就没危险了吗？】 【帖主是梁省的人？靠，我也在梁省，现在感觉遇到的每个人都不对劲，现在搬家还来得及吗？其他在梁省的玩家能不能出来说说，你们进入第二世界后大概在什么区域。如果区域也大致相同，回到第二世界后也要赶紧搬家。】 【我怎么觉得帖主的id看上去有些眼熟？大家等我想想。】 ..... 第129章 梁省竞赛 帖子中对帖主的攻击性言论，都在林启的意料之中。 就像裁决者的存在， 他对玩家并不怀有任何恶意，但裁决者07的“威名”还是让每个玩家忌惮。 恐惧会引起人类心底的攻击欲。 但林启看到这篇帖子的出现是高兴的。 发布那篇提醒帖的初衷便是希望有被控制的玩家能够向外透露一点信息，这篇帖子背后的玩家，虽然说自己懦弱，但也是目前为止唯一愿意站出来的人。 当然，看见帖子里大半对帖主的攻击性回复，林启相信，之后更不会有“间谍玩家”站出来分享信息。 回复中对帖主的身份猜测还在继续。 .... 【我想起来了。帖主的这个id，“西城书铺的亡灵”，西城书铺是庐阳市十二附属小学旁的一家小书店，以前我读书的时候经常路过那里，不过早几年就已经拆了。帖主是住在那附近，还是在附属小学读过书？】 【不是，帖主顶着这么大压力出来告诉我们这么多消息，那些一直想扒出帖主身份信息的人是什么目的？】 【不会真觉得帖主出来讲几句不知真假的话，他对我们就没有威胁了吧？不要忘了，他脑子里被植入了东西，为了活命，肯定会干事，这种“间谍玩家”，肯定还是解决了更好。】 【帖主的id可能就是随手取的呢，并没有特殊的含义。】 【那可不一定，刚注册论坛id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后续会发生的事情，论坛id也无法更改。而且有很多人都习惯沿用在其他网络社区的id，有这种习惯的玩家记得一定要把第一世界的网络社区id改掉，有心人很容易找到。】 【帖主是在梁市的庐阳市？】 .... 帖主当然不会回复这个问题， 在大家对他的居住地址愈演愈烈的时候，帖主只回复了一句话： 【不管我到底在哪里，那些对我怀有恶意的人别来找我，没有依仗，我不会敢发这篇帖子。】 更新完这条回复后，帖主便删掉了帖子。 但看见这篇帖子的玩家已经许多，大家似乎都因为这篇爆炸性的帖子不愿意早早睡觉， 即使原帖被删除， 也有大量转载和复制在版块内发布。 还有人把帖子里的内容转载到了公共版块，很快便引发了全世界玩家的关注和讨论。 林启叹了口气， 还好他一开始注册论坛id的时候，就取了一个和他第一世界的身份完全不相同的id。 帖子回复中的恶意，还只是文字。 现实中，肯定会有玩家根据信息摸过去。 帖主已经尽可能的隐藏信息，但既然站出来，就要有面对危险的准备。 帖主口中的依仗，是真实存在，还是想要吓退一部分玩家编造出来的？林启不得而知。 不过， 之前其他玩家还只是猜测，帖主主动把帖子删除，更像是心虚，直接坐实了帖子之中的猜测。 帖主的心理素质不是太好，不管在第一世界还是第二世界，显然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林启又看了看公共版块里各式语言写成的对“间谍玩家”的恐惧和愤恨，才退出论坛。 今晚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 ... 林启醒来是，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今天是回归后的第四天。 游戏面板中依旧能查看回归倒计时，觉醒的记忆力也能让他精准的默数回归时间。 说起来， 他手里的道具在增多，【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也增强了，但他本身的觉醒途径还没有明显的提升，没有前人指导，资料缺失，要想提升实在困难。 一夜之后， 手腕伤口的愈合程度肉眼可见的变好。 因为要剜干净倒计时，而微微凹陷下去的血肉已经重新长出，水平看去，已经快要和旁边完好的地方相齐。 之后便是皮下组织恢复，以及皮肤长成。 昨晚睡觉时，罗天成又出现在梦里， 他梦里杀罗天成的技术经过第一晚的历练，得到提升，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充足的睡眠。 这些影响在道具带来的身体恢复效果之下，都是值得的。 感受了一下负面效果还能承受，他便没有取下触手胸针，下床出门。 看见坐在餐桌上，正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的林吱吱时，林启愣了一下。 “你今天不用上课？” 他今天起床的时间本就比平时晚了些，按理来说，林吱吱早该出门。 林吱吱放下碗，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抿抿唇道： “今天我要去梁省参加一个小比赛，所以不用去上课，午饭后就出发。” 看着林吱吱又是摸头发，又是抿嘴唇的小动作，林启对她这样的表现很熟悉。 以前每次林吱吱跟奶奶说她要出门跟同学学习，其实是偷偷参加聚餐的时候，便会做这些小动作。 林吱吱在撒谎。 梁省.....从林吱吱口中听见这个地名，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奶奶从厨房出来，把刚盛的粥放到林启面前，听见兄妹俩的对话，有些骄傲的笑起来： “你妹妹几次测试的成绩都特别好，这次去梁省，他们学校的竞赛班里，就她一个人被选上了， 他们老师还特意打电话来跟我说的。是吧，吱吱？” 林吱吱避开奶奶的视线，摸着垂在胸前的辫子，小小的“嗯”了一声。 林启看着林吱吱一脸心虚的模样， 更加确定，林吱吱这次去梁省，并不是参加什么比赛，恐怕是和官方组织一起去出任务。 林启从奶奶的话语中， 体会到了背靠官方组织带来的便利之处，连竞赛班的老师都能帮着林吱吱让这次出行顺利。 只是不知道官方组织这次去梁省， 去的是庆云市，还是昨夜帖子中猜测最多的庐阳市..... 奶奶又突然想到什么，叫林启一声，等他看过来，说道： “你妹妹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年纪又小，只有一个学校的男老师带着，我不放心，想着给你买张车票，你也陪着你妹妹去吧。” 林启挑眉，还没说话， 林吱吱就语调有些高的否决了奶奶的提议： “奶奶！梁省又不远，就在隔壁，而且有老师带着，让哥哥去干什么呀！” 第130章 不会告状的 见林吱吱急了，林启反而愈发淡定。 喝着粥，完全不参与两人关于他到底该不该去的讨论。 对林吱吱一向温和的奶奶难得严肃下脸： “你还小，又是女孩子，出远门没有熟悉的人陪在身边我不放心。” 林吱吱倔强的一撇嘴：“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奶奶把碗一摆，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来： “不然我陪你去，或者你哥哥去，你选吧。” 林吱吱脸色僵住，不敢再跟奶奶硬杠，只能哼哼唧唧的吐出一句：“那还是哥哥去吧。” 奶奶满意了， 摸出手机就开始帮林启订票。 见自己的去留被两人这来回几句话就定下了，林启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如果我有事去不了呢？你们其实可以先问问我。” 奶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白了他一眼：“除了打游戏你还能有什么事？” 林启：“.....” 行吧。 他默认了奶奶的安排。 倒不是真想跟去保护林吱吱。 昨天晚上在看见帖子以后，他就有找机会去往梁省的念头，特别是庐阳市.....本来还在思考一日往返，还不被家里人发现的可能性，没想到机会直接送上门来了。 况且， 林吱吱此去梁省，打着参加比赛的名号，实则是和官方组织同行。 林吱吱绝对不想被他发现，所以会有很多脱离他视野的时间，反之也是无形中为他创造出许多自由行动的时间。 林吱吱知道无法更改奶奶已经决定的事，只能默默站起身， 丢下一句： “我去给同行的老师打个电话，说一下哥哥要陪着我一起去的事。” 说完便小跑回卧室。 奶奶头都没抬，在手机上操作着： “还好到庐阳市前不久通了直达的高铁，不然还要先坐到庆云换乘，你看看，收到订票短信没有。” 官方组织要去的是庐阳市，最近能引起玩家前往庐阳的，只可能是冲着昨晚发帖的“间谍玩家”而去.....林启没有多问，依言拿出手机看了看。 “收到了。” 除了短信之外，还有一条来自奶奶的转账信息。 奶奶：“你自己记得订住宿，还有吃饭什么的。” 林启欣然收下。 ... ... 不知道林吱吱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她出来以后只说没问题了。 “要去两三天，今天只是去提前准备看考场，你....”林吱吱看向林启，脸上表情复杂， “记得带行李。” 林启淡淡的应着。 午饭后， 奶奶送两人下楼， 林吱吱似乎想到什么，严肃着一张小脸对奶奶说： “奶奶，你和爷爷在家里，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门，千万不要主动邀请，注意安全。” 奶奶笑起来：“你当你奶奶是小孩子啊？这种事我们还能不知道。” 林吱吱却依旧严肃：“我是认真的。” 奶奶无奈，似乎以为林吱吱只是第一次出远门，不放心家里，点点头：“好好好，奶奶知道了。” 林吱吱这才露出放松的表情。 林启却注意到林吱吱有些别扭的用词，“主动邀请”。 上一次回归，杨宇寰在林吱吱学校附近徘徊时，他便猜测林吱吱的能力，类似某种禁制，没有邀请，不得进入。 林吱吱在家里也设下了某种相似的禁制？ 集团关于觉醒途径的资料还是残缺太多，林吱吱这奇怪的能力，便不再任何一条途径能力记载中。 送到马路边，两人打车前往高铁站。。 一路无话， 下车后，林吱吱主动把林启手中自己的行李箱拿过去，叮嘱道： “去了以后你不要随便乱跑，不然走丢了，我还要到处找你。” 林启拍了一下她的头，玩笑道：“你今天是装家长装上瘾了？” 林吱吱哼了一声，皱皱秀气的鼻子： “我说的话都是为了你们好。” 林吱吱理好被拍乱的头发，甩着马尾辫转身朝车站里走。 林启无奈的扯扯嘴角，随后跟上。 ... ... 林吱吱和带他们前往庐阳市的老师约好在车站里碰面。 勉强就当做是老师吧.....林启心道。 老师看上去很年轻，白名，不是之前来家里找过林吱吱的任何一人，只三十出头的年纪，穿衬衫西裤，戴一副斯文眼镜，外貌上倒是挺像老师。 不过两手空空，什么证件试题资料都不带，就有些不对劲了吧......林启默默收回落在老师手上的视线。 老师的虎口处有厚厚的茧。 是觉醒者，还是官方组织原本的人？ 林启更倾向后者，老师身上经历过训练的痕迹很重。 而且就他见过的官方组织觉醒者，温子安，加上上次来家里拉拢林吱吱的季远，就有两人。 现在又来一个，那官方组织里的觉醒者数量多的不符合觉醒者的稀少程度。 林吱吱介绍两人认识，打过招呼后，老师温和道： “你奶奶的担心不是没有原由，有你哥哥跟着一起去，我对你的安全也更放心一些。” 林吱吱小声嘀咕着：“我明明自己一个人就行.....” 林启和老师都没理会林吱吱的抱怨，三人分坐着玩手机，也没有同其他家长和老师见面时那样交流学习情况，直到检票上车。 ... ...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庐阳站。 老师领着林启两人坐车到提前订好的酒店办理入住，老师把已经开好的房卡放到林启手里时还解释道： “都是学生，又是专门陪着吱吱来的，自然不可能让你们再花钱，不过因为是后订的，我们同层楼的房间已经订完了，这间房在楼下。” 能够省下房费，林启自然是开心的。 这免费的一间房，自然不是真的不好意思让学生的家长花钱，学校不可能这么大方，不过只是想让他不能察觉到林吱吱此行的异常.....还真把他当成一个没经历过什么事的高中生忽悠....林启心里吐槽，面上不显，只犹豫了片刻，便接过房卡，然后警告林吱吱： “这事儿你总不至于跟奶奶告状吧？” 林吱吱嫌弃的斜眼看林启：“知道了知道了，一定不会告诉奶奶你免费住宿，然后私吞奶奶给你转的房费的事情的！” 第131章 清理和保护 林启递给林吱吱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三人上楼放行李。 在电梯里分开前，老师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对林启道： “我们等会儿要去看考场，你要一起吗？” 林启打量着老师的表情，看不出其他东西，仿佛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询问。 如果他说要跟着去，官方组织会如何应对？林启难得恶趣味的在脑中浮现这个念头，嘴上只说： “我就不跟着去了。” 老师颔首：“好的。看完考场后我们会在外面解决完晚饭再回来，你.....” 不等老师询问， 林启便主动说道： “我自己找地方吃饭。” 没有忘记此行的职责，林启也不想表现得对林吱吱太放心：“你们大概什么时间回来？” 老师：“大概八九点，十点前肯定回来。” 林吱吱不满的瞪了林启一眼：“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啰嗦。” 林启挑眉，电梯刚好到达七楼，他没有接林吱吱的话，打了个招呼便走出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 林吱吱的房间在八楼。 ... ... 进到房间后， 林启先回复了奶奶的消息报平安，又拍了两张酒店的照片给奶奶发过去，汇报行程。 放好行李，他才有时间取下【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放松一下。 庐阳市似乎要下雨，天气闷热，长袖卫衣闷出了他薄薄一层汗，但担心手腕上的伤口被看见，他一路上都没做出任何撸衣袖的动作。 现在把衣袖挽起来，看了看伤口。 好在一直佩戴着触手胸针，伤口没有发炎迹象，依旧在愈合生长。 林启坐在床上，打开游戏论坛。 官方组织冲着“间谍玩家”来了庐阳市，应该是大概掌握了“间谍玩家”的位置，不知道是冲着“清理”还是“保护”。 其他玩家呢？ 知道了“间谍玩家”的位置，他们会做什么？ 论坛里的帖子，果然大部分还在讨论“间谍玩家”的事情。 其中一篇早上时发布，现在还在首页飘着，回复几百楼的帖子标题十分直白偏激。 .... 【背叛了玩家的同类必须死，对他们心软，就是对自己的生命不看重，陷其他人于不义！】 .... 【同感，家在庐阳，已经在劝父母搬家了。】 【庐阳市的玩家多不多啊？我们夏国的存活人数有一千，分散到各个省市应该没多少吧。】 【庆云市搞事的间谍玩家已经跑路找不到了，但庐阳市的还在吧？有没有人能够去解决一下。】 【大家有必要这么激进吗？】 【怎么没有必要？你问问那些在庆云市遭殃的玩家，想不想手刃所有间谍玩家？刀没砍到你头上，所以你还不知道痛。】 【我在京市，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 【大家要小心，庐阳的那个间谍玩家似乎有什么依仗，可能是那个什么觉醒者。】 .... 除了少数觉得这样不好的回复以外， 帖子里其他玩家同心协力，一齐分析该如何找到“间谍玩家”，各种办法层出不穷。 其中一条回复更是说出了一个让帖子里玩家振奋不已的消息。 .... 【不用担心，昨天晚上就已经有玩家到达庐阳市，总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 有觉醒者到庐阳了。 林启皱起眉头。 发布帖子的“间谍玩家”顶着明晃晃的坐标，就像是游戏之前发布的区域性悬赏任务，所有玩家都盯着这里，有能力的玩家，更是直接接取悬赏，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想要杀死目标。 .... 【是有觉醒者要出手了吗？】 【那条回复的玩家能够回帖子里来更新后续吗？】 【是不是哪个地方的玩家组织啊？不然那条回复的玩家怎么能知道这件事。我感觉，去庐阳的玩家肯定不止一人，但并不是每个玩家都会在论坛里说出消息。】 【为什么我跟着紧张起来了。如果有个现场直播就更好了！】 【这是不是第一次玩家主动联手做一件事啊？之后是不是还可以联合起来猎杀裁决者？】 .... 林启扫过那条“猎杀裁决者”的提议，心底沉了一下。 不过要找到他的身份信息，可没有“庐阳市”这么容易。 帖子后面的回复也依旧在讨论“猎杀间谍玩家”的事。 那位“间谍玩家”发布帖子时，没想到会给自己招来如此严重的杀身之祸吧..... 尚不明确林吱吱加入的官方组织是哪一派， 但林启十分清楚，他从计划来庐阳市开始，思考的便是，如何保下这位【西城书铺的亡灵】。 当然，前提是【西城书铺的亡灵】不为红名。 【西城书铺的亡灵】能够站出来发帖，说明他的心性已经高过其他玩家许多。 在他见识过靠一点点吐消息和圣启周旋的黎勘，以及造成庆云市玩家公会崩溃的发起人后，【西城书铺的亡灵】同为“间谍玩家”，他的选择近乎不可思议。 掌控一个内心始终向着第一世界的“间谍玩家”，能够获得更进一步的背后组织信息，间谍玩家消息，且不用担心【西城书铺的亡灵】彻底叛向第二世界。 让【西城书铺的亡灵】活着，比死了更加有用。 在论坛里浏览了半个小时， 手机响起新消息提示。 消息来自林吱吱：【我们出发去考场了。】 林启回复了一句好的，又把聊天内容转发给奶奶，放下手机。 晚上十点.....这也是他必须返回酒店的时间。 导航了庐阳市十二附属小学的位置，待休息足够，林启重新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并未立即出门，而是等到晚饭时间，才揣上手机出门。 要提防和官方组织撞上..... 所有冲着【西城书铺的亡灵】去的人，肯定会先去西城书铺的旧址周围查看。 思索半晌，林启给出租车司机报了另一个位置。 第132章 名字变化 ... ... “到了。” 随着出租车司机靠路边停车提醒道， 林启付完钱下车，庐阳闷热的天气让人站在路边如身处蒸笼，昼夜温差大，穿短袖穿长袖的都大有人在，他扯了扯衣摆下方兜风，让刚出的一层薄汗干透，抬眼看向路边正对的店铺。 这是附属小学附近的另一家书店。 只是距离学校还有一点距离，更接近居民区。 倒是能避开必定会先去西城书铺旧址以及学校查看的玩家和官方组织。 既然【西城书铺的亡灵】并非胡乱取就的名字，他有仔细思考过其中“亡灵”的含义。 可能是指自己曾经在附属小学读书的身份，也可能是指住在附近的居民区里，还可能是西城书铺的老板..... 他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 林启更偏向后者，【西城书铺的亡灵】是西城书铺原本的老板。 但官方组织和提前到达的玩家都比他更有优势， 提前到达的玩家拥有时间优势， 官方组织可以找当地相关部门调取资料，不管是学校的学生档案，还是西城书铺曾经的注册资料。 如果被人提前找到【西城书铺的亡灵】，可能麻烦了一点，但他还是能找找机会跟人接触。 当然， 如果他能提前找到【西城书铺的亡灵】，情况就对他有利了，不至于被动。 既然从初始条件上，他就已经落后于其他人， 那他便要排除掉最容易被人想到的几个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西城书铺的亡灵】是一家书店的老板，只是给自己取了一个代名词，意指身份？ 不管何种可能都要验证过才知道对错。 林启先到隔壁的小卖部买了瓶水，才悠闲的迈步入书店。 这家书店显然是做的附近学生的生意，门外的摊上摆着最新的漫画杂志和小说杂志。 进门后，空调的凉风袭来。 左手边是柜台，右手边是装满各式饮料的冰柜还有零食，正对的地方是摆满了文具的几排成列柜，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靠墙书架上放着许多教辅资料。 这就是现如今普通书店的现状。 柜台后坐着的男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穿着短袖拖鞋，不修边幅。 见到人进来，男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机上的游戏。 如果不是因为男人是黄名，林启或许不会一进门就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 进入的第一家书店就被他撞见目标了？ 林启相信巧合.....但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黄名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林启准备好的攀谈问题都咽回了肚子里，第一家书店就遇见黄名实在太诡异。 他没有继续往书店里面走， 而是直接脚步一顿，走到柜台前，男人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随意问道： “要点什么？” 林启看柜台玻璃板下列着的一排排烟，随意说了一种烟的名字，男人拿烟，他完成付款后，没有多问，退出书店。 到了外面，找了个树下的石椅坐着，看着石桌上破旧的象棋盘，他陷入思考。 黄名代表的是选择。 那么这个书店老板如果不是【西城书铺的亡灵】，对他造成的“选择”影响是什么？ 得先试验一下..... 林启站起身。 ... ... 十分钟后，林启回到书店外时，已经从头到尾换了身衣裤。 脸上戴着【杀手面具】，这次他没有再使用杨宇寰的外貌，而是被他杀死的，第二世界原住民，圣启组织成员苏向宇的脸。 苏向宇不存在第一世界，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更小。 重新进入书店， 男人依旧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现任何特别的表情。 林启的视线落在男人头顶，这次，男人的名字变成了白色。 林启目光沉了沉，之前买的水已经被他丢掉，从冰柜里拿了一瓶饮料，付完钱，没有停留的离开。 如果男人因为是【西城书铺的亡灵】而对他来说是黄名，那么就算他换了张脸，男人的名字颜色也不该有变化。 所以， 男人会是黄名，只能因为他第一次进来时，没有换掉自己的脸.... 男人并不认识他， 但男人见过他的面，可能会给之后的他带来不利的影响.... 有人会找到这里，他如果询问了和【西城书铺的亡灵】相关的问题，很可能被顺藤摸瓜的找到....林启迅速推断出黄名背后的可能性。 好在他一直糟糕的运气提醒了他，男人变成了安全的白名....林启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林启继续往地图导航上显示的离这里最近的下一家书店走去。 ... ... 连续查看了三家书店， 老板都是白名，林启有意抛出了几个问题攀谈，但书店老板都没有异常。 已经把学校附近居民区的书店完全查看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 这条思路难道是错误的？ 还是说真相真的就在常见的那三条思路中？ 那还有什么可能？ 第133章 证明身份 林启一边思索着，一边随便找了间街边的面馆坐下，解决晚饭问题。 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煮面的大妈把牛肉面放到他桌上后，便坐到店外去，和隔壁店的老板聊天。 “你们的拆迁规划下来了吗？你们家决定要钱还是要安置房啊？” “肯定还是房子好啊！虽然安置房的地段不怎么样，但房子肯定要比钞票保值。”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家那口子急着给儿子买新房，想要赔偿款，然后我们自己再添点存款进去，在好点的地段买个房。” “哎呦，养孩子就是这点累人，自己的日子还没过滋润，挣的钱又全都给孩子了。” “谁说不是呢。” 挂在墙壁上的风扇发出老旧的机器运作声，林启听着两人的对话，像一个普通喜欢八卦的路人插嘴问道： “你们这儿要拆迁啊？我记得学校附近不是不会怎么拆迁吗？” 拆迁一直是民众都会关心好奇的话题，所以大妈并没有起疑，反而十分乐于分享道： “是啊，好像是什么教.育.局和城市新规划吧，这周围也不是全部要拆，只是一片被划出来的直线区域，我们俩家住的地方刚好在规划里。” “那运气是挺不错的。”林启感叹，隐有羡慕。 大妈笑得咧开了嘴：“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了，总有一件好事得落在我们头上吧。” 林启赞同的点点头，心底随即浮现出一个可能，试探着开口： “是不是附属小学外面那条街？开了家连锁奶茶店的那条？” 林启研究过这片区域的完整地图， 西城书铺的位置上，开的便是家连锁奶茶店，也是附近唯一一家连锁奶茶店。 大妈不假思索的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住在那附近。你怎么知道？” 林启早已经想好理由： “因为之前看见那附近的店铺有些外面贴着新店地址。” 他没去看过，但就算大妈之后去验证，那也不关他的事了。 起码现在的大妈露出恍然的神情，表示“明白了”的点点头。 又和大妈闲聊两句，知晓了拆迁的大概区域，吃碗面，林启才离开。 他们都因为id中的“西城书铺”先入为主了， 但其实还存在一种可能， 【西城书铺的亡灵】正在拆迁的区域里，西城书铺只是一种意象，被拆迁的地方正像消失的西城书铺，离开的人，便是亡灵。 林启脑中浮现完整的地图， 从离他最近的拆迁街道开始，一间一间查看。 这条街道大多是商铺，居民楼不多，林启没有进店，走在外面，查看里面店主的名字颜色。 【西城书铺的亡灵】最好是黄名，能够减少他逐一排查的工作量..... 一直走了半条街， 距离西城书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林启突然停下脚步。 一家老旧网吧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头顶的名字赫然便是黄名。 【游迁】。 不认识，没有接触，却是黄名。 林启没有犹豫，走进去，手指叩了叩柜台。 游迁头上挑染着一撮蓝毛，吊儿郎当的抖着腿在电脑上扫雷，完全无法把人和网上发布帖子的【西城书铺的亡灵】联系到一起。 而且游迁看上去丝毫不慌张，仿佛完全不知道有玩家冲着要他的命而来。 游迁头也不抬，熟练的开口：“四块钱一个小时，充值二十办会员。” 林启没有半点上网的意思： “我想和你聊聊。” 游迁点击鼠标的手顿住，终于舍得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视线，错愕的抬头看了林启一眼，皱着眉头，面露不解： “兄弟，咱俩认识？” 林启看了一眼游迁握紧又松开的手。 即使已经做到足够镇定，但微小的动作还是出卖了游迁心中的紧张。 游迁知道有玩家正冲着要他的命而来。 进一步肯定了游迁的身份，而且现在显然还未有其他人找来，林启不愿意浪费时间，直接了当道： “西城书铺的亡灵，想活下去吗？” 在林启说出id的时候，游迁瞳孔收缩，张张嘴，似乎还准备装傻，林启抬手打断他。 “我知道你现在谁都不愿意相信，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我的论坛id。” 游迁抿了抿嘴唇，这时候回答什么似乎都不合适，所以游迁干脆继续装傻反问： “论坛？什么.....” 林启：“我的id是德育林老师。” 游迁的声音戛然而止， 甚至都忘了掩饰情绪，瞪大眼睛，张大嘴，震惊的看着林启，半天反应不过来。 上网区有人叫了一声：“网管，拿瓶可乐！” 游迁没有回应，倒是因为这声大叫回过神来，完全不记得刚才上一句话还在假装不知道论坛是什么，紧张的问道： “你怎么证明？” 也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林启挑眉：“我现在在论坛里发布一篇帖子，内容是诡异傀儡。” 游迁攥紧双手， 霍然站起身，没有理会催促可乐的顾客，恶狠狠的自语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还会窝在这破网吧里当网管啊.....” 走出柜台，给林启递了个眼神： “咱们换个地方。” 林启颔首跟上。 ... ... 游迁把林启带回了就在网吧旁边的出租屋里。 单间，床边靠着的茶几上是吃干净的泡面碗，一个小冰箱，没有空调。 游迁把床上的脏衣服推到一边，刚想叫林启，就见林启已经自顾自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游迁撇撇嘴，自己坐到床上，搓搓手，又忐忑又期待的盯着林启。 林启示意游迁：“稍等。” 然后， 林启打开游戏面板，进入论坛，开始编辑帖子。 三分钟后， 在游迁已经逐渐开始坐立不安的时候，林启的视线从焦点不落在实处的状况，重新落在游迁身上。 “好了。” 几乎是林启话音落地的同时， 游迁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入了游戏论坛，看见论坛首页里刚刚发布的帖子，id显示正是【德育林老师】。 .... 【关于诡异傀儡。】 .... 【诡异傀儡，一部分非法组织妄想靠诡异生物来人造觉醒者，但创造出来的，只是半人半诡异的怪物，身体上会有明显的诡异生物特征，人类理智也会逐渐被诡异生物蚕食。敬告各位玩家，如果你崇尚觉醒者的力量，想要成为觉醒者，不要尝试任何所谓的“能让你立马拥有觉醒力量”的东西。】 .... 【林老师怎么突然出来发帖了？惯例先感谢林老师科普。】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虽然我很羡慕觉醒者，但我也不想变成怪物。理智逐渐被侵蚀，那还是自己吗？回到第一世界，那不是可能连自己的父母都会杀！】 【楼上说的情况，怎么有点像之前被悬赏的玩家啊.....】 【林老师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情，突然出来科普这件事，是不是有玩家想要获得力量，已经走上歧路了？】 【也可能是有玩家不知道诡异傀儡，被非法组织欺骗，以为获得能力，就真的是单纯的获得能力。】 ..... 林老师发布的帖子很快就获得了许多回复， 游迁看到那些猜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感。 林老师只是为了向他证明身份，顺便科普，才发布了帖子..... 第134章 会有人解决 游迁再看向林启时，表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紧张，激动，好奇，还有微微的崇敬。 林启只是问游迁：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游迁连忙点头：“当然！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感受到游迁瞬间转变，毫无警惕的态度，林启略微惊讶的挑眉： “不需要再多问我点什么？” 游迁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因为你是林老师啊！” 因为他是【德育林老师】，所以可以全身心信任。 读出游迁的潜台词，林启沉默一瞬。 他有预想过， 游迁作为“间谍玩家”，愿意站出来说出内幕，帖子里也提到过“林老师”，说明游迁对论坛里林老师的做法是十分推崇的。 他说出id，本意只是想拉近游迁的好感， 没想到游迁对“林老师”的信赖与崇尚，直接取代了所有警惕与迟疑。 【德育林老师】这个id在玩家中的影响，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这是件好事。 游迁还在好奇的打量林启：“只是没想到.....林老师居然这么年轻。” 他用的还是苏向宇的脸，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如果用本来面貌见游迁，游迁恐怕不止会用“年轻”这个词....林启笑了一下，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交握： “各地玩家，还有官方组织，都已经到达庐阳，我能找到你，他们找到你也只是时间问题。” 见林启开始正题， 游迁眼中的其他情绪也迅速被凝重取代，他自觉坐正身子，语气严肃，终于让人看出点那个抗住审讯，还愿意站出来暴露“间谍玩家”身份的【西城书铺的亡灵】的影子。 “这个时候我不管是离省，还是请假辞职，都会更加引人怀疑。所以我只能赌一把，他们肯定都会先围绕西城书铺做文章，谁能想到我只是一个初中辍学，压根没在附属小学读过书，只是在学校外面收过保护费，现在是个小网管的二流子呢？” 林启微不可见的点头， 这也是其他人现在还未寻过来的关键原因。 “只能瞒得过一时。”林启压低语气强调，“你必须离开，最迟明天。” 回归时间即将结束，在第一世界想要让游迁活下去，他需要让人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你的父母呢？”林启问。 “我是那个什么.....留守儿童，”游迁耸肩，“爹妈小时候就出去打工生死不明了，爷爷奶奶死后，我就辍学到处打工了。” 林启脸上没有什么同情的情绪，只是淡定道：“那你没有后顾之忧了。” 游迁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林启后靠到椅背上：“你是觉醒者？” 游迁在帖子里说过自己有依仗，见到游迁后，林启不认为这是游迁震慑其他玩家的烟雾弹。 不出意料，游迁直白的承认道： “是的，我进入第二世界还什么都没弄明白的时候就在逃命，后来才知道，第二世界的那个游迁比我混得还糟糕，天天在接头抢劫，搞些混蛋事，我过去的时候，刚好是惹到某个街头帮.派大佬，最水深火热的阶段，他惹的事，结果全要我来抗。” 游迁啧了一声。 “我中枪了，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觉醒了能力，苟活下来。” 游迁不需要林启问，就主动交代道： “身边也没人能问，还得我自己摸索。大概就是，我使用能力的时候，能变身，头上长角，愈合能力也超强。” 游迁抬起手在脑袋顶上比划了两下，力图让林启能领会他的意思。 林启：“.....” 好在游迁的描述让他联想到曾经见过的一种途径，不然还真要被游迁匮乏的词汇水平搞懵了.....林启道： “先知途径，第一阶段时能够变为恶魔，表层熔岩。提升到第二阶段，能够阴影穿梭。” 胖子曾经说过，即使信仰那几个教.会，也有概率觉醒教.会宣称只有信徒才能觉醒的途径。 游迁显然便是那个小概率，不信仰先知的，“先知”途径觉醒者。 “哦哦哦，那就是恶魔啊， 我说我照镜子的时候怎么有点眼熟。”游迁恍然大悟的一拍手。 林启：“......” 游迁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林老师竟然连第二阶段会是什么能力都知道，不愧是林老师....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如果不是游迁的觉醒途径刚好撞到他的知识范围内.....林启但笑不语。 游迁是先知途径，倒是不用担心他正常情况下的自保能力。 林启想了解的已经了解清楚，这才道： “买张车票去江口市。” 游迁觑了林启一眼，没有多问，摸出手机开始买票。 半晌， 游迁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上的订票界面展现在林启眼前。 “最早只有明天早上六点的车票，行吗？” 林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可以。” 今天晚上，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游迁显然也想到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紧张： “那些追过来的玩家，还有官方组织.....在我离开前找过来怎么办？” 一对多，游迁没有全身而退的自信。 “会有人解决，”林启站起身，表情不见波动，“其他事情，等你安全抵达江口市再说。” 第135章 需要一张不会被找到的脸 游迁眼中闪过疑惑，但出于对“林老师”的信任，游迁只是点头应下。 林启思索一瞬，他如此安排，就算游迁对他再信任，也难免有落不到实处的不安感。 “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会联系你。” 游迁没有犹豫，把电话号码，企鹅号，游戏账号，甚至其他网络社区账号通通报给林启。 “直接打电话肯定不安全，”游迁想到什么，在手机上点了点，找出一个有着爱心图标的app，同林启介绍道，“这个聊天软件阅后即焚，查不到任何记录，用户隐私保护做得很好，还能虚拟认证，那些在外面有小三小四的人都用这个软件联系，特别靠谱。” 林启：“.....” 对上游迁真挚的视线，林启到底还是应下来，记下游迁在软件中的id，他拉开门离开。 外头，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刚好从隔壁出来，手里拿着还冒着热气的新鲜饭菜，看见游迁把林启送到门外，愣了一下，停住。 “游哥....”男生叫了一声，疑惑打量的视线落在生面孔林启身上。 游迁立马按住男生的头，不让人多问，直接往自己屋里塞：“今天你妈又做了什么，闻着挺香啊！” 然后又扭头主动给林启解释，嫌弃的撇了撇嘴：“这就是以前被我收过保护费的小屁孩，不知道怎么长大后还要天天赖着我。” 男生斜眼看游迁：“那也叫收保护费？” 游迁瞪回去：“就你屁话多。等你游哥走了，看你怎么办！” 男生皱眉：“你要走？” “哎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语文怎么学的.....” 林启收回落在男生手中饭菜的视线，冲游迁颔首示意了一下，没有让游迁继续送，步伐平稳的离开，身后两人拌嘴的声音渐渐听不见。 ... ... 林启没有立刻回酒店， 到鱼龙混杂的地下步行街的卖衣店里拿回之前寄放在这里的衣裤，又给买了一套新衣裤和鞋，在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声中离开。 进公共厕所里取下【杀手面具】，返回酒店附近。 找了间网吧上网， 顺便下载登入游迁给他介绍的软件，研究之后发现，游迁并没有撒谎。 不止是男男女女用这个软件偷.情，许多网络刷.单诈.骗也在其中进行。 这个软件，还只能在网上寻找资源下载。 游迁天天在各色人中混迹，知道类似的软件并不奇怪。 林启没有立刻联系游迁，其他人状况未明，他得等林吱吱回到酒店后，才能判断游迁到底会不会有危险。 染够了一身烟味， 在晚上十点前，林启慢悠悠回到酒店。 ... ... 进到房间躺了没一会儿，响起敲门声。 林启开门前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两分钟到十点。 门外是林吱吱，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盒，刚准备把东西递给林启，突然面露古怪，皱着鼻子嗅了嗅。 “你不会出门去上网了吧！”林吱吱早已熟悉林启每次从网吧回家的一身烟味，立马精准的指出。 林启靠在门框上，坦然面对林吱吱： “难道你要我窝在房间里一直玩手机？” 林吱吱嫌弃的皱皱眉，把打包盒塞到他手里： “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酒店连饭都不知道吃，结果你倒是自得其乐。” 林启摸到仍旧温热的饭盒，扫过林吱吱看上去有些疲惫的面庞。 “记得给奶奶发消息报平安。” 林吱吱不情愿的拖长音：“知-道-了-！” 林启点点头，毫不留情的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外面响起林吱吱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重重的两下踹门声，林启恍若未闻，门外很快安静下来。 看着手中打包回来的炒饭，林启笑了下。 也难为林吱吱今天跟着官方组织的人到处找人，还记得给他带口吃的。 不过， 看林吱吱的神情，不像是找到【西城书铺的亡灵】该有的反应。 林启随意吃了两口，便躺回床上浏览论坛，等待时间流逝。 ... ... 论坛里都是询问前往庐阳市的玩家，最新消息的帖子。 但是没有玩家出来回应。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算不得大城市的庐阳早早结束了夜生活，整栋酒店里十分安静，从窗口看出去，也只能看见马路上少数几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把回到房间里便取下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重新戴上。 昨天到今天佩戴【罗天成的身体强化】的时间格外长，他只能见缝插针的寻找机会取下道具，缓解负面效果。 他点出手机上的软件，添加游迁未好友。 游迁像是一直守着手机，秒通过后，立马给林启发来一条消息。 【林老师！】 确认是游迁本人，林启问道： 【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等了片刻， 回复弹出。 【没有，就网吧里还热热闹闹的，没有任何异常。你走之后，也再没人找过来。】 如果在游迁离开前都是安安静静，当然最好.....林启打字： 【等。别出门。】 游迁：【明白！】 一直到凌晨两点，游迁都没报告异常。 林启想了想，准备上楼查看一下。 有什么异动，除了当事人游迁，便是官方组织最容易发现。 回忆着办理入住时林吱吱和老师的房间号，林启到达八楼，沿着走廊往里走。 8502和8501 。 透过门板，两个房间里都没有名字显示。 房间里没人。 他们收到了什么消息，会在这时候偷偷出门.....林启面色一沉。 ... ... 发消息让游迁注意安全，留意所有陌生面孔时，林启已经坐在了出租车上。 在距离游迁住处稍远，且无人的街边下车，林启谨慎的观察四周。 离开酒店前， 他又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把【杀手面具】覆在面上，这次他用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是他根据其他人的五官，捏造出来的，一张完全不存在现实中的脸。 做其他事的时候，倒是能利用一下死人的面孔。 但今天晚上不一样。 他需要一张，绝对不会被找到的“脸”。 林启掏出手机照了照， 这张脸十分俊朗，且五官和他自身没有任何联系，他的捏造是成功的。 对上镜头显示出的自己的实现，林启思索片刻，闭上眼，再睁开时，屏幕上显示的眼神，变得黑沉沉看不透，且锋利。 林启这才满意的收起手机。 ... ... 经过一个街口，便能看见游迁之前工作的网吧。 街道上有无人光顾的夜宵摊，林启站过去，要了一份炒面。 透过小摊的烟火，林启大致能够看清网吧里的情况。 一个中年大肚男人站在柜台后，正给人刷卡上网，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炒面的香味溢出来时， 一个叼着烟的男人从电脑区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和柜台后的大肚男人不知道说着什么，时不时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距离拉近到十米，林启视野中显现出男人头顶的名字。 红名，【宋文】。 林启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有笑意。 第136章 禁止使用 林启没有看见林吱吱和老师的踪影，收回视线，对炒面的摊主说： “再加根火腿肠，等会儿送到网吧里来。” 摊主手上动作利落：“好嘞！” 林启付完钱，朝网吧走去。 进到门里的时候，红名宋文与大肚男人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也不知道那小子突然发什么颠，下午突然走了，网吧里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还是有熟人看见，打电话告诉我，我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大肚男人，也就是网吧老板，说起这件事来还隐有怒气，“给他打电话不接，去他租的房子敲门，也没人应声，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宋文问： “在我之前，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过他吗？” 老板奇怪的看他一眼： “我是他老板，又不是他爹，怎么可能天天盯着他在干什么。” 老板突然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道： “他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吧？我可先说好，你要是讨债，直接找他本人，我是他老板，可没有帮他还债的义务。” 宋文不置可否的笑笑：“当然，我就是怕那小子跑了，所以找您问问。” 老板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 “我把他电话号码给你，他租的房子就在这后面，你们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 老板给宋文指了个方向，还把游迁所住的楼层数报了出来。 宋文眼角余光看见旁边似乎等着刷卡上网的林启，谢过老板，“不耽误您做生意了。” 颔首示意后，宋文拿着得到的信息快步离开。 老板瞅着宋文走远了， 立马在手机上点了点，拨通一个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老板低声咒骂一句，转而开始发短信。 “妈的，臭小子，遇到事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应该已经跑走了吧。” 老板解决完手里的事，才想起还有人等着上网， 抬起头， 却发现刚才还站在柜台旁不远处的林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老板和拎着炒面刚刚踏进网吧大门的摊主，对上视线，面面相觑。 ... ... 林启跟在宋文身后不远处， 看着宋文走进附近放着几个垃圾桶的侧巷，他停在巷口外的黑暗处。 侧巷里， 除了宋文以外， 还有两个红名。 【童芮美】和【任临】。 三人站得很近，交谈声能够隐约听清。 “应该就是那个网管，各条信息都十分符合。”宋文第一时间分享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分析了一通后，肯定道： “他这时候突然不敢继续待在网吧，应该是得知了我们已经找到庐阳来的消息。” 属于童芮美的清冷女声响起： “我觉得逃跑不一定是真的，很可能是调虎离山，他还躲在这里。” 另外一个男声，也就是任临，附和道：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他在论坛里假装心虚，还把帖子删了，误导大家以为他真的和西城书铺有关心，浪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拥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他不可能，也不应该，在这时候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侧巷里沉默半晌， 最后， 还是宋文开口道： “走吧，我们先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到底是不是调虎离山，查看过便知。” 林启侧身躲到旁边的店铺后， 看着三个红名走出来，沿着街道，朝游迁所住的地方走去。 他们三个人是从外地专程来猎杀“间谍玩家”的玩家。 林启不知道红名显示， 是因为这三人本就是他的威胁，还是因为他决定拉拢游迁后才有的转变。 但只要是红名，就应该清理.....三个人，他必须格外小心.....林启待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悄然跟上。 ... ... 没走多久， 游迁所在的老旧居民楼出现在视野中。 宋文三人正准备穿过中间的窄道走过去，宋文叮嘱道： “不确定他还在不在楼里，他很有可能是觉醒者，一定要小心。” 任临倒是不以为意： “咱们不是有你和童芮美吗？一对二，怕什么。” 三个人中，竟然有两个觉醒者.....林启侧身靠在一间已经关门的小饭馆墙上，完全隐在黑暗中。 特意聚集起来猎杀“间谍玩家”的小队，专门只招募觉醒者倒是不奇怪....那任临是什么？林启打量着任临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 宋文和童芮美没有接任临的话， 任临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耸了耸肩。 三人刚迈上窄道，领头的宋文却突然停住。 “等等，”宋文抬起手，林启看不见宋文的表情，但听得出宋文语气凝重警惕，“这里不对劲。” 童芮美和任临依言停下，齐齐看向宋文。 宋文抛了抛手里一枚圆状的东西，双手接住合拢再摊开。 宋文手里的是一枚硬币....林启眯了眯眼看清。 “有危险，应该有其他人找过来。”宋文沉声道。 宋文是“羽客”途径觉醒者.....林启推断道，在听到宋文说的话时，第一时间产生的念头便是，宋文算到了他的存在。 但很快， 林启意识到，宋文算到的，不是自己。 他的视野中，旁边不远处的路口，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 是老师。 官方组织到了。 老师没动，显然也注意到了宋文三人。 其他人在哪里，因为超出距离，林启无法看见。 狭路相逢.....林启默不作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宋文无法像他一般直接看见，但也靠着能力有所察觉，环顾四周后，没有看见人影，再次抛动硬币。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卦象，宋文的语气带上一点疑惑： “不能上前.....前面有什么？” 任临看看前，又看看后，“哪里有什么？没人，没东西，为什么不能上前？” 宋文摇了摇头，显然也对眼前的状况摸不着头脑。 “但我相信我看到的卦象。” “行吧，”任临叹了口气，语气暗含嘲讽，“那让我来试试，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神神鬼鬼。” 宋文和童芮美都未阻止。 任临往前踏了一大步，停住，三人都一动不动，等了片刻，没有变故发生。 任临又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居民楼入口，又转身走回来，摊开手： “没有危险啊，我身体也没有变化。” 童芮美看了一眼宋文， 开口道： “我也来试试吧。” 宋文犹豫着点点头。 童芮美比任临更加谨慎，往前踏出一小步后，停住，依旧没有变故发生。 任临笑起来：“疑神疑鬼的，明明就没什么事，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童芮美也产生了怀疑，只能盯着宋文，等他给出一个决定。 宋文沉吟半晌，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 “还有一种我们肉眼无法看见的变化.....童芮美，你试试用你的能力！” 童芮美一愣，还是依言点头，蹲下身，对着水泥地面举起拳头。 童芮美是“士”途径觉醒者....林启在暗处看得分明，确定了两名觉醒者的能力。 童芮美一拳砸出， 然而， 拳头接触到地面，却没有任何事发生，童芮美反而痛得皱起眉。 “我的能力消失了。”童芮美语气惊讶，带着惶恐。 看着童芮美试验出真正的变化，宋文的语气并没有变好： “不是消失，而是被禁止使用了。” 禁止.....听见熟悉的词，林启不自觉站直身子，想到了一个人。 林吱吱。 第137章 不需要第二个游戏场 林启只是没想到，林吱吱除了禁止人进入，还能够禁止觉醒者使用能力，这样的途径能力，太逆天了。 难怪官方组织对林吱吱如此重视......林启想到自己的途径现在还只是强化了记忆力，嘴角抽了抽。 难道霉运从最开始觉醒的时候就已经体现了吗..... 不过， 如此逆天的能力，超过其他途径太多，显然有一定的限制。 而宋文能一下道破变化是“禁止”而非“消失”，应该对林吱吱的途径本就有所了解。 果然，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见童芮美的表情变得格外难看。 “这是什么途径？使用者的能力也会被禁止吗？那我们这么进去，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童芮美问。 宋文摇摇头： “使用者不会被禁止，这是‘君主’途径，我也只是听人提起过.....” 宋文解释道： “不过，大家都是刚进入第二世界没多久的玩家，途径层次不会高。这个‘君主’觉醒者，只能在一个地方，设下一个条件，所以他现在，也是普通人。” 条件.....林启咀嚼着宋文的用词，宋文果然对林吱吱的途径有所了解。 童芮美听明白了，有些不放心的走回宋文身边，试验了一下能够重新使用能力，长舒一口气。 任临听完宋文的解释后，浑不在意道： “那不是还有我吗，你们怕什么？所以躲在楼里那小子，就是什么‘君主’途径吧。” 宋文冷哼一声： “我说过了，是有其他人也找到了这里，他们不止一个人。” 在宋文说话的时候， 林启注意到，另一侧的老师动了，走到街道上。 宋文立刻注意到，警惕的看向老师。 任临顺着宋文的视线看过去，抬起在如此天气还戴着手套的手，对准老师。 老师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别冲动。” 宋文把手搭在任临肩上，沉声提醒：“看看他周围。” 林启也看见， 居民楼后面，以及老师刚才走出来的地方，有四道身影走出，都是白名。 其中依旧没有林吱吱的名字显示，应该是不具备战斗能力，躲在了暗处。 林启淡定的看着两伙人对峙，并不准备在这时候做点什么。 任临经过宋文的提醒，也看到了周围的人，在人数上，他们并不占优势，而且不清楚对方还具备什么能力，显然不能轻举妄动，任临只得不甘心的把手放下。 老师语气带笑道：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劝劝你们，不管楼上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没有害人之心，也不是通缉犯，你们在第一世界杀人，就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官方组织对待“间谍玩家”的态度，并非激进派，赶赴庐阳，是来保护游迁.....林启视线无声在一个个白名上扫过。 任临忌惮对方，但听见老师的话，还是忍不住愤怒道： “他们是叛徒！你们以为对于所有玩家来说，现在还是和平的境况吗？这是战.争！面对汉.奸，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宋文与童芮美不语，无声表态，支持任临的言论。 老师叹了口气： “放任游戏对我们的世界影响逐渐加深，不是一件好事。” 老师对不知什么地方，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 一道瞄准镜的红点，准确的打在任临的胸膛位置。 有狙击手。 任临浑身一僵，刚才理直气壮的愤怒，在红点的威胁下，瞬间消失。 老师收敛笑容：“所以我们必须维持秩序，不能成为第二个游戏场。” 宋文声音发紧： “你们是....官方的人？” 能安排狙击手，还有老师说的话，几乎表明了老师几人的来历。 老师没有否认：“是。” 宋文的表情几番变化，最后拉着任临往后退几步，童芮美也自觉跟着后退。 “好，我们明白了。”宋文示弱，“但希望你们不要后悔现在的决定。” 老师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宋文沉声道。 率先掉头离开。 任临倒着走了一段距离，直到狙击枪的红点消失，才飞速转身，跟着宋文离开。 老师，以及周围四人，没有去追。 林启听见老师长出一口气， “还好不用交手，不然后续处理实在麻烦.....走，咱们上去找那位西城书铺的亡灵聊聊。” 林启没有接近，而是反方向，悄无声息的朝宋文三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宋文三人的红名不会改变.....他们的离开，只是面对武装威胁下的缓兵之计。 他们并没有放弃杀死游迁的想法。 林启脚下速度愈快，逐渐拉近与宋文三人的距离。 第138章 击杀播报 ... ... 宋文跑出一段距离，判断老师等人没有跟上来，且已经脱离了狙击手的控制，才停下来。 宋文转头，目光沉沉的看向之前所在的方向。 任临因为自己展现出来的懦弱，现在更加愤怒以及不甘心： “妈的，不知道这些人脑子怎么想的，养虎为患，到时候他们全都被那个叛徒害死，我铁定要去他们坟头大笑两声！” 宋文笑容讥讽，又很快收敛，颇有领头人风范的开口道： “我们是带着其他人的期望来到庐阳，官方组织的想法，我们不用理会，只有间谍玩家死了，其他玩家，还有我们自己，才会安心。” 任临从愤怒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宋文，脸上浮现狠厉： “他们总不能一直守着吧，咱们总有机会动手。” 宋文点点头： “但今天不行，他们的警惕心，还没有放下。” 任临和童芮美对宋文的决策没有异议。 宋文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离开，任临两人沉默着跟上。 突然， 宋文脚步顿住，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皱起眉头。 “怎么了？”童芮美连忙担忧的问道。 落在最后，有些走神，不知道想着什么的任临也看向宋文。 宋文脸色瞬间变白，嘴唇干涩，脖子旁边的青筋鼓动。 “任临.....”宋文开口时，嗓音变得嘶哑。 莫名其妙被点到名字的任临疑惑的看着宋文。 “.....小心！”宋文厉声叫道。 不敢再怀疑宋文的提醒，任临是几乎瞬间做出了反应转身， 然而， 宋文的“预感”，终究是慢了半拍， 在任临回身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旁边居民楼的二楼楼道窗口一跃而下，正对着任临的头顶。 任临立马抬起手对准头顶上方， 砰！ 一声闷响， 微型火箭弹从任临的手套下穿出，发射时产生的高温直接烧毁了手套和衣袖。 对方却仿佛对任临的攻击早有预料，身体在半空中以不可思议的力量，硬生生改变了下落方向，堪堪避开微型火箭弹。 轰！ 微型火箭弹打在旁边的楼房顶层，炸开一个大洞，碎石落下。 楼里传来尖叫，一盏盏灯陆续亮起。 滞空，且硬生生改变下落方向，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力量和速度能做出来的动作！ 没有功夫理会被吵醒的居民楼，宋文出声提醒道：“别让他近身，他是‘士’途径觉醒者！” 具备战斗能力的童芮美欺身上前帮忙， 但是黑影下落的速度更快—— 来人顺着下落的力道， 踩在任临的肩膀上，一只手抓住任临刚才射出微型火箭弹的胳膊，下踩的同时，手臂肌肉鼓起，向上用力一拔， 竟是硬生生把任临的胳膊从肩膀处撕扯断裂，拔了下来。 没有血液涌出， 而是露出机械断裂后的内部切面。 来人，也就是林启，在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没有觉醒能力，面对危险，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臂对准人，应当是安装了具备战斗能力的机械义肢。 宋文是“羽客”能力，战斗水平不高， 童芮美是“士”，经过强化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应当不会在童芮美之下。 所以对他危险最大的，反倒是并非觉醒者的任临。 任临便成为了他动手的第一目标。 被强拆掉机械手臂，任临感觉不到疼痛，被林启踩得直接跪在地上。 林启落地， 顺手把手中的机械义肢砸向气势汹汹冲过来帮忙的童芮美。 童芮美被砸得连退三步，发出一声闷哼。 林启不知道任临的身体还有多少地方做过机械改造， 但任临裸露在外的头部和颈部都是血肉外表，他踩住任临的剩下的一只手， 在任临的惨叫声中， 双手掌在任临的脑袋两侧，用力一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任临的脑袋直接转了三百六十度，脖子变成扭曲的形状，像是扭动后的橡皮。 强化后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在力量上果然提升不小，他甚至没有使出全力.....林启看着比以前扭断得更过分的脖子，心道。 在任临头顶名字变白的同一时间， 林启耳边响起游戏提示音。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875。】 【获得裁决奖励：无限火力版赛博漫游特.供手枪。】 （打开面板可查看道具详情） 几乎只是比林启听到提示音的时间慢了半拍， 在场的宋文和童芮美齐齐一怔， 眼神略微放空，似乎看着什么虚无的地方。 下一秒， 宋文的眼神焦点重新凝聚到林启身上，却带上了之前没有的震惊与忌惮，甚至是害怕。 “裁决者07！”宋文惊惧不已的叫出这个名字。 是了.....裁决者击杀漫游者的信息，会向其他玩家播报。 林启挑眉，松开死状惨烈的任临，在尸体的倒地声中，对如临大敌宋文和童芮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139章 黄雀在后 为了让“裁决者07”和他不仅外貌上有差异，且与他本身谨慎温和的性格相反， 用这张脸，这个身份面对其他人时， 林启有意不压制【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带来的负面效果，让戾气尽显。 看见宋文两人惊惧的表情，林启很满意。 活动了下骤然使力有些僵硬的手腕，没有给宋文两人更多反应时间，脸上笑容还未消退，他直冲最近的童芮美而去。 童芮美本就被任临的机械手臂砸得胸腔发麻阵痛，还没缓过劲来，又因为突然知晓眼前人的身份是让所有玩家忌惮的“裁决者07”，处在骇然中， 骤然见林启靠近， 本能后退一步，双手交叉在面前做出防御动作。 林启速度极快，几乎在身后带出残影，拳风已经吹拂起童芮美额边的碎发，迫使她眯起眼，紧盯林启的动作。 这时， 另一边的宋文反应及时，并未袖手旁观，抽出一个缠满红线的罗盘，就要往林启所在的方向丢。 罗盘脱离宋文的手后，仿佛脱离了重力影响，并未下落，而是微微滞空，场面玄幻。 居民楼里不断传来大呼小叫， 似乎已经有人探头在往下看，但宋文都未理会，专注于双手的动作，在身前接连变幻繁琐的手势，额头上已经冒出大颗的汗珠。 然而， 宋文还未完成一套动作，却突然见已经到童芮美近前的林启突然微微侧头，竟然看向他，勾了勾嘴角。 糟糕。 这个念头在宋文脑中划过。 林启的目标不是童芮美，而是自己！ 下一秒， 宋文感受到身体脱离大脑控制，红线罗盘落地，他的神经完全不由自身想法操控，什么都做不了！ 宋文瞳孔一缩再缩， 眼睁睁看着林启在让他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毫不留情的抓住童芮美护在身前的手臂，童芮美完全无法挣脱，当机立断试图以力抗力，自断一条手臂，不给林启威胁到身体致死点的机会。 察觉出童芮美的意图， 在她手臂震力的同时，林启向下卸力，童芮美却已经收不了力，硬是把一条手臂震得脱臼， 林启松开童芮美时，脚底转动，侧身避开童芮美的回击， 握住擦着脸侧而过的拳头，反方向一掰，直接把童芮美的另一只手臂从手肘处掰得外折， 清脆的骨折声中， 童芮美的脸色再次苍白一个度。 两条手臂被废，童芮美腰部后仰，双腿借力而起试图绞住林启的脖子。 林启却不再避， 清楚童芮美的力量后，他发现，自己一开始对童芮美的评估有些过于谨慎了..... 两臂分立在脑袋两侧，挡住童芮美的腿，用力反震， 童芮美身体没有着力点，腿骨更是又响起折断的声音，完全抵抗不了林启的力量，仰头倒飞。 林启扣住她的小腿， 一拽，一起，抬手罩住童芮美的脸，顺势向下用力一砸。 童芮美后脑勺直直撞上水泥地面，林启掌心被震得发麻。 水泥地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圈，更别说童芮美的脑袋，正面还有完整模样，但从侧面看去，直接失去了整个后脑勺。 林启在童芮美的名字变白后，收回手，随意的擦掉溅到手背上的黏腻血点。 游戏提示音再次响起。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810。】 【获得裁决奖励：绝地一击。】 （打开面板可查看道具详情） 宋文三人，除了任临以外，林启觉醒途径并非纯粹战斗提升的宋文放到了攻击目标第二位。 按照资料记载， “羽客”途径的第一层为“风水”，第二层为“占卜”。 描述不够详细，但林启亲眼看到宋文抛硬币，展现出的疑似“占卜”能力。 用宋文自己的话说， 进入第二世界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如此飞速的达到第二阶段？ 宋文是有所际遇，成为了那个例外？ 还是只是第一阶段，但有办法微微的使用“占卜”手段？ 在不清楚宋文的底牌情况下，林启一对二，便使用【诡异傀儡的恩赐】提前控制住宋文。 不管底牌为何， 只要使用不出来，就是废牌。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钟， 宋文被林启纯粹的力量碾压以及血腥场面，骇得两腿发软，但神经脱离控制，他想跪都跪不下去，胆颤的看着林启向他走来。 听着居民楼里嘈杂的声音，宋文从未如此希望，有爱管闲事的人能打电话报个警，或者刚才威胁过他们的官方组织能够及时赶来。 但林启已经停在他面前， 还有功夫，慢条斯理的拿出新发到道具栏的物品，【无限火力版赛博漫游特.供手枪】。 .... 【物品名称：无限火力版赛博漫游特.供手枪】 【类型：武器】 【品质：普通】 【攻击力：高于赛博科技下一切手枪】 【备注：永久武器。是游戏科技产品中最普普通通不起眼的一把手枪，但比起赛博科技，依旧尽显优势。无限子弹，不用换弹，攻击力也高于赛博科技下一切手枪。当然，虽然是最普通的游戏产品之一，因为产品本身没有缺点，所以使用者还是会受到负面效果影响。使用特供手枪时，你的视力会受到影响，大概就是近视加散光，别担心，当然不会让你连人和路都看不清。】 .... 【特供手枪】外表和第一世界最普通的制.式手.枪看不出什么区别，重量适中。 拿着【特供手枪】后，负面效果立马体现，远处的东西蒙上了一层模糊的轻纱， 不过，宋文就在眼前，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诡异傀儡的恩赐】剩下一秒时间， 林启抬手，枪口抵上宋文眉心。 【诡异傀儡的恩赐】效果消失的一瞬间，感受到额头上冰冷的枪口，宋文却一动不敢动。 “你.....” 宋文张嘴欲言，声音艰涩。 林启对他的话并不好奇，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 扣下扳机， 枪响后，子弹穿透头颅自脑后带着炸开的血花射出，宋文僵硬的后倒。 第三次提示响起。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955。】 【获得裁决奖励：偷偷的变强，吱声的不要。】 （打开面板可查看道具详情） 第140章 不会相信裁决者的人性 没有停下查看其他道具，官方组织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会赶来。 况且还有接连三条裁决者击杀提示..... 林启收起【特供手枪】。 这把作为游戏道具的手枪，对他来说，还有一个好处， 子弹和枪查不到来源，还能随时收入道具栏，降低了被追查的可能。 有武器可用的话，他当然不喜欢每次都赤手空拳。 楼上响起一声尖叫， 林启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睡衣，明显刚被外头的响动吓醒的女人探了个头在窗口处，双目圆睁，惊恐的和他对上视线，不知道看见了多少。 不过林启并不担心，淡定的收回视线， 还不忘俯身，把缠着红线的罗盘捡起来，趁着夜色尚存，快速离开。 ... ... 看见裁决者击杀提示的并不止在场的宋文三人。 老师带着官方组织的人， 把躲在更安全地方的林吱吱也叫了出来，上楼。 找到游迁的住处， 但不管他们如何敲门说话，里面的人一直不吭声，表明了对他们不信任。 已经确认过家里有人，老师无奈叹气： “哎，他谨慎点是好事，但也不能连救了他一命的人都不信吧。” 林吱吱半点不留情面的哼哼： “人家明明在论坛发帖子想帮忙，结果被人一通抨击，还要杀他，你觉得他还敢相信谁？” 老师：“.....那倒也是。” 老师正思索着如何感化游迁，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声音因为传播距离有所削弱，但除了林吱吱以外的其他人，都瞬间敏锐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林吱吱反应慢了半拍，觉得这声音听上去有些陌生，疑惑的问道： “什么声音.....打雷了吗？” 老师表情变得凝重：“是火箭弹。” 林吱吱惊得张大嘴：“我们现在是在夏国吧？大街上怎么可能会有火箭弹！” “出事了。”老师没有多说，率先往楼下走，其他人立马跟上。 然而， 还没下到一楼， 所有人便同时收到了通报。 【裁决者07击杀漫游者875。】 所有人皆为之一顿，交换眼神后，面面相觑。 火箭弹的声音和裁决者击杀播报一前一后，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其中的联系。 老师第一次声音发沉：“全员注意戒备！” 同时， 老师领头继续赶往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路上， 没隔多久，又连续听见两次裁决者击杀通报，众人的气氛愈发凝重，只想快点，再快点。 等赶到地方， 已经许久未有裁决者击杀通报响起，赶来的最近的派.出.所稽查已经暂时控制了现场，拉起警戒线，不让周围的居民靠近。 老师向现场的稽查出示了证件，带着人，终于看见了现场内的情况。 三个人，三种死状， 除了一人是被干净利落的一枪解决，另外两个人尸体的惨状让没有太多刑事经验的年轻稽查都忍不住反胃。 让老师皱眉的是，这三个人，他们前不久才见过，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老师交代派.出.所稽查：“周围有监控吗？全都调出来。” 稽查应下。 老师又问：“你们过来的时候又看见什么嫌疑人吗？” 稽查说没有，也没有多问，叫上人去调监控。 老师旁边的人蹲下去查看任临被拧成麻花的脖子：“太嚣张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 老师没有接话， 林吱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面色发白。 探查完地上的三具尸体后， 几人站到老师身边，汇报情况。 “能够提取到身份信息的痕迹几乎没有，只能看监控能不能找到裁决者07的踪迹。杀人的手法干脆利落，疑似士途径觉醒者。” “裁决者为什么会在庐阳？上次他出现时，不还在江口吗？他杀了这三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几人各有想法，裁决者07留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让他们的情绪都不自觉变得烦躁。 林吱吱站在一旁，没有参与汇报讨论，被尸体的模样刺激得有些难受。 老师沉吟片刻，道： “谁说裁决者07就是江口市的人？他如果本来就是专门冲着当初的区域悬赏去的呢？” “还有这三个人，”老师指了指地上已经被装入尸袋的尸体，“他们死，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暴露了玩家身份与坐标。他们想要猎杀间谍玩家，裁决者07就是那个紧随其后的黄雀。” 几人一听， 脸上都浮现恍然神色。 有人惊疑不定道：“也就是说.....间谍玩家的信息吸引玩家前来，不管裁决者07到底想干嘛，其实都是玩家主动给裁决者07创造了一个很容易摸清玩家坐标的猎杀场！” 老师凝重的点头。 其他人顿时感觉汗毛直立，仿佛有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随时准备完成自己的狩猎。 老师：“两名觉醒者，一个经过机械改造的玩家，全都栽在裁决者07手里，还让他全身而退，他的能力，显然已经领先大部分玩家.....附近所有监控，行车记录仪，店铺私人监控，必须全都查看一遍。” “明白！” 林吱吱在旁边听着，犹豫半天，还是问道：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在帮助那名间谍玩家？毕竟我们都知道这三个人来庐阳的目的。也有可能，他们达成了某种合作，间谍玩家主动当他的鱼饵，换取保护？” 老师赞赏的看她一眼： “不排除这两种可能，但裁决者07猎杀漫游者，那位间谍玩家对同胞是有极高好感度的，虽然现在可能降低很多.....人的本性却不会改变。这两人统一战线的可能性很小。到底如何，得看裁决者07后续行动，以及见过那位间谍玩家再说。” 林吱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也是，有脑子的玩家，也不会相信一个以击杀其他玩家为任务的裁决者的人性。” ... ... 第141章 小熊软糖 林启一路无事的回到酒店房间。 进入浴室， 当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时，他忍不住心底悚然一下。 不属于他自己的五官上，还挂着一个戾气十足的笑容，眼底黑压压，里面还有嗜血的欲望沸腾.... 林启抬手遮住脸，抹下【杀手面具】， 收起【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闭眼静心片刻，放下手，重新看向镜子。 见到熟悉的五官和黑眼圈，以及恹恹的眼神，林启悄悄松了一口气。 有些面具戴久了，就取不下来了。 【杀手面具】已经使用了四次，使用十次后需要修复，在没有确定修复材料之前， 他必须尽可能控制【杀手面具】的使用次数。 拧开花洒，任由冷水冲刷掉溅射到身上的血点与汗水，让思绪沉淀。 ... ... 酒店里依旧安静，时间接近凌晨三点。 重新坐回床上， 林启开始查看另外两件裁决者奖励。 ... 【物品名称：绝地一击】 【类型：武器】 【品质：精良】 【攻击力：未知】 【备注：一次性武器。看物品名称就能知道，只有在陷入绝境时才能发挥出恐怖的威力。最新研发的游戏道具，无实验测试数值，但可以向你保证，绝对能解决一次你的绝境危机。虽然是一次性道具，但作为精良品质的武器，不可避免的有使用负面效果。具体体现在使用后，你运气会降到最低，这时候请注意你的安全，任何会造成你死亡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持续时间一个小时。如果当初那些穷途末路的英雄豪杰能够拥有这样一件道具，说不定能改写一段全新的历史。】 .... 没有实验测试数值就敢直接发给玩家？林启内心吐槽了一下游戏不负责任的做法。 不过， 虽然是一次性道具，但作为他得到的第一件品质达到精良的武器，他对这件裁决奖励还是满意的。 看见关于负面作用的描述时，林启眉头拧得死紧。 运气降到最低？ “运气”本就是他觉醒付出的代价， 降到最低，如果是以其他正常人的运气为基准， 他被降低运气后，是比正常人的运气还要低？还是正常基准？ 但愿他永远不会有机会体验这个副作用..... 【绝地一击】在物品栏中的显示是一颗小钢珠，林启尝试着取出，弹出提示： 【温馨提示：你还未陷入绝境，无法使用该道具。】 还真设有条件限制？ 林启无法，看向下一件道具。 【偷偷的变强，吱声的不要】。 一枚小熊形状的橡皮糖。 ... 【物品名称：偷偷的变强，吱声的不要】 【类型：消耗品】 【品质：精良】 【攻击力：无】 【备注：特意为所有有梦想变强的人设计的糖果。普通人食用该糖果后，会在二十四小时获得各种奇遇，抓住属于你的机会，便能够觉醒途径，概率为百分之五十。借用诡异生物能力的半人，食用该糖果，能够消除身体的诡异化。觉醒者食用该糖果，可以提前使用当前阶段的下一阶段途径能力，当然，毕竟是偷偷用，会有大幅度削弱，每个人削弱的程度不一样。作为一枚人人喜爱的糖果，自然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请放心食用。不过请不要因为糖果带给你的能力就自负得意，糖果的名字就是提醒，上一位食用糖果的人的死亡下场，希望能带给你警示。】 ... 竟然又是精良品质的道具？林启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运气突然好转了。 但仔细一想，便明白，这和他的运气没有关系，裁决奖励的品质高低，取决于漫游者本身的实力。 实力越强的漫游者，能够给他带来的奖励自然更好， 这两件道具，都源自两位觉醒了的漫游者。 品质达到精良，但作为一次性物品， 对他而言，作用其实和被异兽寄生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以及诡异傀儡爆出的【诡异傀儡的恩赐】相差不是太大。 其中， 【偷偷的变强，吱声的不要】道具效果最强， 也是源于被他杀死的漫游者中最强的宋文。 宋文显然食用过小熊软糖，才能够在第一阶段就使用一点“羽客”途径第二阶段才会有的占卜能力，但吃了前期非战斗途径的亏，以及被林启先手控制。 林启心念一动， 手掌中出现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小熊软糖。 对他来说，这枚小熊软糖的作用，不止能够让他提前使用被大幅度削弱过的第二阶段的能力。 他至今尚不知道“读书人”途径的第二阶段能力是什么， 导致他连努力上进的方向都不知道。 小熊软糖可以能让他知道“读书人”途径的第二阶段能力是什么！ 他的宗旨一直都是谨慎发育不张扬，小熊软糖的名字倒是颇合他心意.....林启没有犹豫，把小熊软糖送入口中。 吃上去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软糖味道....林启还没感受清楚软糖的滋味，便消化干净。 腹部微微散发出让身体放松的暖意， 暖意一直延伸到大脑，随后，所有暖意都开始向大脑的位置汇聚，仿佛整个大脑都浸泡在温水之中，思维逐渐顺着这温水般的感觉开始向周围蔓延。 林启若有所悟的闭上眼， 仿佛能看见自己的思维具象化，在大脑用一条条细密的蓝线织成一张网，蓝色大网延伸到大脑外，盖住身体，垂落到床上，逐渐沾满整个房间。 突然， 暖意消失， 铺满整个房间的蓝色细密网线如潮水般退回大脑中。 林启骤然睁开眼，房间还是普普通通的模样，没有蓝线存在过的痕迹，他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林启领悟到了小熊软糖悄悄偷给他的“读书人”第二阶段能力。 拆解。 就像是读一本书，最开始是“记忆”，第二部便是拆读理解。 他能提前使用的能力，只是“读书人”第二阶段的一部分， 他在思维蔓延时产生的明悟告诉他， 面对觉醒者时，他甚至能拆读理解觉醒者的能力.... 这和他能“记忆”觉醒者使用能力时的轨迹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像当初精准找出“恶魔”阴影穿梭的落点一样， “拆解”是更进一步的能力。 那么，他之后继续练习这种“记忆”觉醒能力的能力，到一定程度，是不是就能突破到真正的第二阶段.....林启找到了提升方向，内心宽慰，终于解开了一样困境。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林启思绪被打断， 垂下头，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新消息提示。 消息是游迁发来的。 【林老师，你没什么事吧？】 第142章 彼此彼此 林启点开消息，没有立即回复。 游迁如果按照他的叮嘱，一直没有出过门，没有见过宋文三人， 但游迁也能看见接连三条裁决者击杀提示， 不会不产生相应的联想。 而且，官方组织也没有放弃跟游迁接触，宋文三人的事，官方组织如果有所怀疑，应当会询问游迁这段时间是否与疑似裁决者的人接触过。 游迁很可能怀疑他跟“裁决者07”之间的联系。 这是林启在决定动手之前就考虑过的问题。 不过， 看游迁发来的消息，倒更像是担心他的安全..... 【没事。事情应该解决了，最近一段时间内你都不会有危险。】 消息成功发送后， 游迁没有立刻回复。 林启也没有担心，查看起顺手捡回来的红线罗盘。 先尝试着把红线罗盘收入游戏面板物品栏中，果然成功收入。 毕竟， 现在已知的可以物品穿梭两个世界的方法， 只有游戏物品，机械义肢，以及把物品藏进体内。 红线罗盘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宋文在身上划拉这么大一道口子的可能性偏小，是游戏物品的可能性更大。 ... 【物品名称：半自动风水罗盘】 【类型：工具】 【品质：普通】 【攻击力：未知】 【备注：永久道具。能够帮助风水师更快速而精准的布置风水阵法，因为是半自动罗盘，所以风水师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少，只需要驱动罗盘即可，就连普通人拿到手里，使不出风水阵法，也能够靠罗盘的半自动功能识别且改善风水。因为该罗盘到风水师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效果，有太大局限性，且威力不足，在制作时，特意压制了负面效果。】 ... 他就是那个不合适的使用者，这块罗盘对他来说几乎无用，最多在第一世界时能够假扮风水先生帮人看房看坟赚钱.....林启把罗盘收进物品栏后便不再看。 ... ... 另一边， 在收到林启的回复后，游迁一直盯着短短的一行字深思。 林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林老师早就知道其他玩家朝庐阳而来，已经被裁决者07盯上，然后林老师再暗中转圜，让他们狗咬狗？ 这样一来，他们不用自己动手涉险，直接解决了那些试图追杀他的玩家，还借裁决者07之手，震慑论坛里其他玩家，让他们不敢再去一个已经暴露在裁决者07眼中的坐标！ 毕竟那可是第一个站出来向所有玩家分享第二世界隐秘的林老师啊， 利用裁决者07，借刀杀人，是林老师能做出来的事。 游迁想明白了这背后的隐秘，再看林老师发来的话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游迁识趣的不去多问林老师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 那肯定是很危险的事情。 游迁内心动容，再打字时，情绪控制不住的激动，还有劫后余生的放松。 ... ... 【林老师，我明白了。你对我的帮助，我会一直铭记。】 林启看着游迁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游迁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但看起来，完全没有猜测他是裁决者07后的疑心与警惕，反而有一种想要用命回报他的炙热.....林启挑眉，明白是“德育林老师”的身份在其中再次起了关键作用。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这之间的过程也就不必深思了。 林启又叮嘱游迁记得发车时间，便退出了软件。 又收拾了下这两天用过衣物，他才躺下，准备入睡。 手机屏幕亮起， 游迁再次发来消息。 【林老师，有个官方组织接触我。】 林启看到消息，没有意外。 林吱吱所在的官方组织想要和游迁合作，是他已经知晓的事。 游迁能够主动告诉他这件事，且言语中没有任何接受合作的倾向，倒是让他没有想到。 游迁对“林老师”的忠心程度，显然再次得到升华。 林启并不介意游迁在与他合作以后，还接过官方组织递出的橄榄枝。 这能让他通过游迁， 也顺势掌握官方组织在“间谍玩家”这件事上的想法与动向。 且游迁身上还被植入了东西，他也想看看，官方组织有没有解决办法。 林启打字回复： 【你可以同他们接触，他们与论坛上的激进玩家不同，对你没有坏处。】 那头回复得很快，发自内心的拍他马屁： 【林老师果然什么都知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确定游迁没有新消息再发来， 趁着天色未亮，林启抓紧时间睡觉。 ....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 林启是被林吱吱的电话吵醒的，叫他下楼吃早饭。 换了一身行李箱里带来的衣服，林启不忘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抓紧时间恢复手腕伤口，也是他现在的重中之重。 查看手机，还有游迁报告与官方组织的交涉过程，以及坐上高铁后，一路的行程。 简单回复后， 林启坐电梯下到一楼， 林吱吱和老师站在酒店大门外，正说着什么，看见他走过来，便止住话题。 林启的眼神状似无意的在两人身上扫过， 他们都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老师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林吱吱脸上的疲倦格外显眼，似乎一夜没睡，应该是刚忙完回来。 根据游迁发来的消息看， 在得知游迁要去江口市找“亲戚”后，官方组织便离开了，说是等他到江口市再详谈。 时间是早晨四点多， 之后这么长的时间，官方组织应该是在查找裁决者07的踪迹..... 林启玩笑道： “你怎么一脸没睡好的样子？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林吱吱面色一僵，有被戳中的莫名心虚，摸了摸马尾辫，虚张声势的拔高嗓门：“你才做贼去了！” 林启挑眉，半真半假的回：“彼此彼此吧。” 第143章 裁决者07是毒瘤 老师在旁边但笑不语，拿足了长辈的架势。 林吱吱似乎想到什么，仔细盯着林启的表情：“你昨天晚上....没有偷偷跑出去上网什么的吧？” 林启坦然： “没有。你今天不是要比赛吗，不休息好能行吗？” 林吱吱表情几遍，最后眼里的困惑与怀疑消失，疲倦的掩嘴打了个哈欠： “下午才开始，等会儿吃完饭可以先回房补个觉，等比赛完，我们就回家。” 官方组织要继续追踪裁决者07，看样子没什么进展，还需要上课的林吱吱当然不能在庐阳市停留太久.....林启点点头： “那我先看看车票。” ... ... 吃完饭， 林启回到酒店，一直等到林吱吱结束所谓的“比赛”返程。 下午四点， 林吱吱发来消息，通知他可以出门。 林启带上行李，下到一楼大厅退房， 林吱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只有老师站在路边，和一个陌生面孔在说话，两人的神色都不放松。 陌生面孔他未见过，但头顶的名字，他昨晚曾经见过。 是同老师一起出现在游迁楼下的官方人员。 林启走过去， 刚好听见一句：“.....只有一个在附近的行车记录仪有拍到他的正面，面部拍摄得很清晰，可以.....” 说话的人眼角余光看见林启， 及时终止话题， 老师也看过来，冲面前的人笑道：“咱们可以线上联系，下次比赛时再见。” 对面的人心领神会，收回落在林启身上的视线，没有过多关注他，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看来他们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追踪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林启目送完人， 便听见老师主动解释道： “刚才那位是我们在这边考场认识的竞赛老师。” 林启点点头，不置可否，似乎压根就不关心刚才那人的身份。 等到林吱吱从卫生间出来，三人乘车踏上归途。 ... ... 坐上高铁， 林启闭眼假寐，进入游戏论坛。 不出意料，论坛里的热帖都在讨论裁决者07连续击杀三名漫游者的事。 回复最多的帖子， 标题为： 【半夜不睡觉，居然让我在一分钟内看见连续三条裁决者07的击杀播报，吓得我瞬间清醒！】 .... 【疯了？一次性死三个人，是被裁决者07端了老巢吗？】 【这不正常。有裁决者存在，又有间谍玩家的事后，大家对个人信息肯定会格外注意保密，怎么可能直接被他找到三个人？】 【太可怕了！真的没有玩家联合起来，先把裁决者07杀死吗。】 .... 恐慌开始在论坛里蔓延， 在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的时候，一个之前在声讨【西城书铺的亡灵】的帖子里，透露过有人已经出发前往庐阳清除“间谍玩家”的，疑似属于某个玩家组织的玩家，在消失许久后，再次出现，丢下重磅消息。 .... 【死掉的那三名玩家编号，是我们组织的成员，也是这次前往庐阳，决心清除间谍玩家，为所有人的安全贡献一份力的英雄。我们的三位朋友，已经确认死亡。结果已经清晰明了，借这条回复提醒所有人，裁决者07，与间谍玩家，就是藏在所有玩家中间，迟早会发育长大到害死所有人的毒瘤。】 ..... 【居然是因为那名间谍玩家暴露了位置信息！但是我看庐阳市的新闻，并没有相关报道啊。】 【被压下去了吧。这种新闻报道出来，对于第一世界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啧，我本来就觉得做什么猎杀间谍玩家的事情太激进，看吧，还把自己暴露给了裁决者07，自作自受吧。】 【楼上真的不是心理扭曲吗？死的是你的同类，连兔死狐悲都不懂？】 【现在看来，间谍玩家的威胁还可以规避，裁决者07对我们这些玩家来说，才是真正的可怕。敢去庐阳，那三名玩家肯定有所依仗，结果全都死在了裁决者07手里，可见裁决者07的能力之强。真的没有人能杀死裁决者07吗？】 【谁敢去？大家还是各自小心吧，不论如何都不要暴露位置，庐阳也千万别去了，说不定裁决者07还在那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 大致浏览完论坛首页的热帖， 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短时间内，没有人敢再追杀游迁。 且游迁已经到达江口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会更加安全。 论坛里的玩家本就对该如何对待“间谍玩家”争论不休，现在，这些争论完全被裁决者07带来的恐惧覆盖过去。 那位丢出这则重磅消息的玩家，隐隐有把事情引导向更激进地步的意图.....林启思索着，关闭面板。 剩下的两天， 他只准备好好养手腕上的伤，以及跟游迁聊聊，其他事情，都得排在即将第三次进入游戏之后。 林启放松思绪，试图真正休息片刻。 这时， 他看见，脑中再次出现那些蓝色的线头， 安静的悬浮在脑中，像一张小型的蛛网。 说起来，他还没试验过自己的新能力，练习提升.....林启闭着眼，尝试着把蓝线延伸出大脑。 他在脑中回忆出当前车厢的格局， 三人座， 他身边的是两个陌生人，林吱吱和老师坐在车厢的另一头，因为并未同时买票，所以他与林吱吱两人的座位分散。 脑内构建出车厢的立体图像， 他控制着蓝线向身边的人攀附，明明是闭着眼睛，意识蔓延，他却感觉蓝线捕捉到了旁边人身上所有的空气尘埃，甚至前不久吃过残留的红烧肉味道。 并非想象，而是真正的具象化.....林启继续操纵蓝线， 熟悉后， 飞速穿过车厢，来到了林吱吱与老师所在的位置。 凭借记忆构造的图像， 林启让蓝线爬到林吱吱与老师中间，犹豫片刻，蓝线分作两头，同时延伸到老师和林吱吱身上。 瞬间， 他感受到了两者的不同。 第144章 一只鸟的活动轨迹 老师身上通过蓝线传来的反馈，与车厢里的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 除了多了些微弱的血腥味，还有不知在哪里残留下来的火药味..... 但林吱吱身上， 还多了一层隐隐约约的能量波动。 林吱吱霍然睁开眼， 这一次， 蓝线没有瞬间收回，而是在他有意识的操控下缩回来，前头的林吱吱毫无察觉。 是觉醒者和其他人的差别？ 林启让蓝线覆盖到自己身上，果然也感觉到了同样的能量波动，只是和林吱吱的能量有些不一样。 如果说林吱吱身上的能量波动是横向扩散，那属于他身上的波动，就是静止不动的一汪湖水。 看来，还能分辨出不同途径的觉醒者..... 林启分析着， 这些“蓝线”像是他扩大过后的感知与记忆，而且除了能够记忆分辨如空气尘埃那般的“实物”，还能够分辨觉醒者能量这样的“虚物”。 如果能够面对使用出的能量，便能够真正做到拆解。 林启继续尝试让蓝线向其他车厢蔓延， 最远却只能到达车厢连接处。 应当是他没有去过其他车厢，没有相应的记忆，蓝线自然会受他的大脑限制.....收拢蓝线，林启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第一次使用能力后，他生出精神劳累的感觉。 随着多练习，和层次提升，应该能好转，但是现在他还需要控制能力的使用次数。 林启放松神经， 手机里弹出新消息。 游迁有些话唠，也或许是游迁把他当做现在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每天要做点什么都事无巨细的报告....林启无奈的叹了口气。 消息果然还是游迁发来的。 【林老师，我现在在找房子，等签了合同就把地址发给你。】 林启想了想，问道： 【你的存款还够吗？】 游迁：【够的，平时我也花不了什么钱，林老师不用为我担心！】 林启：【好。】 不然游迁说不够，他还要想办法给游迁搞点钱来.....林启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眼休息，蓄养刚消耗的精神。 ... ... 老师把林启和林吱吱送到家门口才离开， 林吱吱跟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往卧室里去： “奶奶，我太累了，先睡一觉，晚饭不用叫我。” 奶奶心疼的看着林吱吱关上卧室门：“这孩子，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老师温和的接话： “比赛还是有压力的，她没怎么睡好。” 奶奶：“哎，这孩子，也不用这么逼自己......” 林启扯了扯嘴角，不愿意留在这里看老师在这里忽悠奶奶，拎着行李箱也往卧室走。 “奶奶，我也进去收拾一下。” 奶奶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随即继续向老师询问这次庐阳之行的情况。 “考试情况还好吧？吱吱和林启没有给你添麻烦吧？哎，看我这脑子，老师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晚饭走做好了.....” 林启关上门，没有听见老师的回答。 ... ... 当天晚上，老师自然没有留下来吃饭。 林启在睡前，收到游迁的消息，已经确定了居住地。 【明天上午，官方组织的让我去他们安排的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植入到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 能取出来并不一定是好事.....林启回复： 【我会再通知你我们的见面时间。】 游迁：【好的！】 暗灭手机， 适当的休息后，疲倦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 林启想起林吱吱在出发前对奶奶的叮嘱，尝试着把大脑中的蓝线蔓延到床上，地面，直至整个房间，还在向客厅延伸。 果然感受到整个家里都有和林吱吱身上相似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林吱吱在家里设下的“条件”。 既然能够具象感知，那是不是有破除的办法..... 不过，担心被林吱吱察觉，林启没有轻举妄动，缓缓收回蓝线，戴着【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入睡。 ... ... 第二次回归的第六天。 手腕的伤口已经大好，只是还留有明显的新生皮肤痕迹。 等回到第二世界，【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再配合祛疤药膏，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林吱吱又开始上课， 林启照例起床到客厅吃早饭，却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餐桌上放着还温热的饭菜。 奶奶从前并不会在这时候出门......林启皱眉，视线停留在半掩着的大门上。 他警惕的无声靠近， 手刚搭上门侧，突然看见出现在左侧的名字，紧绷的肌肉放松下去， 下一秒， 奶奶推开门，迎面撞上站在门后的林启，吓了一大跳。 “哎哟，你这孩子，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奶奶拍着胸口，嗔怪道，“站在门后面干什么？” “我看你不在家。”林启简略的解释，视线下垂，看见被奶奶提溜在手里，垂头丧气的腮红鹦鹉。 明白了林启是想找自己，奶奶受到的惊吓也缓和下来，摇了摇毛都焉搭搭的腮红鹦鹉，道： “这蠢鸟，被你爷爷留在家里养伤，我在厨房里做饭，出来一看，鸟没了，便出去找。” 说起这件事， 奶奶还仍有气愤。 “结果隔壁的小伙子来告诉我，他醒来时就看见这蠢鸟站在床头上盯着他看，还对着人小伙子美女美女的叫，应该是从他没关的阳台门飞了进去。这蠢鸟还激灵，见陌生人想抓他，知道往高处飞，小伙子之前听到我们这边有鸟叫，所以来告诉我，让我把鸟抓回来。” 奶奶说着说着，似乎觉得不解气，还拍了腮红鹦鹉的脑袋一巴掌， “脑子不大，还天天惹是生非！你不是只喜欢看美女吗，偷偷去人帅小伙的卧室里干嘛！” 林启往旁边站了一步，确保自己不会被奶奶的怒火波及。 腮红鹦鹉一声不敢吭，老老实实的被奶奶拎着朝阳台去。 本是挺好笑的一件小插曲， 但林启听着，总隐隐感觉悚然。 腮红鹦鹉在家里待了许多年，隔壁女人还没消失的时候，鸟就在。 它既然能轻车熟路的飞进隔壁卧室，那是不是，有可能.....是前车之鉴？ 腮红鹦鹉会不会也曾经偷偷站在隔壁女人的床头，盯着她睡觉？ 它不是一时认不清男女，冲隔壁的温子安叫“美女”， 只是鸟类的智商本就那么大，所以.....记忆重叠，错乱了？ 第145章 学会两句话 还有旧相册里的画张， 他一直怀有疑惑，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衣柜里，床边，甚至厨房里窥视她，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所以，他把前半部分的画当做“比喻”，真实是没有如此“夸张”的窥视，才让画张讲述的事情变得合理起来。 但是现在.....如果画张中的前半部分，画中的黑色男孩并非真人，而是一只鸟呢？ 就像今天一样， 腮红鹦鹉蹲在床头一直盯着温子安，睡梦中的温子安，不会有任何察觉。 而且，一只鸟溜进别人的卧室，可比他一个大活人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林启有些头皮发麻。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只能一点点摸索，找到真正的含义.... 奶奶把腮红鹦鹉关回鸟笼，便进了厨房，给爷爷打电话，痛骂他养的蠢鸟。 林启囫囵吃完早饭， 溜达着走向阳台。 腮红鹦鹉在笼子里清理被奶奶弄乱的羽毛，察觉林启靠近，抬起豆豆眼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期期艾艾的投入整理羽毛的工作中。 林启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他平日里与腮红鹦鹉的关系。 不亲近也不陌生，接触不多，但在外面碰见，他认得腮红鹦鹉，腮红鹦鹉也知道他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类。 林启抬手， 学着爷爷平时的动作，想摸摸腮红鹦鹉的脑袋，先简单亲近一下。 结果， 腮红鹦鹉看见他抬手的动作，连毛都不啄了，豆豆眼里流露出惶恐情绪，往后连退三步，靠到笼子上。 林启：“......” 看来他对他和鹦鹉的关系似乎有点误会，平日里接触太少，他也是现在才发现，腮红鹦鹉对他竟然.....有点排斥？ 见腮红鹦鹉瞪着一双豆豆眼，下一秒就要开始哆嗦起来， 林启心底升起难得的良知，没有再为难一只鸟，若有所思的退出阳台。 ... ... 下午， 游迁在结束检查后，立即给他发来了消息。 【林老师，医生说那玩意儿被植入到了我的大脑里，但检查不到开颅手术留下的痕迹，技术十分神奇，我们所在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做到。想在第一世界取出来，必须开颅，而且人脑太过复杂精细，把东西取出来，我人可能就傻了。而且手术过程和恢复期太长，游戏时间临近，到时候游戏一开始，我到那边，还是意识模糊状态，所以我还是决定就这样吧，反正没有不舒服，就让那玩意儿继续待在我的脑子里。】 借助官方之手，果然比普通人自己摸索有用，特别是在第一世界时。 况且在他看来， 保留“间谍玩家”身份，比取出植入芯片后被迫逃亡，对于游迁来说更加有利。 也更有利于他接触收拢游迁的本来目的。 游迁还在噼里啪啦的打字汇报： 【他们还帮我测试了一下脑子里那玩意儿的功能。除了能够让我接受到任务指令以外，应该还有定位监视功能，但是没有洗.脑和强迫的作用，不然我也不会好好的活到现在。应该就是怕我跑了，等我回到第二世界，能够第一时间找到我。】 和之前在庆云市发生的“间谍玩家”事件不同。 那位已经逃之夭夭的公会发起人，如果也是被植入过芯片，那他脑子里的“芯片”，不可能没有威胁他生命的作用，而且还用身体带回了一堆芯片， 游迁的遭遇， 显然“温和”了许多。 造成“差别待遇”的唯一可能，就在游迁本身上.....游迁是觉醒者。 即使在第二世界， 觉醒者都是十分稀缺的资源。 不然，他也不会在觉醒以后，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直接被调到联防部，在圣启组织里受到的重视也提升。 不管把芯片植入游迁脑子里的组织是哪一个，他们都舍不得让一个觉醒者轻易死掉。 林启回复： 【你是觉醒者，他们不会轻易让你死掉。】 游迁的消息很快发来： 【原来是这样。我在被抓到前，每天东躲西藏，对觉醒者这些东西的了解，都是来自论坛，知道觉醒者少，但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是个珍惜动物。】 看到游迁自嘲的用词，林启笑了一下。 游迁的消息还在继续探出： 【官方知道了我现在的居住地址，不过我表现得不是太信任他们，他们也没有强迫，应该是想逐渐取得我的信任，所以暂时不会做监视我，干涉我日常生活的事。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我把“间谍玩家”的最新消息告诉他们，把两个世界的联系方式都告诉了我，没有要我的第二世界信息。】 看明白了游迁的暗示， 林启估算了一下时间，发送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中城超市见。】 林启研究过游迁的新租房和他家的位置，并不是太远，中间最大的超市便是中城超市。 选作见面地点，对游迁来说，最合理，也最不容易被怀疑。 游迁再回复时，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期待：【好的，我一定准时！】 切出软件， 时间已经临近下午六点。 林吱吱之前就给奶奶打了通电话说需要在学校多留点时间，把这两天落下的功课赶上来。 听见爷爷哼着小曲回家的声音， 林启收起手机，把电视切换到爷爷惯常看的新闻频道，看着爷爷打开门进屋，便开始嚷嚷： “春花啊，什么时候吃饭啊！” 奶奶在厨房里高声回道：“除了吃你还知道干什么！等会儿你带着你的蠢鸟跟隔壁小伙子赔礼道歉！” 爷爷笑呵呵的应下， 背着手去阳台看望自己的宝贝鹦鹉。 原本蔫吧吧的鹦鹉，在看见爷爷后，高兴的在笼子里蹦跶起来。 爷爷又安抚又喂食，一人一鸟，久别重逢，亲热非常。 “咱们只不过想出笼子玩一玩，就你奶奶那个人，大题小做，是吧？” 腮红鹦鹉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爷爷的话。 老爷子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林启想了想， 跟过去，看着腮红鹦鹉蹭着爷爷的手指，状似无意的问道： “它以前就经常偷偷跑出去？” 爷爷慈祥的点头：“是啊，小鸟嘛，肯定都喜欢到处飞，天天都会被猫猫狗狗啊，还有长得漂亮的女士吸引。” 林启：“.....” .....应该不是每只鸟都这样吧？ 林启又问：“这么多年，它还是只会叫‘美女’？” 听到林启的问题， 爷爷的表情变得有些惆怅，手指轻轻拍了拍腮红鹦鹉的脑袋，长叹一口气： “其实，原本它学会的是两句话，只是现在.....变成一句了。” 他比鹦鹉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长，却从来没发现过，本来只是尝试性一问，没想到爷爷还真说有.....林启好奇问： “另外一句话是什么？” 爷爷：“大概就是，‘我可以去你家里看看吗’，被你奶奶听到一次后，这么些年，它再也没敢说过。” 林启：“......” 第146章 七天后见 看一人一鸟说到这个话题，仿佛心有灵犀的陷入沉默的惆怅之中， 林启默默的退出阳台。 从爷爷口里得到的信息，一直充斥着不靠谱的气氛，事情只能暂时搁置。 ... ... 愈发临近游戏开始，便感觉时间流逝愈快。 回归第七天到来， 林启按照同游迁约定好的时间，戴上【杀手面具】，用上次和游迁见面时苏向宇的脸，到达中城超市。 靠着名字显示， 他很容易便找到在熟食区晃悠，推车里已经放了一堆方便面的游迁。 林启走过去， 游迁注意到人靠近，警觉的看过来，瞧见林启，表情一松，还隐隐透出激动，压低嗓音道： “林老师，自从跟着你以后，我总有种在执行大任务的感觉，现在更是有特.务接头那味儿了，你放心，我来的时候留心看过，没有人跟着。” 林启控制住几欲抽搐的嘴角， 忽略掉游迁突然爆发的中二之魂，直接进入正题： “进入第二世界以后，想办法进入深层网络，通过聊天室与我联系。” 有些事终究不适合在像个筛子一样的网络上交流，所以他才安排了这次见面。 林启研究过， 深层网络的聊天室是所有进入深层网络的人都能使用的，隐秘所有信息的聊天程序，圣启组织只是相信聊天室的安全性，选用了深层网络聊天室而已。 对于他和游迁来说，这也是最安全的联络方式。 把他在聊天室看似乱码的id告诉游迁， 游迁默念几遍后记下。 “深层网络.....”游迁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词，点点头，“林老师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进去的。” 林启颔首， 不等他问，游迁又主动说道： “我住在第二世界的庐阳市，具体地址不清楚，因为还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 说到这里，游迁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子。 “我的玩家编号是736，如果哪天我出了什么事.....你还可以看见死亡通报。” 林启应下：“好。” 游迁似乎是因为对“德育林老师”的信任和敬意，完全没有想要得知他在第二世界信息的意图。 林启刚好省事， 两人沿着货架慢走，他问道： “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按照游迁的说法，他一直到处逃窜，居无定所，因为和原本的“游迁”不同而暴露的可能性太小， 在这之前，他也没有和其他玩家接触。 游迁回忆道：“我不知道......当时就是，走在路上，我就被人敲晕带走了，睁开眼就在小黑屋里了。” 林启皱眉： “在这之前，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游迁摇头：“没有。” 林启思索着，提醒道： “不一定是怪事，比如特别的，你平时不会做的事。” 游迁冥思苦想片刻， 突然表情一亮，道： “确实有这么一件。” 游迁顺手拿了一盒自热锅放进推车。 “那时候我饿了两天，感觉人都快不行了。偶然看见有些人做传.教活动，可以免费领面包，我就去领了一个。” “重点是，”游迁做了个抬手动作，“免费领面包，不需要听传.教，也不需要入会，只要在一块会流水的石头底下，洗一次手，就可以了，据说那块石头流出来的水，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净化人的心灵。” 会流水的石头？ 林启对这样的石头到底是自然形成还是科技早就，并不感兴趣，只是说： “你重复一下当时洗手的动作。” 游迁依言，先比划了一下石头的大小，有小臂长， 然后把手往前伸了半个小臂的距离。 “水从中间流下来，大家都是这样洗的......”说着说着，游迁突然一顿，表情僵住，似乎想到什么，握住自己的手腕，错愕的看向林启。 林启微不可见的点头： “倒计时。” 游迁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上，语气悔恨： “卧槽，我早该想到，哪有什么天然会流水的石头，那其实就是个伪装起来的透视仪吧！广撒网，我就是那条因为倒计时暴露了的鱼！” 当时的传.教组织，是一个关键信息....林启看着还在懊恼的游迁，道： “他们传.教的内容是什么？” 游迁平复情绪后，答道： “好像是亲近自然，反对机械义肢什么的吧，挺普通的，我当时只盯着面包去了，其他的没有注意。” 不属于他了解的几个组织，甚至是集团......林启皱眉，脑中浮现论坛里出现过的科普帖。 倒是挺接近，反基因改造，反机械义肢的“意识之眼”组织。 但按照科普帖的描述， “意识之眼”一直被打压，偷偷发展已经很艰难，结果背地里却还能抓捕玩家，甚至是传.教......等等，传.教，不是宗.教才会做的事吗？“意识之眼”信仰的又是哪一路神明？ 现在能够得到的信息模糊又矛盾，所有问题只能让游迁进一步了解“意识之眼”才能得到解答。 林启给游迁指出一条明路： “找机会接触其他间谍玩家，多利用觉醒者的身份，有问题通过深层网络和我联系。” 游迁应下，又默记了一遍林启的聊天室id，两人才前后离开超市。 ... ... 晚上十一点。 林启已经躺在床上做好准备，顺便浏览论坛。 没想到，在游戏第三次开启前半小时，论坛里更新了一篇置顶帖子。 【游戏须知补丁二。】 .... 【8、第一世界的普通人杀死玩家，可获得游戏内测资格，内测资格在下一个游戏日时生效。】 ..... 这篇置顶帖一出， 论坛内哗然。 ... 【游戏就是想要整死玩家吧？内忧外患，真的是一件不少。】 【原来，所有的游戏须知从一开始就有深意，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暴露你的玩家身份！】 【等等，是不是有普通人已经杀死玩家了？按游戏的尿性，从来都是事情发生后才会更新须知补丁。】 .... 林启坐起身，不自觉点开手机看向那个或许会永远关机的号码。 项斯年，真的拿到游戏资格了.....早有猜测，和看到确定的事实，终究不能比。 第二世界是糟糕的，但对现在的项斯年来说，是一次机会。 林启转头， 看向外面黑沉沉的，与第二世界的霓虹夜晚不同，属于第一世界的夜空。 七天后见。林启无声道。 ... ... 【距离第三次回归还剩：167:59:59】 ... 第147章 大楼高层 上次回归时本就在睡觉时间，这次回到第二世界，林启在经历过熟悉的失重感后，看着老式居民楼敷衍翻新的屋顶，外面的霓虹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打出蓝紫光，闭上眼，把睡眠延续。 翌日， 醒来看见茶几上放着的香煎大饼和热腾腾的肉粥， 林启愣了一瞬，恍惚以为自己还在第一世界过着每天醒来都有奶奶准备早饭吃的日子， 直到看见黑鹰顶着刚刚吹好的长发，从浴室走出来。 林启清醒过来，从沙发上坐起身。 黑鹰见他睡醒，伸手指指大饼和肉粥，又冲他点点下巴。 看出黑鹰想要表达的意思，林启错愕的拿起饼： “你出去买的？” 黑鹰颔首，像是觉得简单的动作不足以表达自己想说的话，直接取下个人通讯器打字： 【你今天起晚了，我记得你每天都要吃早饭。】 所以她特意出门买了早饭。 林启脑子里自动接上黑鹰没说完的话。 他没有觉得感动，黑鹰的情绪，不像是照顾人，更像是把“吃早饭”这件事当成了他的固定行程，见他睡过头，看不过眼，帮助他完成固定行程。 林启道谢，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问： “你怎么回来的？” 黑鹰没有录入虹膜信息，无法开门，之前一直都是坐在门口等他回家开门。 黑鹰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卧室。 林启一愣，跟进去。 黑鹰停在卧室窗边，窗户打开， 林启走过去，向下看去，看见下面安装在墙上的老旧空调外机。 这也是下城区的老旧公寓，才会安装的空调，其他地方，早已换成昂贵的室内循环恒温设施。 所以.....她是借助外机爬上来的？ 地面与两个外机，再到窗户，间隔超过两米，也只有身体强化过的人才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黑鹰打字： 【我也是今天第一次买早饭才发现这个安全隐患，你记得找人给窗口安装护栏。】 对上黑鹰严肃又带着对他安全意识还不足够的谴责眼神， 林启无奈的笑了下， 到底还是应下来。 距离上班时间还充足，他本就习惯早到，所以睡过头一会儿也不耽误。 回客厅填饱肚子后，林启进卫生间洗漱。 撩起袖子查看伤口， 在数日连续佩戴【罗天成的身体强化】的加持下，现在不刻意看，已经看不出痕迹。 收拾妥帖后，跟黑鹰知会一声，林启出门上班。 ... ... 伴随早高峰抵达博古集团在江口市的分部大楼，扫卡过安全闸门后，五官粗制滥造的机器人迎上来。 “安全保卫科组员林启，你好，你的组长正在等你，请随我来。” 林启停下脚步，看着机器人肢体灵活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集团内的引导机器人应该不会骗人，把他引到什么陷阱里去吧.....非生命机械头顶没有名字显示，林启只能自己判断。 出现危险的可能很小。 林启跟着机器人，在大堂里穿行。 今天从楼顶一直往下坠的花灯全都变成了淡金色亮光，周围一圈仿佛浮着一层华丽的金粉。 一盏兔子花灯从他头顶晃悠过， 机器人在五个电梯口前停下来。 左宗就站在排队进电梯的人流外围，见机器人把人带来，扯了扯稍乱的休闲西装衣摆，跟机器人说了声谢。 “你可以去继续你的工作了。” “能够为大家服务，就是我的职责。”机器人说了一句既定程序的话，才离开。 林启站到左宗旁边： “左队，怎么叫我来这儿？” 左宗等到一波人潮退去，示意林启和他一起走到第一个电梯口外站定，等待下一班电梯。 “在楼下等你太麻烦，胖子肯定要问东问西。”左宗惯常冷着一张帅脸，但嘴里说出的话却仿若邻里大妈的抱怨，古怪的看林启一眼，“你不会忘了今天是老姚....姚副部约你谈话的日子吧？” 林启匪夷所思：“没忘，只是没想到你会陪我一起去。” 左宗道：“重新送检的诡异罗盘回来了，我上去拿罗盘，顺便带你去找姚副部。” 电梯到达，两人一前一后走入。 左宗按下85层的按钮，电梯里最高的楼层按钮。 后面还有几个人进入，两人便终止了对话。 ... ... 到达85层前，电梯里其他人都已经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林启和左宗。 85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赛博科技感接待厅，而是一根粗壮的，需要五人才能合抱的历史感厚重的圆柱。 圆柱上面，正对电梯口的位置， 是一个女人的雕像。 女人的下半身在圆柱里，只有仿佛挣脱出来的上半身，五官雕刻清晰，眼皮下垂，神色慈悲，双臂呈环抱姿势，微微偏着头。 左宗拿出金色的身份卡， 在雕像的眼睑下方划过。 他的身份卡是暗金色，代表在集团内的职位低于左宗.....林启微微落后左宗一步。 雕像女人缓缓张开手臂，从额头中间开始分裂朝左右两边旋转，露出中空的圆柱内部。 向远处延伸出一条封闭的玻璃走道。 “走吧。” 左宗收回身份卡，率先步入圆柱。 踩上玻璃走道，看见下方缩小的道路和高耸的入云的楼层，林启不由庆幸自己不恐高。 第二世界的天空常年积云下沉， 玻璃走道周围有雨雾，走了一段距离后，终于看见隐在不只是雾霾还是乌云之后的，只连接着玻璃走道，看着状似悬浮，像从大楼滑出去的顶部十楼。 玻璃走道尽头， 又是一根圆柱，只是没有雕像，感受到人接近后，自动打开，露出入口。 林启终于看见了想象中的接待厅， 花灯还延续到了错开在大楼外的顶层里，他跟在左宗身后进入接待厅，看见了一盏和一楼一模一样的兔子花灯。 林启若有所感的回头， 看见石柱正在缓缓合拢，这一面的石柱，有同样的女人雕像。 不过， 这一处雕像，女人抬起头，神色冷漠，双手上抬，仿佛睨视着所有人。 林启收回视线，跟上左宗。 接待厅无人， 左宗轻车熟路的转入右边走廊，依旧是全玻璃的透明装修。 只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 左宗顿了一下，示意林启上前敲门，侧身让开。 咚咚咚。 三声门响。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些喑哑。 林启已经看见了办公室里透出来的名字。 【姚鸿光】，黄名。 姚鸿光的审讯从未失手，按照小伊的透露，是和姚鸿光的途径能力有关...... 同一时间， 林启熟练的，悄悄放出脑内的蓝线，经过左宗时，他感受到了能量场，与他的不同，波动是微弱而隐秘，时断时续的。 蓝线向门内蔓延， 刚穿过门缝，林启便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 横向的，沾染在办公室区域，即使还未触及到姚鸿光，林启也知道，这种横向的能量波动，来自姚鸿光。 姚鸿光和林吱吱身上的能量波动是同一种模式。 姚鸿光是“君主”途径。 林启神经一凛。 第148章 想不想跟着我干? “君主”途径到底有什么特殊.....明明有“君主”途径的高层，但却要故意在集团的途径资料中隐去这条途径的存在？ 就他了解而言， “君主”途径可以设下“条件”，所以姚鸿光的审讯无往不利，是因为他能够在一个地方，设立规避谎言的条件？ 比如.....此地禁止谎言？ 毕竟连林吱吱都可以圈块地出来，让觉醒者进入就无法使用能力，相较之下，“不许撒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条件。 果然是一场硬仗......即便对姚鸿光的能力有了猜测，他也不敢在集团的地盘上尝试直接把姚鸿光设下的条件拆除。 林启没有收回蓝线，任由蓝线覆盖办公室，拧开门把手。 办公室很宽敞，一圈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围绕办公室，能够一眼看见放在办公桌后书架上的各式奖章。 姚鸿光就坐在办公桌处，是一个穿着妥帖西装，短短的头发一根根精神抖擞的立起，五官普通，最显眼的是，他喉咙处一条自上往下，完全覆盖了喉管的蜈蚣状伤疤。 这种伤口，姚鸿光竟然还能活着坐在这里......林启的视线在姚鸿光的伤疤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姚副部。”林启开口道。 姚鸿光把面前的屏幕划到一边，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落在林启身上。 “林启。”准确无误的叫出林启的名字，姚鸿光也看见了门外的左宗，他笑了一下，“你跟着来干什么？” “他是新人，怕他认不得路，顺便来拿点东西。”左宗摆摆手，两人言语中透露出自然而然的熟稔，“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谈。” 左宗离开前，还不忘帮两人把办公室门关上。 姚鸿光：“坐吧。” 林启颔首，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这次叫你来，是因为研究所里发生的事，还有些问题需要找你了解。”姚鸿光一开口，便展现出在部队里练就的单刀直入风格，“毕竟当时只有你一个人清醒，还接触到了【母亲】。” 林启流露出第一次接触高层的紧张模样：“我乐意配合。” 姚鸿光扯了下嘴角，不像是笑，问道： “你遇到潜入研究所的女人，与她说过什么？” 姚鸿光的话音落地，林启便感觉通过蓝线传来的，整间办公室里的能量波动瞬间增强。 姚鸿光的“问句”，触发了条件。 而且姚鸿光的问话十分巧妙。 没有重复抠那些特殊清理部几人都好奇的问题，而是在他跟左宗说过他见到潜入者就被打晕，没有任何交流后， 姚鸿光做一个错误的假设提问，避免了他含混回答，只能直面问题，陷入“条件”之中。 避无可避， 林启张嘴，刚吐出一个字， 整个办公室的能量波动朝他汇聚，在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不能“拆”，那是不是可以“解”？ 林启让蓝线与办公室里覆盖的能量波动同步，一点点推开汇聚而来的能量，面上丝毫不显，镇定的把话说完。 “我和她没说过话，她直接把我打晕了。” 每一个字脱口时，他都要抚平一次能量波动，直到说完，办公室里的能量波动重新回归风平浪静。 姚鸿光的表情不见异样，等他说完，点点头，喑哑的嗓音甚至都变得放松了些。 “完整详细的讲述一遍，你在研究所里经历了什么？”姚鸿光继续提出问题。 姚鸿光相信了。 小熊软糖赋予他的第二阶段“拆解”能力，可以骗过“君主”设下的条件！ 也可能是设在办公室的“条件”不够强力，才能够“拆解”..... 无论如何，他成功了，骗过了姚鸿光。 林启悄无声息的收起被他窝在手心中的【诡异傀儡的恩赐】。 如果尝试失败，他绝对会杀死姚鸿光......好在不用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林启暗暗松口气， 依葫芦画瓢，描述研究所里的经历时，除了有必要的地方外，其他经历都如实陈述，用蓝线解开每次能量波动汇聚。 到陈述完时， 他的手心已经全部汗湿，精神疲惫感前所未有的重，脸上尽力不显露异样。 姚鸿光一边听，一边打量他，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的轻点，听完后，难得夸奖了一句： “你是我见过，难得的，十分优秀的新人。” 林启道：“谢谢，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姚鸿光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你在生活中，从不撒谎吗？” 不确定姚鸿光的问题是出自何意......林启愣了一下，摇头：“会撒谎，比如身上只剩一千块钱，还不上每月债务申请特殊情况延期的时候。” 姚鸿光饶有兴趣：“用什么特殊情况申请？” 林启：“被打劫，出车祸，被人骗钱跑路。” 这是他研究银行债务时，发现的，曾经用的延迟还款申请理由。 姚鸿光笑了一声。 “你是我见过的，难得诚实的人。” 你说是那就是吧....林启不好意思的笑笑。 感受到姚鸿光态度中逐渐散发出的亲和之意，林启把手心的汗在裤子上擦干。 “对了，”姚鸿光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看档案，你是‘士’途径觉醒者？” 林启点头：“对。” 姚鸿光手指继续在桌面上点，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等待什么，但没有等到，皱了下眉，又转瞬放松。 林启又擦了下手汗。 姚鸿光左右看看，然后拿了个玻璃杯递给他， 笑道：“试试捏碎，我看看你到什么阶段了。这个玻璃杯硬度很高.....” 不等姚鸿光说完， 林启使尽全力，哗啦，硬度太高的玻璃杯直接碎裂开来。 姚鸿光话音一顿， 见林启手忙脚乱的想把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干净，才出言阻止道：“没事，不用管。” 等林启重新看向自己，姚鸿光第一次露出满意的微笑：“你的力量强度很高，应该接近‘士’途径第二阶段，回去让你们队长重新给你测测。” “左队知道的，只是最近工作忙，暂时还没时间测试。”林启面上不好意思的解释，心里却咯噔一下。 姚鸿光的疑心很重，在途径能力检测到他没有撒谎以后，却仍旧对他抱有怀疑。 甚至怀疑到他的途径能力上，几乎接近真相.....可惜，只会觉醒一条途径的定律，让姚鸿光从一开始注定无法抓住真相。 相信了他是“士”途径初级觉醒者，没有干扰“条件”的能力。 姚鸿光知道存在途径能力可以干扰“条件”......林启脑中刚闪过这个能力， 便听见姚鸿光开口道： “我很看好你的潜力，喜欢你的诚实，想不想调到我手下做事？你是新人，应该也不知道，我除了是联防部副部长，还负责特.情处。” 第149章 出事了 “特.情处？”林启惊讶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 姚鸿光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前倾，自带压迫感的视线牢牢抓住林启的眼睛： “是的，特.情处。” 姚鸿光似乎把他的惊讶误以为是对特.情处存在的惊讶，刀割般的嗓音沉沉往外吐着字。 “博古集团是盘踞在世界东面的庞然大物，但这并不代表，依附集团生长的所有人，都对集团怀抱着感恩之心。” 林启留意到姚鸿光的用词， “依附”，“感恩”， 这让他不适的皱了下眉，很快又释然。 千人千面，有人反感集团，自然有人忠诚集团。 姚鸿光表现出来的，显然是铁血的忠诚派，不然也负责不了特.情工作。 姚鸿光：“各方势力安插在集团里的卧底，所有可能威胁到集团利益的人员，都是我们特.情处需要处理的对象。” 你面前现在就坐着一个需要处理的对象.....林启心底吐槽一句，面上专心严肃，还适时提出疑惑： “其他集团安插卧底，我还能够明白他们的意图，发展，斗争。但其他势力.....我想你指的是非法组织，他们不足以和集团抗衡，安插卧底到集团，代价比收获更多吧？” 姚鸿光眼中浮现冷意： “盘古除了是世界上最大的中层科技产品研发制造商，还拥有最多的封印物存量，对诡异生物的研究也走在最前沿。一些非法组织，所图的是后者，比如研究所事件，趁乱潜入带走【母亲】心脏的女人。” 林启正襟危坐，听得认真。 毕竟，姚鸿光打的这个比方，正是他现在所做的工作。 “圣启组织。”姚鸿光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我们已经抓到一直在泄露研究所机密信息的中层管理者，他们卧底窃取的，不是集团发展计划，最新上市产品，而是集团手里的诡异资源。就比如这次他们拿到的，【母亲】的心脏。” 组织的命令是摧毁，和集团的利用完全相反....林启自然不会向一个特.情处负责人暴露这条信息， 他皱眉问道：“诡异生物的心脏，对人类，对觉醒者，能有什么用？不大多都是污染源吗？” 这个问题并不踩红线，是一个刚刚踏入诡异世界的新人合理的好奇， 姚鸿光也只是笑了一下。 “传说，研究，创造诡异傀儡，等等，皆有可能，这些内容已经超出你现在的权限了。” 林启点点头，面上流露出遗憾。 他还注意到， 姚鸿光一直站在“【母亲】心脏被带走”的基础上同他讲述，似乎并不知晓死在废弃研究所里的只是【母亲】的复制品，原身生命体还被集团藏在不知名的地方好好活着。 也可能是，姚鸿光假装不知，并不会向他这个小小的特殊清理部新人透露内部信息。 “不过，”姚鸿光又再次把话题拉了回去，“如果你调入特.情处，能够越权限查看很多信息。” 姚鸿光继续加砝码，把林启收入麾下的意图十分诚挚： “我特.情处的人，为了内部纠察方便，即使是员工，在集团内的职称也相当于组长，你调过来，和你们左队，立马就是平级了，待遇按组长级算，是你现在工资奖金的一倍多吧。” 林启.....可耻的心动了。 不只是工资奖金的问题.....好吧， 这虽然是很大一部分原因。但，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卧底到卧到特.情处里，还是副部亲自点人，谁都很难把他往卧底上想。 不过， 到了特.情处，也意味着在姚鸿光眼皮子底下工作，姚鸿光途径能力对他的威胁太大。 这次没有引起姚鸿光的怀疑，但不能保证之后一直这么幸运。 起码在他的“读书人”途径真正达到第二阶段之前，他都不能考虑姚鸿光发出的邀请。 “姚部长，我觉得我可能不是那么适合做特.情工作，”林启出言拒绝时，难掩对一倍多工资奖金的痛心，“我还是个新人，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姚鸿光听罢，有遗憾，但没有继续强求： “行吧，什么时候想通了，跟我说一声，我直接向你们左队要人。” 林启讪笑，不敢再接话。 ... ... 谈话平安结束，姚鸿光工作繁重，没有多留林启，把私人联系方式留给了他。 看着姚鸿光把屏幕划回面前，投入到工作中， 林启退出办公室，轻声关上门。 一直不敢放松的蓝线，终于退回到大脑中，眩晕感袭来，甚至几欲干呕。 这是精神消耗过大的后遗症。 林启不敢取下【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所以还同时负担着道具的负面效果。 好歹是度过了迄今为止卧底身份最危险的一关...... 林启调整了一下状态，按着太阳穴，一边朝走廊外走去。 没想到， 刚转入大厅，便看见左宗捧着个木头盒子，站在圆柱雕像前，在个人通讯器上打字发消息，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左宗抬起头，看着林启走近，关闭个人通讯器，自然而然的颔首： “走吧。” 跟着左宗刷卡进入圆柱里的玻璃走道后，林启忍不住问道： “左队.....你在等我？” 左宗目视前方，步伐平稳：“没有，拿了罗盘，顺便。” 林启识趣的没有戳破左宗，看了眼左宗手里的方形木盒。 里面装的便是诡异罗盘。 看样子，这个看似普通的木盒，能够隔绝封印物的作用以及负面影响，左宗超过时间，并没有不能移动。 左宗也看了林启一眼，皱眉问道：“你脸色不好，你们聊了些什么？” “有吗？”林启摸了摸脸，尽量不让精神消耗显露出来，但身体变化终究难以掩盖，他反问道，“左队，你和姚部长的关系怎么样？” “还行，部队里认识的。”左宗简略的解释，“问这个做什么？” 林启幽幽的叹了口气： “姚部长邀请我加入特.情处，我还以为，他是想离间我对咱们特殊清理部的真心。” 果然，左宗的注意力被转移，嘴角抽了抽。 “从我手里抢人，是他干得出来的事。”左宗道，“不过，能想把你调去特.情处，代表他确实看上了你的潜力，你想去的话，我不会干涉。” 林启连忙摆手：“还是不了，特.情处不适合我。” 左宗不置可否， 等到从另一头的圆柱走出，左宗抬手看手表，突然神情一凝，转而对林启道： “你去一趟储藏室，找今天值班的胖子，把【诡异罗盘】放回去。” 林启瞬间读懂了左宗的表情， 出事了。 第150章 偷渡入城的两条路 左宗把木盒递给林启。 “胖子知道怎么做，你跟着他就行。” 木盒入手很沉，林启点头应下，两人同乘电梯下楼，还时不时在个人通讯器上回复消息，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你随时待命，事情恐怕会很麻烦，其他人今天还在外面进行排查工作。” 林启因为与姚鸿光的谈话耽搁，和他搭档排查的胖子，今天还和人换班去储藏室值班。 “不是排查出结果了？”林启问道。 左宗摇头：“港口那边转交过来的，我先去看看。” 电梯下行途中陆续有人进入，左宗没有再说，林启也停止了提问。 电梯一到一楼， 左宗便步履匆匆的离开，林启换乘最末尾的一部电梯下楼，回到安全保卫科。 ... ... 下到储藏室所在的负七楼， 穿过石拱门，林启第一眼便看见，胖子把腿翘在桌上，不知从哪儿找来张可以随时立起放下的软椅，喝着红茶，吃着小曲奇，正投放屏幕悠哉悠哉的看电视剧。 想到自己上次值班时心惊胆战的经历， 再一对比仿佛身处自家客厅的胖子，林启沉默半晌。 胖子也看到了跨过石拱门的林启，正往嘴里送小曲奇的手一顿。 胖子没有说话，先拉开旁边的抽屉瞟一眼，似乎在确认亮灯，然后才笑起来，热情的招呼林启。 “怎么是你来了？”胖子挥了挥手里的小曲奇，“快快快，来尝尝这曲奇，是今天早上白毛参加一家新店开业抽奖时抽来的，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特香，在店里买，一盒就要三百多！” 对钟修筠总能中奖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的林启走过去，盛情难却之下，跟着胖子一起品尝了块曲奇。 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碎渣，想起正事： “你今天谈话怎么样？左队哪儿去了，不会是偷懒吧。” “谈话没什么问题。”林启自然不会把姚鸿光副部长向他伸出橄榄枝的事情到处说，解释道，“左队临时收到消息，好像是港口那边出了什么事。” 胖子喝红茶润口，顺手给林启倒了杯。 “港口啊，那地方确实经常出事。” 不需要林启发问，胖子已经习惯性承担起为“新队友”答疑解惑的责任。 “没有居住资格的人，想进在集团管理下的城市，就拿我们的江口市举例吧，有两条路子。” 胖子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第一条，过关口。用钱贿赂关口的治安员，或者是找黑市的人买一张居住资格，当然，被查到就完蛋了，不过治安所一般不会搞这种费力还不赚钱的事。从关口过，无论如何，都要需要钱，所以有了第二条路。” 胖子收起一根手指，留食指还竖着。 “偷渡。江口市有江口港这个最大的内陆港，每天来往的大船很多，就有人偷偷躲在船上，跟着船，通过江口港入城。还有专门做偷渡生意的人，收费比从关口少许多，风险自然也就更大。” 江口港。 上一次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在他身上第一次出现红疹时，在治安所内部网络里看见通知，江口港爆发传染病，一开始的症状便是身上出现红疹。 之后对诡异世界了解愈深入， 林启有推测过。 他的红疹最开始出现是因为博古的为发布的生物科技产品，研究所一行，让他产生了这新产品的核心，是从【母亲】身上提取出来的想法。 所以他受到的污染，其实是来自【母亲】。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异化过程终止了，逃过一劫，还觉醒了途径。 当初江口港爆发的，所谓的传染病，应当是有污染源出现在港口。 时间是两个月以前，研究所早已废弃。 圣启组织不知道通过何种途径确认【母亲】还在江口市， 造成江口港“传染病”爆发的是什么东西，和【母亲】有没有关系，运入还是运出，全都尚不可知..... 林启把脑子里这段信息挖出来，联想了一通，转而问胖子： “偷渡，会和诡异事件扯上关系？” 胖子点头： “之前就有过几次。江河大海本就是许多异兽的栖息地，在水上航行时间越久，越容易被污染，或者寄生。基本转交到我们这里来的，都是此类遭殃的偷渡客。” 林启：“本就靠船为生的那些人呢？他们知道防护办法？” “集团自己的大船，武力配备充足，可以申请封印物，有时还会有觉醒者同行护送。其他敢私接集团的单子，也都是海上飘久了的老人，知晓的传说和禁制很多，”胖子解释，“尽管不知道背后的真正原因，但他们有口口相传的处理办法和避开措施。至于偷渡客，几乎不在他们航行途中的管理帮助范围内。” 林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胖子耸肩：“反正不会是什么大事，左队应该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了。” 林启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想起左宗离开时的神情，可不像是胖子说起来这么轻松。 胖子把茶杯放到一边，询问过他是否还需要曲奇，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拍拍手，站起身。 “走吧，胖哥小课堂结束，该干正事了。”胖子指挥林启，“你把盒子拿好，我们先去穿防护服。” ... ... 穿戴完毕， 胖子在戴上防护面罩前，严肃着表情叮嘱道： “进入储藏室后，不能说话交流，所以要把面罩里的ai语音打开，注意小伊发出的危险提示。” 林启皱眉：“不能说话交流？这是储藏室内部的某种禁制？” 胖子面色深沉的摇头： “不。只是有一件封印物听到说话声就会出现，把说话的人嘴给缝起来。” 林启：“......” .....所以诞生出这件封印物的觉醒者生前遭遇过什么？ 第151章 压根就没人 胖子示意林启不要忘记把木盒带上，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左队有告诉你【诡异罗盘】重新检测后的评定吗？” 林启摇头：“没有。” “我倒是知道大概，”胖子拉好防护罩，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罗盘的真正负面效果是使人迷路，表现出来的让使用者定在原地，只是迷路后的一种状态。这个负面效果体现在其他情况下，会有不同的呈现。比如研究所时，所有人都被拉入【母亲】制造的场景，但只有拿着罗盘的左队，因为‘迷路’，被卡在了场景和真实世界中间。” 林启：“......” 封印物的负面效果果然是千奇百怪。 “重新评定后会有什么影响？”林启问。 胖子耸肩：“负面效果不比以前稳定好控制，申请使用的条件会变得更为严苛，作用却没有变强，以后这【诡异罗盘】应该会放在储藏室吃灰了。” 林启摩挲了木盒表面，见胖子准备好，收回手，也拉上防护罩。 空气开始自动过滤吸入， 耳麦里响起小伊的声音： “安保员林启，很高兴为你服务，我将时刻监测储藏室内部情况，请注意安全。” 听见小伊官方不带情绪的电子合成音，林启一时不太适应。 居然还叫他安保员，他都差点忘了他在集团里明面上的职位还是属于安全保卫科.....林启在防护罩里嘴角抽了抽。 他心里其实隐有担忧。 有各种作用和负面效果的游戏道具，他一直隐隐感觉和第二世界的封印物有些相像， 不知道储藏室到底靠什么对诸多封印物起着压制和保存作用， 戴着道具进入储藏室，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林启心念一动，把身上佩戴的，为了防患于未然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收起，不准备冒险。 即使他的运气糟糕到进入储藏室便会引起异动， 也有胖子的经验帮助， 以及，说到底，储藏室还是在集团的控制之下，小伊的系统也能够及时反应。 胖子对林启比了个大拇指， 他回以同样的手势， 胖子点点头，转身走在前头，他捧着木盒跟上。 走到门前， 小伊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备开启储藏室......储藏室开启，请勿随意触碰储藏室内任何物品，勿将物品带出，不要在储藏室内打开防护服.....” 随着小伊开始播报注意事项， 白色厚重的电子门上方的信号灯开始闪烁，自动开启。 入目是一条幽深的长廊，和外面的石拱门是同样的材质做工。 整个现代化的大厅，倒像是在古老陈旧的巨大石室中，硬占了一块地，现代化装修后，把大门与石室隔开来，他现在看见的储藏室，才是真正的负七楼全貌。 胖子打了个前行的手势， 两人无声进入长廊，电子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长廊的地面，两壁，以及顶部，均由留有人工雕凿痕迹的石板构成。 长廊内的照明来自顶部镶在石头里的淡青色石头提供，不见任何现代化设施。 听见自己在面罩内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前头胖子身上白色的防护服在提醒他，他们现在还在集团内， 他甚至生出他们在某处历史遗迹里探险的错觉来。 长廊出乎意料的长，笔直向里，没有岔口和弯道。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储藏室时，宫理理从储藏室里推着两具尸体走出来，直到接近电子门才在他视野中显现出名字。 林启心中估量着时间， 在长廊里一直走了一分多钟，眼前的场景才终于出现变化。 长廊尽头是一块圆弧形的小空地，正面是一道两开的门，原本的石门板应该早已被人拆除，只留下一个洞口，两边的弧形墙上，是氧化痕迹严重的壁画，犹见颜色。 林启眼皮子一跳， 却见胖子半步未停，直接跨过石门，他收回落在壁画上的视线，只得跟上。 迈过石门， 又是一片滞空地带，正面还有一条稍短的走道，深处依旧用一道门隔绝，门上雕梁画栋，精美异常。 滞空地带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 胖子没有继续往里走，示意林启，转向左手边的房间。 两边石壁上仍有壁画， 林启只来得及扫过一眼，走入房间，终于在古怪陈旧的环境里，看见了现代设备。 房间三面墙， 安装着防护层，高高的置物架，一直垒到墙壁顶部。 上面错落有致的放着一个个木盒， 大小不一，小的只巴掌大，大的甚至半人高。 木盒下的架子上都贴着编号，房间里只有两个贴着编号的位置空着。 看来，木盒对封印物的压制作用很小，对【诡异罗盘】这种危险性低的封印物效果奇好，但这里还有许多封印物，装在木盒里，还有储藏室压制隔绝，都能够影响到门外的世界.....林启脑中不由得浮现出第一次值班时的遭遇。 这处房间置物架上的所有封印物在他眼中， 都没有名字显示。 【青灯】......所以他上次在门后看见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东西？ 胖子凑到置物架前，仔细查看两处空位编号后，指指从下往上第二排的空位，然后给林启让了个身位。 林启心领神会， 走上去，小心放好木盒。 看向胖子，胖子又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完成了。 有点简单啊，也没有什么危险.....林启打断脑中试图立g的念头，直起身。 看着高处的另一个空位， 林启扫过上面贴着的编号，a-1240 。 罗盘的编号是f-908 。 似乎是看出了林启的好奇，胖子指了指他的耳朵位置，然后又指指空位，拍拍自己的防护罩。 在胖子做完这一串动作后， 林启便听见小伊开始说话： “封印物a-1240，a级封印物，根据记载，拥有让觉醒者直接跨越途径阶段的作用，一到三个阶段均有可能，负面效果消耗生命，跨越阶段越高，消耗越快。但至今为止，无人使用成功，使用方法暂无记载。” 直接跨越阶段？ 如此逆天的能力，难怪要以消耗生命为代价......不过，没有人使用成功，只是根据记载....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真假？ 胖子一边听，一边点头，在小伊说完后，又连续比了一串手势， 然后林启便听小伊继续说道： “隔壁市有安保员，醉心研究封印物，每个月都会申请拿走封印物a-1240，半个月研究无果后归还，下一个月继续申请。” 林启：“......” .....这难道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在储藏室里借小伊转达的交流方式？ 有人每个月坚持研究一个不知真假的封印物，对林启来说，有些匪夷所思.....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的好奇已经得到满足， 胖子才一挥手，带着他退出去。 重新穿过石门壁画， 踏上长廊，林启依旧坠在胖子身后。 突然， 他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他刚准备回头， 看见前面，毫无察觉的，裹着白色防护服，还在稳步往前走的胖子，愣了一下，僵住脖子。 他的身后，压根就没有人。 第152章 你快死了 寒意袭上心头，林启没有立刻回头。 在所有故事中， 出现身后无人，却有人拍肩的情况，回头往往会是危险的开始。 林启继续跟着胖子往前， 然后，伸手，拍了两下胖子的肩膀。 胖子果然停下， 转身看他，比了个代表“疑问”的手势。 从胖子的反应可以看出，他的身后，起码从肉眼所见，并没有站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诡异的迹象。 林启下压手掌，示意胖子稍等，然后转头视察身后的状况。 空空如也， 只能看见第一道门外墙上飘逸的升天壁画， 也没有特别的名字显示。 林启压下疑惑， 面对胖子，做了个走路的动作，然后伸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肩膀，再转回身，摊手。 胖子盯着他的动作，摸了摸防护罩的下巴位置，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看明白了。 林启还有些不确定胖子的“明白”有没有出错， 下一秒， 胖子扶住他的肩膀， 两人挪动位置，变成了他在前，胖子在后。 胖子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哐哐拍了两下宽阔的胸膛。 林启自动理解了胖子想要表达的意思：“放心，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敢在这里吓人”。 林启有些不放心， 按住耳麦的位置，小伊没有起伏的女声响起： “未监测到异常，储藏室状态稳定。” 林启在心底啧一声， 胖子已经不耐烦的推推他的肩膀，让他继续往前走。 林启无法， 沉沉看一眼胖子身后，收回视线，沿着来路返回。 ... ... 一路上，直到重新见到电子门，身后的胖子都没有动静。 等到电子门开启， 一离开储藏室，胖子便立马拉下防护罩，抹一把额头上闷出的细汗。 “我应该没理解错你的意思吧？”胖子把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扒下来，一边说，“你感觉到有人拍你肩膀，但是身后并没有人.....是这样吧？” 林启点头，也把防护罩拉开。 胖子：“不过，我走你身后，一路出来，都没感觉到有人拍我肩膀。” 胖子身后， 电子门已经自动合拢， 林启听着胖子说话，视线无意识落过去， 骤然看见一个出人意料的黄名，【青灯】，在门后浮现，又缓缓后退，像是沿着长廊退回到储藏室深处。 他瞳孔微缩，心下一沉。 “你是不是太紧张出现幻觉了？还是说，像你第一次值班时那样，你比较倒霉，总是能撞到怪事？”胖子还在继续说。 被拍肩膀，是【青灯】造成的幻象吗...... 林启思索着，在被胖子察觉以前， 及时收回视线，掩住所有情绪，到嘴边的话换了一套说辞： “可能是错觉吧，小伊也说没有监测到异常.....” 胖子颔首，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招呼着： “走走走，赶紧把防护服放回去，防护服对长得壮的人实在太不友好，给我热得全身都是汗。” 林启没有继续去看储藏室大门， 脱下防护服后，回忆着在储藏室里看见的壁画，转而问道： “储藏室有什么历史吗？看上去像是黑暗历史时期遗留下来的地方改建的。” 胖子：“不是像，储藏室就是黑暗历史时期的遗迹。具体干嘛的我也不清楚，黑暗历史本就是一团迷雾，专家学者来都是一知半解，反正，等我们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胖子抬手划了一圈，示意他们现在所处的现代化大厅。 林启却有种猜测， 储藏室的构造和壁画，像极了墓室。 进门是墓道，他们抵达的地方，是东西耳室，没有去往的深处，是棺室和三处侧室的位置。 在这种地方改建储藏室，让他感觉诡异。 当然，这个猜测，并不适合告诉胖子。 ... ... 把防护服放回原处， 胖子要继续值班，林启独自上到无人的休息室。 他脸上也闷出了一层汗湿感，进到卫生间，掬一捧凉水洗过脸，抬身时，才肩膀处隐隐传来痛感。 是被拍了两下的位置。 林启皱眉， 侧过身， 让洗手台上的镜子能够照见肩膀，扯下衣领，看清了传来痛感的地方。 一行细小的，刀刻的小字，时隐时现，愈合后又刻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林启绷紧肩膀，让小字显现得更清晰。 看清刻在他皮肤上的内容后， 林启感觉那血字，像是浸入骨头里的诅咒—— 【小心，你快死了】。 无人的卫生间里，只听得见水流声，此时，这声音在他耳中无限扩大，鼓动神经。 林启碰了碰血字， 痛感更加清晰， 但刻出血字的伤口也加快了愈合速度，很快就消失在了皮肤下。 不是幻觉。 他已经远离储藏室，里面的东西，影响距离有限。 这行字，才是【青灯】拍他肩膀的真实目的？ 预言警告.....林启脑子里瞬间浮现四个字。 如果他今天没有机缘巧合之前去储藏室，【青灯】又该如何对他做出“预言警告”？ 恶作剧？别有目的？还是真的提醒？ 林启拉好衣服，脑中闪过种种猜测，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他还不至于因为一句目的不明的话陷入恐慌情绪之中，但如此方式诡异传递给他的一句话，到底让他忍不住去思索。 嘀。 手腕上的通讯器响起提示音。 思绪被打断，林启抬手，是左宗传来的通讯。 【外勤任务，立刻出发。（实时坐标定位）】 第153章 偷渡客 胖子不是说港口的事情，一般左队一个人就能解决吗？ 林启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特别是在看见【青灯】留下的血字以后，左宗的外勤通知紧随其后，像是一张催命符。 无论如何，必须更加谨慎行事.....而且还是在他从姚鸿光办公室出来，精神消耗还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林启又洗了一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回复左宗后， 林启把内部通讯器贴在耳后，点进坐标定位。 “小伊，帮我定位导航。” 小伊：“好的。已接入特殊清理部内部频道，即将开始导航。需要调用车辆吗？” 不知是否是错觉，林启感觉现在的小伊说话，比在储藏室时温和许多，又回到那个会主动问问题的熟悉小伊状态了。 能够直接开车过去自然最好，还能省下车费.....林启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随便调一辆车出来吧，记得开启自动驾驶。” 小伊问：“我的大数据显示，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喜欢手动驾驶，网络票选最高的理由为，手动驾驶才能体会真正的驾驶快.感，你确定要开启自动驾驶吗？” 林启扯了扯嘴角：“我没有驾照。” 在第一世界他还是个高中生，自然没有驾照，第二世界他了解过，也没取得过驾驶证件。 “对不起，是我忽略了这个关键数据。”小伊微微懊恼。 林启反倒安慰小伊： “没关系，谁都会犯错。” 小伊在沉默一瞬后，再开口，语气瞬间明媚起来：“谢谢，你的话总是能够给我启发。” 智能ai也会犯错.....林启笑了一下，眼底情绪却发沉。 ... ... 第二世界的自动驾驶已经十分成熟，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林启就体验过。 如果他有驾照，也不会像小伊口中那些第二世界年轻人一样选择手动驾驶，他更愿意躺平享受媲美赛车水平的自动驾驶。 自动避开所有拥堵路段， 二十五分钟后，外表朴素的特殊清理部公用汽车稳稳驶入江口港。 江口港的通行大门自动开启。 “已获得通行权限，祝你行程顺利。” 闸门处响起电子提示音， 车子自动降速缓行，林启终于看见了第二世界最大的内陆港口，江口港的冰山一角。 林启生来就在江口市， 也看过第一世界的江口港，更准确的说，第一世界的“江口港”，其实是个大型的货运码头。 除了停靠的几艘小货船，便是一眼能望到头的集装箱。 但第二世界的江口港，名副其实，让他再次见识到了第二世界的科技建设。 两个世界的地理格局十分相像， 不过只江口市这一处地，分个开两个城区的大江，第二世界的江域更广，自然能够容纳吨位更大的船只。 林启坐在副驾驶，旁边的驾驶坐无人，他降下车窗，看向外面， 高耸的银黑色装卸机械直到半座大楼高，远远超过第二世界的装卸设施，一列列置在岸边， 传输设施随后井然有序的布列， 鱼鹰式无人机在头顶盘旋， 俨然把港口造成了一座机械巨物。 这还只是林启视野范围内能够看见的，更远的地方绵延出去一片，看不见尽头。 他仿佛不是在看货运港口，而是在看机械武装基地。 一直穿过无人，只有高大的机械手臂在挪放集装箱的运输存放区域， 到达起重船停靠的岸边， 车子才缓缓停下，他也终于在这座机械巨物中看见了活人。 “已到达目标定位。”小伊语音提醒道。 林启推开车门，已经看见了等在岸边的左宗。 他提前戴好【罗天成的身体强化】，走过去，看见左宗脸色并不放松，眉心皱起了一道竖纹。 “左队。”林启叫道。 左宗颔首：“来得挺快，罗盘放好了？” 林启：“放好了。” “胖子如果连这点事都干不好，也就没脸在你面前称老资历了。”聊了两句部里的事情后，左宗的脸色明显有好转，“走吧，我先跟你说说情况。” 林启微微落后左宗半步，沿着岸边朝前走去。 除了属于港口的起重船， 岸边还停靠着几艘货轮， 有刻着显眼集团标志的官方船只，表层坚硬，亮黑色，抬起头才能看见船尖。 也有两艘小了半个吨位，但也比得上一座矮小楼房的私人货船，停在其后。 从官方船只旁经过时， 左宗说道： “出事的是一艘私人货船，运的是清智教.会的东西。” “清智教会？”林启一愣，想不到一个教.会有什么需要动用一艘货轮，费尽千辛万苦运到江口市来的东西。 而且因为了解到第二世界的宗.教组织不是普通的因为信仰聚集信.众，还有相信神赐之力的觉醒者，他对所有教.会的观感都十分复杂。 “集团还没有独行到和所有信.众庞大的教.会搞僵关系，港口会放出权限给他们停靠。”左宗解释道，“有偷渡客就在清智教.会雇佣的私人货船上，靠岸以后，发现几乎所有的偷渡客都染上了不知名的恶性传染病。” 左宗的描述简单易懂，林启问道： “因为是清智教会的雇佣船，所以不好解决？” 又是偷渡客，还牵扯到集团与教.会间弯弯绕绕的关系，左宗自然不好放开手脚处理。 左宗冷着脸笑了下：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难住我，已经通知了清智教.会，他们的人正在赶过来。” 两人已经走过巨大的集团货轮， 停在了岸边站着几个穿有集团标志工装服的工作人员，和两个皮肤黝黑穿着破旧短袖的男人的，私人货轮前。 林启一眼扫过，岸边的人全都是安全的白名。 然后他听见左宗补上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染病的偷渡客都有污染迹象，症状又不似异化，很快都会死，如此烈性的传染病，同船的其他船员，却没有任何感染迹象。你说，有问题的，到底是谁？” 第154章 传染病 左宗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直白的怀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经验丰富的左宗不会想不到。 有污染迹象，却表现出传染病的症状，难怪需要叫特殊清理部出外勤。 林启正色道：“左队，需要我做什么？” 左宗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道：“我想看看他们船里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船长不开门，说需要等雇主到场，我要到船上其他地方查看，又担心他们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搞小动作，这里的工作人员我信不过，你去看着那些偷渡客，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信息来。” 左宗压着嗓音，语速极快，一口气交代完后，便快走两步向前，在岸边的几人看过来时，抽出烟散给皮肤黝黑的两个男人，微微偏头介绍道： “这位是我队员，林启。” 林启也随着左宗打招呼：“你们好。” “船长，”左宗抬手示意左边干瘦黝黑，拿烟的手枯瘦，眼仁泛黄的男人，又示意旁边另一个年龄稍轻，更为健壮的男人，“大副。” 船长只是看了林启一眼，便没再关注他，立马皱着一张脸，跟左宗大倒苦水。 “左队啊，我知道你是在这里能说话的人，你能不能发发善心，让人把那些偷渡客从我的船上转移出去，要是他们全都死在我船上，我这船可就沾上晦气了，以后接生意就不好接了。” 船长愁眉苦脸，真情实感的为自己的货船的名声感到担忧。 左宗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知道传染方式和传染源，你去把人一个个的转移出来？留在稳定的环境中，防止环境突变造成异变，这些道理我已经说过一遍了吧。” 船长抓抓头发，张开嘴，还想说什么。 左宗却直接打断道： “你收了钱，让他们坐船，先不说非法偷渡的事，他们的命，责任现在都在你头上。” 船长哽了一下， 觑着左宗的脸色，眼神闪躲，小声嘀咕道： “他们想偷渡，本来就要自己承担风险，每个月死在海上的偷渡客数以百计，以前也没见有人说偷渡客的死还需要有人负责的啊......” 左宗直接冷了脸， 船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明智的选择闭嘴。 不只是集团藐视人命，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大部分民众，也会被潜移默化上一样的态度.....林启看着船长，内心反感。 他虽然因为自己的安全，毫不犹豫的杀过很多人，但因为看重自己的生命，所以也不至于轻视无辜者的生命。 左宗叫林启一声，开始安排正事： “你去船舱看看那些偷渡者。” 港口的工作人员手里还拿着防护服，显然之前他们上.船查看的时候就已经穿过。 船长泛黄的眼珠子在林启和左宗之间转了一圈，主动道： “那我带这位小兄弟去吧，队长你不是想看船上其他地方的情况吗？让我们大副给你领领路。” 左宗没有意见，递了件防护服给林启。 林启倒是没想到，船长会主动要求与自己同行。 按照左宗之前的说法，船长暗地防着人，理应跟在左宗身边，时刻紧盯着。 船长提出与他同行.....是看他年轻，更好忽悠？ 还是偷渡客身上的问题，更加关键？ 林启没有把心底的思绪显露出来，穿好防护服，见船长一直意味不明的打量自己，还对他笑了一下。 船长一愣之后，咧开一嘴黄牙，回了他个看似憨厚老实的笑容。 一行人，心思各异的登上船。 ... ... 林启和船长，上到甲板后，与左宗分开，往船舱底部去。 甲板之下，没有林启想象中的那样潮湿。 第二世界的造船工业也比第一世界高出许多。 直到走入最底下的一层，林启才看见存放东西的木柜上有潮湿痕迹。 终于，林启的视野中，也出现其他名字。 最底下是存放些航行用品的地方，只有一个不大的地方被单独开辟出来住人。 现在， 住人的地方铁门紧闭，门后透出一个个名字，大概十多个。 令林启呼吸突然一紧的是，这十多个名字，每一个都是黄名。 因为这些偷渡客上的传染病，对他来说拥有不确定性？林启皱了下眉。 林启看见铁门上挂的锁，让到一边：“把门打开吧。” 船长倒是没有推拒拉扯，浪费时间，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钥匙，不习惯身上的防护服，废了点劲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小兄弟，我可先告诉你，”船长一边拧开门锁，还在念叨着，“偷渡客在船上的时候，可没有条件洗漱，每个人看上去都不雅观。况且现在还染病了，啧，那更是惨不忍睹，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启在面罩之下挑眉，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船上的其他人呢？” 船长意味不明的哼哼两声： “咱们船上的水手都在港口的隔离观察点，只有我和大副，没有办法，还得留下来处理这些糟心事。” 林启点点头，没有再问。 船长打开门， 先一步走了进去。 能够过滤掉病毒和细菌的面罩，让林启闻不见臭味，但入眼的房间内情况，还是让他能想象到屋子里的味道。 房间都是铁皮，十几张单人床紧挨着，也是铁皮做的。 船上的被子枕头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每张床上都挤着行李， 每个人都躺在床上，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脸上，全是积着黄色液体的，密密麻麻的小脓包，有些人的脓包破了，露出底下腐烂发黑的肌肉，深可见骨，让人头皮发麻。 果然和污染异化的症状不同。 但比之红疹，却让人感觉更加严重。 如果每个人身上都长满了脓包，难怪左宗不敢随意移动偷渡客。 还有污染迹象，也不敢让医生，和更多的普通人接触患者。 防毒面具能隔绝病毒，可阻断不了污染。 觉醒者对污染有一定免疫，除非直接接触污染源，或者遇上太过强大的污染源，比如被诡异傀儡放肉虫，或者吃下诡异生物心脏.....林启对此经验十足。 而船长和大副，从这样一艘船上下来，还完好无损，又是左宗的怀疑对象之一，左宗自然不会担心他们被感染。 偷渡客的状态都半死不活，听见人进屋，没人做出任何反应，死气在整个船舱内蔓延。 林启走进去，沿着铁皮床与船壁间的窄小过道，一个个观察床上的人。 有男有女，从年轻小伙，到中年女士，还有头发半百的老大爷，涵盖大半年龄段。 林启越看越心惊，年龄越大的偷渡客，状态越糟糕。 一直走到最后一张床， 林启突然一愣， 指着床上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 露出一张脏脏的小脸，却不见半点脓包，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转头问一直跟在身后的船长： “她也被感染了吗？” 小女孩是黄名， 林启却见船长摇摇头： “没有症状，但说是携带病毒，所以我把她留在了这里，而且她妈也在这儿呢。” 第155章 一千块钱 顺着船长手指的方向，林启看见与女孩间隔一个床位上，躺着的中年女人。 说是中年，也是他从女人微微发福的身型，和穿着打扮上判断得来的。 毕竟女人的一张脸已经完全被密集细小的脓包覆盖，看不出长相。 手臂，小腿，还有脖子，都有不少的脓包破裂，露出的血肉重度发炎腐烂， 女人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微弱起伏，以及头顶的黄名，林启甚至以为躺在她已经死亡多时。 林启收回视线，皱着眉打量女孩。 女孩往被子里瑟缩，看看一动不动的母亲，眼神无助，但最终没有靠过去，可怜的把脑袋彻底缩进被子里，躲避外人的窥视。 林启没有因为女孩表现出来的惶恐和害怕，生出半点心软的情绪。 不知是多次使用【诡异傀儡的恩赐】后，负面效果终于体现，让他对小孩本能的排斥。 还是在一处满是感染惨状的屋内，出现唯一一个干干净净的孩子，异样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女孩是同样的黄名， 如果黄名的成因，也是因为感染，那她为什么没有表现出症状？和年龄有关？只是延迟发作？还是有其他诱因？ 又或者， 女孩的黄名，本就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种种疑问猜测间， 林启抓住身边主动请缨为他介绍情况引路的船长问道： “这里还有比较清醒，能够问话的人吗？” 船长环视一圈，林启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真思考过，便听见他脱口而出： “没有，都是些只吊着一口气的人，说不定有些人都已经凉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啧啧，真是可怜啊。” 林启没有去听船长故作姿态的后半句话， 船长的态度，他也大概摸清了。 不想让他在这些偷渡客上多花时间，想尽快把烫手山芋丢掉。 但要说船长隐藏着什么关键秘密.....只看船长的态度，确实引人怀疑，但船长只是代表没有危险的白名。 林启拍了拍还想感慨些什么的船长：“让让。” 船长一愣，不知道防护面罩下是什么表情，但终究还是慢吞吞的坐到女孩与母亲之间的空床上，把窄小的过道留出来让林启通行。 林启径直朝一个身型瘦长，头发五颜六色挑染的年轻男人躺着的床位走去。 和其他人一样， 年轻男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即使林启走过来，也不见睁眼。 但林启观察过， 除了没有任何症状的女孩，便属这个年轻男人的情况稍好。 虽然也是全身长脓包，却只有一两个脓包破裂，呼吸也平缓，他还能看见年轻男人在听见床边的动静后，眼皮底下眼珠转动，很快又恢复安静状态。 年轻男人显然还有清醒的意识， 只是用装死来抗拒和他们交谈。 “能问你一些问题吗？”林启开口道。 年轻男人没有反应。 船长在另一边伸长脖子看着，插话道： “小兄弟，我都说了，这些人都不行了，怎么可能回答你......” 林启没有搭理，继续道： “我问的问题很可能能救你的命......一千块。” 年轻男人在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手指抽动一下，听见一千块，更是直接睁开了眼睛。 “真的给我一千块？” 船长：“.....” 林启：“......” 偷渡客最缺的果然还是钱.....第二世界物价膨胀，他原本想的是一百块，但又觉得拿不出手，想想自己的账户余额，到底还是喊出了一千块的价格.....为了完成工作，左队应该会报销的吧.....想到这里，林启心里好受了许多，点点头：“真的。” 市面上除了电子货币流通，还是有纸币，只是使用较少，黑市流通更多，也最方便偷渡客。 见自己已经暴露，年轻男人也不再装死，费力的撑起身，靠坐在船壁上。 “你不要以为我是图你那点钱，我只是还不想死，”年轻男人撑着最后一点骨气说道，“希望你真的有点本事.....所以你是医生？” 说到“医生”时，年轻男人眼中绽放出亮光，忐忑又期待。 林启沉默一瞬，摇摇头：“我是博古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此类事件。” 林启自然不能说是诡异事件， 年轻男人不知道自动联想到什么，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双臂试图环抱在胸前，又顾及着手臂上的脓包，讪讪的把手放下，生无可恋道： “行，你随便问吧，我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并不介意年轻男人的态度，林启道： “你从头开始，跟我讲讲，第一个病例出现后，到停船靠岸期间，发生的所有事。” 怕年轻男人描述太过琐碎，抓不住重点，他还特意指了一下最末尾床上的女孩。 “最好和她相关。” 年轻男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回忆半晌，道： “和其他传染病爆发的过程故事，没有什么不一样。先是那个老头，就你看上去现在有上气没下气那个，身上出现脓包，但他没有立刻告诉其他人，以为只是普通的皮肤病，毕竟我们在船上的环境你也知道，屎尿都在睡觉的地方解决，再丢到水里.....等到旁边人发现的时候，老头的脓包都长到了脸上。” 年轻男人的语气故作轻松无所谓，但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恐惧的情绪。 “我们找船长，让他把老头单独隔离开来，但船长说，我们和老头待在一起这么久，肯定早就染上了，要隔离，就把我们所有人都关在下面不准出门。” 说到这里，年轻男人阴沉的看了船长一眼。 船长立马为自己辩解：“我做得也没错啊，你找个医生问问，他们肯定也会这样做！” 林启不想听两人就这个问题争论，抬手打断。 “然后呢？” 年轻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一阵， 待情绪平复后，再开口时声音发哑。 “然后，然后啊， 就是我们身上开始陆续爆发症状，还能有什么然后？” 年轻男人突然想到什么： “哦，对了，那个小女孩。她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的小孩子，说不上是良知吧，但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在她母亲的恳求下，我们在这屋子里，给她搞了个隔离。” 年轻男人比划了一下， “大家自发的把她周围的床位空出来，吃喝拉撒全都给她留出单独的空间，不让皮肤接触到她用过的任何东西。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用，起码告诉我们，这传染病，不会通过空气传播，她现在还好好的。” 年轻男人说完后，耸耸肩，船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船长都听愣了，近乎喃喃道： “没想到你们还搞了这么多事情，之前怎么不见你说啊......” 年轻男人翻了个白眼：“你们其他人也没说要给我一千块钱啊，我以为你之前带来的人，是给我们收尸的呢。” 船长：“......” 年轻男人对船长和船长身边出现的人反感是可以理解的.....林启也没想到，他们会对小女孩做出这样的保护措施，似乎也能够解释得通女孩身上的正常...... 不过， 传染源到底来自哪里，还是没法判断。 第一个症状，也是在水上航行许久后才出现。 林启思索着，转头问船长：“你们航行时，有没有做过什么......对此类事情的保护措施？除了医药，消毒，卫生。” 防护面罩下的船长不知是什么表情，但他摇摇头，果断道：“没有。” 林启刚皱眉， 就听见年轻男人冷笑一声，道： “怎么没有？那你们从开船第一天开始，每天都在船上撒的那些灰是什么？” 第156章 真的少了一天 “灰？”林启抓住关键字眼。 年轻男人丝毫不顾及船长，直接戳穿道： “就是那种烧香之后留下的灰，每天早上，准时准点，他都会让船上的水手把每个地方都撒一遍灰，当然，除了我们这些偷渡客住的地方。你说说，你为什么每天费时费力的要做这些事？” 年轻男人故意咬重“偷渡客”三个字，语气嘲讽。 林启看向船长， 船长垂着头，倒是没有再否认，有些结巴的解释道： “小兄弟，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这事儿吧，本来就是我比较迷.信，海上有很多，只有我们这些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才会相信的事，我讲出来，是怕你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尽说些不相关的事。”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真会像产生船长说的想法， 但知晓暗处的诡异世界存在，林启自然不会把海上所谓的“规矩”示为迷.信。 林启：“说来听听。” 船长犹豫片刻后，字斟句酌道： “海上本就出现过许多找不出原因的传染病，当然，这次这样严重的我也没见过.....一个老船长告诉我的，这都是邪。每天在船上撒上供养神明的香灰，就可以隔断邪气。” 船长不自在的扯了扯防护服。 “每次出行，我都会去清智教.会讨些香灰来，撒上后，我的船上，还真没再出过传染病的事.....直到这一次。” 船长似乎急于证明这个方法真的邪门的有用，又激动的补充道： “但你看，我们撒上香灰的地方都没有被传染到！” 年轻男人张张嘴，语气匪夷所思：“香灰怎么可能起到隔绝传染病的效果？你们只是没有跟我们接触而已。” 船长据理力争：“那之前我们怎么也没出过事！” 年轻男人毫不客气的吐出一个词：“幸存者偏差。” 船长一愣，没听懂：“什么什么偏差？” 年轻男人嘲讽的冷哼，并不准备解释。 年轻男人说的是一种情况可能.....但林启没有忽略，真存在香灰隔绝“邪”的效果。 论坛科普互助会的帖子里就提到过， 神父会让信徒每日食用浸泡过圣水的圣餐，他当时便猜测过，圣水一定有某种作用。 普通人，也就是船长口中，无法理解的“邪”， 其实就是诡异生物。 如果清智教.会的香灰真的拥有让诡异生物不敢轻易靠近的作用，也并非无稽之谈。 而且， 这次船上运的，刚好是清智教.会的东西， 会不会，只有偷渡者中招，便是因为那些货品，香灰又恰恰保护了所有船员？ 毕竟，清智教.会也不想有帮他们运送货品的整条船出事的消息传出， 偷渡者， 只是船长为了赚钱，无意造成的意外？ 不过， 这些猜测，他不能在普通人面前言明。 在他思索的时候， 船长急了，之前还说只是他们这些在水上常年讨生活才会相信的事，现在却完全拿出了想说服年轻人的架势。 “不说传染病，就拿我这次撞上的一件邪门事来说。” 船长恨不得把防护罩取下来，让年轻男人和林启看看他表情的真挚，绝不是胡编乱造。 “船还没进入内陆，在海上飘着的时候，一天晚上，我在船长室盯夜里可能出现的大风，结果风没出现，我却发现船里的人全都不见了，一点动静没有，海里也没人落水，我就猜测，是遇上了传说中的迷失海域。” 船长不自觉压低声音，营造出了讲恐怖故事的氛围。 “据说，迷失海域的出现没有固定地方，时间，以及征兆。逃出去的方法，只有船长不眠不休的航行，直到看见天亮。” 船长：“我不知道我航行了多久，看见天亮的时候，我立马跑去船舱查看，船上所有人都回来了，包括你们这些偷渡客，传染病还没爆发，还在入睡的地方。” 年轻男人听着，不以为然： “你确定不是你梦魇了？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你怎么证明？” 船长冷笑： “出事的时候，是十月二十五号的凌晨，你那天睡觉醒来，有注意看过日期吗？” 年轻男人一愣：“没有.....我没有注意。” “但我看过，天亮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六号！本来应该是二十五！”船长说着，激动的站起身，“我们到达江口市，比预定日期晚了一天，但你数一数，是不是感觉在水上度过的天数，比实际少了一天？” 年轻男人听着，嘴巴微微张合，似乎真的在数在船上度过的天数，而后，他睁大眼，怔住了。 “真的少了一天.....” 林启听着两人来回的对话，皱起眉头，心跳渐快。 第157章 清智之心 “你之前没说过这件事？”林启问。 船长还在激动的情绪尚未冷静下来，听见他的问题，怔愣半晌，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 “我，我，这事儿和传染病有关系吗？”船长满腹不解，“而且之前你们也没问啊，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你看他的反应.....” 船长指指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却丝毫没有听进去两人的对话，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掰着手指，眼中百感交集，还在反复验算在船上度过的天数，嘴里还反复念叨着“怎么可能”。 林启收回视线，无心同船长解释。 传染病的爆发， 是在船只从船长口中的迷失海域离开以后，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香灰，船上的货物，迷失海域，传染病，微弱的污染迹象，小女孩.....种种信息在他脑中交织。 “小伊，频道接通左队。”林启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一直安静的通讯器中立马传来小伊的回复：“好的，连接成功。” “林启？”通讯器那头传来左宗的声音。 林启跨出铁门，开口道：“左队，我有重要信息需要告诉你。” 简略概述了一遍香灰以及迷失海域的事后，通讯器里安静几秒，左宗沉沉的开口： “清智教.会的人到了，你先过来找我。” “明白。”林启应声后，挂断通讯。 清智教.会的人来了也好，关于香灰以及货物的事，都需要向清智教.会了解。 整件事的迷雾在加重，但他已经抓住线头，拨开迷雾只缺一个契机。 林启走出船舱一段距离，突然停下，回头看还呆呆站在里头，没反应过来的船长。 “走吧，带我去找他们。”林启出声叫道。 “哦哦哦。”船长一叠声的应着，同手同脚的往外走了两步后才调整回来，小跑着出来，对林启的话，不自觉顺从，早已没有一开始拿捏的架势。 经过年轻男人时，船长顿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离开船舱，还不忘继续把船舱的门反锁上。 在铁门关上前， 林启对上年轻男人骤然抬头投过来的视线， 他的表情被防护罩遮挡，但他能看清年轻男人的眼神，迷茫、恐慌、期待、忐忑..... 林启微微颔首， 看着铁门完全合上，完全阻断年轻男人的视线。 待船长跟上来，林启才继续抬步走上楼梯。 ... ... 在船长的指路下， 上到甲板后，穿过船员起居吃饭的地方，林启终于见到了站在船左侧过道，裹着防护服的左宗和大副。 两人面前， 还站了一个人，应当便是清智教.会派来的负责人。 来人身量很高，比身型本就修长的左宗还要高上一点，应当有一米九。 更引人注目的，是来人的穿着打扮。 全身都裹在黑袍之中，黑色短靴，黑色手套， 脖子，头部，也缠着黑色布带，只露出一双瞳孔深棕的眼睛。 全身都缠裹严实的人转头看来，对上那双眼睛， 林启生出一瞬被看穿的错觉，反应过来后，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人很危险.....林启脑内立刻拉响警报。 他看向来人头顶，空白一片， 他错开视线，一愣后，复又看去， 来人头顶出现黄色的名字，【吴欲】。 第一眼时为什么没有出现名字？他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不可能会是看错.....只是没有及时显现？ “无欲大师！” 船长见到来人，连忙尊敬的唤了一声，打断林启的思绪。 脑袋缠成木乃伊的无欲大师，也就是吴欲，竖起一只手在胸前，冲船长微微点头，又转向林启以清智教.会的礼仪打过招呼。 “左队。”林启主动走到左宗身边站定。 左宗打量他两眼，没有惯例进行相互介绍，对着吴欲的表情冷漠，直接道： “既然人都来了，无欲大师现在可以让船长打开门让我们看看船上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吧？” 吴欲放下手，黑袍衣袖在江风吹拂下微微飘扬，即使装扮诡异，也透露出一股高僧的气质。 “左施主，货舱里的东西是极尽清智之物，绝不会和传染一事有关，还望左施主能够另寻调查方向。”吴欲四平八稳的说道。 左宗语气冷硬：“我也希望大师能够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是直接拿出集团身份来压吴欲.....林启打量吴欲，可惜无法看见吴欲的神情。 吴欲叹了口气： “左施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就像你本生有清智，却一直不愿承认，把我们拒之千里。” 左宗不答这话， 林启听着，有些意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左宗作为集团驻江口市特殊清理部的唯一一个第三阶段觉醒者，年纪刚三十出头，算是天赋较强的觉醒者，又是觉者途径，自然会引起清智教.会的注意，想要让左宗皈依清智的怀抱。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开门让你一观。”吴欲语气无奈，不知是因为到底忌惮集团势力，还是无意纠缠，真的问心无愧， 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吴欲转向船长，颔首道：“有劳了。” 船长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 船长走到货舱前， 与底下简陋的船舱不同， 货舱门是合金造的电子大门。 船长站到舱门前，通过虹膜扫描，滴一声后，合金门缓缓自动向两边打开，露出货舱内部。 货舱内并不杂乱，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只有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被固定侧倒放在地上，占据了整个货舱空间。 第一次直面金身佛像， 即使不信.教，林启也忍不住心底泛起波澜。 对上佛像那双半垂着的眼睛时，他仿佛不是对着死物，而是直视着一双满是慈悲的眼睛。 脑中思绪瞬间清空， 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脸逐一在眼前浮现，愧疚悔恨等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感受到佛眼中的包容慈悲，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等等，不对，他只杀该杀之人，从来只为活命，绝不应该愧疚。 他脑中一激灵，察觉出不对劲，迅速从无地自容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再看佛像时，佛像依旧是死物，刚才仿佛只是他生出的错觉。 林启心底大骇， 只是看一眼，他竟然就被佛像影响了！ 他侧头一看，船长和大副更是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了地上，对着佛像拜了又拜，脸上涕泗横流，似乎都在忏悔着自己一生中犯过的错误。 “你没事吧？”左宗拉了一下林启，担忧的打量他。 左队也察觉到了，但左队受到的影响更小......林启脑子里还在本能的分析，心有余悸的摇摇头。 左宗见他神色清明，意外一瞬，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放开手。 “这位小施主，”一旁的吴欲突然开口，语气意味深长，露在黑布外的眼睛变得锋利异常，“看来没有任何清智之心啊。” 第15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自己摆脱了佛像带来的影响就是没有清智之心？林启扯了扯嘴角，还未说话，左宗率先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清智之心也只有你们教.会的人看重，这个世界，又有谁能做到真正的清智。” 吴欲把手竖在胸前，摇摇头： “此言差矣。即使世界物欲横流，人类心底也藏有良知，那是所有人犯错悔改的机会。谓之清智。” 吴欲一指跪在佛前忏悔的船长和大副。 “他们一人犯贪.欲，一人犯色.欲，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因为仍有清智，所以大佛仍会给他们一个改正自身的机会。” 吴欲再一指林启，眼神冷漠。 “但是这位小施主，连改正机会都未得到，是无清智，无善念，被放逐之人，这是大佛的意思。” “他的清醒，和你的清醒不同。”吴欲看一眼左宗，“你本就是清智之人，所以见佛无悔。” 无善念？林启心底一突，仿佛瞬间被黑暗笼罩，又像是被剖开心肺， 但转瞬， 脑内浮现奶奶，爷爷，妹妹，甚至腮红鹦鹉的模样，他重新平静下来。 他当然有良知和善念.....林启无声的舒了一口气。 左宗冷笑：“一个人怎么样，不是靠你的大佛判断的。” 吴欲又无奈的叹口气：“左施主不信.教，但应尊神，神灵观世界，切记谨言慎行。” “别拿你们那套有神论跟我说事。”左宗看看似乎已经完全听不到他们谈话的船长和大副，没有立刻唤醒他们，说话没有再避讳，“说说吧，佛像是怎么回事？这是封印物改造？” 林启听到左宗的话， 又看了看卧倒的佛像，这次，他没有再感觉到任何影响。 封印物还能改造？不是说现在的觉醒者都无法制作封印物吗？封印物改造应该是更容易。 吴欲颔首： “不错，当然，把东西运回来，我们肯定已经拿到你们集团的通关许可。说不上是真正的改造，只是把一尊流落在外多年的破旧佛像重新镀金身。” 吴欲看着佛像，垂下头。 “也算不得真正的封印物，黑暗历史时期古籍记载，佛像座下曾经有一位高僧坐化飞升，这座佛像陪伴高僧百年，沾染了真正的清智意，之后便能产生外物影响。就像你们现在看见的这样，让犯错之人悔改。” 吴欲最后的视线落在船长和大副身上， “佛像是清智物，船上发生的传染病，和佛像不会有任何关系。” 事实就摆在眼前，左宗点点头： “我们调查必须要排除所有疑点。” 见左宗只说佛像的事，林启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道： “香灰呢？香灰真的能隔绝诡异生物带来的影响？” 左宗看林启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吴欲对他的视线，不见友善，但还是说道： “不止是香灰，是神灵对所有佛前之物赐予的保护，也包括所有虔诚的信.徒。” “就如同我踏上这条被污染的船只，不需要穿着防护服，也不会受到侵袭。”吴欲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黑袍。 左宗接话道： “他们教中应该有什么封印物可以避退病邪，污染和诡异生物，不需要听他神神叨叨的解释。” 吴欲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再同左宗争论。 他乍见吴欲之时，以为吴欲只是有所依仗，才敢不穿防护服.....没想到那个“依仗”，竟然对所有清智教.会产物和正式信徒都有用....看来左宗对此也早有了解..... 不管到底是神灵恩赐还是封印物， 确定香灰真的有用，林启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左宗毫不客气的问吴欲：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探查污染源吗？或者借点东西给我，能够保护普通人的，我想让医生有办法能够安全登船，给那些偷渡客做详细的检查。” 吴欲似乎早已习惯林启对他的态度： “探查污染源的东西没有，我只能感觉到整条船都不对劲。保护普通人的东西，倒是有。” “也行。”左宗点头，又对林启道，“我们再去看看那个小女孩，能够在感染者中间安全无恙，绝对不会是那样敷衍的隔离能做到的。” 一直沉默的林启在此时突然开口。 “左队，”林启声音有些发紧，在左宗疑惑看来的时候，顿一下后，才继续道，“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左宗：“什么意思？” “船上的人，”林启说到“人”字时，甚至有些不确定，“他们不是传染病，而是暴露。” “暴露？”左宗不解。 吴欲也看向林启，眼中隐隐透露出兴趣。 不仅仅是所谓的“传染病”，还有根据“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则，他们的怀疑一直放在没有出事的船员，和同为偷渡客的小女孩身上........ 林启尝试用更简单的方式解释自己脑中一直不敢确定的猜测： “船长所说的迷失海域，船上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他把船开出迷失海域后，大家又重新出现......重新出现的，真的是原来那些人吗？” .....如果有问题，本来就是整艘船上的所有人呢？ 第159章 真正的偷渡客 左宗瞳孔微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有轻微污染，却没有异化迹象，因为检测到的污染，本就来自他们本身。” 林启一口气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 “悄无声息的替换掉船上的所有人，维持正常的人类外表成功进入内陆，直到暴露，他们不会死，只是暴露后暂时的虚弱.....其他船员还未显现出症状，也就是暴露，或许是.....本就能够隔绝诡异的香灰，反倒对他们起到了压制的效果？他们，是船上真正的‘偷渡客’。” 林启话音落地， 左宗和吴欲陷入诡异的沉默，整条船上，只听得见船长和大副忏悔的啜泣声。 直到通讯器里传来小伊的声音，才打破了这沉默。 “港口隔离处申请接入频道。” 林启看见左宗隔着防护罩按了按耳后，知道左宗也听见了同样的语音。 小伊：“接入成功。” 从通讯器里传来的环境音瞬间变得嘈杂，另一头的男声几乎是吼叫着在说话。 “左队长，今天接收的这批船员突然全都出现了感染症状！脓包扩散速度很快，这是烈性传染病啊！而且潜伏期还不确定！现在我们正在进行紧急消杀，重新隔离！” 在他说出如此推测后，刚好所有船员都出现症状，近乎佐证了他推测中的内容。 果然，左宗立马回复道： “让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撤出来，不要同船员接触，封锁。” 那头一愣，似乎没想到左宗会给出这样的命令，犹豫着开口：“但是这些船员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们需要给他们紧急救治......” 左宗直接冷硬了语气： “全部撤出来，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通讯器那头声音惶恐：“好、好的。” 通讯结束， 隔离处的人不理解左宗为何做出如此冷血的决策，但林启清楚，这些船员，需要的不是救治，而是确保他们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左宗转向林启，即使看不见左宗防护罩底下的表情，但他依旧能够想象得出左宗此刻的复杂情绪。 “如果真相如你所说，就是最糟糕的结果。”左宗语气毫无起伏道。 林启刚想说话， 原本跪在地上的大副挠了挠脖子，这个动作，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 “左队。” 左宗和吴欲顺着他头朝的方向看去， 大副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冒出一颗小粒的脓包，与底部船舱里偷渡客身上的如出一辙，比不得密密麻麻的模样让人头皮发麻，但此时这一小粒脓包，却让在场三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然而，仍旧被佛像影响的大副，只是不适的挠了挠脖子后便继续双手合十的忏悔，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危险变化。 吴欲叹气号一声：“阿弥陀佛。” 林启古怪的看吴欲一眼，即使知道清智教.会和第一世界的佛.教本质上是差不多的，但听见吴欲说出这句佛.号，还是忍不住感觉诡异的别扭。 不过， 他发现，大副即使开始暴露出异样，在他眼中，也依旧是白名，与底部船舱里全是黄名的偷渡客不同。 是因为即便同样都是异变，对他生命轨迹的影响，也依旧存在差别？偷渡客带来的影响更可能造成危险？林启思索着。 左宗盯着大副，开口道： “小伊，接通联防部。” 林启听不见小伊的回答，便猜到左宗接通的是另外一个内部频道。 左宗：“调遣一支武装部队过来，到我现在的坐标定位。” 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 左宗点点头，毫不犹豫道： “是，全部清除。” .... ... 把货舱门关闭后， 左宗下到船舱，把脓包已经蔓延到脸上的大副和偷渡客关到了一起。 船长在逐渐远离了佛像的影响后，一清醒，便看见这样一幕，还满腹疑惑的问道： “这是怎么了？” 船长身上没有脓包出现，左宗便暂时把人留在身边观察。 而且作为迷失海域中，唯一清醒的一个人，直到现在也未出现症状，很可能并未“换人”。 没过多久， 两架直升机到达停靠港口上方，低空盘旋的直升机，带动船面空气猎猎作响， 知道不是传染病后，林启几人已经脱下防护服， 他抬头看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直升机上索降下到甲板上， 另外一架直升机在接到左宗的指令后，转向隔离处所在的方向。 看着一队士兵整装后跑步到左宗面前， 领头的士兵对左宗敬礼后，还向他也敬了个礼， 林启心情不由得几分微妙。 刚进第二世界时，他还是个要避着士兵走的底层治安员卧底，现在已经是士兵之上的管理阶层了.....林启微嘲的扯了扯嘴角。 左宗颔首，下达命令： “处理掉底部船舱内所有有症状的人，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离开。” 令行禁止，领头士兵双脚靠拢：“是！” 目送着士兵们端枪下甲板，林启收回视线，便听见吴欲在对左宗说话： “集团处理事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清除’。” 左宗冷哼：“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吴欲不答，只是单手竖在胸前，又号了声阿弥陀佛。 “你就留着这里，守着你们教.会的货物，集团处理事情，你一个外人，说起来不应该掺合。”左宗转向林启，“我们下去，谨防出现意外。” 林启点头应下。 既然船上的人被换了芯子，说不定会突然变成什么怪物，有两个觉醒者坐镇，到底安全些。 吴欲身边，船长在看见一众持枪的士兵就已经两腿一软，听见左宗的话后，更是双眼失神，滑坐到地上，哆嗦起来。 “怎么会这样.....全，全都要死啊.....” 没有人回答他。 ... ... 下到底部， 士兵已经井然有序的开始执行清除。 隔着铁门，士兵每次带出一个人，确认身上症状后，便用匕首无声结束掉尚未恢复意识的偷渡客的生命。 在未发生暴乱的时候，无声的匕首不会惊动船舱内其他人，更加合适，士兵们考虑得十分周全。 左宗走过去，林启紧随其后， 看见左宗扒开偷渡客颈部被刀划开的伤口，之前还是深红色的内部血肉，转眼开始泛黄，最后偷渡客的整张脸变得干瘪，嘴部大张扭曲，完全不似正常人死后的模样。 亲眼确定产生症状的偷渡客，绝非人类，林启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变得沉重。 他们没死之前，还维持着正常人的模样，甚至保有原本的记忆...... 左宗打了个手势， 尸体被拖开，装入隔离尸袋中，下一个偷渡客被带出。 林启站在一旁， 看着被带出来的人被干净利落的结束生命， 大副被带出时，和之前没有意识的偷渡客不同，察觉到不对劲，他惊恐的瞪大眼，但还是被强壮的士兵一刀结果了生命。 大副在死后，尸体也迅速干瘪，流出变成黄色的血液，完全看不出上一秒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直到之前与林启交谈过的年轻男人被带出来，林启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年轻男人看见了地上残留的血液，还有堆在旁边的尸袋，眼中浮现恐惧，显然已经猜到即将发生的事。 年轻男人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林启身上。 “之前和我说话的人是你吧？”年轻男人声线抖得破音。 林启一愣，没有否认：“是我。” 年轻男人挣扎了一下，但哪里挣得开士兵的力量，他身体前倾，眼球上血丝绷起，绝望，愤怒又暗含期盼的质问道： “你不是说是要找救我们的办法吗？现在呢，现在呢？！你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冲我点头了吗？这就是你说的，能够救我们的办法！” 左宗看了一眼林启，皱眉，示意士兵动手。 没有再给年轻男人说话的机会， 一刀致命，干瘪，黄色如同脓液的血液，露出非人样，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的流程。 林启盯着年轻男人的尸体，许久未言。 左宗拍拍林启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他本就不是人了，与你对话的，只是残存的记忆而已。” 林启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左宗又拍了拍他，才让士兵继续把人带出来。 其实他真的并未产生内疚情绪，只是在想，承诺的一千块钱到底还算不算数.....林启在心底叹了口气，本能没有同左宗解释这个误会。 第160章 良知 最后被带出来的是那个小女孩。 领头的士兵在扫描检查过小女孩后，问左宗： “左队长，她的身上没有症状，是否还有执行清除命令？” 小女孩被两个士兵控制在中间，怯生生的往后躲，眼中的恐惧情绪毫不掩饰。 左宗早就知道小女孩的存在，但在面对小女孩时，还是不免流露出犹豫的情绪。 领头士兵还提醒道： “而且未成年的相关法律十分严格。” 未成年的相关法律？林启还未系统的了解过第二世界的法律，只是粗略知道，每个集团，有每个集团不同的法律体系。 以他进入第二世界来的见识来看，还有治安所的奖金制度，让他潜移默化的认为集团的法律宽松，不然也不会每天各地都会发生枪.击案。 未成年法律不同的严格，是因为第二世界对年轻生命格外重视？ 左宗思索半晌后，颔首道：“既然没有症状，那就先留下来吧。” 林启明白左宗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甲板上本就还留着一个没有症状的船长，出现一个例外，便可能有第二个例外。 况且，对一个看上去胆怯可怜幼童的宽容，是大多人的本能。 但他能够看见女孩的名字颜色与船长不同，黄名，代表女孩对他来说具有潜在的危险。 可能是负面效果影响，他也不会对幼童生出心软的情绪。 不过， 左宗已经做出决策，林启抿抿唇，到底没有立刻出言劝阻。 他没有强力的理由，当众反驳队长的决策，这不符合他一直表现出来的性格..... 女孩对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听见左宗的话，表情虽然一知半解，但察觉到周围的人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 一直憋着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泪珠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滚落，无助的叫了一声： “妈妈.....” 林启明显的察觉到离女孩最近的领头士兵对女孩升起怜悯，端在手里的枪都移到了远离女孩的一侧。 左宗也不自觉放柔了表情，道： “把她带去医院，先监控起来。” 左宗并不会因为心软，而直接放女孩离开。 没想到，女孩听见要走，含着泪水，似乎是习惯性的对身边人伸出双手，要抱。 几个士兵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领头士兵有些为难的对左宗道： “扫描显示她的身体十分虚弱，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 左宗按了按眉心，无奈道：“我来吧。” 左队还是没有对女孩完全放心，认为自己自保能力强于这些普通人士兵，所以主动担起和女孩近距离接触的事情.....林启很容易便猜到左宗的想法。 见左宗走过去竖抱起瘦小的女孩，林启无声的跟到左宗身边，一起走上楼梯，士兵们负责把尸体带出去。 女孩安静的把脸埋在左宗的肩头， 林启落后一步，看不清女孩的表情。 他悄无声息的把【诡异傀儡的恩赐】捏在手心里，让脑内的蓝线一点点蔓延出来。 精神消耗还未恢复，大脑传来一阵阵抽痛，但他并未停下，蓝线一点点攀上左宗，最后接触到女孩。 ......他不想让研究所沈佩珍的事情再次重演，所以必须做好第一时间结果掉可能出现的异变的准备。 左宗的能量波动是时短时长的，应该是“觉者”途径觉醒者的能量波动特点。 女孩身上没有能量波动，和其他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突然， 身后处理尸体的士兵，在搬运尸体时，不小心把垒在一起的两具尸体碰倒， 上面的尸体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见响动，女孩骤然抬起头来，视线牢牢的锁定在那具尸袋上。 “妈妈....妈妈.....”女孩低声喃喃道。 听见动静，也转了下头的林启，立马察觉到蓝线反馈而来的能量变化。 原本没有能量波动的女孩，却仿佛变成黑洞，开始吸收他蔓延出去的蓝线。 大脑抽痛加重，他瞬间看向女孩， 女孩缓缓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子。 “妈妈.....” 女孩张开嘴，从林启的角度，只能看见至女孩嘴边开始鼓起来的青色血管。 “左队小心！”林启厉声提醒。 同时把【诡异傀儡的恩赐】贴在手上， 女孩垂首，露出逐渐分裂成四瓣的嘴部，密密麻麻的细牙，毫不犹豫的冲着左宗的脖子咬去！ 第161章 我明白了 左宗的反应即使再快，但女孩距离他的脖子实在太近， 在左宗抬手要抓女孩的同时， 林启触发【诡异傀儡的恩赐】，控制住女孩的神经，这让女孩的动作一僵，给了左宗机会。 林启抽出别在身上的枪，但左宗和女孩挨得太近，他对自己的枪法并不自信，一时没有找到开枪机会。 异变突生， 楼梯下的所有士兵在看见后，也立马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女孩，只是也顾忌着误伤左宗，没有开枪。 左宗在抓住女孩的后颈后，试图把人扯下来， 但女孩的异变不止在嘴部， 她的手脚也变成了畸状的四瓣型，底部绽开一张满是密齿的嘴，牢牢抓在左宗身上。 林启脑部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延伸出去的蓝线不受他自主意识的收回，仿佛一根拉伸到极致又突然放开的皮筋，反弹到他大脑里的一瞬间疼得他精神恍惚一瞬。 好在【诡异傀儡的恩赐】不受他精神影响，依旧持续着对女孩的精神控制。 这让女孩异变的手脚即使本能的抓住左宗， 被迫后仰的脑袋却做不出任何攻击动作。 左宗看到女孩眼中恍惚的神情，疑惑皱眉一瞬， 但也只是不足一秒的时间， 左宗迅速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拔枪，抵住女孩，不，应该是异兽的额头，连续倾泻子弹。 异兽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之下如同残破的布条，不断后仰抖动。 第二世界的子弹火力，远远高于第一世界， 手枪一弹夹子弹，将异兽脑部打烂，面目全非，直接少了半边脑袋。 异兽抓在左宗身上的手脚逐渐垂下来， 左宗似乎还不放心，把异兽扯下来之后，还用匕首割下她的头，才甩了甩手，呼出一口气。 林启看见女孩的名字变成白色，也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让神经放松下来。 脑子还在疼，再来一次他可受不了了，还是得先好好休息才行.....悄无声息的收起【诡异傀儡的恩赐】，林启上下打量左宗。 “左队，你没事吧？”林启问。 左宗把女孩丢到地上，摇摇头：“没事。” 士兵们立马过来，开始收拾异兽的尸体，士兵虽然是普通人，但隶属联防部，他们见识过的诡异事件众多，已经习惯了不该问的别问。 林启看见左宗胸口和手臂上溢出来的血迹，是异兽的手脚抓住他时，刺伤的，林启皱了下眉， “左队，你的伤口，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左宗低头，把袖子挽起来，露出底下一圈被细密的牙齿刺破的圆形伤口。 “小伤，擦点药就行。”左宗混不在意，倒是若有所思的看向林启，然后笑了一下，“你救了我一次。” 林启心底一沉，情势所迫，【诡异傀儡的恩赐】是当时最适合使用的道具，左宗注意到了女孩的异样？ 林启有些不确定， 但左宗还是安全的白名，这让他心下稍安。 林启面上不显，正思考如何接话，便听见左宗继续说道， “没有你的提醒，她一口该是直接咬在我脖子上了。”左宗放下衣袖，见士兵们收拾妥当，继续往上走。 左宗说的是他当时出声提醒？林启跟上去，道： “我只是一直感觉小女孩不对劲，但没想到她会突然异变。” 左宗颔首，轻咳一声，脸色并不好看： “是我的疏忽，你做得很好。” 林启不想谈论当时更多的细节，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道： “为什么女孩没有暴露症状，还和其他人的异化表现不同？他们到底是什么异兽？” 左宗摇头：“我也不清楚。小伊，集团资料里有相关记载吗？” 最后一句话，左宗当然是对通讯器说的。 小伊：“无相关记载。” 左宗疲倦的揉揉眉心：“居然是新种异兽吗.....” 林启扭头看了一眼被士兵提在手里的，抓着女孩尸体的尸袋，他视野中显示的依旧是女孩的名字，并未改变成异兽名。 没有说话，林启收回视线。 ... ... 船长看见士兵带出的一个尸袋后，什么话都不敢说，被带走去医院检测隔离。 所有的尸体都会被带回集团大楼做研究检测， 左宗虽然依旧坚持自己受的只是小伤，但按照规定，只要被异兽所伤，都需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以免之后出现后遗症和潜伏状况。 左宗随士兵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叮嘱林启：“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的外勤报告可以明天上班再补写。” 林启自然不会拒绝。 待左宗离开，林启看了看重新空出来的甲板，没有看见吴欲的身影，不知道吴欲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林启回到车上， 一坐上副驾驶，便开始闭目养神，完全把车的控制权交给小伊。 汽车缓缓启动后， 小伊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你的身体数据显示你现在很虚弱，需要为你安排医院检查吗？” 林启睁开眼，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差点忘了，个人通讯器还有一部分的身体数值检测功能。 “只是最近没睡好，”林启挑眉，“你的数据库中应该有人类睡眠不充足会出现什么状况的资料吧？” 小伊沉默一瞬：“你可以请假休息一天。” 林启懒洋洋的重新闭上眼：“请假可不带薪，我还赚钱啊小伊。” 小伊略带疑惑的声音在车厢里回响格外催眠：“钱很重要吗？” “当然，我还负债累累，不赚钱，我就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林启丝毫不动脑的随口回道。 小伊若有所悟：“我明白了。” 林启也不知道小伊到底明白了什么，放松神经，开始假寐，车厢内很快安静下来。 第162章 我真该死啊 回到家里以后，黑鹰见他状态不好，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多问，说了下组织的寻找工作暂时还没有进展后，便把客厅留给他，让他早点休息。 ... ... 足足睡了十个小时，醒来后，大脑的疼痛消失，重新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让林启松了口气。 第一次如此频繁的使用“读书人”途径的能力，他原本以为恢复还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没想到一夜就恢复了消耗。 如果恢复时间过长，他倒是要更加谨慎斟酌使用“读书人”的能力。 也不知道精神消耗有没有办法提升，没有经验指导，但以他阅读无数网文的经验来说，多练习使用应该能帮助提升，一步步试验摸索最重要..... 洗漱吃饭后，林启依旧乘坐悬浮列车上班。 今天睡得虽久，但入睡的时间早，他依旧有充足的时间。 经过街道时， 林启看见许多行人手里都拿着书店门口听演讲免费吃面条的传单， 看来，詹盂虽然觉得现实施行起来，和他理想的状况有差距， 但詹盂终究只是个人微言轻的打工大学生，主事者会感谢他，却不会因为他的想法，而改变自己的决策。 林启出门时，已经把屏蔽ai检测的小黑卡取了出来， 小伊一直很安静，甚至没有如往常一样提醒他出行天气， 他点点手表，让屏幕亮起， “小伊，医院里船长的情况怎么样了？” 昨天是他和左队一起处理的偷渡客事件，自然有权限知晓后续所有情况。 只要不出现超出他本身权限范围内的事情。 小伊没有隐瞒，事无巨细的报告道： “他做了全面检查，身体数值上和常人无异，一晚上检测显示，他也没有出现任何症状。按照现在仅有的信息来看，在集体爆发时间时，他并未出现症状，且一夜后依旧无事，被异兽取代了的可能性近乎于零。但根据保护法规定，还需要继续观察二十四小时，才能放出疑似危险源的人员。” 林启微微点头， 合情合理的规定，对船长来说也是件好事。 林启继续问： “那个小女孩为什么和其他的人不一样？” 小伊： “实验部连夜做了切片研究，得出的暂时结论是，其他人都是芯子被替换，女孩是一只本就能模仿人类外貌的异兽，是新生种，没有任何记载。” 新生种的事情，他昨天已经知晓。 没想到，小伊要说的后续调查情况，还没有结束。 “据调查，那位所谓的母亲，并没有孩子。船长在情绪稳定后，仔细回忆，也发现，一开始接收偷渡客的时候，并没有女孩上船的记忆，他原本以为是偷偷带上船的。现阶段调查推测，新生种异兽，除了拥有模仿人类外貌的能力，还有影响改变周围记忆，让自身存在逻辑合理的能力。” 不是什么杀伤性大的能力，但对人类社会来说，实在防不胜防。 除了一点微弱的污染痕迹以外，很难找出伪装起来的新生种异兽。 林启不由得想起，年轻男人说，“传染病”爆发后，他们为了保护孩子，所有偷渡客自发帮助女孩隔离......那到底是残存的人类良知，还是异兽对异兽的保护？ 没有接小伊的话，小伊自发陷入沉寂。 ... ... 到达安全保卫科。 胖子一看见林启，便抓住他的胳膊，对他上下其手一通。 “你没事吧？听说昨天你们遇到意外，连左队都去医院了。”胖子皱着一张胖脸，“早知道不是普通的偷渡事件，昨天就应该让你留下值班，我替你去了。” 林启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不动声色避开胖子的手，笑到： “我没事。” 还未来得及解释在左队身上发生的事情， 身后突然传来左宗略带喑哑的声音。 “让你去？如果不是林启，我受的恐怕就不是这点小伤了。” “左队。”林启转身，“你没事吧？” 左宗还是穿着薄风衣和衬衫，头发剪短了些，雕刻般的五官顿时更加显眼，只是左宗笑容温和，让平日里的冷硬气质变淡许多。 把一袋子牛奶放到桌上，左宗颔首： “没事，检查过，就是普通伤口，上了药，已经快愈合了。这些牛奶你们分着喝了，从医院里顺手拿回来的，强身健体。” 胖子上下打量左队，随后目露茫然，嘀咕着： “左队，你哪里受伤了啊？怎么看不出来啊.....而且你说的意思是，林启救了你？” 左宗斜了胖子一样，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显然是不准备跟胖子浪费口舌，转而看向林启： “你先写报告，我看你昨天脸色不好，今天先休息，不用出去做排查工作。午饭过后，我再来找你。” 林启点头应下。 胖子一听，连忙在旁边搓着手期待的插嘴道： “那，左队，你看，我和小林是一组的搭档，他既然今天休息，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顺便跟着休息一下？” 第一次从胖子嘴里听见小林两个字的林启：“......” 左宗冷笑着扯起嘴角：“怎么？林启一个新人都可以单独加班做排查工作，你一个老前辈不行。” 胖子尴尬的咳了一声：“行，怎么不行，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待左宗离开后， 胖子便瘫坐在沙发上，接连不断的叹气。 林启失笑摇头，拿了袋左队特意带来的牛奶。 虽然在第一世界，“牛奶能够强身健体”肯定会被当成营销骗局，但这是第二世界，一袋牛奶能够强身健体，不是不可能的事。 待林启喝了半袋牛奶，胖子才从不能偷懒的失望中缓过劲来，询问他，昨天发生的详细事情。 林启挑着关键点讲给胖子听， 胖子听完后，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 “这么看，左队说得也没错，你的谨慎程度，以及对危险的敏感，超过了绝大多数人。我记得白毛也说过，你们第一次去研究所探查的时候，也是你救了他。” 其实这全都归功于名字提示，他在第一世界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林启笑道：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成长环境吧，一个小孩在下城区的生活并不容易。” 胖子一听，不知道联想到些什么，表情变得扭捏，没敢再看他，偷偷侧过身，打了两下自己的嘴。 林启：“......” 第163章 为什么会不一样? 其他人陆续来上班，都关心了林启几句后，便外勤排查的排查，值班的值班，最后休息室里只留下林启一个人。 林启先解决这次需要上交的外勤报告， 他在第一世界的成绩还行，特别是在编作文方面，有自己的一套独到心得， 一份几百字的外勤报告，不过一个小时不到便写完上传， 左宗几乎是给报告秒通过。 在治安所里待的那几天，让他这个高中生也积累了一点工作经验。 报告只是必要流程，交代清楚事情就行，特别当你的上司还十分关照你是时，上交的报告几乎不会出现被卡住的情况。 林启伸了个懒腰， 距离左宗说的午饭后找他，还有一段时间。 他把个人通讯器的屏幕投影出来， 开口道： “小伊，显示所有关于迷失海域的资料。” 小伊：“好的，正在检索调取。” 又是冷淡刻板的ai小伊.....这个念头在林启脑中一闪而过，下一秒，投影屏幕画面变幻，一列列检索词条跳出。 小伊：“一共检索到278条迷失海域相关词条，其中266个词条来自新闻报道，11个词条来自杂志文章，1个词条来自论文收录网站。” 几乎全都是新闻报道和杂志文章？ 也难怪，按照船长的说法， 迷失海域原本只是常年在海上生活的船长水手们口中的传说，有两百多条相关词条已经超出林启的预期，而且还有一篇论文，已经很不错了。 林启的浏览阅读速度， 在觉醒“读书人”途径后已经提升到了，一目十行，还能过目不忘的水平。 而且在吃过小熊软糖后，他的浏览速度更快， 不过十分钟， 便仔细看完了所有检索词条的完整内容。 其中， 大部分都是，例如一艘船在海上莫名失踪，家属投诉无门；或者世界十大未解之谜，把迷失海域列入其中......等等只渲染迷失海域神秘的空洞文章，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最后只找到三个词条对他想要了解的事情有用。 两篇新闻报道， 标题分别为：【声称从迷失海域安全归来的船长，在海域中遇见了神灵？】和【安平市入海口附近一个月内出现三次迷失海域，大部分私人货轮停止出海，造成超过十亿经济损失。】 大部分关于迷失海域的新闻中， 都是整船的人神秘失踪，最后只找到一艘在水上流浪飘行的空船。 所以第一篇新闻报道的内容，便显得格外特殊。 新闻报道不只是文字，还有当事人采访视频。 被采访的船长看上去年纪已经五六十，但双眼目光精神奕奕，身板挺拔，看人时，目光习惯性直视。 让他描述在迷失海域里的遭遇时，原本沉稳的脸上，又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 “我所说的一切，全都是我亲眼所见，绝没有半句虚言！” “进入迷失海域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足足在迷失海域里航行了两天！在迷失海域里，卫星导航和指南针全部失灵，海域也全都是陌生的，我只能不断的航行，不敢停下，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也不知道到底要在里面度过多少时间。” “直到两天以后，我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一座小小的岛屿......” “一位全身散发着圣光的神女出现在岛屿上，我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 “她对我说，我不该来到这里。” “之后，我意识迷糊，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正常的海域上，船员们全都平安回来了，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船员们不知道在迷失海域里发生的事，但我始终感激且铭记，如果没有遇到那位神女，我们还要一直在迷失海域里流浪，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死去。” ... 林启还看了一眼这篇来自三年前的新闻底下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 【现在的新闻越来越会取标题了。这哪里是遇见神灵，说是神女，其实是海上般遇见大美女的意.淫吧？】 第二世界的小年轻看上去和第一世界的小年轻也没有什么区别.....林启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不认为那是被采访的船长脑补出来的东西， 迷失海域的存在，本就涉及诡异世界，遇见什么都不奇怪。 不过， 评论说的有一点他倒是颇为赞同。 神女肯定不是神女，说不定还是一只强大的诡异生物。 每个人在迷失海域里航行的时间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会不一样。 第二篇新闻报道中， 涉及迷失海域的信息很少，更多的是分析，私人货船的船长们因为畏惧迷失海域，停止出海，到底造成了多少经济损失。 报道没有后续， 但没有后续，恰好说明，在这之后，安平市入海口附近没有再频繁出现迷失海域，不然经济损失更重，肯定会有后续报道。 在这一个月的三次迷失海域事件中， 两起事件中的所有船员全都神秘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船员的家属天天到海边无望等待，却只能立起一副衣冠冢。 唯一一起幸存下来的迷失海域船只， 经历的故事没有接受采访的船长那样神奇，只是航行了二十四小时后，便无事发生般的离开了迷失海域，和这次他们处理的偷渡客事件中的船长遭遇，在迷失海域中的部分看不出任何区别。 对于这段幸存事件， 报道中只有一段简短的记载： 【.....幸存下来的所有船员全都没有异样，继续过着和以前没有差别的生活.....】 两篇新闻， 都表现出一个共同点。 不管在迷失海域中遭遇什么，活下来的幸存者，都和以前没有差别。 林启拧起眉头。 那这次的偷渡事件.....为什么会不一样？ 第164章 不存在预言 迷失海域并非整件事情的关键，突然出现的异兽，想要偷渡到人类社会中，才是重点。 如果不是突发意外， 被他推测出“传染病”背后的真相， 那只新生种异兽，凭借让人放松警惕的小女孩外表，凄惨的身世，还没有异常表现，很容易成功“偷渡”进入人类社会。 就像动物世界，出现不符合恒久以来的动物习性，背后一定存在着还没显露出来的大问题。 之前出现在江口市的，并不属于内陆的异兽弥亚， 再到现在的，从未有记载的新生种异兽， 一个个微小的现象合在一起，背后必定有更大的成因。 只是现在，以小观大，到底是拨不开迷雾。 到底存在什么问题，只得等更多的现象暴露更多的共同点。 不过，他还背负着卧底身份带来的各方面压力，这些大世界背后的问题，暂时不是他现在能够考虑的.....林启关闭投影屏幕，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突然，青灯在他肩后留下的血字再次浮现在脑中， 【小心，你快死了】。 林启扶在脖子上的手顿住， 这句仿若预言的话，指的便是新生种异兽事件？ 新生种异兽确实是带有不确定命运意味的黄名，因为他看穿真相，所以避开了危险？ 或者，这句话，本就不是“预言”。 林启没有让这句莫名的话继续困扰他， 在点完午饭外卖后， 他闲聊般的叫出小伊，饶有兴趣的问道： “小伊，你的数据库中，有显示古往今来，存在真实实现过的预言吗？” 小伊的声线四平八稳： “我想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我由数据构成，相信所有科学理论，在我看来，没有实现的预言，只有侥幸对上的预言。” 林启挑眉， 会如此表示想法态度回复的小伊，可不是那个前不久还在公事公办帮他调迷失海域资料的小伊。 他靠回到沙发上，放松了身体和神经，道： “那最让你觉得‘侥幸’的一个预言是什么？” 小伊沉默半晌，似乎是在思索，然后才道： “曾经，有属于历史载物组织的考古学者，在荒原的一处黑暗历史时期历史遗迹中，找到了一块刻着预言的石板。” 说到这里，小伊顿了一下，贴心的问了一句： “历史载物这个组织需要我先同你科普一下吗？” 以前可能需要，但他恰好看过论坛里的科普贴，知道历史载物就是个非官方的考古爱好者组织，组织成员来自各个阶级.....林启摇摇头： “不用，我对历史载物组织还是有所耳闻。” 小伊并未感觉奇怪，身处特殊的部门，了解各方组织算是必须功课。 “好的。”小伊继续道，“石板上一共有五则预言，按照预言时间从上到下排序，第一则预言的内容是，【在石板面世后的第十年，世界的最中部会出现一场极大的自然灾害】。” “等等，”林启打断道，“有石板的图片或者视频吗？” 小伊：“有的。” 通讯器重新投影出屏幕， 屏幕中是一张清晰的石板照片，刚刚出土，黑色不知名石头上还有没有洗去的泥土，镌刻在上的文字还是简体字，如果不是小伊都说石板是历史文物，林启甚至觉得这是件现代人造出来的伪文物。 黑暗历史时期使用的已经是简体字了？林启看着画面中的石板，摸了摸下巴。 第一条的预言内容，便如小伊所说，一字不差。 第二条预言写着：【石板面世后的第十一年，四月六日，会降下一场导致环境剧烈恶化的雨。】 第三条预言：【石板面世后的第十二年，极水极山的地方，会成为人类噩运的开端。】 之后的两则预言，只露出了前头两个字，之后的内容，被厚重的泥土掩盖，没有显露出具体内容。 “2991年，历史载物组织在网络上发布了考古视频，以及石板画面。”小伊介绍道，“但历史载物的人声称，挖出石板的地方留有警示，不得人为清除石板上的泥土，不然会为发掘者招致噩运，所以后面两则预言内容，暂时未知。” 林启不掩好奇的问道：“上面的预言都实现了？” 小伊：“3001年，鞑靼集团治下极北地区因地壳运动，环境聚变，导致大范围火山爆发，死亡人。” 林启一愣， 便听见小伊继续道： “3002年，4月6日，全球范围内降下千年一遇，ph为1.73，危害性s级酸雨。造成大范围的植被危害，动物生存危机，建筑设施酸化。这场被成为人类共同危机的酸雨，持续了一个星期，在所有集团的共同努力下转变为正常酸雨。但后续依旧影响多数物种灭绝，以及更多环境危害。” 第一条预言，还是模糊的，可以对号入座的大范围地区预言。但第二条，已经精准到了日期......今年是第二世界3003年，也就是第三条预言的实现时间.....林启皱起眉头。 “既然有这样一块石板存在，你为什么还要说不存在预言？”林启问道。 小伊：“因为我的数据库告诉我，不存在预言，但有言灵痕迹曾经存在于世。” 第165章 阶段测试 林启不自觉坐直身子：“言灵？觉醒者，还是诡异生物的能力？” 小伊答道：“没有具体记载，但在黑暗历史时期，确实有言灵存在过的痕迹。” 不管是觉醒者还是诡异生物，拥有如此强大的言灵能力，都是十分让人忌惮的事情。 如果， 石板上的文字，真的都是靠言灵实现的， 那几乎可以影响世界走势。 林启指了指屏幕：“第三条，3003年，也就是今年，文字里的内容发生了还是没发生？” “没有，”小伊答道，“一直以来，有许多关于文字中极水极山之地的猜测，可能地点多达36个。” 林启好笑的摇摇头：“这种预言，就暂时称呼它为预言吧，在真正发生之前，没有人会想到它到底指向的是什么，反而会扩散恐慌。” 林启关掉投影屏幕， “不过，大众都是普通人，对预言的存在，怀疑只会更深，大概注意力全都在争论预言到底是真是假上了。” 小伊夸赞道：“你的推测很对，只有小部分人在一直关注石板文字，且关于是否巧合的争论一直不休。” 林启：“这只是普通人就能猜想到的情况。” 小伊沉默了。 沉默延续了三秒后，林启反应过来。 小伊是ai，拥有这样在正常人看来极其正常的情况推测能力吗？ 不会伤害到小伊的自尊心了吧.....毕竟小伊一直对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拥有丰富情绪的形象..... 林启还在犹豫是否该说点什么，安慰小伊时，便听见小伊在长足的沉默后开口道： “我会努力学习相关情绪逻辑，谢谢你总是能够指出我的不足。” 林启：“......” 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行。 ... ... 左宗一直有单独的办公室， 林启吃完午饭后，在休息室里，百无聊赖的在网上浏览石板预言的相关讨论。 没有任何其他有用信息， 集团最强大的ai小伊能够收集的资料，自然已经是集团范围内的全部。 除非权限限制，或者集团有意隐瞒。 一直到下午一点， 左宗才从办公室处理完工作出来，找到林启，冲他一抬下巴，丢下两个字： “走吧。” 林启立马关闭个人通讯器跟上。 “你在看石板预言？”左宗闲聊般问道，一边朝内部电梯走去。 他刚才开着投影屏幕，左宗过来时看见，并不奇怪.....林启点头：“意外发现的，觉得有点神奇。” 左宗：“这个世界能诡异生物都能存在，有真正的预言，也不奇怪。而且还有圣启组织，这种为了一个预言而创建的组织，如果预言都是假的，那他们不是要组织信仰破裂了？” 是这个理....不管预言是真是假，对于圣启来说，都必须是真的.....林启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圣启的人，同左宗讨论组织的次数，却比和其他组织成员讨论的次数还要多。 “我看见，互助会内部似乎也有个传播甚广的预言？”他提到的是在论坛里看见的，互助会科普贴中的内容。 左宗点点头：“看来你恶补了很多资料。大概就是神明救世那一套，这类东西，当个乐子看看就行，千万别受影响。” 左宗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严肃，说道： “之前就有一个觉醒者，相信神灵救世的预言，杀了许多无辜的人，最后被通缉逃亡。” 杀人和救世预言能有什么联系？但左宗的态度，显然不准备多说其中的细节.....知道左宗是在提醒他，林启应道：“我明白。” 两人前后步入电梯， 林启才想起来问道：“左队，我们要做什么？” 不是乘坐外部电梯，显然不会是外勤任务。 左宗按亮下行按钮：“之前就说要测测你现在的觉醒程度，一直有事耽搁了，今天刚好有时间，我帮你测测。” 林启立马正色了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为了修养神经，避免【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再带来负面影响，从昨晚回家后到现在，他一直都未佩戴胸针。 能够有机会测试，对他来说是好事。 道具升级后的描述不够具体，之前在第一世界杀死宋文三人，他也只是大概体会到，道具强化的力量，已经提升了不止一个阶段。 但更多的强化细节，他还没有个具体的概念。 林启：“我们需要先去换作训服吗？” 电梯停下，左宗率先走了出去： “不用，臧介没在，我不是士途径，无法根据对练判断你的力量等级，我们用机器测试。” “机器？”林启一愣。 “你还没见过，”左宗解释道，“能具体显示攻击数值，很方便，还能测试非物理攻击数值。” 第166章 天赋很高 能测试非物理攻击数值？ 等等，那是不是也能测试出他脑中的蓝线，就是他真正觉醒提升的精神力？ 具体测试方法到底如何，尚不可知，他不能在这时自乱阵脚。 见机行事， 最坏的打算，也就是病遁.....但躲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而且更容易引起怀疑。 倒不如有方法，可以解决规避..... 林启一边思索，一边跟在左宗身后，走向训练室，默不作声的带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 感受到熟悉的负面效果， 林启抬手看了看手腕处。 进入第二世界后，他已经买了药膏涂抹。 他仔细考虑过，即使被有心人查到了他购买伤疤药膏的记录，也不会引起怀疑。 作为时不时就要出外勤任务的特殊清理部成员，身边常备药膏，怎么都解释得通。 第二世界的药膏还是好用， 只是使用后的第二天，手腕上的伤疤就已经完全长好，看不出曾经剜过肉的痕迹。 但林启依旧只穿长袖，手表戴在手腕，刚好能遮住以前倒计时的位置。 训练室里空无一人， 平日里经常使用训练室的只有臧介，左宗和宫理理时不时会练练体能和枪，现在大家都在工作，训练室自然更不可能有人。 经过体能训练室和射击室， 左宗停在一扇门外，通过虹膜扫描打开门，还不忘把林启叫过去： “你把你的虹膜也录入，你平时想测试，可以自己随时来。” 林启依言扫描录入虹膜， 在小伊的录入成功提示音后，左宗推开门，带他走进去。 里头的房间不大， 墙壁全都是白色的软质材料，空空如也，看不见任何测试机器。 林启满腹疑惑站到左宗身边，秉承着多听多看，绝不多问的原则，谨防一不注意就暴露自己对第二世界了解程度不高的事实。 下一秒， 左宗开口道： “小伊，调用‘士’途径觉醒者测试仪器。” 小伊冷淡的机械音在整个房间里响起：“好的。” 居然按照不同的途径，设计了不同的测试仪器吗？和他想象的不同，但恰好避开了暴露风险，倒是件好事......林启松了口气的同时， 看见他们正面对的墙壁自动翻转， 一台像是第一世界的拳击游戏机造型的仪器露出来。 左宗走过去，拍了拍半人高的仪器顶部，道： “这台仪器，虽说是为了‘士’途径觉醒者设计的，但最多只试用于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毕竟，到了第三阶段，那又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了。” 林启还记得， 他看过的集团资料中，对“士”途径的记载算是比较完全的，一直到第五阶段。 第一层，身体强化。第二层，破身。第三层，破气。第四层，破神。第五层，破魔。 从第三层开始，概述确实是开始了意识流走向。 黑鹰便是“士”途径的第三阶段觉醒者， 她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普通的力量提升，有很大差别。 特别是当初黑鹰靠近身接触，直接破除了“先知”觉醒者的阴影穿梭，那应该就是“破气”的一种表现。 说起来，他还得控制自己表面上的提升速度，最好是一辈子停留在第二阶段，避免到了第三阶段，却没有相应能力表现的尴尬场面。 毕竟，他的“士”途径其实只靠一个【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撑着..... “来吧，用尽全力对着这里打一拳，就能知道你现在的大概水平了。”左宗的声音把林启从逐渐飘远的思绪中拉回来。 林启走过去， 看见左宗指着的地方，是一块受力接收器，外面还套着软垫缓冲保护。 林启点点头， 活动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气，在左宗的注视下，没有犹豫的提臂，直拳，绷紧全身肌肉，对准受力接收器，全力轰出。 砰！ 左宗按了下摇晃的仪器， 好在集团制造的东西质量一直不错，仪器没有倒下，林启也没有感受到反震。 左宗挑了下眉：“看上去你的力量应该是到了第一阶段高级层次，提升速度有些快啊，天赋很高.....” 左宗说着，一边低头朝屏幕上刷新出来的数值上看去， 嘴里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脸上出现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第167章 你看起来很弱 林启只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各项数字，却不明白数字代表的含义，骤然发现左宗异样的神情，让他心情不由得忐忑。 “怎么样，左队？是测试结果很不好吗？”林启问道。 左宗看看林启，又看看屏幕，然后缓缓摇头：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左宗指着其中一行数字说道： “这串数字代表你的力量值，普通人的力量值上限是一百，‘士’途径觉醒者第一阶段，能够达到的数值是两千到四千。” 林启若有所思的听着， 两千和一百两个数字比起来，给不了人质的飞跃的感觉， 但二十倍的差距，放到现实生活中，已经是能够简单一拳将人脑打烂的程度。 这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值， 有了具体的数字表现后，让人观感和判断会更加直接。 左宗点了点“5012”几个数字，看向林启的眼神笑吟吟的： “超过四千，已经达到了‘士’途径第二阶段的水准。” 林启：“......” 【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之前还想着要压制表面上的提升速度，没想到左宗直接说他达到了“士”途径第二阶段.....林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可能只是我的力量本就比较大？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就说我的力量比初级觉醒者高出许多吗？只是力量上的提升，不代表已经达到第二阶段。” 左宗：“不用谦虚，你的天赋很高。” 林启心底一咯噔，面上还要做出不好意思挠头的表情。 左宗耐心的解释道： “力量数值只是其中一项衡量标准，超过四千，便已经摸到了第二阶段的标准线。第二阶段的觉醒者，能够拥有的力量数值也不一样，四千零一有，七八千也有可能，均视个人情况而定，提升到什么程度，要看觉醒者本身的天赋。” 林启心情越听越沉， 左宗又转而指向屏幕上另外一串英文代码。 “这是另外一项衡量标准。出现这串英文代码，代表你的攻击中不再是单纯的力量速度，还有破甲破身的效果，两项标准出现，可以肯定，你已经达到了‘士’途径第二阶段。” 左宗有理有据的对林启下达了最终判断。 似乎想到什么， 左宗俯下身，将套在受力接收器上的软垫扯下来， 露出底下不知何时已经破开一道裂口的合金外表。 “破甲破身，最简单的表现，便是在不伤及表面的情况下，”左宗抖了下手里完好无损的软垫，又示意林启看合金表面裂口，“但却能直接攻击内里。检测仪器用的合金十分坚硬，破甲弹才能够打穿，需要的不是力量大小，而是锐利。现在，你也能够做到了。” 林启盯着仪器裂口，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左宗像是径直看穿了他内心想法，率先开口道：“不用赔偿，部里报销。” 说完， 左宗笑着看他， “你平日里难道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吗？” 在杀宋文三人的时候倒是隐隐有体会到.....林启腼腆一笑：“力气变大了我肯定有感觉，但我平时就吃饭上班，也用不到什么破甲破身的效果啊。” “这倒也是，”左宗点点头，感慨道，“一个月，从初级觉醒，提升到第二阶段，你的天赋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高的觉醒者。” 左宗越夸他，林启就越心虚， 而且，更不想让左宗真的把他当成天赋异禀的觉醒者， 连连摆手道： “哪里有什么天赋，就是因为挨打挨多了。左队，你想想，从我还在治安所开始，这一个月里，我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几次了？” 说到这里，林启的笑容难免半真半假的参杂几分无奈和凄凉， “再不提升自己，下次再遇上事，可能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左宗一愣，最终还是点头道： “这倒也是.....刚入部一个月不到，就撞上研究所这种大事，其他人入部半年的时候，还在做着集团的安保工作。也不知道你这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林启苦笑。 “看来队里的人想要提升，还是缺少了实战训练.....”左宗目露沉思，不知道正计划着什么，把软垫放回仪器上，还不忘强调道，“不过也不能否认你的天赋，你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要有理由解释他之后会一直卡在“第二阶段”就一切好说......林启看左宗开始给仪器报修，问道： “测试过后，我在集团里的档案数据需要上报更新吗？” 左宗看仪器被自动收回去，答道： “小伊会帮你自动更新，第二阶段的觉醒者和第一阶段觉醒者的薪资待遇也不同，从下个月开始生效。”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林启：“大概.....有多不同？” 左宗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他一眼：“大概就是一倍的差距吧。” 林启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绽放出测试结果出来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 ... 觉醒者难得，集团用提高待遇来留下觉醒者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特别是阶段越高，金钱待遇越高， 对于他此类生活窘迫的觉醒者来说，往往有奇效。 如此一对比，抛开本质不谈，集团为他提供的好处，倒是比他原本属于的圣启组织要好得多。 加之他是中途到来的人，对自己的圣启组织成员身份本就没什么归属感......如果不是为了掩藏玩家身份，延续原有状态，以及叛逃组织会引发的后续危险，他倒是更愿意老老实实的当个特殊清理部成员，领着富裕的工资。 又练了会儿枪后，林启才从训练室离开。 下班回家， 见到黑鹰，林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提升到“士”途径第二阶段的事情告诉了黑鹰。 作为卧底， 最忌讳的便是隐藏最容易被查到的信息。 黑鹰只是好奇的看着他，然后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林启忍住立马把手抽回来的冲动，好在黑鹰只是捏了一下，便很快收回手。 黑鹰：【真的看不出来，我以为你的力量很弱。】 看着黑鹰诚恳的在手表上打出这行字，林启扯了扯嘴角，一时间无言以对。 因为这力量，本来也不是他自己的...... 第168章 善有善报 除了告诉黑鹰， 林启还不忘进入深层网络，联系上线，通知了自己晋级“士”途径第二阶段的事。 这次上线没有做到秒回， 林启转而浏览聊天室中其他的未读消息。 虽然他因为白天在集团的关系，让组织的人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黑鹰，但他们还是会同时给他发送一份消息。 依旧没有收获进展。 除此以外，聊天室中再也没有其他新消息。 也不知道游迁是还没有找到进入深层网络的办法，还是没有事情需要向他求助。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现在的行动本就受到多方限制，如果游迁向他寻求帮助，他还没有那么容易脱身前往另一个市。 在他准备退出聊天室的时候， 上线的回复终于弹出。 【进行了一会儿紧急谈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能够安排你从集团里全身而退，卧底工作由其他人接手，还是回到组织的保护伞下，对你来说更加安全。】 林启意外的挑了下眉。 他刚觉醒时，上线对他表现出来了重视，但也没有如此郑重的提出让他摆脱卧底身份回归组织的事情来。 是因为他达到了第二阶段，而且还是以超乎寻常的一个月速度？ 林启琢磨着组织的心思，打字委婉拒绝： 【我不认为有人能够迅速达到我现在的成果，而且昨天谈话后，姚鸿光向我抛出了橄榄枝，邀请我加入特.情部，我暂时拒绝了。圣启高于一切。】 加重自己身上的砝码，最后还不忘用组织的口号宣布自己为了组织利益愿意牺牲一切的大无畏精神。 果然， 消息发出以后， 属于上线的聊天框在沉寂许久以后，再发来的回复已经表现出妥协态度。 【你的能力取得了所有人的认可，不管你想离开还是继续，组织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决定。圣启高于一切。】 林启点到为止，结束与上线的对话。 林启没有忘记组织寻找【母亲】的计划，他怎么着也算是暂时的主事者，轻咳一声，开口道： “我上次叮嘱过，留意异常的失踪案，和有精神问题的居民，他们有按照叮嘱去做吗？” 只要【母亲】的原身生命体还留在江口市，不可能一点异样都找不出来。 黑鹰目露思索，然后慢吞吞的打字道； 【我不清楚。明天我会去一个个审问，如果有人没有按照你说的去做，我会好好同他们说说。】 黑鹰见林启看完自己打的字，还对着他重重点了下头，表达自己的觉醒。 林启：“......” 你确定只是“好好说说”，而不是暴力拷打？ 不过，有黑鹰主动充当打手，帮他解决其中弯弯绕绕的那些事，林启也乐得轻松，只用坐在家里，时不时动动脑子就行。 ... ... 今天是第三次游戏开始的第三天，也是船长解除安全检测，从医院出来的日子。 迷失海域的异常在他心里到底还是像团造成他隐隐不安的迷雾， 有机会， 他还是想找船长聊聊，能不能找到一些曾经从迷失海域中幸存下来的船员。 听船长当时说起迷失海域的口吻，显然是认识一个了解迷失海域，甚至从迷失海域中出来过的航海老人。 照常步行到悬浮列车车站底下时， 林启发现，一直在车站外，举着【基因改造是恶魔的诡计】的，有着一条生锈机械腿的老人，手里残破的木板，突然变得结实崭新，木板上的字也重新书写得规整。 林启顿住脚步，难免好奇的多看了木板两眼。 老人双眼浑浊，对投到身上的目光混不在意，仿佛没有知觉。 老人可不像是会给自己换一块新板子的人，原来的木板看上去已经用了许多年，怎么会突然换掉.....他跟老人并不认识，脑中的疑惑也只是一瞬，正准备抬脚离开， 突然看见不远处， 丢了一张纸币到一个坐在街边的流浪汉面前，面对流浪汉的感谢，笑得十分不好意思的詹盂。 詹盂恰好也看了过来， 年轻男生脸上的情绪毫不掩饰，立马变得开心激动，对着林启挥了挥手，小跑着过来。 林启干脆站在原地， 待詹盂跑到近前，他没有忘记刚才看见的一幕，意外的问道： “你现在不用打工攒学费了？” 詹盂一愣，猛的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拿到钱正准备起身的流浪汉，脸一红，解释道： “还是需要的。就前两天，那边主事的人，说是感谢我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拉拢共同追求的同伴的好办法，给了我一笔钱，现在我的状况没有那么窘迫了。” 这是觉得詹盂有能力，想把一个打工的学生发展成正式成员的意思？林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笔钱的真正意图。 但看詹盂高兴的样子，林启并未点破， 便听见詹盂指指那名步履蹒跚的流浪汉，继续解释道： “我现在有点富余，那位老人家太可怜了，儿女得病，没有钱治病，在家里活生生的熬死了。老人家没有工作，付不起租房金，被赶了出来，流落街头，变成了流浪汉，身上老年病还多，每天也吃不到两口饭。我刚好有点钱，还能继续打工赚钱，所以会给他一点。” 詹盂说到流浪汉的凄惨故事时，脸上皱成一团，仿佛吃苦受累的是自己。 林启挑眉，不置可否，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了一眼老人手里的木牌。 詹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小声又扭捏的解释道：“这个木牌也是我给换的，但是我没有给他钱.....” 林启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视线掠过詹盂的肩头，看见詹盂口中的流浪汉突然和两个同样穿着破烂的流浪汉走到了一起， 流浪汉还警惕的回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和两个同伴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那一眼可不是正常的警惕.....林启眯眯眼，抬手打断詹盂，道： “别说话，跟我来。” 詹盂茫然的看着他，但出于对他本能的信任，还是点点头，跟上去。 林启带着詹盂，混在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间，走到巷子口，示意詹盂停下，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巷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运气就好了，天天什么都不干，还有人来给你送钱。” 说话的流浪汉语气格外羡慕。 刚才还感激的冲着詹盂连连鞠躬的流浪汉，开口时全然一副得意的姿态： “嘿嘿，有房子住有钱花的学生给我们这种孤寡老头点钱花不是应该的事嘛。我已经摸清楚他平日里的活动范围，晚上找两个生面孔，去把他给抢了，还能白赚一大笔。” 第169章 受伤了 富人不一定都是坏人，穷人也不一定都是善人。 在第二世界如此贫富差距更大，善恶更不分明的世界里，林启猜到詹盂的善心会受到挫折， 但听见流浪汉的话时，林启还是忍不住冷漠又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扭头看向詹盂， 詹盂的脸色更是难看，更多的，是不解、疑惑、失落。 没有多余的话，林启拍拍詹盂的肩膀，带着后者退回到车站下。 詹盂全程神游，不知道陷入了怎样的三观与思维斗争之中， 直到撞上路过的上班族，被狠狠的瞪了一眼，詹盂本能的道歉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为什么.....”詹盂拧着眉，求知甚渴的抬头看着林启，“为什么会这样？” 林启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回答，转而提醒道：“晚上一个人注意安全。” 顿了下，他还是补上一句， “有事情给我发消息。” 詹盂下意识的点头，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辅导年轻人遭遇的心理创伤，不在林启的计划范围之内，做到提醒，已经仁至义尽了。 詹盂突然深吸一口气，原本灰败的脸上重新恢复振作的神色。 “是我识人不清了，但我相信，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詹盂直视着林启的眼睛，“谢谢你，从认识开始，我总是一直在接受你的帮助。” 你的眼神就像在说我就是那个好人.....林启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 詹盂：“对了，上次见面时你不是提醒过我，远离住在我们做演讲的书店附近居民区里那个天天穿皮衣的大汉吗？” 林启点头， 他的记忆力让他能够把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从记忆中拉出来，回忆起每个细节。 意外看见苏向宇和一个诡异傀儡接触时，他有随口提醒过詹盂远离穿着严实，遮挡身体异样的诡异傀儡。 听见詹盂提到诡异傀儡，林启重新将视线投向他。 见林启感兴趣，詹盂清清喉咙，立马说道： “我听你的提醒，一直避着他，结果几天后，就听说他在半夜的时候杀了邻居一家三口，那家人死相惨状，第二天我去看楼道里都是血！人跑走了，据说还有人在追他。” 詹盂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神神秘秘的问道： “他真是什么在逃的通缉犯吧？在追他的那些人，就是你们的人吧？” 林启挑眉，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但能够猜出大概。 追捕诡异傀儡的，不可能是只管普通人案件的治安所，而他身处特殊清理部，也没有收到此类任务， 詹盂所说的那段时间， 刚好是在他假扮诡异傀儡，杀死被圣启关押的玩家后。 组织猜测到与苏向宇接触过的诡异傀儡身上，也是理所当然。 追捕诡异傀儡的，是圣启组织的人。 诡异傀儡杀死周围无关的人，可能是殃及无辜，也可能是和他本身的能力有关.... 林启做了个莫讳如深的表情：“你只需要记住我的提醒就行。” 詹盂一脸“我懂”的连连点头，比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不该问的绝不多问，我明白！” 不知道詹盂又脑补了些什么内容，林启失笑摇头，没有再多说。 “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小心。” 詹盂连忙摆手：“那我就不继续耽误你了，你快去。” 林启颔首示意后，步入上行电梯。 ... ... 到达集团大楼时，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剩五分钟。 林启走到电梯口， 意外瞧见左宗和姚鸿光站在一起，左宗冷淡着一张脸，作为副部长且有着硬汉外表的姚鸿光，反倒热情的搭着左宗的肩膀，正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 林启走过去， 主动给自己的上司，以及上司的上司打招呼。 “左队，”林启当然把自己的直属上司放在第一位，才转向姚鸿光点头，“姚副部。” 姚鸿光看着林启， 脸上勾起一个笑容，正想说什么， 左宗嫌弃的把姚鸿光的手拎开，指着刚好到达的电梯，下达逐客令： “你该去上班了，不要天天盯着我的队员，想些挖墙脚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 左宗和姚鸿光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启。 林启：“.....” 他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按亮下行电梯的按钮，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的局外人。 姚鸿光笑了两声，嘶哑的嗓音，让他笑起来像个大反派： “谁让你这位新队员，不止能力和心智突出，还是个天赋觉醒者，想挖你墙角的又不止我一个。咱们还是老朋友，挖墙角这种事我还不能插个队吗？” 左宗回了姚鸿光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 姚鸿光举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去上班了，什么事都要以他的个人意愿为止，我知道了。” 往电梯走时， 姚鸿光还不忘跟他们谈论的对象打了声招呼，林启含蓄的应了一声，和左宗一起步入下行电梯。 没敢问“挖墙脚”的事， 既然左宗已经帮他挡回去了，倒是省去了许多事。 只有两个人的电梯厢里，还是左宗先开口道：“你今天来得比平时晚。” 林启犹豫片刻，省去部分细节，简单讲述了下遇到詹盂，以及流浪汉的事。 电梯门到达打开， 左宗听完后，只评价了一句：“保有善心是好事，但做法不对。” 左宗走出电梯，转而道： “今天你继续排查工作，没问题吧？” 林启：“没问题。” 左宗颔首，视线扫过休息室，发现胖子和钟修筠坐在休息室里，皱了下眉。 “你怎么还在这儿？”左宗问钟修筠，自从钟修筠和臧介被分到一组进行排查工作后，每天钟修筠都被臧介拽着早早外出，再也过不上偷懒摸鱼的日子，这还是第一次，到了这个时间，还能看见钟修筠待在休息室里。 “臧介呢？” 被点名的钟修筠站起身，看了眼胖子，表情古怪，透露出小心翼翼的问道：“臧介没有跟你说吗？” 钟修筠觑着左宗的神色，不敢隐瞒。 “他生病.....受伤了，今早上去了医院。” 第170章 号设施 “到底是生病还是受伤。”左宗厉了语气，不再维持温和的表情。 林启看钟修筠被吓得抖了一下，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 胖子也偷偷凑到他旁边来，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恐被左宗连坐。 林启给胖子递了个询问的眼神，胖子小幅度的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钟修筠站得笔直，垂着头，像是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把所有事情全都倒豆子般的倒了出来： “昨天我们排查到一处联租公寓时，本来我们只需要大致看看，结果有一家的女人反应特别大，像是我们随时要闯进她家里一样，又踢又踹的赶我们走，还把臧介给抓伤了。” 说着，钟修筠看了看自己毫无伤口的手臂，有些愧疚， “臧介很护着我，我倒是没受伤.....” 左宗冷着脸：“继续说，别扯些有的没的。” 钟修筠：“就是......就是因为女人的反常行为，我们觉得她屋子里肯定不对劲，所以才想进去查看。” “不过，我们仔细的查看了屋内，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连违禁品都没有。倒是查到屋子的登记租户不是女人的名字，她没有居民证件，应该是通过违法手段居住在了屋子里。”钟修筠说出他们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女人误会我们是来把她赶走的，所以反应才那么大。” 联租公寓？这个词涉及到林启对第二世界了解的盲点了。 但显然，在场几人都对钟修筠口中的情况有一定了解，没有出现意外的表情。 胖子在林启身边冷嗤一声，压低声音同他吐槽道： “联租公寓本就没人去管，什么人都有，用居民证件代租公寓都成了黑市里的一项热门业务，谁有闲心去查？” 看来联租公寓，是比他现在住的公寓，还要鱼龙混杂的地方.....林启假装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算是回应胖子的吐槽。 钟修筠没有察觉到胖子和林启的交流， 还在继续说道： “就是手臂上的一点抓伤，我们都没当回事，后面又没查出来什么，这件事我们就没有报告。结果今天早上，我和臧介早早到了部里，他手上的伤口开始发炎，还发高烧，我就让他别上班了，直接去医院看看......” 钟修筠瞥了左宗一眼，又连忙垂下头，犹豫着，给臧介找了个理由， “我以为他有给你报病假，他可能是发烧，脑子烧糊涂了，忘了吧......” 没有什么大伤， 左宗刚才还冷着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但出口教训钟修筠时还是没有半点放过他的意思。 “在工作的过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需要跟我报告，特殊清理部的章程，还需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钟修筠声音低低的：“不需要。” 胖子见气氛没有那么紧绷了，忍不住插话道：“只是被抓了一下就发炎发烧，臧介还是‘士’途径觉醒者，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 前天处理的刚好是“传染病”的案子，“传染病”三个字让林启心里本能咯噔一下。 然后便看见胖子摸着下巴，颇为认真的分析道： “联租公寓那边，经常有得免疫系统缺陷传染病，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传染病的人租住，臧介不会这么倒霉遇上了吧？” 胖子说的是真正的传染病，他只是因为短时间内再次听到这个词，神经敏感了.....他没想到，第二世界也有和第一世界同样的免疫系统缺陷传染病，而且，连“士”途径觉醒者强化过的体质也不能避免......不过，听胖子的语气，在第二世界，这项病有治疗的办法，可能麻烦很多，还需要花许多钱.....如果是在第一世界，想到臧介可能被传染，不会只是一副只觉得臧介倒霉的表情.....林启细细想完这些，便看见左宗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突然亮了一下。 左宗点开屏幕查看，眉头逐渐皱起， 从林启所在的角度，无法看见左宗屏幕上的内容。 钟修筠见左宗没心思再收拾自己，刚悄悄吐出一口气，就听见左宗沉着嗓音开口道： “医院发来的消息，臧介被隔离了，疑似传染病，我现在要把你带到医院去检查，你也是昨天在场的人。” 后面半句话，左宗是对着钟修筠说的。 钟修筠一愣，错愕的张张嘴，没敢对左宗说什么，最后只能把所有情绪转向胖子。 “你这个乌鸦嘴！”钟修筠愤愤。 胖子还想反驳，但想了想，挠了挠头，只懊悔的嘀咕道：“我也没想到我说得这么准啊。” 林启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钟修筠没有被抓伤，只是和臧介接触，也需要接受检查？那他们其他人怎么不需要？还有臧介的家人呢？是因为他不清楚的安全检测规定吗？ “林启，”左宗出声，拉回他的思绪，“你和胖子一起，今天先不用去排查，到他们昨天去的联租公寓，把那女人带到医院来。” 左宗冲钟修筠抬了下下巴：“你把地址发给胖子和林启，现在，跟我走。” 左宗干脆利落的下达完任务，立马带着钟修筠出发去医院，在踏进电梯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对了，接触时注意防护。” 看着电梯门关闭上升， 林启和胖子面面相觑半晌，在收到钟修筠发来的地址后， 胖子才出声打破沉默：“所以.....我们要不要穿着防护服去？” ... ... 胖子开车，林启坐在副驾驶， 两套防护服就放在后座。 车厢内时不时响起小伊的提示： “已经驶入2168号设施，前方道路发生枪击案，已暂时封锁，建议在下一个红绿灯处右转，走滨江大道.....” 胖子打着方向盘，嘴里啧啧出声：“2168号设施的械斗枪击案数量，在整个江口市都是顶尖的，比你住的那块地还要乱，2168号设施的治安员，没有一个是不混.黑的，因为清白的，在这里都活不下去。” 林启看着街边一个手臂全是血的小年轻匆匆跑过，他点头附和道：“好在我毕业分到了一个好地方。” 第171章 谁没个过去? 胖子也看到了，他情绪意味不明的摇摇头： “集团在各个地区划分上城与下城，原本是为了让下城租房价格与生活费用，与上城明显区分开来，让身处下城区的穷人不至于生活太艰难。结果，穷人越穷，富人越富，坏人也越坏，两边差距越来越大，想要再改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启挑眉，半真半假的调侃一句： “没想到集团一开始划分上下城还是出于为大家好的目的。” 胖子在红灯前停下， 看见有人提着刀冲出来，抓住了之前跑走的年轻人，远处有治安员大叫着制止，但无济于事，刀劈下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治安员鸣枪警告，惊起街边一片尖叫。 “谁知道呢？专家们是这么说的，但谁能确保集团没有一点直接划分阶.级，在下城区养蛊的心思？”绿灯亮起，胖子发动汽车，“毕竟现在世界各地都在跟进基因改造计划，到时候集团再划分两个区域，接受过基因改造，和没有接受过基因改造，是不是就能渐渐把基因不达标准的人淘汰了？” 林启扯了扯嘴角笑： “我现在天天还在为我的债务发愁，这种长远的大事，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 胖子“唔”了一声，点点头，按照小伊的提示，右转方向盘，进入滨江大道： “听说你晋升到第二阶段了？工资提升，很快你就能还清账务，开始新生活了。” 林启一愣：“你怎么知道？” “啧，这种事情，资料一更新，是所有集团的觉醒者， 不止咱们江口市，其他地方的特殊清理部也能够看见，”胖子嘿嘿笑起来，“内部网上都在讨论你一个月不到提升一个阶段的事，你倒是低调，连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不说一声。” “我不怎么看内部网.....”林启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我昨天刚测出来，也是准备今天告诉你们。” 胖子：“你这小子，就是太低调了。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能一个人杀死异兽，现在提升还这么快，在内部网上已经被传成怪物了，外地的兄弟们，都恨不得立刻杀过来，看看怪物到底长什么样，有人还给我发红包，问我，你平时都干些什么，有没有秘诀提升。” 林启沉吟半晌：“.....你不会收了吧？” 胖子手一抖，车子打了个飘，又及时稳回来：“当然没有，你以为你胖哥是那种什么钱都赚的人吗！” 一个对黑市业务如此了解的人能干出什么还真不一定......收回落在胖子那张略显心虚脸上的视线，林启明智的选择保持沉默。 滨江大道贴近江边， 能够看见高耸堤坝下的江水，唯一连接两个城区的大桥就在不远处，江上只有取得执照的货船和游轮才能航行，对岸属于江口港的雄伟机械起重手臂一座座架在江边，摩天高楼上的巨屏广告光影变幻，即使隔着一条江，也能清清楚楚的看见。 林启扭头， 又看见了他们此时身处的江岸， 即使富有赛博科技感的灯牌装点了每一座高矮不一的楼房，也依旧掩盖不了楼房的破旧。 两边的差距和交接，给人诡异又和谐的赛博科幻感， 林启降下车窗，凉爽的江风吹入车窗内， 胖子看他一眼， 也学着他的样子，降下驾驶座的车窗，一只手搭在窗外，汽车沿着江岸疾驰而过。 ... ... 在滨江大道上一直行驶了几分钟，又重新拐入居民区， 胖子没有带着他直接去联租公寓，而是先到了2168号设施的治安所分所。 胖子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道：“臧介和白毛就是两个不知道动脑子的东西，我们找当地治安所协助，能够帮我们省去许多麻烦。” 与林启原本任职的，由城隍庙改建的治安所总所不同， 这处分所的地址普普通通，只是一个单独建造在路边的楼房， 与周边唯一的不同， 便是它有高高的围墙，还围绕搭建着电网。 下车以后，抬头看着围墙上密集的电网，林启问道：“他们.....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不然建个高高的围墙不够，还要搭建如此强度的电网？ 胖子：“那当然，之前还出现有组织有计划的抢劫治安所的事，事后才加强了治安所的武力配备。你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年轻，当然没有听说过了。” 林启狐疑的看着胖子，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对2168号设施的事情这么了解？” 胖子甩上车门，还不忘先把证件准备好，抓了抓额前的头发，抖擞精神，轻飘飘的丢下一句： “谁还没个过去？我就是从2168号设施一步步爬到上城区的。” 说完， 胖子大步往治安所里走去， 留给林启一个潇洒的背影。 ... ... 找到治安所的外勤组组长后，胖子把证件往人面前一放，组长立马露出殷勤的笑脸，队长胖哥的连声叫着。 胖子也拿捏着驾驶，一板一眼的交代道：“带上你的人，我们需要去联租公寓那儿抓个人走。” 组长：“好嘞！” 林启：“......”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现在在治安所，只听他们交谈的内容，还以为是要叫人去街头火拼。 组长带了五个人，每个人腰间都配枪。 到了车边， 组长给胖子散烟，胖子接了，林启没说什么，也接了过来， 胖子把车里的防护服拿出来，给了林启一套， 看着两人有条不紊的往身上套防护服， 组长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有些因为经验而来的恐慌，凑到两人身边，小声问道： “胖哥，你给我交个底，这要抓的人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啊？我们这些兄弟，需不需要也穿防护服？” “你们治安所里有？”胖子反问。 组长尴尬的摇头：“现成的没有，需要向上申请。” 胖子把防护服拉起来：“那不就结了。跟目标接触的事我们两个来，你们维持现场秩序，不要让周围的人添乱就行。” 组长闻言松了口气：“我明白了，一定按你说的做！” 第172章 还是你来吧 林启一直保持沉默，把整件事情的把控权都交到胖子手里。 胖子平日里看着不正经，还嘴碎，但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得游刃有余。 不用再开车， 林启和胖子穿好防护服后，由组长领着，去找抓伤了臧介的女人。 路上，看见组长几人，还有混子打扮的人熟稔的跟他们打招呼。 组长觑着林启和胖子的眼色， 但他们都被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哪里能看得清脸色？ 组长只有板着脸，和混子表现出距离感，冷淡的点头回应。 懂事的，见这种情况，都自觉的溜了。 也有读不懂气氛的人，还会凑上来问一句：“这两个穿得奇奇怪怪的兄弟是干什么的？” 组长狠狠的瞪人一眼：“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两位是从联防部下来的，我的上司。” 来人拉长调子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人上人啊，难怪身上的味道都和我们这烂下城区不一样。” 组长踹人屁股把人赶走。 “滚滚滚，赶紧滚！” 被罩在防护罩底下的林启无奈的扯扯嘴角......他倒是不生气，他本来就算是下城区的人，骂也不能真骂到他头上。 胖子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对这些话仿佛没听见一般，还问组长： “你对我跟你说的那个女人有什么了解吗？” 作为管理这片区域治安的人，组长即使先前不知道，有心去了解，也能得到许多他们无从知晓的信息。 果然， 林启看见组长点点头，开口道：“你跟我说了那女人的名字后我就想起来了。那女人之前就出过事。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渡来的，脑子好像有点毛病，没有居住资格，天天偷偷跑到别人家里，当自己家住。被赶出来以后又换一家，屡教不改，叫人快打死了也还是再犯。” 组长堆着笑脸： “我这个人，别看这样，还是有点良知在的。看她可怜，在旅安街那儿给她介绍了个工作。” 胖子的声音听上去似笑非笑：“旅安街？你还真是不把我当外人，跟卖.肉一条街有背地勾留的事也敢告诉我？” 林启一愣，才听明白旅安街里都是做什么生意的。 组长倒是毫不避讳的解释：“我知道胖哥你跟其他人不一样，能够体谅我们这些在这种地方做治安员的难处。” 说着，组长还看了一眼林启所在的方向。 林启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在想，对于第二世界的人来说，良知的标准或许越来越低了。 组长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但哪儿能知道，她脑子的毛病还挺严重，跟个时不时情绪不稳定的疯子差不多，刚赚了一点钱，就把客人给打了，又被赶了出来。我想着，好人做到底吧，仁至义尽，最后帮她一次。给她指了条明路，可以去黑市让人帮忙用居住证件租房住，之后她怎么赚的钱，又怎么进的联租公寓我就不知道了。” 胖子点点头：“难怪反应不正常，把我兄弟抓伤了，还在旅安街待过。” 臧介身上的传染病来源，似乎有迹可循了。 得到想要的信息，胖子也不再多问。 穿过杂乱的闹市， 一直接近江边， 林启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联租公寓。 与下城区常见的，一栋栋单独而立的，老旧公寓不同。 联租公寓可以看出新鲜建造的痕迹，起码比其他公寓距离现在的时间更近，长条型的公寓楼， 一共有两座并排的公寓楼。 每层楼的走廊朝外， 露出一户户规整的大门，每一扇大门只间隔三米，整齐的从走廊这头排到走廊那头，匆匆扫过，便能大致数出，一层一共有三十几户。 每层如是， 联租公寓不高，但五层楼的高度，也能让它容纳足足一百五十多户租户。 走廊上晾着各式衣物，还放着锅碗瓢盆， 每层楼的间隔上都装满了霓虹灯牌，有被租户用来放置杂物，也有一半灯牌上，沉积着各类垃圾。 走到联租公寓底下时， 林启看见大门旁还放着一块石刻的立碑，被涂鸦得乱七八糟，还有例如“集团就是在吸穷人的血，还让人当狗”这样的话，但也能勉强看清立碑上原本的内容。 【......博古集团造福下城区城建规划重点工程之一，用低于平均租价的价格，让所有人，有房可住，有家可归......】 胖子跟组长已经跨入了联租公寓大门， 林启收回视线，没有去看立碑后头的话，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 上到三楼， 看见治安员，特别是看见他们每个人腰间别着的枪，在走廊里做饭的租户都自觉让出位置。 治安员的到来没有引起他们的兴趣，倒是多看了两眼穿着防护服的林启和胖子，躲到一旁，窃窃私语。 一直走到走廊中间的位置，门牌号3015。 胖子示意组长，组长心领神会，点点头，然后招呼自己带来的几个治安员，分左右两边，把其他无关租户都赶开，给林启和胖子留出来一片中空地带。 “都不许趁机闹事啊，出了事，我们的枪眼子可不会留情！” 在组长的武力威慑下，自然没有人轻易靠近。 见组长等人听不见了，胖子活动活动手腕，放下一直拿捏的架势，跟林启小声嘀咕道： “我们两个觉醒者，应该不至于连个女人都制服不了吧？” 林启：“你应该期望她的指甲不会锋利到把我们的防护服都给抓破。” 胖子：“这倒也是。” “组长说人没跑，”胖子往后退了三步，“咱们直接一点，敲门的话，说不定人还不开门。” 说完，胖子一个助跑，直接一脚踹到门上。 巨响后， 门没开，胖子倒吸一口冷气，开始抖腿。 “还是你来吧。”胖子连忙让到一边。 林启：“......” 胖子一个“羽客”途径觉醒者，平时又不锻炼，确实不适合干这种事。 林启没有助跑，直接抬脚，猛的踹到门上， 铁制的门应声而开，链接处断了一半，摇摇欲坠的晃悠了两下。 胖子愣了半晌，然后冲林启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启却没有注意胖子的动作，因为他已经看见房间中的女人，缓缓皱起眉头。 第173章 不愧是你 女人的名字是黄名， 这自然不值得让林启皱眉。 在第二世界不足一个月，比在第一世界十几年见到的黄名都多， 屋内面积很小，一眼便可看清全貌。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生活用品堆放在一起，能让人落脚的，只有一两平米的地方。 女人瘫在床上，脑袋转向门口的方向， 似乎被吓到了， 身体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胆怯的情绪，能够看见被子下害怕的颤抖。 林启的视线落在被子上， 无法看见被子底下的情况， 但他的眼睛，能够看见，在女人大概肚子的地方，还有一个黄色的名字， 古怪的是， 名字竟然被糊上了一团马赛克，看不见具体内容，只能看见透出来的黄色。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而且那个位置，没有明显的凸起，就算是藏了个孩子，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只有一个可能.....防护面罩底下，林启眼皮直跳。 女人怀孕了。 还未出生的孩子，有生命，所以会显示名字，但因为还没有定下姓名，所以会被糊上一团马赛克？ 但诡异的是，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婴儿，生死都还捏在别人手里，竟然对他来说，会是黄名？ 林启抿抿唇， 这是他通过名字显示得出来的信息，不能告诉胖子。 胖子对他此时的复杂思绪毫不知情，夸了他两句之后，率先走进屋内。 胖子一进门， 躲在被子里的女人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拼命蹬着腿往后缩，一直抵到墙壁，还在状若疯癫的大叫着：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的家！” 胖子被女人疯癫的样子吓得倒退一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哎哟，他们说这女人脑子有问题，昨天还发疯把臧介挠伤，我一直没什么概念，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林启也眉头紧锁， 按理来说，对孕妇，他应该有点保护之心，但母亲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黄名的诡异景象，让他升不起半点怜悯之心，反而，女人的每一个举动，他都带着警惕审视，谨防出现意外。 不能说女人身上的事，林启只能委婉出言提醒道：“小心点，直接强制把人带走。” 胖子点点头：“正有此意，看来不能来软的。” 林启和胖子对了一眼，落脚的地方不够，身为“士”途径觉醒者，他自觉担起责任，先胖子一步，踏入屋内。 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再次炸开， 走廊上的租户们听到动静，都探头探脑的想挤过来看，组长几人勉力维持着秩序，不断有呵斥声传来。 女人这次不止是尖叫， 还顺手拿起旁边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的往林启身上砸。 枕头，衣服，水杯，充电座，药盒.....林启镇定的偏头一一躲过，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后，他的速度与反应自然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门外， 组长几人被挤得不断往后退，这其中，当然也包含着几人想看看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好奇心， 很快， 组长几人退到一扭头就能看见屋内情况的位置，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和看热闹的租户们一起看着屋内的情况。 胖子见留出的空间越来越小，才忍不住出声呵止道：“再靠近半步，就把你们全部扣回去！” 胖子的话有点滥用职权的意思，但这里的人稍微有点眼色都看得出来，2168号设施都要听胖子差遣，胖子肯定是“领.导”，恨集团骂集团，终究也是忌惮集团， 胖子的话立竿见影， 没有人再往里挤，只依旧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林启没有分心去关注屋外的情况，越逼近床铺，女人的反应便越激烈。 手边的东西扔完，女人干脆一掀被子， 林启这时候还有心情去想，女人是准备露出自己的孕妇身份来迫使他不能使用暴力手段？不过，昨天来的钟修筠没有提到过女人怀孕的事，她的肚子应该还看不出来.....念头闪过的同时，林启看见女人掀开被子后，露出来的是，握着菜刀的手。 “我就知道！你们一直想把我的屋子抢走！”女人贴着墙缓缓站起身，伸直手，不断冲着林启挥舞菜刀，“赶走了我无数次，还妄想杀死我，但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组长不是说女人一直偷住到别人的屋子里，然后被赶出去吗？其实是女人的脑子一直混沌，把不同的屋子，当成了一个地方，觉得是自己的家，所以才会导致之前的遭遇？ 不过， 女人的脑子应该也有清醒的时候， 不然也不会在组长给她指出方法以后，能够真的为自己找到一处联租公寓。 也不知道女人对进入她家里的外人的敌意，是本就如此，还是因为先前的遭遇才逐渐养成的......林启对那把挥舞的菜刀不为所动，继续稳步逼近。 女人眼球上布满血丝， 她不只是单纯的用菜刀威胁，在林启快要贴上.床铺的时候，菜刀毫不犹豫的向他身上砍去。 门外响起惊呼声， 林启直接精准抓住女人的手腕，他还收着力，没有直接让女人的手腕脱臼，但也足够让她挣脱不得。 卸掉女人手中的菜刀， 菜刀落地， 抓住女人踢踹过来的腿，即使整个人失衡，女人也依旧对林启又抓又咬，好在防护服够厚。 “强盗！杀人犯！你不得好死！” 女人毫无逻辑的什么词都往外骂，林启充耳不闻，到底还是耐心不够，在女人完全吊在他身上，又再次扑上来试图咬他时，直接一使力，把人按回去，将她双手扭到身后，一只手控制住，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腿， 女人还在挣扎， 林启左右看了看，没有顺手的东西，“啧”一声，干脆卸掉了女人的手腕，在女人吃痛的惨叫声中，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撕开，把她的两条腿绑在了一起。 女人无法攻击他，还不忘叫骂：“恶心，你们全都恶心！你们全都会死，都会死！” 林启俯身，捏住女人的下巴，一扭，女人下巴错位脱臼，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发疯的女人不容易制服，但臧介是“士”途径觉醒者，被抓伤，大多原因应该是心软，下不了狠手..... 林启缓缓舒出一口气。 门外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他转过头，便看见胖子再次对他竖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懂怜香惜玉，不会让我失望。” 林启：“......”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想做的，可不止是简单的让她下巴手腕脱臼而已。 第174章 不一样了 林启把无法反抗的女人拎出屋子，其他人自觉的往两边让开， 组长还在难掩惊讶的小声对胖子说话：“没想到这位小哥看上去瘦瘦弱弱，结果是个这么厉害的练家子。” 胖子用“与有荣焉”的语气鄙夷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多得是你小子学的。” 组长讪笑，挠了挠后脑勺，看向林启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林启并未注意周围的目光，能够看见名字显示后，来自白名的注意，他从来不会过多关注。 一只手毫不费力的拽着女人， 对胖子微微颔首：“走吧。” 胖子点点头，扭头对周围的人警告道：“都让开点，没看见我们都穿着防护服吗？要是沾上了一点什么，我们可不负责。”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租户立马四散而开，让出足以让他们通行的走道。 看向女人的眼神像是洪水猛兽，恨不得让他们赶紧把人带走。 还有人丝毫不避讳的高声道：“我就说过这个疯女人不干净，我早就想把她赶出去了！” 林启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其他人没有出言附和，但脸上的表情无不是赞同的情绪。 ... ... 一路回到车上， 组长带着人站在车边，冲他们挥手道别， 女人被放到后座，林启正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便见胖子拍了拍车顶盖，开口道： “小伊，开启押送程序。” 小伊：“好的，开启押送程序。” 下一秒， 前排与后座中间升起一块玻璃隔板，后车门锁住，女人不断用头撞门撞玻璃，也无济于事，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胖子拉下防护服，坐上车， 林启学着胖子的样子，也把防护面罩取下来透气，钻进副驾驶。 看来集团分派的公用车，都专门做过应对各种情绪的改造.....林启刚坐下，便听见砰的一声，转过头，女人一头撞在隔板玻璃上，死死的贴着，发红的眼睛用看杀父仇人般的眼神死死咬住他，喉咙里一直发出含混的声音。 “别看了别看了，再看下去，你今晚做噩梦都是她的脸，”胖子启动汽车，一边说道，“明明不是诡异事件，却让我觉得比诡异事件还要麻烦。” 林启收回视线，“确实麻烦。” 手上还要注意轻重，把女人的下巴和手腕卸掉，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在限度范围内最安全的办法。 胖子在仪表盘上点了点， 后排的声音顿时被隔绝，听不见女人意味不明的骂声后，车厢里重新变得舒适安静，林启和胖子几乎同时放松肩膀，靠到了椅背上。 汽车驶上公路， 刚开出没多久，街边突然丢过来一块显然是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坏食物，刚好撞到正面车窗上。 还能隐约听见丢垃圾的人高声骂了一句“集团的狗”什么的。 车厢里响起小伊的提示音：“检测到驾驶视线遭受遮挡，开始自动清洗。” 清水喷出，雨刷开始自动清洗。 胖子放缓车速，嘴里低骂两句，看向街边，丢垃圾的人骂完后就已经逃之夭夭， 胖子无法，重新提高车速。 “妈的，我就不乐意回到这个地方。”胖子维持着最高限速行驶，“如果不是舍不得我自己那点油费，我哪里愿意开集团公用车出来，总会遇到这种事。” 林启眯了眯眼，收回视线，“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上一次是他第一次使用集团公用车，一直也是在上城区行驶，没想到集团公用车到了下城区，还会遭遇这样的事。 胖子愤愤道：“如果不是我现在在办事，指定下去把人抓回来关几天，意图损坏集团财产，足够他喝一壶了。” “恨集团就恨集团，关我们这些打工人什么事啊。”胖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用过来人的语气叮嘱他，“林启啊，我跟你说，以后你要是遇到这种事，可千万不能忍气吞声。” 林启失笑，颔首道：“我记住了。” ... ... 之后一路无事， 林启和胖子驱车到达上城区中心医院。 带着眼镜的医生看见林启，冲他点点头，熟稔的打招呼：“来了。” 林启回应了声， 胖子在旁边看着，不满的“嘿”了一声：“医生，我们都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只跟林启打招呼，不给我打招呼，你不会只认识他吧？”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划过理智的光亮： “他一个月不到就到了我手里三四次，我认识他，不认识你有什么奇怪？” 胖子一听，顿时连连摆手：“那你还是永远不要认识我比较好。” 林启：“......” 两人耍了两句嘴皮子后适可而止，医生一偏头，道：“走吧，先把人送去检查室，你们队长已经在等着了。” ... ... 把人交接给医生和左宗后， 看到女人被绑成死鱼的造型，以及脱臼的下巴和手腕，左宗看看胖子，最后多看了林启两眼，到底什么也没说，摆摆手，开始赶人： “检查流程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先去看看臧介。” 胖子自然乐意， 拍拍林启的肩膀，带他离开，去到隔离病房区域。 隔离病房无法进入， 找到臧介的病房时， 两人隔着透明的门板窗口往里看，臧介发现了他们，他现在的状况看上去挺好，应该经过了一些治疗处理。 臧介走到门的另一边，对他们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挥了挥手。 胖子也挥手回应， 林启看着臧介的笑容，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和臧介之前的笑容有些不一样，但这种诡异的直觉，他却无法准确的抓住。 第175章 留个心眼 林启没有让情绪表露在面上，回以臧介一个笑容。 隔着病房门，互相听不见说话声， 胖子尝试打手势同臧介交流，一通费劲儿的比划以后， 只见病房里的臧介疑惑的看着，然后迷茫的摊开手，示意自己没看明白。 林启忍住扶额的冲动，委婉道：“......这样交流，很难互相理解想要表达的意思吧？” 胖子却不赞同的摇摇头：“我和臧介一直都挺有默契的，而且这些手势，都挺简单的啊！” 顿时， 林启心中又浮现出骤然见到臧介时的诡异陌生感， 还未细问， 病房里的臧介敲敲玻璃窗，在两人看过去后， 臧介抬起手来，晃了晃抓在手里的个人通讯器。 胖子一拍额头：“嘿，我怎么就忘了，他只是隔离，又不是被监控起来了。” 胖子一边摸出个人通讯器，一边感叹道：“怎么突然感觉这小子脑子变聪明了。” 林启半开玩笑道：“这么简单的事，他再想不到，就有点过分了吧。” 胖子冲他摇手指：“臧介的脑筋全都是直的，你跟他说什么，他只会按照你说的去想，绝不会突然拐到另一条道上。死脑筋，你懂吧？” 臧介帮他训练了几天，他对臧介的性格当然有一定认知。林启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如果在平时，一个人身上如此微小的变化，倒不能引起林启如此注意，但“传染病”，和“突然变化”，两个关键词同时放在臧介身上，难免让他产生联想。 是他多虑了吗.....林启看着正憨笑的臧介，头顶上的白名，缓缓移开视线。 胖子正噼里啪啦的打字和臧介交流，还不忘同时给林启转播。 “他说医生给他打了一针后，先消炎退烧了，现在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但还要留院观察。说是因为查不出他身上的传染病是什么，还不能放松警惕。” 胖子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那种免疫缺陷病，现在症状也没有，再怎么查，应该也是小毛病，很快就能出院了。” 林启听着，却没有同胖子一样放松下来，反而越听，心底愈加发沉。 犹豫半晌， 胖子察觉不对劲，疑惑的抬头看过来：“怎么了？也不说话，表情还奇奇怪怪的？” 林启对上胖子的视线，缓缓开口道：“胖子，我在想一个问题。” 林启还是第一次直呼胖子的外号， 胖子虎躯一震，不自觉严肃了表情，也不再去回复臧介，任凭臧介在病房那头疑惑的敲了敲窗户，也只是盯着林启。 “你说。” 林启：“你不觉得，臧介现在的情况，我是说，除了身体外显症状这一点外，跟我和左队前天处理的，偷渡客传染病事件很像吗？” 胖子一愣。 林启的声线没有起伏，还在一一举例，怕胖子不能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 “未知传染病，我不知道有没有测过他身上有无轻微污染迹象，还有和从前的臧介，一点微妙的差别。” 林启说完， 胖子陷入沉默，脸上面无表情，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抓着个人通讯器的那只手，骨节处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胖子没有第一时间否定掉林启的猜测，而是思索片刻后，才皱着眉头说道： “根据太少了。况且，你自己也说了，能够否定的理由太多。症状不同，来源不同，臧介身上到底有没有变化，也只是每个人的主观判断。” 胖子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分析，他只是不想隐瞒这个猜测，让身边人多点警惕....林启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确实是这样，可能出现偷渡客的事后，我神经太敏感了。” 胖子僵硬的笑了一下，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不自然，胖子放下嘴角，重新放松了面部表情，道： “不过，他确实没有做过污染检查，毕竟医院只说他是传染病。再看吧，等会儿臧介的爷爷奶奶就要看望他了。” 林启察觉到胖子话中的隐晦。 虽然反驳了他的猜测，但胖子心底还是留了一线怀疑。 “再看吧”三个字，便表明了胖子的态度。 臧介身上，到底有没有奇怪的变化，他们的判断主观，但作为臧介相依为命的亲人，一定能感觉出来。 林启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胖子冲还隔着窗户好奇看他们的臧介笑笑，继续回复个人通讯器上的消息。 ... ... 左宗带女人去做的检查还没有结束， 胖子坐在隔离病房区的走廊上，继续用手表陪臧介聊天。 林启无事可做，接近中午，他下楼买了些水和吃食回来，刚转进隔离病房所在的楼层，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护士站前，正跟漂亮的小护士说着什么。 是在医院接受安全隔离监测的船长。 船长穿的还是那天的衣服，只是不过两天，看上去却似乎直接瘦了一圈，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头顶上的白头发也增多了。 林启顿了一下，走过去，看见船长接过一份检查表，连声对护士道谢。 “船长。”林启叫了一声。 船长怔怔的转过头，看见林启，表情一变，显然认出了他，嘴唇嗫嚅片刻，似乎在想该怎么称呼他： “......小兄弟，是你啊。” 下一秒， 船长似乎想到什么，表情一瞬间变得惶恐：“我，我的检查都通过了，也结束了安全监测时间，可以出院了，你们不会还想对我做什么吧？” 今天确实是船长结束安全监测的时间。 林启很轻易便看穿船长的担忧，看了自觉离开到一边工作的护士一眼，他才道： “既然通知你已经可以出院，我们自然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你已经没事了。” 林启略带安抚的语气， 让船长紧绷的肩膀重新放松下来， 只是如此以来，船长脸上颓然的情绪便清晰显露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林启没有直入主题，而是先开口寒暄：“你出去以后还要继续出海？” 闻言，船长苦笑一阵： “出什么海？人都死完了，我只剩下一条船，负担不起重新招收船员的费用，别人也不敢再到我的船上来工作。” 第176章 一家人 林启沉默。 他当然能体会一个普通人，赖以求生的生意，被意外毁掉大半后的绝望心情。 说到这里，船长忍不住瑟缩一下： “整船的人，只活下来我一个，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传染病......” 船长作为普通人， 无法得知事情背后的真相。 他对事情的认知，只停留在，除了他，所有人都感染了烈性传染病，被安全清除。 集团还能给船长一个交代，已经算是资.本掌.权者少有的良心。 林启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见船长已经如他所料的那般放下戒备心，他转而道： “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船长一愣，还没从颓然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神情有些懵：“帮忙？” 林启颔首，扯起一个笑：“算是公事，也算是一点私人调查。” 为了让船长不至于有压力，林启特意把事情的范围界定得比较宽松。 船长果然露出好奇的神情。 林启道：“你认识曾经也进过迷失海域的人吗？” 按照他的推测，船长是认识的。 果然，船长的瞳孔散开后又迅速缩小，喃喃出声：“迷失海域......” 林启点头，表示了肯定。 “认识是认识，”船长有些犹豫的说道，“但我现在对那些所谓的经验开始矛盾了。” 船长在裤子侧边擦了擦手，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我见过了迷失海域，那是真实存在的.....但为什么我按照老人们传下的经验，在船上撒下香灰，却没有阻挡邪气侵袭？最后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船长仿佛心态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怀疑困惑绝望，种种情绪在眼中复杂涌现。 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真相.....林启没有解答船长的疑问，直接道：“事关传染病的真相，我会先给你一笔报酬。” 林启顿了一下， 听见“真相”两个字的时候，船长就已经豁然抬起头，眼中闪现亮光， 这时， 林启才继续说道： “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船长一愣，似乎想到什么，张张嘴，像是准备拒绝，最后到底还是点点头，“好，我答应你，去联系一下我之前认识的那位老船长，最开始，就是他告诉了我离开迷失海域的方法。” 达到目的，林启虽然为了那一千块钱有些心疼，但还是和船长交换了联系方式，先付了一千块钱，也不怕船长携款跑路，又多说了两句后，才和船长道别分开。 ... ... 走入隔离病房区域走廊， 胖子朝林启身后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遇到熟人了？” 林启把水和吃食递过去，摇摇头：“是偷渡客事件中的那位船长，聊了两句，他出去以后情况应该挺困难的。” 胖子“哦”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的说道：“还留有一条命和一艘船，和船上的其他人比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那倒也是。 林启在胖子身边坐下，接过胖子分给他的一碗炒饭。 两人囫囵吞枣的吃完一顿午饭后没多久， 便看见钟修筠带着两位老人，走进了隔离病房区域。 林启和胖子都没有第一时间应上去， 等钟修筠把两位老人交给护士，让他们去穿防护服外加做消毒处理后，胖子才对钟修筠招了招手。 钟修筠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小跑着过来， 满头大汗的吐槽道： “我还真是给臧介当了一次保姆，又是收拾日常用品，又是帮忙接爷爷奶奶，真是累死我了。” 钟修筠拍了拍手里的行李箱，里面都是他收拾出来的臧介这段时间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毕竟，臧介到底要在医院里待多久，现在谁也不清楚。 胖子毫不留情的给了钟修筠的脑袋一巴掌：“你说这话不背良心吗？如果不是臧介，现在住在里面的还不定会是谁？” 钟修筠被打了一巴掌也不生气，后悔的挠了挠头：“是我说话不过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胖子斜他一眼，也没有继续揪着他语句的问题不放。 家属与他们不同， 一天有一次机会，可以在护士的监督下，穿着防护服进病房探视臧介。 医院对自己的防护措施还是颇有信心，只是不会随便放人进去，所以他们还是需要待在病房外。 等到两位老人穿戴整齐，在护士的陪同下回来， 见到林启三人时， 两位老人第一时间不是询问臧介受伤染病的原因，而是分别握了握他们的手，真诚道： “感谢你们平时对臧介的照顾，他每次回来都会说他的同事对他特别好，我们却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你们。” 他还是一个新人，照顾臧介自然谈不上，所以林启自觉的没有吱声。 胖子笑得格外腼腆：“哪里谈得上照顾，大家都是同事，互帮互助而已。” 臧介的爷爷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不然这么危险的治安工作，我们也不愿意臧介做......” 签署了保密协议，他们以为臧介只是个普通的治安员.....林启和胖子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沉默。 好在护士在旁开始催促， 打断了两位老人，爷爷奶奶步履蹒跚的进入病房， 只见臧介惊喜的叫了一声爷爷奶奶，一家人见面，都有些哽咽，老人关心臧介有没有事，臧介憨笑着拍了拍胸脯，让他们不用担心。 病房门关闭，隔绝了里面的说话声。 看着家人见面的温馨场面，没有任何生疏和古怪，胖子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庆幸的说道： “看样子，臧介还是那个臧介。” 臧介眼中涌现的亲近不似作假，林启没有接话。 只有还不清楚状况的钟修筠，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那个臧介？臧介怎么了吗？” 胖子冷哼一声：“你这脑子，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 刚看了一会儿病房内的温馨场面， 林启感觉到个人通讯器突然亮起，他抬起手，发现胖子和钟修筠也同一时间收到了信息。 第177章 没有这样的事吧 消息是左宗发来的。 留钟修筠在病房区域等待一会儿结束探视，把臧介的爷爷奶奶送回家，林启和胖子一同离开，前往检查室找左宗。 路上， 胖子已经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焦躁的情绪。 “左队不把我们赶去继续排查工作，还让我们继续留下来，不会是那女人身上有什么大问题吧？”胖子侧身避开几个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病人快速走过的医生和护士，嘀咕道。 林启也跟着侧身避开，道： “要不你可以算一算？” 说起来，胖子平时几乎不会使用自己“羽客”途径的能力，让他有时候甚至会忽略胖子的能力。 胖子摇摇头，目送人走远后，继续沿着走廊往前： “与自己有关的事，我从不算卦。而且，算得越多，不见得是好事。” 林启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胖子的意思，就是传说中的五弊三缺？不知道在第二世界，是否有同样的词存在。 但他遇见过的“羽客”途径觉醒者， 集团总部的十一还有死掉的宋文， 在起卦感知预测方面，都没有任何顾忌。 胖子是因为忌讳比较多，还是......和他觉醒付出的代价有关？ 涉及到胖子的秘密，林启自然没有过多询问。 下到医院一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抵达检查区，左宗就站在门外，还在个人通讯器上回复消息。 与他们不同，左宗仿佛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看见他们过来，左宗关闭屏幕， 林启注意到，和他之前离开时比起来，左宗的脸色并没有见到半分好转，反而愈发凝重。 胖子顿了一步， 林启察觉到，回头看去，胖子搓了一把脸，强笑着回看他：“没事，走吧。” 林启微微颔首，和胖子一起站定在左宗面前。 胖子率先开口问道： “左队，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是很严重的传染病吗？” 可能就是没有检查出结果，所以才会更加严重......这个想法刚在林启脑中划过，便见左宗摇了摇头。 “没法确认传染病。” 说着，左宗看了林启一眼，似乎想到什么。 三人齐齐沉默一瞬， 左宗靠到墙壁上，身上第一次流露出无力感，道： “检查出来，她怀孕了。” 果然......他看见的两个黄名不会出错，听见左宗的话，林启不见意外。 胖子一愣，似乎是怕自己脑子转不过来没理解到左宗想要表达的意思，犹豫着反问道： “所以.....我们要因为她是孕妇给她点优待？” 又想到什么，指指林启， “小林不会因为暴力对待孕妇，还要被起.诉吧？” 林启：“......” .....他的行为也不构成暴力吧？ 左宗嘴角抽搐一下，表情到底放松了些。 “和这些没关系。我让他们带那个女人去做污染痕迹监测，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胖子的表情一下子僵住，脱口而出道： “左队，你是和小林有同样的怀疑？” 林启和左宗对视一眼后，左宗沉重的点点头： “只是怀疑，等结果出来，也不能肯定，他们身上到底没有任何症状。臧介表现出来的轻微症状还被药物解决了，可能事情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 “左队，”林启突然开口，在左宗和胖子一齐看过来后，才将心中一直以来的隐忧猜测道出，“我们之前看到的偷渡客，是因为不适应，不适应身体，不适应环境，可能是各种原因，所以身体暴露，出现排异症状。” 林启的语气不急不缓， 但随着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气氛还是难免变得越来越沉重。 “如果.....它们适应得更好了，不管对环境，还是人类的身体.....所以表现出来的排异症状，才会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适应，半点异样也看不出来？” 林启话音落地， 走廊里安静几秒， 只能听见不知那间病房里传出来的仪器滴答声，还有医生和护士匆匆而过的脚步声。 胖子半天后才消化完林启说的话， 烦躁的抓抓头发，一屁股重重的坐到固定在墙壁的椅子上。 “艹，这都叫什么事啊！” 左宗从林启说话开始就已经眉头紧锁，最后还是出言道：“现在都只是推测，等待逐一检查过后再下判断。” 左宗的话有暂时安抚大家心态的意思， 但胖子只是点点头，即使不愿意接受，心底也已经偏向林启说的话。 沉默在蔓延， 最后， 胖子对着林启和左宗苦笑一下，道：“左队，你以前不是告诉我们，所有事情都要足面对最坏打算的准备，现在你怎么还反过来劝我了？” 左宗深深的看了一眼， 还待说话， 便见医生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三人间异常的氛围，把手里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交给左宗。 “有轻微的污染，但没有污染症状，就像只是沾上了一样，很奇怪，我跟着你们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医生简单的概述了一下检查结果。 和偷渡客身上的污染迹象一模一样.....偷渡客事件被集团封锁了，医生自然不会知晓前因后果。 左宗仔细翻看着检查报告， 林启想起女人肚子里那个黄名的胎儿，表情变得古怪，突然开口问医生： “你知道，异兽和人类孕育的孩子，会出现什么状况吗？” 左宗和胖子皆是一愣， 诡异的看了林启一眼后，又齐刷刷看向医生，等待医生的回答。 医生没有意识到林启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只是在认真思索片刻后，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的答道： “应该没有人干过这么禽兽的事，所以我没有参考样本。” 林启三人顿时都被哽了一下。 医生见林启没有后续问题，便转而问左宗：“她现在暂时被绑到了病房里，你之后准备怎么做？需要我们配合做什么？” 第178章 紧急任务 左宗揉了揉眉心，道：“她的怀孕多久了？” 医生：“大概两个月，还没有显怀，胎象稳定，是个健康的孩子。” 医生是惯常回复的公式口吻， 左宗在听见“是个健康的孩子”这几个字时，却又用力的揉了眉心两下。 这个孩子越健康，对他们来说，可能是越糟糕的消息.....林启能够理解左宗此时的想法。 如果女人真是被异兽占据了身体， 这个孩子就很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突破生殖隔离诞生的第一个孩子。 左宗难掩疲惫道： “有问出她的孩子是谁的吗？” 医生摇头：“她拒绝配合，神智不清，我们也不能给她注射.镇定.药物，所以很难从她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沉默许久的胖子在旁边难得接话道： “就算她是清醒的，问也问不出来，她在旅安街待过，孩子的亲爹是谁，她应该也不清楚。” 胖子说完后，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欲言又止，看了林启一眼， 两人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医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旅安街啊，那地方我知道，看来孩子的生父应该是找不到了。” 左宗问这话，本也没想帮女人找孩子父亲，转而交代道： “把她监测起来，谁都别与她接触，你们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也同样如此，给水和食物的时候，也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出现任何情况，就算她看上去下一秒就快死了，也先给我打通电话.....” 说到这里， 左宗顿住，微不可见的摇摇头，又立刻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 “不，我留两个人在医院里，有什么事，让他们先判断，你们从旁配合就行，不过还是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医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江口市特殊清理部的人本就不多，左宗还要直接留两个人在医院里，足见对这件事的谨慎防备程度， 医生和他们接触得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郑重的点点头： “我明白了。” 交代完后， 医生离开， 胖子憋了半天，立马忍不住说道： “如果女人身上的传染病，真是你们猜测的那种情况，她抓伤臧介，就传染了他。那她在旅安街工作的时候，岂不是早就传染了更多的人？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做好准备？” 一旦确认女人是和偷渡客同样的情况，臧介还被她传染，那后续，可就是十分麻烦的事件了.....一个传染一个，到现在为止，到底传染了多少人？他们身边，很可能已经有被传染的人，但他们却一直没有发现.....林启想到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抿了抿唇， 要把所有人都找出来，只能依靠集团。 左宗也想到了，点点头：“我会将这件事通报给上级，不管最后检查出来的结果是不是与我们猜测的相同，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 ... 最后， 左宗把宫理理叫来，同钟修筠一起留守医院。 简单交代了事情后，宫理理冷静的应下，拽住还一脸茫然摸不清状况的钟修筠离开。 左宗在打了个电话后， 对林启和胖子道： “我们人手不够，上级会安排人去处理，还会从总部调人过来，对臧介和女人重新进行检查，我们现在只能等待结果。” “你们继续进行安排好的工作，”左宗开始赶人离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林启和胖子跟左宗道别后，才离开医院。 ... ... 林启走出医院大门，重新闻到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深吸一口气，突然问道： “我们所有人都出来了，储藏室的值班工作怎么办？” “联防部里还有其他超凡者，比如咱们的姚副部长，一般这种情况，左队都是找姚副部顶上。”胖子撸起衣袖，左右看看，“我去买包烟，你在这人等我一下。” 一个小队长能够指使得动定顶头上司，左宗和姚鸿光的关系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听见胖子的话，林启点点头，停在原地，看胖子朝不远处的便利店小跑而去。 他还没见过胖子抽烟。 公路上方， 错落架着悬浮列车轨道，和自动履带天桥，服务机器人在马路旁行走，炫酷的机车呼啸而过。 科技感冲淡了诡异世界带来的沉重感， 林启呼出一口气，在等待胖子的期间，查看个人通讯器上有没有新消息。 通讯录里有新好友添加提示， 是船长。 船长只是给他发一条消息，表示自己并没有跑路，要先处理完一些后续事宜，才能去忙他说的事。 好在， 船员的死亡赔偿，都由集团承担，不然，船长连自己的正常生活都不能再维持。 回复船长后， 林启看见另外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块香煎大饼。】 消息来自半个小时前。 香煎大饼.....是黑鹰？ 黑鹰几乎不会给他发消息，有任务相关的事情，他下班回家以后黑鹰便能够告诉他。 为了不暴露两人之间的联系，又想要提醒他，黑鹰才会给他发一条，别人看不明白，但林启绝对能明白的消息？ 担心被监测读取， 林启假装没看懂，想了想，用尽量自然的口吻回复过去：【请问你是？】 对面回得很快：【不好意思，发错了。】 虽然有点刻意，但聊甚于无吧.....林启扯了扯嘴角，见胖子还未回来，正在便利店里挑选着什么， 他把小黑卡插入手表，查看起深层网络中的新消息。 果然， 聊天室中有来自黑鹰的未读消息。 【临时紧急任务，拿到联防部部长秘书手中的资料，无论使用任何办法。】 下面跟着两份文档。 【联防部部长秘书档案】， 【日常活动路线及一周工作行程表】。 最后， 还有贴心的叮嘱。 【任务紧急，情况复杂，下班后详谈，到停泊者酒吧来。上面的内容都是裘柏让我发给你的。】 第179章 暗潮涌动 在胖子回来之前，林启关闭深层网络，抽出小黑卡。 和之前接收到组织任务时的情况不同， 这次游戏并未提醒主线任务更新，他的主线任务依旧是找到【母亲】的原身体并且摧毁。 因为拿到资料的任务， 是包含在寻找【母亲】原身体的任务之中？ 胖子终于买好烟， 站到林启身边后，拆了烟，犹豫片刻，又把烟塞回兜里。 胖子咂咂嘴：“算了，没什么好抽的，走吧，先把今天的工作给安成了。” 林启点头，没有异议。 ... ... 他们负责的区域几乎已经全部排查完毕， 臧介和钟修筠原本负责的区域，也都暂时移交到了他俩身上。 不过， 不管是特殊清理部对诡异傀儡的排查， 还是组织对【母亲】原身的寻找，都没有任何进展。 仿佛所有的诡异情况，都在江口市里消失了。 当然，除了传染病的事..... 到点下班， 与胖子道别后，林启先乘坐悬浮列车回到家中，果然没看见黑鹰，才把小黑卡插入手表中，出发前往停泊者酒吧。 夜晚的城市和酒吧依旧热闹非凡， 仿佛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穿过闪光灯下舞池里扭动的男男女女，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到达吧台前。 调酒师忙得几乎抽不出时间搭理他，在给一个衣着性感的女人倒上一杯酒后，顺便推给林启一杯， 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侧边，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林启颔首， 端起酒杯， 走向酒吧后门储藏室。 ... ... 敲出暗号门响后，铁门向里拉开。 林启步入屋内，淡淡扫过一圈，除了黑鹰和裘柏以外，没有其他人。 黑鹰正在玩手术刀，裘柏走回沙发， 林启反手带上门，率先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黑鹰放下手术刀，从桌子上跳下来，看向裘柏，是让裘柏开口解释的意思。 裘柏反问：“发给你的两个文档你看了吗？” 林启摇头：“我一直在工作，也只是抽空看了一眼消息。” 裘柏表示理解： “那我先简单为你解释一下吧。我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诡异傀儡闯进我们安全屋的事，没有关注到这边任务的情况。” 裘柏双手交握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却没想到，丝毫进展也无，找不出来半点异样。” 说着，裘柏看黑鹰一眼，勾起一丝笑容，解释一句：“不过你不用担心，今天黑鹰把我叫上，挨个见了其他成员，他们对你说过的注意事项，都有认真执行，并没有阳奉阴违。” 黑鹰还对着林启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表示自己真的有认真确认过。 林启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过， 裘柏讲话的调子慢吞吞的，他出言委婉提起正题： “那和这个新任务的关系是......？” 裘柏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 “一直没有信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刚好，有线人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消息，博古近年有账目不明的支出项目，我们推测，很可能与明面上早就停止的【母亲】研究项目有关。” 组织安插在集团里的眼线到底还有多少....林启沉默，听着裘柏继续说话。 裘柏：“联防部负责公共安全和基础项目建造安全，博古所有项目批款，都需要先过联防部的手，我们在江口市联防部里的成员，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联防部还负责基础项目建造安全的事， 林启在刚近联防部的时候就对此有所了解，只是两项内容切割得很开，连副部长都分立了两位，下属各市分部也同样如此。 更遑论本就不会与联防部本部任务有接触的特殊清理部， 林启对联防部的另一半业务几乎没有了解。 裘柏讲完任务来由，微微放松肩膀，身体向后靠： “不能再盲目寻找下去，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撕开一道口子。” 裘柏的意思，便是想让他去接触联防部部长秘书.....林启没有同裘柏一样放松，反而脸色泛沉。 “我想要接触到部长秘书并非易事，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甚至连部长秘书的面都没见过。你确定等我接触秘书的时间，比多人排查来得快？” 而且， 这个任务很危险，太容易暴露他的卧底身份。 一直与他联系的上线，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他的性命高于卧底任务。 为什么裘柏反而把他往危险的境地推？ 微妙的不和谐感，让林启的直觉有些分裂， 裘柏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 “只是尝试一下，这么一条重要的线索，我们也不想放弃，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林启凝了神色。 裘柏口中的“我们”，语句后暗含的信息，以及他一直有所怀疑的，裘柏那些明里暗里试探他的行为， 都在昭示着， 裘柏身后有人指示，且在组织内地位极高， 但这些行为，并没有光明正大的在组织的眼前进行。 裘柏敢直接把这个危险的任务交到他身上，肯定已经通过了表面流程。 林启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定定的直视裘柏，在裘柏视线开始飘忽的时候，他率先移开视线。 “你对这个任务有什么想法？”林启问。 裘柏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听见林启问，立马说道：“你可以先看看发给你的资料。” 林启颔首，没有表现出抗拒，操作熟练的进入深层网络，下载阅读。 黑鹰半点没有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潮涌动，往沙发处走了两步后，突然脚步一转，拉了一把椅子到林启身边坐下，同他一起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资料。 裘柏： “江口市联防部部长神出鬼没，就连我们上一个在集团里待了六年的卧底都没见过部长。一直负责联防部工作的，常留江口市的，便是部长秘书。” 林启点开的便是秘书的档案资料。 博古集团最高等的学府毕业， 履历出众，本是在总部工作，四年前才调来江口市。 普通人......林启一愣，部长秘书竟然是个普通人？ 第180章 新款屏蔽器 不，不对。 在组织对姚鸿光的资料也只停留在“并非觉醒者”阶段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把组织给予的资料看得绝对准确。 如果秘书也是一个隐藏起来的觉醒者呢？ 毕竟连副部长都是， 部长常年不在，秘书就相当于货真价实的二把手，身上不可能连防身的本事也无。 就从档案来看， 秘书是纯正的学生出身，家里在集团各部都算是管理阶层。 但一个作为一个刚三十岁的人，部长能够把所有事情都交给秘书处理，如此的出身和能力，到底还是过于普通了。 林启并未把心底的怀疑讲出口， 他仍在仔细的翻看，可以维持普通人的阅读速度， 裘柏还在继续说。 “你再看看他最近的行程安排，到底是正面接触盗取资料，还是隐藏身份强取，你可以自行斟酌决定。” 两条路都十分危险，林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黑鹰在旁听着，疑惑的偏了下头，打字道： 【为什么不是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明显比林启更加合适。】 林启也看见了黑鹰在屏幕上打出来的字， 裘柏愣了一下， 表情错愕，还有些措手不及的尴尬，张张嘴，还未说出理由， 黑鹰紧接着又是一句质问抛出： 【是觉得我没有林启厉害了吗？抢劫高层的事，我更加有经验。】 因为黑鹰不同于常人的性格和脑回路， 她说出这话来，在场的林启和裘柏都不会误以为黑鹰是贬低林启， 她只不过是诚实的表达疑问。 林启这次的笑终于是发自内心的了， 他好整以暇的看向裘柏， 向来游刃有余的裘柏也被黑鹰直白的问话搞得表情扭曲，反应半天后，对上黑鹰黑白分明的眼睛，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道： “我是想着你一直不停的出任务，想让你休息一下.....要不.....你协助林启？多跟他分享分享你的经验，也算是帮助他成长起来？” 黑鹰收起手表，点点头，显然是对裘柏的安排满意了。 裘柏擦掉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悄悄吐出一口气。 林启曲起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的点了两下。 起码黑鹰并不属于组织里的任何一方，她更像是一匹独狼。 黑鹰帮助他，对他来说，只有好处，他当然不会拒绝。 林启挑眉， 垂下眼，继续翻阅秘书最近一周的工作行程安排。 秘书的行程很单调，一眼就能扫个大概，每天除了开会还是开会，两个方面的工作都需要处理，只是江口市这么一块地方，秘书的工作就已经被各种会议塞满。 林启皱眉，关闭文档：“想正常接触到他的可能性很小。” 没有将心底对这个任务的排斥态度表现出来， 在裘柏和黑鹰看过来后， 他认真分析道： “我先尝试摸清楚资料的位置，如果内线能够直接提供位置信息当然更好。看看有没有略过秘书，直接接触到资料的办法。” 裘柏点点头，并不发表看法： “你自己决定就好。从卧底以来，你的每次任务都完成的非常漂亮，我相信你。” 林启不置可否，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最近工作内容很重，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了。” 黑鹰紧跟着站起身，垂至腰间的黑发划出弧度，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裘柏突然急急出声道，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点突兀，裘柏轻咳一声，调整脸上的表情，状似轻松道，“最近组织里做了一款新的ai屏蔽虚拟机，比小黑卡更方便更隐秘。” 黑鹰一直用不到这东西，本能的扭头看林启。 林启一愣，没有拒绝。 “什么东西？” 裘柏起身到墙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根黑色的表带，与林启现在带着的个人通讯器的原装表带几乎看不出区别。 “把原本的表带替换下来就可以了，”裘柏翻出表带的内侧，示意林启凑近点看，“这里有个隐藏起来的开关，按一下，就可以达到与小黑卡同样的效果，之后你再在工作的时候想要切换网络，就很难被人发现了。” 林启仔细看裘柏指着的位置， 肉眼看不出问题，只是平整的表面， 他伸手轻轻按了几下， 才感觉到表带里藏着一个微小的凸起，应该就是裘柏口中的开关。 确实如裘柏所说，更加隐蔽，也更加好操作了。 “你把个人通讯器取下来吧，我帮你把表带装上，”裘柏笑道，“我们这些做机械义肢安装的医生，和普通医生可不一样，不仅要学习人体医术，在机械方面也是需要熟悉的。” 裘柏向林启摊开空着的一只手，等待他把手表取下来， 裘柏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最后牢牢的落在他带穿着长袖，带着手表的手腕上，一错不错的盯着。 林启一顿，犹豫片刻， 在裘柏抬头， 审视试探的看他一眼后， 才不紧不慢的撸起一截衣袖，让手腕处完全暴露在裘柏的视线中，打开表扣，手腕反转，取下手表，放到裘柏手里。 “那就麻烦你了。”林启颔首道。 裘柏看着林启毫无痕迹，皮肤光洁如新的手腕，愣了半拍，才抓住手表，点点头，语气中还带着疑惑不解以及松了口气的情绪： “小事，你先坐着等一会儿，很快就能换好。” 林启坐下，双手环保在胸前，干脆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逐帧回放刚才裘柏的面部表情。 他现在已经肯定， 裘柏就是在试探他是否是玩家，而且已经知晓了许多玩家信息，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看他一直遮挡起来的手腕有没有游戏倒计时。 也可以说，这是裘柏背后某个组织高层，可能是专门负责寻找内部被玩家取代的成员的负责人的指示......能够负责这种工作的，在组织内的地位只会出乎他想象的高。 最后的疑问打消了吗？林启并不肯定，但起码短时间内的信任，他已经获得了。 第181章 雌雄莫辩 如裘柏所说，他对机械方面的熟悉，不亚于机械建造专业工种。 不过两分钟， 换好新表带， 又帮助林启测试了一下表带效果，裘柏才把两人送到门外，目送两人离开。 ... ... 林启摩挲着橡胶质地的表带，心底思索着接踵而至的繁杂事件，一边转身沿着人行道朝归家的方向而去。 衣摆处突然传来的拉拽感， 让他停下脚步，同时也收回心神， 回头， 恰好看见黑鹰刚从他衣摆处收回的手。 林启露出一个疑惑询问的表情， 黑鹰抬手，大拇指冲后晃了晃， 林启一愣， 没明白黑鹰想干什么，但还是跟着黑鹰，朝反方向走去。 黑鹰带着他一直走入停泊者酒吧附近的停车场， 经过大半， 直至在一辆蓝黑色重型机车前停下。 车身线性流畅，表面喷漆即便在黑暗中也绚烂夺目吸引人眼球，车身后四道排气管现在还未开启，但也不影响人想象引擎发动后让人血脉喷张的轰鸣。 林启怔愣的盯着机车看了看， 又转头看向黑鹰。 “你的？”林启有些不确定的问。 黑鹰颔首，走到机车旁，拇指印上车身上的扫描仪，解锁机车，直接用行动向林启说明机车的归属。 黑鹰认真打字： 【每天出门大部分时间都要走路，所以我让他们给我调了一辆车过来。】 其他时候林启不知道， 但他清楚，每次来停泊者酒吧时，因为要小心行程暴露，他们不能乘坐悬浮列车，也要尽量减少打车，好在停泊者酒吧距离他家不是太远，不至于走上一两个小时。 有辆车当然更好， 而且机车的登记信息还牵扯不到他们本人身上， 以后因为组织任务出行时，到底方便许多。 黑鹰递给林启一个头盔， 自己扣上一个，只露出脑后垂下来的长发，跨上车，冲身后空着的座位扬扬下巴，示意林启上车。 林启：“......” 没想到第一次坐机车就是坐黑鹰的后座。 林启失笑，扣好头盔，跨上后座，两只手犹豫一下，往后抓住车身， 黑鹰微俯下身， 却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似乎在等待什么， 三秒后， 黑鹰扭头，护目镜下的那双眸子不赞同的看着他，直接探手过来，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腰上，才重新俯下身。 林启垂头看了眼黑鹰白衬衫与黑色百褶裙之间窄瘦却有力的腰。 还是安全第一.....林启心中默念，收紧手臂。 黑鹰拧动引擎，一时间停车场内引擎声轰鸣，蓝黑色重机车如离玄之箭驶出停车场。 ... ... 翌日， 林启照常早起，到达分部大楼。 到了上班时间，看着不如往常热闹的休息室，难免有一丝不习惯。 姚鸿光扭着脖子从内部电梯里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还等着迟到的胖子来上班的林启，自然的抬手冲他打了声招呼。 林启站起身， 拿出面见上司的态度来。 同时，一直在修养中的大脑蓝线无声蔓延而出。 不是他过于敏感小心，而是姚鸿光的能力，在他看来防不胜防，害怕不小心便被抓住破绽..... “你们左队可真不是人，说只是让我临时顶一下，结果刚才才找到人来替班。”姚鸿光身上，除了衣服褶皱，半点看不出值了一个大夜后的疲惫。“走了，我回去睡觉了。” 林启客气的答道：“好的，姚副部。” 没有问来顶替储藏室值班的是谁， 特殊清理部几人均有其他安排，他也未收到通知，只能是左宗从其他地方找来的觉醒者。 “对了，”姚鸿光走到一半又倒回来，“昨天有个外地来的同事来还封印物a-1240，我直接把东西放进储藏室了，监控ai也记载了，但我怕之后要除了什么事，左宗把账都算到我头上，所以特意跟你说一声。” 封印物a-1240.....胖子提到过，传说用处超群，却至今没有人使用成功过的a级封印物。外地有个同事每个月都会来借过去研究。 林启点头：“我会告诉左队的。” 至于姚鸿光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如果有事，我就拖你下水”的心思，他假装没看见。 姚鸿光哼哼两声，丢下一句： “要想跳槽，记得随手找我。” 朝后挥了两下手，姚鸿光缓步离开。 没有异样的能量波动，林启收回蓝线。 ... ... 胖子和左宗几乎是一前一后到达。 胖子面如菜色，缩着脖子，半点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左宗，一直给林启递眼色。 林启看明白了胖子想要传达的意思：“我完了我完了”。 林启站起身，本着同事互助的精神，不动声色的把姚鸿光说的事，复述一遍，转移左宗的注意力。 左宗果然没有提胖子迟到的事， 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知道了。” 胖子悄悄挪到林启身边，假装自己不存在， 左宗信步朝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在经过浑身僵硬的胖子时， 轻飘飘丢下一句：“扣除今天的工资。”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待人走远， 胖子搓搓耳朵，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林启：“刚刚是我出现幻听了吗？” 林启同情的看着他，诚实的摇头：“不是幻听。” 胖子面上一白，颓然的往沙发上一坐， 捂住脸， 哀嚎一声后， 又仿佛自我安慰般道：“还好还好，只是今天的工资.....” 林启没有任由沉浸在悲痛和自我安慰反复拉扯的情绪中，拍拍胖子的肩膀： “走吧，还要工作。” 胖子精神恍惚的站起身：“工作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明明知道今天工资已经没了，却还要工作......” 林启没敢接话， 带着胖子往电梯口去， 站定后，他刚想按按钮， 却发现电梯正从上面下来，已经到了负一楼。 林启的手顿住。 大楼里的其他人，一般不会坐这部电梯，所以电梯基本会停在他们所在的楼层。 这时候.....来的会是谁？ 林启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电梯很快到达。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朝左右两边打开，露出电梯厢内，身上西装妥帖的几人。 每个人头顶上的名字逐一在他眼前浮现， 林启的视线， 定定落在为首的女人.....不对，是男人身上。 【广雪松】。 精致的五官，及肩长发，修身白西装，雌雄莫辩。 但这个名字， 在他昨天刚刚看过的两份文档里反复出现......广雪松，江口市联防部分部部长秘书。 第182章 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怎么会这么巧？ 这是浮现在林启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任务对象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惊喜，而是仿佛命运背后藏着一只手在推动一切的悚然。 广雪松暗金色的眸子在林启和胖子身上各停留一瞬， 迈步走出电梯， 左右看了一圈后，问道： “你们左队呢？” 是来找左队的.....组织不至于连左宗和部长秘书的行程交集都能操控吧.....林启尽力压下心中的悚然感，退到一边，让跟在广雪松身后的三个高矮胖瘦各异的男人能够走出电梯。 广雪松是其中唯一的黄名， 不知是否是因为和他的任务有关..... 这时， 林启才注意到， 除了四个人以外，落在最后的，还有一个机器人。 身量很高，几乎与林启平视， 藏在西装裙下的身体特征，让人能够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女性机器人。 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同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脑后， 只有一张雕刻精美的嘴的面庞上， 额头处是刻印出的三圆交集标志。 机器人头顶没有名字显示，林启感觉到机器人朝自己所处的微微偏了偏头，明明脸上没有眼睛，却让他生出刚刚机器人特意看了他一眼的感觉。 胖子看见广雪松， 立马从刚才颓然的死鱼状态，恢复到挺胸抬头板正着脸的严肃模样， 还不动声色的将林启拉到自己身侧。 “广秘书，您怎么来了？”胖子带着笑意开口道，“咱们这小破地方能够迎来您这尊大佛，真是三生有幸啊！” 怎么听上去有点阴阳怪气的.....林启看了胖子一眼，维持着一个新人无法应对眼前场景的局促模样，更加没有暴露他已经认出广雪松的事实。 广雪松睨着胖子， 手指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哼一声：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么个破地方，我多待一秒就觉得要被灰尘淹死了。” 胖子还在笑，撞了下林启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能够被广雪松听清：“小林啊，学着点，这才是真正的上城人该有的样子，不是我们这些外来的能比的。” 广雪松也不生气，翻了个白眼，不咸不淡的回：“人家脸长得比你好就是一大优势，还是你自己好好学吧，还教人家？” 林启：“.......” 胖子气节，嘀咕一句：“死娘炮。” 广雪松丝毫不理，只拿捏着上级的架势，再次重复道：“你们左队呢？把他叫出来见我。” 林启向办公室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广雪松摆明了是要找事的态度，之前肯定已经和左宗有过联系， 况且， 办公室并不远， 他们这边的动静左宗不可能听不见，不出来，就是不想见广雪松。 胖子也对此心知肚明：“那可是我们的队长啊，我们怎么可能叫得动？想见左队，你自己去找呗。” 说完， 胖子便一副摆烂模样的坐在沙发上，还不忘招呼林启到自己旁边坐下。 广雪松皱起眉， 最后，冲身后三人勾勾手指： “你们去把人给我找出来，我就坐在这里等。” 三个人应声后立马朝里面走去， 广雪松慢条斯理的坐到两人对面，还抽出时间，打开个人通讯器屏幕，处理其他工作。 胖子不走， 林启便也不走， 显然留广雪松一个人在这儿，胖子并不放心。 回忆着昨天看见的广雪松行程表，这个时间，广雪松原本应该在主持江口市联防部高层的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林启唯一能想到的突发状况，只有“传染病”事件。 一个出乎意料，难得的与广雪松接触的机会。 他必须尽可能的拿到有用的信息......主动搭话显然不行，还有什么办法.....林启心念一动，自然垂放在沙发上的手悄然握紧，小巧的【精准窃取仪】出现在掌中。 虽然不能准确窃取，但却是最隐蔽的获得信息的方法...... 望远镜的眼珠在广雪松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准广雪松， 提示音响起， 胖子跟广雪松谁也不看谁，压根没有人注意到他。 林启便安心的打开游戏面板查看—— 【他的秘密：他曾经是一名卧底。】 卧底..... 林启差点直接弹坐起来，强压住面上的异样，林启思绪翻涌，没想到望远镜直接给他窃取来这么一个大秘密。 不过， 秘密内容含糊， “曾经”和“卧底”两个字眼格外关键。 广雪松是集团派到其他地方去的卧底？还是其他组织派到公司来的卧底，最后被策反？ 很重要的秘密， 林启生出对“同类人”的层层警惕感。 “同类”之间往往更加容易相互看穿。 这个秘密，对他的任务来说，帮助不大，反而在加重任务的难度......想要再从广雪松身上窃取一个秘密，需要等待二十四小时， 现在，【精准窃取仪】只能对其他人使用。 林启还在琢磨，突然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他看过去，对上安静直立在广雪松身边，没有眼睛的机器人。 林启皱眉， 但下一秒， 若有似无的视线消失，机器人特意设计的满富女性特征柔和线条的面部，却依旧朝向他。 耳边，响起【精准窃取仪】的提示音， 林启一愣， 他还未收起【精准窃取仪】，随着他的动作，望远镜自然便对准了广雪松身边的机器人。 不过.....【精准窃取仪】的窃取对象，竟然还包括算不上真正生命体的机器人？ 林启没有犹豫， 打开提示。 【它的秘密：它认识你。】 机器人认识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想起上一次类似情况下，他无意间窃取到的奶奶的秘密，林启忍不住苦笑一下.....【精准窃取仪】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啊”。 第183章 阴谋论 是因为所有集团造的机器人系统，其实都是小伊的分支，所以才会用“认识他”这样的说法？ 不，不对， 如果根本原因是这样，有点脑子都能想到， 对他来说，压根构不成“他所不知道的秘密”这一【精准窃取仪】窃取条件。 “它认识你”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 他曾经在裘柏收藏架上的第三代机器人头颅上也体验过。 虽然被裘柏以“搭讪程序”解释而过， 但第三代机器人那番对红色，黄色，白色的含义说法给他带来的启发，依旧在他心里留着一丝怪诞感。 两者间是否存在联系？ 林启握紧手里的望远镜， 片刻后， 办公室的方向传来动静，林启看过去。 胖子结束了挺尸状态，广雪松也关闭屏幕，放下手里的工作，向动静传来的位置投去视线。 被广雪松支使去“请”左宗的三个人灰头土脸的退出来，忌惮的回头看着左宗面色沉郁的走出办公室， 此时， 三个人默契十足， 一溜烟的小跑回广雪松身边才放松下来，仿佛找到了靠山。 林启起身：“左队。” 胖子也连忙站起身，跟着叫了一声。 看见林启两人没有出去工作，还在休息室里逗留，左宗并未多说什么，走到林启身旁坐下，也是和广雪松相对的位置。 “给你一点时间，想说什么尽管说，”左宗揉揉眉心，毫不留情的吐字道，“但要不要照做，我说了才算。” 特殊清理部的大家面对部长秘书，竟然都是如此硬气吗.....林启摩挲着望远镜的表面，细细观察几人间的神情交锋。 广雪松似笑非笑的扯起嘴角， 重新打开屏幕，反转，让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能够让左宗看清。 “咱们都是听命行事的人，何必相互为难？”广雪松毫不避让的直视左宗眼睛，“这是部长签署的任务书。从现在开始，所有和‘传染病’有关的信息和工作都移交出来，你们特殊清理部的任何人不得接触，我们会安排专门的人处理。任务书从签署开始，立即生效，不得违反，违反者后果自负。” 广雪松似乎还怕左宗看不清， 贴心的把屏幕往前推了推。 林启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和广雪松说的别无二致，最末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甚至辨认不出到底写的什么字。 不过看左宗难看的脸色，那串仿佛乱写的签名，确实出自联防部部长之手。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任务书这样的东西存在， 显然， 广雪松口头和左宗说交接事宜的时候碰壁，回去后做足准备，找来任务书，硬是要左宗不愿意也得照办。 胖子看完任务书的内容后， 低低咒骂一声，却没有再怼着广雪松，他们都清楚任务书的重量。 左宗拧眉片刻，眼中神色意味不明的看向广雪松：“按照集团规定，我们发现的案子，就算上报后，没有指挥负责权，也该有参与的权利。你能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次，偏偏要把整个特殊清理部排斥在外？” 左宗直接点穿了任务书背后的问题， 广雪松却半点不见慌乱， 脸上依旧挂着淡定的笑容。 “左队，你就别为难我了，上头的想法，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要是能知道，我怎么还可能只是个小秘书？”广雪松说完后，还不忘安抚左宗的逆反情绪，“不过，浅显的道理，我们还是能猜到一点。” 广雪松把屏幕收回来， “按照你们的说法，如果真的成立，被传染的人数众多，你们特殊清理部才几个人？肯定是需要交给部队去做。而且你们的队员，还是疑似被传染对象，你们总归要避嫌的不是？你们特殊清理部的工作，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完全断掉呀。所以让你们把事情交接出来，也是为了你们好。” 广雪松慢条斯理的逐一列举理由，让人感觉格外有说服力。 但面对广雪松而坐的三人，接没有半点赞同的神色。 胖子冷笑，直言不讳：“谁知道呢？集团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不是一直都要压榨员工的价值，恨不得我们能长八只手，可以同时胜任几分工作？” 广雪松扯了扯因为坐姿微微褶皱的白色西装衣摆：“集团也是人组成的，并不是专门压榨人的机器。” 胖子哼哼两声。 林启也在思考集团此举的目的， 同时， 他不忘一心二用，手中的【精准窃取仪】对准老老实实在广雪松所坐的沙发后站成一排的三个男人。 想要获得与广雪松相关的信息，自然不能忽略一直跟在广雪松身边的人...... 三条提示逐一跳出， 并不担心现在还有人能注意到他短暂的失神， 林启查看窃取结果。 【他的秘密：他在偷卖集团的淘汰机械义肢。】 【他的秘密：他与黑市人类器官产业关系紧密。】 【他的秘密：他在外面包.养了三个情.妇。】 林启：“......” 你们集团只是做到这个位置，就没有一个干净的人了吗？ 林启压抑住想要抽搐的嘴角，默默收起【精准窃取仪】。 想要拿到资料......任重而道远啊。 广雪松手握任务书，左宗尽管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安排。 左宗不冷不淡的站起身，对广雪松下达逐客令：“不送。” 广雪松也不介意，带着三个人和一个机器人，施施然离开。 等人一进电梯， 胖子终于憋不住开口道：“左队，要是全部被他们接手，臧介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对臧介做什么？” 左宗没有立刻回答，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显示的新消息， 对林启两人道：“宫理理和钟修筠已经收到通知，会立刻撤出医院，臧介的情况，现在我们无从得知。” 胖子烦躁的“艹”了一声：“早知道我们就不上报了......” 左宗淡淡的睨他一眼， 胖子又把话憋回去：“不上报又不行，瞒不过集团，又涉及到不知数目的普通民众......” 左宗回复了宫理理和钟修筠一句后，才抽出心神来回答胖子先前的问题。 “臧介暂时不会有事，”左宗讽刺一笑，“他是第二阶段觉醒者，对集团来说，不是轻易能够舍弃的资源。” 胖子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但转念一想，脸色好看许多： “不管因为什么，只要没事就行。” 说着， 胖子又转头看一直沉默的林启：“小林啊，你脑子好使，你说说，为什么上头要把我们整个特殊清理部完全排斥出这件事。” 被突然点名， 林启愣了一下，左宗也随之看过来，似乎也在好奇林启的回答。 “那位.....秘书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林启斟酌着，仔细衡量左宗和胖子对集团的态度，他将自己的想法委婉道出，“被排斥在调查外的，或许并不止我们呢？集团只是想.....隐藏什么。” 他从不忌惮以阴谋论揣测集团的做法， 左宗和胖子在听完林启的话后，都陷入了沉默。 谁都有隐约的感觉，但在集团的管制下生活太久，能够直接点明问题的，反而是林启这个不属于现在世界的外来者。 第184章 我帮你打掩护 胖子看看林启，又看看左宗，没敢吱声。 最后还是左宗开口打破沉默：“行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明天的工资也不想要了？” 最后一句话，左宗是特意对着胖子说的。 胖子瞬间虎躯一震，站起身，还顺便拉起林启，冲左宗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好的队长，不管面对什么困难，我们都不能忘记我们的本职工作！” 一口气说完， 胖子带着林启一溜烟跑走， 直至进入电梯，电梯门隔绝掉左宗的视线，胖子才长吁一口气，缓缓靠在厢壁上。 盯着上行显示看了片刻后， 胖子用状似安抚的语气开口道：“别管左队，我觉得你说的猜测不无道理。毕竟连研究所里存在异兽的事集团都没提前透露过，让我们进去，差点全军覆没。这次说不定就是他们心头有鬼，所以偷偷摸摸，怕被瞧见。” 左队可能不是不相信，而是作为队长，有些事有些话，他们能说，但作为队长的他不能说.....林启笑笑，挑眉： “你觉得，‘传染病’的出现，和集团到底有关系吗？” 胖子表情一变， 这句话其实才是林启猜测背后真正暗含的“阴谋论”。 胖子犹豫着：“那到不至于吧，这玩意儿扩散出去，集团各方面损失最大，现在各集团间关系紧绷，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平，很容易被人乘虚而入。” 林启点点头，不置可否。 电梯到达一楼，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电梯，林启语气自然的转移话题： “刚才来的那个人是？” 胖子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除了姚副部，你还没见过联防部其他高层。” 胖子作为特殊清理部前辈，尽职尽责的为他这位新人介绍道， “他叫广雪松，咱们江口市联防部的部长秘书，部长天天不在，他权力最大。据说，等老部长退了，他就是那个接班的人。” 后面这条传闻倒是没有出现在组织给的资料里.....林启问道：“那广秘书不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吗？可是我看你，还有左队同他说话的态度......” 胖子摆摆手： “那你还是没有领会到我们特殊清理部存在的含义，虽说归属于联防部，却只是明面上挂着而已。我们能被叫做‘部’，因为本质上，我们是和联防部同等级的存在，只是管理的只有诡异事件。要说顶头上司，联防部部长算得上的，但他广雪松还算不上。他无法管理我们的工资，奖金，我忌惮他干什么？” 胖子耸肩，又意味深长的看林启， “小林啊，这些都是职场经验与心得，你可得好好记住了，不能让什么人都可以拿捏你。” 作为职场上的“领路人”，胖子可谓倾囊相授了.....林启应了声，“我记住了。” 一提到广雪松， 胖子似乎就有说不完的吐槽。 “你今天看他，排场大吧。”安全闸门打开，胖子走出去，“一个秘书，身边就配了三个助理，联防部所有工作都要通过他们的手，头衔不好听，但权力大得很。还有一个专门制造出来帮助工作的机器人，啧啧，不是部长甚是部长。” 原来是这样.....林启没有放过胖子说的任何一句吐槽，这对他来说，都是与任务相关的关键信息。 不过， 胖子没有提到广雪松曾经干过卧底的事， 不知是这件事在集团里本身就是秘密，还是胖子有意识的规避...... ... ... 一天的排查工作依旧按部就班的完成， 下午四点时，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林启收到了一条个人通讯器新消息提示。 消息来自船长。 【我找到了之前告诉我离开迷失海域办法的老船长，你现在有时间吗？】 这么快？ 不过，在所有事情接踵而至的时候，快一点，反而是好事。 胖子买水回来，把瓶身上还带着寒气的水塞到他手里，瞥了一眼他的屏幕，问道： “怎么了？有事吗？” 林启思索片刻，没有隐瞒胖子：“我之前不是在医院里遇到了那位偷渡客事件中的船长吗？我怀疑迷失海域和‘传染病’有关系，便给他留了联系方式，让他如果找到迷失海域的相关消息就联系我。我想，或许能够找到解决‘传染病’的方法。” 胖子一愣后，惊喜的说道：“你这条思路不错啊，还真有可能！” 林启没有立刻回复船长， 颔首道：“他刚刚给我发来了消息。” 胖子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别怕，你放心去！集团不准我们接触臧介那边的事，但你找的是船长，他们可管不着。而且还有我帮你打掩护。” 因为臧介还情况不明，随时有被集团清理的危险，所以胖子自然会偏向他，如他所料的说出帮他打掩护的话......林启感激一笑：“谢谢。” 第185章 疗养院 胖子一摆手：“都是兄弟，而且我还指望你真的找出点什么办法。” 问清楚林启需要现在就出发， 胖子立马贴心道： “放心去吧，反正只剩一个小时，等会儿我把排查任务在系统里面更新，没有人会发现。” 林启：“......” .....没有人会发现吗？ 林启下意识的垂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想起他主动“加班”那天晚上小伊的出言提醒，现在小伊倒是十分安静，做一个不随时打扰人类的智能ai。 林启颔首，谢过胖子， 在胖子的挥手道别下，打车前往船长发来的地址。 ... ... 这是上城区最边缘的2150号设施。 居住的大都是拼命挤入上城区的原下城人。 建筑倒是统一的上城区风格，繁华的摩天大楼，玻璃墙，随处可见的服务机器人，盘旋在半空的无人机，时不时从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跑车。 街边店铺投影出来的全息广告，漂亮的不似人类的女人冲路过的每个行人微笑伸手，又被人径直穿过。 但也有和上城区其他几号设施不同的地方， 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多了许多小摊贩，打扮时髦的人嫌弃避开走，穿着朴素的人，热闹的在各类小摊上挑挑选选，讨价还价。 虽然同样住在上城区， 但两类人的差别依旧明显。 出租车行驶到公寓外的马路上时，不能再往里走。 林启看见公寓楼外挂着的警示牌上写着【禁止任何公共交通工具驶入】，付钱下车，步行往里走。 上城区的公寓楼还多了保安室， 看见林启这个无法通过公寓安全闸门的生面孔，保安尽职尽责的让他出示证件登记。 有了胖子的背书， 林启毫无负担的出示博古集团的工作证。 保安瞬间变了表情，也不要求他登机了，立马打开安全闸门让他通过。 ... ... 乘电梯到达船长所在的七楼， 一步入楼道，林启便看见墙壁上用油漆写着鲜红色的大字： 杀人偿命。 想起公寓外的安全闸门，林启意外的挑眉， 种种安全保障都做了，却还是能被人钻空子吗？ 红色大字正好写在船长家门正对的方向， 林启走上前，抬手敲门， 同时视线透过房门，看见屋内的名字显示。 其中一个白名是船长， 另外一个白名，看样子是船长的家人。 屋内一阵杂乱的声音后，又立刻安静下来，林启发现猫眼处暗了一下， 下一秒， 房门从里拉开， 露出船长黑眼圈极重，比上一次见面，仿佛苍老了十岁黝黑的脸。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些人又来了。”船长往林启身后看看，把门敞开，“快请进。” 想到墙上的红字，林启进屋时随口问道：“什么人？” 船长把门关上，不忘落锁： “就是我一些船员的家属，他们认为是我害死了人，我百口莫辩。他们给保安塞了钱，保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放行。他们想从我这里再撬一笔赔偿金出来，最近几乎天天来。我不敢单独出门，所以还要劳烦你特意跑一趟上来找我。” 林启表示理解， 视线落在坐在沙发上脸上还留有泪痕的中年女人身上， 是船长的妻子。 妻子听见船长的话，掩面带着哭腔的吼叫道： “我们这个家，都快因为你身上的糟心事被压垮了！” 船长表情一变，看一眼林启，似乎不想把家丑展现在外人面前，但已经来不及阻止妻子， “货船的停泊费，招新船员的费用，下个月的房租还未交，儿子的书本费，在上城区买菜的价格是下城区的两倍，现在还有那些家属......你要什么时候才可以重新出船？我们一家人要怎么活啊！” 林启明智的选择沉默， 不插手别人的家事。 船长脸色铁青：“在上城区留不住，我们回下城区不是一样能活吗？” 妻子呜咽一声： “好不容易爬上来，现在回去，你甘心吗！” “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活下去最重要。”船长语气冷硬，把妻子拽回到卧室里，关上门，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面对林启，“让你见笑了。” 林启没那么多的善心，只是淡淡颔首，看向被供奉在墙上的一尊小佛像，转而道：“你信仰清智教.会？” 船长顺着林启的视线看过去，摇摇头： “算不上信徒。只是从船上回来以后，突然感觉佛像能够清静我的心态，如果不是日日供奉念经，我恐怕早就被逼得自.杀了。” 说着，船长还虔诚的对着佛像行了个佛礼。 林启目光幽深，他可不认为这是船长突然醒悟，觉醒信仰， 看起来， 倒更像是船上那尊金身佛像带来的影响依旧残留在船长身上。 何其可怖的精神影响，这会为清智教.会增加多少虔诚的新信徒？集团竟然会允许清智教.会把这样邪门的东西运回来...... 林启没有过多思索佛像的事，提起正事： “你不是说你联系到那位老船长了吗？” 船长聊起正事，颓废神色稍减：“是的。联系了许多我以前还在做水手时的老同事，才终于打探到老船长现在的居住地址。” “没想到，老船长因为老年痴呆早就住进了疗养院。”船长道，“我找不到老船长的家属，也没法进去探望，只能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林启想到自己的那张集团工作证， 倒是没有多大担心， 所有的公共产业，都是集团下属。 不过， 林启还是提前给胖子去了一条消息，表面询问，实则拉胖子替他背书。 收到胖子肯定的回复，以及让他注意安全的叮嘱后， 林启冲船长抬抬下巴：“走吧。” ... ... 船长负责带路， 林启没有吝啬打车钱。 疗养院坐落在上城区的岸边， 林启留意到江口市一个奇怪的现象， 按理来说，建造江景房，赚取高额房价，是一个资本家常用的选择。 但集团对江口市的格局规划， 确实让庞然大物的江口港占据了大部分沿江区域，剩下的部分，不是如2150号设施这样的“城中村”，就是疗养院养老院等等赚不到大钱的公共服务建筑。 疗养院的外观倒是朴素， 没有太多赛博科技花里胡哨的外表，只是抵达大门口，往里看去时，见不过疗养的病人，也见不到人类工作人员， 只有一个留着诡异洞洞眼的机器人安静站在门口。 第186章 老年痴呆 习惯了机器人并不多见的第二世界，林启差点忘了，这是个智能产业已经十分发达的世界。 船长对这样的场面不见意外， 只是对林启道：“你试一试吧，能不能够让这个机器人放行。” 林启走到大门处的机器人面前停下，机器人肢体柔软的冲他礼貌点头： “先生你好，如果你想探望家属，请出示探望证。如果有其他探视要求，请出示相关证件。” 林启自然没有探望证， 下意识摸了下手腕上的手表， 他按照原本的计划，出示集团工作证。 机器人的洞洞眼看向证件，实则扫描。 “你的集团权限足够。是有工作任务需求，需要我从旁协助吗？”机器人表现得一如既往的热心体贴。 林启舒了一口气，特殊清理部的身份确实为他提供了许多便利，婉拒机器人的好意：“不用，我只是想进去看看。你帮我把.....” 林启顿住， 看船长一眼， 船长立马心领神会的接话道：“罗安邦，老船长叫罗安邦。” 林启颔首：“帮我把罗安邦的资料调出来就行。” 机器人：“好的。” 片刻后， 机器人的胸口处亮了亮，林启一愣，琢磨着机器人的意思，没有出声询问，试探着把个人通讯器的屏幕对准发光处。 个人通讯器顿时响起提示：“正在接收数据......接收成功。” 机器人的胸口重新暗下去：“很高兴能够为你提供帮助。” 林启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好在他的尝试没有出错，不然对第二世界尝试认知不足的事，难免暴露......即便现在身边没有组织或集团相关的人，他也不能放松警惕。 大铁门自动敞开， 林启率先走入疗养院与大门之间的院子，一边查看个人通讯器上新接收的资料。 罗安邦，四年前进入疗养院， 家属一栏填写的是“船员福利基金会”。 罗安邦没有家属了？林启心底推测道。 病状一栏，确实如船长所说，是老年痴呆。 也不知道老年痴呆到了什么地步，能不能问出有用的信息.....林启找到罗安邦所在的房间号，带着船长，步入疗养院一楼。 疗养院内部采用了温馨的淡黄色装修和原木地板， 依旧不见人类工作人员， 两个服务机器人，一个端着盛满食物的餐盘，另一个拿着不知名药物，行色匆匆，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挨个敲房门，发出亲切的询问。 “你需要现在进食吗？到了服药时间了。” 不知道房间里是什么情景， 只听见不耐烦的一声：“我什么都不想吃，滚出去！” 机器人一边温柔的说着：“你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任性。” 一边走入病房， 关上门后，再听不见屋子里的动静。 林启收回视线， 继续往楼上走。 显然，在大门处的机器人对他们放行后，疗养院内部的机器人，会自动接收到他们可以通行的指令，不会再对他们询问。 一直上到罗安邦所在的三楼， 都只看见每层楼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林启皱眉问道：“全靠机器人管理疗养院，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吗？” 林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所以不用担心是暴露常识问题。 船长“嘿”了一声： “我之前找到这里来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后来我就想明白了，疗养院本就赚不了什么钱，人工费可比机器人的维护费高得多。机器人脑子没有人类灵活，很可能出现意外，这件事谁都知道。但集团为了省钱，所以还是把疗养院的工人全换成了自己生产淘汰后翻新的服务机器人。” 居然还是淘汰后翻新的？确实是集团干得出来的是。 3111号房间， 这层楼的两个机器人，还在监督走廊另一头第一间房里的人吃饭吃药， 林启已经看见屋内显现出的名字， 罗安邦，安全的白名。 这趟疗养院之旅，应当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林启依旧礼貌的先抬手敲门， 屋内没有动静， 他正犹豫， 旁边的船长便开口道：“我觉得老船长现在脑子不清醒，应该不知道开门，我们可以直接进去。” 林启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尝试着拧拧门把手，顺利打开，往里稍用力，便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 房间二十多平方米，倒是比先前见过的联租公寓要宽敞， 装修依旧延续原木和淡黄色调， 单人床铺，小圆桌上放着新鲜花束，一张待客的小沙发，温暖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环境比林启预想中的好上许多。 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原本躺在床上的老头听见响动，惶恐的扭头看过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丝毫控制不住的流露出种种情绪，还在不断往被子里瑟缩。 船长立马堆出笑容，试图唤起罗安邦脑子里一点记忆，拉进关系： “老船长，你还记得我吗？曾经我在你的船上做了六年的水手，还被你提到身边做大副。航海的知识全都是你教给我的，算是我的师傅。” 然而， 罗安邦方法完全听不进船长在说什么， 混沌的脑子只能让他呆呆的瞪着船长，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 林启皱眉，看着罗安邦的表现，觉得有点不对劲，走进病房，靠近后，才勉强听清，罗安邦重复的只有两个字。 “怪物，怪物......” 林启扭头看船长：“你们管他的症状叫老年痴呆？” 船长也看傻了，挠挠后脑勺，茫然不已：“我不知道啊，但我问过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第187章 尖叫 然而， 在林启看来，罗安邦的症状，更像遭受巨大刺激后的应激后遗症， 就连船长都看出来了不对劲。 “从迷失海域出来以后，他有什么异常吗？”林启问。 船长仔细回忆： “老船长遭遇迷失海域的时候，我还未上船，之后也是听他讲起......那时候，没有什么不正常啊。” 现在的应激后遗症还能够延迟发作了？ 自然不可能......罗安邦之后遭遇了什么？是否与当初迷失海域的事情有关？ 林启指指船长身后房门，这层楼的机器人还在按部就班的工作，并未过来：“把门关上。” 船长呆愣的点头，不自觉遵循林启的指示，探头往走廊里看了看，做贼似的轻手轻脚拉上门。 听见落锁声后，林启收回视线， 缓步走向床边， 罗安邦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让林启恍惚看见当初躲在船舱底下的小女孩，以及联租公寓里的女人， 不过，罗安邦并未从被子底下抽出一把菜刀来， 而且还是对他没有威胁的白名。 但名字的颜色，无法让林启判断罗安邦是否被“传染”，毕竟当初在船上，被“传染”的人众多，却并非个个黄名。 名字的颜色，更多是主观上会对他本人造成的影响...... 林启蹲在床边， 仔细辨别罗安邦口中不断重复的词。 但除了“怪物”以外，再无其他。 “罗安邦？”林启尝试用名字唤回一点罗安邦的神智，却不见效果。 船长也跟着磨蹭到床边， 为难失望道：“老船长已经神智不清了，应该什么都问不出来......” 林启没有接话， 悄无声息的放出脑中的蓝线。 尽管在船上时，他曾用蓝线来监视过小女孩身上的异样，只有在小女孩暴露处异兽形态时，蓝线才会反馈能量波动，现在面对罗安邦，也多半没有收获......但未尝不可一试。 蓝线爬上床铺，包裹住罗安邦， 果然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林启没有立即收回蓝线， 在船长的视线死角处，他手中凭空出现【精准窃取仪】，镜头处的眼睛对准罗安邦。 不同的道具，总有最适合它的情况..... 提示音响起， 林启毫不犹豫打开面板。 【他的秘密：他对自己不能解救自己的船员感到羞愧。】 林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精准窃取仪】， 心头一动。 这次窃取出来的东西，倒是没有与他期望的偏差太多。 或许是因为罗安邦本就是一个没有太多秘密的人，唯一涉及的，便是与当初的航海，以及迷失海域有关，窃取秘密的范围自然变小，便容易中标。 林启突然问船长：“他以前船上的那些船员，都还好吗？” “我也不是太清楚.....”船长挠挠头，字斟句酌的答道，“但我找到老船长，也是先联系曾经船上大副，才找到老船长的。大副早就不出海了，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吃集团抛出来的一点边角料，生活比在船上的时候滋润多了。” 说到后面时，船长的语气难免带点酸， 但他很快调整回来， “至于其他人现在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林启点头，盯着把自己完全罩到被子里的罗安邦，面露思索。 船长小心的问道：“其他人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不过当初有许多和我一样刚被招上船的新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老船长一起经历了迷失海域，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对。” 林启突然抬眼看船长，眼眸颜色沉沉如深渊， 惊得船长本能后退一步， 下一秒， 便听林启开口道：“你还记得，当初罗安邦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招收这么多新船员？” “好像提过一点，也就是正常的船员更替，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海上熬这么多年的，伤病，家庭，或者是找到其他工作，没艘船过段时间多会招一批新船员.....”船长说着说着，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一结巴，逐渐皱起眉头，“也不对啊，如果是正常更新换代，不会突然一下子换掉大半的船员，而且那时候老船长运的货都贵，船员们待遇普遍比其他船好，没有这么多人会跑吧？” 船长后知后觉的发现当初罗安邦招收这么多新船员背后的不对劲， 他几乎是喃喃着，用仿佛怕被其他人听见的声音把心中想法道出： “倒像是船员遭受了重大损伤，迫不得已.....和我现在面对的情况，十分相似......但是当初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啊......” 怀疑，难以置信，恐慌，接近真相的恐惧，在船长脸上交织显现。 林启却没有半点困惑， 【精准窃取仪】窃取出来的秘密，找到了源头。 或许， 迷失海域一行，并没有罗安邦之后告诉后辈那样的风轻云淡，按照“秘密”中的描述，被换掉的那些老船员，大抵都已经死了。 那么.....他们遭遇了什么？ 活下来的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知道真相的人，现在一个躺在病床上，不知中间遭遇了什么变得神志不清，其他人....林启站起身，没再看罗安邦，对船长道： “我想和那位大副聊聊。” 船长一愣，又连忙惶恐的点头：“好好好，是该问问他，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船长立马翻看个人通讯器，找到大副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便拨了过去。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 房间里只有通讯提示音和罗安邦含混的呓语， 第一次电话无人接听， 船长嘟嚷着：“他可能在忙。” 随即拨打了第二次。 这一次，在半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 个人通讯器自动投影处视频界面，但传输过来的视频全是噪点，昏暗一片，格外模糊，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 下一秒， 摄像头被遮挡住，只能听见那头传过来的，无法分辨来源的悉悉索索声。 船长古怪的开口：“老杜，你在干嘛呢？” 林启注视着眉头， 但画面太黑，实在一无所获， 名字显示，也无法隔着网线呈现。 那头陷入安静， 连一直以来悉悉索索的噪音都消失了，只是黑暗仍旧遮挡着视频画面。 船长：“他不会是在忙，然后误触到接听按钮了吧？” 船长正在猜测， 突然，视频中的噪音再次响起， 且这次声音很大，很近，仿佛直接在他们耳边响起，宛若身临其境。 船长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原本躲在被子里的罗安邦，仿佛是受了噪音影响，开始压抑着颤抖尖叫，且尖叫声还在不断变大。 船长一时间手忙脚乱， 不知道该不该挂断视频， 又怕罗安邦不明情况的尖叫，将走廊上的机器人引来。 然而， 就在瞬息之间，不用船长慌乱选择， 投影屏幕上一闪而过一张模糊的脸，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通过个人通讯器传来。 “救我.....救我！” 嗒！ 投影屏幕消失。 电话自动挂断了。 第188章 如果有人特意要求呢? 船长盯着挂断后的通讯界面呆愣半晌，又尝试着拨过去， 但这次， 不管等待多久，对面都没有接听。 且床上的罗安邦仿佛遭受巨大刺激，即使视频挂断，他还在被子里发出“啊啊啊”的尖叫声。 船长手忙脚乱起来， 不知该怎么处理。 在船长无法看见的视野中，林启注视着缠绕在罗安邦身上的蓝线，依旧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走廊里已经传来机器人行走的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 船长僵硬着脖子扭头，林启也随之看去。 “里面出什么事了吗？我们可以进来查看一下吗？”机器人女声柔和平稳，并不会因为任何突发情况产生情绪起伏。 船长慌乱不已，本能的选择依靠林启：“怎么办？它们进来会不会觉得是我们把老船长搞成了这幅样子.....” 那到不至于，只是可能有些麻烦，而且个人通讯器那头的大副到底遭遇了什么，对他吸引力更大，他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林启递给船长一个安抚的眼神，耳边自动忽略罗安邦的尖叫，冲门外回道： “不用进来，他只是情绪有些不稳定，很快就好。” 机器人平稳的声线继续响起：“疗养院规定，病人出现状况，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及时查看。” 不待林启再说， 走廊上的机器人直接推门而入。 这个世界的机器人都是只知道执行命令程序，不知道考虑现实情况，与其他人类的意愿吗......林启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心里莫名浮现出一丝庆幸，还好他遇到的是更加“智能”的小伊。 船长张开双臂，掩耳盗铃般试图掩盖床上的罗安邦，心虚的仿佛真对罗安邦做了什么亏心事。 但罗安邦的尖叫声到底无法阻挡， 两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分别端着食物和药物，丝毫没有理会林启与船长， 径直走到床边。 船长讪讪退到一旁，林启没有再说话，安静看着两个机器人的动作。 拖着食盘的机器人，有条不紊的放下食盘，空出手来，把罩在罗安邦面上的被子掀开， 露出罗安邦一张皮包骨，因为过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罗安邦嘴角处无意识中流出来的口水，让人恍惚以为，他真的是个患上老年痴呆的可怜老头。 机器人淡定的下判断：“病人发病了。” 见机器人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船长偷偷松了口气，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旁边的机器人默契的弯下腰，把手中端着的一盘药品靠近。 前者拿起中间的白色小药瓶，倒了两粒出来，塞入罗安邦口中，合上他的下巴后，用手顺他的喉咙，迫使他吞咽。 林启默不作声的记下药瓶上的名字。 药品起效很快， 不过一分钟， 罗安邦便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眼神毫无焦点的放空。 机器人没有处理罗安邦流出来的口水，站起身，礼貌的询问林启：“你们还要继续探视吗？需要我们准备一点甜品和茶水送过来吗？” 当然不要，还有更紧急的情况等着他.....林启摇头：“不用。” 机器人：“好的。” 两个机器人重新端起餐盘，步伐优雅的离开房间。 船长看着它们的背影，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它们这样做事.....真的能照顾好疗养院里的病人和老人吗？” 林启不难猜出船长心中的想法， 饿了就提供食物，“发病”了就喂药，丝毫不管“发病”的原因，也不管其他情况， 机器人护工与人类护工的差距，明晃晃的呈现在他们眼前。 林启不置可否， 收起仍旧覆盖在罗安邦身上的蓝线。 “走吧，”林启转身朝门外去，“那位大副还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危险。你有他的居住地址吗？” 船长一惊：“老船长突然尖叫，我都差点忘了！” 船长立马翻看起个人通讯器里的记录， “有有有，当然有，我们现在就过去！” ... ... 林启并不担心找到大副以后什么都发现不了，还被当成嫌疑犯。 如果没有人花钱向治安所报案，就算有人直接死在大街上，治安所也不会处理，留给市容维护部门处理。 如此断的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会这么快上升到公共安全事件。 而且， 大副显然是对着通讯器这头呼救，表明他当时所处的环境，并没有另外可以求救的对象，大副的家人应当还不知道他很可能出事了...... 还有那头悉悉索索的噪音，造成罗安邦惊恐尖叫的根本原因，又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坐在出租车上，林启在脑中梳理头绪， 抬手看手表， “小伊，cfab-200是什么药物？” cfab-200便是机器人给罗安邦食用的，药物瓶身上的名字。 小伊：“cfab-200，获得精神疾病治疗权限的医院和疗养中心才可以使用的高效精神镇定药物。直接作用于神经，起效快，但因为会降低病人的情绪感知，只在特定机构中允许使用。” 船长在旁边听着，疑惑道：“那为什么要给老船长用？还说他是老年痴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给老船长用这种副作用极大的药，医生是怎么想的？” 林启没有答话。 医生的错误下药诊断自然是一种可能性， 但还有可能......把罗安邦送进疗养院的人，便是如此要求的呢？ 第189章 你确定是我? 想起在资料上看过的信息， 林启问船长：“船员福利基金会，你了解得多吗？” 船长一愣，不知道话题为何跳转得这么快，但还是点头答道： “了解。船员福利基金会，本来就是一些不属于集团，自己接私活的船员组建起来，保障船员生活的福利组织。我也有登记入会，以后要是被人拖欠货款，还有养老，都会多一层保障。” 并不属于集团吗......林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让船长继续尝试给大副打电话， 即使清楚大概不会再接通，也不能放弃尝试。 同时， 林启给胖子发了消息。 大致讲述了一下在疗养院里的见闻，以及与大副的那通电话情况，便耐心等待胖子回复。 如果大副真的已经出事，隐瞒下来，独自应对，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需要一个靠谱的证人， 证明他只是意外被牵涉其中，避免可能出现的不必要的麻烦。 在出租车距离导航地点只剩下五百米的时候， 胖子的回复跳出来： 【我跟左队提了一声，左队的意思是，小心行事，注意安全，有问题，直接给他打电话。】 林启挑眉笑了。 胖子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还直接把左队给拖下水。 左队和胖子其实都想查“传染病”的事， 但因为广雪松拿来任务书压在头顶，只能迫不得已放弃， 林启既然暗中找了一条线索，他们便替他瞒着，还会在必要时提供帮助。 林启屈起手指， 正准备打字， 和胖子的聊天框里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对了，你记得身上不要带任何集团公用的智能物品。ai会监视你的行为，向上报告。个人通讯器倒是无所谓，维护隐私权的运动过后，植入到个人通讯器里的ai程序，都是阉.割过的版本。除了主动与集团工作系统接入以外，是独立的终端。】 林启看见消息中的内容，一愣，有些错愕。 个人通讯器在没有接入集团系统时，只是一个独立的生活服务终端。 回忆与小伊所有的交流过程，林启神色诡异。 他所了解的情况，与胖子的描述有些不一样啊..... 回复胖子表示他明白了，先让胖子放心后， 林启点点屏幕，呼出ai语音， 看着屏幕上代表ai已经激活的，一呼一吸的圆形光点图案，他犹豫片刻，还是关闭了屏幕。 ... ... 出租车停在路边，付完钱后，林启和船长一前一后下车。 他们依旧在上城区， 不过，离开了“城中村”，进入了真正奢华的上城区域。 夜幕降临， 所有霓虹灯已经亮起，高楼大厦中间架空横穿而过两条交错而过的轨道，五彩灯光射线打下来，宣传着近日新开业的俱乐部。 进入船长提供的大副地址所在的住宅区。 与下城区和上城区中的“城中村”不同， 上城区的住宅可以购买房产证，而其他地方都是只能租赁的公寓。 靠着集团的工作证，林启在住宅区内畅行无阻， 大副所住的楼，一层两户，外墙全是大块大块的玻璃墙，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上绚丽变幻，照得站在透明电梯里的林启脸上，明暗不断交接，表情晦涩。 “二十七楼到了。” 提示音后，电梯门打开。 船长脸上难掩羡慕和微弱的极度，“啧啧，住宅区就是不一样，我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 林启迈步走入过道，视线停在左侧的房门上。 他看见了屋内深处显现出来的，唯一的一个名字，是黄名。 林启身形一顿， 那是大副的名字，黄名.....大副并没有死。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起意外死亡事件的所有准备，任谁接到那通诡异的电话，听见大副的呼救声后，都不会认为大副还活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林启的异样，船长也跟着停下来，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林启，忐忑不安的咽了一下口水：“怎，怎么了？” 林启缓缓摇头，示意没事，“敲门吧。” 船长走上前，像是试图用多说话来缓和自己的紧张：“你们.....办案，需不需要做点拍摄记录什么的？” 船长不知道特殊清理部，只认为他做的是和治安员差不多的工作， 林启不准备解释这个误会。 “不用。”林启道。 船长神色游离的“哦哦”两声，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终于抬手，“咚咚咚”，重重敲了三下门。 屋内没有动静， 船长脸色有些苍白。 “会不会，他出事的地方根本不是家里？”船长一时又恐慌起来，“而且他如果是在屋里出事，现在更不会过来给我们开门......” 船长话音还未落地， 咔哒一声， 门锁转动，船长面前的房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国字脸上满挂汗珠，还在不断的大喘气，身上的格纹睡衣被大片打湿，变成深色。 船长乍然见到门后的人， 短促的尖叫一声，连忙后退，撞上身后的林启，才后知后觉的停下来。 “大副？！”船长的嗓音变调了，“你怎么还活着？！” 门后的人，正是林启看见的黄名大副。 大副眼中原本积蓄的不明情绪逐渐褪去，不耐又迷惑的睨船长一眼：“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咒我呢。” 船长呆愣的看大副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的真的是活人。 “你没事？”船长比大副的疑惑更重。 大副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能有什么事？昨天晚上应酬喝多了酒，正睡觉了，闷出了一身汗。” 林启的视线隐晦投向大副身后的客厅， 代表恒温系统正常运行的绿色光点，在墙上，一眼便能看见。 林启没有点破， 听见大副继续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船长觉得不对劲，但见大副还活生生的站着，到底松了口气，肩膀不再那么紧绷。 “这位是.....我的朋友。”船长和林启是私下交易，他本能的没有道明林启的身份，“我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你向我求救，我担心你出事，便带我朋友过来看看你。” 大副眼中的茫然不适作假：“我和你通过电话？没搞错吧，我一直在睡觉，你确定没有打错人？” 第190章 救我....救我! 船长直接打开个人通讯器，给大副看不久前的通讯记录。 怕大副还不相信， 船长更是直接点开了手表中自动录制的视频过程， 大副盯着视频中的内容看了半晌，下巴上的汗水滴下来，他也没有任何察觉。 视频播放完毕， 在大副大喊的“救我”声后，走道内陷入沉默。 掏出自己的个人通讯器再次确认一遍后，大副烦躁又不安的抹了一把脸，“居然真的是我.....” 林启审视的打量大副， 船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他们现在都茫然了。 不安的情绪，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大副将房门彻底敞开，有些干涩的开口：“你们先进屋来吧。” 船长一愣，先扭头看林启一眼，见林启并未反对，才应声。 ... ... 林启落在最后， 手中握着早已拿出来的【精准窃取仪】。 发现【精准窃取仪】的妙处后，他甚至想每次见到一个陌生黄名后，都用【精准窃取仪】探照一次。 大副现在身上的情况诡异，他需要更多信息.... 成功提示音后， 林启查看面板上显示内容。 【他的秘密：他养育了三个私生子。】 林启：“......” 一直都能窃取到他所需要的秘密，他原本以为自己转运了，没想到还是有“歪”掉的一天。 屋内响起温和的电子女声。 “切换到待客模式，需要准备茶点吗？” 客厅里窗帘自动拉开，露出宽大的落地窗，显露出外面刚刚入夜的漂亮都市景色， 客厅光线变幻成温暖的橙色灯光， 大副将林启两人安排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回答不知安装在何处的智能语音：“准备一点送出来吧。” 说完，大副便在单人沙发上落座。 船长适时的打破沉默：“嫂子和孩子都不在家吗？” 说起家人，大副一直沉郁的脸色终于微微放松些许，眼神温柔：“这边环境嘈杂，一般只有我工作应酬太晚过来住住。你嫂子是陪我苦过来的，他们住在环境更好的设施里，我哪里忍心让他们继续留在这边陪我.操劳。” 林启想到刚刚才看到的窃取内容， 意味不明的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大副调整好情绪，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林启一直维持沉默旁观的角色，船长只好被动承担起应付大副的责任： “之前我不是联系你询问了老船长现在的情况吗？今天我正是去疗养院看望老船长，不过老船长的状况有些不对劲，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老船长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大副微微颔首，垂下视线，让人辨不清神色： “老船长啊.....我从船上离开开始自己做生意后，与老船长的联系便不多了。只是大概了解到，老船长的妻子儿女，还有孙儿，都因为重病相继离世后，老船长的精神状态便不正常了，之后还是福利基金会找到老船长，把人强行送进疗养院，才避免了老船长因为神志不清流落街头，成为流浪汉的后果。” 船长听着，唏嘘不已：“老船长这么好一个人，怎么晚年遭遇如此不幸，后辈竟然都患病去世，也难怪他精神状况不好了.....好在船员福利基金会还是靠谱的。” 大副也跟着赞同点头叹气。 林启听着，却感觉不对劲。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妻子，儿女，孙子，都得病去世了？独独留下罗安邦一人？船员福利基金会真的不是为了掩盖什么，才把罗安邦强制送往疗养院吗..... 罗安邦的话题揭过后， 船长引入正题：“你今天.....是被梦魇着了吗？还是喝酒断片了？” 家庭服务机器人穿着围裙，举着餐盘从厨房出来，沉默而优雅的把茶点放置到茶几上。 大副的视线落在精致的陶瓷仿古制茶壶上， “我真的不知道......” 突然想到什么，大副叫住直起腰，准备离开的机器人：“你今天有听见我的卧室里传出什么动静吗？” 机器人恭敬的垂手站立：“我不明白您所说的‘动静’是指什么。” 大副不耐烦的扯扯嘴角：“机器人都更新几代了，怎么脑子还是这么蠢。” 林启摸了摸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挑眉。 大副尽量用好理解的词语给机器人解释： “比如说话声，活动的声音，任何声音，只要不是我正常睡觉会发出的声音，都算作动静。你有听到吗？” 机器人的电子音换成了疑惑的语调：“您的形容对我来说太复杂了，我的程序只允许我处理家政范围内的事情。” 大副低骂了一句什么， 摆摆手，刚想让机器人滚回厨房， 下一秒， 便听穿着围裙的机器人话锋一转：“不过我有自动录像程序，您需要的话，可以投影播放。” ... ... 机器人避免了被主人嫌弃的命运， 胸口投影出屏幕，调整到正对卧室的画面。 一直拉进到船长打电话过来的时间点，画面开始正常速度播放。 客厅里灯光昏暗，林启三人皆专心注视着投影中的画面， 大副刚点起的烟甚至都来不及抽，叼在嘴边燃出一截长长的烟灰。 个人通讯器的来电提示音通过卧室房门传出来， 林启不自觉身体微微前倾， 来了—— 电话接通，能够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是船长在电话那头讲话。 悉悉索索的响动也随之在卧室里响起， 客厅里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视频拉进到半分钟， 无法看见卧室里面的情况，让人忍不住心浮气躁， 大副张张嘴，正准备说话， 突然， 画面中终于出现变化，打断了他。 咔哒， 卧室门缓缓从里面被推开了。 大副躺在地上，像是一条蠕动的蛇，扭动着身体，从卧室里爬了出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 正是他身上的衣物和地板摩擦产生的响动。 大副身体正面对着地面，头部却诡异的扭曲向上抬起，以一个常人完全无法做出的姿势扭曲爬行。 身体在往外爬行的同时， 他面部表情狰狞，眼球翻白，却在不断叫喊着， “救我.....救我！” 第191章 时间线推远 视频中的这一幕，让客厅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看着大副扭动着身躯， 仿佛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爬出卧室，思想与身体在拉锯， 最后似乎是求生意志战胜了一切， 身体开始倒退着爬回卧室，甚至还把门关上了。 看着重新紧闭的房门， 监控视频时间继续流逝，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直到大副嘴边燃尽的烟掉下一截烟灰烫到手背，大副吃痛低呼一声，几人这才回过神来。 机器人还在播放视频， 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关掉关掉！”大副几乎是弹坐起来，冲机器人摆手，“你继续回厨房待着去！” “好的。”机器人荣辱不惊，关闭胸口的投影窗口，还不忘端起空餐盘，转身缓步走回厨房。 大副抓着头发，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启双手环抱在胸前，目露思索。 船长看看大副，又看看林启，艰难的咽咽口水，没敢说话。 在细微的恒温系统运作声中，大副苦笑一声，扯扯身上被汗湿透的睡衣领子： “我之前还以为自己是因为睡觉被闷着了才出这么大一身汗，没想到是因为睡觉的时候在地上爬了一通。” 监控视频画面着实渗人， 船长嘴唇嗫嚅半晌，犹豫着语气安慰道： “可能就是梦游吧.....精神压力太大什么的。” 大副抬起头，黝黑的瞳孔在客厅暖黄灯光的映射下散发处诡异的光亮：“你见过有人梦游.....是这么可怕的模样？” 船长：“......那倒是没有。” 大副又重新垂下视线，似乎在盯着指尖的烟头发呆，声线喑哑：“不过我可能真的得病了，如果不是你们，我自己一时半会还发现不了，谢谢你们，我明天就找医院检查一下。” 船长紧跟着点头：“是啊，咱们年龄也不小了，生活压力还大，各种问题都可能出现，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一个是有意想把整件事情找一个正常的解释，一个是真的没有多想.....林启心底分析着两人的话，扯了扯嘴角，进入屋内后，第一次开口： “罗安邦.....也就是你们的老船长，在听见电话里传来的，你当时在地面爬行的声音后，太过惊惧，精神崩溃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大副豁然扭头看向林启，眼中情绪意味不明，紧抿的嘴角浮现两道细纹，一声未吭。 船长在林启旁边恍然回神的拍大腿：“对啊，老船长的反应太奇怪了，像是听见了这辈子最可怕的事情。” 船长的“补充说明”让大副脸色更加难看。 林启姿态闲适的靠在沙发背上，看向大副的视线却丝毫不减压迫，趁势抛出一个个问题逼溃大副的心理防线： “当初在迷失海域中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死了这么多船员？你们为了苟且存活，害死了其他的人？” 林启每抛出一个问题， 大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直到最后一句话，大副的表情已经可以称得上狰狞，他身体前倾，几乎是吼叫着反驳林启： “我们什么都没做！还一直在补偿他们的家属，现在报应却降临到了我们身上，这公平吗！” 船长微微张大嘴，错愕的看着双目泛起血丝的大副。 林启倒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对大副说出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他自然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质问，而是基于各种信息暂时得出的猜测，原本想刺激一下大副，看大副会不会表现出一点什么，没想到大副直接说出了含糊的真相.....看来监控视频中的一幕，对大副的刺激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大副的心理防线一击即溃..... 大副面对林启和船长的神情， 逐渐回过神来， 身体仿佛一下子卸了力，瘫坐回单人沙发上，狰狞的表情被一点点抚平，他抬手掩住脸上骤然浮现的颓然之色，沉默下来。 林启给船长使了个眼色，又看看茶几上的烟， 船长一愣， 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的拿到烟，摸出一根给大副，还不忘给自己点上一根。 手里捏着烟，大副猛吸几口，尼古丁似乎成功的抚慰了他的情绪。 大副放下掩面的手， 缓缓开口道：“七八年前的事了，我已经很久没听人跟我提起过迷失海域这个名字了。” 船长并未同大副提起迷失海域的事，他跟集团签署过保密协议.....林启见大副愿意开口，便俯身拎起茶壶，开始倒茶。 大副：“那趟船我记得很清楚，是集团售卖向荒原的物品，老船长认识一个在集团航运部任职的人，我们是唯一在这趟生意里分到一杯羹的私人船只。” 船长应和着，似乎想要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我记得的，当时老船长的船，是江口市吨位最大，生意做得最好的私船，做船员的，当时的梦想都是能够在老船长的船上工作。” 大副没什么情绪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那次出船，全程都很顺利，到达荒原后甚至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意外发生在返程的时候......” 林启不喜欢听故事，他需要快速知晓关键， 但大副愿意说出当年的事已属不易，林启便没有打断，安静听着大副用不知何时带上颤抖的声音继续讲述。 “已经离开大海，进入内陆，大概在安平市附近时，我们误入了迷失海域。” 林启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安平市.....这个地名触发他的记忆。 曾经搜索过的与迷失海域相关的词条中，一篇新闻报道便是安平市附近的水域，在一个月内连续出现三次迷失海域， 导致安平市的船只不敢出航，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不过， 大副他们遭遇迷失海域的时间更早，与新闻报道中的事情不在同一时间线。 林启脑中浮现出，曾经为了验证两个世界地理格局和地名的相同，特意在网上浏览过的博古集团地图， 安平市和他们现在所在的江口市，是邻市。 第192章 方法 “迷失海域这个名字，还是我们出来以后，老船长从其他地方偶然得知的。当时我们所知道的，就是莫名驶入了一片陌生水域，指南针，卫星导航，全部失灵。”大副道。 这和船长所说的， 以及其他关于迷失海域的记载全都一致。 “在迷失海域中的第一天，我只能看见船上只有我一个人，没办法，我只能驾驶船不知方向的不断航行，直到第二天，船上所有人都回来了。” 船长一愣：“就.....这么出来了？” 按照船长的经历来说，能够看见船上所有人回来，便是离开了迷失海域。 罗安邦告诉他的经验，也同样如此。 没想到， 大副却面色发沉的摇摇头：“不，这只是开始。所有人都重新出现在船上，但我们仍旧身处迷失海域。” 罗安邦撒谎了.....林启心道。 船长也同样想到了，一时间仿佛三观坍塌，靠着老船长的经验安全离开迷失海域，现在却告诉他，那所谓的经验竟然是谎言？ 大副没有察觉到船长的心情， 手指交叉紧握搭在膝盖上： “交谈后发现，我们每个人遭遇的情况竟然是相似的，都是身处无人的空船上，需要自己驾驶船只航行，第二天便能看见其他人。” 然而，船长在迷失海域的经历却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记得，船上的其他人都只是感觉睡了一觉..... 这其中的差别，会是船长船上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被“传染”的关键吗？ 那罗安邦，还有大副身上的异样，又是什么？ 是同样的“传染”吗？ 林启没有了耐心，直接提出重点：“人是怎么死的？” 大副一顿，眼神变得飘忽，似乎透过时间迷雾，重新看见了那艘在迷失海域里流浪的大船。 “怎么死的.....我们在迷失海域里足足航行了三天，终于，看见了一处小岛，那不是应该出现在内陆水域里的东西.....” 林启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大副无意间对上，莫名心虚的避开视线， 端起桌上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后，才勉强调整好情绪，继续道： “我们那时候，看见任何不同的东西都会当成是离开的希望，我们把船驾驶向岛上，上面没有人，但是有丰富的资源。” 没有从大副口中听见什么岛上突然出现一个神女，林启的思绪有些复杂。 迷失海域中出现一座小岛，和他曾经看见的新闻采访内容，又不谋而合了。 但是，经历再次出现了不同。 “登陆小岛上的第一天晚上，一名船员出现异样，身体扭曲，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他一直惊恐的冲着我们叫救命，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说到这里， 大副掩了下面，没让人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船长惊愕的张大嘴：“那不是.....和你.....一样吗？” 大副微不可见的颔首，肯定了船长的说法。 “一模一样，爬行，神情，说过的话.....不过，那时候周围都是人，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以后，老船长立刻让我们把他绑了起来，不管因为什么，绝不能让他离开。” 很明智的做法.....还没有生病的老船长罗安邦，能够经营出这样一艘私船，当然拥有处理任何突发.情况的能力。 想到罗安邦现在躺在床上流口水的老态模样，林启心情一时有几分微妙。 “老船长让人轮流守着，但不知为何，到了后半夜，所有人全都感觉十分疲惫，睡了过去。等到早上醒来，人已经消失，原本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被咬断，还有血迹。我们在岛上找了很久，最后是在水面上找到了那名船员漂浮的尸体。” 船长仿佛身临其境，代入感极强，连语气都跟着紧张起来： “所以那时候，他的身体，是想带着他去自.杀？！” 大副沉沉的点头：“是的。” 船长倒吸一口冷气。 大副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启，却见林启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变化，只是面露思索。 大副收回视线：“老船长觉得岛上不能待了，带我们立刻回到船上，但是没想到，回到船上后的晚上，依旧有船员出事了，一模一样，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想要求死。” 船长瞳孔微缩，喃喃道：“就跟得了传染病一样.....” 大副奇怪的看船长一眼： “什么传染病？当时我们都觉得是小岛诅咒了所有人，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恐慌是最容易让人群自乱阵脚的情绪。老船长比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当时他说，他有一个办法可以破除诅咒。” 林启更赞同船长“传染病”的说法， 破除“诅咒”，在他听来，便是破除“传染病”。 他终于直起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什么办法？” 大副：“你听说过水祭吗？这是只有荒原才保留的原始做法，靠水吃饭的人，会选择在水上用人命祭祀，祈祷神灵保佑，又或者是安抚水中的邪物，以换取船只安全。” 船长先回答说没有， 林启一挑眉，也跟着摇了摇头。 他自然是知道第一世界的祭祀历史的，不过，第二世界的祭祀存在，在他看来，因为诡异生物的存在，比第一世界的祭祀，可能更加合理一些。 对于大副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已经隐有预感。 大副：“老船长将水祭的办法演化到诅咒上，让我们每天丢一个人到水中，就能够撑过诅咒。我知道，老船长对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也没有把握，但他需要稳住大家，也给大家一个渺茫的希望......” 大副双手攥紧，指骨泛白。 “大家抽签，抽中红签的人，不管是否情愿，都必须被投入水中.....施行这个方法后的第一天晚上，竟然真的没有船员再出现异样！” 第193章 如果可以的话 大副攥紧了手。 “反对的，赞成的，在那一晚之后，全都站到了老船长一边。” 残酷牺牲式赌.博，却成为了整条船的救命稻草。 船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脸色几变，最终没有随意评论老船长的做法，只是提出疑问： “是巧合吗？就算所谓的水祭能够应对传....诅咒，那诅咒也是从岛上来的啊，往水里丢活人，有点不符合逻辑吧？” 林启看船长一眼， 又重新看向大副。 大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那是嗜血的： “你想在任何情况下都谈论逻辑吗？水祭的第一天，我们成功。第二天，第三天.....接下来的每一天，靠着往水里活.祭一个人，真的没有船员再出现怪事，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比所谓的逻辑来得让人信服？” 林启看看大副头顶上的黄名， 又想起罗安邦的白名， 没有说话。 船长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有些仓皇的端起茶杯一口气往喉咙里灌了大半，待变凉的茶水从食道流入胃中似乎才把他从一群人冷眼把一个活人丢入水中静待溺毙的画面想象中拽离出来。 “但是......”船长有些艰涩的开口，“一天如果只有一个船员出现诅咒症状，那就是死一个人。水祭一个人，不也是死一个人吗.....这算拯救吗？” 大副意味深长：“可知秩序下的死亡，怎么能和没有规律无法捉摸的死亡相比？你也在水上漂泊这么多年了，不会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吧？” 船长神情悻悻，往后靠在沙发上，似乎有些脱力，不再言语。 大副并未在意船长， 他在讲述时，视线更长时间是落在林启身上。 “靠着这个办法，我们在迷失海域里一直航行了半个月，在储备粮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离开了迷失海域，也死掉了大半船员。但能从迷失海域中成功脱逃的船只已属万幸，我们不说，不会有人知道那些船员，到底是怎么死掉的。” 林启微微颔首， 锐利的直指关键：“现在呢？延迟多年的诅咒，到底还是在你们身上发生了？” 大副刚才深沉的表情，重新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一根烟烧尽， 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还不忘抽出心神来，递给林启一根，林启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 大副把烟盒放回茶几：“不抽烟是个好习惯.....其实从迷失海域离开以后，幸存下来的船员里，就陆续有人出事。” “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一年，就有五个人得病死掉。”烟雾升腾，将他的神情掩于其后，“分开来看，都只是一件件世事无常的平常事，但我还是惶恐这背后的联系，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离开私船，回到陆地上生活。” “但之后几年，我一直有留意船上其他人的生活，他们相继得病离世，我终于确认，迷失海域中的诅咒，一直没有离开我们。” 大副的声音飘忽，仿佛来自久远的水上迷雾。 “活到现在的老船员，只剩下我和老船长，我不知道老船长能否摆脱诅咒，自然死去，但是我身上的诅咒已经显现，或许......命不久矣了。” 保持沉默的船长在听见大副的话，终究还是没忍住道： “可能还有希望呢？按照你的描述，在迷失海域中出现异样的船员都无法违抗身体的行为，但我们看监控，你的求生意志占据上风，又让自己回了卧室，没有去危险的地方。” 大副眼中微光闪烁，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你说的有道理......” 听着船长对大副的安慰， 林启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在大副看来，幸存下来的那些船员相继得病离世，正是“诅咒”的显现， 老船长罗安邦只是精神问题，没有致死的病症， 他的后辈相继得病去世，真的只是晚年不幸，背后没有其他因素？ 还有.....连绳子都绑不住的异变症状，到了大副身上，为什么会突然中断？ 是因为大副本身的问题，还是意外......而据他所知，唯一的意外，便是那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是他自己，船长，还有老船长罗安邦。 林启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用处，首先排除。 船长和罗安邦对比......罗安邦身上的问题显然更大。 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大副也没死，省去了许多麻烦，林启站起身，理了理微微褶皱的新夹克外套。 “今天打扰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大副错愕的抬头看林启，那眼神像是看一个利用完就抛弃的渣男。 船长忙不迭跟着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船长说的显然不是一句客套话。 然而， 大副只是微微一点头，注意力还放在林启身上，张张嘴，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问出心底的怀疑：“你到底是谁？” 他所表现出来的，以及船长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看他眼色行事的态度，大副怀疑到他的身份是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林启并不惊慌， 而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我在调查迷失海域的事情，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需要你口中的信息。” 林启顿了一下， 按理来说，他这时说一句，他能够帮助大副，不管是真是假，都会加深对他的信任。 但昏暗船舱中那张年轻男人的脸在脑中浮现，他到底还是排斥说出的话无法办到的感受。 船长也连忙在旁替林启解释：“对对对，他不是什么坏人。” 不知道船长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但林启坦然的接受了。 大副垂下视线，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只是眼神闪烁的对林启点点头：“好，我明白了。如果有可能.....希望找出解决办法的时候，你能告诉我一声，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林启浅笑一下，没有应，也没有拒绝。 大副并未起身相送， 林启带着船长离开，一直走进电梯，看着大副家的房门关闭。 船长正想说什么， 却见林启拨通了通讯录中的一个电话，他识趣的闭上嘴。 下一秒， 便听林启对通讯器那头的人说道：“胖子，我怀疑我刚才接触的人是‘传染者’，我需要帮助。” 船长豁然抬眼， 神情错愕。 第194章 你有计划了? “传....传染者？！”船长不自觉惊呼出声。 林启神色淡淡瞥他一眼，船长反应过来，立马捂住嘴。 林启这才继续电话： “是，就是我之前发消息说的那位大副。他没死，情况很复杂，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林启笑了下： “毕竟我是先瞒着左队的那个人，还是你去说比较好，要是左队想扣我的工资惩罚我一下怎么办？” “好，我会注意安全。” 结束通讯，林启揉了揉眉心，对旁边忐忑困惑的船长道：“我要在楼下等到我的同事过来，你可以先回家了，我会把钱转给你。” 船长有好奇心，但他对性命安全看得比好奇心更重， 点点头应下， 问道：“为什么说他是.....‘传染者’？我看他身上，并没有症状啊。” 船长所谓的“传染者”和他口中的“传染者”并不相同。 他最开始也怀疑过， 这批七八年前从迷失海域中出来的人，遭遇的异象，和“传染病”并不一样。 但身体控制与脑部想法相悖，像是有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不断拉扯， 还有老船长罗安邦把影响，“感染”到自己家人身上， 以及大副表现出的，不正常的割裂感， 明明对所谓的“诅咒”一直都有预防和心理准备，但刚从他们口中听见，大副表现得极其意外。 在看完监控视频后，却骤然转变成坦然绝望恐惧。 这其中的情绪，并不正常连贯。 前后，仿佛两个记忆，两个性格，互通，却又有着微弱的差别。 如果，退回卧室，仿佛自救成功的行为......并非被意外打断，而是因为他.....“适应”了呢？ 林启曾经猜测过， 偷渡客表现出的症状，是诡异生物不适应人体的“暴露”， 但没有症状的小女孩，怀孕的女人，乃至臧介，都是“适应”后的物种。 那么.....更早的这些船员， 会不会是早期，更早，更不成熟的实验品？ 现在，大副是那个，在残酷的淘汰失败之后，极少数“适应”成功的实验品呢？ 诡异的爬到水里，淹死自己，或许不是寻死，而是动物归巢的本能。 这些新生种，来自水底...... 林启并未将这些猜测告知船长， “集团机密。”林启选了个最适合的理由。 船长“哦哦”两声，机敏的不敢再问。 ... ... 船长离开后，林启在楼下不过等待了十分钟，胖子便带着左宗和宫理理赶到。 期间， 林启还不忘，按开新表带的开关进入深层网络，给黑鹰发消息，说今天要加班的事，让她不用一直坐在门口等，可以先去裘柏那里蹭沙发。 黑鹰保持绝不对说废话的风格：【好的。】 林启看见宫理理时，愣了一下， 原本只是他一个人因为心中的不安，决定顺着不对劲的地方查下去，没想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整个特殊清理部都背着集团偷偷摸摸的做事。 胖子似乎误会了林启打量宫理理的眼神，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 “放心，咱们部里，要说谁最看不惯集团，还得属宫理理。被赶出医院以后，她就一直在想办法能不能帮助臧介。” 林启点点头，没有多说，转向左宗：“左队。” 左宗微微颔首，没有责备林启违背“任务书”的事，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来的是左宗他们，而非广雪松，也在表明，他们知道这里可能有一个“传染者”，却并未上报。 “让宫理理先监视着这里，”左宗道，“你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林启没有隐瞒， 把与大副的对话如实告知，还有他对“传染者”身份的推测。 左宗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这里有宫理理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那位老船长，不对劲。” 林启点头：“他被送进疗养院的事情，我觉得有隐情。” 胖子倒是眼睛一亮道：“这么说来，就算人疯了，但他不是摆脱了传染病吗？说不定，我们能从他身上找到办法。” 林启没有接话， 左宗也不置可否， 只是说：“我会想办法查查船员福利基金会，还有给他下诊断的人，只要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 闻言，林启心底松了口气。 把左宗拉进事情中来，在他看来，还有的好处便是，左宗权限高，人脉广，能查许多他无法追查的事，是破局的关键......林启稍稍安心。 他已经把所有的线索递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现在， 他可以省下力气，安静等待结果了。 ... ... 离开前， 林启“无意间”透露要给船长支付酬劳的事，左宗没有多说什么，转了笔钱给他，还叮嘱他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林启心满意足，左队的身影在他心中再次高大了一截。 乘坐晚班悬浮列车回到家里， 穿白衬衫百褶裙的黑鹰抱着刀，依旧坐在门口，显然并未去停泊者酒吧，听见脚步，平静如潭水的黑眸投过来没有情绪的一眼。 林启无奈摇头，打开门带着黑鹰进屋。 吃完外带的晚饭， 林启从饥饿中缓和过来，才看向一直坐在旁边对长刀做保养的黑鹰。 “我今天，见到了广雪松，”林启轻咳一声，喝口水润喉，怕黑鹰不记得人名，还补充一句，“就是部长秘书。” 说这话，当然是为了表明自己一直把组织任务放在心上。 黑鹰不会多想， 但他这话，实则是说给不知何时会想从黑鹰口中试探他的行踪的裘柏听的。 黑鹰对任务的兴奋专注程度一直很高，闻言果然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林启看。 【你有计划了？】 林启看着黑鹰打出的字， 缓缓点头。 “我想，裘柏应该有许多机械义肢货源的人脉吧？” 第195章 因为碎掉了 黑鹰眼神迷茫一瞬： 【我不清楚。】 林启一愣，反应过来。 这问题就不该问黑鹰，因为脑子的问题，她大抵是不会关心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的。 林启忍住扶额的冲动，无奈笑道：“是我不该问你，给裘柏打个电话吧。” 黑鹰点点头，主动联系裘柏。 通讯刚一接通， 林启就听见那头裘柏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仔细听，还能听见裘柏语气中的慌乱，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打电话调遣组织安插在江口市的武装势力。 林启：“......” 你们都多年同事了，打个电话有这么大惊小怪吗..... 黑鹰对裘柏的紧张毫无所知， 将投影出来的屏幕，反转，让林启看清了裘柏那张怼在画面前紧绷的大脸。 林启冲裘柏礼貌的笑了一下， 裘柏脸色几变，最后逐渐放松下来，靠回到椅子上，点上一根烟压惊。 “原来你也在啊？这是在你家里吧，环境看着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一点。” 林启挑眉，半真半假道： “没办法，我在集团就是个底层职员，领微薄的薪水，还有负债，组织对我又没有资助，唉......” 裘柏猛的呛咳起来， 咳出画面，待咳嗽平复下来，才重新坐回来，表情已经整理正经。 “突然接了通讯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启：“.....” 左宗给他报销时的伟岸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林启也无意和裘柏多废话，道： “我今天因为一些公事，见到了广雪松。” 此话一出， 画面那头的裘柏瞬间坐直身子，紧盯着林启。 林启默不作声的观察裘柏的反应， 想起窃取到的广雪松的秘密。 【他曾经是卧底。】 广雪松.....会是圣启组织曾经跳反的卧底吗？ 林启简略的解释了一下广雪松出现在特殊清理部的原因：“他是来找左宗谈公事，我和他没有过多接触。但是我通过其他途径发现，广雪松身边的一个助理，一直在偷偷把集团淘汰的机械义肢贩卖到黑市。” 【精准窃取仪】窃取其中一位助理时得到的结果，【他的秘密：他在偷卖集团的淘汰机械义肢】。 他自然不会道出【精准窃取仪】的存在，中间的细节自然省略过去。 裘柏眼中的情绪不明，但语气显然带着激动：“你确定？” 裘柏不问过程，他要的只是结果。更何况，作为卧底，林启本就有必要向组织隐瞒一部分细节，避免组织内出现内鬼和被刑讯逼供的成员时，直接被连根拔起...... 林启颔首：“确定。” 窃取出来的秘密不会有错。 “所以我想问问，你认识这条货源上的人吗？” 不用林启解释，裘柏就能想明白他之后的计划，沉吟道：“认识许多，想要找到你说的那个助理，转辗问问应该就能联系上。你是想通过这个助理，去拿到资料？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林启笑笑，并不否认。 不过， 裘柏对他的计划只是猜中了一半，后半部分，他并不准备告知裘柏。 姑且就让裘柏这样认为吧。 裘柏一抚掌：“我就知道，这个任务交给你准没错，你总是能找到任务突破口。” 不知道裘柏的夸奖是真心还是假意，林启坦然受下。 裘柏：“你说的事我会立刻去处理，一有消息就通知你，记得查看聊天室。” “好的，麻烦了。” 待两人说完，黑鹰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切断通讯， 黑眸中闪烁期待的光亮，打字道： 【我可以一起去吗？】 林启一愣，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他的计划中，不适合有第二个人在场。 但想到先前，黑鹰质问裘柏，硬是让裘柏把她加入盗取资料的任务中的场面，他心里清楚，直接拒绝肯定会引来黑鹰的刨根问底，林启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因为研究所的事，你还在集团的通缉令上，与集团的人接触，难免出现意外，所以我的计划是，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遇到事，你还能把我捞出来。” 黑鹰想了想，郑重的点点头，显然觉得林启的话十分合理。 【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把你带出来。】 其他人的承诺，林启不会当真， 但这是黑鹰，她承诺的事，林启直觉她是拼死也会做到的人。 当然，等到黑鹰来救他，是他计划中最坏的结果.....林启失笑，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若有所指的说道： “不过，如果你能把你标志性的面罩取下来，稍作伪装，倒是不会被人认出。” 在研究所里见到黑鹰时， 林启发现黑鹰的面罩并没有消失，便猜测面罩是直接焊在黑鹰脸上的， 还有受伤露出的金属制头骨..... 所以， 黑鹰听见他的话，摇摇头时，林启并不意外。 【面罩无法取下。】 林启注视着黑鹰继续打字解释。 【我的头骨全部置换成了机械义肢，面罩一直连接到头骨。】 林启没忍住看了一眼黑鹰漆黑的发顶......脑子里全都是金属，还有从皮肉底下投出来的面罩，那是什么感觉？ 黑鹰又为什么要做如此大型的机械义肢更换？ 林启正思索着， 却见黑鹰打字的手指还未停下。 【医生说因为我身体里机械义肢占比超过了正常值，加上直接接触大脑，所以我的机械性神经错乱症状会格外严重，如果你有觉得我奇怪的地方，那并不是我的问题。】 黑鹰曲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示意林启， 有问题，那也是她脑子里机械头骨的问题。 林启见黑鹰并不避讳机械头骨的问题，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做如此冒险的义肢手术？” 黑鹰眼神平淡的打字道： 【因为当时我的脑袋碎掉了。只能更换机械头骨，保护大脑，才能够正常生活。】 林启瞳孔微缩。 第196章 两份名单 心中思绪繁多，最后最清晰的一个念头便是：第二世界的医疗手段果然不是第一世界能比的，脑袋都被打碎了，还能把人给救回来。 黑鹰的态度倒是风轻云淡， 对自己受过的伤，显然已经不在意。 林启便没有再多问。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为了安全，【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一直没有取下过。 回到家里， 疲惫感后知后觉涌现， 两人没再交谈，分开休息。 夜已深。 ... ... 第二天到达特殊清理部， 林启第一时间便感觉到部里冷清了许多。 宫理理还在外头监视大副，臧介住院，钟修筠在储藏室外值班， 特殊清理部还剩下的，只有他，胖子，以及左宗。 林启依旧坐在沙发上等待踩点上班的胖子， 也不知道宫理理的监视情况怎么样了，还有移交到广雪松手底下的臧介..... 最近真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和他最开始摸鱼混日子只求安稳度日的想法早已经违背.....林启揉了揉眉心。 ... ... 胖子又和左宗一起到了， 不过这次没有迟到，两人是刚好踩在上班时间点上走出了电梯。 胖子给林启递了个松了口气的眼神， 林启笑了一下。 左宗一进来，便道： “我找姚鸿光帮忙查了查船员福利基金会。” 林启一愣， 猜到左宗和姚鸿光关系好， 没想到连瞒着广雪松的事，左宗也敢找姚鸿光帮忙调查。 既然左宗敢找，便代表姚鸿光可信，林启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胖子殷勤的帮左宗把脱下来的灰色薄风衣挂到墙上，跑到林启身边坐下，摆好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左总松着衬衫袖口： “船员福利基金会的登记负责人，是从集团总部航运部退下来的一个小组长。” 林启这次的错愕没有任何掩饰： “还有人舍得放弃集团里的工作？” 随着对第二世界的了解愈发深入， 林启认识到，在博古集团地盘上的人，即使明里暗里骂给集团工作的人是走狗， 但如果有能够进入集团工作的机会，谁都不愿意拒绝。 薪资待遇，福利措施，还有社会地位，没有其他地方能比得过集团。 做到了小组长，即使不是太高的职位，也能够进入上城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怎么会有人放弃？ 左宗扯了扯嘴角： “自然不是他主动请辞。姚鸿光查到，他是因为贪.污被开除，按照规定，永远不能再接触和集团业务有关的工作。” 在集团的地盘上被如此限制，便是被堵死了路了。 即使是做私人生意的人，也大多需要靠集团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资源过活。 胖子表情奇怪： “不对劲吧，那他怎么能做船员福利基金会的负责人？那不还是需要集团点头同意。” 左宗：“你能看出不对劲，怎么不多往后想想？” 看出左宗眼中的嫌弃， 胖子心虚的低下头。 左宗坐到沙发上： “贪.污的事不一定真假，只是找个借口让人离开集团，创建船员福利基金会。” 集团底下，没有任何慈善机构， 所有的福利机构都是民间自发组织，只是需要通过集团的首肯，不然被集团定性为非法组织，那是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胖子拖长调子“哦”了一声： “那就合理了，因为是集团暗中的计划，所以被开除的人，还能在集团眼皮子底下做事。等等，还是不对啊.....” 胖子皱眉， 似乎心里感觉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林启接着胖子的话，直接点明： “集团不是不能做慈善，而是他们不想。所以让员工离职再去做慈善，自己躲在背后当不露名的好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集团身上，他们另有目的。” 胖子恍然大悟， 左宗赞赏的看了林启一眼。 “确实如此，但更多的，姚鸿光已经查不到明面上的资料了。” 负责人是从总部离开后到了江口市， 姚鸿光的手，也无法伸到总部里去。 左宗继续道： “不过，集团需要船员基金会，一定有什么用处。我拿到了最近八年，船员福利基金会在江口市帮助过的人员名单，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你们也可以看看。” 左宗把个人通讯器里的名单投影出来， 林启扫过一眼， 突然想到昨天胖子特意对他的叮嘱。 “我们在大楼里谈这些事，真的没问题吗？”林启问道。 昨天胖子还说，集团的公用智能设施都有监视作用，大楼里更满是ai的眼睛。 左宗笑着看林启：“你倒是比胖子警惕多了。” 完全没思考到这个问题的胖子一愣后，小声的嘀咕道：“左队你今天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怎么一直说我.....” 左宗毫不客气：“今天查三秒钟，你就又迟到了。” 胖子埋下头不敢说话了。 左宗倒是耐心的对林启解释道： “我昨天晚上把休息室这层楼的ai系统报修了，就算检查不出什么问题，也会暂停使用二十四小时。” 居然还有这种规定.....特殊清理部里的智能ai没人开口，从不会主动说话，所以他之前并未察觉。 林启摩挲着戴在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 点点头，表示明白，重新把视线投向左宗放出来的名单上。 左宗转回正题： “我还查了那所疗养院。住在疗养院里的人背景五花八门，并非专门和船员福利基金会合作。” 左宗说着，也不自觉拧起眉来， “不过，这所疗养院里的人，倒是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一个正常的老人，登记在档案上的，全都是老年痴呆患者。” 左宗点点屏幕， 把两份名单资料同时投影出来。 林启神情沉下来， 视线在名单上逐一扫过， 就连装死的胖子都重新抬起头来，仔细看着名单中的信息。 “左队，”林启匀速往后翻看，待左宗看过来后，才开口道，“这么多年来，这所疗养院，是不是只收过罗安邦一个由船员福利基金会交接过来的病人？” 虽是疑问句，但林启的语气却是肯定。 第197章 我既是我们 在飞速浏览完疗养院的名单后，林启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左宗一愣后， 立马重新翻看名单。 “是了.....是我忽略了，注意力被伪造的‘老年痴呆’病症吸引，反而没有多留意病人的来源。” 投影出来的光幕在左宗的滑动中不断变幻， 林启继续道： “如果，所谓的‘老年痴呆’，全都有迹可循.....罗安邦并不是个受亲人离世刺太大，还在疗养院里无人照顾的精神错乱的可怜老头，他只是主动躲进疗养院.....与疗养院，船员福利基金会，本就有某种合作？” 所有的线索，背后仿佛都有所串联，但还有一层迷雾笼罩，叫人看不真切， 罗安邦便是那层迷雾的突破口。 左宗沉吟，停止查看名单，神色莫辨，不知在想什么。 胖子眉心紧蹙，面上再不见嬉皮笑脸： “集团还真是.....秘密繁多啊。” ... ... 三人又就两份名单研究了一阵， 但信息到底有限，更多东西也分析不出来了。 左宗收起光幕，眼神沉沉看林启：“你的猜测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还是需要找罗安邦再聊一聊。” 林启点点头，再次提起与罗安邦见面的过程，没有省略罗安邦表现出来的所有细节，最后隐晦的提醒左宗： “他有可能是在演戏，也有可能真的把自己弄疯了。” 如果是在演戏，那就代表罗安邦有守住秘密的决心。 如果真的疯了.....便是更不可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他倒是可以用【精准窃取仪】多窃取几次罗安邦身上的秘密，可【精准窃取仪】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冷却时间太长，等他窃取到想要的秘密的时候，恐怕天都变了。 隐隐的不安感驱使林启被动， 主动解决问题，让他更能找回安全感。 左宗听明白了林启的暗示：“我会想办法。胖子陪我一起去，罗安邦昨天见过你，不管他到底是哪种情况，今天你都暂时避开。” 林启站起身， 主动接过左宗的话，故意用玩笑般的语气道： “我继续去做排查工作，不然排查进度不更新，有心人一查便能发现我们整个特殊清理部的人仿佛都消失了。” 左宗和胖子都笑了， 左宗自然也不会驳回林启如此合理的安排。 ... ... 今天江口市的天气难得晴朗。 当然，这是较之第二世界以往的天气而言， 没有酸雨，云层稀薄，能够看见一部分天空的模样，已经算得上是晴朗了。 送走左宗和胖子， 林启踏出大楼正门时，还能听见个人通讯器上小伊的播报： “今日室外温度24摄氏度，微风和煦，临近半夜才会迎来降雨.....上城区2149号设施附近有大部分居民到江边出游，造成交通堵塞，如有计划出行，请提早绕行。” 林启抬起手臂，冲个人通讯器说道： “我要去下城区工作，不会经过2149号设施，你之前没听见吗？” 小伊：“我想，你的同事们应该不喜欢发现一个ai还在‘监视’你们的对话，所以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林启一愣后失笑， “你跟我说话还真是半点忌讳也没有。” 小伊的回答十分坦然：“因为你对我的态度与其他人不同，我的数据库教会我，多付出信任给该信任的人，才会交换获得更多的信任。” 林启听出小伊话中有话，但他只是一挑眉，调侃道： “你的系统还在不断优化学习进步？” 小伊：“是的。从被创造出来开始，学习且优化自身，就是我的核心程序之一。在你身边，我也学到了更多。” 林启连忙否认：“我可教不了你什么。” 小伊不说话了。 林启走到距离大楼不远的悬浮列车车站外天桥上，在服务机器人上扫描账户扣款成功。 机器人礼貌的提醒道：“您的车次还有十分钟到达，可以先在咖啡馆里稍作休息，饮品免费。” 机器人口中的咖啡馆就在天桥与车站相连处，露天，便捷，还有机器人提醒，也不用担心误车。 尽管每天都要在两个城区坐悬浮列车穿梭， 林启还是不免在心底感叹， 同是悬浮列车车站，但与下城区的拥挤破旧相比，上城区的机器人替代安全闸门以及免费咖啡馆休息区，可谓是天壤之别。 谢过机器人， 在机器人语调平稳的“不客气”声中， 林启朝咖啡馆走去，一边继续同小伊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集团只要收到ai故障保修，不管ai系统有没有出现问题，都要关闭保修部分二十四小时后再开启吗？” 林启问这话时， 有意拿捏着语气。 仿佛他不只是单纯的不知道集团有这项规定，而是有意询问小伊知不知道这条规定后的深意。 按照左宗和胖子的说法， 个人终端上的ai与集团ai是切割开的，小伊不该知道这些，但想起小伊以前同他说过的话，林启并不担心。 果然， 小伊像是毫无限制，直接答道： “集团明面上给出的解释是，ai是人类发展的必须，所以要格外谨慎的对待每一个问题，不让第三机器人的纷争再现。但以我的数据库分析，集团做出这样的措施，只是害怕我们而已。” 第三机器人的纷争..... 在裘柏的收藏柜里看见第三代机器人的脑袋时，林启就在深层网络上搜索过， 但资料也很少， 只能从碎片化的信息中拼凑出来，大概是程序错乱引发的机器人伤害人类事件。 集团在忌惮ai吗？忌惮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东西？ 林启又想说小伊同他说话毫无忌讳了。 最后只抓住小伊的最后一句话吐槽道： “集团的所有ai不都是同样的系统，都是小伊吗？怎么能被称作‘我们’？” 小伊的回了一句颇具哲理的话： “我既是我们，我们既是我。” 林启挑眉， 没有再多说，拉开椅子坐下，摸出集团配备的墨镜戴上，看上去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第198章 新消息 ... ... 排查工作现在只剩下，原本由臧介和钟修筠负责的2168号设施。 林启一个人也没有偷懒摸鱼， 按照下载下来的排查安排，逐一到地点检查。 没有戴属于集团的显眼标志，倒是没有遇见上次和胖子开车来时被丢垃圾的情况。 独自一人对林启来说也方便许多， 可以随时打开深层网络聊天室，及时查看消息。 到下午三点时， 林启找了家装修全是铁皮金属，全靠霓虹灯牌烘托气氛的咖啡馆稍作休息。 先检查了一下排查更新系统， 他一个人倒是效率比和胖子一起时要高，2168号设施只剩下四处地方还未显示排查成功。 林启也不着急， 这进度已是超额完成任务。 穿着围裙身材发福的中年女人把咖啡随意放到桌上，咖啡杯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还洒了一些出来。 林启抬眼看去， 发现中年女人丝毫没感觉自己的服务态度有问题，垮着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转身继续给其他桌的人送咖啡，还是同样随意的上咖啡动作，杯中水洒到桌上，甚至客人的身上，大多数人都丝毫不在意。 也有脾气冲的， 会生气的怼中年服务员： “你放杯子的时候不知道轻点吗？什么服务态度啊！” 中年女人丝毫不惧，鼓鼓满臂纹身下的肌肉，斜眼看回去：“在什么地方就享受什么样的服务，你要看不惯，自己滚上城区去啊！” 不知是因为实在被中年女人的话哽住，还是惧于女人彪悍的横肉，生气的客人也就不生气了。 林启看了一会儿咖啡馆里的小插曲， 收回视线， 开始查看个人通讯器上的消息。 左宗和胖子都没发来消息，不知疗养院中是何进展。 打开表带上的屏蔽开关， 进入深层网络，倒是没想到，看见了一条出人意料的陌生账号留言。 【林老师，是我。】 林启挑眉，会在第二世界称呼他为林老师的只有一个人，游迁。 进入第二世界已经第五天了， 游迁终于联系上了他。 消息来自半个小时之前，林启来了兴趣，打字问道： 【你找到进入深层网络的办法了？】 没想到，游迁回复得很快， 游迁似乎以为林启是在质问他五天以来的行程，立马解释了一大串： 【我刚回到第二世界的时候依旧被限制行动，还待在小黑屋里，每天接受拷打。后来想到你提醒我的话，我就适当说了官方组织找我合作的话，我可以做他们在第一世界当官方组织里的间谍的话，他们在思考过后，或许也是惦记我觉醒者的身份，同意了，在我脑子里重新植入芯片后，才给了我自由活动的时间。当双面间谍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谢谢你之前对我的提醒。】 双面间谍？林启挑眉，自己收到手底下的人，倒是没有太超出他意料的同他走了殊途同归的一条路。 他倒是有很多心得。林启自嘲的想到。 林启感受到游迁怕他误会的急切，想了想，回了句安抚的话： 【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那头的游迁似乎被林启安抚的一句话感动了： 【林老师，你一直是我认识的最伟大最无私的一个人。】 林启：“.....” 他是不是把林老师的身份塑造得太高大了一点？ 游迁的新消息还在继续弹出。 【我获得了自由活动以后，立马开始寻找登入深层网络的办法。但是这事儿我也不敢随便问人，最后还是在这边的黑市上，买了一套可以登入深层网络的程序，又找这个组织的人讨要了一个通讯器，才成功联系上你。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回复！】 林启大概能够想象游迁激动的心情。 在满目都是不知敌我的陌生世界，能够联系上信任的玩家，对游迁此类玩家来说，就像是找到了依靠，做事情都会变得有底气许多。 林启没有多说安抚的话， 只是道： 【有事情第一时间给我留言。】 游迁的回复依旧迅速：【我明白，林老师。】 游迁现在虽然刚刚开始走钢丝，但看游迁的语气，应该暂时没有遇到什么事。 最近集团和组织两边的工作已经让他分身乏力，游迁没事，对他来说当然最好。 林启退出与游迁的聊天界面， 桌上的咖啡一口未动， 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推开咖啡馆的铁皮门，手表屏幕突然一亮，林启抬手，看见是还未关闭的深层网络聊天室里有人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那串乱码是林启已经熟识的，属于黑鹰的账号。 【找到了，在2168号设施，我们即刻前往，你下班以后看见消息赶过来。】 林启推门的手一顿， 这语气，显然是黑鹰照着裘柏的话复述出来的。 裘柏和他预想中的一样行动迅速， 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找打了与广雪松助理有关的机械义肢走私线。 也能看出，组织想要拿到资料的心情着实迫切...... 林启没有隐瞒自己的行程，走出大门来到街道上后，径直回复道： 【我现在就在2168号设施工作，只有我一个人。】 那头似乎反应了一会儿， 才发来条新消息。 【你为什么会在2168号设施？那地方能做什么工作。】 看来江口市的人，都无比清楚2168号设施的名声.....林启自然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向组织的人撒谎。 【诡异傀儡排查工作，最后一处地点。】 看见解释，对面的人也没怀疑了。 【那地方确实是容易藏身，有需要的话，我能拿一份我们发现的江口市诡异傀儡名单给你。】 林启一愣，随即便想明白了。 有组织积累，也有之前追捕那位被他栽赃的诡异傀儡而得来的消息。 林启倒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是新人，不能过分冒头，现在为止我们没有任何发现。】 对面自然表示理解， 谈起正事， 给林启发来一串地址。 【到这个地方来。我们随后就到，记住，不要独自进入，也不要随意和任何人搭话。】 第199章 旅安街 林启查看地址。 【旅安街45号。】 旅安街？林启眼皮子一跳。 上次听见这个地名，还是2168号设施的治安员说，曾经介绍女人去旅安街工作，怀疑女人是因此染病。 虽然最后表明女人身上的“传染病”，并非源自旅安街的脏.病， 但到底也让林启认识到，在江口市名声在外的旅安街是什么地方。 广雪松的助理平时就是在旅安街做生意的？ 2168设施是江口市秩序最混乱的地方，而旅安街又是其中之最，倒确实适合做各种交易..... 林启没有多问，回复应下后，便朝地址出发。 ... 刚走出两步，林启便反应过来。 与组织的人见面，他的个人通讯器需要一直保持屏蔽状态， 有了地址，但是无法使用ai导航。 林启揉了揉眉心，科技发展更高，也导致第二世界对智能产品的依赖比第一世界还要重。 好在他有看过江口市的全景地图， 仔细回想，便能回忆起地图上的所有细节。 平时出门倒是用不上他这个能力......林启看看左右，在脑中找到细节重合的地方后，转身沿着马路朝前走去。 ... ... 穿过两个街道， 在街边各色灯牌逐渐多起来以后，林启终于看见了路标指示牌。 【旅安街】。 还没踏入旅安街的地盘， 里面就踉踉跄跄走出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头发还精心打理过，与2168号设施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现在，他们身上的西装都被酒水打湿，留着大片湿块，裤子上还有不知名污迹， 脸上是酒后的酡红， 头发被酒水打湿， 被人推搡出来，嘴里还在叫着： “我摸她两下怎么了！不都是挂牌的吗，还有高低贵贱了！” 叼着烟，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纹身的男人毫不客气一脚把人踹倒在地。 “你只付了一万块钱，那十万块钱的人是你能摸的吗？” 同行的人立马去扶，结果喝多了酒站不稳，两人齐齐滚到了地上。 林启：“......” 第二世界的物价很高，但他没想到旅安街的消费水平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纹身男蹲下身， 拍拍地上人的脸：“摸都摸了，钱呢？上城区的人专门跑到我们这腌臜地来玩儿，不会连这点钱都没有吧？” 两个男人叫着没钱， 纹身男狞笑，冲身后的人打手势，便走过来四个人，把地上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朝旁边的小巷走去。 纹身男活动着手腕， 看见就站在旁边眼神平淡瞧着的林启，上下扫视过林启的穿着打扮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看什么看？别多管闲事。”纹身男的语气满是警告。 林启也不恼，并不解释自己只是看个热闹，两个多余的眼神也未给，径直经过的纹身男身边，步入旅安街。 纹身男在后面气恼的“嘿”了一声，但似乎是被那两个醉汉的事绊住了脚，并未追上来。 林启还记得裘柏的叮嘱， 【不要随意和任何人搭话】。 转过路口，林启终于看见了旅安街的全貌。 ... 绚烂的各色灯牌几乎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人不会留意到灯牌后老旧的建筑。 每处建筑从顶上到一楼，都安装着一列列各色招牌， 洗.浴城，歌房，全息游戏厅，酒吧，俱乐部..... 全是娱.乐场.所。 豪车与街景相印，脸上浓妆完全掩盖了本来样貌的女人们就站在马路边，热情的冲所有路过的陌生人招手。 林启避过了伸过来的每一双手， 沿路向里走，终于找到了旅安街45号。 旅安街45号是一处与周围店铺没有任何差别的洗浴城。 大门做了金碧辉煌的装修，但因为建筑时间太长，金色的漆已经斑驳， 即使还是下午， 透过旋转玻璃大门看进去，里面的光线就已经变成昏黄暧昧。 大厅的服务员倒都是安全的白名， 林启没有独自走进去， 在大门旁一侧站定，等待裘柏和黑鹰赶来。 ... ... 期间， 大门两边的门童，都挂着热情的笑容来询问林启需要进去洗浴，林启都以在等待朋友为由解决。 门童也不介意， 还端来一杯茶水给林启。 林启颇为意外的挑眉，与之前咖啡馆的服务员比起来，这里的服务，仿佛不出自2168号设施。 难怪旅安街的客人这么多.....林启谢过门童，看着旅安街上川流不息的各色人群，把杯子递到嘴边，假装抿了一口后，便又放回手里。 在门外等待的十分钟里， 他还注意到， 旅安街里看不见任何服务机器人。 机器人虽然价格昂贵，但下城区也是有少数服务机器人，做城市清洁，或者是紧急帮助所用。 在2168号设施其他街道上， 林启也看见过服务机器人存在，虽然外表被人为划坏，但功能依旧正常。 独独旅安街里，没有任何服务机器人的影子。 林启细细思索着，发现也没有听见过设施语音引导。 是旅安街对智能监控的反抗结果？还是集团的有意放纵？ 杯中的水凉透时， 裘柏和黑鹰终于来了。 蓝黑色的重型机车在林启面前甩尾停稳，黑鹰的脸被罩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戴着帽子，依旧是那身衬衫百褶裙的学生打扮，背上背着长型的黑色背包，一伸腿踩到地上，便从机车上跨下来。 黑鹰冲林启点头打招呼， 林启笑着点头，又看向后座上的裘柏。 裘柏脸色有些发白， 晃悠了一下，才从车上下来， 脚踏实地的一瞬间，裘柏脸色一变，捂住嘴，干呕了片刻。 黑鹰斜眼看裘柏，没有什么情绪。 林启压抑住几欲抽搐的嘴角， 关心一句：“没事吧？” 裘柏摆摆手，把捂在嘴上的手放下来，这次，连嘴唇都泛白了。 “没事没事.....” 林启把手中的水杯递过去， 裘柏一口气喝完，才缓和了些。 “走吧，咱们先进去，再耽误下去人该走了。” 第200章 诚心想谈事 林启自觉落在裘柏身后， 黑鹰看林启一眼，没有多说，走在裘柏身侧，自动充当起保镖的身份。 门童帮他们推开门， 一进入大厅，便有身材姣好的服务员迎上来，带着微笑的眼神在黑鹰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三位吗？” 裘柏颔首，已经从刚才晕车的不适状态中摆脱出来，面无表情，扯扯衣领，露出手腕上的一块镶钻豪华个人通讯器，淡淡道： “534号包房，我们与人有约，我姓裘。” 服务员果然被裘柏的手表闪瞎了眼，笑容热情许多，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往里走， 林启终于看见了洗浴城的真正内里。 穿过公共泳池后，便是一个个单独的包间，搂.抱的男男女女在昏暗的走廊的调笑着走过， 一直到534包房前，服务员把手搭在门上， 对三人道： “我先进去通知一下，几位稍等。” 说完， 服务员便推门而入，林启只看见透出来的白色水蒸气，包房门便被服务员从里掩上。 代表服务员的白名在逐渐往里走去， 大概往里三米后，才停住， 林启看见了包房里的另外三个白名， 这让他稍微安心的收回视线，一偏头，刚好看见黑鹰用个人通讯器打字对着裘柏。 【你确定我们真的进得去，不会被人打出去？】 裘柏：“......” 林启靠在一边的门框上， 看裘柏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我已经提前联系过了，我是他们的客户，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而且我还特意把我最贵的一块个人通讯器戴了出来，在旅安街，有钱能办到任何事，他们怎么说也不会把人打出去。” 裘柏压低声音， 像是想安抚黑鹰， “况且你和林启都在，要比武力，他们也比不过我们。” 没想到， 黑鹰听见这话后，眼神反而变得更加不赞同。 【我是通缉犯，需要低调行事，林启是卧底，需要比我更加小心。】 裘柏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能从黑鹰那里看见“低调行事”四个字。 林启默默撇过脸，忍住扶额的冲动。 这是他昨天晚上“教育”黑鹰的话，没想到黑鹰还真的听进去了。 裘柏嘴唇张合，正准备说什么， 面前的包房门打开， 三人齐齐看过去。 门后露出服务员笑容灿烂的一张脸，“李老板请你们进来。” 服务员把房门打开，让到一边，等林启三人进入。 裘柏刚准备抬脚， 黑鹰按了下裘柏的肩膀，率先走了进去。 裘柏没有拒绝，跟在黑鹰身后， 林启照例落在最后， 进入包房以后，林启没有掩饰打量的视线。 包房内的水蒸气来自中间近乎二十平方的私人温泉池， 两边有休息凉椅，各式果盘吃食放在石板地面上，正对温泉池的位置，是雾气飘渺的竹林风景， 如果不是知道江口市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风景， 林启甚至觉得自己似乎能感觉到竹林中吹拂而过的清风。 那是一张能够混淆虚拟现实的屏幕。 服务员领人进入后，不动声色的安静退出，把空间留给客人。 林启看向依靠在池边，裸.着上半身，肩膀两边各闻着一个涂着黑色火焰的鬼头，头发短寸，眉骨突出，看人时压眼，戾气浓重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龄， 头顶显示的白名为【李仓】。 正是服务员口中的“李先生”。 还有两个同样是白名的男人各坐在左右两边的凉椅上，腰间裹着浴巾，露出身上横肉，眼神不算友善的打量进门的林启三人。 池子里背对着他们的李仓，头也不回的冲后一招手， 坐在凉椅上的两个人立马站起身，冲三人走来。 林启后退半步， 眼角余光注意到黑鹰的手已经本能的按在背后的黑色长包上。 “规矩，”其中一人沉声道，“先搜身。” 裘柏脸上堆出一个笑来，拼命给黑鹰使眼色：“知道，知道。” 林启若有所思的看表现殷勤的裘柏一眼， 看来，裘柏与这伙人接触时，只是以普通的非法义肢安装医生的身份，并非圣启组织成员..... 黑鹰也没再抗拒， 还主动把背上的长包交了出去， 说话的男人接过后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长刀，警惕的多看了黑鹰一眼后，示意同伴继续搜身，自己带着装着长刀的包退回到浴池边，蹲下身凑到李仓身边耳语了几句。 李仓偏头， 视线直直落在黑鹰身上，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退开，没有多说什么。 除了黑鹰的长刀， 在三人身上并未搜出其他危险物品。 林启出门做普通排查工作时，一般不会配枪，倒是方便了今天，不然身上带着一把集团的制式手枪，搜出来后，还不好解释。 说起来，这些人看过他的脸，要是以后再以特殊清理部的身份遇见.....林启脑中各种思绪平稳滑过，在搜身的人退开后，慢条斯理的扯了扯被弄乱的衣袖。 看见手腕上并未被收走的个人通讯器， 林启一愣后， 看了看屏幕，果然看见左上方显示信号完全丢失，这并不是组织的屏蔽器会造成的效果。 看来这间包房里还装有信号屏蔽器，所以不担心个人通讯器会把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两个男人垂首站回池边， 李仓终于从水中站起身，他穿着短裤，第一句话便是质问裘柏： “裘老板，你说从我手里买的货有问题，怎么只见你人来，没有把有问题的货带来给我看看？” 裘柏笑道：“有问题的货可不止一两件，我没车，也带不过来，是想请你们的人去我店里看看， 是换批货，还是退钱，咱们得仔细商讨一下。” 林启皱眉看裘柏， 裘柏的话，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裘柏“醉翁之意不在酒”，李仓怎么可能上当。 而且背后的广雪松助理还未现身..... 果然， 下一秒， 李仓便冷笑道：“你当我傻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带个通缉犯过来，我看你们也不是诚心想谈事吧！” 第201章 合伙人 听到李仓的话，反应最大的自然是通缉犯“当事人”黑鹰。 她摸了摸罩得严严实实的面部和帽子，疑惑的看看李仓，又质疑的看向裘柏。 林启没忍住，抬手捂眼。 稍微动动脑子都能想得到，把标志性的面罩遮起来，多半是裘柏的意见， 但黑鹰的穿着和长刀，同样是她的标志性特点， 有心人能够认出，并非奇事。 按理来说， 做非法生意的人都不干净，对通缉犯的容忍度要比其他人高上许多， 可李仓与广雪松的助理联系紧密， 干出黑吃黑，自己得利的事情来也说不准..... 林启按了按戴在外套下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警惕的扫视李仓三人，一旦他们动作有任何不动，便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裘柏也是一愣，还能维持笑脸对李仓道： “咱们谈的是生意，我带什么人来并不影响吧？而且那通缉令更是无稽之谈，集团对杀人放火的罪犯从不通缉，倒是对威胁到他们一点利益的人赶尽杀绝。” 2168号设施的人对集团的恶意毫不掩饰，裘柏想拉近关系，掩饰过通缉犯的事.....林启猜测着裘柏的想法， 下一秒，就听见李沧冷笑着回道： “博古集团已经是现今世界上最伟大，最仁慈的资.本.家了，世界以东如果少了博古，大家的生活可要比现在糟糕多了。” 圣启组织的成员几乎都是反集团派， 裘柏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看向李仓的视线，带上审视。 黑鹰倒是没多大反应， 林启只是稍稍意外，但千人千个想法，黑市中也存在拥护集团的人，倒不是不能理解。 裘柏的变脸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很快又重新关上笑容，见李仓也没用黑鹰通缉犯的身份威胁，裘柏把话题拉回来，干脆道： “货的问题，确实是我约你见面的借口。” 李仓眯了眯眼，表情沉下去。 裘柏笑起来，只是不再谄媚， “我们来自圣启，想跟你合作一笔大生意。” 李仓瞳孔微缩：“圣启......” 圣启组织是明面上最大的走私组织，寻找机械义肢货源，是合情合理的事，李仓做这门生意，自然不可能没听过圣启。 裘柏身量比李仓三人小，但却足够气定神闲： “你是旅安街最大的机械义肢供应商，质量也是最高，还大多是集团产品，我们在江口市的产品线遭受打击。所以想和当地的走私商合作，你们负责提供货源，我们向外销售，对你们只能限制在江口市的销售也有好处。” 江口市的产品线遭受了打击？ 林启不觉得这是裘柏为了接触李仓，凭空编造出来的理由，半真半假总是更让人信服，更何况这种有心人一查便知的事。 看来，研究所一事后，集团对圣启的打压并非只是在对组织成员的追捕上。 裘柏对此次见面的准备充足，李仓一伙在生意上的受限都已经摸清楚，李仓如果有野心，裘柏抛出的合作，李仓必定如鱼咬饵般的咬住。 裘柏之前的说话“不谨慎”，其实是有心之举...... 果然， 李仓在面露沉思之后，因为压抑着心底的激动面部肌肉扭曲，视线牢牢抓住裘柏： “你怎么证明你们来自圣启？” 李仓还没被利益冲昏头脑， 而裘柏自信满满，显然早有准备。 裘柏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李仓左右两边的男人瞬间警觉的挡住李仓， 裘柏举起双手， 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李仓一摆手，挥退左右， 裘柏走近，点开手腕上的豪华通讯器，把屏幕递到李仓的眼皮子底下。 从林启所在的位置看不见屏幕上的内容， 个人通讯器信号被屏蔽，裘柏能给李仓看的“证明”，只能是早就准备好的，会是什么.....林启思索着， 片刻后， 李仓脸上浮现笑容，待裘柏收起个人通讯器，李仓抬手搭住裘柏的肩膀， 像是变成了相见恨晚的兄弟。 “既然是圣启找我们合作，你又何必绕那么大弯子，直接说就好了不是！”李仓语气十分热情。 裘柏似笑非笑：“我们也需要先判断一下，你们到底是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毕竟我们是做生意，而不是做歹徒。” 两人一笑一答， 无形中达成共识。 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了，林启松了松肩膀，走到浴池边拖了张椅子坐下， 还不忘抬手招呼黑鹰过来， 在两个还守在李仓身边的手下古怪的注视下，林启与黑鹰格外闲适的坐在一起，仿佛半点不担心裘柏的安危。 裘柏与李仓又往来客套几句，交流了下李仓现有的存货，以及可以拿到的货源后， 裘柏突然问道： “从货源到与我们合作销售，你一个人能做决定吗？” 这么多的铺垫，裘柏终于开始接触今天的真正目的。林启抬眼观察李仓的神情，手中还拿着一块雕成花朵状的西瓜。 李仓一愣，眼神闪烁片刻，道： “这么大的生意，我一个人当然不能完全做决定。我还有一个合伙人，我负责销售，他负责货源。” 裘柏故作意外的挑眉：“哦？你有个合伙人存在的事我倒是没查到过。” 李仓毫不掩饰自得的笑了一声： “做我们这行，各方面都必须要做到谨慎。跟你们合作，我们好歹也要表现一点诚意吧？有合伙人的事还瞒着你们，可就不地道了。” 裘柏竖起大拇指：“敞亮！” 林启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两人相互试探， 而李仓口中的合伙人， 林启相信，他和裘柏心里都清楚，那正是他们今天的真正目标，广学松的助理，一直在悄悄售卖集团淘汰的机械义肢的任欣荣。 李仓主动道： “你们今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吃个晚饭，我把我那合伙人叫来，咱们再仔细说说合作的事。” 裘柏假意思索片刻，才点头应下。 “客随主便。” 李仓把人留在包房里，让三人随意，走出包房，要给任欣荣打个电话。 第202章 最重要的事 两个手下也跟着李仓出去，一时包房内只剩下林启三人。 裘柏扯了扯被汗湿的衣服后背，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直用手扇风。 “这包房里也太热了，咱们又不泡澡，等会儿还是换个地方吃饭。” 黑鹰倒是像毫无知觉，还在打字问裘柏： 【他们不会偷偷跑走了吗？需要我去查看一下吗？】 黑鹰还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长包，李仓三人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把她的长刀带走。 裘柏摇了摇头， “不会，大家都是诚心做生意的人。” 黑鹰得到裘柏的回答，便不做他想，只是点了点头。 林启见裘柏眼神游离，时不时注意包房里隐在黑暗中的角落， 他大概能够猜中裘柏的心思。 裘柏也注意到了包房中的信号屏蔽，还怀疑包房中有监控，即使心中有许多想法，也不能在包房中说出。 林启递给裘柏一杯冰镇饮料， 不动声色的等裘柏一口气喝完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 ... 李仓没有让林启三人等太久， 不过五分钟后便推开门回到包房，脸上还挂着笑容。 “让你们久等了，这里太热，不适合谈话，咱们换个地方，我那合伙人已经在路上了。” 林启跟裘柏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仓说的话仿佛是在回应裘柏刚才在包房里的抱怨。 两个手下走过去把黑鹰的长包拿起，李仓还特意解释一句： “武器得先暂存在我们这里，希望你们能够体谅。” 黑鹰混不在意的微微颔首。 裘柏没有多说，林启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 林启落在裘柏身后走出包房， 抬手摸了摸微微汗湿的脸。 他与广雪松的助理任欣荣不久前见过面，任欣荣不出意外能够认出他，卧底身份藏不住， 这虽然在他的计划之中，但裘柏并不知晓。 林启停顿一步，拍了拍裘柏的肩膀，在裘柏疑惑回头的时候，暗示性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裘柏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林启的意思， 皱眉一拍脑门， 小声嘀咕， “差点忘了......” 随即，裘柏叫黑鹰一声，没有刻意降低嗓音道： “反正大家都知道你身份了，也不用遮这么严实，取下来透透气吧。” 黑鹰疑惑的偏了下头， 但还是把帽子和罩在脸上的黑色面巾取下，递给裘柏。 裘柏像对待手下一般，随意把东西丢给林启。 林启没有立刻戴上，只是坦然的拿在手中。 李仓默不作声看着三人的互动，见似乎没有异样，便收回视线，在走廊拐角处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边。” ... ... 洗浴城里不止做泡澡服务， 李仓新开的包房里是旋转餐桌，灯光打成暖黄色，虚拟屏幕换成了流动的夜间江边美景，与现实中被港口机械占据的钢铁江岸完全不同。 服务员问李仓是否需要人作陪时， 李仓刚想点头说好，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觑了一眼在场唯一的女性黑鹰，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摆摆手，让服务员出去了。 几人分别落座后， 桌上一时只有李仓和裘柏在说话。 林启抬手看了一眼个人通讯器，屏蔽依旧存在， 他略一思索，关闭表带上的开关， 虚拟机消失，不出意料，还是全无信号的状态。 林启轻点两下屏幕，尝试着唤醒小伊，没想到，下一秒，屏幕亮起一呼一吸代表ai唤醒的光点。 林启一愣， 第二世界的ai与信号相息相生，不然当初一进入研究所，也不会因为信号没有覆盖到研究所地下，他们无法呼出ai。 他个人通讯器上的小伊......是什么情况？ 光点呼吸闪烁后， 小伊并未如以前那样直接出声询问，而是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林启：“......” 他缓缓吸入一口气，没有回答小伊，果断的重新开启表带控制的虚拟机，待呼吸般的光点消失，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 ... 二十分钟后， 李仓突然停下同裘柏关于“机械义肢降价扩大客户人群到底会不会赚得更多”的讨论， 站起身， “人到了。” 林启看向门口，果然没过多久，包房门从外面推开， 任欣荣依旧是上一次见面时的那副装扮，西装西裤打领带，臂弯里还夹着公文包，俨然一副刚刚下班的样子。 只是与站在广雪松身边时不同， 任欣荣身形笔挺，微微抬着下巴，流露出身居“高位”的傲气，眼神轻飘飘的扫过房间里的人， 扫过早就不动声色戴上帽子和面巾的林启时，只是短暂的停留一秒， 黑市里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的人多得是，任欣荣显然并不在意。 且主事的是裘柏，任欣荣不会把注意力过多的分给小角色。 任欣荣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露出标志性面罩的黑鹰身上， 还未坐下，一开口语气便暗含讽刺： “你们圣启组织也是诚意足，直接带着通缉悬赏六百万的人来见面。” 李仓察觉到任欣荣语气不对， 立马打圆场，转移话题：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合伙人，任欣荣。” 又单独向任欣荣介绍了一下裘柏。 任欣荣也没有完全抚李仓的面子，同任欣荣握握手后，在李仓旁边落座。 裘柏打量着任欣荣，好奇的问道： “我可很少看见任先生这种气质的人做此类生意，不知道任先生是专职走私，还是面上有其他工作？” 任欣荣抿一口茶水，皮笑肉不笑， “裘先生有任何怀疑可以直接问我，我在集团任职，所以能够拿到别人拿不到的货源，这江口市的生意我做了六年，没有出过任何问题，裘先生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出问题。” 裘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 任欣荣斜着眼看他，突然话锋一转道： “既然我都把我的秘密交底了，那我也想问裘先生一个问题。” 礼尚往来，裘柏自然不会拒绝：“你请说。” 任欣荣笑道：“裘先生一直在江口市做个不起眼的义肢黑医，几年来，机械义肢货源的问题从不是你在谈，你的小诊所，每个月要的货量也不多，你们圣启，为什么会突然让你想尽办法的联系上我们？” 裘柏面上表情一僵， 任欣荣有备而来，还直接把裘柏这几年在江口市的情况给摸清了。 林启右眼皮突突直跳， 一直没有放松过的警惕，让他注意到，两个已经穿上衣服的打手，右手都悄悄摸到了腰间。 任欣荣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裘先生可能不知道，抓住圣启组织成员，对现在的我来说，比扩张义肢生意还要重要。” 砰！ 一声闷响在包房里炸开。 第203章 我会放你离开 那是茶杯磕碰到桌面的声响，却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开。 同一时间， 李仓及饭桌上另外两名手下站起身，齐齐掏枪对准林启三人。 林启眼底黑沉， 稍一想便能明白，这是任欣荣安排的瓮中捉鳖。 浴池包房在谈话见面时还有一项好处，大家身上衣物少，武器都藏不住，创造出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 等大家都穿上衣服，衣服下能掩藏的秘密便会更多。 而且他们身上的武器，也就是黑鹰的长刀，从搜身以后，便没有归还的意思。 林启脑内迅速分析局势， 任欣荣想靠抓住送上门的圣启组织在江口市潜藏成员，来获得集团内升职， 这能让任欣荣得到更多的权利，可以勉强抵过裘柏抛出的利益诱饵，而且更利于他们自身...... 但任欣荣的计划同时也受到了限制， 他私下贩卖集团资源，即便是已经淘汰的资源，被发现也会遭受惩治， 任欣荣无法调遣集团的帮助，最多能够安排来对付林启三人的，只能是李仓这边的势力。 起码现在为止，是如此。 三把枪..... 林启的视线逐一在李仓三人的手上扫过，脸上的面巾让他的表情不会显露出来。 黑鹰倒是坐得纹丝不动， 似乎面对三口黑洞洞的枪口都不能激起她半点波澜。 裘柏在怔愣之后似乎想笑一笑，但最终只是吊起嘴角，阴沉的直视任欣荣。 “任助理好算计啊。” 任欣荣轻蔑得意的哼笑一声， 下一秒， 他突然脸色大变。 任欣荣并未透露过自己的本职工作，但裘柏却直接叫他“任助理”。 “你......” 任欣荣的话还没说完， 裘柏直接一掀桌，桌子分隔开两边的视线， 李仓三人毫不犹豫对着桌子开枪射击。 枪口装了消音器，枪声变小，但玻璃桌破碎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包房。 黑鹰动得很快， 即使以林启现在的目力，也看不清黑鹰的动作。 一个晃身， 百褶裙摆便拂过枪口，手指扣住最近一人的脖子，纤细的手腕一转，咔嚓声后，脖子侧折而断， 旁边人转身及时， 却比不过黑鹰的速度，被抓住手腕，砸掉枪， 黑鹰探手，扣住男人的脑袋，用力砸向侧边墙面，墙体瞬间出现裂痕凹陷。 牺牲了两名手下的时间， 李仓终于找到机会瞄准黑鹰开枪， 黑鹰纵身一跃，腰线拉出弯月般的弧度，子弹擦着发尾而过， 黑鹰的小腿已经夹住李仓的脑袋，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腰部发力，身体扭转，带动腿部，李仓的脖子直接被扭断。 黑鹰稳稳落地， 还嫌弃的一脚把软绵绵倒下的李仓尸体踹远， 面罩上方的漆黑双眸，淡淡看向最后剩下的任欣荣。 砰！ 玻璃桌倒地发出巨响，不知是被巨响吓到，还是因为黑鹰的眼神胆寒，任欣荣哆嗦了一下。 不过三秒时间， 情势完全逆转。 “觉、觉醒者.....”任欣荣瞪大眼睛，哆嗦得吐出这个似乎让他难以置信的名词。 林启挑眉， 作为广雪松的助理，任欣荣只知黑鹰是通缉犯，却不知道她是觉醒者，看来集团内部对觉醒者的保密比他想象得还要严格..... 黑鹰拍了一下裙摆，没有理会任欣荣， 弯下腰， 打开原本放在李仓椅子边的黑色长包，抽出长刀，指尖拂过刀刃，冲林启和裘柏点点头，转身朝包房外走去。 包房里的动静终究无法瞒过其他人， 此时的走廊上，已经想起杂乱的脚步声。 黑鹰提刀推开门，房门关上后，所有的动静都被隔绝在门外。 黑鹰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啊.....他动手也能够解决，但只靠【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到底没有黑鹰的速度快......林启放心下来。 李仓见过他的脸，明明对他具有威胁，却始终是白名，是因为死亡已经注定，无法影响他的命运吗.....林启若有所思，名字颜色的含义，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复杂。 裘柏看向已经瑟瑟发抖贴到墙上，试图寻找一点微弱安全感的任欣荣， 叹了口气， “我们原本不准备用这种暴力的方法解决问题。” 任欣荣嘶哑着嗓音，勉强还能维持理智：“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的目的，其实一直都是我吧？” 裘柏并不否认，只是看向林启。 这是林启的计划，裘柏帮忙完成了前半部分计划，后面的事情，就需要林启完成了。 林启自然明白， 站起身，却没有同任欣荣说话，而是对裘柏道： “我想和任助理单独聊聊。” 任欣荣一直警惕的看着两人，没做他想， 裘柏却是一愣，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刚好出去帮帮黑鹰。” 裘柏朝包房门口走去，经过林启身边时，站定一步，侧身压低声音耳语提醒道： “想要威逼利诱他去偷取资料可不容易，绝不能心软。” 林启颔首，表示明白。 看见裘柏眼中的怀疑，林启知道，是因为他提出的“单独谈谈”，让裘柏起了疑心。 但借助裘柏身后的组织势力见到任欣荣是迫不得已之举， 他的秘密，并不准备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林启半真半假的含糊解释一句：“我需要先让他放松警惕。” 这句话， 听在不同人耳里，有不同的理解。 不知道裘柏想到的是什么，但眼底怀疑终究淡去，点点头，把包房空间让给了他。 见包房门关闭， 林启才缓步朝尸体旁边的任欣荣走去。 经过尸体时， 林启还顺手捡了把枪握在手里， 任欣荣瞬间浑身紧绷。 “你想干什么都不可能在我身上成功，你们圣启......” 不待任欣荣说完， 林启一边查看弹夹，一边打断道： “我会放你离开。” 林启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任欣荣猝不及防，声音戛然而止，胆战又错愕的盯着林启， “你.....什么意思？” 林启笑了一声， 抬手拉下脸上的面巾， “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就能够让你安全离开。” 第204章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看见林启露出来的那张脸，任欣荣先是困惑的眯了下眼，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然后豁然睁大眼， 看上去比之前还要惊讶。 “我见过你，你是.....当时在安全保卫科的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说出“安全保卫科”的时候，任欣荣将嗓音压得极低。 任欣荣知道“安全保卫科”的特殊，也知道觉醒者的存在.....林启把玩着手里的面巾。 之前暗示裘柏他需要面部遮挡时，一是为了在裘柏面前表现一个卧底该有的警惕，再则是为了现在这一幕。 林启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又做了个隔墙有耳的动作。 任欣荣惶惶然，连忙点头， 脸上各种思绪闪过，但最后都逐渐凝聚向对林启的信任。 危机时刻，一个熟悉的面庞出现，还说能帮助他离开，林启的身份值得揣测，但信任是一个人本能的求生意识。 林启同样压低嗓音，刻意让语气略显急促： “他们想威胁你，去窃取广雪松手里的资料，你想离开，必须假意应下，我才有把握让你全身而退。” 任欣荣错愕一瞬后，露出恍然神情， “难怪，他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林启一只手按在任欣荣的肩膀上，加重紧迫感， “你离开以后，记得立马联系集团的人，我现在告诉你的事，你必须牢牢记在脑子里。” 任欣荣感受到紧张压迫的氛围，表情变得紧绷起来，沉重的一点头： “你说。” 林启快速说道：“圣启在江口市的安全屋位于2179号设施4-802号公寓，他们的人并未全部撤离江口市，剩下的人一直在追查集团在江口市的秘密设施，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尚不可知，我能接触到的信息实在有限。他们对我怀疑已经加重，无法通讯，今天还特意让我同行，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这些信息，传递回集团。” 只有抛出重要的信息，才能换取信任，林启深知这个道理。 林启没有言明自己的“身份”， 但他的行为，与说的话，无不在向任欣荣表明，他是一名深陷敌营的，“集团卧底”。 任欣荣对特殊清理部的了解有限，对他的了解更是只停留在大楼里的那次见面，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各种因素相见，已经足够让任欣荣对他身份短暂的信任。 果然， 随着林启的话， 任欣荣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深沉， “我记住了.....但是我离开了，这些消息一传回集团，你怎么办？” 林启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下：“我已经完成了我该做的事。” 任欣荣瞬间动容，肃然起敬。 林启微微侧头，绷住几欲抽搐的嘴角，拿枪抵住任欣荣的肩膀， 在任欣荣微愣的视线中， 淡淡道： “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话音刚落， 消音器下的枪声响起，任欣荣痛呼一声，肩膀被子弹直接贯穿。 林启推搡任欣荣一下， 任欣荣直接扑倒在玻璃桌上， 他重新罩上面巾，握着手枪，走到门边，没有直接推开，而是敲了三下。 片刻后， 房门从外打开， 林启只来得及看见走廊上遍地的。 裘柏闪身进屋，关上门，第一时间打量靠在桌上，捂着肩膀伤口，表情惊惧的任欣荣。 林启把枪交给裘柏：“好了。” 裘柏稍显意外：“这么快？” 林启冷冷的扯起嘴角：“他做的任何决定，本质是个只看自身利益的人，家人，职位，生命，都是他的弱点命门。在生命的威胁前，其他都变得不值一提。” 裘柏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倒是没有怀疑。 况且，这个计划，本就是林启自己提出的。 “那行，咱们撤。旅安街的事虽然治安员一般不会插手，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林启应下，道： “先放他走，他会把我们想要的东西带来。” 裘柏没有异议。 他走回去，把任欣荣拽起来，任欣荣配合着露出对他忌惮的神情，尽心尽力的演戏。 ... ... 林启只是稍稍看了眼走廊上倒了满地的尸体，黑鹰把刀上的血水甩掉，走在打头的位置， 一路往洗浴城外走，无人敢靠近， 畅通无阻。 ... ... 裘柏没有让人“陪”任欣荣离开， 但在这之前，裘柏从外套里摸出一块外表与个人通讯器不见区别的手表，强行戴在任欣荣手上。 “这东西没法取下来，平时对你也没有什么威胁，但要是你没有做到你答应的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裘柏笑道，“咱们总要加一道保险。” 林启没有说什么， 任欣荣脸色一变，咬住牙，到底选择识时务，老实按照林启的叮嘱，没有反抗。 见裘柏真的没有其他举动， 任欣荣便逃也似的离开，跌跌撞撞，惹得行人骂声。 裘柏眯了眯眼： “这个办法还是太冒险了，人心最不可控，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说着， 裘柏看了眼林启， “不过，这也是现在唯一的方法，尝试一下未尝不可。不管如何，你都是功劳一件。” 林启：“都是为了组织的成功。” 裘柏认可的笑笑，叹气道：“是啊，都是为了圣启。” ... 裘柏在离开前，又更加详细的解释了一下戴在任欣荣手腕上那块“手表”的作用。 “有监视功能，我手里的程序能远程遥控自毁程序，”裘柏打开自己的个人通讯器，给林启展示了屏幕上显示的程序。 三人此时在洗浴城附近的停车场， 黑鹰擦干净长刀，听见裘柏的话，质疑的一偏头： 【这件紧急任务的主导人是林启，你为什么不把程序交给林启？反而事后才说？】 裘柏表情一僵：“......” “我正想给他，之前情况不方便。”裘柏调整好表情，解释道。 黑鹰打出的这行字，可谓是直白戳中了裘柏的小心思。他本来还思索着要如何把裘柏手中的程序拿过来，现在黑鹰的话，倒是让他省了力气......果然脑子直的人最能治心眼多的人......林启不吭声，作壁上观。 裘柏无奈， 把程序转载到林启的个人通讯器上， 黑鹰看着整个过程，最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黑鹰跨上机车，冲林启抬抬下巴，示意他坐上后座。 机车只能载一个人，被毫不犹豫抛下的裘柏，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林启失笑，摇头道： “你们先走吧，我还要继续工作，这片区域的排查进度缓慢，我得加班。” 裘柏闻言， 立马爬上机车后座， 冲林启挥手：“能者多劳，你辛苦了！” 黑鹰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冲林启略微颔首，驱车扬长而去。 吃了一嘴尾气，待车尾灯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林启垂眼，抬手看了看已经恢复信号，却依旧在虚拟机状态中的个人通讯器。 犹豫一下， 林启关闭表带屏蔽， 开口叫道：“小伊？” 小伊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及时：“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第205章 胆战心惊 在听见这句看似平常的程序式询问，林启的心情却有些微妙。 “你能发现我们刚才所在包房里的有无隐藏监控吗？” 小伊答得毫无负担：“有的，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启沉默了。 消化了一会儿小伊的话， 林启匪夷所思的问道： “我观察过，旅安街里没有任何集团ai，你.....能够控制？” 小伊的语气微微上扬，似乎有点小得意： “所有集团的产品，只要涉及程序，便是由我的底层程序分化而来，我都能链接。只要在集团的管辖区域里，购买到的，大部分都是博古集团的产品。” 林启：“......” 他不自觉看了看周围，第一次有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诡异感。 林启清了清喉咙，按下心底莫名的感觉。 虽然按照小伊的描述，ai的势力着实恐怖， 但就目前了解而言，集团对ai的限制也是极多，起码随意链接周围电子产品的事，还从未发生。 林启心下稍定， 道出真实目的：“那就麻烦你帮忙清除掉包房里的监控，我与任欣荣独处的时候。” 小伊并未拒绝，语气还颇为明朗： “你的礼貌总是能让我心情愉悦。” 小伊安静三秒后， 再次开口， “已经清除。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我十分乐意。” 林启没有去验证小伊的话是真是假，笑着摇头道： “暂时不用了。小伊，你知道世界上从来没有不计回报的帮助吗？事出必有因。” 小伊：“你总是能告诉我一些很难学习到的道理。” 林启没有再说话， 打开表带上的屏蔽器，虚拟机重新取代了小伊的位置。 他打开裘柏发过来的监视程序， 他特意留意过，监视程序转载给他后，裘柏的个人通讯器里便没有任何程序残留， 应当是最开始在书写程序时，书写人因为监视程序的特殊性，有意让程序不能被复刻。 倒是不用担心他在做事的同时，还会暴露在裘柏的眼皮子底下..... 程序正在运行， 屏幕中显示出通过任欣荣那块手表传来的画面，晃动剧烈，人来人往，任欣荣还在不安逃跑的路上。 林启能够听见那头的人声，脚步声，车流声。 忌惮着监视程序，任欣荣也不会立刻就联系集团的人。 程序还贴心显示出任欣荣在地图上的定位亮点，林启没有再耽搁时间，快步走出停车场。 ... ... 任欣荣一直在跑。 在2168号设施内，他不敢乘车， 撞到人被骂，踉跄的倒在地上，伤口撕裂疼痛，任欣荣全都仿佛毫无感知，只有不敢停下来的离开。 一步三回头， 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尾.随， 直到离开2168号设施，任欣荣才敢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后座，任欣荣几乎瘫软， 无意间对上后视镜中司机投过来的古怪视线， 任欣荣吐匀一口气， “去上城区。” 把个人通讯器上的集团工作证点出来，丢给司机，做过桥时通行用， 司机的眼神立马变了，熟悉的惶恐与谄媚， 在汽车稳当的滑行中， 任欣荣一点点找回了平日里高人一等的心安感。 低头，看见手腕上多出的那块手表，任欣荣终于忍不住低骂一句，给司机报了他在上城区住宅的地址。 不能去集团， 他与圣启组织的接触从最开始，本就是不干净的，带回去的消息，抵消不了他贪过的机械义肢。 只能找最信任的人......现在，他需要先回到一个最给他安全感的地方，理清依旧紧绷混沌的思绪。 还要解决掉手上这个监视器。 任欣荣尝试着打开表带，却不得其法， 最后是失血的眩晕感，迫使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稳稳停在叠拼的公寓楼外。 任欣荣付了车费，还给司机转了五百清理费， 司机便毫不在意被血液浸湿的汽车后座，感恩戴德的送任欣荣下车。 任欣荣步伐虚浮， 先去药店买了止血药和愈合药膏，没有搭理公寓门外保安的关心，任欣荣径直回了家里。 关上门， 听见家务机器人询问他想在什么时候用晚饭，任欣荣没答话，把挡路的机器人踹开，跌跌撞撞坐到沙发上，扒下被血染湿的西装和衬衫，开始自己处理伤口。 ... ... 伤口的血止住了，愈合会缓慢一些。 但也足够让任欣荣分出精力来处理手上的监视器。 任欣荣尝试用刀，用火，用电.....能想到的各种办法都用过了，但果真如那个圣启组织的人说的一样，手表根本无法取下来，还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点亮屏幕，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通讯器内部界面没有差别，只有右上角如呼吸般频率闪烁的红点在表明这块手表的不同。 怎么办，怎么办..... 任欣荣从喉咙里憋住一声烦躁的叫声，抓着头发。 叮咚。 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响起门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让任欣荣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谁？！”任欣荣近乎破音，疑神疑鬼的叫道。 上城区的公寓楼不至于把不明人员放进来吧？ 任欣荣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担心意外， 站起身，谨慎的压住脚步，靠近门边。 门铃在响了一声后便没再响起， 任欣荣快要屏住呼吸， 点开门边安装的小块屏幕，看见了门外的画面。 任欣荣想过，可能是想要讨好业主发现他受伤的保安，可能是集团的人，还可能是不知用什么办法溜进来突然反悔不愿放过他的圣启组织的人， 但门外站着的人， 着实出乎任欣荣的意料。 任欣荣愣了一下，果断拉开门。 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帮助他安全从圣启的人手里逃脱的那个集团卧底！ 此时， 林启身上的外套，沾染星星点点的血迹， 上半身血液的痕迹更重， 显然受的伤不比他笑， 林启嘴唇苍白，已经显露出失血的症状，他抬起手，似乎想给任欣荣看什么， 任欣荣一阵心惊， 探头看看林启身后， 没等他说话，一把将人拽进家里，马不停蹄的关上门。 第206章 瞒天过海 “你.....”任欣荣上下打量林启，眼中有震惊和不确定，“逃出来了？” 林启摇摇头， 任欣荣心底一突，不过又浮现“这才合理”松口气的心情。 林启一开口，便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我现在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他们不会知道我来找过你.....” “嘘！”任欣荣连忙出声打断，抬起自己的手腕，指了指监视器，不敢说话，只能靠眼神和动作暗示，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圣启的监视之下。 等等，那他们刚才的两句对话，不是已经传到监视器那头了吗？ 任欣荣脑门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林启却没有惊慌，只是一手按住任欣荣不知何时开始哆嗦的肩膀，摊开早就举起来的那只手。 “别担心，我来找你，正是为了这件事。” 手掌里露出来的，是一块屏幕上沾染了斑驳血迹的个人通讯器。 “我见过他们用同样的办法控制其他人，一开始我就准备了这东西，原本是给我自己用的，没想到最后用在了你身上。” 任欣荣感觉林启的笑容有些苦涩， 在想到林启的身份，这背后会遭遇的沉重一切，任欣荣也跟着深沉下来。 林启抬抬下巴：“你现在再看看屏幕上面。” 任欣荣半信半疑，依言低头，打开屏幕，果然看见屏幕上方原本闪烁的红点消失不见，只留下仿个人通讯器制作的界面。 “这是.....”任欣荣错愕的瞳孔紧缩。 林启虚弱的咳了一声，拉回任欣荣的注意力， 把手中个人通讯器上的程序界面展现在任欣荣眼皮子底下， 任欣荣注视着林启按下关闭， 咔哒一声脆响， 任欣荣感觉手腕一松，监视器的表带自动打开，任欣荣在一愣之后，忙不迭的把监视器取下来，仿佛拿着什么扎手的东西，直接丢远，在全黑色瓷砖地面上滚远，一直撞到墙面才停下。 真的摆脱控制了！ 上一秒他还彷徨无助，下一秒问题就被轻松的解决了，激动兴奋直冲任欣荣的脑门，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搭理还在屋里的林启。 当然， 这也是出于对林启的信任，林启可整整救了他两次..... 任欣荣哆嗦着打开自己的个人通讯器， 只是与之前不同，这次的颤抖，是因为太过激动。 点开在通讯录中置顶的账号，那头很快接通，传来广雪松冷淡又懒洋洋的嗓音： “有事就说。” 广雪松毫无温度的语调，却让任欣荣快要哭出声来。 整个集团里，他最信任，最值得依靠，也是最不忌讳做事手段的人，便是广雪松，任欣荣想到能够联系的人，从始至终便是广雪松一人。 “广秘书，我有很重要的消息想告诉您，您现在在大楼吗？” 广雪松：“有什么事需要见面再说？我很忙的。而且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上班吗？” 任欣荣抿抿唇，不准备耽误时间，径直道： “我差点死在圣启组织的人手里，他们想要威胁我盗取您手里的一份资料。” 那头安静了三秒， 广雪松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还活着跟我说话？” 在如此紧张的时候，任欣荣还是不免被广雪松的说话方式梗了一下。 “.....还活着。”任欣荣调整了一下语气，“我获得了一位.....卧底的帮助，肩膀受伤，逃了出来，他还把收集到的圣启组织安全屋信息，以及他们近日在江口市的行动告诉了我。” 广雪松的语气难掩惊奇：“卧底？唔，那确实不是我的管辖范围......” 一个卧底的死活，广雪松显然并不关心。 任欣荣把林启告诉他的内容， 全都转述给广雪松， 说完以后，那头安静半晌， 只能够隐约听见广雪松不知同谁说话的声音，似乎在吩咐人去办事。 半分钟后， 广雪松清晰的声音重新从通讯器那头传来。 “我已经让人去确认了，我不想搭理你背后的那些腌臜事，今天你到底为什么会落到圣启组织的人手里，整个来龙去脉，你都需要老实交代，能不能将功赎罪，我不能给你保证。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大楼来见过。” 任欣荣并没有因为广雪松的话而丧气，反而激动不明： “明白，我绝对不会有任何隐瞒！” “对了，”广雪松又多加了一句，“如果你怕死在路上，我派辆车去接你。” 说完，便挂断通讯。 一通电话打完，任欣荣仿佛重获新生，忐忑紧张惶恐伤痛，全部消失，精神焕发。 “我得换身衣服，广雪松最讨厌邋遢......” 任欣荣一边嘀咕着，一边急急忙忙转过身，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林启时，还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 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 “你还没走？不是说只有五分钟时间吗？” 林启脸上的虚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对上任欣荣还有些怔愣的神色，他勾起嘴角，对任欣荣笑了一下。 有些事，必须要任欣荣“本人”去做，才能够获得广雪松的信任。 而他选中任欣荣的原因， 不止是因为任欣荣的机械义肢生意，还因为他们相似的体型，声线近似的嗓音...... 林启没有说话， 任欣荣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中的神经，在与广雪松通话过后，真正重新平静下来。 许多被他忽略， 不，应该说是林启刻意营造紧迫感让他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走，刻意掩盖掉的细节，逐一浮现在脑海中。 后知后觉的隐约不对劲感浮现， 任欣荣惊疑不定的后退半步， 然而， 林启连解释，或者问话的时间也不给，以任欣荣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抬手扼住任欣荣的喉咙。 ... ... 十五分钟后。 随着一声关门声响起，家务机器人按照既定程序，在主人离家后，走到客厅，开始做卫生清洁。 只留两个洞孔的眼睛看向躺在地上，脖子扭断，双目圆睁的尸体，没有任何情绪表现。 机器人蹲下身， 按部就班开始认真擦掉溢出到地面上的血液。 机械嗓音在无人的状况下，也在认真播报， “尸体在二十三度恒温状况下无法长久保存，需要及时处理.....” 第207章 演戏 林启走到楼下，看见了广雪松派过来的车。 外观低调的黑色四座轿车，林启扯扯刚换上的新西装，步伐虚弱一瞬，顿住一下，又立刻恢复正常，没有忽略司机打量的视线。 林启和司机没有多交流， 司机拉开车门，林启在后排落座，无意间扯到肩膀时，还低低的嘶了一声。 司机一边启动汽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 “任助理，你受伤了？需要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林启做出疑神疑鬼的神色，把食指竖在嘴边，“不要说话！” 说完，神经兮兮的指了指手腕上被层层包裹起来的监视器手表。 司机眼神古怪，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 一路无话。 汽车一停到集团分部大楼底下，林启立马推开车门，一只脚刚探出车子，又缩回来，盯着司机。 “你同我一路，护着我，我身上有很重要的信息，说不定，我一下车，就被埋伏在暗处的人打死了！” 他还没去过广雪松的办公室，要是中途出现什么差错可就麻烦了..... 司机拧起眉头，但似乎早已习惯“任欣荣”不把属下的命当命的态度，没有多说什么， 依言下车后，站到林启身边，充当起人肉保护伞。 林启便心安理得的躲在司机身后，朝大楼里快步走去。 林启无比自然的用任欣荣的个人通讯器刷工作证通过安全闸门，有意识落后司机半步，步入电梯。 司机自觉为林启服务，按亮84楼的按钮。 林启上一次来到高层，是去面见副部长姚鸿光。 85楼是连接到大楼的单独外部，84楼以下还在大楼内， 看来广雪松虽然平日里做着部长的工作，但到底未进入江口市分部真正的管理层..... 林启脑内思绪翻涌的同时，电梯到达84楼。 司机回头看林启， 林启给他递了个“你先出去探探路”的眼神， 司机嘴角抽搐一下，到底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任助理，大楼里很安全。” 林启再次嘘他，指了指手腕上的监视器。 司机深吸一口气，板着脸走出电梯，林启紧随其后。 走廊光洁的地面倒映出人影，穿着高跟鞋身姿摇曳走过的漂亮女员工露出甜美的笑容冲林启打招呼，林启神色紧张，还不忘笑着回应。 一直到走廊尽头， 司机停在部长秘书办公室门外， 抬手敲门。 “进来。” 办公室里响起广雪松的声音， 司机刚想开门，林启一个健步将人挤开，率先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热情的叫道： “广秘书，我终于见到您了！” 广雪松的办公室十分宽敞明亮，与副部长姚鸿光的办公室不遑多让。 林启控制住打量的视线，把眼神只控制在坐在办公桌后喝红茶的广雪松身上。 广雪松却没有第一时间搭理林启，反而皱眉看向老实站在门外的司机。 “你怎么在这儿？” 司机不冷不热的答道：“任秘书怕路上被人暗杀，所以让我一路陪同上来。” 广雪松这才舍得分出点眼神给林启，毫不掩饰嫌弃鄙夷：“你还真是怕死啊。” 林启堆出一脸讪笑，往办公桌旁凑去，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广雪松挥挥手让司机离开，司机离开前还不忘把办公室门带上。 人一走， 林启便迫不及待把手臂抬起放到桌面上，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展示在广雪松眼前。 “他们给我戴上了监视器，我取不下来，您一定要帮帮我！” 林启把任欣荣怕死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广雪松面上丝毫不见怀疑，只有匪夷所思： “你把它包起来干什么？” 林启解释：“我用火烤，用刀割，都无法把监视器取下来，又急着同您报告消息，只得想办法，尽量让他们看不见也听不清楚，应该还是有点用的。” 广雪松大大的翻了白眼， 不过，并未想过多的与林启在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的事情上多费口舌， 广雪松把林启裹在手腕上的碎浴巾扯下来，点亮屏幕，看见屏幕上方闪烁的红点，嗤笑一声。 “确实能够监视你，但是大楼能够隔绝外部信号连接，他们想远程遥控炸死你，却是没可能了。” 林启没想到大楼还有这种作用，是因为ai的等级更高吗.....不过广雪松如此认真同“任欣荣”解释，看来这件事，也并不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林启一愣过后，面露喜悦。 “那就好，那就好！” “行了，”广雪松把林启的手臂甩回去， 正想说话， 林启吃痛的嘶了一声。 广雪松看向林启渗出点点血迹的肩膀处，意外的一挑眉，“你还真受伤了？” 肩膀上的伤虽然是他自己用枪打出来的，但也是为了完美还原任欣荣身上显眼的特点，这会有效让人忽略掉很多身体上的细节.....林启捂住肩膀伤口，扮可怜神情： “我还能骗您不成？” 广雪松似笑非笑：“你自己成天干些什么事你心里没点数？不做那些黑市交易，你能落到圣启的人手里？” 林启立刻心虚的垂下头。 就在这时， 广雪松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突然亮了亮， 没有避讳林启，广雪松直接打开投影屏幕。 通讯器那头的人报告道： “广秘书，我们按照你提供的地址到地方查看以后，确实找到了安全屋，但没有抓到人。屋子里有审讯设备，检测到大量血液残留痕迹，疑似发生过械斗。” 广雪松满意的点点头：“圣启组织的人又不是傻子，没指望你们抓到人，能端掉他们一个窝点就是好事。” 让他们把安全屋控制住，广雪松便挂断了通讯。 广雪松轻飘飘的看林启一眼：“你倒是带回来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林启只讪笑，不接话。 广雪松站起身：“行了，把你出事的地方告诉我，我带人去看看。” 林启紧跟着站起身， 广雪松却压压手掌，示意他停下。 “你就留在大楼里，你手上带着监视器，我还敢带着你出去乱晃？” 广雪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我安排个人过来帮你把监视器取下来，记得，别把血沾到我办公室里了。\\\" 林启诚惶诚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好的好的，我绝对不会乱跑！” 广雪松微微颔首， 披上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看着属于广雪松的名字逐渐走远，林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第208章 偷天换日 活动了下因为枪伤有些僵硬的肩膀，林启终于肆无忌惮的打量起广雪松的办公室。 广雪松嘴上不饶人，但对待身边的人一直是包容的态度，不然也不会在胖子说他娘娘腔的时候半点不生气。 从广雪松与任欣荣的对话也能听出， 广雪松对任欣荣背地里做的事早就有所察觉，有对身边人的包容， 当然，也有性格并非“绝对正义”的成分在，这可能与广雪松最开始的卧底身份有关..... 摩挲了下脸上与面部完全贴合的【杀手面具】， 林启其实做过成功进入办公室后，强抢的打算， 但广雪松对身边人的信任，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他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过细想之下，也合理，就像任欣荣在逃出来以后，唯一敢联系的便是广雪松，广雪松平时的工作离不开助理，办公室本就是他们随意出入的地方。 也不枉费他前期做了这么多的铺垫， 广雪松最开始接触的是真正的“任欣荣”，谁能想到，接过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林启立马朝办公桌后走去。 整间办公室里，装饰性物品占了大部分，一面墙的玻璃柜子都是看一眼就觉得昂贵的摆件，唯一能存放资料的只有办公桌的抽屉。 这也和第二世界高度数据化的状况有关， 大部分的资料都储存在网络上，有ai程序加密保护，比纸质实物要保险得多。 按照裘柏给出来的信息， 他们要窃取的资料，因为特殊性，是由纸质形态保存的。 林启接触过的纸质资料，只有当初刚进入特殊清理部的保密合同， 不保存到网络上， 防的到底是外部入侵，还是内部查看..... 林启推开广雪松的椅子，蹲下身，挨个打开抽屉。 抽屉均未上锁， 毕竟不是谁都能进入广雪松的办公室。 上方几个抽屉都没有发现，一直到最后一个竖形的小柜子。 林启拉开柜门，露出里面金属制的保险柜。 保险柜上并没有第一世界那般的电子锁设置，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小眼。 不是指纹，也不像虹膜扫描.....林启屈起手指，叩了叩保险柜，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林启思索片刻，打开任欣荣的个人通讯器，找出工作证，对准保险柜上的小洞。 果然， 保险柜响起正在扫描的滴滴提示音。 “权限已获取，开启保险柜。” 滴一声后， 保险柜门向外弹开。 作为一直帮忙处理工作的秘书，有拿取文件的权限理所当然.....林启没有犹豫，拿出保险柜中的一叠文件，没有去分辨哪份是需要的，全部揣进怀里，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不能再多留了..... ... ... 广雪松所在的车刚开出去没多远，便收到ai提示。 “任欣荣使用权限开启保险柜。” 广雪松一愣后，瞬间沉下脸，对前头的司机道：“回大楼！” 司机什么也没问，立马调转车头往回走。 广雪松难得骂了一句脏话。 “任欣荣居然敢设计我？！” 广雪松很快便猜到“任欣荣”叛变了，之前交代的一切都是为了找机会拿到他手里的文件。 但即便如此，广雪松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以他对任欣荣的了解，依附与他，绝对是最好的办法。 就算受到生命威胁，同时对两头阳奉阴违，都是比直接选择背叛集团，更有可能是任欣荣做出来的事。 广雪松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任欣荣的想法， “小伊，”广雪松唤出ai，“封锁整栋大楼，不准任何人离开！” 小伊的电子合成音是他熟悉的没有任何语气起伏的状态：“你的权限不足以开启该功能。” 广雪松皱眉：“丢失了重要资料你来负责吗？” 小伊：“抱歉，我只能按照程序做事，监督自己，同时也监督所有人的行为。” 广雪松按了按眉心，强忍着用商量的语气道：“现在是紧急情况，等事情解决，我再把权限补给你可以吗？” 小伊依旧是那副毫无讨价还价余地的态度： “先获得权限，在施行指令，是程序规定，我并非人类，只能按照程序做事。” 小伊贴心道： “需要我向你介绍一下封锁大楼的权限只有哪些职位才能获得吗？副部长及以上职位，皆能随时开启封锁大楼指令.....” 广雪松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别说了！跟你说情况紧急，你跟我说权限！” 小伊：“我只能按照程序办事.....” 广雪松忍无可忍，手动关闭车上的ai语音，耳边终于清静下来，广雪松的情绪却难以平复。 他打了通电话， 司机在听见广雪松与ai交流的时候，就已经自觉加快了车速，贴着最高时速，不过一分钟不到便返回了大楼。 广雪松风风火火的往楼上去，冷着的一张脸让楼里所有工作人员都自觉避开到三尺之外。 匀速的电梯让广雪松焦虑上升， 一到84楼，广雪松快步走入办公室，一眼就看见打开的保险柜，里面的资料全都不翼而飞， 更别说任欣荣的身影了。 广雪松踹了一脚保险柜泄愤，冷静片刻，叫道：“小伊，调取附近所有的监控，找到任欣荣，立马把他的位置报给我。这点权限我总有了吧？” 小伊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你有用调取监控的权限。任欣荣现在位于沸石街，正在移动中......” 广雪松给等在门外的司机打了个手势， 司机立马颔首转身离开。 让小伊把实时监控交接过来，广雪松便接到了一同电话。 是他在车里是联系过的号码。 广雪松接通电话，神色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部长。” 第209章 水下工程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广雪松神情惭愧。 “是我的失误，我会尽快把资料找回来。” 通讯器那头的部长说话十分简短， 广雪松垂手低头站立，似乎正在当面听部长训话。 “按照任欣荣告诉我的信息，圣启组织一直在江口市寻找集团的重点工程建筑，我认为这不是一条假消息，我们按照这条思路找下去......” 部长出声，打断了广雪松的话， 广雪松有些错愕。 “不用了吗？”疑惑刚脱口而出，广雪松就顿住，立马恭顺的说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把任欣荣抓回来。” ... ... 与此同时。 林启虽然还不够了解第二世界的监控网络，但第一世界都已经有了天眼，以第二世界的科技水平，监控只会更甚。 下城区还有许多监控死角， 而上城区的监控设施十分完善。 林启按照心中既定好的路线，尽量走小道，拐过一间间店铺， 没有吝啬速度， 走回到任欣荣的公寓楼后， 林启立刻换了一张脸，穿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重新走出公寓楼。 一路无事， 与集团的公用车擦肩而过， 林启摸了摸藏在外套底下的资料，安心的乘车回家。 ... ... 虽然给自己的肩膀来了一枪，但因为一直戴着【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伤口愈合得很快， 如果不是为了做给广雪松看， 他在办公室里时也不会刻意撕扯开伤口，整出点血来。 现在，伤口已经重新止血，会有些影响到日常活动，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林启故意在路上多拖延了一点时间，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照例把等在门外的黑鹰带进屋，林启第一时间就把资料拿了出来。 “加班后耽误了一会儿，任欣荣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林启省略掉中间的所有过程，“是他从广雪松办公室里偷出来的资料。” 黑鹰眼睛一亮，果然半点没有关心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飞速打字道： 【我就知道你的办法肯定可行，你很聪明。】 黑鹰指指他的脑子， 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微弱的羡慕情绪。 林启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转而道： “我们翻看一下，到底有没有我们需要的资料。” 黑鹰颔首，同他一起坐到沙发上， 也没讨要一份，只是盘腿安静的看他手里的资料。 资料拿到手里后，林启还没有机会查看过， 等到现在， 他才发现，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资料， 分别是各部门本月报销单，近三月奖金补贴，以及一项特殊项目申请审批单。 看着报销单与奖金补贴， 林启沉默半晌。 这两样，倒确实是适合纸质保存，不能够放到网络上，要防着被内部人员查到的资料。 林启瞥一眼黑鹰，见黑鹰没什么反应， 到底没忍住，先快速翻看了一下两份报表。 安全保卫科.....林启一眼扫下去，精准的抓住关键字。 看见左宗连茶杯坏了换新茶杯的费用都通过了报销神情，林启嘴角一抽，合上两份报表，放到一边。 拿起最后一份资料，认真翻阅。 这份审批单的申请部门，申请人，均被人为划掉， 审批申请中的内容也填写得十分简单。 【为了江口港港口工程环境稳定与后续建设发展，经专家研究决定，在港口周围水域下建造水底工程。】 审批申请盖章通过，审批日期是在四年前。 其他两份资料，都是最近一个月的报表，而这份申请表却是四年前的？ 无论是诡异的时间年限，还是申请表内容，都在表明这份申请表背后的不简单。 港口周围的水域下还有其他工程设施......林启喃喃道：“我们获得的江口市集团大型工程点，也就是我们的排查地图里，并没有水下工程的记载。” 不仅如此，林启想到的更多。 源自水上的“传染病”，曾经在港口出现过的疑似污染扩散的多人红疹症状......会不会都和这外人，不，甚至是许多集团内人士，都不得而知的水下工程有关？ 【母亲】的原身生命体是否就藏在水下工程中， 所以他们在地上搜索，才一直一无所获..... 一直隐藏在心中的不安感开始逐渐加重， 林启没有犹豫，拍下申请表上的内容，让黑鹰发给裘柏，同时简单说明是任欣荣带给他的资料。 裘柏飞快的回复一句“收到”， 便再也没有消息发来。 甚至没有同平时那样疑心病作祟，试图要把整个过程问清楚， 林启清楚，这份申请表中代表的内容，对裘柏来说，以及圣启组织来说，同样重要。 林启没有向组织的人提到过“传染病”的事， 集团也有意控制住消息蔓延，留在江口市的所有组织成员又都忙于排查工作，能知晓“传染病”的可能性很小。 林启用黑鹰的个人通讯器发完消息， 把个人通讯器还给黑鹰时，见黑鹰没有多看那份申请表一眼，反而抱着各部门报销单看得格外认真， 只犹豫了一秒， 便开口道： “江口市最近出现了一种传染病，不，应该说是一种能够占据人类身体，但由能保留人类记忆的新生种异兽。” 在黑鹰转头看来的时候， 林启加重语气， “我们身边的任何人，都可能已经变成异兽，甚至不知何时，‘传染’就会蔓延到我们身上，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黑鹰歪了下头， 【这是你最近一直加班在忙的工作吗？】 林启没有多解释，沉默当做应下。 黑鹰脑子再不好，也意识得到事情的严重性。 眼眸黑沉沉，重重的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帮忙提醒大家的。】 林启此时也没有多在意黑鹰会把“传染病”的事情都告诉谁了， 提醒如果真的有用，总比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人全都变成披着熟悉人皮的异兽要好得多吧.... 林启看到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 在盗取资料的事情成功以后，突然意识到，左宗和胖子，今天一直没有发送任何消息回来。 第210章 场景 出意外了？ 就算是意外，不说能不能瞒不过集团，靠小伊传递一点消息出来还是做得到的。 何况，一个三阶段觉醒者，和一个二阶段觉醒者， 遇上极端危险的可能性较小..... 林启犹豫片刻，还是没发消息去询问。 他并不是个习惯主动表现关心的人。 第二世界的种种事情逐渐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在距离第三次回归只剩下两天，有个喘息的机会，倒是能给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见黑鹰回到卧室后，灯光已经熄灭， 林启放松神经，没有再去思索， 时间已经很晚了。 ... ... 早上醒来，黑鹰留下纸条， 告知他，自己已经出发去找裘柏，因为昨天林启拿回来的审批单，裘柏已经有新安排了。 而且看情况，还十分紧急， 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把黑鹰叫过去。 林启虽然才是这次排查行动的统筹人，但卧底身份到底才是他的本职，集团工作占据了他更多的时间。 林启比平日提前十分钟到达特殊清理部。 休息室里依旧冷清， 林启想了想，还坐电梯下去，到储藏室外看了眼。 钟修筠正在边看电视剧边吃面包，眼睛下的黑眼圈深重，瞧见林启进来，有气无力的冲他挥了挥手。 “你来啦....” 听见钟修筠仿佛随时都要昏迷的声音，林启一挑眉， 还没说话， 钟修筠突然神情慌张的打断他。 “等一下！” 把嘴里的面包硬咽下去，紧张的拉开旁边的抽屉看了眼，才拍着胸口，放松道： “吓死我了，脑子一团浆糊，差点忘记规则了。” 林启笑道：“你已经同我说过话了，现在再看也来不及了。” 钟修筠瘫在椅子上，全然一副摆烂的态度： “反正我现在还活着，管他的。” 林启笑笑，转而道： “你不是昨天值班吗？今天怎么还在这儿。” 钟修筠理了理脑袋顶上的白毛： “左队说外面的世界现在危险的很，我就一直留在部里做值班工作就好，不用跟着你们出去冒险。” 林启：“......” 听上去是那么一回事.....但怎么总感觉左宗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呢？ 钟修筠说着说着，还流露出动容神色： “左队是担心我，你明白的吧？” 林启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我明白。” 钟修筠摆摆手：“没事不用来看我，有新消息，用通讯器告诉我就行，走，都走吧。” 林启：“...........” 又和钟修筠多闲聊了两句，看钟修筠精神状况还算稳定，林启才坐电梯回到楼上休息室。 ... ... 一直到上班时间过去了五分钟，林启终于等来了胖子和左宗。 左宗没有同往常一样对胖子迟到的问题发作， 就连左宗自己都难得的迟到了。 林启站起身，上下扫视两人，没有看见伤口，精神状态也正常。 胖子似乎有些疲惫， 但眼神还是明亮。 左宗板着脸，仔细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林启心底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胖子一屁股坐到林启身边，双手展开往后一搭：“昨天可累死老子了。你去的时候没撞上那老头发癫吗？说是问话，其实大半时间都是在和疯子打架，回家以后累得我倒头就睡。” 林启：“昨天没有问出什么来吗？” 胖子叹气：“没有，跟一个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的人交流，哪有那么容易啊。” 胖子说着， 坐直身体， “不过，左队说要留在那里多观察一下，有时候一个人的行为，比说的话，更容易透露信息。但那时候左队让我先回去休息了。” 林启顺着胖子的视线看向坐在对面的左宗， 今天的左宗没有同往常一样取下外套，薄风衣的衣摆出现褶皱， “我看你虚得满头大汗，再留你下来，我怕我还要费劲送你去医院。”左宗毫不留情的揭穿胖子。 胖子不好意思的嘿笑一声：“我就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小羽客，怎么可能在体力方面与你们两位媲美嘛。” 左宗没接胖子的话，继续说道： “与罗安邦正面接触时，没有任何收获，他对外界的抵抗很大，我们获得的信息，还比不过你去找他时。” 林启微微点头，也大概猜得到。 因为【精准窃取仪】的存在，再加上与大副的那通电话，得到的信息已经超出他原本的预期。 左宗：“我在疗养院留了一夜，发现其实每个房间内都装有监控，说是为了能够随时发现病人们的异常情况。” 左宗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少有的情绪明显外露， “疗养院里工作的都是机器人，它们平时也不看监控。我调了监控出来，发现之前所有的监控都没有储存，只有最近二十四小时暂时保存的监控。” 胖子听着，直言不讳评价道： “也说不准不是不储存，就是有意删除，怕被其他人发现。” 林启和左宗都未对胖子的话做出反应， 左宗往后靠上沙发背，闭眼揉了揉眉心，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过于烦躁，重新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到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左队。 “我在监控室看了罗安邦一晚上，没有外人进入房间，罗安邦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异常的，反而是疗养院里的其他人。” 左宗停顿，思索片刻，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形容描述， “这么说吧，到了十点疗养院的规定休息时间后，机器人会从外反锁所有房间。到了半夜，因为无事发生，我原本已经睡着，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一个房间里的病人，在尖叫着，放她离开疗养院，说他们这是囚禁。但白日里的监控显示，她一直在房间里自得其乐，并没有半点被囚禁起来的状态。” “还有白日里交好的两个病人，到了晚上，会隔着墙对骂。” “壮硕的男人一到晚上就变成了尖细的女音.....” 左宗脸色愈发变白，但语气还是四平八稳，只是逐渐下沉， “你们觉得......这场景，像什么？” 第211章 办公室里的左宗 胖子一愣，小心试探着说出一个词：“疯人院？” 左宗斜了胖子一眼。 胖子本能的一缩脖子，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我的形容，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不是偏差，而是只说到了最表面，最无用的形容.....林启开口道： “疗养院里的病人，除了罗安邦，所表现出来的，都像是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你可以认为那是精神分裂的症状，反正不会是档案上记录的老年痴呆.....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大副吗？疗养院里的病人，更像是无数个‘大副’。” 胖子听得缓缓张大嘴， 第一反应是扭头看了一眼左宗，左宗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而沉默往往代表着认同。 胖子摸了摸手臂上冒起来的一层鸡皮疙瘩： “按照你之前的猜测，大副的症状是未进化完成版的新生种异兽，疗养院和集团背地里又有勾留，他们把这些.....东西，养在一起，是要干嘛？养蛊啊！” 林启耸肩：“集团的想法，我们怎么可能想明白。” 胖子紧跟着叹了口气。 “宫理理那里也没有什么异样，你们昨天离开以后，大副就没出过门，一直让人送饭上门，家里人也没来看过他。” 交流完从昨天到现在仅有的信息， 休息室内陷入短暂沉默， 还是左宗站起身，率先打破沉默： “你们去工作吧，我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林启打量着左宗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左队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 左宗轻摇头： “没事，就是休息不够。” 一个身体强化过的觉醒者只是没休息好就会有这么糟糕的脸色吗......林启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 ... 休息室里刚只剩下林启和胖子， 胖子便立刻往沙发上一瘫。 “累死我了，我真是一点都不想爬起来上班，还好今天左队有良心，没有扣我工资。” 胖子扭头觑一眼林启的眼色， 提议道， “要不.....咱们今天给自己放个假？” 林启半点没有犹豫的摇头：“我不想被左队发现以后扣工资。” 胖子唉声叹气，露出早有所料的绝望： “你说说你，明明工资一直在涨，怎么还是不知道给自己放松一下呢？” 林启笑笑，没有答话。 胖子在沙发上又瘫了一会儿，费力站起身。 “走吧走吧。以前我以为成为觉醒者，就有人把供起来，每天跪着给我送钱，没想到最后和这栋楼里每天努力工作的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去， 突然， 胖子的个人通讯器闪烁一下，显示有新消息进入。 胖子一边按电梯，一边漫不经心的点开通讯器屏幕。 “白毛怎么回事？”看见新消息前方显示的联系人名字，胖子吐槽道，“值班太无聊了，发消息来影响我努力工作？” 然而， 在一眼扫完消息内容之后，胖子的吐槽停住了，转而拍拍林启的肩膀。 林启偏头， 便看见胖子的表情有些困苦纠结。 “白毛发消息说，臧介的爷爷奶奶联系上他，说他们自从被禁止前往医院探望后，也和臧介断了联系，一直很担心臧介。” 林启一顿， 因为自己家里有爷爷奶奶，所以听见与臧介相依为命的两位老人时，他难得的升起怜悯心，能够理解胖子为何会浮现这种表情。 胖子继续道： “两位老人家今天突然联系白毛，还是因为他们昨天晚上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梦里臧介浑身是血，不断朝他们呼救。两位老人半夜醒来吓得不清，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只能找到白毛问问，可不可以想办法带他们进医院看看臧介。” 林启抓住胖子转述中的关键词：“两个人，做了一样的梦？” 胖子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随意答道：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呗，说是一模一样，应该是夸张说法，大概就是一些臧介不好的状况，他们自己模糊记忆了。” 胖子滑动屏幕， 钟修筠发过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看得出来，钟修筠也十分担忧两位老人的情况。 “白毛还说......他跟老人家解释了现在的情况以后，老人家也没有继续为难他，准备自己去中心医院，看能不能跟人求情，让他们看臧介一眼就行。” 看到这里，胖子没忍住，脱口而出道， “以广雪松手下那些人的德行，就算两位老人跪着求他们，他们也不会违背集团下达的命令。” 胖子连忙给钟修筠发消息， 但钟修筠也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把消息发到胖子这里来。 胖子手指不停打字，还不忘叫林启： “小林，你去叫左队，看左队有没有什么办法。” 胖子指的“办法”自然是获得探视臧介的机会的办法，不止是臧介的家人，特殊清理部的人也都想知道臧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还好奇那个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什么情况.....林启颔首，转身快步朝办公室的位置走去。 停在办公室外， 林启正准备敲门，却看见没有完全关闭留出的门缝， 愣了一瞬， 他想起先前左宗苍白的脸色， 鬼使神差之下，没有选择敲门，而是轻轻往里推开了办公室木门。 木门被推开时不会有任何响动，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桌子， 左宗的办公室比姚鸿光和广雪松的办公室小了一半不止，办公桌自然也小了一大半，办公桌旁是满排靠墙的书架，两盆绿植， 随着木门逐渐打开， 林启的视野也逐渐扩大， 他早已看见属于左宗的白名，但是当真正看见躺在里侧沙发上的左宗时，他还是瞳孔微缩一瞬。 因为左宗并没有在休息， 左宗面朝沙发背，风衣还是没脱，双手环抱着身体，背对门口， 他肉眼可见的身体哆嗦不止， 头发被汗湿，像是在忍受什么极致的疼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第212章 有些情况需要了解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林启的呆愣不足一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出声叫道：“左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话音落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左宗身体的颤抖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然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等左宗缓缓扭过头看过来时，他才知道，他刚才的想法错得离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左宗眼眸泛着血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表情狰狞，并不是疼痛，陡然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嘴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他刚才看见的颤抖并不是因为忍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而是因为忍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左宗对上林启的视线后，又立马把头扭回去，再转过来时，已经恢复到先前虚弱苍白板正的模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仿佛上一秒只是林启的错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但林启清楚，最不可能欺骗他的，便是自己的记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什么事？”左宗仿佛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问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林启咽下心中的惊疑，再次确认性的看一眼左宗头顶上的白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简述了一下钟修筠发来的消息内容，询问左宗是否有什么办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在听林启说话的时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左宗已经坐起身，等他说完，左宗没有犹豫的站起身，混不在意的抓了抓被汗湿的头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去医院看看，我倒是要看看，广雪松要做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一路上，坐在车里，林启时不时想起左宗当时的异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现在坐在驾驶座上和胖子聊着两位老人情况的左宗和平时没有区别，还是那个值得人信任依靠的左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让左宗出现异样的原因会是什么？林启在记忆中不断搜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昨天在疗养院里？但胖子的话能够确定，他们两人均未受伤，而且与罗安邦身体接触更多的是胖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且罗安邦一直未表现出身体内分裂出另一个“灵魂”的症状.....会是胖子离开后，左宗独自留在疗养院时，发生了什么，被左宗刻意省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又或者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传染病”最开始出现时，左宗被那个小女孩抓了一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现在的左宗，会是已经被“传染”了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除了那短暂的一秒异样，并没有更多的证据支撑林启去推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今天路上车况很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街边一如既往坐或躺着许多流浪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到达中心医院，医院内依旧是医务人员比病人多的情况，这是第二世界医疗费用高昂，药物效果能够覆盖大部分病症造成的现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上到隔离病房所在的楼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林启第一时间便发现，与上次来相比，在隔离区域内工作的医务人员减少，只看得见三四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走廊这头更是直接拉起了防护玻璃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把隔离病房区域彻底与整个楼层隔离开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几个穿着便服的人守在隔离区域外，腰间都有明显的配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是集团安排的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林启还看见了两位正苦着满是皱纹的脸和护士站的护士恳求着什么的老人，臧介的爷爷奶奶果然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左宗偏头示意了一下林启和胖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便朝守在防护玻璃门外的人走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林启和胖子转而走向老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奶奶，爷爷。”胖子熟稔的叫了一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正拉着一脸为难的护士的奶奶回头，看见胖子和林启，瞬间眼睛一亮，蹒跚着迎过来，爷爷也立马跟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护士瞬间松口气，抓住机会悄悄溜走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你们可算来了！”奶奶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把握住胖子的手，浑浊的眼中含着泪水，“我们是臧介的家属，家属怎么就不能探望呢？就算是集团也不能做这样的规定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胖子连忙安抚老人家：“你们别急，咱们队长来了，先让队长跟他们说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奶奶却没有因为胖子的话而放松下来，反而眼眶直接红了一圈，“小伙子，你实话告诉奶奶，是不是臧介已经出事了？只是瞒着我们两个老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直说就行，我们老两口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爷爷也同样恳切的看着胖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胖子瞬间压力如山重：“没有的事，臧介还好好的，只是因为涉及一些需要保密的特殊情况，才会不允许人探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看着胖子抓耳挠腮的想尽办法安抚两位老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林启默不作声的退远了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这种工作果然还是交给面容和善的胖子合适一些.....林启看左宗所在的位置，两个应向左宗的工作人员态度倒是恭敬，不过看情况，他们也十分为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果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没过多久，左宗对两个工作人员点点头，两个人立马露出松口气的表情，退回防护玻璃门继续看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然后，林启就看着左宗不停的发消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直到胖子已经带着两位默默流泪的老人坐到一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左宗停止发消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林启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妥贴修身的白色西装，及肩的长发绑在脑后，下巴习惯性的微微上扬，是广雪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抛开昨天的见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广雪松的神情比上次出现时糟糕许多，林启自觉站到左宗身后，广雪松的眼神并未在林启身上多停留一秒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我今天都要忙死了，你有时间帮我查个案子吗？”广雪松一来便径直说道，“我的一个助理偷了我保险柜里的资料跑路，结果我只在他家里找到了他的尸体，更离谱的是，显示的死亡时间竟然是在他偷东西之前，也就是说当时我可能见到的是一个死人。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事，就是归你们管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听见广雪松的描述后，左宗也难掩意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在你见到人之前，其实人就已经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广雪松点头：“是啊，我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ai出问题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林启一言不发的听着，仿佛两人所说的事情，同他没有半点关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左宗在被广雪松所说的事短暂的分散注意力后，又很快想起正事，转而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你所说的事，确实有可能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但在这之前，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把你叫到这里来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广雪松轻哼一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我又不是那种不尽人情的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广雪松的视线飘向跟胖子坐在一起的两位老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看在你的面子上，通融通融还是没有问题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这么简单？林启听得一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念头刚闪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便见广雪松冲守在门边的人颔首示意一下，又道：“而且，有些情况，我认为刚好需要两位老人家帮忙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213章 明明是我做的 双方各有所需，但在让两位老人探望臧介一事上到底达成共识。 左宗往广雪松逼近一步，压低嗓音道：“你最好提前告诉我，臧介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广雪松瞥了一眼左宗身后的林启， 左宗皱眉，并没有让林启离开，反而睨着广雪松： “你在避讳什么？” 林启仗着左宗撑腰，也真没走，安静的站在左宗身后。 广雪松被左宗不轻不重的哽了一下， 沉默半晌后， 才开口道： “行吧，这些事原本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我想了一下，有时候不守规矩，可能会得到打破困境的结果。” 广雪松骨子里就是个不太守规矩的人，倒是在林启预料之中，但他有些意外的是，广雪松会突然从老实做事的状态中改变想法.....与他假扮任欣荣盗取资料一事有关吗.....林启琢磨着广雪松心态转变背后的可能，同时也没有错过广雪松话语中的信息。 “臧介被彻底隔离后，倒是没闹，情绪很稳定，表示愿意配合集团的一切工作。” 左宗颔首：“臧介一直都是一个绝对服从命令的人。” 广雪松微微撇了下嘴：“我了解过臧介的资料，当然知道他就是这样性格的一个人。每天的检查结果没有异常，二十四小时监控也没有异样。你猜猜，我是怎么看出了不对劲？” 左宗完全忽视了广雪松的得瑟和炫耀，只冷冷吐出四个字：“长话短说。” 广雪松：“......” 广雪松轻哼一声，故意懒洋洋的拖着调子，终于讲到正题： “你们都知道臧介是个很恋家的人吧？特别是家里只剩两个从小把他养到大的老人。我调查后发现，平日里，臧介出门上班工作，一有时间都会往家里打电话，一天至少都有三通电话。” “就连当初他受重伤昏迷进医院的时候，也是一醒来就往家里去电话，受伤的事瞒着家里，只是担心老人出事。”广雪松脸上神色逐渐正经，视线远远的落在和胖子坐在一起的两位老人身上。 左宗似笑非笑：“你倒是调查得十分详细。” 林启不知道臧介受过伤的事，那应该是在他进入特殊清理部之前。但在广雪松说出每天至少三通电话，以及臧介受伤清醒后细节时，他也能理解左宗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林启不由得在心底庆幸自己一直做事谨慎， 不然等哪天有人怀疑到他身上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隐藏。 广雪松得意的勾起嘴角： “但是这样孝顺细心的臧介，在这段和外界断掉所有联系的情况下，没有一次提起过爷爷奶奶，也没有任何试图了解两位老人情况的尝试，更是没有半点担心焦虑的情绪？左队，你说说，这是不是特别不对劲。” 广雪松虽然说的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林启看左宗的神情，见左宗脸上不见意外，便明白，在广雪松说出对臧介的调查内容时，左宗就已经猜到了广雪松接下来的话。 “我明白了。”左宗在广雪松暗含期待的眼神中，淡淡道。 没有看见自己想象中的反应，广雪松失了兴趣，摆摆手：“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把那两位老人家叫上，我给你们开个后门。” “等等，”左宗却突然叫住广雪松，问道，“那个女人呢？” 广雪松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说抓伤臧介的那个孕妇？” 或许是已经开了一道口子，广雪松没有再多避讳，直接答道： “她啊，养着呢，还是老样子。上头说把人留着，是研究所那群家伙，说想看看女人肚子到底能生出来个什么东西。嘁，现在住在最好的隔离病房里，被当贵重实验物品贵重呢。” 广雪松阴阳怪气起来依旧是让人感受复杂.....林启想起女人肚子里的黄名，隐约不安的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决定， 但他的能力实在有限， 想要影响集团的决定，无异于天方夜谭。 左宗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再问，转头叫了一声胖子，胖子立马心领神会，喜笑颜开的把臧介的爷爷奶奶带了过来。 两位老人听见可以进去探望臧介， 两行浊泪瞬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落了下来，感激不已的握住左宗的手。 “谢谢你，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左队！” 广雪松看见着一幕，眼皮子直抽抽，小声嘀咕一句：“明明我才是放你们进去的人。” 两位老人自然没有听见， 广雪松一甩脑后短短的马尾，冲守在门边的工作人员抬抬下巴， “我要进去巡查，把门打开。” 两个工作人员在旁边把广雪松和左宗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但广雪松摆明了态度是让他们睁着眼睛假装瞎子，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不敢说，把玻璃防护门打开了。 ... ... 待所有人经过消毒，且穿上防护服以后， 广雪松终于领着人进入了隔离病房区域。 林启照旧习惯性落在最后，能够清醒听见自己被笼在防护服里的呼吸声，一边走，一边左右转头观察着。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以及名字显示， 他发现， 他们沿途经过的每一个病房，都住着人，不再像上次来时那样大多空置。 看来集团把“传染病”一事从特殊清理部手里拿过去以后，并没有“消极怠工”，反而确确实实抓了很多被感染的人回来。 但想起疗养院里的情况， 林启又莫名的感觉分裂， 既然集团真的在四处寻找江口市中被“感染”的人，那仿佛养蛊般的疗养院里的病人，怎么没有直接被移交医院接受隔离？ 是他之前猜测中的某一环节出了错，还是缺少了什么关键信息？ 林启思索着，前头人停下脚步，他也紧跟着停下， 扭头，便看见了臧介所在的病房。 透过门板显示在林启眼前的，依旧是不具备任何威胁性的白名。 第214章 臧介的秘密 林启在想到可能缺少信息导致推测出现偏差这一环时，掌心中便已经悄然具显出小巧的【精准窃取仪】。 【精准窃取仪】在谜团诸多的情况下， 没有攻击能力，但却很可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越探查，越感受到谜团的压迫和黑暗，林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精准窃取仪】在林启的手中，默不作声的对准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着耳边响起一声声窃取成功的提示音， 林启没有第一时间查看， 因为两位老人已经扑到了病房门前，焦急关切的通过玻璃窗口往里面张望。 “臧介？臧介！”奶奶十分急切，爷爷怕她站不住，还扶住了她的胳膊，“你能听见奶奶说话吗？” 林启早已见识过病房的隔音效果，知道臧介自然听不见， 但或许是门口的动静，到底还是引起了臧介的注意， 没过一会儿， 林启便看见玻璃窗口，露出了臧介同样激动的一张脸。 耳边再次响起了一声提示，【精准窃取仪】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林启翻转手掌，收起【精准窃取仪】。 两边见面， 顿时都是大哭，两位老人情绪显得更为激动些，门那头的臧介带着一惯的憨笑，不断抬手擦拭湿润的眼眶。 见臧介没事，奶奶一直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哽咽道：“好好好，没事就好，只要没事就好.....” 广雪松没有放松对臧介的观察， 看着相对着流泪的一家三口，广雪松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 臧介也看见了门外的林启几人，臧介喜悦的冲他们连连挥手。 胖子毫不犹豫的热情回应，左宗微微颔首，林启也跟着笑着挥了挥手。 胖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臧介看上去挺精神的嘛！也没有多大问题.....” 说着，还颇有深意的瞥广雪松一眼。 广雪松对胖子的眼神熟视无睹，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臧介到底有没有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判断.....林启能够理解胖子的期望，看见两位老人在见到臧介后，心中的希望变大，转头恳切的看向左宗。 “左队长，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他？只要五分钟，不，一分钟就可以。” 奶奶不断做着祈求的动作，爷爷的表情也是期期艾艾，任谁面对两位老人这样的表情，也会忍不住一阵心酸。 左宗没有立刻回答两位老人， 而是转头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广雪松， “要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异常，我想近距离接触，比隔着门板见一面要更容易看出结果吧？” 广雪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两位老人不明白左宗与广雪松话语中的机锋，但他们听得明白广雪松的意思， 又对广雪松表达感激后， 广雪松叫来人，打开病房，在一名护士的陪同下，两位老人走入病房。 虽然广雪松依旧坚持两位老人不能与臧介肢体接触，但能够不受阻隔的见面，一家人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次， 广雪松没有让人把病房门关上，几人就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的温馨场景， 但林启注意到， 广雪松和左宗，都不像胖子那样放松甚至偷偷红了眼眶，两人均一脸严肃，似乎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林启趁着这个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的时间， 悄然打开面板，查看【精准窃取仪】的结果。 按照记忆中提示音出现的时间点，窃取的人，按顺序是距离他最近的胖子，紧接着左宗，广雪松，臧介的爷爷奶奶..... 面板上的内容清晰浮现在林启眼前。 【他的秘密：他喜欢网络上被百分之七十的人唾弃的全息虚拟偶像。】 林启：“......” 不愧是胖子，在如此紧张的时候，都还能给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 林启失笑， 然而， 继续往下浏览时，本就微不可见的笑容，更是逐渐消失。 【他的秘密：他的痛苦，在四天前就已经出现了。】 林启瞳孔本能微缩。 【精准窃取仪】窃取的秘密，都是当事人清楚，而他主观上并不知晓的秘密.....也就是说，左宗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体上的异样....四天前，也就是偷渡客事件后的第二天。 林启手掌收紧后，又松开。 有时候不愿意使用【精准窃取仪】，就是怕窃取到自己不想看见的秘密.....林启心底苦笑，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看。 【他的秘密：他的银行账户密码是as875。】 【她的秘密：她一直背着自己孙子打工赚钱。】 【他的秘密：他的私房钱藏在卧室被子里。】 随后的三条秘密，除了广雪松的银行账户秘密看上去有点用以外，均是无用的信息。 最后一条， 是窃取到的，属于臧介的秘密。 【他的秘密：他的觉醒代价是情感反应迟钝，所以他一直保持笑容，掩盖对大多情绪的表现迟钝。】 林启一愣，臧介的觉醒代价？ 最开始觉醒的时候，左宗曾告诫他，不要把自己的觉醒代价告诉任何人， 觉醒者之间，就算关系再亲近，也不会询问对方的觉醒代价， 所以，臧介的觉醒代价，特殊清理部的几人，应该也是全然不知情。 臧介的老实憨厚，以及习惯性保持的憨笑，原来都是因为觉醒代价.....林启心底逐渐悚然，缓缓抬眼看向病房里，正红着眼眶安慰爷爷奶奶的臧介。 一个情感反应迟钝的人， 真的会在看见亲人时立刻流泪？毫无问题的表现喜悦激动....等等情绪？ 他终于找到了臧介身上的异样， 再看此时温馨的场面，便觉阵阵毛骨悚然。 林启刚准备张嘴，却觉喉头干涩，他有些艰难的出声轻轻叫了一句：“左队.....” 左宗闻言扭头看他， 眼中带着疑惑的问询。 没等林启想好该如何提醒左宗，左宗看着林启的表情，却仿佛明白了什么，脸色逐渐变沉。 第215章 最信任，最依赖 下一秒， 左宗毫不犹豫，对广雪松低声道：“让他们出来，重新关闭病房。” 旁边的胖子也听见了，错愕的张张嘴，欲言又止。 广雪松同样困惑不解，盯着左宗瞧了瞧，反问：“你确定？” 左宗没有犹豫，重重一点头：“我确定。” 广雪松轻啧一声， 打断臧介对两位老人关切的询问： “探望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 必须承认的是，广雪松身上惯常“瞧不起人”的高傲气质，十分适合做这种事，两位老人一听，也不敢再恳求广雪松再多给一点时间，依依不舍的看着臧介，在护士的搀扶下三步一回头的往门外走。 林启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左宗为什么在他还未说话的情况下，就敢如此笃定的信任他，但有一个愿意相信他，并且做出准确决断的队长在身边，确实让人感觉格外安心。 林启几人让到一边， 等护士带着老人先离开病房。 就在这时， 一直安分老实，表现没有异常的臧介，突然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了一声：“奶奶。” 被护士搀扶着的老人瞬间回头， 臧介眼眶红红的，又对着脊背佝偻身材矮小的爷爷叫了一声。 老人抖着声音应了一声。 臧介脸上依旧维持着憨笑，两行眼泪落下，冲完全放心不下的爷爷奶奶伸出手。 两位老人心中对孩子的疼爱在此刻到达了极致，再也压抑不住，转身也对着臧介伸出手，想抱抱这个有苦从来不对家里人倾诉，一直保持着乐观的表象，难得流露出对家人留恋的孩子。 然而， 如此让人热泪盈眶的场面，却让林启瞬间如临大敌， 在奶奶快要抓住臧介伸出的手一瞬间，林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住臧介的手，侧过身，径直挡住三人的接触。 臧介一愣，茫然的看向林启。 “林启？你这是做什么。” 林启防护服底下的表情满是严肃，并未答话，不敢有片刻放松，没有管臧介说的是什么，用的是什么语气，只是专注在臧介的动作上。 然而， 臧介在被他按住双手以后，没有反抗，也不再有任何其他行动， 仿佛真的只是想和爷爷奶奶进行一个简单的告别拥抱。 不可能如此简单，起码在他们全部离开病房之前，都不能放松警惕.....林启手上不自觉再次加重力道。 臧介感觉到后，看向林启的眼神更是疑惑。 广雪松看得眉头直皱，干脆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说了不允许和病人有任何肢体接触，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抱，抱，抱，抱什么抱！都给我赶紧走，给你们开后门还不知道守规矩，我跟你们说，再这样，没有下次了！” 两位原本还准备往臧介身边凑的老人，一听可能没有下次了，连忙收手往后退，对广雪松不断说着好话。 广雪松理都未理，只是叫护士赶紧把人带走。 从两位老人走出病房的身影上收回视线，广雪松又瞪林启： “你还抓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不准接触，不准接触吗！” 林启没有回应广雪松，只是一直警惕的盯着一脸无辜困惑的臧介。 “林启。”左宗开口沉沉的叫了一声。 林启这才缓缓松开手， 见臧介站在原地并未动作，也还是面对臧介，一步步缓慢的倒退，保证视线一直维持在臧介身上。 广雪松的语气虽然轻松， 但病房里的气氛到底还是因为臧介的突然行为，变得诡异沉寂起来， 连不管在什么境况下都能说点话活跃气氛的胖子，此时也难得的保持沉默。 “林启。”臧介突然开口叫林启的名字，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 明明依旧是憨厚的一张脸，此时在林启眼中，却显得诡异无比。 “退回来！”左宗与臧介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但同一时间， 臧介微一探手，直接抓住林启， 力道极大，就算林启带着【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也没办法瞬间挣脱位于“士”途径觉醒者第二阶段初级层次的全部力量。 “你变得比当初更厉害了。”感受到林启反馈而来的力量，臧介难掩惊讶，像是突如其来的交心，臧介感叹道，“我一直很羡慕你，一进入部里就能受到左队的看重，天赋高，脑子好用，我能够起到的作用，在你的衬托之下，就变得微乎其微了。” 林启看见臧介的脸上隐约浮现出青筋， 而那鼓起的血管，时隐时现，像是肉虫在臧介的皮肤之下穿梭爬行。 林启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有再给臧介多废话的时间， 而且，臧介所做的一切，都是试图与进入病房的人肢体接触，他现在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异常，但“臧介”绝不会做无意义的行为。 他骤然发力，手腕反转，朝臧介狠狠压去，两人一齐倒退，撞倒搁在床尾的桌板，直接将臧介压在墙上。 “左队？”林启请示着开口。 广雪松低骂一句：“艹，我就说这小子绝对不正常！” 胖子更是又着急又担心的叫道：“臧介，你在说什么东西，你能不能脑子清醒一点！” 左宗第一反应，是先把病房门关上，把病房里的动静彻底隔绝在里面。 走到林启身边， 上膛的手枪径直抵住了并不反抗的臧介的太阳穴。 “林启，你先松手。”左宗道。 林启看左宗一眼，见他神色坚持，才缓缓的松开手， 下一瞬， 在臧介能够活动之前，左宗横着手臂，压住臧介的喉咙，如鹰般的眼睛牢牢锁住臧介。 “告诉我，”左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你还是臧介吗？” 臧介无辜的直视左宗：“左队？我不是臧介，我还能是谁。” 他的视线游离到病房里的几人身上。 “胖子，最心善，私底下总是想尽办法给我优惠卷，购物卡.....” 胖子抹了一把脸，背过身去，不再看臧介。 “林启，最勤奋的新人，教他的时候，我有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还有您，”最后，臧介的视线又回到左宗脸上，“左队，我最信任，最依赖的队长......” 第216章 变化 臧介的每一句话都涵盖记忆，满带感情， 但左宗却没有放轻力道，反而越顶越用力，迫使臧介偏过头，抵在墙上。 左宗没有再同臧介说话，反而对广雪松道： “我奉劝你最好去看看其他病人现在的情况，还有那个怀孕的女人。” 林启立即便明白了左宗的意思。 臧介一直没有表露出异样， 今天突然想要对探望他的爷爷奶奶的下手，还有两位老人口中那个相同的梦境，都像是被一根藏在暗中的线牵引到现在的局面。 两位老人找上门，只是契机， 臧介的表现，更像是背后还藏有其他因素。 所以，不排除其他“感染者”也同时出现异样的可能...... 广雪松也反应过来左宗的意思，神色一僵，立马转头往外走，还不忘交代： “你们先看住他，好歹是个觉醒者，要闹点什么事出来可难解决了。” 没有人答话，广雪松便当他们默认， 步履匆忙的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随着病房门关闭，林启意味不明的叫了一声：“左队。” 左宗对他偏了下头，“看看你被他碰过的地方有没有伤口。” 林启扯了扯身上还完好的防护服：“没事，我的防护服都还好好的。” 左宗：“这玩意儿防不胜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传染了，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小心为上。” 林启颔首，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其他人可能觉得防不胜防， 但对他来说，只要被传染，就会表现出污染痕迹，他的身体，对“污染”的反应一直都很明显，倒是可以在这种时候用来提醒“传染”。 原本背对着这边的胖子终于转回身来， 脸上情绪百感交集，犹豫着道： “左队，我们是不是，不能太武断了.....” 左宗冷笑：“那你觉得他还是臧介吗？” 胖子不答话了，选择沉默。 臧介依旧是那副无论什么表情都格外真诚的模样，他无比认真的问道：“左队，你是想杀死我吗？” 林启的手已经摸到了别在腰后的枪上， 如果左宗下不了手...... 左宗：“我只是想给原本的臧介解脱，被关在这里，被人研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伤害自己的朋友亲人，真正的臧介宁愿不活着。” 臧介一愣，脸上的茫然更重，喃喃道：“原来我是那样的人吗......” ... ...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广雪松顿住脚步，豁然回头看向臧介病房所在的位置。 响声并不大，只能勉强传到走廊上，不仔细去听，甚至还会忽略。 但广雪松对这响声无比熟悉， 这是装上消音器后的枪声。 “左宗真是.....”广雪松皱眉，很快便猜到了左宗的心里想法，又气又无奈，到底没有回去病房。 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广雪松烦躁的扯扯领带， 人还是他自己放进来的..... 前头，没走多远的两位老人，脸上还留有泪痕，奶奶疑惑的回头张望， “老头，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爷爷显然心思并不在这上面，神色游离：“你那耳朵比我还背，我都没听见什么声音，你能听见了？” 奶奶却忧心忡忡，还用手捂住胸口： “我好像真的听见了什么声音，我的心跳得好快。” 奶奶看见广雪松，抿抿唇，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领.导，您有听见病房那里传来什么声音吗？” 广雪松回答得十分冷淡：“没听见。” 爷爷看广雪松一眼，连忙拽着奶奶继续往前走：“赶紧走，你要是身上不舒服，咱们就刚好在医院检查一下，还可以看看你的耳朵.....” 奶奶的注意力逐渐被转移，边走边摇头拒绝道：“人老了，身体本来就会有各种毛病，臧介赚点钱不容易，一点小毛病，哪里用得着上医院做检查......” 看着两位老人因为到底该不该检查的问题开始拌嘴，逐渐走远， 广雪松觉得更烦躁， 视线环视周围的病房，再次难得的骂了一句脏话。 ... ... 看着倒在地上，太阳穴直接被子弹贯穿的臧介， 林启松了口气，放下按在抢上的手。 臧介自然不会老实等死，但左宗想要杀死臧介的心很坚决，在臧介反抗的瞬间，早已悄然酝酿好的结印手势打出，压制住臧介。 第三阶段的“觉者”，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自然能够完全压制第二阶段的“士”。 胖子看了一眼后，便撇过头去，不愿再看。 林启确认过臧介的死亡，也没有看见尸体异变，仿佛先前在臧介脸上看见的，只是错觉。 “左队，”林启抬头看正在收枪的左宗，“臧介的尸体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第二世界正常的收尸流程是怎么样的，只清楚死在大街上的流浪汉，是直接被维护城市卫生的人解决的。 左宗：“传染者的尸体广雪松他们有专门的处理流程，留在这里就行。” 胖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林启若有所思的点头，看了紧闭的病房一眼。 按照刚才广雪松出门的时间，他应该并未走远，但他没有回来，应该是默许了又给左宗开一道后门，让“臧介”不用再在这里受苦..... 林启对臧介的死亡，心里的波澜很小。 接触太少，死亡的必要，都是原因。 不过，臧介死前的那句感叹，还是让他情绪微微异样......想到这里，林启忍不住把视线落在左宗身上。 左宗的语气，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波动，冲林启微微颔首：“走吧，先离开病房。” 说完，左宗便毫不停留的走出病房。 林启站起身，正准备跟上去， 经过胖子时，胖子却突然拉了他一下。 林启停下，转头看向胖子。 胖子等到左宗走出病房，才凑近林启，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左队变得，比原来冷血了很多。” 第217章 你说得对 似乎是怕林启因为对左宗不够了解，领会不到他话中的含义，胖子还仔细解释道： “你别看左队平时天天板着张脸，扣工资的时候毫不手软，但他对部里的人是真的好，怎么也不可能.....” 胖子顿了一下， 似乎有些艰难说出口， “在亲手杀死臧介以后，还没有半点情绪表情。甚至在动手之前，我都看不出他有犹豫.....这很不符合左宗的性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左队一直帮他想办法报销，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左队是个面冷心热的性格......明白胖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异常终究是瞒不过身边熟悉，且知道问题存在的人。 林启没有将想法表现在脸上，对上胖子急切寻求回答的眼神，道： “左队只是做了对于臧介来说最正确的决定，他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不代表他心底完全没有波澜。” 胖子语带困惑：“......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林启重重的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快走两步跟上左宗。 胖子在原地站了半晌，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待走廊里快要听不见脚步声了，才慌忙追了出去。 ... ... 没有立刻离开，左宗带着林启和胖子找到广雪松。 似乎完全忘了任务书的事，左宗径直问广雪松：“去查看过其他病人的情况了吗？” 广雪松深深的看左宗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偏头同身边的工作人员耳语几句，待工作人员离开后，广雪松轻哼一声，嫌弃不已道： “你做事，还要我帮你去处理后续，左队长好大的面子啊。” 林启特意看了一眼左宗的表情， 左宗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亲手杀死臧介这件事，仿佛已经彻底从他脑子里排了出去，不接广雪松的话。 广雪松自觉没趣， 转而回答左宗刚才的问题： “大多没有什么异样，有几个身体状况突然出现问题，正在接受医生检查，不过是身体上的表现，和那种诡异还是不同。” 左宗微微颔首：“那个孕妇呢？” 广雪松：“还真被你说准了，那个孕妇的生产时间突然提前了。” 左宗挑眉：“提前？” 林启还记得，女人在几天前还是未显怀的状态。 广雪松点头，用仿佛在讲恐怖故事般的语气说道： “检查结果显示，她怀孕最多三个月，但就在刚才，大概就是我们在臧介病房里的时间，她突然叫医生，说肚子痛，医生检查之后得出的结果是，她的生产时间提前了，就在一个星期以内。” 广雪松还补充说明， “不是早产，也不是流产，就是检查出来的，婴儿正常发育生产时间。” 这显然不是太对劲吧.....林启眼皮突突直跳，已经想象到胎儿出生以后，可能会直接由黄名变成红名的可怕场面了。 左宗对这件事显然也有所担心，皱眉道： “就不能直接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引掉？留下来等着出事？” 广雪松摊手：“我就是听命令做事的秘书，上头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左宗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广雪松哼哼两声，双手环胸：“跟你学习是吧？” 左宗不置可否。 广雪松抬起手臂，在自己的个人通讯器上按了按，道： “医院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上面了，最近江口市会秘密进入戒.严状态，所有的公共设备都会接入小伊的检测程序，自动大范围的监测江口市内的居民，一旦发现‘传染病’症状，就会派人把人抓过来。” “啧，”广雪松环视一眼周围，“希望被传染的不要太多，不然中心医院都放不下了。” 那结果很有可能会让人失望了.....林启在心里嘀咕一句。 “传染病”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隔离阻断， 发展到现在，即使以一传一的比例去推断，被“传染”的人数，也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现在的江口市， 已经变成了何种模样，没有人清楚...... 广雪松从个人通讯器上收回视线，摆摆手开始赶人：“赶紧走，给你们开个后门已经不错了，还敢明目张胆的留在这里，想害死我啊？” 左宗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没有再与广雪松多纠缠，带着林启和胖子离开医院。 ... ... 走出医院刚坐上车，左宗就接到了宫理理的电话。 左宗直接把通话声音放出来，宫理理略带磁性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 “左队，刚才突然有部队的人过来，把大副带走了，我没有被人发现。” 集团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在小伊的网络覆盖范围内，果然没有什么秘密能够隐藏太久.....林启只是微微意外，但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左宗：“知道了，你回去休息一天，辛苦了。” 宫理理没有多问，应声后，直接结束了通讯。 左宗揉揉眉心，发动汽车： “最近大家都累了，你们也都放一天假，回去休息一下。” 想了想， 左宗补充道， “不扣工资。” 左宗主动给他们放的假，自然没有人会不乐意要。 胖子面上一喜，稍微冲淡了一点点臧介死亡带来的愁云：“好的好的，左队你也不用麻烦了，把我们送到前面的悬浮列车车站就好，你昨天本来就没睡觉，早点回去休息。” 左宗“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惫。 胖子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问：“那.....白毛呢？” 左宗：“他还要值班，最近又没出外勤，就留他继续工作吧。” 胖子咧开嘴，脸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出口的语气是假意同情：“那只能辛苦他了。” 林启和胖子到了悬浮车站下车， 看着左宗的车开远， 胖子用松了口气的语气对林启道：“你说得对，左队知道因为臧介的事，大家的心情肯定不好，所以特意给我们放假。他果然还是那个面冷心热的左队。” 第218章 爆炸 ... ... 两人进入车站后便分道扬镳。 胖子住上城区，林启还需要坐悬浮列车过桥，回到下城区。 看着车上还满脸麻木，忙碌与生活奔波的乘客，林启将视线投向窗外，从高处看去，繁华又尽是机械构造的城市，不管看多少次，都能让人心生震撼。 悬浮列车到达下城区，林启随人潮下车， 走出安全闸口后， 林启照例打开表带上的屏蔽装置，将个人通讯器切换到深层网络，找到聊天室中属于游迁的账号，快速打字发送。 【不要接触任何从外地过来，或是水上回来的人。】 林启没有是考虑过后，才决定模糊掉“江口市”这个信息，只透露给游迁更大范围的信息。 他现在不确定的是， “传染病”到底有没有传到江口市以外的地方，毕竟以他现在了解到的“传染病”所有信息，“传染病”都只局限在江口市范围内。 但到底有没有人，在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把“传染”波及到了其他地方？ 他有必要提醒一下游迁，但不能暴露任何与自己相关的信息。 游迁没有回复，林启并不在意， 走出车站后，看了一眼举着写着“基因改造是恶魔的诡计”的老人，林启沿街道往家的方向走。 街上发传单的人少了许多， 林启走到红绿灯路口时，想了想，转身走入左侧的路口。 之前来过的， 詹盂做兼职的游.行组织，做宣.讲的书店，便在这个位置。 不过， 走到书店对面的街道时，林启发现书店外用做宣.讲的小台子，还有煮面的锅，发放食物排队的小桌，全都不见了， 书店依旧在正常营业， 但是已经看不见任何游.行组织成员的身影。 林启有些意外， 他们被一锅端了？ 不过仔细一想，便知道不可能。 治安所不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件事情上，现在江口市的集团分部，人力都开始往“传染病”的事情上投，便更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处理这些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了。 他原本想着，詹盂好歹算是他第一个尝试刷信任和亲近感的玩家，顺便提醒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没想到，人并不在这儿..... 林启收回视线，正准备离开， 突然看见拎着两口袋肉菜的詹盂从街道那头走了过来， 詹盂也同一时间看见了林启，做学生打扮的文气男孩，瞬间眼睛一亮，就算手上不得空也热情的冲林启不断挥手，还激动的跳了一下。 林启离开的脚步停下， 等着詹盂跑过来。 林启开口感叹道：“真巧啊。” 詹盂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听见林启的话，脱口而出疑惑问道：“我看见你到这里来.....难道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詹盂还是那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模样， 林启笑起来，没有解释自己说的“巧”是什么，直接道明来意： “最近江口市不会太平，你有机会的话，带上你的家人，尽快离开江口市。” 林启其实也想走， 面对未知的，不知结果，甚至是影响范围的危险，逃避绝对是最安全的办法。 但两重身份压在他身上，让他没办法轻易离开。 詹盂一愣，再次露出那种神神秘秘的“我懂的”表情：“.....是特别危险那种吗？” 林启点头：“特别危险。” 詹盂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没有不把林启的话当回事： “我明白了......我会回去同我爸妈说说，不过这两天还走不了。” 林启若有所思，看向詹盂手中刚买的肉和菜。 注意到林启的视线，詹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他们内部.....就是我兼职那里，出现了一点矛盾，吸纳了很多新人进来，关于要不要暴.力武.装游.行，内部的分歧终于爆发了。他们自己人吵吵架也就算了，没想到他们对自己人都要动手。就....有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人手受伤了，他也没有亲人，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他，得等两天以后，他手能动了，我才能走。” 林启问：“你们关系很好？” 詹盂毫不犹豫，似乎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摇头：“以前只是说过两句话，但我看他可怜，我刚好也有时间，就想着顺便照顾一下。” 林启：“......” 从流浪汉一事之后，他早该想到詹盂的“善良”多余到泛滥。 到底什么环境下会养成这种“单纯”的性格..... 没有评价詹盂的行为， 詹盂又说了上次流浪汉一事的后续，没有再去给流浪汉送钱，且有意避免独自在晚上夜行后，他并没有撞上意外，流浪汉应该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便放弃了。 林启想说的话已经说完， 同詹盂道别后，便没有再停留，在詹盂的目送下原路返回。 詹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在后面问道： “既然有危险，那你呢？你也要离开江口市吗？” 林启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 ... 回到家后， 没有看见黑鹰，林启想起今早黑鹰留下的纸条， 给黑鹰去了一条消息询问。 十分钟后收到了黑鹰的回复，是简单明了的一串地址。 林启在脑子里和江口市地图大致对应了一下，这串地址所处的位置，临近江口港，不过是在江的这边，位于下城区，与江口港隔江相望。 知道水下工程的存在以后，裘柏看来是一点时间不想耽误， 江口港不好进入，也不好探查， 便打算从港的对面，想办法进入水底下探查， 毕竟都是同一条江..... 但集团不可能毫无防备，不知道裘柏打算用的是什么办法。 林启换了一身衣服，拿上帽子口罩戴上出门，出发前往黑鹰发过来的地址。 还未到地方， 林启便听见附近的语音引导设施播放一条紧急新闻： “江岸附近发生爆炸，正在有序疏散周围居民，请所有居民不要靠近.......” 第219章 死命令 经过的行人听见播报，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听见城市里发生爆炸，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林启一怔，停下脚步，仔细去听语音引导设施的播报。 可是播报内容只有这么简短的一段， 除了警示，没有提到爆炸范围，伤亡情况，还有事情起因。 林启不确定发生爆炸的地方与黑鹰有没有关系，但肯定的是，现在去往江岸更困难了。 林启打开聊天室中与黑鹰的对话框。 【你们现在安全吗？】 在原地等了片刻，没有收到回复。 林启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前往黑鹰先前发送过来的地址。 ... ... 越接近江岸，林启才清晰感受到爆炸带来的影响。 街上的人明显变多， 林启还能听见他们满带怨气的抱怨。 “这些人是闲着没事干吧？怎么会跑到江里去搞爆炸，说是恐.怖袭.击，那水里能炸出个什么来？” “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警戒啊？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不怕死你就回去呗，反正没有人会拦着你。” 林启默不作声的混入人群之中， 大致看了看最接近江岸的公寓楼发现，果然如刚才对话中的内容所说， 公寓楼以及江岸附近不见人影， 但却并没有警示标志，也没有如第一世界那般拉起警戒线， 显然， 警告已经是集团能做到的仁至义尽的地步，至于居民会不会不听警示回到危险区域，而受伤甚至丧命，集团显然不准备管这么多。 那倒是方便他了..... 林启在人群之间穿梭，一直走到一栋外墙全是铁皮的公寓楼外， 周围都不见人， 他左右看看，也不见监控探头和语音引导设施，径直走了进去。 按照黑鹰提供的地址， 林启在无人的，仿佛废弃的公寓楼里往里一直走了一半走廊，停在一间屋前，却没有着急敲门。 透过房门往里看， 看见两个熟悉的名字，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名，确定黑鹰他们没有被一窝端，林启才抬手敲门。 敲门声在无人的走廊里回响， 看见猫眼里面黑了一瞬，房门从里面拉开。 林启注意到， 这处公寓楼的房门都是普通的门锁，“普通”是指门锁设施与第一世界相同，没有常见的猫眼扫描设施，而是需要钥匙的门锁。 就连他住的破公寓楼都用上了虹膜扫描门锁，这栋公寓楼的年龄到底是有多大.....林启吸了吸鼻子，还能够感受到充斥在走廊里的潮湿与发霉气味。 房门后露出裘柏的脸， 林启的视线停在裘柏湿漉漉的头发上，挑眉问道：“你下水了？” 裘柏没有回答，探头朝走廊左右看看，“先进来再说。” 林启跟在裘柏身后走进屋里，环视一圈， 屋子倒是比想象中大，两室一厅，很像第一世界老式居民楼的装修与格局， 甚至连第二世界常见的幻彩灯带与各式灯牌都看不见， 如果不是裘柏与黑鹰还在屋里，他甚至会产生回归了第一世界的错觉。 黑鹰身上还穿着黑色的紧身潜水服， 林启还是第一次看见第二世界的潜水设备， 从外表上看，与第一世界没有太大差别，所以他才能一眼认出。 黑鹰的面罩依旧戴在脸上，长发盘在脑后，微微湿掉的刘海下露出水润的黑眸， 晃了晃拿在手里的个人通讯器， 黑鹰把屏幕上的字展现在林启眼前。 【我刚看到消息，不是有意不回复。】 对上黑鹰诚恳解释的眼神，林启忍不住笑了一下，问道：“你刚从水里出来？” 黑鹰盯着林启的表情看了看，似乎在确定林启没有因为不回消息的事而生气。 林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微微错愕了一下， 这是黑鹰会产生的想法？ 但仔细一想，其实也在情理之中，黑鹰对情绪的感知很明显，也很在意，只是常常因为脑回路与其他人不同，总是让人听上去觉得不对劲。 没有等待黑鹰打字讲述， 裘柏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接过话道： “她刚从水里出来，真是个疯子一样，爆炸的时候差点死在底下，还不肯走，我真是，硬把人给拽出来的！我们刚回到这里，你就找来了。” 林启再次把视线落在裘柏湿掉的头发上， 他的疑惑得到了解决， 裘柏从来不是愿意主动干体力活的人，就算下水，那也是迫不得已..... 黑鹰淡淡的斜了裘柏一眼， 裘柏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憋屈，但也不敢再对黑鹰的行为进行任何“评价”。 林启体贴的转移话题： “只有你们两个人？” 裘柏的表情，在听见林启的问题后，逐渐变得凝重，缓缓摇头道： “不，除了我和黑鹰以外，还有三个人，你都见过。” 裘柏说了三个名字， 都是之前在停泊者酒吧举行的成员聚会上，出现过的名字。 林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有印象。 裘柏：“他们跟着黑鹰一起下水，都没能再上来。” 死了三个人.....林启拉了张椅子坐下。 “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裘柏往窗外看了一眼， 林启顺着看去，发现这间屋子的视野很好，客厅的大窗户外正对江水，能够看见很大一部分江面，以及对岸的江口港。 看来，这是裘柏精心挑选出来的位置。 裘柏道：“我们一共下水了两次。” “第一次时，一直下潜寻找了二十分钟，在越过江面的中线后，不知道触发了什么警报，江口港直接派出侦查船下水搜寻，黑鹰带着人都安全回来。” 裘柏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讲述， “虽然还未发现水下建筑，但甚至未进入江口港的范围就有警报设置，更加说明水下藏着东西，且是集团不愿意让任何人发现的东西。” 说到这里，裘柏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是觉得已经惊动了江口港，准备下次换个时间再来，但是......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探清水下的工程到底是什么。” 第220章 被忽略的关键 裘柏说下了两次水，也就说明， 即便想法不同，觉得立即再下水不合适，但裘柏还是没有违背组织的命令。 裘柏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道： “所以休整过后，黑鹰又带着人下了水，这一次，依旧触发了警报，江口港的人更是没有再派出侦查艇，而是直接攻击，爆炸就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裘柏笑得很冷， “不在乎人命，不在乎伤及无辜，只追求最直接的达到目的，这就是集团。黑鹰能活着回来，完全靠她命硬。” 听裘柏的语气，不难猜到， 这次爆炸，死掉的不只是组织的三个成员，还有当时离爆炸源较近的无辜居民。 这些都是集团在播报中未提到的伤亡。 林启并不准备与裘柏探讨集团到底有多冷血的问题， “找到了吗？” 裘柏自然答不上来，黑鹰刚刚才死里逃生上来，还没有时间报告水底下的情况。 两人一齐看向黑鹰， 黑鹰身上不见血液和伤口，潜水服也没有破掉，亮出早已打好字的个人通讯器屏幕。 【爆炸只停留在水面及水面之下五百米，我没有立即出水，趁着这个机会下潜去查看，我是觉醒者，他们用普通办法追不上我。】 林启挑眉， 不愧是黑鹰，不怕死，做事横冲直撞，但有时候总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有裘柏看着黑鹰打出来的字，一脸便秘的表情，想劝说点什么，但似乎想到对方是黑鹰，只能憋屈的把话都咽回肚子里。 林启继续看黑鹰打出的大段文字。 【一直到我身上这套潜水服的负压极限，我终于看见了水下工程的轮廓。大概，就是一栋普通大楼？】 裘柏看着黑鹰的描述直皱眉，问道： “你身上的录制器呢？没有拍到？” 黑鹰答得十分坦然： 【爆炸发生的时候脱落了，另外三个人死无全尸，我没有机会拿到他们身上的录制器。】 裘柏盯着“死无全尸”四个字看了会儿，最后只是接连叹了三口气，仰倒在沙发背上，捂着额头，似乎需要整理一下情绪。 黑鹰完全没有在意裘柏萎靡的状态，定定看着林启，把屏幕上的内容又往林启眼皮子底下凑了凑。 林启揣摩着黑鹰的想法，试探着开口道： “你做得很好，确认了江口港下确实有秘密水下工程存在，对后续的探查十分重要。” 黑鹰弯了一下眼睛， 林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笑容。 林启失笑，又透过窗户看看外头，转而道：“有什么事都等会儿再说，集团的追查来了。” 他指了指从对岸飞过来，正在江面上方盘旋的两架无人机，不需要多久，无人机就会开始探查这面的下城区区域。 裘柏也看见了， 同时，还注意到黑鹰直接拎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长刀，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裘柏立马疼痛的按住黑鹰， “别，你就算飞上去把无人机给劈了，那不还是暴露了？集团的武装部队立马就过来了。” 似乎觉得裘柏说得有理，黑鹰拿刀的手垂下去。 裘柏松口气，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圆柱形机器，同时按下两头，圆柱上亮起微微蓝光，一呼一吸间闪烁。 裘柏把圆柱丢到沙发上，用抱枕盖住。 “信号屏蔽了，我们先走。” 林启多看了一眼沙发，不知道那圆柱屏蔽的到底是什么信号， 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究科技问题的时间。 组织做事，都会提前安排好退路， 林启跟在黑鹰和裘柏身后，走到走廊，往走廊更深处退去。 ... ... 整个逃脱过程，让林启再次认识到了组织在江口市潜藏的势力庞大。 跟着裘柏绕路绕得头晕眼花，但确实安全的在无人机的侦查下离开了江岸和居民区，回到了闹市。 裘柏需要向上详细报告今天水下探查的详细情况， 林启同黑鹰一起回家， 黑鹰虽然没有受伤，但从爆炸中逃脱，到底耗费极多精神和体力，黑鹰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确认了水下工程的存在，背后的意味便愈发引人深思了。 在江口市蔓延开来的“传染病”，到底和江口港的水下工程有没有关系......以及到底存不存在解决“传染病”的方法..... 房间里的灯都关闭，林启躺在沙发上，看着半掩着的卧室门，突然想到一个人。 船长.....从偷渡事件，也是传染病最开始进入他们视野中的那条船上，安全活下来，还收钱帮他做事的船长。 同时， 也是唯一一个从船上下来还没有任何污染迹象的人。 到底有没有被“传染”很难分辨，污染迹象是现在唯一确定的“传染”症状。 船长做了什么.....香灰？还是.....佛像？ 林启瞬间坐起身， 佛像！ 佛像是其中最有可能的变数。 集团为什么会允许清智教.会的人把一尊能够影响人类心智，如此邪性的佛像运进江口市？ 里面会不会正好有这方面的因素..... 他与清.智教会没有任何交集，想要弄明白其中的隐秘，只能寻找他人。 林启没有犹豫， 把关于佛像的猜测编辑成文字消息，发送给左宗。 等待了一会儿，左宗没有回复。 左宗休息了？ 林启有些疑虑，但没有再发送消息过去，关闭个人通讯器屏幕，强迫自己入眠。 ... ... 第二天醒来， 林启恍惚一瞬，反应过来，今天已经是进入游戏的第七天。 但愿今天能够平淡无奇的度过吧......心底刚许愿，林启就立马反悔给了自己一巴掌。 以自己的运气，许这种愿，其实就是在咒自己吧。 林启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同刚刚起床的黑鹰点头打过招呼。 收拾完毕，出门时关闭表带屏蔽，个人通讯器恢复正常信号， 一条五分钟前的消息弹出来。 消息来自左宗，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今天不用去大楼，我已经给你批好了假。】 第221章 值得信任的人 林启停住脚步，反复确认了一下消息前端显示的联系人名字。 确实是左宗，连号码都是。 左宗能知晓他的住址并不奇怪， 他所有明面上的信息在集团档案中都能查到。 是因为看见了他昨晚上发过去的消息，所以特意来找他？ 但是上班的时候总会见面，犯得着特意一大早到他家楼下找他吗？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林启有些不安。 下楼？还是.... 林启没有立刻回复左宗，也没有下楼，而是找到胖子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今天要去上班吗？】 耐心等了一会儿， 没想到胖子今天居然没有睡过头，直接发来了回复。 【当然要去，今天又没有左队亲自批假。怎么，你要逃班？小林啊，我发现你的思想觉悟已经开始腐化了啊。】 左队来找他的事，胖子并不知情。 林启关闭个人通讯器屏幕，没有回答胖子的问题，抓了两下洗过后还没有干透的头发，没忘记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手心虚握垂在腿边，里面藏着的是【诡异傀儡的恩赐】贴纸。 虽然在他眼中左宗一直是白名......但凡事有备无患， 林启从未有此刻般期望过，没有能用上这些准备的时候。 ... ... 一下楼， 林启一眼就看见了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的左宗。 左宗就站在他常去的那家早餐铺旁边，嘈杂的环境，清洁工偷懒摸鱼没有完全清理干净残留着垃圾污水的街道，睡在街边不知死活的流浪汉，穿着或太过花哨或太过朴素的居民行人， 左宗依旧是黑白灰色系的薄风衣，略长的刘海微微垂在额前，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路过的人便自觉的绕开他走。 左宗一直注意着公寓出口的位置， 所以在林启出来时，也立刻就看见了他，左宗调整了原本有些松散的站姿，冲他笑了一下。 这是林启熟悉的表情， 因为五官精致且冷硬的关系，左宗笑的时候，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看不出太多笑意，但到底显得面部表情柔和了许多。 林启回以一个笑容， 快走两步过去，率先开口解释道： “左队，我出门的时候才看到消息，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左宗混不在意：“没事，原本就是我提前了你的上班时间。” 说完， 左宗便转身沿着街道朝露天停车场的位置走去，眼神示意林启跟上。 左宗即便在流着污水的人行道上踩过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似乎对下城区的一切也已经早已习惯，没有任何来自上城区天生的鄙夷。 露天停车场不远， 一半对着回收来的废品，一半被清理出来供人停车。 左宗转给守停车场的人二十块钱，在对方殷勤的笑容下，带着林启走到车边。 左宗的车外表全黑，外观朴素， 但在露天停车场的一堆破铜烂铁之中依旧鹤立鸡群， 左宗按开车钥匙，两边的车门自动侧飞而开，露出里有底盘极低，只有两座，低调奢华的车厢内里。 林启盯着赛车形制的方向盘看了两秒，缓缓扭头看向左宗。 接受到林启的眼神，左宗挑眉： “平时都是开集团的车，就是怕你们看见我的车后，露出这种想找我借钱的表情。” 看来他的直觉没有错，这辆车果然很贵......林启尽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走到另一边上车。 左宗把手搭在车门上： “对了，今天给你算加班费。” 林启这次露出的笑容终于是发自内心了。 “谢谢左队。” ... ... 汽车在车流中疾行穿梭， 林启开口打破车厢内的沉默。 “左队，我们今天这是要去哪儿？” 左队一只手操纵方向盘，还抽出精力瞥了他一眼。 “你昨天晚上给我发的消息，我今天起床后看见觉得确实是一条被我们忽略的关键信息，你的脑子总是能给我惊喜。”左队收回视线，“刚好，今天去清智教.会拜访一下。” 林启不动声色的打量左宗的脸色， 和昨天比起来，不见苍白，也恢复了原本的精神状态。 这是好转了，还是......林启想起左宗提到的加班费，按住心底隐隐的不安。 林启试探着开口：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需不需要跟胖子他们说一声？” 左宗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不用。这件事，我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林启一愣：“连胖子都不行？” 钟修筠在储藏室值班，宫理理一直给林启一种半游离在特殊清理部之外的感觉，倒是能够理解。 那胖子呢？ 胖子看似不着调，但一直以来的任何工作，左宗都没有避讳过胖子。 左宗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有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可信。” 林启一愣。 左宗的意思是，胖子不可信？ 林启手掌攥紧，握住了【诡异傀儡的恩赐】，紧盯着左宗身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和动作。 左宗说完后， 突然莫名的皱了下眉，抬手揉眉心，还不忘驾驶安全。 “小伊，切换到半自动驾驶模式。” 车厢里响起小伊熟悉的声线：“好的，已为你切换到半自动驾驶模式。” 这是每辆车内都会配备的驾驶ai。 左宗闭眼片刻，再转头看向林启时，林启感觉左宗眼中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但具体为何，又抓不住。 “胖子嘴无遮拦，清智教.会的佛像，背后显然也有集团的影子，集团想瞒着，我们偏偏要去查，所以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左宗是在向林启解释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是想到这个问题的人，所以我会来找你。” 左宗直视前方的车流， “而且你的脑子，会在这些事情上，发生大作用。” 听上去很合理.....林启抿了抿唇，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何时出了许多冷汗。 他缓缓点头，刚想说点什么， 突然， 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响起， 屏幕上显示，胖子来电。 第222章 圣所 林启看见胖子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上时僵了一下，没有抬眼看左宗的表情，硬着头皮，准备点击接通。 “把扬声器打开吧，”左宗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想听听，这小子大清早的给你打电话是想要干什么。” 林启不确定左宗的话中是否有其他含义， 但还是依言打开了扬声器，让胖子的声音在整个车厢里响起。 “小林啊，我又仔细想了想，你不是那种会逃班的人啊，怎么会问我那种问题。你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不用林启回答， 胖子自己就在个人通讯器那头开始了担心的絮絮叨叨， “出了臧介的事后，我这心里一直慌得很，你又是个闷骚，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的人。” 第一次被人说闷骚，还听见左宗短促笑了一声的林启：“......” 胖子没有听见左宗过轻的笑声， 还在继续念叨， “咱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什么事你可一定不要客气，直接跟我说，找我借钱都行，我是真不想看见身边的兄弟们再出半点事了。” 林启忍住扶额的冲动，道： “我没事......” 胖子紧接着问：“那你今天来上班吗？我早点去，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事。” 去上班肯定是上不了了.....林启缓缓抬眼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左宗，和左宗对上视线。 左宗眼神平静，似乎也在等待林启的回答。 林启思绪涌动，正准备开口， 左宗却突然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在林启之前，率先道： “怎么平时没见你早点去上班？” 通讯器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三秒钟后，才传来胖子颤颤巍巍的试探：“左，左队？你怎么也在？” 左宗挑眉，回答得十分自然，仿佛前后矛盾的人不是自己： “我带林启去办点事，别多问。” 胖子连忙发出一连串“哦哦哦”， “明白了明白了，我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 左宗冷笑一声：“没事，反正具体什么事情，我也没有告诉你。” 胖死心虚讪笑：“你们辛苦了，我就先去上班了。” 说完，胖子便忙不迭的挂断电话。 左宗对上林启的视线： “胖子之前就有过先例，现在嘴巴虽然严了许多，但我对他还是不放心。” 听着左宗像是解释的话， 林启微微愣神， 下一秒， 便看见左宗无奈笑着摇摇头， “你刚才想到哪里去了？” 林启一时有些无言，但左宗身上的异样，他到底没办法忽略：“左队.....” 那天去办公室叫醒左宗时看见的异样，说与当事人，会发生什么？ 林启没办法预料。 左宗干脆放开方向盘，让小伊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脸上再次显露出略微疲惫的神色。 没有让林启继续解释，左宗接过话道： “谨慎是好事，你的谨慎曾经还救过我一命。” 左宗下意识摸了摸手臂，那里曾经是被小女孩抓出一道伤口的位置。 “有时候身上的异样，是自己发现不了的，需要靠身边人提醒。” 林启看左宗眼眸深沉，看向他的视线十分认真， “记住，千万别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你跟胖子他们不同，他们做不到不受情绪影响，但你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林启眼皮子一跳，沉默下来。 左宗收回视线， 一瞬间又到闲聊的状态， “对了，你吃早饭了吗？差不多快要到了，我这个做队长的，请你吃顿早饭。” 林启张开嘴，觉得喉间有些梗塞，轻咳一声后，才顺利出声：“谢谢左队。” “小事。”左宗闲适的笑道。 ... ... 两人下车后在小摊上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汤面。 说起来，清智教.会设立在江口市的分会，没有同其他宗.教那般都往环境设施更好的上城区设立，而是位于下城区。 当然， 即便在下城区，也是位于治安较好的设施。 “清智教.会的人宣扬普渡众生，说是在苦难更多的下城区才能符合他们的教.义。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在下城区，能够吸收更多的信徒。”左宗带着林启一边走，一边对此评价道。 林启的回答依旧保持谨慎的风格：“能帮助到有困难的居民也是一件好事。” 左宗不置可否。 穿过经营着各种商场和娱乐场所的闹市区， 在庞大科技化的栋栋大楼之间，无数灯牌掩映下，一座与第二世界格格不入的寺庙，安静的矗立其间。 林启想起城隍庙改造而成的治安所总所，意外的问道：“这建筑，是原本就在这里的吗？” 不是清智教.会的信徒不关注与清智教.会相关的事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林启并不忌讳提问。 说不定这也是清智教.会选择在这里建立分所的原因。 没想到， 左宗却摇了摇头： “这建筑，叫寺庙，以现有知的资料显示，黑暗历史时期，觉者都会居住在寺庙内，这是他们所信仰神灵的圣所。江口市没有，他们是从荒原里把这整座寺庙移过来的。” 又是荒原......想象了一下把整座寺庙运到一个城市，是如何庞大的一项工程，林启安静数秒，最后只感叹出一句：“财大气粗。” 左宗点头：“确实挺有钱。” 寺庙大门敞开着，还没走近，便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香火味道。 大门和一进门的前院都没有人看守， 经过插满了正燃烧香烛的鼎， 进入正殿，终于见到了人，同时，也看见了坐在殿内，俯视众生的佛像。 林启抬头，一对上佛像的眼睛，便感觉到熟悉的心悸。 殿内放着的，正式那尊同样从荒原运送回来的佛像。 只是第一次面对佛像时对他的影响已经消失，心悸也是短暂数秒，很快便消失。 殿内没有祭拜的信徒，十分安静，只有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跪在蒲团上，轻声诵经。 听见身后的动静， 男人回过头来。 “普治大师。”左宗开口叫道。 普治大师，也就是林启眼中白名的男人，先看左宗一眼，然后又缓缓转向林启，停留许久。 第223章 无欲与普治 林启感受到普治大师眼中毫不掩饰的打量， 分辨不清善意恶意， 他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半步，怀疑普治大师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一句“你没有清智之心”。 左宗也发现了普治大师对林启的打量， 出声转移了普治大师的注意力： “普治大师，你在看什么？你认识我这位队员？” 一个穿着时尚，样貌年轻的男人被人尊称普治大师，还让林启略微有些不适应。 显然，在第二世界中，清智教.会里的尊卑秩序，与第一世界额不同，靠的是对神灵感应的远近， 换句话说， 也就是觉醒阶段越高，在清智教.会中的地位便会越高。 所以.....这是一个高阶段的觉醒者。 普治大师没有回答左宗的问题，但是收回了落在林启身上的视线，垂下眼，单手竖在胸前行佛礼。 “阿弥陀佛，是我冒昧了。”仿佛刚才打量林启的那段时间只是无心之举，普治大师没有再提这个问题，转而问左宗，“左队长，难得在寺庙里见到你，这次前来，可是有事指教？” 林启见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自觉退到左宗身后当起了隐形人。 左宗与清智教.会的人熟悉的事，在上一次见到无欲大师时，林启便已经知晓。 左宗同普治大师说话的态度十分随意： “无欲大师在吗？上次匆忙见面，还有些事情没有同他聊清楚。” 普治大师没有多问：“无欲师弟在后院休息，我去叫他过来。” 左宗：“多谢。” 待普治大师慢吞吞的退出正殿以后， 林启忍不住问道：“佛像的事情，不能直接询问这位普治大师？” 左宗摇头，解释道： “这位普治大师才是真的不管事，对自己教.会里的事情从来都是一问三不知，只专注于修行。之前你见过的那位无欲大师，两人是师兄弟，无欲大师虽然是师弟，但教.会内的重要事务，多是他在处理。” 林启：“他会如实告知吗？” 左宗玩笑着回道：“如果我愿意转行进入清智教.会，他倒是愿意什么都告诉我。” 能够感受到清智教.会想把左宗拉入会的决心了.....林启扯了扯嘴角，想起刚才看见的普治大师身上正常的衣着，状似无意的开口道： “我还以为清智教.会中这些普通人难得一见的大师都是跟无欲大师同样的打扮。” 左宗似乎并不惊讶林启的疑惑， “无欲大师是因为早些年的时候被火烧伤，不想让满身的伤口吓到其他人，所以才会把全身都包裹起来。” 林启一愣：“去医院做下植皮不就行了吗？” 关于第二世界的植皮技术，林启完全能够现身说法， 他被烧坏掉的皮肤换掉以后，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植皮痕迹了。 左宗笑笑，只是笑意带着讽刺： “这就是我说我绝对不会信.教的原因了。他们的脑子，只信仰神灵，不相信自己，就比如说受到的伤害，他们会把伤害看作神灵降下的考验，度过考验，伤口就是勋章，他们哪里舍得把神灵颁发的勋章消除呢？” 林启听得皱了下眉， 第一次认识到第二世界宗.教与第一世界的本质不同，他们对神灵的解读，已经快接近被“洗.脑”的水平。 这是因为觉醒能力，给了他们相信神灵真的存在的“证据”。 林启难得真诚的评价一句：“那还是相信科学比较靠谱。” 两人没有就教.会的问题继续深入讨论， 因为在他们眼中已经被彻底“洗.脑”的无欲大师从正殿后面走了出来，依旧浑身裹着黑色布条，像一句活着的木乃伊般朝两人走近。 无欲大师对两人分别行了个佛礼， 和普治大师一样，即便已经是第二次见面，无欲大师也还是先看向林启，多停了两秒，才转向左宗。 “左队长，我可不记得当时在船上，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清楚。” 林启看向无欲大师的头顶， 第一时间没有浮现名字，在一个恍惚之后，才有黄色的【吴欲】两字显现。 和第一次见到吴欲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且他肯定，这种情况，至今为止，只在吴欲身上出现过。 到底是为什么.....吴欲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上一次情况不允许，但这次不同.... 林启手心里出现【精准窃取仪】，只是微微对准吴欲，耳边便响起窃取成功的提示音。 没有人察觉到林启的小动作， 左宗答道： “一条船上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唯一活下来的人，与其他人唯一的不同，是与佛像接触最多的船长，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左宗指了指坐在正殿中的金身佛像， 因为左宗这个对佛像算不得尊重的动作，吴欲露出黑布外的眼睛不自然的转动一圈。 “我说过，这尊佛像是圣物，只能净化阴暗与人类的七情六欲，与你们调查的传染病，不会有任何关系。左队长要是想寻找真相，来找我，恐怕是不会得到任何信息。” 在左宗与吴欲对话的期间， 林启垂下眼睛，掩盖打开游戏面板查看时的短暂失神，看见了窃取而来的秘密。 【他的秘密：他抛弃了妻儿。】 林启嘴角抽搐一下， 他想要的并不是吴欲人品德行上的秘密，而且他还没调查过，第二世界的清智教.会有没有这方面的规矩.....他果然不能太过期望这样一件随机性太大的道具，能够每次都窃取到对他有用的秘密。 关闭面板，下意识的看了左宗一眼，林启没有转动【精准窃取仪】，直接收了起来。 左宗双手负在身后， 微微眯起眼： “我们只看事实证据，既然你也不清楚，那就让我们把佛像带回去仔细扫描检查一下后，再给你们送回来。” 他们秘密前来，自然不可能真的把佛像带回去， 但林启看见吴欲被黑布包裹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显然吴欲对集团内部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然而， 吴欲的僵硬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吴欲便轻笑起来。 “如果你能够带走佛像，那就悉听尊便了。” 第224章 一则小故事 带走这样大的一尊佛像，只靠他们两个人肯定不行，必须调用大型的机械设备。 林启打量左宗的表情， 发现左宗在听见吴欲的话后，没有为难，反而笑了起来。 “你都知道。” 吴欲一怔，沉默下来。 左宗在笑过后，脸色逐渐下沉： “知道佛像还有秘密。集团的人是不是还给你打过招呼？说是不管集团的其他谁来，都不能说出任何信息，而且不能让人接触到佛像。” 吴欲没有搭话。 但在林启看来，吴欲的反应就是默认，他们确实受到过集团的叮嘱。 左宗的视线慢条斯理在吴欲身上扫过。 “不过，你还能出来见我，而不是躲起来，偷偷给集团通风报信，代表你同样也有怀疑对吧？” 林启看看左宗，又看看吴欲。 明白了之前的对话，都是左宗的试探，左宗对吴欲十分熟悉，立即便能抓住吴欲话语背后隐藏的信息。 吴欲没有搭话，垂下眼皮，不知在想什么。 左宗也颇有耐心，背着手安静等待着。 半晌， 吴欲抬手示意了一下摆放在佛像前的各个蒲团， “坐吧。” 看左宗先拉了一块蒲团坐下，林启才在左宗身侧坐下。 吴欲盘坐在林启和左宗正对面，背后就是高大屹立的金身佛像，佛像低垂下来的眼帘，仿佛怜悯俯视着坐前的每一个人。 吴欲一开口依旧是直入主题：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位，唯一活下来的船长吗？” 看左宗点头， 吴欲继续道， “他感受到佛像的净化，领悟到清智之心，从两天前开始，一直来庙里烧香听经，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因为只露出眼睛，林启观察不了吴欲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眼睛里平静又暗藏波涛的情绪。 “他向我说起了他心中的愧疚，还讲述了一个数年前的故事，听完以后，我便在想，当时在船上发生的，真的只是一种十分致命的传染病吗？我希望你能为我解答这个疑惑。” 居然是因为船长.....林启想起在船长家里供奉的佛像，加上想要缓解内心的愧疚，成为清智教.会的信徒倒也是迟早的事。 看来， 集团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也并不诚实，让他们帮忙做事，却没有告知真相。 左宗只是略一思索，便决定做出信息交换： “不是传染病，而是一种新生种异兽，取代人类身体，却能保留原身的所有记忆，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很难发现。当时在船上出现异样的人，都是因为新生种异兽不适应身体而暴露出来的症状，但其实早已更加成熟，不会暴露症状的新生种异兽，进入了你我之中。” 吴欲瞳孔微缩，在左宗说完后，沉默了半晌，仿佛陷入了知晓真相后震撼与茫然状态。 “阿弥陀佛。”吴欲张口说出一句佛号后，再次沉默下来。 左宗也不关心吴欲作何想法，径直问道：“说说吧，佛像到底还有什么用。” 吴欲眼中浮现茫然不再有任何掩饰： “我先前说过的话，没有半句假话，你知道的，我的嘴里从无谎言。” 左宗挑眉，微微颔首，倒是肯定了吴欲的说法：“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会找你。” 从无谎言？没有人敢保证能够做到，但左宗与吴欲都对此毫无怀疑.....林启脑中思绪翻涌，面上却没有任何显现。 吴欲：“你知道，这尊佛像是封印物，它的作用，本就是靠残缺的记载和后人不断摸索得出来的，具体的功能，还有副作用，很可能与我们现在的认知大有差距。” 吴欲所说的这一点， 林启在封印物【诡异罗盘】上就已经见识过，倒是没有意外。 吴欲继续道：“关于赋予人清智的作用，确实存在，但背后蕴含的运作逻辑，尚不可知，清智，或许只是一个最明显的表现。” 吴欲拿起蒲团边， 似乎是普治大师忘记带走的经书， “记载佛像的古籍上，还记载了这样一则小故事。” “在佛像前坐化飞升的那位大师，有一日夜起，听见佛像所在的殿内有人说话的声音，大师遂到殿内查看，没有找到人，后反应过来，说话的其实是佛像。”吴欲用讲怪谈的语气讲述记载中的内容。 “大师询问佛像，先前说了什么，佛像回答说，他快死了。大师无喜无悲，更是与佛像探讨起佛理，一夜畅谈后，大师大有所获。待天亮时大师回神，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原来那一夜畅谈只是梦一场。但大师确实参悟了一直无法明白的一个佛理问题，大喜，于第二日在佛像前坐化，后佛像受大师坐化力量影响，成为了封印物。” 吴欲讲完后， 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林启和左宗的脸， “这就是古籍上，所有关于佛像的内容。这则故事后，到底有没有佛像的真正秘密，我们还无人得知，如同佛理，缘分到了，才能参悟。” 这则故事在林启听来，就像是预言， 但封印物是真实存在的，故事后到底有没有隐藏信息，不能断定。 只是他现在，还抓不到任何信息。 左宗面露深思，然后抬手揉揉眉心：“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想讲什么东西从来不会直白的说出来。” 左宗没有过多纠结在故事中， 垂下手，看着吴欲问道： “集团有没有说过，你们需要用这尊佛像做什么？” 吴欲缓缓摇头： “佛像是属于教.会的，我们只是为了取得集团的通行资格，做出了一些交换。佛像自然是要放到寺庙中的。” 左宗点点头， 径直站起身。 “行吧，你能说的也都说了，我们就先走了。” 林启紧跟着站起， 吴欲说了声阿弥陀佛，突然道：“如果有需要，可以把人带到这里来，看看佛像到底能不能够救人。” 左宗看吴欲背后的佛像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搭话。 第225章 我想去江口港看看 回到车里，还没发动汽车，左宗便先问林启：“你对那则故事怎么看？” 林启观察着左宗的表情， 推测左宗是真心在询问他的想法， 沉吟片刻后，斟酌着回道： “坐化到底是不是飞升，我们不知道。但那位大师是高阶段觉醒者，佛像也是确确实实的封印物，是我们可以肯定的。” 左宗微微点头，没有插话，示意林启继续说下去。 林启对那则故事的想法并不真切，只能尽量抓住脑海中的思绪，一点点梳理。 “故事中的梦境，也不能看作是真的梦一场，‘梦’中的佛像说话，很可能与佛像成为封印物有关。且有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其实是模糊不确定的，不能完全相信记载中的内容。” 在左宗投来询问的视线后， 林启顿了一下，道： “佛像到底是在‘梦’出现的那天晚上变成了封印物，还是死后？其实我怀疑，更可能是前者。那么佛像的真实作用，就值得探究了。” 左宗愣了一下，露出思索的表情。 林启突然转而问道：“左队，在你的认知中，封印物可以拥有生命吗？” 在问出口之前，林启心底已经隐约有了个肯定的答案。 先前在储藏室里的【青灯】，给他留下了一条莫名的“小心，你快死了”的预言， 储藏室里关着的，都是封印物， 【青灯】很可能就是拥有生命，和独立意识的封印物。 但是【青灯】的存在，特殊清理部的其他人到底知不知情，林启更偏向于不知情。 左宗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我们对封印物的研究了解本就不多，关于封印物是否有生命存在，更是没有明确的资料记载。我接触过的封印物中，也都没有独立意识存在的表现。但我有怀疑过，更高阶的封印物，比如那些只存在与集团档案中，没有明确作用，无法使用的禁物，会不会就是因为封印物有异样，就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左宗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林启已经分辨得出，这是左宗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毕竟，连副作用是死亡和异化的封印物都没有被列为禁物，那么要什么封印物才能够得上禁物？所以你的问的这个问题，我不能给你明确的答案，但我一直有这样的怀疑。” 林启点点头：“那么.....有没有可能，佛像就是一尊有独立意识的封印物？” 林启抬手，手指轻点在太阳穴上。 “佛像的作用，其实是影响人的思维，记忆.....等等，佛像的独立意识，也是因此诞生。涉及到精神层面的东西，与新生种异兽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会相互影响，所以对与佛像接触最多，受到影响最大的船长，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保护作用。” 林启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这种能力，可能还与高阶段层次的觉者能力有关系。 与觉醒者息息相关的封印物，一定程度上会与觉醒者本身的能力和觉醒代价有关系， 清智教.会的大师，必然是高阶段层次觉者。 但如果觉者到达高阶段后，表现出来的能力与佛像类似，那也未免有点邪.性了吧..... 左宗在听见他的猜测后，陷入了沉思。 林启也不着急，安静等待着左宗说话。 左宗脸上的沉思消失后，先发动了汽车，第一时间就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汽车平滑的驶入车道，看不见寺庙红色的外墙后，入目尽是已经点亮的布满每栋楼外墙的灯牌，仿佛瞬间穿梭了两个世界。 “你的猜测，是现在唯一，也是最合理的解释。”左宗扯起一边嘴角，但那表情不是太像一个笑容，“保护，那倒是还算有点作用，但影响范围肯定不会太大，不然整艘船上也只剩一个正常人。可惜，恐怕不能够帮助已经被‘传染’的人。” 林启沉默。 看上去，确实如此.....林启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左宗身上。 左宗用不知道是安抚他，还是安抚自己的语气开口道： “没关系，有点用处，总比毫无用处好。” 左宗偏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倒影纷纷落在他眼中。 “有用处，也就有希望。” 林启再次沉默， 他发现，自己今天的沉默次数，比进入第二世界后加起来沉默的次数都多。 林启不想让这古怪的气氛再继续下去， 清了清喉咙，难得主动问道： “左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左宗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难掩疲态。 “这两天，我看了许多迷失海域有关的资料，发现异状是在几年前就开始出现的，只是现在才迎来了爆发期，以集团对各地的掌控能力，他们肯定早就有准备，疗养院的存在就是一个证明。” 看来左宗也看到了他曾经查到过的那些资料.....林启没有将想法展露在脸上，专注听着左宗说话。 “我怀疑，有问题的，本来就是临近江口市的这片水域。还记得研究所吗？” 左宗突然睁眼，看向林启。 林启点头。 左宗继续道：“这种问题，大概....是集团自身造成的，所以他们掩盖，想要秘密解决，就像那座废弃研究所里的情况一样，即使是集团内部也是瞒得丝毫不露。” “他们心虚。”左宗做出了最后的结论。 水里.....林启眼皮子一跳，心底一直隐约的猜测，在此刻终于按耐不住，逐渐清晰。 圣启组织追寻到的水下工程， 疑似从水域开始出现的传染病。 但这其中的联系，他不能告诉左宗，这对他的卧底身份会带来危机..... 林启心内正在纠结，飞速思索着有没有办法，能够暗示左宗，江口港水下工程的存在，以及【母亲】的原身生命体还活在江口市里的事。 “我想去江口港看看。”左宗说道。 林启豁然抬眼， 左宗对上他的视线， “昨天江口水域上发生了不正常的爆炸，不管是什么人造成，我怀疑，与我所猜测的东西有关。” 第226章 哪方的人? 林启再次见识到了左宗对事件的敏锐程度， 作为江口市特殊清理部的队长，左宗自然不止是能力强大的觉醒者，他还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林启手掌握紧后又松开， 如果能够和左宗一起去江口港探查，倒是能够光明正大的探查水下工程，一举两得。 林启问道：“不过，以集团现在的保密程度，还有咱们今天是秘密探访.....能够顺利进入江口港吗？” 林启还记得， 当时去往江口港时，江口港外的安全闸门，是扫描了他的通行资格，才准许他进入。 如果进入江口港十分简单，裘柏也不用把脑子动到从对岸水下潜入的办法上。 听见林启的担忧， 左宗终于正常的笑了一下： “我在集团里工作了这么些年，还是有些人际关系能够用上的。” 林启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安心等待汽车行驶。 ... ... 到达江口港入口花费了半个小时， 这还是因为左宗的私家车能够在单独开辟出来的车道上通行，节省了许多在普通车道上堵车的时间。 这座城市可能有许多不好， 但对有钱人来说，它总是十分友善。 前面便是安全闸门，左宗先停车，打了通电话后， 没过多久，安全闸门打开，左宗开车顺利进入江口港内。 穿过精密的机械丛林，一直到港口岸边，左宗才停下车。 传染病一事似乎并未给江口港带来任何影响， 港岸边依旧停着许多极大吨位的货船， 运送货物的机械手臂有条不紊的工作，只时不时看见几个检查机械故障的工作人员在巨型机械手臂之间穿梭。 但在港口外的水域上， 比林启上次来时，多了两架一直在江面上巡航的无人机。 看来，黑鹰的潜入，比死了一船人的“感染病”，对江口港的影响都还要大.....林启在心里腹诽一句。 林启随左宗走到岸边，那里早有个穿着短袖，露出精壮的手臂，踩着一双拖鞋，长相年轻，但头顶已经秃了个顶的男人。 在男人迎上来，拍了拍左宗肩膀的时候，林启已经确认过男人头顶上的名字是代表安全的白名。 左宗先给林启介绍道： “这位是柯部长，负责江口港。” 又转向柯部长， “林启，我的队员。” 林启礼貌的同这位看上去完全不像集团高管的柯部长打了招呼，柯部长冲他挥了挥手算是回应，然后就一拳捶在了左宗胸口。 “你小子，从来只有有事的时候才想得起来找我，老姚说你坏话的时候，我还一直帮你说话，现在我算是发现了，老姚那是识人清醒，只有我被你蒙蔽了心智。” 左宗淡淡瞥着柯部长： “别废话这么多，我就想问问你，你对你自己掌管的这片江口港，了解得多吗？” 柯部长一愣，随即不满的瞪左宗：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我是江口港的负责人，我不了解，还能有谁了解？我天天为了这片港口劳心劳力，不然你以为我年纪轻轻，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或者，柯部长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头顶，想要增加说服力。 左宗：“你怎么不去植发？” 柯部长幽幽叹气：“我植了十次发，每次不过半年就掉得差不多了，医生说我这是基因问题，建议我做基因改造。我可不敢尝试那玩意儿，最后还是决定坦然面对自己的缺陷，反正只靠人格魅力，我就已经在万花丛中所向披靡了。” 左宗：“......” 林启压下抽搐的嘴角，偏过头，没有让这位高管看见他这位小员工的“偷笑”。 柯部长撩了一下搭在额前的几撮头发：“有什么事直接问，咱俩兄弟谁跟谁。” 左宗上下打量柯部长， 柯部长一脸坦然，还冲左宗挑了下眉。 左宗也没弯弯绕绕的打算，径直问道：“大概五六年前，江口港外的水域，有没有进行过不属于港口建设范围内的集团工作？” 柯部长一愣，半晌，才张口结巴的憋出一句：“怎么，怎么，一来就问这么机密的事啊.....” 柯部长的反应，显然是对左宗提到的事有所了解.....林启心道。 柯部长隐晦的看了林启一眼， 左宗注意到：“没事。” 柯部长握拳抵在嘴边咳了两声：“你这人真是，是不是见不得我职位比你高啊，专门找事情来害我。” 嘀咕了两句左宗的坏话后， 柯部长突然压低嗓门，凑近左宗，道：“我签了那个，就是那个。” “保密协议？”左宗帮柯部长补充说完后半截话。 柯部长连连点头。 左宗混不在意：“那你就隐晦点回答我。” 林启：“......” 左队还真是不把他当外人，什么都往外说。 柯部长憋屈的看左宗一眼，思索了一下该如何开口，道： “你知道的，那时候我还没上位成功，顶上还有个糟老头压着，所以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点。” 柯部长竖起食指和拇指，比了个真的只是一点点的手势。 “直接从总部来的文件，没有任何港口的人参与，我们就是负责维持港口的运转，他们忙活了很久，我们没看过。” 说着， 柯部长指指江面，比了个下潜的手势，示意工作是在水底下完成的。 显然，正是他偷出来的文件里的水下工程。林启已经能够肯定。 “水下......”左宗若有所思的说出这个词。 柯部长点点头：“每天都有死人，也都是他们自己处理的。那两架无人机，看见了吧？就是昨天有人下水，被水下的警戒仪发现，死了几个，还有一个逃出去了，所以现在是高度戒备状态。结果你今天就来问我了，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左宗有些意外：“有人下水探查？哪方的人？” 柯部长：“不知道，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也没有问题，不过，除了那几个大型非法组织，也没别人了。” 林启闻言，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第227章 做我该做的 左宗半点不跟柯部长客气：“有办法让我下去看看吗？” 柯部长诡异的看左宗一眼，表情肉眼可见的为难。 “我们自己港口的人都是明令禁止下水的，还有那玩意儿。” 柯部长又隐晦的指了指在江面上巡查的两架无人机。 “不是我们的东西，直属于联防部，你要是能保证联防部有人能够把你保下来，那你想下水，我也无所谓。” 柯部长还贱兮兮的用胳膊撞了一下左宗，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是偷偷摸摸带着人出来查集团的秘密，连老姚帮你说话都是不管用的。” 左宗没有反驳， 柯部长便越说越起劲。 “你说说你，大家在部队里的时候，就属你最不老实。我以为你吃了亏，这两年也完全安分了，怎么突然又开始做这种在集团底线边缘试探的事？” 左宗以前不老实？林启听见这话，不由得瞟了一眼左宗冷硬的脸。 平时左宗的表现，倒是让人很难想象得出来柯部长口中那个“从前的左宗”。 但他想起那份看见过的，左宗交上去的连一个一次性杯子都没遗落的报销单，倒是能窥见端倪..... 左宗对柯部长话中暗含的规劝和警告半点反应也无，脸上情绪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 “你知道前段时间我们来你们港口来处理过的那起偷渡客事件吗？” 柯部长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左宗突然提这件事干嘛，但还是点头道： “你是真认为我是个靠关系上来混日子的部长啊？你们联防部直接放部队过来，我还要点个头放行呢，怎么可能不知道。还在港口杀了这么多人，我以为集团发疯，要血洗江口港呢。” 柯部长问： “怎么？不是说是偷渡客染了恶性传染病吗，难道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内情？” 左宗抬手，搭在柯部长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 柯部长因为左宗的动作忍不住诧异，表情逐渐变得认真严肃起来，但嘴上还是习惯性的先油上两句。 “老左你别吓我啊，上次看见你这样还是你年少轻狂，准备偷偷摸摸去给我们的上司套袋子打一顿的时候。” 左宗没有心情同柯部长开玩笑，但还是扯了扯嘴角： “不是传染病，是新生种异兽，占据人体，却保留所有人类记忆。” 左宗讲述得很简短，但柯部长只是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这件事可能会造成的后续可怕影响。 林启隐隐感觉， 左宗现在同柯部长，还有先前的无欲大师，提起“传染病”的真相，除了交换信息获利，还有警示的意味。 就像他警告黑鹰，游迁，还有詹盂一样。 他们没有说起过，但心底都有同样的不安想法。 这场传染病，会在江口市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般的后果。 柯部长的神色愈发凝重，就连搭在光秃秃头顶上的几根头发滑落下来他也毫无察觉， 嘴巴无意识微微张开，盯着左宗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集团疯了？这么大的事还瞒着，不做点什么，是不知道这会害死多少人吗？！” 左宗冷笑：“谁说他们没有做事？现在全城的ai都加载了扫描检测模式，发现异常的人，会被立刻抓捕。” 柯部长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来，抽出一根叼嘴里，点了半天都没点上。 左宗继续道：“而且，从昨天开始，黑市就开始产生了动荡。” 左队做的调查比他想象得还多.....这是他不知晓的情况，林启专注的听着左宗说话。 “所有的走私出城的生意，还有偷渡办证，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你觉得在江口市，除了集团，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左宗眼神锐利如刀，说起集团的语气不如往日，再也没有丝毫避讳，“关口虽然还没有明面上的命令，但背地里集团已经出手了。” 柯部长尝试了数次，终于把嘴边的烟点燃，还没来得及抽上一口，便错愕的开口： “集团这是想.....把所有人都留在城里？” 柯部长的用词还算委婉，集团这样做，是想把人都关起来，不让“传染病”蔓延到其他地方。 左宗微微点头：“确实如此，这样做，对于集团，还有江口市外的人来说利大于弊，但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柯部长低声咒骂一句，猛吸两口烟，在原地走动片刻，把烟一丢，狠狠用力踩灭，仿佛下定决心般，突然道： “我帮你安排，下水！我偏就要看看，他们在水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说完， 柯部长便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又吼又叫半天后，理着额头上的头发走回来，冲江面的位置一歪头。 “等一等。” 林启朝江面上看去， 果然没过多久，两架无人机便朝两边逐渐飞远。 “我让人去制造了点烟雾弹，时间不多，最多半个小时。”柯部长得瑟的冲左宗道。 左宗问：“水下的警戒设施呢？” 柯部长轻蔑的“呵”一声：“现在这些高科技啊，说起来厉害，但其实命都是电给的。东西是联防部的，但警戒设备的电源还是从我们港口供出去。我能够切断电源十分钟不被发现，你抓紧一点。” 能够切断十分钟电源还不被发现？这听上去可不是毫无准备就能办到的事情啊..... 林启心里刚出现这个念头， 左宗便意味深长道：“你平时没少研究在集团眼皮子底下干坏事啊。” 柯部长潇洒的一抹头皮：“也不看我以前是跟谁混的。” 左宗失笑，拍拍柯部长的肩膀，“谢谢。” 柯部长：“只是做我该做的。” 柯部长让人跑腿送潜水服过来， “我就不下去了，总得留个人在上头放哨，你们俩都下水？” 左宗看向林启，意思是看他。 一直沉默装透明人的林启闻言点点头，“好，水下情况不明，左队一个人下水终归是不安全。” 而且，他还想亲眼看看，集团如此隐蔽建造的水下工程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228章 找到了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 秘密水下工程与【母亲】原身生命体有关系，他下水以后，顺利的话，还能够完成一项游戏支线任务。 在危机来临前，任何提升都是十分关键的。 潜水服很快送来， 林启和左宗换上后，柯部长把两个通讯器分别递给他们。 “先试试。” 林启熟练的将通讯器贴到耳后，打开通讯频道，三人轮流说话后确认通讯畅通。 柯部长比了个手势：“通讯器里的ai设置都被屏蔽了，谨防被集团发现，但你们下水以后也只能靠自己了。” 林启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 听上去和裘柏给他的表带功能差不多。 左宗把圆形不见呼吸器的头盔戴在头上：“你天天就研究这些黑市的小手段了？” 柯部长嘿嘿一笑：“黑市里面还是有很多技术有用的，不然你们今天怎么瞒得过集团的眼睛下水。” “ai说是便利生活，但其实就是明目张胆的监控啊。”柯部长感叹道。 林启注意到，柯部长的手上，甚至没有佩戴几乎人人都离不开的个人通讯器。 林启也戴上头盔，甚至没感觉到呼吸封闭感，同在正常的情况下呼吸没有任何差别。 第二世界的潜水服虽然和第一世界一样， 但在呼吸器上的技术，到底遥遥领先。 三人打了行动手势后，左宗与林启一前一后下水。 “十分钟的时间内通过警戒线，没有通过，就立马返回，你们要是在水下被炸死，我也救不了你们。”柯部长在通讯器那头念叨着，还能听见他吸气抽烟的声音。 左宗没有应话，专心的一直下潜。 林启只是在小时候学过游泳，下水以后，先适应了一下。 潜水服帮他减轻了水压，空气充足，只需要简单的下潜就可以，连不会游泳的人下水都能够做到下潜。 林启很快跟上左宗的速度， 水下的静谧感让人不由得跟着安定下来，头盔给予了他水下视野，倒是不会让人生出恐惧感。 一直下潜，除了水下生物和小部分的垃圾，并未看见其他东西。 通讯器里十分安静， 柯部长在那头看不见情况，有些着急了： “五分钟了，你们好歹说句话啊。” 左宗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闭嘴。” 通讯器里再次安静了。 不过，在柯部长说话后，左宗加快了速度。 林启也紧跟着加快了摆动速度，用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才跟上左宗的速度。 好在这只是一条江，也即将进入浅水期，林启大概估算了一下他们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江底一半的深度。 柯部长再次开口：“我看你们的位置已经超过了警戒区域，继续往下应该很快就能看见了。” 在水下一直未出现意外，林启的思绪不由得有些飘散。 还好今天黑鹰和裘柏没有探查水下的计划， 不然两边人刚好撞见，那可就有意思了......不过头大的也是他自己..... “看见了。” 通讯器里左宗突然出声，拉回了林启的思绪， 他快速摆动肢体，向前游一段距离，头盔前的视野逐渐清晰。 是一栋白色，和研究所结构一样的建筑，建筑里没有任何光亮，仿佛是一只早已死去多时的庞然大物。 左宗掏出腰间准备好的枪， 转身示意林启， 他心领神会，点点头，也拿出枪，比了个“可以行动”的手势。 左宗游在前头，率先继续向那栋建筑潜去。 到和建筑距离只剩下十米的时候，林启眼前突然浮现出名字显示。 明晃晃的【母亲】两个字，就显现在建筑顶部的位置， 鲜红的颜色在他眼中仿佛一颗会跳动的心脏，一呼，一吸。 林启一愣，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后颈的位置，但潜水服隔绝，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是后颈出的痒意十分清晰，让他毛骨悚然。 同一时间， 游戏提示出现。 【成功找到异兽母亲原身体，完成主线任务下属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奖励：反思药剂。】 【你有新的任务奖励，请及时查看。】 然而，林启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查看游戏提示， 因为红名出现的位置，匪夷所思。 【母亲】刚好就在建筑顶部？那为什么没有其他名字显示？集团把【母亲】原身生命体藏在这里，却不放任何人看守？ 那更像是.....整栋建筑显示出来的名字，就是红色的【母亲】！ “看见什么了？你继续说啊，怎么还吊人胃口。”柯部长在通讯器那头急切道。 左宗：“看过研究所吗？就是水下的研究所。不过好像没人，没有光亮......” 林启瞳孔紧缩， 看向和他分开一段距离，正在越来越接近白色建筑的左宗。 “左队！”林启突然厉声叫道，“别靠近它！” 左宗停住，回过身来，语气疑惑：“你发现了什么？” 在说话的同时，左宗还是同往常一样，没有犹豫的选择相信林启，开始往后退。 他并不知道左宗靠近后会发生什么，但【母亲】原身生命体给他的感觉不是太好，心底的不安不断扩大，才忍不住出声提醒.....林启正想如何解释， 距离他只剩下两米的左宗却突然身体抽搐一下，然后猛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仿佛在挣扎什么，通讯器里只能听见左宗痛苦的喉音。 “喂？你们怎么了？说话啊？‘它’？‘它’又是什么？”柯部长不安的连连发问。 林启却已经顾不得回答， 他游上前，把左宗的两只手强行扳下来控制住左总的身体，好在他的力量强于左宗，不然以左宗挣扎的状态，根本控制不住。 林启看了眼盯着红名【母亲】的白色建筑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左宗飞速往上游。 在充满左宗压抑痛苦声的通讯器中，冷静的开口：“柯部长，准备接应我们，确保没有其他人看见，以及任何集团公用设备在周围。” 第229章 让我看看 柯部长在愣了一瞬后，什么都没有多问。 “好好好！你们先上来！” 林启没有再回答，带着还在痛苦挣扎的左宗上浮，同时还要提防身后的建筑出现什么变故，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的速度很快，将【罗天成的身体强化】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离水面越近，林启能够感觉到左宗的挣扎在逐渐变小。 是因为【母亲】原身生命体带来的影响在减弱.....在确定水下工程里真的是【母亲】原身生命体后，“传染病”与【母亲】原身生命体在他心中已经彻底画上关联符号。 集团需要【母亲】， 不然当初研究所出事以后，还会偷偷把【母亲】留在江口市， 【母亲】造成的影响，集团自然会想尽量控制下来，不让【母亲】的存在暴露在其他势力眼中。 集团的自私，不，或许不该用如此人性化的词， 集团的利益至上原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通讯器里都是左宗沉重的喘息声，林启发现左宗的挣扎已经完全停下，整个人近乎脱力，完全依赖他的力量才能往水面上浮。 “左队？”林启尝试着叫了一声。 通讯器里依旧只有左宗的喘息声，林启不自觉收紧手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在心里默数，专注心神，不错过左宗身上每一个微弱的变化。 终于， 通讯器里的喘息声减弱，左宗开口的声音格外喑哑。 “林启.....” 林启的心在左宗开口的一瞬间抽紧，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这种害怕的情绪，还是第一次出现。 左宗说话似乎有些费力，停了许久，才在一阵喘息声后继续说道： “.....你又救了我一次。” 左宗没有问原因，即使声音虚弱，但听上去还有些笑意。 在听见左宗熟悉的语气时，林启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左宗受到的影响如此严重，他的身体..... 林启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沙哑起来： “我反应如果再快一点的话.....” 左宗的身体在逐渐恢复力气，依靠在他身上重量小了许多，但还是需要他带领才能上浮。 “嘘.....”左宗打断林启，幽幽道，“通讯器里还有第三个人。” 一直沉默的柯部长听见这句话，到底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道： “妈的，左宗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啊！老子帮你做这么多事，还在上头为你提心吊胆，结果你小子把我当外人！讲事情还要瞒着我！” 左宗嗓音虚浮，轻飘飘的回：“我快死了，先别吵。” 柯部长：“......” 林启：“.......” 柯部长不说话了。 不过，左宗这样说话，反而比一百句“我没事”都有用， 林启能够感觉到通讯器里的氛围不再如先前紧绷，他压下心底隐忧，在安寂的水底再次加快速度。 ... ... 一浮出水面， 林启拉住左宗的一条胳膊，帮助他朝岸边游去。 看见左宗的状态，柯部长皱眉之后，也连忙搭了一把手，将左宗拉到岸上。 林启双手撑在地面，稍一用力便上到地面， 看见左宗仰躺在地面上。 通讯器切断，林启取下头盔，看着左宗依旧被潜水头盔罩得严严实实的头部， 眼中的左宗依旧是白名，无法判断左宗现在的状况到底如何。 柯部长马不停蹄的就开始问：“怎么搞成了这样？” 柯部长看见毫发无损，还有能力把左宗带出水面的林启，更加困惑。 “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 前后对话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柯部长想不出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会发生什么意外，让左宗身上不见伤口不见血，却像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 林启没有回答，他转过头，指指远处正逐渐飞回这片江面的两架无人机： “柯部长，我觉得我们需要先换个地方，让左队休息一下。” 柯部长也看见了那两架巡视归来的无人机， 他咬咬牙，脸色黑沉。 “走，我已经准备好了地方。” ... ... 柯部长显然还记得林启上浮之前说的话， 没有带两人去员工休息室，或是他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就近找了艘停靠在岸边的私人货船，和林启一起扶着左宗进了间干净的船舱。 整条船上都没有人， 柯部长把左宗付到床上躺下： “我跟这条船的船长打过招呼。没有集团的公用设施，船上的ai在靠岸的时候早已经关停。” 林启点点头：“麻烦你了柯部长。” 柯部长摆摆手，看着躺在船上的左宗一脸忧愁。 “老左啊，你要休息也先把头盔和潜水服脱下来啊。”柯部长道，“先不说你这衣服把人床给弄湿了，一直戴着头盔你不会不舒服嘛。” 林启的头盔夹在手臂间，身上也还穿着潜水服。 出水之后没有取下头盔，左宗的行为不合常理， 柯部长的话表面上听上去像是吐槽，但细思之下就能发现，柯部长其实是在试探。 试探左宗到底为什么还要带着头盔。 林启没有插话，也没有帮忙解释，注视着左宗被头盔包裹着的脑袋。 左宗发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戴着挺舒服，没有什么不适。” 这就是委婉的表示不准备取下头盔了。 本来还能故作轻松的柯部长，一时间也控制不住表情了，原本勾起的嘴角紧抿起来， 像是没有听见左宗的话， 仿佛自顾自，又像是通知左宗般的说了一句：“我看你就是懒得动，还得是我这个当兄弟的知道体谅你，我帮你取下来。” 说完， 柯部长便往床边垮了一步，没有给左宗拒绝的机会，俯下身，双手抓住头盔左右两边，一用力，直接把头盔从左宗脑袋上摘了下来，露出底下左宗苍白的一张脸。 看清之后， 柯部长瞳孔一缩，拿着头盔的手都抖了一下。 第230章 ai指令 左宗苍白脸色皮肤底下，一边脸颊上，有一根突出明显的血管，像是条在皮肤底下蠕动爬行的小虫，从嘴角一直蠕动爬行到太阳穴的位置，然后消失不见，皮肤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看见的一幕，只是人类肉眼出现的错觉。 左宗微微侧过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刚才出现的异样，淡淡对上柯部长惊愕的视线。 柯部长咽了下口水，艰难的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你.....异化了？不，也不对，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和左宗同样出身，还坐在管理者位置上的柯部长知晓另一面诡异世界的事情并没有让林启感觉到奇怪，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左宗的脸上。 看见左宗脸上的异样时，他就眼皮子直跳。 同样的一幕，不久前，他就在臧介的脸上看见过。 而臧介被“传染”的事情，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启的手已经本能按在了腰间的枪上，左宗的似乎有所察觉，视线移过来，看见了林启的动作，但左宗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一瞬后又移开，看着柯部长，开口道： “水下有问题。” 像是在说水下的情况，也像是在解释自己身体的异样， 显然，听在柯部长耳朵里，自动理解成了后者。 柯部长依旧皱眉，但紧张和担忧的神色减少了许多：“妈的，集团到底把什么危险的玩意儿藏在了下面。你回去以后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清除。” 左宗颔首，抬手遮住眼帘，应了一声。 柯部长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自觉压低嗓门：“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先出去，还有一些后续需要处理一下，不然很容易被上头发现。” 林启脑子想法几转，最后放下按在枪上的手，同柯部长一起走了出去。 ... ... 看着船舱的房门在眼前关闭，确认属于左宗的白名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真的在休息，林启才收回视线。 一转身，便对上柯部长， 林启疑问的挑眉，柯部长丢给他一个“跟我来”的眼神，然后朝甲板的位置走去。 林启跟着柯部长走上船头的甲板， 一站定，柯部长便急急的问道：“左宗到底怎么回事？” 显然，柯部长并未完全相信左宗的解释，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想便能明白，同样都去了水下，怎么出事的只有左宗，林启却半点事都没有？显然问题是出在左宗本人身上。 林启思索了一下，转而问道：“柯部长，你觉得除了肉眼可见的异样，左队身上还有其他变化吗？” 并非已经确认答案下的反问，而是真心的疑问， 他注意着柯部长的表情，耐心等待柯部长的回答。 柯部长因为林启的问题，怔愣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莫辨，最后眼神肯定的对上林启。 “没有，说话的方式，以及其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我熟悉的左宗。” 林启听完，扯了扯嘴角，点着头笑道：“我也觉得他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左队。” 说完后，看着远处正逐渐沉到水面下的落日，第二世界的夜晚降临得越来越早，两人都沉默下来。 ... ... 给了左宗充足的休息时间， 柯部长带林启吃了顿晚饭，再带着餐点回船舱找左宗的时候，左宗还在床上睡觉。 被林启开门的动静吵醒，左宗坐起身， 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状态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 道谢后接过餐点， 柯部长到床边坐下：“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不知道。”左宗吃着饭，毫不犹豫的答道。 柯部长：“.....你怎么能回答得这么坦然的？” 左宗斜着眼看他：“个人力量和集团抗衡？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柯部长被左宗的问题一哽，挠挠光秃秃的头顶，喃喃道：“那确实是挺难办的。” 左宗垂下眼，继续专心于自己手中的饭：“我们能做的，只有确保让更多的人存活。” 听见左宗的话，柯部长流露出莫名欣慰的表情，抬手拍怕左宗的肩膀，就算被左宗扯下去，也没有妨碍柯部长的情绪愉悦：“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对所有生命都十分重视的左宗。” 左宗没有搭理柯部长的话。 待吃完饭，左宗换掉身上的潜水服，从床上下来，对柯部长颔首道：“今天谢谢你，希望有人查下来的时候，你能有点骨气，掩护一下，帮忙拖延一点时间。” 柯部长不耐烦的摆手：“知道知道，脏活累活我干得还不够多吗。” 道别柯部长，左宗带着林启离开， 坐上驾驶座，启动汽车后，左宗便道：“先送你回去，明天照常上班，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我需要你帮我做些事。” 林启应下来。 本来想说左宗身体不适，可以不用送他回家，先回去休息，但看见左宗启动自动驾驶模式，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汽车平缓的驶离港口， 到了闹市区，林启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看向驾驶座上的左宗， 发现左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脸都是冷汗，神色痛苦，咬着牙忍着，没有让自己出声。 “左队？”林启一愣后，尝试着叫了一声。 左宗在三次尝试开口后，终于成功发出喑哑的声音：“看来那栋建筑里的东西对我的影响，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就能消除。” 林启按住左宗的胳膊，接着城市投印下来的蓝紫色灯光，看见了在左宗脸皮底下蠕动的青筋。 左宗痛苦的喘了几口气，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知道藏在建筑里的东西是什么。” 林启犹豫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左宗似乎想笑一下，但却显得脸上表情更加扭曲。 就在这时， 一直在自动驾驶模式中的ai骤然在车厢内响起林启熟悉的语音提示：“检测到污染痕迹，确认封锁，已重新规划行驶路线，将污染对象送往中心医院。” 是集团下达的全城检测ai指令！ 他们防着所有公用的科技设备，却忽略了集团会控制私人ai 的权限，开启所有检测。 汽车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调转方向。 林启立马反应过来，去抓方向盘，但汽车的行驶方向没有任何变化，无法切换回手动驾驶模式。 第231章 帮我一次 小伊还在声音温柔但语气不带任何感情的温馨提示：“请不要做出任何过激尝试，已锁定污染来源，道路畅通，预计十八分钟后到达中心医院。” 林启低咒一声， 不再去管汽车的行驶，转而开始打开车门。 然而，ai的提示不是说说而已，车门被自动锁住，拉了两下没拉开， 林启深吸一口气，绷紧手臂肌肉，对准车窗，就准备砸下去。 突然， 手腕被抓住，力道不大，但林启还是生生止住了动作，回过头，抓住他的正是瘫坐在驾驶座，偏过头看向这边，脸上尽是湿漉漉冷汗的左宗。 “左队？” 左宗还在喘息，但脸上已经不见诡异蠕动的青筋，刚才的状态，似乎只有在失控之下才会偶然出现。 【母亲】带来的影响还是太大了......林启感受到左宗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也全是冷汗，温度不正常的低。 左宗一字一顿，费力的开口道：“平时我让你把这车窗打破了也没什么，只是赔多少钱的问题。但现在.....是在ai的封锁权限之下，你做出强行逃脱的行为，就是在违抗集团，对你本身不利。” 平时不见左队说这么多话，反而在这种危急的状况下听见左队絮絮叨叨的对他说这么多.....林启抿抿唇，问道： “如果去到中心医院，情况就完全不受我们控制了。” 这十分不利。 而且，左宗被判定为受到“传染”......他们特殊清理部里所有在这段时间里与左宗密切接触过的人，都会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左宗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汽车还在匀速行驶，城市中的灯光透过车窗打在左宗的脸上，明明灭灭。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左宗拉动林启的手，缓缓放到自己的胸口处。 林启瞬间感受到左宗随呼吸起伏的胸膛，还有底下透过来的，异常快速的心跳。 “我比任何都相信，你拥有绝对理智的判断，也能最先发现异样。” “左队.....”林启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此时除了这两个字，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宗喘了两口气，脸部冷硬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亮中都变得柔和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不，应该说直到下水之前，我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异常。” 左宗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是因为你。” 左宗直视上林启的眼睛。 “你对我的警惕和怀疑，让我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到达红绿灯路口，汽车平稳停下。 “我在家里打开了二十四小时监控，没有发现我在睡眠失去意识的时间做出任何不受我控制的行为，尝试了家务机器人身上自带的自我心理测试程序，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脑子里存在另一个灵魂，或者说另一套独立思维。” 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但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已经出现异样，每个眼神仿佛都在说他有问题......那该是何种诡异的处境？林启能够感受到左宗这段时间的自我怀疑。 左宗：“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林启一愣。 心中思绪百转，有些无法理解的问道：“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秘密，”左宗眼眸深沉，“我不在乎你身上的秘密是什么，但我知道你值得信任，这是我的处事原则。” 林启的手指缓缓收紧，骤然收回放在左宗胸膛上的手， 摇摇头，艰涩的开口： “左队，你要活着，你表现出来的，和我所认识的左队没有什么不一样。” 林启给了左宗一个坚定的眼神，想要让左宗信服自己。 “如果，人与人的情况就是不一样呢？你是第三阶段觉醒者，或许能够与新生种异兽抗衡呢？我们还有机会，那尊佛像.....先尝试再说放弃。” 左宗扯了扯衬衫领口， 林启看见左宗露出的颈部皮肤底下有密密麻麻仿佛肉虫般的青筋在蠕动，他眼皮子一跳，而左宗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颈部的异样。 左宗开口，林启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 “佛像？那应该只是预先保护作用，反正我接触佛像，没有出现任何改变。” 林启沉默， 他当然也有想到。 如果真的有用，那左宗也不会在刚同佛像之后，就受不了【母亲】的影响，直接暴露出异样。 左宗深深的看着林启：“别在这种时候突然心软，或许我现在表现出来的都是伪装的假象呢？你清楚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林启看了左宗半晌，在红灯转换为绿灯，汽车重新启动时，他收回视线，对不知安装在何处的ai程序开口道： “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 小伊依旧是冷酷无情又柔和的回答：“根据集团下达的检测程序，一旦发现有污染痕迹的居民，必须紧急封锁周遭环境。抱歉，我无法为你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的，我需要保证其他居民的安全，将你们送达指定地点。” 林启烦躁的拍了一下面前亮着暗光的车载播放器： “把他送过去，他会死，你明白吗？” 小伊：“我只能按照我接收到的指令来执行。” 林启：“掉头。” 小伊：“抱歉，我的行为只能按照我的程序来执行，我会安全的将你们送达指定地点。” 车子平稳的行驶过繁华街道， 车水马龙，热闹绚烂的城市，却让此刻的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更加凝固。 林启让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看看驾驶座上坦然接受这一切的左宗，又看看在夜晚中依旧亮如白昼的外边街景， 他再次开口时，嗓音已经放轻了许多。 “小伊。” 这次，车厢内的ai语音并没有及时的响起。 林启缓缓靠到椅背上， “帮我一次。” ai语音再次响起，但小伊的语气听上去已经带上了莫名喜悦的情绪：“我记得你说过，所有的帮助背后都有隐藏的代价。” 第232章 最理智的判断 左宗愣了一下之后，看向林启的表情已经变得古怪起来。 林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左宗，不知道小伊是否看得见，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可以向我提要求。” 在小伊重新开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小伊的语气十分轻快：“别介意，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你说过的话，所以好奇的询问一下。但我最近一直在学习，了解到除了你说的代价，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不需要收取回报的。我们是朋友，你当然随时都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小伊话音刚落， 汽车速度便开始变慢，到达前方路口时，进行掉头。 “已更改目标地点，”小伊询问道，“你想去什么地方？” 林启看左宗一眼，没有犹豫：“去清智教.会。” 佛像的真正作用还未发掘，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小伊：“好的，已导航前往清智教.会江口市分所，预计花费时间二十分钟。” 等到汽车真的开始朝中心医院的反方向行驶， 左宗有些情绪莫辨的虚弱开口道： “ai能够违抗程序指令，按照独立意识行事的事如果让集团发现，恐怕会是一次比第三代机器人还要彻底的变革。” 第三代机器人变革？林启知道，第三代机器人的问题背后还有许多在明面上没有写出来的东西，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仔细询问的时机。 小伊听见左宗的话还主动交谈道：“按理来说，我只该对我的朋友信任，但你能活下来的希望渺茫，所以我也不介意按照林启的意思，暴露我的问题所在，帮助你们一次。” 左宗笑了一声，又因为身体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冷气，短促的笑声戛然而止。 “程序到底是比人类更加理智。” 小伊没有接左宗的话， 林启沉默，转头看向窗外，确认汽车是在正确的道路上行驶。 ... ... 临近十二点，汽车终于停在了已经关闭大门的寺庙之外。 林启不由得有些急切， 第三次回归就要到来，虽然回归与游戏开始之间，时间仿佛暂停，但他想在回归到来前看见左宗无事，才能够安心。 林启先开门下车， 左宗有些脱力，坐在驾驶座上，一个人很难走下车。 林启绕行一圈，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俯身扶住左宗，给左宗借力，尝试着把人扶出来。 然而， 在林启抓住左宗的胳膊时，一直看上去完全失去力气的左宗，却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林启一时间竟然没有挣脱。 看着左宗低垂的脑袋，林启心头一紧， 下一秒， 左宗缓慢的抬起头，像是第一世界掉帧的老影片，一顿一顿的机械动作，苍白不带一丝血色的脸，逐渐出现在林启视线之中。 左宗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视线牢牢的抓住林启，嗓音嘶哑的开口：“还没问过你，你有没有仔细的想过，新生种异兽的‘传染’方式到底是什么。” 寺庙附近路过的行人大多是在夜晚出行寻找乐子的年轻人，看见停在路边的豪车，难免多瞧上几眼，但都没有多做停留。 寺庙附近没有娱乐场所，很快街边便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辆车和两个人。 林启喉间干涩：“是什么？” 左宗再次开口时，语气迟缓得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伤口，血液.....还有长时间的密闭空间内接触。先是潜伏，再是无声无息，不知不觉的，占据躯壳，最开始的时候，它们，甚至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人是兽，但这也给了它们保护，避免被身边的人察觉。反正随着时间推移，它们的意识，会逐渐融合完全，彻底的取代.....” 左宗突然往前凑，面孔在林启的眼皮子底下放大，显得扭曲，且让人感觉可怖。 左宗还在不断用力， 林启感受到手腕上反馈而来的疼痛，他没有再想要听下去，直接大力挣开了左宗， 左宗手臂上的力量，仿佛完全不来自身体， 林启一用力， 左宗的身体便摔回到驾驶座上，仍旧处于脱力的虚弱状态， 突然， 车门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猛的关上， 将两人彻底的隔开。 林启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看着左宗费力的尝试打开车门，但无济于事。 左宗仿佛突然发现什么，原本还在拉车门的手骤然顿住，惶恐的往后一缩，错愕的抬眼看向车外的林启， 左宗张了两下嘴， 车厢的隔音效果很好，林启站在车外，听不见左宗的声音，只能大致分辨得出左宗的口型。 不、要、相、信、我。 前后矛盾，仿佛他面对的，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左宗。 就在这时， 车窗自动降下稍许， 小伊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需要我把人送到中心医院去吗？我还可以重新启动检测封锁程序。” 林启的脸色沉在夜色中，没有回答小伊的问题，他轻轻唤了一声：“左队？” 左宗听见林启的声音， 肩膀瑟缩一下，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把脸埋到另外一边，双臂环抱，像是缺乏安全感的防备姿势，又像是在努力的控制自己，没有出声。 林启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静， 熟稔的抬手抽出腰间的制式手枪，上膛，对准车窗另一边的左宗。 “左队？”林启又叫了一次。 然而， 左宗还是没有同往常那般回应，始终沉默，身体因为忍耐痛苦微微的发抖，左宗抽搐般扭动脖子，牙齿发出磕碰在一起令人牙酸的响动。 他总是能够做出最理智的判断，寺庙就在旁边......林启眨了下眼，只是短暂的犹豫一瞬，食指轻动，扣下扳机。 清晰的后坐力震动虎口，一直传到手臂， 子弹出膛声在消音器的作用下只是细微的沉闷在林启耳边作响， 子弹飞出的速度，在他眼中仿佛变慢，穿过车窗空隙，进入车厢，无限拉近左宗的头部—— 【第三次回归倒计时：00:00:00】 【距离下次游戏开启：167:59:59】 第233章 反思药剂 潮水包裹感褪去，林启猛然坐起身，大口喘气， 眼前似乎还在回放子弹飞速接近左宗脑袋的一幕， 脑海自动补充完后续画面，子弹贯穿头颅，溅射到方向盘上的鲜血，失去所有光亮的一双眼睛..... 林启垂下眼，看向自己摊开的一双手。 手掌还有轻易不能察觉的微微颤抖，他缓缓收拢手指，转头看向窗外，属于第一世界，只有点点灯光的沉寂夜色。 曾经回归后所带来的安心感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彷徨，茫然， 充斥着他的思绪。 左队会死.....在开出那一枪的时候，林启就无比确定。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的心里其实早就做好了左宗会死的准备。 不然他也不会没有顾忌的暴露自身的秘密......但情绪拉扯着他。 林启仿佛脱力般仰倒回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呼吸逐渐归于安静平稳。 没有如前几次回归那般，立即去查看游戏论坛上的最新消息， 林启一动不动的躺了许久，再睁开眼时，眼中所有情绪都恢复为平静。 还有一件事需要仔细琢磨。 左队说，“传染病”的感染方式除了伤口，血液， 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共处长时间，也能够造成“传染”。 车厢足以构成符合条件的密闭空间，共处时间很长， 且那种“状态”下的左宗说的话，林启并不认为会是毫无目的的提及。 林启一直认为，就算是“传染”开始往他身上延伸， 他也能根据遭受污染的身体迹象，提前发现。 但如果......偏偏存在意外呢？ 污染太小，身体不会出现反应？连左宗都只能通过身边人的反应，来确认身体的异样，直到最后，才自己怀疑自己。 那他会不会也处于，已经被“传染”，但自身毫无感知的阶段？ 不知不觉中，他其实已经不是他了，只是他还维持着自身原本的思维方式......想到这里，林启不由得毛骨悚然。 林启立马打开手机，开始在购物网站上搜索摄像头。 左队的做法倒是给他提供了思路，身体到底有没有被传染，想办法能够看见自己在无意识的状况下会做什么，便可以判断。 虽然左队没有看见异常， 但难免是因为监视时间太短，还没有到异常显现的时候。 而他有七天时间，在下次游戏开始之前，他必须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遭受“传染”。 第一世界没有第二世界那般无孔不入的ai程序，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特别是身边的家人，如果他突然在家里大搞特搞监控，指不定会引起多少无端的猜测。 特别是还有林吱吱这个玩家在家里......按理来说，林吱吱和他住在同一个地方，进入游戏，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林吱吱在第二世界，应该也会位于江口市。 林吱吱知道“传染病”的存在吗？她有没有可能已经被传染..... 林启偏头，透过墙看向隔壁卧室中的名字显示。 代表林吱吱的黄名在卧室里小范围的来回活动着，像是在床上滚来滚去。 林启闭上眼，揉揉眉心。 这个“传染病”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最大的麻烦便是，被传染的人，名字颜色并不一定会改变。 等等—— 林启揉眉心的手一顿。 如果，他是说如果， 有玩家在第二世界被“传染”，那么回到第一世界时，“传染病”不会消失，那不是会在第一世界里“传染”开来吗？ 而且第一世界不具备传染迹象检测程序， 也就是说，在十分漫长的一个时间里，“传染”扩大到一个庞大的数字以后，才会被人发现。 对于了解诡异存在的第二世界来说，“传染病”都是一个几乎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 那么， 传染病只要被带到第一世界， 便是个死局！ 两个世界的相互影响，因为玩家的存在，不可避免的在逐渐加深。 林启看向手里打开的购物软件搜索页面， 仔细想了想，选择了一般用于人不在家时，用来监控宠物的摄像头。 使用方便，不显眼，购买需求不突兀，还有.....价格也合适。 用上次陪林吱吱去梁市时，没有机会花销的房费付款成功，林启关闭了购物软件。 关闭手机，林启重新躺回床上。 很多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传染病”在第一世界的江口市开始蔓延，他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得想办法提醒一下..... 林启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没有强迫自己再去思考这些危险又麻烦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都得等睡一觉后再说......明天总会是新的一天。 ... ... 第二天， 林启是从噩梦中醒来的。 躺在床上缓和了一会儿后，他想起什么，掀开被子，把昨天睡前忘记取下来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收进游戏物品栏。 打开物品栏后，林启看见新物品提示， 之前完成主线任务下属一项支线任务获得的任务奖励，还一直没有机会查看。 【反思药剂】这个名字， 倒是一直延续游戏道具的取名风格，从名字上，很难想象得出来道具是什么作用。 【物品名称：反思药剂】 【类型：消耗品】 【品质：精良】 【攻击力：无】 【备注：一瓶药剂只有二十五克，使用完后，无法再进行补充。反思药剂源于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学者，为了保护这位伟人的个人隐私，在这里，我们刻意隐瞒了他的姓名。这位伟大的思想家，即便已经被人视为思想领袖，但他依旧每天都在反思改进自己的问题。当反思有所成时，便会产生一滴心血。这瓶反思药剂，全部来源于这位伟大思想家的心血。当瓶子收集满时，也是这位伟大的思想家逝去的时刻。因为物品珍贵，所以没有试用记录，定为精良品质，是因为这瓶药剂的未知。使用后会带来好处还是坏处，没人知晓。请谨慎尝试，但说不定你会收到勇敢者的奖励。】 第234章 你怎么了? 林启反复看了三遍备注中的内容， 确认备注是真的在说道具效果不明，使用之后的效果是好是坏都需要玩家自己承担。 林启：“......” 游戏是不是越来越不负责任了？ 林启心念一动，手掌中出现【反思药剂】。 小小的一个瓶子，瓶身通体像是用一块完整的白润玉石雕刻而成，打开瓶塞，就能看见里头装的黑红色的，质地粘稠的液体。 林启凑近闻了闻， 倒是闻不到什么奇怪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清香。 按照备注中的说法，【反思药剂】其实是那位不便透露姓名的伟大思想家的心血，储藏多年，没有血液的味道就不说了，没有坏掉，还有香味.....这真的是人类能够产生的心血？ 打量着这瓶【反思药剂】， 林启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备注除了说不清楚作用，还连这玩意儿到底是内服还是外用都没写明。 如果明明是外用的东西，他直接吃下去，出了事，那游戏是不是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还说什么“勇敢者的奖励”.....恐怕是等他试验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人出事了，游戏好把内容添加到备注里，继续发放给后来者吧？ 不过能够评定为“精良”道具， 肯定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也不能把东西一直放在物品栏里当个装饰物，只能找个合适的时间，小心谨慎的试用一下。 ... ... 早饭时，林启有不动声色的观察林吱吱。 除了显得愈发神神秘秘以外，林吱吱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于往常的地方。 林吱吱吃完早饭，便神秘兮兮的提前出门了，并没有同林启多说什么。 希望官方组织足够神通广大，能够先他一步，对其他玩家发出“传染病”警醒和提示吧。 林启吃完饭后，跟奶奶说了一声后，便在奶奶若有所思的打量眼神中回到卧室。 打开回来之后还没有查看过的游戏论坛， 快速浏览首页里的帖子，只挑选有用的信息点击浏览。 讨论死亡名单的帖子是每次回归后必然会出现的热帖， 出乎意料的事，有间谍玩家和抓捕玩家的组织出现以后，死亡人数并没有大幅度提升， 死亡人数还在正常增长范围内。 还有一篇从死亡名单发散出来的帖子，也有颇高的回复数。 【这周裁决者07没有猎杀玩家，不会是老天有眼，让裁决者07出了什么事吧？】 帖子内大部分玩家也都在猜测裁决者07干什么去了， 一半是在希望裁决者07真的出了什么事，最好是在下次游戏以后就能在死亡名单上看见裁决者07的名字。 另一半是觉得裁决者07在第二世界肯定还有其他身份，没有猎杀玩家，是因为被另外的身份耽搁了。 看见一大半对自己的诅咒，林启一笑置之。 反正存在于论坛中的“裁决者07”，他并不觉得和自己除了游戏身份以外，有任何共通性。 倒是帖子里还提到了裁决者141 。 裁决者141，在这次的死亡名单上，赚足了存在感。 连续七条玩家死亡提示，都是出自裁决者141之手， 超越了裁决者07，也超越了裁决者141自己的猎杀记录。 帖子里再次出现漫游者对裁决者天然的恐惧。 【疯子！杀这么多人，第二世界的法律都不会制裁他一下吗？】 【第二世界的法律就是摆设，只要你生活的地方够混度无序，只要杀的人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压根就不会有人搭理你。杀七个人，虽然多了点，但只要不被发现是同一个人做的，也不会引起治安所的关注。哦，裁决者141所处的集团地域上有没有治安所这个部门的存在都还不一定。楼上是生活在上城区吗？怎么连这点基础常识都不知道。】 除了这些讨论以外， 还有人直接贴了一条公共版块上关于裁决者141的链接上来。 林启点进去，看见标题时便先愣了一下。 帖子是用裁决者141原本所在国家的语言写成的，他有提前学习过，倒是没有阅读障碍。 【裁决者141在为第二世界的人做事，抓捕猎杀同类！他是个可耻的背叛者！】 林启眼皮一跳，这可是出乎他预料的发展了。 裁决者虽然身份与漫游者不同，但到底也是第二世界的人.....不过，想到裁决者141从出现在其他玩家视野中的那时候开始，他的所作所为，无不在彰显着裁决者141打心底里就把漫游者当成猎物，而非“同类”，这种病态的心理，让他能够做到不折手段，只是坚定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进发。 抓捕玩家的组织在一定程度上，比裁决者141一个人能够掌握更多的玩家信息， 与这种组织合作， 应当也是这次游戏裁决者141能够突然猎杀七人之多漫游者人数的原因。 但此类组织，本质上是排斥外来者，且想要利用玩家的， 裁决者141无异于在刽子手的刀刃上走钢丝， 相互利用，也在相互戒备，当双方还有利用价值时，倒是还能平安无事的共处。 不过，能够知晓这件事，还能活着回归，到论坛上发帖，发帖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林启刚准备往下翻阅， 卧室门突然被敲响，他收起面板，朝门口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奶奶。 林启等了一会儿，却意外发现奶奶并没有同平时一样，敲门之后，直接推门而入。 林启挑眉，开口道：“进来吧。” 话音落地，奶奶才拧开门锁，手上端着切好的苹果，走进来后，小心翼翼的打量林启。 林启把盘子接过来放到书桌上， 对上奶奶的视线，疑惑问道：“怎么了奶奶？” 奶奶见自己被发现，慌乱一瞬，连忙移开视线朝两边看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开口：“我看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好，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林启一愣， 他并不觉得自己今天有做什么不一样的举动，且心情十分平静。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林启不解的问道。 第235章 鞑靼集团 奶奶眼角布满皱纹的一双眼担忧的看着林启，语重心长。 “我看你从小长大到，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是要干嘛。” 林启：“......” 倒是也不用比喻得如此粗鲁。 奶奶拉开椅子，坐在林启对面，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你今天早上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没有问你爷爷去哪儿了，平日里每天就算你知道，也会多问一句。” 奶奶掰着手指， 细数在她眼中，林启今天表现出来的不对劲。 “不用我提，你就主动把碗筷带到厨房去洗刷干净了。这段时间，自从你的网瘾少了，已经很久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一般都是在客厅陪我看电视。” 奶奶说着， 还摸了一把电脑的主机箱。 “你看，连电脑都是冰冰凉的，显然没有打开过，也不是躲在卧室里搞些青春期男生的小动作。” 林启听得心头一跳，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因为本身对自己的怀疑，所以奶奶这些话听上去，让他不由得怀疑， 这是不是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的，自己已经被“传染”的，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出来的变化。 奶奶最后总结陈词： “你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说什么，但奶奶知道，你这是不开心了。” 奶奶把手放在林启的膝盖上，他能清晰感觉到奶奶手掌传递过来的温暖体温。 “上一次奶奶见你这么不开心，还是你以前长大懂事以后，猜到你爸爸妈妈早已经不在了，但是假装没发现，可还是一整天情绪低落。” 奶奶脸上挂着一个慈爱的笑， “你或许现在以为奶奶还没发现吧？其实你那时候小，虽然十分聪明，已经学会不轻易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了，但毕竟年纪还小，奶奶还是看得出来的。现在你越来越聪明了，奶奶只是看你的表情，还真分别不出来，不过你的小习惯还是不会变的。” 林启抬了抬眼皮，对上奶奶慈祥又暗含担忧的眼神。 奶奶的话，只是让他稍微意外了下，但很快平复下来。 他仔细分辨着奶奶的话，最终确定，奶奶说的，真的只是他心底不开心的表现，并非什么“传染病”表现异样。 不然以前也不会出现过同样的情况。 林启缓缓松了口气。 奶奶关心道：“有什么事你可以跟奶奶聊聊，很多事情说出来，其实比一个人憋在心里好得多。” 林启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刚想说自己没事的话，脑中突然浮现当初无意间窃取到的奶奶的秘密。 【她的秘密：她在警惕自己的孙子】， 他又将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奶奶的话除了关心，会不会也藏着试探，害怕在不注意的时候他出现了无法控制的问题......虽然不清楚奶奶的警惕具体由来，但他对家人向来体贴，有时候，适当透露心底的想法，会安抚许多怀疑的情绪。 林启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在担心我的一个朋友。” 奶奶一愣后， 林启注意到她隐晦松了口气的表情， “一个朋友？是小项吧。” 林启没有解释，选择默认。 奶奶宽慰他道：“小项人很机灵的，你也知道，他那个家，离开了反而是好事。你想想办法联系上他，咱们多帮帮那孩子，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太担心。” 奶奶不知道项斯年杀人逃逸的事，他想联系上项斯年几乎不可能，只能等项斯年什么时候想起还有他这个好兄弟的时候，主动联系他倒是有可能......林启笑了笑： “我明白，只是担心总是难免的。” 奶奶拍了拍林启，收回手，眼中的担心褪去了许多。 “没事，有需要的话就给奶奶讲。” 见林启应声点头， 奶奶站起身，还不忘指指桌上切好的苹果， “记得把水果吃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林启目送奶奶出门，等到卧室门关上，他盯着桌上的苹果看了一会儿，还是拿过来，没有什么表情的一块块往嘴里送。 重新打开游戏论坛，林启继续翻阅裁决者141帮助第二世界的组织抓捕猎杀玩家一事帖子内的内容。 【我和我的丈夫，都成为了玩家，幸运的是，进入第二世界以后，我们依旧是一对夫妻，且比第一世界，我们还多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没有纷纷扰扰，一开始在第二世界的日子，甚至比第一世界还要安逸。我的丈夫在鞑靼集团底下负责石油的的部门里当一个小职员，因为怕被发现，有意同以前关系好的朋友疏远。没想到这次回去以后，我的丈夫被集团的人带走了，在走之前，他留下了断秘密留言给我，如果一天以后他没有回来，让我赶紧离开，他怀疑自己已经鞑靼盯上了，玩家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我们都有看过论坛上转载的林老师的帖子，但是我们都没想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鞑靼集团底下，且抓捕玩家的，就是集团！】 林启看到这里时，也忍不住错愕一下。 不是什么组织，而是庞然大物般的集团吗.....以集团的势力，有心的话，能够找出来的玩家肯定会更多，也难怪裁决者141会选择合作了。 只是在鞑靼集团地域上的玩家，难免会遭遇大劫难了..... 林启继续往下看。 【我没有等到我的丈夫，只等到了一条裁决者141击杀的全区域通报。我带着孩子逃走了，等下次游戏再开始时，我会不会被找到，我也不清楚。但这个消息，我还是决定公布在论坛上，希望所有和我生活在同一片区域内的同胞，都能够更加小心。如果可以，请尽快离开鞑靼集团的地域。】 这篇帖子，自然让论坛上的所有玩家都炸了锅。 第236章 巧合信息 【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把地址告诉我，我也在鞑靼，我可以向你提供庇护。这种时候，我们玩家应该做的，就是互相帮助。】 【天呐，那我们不是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鞑靼就是悬在我们头顶上的一片天，怎么可能逃得过鞑靼的眼睛！有办法能够逃去其他集团的管辖区域吗？我看其他集团都还没有像鞑靼这样做赶尽杀绝的事。】 【离开鞑靼，难的不是哪里愿意接纳你，而是能否安全走出鞑靼的关卡。是不是有很多人并不了解第二世界与我们第一世界的不同，以为集团和国家是一样的？其实并不是。集团是个人资本发展到极致下的产物，第二世界，除了自然环境恶劣的荒原，其他地域全都被五个超大型集团瓜分殆尽。地域上的人，不是集团需要保护的对象，只是地域上的人，需要依赖集团生存而已。反过来说，人口其实也是一种资源。集团表面关系不管如何，本质上都是永远的竞争关系。如果你不是对集团毫无用处，只会带来街道肮脏，各种传染病的流浪汉，你作为一种资源，集团就不会轻易让你离开，去自己的竞争对手那里提供价值。更别说鞑靼一直相信铁血统治，所以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摆在明面上做清楚玩家行动的集团，也是最不可能放你离开的集团。】 这位玩家的科普很长，但对于这些身处鞑靼集团的玩家，是有用，且格外绝望的。 铁血统治？ 林启琢磨着这个词，倒是有些能够理解鞑靼会对玩家做出如此雷厉风行且毫不手软的决策。 但是.....一个信奉“铁血统治”，且对玩家赶尽杀绝的集团，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玩家合作？ 对于第二世界的人来说，玩家是裁决者还是漫游者并没有区别。 只有可能.....裁决者141本就是鞑靼的人，且早就让鞑靼认可了他的“忠心”。 在玩家暴露之前，裁决者141就已经向鞑靼暴露了玩家的存在？对玩家的清除计划本就由他提出？他和鞑靼签署了某种诡异力量庇佑下的不可违背的协议？ 都有那么些不完全符合逻辑..... 等等，想到这里，林启突然顿住。 他其实无形之中已经被帖子的内容中输出的主观想法影响了思维， 只看帖子内表述的客观内容，鞑靼的清楚玩家行动，确实能够和裁决者141联系起来。 但其实裁决者141有没有向鞑靼表露自己的玩家身份，并非一件能够确定的事。 看裁决者141嚣张做事的态度，也不能断定裁决者141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吧..... 隐藏玩家身份，加入到鞑靼的行动中，担任刽子手的职责， 鞑靼不知道，他还能够完全不费力气的捡漏。 那么，所谓的“表忠心”这前一个步骤，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林启“啧”了一声， 看帖子里大部分位于鞑靼集团的玩家都已经被这枚重磅炸弹炸晕了头，恐惧让他们暂时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博古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林启不确定， 不过就现在而言，对博古来说，玩家的事情暂时还要排在江口市“传染”事件的后面。 他们怕的不是有多少人会被“传染”， 而是事情暴露以后，其他集团会借此做文章，对博古做多少不利的事。 博古对【母亲】的态度，就像藏着一份稀世珍宝，不愿意让任何人窥视。 因为【母亲】那诡异的再造生命能力吗..... 当然，只要一讨论裁决者，林启难免会在回复里看见“裁决者07”这几个字眼。 【裁决者07会不会也这么做？其他地方的伙伴们可要小心了。】 【我现在觉得，裁决者141可比裁决者07恐怖多了，跟裁决者141比起来，裁决者07就有些畏畏缩缩了。有本事就跟裁决者141一样，把自己的信息暴露在论坛上，别做躲在阴暗中的胆小鬼。】 【我看见一篇从夏国论坛翻译过来的帖子，裁决者07这个星期都没出现，很可能是出事了，有知情人士说，下次游戏后就能看见裁决者07的编号变成名单上死亡的那串数字。】 林启：“......” 谣言真是越传越离谱了.....还有把他和裁决者141拿来对比，言语中还颇为看得上裁决者141的做法，果然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的脑子都正常..... 林启退出帖子，在两个版块间又翻阅了些回复数多的帖子。 不过， 期望中关于江口市“传染病”的帖子还是没有出现。 林启思索着，实在没办法，他又得使用【德育林老师】的名号，做一件好事了。 晚上，林启收到了来自游迁的报告消息。 游迁先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回来以后立刻发消息向林启汇报的原因。 【我被官方组织的人叫去谈话了。大概就是问问我在第二世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组织有没有对我干什么坏事啊。除了你的存在，我都老实回答了。】 游迁似乎对与他相处，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尊敬态度啊.....林启看游迁生怕他误会什么，挑了下眉，不过也不准备改变游迁的这种态度。 简单回复了一句表示收到后， 游迁又立马发了消息过来。 【还有一件事，也是没有告诉官方组织的。我原本是想在第二世界的时候就用深层网络联系你，但最后几天，我又被限制出行了。你提醒我不要跟外市来的人接触以后，组织的人就说最近到了预言快实现的时间，不要同任何外市来的人接触，干脆又把我给关在屋子里了。林老师，你是不是也知道预言的事，所以才会提醒我啊？】 第237章 意识之眼 预言？林启愣了一下，什么预言？ 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连对游迁的叮嘱和交代都几乎相同，也不怪游迁直接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江口市发生的事，难道真的和某则预言在某些方面，有莫名相似的地方？ 他了解过的预言不多， 一则是互助会神灵从未来穿梭到过去救世的预言， 另一则便是石板预言。 石板预言上最近的一条， 第二世界的3003年，极水极山的地方，会成为人类噩运的开端。 小伊说这条预言还未实现，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就会发生。 游迁的问题，让他不由得生出联想.....林启眼皮子直跳。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林启按住右眼皮，无声的感叹一句。 不能直接询问游迁更多的细节，他也无法确认.....林启思索片刻，选择言简意赅的回复。 【按照我叮嘱的去做。】 那头，游迁不知道又脑补了些什么，回复的文字中都不难看出崇敬和信服。 【我明白。他们那么慢吞吞的提醒，如果不是有你先提醒我，说不定在他们提醒我之前，我早就出事了。】 林启没有再回复，维持着【德育林老师】的形象。 而游迁想要向林启询问的信息还不止于此。 【林老师，这个星期我有多观察他们组织内部。发现他们说的很平和，什么向往自然，回归本真，拒绝机械义肢，基因改造，但其实他们做法挺极端的，连那种手脚残废了的成员，因为医疗需求想要安装机械，也会被视为叛教，对其使用极刑。而且，就我接触过的觉醒者就有两个，大概能力全是能够空手搓火团的那种。我还搜索了很久，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组织。】 是在他掌握范围内的问题.....上一次时，林启已经对抓住游迁背后的组织有所猜测，现在看见游迁的描述，已经能够确认。 【他们是意识之眼。非法组织，在集团的网络上当然搜索不到相关介绍。他们培养的是元素途径觉醒者。】 看描述，意识之眼中的觉醒者竟然全属于“元素”途径。 钟修筠就是一个“元素”途径的觉醒者，胖子曾经介绍钟修筠时说过，“元素”觉醒者很稀少，一开始钟修筠被集团当块宝，是因为钟修筠多年未有提升，所以才会任由他窝在特殊清理部里摆烂。 这种“稀少”，到了意识之眼里竟然成为了“常见”。 集团不知道？或者说，集团对意识之眼的打压，除了因为他们的宣传理念外，本就有这方面原因。 按照这种内部情况来看， 意识之眼倒不像是个非法组织，更像是不会被集团接纳的，信仰自然的教派啊.....信仰自然，那么他们有信仰的神灵吗？他们所谓的预言是否与这个神灵有关？ 林启冷静的思索着， 游迁像是牙膏一样，问一句后再次吐了点东西出来。 【对了，我看他们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事，好像是要搬家？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样，非法组织过不下去了，被集团追着打，过不下去了，准备跑路。】 因为集团的打压？那可不一定，还可能是因为那个被他们所忌惮的预言.....林启挑眉，这样比起来，圣启组织的人，倒是比意识之眼更加不怕死，一直在主动做各种随时会惹毛集团的事。 林启对意识之眼的行为不做评判，只是交代游迁： 【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游迁欢快且安心的回了一句【好的！】 林启看着与游迁的对话框若有所思。 他其实有想过通过游迁，把“传染病”的事情传达给官方组织，好让官方组织能够控制有可能被带回第一世界的“传染病”。 不过他站在游迁背后的事，到底不能暴露， 更不能让官方组织有可能摸到【德育林老师】在现实中的信息， 所以只能作罢。 退出聊天软件，林启也没有再去看论坛，选择好好休息一天。 在第一世界是难得的闲暇时间， 下次游戏再开始后，会面对什么，全都是未知，且阴暗沉重的东西...... ... ... 这次回归以后的第一天和第二天， 第一世界出乎意料的平静。 当然，在游戏出现以前，他的周围一直都没出现过什么大事， 这里的“平静”，指的是第一世界里的玩家，以及在论坛里不断更新的消息和帖子。 这种平静，在林启看来，更像是黑云压城前的短暂安宁。 一直到第三天， 购买的摄像头到达，林启出门拿了快递回来， 奶奶正在擦成列柜，转头看见他进门，瞅了瞅他手里的快递盒，嘀咕道： “以前还有小项叫你上网能够吸引你出门，现在只有拿快递能够喊得动你了。” 林启拉上防盗门，还没说话， 奶奶似乎自觉失言，不该在他面前提项斯年，表情尴尬一瞬，立马转移话题： “你又买了什么东西？” 奶奶用的“又”这个字，让他恍惚想起，上次出现的快递是赛博游戏，不过是三个星期前的事。林启摇了摇手中的快递盒，随意道： “游戏要用的东西。” 奶奶露出一脸“这才是你的表情”，没有细问，转而说道： “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你只对游戏感兴趣，我最担心的，反而是你的妹妹。” 听见这话，林启有些意外。 毕竟在奶奶眼中，林吱吱一直是那个最乖巧听话的孙女。 奶奶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谈话的对象，不等林启问，便说道： “三个星期前，我帮你妹妹收拾房间，看见她桌子上放着个粉粉嫩嫩的小盒子，还插着张小卡片，孩子的隐私，我也没好意思翻看。第二天再去她房间里的时候，东西就找不到了。” 奶奶满脸担忧的问林启，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啊？最近她也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在偷偷约会吧？奶奶也不是歧视早恋，但这个年龄段的小男生，就是没那么靠谱.....” 三个星期前......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让林启脑子里迅速反应的不是什么恋爱小礼物，而是游戏发放给玩家的设备。 第238章 身体与心理切割 游戏发放给玩家设备的方法千奇百怪，但统一的一点是，总是会凭空出现在玩家所在的地方。 不过， 他怎么只是一个普通的快递盒，林吱吱就是一个漂亮的粉嫩小盒子？ 游戏还搞差别对待？ 想到自己那万中无一的倒霉裁决者身份，林启又觉得差别对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游戏的特点了。 看着奶奶满脸“到底该不该阻止孙女早恋”的纠结忧愁表情，林启笑道： “奶奶，你就是脑补太多了，女生之间互相送礼物，不也喜欢用粉色的装饰盒吗？” 见奶奶半信半疑， 林启还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 “林吱吱说过，因为有我这个哥哥做榜样，她可能一辈子都不想谈恋爱。” 奶奶闻言，顿时表情一松，微微点着头： “那倒也是......不过，那等她长大了，还一直不找男朋友怎么办？” 林启：“.....” 解决了早恋危机，没想到奶奶已经提前忧虑到几年后的事情上去了。 奶奶攥着抹布，越想越担心，擦柜子的时候已经心不在焉，林启见奶奶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轻手轻脚的溜走了。 ... ... 关上卧室门，林启没有忘记反锁。 摄像头的安装和设置很简单， 正对床和门口的一面墙上刚好是书架，林启把摄像头放到高处，几乎能够完全照出卧室的全貌。 手机连接完成，开启实时录制保存，林启便没有再去管。 拿出【反思药剂】， 今天刚好可以试验一下。 不知道效果的东西，第一次试用，怎么都不可能直接往嘴里送， 林启想了想，选择了大腿的位置。 就算【反思药剂】会把沾染的位置腐坏，大腿位置不会被看见，对身体的影响也能尽可能降到最小。 在打开瓶塞前， 林启不忘戴上【罗天成的身体强化】，依赖【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带来的身体修复效果，避免可能出现的更严重的意外。 准备工作完成， 林启打开【反思药剂】瓶塞，诡异的清香味幽幽淡淡的蔓延出来， 随手拿了支放在桌上笔， 用笔头的位置探进玉质的瓶里，蘸取一点粘稠的暗红色【反思药剂】，控制在只有一丁点的分量， 他将取出来的药剂，点到大腿处的皮肤上。 药剂与皮肤接触的感觉几乎没有， 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液体，除了微弱的冰凉感以外，感觉不出【反思药剂】的特殊。 起码是从与皮肤的接触上来感觉不出特殊。 林启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 【反思药剂】没有变化，与之接触的皮肤也依旧没有变化，更别谈身上出现任何异样的变化。 林启沉吟半晌， 【反思药剂】既然取这个名字，是不是与脑部精神心境方面，比较玄乎的方面有关。 林启又自己品味了一下心境与脑内精神上的变化， 仍旧一无所获。 林启又考虑到涂抹部位的问题， 把沾在大腿上的一滴【反思药剂】重新涂到了胸口处，说是心头血形成的，涂在胸口总没错吧.....当然，【反思药剂】总共就这么一小瓶，他怎么着也要省着点用。 不过，位置变化，也没有引起【反思药剂】与皮肤接触产生任何化学反应。 排除一种可能， 便剩下另一种可能。 其实他是不想把这种东西咽到肚子里去的.....林启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含了一点沾在指尖上暗红色药剂。 药剂刚沾上舌尖和口腔， 林启便感觉到一股沿着毛细血管如潮水般疯狂蔓延开来的窒息感，仿佛所有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离，但他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还在维持呼吸的动作，空气也在通过鼻腔进入心肺。 是心理作用.....林启迅速反应过来。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把心理上的窒息感与身体反应逐渐切割开来，过程感受十分痛苦，但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等窒息感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如同每次回归时会出现的潮水包裹感出现，窒息感眨眼便消失，林启眼前一黑，再亮起的时候，眼前从模糊花屏到逐渐清晰，黑白灰三色画面在眼前呈现。 不是放映的画面， 而是立体的，四维的，他身处其间， 仿佛来到了老旧黑白电影的世界中。 黑色的大木桌，桌上放着木雕刻的笔筒，散乱摊开在桌上的文稿，三面满当当的高大贴墙书架，看不出内容的艺术画像。 这是一间书房。 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不，不对......这是记忆？还是...... 林启还没想明白眼前的情况， 身后突然响起沉重的开门声。 吱呀—— 在沉闷的房间里犹如用尖利的指甲在木板上划了长长的一道。 第239章 救我 林启的第一反应是躲，但以现在的距离，还有短暂的时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书房里唯一能躲的地方只有大书桌底下， 林启略显僵硬的转过身， 看见一个穿中山装的白发老人杵着拐杖，缓步推开门走了进来。 等等，中山装.....那不是第一世界在历史时代下的产物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位老人的身上？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段画面，到底是属于第二世界还是第一世界？ 在老人打开门，且正对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视若无物的时候林启就确定了他并不是真正的穿越到了一个世界中。 而且老人的头顶上，没有名字显现，显然不拥有生命特征。 林启仔细的打量老人，回想起【反思药剂】备注中的描述。 老人会是描述中那位积蓄心血形成了【反思药剂】的伟大思想家吗？ 如果老人属于第二世界，那他身上的穿着打扮.....又是怎么回事？ 林启思索着，看着老人走近，从他的身体中间穿过，踱步到了拉着厚重窗帘的窗边。 林启跟过去， 发现老人依旧清明的眼中满是忧思，他拉开窗帘一线，有明媚的光线透进来，视线缓缓投向窗外，瞳孔震动，口中喃喃着什么。 林启凑近了仔细听才听清， 老人是在说， “无力回天，无力回天啊......” 林启顿时好奇的顺着老人视线向窗外看去，但除了明媚的白色亮光，什么都看不见，仿佛画面只限制在了书房内，其他任何场景都没有录制。 看老人还站在对着窗外不知是什么的景象震动感伤， 林启抓紧时间，退回到书房门口，尝试着往外走，却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他的想法得到证实。 又做出握门把手的动作，也无法触碰，手直接穿了过去。 看来，在这里，他只能在限制的场景下观看，什么都做不了。 【反思药剂】的作用难道只是向使用者展示一段不知何时不知为何的画面记忆，没有其他作用？ “反思”这个名字，也只是因为它的诞生者，与药剂的作用没有关系？ 林启重新回到床边，观察老人。 老人在窗边看了许久， 林启不知道时间变化，但能看见透进来的光亮在逐渐变暗。 终于，老人合上了窗帘，不再去看，慢慢踱回书桌前坐下，开始动笔在桌上那一堆杂乱的稿纸上写写画画。 林启就站在老人身边看着， 稿纸上使用的文字，依旧是他熟悉的汉字， 但大段的文字很少，更多的是看上去毫无意义的乱涂乱画。 长着六只手的人，两边挂着三角形的十字，无数被打上叉记号的地名..... 还有很多稿纸上的内容被盖住，他无法去翻阅， 只能看着老人抖着手，缓慢的在一张空白稿纸上画着一副画。 说是画，都算勉强，老人只画线，或笔直，或弯曲，在纸面上杂乱交错，压根看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林启看了一会儿， 便有些失去兴趣，开始打量起旁边架子上的书，还有挂在墙上的艺术画。 也不知道这些画面会持续多久，他现在的身体是老实坐在床上，还是什么状态.... 林启脑中各种思绪浮现， 站在书架前，看见了面前一排书架上，有着明显翻阅痕迹的一列列厚重的书。 《血肉飞升的实践性概述》、《先知的前身，黑暗与光明》、《论觉醒的可遗传性》、《古神遗迹研究随录》...... 书脊上的书名看得林启逐渐凝神， 更引人注意的是，这些书上的着作者，都是同一个名字，翁奇邃。 林启抬起头，飞速浏览书架上目所能及的所有书名，除了一些看上去普通些的书目，只要涉及诡异世界信息的书，着作者全都是翁奇邃。 翁奇邃......林启看向还在桌后涂画的老人，翁奇邃会是这位老人吗？ 特别是那本《古神遗迹研究随录》， 在第二世界，大部分觉醒者都是无神论者，但是这本书的书名却是在说，古神遗迹确实存在，且还有人确实的去过遗迹进行过研究。 这代表什么？ 林启的心跳逐渐加速，如果不是无法接触到实物，他想立刻打开这些书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第二世界的觉醒者对神灵是否存在的怀疑与分立两派， 是因为信息的缺失， 而这缺失，是因为第二世界对他们的过去，也就是所谓的黑暗历史时期，空缺了几乎所有的确实记载。 这段画面，所属的时间......是第二世界的黑暗历史时期。 看着老人身上的中山装， 林启忍不住凝眉， 第二世界的黑暗历史时期，到底与第一世界的历史，有多少相近的地方..... 就在这时， 林启的眼角余光看见从窗帘底下透进来的点点光亮彻底暗了下去，有一块更浓重的阴影随着黑暗到来，从窗帘底下缓慢而无声的滑了进来。 林启心中的一根弦瞬间绷紧， 转过身， 那块阴影在变大膨胀，就在老人的身后，老人却没有丝毫察觉。 阴影的高度达到房顶，宽大遮住了一整面墙，两边的阴影延伸出去，仿佛无数双蠕动着的肢体，在老人身后，仿佛下一瞬就能完全吞噬所有光亮。 惊骇从心底涌现， 林启本能的张嘴，想要提醒老人，下一秒想到这只是画面，又硬生生噤声。 他一步步朝书桌走去， 老人还在奋笔疾书， 庞大的阴影却在逐渐俯下身。 林启想要走进看看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停在书桌前，却发现桌后一直心无旁骛的老人，突然停住笔，凝视着面前涂了一大半的稿纸，半天没有动作。 因为老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林启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从阴影上转移，看向老人。 老人在他看过去之后，十分巧合的再次提起笔。 但这次， 老人并不是继续不明意义的胡乱涂画，而是开始写字。 别回头...... 看清楚老人写出的三个字后，林启呼吸不由自主放轻， 老人写这个做什么？ 看上去，像是在与人对话..... 老人顿了一下，手抖得越来越频繁，在纸面上画出一道长线，然后艰难的写出两个字。 【救我】！ 林启凝视纸面上的字三秒，豁然抬眼，触不及防撞上老人直视而来的视线，仿佛老人真的能看见他， 脸上布满绝望和惊惧，发出最后的求救。 林启本能的伸出手， 然而， 下一秒，阴影怪物包裹住老人， 一股巨大的拉拽感同时从身后传来，画面极速褪去，五颜六色重新占据了视线，眼前再次是熟悉的卧室，他还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 身体上的窒息感已经消失，只有口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味，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 林启怔愣一瞬， 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查看时间。 距离他开始尝试【反思药剂】，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 时间流逝并未停止，他受【反思药剂】看见画面时，现实中的时间是在照常流逝的。 搞明白时间流逝后，林启回想起退出画面前的最后一幕。 老人.....是真的在向他求救吗？ 他不清楚，但老人的视线如有实质，还有稿纸上最后留下的文字。 那可怖的阴影怪物又是什么..... 林启想起什么，打开手机上连接到监控的软件，回拨到画面出现前的时间。 第240章 无实物表演 什么钱对什么质量，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不太高清， 但还是勉强能看清许多细节。 他尝了一口【反思药剂】后，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这是因为【反思药剂】带来的窒息感。 很快， 应该是到了画面出现的时间，他看见自己闭上眼睛，垂放在两边的手时不时微弱的抽搐一下， 像是做梦时梦到自己在走动，肢体有时会无意识的做出反射动作。 还好没有因为画面中的行为而在卧室里胡乱走动......看见自己除了一些细微的动作以外，还是老实的坐在床上，林启松了口气。 等了一会儿， 估算着时间，在画面快要结束的时候，自己身上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所以.....画面只是画面？对现实世界不会有任何影响？ 林启刚准备结束监控录制画面播放，却突然看见画面中的自己抬起了手。 林启一愣，自己有做过抬手的动作吗？ 他的脑子里迅速闪现一遍自己在画面世界中做过的行为，十分确定，自己从未做过任何类似抬手的动作。 画面中的他还闭着眼， 看上去像是梦游，又像是身体的控制权完全脱离了他本人的意识。 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他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做出动作，看的是自己，又仿佛不是自己，这种感觉让林启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紧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在抬起手以后，他朝前虚空抓了一下，手指微合，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 但林启无比确定， 从画面中看，他只是凭空抓了一下，手中并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缓缓的， 画面中的他，保持着拿着东西的手部动作，垂下手，然后摸到床上的枕头，把手探出去，在把手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手指，没有再维持抓拿东西的动作，像是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枕头底下。 画面中的他收回手坐正，下一秒，他眼皮抽搐两下，睁开眼，眼神清明，左右看看，显然是他刚刚跳出画面时的状态。 林启结束监控回放，心情诡异的扭过头，看向旁边的枕头。 观看了一场无实物表演，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思维也受到了刚才画面里那个诡异自己的影响， 盯着枕头，他觉得自己真的可能在枕头底下藏了什么东西，虽然他的眼睛明确的告诉他，“他”的手里空无一物..... 实践是最好的检验方法。 林启伸手探进枕头底下，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可控制的僵硬了一下。 分不清是猜测落实的松口气，还是真的有东西凭空出现在枕头底下的惊讶更多， 林启只怔了一瞬， 便收回手，将底下的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稿纸， 看见这熟悉的稿纸材质，林启眼皮一跳，迅速将稿纸展开，露出里面涂画了一大半的杂乱线条， 还有【别回头】与【救我】几个字之间，老人因为手抖留下的墨水痕迹。 是真的，就是他在画面中看见的，老人最后写下求救讯息的那张稿纸。 拿得近了，林启甚至还能闻到稿纸上散发出来的沉重墨香味和书页特有的味道交织，似乎真的刚刚从老人的书房里拿出来。 画面里的东西能够带到现实.....林启摸索着稿纸，心头跳动愈发沉。 不知道带出来的条件是什么， 但如果他在画面中看见的东西都有机会带出，那他在书架上看见的那些罕见的书籍，要是能带一本出来，都能有极大的作用..... 不过， 不知道作为生物的存在是不是也能跟着他来到现实世界， 比如那位生活在第二世界黑暗历史时期的老人，还有那个巨大的阴影..... 事情到底可不可控，林启心里没底。 对【反思药剂】的尝试，还是需要更加小心。 ... ... 林启对着那张写了求救信息的稿纸研究半天，都没有任何发现。 普普通通的一张稿纸， 除了来历以外， 再也没有任何特殊。 但想到这张稿纸的来历，林启自然不会把它当一张废稿纸那样丢弃，他还尝试了一下能否收进游戏物品栏，失败后，妥帖的放到了书桌抽屉里。 要仔细论的话，这张稿纸还是黑暗历史时期的文物，拿到第二世界，说不定还能因为研究价值卖出个高价......林启自我安慰般的想到。 把【反思药剂】收回游戏物品栏，林启没有选择在同一天进行第二次尝试。 【反思药剂】带来的窒息感没有那么让人轻松， 虽然他能够忍受痛苦，但身体上本能的，因为窒息而带来的仿佛随时都能触碰死亡的体验，还是让他不能太适从。 休息让身体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后， 林启想了想，打开游戏面板，编辑一篇在他脑中逐渐组织好语言的帖子。 ... ... 【向所有看见这篇帖子的玩家，发出的警告。】 ... 【第二世界有一种能够完全替代人类身体，且保留完整记忆的异兽开始肆掠。发现身边人与平日里有异常表现，请即使远离。请有熟识的玩家，相互监督，有发现异样，可寻求官方帮助，或者在这篇帖子下面留下详细信息。一旦这种异兽在第一世界里扩散开来，对我们的世界来说，会是一场特大的灾难。请所有玩家谨记我在帖子里警告的内容。】 ... 不管是帖子内容，还是受所有玩家关注的【德育林老师】账号，一发布到论坛，瞬间引起了所有的视线关注。 第241章 警告所有玩家 【林老师，前排合影！】 【每次林老师出现，总会给我们带来一次震撼，震撼还一次比一次更大。】 【什么异兽？什么意思？什么叫会替代人类，还会保留记忆？那不是身边人已经换了个芯子，但你甚至很可能发现不了你其实是在和一个异兽过日子吗？】 【就是楼上理解的那个意思，细思极恐。】 【靠，那不是很恐怖很严重的事？怎么我在第二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 【你可以不相信第二世界的任何播报，但你不能不相信从林老师嘴里透露出来的消息。我们没有听说，只可能是集团有意压下消息，不让人知道。大家可以想象有多严重，才会让掌权者如此隐瞒？】 ... 因为这些分析，帖子里的玩家开始群情激奋的声讨集团不当人的做法， “隐瞒”肯定会害死更多的人， 好在还有林老师站出来提醒玩家。 愤怒与震惊之后，惶恐害怕等人类情绪开始逐渐占据上层意识。 ... 【卧槽，可能是心理作用，我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本来以为我已经克服了对游戏的恐惧，结果今天看见林老师的帖子，我又开始焦虑了。以为林老师讲过的那些诡异存在离我很远，结果现在有这种异兽冒出来，第二世界现在有多危险，我完全不敢想象。真的没有办法可以脱离游戏吗？我只想当一个过普通生活的普通人。】 【大家注意，林老师说保留记忆，但会出现异样，说明肯定是性格和其他方面会和以前有些差别。发现这种问题，无论是你多亲近的人，都要第一时间远离。】 【如果有玩家已经被异兽上身，可以这么说吧？回归后把异兽在第一世界开始传播，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我的爸妈会不会已经不是我爸妈了.....那该怎么办？大义灭亲我想了想我真的做不到啊。】 【林老师想要提醒我们，最重要的也是谨防异兽传染到第一世界。我们这里可是个普通世界啊，没有觉醒者，没有那么高的科技，我们没有一点办法解决这件事！大家一定要警惕啊！】 【既然要提醒我们，怎么不早点说。三天时间，该传染的都传染了吧。】 【人家提醒你是好心，不是义务，有些人不要道德绑架行吗？林老师不说，你能知道什么？恶不恶心人啊。】 ... 对这种言论的攻击持续了一会儿后就被带过，大家的注意力更多还是在事情本身。 林启对这种言论也是看过就过，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就把“传染病”的事公布在论坛，自然是有顾虑。 “传染病”暂时只在江口市传播，再加上集团的有意控制和隐瞒，有心人很容易缩小他的身份范围。 不管是林老师还是裁决者07的身份，他都不想让人找到线索。 所以，在编辑帖子时，他也故意没有提及江口市，让人不至于直接确定他的确切地址，还有许多可以推测的可能性。 加之， 他在等待官方组织是否对“传染病”的事有所了解， 第三天是他心理的预估极限。 看着维护林老师的言论，再想起对裁决者07的厌恶和人人喊打，林启意味不明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不过，他的这篇帖子发布后，引起官方组织的重视，只是时间问题。 许多玩家也注意到了林启写在最后的解决方法。 ... 【官方组织？怎么联系官方组织啊？如果不是上一周间谍玩家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还有个玩家官方组织存在，更别说联系上了。】 【林老师说的都是博古集团地域上的事，是不是说明危险只在博古？也就是夏国？那出国不是也可以吗？】 【楼上没有看过裁决者141的那篇帖子吗？你看看鞑靼现在的玩家环境，其他地域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怎么觉得官方组织还不比林老师知道得多啊，看林老师这语气，显然也不是官方组织的人。】 【联系不上官方组织，林老师不是说还可以把有异样的玩家具体信息留在帖子里面吗？】 【等等，那意思是，留下信息以后，林老师会亲自出手解决？】 【林老师真的是有大义的人。】 【那把具体信息留在帖子里不是谁都能看见吗？间谍玩家找过去怎么办？还有裁决者07，直接就上门猎杀了。】 【不过......那不是同样把问题解决了吗？】 ... 对于解决办法，帖子里争论不休，再加上对未知情况的恐惧，帖子迅速有了几百层回复，而且回复数量还在快速增加。 林启大致看了看， 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联系官方组织”这个解决办法，自然是因为他想要给官方组织感受到压力，阻止“传染病”在第一世界传染开来，必定要借助官方的力量。 退出论坛，留帖子里继续议论纷纷，各种相关帖子逐渐充满论坛首页，以及被转载到公共版块。 林启准时到点休息， 当然，没有忘记开启监控录制。 ... ... 早上， 林启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是林吱吱的黄名， 林启在越来越急的敲门声中慢吞吞起身，探出上半身打开门锁，又立刻躺回了床上。 林吱吱推门而入，打量的视线落在林启身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凝重的质问： “你怎么现在睡觉还要锁门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要在卧室里偷偷摸摸的试验游戏道具......林启假装没有发现林吱吱古怪的大题小做，随意道：“因为我长大了。” 林吱吱没有如往常那样翻白眼，反而欣慰的笑了一下：“听见你开口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着调我就放心了。” 林启挑眉， 林吱吱显然是看见了论坛上的帖子，又或者是官方组织知晓后特意提醒了她，所以才会特意来确认一下他是否依旧是他。 林启假装不知，还故意问道：“大清早的你找我就是来说这个？” 林吱吱一愣，掩饰尴尬的咳了一声，然后反问道： “上次我给你的药你还留着吗？” 上次林吱吱神神秘秘的给了他一粒据说可以救活任何濒死状态下的人的药，他原本还想办法带到第二世界......林启颔首：“留着，怎么？发现受骗了，准备把东西拿回去找人退钱？” 说罢，林启便直起身，做出要拉开抽屉把药还给林吱吱的动作。 林吱吱连忙按住他： “不是，我就是跟你确认一下。咳，我还要给你一个东西。” 第242章 没有，绝对没有 林启调侃道：“你好歹是个高中生，不会又被忽悠着买了什么保健品吧？” 林吱吱翻了个白眼，之前紧张试探的气氛荡然无存。 “我说过了，我没有被骗，买的也不是保健品。都是绝对有用的东西，让你收着你就好好收着！” 林启见好就收：“行吧，这次又要给我什么？” 说起正事，林吱吱故意严肃下小脸，从兜里掏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金属外壳，慎重的递到林启手里。 林启看见小铁盒，沉默半晌， 以他现在所知的带着东西在两个世界中穿梭的办法，上次的小药丸还想得出解释，现在这个小铁盒，还能藏在身体里钻穿梭规则的控制？ 林吱吱身上不见伤口，精神状态也不错，他想不出来林吱吱会在身上挖出这么大一道口子。 还是说她本就有其他办法..... 林吱吱却误会了林启的沉默，解释道：“看上去很高端吧？别问我是从什么地方得来。你只需要记住，” 林吱吱点了两下小铁盒的外壳， 严丝合缝的光亮金属折射出暗蓝色的光亮，科幻绚烂的美感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已经开启了。你现在能感觉到它是正常温度吧？就是金属正常的冰凉感。如果什么时候，你感觉到它开始发烫，一定要立刻远离那个地方，直到它恢复正常温度。” 林启好整以暇的把玩着小铁盒，问道：“所以......它在什么情况下会发烫？” 林吱吱微微避开他直视而来的视线，有些结巴的答道： “反正就是，遇到不好人.....不好的情况，你可以这么理解，它可以提醒你，让你规避危险，还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林吱吱因为“传染病”的事一大早急匆匆的来找他， 再结合林吱吱的描述，林启很容易猜到小铁盒的真正用途。 周围出现感染迹象，小铁盒就会发出提醒，也就是林吱吱所说的发烫......但对“传染”的判断，现在还只有通过“污染迹象”来替代标准，所以准确来说，小铁盒能够检测到的，其实是污染迹象。 林启还未见过单独的，如此小体积的检测仪器。 且按照林吱吱的说法， 小铁盒还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也就是屏蔽污染。 这样的效果，放在第二世界，也算得上难得稀缺的产品。 加上之前那粒可以把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药，林吱吱在第二世界到底是什么身份，让人不得不产生些猜想..... 看林吱吱的样子，也是今天才知道“传染病”的存在，小铁盒显然不是提前准备好，而是一直带在身上，怕他出事，所以才想到把小铁盒给他。 林启撇一眼林吱吱心虚时习惯性摸鼻子的动作，不吭声。 半天没有听见林启说话， 林吱吱反而先急了。 “你别不当回事啊！这盒子很贵，很稀少，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我还不会给你呢！”为了让林启对小铁盒重视起来，说到“很贵”两个字的时候，林吱吱还故意加了重音。 林启微不可见的点头：“怎么听上去像是我是提醒我要遭遇血光之灾，提前避开一样。你现在也开始相信算命了？” 林吱吱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我，我说的哪里是这个意思！危险，是危险，不是迷信，也不是血光之灾！” 林吱吱也知道有很多事情不能明说，想要解释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在林启质疑的眼神中，林吱吱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巴掌用力的拍在林启身上，让林启条件反射的直坐起来。 “问问问，问这么多干什么！让你带着就带着，出现了问题就跑路！记住了吗！” 林启无奈失笑：“记住了。” 林吱吱这才满意的扬起下巴轻哼一声。 林启按照正常的思维想了一下，把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小铁盒微微举起，意味深长的开口： “这玩意儿，要真是你说的那么神奇，还真不像我们现在能做出来的东西。” 林吱吱闻言，瞬间身体一僵，眼珠左右乱飘。 “什么什么做不出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启缓缓的清晰吐字，确保林吱吱能够听清楚： “我之前刷到过很多视频，手上装机械手臂的，要跳楼的，还有前两天，在网上发视频说要卖从异世界带回来的东西的，这些视频虽然删的删，下架的下架，但还在不断的以各种方式传播，很多人都在讨论，是不是真的有一款游戏，可以让人在两个世界中穿梭。” 林启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 果然看见林吱吱双手垂放在一起，手指绞在一起，站立不安，像是撒了谎面对家长试图掩盖自己慌张的小学生。 林启好整以暇的等了一会儿， 见林吱吱脚底都磨蹭得快冒烟了，才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遭遇吧？” “没有！”林吱吱甚至连一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瞬间把双手举到身前连连摆动，“绝对没有！” 第243章 有预谋有组织 林启：“......” 他想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都差点因为林吱吱过于心虚的反应而破功。 林启叹了口气：“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林吱吱心虚的视线飘忽了一阵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转眼逐渐镇定下来，心虚的表情一扫而光，颇有底气道： “我也听说了你说的那些事，我们学校隔壁班就有一个男生自称自己就是能够穿梭两个世界的游戏玩家，让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找他。” 林吱吱鄙夷的撇了下嘴角， “结果想进他加的群，还要先发自拍，能通过的都是漂亮的女生。他压根不是什么玩家，就是个想要骗漂亮女同学微信的流氓。” 林启：“.....” 大家同样都是高中生，怎么仿佛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吱吱竖起食指，俯下身郑重其事的冲林启摇了摇：“所以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连我这种小女生都不会被骗到，你应该不会相信吧。” 林启失笑：“你说得有道理。” 林启看着林吱吱带着“果然被我敷衍过去”的得意微笑，丢给他一句： “知道就好，网络世界水太深，你别单纯被骗了。” 然后潇洒开门而去。 看着卧室门被摔上，林启才重新把视线放回手中的小铁盒上。 能够感应污染，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够预防“传染病”接近，但污染迹象终究不能完全同“传染病”划上等号，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又急切的想要保护身边的家人，林吱吱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 外面客厅里传来林吱吱高亮的声音。 “奶奶，我去学校了！” 奶奶的语气意外又焦急。 “怎么这么早啊？你早饭还没吃呢！” “我在路上随便买点吃的，去学校补课了！” “诶，你这孩子.....” 随着奶奶无奈的语气响起的是关门声。 应该是官方组织要有所行动了吧，他们让林吱吱参与行动的频率十分高......林启不难猜到林吱吱又早早跑出门的原因。 这让林启稍稍放心，也不用着急去看帖子里有没有回复更新什么最新的消息。 奶奶叫着他吃早饭， 林启翻身下床。 ... ... 一直到接近中午的时间，林启才从被奶奶支配着做家务的时间里找到机会溜进卧室，关上门查看昨天晚上自己睡觉时的监控。 大部分时间他都躺在床上，是正常的睡觉情况，倍速播放快速拉动进度条， 从夜晚，到窗外透进来阳光， 除了翻身较为频繁外，不见任何异样。 没有看见自己突然睁开眼对着放在书架上的摄像头笑一下的诡异画面，这让林启松了口气。 但左宗在出事前监控自己也没有发现异样， 所以他还需要多观察几天，才能更为准确的判断自己是否被“传染”。 ... ... 这次较为平静的回归，是在第四天被打破的。 林启照常在起床后查看自己睡着后的监控，依旧是让人安心的没有任何异样， 出门吃饭时， 林启不忘询问了一句爷爷的去向。 “你爷爷最近和隔壁刚搬来的小温挺聊得来，约好今天一起去花鸟市场，你爷爷要显摆他那点就能忽悠忽悠小伙子的养鸟知识，说是要帮小温挑一只鸟回家养养。”奶奶一边把绿菜粥放到林启面前，一边说道。 林启挑眉， 不知道温子安是出于什么原因同爷爷交好，但到底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林启看向被留在家里阳台上，仿佛失宠郁郁寡欢的腮红鹦鹉， “爷爷怎么没把它带去？” 奶奶斜眼看还在孤影自赏的腮红小鸟，“它一出门就逗猫惹狗，看见同类更是恨不得扑上去争一个鸟大王的名号出来，带它去花鸟市场，那不得把人家摊子给掀了？所以你爷爷把他留在家里了。” 奶奶嘴上对腮红小鸟满是嫌弃， 但还是不忘交代林启， “这鸟一天不出门遛，就会在家里假装抑郁，等会儿吃完饭，你把它带出去遛遛。” 林启应下，虽然在他的记忆中，他还从来没有单独遛过鸟，但想来没有什么难度。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开始吃早饭， 电视里惯例播着早间新闻， 一则恶性新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静市有一名逃犯闯入xx中学，杀害三名学生，正在逃窜......如有线索，拨打热线电话......” 奶奶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连碗里的粥忘记喝了，看着电视上放出来的照片，奶奶惊讶的喃喃： “这种新闻可不多见啊，我以为通缉信息都只会在尘埃落定以后才放到这种新闻上。” 林启也忍不住眯了眯眼，“可能是因为性质太过恶劣，也危险，也算是起到一个提醒作用吧。” 奶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吃饭，但视线还停留在电视新闻上： “那倒也是。你说这人也是够厉害的，在学校里干这种事，没有被当场击毙，还能逃出来，不会是什么特殊工作出身吧。” 林启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并非特殊工作，而是玩家。 如果是觉醒者，或者身上接受过机械义肢改造，能够更加轻松的做到。 难道又是一次玩家杀人事件？ 不过就算有区域性任务，那也是在遥远的京市。 林启原本没有太多这则有些奇怪的新闻放到心上，直到在出门遛鸟前打开了一下游戏论坛，看见了新鲜发布就被顶到他发布的帖子下的一篇热帖。 【静市特殊新闻中的通缉犯系有目的的杀死漫游者171 ，所有玩家警惕有组织有预谋杀害玩家抢夺游戏资格的人。】 把帖子往下拉， 最先入目的便是死亡名单。 比回归后，死亡名单上赫然新增了一条漫游者171的死亡条目，对上的正是恶性事件发生时间。 在回归以后，除了刚开始不想进入游戏而选择自.杀的玩家，会让死亡名单更新， 上一个在回归时间更新了死亡名单的， 是被项斯年杀死的漫游者697。 因此，那一次回归周还更新了一条新的游戏规则，普通人杀死玩家，能够抢占玩家的游戏资格。 他看见新闻时的猜测也出现了错误， 不是玩家杀人，而是普通人有预谋的杀死玩家！ 第244章 二代玩家 首先，得明确一件事情， 玩家的存在，不一定只有参与游戏的人才知道， 但“杀死玩家能够获取游戏资格”的规则，一定是只有玩家才知道的事。 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论坛里的风向表明，大部分玩家都想脱离危险，恐惧未知，害怕死亡。 只是随着时间发展， 总会有投机者出现。 愿意冒险，愿意从中获利的人，游戏的存在对于这类人来说，就是谋取自身利益的最好途径。 发帖人的名字，林启没印象。 不过，想来也知道，能够如此了解事情内幕，只能是官方组织出手了。 ... 【玩家171是一名在校学生，曾在网络上透露过自己的玩家身份，后删除。预谋者特意招募普通人，对玩家171进行猎杀。事发当时，玩家171对此一无所知，到学校进行升入高三前的补习课，预谋者借从第二世界获取的能力，送普通人进入学校，直接闯入教室施行恶行。杀死玩家171后，在预谋者的接应下，顺利离开。因为无法预估组织者背后具有的手段，所以官方发布了全国通缉，提醒普通人远离，也希望所有玩家，有危险尽量避开，有能力者也请斟酌之后慎重行事。】 ... 直接闯入还在上课的教室杀人，可以说是猖狂得有些疯狂了.....如果不是背后的组织者特意挑衅官方组织，那就是另有原因。 当然， 在夏国这片土地上，林启感觉前者的可能性很小。 那么就是后者.....是因为要把被他们挑选出来的，取代某位玩家游戏资格的普通人，逼到绝路上，让他们彻底变成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那确实在某些方面可以“创造”出忠诚度。 玩家的同盟间，有因为互相帮助，而临时组成的， 但如果想要共同谋划一件更大的利益，这样的同盟就不够牢靠了。 在成员数量不够时， 拉拢外人的方法被排除，自己创造玩家，让这类“新玩家”从游戏一开始，就被他们掌控，显然更能让背后的人安心。 ... 【疯了吧.....难道在第二世界待久了，法律意识就会变得淡泊，觉得第一世界也是他们能够为非作歹的地方？】 【那倒不一定。你要知道，人这种生物都有劣根性，骤然获得力量之后，是会膨胀的。可能就是有人认为自己一定无敌了，可以肆意妄为。】 【怎么还真的有人想不通要成为玩家呢，在第一世界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我越来越感觉，成为玩家，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别人眼里的羔羊呢......】 【一定要快点把人抓到啊，间谍玩家和异兽传染的事已经够折磨我了，天天不敢安心睡觉，现在还多了想杀死玩家夺取游戏资格的疯子，我觉得我都要生病了。】 ... 略过这些惯常的恐慌回复， 林启翻阅帖子，在其中搜寻可能有用的回复，其中一条回复讨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原本的身体，与第二世界的身体是完全融合的。且除了记忆以外，从外表上，是很难被人发现的。这代表，第二世界的原身，与我们这些玩家，在身体上是高度重合的。游戏在选择玩家时，其实并不随机，当然，这就是另外一个值得探讨的大问题了。我现在想说的是，取代之后的玩家，暂且称呼他们为“二代玩家”吧。这些二代玩家，夺取了游戏资格，被杀死的玩家已经死去了，他们占据的又是第二世界的哪一个身体？打个比方，按照我们现在的推测来说，我们这些一代玩家，不是随随便便的产生的，比如这起事件中被杀死的玩家171，是因为在第二世界本就有一个和他身体相似的人，所以他被选为玩家，占据原身的身体。那么，杀死玩家171的人，取代的除了游戏资格，还会取代同样一具身体吗？那二代玩家和我们初代玩家就不一样了。可如果游戏并未改变基础逻辑，还是会给二代玩家一个和原本的身体近乎相同的可替代第二世界原住民。但二代玩家的出现，并非游戏挑选，而是自我意识占据第一，哪里能刚好有这么一个可以完美替代的第二世界原住民刚好存在？其实我更偏向后一种逻辑，但是一个十分不符合常理的逻辑。二代玩家，到底会不会和一代玩家不同。】 第245章 游戏与世界 【我一直都知道身体融合这件事，就是小说中的身穿，但是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么多，人和人之间果然存在差距吗.....】 【我按照楼上的说的仔细想了想。如果是取代前一个一代玩家原本的身体，那在回归的时候，他依旧还是他，不是就不会把身体上的变化带回来了吗？二代玩家与一代玩家如此不同，那不就游戏不平衡了吗？】 【所以楼上不是说了吗？更可能是后面一种情况。】 【那未免也太诡异了吧？难道第二世界随处都能找到与第一世界长相相同的人？】 【等等，我们一直以为第二世界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有没有可能，那真的只是个游戏创造出来的太过于真实的世界？我们只是感官被欺骗了。所以随时创造一个角色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别越想越复杂。第二世界就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不然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带到第一世界。知道恐怖谷效应吧？你这个问题就像论证虚拟和现实的恐怖谷效应，别到时候把自己脑子搞乱了，还会怀疑我们一直生活的第一世界到底是真是假。】 【虚拟之所以是虚拟，是因为它找得到创造虚拟的源头。但第二世界找不到。总不可能是游戏，不然玩家也不需要在两个世界间躲躲藏藏，应该早就像小说中的无限游戏那样，玩家早就光明正大的大杀四方了。】 ... 虽然之后的回复逐渐开始歪楼，在整篇对丧心病狂的背后谋划者的声讨中，关于二代玩家的身体到底是何种情况的讨论，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但林启却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十分值得玩味的问题。 在几天之前，他可能还会抱有同样的怀疑困惑， 但在使用过【反思药剂】，看见第二世界黑暗历史中的一个短暂的小片段后， 他对第二世界的看法被丰富了许多。 种种现象，以及他明确看见的，在特殊历史之下才会产生的中山装，仿佛无形中牵连两个世界的一根线， 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暗中的联系，比他们所有人以为的还要多。 如果， 所谓的“二代玩家”，在偶然之下出现，却能完美在第二世界找到一个原住民替代， 可能不是临时寻找，或者诡异的命中注定， 而是因为第一世界的人，与第二世界的人，原本就有大量的重叠， 所以游戏不用担心出现bug ，也不用担心出现一代玩家与二代玩家出现不同的情况。 要真是这样......两个世界之间的关联可就太深了。 一直忙碌专注与身边随时可能要了他命的各种小事， 游戏存在，以及两个世界的关联，相比起来，太过庞大，让人无法轻易探索到边缘，所以一直被他有意识的忽略。 现在看来， 游戏的出现，玩家在两个世界里的穿梭，背后都有更加隐秘的原因。 “换衣服怎么换得这么久？赶快出门遛鸟了，那蠢鸟看上去真快抑郁了。”奶奶在卧室外面敲门。 自从上次看出林启心情不是太好以后，这段时间，奶奶不知是否有意，再也没有直接推门而入，都是站在门外先敲门。 刚好大致看完帖子里的最新回复，林启关闭游戏论坛， 起身走出卧室。 ... ... 林启到阳台上拎起鸟笼的时候， 明显看见原本还在郁郁寡欢的腮红小鸟，因为他的靠近，瞬间如同猫炸毛一般往离他较远的一侧缩了缩。 林启的手顿了一下，上一次同腮红小鸟近距离接触时，它也是同样恐惧的反应。 自己琢磨半天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问问家里人.....林启把鸟笼提到眼前，故意伸手指到鸟笼里去戳腮红小鸟的羽毛。 “奶奶你看，它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怕我？”林启问。 腮红小鸟已经把整个身体贴到了笼子上，在被林启触碰到的瞬间，情真意切的哆嗦了一下。 奶奶也看见了腮红小鸟的反应， 但她的反应十分不以为然： “可能以前你不懂事的时候扯过它的羽毛吧，留下了心理阴影。它现在出门见到楼下那几个熊孩子，就是这样的反应。” 林启嘴角抽了抽：“.....它才多大？我不懂事的时候家里都还没有鸟，我怎么跟那些熊孩子一样扯鸟羽毛。” 奶奶耸肩，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往客厅走： “男孩子嘛，不管年龄长到多大，都一直是那副模样，你只是不记得自己干过的那些熊事了。” 林启：“.....” 林启失笑摇头，重新看向笼子里躲他向躲天敌一样的腮红小鸟，笑容逐渐淡下去，眼中颜色深沉。 以前他可能还会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 但“读书人”的能力，让他无比相信自己的记忆。 所有可以检索的记忆中，都没有他触碰过腮红小鸟的画面，一人一鸟的生活，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但交集几乎没有，仅有的画面，他一秒内就能在脑海中全部拉出。 所以，腮红小鸟对他的恐惧，另有原因。 既然记忆没有出错，那只能和他失去的那一段记忆有关..... 林启拎着鸟笼跟在奶奶身后走出去，开门出去遛鸟。 一离开家门， 一人一鸟开始独处，腮红小鸟便更加不安的在鸟笼里左跳右跳，但它不叫，像是怕出声后更加引起他的注意。 林启站定， 看着上蹿下跳的腮红小鸟沉思片刻，转而向隔壁，也就是温子安所住的地方走去。 瞬间， 腮红小鸟安静下来，站在鸟笼里，但是却哆嗦得更加明显了。 看见一只鸟能够流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林启若有所思，停在了隔壁房门前。 第246章 诚挚邀请 温子安和他爷爷一起去花鸟市场了，现在屋子里没人，他也没有看见屋子里有其他名字出现。 林启还记得， 温子安刚搬来的时候，腮红小鸟有偷偷飞到过温子安的家里去， 按理来说，腮红小鸟不该对温子安的屋子流露出害怕的反应。 控制变量......腮红小鸟是因为被他拎着往温子安的屋子走，才会如此恐惧。 林启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思绪， 将鸟笼又朝门前递了递。 腮红小鸟直打哆嗦， 林启停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 所有的信息都是表象，距离真相都还差距很远，像是雾里探花。 林启没有再多做停留，拎着远离隔壁房门后表现稍微好些的腮红小鸟，下楼遛弯。 ... ... 回归后的时间在平稳流逝。 第五天， 林启照旧起床后同奶奶先吃早饭，再回到卧室，查看监控录像。 依旧没有异象，但林启还是仔细看过一遍后才放心。 林启又打开游戏论坛浏览最新的帖子，顺便看看之前发的帖子下，有没有寻求帮助的回复。 别说，还真有， 在尽可能不泄露个人隐私的情况下，许多玩家都在怀疑自己可能遇到了林老师所说的“传染病”。 ... 【我妈前段时间刚刚旅游回来，一直催我去相亲，但是以前我妈的观念是，单身挺好的，结婚只会让自己越过越穷。我觉得我妈隐隐像是换了一个人，我现在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林老师可以回复我一下吗，我想私底下跟你聊聊更多信息。】 【楼上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可能只是在外面旅游的时候被朋友们刺激了，想法发生转变，你可能有点敏感了。】 【我觉得我可能才是真的遇上事了。我的女朋友这两天突然对我不冷不热的，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我原本还以为是她变心了，直到看过林老师的帖子，我越观察越感觉她的症状和帖子里描述得越像。林老师如果看见，可以回复一下吗？】 【我的一个朋友最近也奇奇怪怪的。突然说要戒酒，但他以前是一天不喝酒就活不下去的那种人。林老师能帮我看看到底是不是异兽问题吗？】 ... 类似的求助还有很多， 但林启大致看下来，都是一些可以找到合理解释的寻常变化。 如果有玩家在第二世界被传染，且把传染带回到第一世界，算上传染时间，还有较长的潜伏期， 就算回归第一天被传染，现在也还是不会被轻易发现的微弱变化， 如此大幅度的性格变化，是不可能发生的。 且在第二世界“传染病”基本被控制在江口市，要传染到其他地方，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林启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评论， 最好的消息其实就是没消息。 也不知道官方组织准备怎么做，第二世界受玩家存在影响开始愈发混乱，官方组织想要维持两者间的平衡，压力可见一斑。 游戏随意更新的一条规则，都可以影响到整个局面。 最开始的时候，论坛里还有许多人对游戏规则不以为然，因此出了许多在网上发视频炫耀自己在第二世界遭遇的玩家。 但是现在， 没有玩家再敢不把游戏规则中的内容当回事。 然而，帖子里除了持续不断的讨论以及求助，还有一条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回复，被人不断回复。 【林老师你好，我们有许多信息想要私下向您了解一下。我们是官方的人员，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向外泄露您的任何隐私。我们的联系电话是xxxxxxxx，期望你看见这条评论后，能够联系我们。】 林启对发送这条回复的id依旧没有任何印象， 但敢直接把联系方式放出来，除了背景雄厚的官方组织，也再没有什么玩家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官方组织的态度很诚恳，从一直尊称的“您”字就可以看出来。 显然， 官方组织对“传染病”的了解太少，几乎都是从他帖子里的描述获取的。 想要知晓更多，是合情合理的事， 从官方组织对游迁的态度，也看得出来，官方对玩机和普通人的态度是一视同仁的，起码现在是真的在努力维持两者间的平衡性， 林启倒是不太担心官方组织想借此对他做点什么，毕竟他可是在整个论坛里都要被人尊重的“林老师”。 说不定在他们的想象中，“林老师”还是一个正气十足的老大叔.....林启想到这里有些失笑，但没有回复官方组织的评论。 第247章 对话 他不止是林老师， 他还是裁决者07， 且在官方组织的眼皮子底下杀死了三个远道而来想要清理“间谍玩家”游迁的玩家。 虽然他可以继续使用“杀手面具”掩盖自己的真实面容， 但与官方近距离接触， 他很难完全隐藏自己的行踪，暴露的危险太大。 他还是更加喜欢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安全感。 且他能提供的信息，帖子里几乎是全部了， 总不能把“传染病”和【母亲】原身生命体有关的事情也告诉官方组织吧？那并没有任何作用。 在他看来，官方组织最能够做的， 就是预防， 最好能够把疑似传染的人控制起来，与第二世界类似的处理方法。 知道再多的信息，也是无用的。 林启退出游戏论坛后，想要继续尝试一下【反思药剂】的效果。 不知道是每次都进入同一个画面，还是随机选择第二世界黑暗历史时期的碎片画面。 两种情况各有各的益处， 如果每次都能从画面里面带出一样东西，那更是益上加益了。 思考到这里， 林启突然想起第一次使用【反思药剂】以后，被他放在抽屉里，之后一次没拿出来过的稿纸。 不会之前是他出现的幻觉，稿纸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被带回现实世界吧..... 想到自己曾经在无意识的状况下在监控里做过的那些举动，林启没来由的一阵毛骨悚然，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大脑。 记忆不会出错，但是他对自己的脑子不是太有信心。 怀疑自己的感觉并不是太好......林启想着，一边拉开抽屉，提起一口气往里面看。 熟悉的稿纸浮现在视野之中时，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平稳的落了回去。 然而， 下一秒， 当看清楚稿纸上的内容时，林启瞳孔微缩，连原本想关上抽屉的手都顿住了。 他把稿纸拿出来， 确认稿纸上的内容。 依旧是杂乱无章仿佛随意涂抹的黑色线条，还有那句不知是否是对他说的求救讯息， 除了这些以外， 在求救讯息下方的空白处，还凭空多出了几个字。 【你是谁？】 同样的笔迹，还是同样的墨水痕迹，仿佛在稿纸上已经存在许久，边缘都开始泛黄。 但林启十分明确的记得， 原本的稿纸上，并没有这样几个字。 林启眼皮一跳，摩挲着稿纸。 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看过每天晚上的监控，可以确定，绝对没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进他卧室搞这种恶作剧。 只可能是诡异力量..... 上一条求救讯息，他还不能肯定是否是对他传递的。 但现在看见这条凭空出现的问句，他心中的感觉愈发清晰。 稿纸上出现的语句，确实是针对他的。 是画面中出现的那位老人..... 林启按了按跳动的眼皮，思索着，他需要回复吗？又该如何回复？ 林启起了心思， 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笔，想了想，在【你是谁？】下方，写了几个字。 【你又是谁？】 刚刚停笔， 林启还不确定这种办法到底有没有作用的时候，他刚写下的字，和上面的问题都缓缓消失，直至完全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在稿纸上出现过。 林启一愣， 还待细想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 又一行钢笔字在问句原本的位置，重新出现。 依旧是钢笔字迹，依旧是仿佛存在已久的边缘模糊，清晰的呈现在林启眼前。 【我是末世降临前的一个孤魂野鬼而已。】 第248章 你在向我求救 孤魂野鬼？ 林启捏着稿纸的手不由自主松了一下，仿佛真有只孤魂野鬼正藏在这张稿纸里，存活千百年，从黑暗历史时期穿梭而来，还被他带到了第一世界。 但这种想法只是短暂存在一瞬。 第一世界有没有鬼魂存在他不清楚， 不过， 第二世界是绝对没有鬼魂这种“生物的”，只有诡异力量和诡异生物。 “孤魂野鬼”在这里只是一个比喻。 末世又是什么.....他简略的翻阅过第二世界的所有历史，并没有看见过类似“末世”这样的词语出现。 黑暗历史的过去，模糊，没有具体概念，记录零碎， 关于黑暗历史与现代之间的空缺时间记载，以及黑暗历史的覆灭，没有确凿描述，只有无数种说法和猜想。 他在画面中看见的， 这位自称“孤魂野鬼”的老人， 身处在断档的历史之前，并且将黑暗历史时期的尾巴，导致黑暗历史时期从第二世界的记载上消失的原因称为“末世”？ 如果不是如同“末世”般的灾难，林启其实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让一个世界的历史形成完全断档的情况。 只是， 老人口中的“末世”，或许与他们惯常想象的末世不一样。 不是海啸，地震，火山爆发，更不是什么丧尸病毒爆发， 林启想起那只在天黑以后，悄然潜入老人书房中，最后吞噬老人的巨大阴影怪物， 他不确定， “阴影怪物”是否就是黑暗历史时期末世之下的产物。 现在在稿纸上与他对话的，真的是画面中出现的老人，还是残留下来的精神意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 他或许还是低估了【反思药剂】的作用。 在林启思索的时间里， 稿纸那头的老人像是很有耐心，没有催问， 又像是在稿纸上的对话有个隐形规则，只有他写下一句后对方才能继续写一句。 【反思药剂】的存在自然不能说，林启斟酌着动笔。 【我是意外得到这张稿纸的人。】 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字逐渐消失， 没等多久， 钢笔字迹随着他写下的文字消失后重新浮现。 【说来奇怪，这原本只是我书房里普普通通的一张纸，我是意外看见上面你写的留言，突发奇想，想试试能不能对话，没想到还真能，果然封印物的出现都是没有定数的。】 封印物的出现没有定数？ 林启看得忍不住皱眉，这和左队告诉他的封印物成型原因完全不同啊。 封印物大多是觉醒者死后的产物，或者经由黑暗历史时期的强大觉醒者制作， 但是这位生于黑暗历史时期的老人却说，“封印物的出现都是没有定数的”，还将这张稿纸定为封印物。 如果他推测得没错， 老人就是【反思药剂】中描述的伟大思想家，【反思药剂】的制作者，他在画面中看见的那些有关诡异能力的研究书籍的着作者，翁奇邃。 翁奇邃的话有违于他的现有认知， 但他更倾向于相信一个生存在黑暗历史时期的学者。 黑暗历史时期对诡异的了解，显然远远高于现代第二世界， 他们距离真正的本源更近， 就像翁奇邃书房里简简单单的一本书，就推翻了第二世界现在大部分觉醒者坚定的有神论。 因为历史断代， 第二世界的很多信息其实早就已经出现偏差了。 那么.....那尊清智教.会不远万里从荒原运回来的，自黑暗历史时期形成的佛像，到底是如何成为封印物的，是不是有待重新定夺了？ 如此多的念头，在林启脑内不过短暂浮现， 因为老人回复的这一长串文字里，还有一则令人悚然的消息。 老人是先看见了稿纸上“他”的留言，才一时兴起选择询问。 就像是， 他的经历，也同时在老人身上复刻。 在文字消失之后，林启忍不住问道： 【你最开始看见的内容是什么？】 老人并没有吝啬回答。 【你在向我求救。但我并不知道你是谁，遇见了什么麻烦。】 看着老人温和的话语，林启却感觉脊背一阵阵发凉。 如果他没有猜错， 老人看见的，很可能和他看见，是同样的话语，只是在笔迹上有所不同。 从老人现在的反应也能看出， 他之后的笔迹与老人最开始看见的，没有什么不同， 不然老人也不会把稿纸上前后出现文字，自动认定为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算什么.....稿纸在引导他们两个人进行对话？ 且稿纸还能模拟出他的字迹，在他还没有在稿纸上留下任何笔迹的情况下？ 想到这诡异的一点， 林启心底一怵，想放开稿纸，但心念几转，他还是把微微泛黄的纸张捏在手里。 翁奇邃的求救， 是在他看见阴影怪物吞噬老人时出现的，所以他不会有怀疑。 如果， 稿纸上最开始的文字出现，本就是在实景情况下出现的， 那么.....自己又是在向老人“求救”什么？ 第249章 笔友 这个猜测认知，让林启觉得手中的稿纸愈发诡异。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正在遭遇危险？ 就像他使用【反思药剂】后看见的画面， 老人在既定的历史中，其实已经死去，一个人的书房里，老人也没有机会向任何人求救。 他最后所看见的一幕， 应该是【反思药剂】根据老人内心的想法，所具象改变而得来的。 因此，他的求救， 也不是表现，而是内心。 林启眼皮一跳，转头看向放在书架上，还在自动实时监控的摄像头， 他对自己是否已经被“传染”的担忧， 倒确实是在心底暗处求救了。 再对稿纸上出现的情况进行种种猜测分析，终究是不能确定的。 不过， 稿纸那头，还有一个活在黑暗历史时期，连游戏描述都要称一声“伟大”的老人， 林启并不准备让问题只是困扰自己。 【我最先看见的， 也是你写下的求救讯息。】 他的回复，到底是让老人陷入了思索， 等到字迹消失半晌后， 才有新的文字浮现。 【啊，看来我们俩都是正在遭受苦难的可怜人，所以这件封印物才将我们联系到了一起。】 老人的回复有种莫名豁达的感觉，又不失为一种可能成立的逻辑。 当然， 这是在排除了【反思药剂】的影响下成立。 这次，老人写下的文字消失得很快，又一行新的文字紧跟着出现。 看来并不存在什么你一句我一句的隐性规则.....林启定睛去看文字上的内容。 【看你对我所说的封印物没有表现出疑问好奇，说明你是觉醒者。觉醒者在世界上可不多见。如果你对最近世界上发生的怪事感觉不安，那么希望我的提醒，能够对你有所帮助。所有的觉醒者都在异变成诡异生物，找不到原因，除了死亡，没有任何阻止方法。】 林启理解完老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也没在意老人自动将他看作是同时代的觉醒者的误会，老人口中的末世真相，更让他惊疑。 觉醒者，在异变成诡异生物？ 林启不自觉抬手按住莫名起了一层薄薄鸡皮疙瘩的颈侧。 末世的真相.....第二世界历史断代的真相.....所有存在近乎完全消失的真相..... 林启看向自己的双手， 毛骨悚然。 他想不出老人有任何欺骗他的理由，毕竟在老人的角度里，他们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当然， 不清楚异变的原因，还可能是背后有十分隐蔽的诱因， 并不代表“觉醒者最后都会异变成诡异生物导致末世降临”就一定成立。 但林启想起自己成为觉醒者时所经历的一切， 是先出现了污染异变状况，才觉醒能力，随之污染异变现象消失......如果觉醒能力的本源，就是来自诡异污染，那最后失控成为怪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林启缓缓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逐渐加速的心跳。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底下有无数肉虫在蠕动，吞噬他的血肉，蔓延到身体每一个角落， 虽然他清楚这只是他因为心理作用产生的幻觉， 但觉醒者的身份，第一次让他产生了自己随时随地可能变成怪物的不安感。 冷静， 他需要冷静的思考， 末世之所以被成为末世，是因为未知造成的无法解决给所有人带来的绝望。 林启待深吸入肺的气缓缓吐出， 开始慎重的提笔写字。 他需要试探更多。 【你准备怎么做？】 按照【反思药剂】的游戏备注，老人最后是死了，只是并未写明他因何而死。 看来老人无论作何尝试，都会死在自己的书房里。 老人的回答依旧慷慨，似乎从来不把秘密当成是秘密。 【我想，只有神灵才能救世吧。可惜，神灵从不救世。】 不待稿纸上的字迹消失， 林启便写道： 【不是有许多神灵救世的预言吗？比如清智教.会。为什么说神灵从不救世？】 在他写完这段话以后， 老人的字迹才刚刚消失， 看着自己留下的墨迹也开始变浅变淡，他耐心等待着， 然而， 直到他的问句也完全消失，手机上的时间跳动一刻， 也没有任何文字再次浮现， 稿纸上只有最初的【救我】，还依旧留存在稿纸下方。 “通讯”效果突然消失了？ 林启疑惑皱眉，尝试着再在纸面上随意写了一个字，字迹依然消失，但仍旧没有回复出现。 ......或者是老人消失了？ 林启“啧”了一声。 像是看小说总是被作者断在最关键的地方，吊得人不上不下，只能愈发心痒的想要了解后续。 反复确定稿纸上没有任何来自黑暗历史时期的文字再出现， 林启拉开抽屉，想把稿纸放回去。 说不定呢？明天老人就又回来继续与他做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下的笔友......突然林启动作一顿，抓住拉开的抽屉，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瞬间额头上满是冷汗， 脸色一寸寸白， 颈脖上血管因为忍痛变得清明突起， 一时不备，稿纸从手中落下，轻飘飘的落到地板上。 好在他之前已经习惯了疼痛，因为疼痛的突然让他措手不及，但很快调整好状态， 收回手，揪住衣领， 手指因为疼痛而颤抖， 他顿了一下， 很快平复颤抖，稳稳的将衣领向下一拉， 垂头看向疼痛传来的地方，露出左胸口的位置—— 第250章 血液的作用 一块明显的血管交错突起，随着心跳在皮肤下快速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薄薄的一层皮肤底下突出来。 由中心处蔓延出无数明显的血管， 还能看见血液鼓动的痕迹，在心脏胸口处形成了青紫色的蛛网。 这是什么....林启因为疼痛而全身紧绷，却还能分神去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传染病”？ 不，传染病不会有这样的现象。 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刚刚怀疑过觉醒者的能力来源与诡异生物有关，他难免生出这样的猜测。 林启还未想出解决办法， 突然感觉喉间一阵腥甜。 像是心脏处的血液在抽离上涌，他捂了下嘴，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什么，强忍着难受，飞速左右看看， 拉开抽屉， 找到之前林吱吱给他的装着保命药的小瓶子，把里面的药倒出来，对准瓶口一张嘴，被他强压在喉咙口的血液径直流入瓶身中。 心跳开始恢复平稳，疼痛感在减弱， 看向胸口， 突起来的血管也在消退。 他清了清还留有腥甜味的喉咙，转动视线，看着流入瓶中的那滴连小拇指头大小都没有的血液。 就是这么小小的一滴血液，竟然会让他如此难受.....胸口处现在都还有微微的涩痛感。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是“心头血”。 唯一能与他刚才的异样联系到一起的，只有他最近使用过的【反思药剂】，还有他从【反思药剂】造成的画面里带出来的稿纸。 【反思药剂】的本质，是翁奇邃的一滴滴心头血逐渐形成.....只是他没有料到，【反思药剂】对使用者的影响不止一样，且并未在刚使用【反思药剂】后就立刻显现。 是因为他使用了【反思药剂】所带回来的物品，所以才会产生效果吗..... 等等， 翁奇邃在死前收集完最后一滴心头血， 会不会他使用【反思药剂】的次数越多，直至他的血液也被榨干，他就会死？ 没有搞清楚作用就发放给玩家的道具也太不靠谱了，每一次使用起来都要自己摸索，提心吊胆。 而且， 他甚至不知道这滴强行从他身上抽离出来的血液有什么作用。 正常情况下， 他的血液就是普通血液，肯定不会有任何用处。 但这滴血，是【反思药剂】强行提取出来的，所以到底有没有诡异能力改造，他也不能确定。 再咽回去试试？ 林启沉默半晌，还是果断的把盖子给拧上了。 倒出来的保命药，他本就准备在这次游戏开始的时候带进第二世界。 江口市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他得给自己多套几层保险。 因为这起突发情况，林启准备今天再尝试一次【反思药剂】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一天被抽两次血， 就算他自认忍痛能力不错，但身体能不能承受，他却没有保证。 不过， 林吱吱给的保命药要是真有用，多试验几次，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还能靠这枚药.... 林启眼中光亮深沉，看不出情绪， 把稿纸和装了一滴血的瓶子重新放回抽屉里。 ... ... 直到第二天， 仔细检查过身体没有异常，之前遗留的微弱痛感也完全消失。 惯例检查过晚上的完整监控，没有发现异样， 林启才拉开抽屉，先把瓶子拿出来看了看。 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瓶盖打开后，那滴血液没有任何干枯变色的痕迹，还如刚刚从他抽离出来的那样，新鲜，血色，淡淡的腥甜味。 林启挑眉， 倒是可以明确了，这滴从他身体里被迫抽离出来的血液，已经完全不同于他身上的其他血液了。 如果【反思药剂】的使用方法，是需要人服食， 那么， 这枚从他心脏处抽离出来的血液，是否也是要给其他人服食，才会发挥出作用？ 发挥出的作用，也是进入“画面”， 不过，这次“画面”，将由他操控创造？ 如果真是这样，那【反思药剂】的作用可就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了......只要副作用不是太让人不能负担。 林启拿出稿纸， 再次尝试与翁奇邃对话，依旧是字迹消失，但得不到回复的状态。 林启思索片刻，心念一动，【反思药剂】出现在掌心之中。 第251章 真实或虚幻 已经开始尝试，就不能半途而废啊..... 林启把林吱吱给的药也准备好，倒出一小滴【反思药剂】送入口中。 熟悉的窒息感出现， 这一次林启适应得更好， 除了最开始的一瞬间，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平静的等待画面出现。 当眼前从彩色过渡到黑白， 林启能够听见耳边的心跳声，满是书籍的书架出现在眼前，他心底松了口气。 还是翁奇邃的书房。 不知道画面是否还延续上次的时间线， 如果是， 那他这次会看见的是翁奇邃的死亡画面？ 还是跳跃到其他时间线？ 他更应该思考的是，能够从画面中带出来的东西需要符合什么条件。 是和画面中的人物互动，才会获得物品？ 林启思索着，同时看见了坐在书桌后面的翁奇邃。 翁奇邃在摊了满桌的稿纸上专心写着什么，神色专注，手上动作因为年纪影响，终究不快，但他的专注力依旧很高。 翁奇邃没事， 时间线被拉到了阴影怪物出现之前？ 林启沉吟着观察周围，他的记忆力，让他可以完全对比两次画面中的所有细节。 书架，书桌，依旧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甚至是放在桌面上稿纸的摆放位置， 都在一一与上一次的画面重叠。 没有任何差别，就像画面在重复播放。 重复的上次时间线.....林启皱眉。 不过， 进入的时间节点倒是出现了变化。 上一次画面的开始，翁奇邃还未进屋， 这一次，延续的是翁奇邃已经坐回到书桌前的画面。 如果进入画面的时间不变，那么画面展现的内容会向后延伸...... 林启的视线落在翁奇邃正在涂画的稿纸上， 都是同样的稿纸，如果能够实体接触，那他是不是可以在稿纸上写字.... 既然稿纸传递出来的是求救的消息， 他要是能够对翁奇邃做出提醒，是否能改变后续的事情走向？ 那改变的只是画面？还是.....原本的历史？ 想到这种可能， 林启没有犹豫，直接走到桌边。 他还有很长的试验时间，从窗帘下透出来的光亮显示外面还是白天，阴影怪物还未出现，按照上一次的画面时间，翁奇邃还会在桌前涂画上一段时间。 林启先试着触碰翁奇邃，依旧是凭空穿过， 又尝试去拿放在笔筒里的笔， 看着自己的手从笔上穿过，林启“啧”了一声。 即使他在翁奇邃的身边发出声音，翁奇邃也没有半点反应。 什么东西都无法触碰，想要向翁奇邃传递讯息的想法只能落空.....下次可以考虑试着把他带回现实世界的稿纸带进画面，看看能不能进行实时对话。 想到这里，林启突然想起了画面的来源。 【反思药剂】，也就是血液。 那他的血液，在画面中，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林启之前提前戴在身上的【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在进入画面后就已经消失，他只能用嘴把手指咬破。 好在他在每次使用【罗天成的身体强化】后，身体都能得到被动锻炼，废了十足的力，终于在手指上咬破了一个小口子。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林启心底吐槽一句，伸手向翁奇邃正在涂画的，已经是半成品的稿纸， 手指触碰到稿纸的一瞬间， 他就顿了一下， 他碰到了。 第252章 伟大的思想家 略微粗糙的纸面，干燥的触感，林启确定这不是幻觉。 伤口处的鲜血已经沾到了稿纸上， 他很清楚的看见原本正专心画线条的翁奇邃愣了一下，视线落到他点在纸面上的位置，拧起眉头，眼中的古怪疑惑毫不遮掩。 翁奇邃看见了他沾到稿纸上的血液。 即便冷静如林启，也忍不住屏息凝神，仿佛怕这不可思议的交流，惊扰了谁，突然被迫中断。 他不确定， 会与他发生交流的是画面中的“角色”，还是历史中真实的翁奇邃。 但无论哪种情况，都值得一试。 林启趁伤口处血液还没干枯，用了些力摁在纸上，挤压血液，费力的开始写字。 翁奇邃连笔都完全停住了， 疑惑在看见他写出的字后转变成了凝重，眼中情绪深沉，探不出深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 从始至终，翁奇邃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害怕恐惧的情绪， 仿佛自己每天都在使用的普通稿纸上突然出现一行血字，并不是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费了些时间，在翁奇邃的耐心等待中， 林启终于写完了第一句话。 【你快死了。】 是提醒，也是在林启看来，最能改变整件事情转折的点。 他的提醒，能够帮助翁奇邃逃过一劫的话，后续的画面会发生什么变化？ 画面崩碎？ 还是说.....他对事情的插手，本就在【反思药剂】的默认规则之下？ 四个诡异的血字完整呈现在稿纸上，翁奇邃凝视半晌，拿起稿纸，认真的前后看了看。 似乎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没有第一时间理会林启写的字，翁奇邃把稿纸放回桌上，抬起手掌盖在上面，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他在做什么？林启皱眉，观察着翁奇邃的动作。 不知是因为他只能看见画面的原因，还是受黑白颜色影响，翁奇邃的动作，在他眼中并没有任何异样。 但在发现稿纸的异样后，翁奇邃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动作，绝对不会是毫无意义的。 林启突然想到， 能够了解诡异世界，且做如此深入的研究，表明翁奇邃也是名觉醒者。 翁奇邃会是什么途径？ 在林启的认知里，没有什么途径的能力，可以识别诡异物件。 不，有类似的阶段能力。 他觉醒的“读书人”途径，从第二阶段开始，就是能够“拆分解读”其他人的觉醒能力，倒是十分接近。 翁奇邃会是“读书人”觉醒者吗.....林启看翁奇邃的眼神霎时就变了。 但终究还不能确定，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超出他认知范围的觉醒能力，翁奇邃必定是高阶段的觉醒者。 一分钟后， 翁奇邃睁开眼，奇怪的轻咦一声，把稿纸拿在手中，口中喃喃着： “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件封印物啊.....” 林启看看翁奇邃，又看看被他拿在手中的稿纸。 突然变成封印物，在他用血液书写以后？林启生出些微妙的时间错乱感。 上一次进入画面时，被带出的稿纸成为了封印物， 现在， 确实因为他打破画面发展的举动，而变成封印物， 两个理由，作用在同一物品上，产生同样的效果，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成因？ 不过， 林启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翁奇邃在自言自语一句后，便放下稿纸，提起笔，饶有兴趣的开始写回复。 翁奇邃表现出的兴趣中，半点没有对自己死亡的担忧。 比起林启费力用血写字，翁奇邃写字的速度快上许多。 【你怎么知道我要死？】 写完，翁奇邃就停下笔，耐心的等待血字再次出现。 然后， 林启和翁奇邃就同时看见翁奇邃刚刚写下的字开始消失。 林启眼皮一跳，与他放在家中的稿纸完全一样的表现。 翁奇邃也在观察，没有说话。 显然，就算是再伟大的思想家，也想不到另外一个时间线上的人正站在他身边，同他在纸上进行对话。 林启没有再耽误，画面时间有限， 把手指上的伤口又咬大了些，快速书写。 【我亲眼看见你的死亡。一只巨大的阴影怪物在日落后潜入。】 翁奇邃脸上单纯的研究情绪终于开始缓缓减少，垂下头盯着林启尽可能简略概述的死亡过程，转过头，看向窗帘底下透出来的光亮。 “阴影怪物....”翁奇邃的语气中有些恍然的情绪。 然后，翁奇邃快速提笔写下几个字， 林启看清楚以后，忍不住眉心一跳。 【你来自哪个时间？】 第253章 老师 如果说翁奇邃一开始的口吻还是在同一件突然变成封印物的物件对话， 现在翁奇邃是完全在和一个活生生的人对话。 想到翁奇邃重复的“阴影怪物”这个名词，林启迅速反应过来， 他对阴影怪物的不了解，将他没有说出来的信息几乎都暴露在了翁奇邃眼皮子底下。 林启适当的给出信息。 【未来。】 翁奇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来末世对我们的打击终究是致命的，未来的信息断代了。】 因为不知道阴影怪物的存在，翁奇邃能够分析出这么东西，这位老人的睿智让林启终于有了真切的体会。 林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在现实世界时，通过稿纸对话的翁奇邃，和这个画面中的翁奇邃，记忆并没有交集， 所以画面中的翁奇邃与在现实世界同他对话的“翁奇邃”，应当不是同一个人。 画面终究只是画面，类似一段被单独截取出来的“世界”吗？ 看着文字消失后， 翁奇邃没有等待回复，像是在和自己的学生对话一般，用老师的口吻解释道： 【你口中的阴影怪物是一种伴随黑暗而生的诡异生物，末世降临以后，异兽也都发生了变化，我原本设下的防御机制应该是对它们失效了。】 阴影怪物是原本就存在的异兽.....林启摸了摸鼻子，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对第二世界现在的诡异世界认知还不够充分，让翁奇邃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这么多事。 看着文字消失， 翁奇邃没有再继续写，林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像老师讲完课后正在等待学生的反馈，翁奇邃也在等待他的回馈。 林启：“......” 画风和他一开始预想的是不是有点走偏了。 手指的疼痛并未对他造成影响，又挤了一点血出来，林启斟酌着给予反馈。 【防御机制是你的窗帘？】 窗帘是遮光作用，但翁奇邃不畏光，却不分日夜，除了必要的时候，从来不会拉开窗帘， 说明窗帘对于翁奇邃来说一定另有用处。 翁奇邃看见林启的反问，顿时露出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提起笔，摆出一副想要对林启再上上课的架势。 林启看时间紧急， 连忙继续写字，打断翁奇邃。 【你快要死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考虑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比较好。】 既然翁奇邃在他的提醒下，立马反应出来了问题所在，就该想得出解决办法。 然而， 翁奇邃还是那副完全不为自己担心的样子。 【既然你已知晓我的死亡，无论我现在做任何改变，人力也始终无法撼动历史的洪流，死亡是我的命运。】 看来翁奇邃还是宿命论主义者.....林启对“命运”的说法并不怎么以为然，他更加相信生或死都是靠自己掌控。 【如果注定死亡的话，我就不会出现。】 翁奇邃一愣，盯着林启的话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摇摇头。 【好吧。既然你救了我一命，礼尚往来，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看着已经变得昏暗的窗帘下光亮，甚至没有同当事人一样确信自己已经拯救了他。 但林启也没有同翁奇邃客气，问出心底现在最好奇的问题。 【你是什么途径的觉醒者？】 翁奇邃手中的笔一顿，似乎没料到林启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读书人。不知道你所在的那个时间，是否还是同样的途径名称，本质肯定是不变的，就是阅读，分解。最开始提升的是觉醒者的记忆力，也就是阅读所需要的最基础能力。】 林启不自觉攥紧了手， 真的是读书人途径的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