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福运后,团宠娇妻狂赚五百亿》 第1章 梦回 “哇!” 柳蔓宁一口鲜血吐出来,“柳弯弯,你给我吃头孢?” “是啊,都说头孢就酒说走就走没想到是真的!蔓宁,恭喜你呀,你很快就能跟家人团聚了。” “我爸妈的死……”柳蔓宁脸色骤变。 柳弯弯摇着纤细白嫩的手指,笑,“不止你爸妈,还有你三个哥哥,你嫂子,你侄子,你女儿……” “是你!” 柳蔓宁的瞳孔剧烈地震,心口抽疼的几乎背过气去; 柳弯弯含笑点头,“不只我,还有你丈夫展鸿宇,你女儿从楼上掉下去的时候还在叫爸爸救命,啧啧,真是可怜!” “你们害死了乐乐?!” 柳蔓宁恨绝,咬着满嘴鲜血恨不能把柳弯弯吃了! 下一秒,她发出非人的尖叫,从床上跌下来,扑向柳弯弯。 “我杀了你,杀了你!啊……” 柳弯弯躲开,居高临下看着她,眉眼都是得意与猖狂,“杀我?我可是天选之女,死的该是你!” 她举起手腕,晃到柳蔓宁眼前,“瞧见这玉镯了吗?你真以为我当初是见它好看,想拿回去仔细欣赏的吗?” “当然不是,因为这镯子有个大秘密,它不但自带空间还附赠福运,有了它,我的福运绵绵不断,你的家破人亡可全是它的功劳,哈哈……” 柳蔓宁浑身一震,充血的红目被愤怒与疯狂占据,恨恨地盯着柳弯弯。 是她眼瞎心盲,没及时看清柳弯弯的狼心狗肺。 但不代表她知道真相后,不算这笔账! 柳弯弯害死她爸妈,害死她女儿,害的她三个哥嫂没一个善终! 今天,她就是死,也要拉上柳弯弯! 一起下地狱! 她神情决绝,憋着最后的力气,将目光锁死在阳台与柳弯弯身上; 随即,猛扑上去,抱住柳弯弯跳下阳台。 柳弯弯,去死! …… “啊!” 柳蔓宁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四,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蔓宁有些恍惚; 察觉到自己是被男人背着后,她下意识伸手去扒拉男人的脑袋,想把他扭过来看清长相; 男人疼的嗷嗷叫,“撒手撒手,臭丫头,想徒手掰断你哥的脖子啊你……” “三、三哥……” “不是我还能是谁?撑不住也不知道说一声,活生生给自己累晕了,头还晕不……” 头晕? 柳蔓宁迷茫的抬眼,发现身处的环境时,隐约想起来。 她生平中第一次中暑,是十七岁那年酷夏打麦。 因为傻,被柳弯弯骗走了早饭,自己饿着肚子从早上干到下午三点。 结果自然是没撑住 。 三哥背她去卫生室看了才知道是中暑了。 可她不是拉了柳弯弯去死吗? 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临死前,怨念难消,搁这梦回呢? 柳蔓宁支棱起脑袋,“三哥,柳弯弯呢?” “弯弯?她身体不舒服在家歇着呢。”柳三哥随意道,“怎么了?” 怎么了? 就是这一天! 柳弯弯偷了她妈留给她当嫁妆的镯子! “三哥,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柳三哥不松手,“回什么家?先去卫生室!” “不行,先去卫生室就来不及了……” 见她三哥不松手,柳蔓宁几乎没犹豫,下意识抬手哈气、挠胳肢窝一气呵成。 “哈哈哈痒痒痒……臭丫头,住手……哈哈,再挠我把你撂下去了!” 撂吧,她准备好了。 可惜,她三个哥哥宠她如命,哪真舍得撂她?! 柳三哥光说不扔,柳蔓宁急了。 “三哥,快点儿,我回家有急事,柳弯弯她要偷我东西……” “什么?她敢!趴稳了别动,哥带你回家!” 哥带你回家…… 这话,她以前听过无数次; 这一次,最让她泪目! 因为她,爸妈和三个哥哥对柳弯弯爱屋及乌。 可柳弯弯做了什么? 害死她爸妈,毁了她三个哥哥! 害她与女儿阴阳相隔! 上天怜悯,让她有机会再身临一次; 这一次,她要生吞活剥了柳弯弯! 呸! 不行! 吃下去脏了她的嘴,干脆剁吧了喂狗! …… 柳家人口多,柳老头跟柳老太又不愿分家,连累三个儿子拖家带口的都挤在一个大院子里。 院子是正方形,正中朝南盖了三间大瓦房,是柳老太两口子的。 剩余全是泥坯房。 柳蔓宁一家是三房,分了三间房。 父母一间,大哥大嫂和小侄子一间,二哥二嫂住镇上,她和三哥一间。 父母过世后,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这会看到,难免有些恍惚。 却也只恍惚了一瞬,目光就锁定自己那间房,从三哥背上跳下来,踉跄着跑过去。 柳三哥忙追上去,“小四……” 听到动静鬼鬼祟祟探头查看情况的柳弯弯,见到突然复返的二人,愣住。 “柳弯弯!” 柳蔓宁大叫一声,扑过去。 尖锐的声音高到劈叉,带着凄厉与入骨的恨意! 柳三哥听的心跳漏停。 “蔓宁……” 柳弯弯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刚想说什么,就被柳蔓宁猛扑在地上。 “把你偷我妈的镯子还给我!” 柳弯弯大惊,下意识按了按藏手镯的内裤口袋。 同时心中大骂,该死的。 他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她好不容易寻到机会,骗过三房,单独留在家里。 才拿到镯子,藏起来还没十秒,他们就回来了! “什么镯子?什么偷?蔓宁,你在说什么啊……” 柳蔓宁不听她的解释,一屁股坐在柳弯弯的肚子上,掐住她的脖子一巴掌拍过去,“还给我!” “呕……” 柳弯弯被压的干呕一声,差点把早上吃的鸡蛋吐出来,忙用手捂住嘴。 好久没吃过鸡蛋了,吐出来太可惜了。 可不能吐了。 她憋的脸都绿了,生生将一嘴的鸡蛋味咽下去,才开口。 “我没……偷,柳蔓宁你疯了……啊!” 柳蔓宁又一巴掌呼过去,“交出来!” “啊!” 柳弯弯脸皮火辣辣的疼,看着满眼仇恨想杀她而后快的柳蔓宁,突然心生了一丝胆怯。 来不及多想柳蔓宁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忙朝院外放声大喊。 生怕喊慢了,被柳蔓宁干掉。 “来人啊,救命啊,蔓宁要掐死我……” “子藤哥我也是你亲妹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这一连串的吆喝,吸引了不少在家带娃的老头老太太一窝蜂涌进院子看热闹。 “哎呦,宁丫头这是要掐死弯丫头啊?” “藤小子怎么不知道拦着点儿?” “赶紧把俩人拉开啊……” “拉什么呀,难得这么热闹……” 没多久,离他们家不远的地头干活的人听到动静,三传五,五传十的,不少村里人跑回来凑热闹。 一看到村中女神柳弯弯被柳蔓宁压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们求救。 村里那些小年轻激动的热血沸腾,撸起袖子就想上前扒拉柳蔓宁。 “藤小子,你能不能管你妹了?不能管我们替你教训!” “柳子藤,你就这么看着宁丫头欺负弯弯妹子,是不是男人?” “你不管,咱们替你教训……” 柳蔓宁头都没回,高喊一声,“三哥!” 柳三哥立刻站到她身前,一手提溜起一个小年轻。 虎视眈眈扫视想给柳弯弯撑腰的几人。 “我看谁敢动我妹儿!” 几个小年轻瞅着被提溜到半空、脚不沾地的同伴,呲了呲牙,都觉得牙疼,纷纷往后退。 柳三哥哼了声把两人怂到地上,扭头看柳弯弯,“赶紧的,把你偷的镯子交出来。” 第2章 那叫捡吗?那是偷 “子藤哥,我没偷!我是看蔓宁屋里乱,想帮忙收拾……” 柳弯弯眼圈一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落,一边去看对自己有意思的小年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欺辱。 “是她疯跑回来,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冤枉我……” 小年轻被拿捏的死死的,一时血气上涌。 “我相信弯弯妹子,柳藤子,你妹说弯弯偷了镯子她就偷了吗?我还说你们兄妹两个合伙欺负人,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啊,柳三儿,有一说一,这事你妹儿做的不地道啊!” “人家帮忙收拾,还收拾出错了?瞧给弯弯妹子打的……” “捉贼拿脏,这红口白牙的,冤枉弯弯妹子是不对啊!” “平时就瞧着柳蔓宁爱欺负弯弯妹子,可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吧?过了啊……” “可不是,都把人摁地上打,心里是一点没把弯弯妹子当她姐姐……” 柳三哥冷下脸,瞪过去,“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我妹儿说她偷了,她就偷了!” “捉贼拿脏是吧?” 柳蔓宁红着眼,看着那些不明真相上来就替柳弯弯说话的人,多数是爱慕她的人。 冷笑一声,“看好了!” 她弯腰去拽柳弯弯的裤腰带。 柳弯弯大惊,“蔓宁你脱我衣服干什么?我们是一个爷奶的姐妹,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活?” 她一语双关。 一让外人觉得柳蔓宁做事不讲究,当众扒拉她衣服。 二是想通过最后一句话,让柳蔓宁顾念姐妹情分,做的不要太绝。 却没想到,柳蔓宁压根不吃她那套。 一把扯开她的裤腰带,手探了进去。 喜欢柳弯弯的,跟看热闹的村人都沉默了。 “啊!” 柳弯弯放声尖叫,院内却没一个人出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柳蔓宁手中。 她真的,从柳弯弯的裤衩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镯。 院内安静了一瞬。 “哎呦喂,弯丫头真偷了宁丫头家的东西。” “平时看着蛮乖巧的,没想到手那么长……” “她妈就是个爱占便宜的,虫生虫呗……” “还是高中生呢,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不是说帮蔓宁收拾屋子的吗?把人家东西收拾进她裤衩子里……” “把偷的东西藏到那里,啧啧……” 几个小年轻看柳弯弯的爱慕眼神也变成了嫌弃。 柳弯弯脸色发白,满脸茫然懵逼。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提起自己的裤子,还是再梨花带雨哭一波赚取同情。 “不是这样的……” 她本能的解释,脱口而出,“这镯子是我捡的……” 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错了。 果然,下一秒,柳蔓宁一巴掌扇过去。 “啊!” “你捡的?在我的房间里捡东西?那叫捡吗?那是偷!” 柳蔓宁压着她,回头叫柳三哥,“报公安。” 柳弯弯被这句报公安彻底惊醒,脑中警铃大作。 不能报警! 现在还是七零年代,抓住小偷被那些带红袖箍的树了典型,比死好不了多少! 绝对不能报警。 柳弯弯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反应。 她白着脸红着眼眶扮委屈。 “蔓宁,我们一家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子藤哥,你劝劝蔓宁,不要报警……” “不说实话是吧?”柳蔓宁抬起手,准备暴力解决。 “怎么回事?” 看热闹的人群背后,响起一道威严的老者声音。 “哎呦,村长来了,大队长也来了。” 有人看到跟在村长和大队长身后的柳家老太太,忙招呼她,“你两个孙女打起来了!” “弯丫头偷了宁丫头家的镯子……” “嘿,柳老太,你说你怎么教的孙女?贼哟!” “宁丫头说要报公安嘞,你们家可摊上大事了。” 柳老太黑着脸,迈着小脚捣腾到人群前头。 等看到被柳蔓宁压在身子底下、狼狈不堪的柳弯弯时,枯瘦的脸皮皱的更厉害了。 “宁丫头,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起来,放开你弯弯姐。” “我不起。” 她就不动,就不动。 她的梦,她的地盘,她做主! 她今天非整死柳弯弯不可,谁劝都没用! “奶救我,蔓宁冤枉我,我没偷三婶的镯子,我只是觉得手镯好看,想拿回去仔细欣赏……” 拿回去看看? “你真以为我当初是见它好看,想拿回去仔细欣赏的吗?……有了它,我的福运绵绵不断,你的家破人亡可全是它的功劳,哈哈……” 柳蔓宁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家人的凄惨死亡过程,眼睛通红,恨意丛生。 满脑子都是弄死柳弯弯,弄死她丫的! 她抬手一耳刮子甩过去! “不问自取就是盗,柳弯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脸狡辩?!三哥,去镇上找公安来,就说有人偷窃。” “啊!” 柳弯弯疼的大叫,抬手捂住自己被打的脸,忽然摸到嘴角的血,又气又怒! 她看着眼中癫狂的柳蔓宁,惊惧交加。 实在不明白,早上还好说话的面团子,才半天功夫,怎么就像变了个人?! 她咬着满是血腥味的嘴,恨的牙痒痒。 不行。 现在情形对她很不利,她不能让众人听柳蔓宁的一面之词。 真报警招来了不该招来的,她就真的完了。 “奶……” 柳弯弯仰起头,哭唧唧的卖力表演,“我们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的一家人呐,我拿自家的东西看一看,怎么能算偷?” 柳老太赞同的点头,没好气的瞥了眼不听话的柳蔓宁,挥手叫柳子藤。 “赶紧把你妹子拉开,自家事找什么公安?也不嫌丢人。” 柳子藤没动,侧目看妹妹。 柳蔓宁的牛脾气上来了,抬了抬屁股,在柳弯弯得意的眼神中,又猛的坐了下去! “自家人?有见过拿东西招呼都不打的自家人吗?!不行,必须找公安!” “呕!” 柳弯弯猝不及防,好容易压下去的鸡蛋张嘴吐了出去。 喷了柳老太一裤管。 柳老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怒声道,“柳蔓宁,你妈平时就这么教你的?对亲堂姐不依不饶,斤斤计较的,怎么?非要毁了你弯弯姐你才甘心?” 见老太太生气,斥责柳蔓宁。 柳弯弯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她决定乘胜追击,朝自己的好闺蜜使眼色,立刻有人出来煽风点火。 “偷窃罪可是要坐牢的,柳蔓宁,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就是,弯弯都认错了,还非要找公安,这是要逼死弯弯啊!” “东西又没丢,较什么真儿啊, 自家人宽容一些不好吗?” 第3章 老天爷公道了一回 柳蔓宁冷下脸,没什么表情的扫了圈柳弯弯的那几个好姐妹。 很好,都是跟她有仇的。 不离间一下她们,都对不起她梦这一回。 “二春姐,你丢的手绢找到了吗?” “荷叶姐,你对象送你的手表是不是不见了?” “青梅,你新买的珍珠发夹丢了吧?” 正撺掇村民的几人愣住,互相看了眼,“柳蔓宁,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偷的。” 柳蔓宁瞥了眼面色僵硬的柳弯弯,似笑非笑。 柳弯弯大骇,“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偷……” “你把手表藏在枕头里准备卖掉,珍珠发夹去镇上的时候戴了一次担心被发现,换了五毛钱;对了,那手绢被你做成了鞋垫,这会儿正垫着……” 她一边说,一边去扒柳弯弯的鞋子。 柳弯弯心中有鬼,哪肯让她扒,左右扭动挣扎,“蔓宁,你冤枉我,我没有偷。” “没偷你心虚什么?” 柳蔓宁拽了下柳弯弯的裤子,柳弯弯顾得了裤子顾不住鞋子。 一个女孩看到从鞋子里掉出来的鞋垫,惊呼一声,“二春姐,真是你的手绢。” 几个女孩不敢置信的瞪着柳弯弯。 “我的手表!” 柳蔓宁指了指柳弯弯的房间,女孩飞一样冲进去。 片刻后,抱着一个枕头出来,从里面掏出来的正是一块精致的女款手表。 乖乖,这可是价值一百多的东西。 “嘶。” 院内一片吸气声,议论纷纷。 “真是她偷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刚才还叫嚷着不是她偷的,转眼就打脸了……” “柳弯弯,枉我把你当姐妹!报公安,我要报公安!” 荷叶攥着失而复得的手表,一巴掌扇在柳弯弯脸上! 紧接着,就冲大队长大叫,“爸,报公安,把她抓起来!” 大队长脸色阴沉,因为手表丢的事儿,未来亲家母没少给他们两口子脸色瞧。 他冷冷看了眼柳弯弯,跟村长柳白山道,“白山叔,这事不能纵容,报公安吧。” 柳弯弯急了,大脑快速转动,视线在村长与村民中间来回扫了两遍,大声道。 “不能报!报上去咱们村今年的先进就丢了,不但会被邻村人骂,该分配给咱们村的拖拉机肯定会被别村抢走……” 她这话一喊出来,大队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指着她鼻子说难听话的村民也都停下,你看我,我看你。 大家伙盼了两年,今年再拿一年先进,村子里就能分到一辆拖拉机。 一村的人都指望着拖拉机分下来,谁坏事谁就是一村人的公敌! 一时间,大家看柳蔓宁的眼神又变了。 “哎呀,那是不能报!” “东西既然找回来了,宁丫头,就别报公安了!” “多大点儿事,怎么就非要找公安?” “拖拉机没了你负责吗?” “咱们等了好几年了,可不能让隔壁村把拖拉机抢了,宁丫头,让你弯弯姐给你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对对,你们都是亲姐妹,可不能太自私,一点姐妹情分都不讲……” “……” 果然,风向再次扭转,柳弯弯稍稍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哪怕自己偷东西的事罪证确凿。 只要与村人的利益挂上钩,他们眼里便没了公正,只有利益! 村长皱眉扫了眼柳弯弯,与大队长低声交流了几句,大队长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柳弯弯,你知错了吗?以后还犯错吗?” 柳弯弯愣了下,忙点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犯错了。” 村长颔首,去叫柳蔓宁。 “蔓宁丫头,你都听到了,你弯弯姐知错了,你的镯子也拿回来了,这件事到这儿为止。以后她要是再犯错,我一定亲手送她去镇上报公安。” 柳蔓宁看了眼村长,视线落到眸底带着挑衅的柳弯弯身上。 呵了一声。 她以前真是小看了柳弯弯。 这哪是温婉可人疼的小白花? 分明是诡计多端,能屈能伸的蛇蝎美女蟒! 她不发一语,弯腰掐住柳弯弯的脖子,猛的用力。 她的梦,还轮不到柳弯弯掌控大局! 柳弯弯必须去死! “柳蔓宁疯了,救命……” 柳弯弯尖叫一声,双手奋力拍打柳蔓宁的手背。 柳蔓宁吃痛,眉头紧蹙。 这梦做的太真实,她居然能感觉到疼?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这根本不是做梦,而是重生?! 重生回了十六岁? 一愣神的功夫,她被人掐着胳膊拽到一旁。 “王八犊子,放开我妹儿!” 柳子藤跳着脚扑过来,踹开几个拉扯她的小年轻,扶住柳蔓宁。 “小四,他们抓疼你了?” 柳蔓宁点点头,看着三哥急的想跟人干架的模样,伸手掐了他一把。 柳子藤疼的嘶了声。 柳蔓宁清醒了。 做梦不会疼,她是真的重生了! 哈哈哈! 是了,柳弯弯能重生,能预知未来,能偷走她的玉镯抢走她的福运。 她又为什么不能重生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老天爷总算是公道了一回! “好,我可以不报公安……” 柳蔓宁迅速冷静下来,看向村长与大队长,“但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不然以后别人有样学样,咱们村这先进早晚得被人毁了。” 村长拧眉,“那你想怎么解决?” “第一,柳弯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出她偷镯子的事实,并向我道歉,以示惩戒……” “不行!” 柳弯弯气呼呼的瞪了眼柳蔓宁,开口否决。 真这么做了,不就等于坐实了她偷盗的罪名。 她在柳家村的名声一样会变臭。 柳蔓宁斜了她一眼,看向村长,啧了声,“村长爷爷,她不配合我就只能报公安了,咱们村这先进……” 村长脸色难看。 村民也开始齐声讨伐柳弯弯。 “柳弯弯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非要把咱们村的先进作没啊这是。” “宁丫头好容易松口,她又作什么妖……” 柳弯弯脸色微变,求救的看向柳老太。 柳老太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被村长抢先。 “好,这件事我应了,明天大柳树下开村民大会,让柳弯弯当众给你道歉。” 说完,警告的看了眼柳老太与柳弯弯。 “不道歉就滚出柳家村!” 柳老太瑟缩了一下,想陪个笑,却没挤出来。 柳弯弯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这样? 只是,她没想到,柳蔓宁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让她崩溃的事还在后面。 “第二……” 第4章 第一局,胜 “还有?” 村长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柳蔓宁,“蔓宁丫头,适可而止。” “村长爷爷,我只是想让柳弯弯把她偷东西的经过写出来,并保证以后不再偷……” 柳蔓宁歪头一笑,“这不过分吧?” 村长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柳弯弯心神剧颤。 这哪是保证书? 这分明是认罪书! 这是给柳蔓宁一个把柄,有这认罪书在,她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被柳蔓宁抓住做文章! 可恶! 这死丫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跟疯狗一样,咬住她不放! 不行! 这保证书不能写。 她想了想,伸手掐了把大腿,挤出几滴泪。 柔弱可怜道,“蔓宁,我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道歉还不够吗?我们是亲姐妹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 “让你写以后不再偷东西的保证书是对你赶尽杀绝?” 柳蔓宁啧啧两声,朝村长摊手,“村长爷爷,你看,柳弯弯她不认错不写保证书,她不想保咱们村的先进!到时候拖拉机肯定会被别的村抢走……” 一听这话,村里人又暴动了。 村长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黑着脸瞪了眼得理不饶人的柳蔓宁,冷眼看柳弯弯。 “拿纸笔,让她现在就写,不写就滚!” 柳弯弯脸色灰白,心里恨的要死。 她要是拿到了镯子,说走还真能走。 可现在镯子没到手,她怎么能走?! 想到镯子带着的泼天富贵,她心一横。 不就是个认罪书吗? 写了又怎样?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后面再想办法抢回来就是了。 “好,我写。” 柳三哥拿了纸笔过来,丢给柳弯弯。 柳弯弯趴在院中的石桌上,开始写保证书。 柳蔓宁在一旁监督,不时点点桌子,“这里不对,是你趁我们不在家,偷入我房间,不经我允许偷走了我妈送我的陪嫁镯子……” 柳弯弯张了张嘴。 “别说你是进屋帮我打扫卫生的,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帮我扫过?也别说你是拿回去欣赏,不问自取就是偷!你敢写拿回去欣赏我这就去找公安!” 柳弯弯忍了忍,把她写的按照柳蔓宁的话改了。 等她写完,柳蔓宁又拿笔涂到她手指上,让她摁手印。 柳弯弯气的直哆嗦。 “不摁是吧?三哥,去镇上……” “我摁。” 咬着牙摁下手印,柳弯弯红着眼看柳蔓宁,“蔓宁,你以前很善良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柳蔓宁检查了一遍,确认保证书没有问题后,抬眸睨了她一眼,笑意森森。 “我的善良对应善良的人,你……配吗?” 柳弯弯似乎被吓到,捂着心口后退了一步。 村长轻咳一声,“好了,事情解决了,都散了。” 说完,背着手率先离开。 荷叶扑上去想打柳弯弯,被冷着脸的大队长拉走。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三五作伴小声议论着离开。 “让你姐成了全村人的笑柄,你满意了?!” 柳老太狠狠剜了眼柳蔓宁。 柳子藤呸了声,“她自己偷东西凭什么怪我妹儿?奶你再偏心,我这就去叫村长回来,咱们再说道说道。” 柳老太气的直喘粗气。 柳子藤像自己打了胜仗,乐的见牙不见眼。 乐完凑到柳蔓宁耳边,小声道,“小四别怕,闹翻就闹翻,三哥帮你,整不死那死丫头!” 柳蔓宁小幅度点头。 她不会让柳弯弯那么快死。 死,太便宜柳弯弯了! 前世她所承受的痛苦,她要柳弯弯也受一遍! “嘶!” 手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柳蔓宁眼前一黑,跌入黑暗。 耳边响起柳三哥的惊呼,“小四!” 不知过了多久,柳蔓宁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色,震惊的说不出话。 一眼可望到头的空间内。 有一座破旧的小木屋。 一块不足三分的黑土地。 一口汩汩冒着氤氲之气的泉眼。 “这镯子有个大秘密,它不但自带空间还附赠福运……” 柳蔓宁想起柳弯弯曾说过的话,张了张嘴,“这就是柳弯弯说的空间?” 她走到泉眼处,蹲下身,伸手拂了下飘在泉口的雾。 冰凉的触感瞬间到达四肢百骸,激的她浑身一哆嗦。 冰感过后,是一阵说不出的舒适。 柳蔓宁想了想,捧了口泉水喝下。 下一秒,她呆在当场。 那口泉水似一股热流,窜入她经脉中。 似乎在帮她清洗脉络。 真是……神奇! 她连喝几口,直到浑身暖洋洋的才停下,去看小木屋。 小木屋内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和靠窗的一张书桌。 书桌上,还放着一本说明书。 柳蔓宁好奇的拿起来,才发现是空间升级手册。 她现在所处的空间是最低等的,想要升级,就要不断做任务。 一级空间升二级空间,需要10个积分(积分通过种植植物、养育动物获得)。 柳蔓宁眨眨眼,看了眼外头的三分地,再看眼手册。 手册上并没有说种什么植物,应该……种什么都可以吧? 小麦刚下来,要不种几棵玉米试试? 也不知道一分地能得几个积分? 她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开门声,伴随略沙哑的熟悉嗓音,“阿宁怎么样了?” 是她妈! 柳蔓宁放下手册,从小木屋出来,急切地想见柳母。 可她怎么出去? 她刚这么一想,眼前霍然一亮。 “小四醒了。”柳三哥惊喜道。 柳蔓宁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年轻了十几岁的柳母,眼泪夺目而出 。 “妈……” 柳母哎了一声,挤开三儿子,坐到床头,“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 柳蔓宁摇头,扑到柳母怀里。 想到柳母为救她惨死,心口一阵一阵锐疼。 “好了好了,没事了……” 柳母带着老茧的手轻拍在女儿背上,母女连心。 感觉到孩子的不对劲,心疼的不得了。 “小四怎么委屈成这样?” 跟着柳母进来的柳二哥柳玉叶嘿哟一声,“老三,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柳弯弯闹的……” 柳子藤正要讲事情经过,院子里忽然响起柳弯弯的哭声。 以及,柳弯弯她妈,大房的大伯娘方爱玉指桑骂槐的叫骂。 “谁让你烂好心去她屋里扫地的?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第5章 棋高一着 “……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不知道她的东西主贵吗?你还手贱拿她东西看?她不念你们一个爷奶的情分,把你当贼抓起来也是你活该……” 柳子藤扭头啐了口。 安慰柳蔓宁,“小四,你别听大伯娘胡咧咧,你今天没做错,柳弯弯偷你的东西,她就是个贼!” “她偷了小四什么东西?”柳二哥拧着眉,与柳母有几分相似的俊朗面庞上,添了几分凉意。 柳三哥举起柳蔓宁的手腕,晃了晃,“镯子,咱妈留给小四陪嫁的。” 随即,又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遍。 柳二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听着外头柳弯弯哭唧唧的声音,他先瞥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茫然回视,“二哥?” 柳二哥笑了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平日你总觉得她千好万好,这回倒是迷瞪过来了。” “对不起,二哥……” 想到二哥满头鲜血奄奄一息的画面,柳蔓宁鼻尖酸胀,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 柳二哥愣了下,轻笑,“傻丫头,哭什么,以前哥哥看你的面子给她几分好,闹翻正好旧账新账一块算!” “对,跟她算总账!”柳三哥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内。 柳母迟疑了片刻,看着女儿略显苍白的脸色,抿了抿唇,没出声。 柳蔓宁想从柳母怀里起身,被柳母轻轻揽住。 柳二哥给弟弟使了个眼色,兄弟俩同时起身。 走到门口时,柳三哥压低声音把妹妹刚进院子喊柳弯弯时的异样说了。 “二哥,小四肯定被柳弯弯欺负狠了,咱们不能轻饶了她!” 柳二哥余光扫了眼兔子眼的妹妹,眸色深了深,“嗯。” 房门打开,柳弯弯正在哭叫,“我一片好心,是蔓宁她疯了,非说我偷了她东西,一家子姐妹,毁了我的名声她又能落什么好……” 见兄弟俩出来,柳弯弯捂着脸就跑了过来。 “兰舟哥,子藤哥,你们快劝劝蔓宁,我们是一家人,她这么作贱我,你们也跟着丢脸啊……” 兄弟俩不置可否。 大伯娘瞥了眼兄弟俩身后半掩的房门,呸了口,扯开嗓门大叫,“柳弯弯你过来给你三婶子跪下,她不原谅你,你就跪到死!你名声被蔓宁败坏你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倒打一耙的说词,让兄弟俩同时变了脸色。 柳三哥气的跳脚。 “谁败坏她名声了?分明是她偷我妹镯子,被我们抓了现行……” “对,她偷镯子了,镯子呢?” 大伯娘指着柳弯弯鼻子骂,“叫你手贱,看人家镯子干什么?你要是偷到手了也算你的本事,东西没偷到还背个偷东西的罪名,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你不嫌丢脸我嫌!我告诉你,今天不把保证书给我要回来,让你婶子松口放弃明天的道歉,你就给我吊死在这算了!” 柳三哥气笑,“……” 还要不要脸了?! “不给!” 柳二哥笑眯眯的顶回去,歪在门框上,“我妹的东西就是主贵,柳弯弯手贱偷东西被抓丢那么大个脸……确实活该!大伯娘骂的对!” 大伯娘一噎。 “大伯娘想让柳弯弯去死我们不拦着,是跪死是吊死都随你心意,不过你们要是拿死要挟我们……” 他挑眉看了眼柳弯弯,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嗤声。 “老三,拿着保证书立刻去镇上找公安,让他们来给大伯娘讲讲法!” 柳三哥搓搓手,大喝一声,“好!” “不可以!” 柳弯弯大叫,摇着大伯娘的胳膊,“妈,不能让公安来。” 大伯娘气的不行,指着兄弟俩,“你们就不怕坏了村子的先进……” “我们坏的吗?明明是大伯娘以死相逼……” 柳二哥摊手,一副无赖的无奈样。 柳三哥险些笑出声。 被兄弟俩掐住了七寸,母女俩对视一眼,愤愤鸣金收兵。 回到屋,大伯娘一巴掌拍到柳弯弯胳膊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你平时那点聪明劲儿都哪去了?” “妈,疼……” 柳弯弯躲了两下,委屈的红了眼睛。 她本来想求柳老太出面。 谁知道柳老太害怕真被村长赶出柳家村,不松口。 她没办法,才跟她妈演这么一出,想逼心软的三婶松口。 又被柳二、柳三坏了事。 一时恨的牙痒痒。 她还能怎么办? “对了,展鸿宇……” 大伯娘没听清,皱眉问女儿,“谁?” “展鸿宇!” 柳弯弯眼睛一亮,“妈,我去找他来,他是我跟柳蔓宁的高中同学,柳蔓宁喜欢他!他喜欢我!我让他来找柳蔓宁,柳蔓宁肯定会听话交出保证书,明天我也不用在全村人跟前丢脸了……”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 大伯娘又拍了柳弯弯两下,想起什么,警告道。 “展鸿宇喜欢你是他的事,你给我放聪明点儿,你以后可是要嫁有钱人的,除非比那个玉南楼更有钱才行。” 柳弯弯忙嘘了声。 大伯娘朝窗户的方向看了眼,摆手,“听不见,远着呢。我说的话听到了没?” “我知道。”柳弯弯连连点头,“南楼哥长的好看,家里有钱,现在还进了研究所,展鸿宇就是一下乡穷娃子,我是傻了才会跟他在一起,我就是利用他而已,妈你放心,我心里清楚着呢。” 也就柳蔓宁这样的蠢货才把展鸿宇当宝! 等到天擦黑,没人注意大房,柳弯弯才寻了个空隙跑去知青处找人。 两人也不说话,碰了个眼神,一前一后去了平时常见面的小树林。 “鸿宇哥,呜呜……” 展鸿宇心疼的把她搂入怀里,“弯弯对不起,我今天没在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让柳蔓宁给你道歉,让她赔你一个月的鸡蛋!” 想到被柳蔓宁坐吐的那口鸡蛋,柳弯弯恶心的干呕了一声,“不行!” 柳蔓宁害自己丢那么大人,只道歉赔鸡蛋太便宜她了! “那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展鸿宇道。 她想…… “鸿宇哥,你不是一直想回城吗?等会儿我把她骗来……等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三叔一家肯定会想办法送你回城的。” 展鸿宇立刻心动了,“好,我都听你的,等我回了城,就把她踢了,八抬大轿娶你去城里。” 柳弯弯埋在他怀里,露出一个得意又不屑的笑,抬头在展鸿宇脸上亲了一下,“鸿宇哥你对我真好。” 展鸿宇舔了舔发干的唇,看着柳弯弯笑颜如花的白嫩脸蛋儿,也低头亲了上去。 “唔,鸿宇哥你好坏……” “乖,给我亲一口,就一口……” 两人干柴烈火,丝毫没注意小树林外聚集了不少人。 柳蔓宁瞧着火候到了,举起拿了一路的手电筒,啪一下推开。 刺眼的灯光瞬间聚焦在二人身上。 展鸿宇的脑袋正埋在柳弯弯雪白的肌肤上亲。 “啊!” 第6章 我不听我不听 柳弯弯尖叫一声,推开展鸿宇捂住胸口,大叫,“关了关了!” 展鸿宇被推的踉跄后退,等稳住身形看到树林外密密麻麻的人影,脸色刷白。 “妈呀,展知青不是蔓宁的对象吗?” “真不要脸……” “就是!” “蔓宁这丫头真倒霉,下午被柳弯弯偷了嫁妆镯子,这会儿又被柳弯弯抢了对象。” “可不,这孩子还担心柳弯弯怕黑,拿了手电筒接她回家吃饭!” 柳蔓宁晃着手电筒走到柳弯弯跟前。 柳弯弯看到她,气的肺都要炸了,“柳蔓宁,你在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堂姐吧,弯弯姐想干什么?” 柳蔓宁哇一声,哭了起来,“弯弯姐明知道展鸿宇是我对象,还跑来小树林勾引他,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柳弯弯张了张嘴,“……” 我没有,你瞎说! 柳蔓宁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霍然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展鸿宇。 “你这个渣男,你既然喜欢柳弯弯,为什么还要跟我谈对象!我恨死你了!唔唔……” 展鸿宇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柳蔓宁就捂着耳朵摇着头,大声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欺负我!” 她转头跑出小树林,扑到一个胖乎乎的大妈怀里,嚎啕大哭。 “哇,林婶儿,我好难过啊,他们合伙欺负我,我要十里八村笑话死了……” 林婶儿顶着熊熊燃烧的八卦火焰,正义感很足的对小树林的两人破口大骂。 “男盗女娼的玩意儿,早就看出你们不是好东西……” “展知青做事不地道,跟蔓宁谈着还勾引人弯弯……” “呸!一个巴掌拍不响,柳弯弯不上赶着送,人能亲到她?!” “……真恶心。” 柳蔓宁虽然背对小树林,手里的灯却一直照着两人。 两人的高光时刻,怎么能少了光,是不是? 展鸿宇被骂的抬不起头,柳弯弯想发挥自己的哭功。 可惜,柳蔓宁带来的都是村里的长舌妇,没人吃她那一套。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咬牙,“柳蔓宁!” 柳蔓宁似乎被吓到了,往林婶儿怀里缩,“林婶儿,你们别说了,既然他们互相喜欢,那我祝福他们,我……” 她哭唧唧了两声,转身跑了。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骂林弯弯与展鸿宇的声音。 柳蔓宁关了手电筒,仰头望了眼满是星光的天空,笑了。 嗯,明天是个晴天。 没多久,柳弯弯狼狈的跑回来,进门就叫,“柳蔓宁!” 那个泼妇劲儿,给院子里正蹦跶的鸡鸭鹅都整不敢动了。 一家人都围坐在院子的树荫下吃饭。 柳老太拉长脸去看柳蔓宁,“你又欺负你弯弯姐了?” 柳蔓宁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柳老太。 一直知道她奶偏心,没想到能偏到这个地步。 “奶不先问问柳弯弯做了什么?” 柳二哥与柳三哥对视一眼,眉头同时皱起,“小四,柳弯弯又欺负你了?” “没欺负着。” 柳蔓宁朝两人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她想把我骗到小树林,让展鸿宇给我生米煮成熟饭,结果他们两人搞在一起,被我和林婶儿他们抓了个现行……” “什么?!”哥两个脸色大变。 “你胡说!” 柳弯弯大叫着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串看热闹的村民,“我没有,是你害我的你怎么不说!” 柳蔓宁回头,好整以暇的看她,“我说?说什么?说展鸿宇把你胸脯亲的吧唧吧唧响?说你俩衣服都脱了,不是我拦着,你们都想现场造小孩儿了……” 柳家人,“……” 柳老头看了眼柳老太,“伤风败俗!丢人现眼!” 柳老太筷子一拍,“弯弯,到底怎么回事?” “奶,柳蔓宁她害我!我只是找鸿宇哥帮忙要保证书,我没有……” “刚才蔓宁说的是不是真的?!”柳老太打断她,恨铁不成钢的怒声道。 柳弯弯想否认,可林婶儿那些人肯定一晚上都宣扬的满村人都知道,她想瞒都瞒不住。 看她的样子,柳老太已经猜出九分,气的不行,“你真是疯了!” “眼皮子浅的东西,我跟你怎么说的?”大伯娘一巴掌扇过去。 啪! 柳弯弯头一歪,脸上肉眼可见的起了几个指头印子。 大伯娘气的眼睛都红了,“你个不要脸的,展鸿宇那个穷鬼,你居然跟他……” “妈我也不想的,他非要亲。”柳弯弯后悔死了。 她只是想给展鸿宇一点甜头,让他死心塌地给自己卖命,等收拾了柳蔓宁,拿到手镯,再随便找个理由踹了他。 她计划的好好的! 好好的! 都怪柳蔓宁! 柳弯弯狠狠的去瞪柳蔓宁,突然发现柳老太看她的眼神满是失望,心里蓦地一咯噔。 柳蔓宁有家人宠,她可没有。 柳老太对她的喜爱,是目前她在这个家里的唯一依仗,绝对不能失去。 她脑子转的极快,随即眼睛一亮,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哭了起来。 “蔓宁,我知道你恨我拿了你的镯子,但你不该这么污蔑我啊!明明是展鸿宇强迫我,你不说帮我,还带着一群长舌妇围观,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柳老太怀疑的看过去,“你说你是被强迫的?” 柳弯弯连连点头,“奶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让展鸿宇找蔓宁要保证书,我只是觉得丢人,从没想过跟展鸿宇有什么,展鸿宇是蔓宁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跟她抢对象……” 柳老太微蹙眉,轻轻嗯了声,似乎信了。 柳蔓宁斜了眼院门外鬼鬼祟祟的人影,突然笑了。 “二哥,展鸿宇这算强奸了吧?你说报公安的话,强奸罪会怎么判?” 柳二哥配合点头,大声道,“会被枪毙!” “不行!” 展鸿宇气冲冲走进来,怒视柳蔓宁,“弯弯怎么会有你这么心思恶毒的堂妹?柳蔓宁,我要跟你分手!你也不用拿报公安的话吓唬我们,我跟弯弯是互相喜欢,我们是自愿的……” 说完,温柔柔的看向柳弯弯,满眼情意。 “弯弯,我不想再委屈你了,回城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这个蠢货! 柳弯弯脸色大变。 “鸿宇哥你别胡说!蔓宁吓你的,你是她对象,她怎么会去报公安……” “他亲你胸脯的时候就不是了。”柳蔓宁瞧着柳弯弯急的发白的脸色,耸肩。 “展鸿宇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可是堂姐你诶,堂姐一直把他往外推,难道你不喜欢他,他是一厢情愿?” 展鸿宇瞪了眼柳蔓宁,一把握住柳弯弯的手,笃定道,“弯弯喜欢我,她说过的。” “我没有,我不喜欢他。” 柳弯弯猛甩开展鸿宇的手,躲到柳老太身后。 第7章 我们阿宁没错 “弯弯……” 展鸿宇愣住,“你喜欢我,你亲口说的,那次在床上……” “床上……我滴乖乖,都上过床了。” “搞破鞋啊这是。” “放在以前要拉出去浸猪笼的。” “……” 柳弯弯要疯了,冲展鸿宇大叫,“闭嘴!谁跟你上床了……” “你……” 展鸿宇还要说什么,看到柳弯弯泪水涟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愤慨的瞪了眼柳蔓宁,跟看热闹的人解释,“我跟弯弯是清白的,我们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我们……” “哦,那就是其他该做的都做了。”柳二哥啧了声,“你们还真清白。” 展鸿宇脸色青白交错,气的直叫柳蔓宁。 被柳三哥一脚踹到了地上,“我妹儿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狗东西人饭不吃偏去吃屎,滚蛋!” 展鸿宇敢怒不敢言。 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 柳二哥扫了眼柳蔓宁,小声道,“小四别难受,回头二哥让你二嫂给你张罗镇上的好小伙,保证比这展鸿宇好上千百倍!” 柳蔓宁笑眯眯的,“好。” 柳二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放下了,也跟着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像小时候哄她那样,“小四乖。” 这话像一个开关键,让柳蔓宁瞬间想起二哥瘦成一把骨头,躺在病床上还在担心她。 临死摸着她的头哄她,“小四乖……” 她这么好的家人! 这么好的家人! 都被柳弯弯害死了! 她怎能不恨!!! 柳蔓宁咬着唇,泪意涌动,她目光掠过哭的楚楚可怜的柳弯弯,只一瞬便收起眼泪,眸底一片冰凉。 柳二哥心思细腻,自然没错过她的小动作。 看到妹妹眼中含泪又硬生生忍下,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心疼的不得了。 再看柳弯弯哪哪都厌烦。 “奶,大伯娘,你们可得抓紧点儿,这亲事再不办,保不准两人把持不住,年底就给你们添个外孙、增外孙……” 柳老太黑脸,看柳二哥。 柳二哥仿佛没看见,找看热闹的领头羊,“林婶儿,您说是不?” “可不是,这小年轻干柴烈火的,就差最后一步了,那说不好就……” 林婶儿挤眉弄眼,周围的妇人顿时哄堂大笑。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展鸿宇,“柳弯弯都被你摸干净了,你不娶她可就只能去死了……” “我娶,我一定娶!”展鸿宇大叫。 又是一阵哄笑声,院子里热闹极了。 柳老头摔下筷子,指责柳老太,“看你怎么管的家!” 柳三哥摸清了柳二哥的用意,笑嘻嘻的招呼外头看热闹的村中长舌霸主们,“到时候喝喜酒要来啊。” “一定来……” “哈哈,恭喜恭喜……” 柳老太冷着连,推了柳弯弯一把,柳弯弯捂着脸哭啼啼跑回了屋。 大伯娘气哼哼的撵走了林婶儿等人,对展鸿宇更是拳打脚踢,“瘪犊子玩意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是镇上有工作有房子,还是家里亲戚有权有钱有势?你自己就是一滩烂泥,还想娶我家弯弯?!你少给我做梦!!滚!” “方婶儿,我是真爱弯弯的……” “爱你麻痹爱!你走不走,不走我打死你!”大伯娘捡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打下去。 展鸿宇哧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叫,“我一定会想办法娶弯弯的。” “再让我看见你,我打死你!”大伯娘跳脚大叫。 柳老太冷眼看柳蔓宁,“柳家成了全村人的笑话,你满意了?” 柳蔓宁好笑想反怼,被柳母拉轻捏了手指拦住。 柳母道,“妈,让柳家丢人的不是蔓宁。” “不是她会闹出这么多事?” 大伯娘冷笑,“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非要闹的沸沸扬扬,让全村人指着爹娘的脊梁骂!她三婶儿,你可真教养出了一个好闺女!” 柳母淡淡的看了大伯娘一样,“我确实教不出一个偷堂妹陪嫁的闺女,也教不出一个抢堂妹对象的闺女,她大伯娘你是怎么教养的?” 柳二哥勾了勾唇,眸底隐隐都是笑意,他得跟他妈多学学,这骂人不说一个脏字的本事。 柳母说完,轻拍了下柳蔓宁的手背,“阿宁不怕,这两件事,你都没做错。是吧,她爸?” 一直没出声的柳三树虽然低着头,但肯定的回了句,“嗯,我们阿宁没错。” 柳二哥与柳三哥一左一右站在父母身后,四个人护着坐在中间的柳蔓宁。 院子里安静的只有动物的叫声。 大伯娘,“……” 柳老太看了眼三儿子,视线扫过护犊子的一家人,脸色很不好看。 没再多说什么,“吃饭。” 大伯娘,“……妈!” 柳老太拿起一旁的空碗,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又把自己的白面馒头分出半个,并一个杂粮窝窝头放进去。 这是给柳弯弯留的。 一家人吃完饭,柳老太喊柳母收拾碗筷,柳二哥皱眉,“奶,你记错了,这些活今天是大伯娘的。” 柳老太没吭声,直直看着柳母。 柳父张嘴想说什么,被柳母拦住,“我去。” 柳蔓宁冷下脸,她知道,老太太这是在惩罚她爸妈! 她妈要是不干,明天就会传出她爸妈不孝的流言,传流言者,柳老太本人。 柳蔓宁卷起衣袖,“妈,我帮你。” “妈,我也来。” “妈你坐着别动,交给我们。” 兄妹三个,收拾碗筷,搬桌子板凳,速度很快 。 柳父满眼欣慰。 柳母笑着跟在女儿身后去厨房。 柳老太面无表情的端着碗,去了大房柳弯弯的房间。 柳弯弯还在哭,看到柳老太,委屈的抱住她,“奶,我可怎么办啊?我一辈子都被蔓宁给毁了,我不想嫁给展鸿宇,呜呜……” 柳老太放下碗,拍着孙女的背轻轻抚着。 厨房里传来三房一家人说笑的声音,大房却满是大儿媳尖酸刻薄的抱怨。 柳老太轻轻叹了一口气。 “弯弯,你也有两个哥哥的。” 柳弯弯一愣,不明白她有两个哥哥跟她今天受的委屈有什么关系。 “奶……” 柳老太太拍拍她,“别怕,你不想嫁给展鸿宇,那咱就不嫁,这点奶还是能帮你的。” 柳弯弯眼睛一亮,在柳老太怀里蹭了蹭。 “奶你对我真好。” 柳老太摸着她的头,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奶这条命是你帮着捡回来的,奶活着还能帮衬你,等奶走了,你可怎么办……” 柳弯弯的身子蓦地一僵,只觉喉咙发干。 第8章 三哥整蛊柳弯弯 “都那么久的事了,奶怎么还记着?” 柳老太眉眼温和,“没你哭那两嗓子,奶坟头上的草这会儿怕都割十几茬了,怎么会忘?” 柳弯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柳老太松开她,“怎么了?” 柳弯弯压下心底的惊颤,扯出一抹笑,“没事,刚有风吹到胳膊了。” 柳老太不疑有他,叮嘱她赶紧吃饭后,就走了。 她前脚走,柳大伯娘后脚进来,“咋样,你奶怎么说?” “奶答应帮我,我不用嫁给展鸿宇。”柳弯弯说着,心里却没多少开心。 她找展鸿宇,是想解决保证书的事,结果想解决的问题没解决,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而且,她下午刚偷了手镯,柳蔓宁怎么会那么好心拿着手电筒去接她吃饭?! 她八成是看到自己出门,偷摸跟过去的! “妈,你知道柳蔓宁拿手电筒去接我吗?” 大伯娘摇头,“你奶喊摆饭的时候,她就不在,没听说……她是故意的?” 柳弯弯磨了磨牙,嗯了声。 “她肯定算准了我会去找展鸿宇帮忙,可我跟展鸿宇的事,你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听她这么说,大伯娘狠狠拍了拍她,“你还有脸说!你怎么跟我说的,找对象也要找玉南楼,展鸿宇那一滩烂泥,你居然让他占你便宜。” 柳弯弯疼的捂住胳膊,“妈,疼。南楼哥在京城,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大伯娘愣了下,松口气,“对,他不能知道的。” “这夜长梦多的,我真怕三房那边……弯弯,你找个机会去京城,先把他拿下来,等他跟你结了婚,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柳弯弯看了眼传来欢歌笑语的三房,咬了咬唇。 “妈,柳蔓宁那个镯子,我一定要拿到手。” 大伯娘皱眉,“你还怎么拿?那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抓住,三房有了防备,还能轻易让你再得手?” “没有镯子,南楼哥不会娶我的。”柳弯弯看着大伯娘。 大伯娘一拍大腿,“那我把你大哥找回来,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那你明天这当着全村人面念保证书的事儿?” “我有办法。” …… 一家人收拾好厨房,回了房间。 “二哥,明天我想去一趟镇上买点东西,二嫂的自行车能借我骑一下吗?” “我带你去!几天没回家了,顺路看看你二嫂。”柳二哥笑道。 柳母一脸柔和,拿针在头发上抿了一下,看丈夫。 柳三树立刻起身,从墙角的衣柜里取出一个手帕包,递给妻子。 柳母拿了十块钱出来,一张给柳二哥,一张给柳蔓宁。 柳二哥不要,“妈,我这有钱呢,我给小四买。” “你有是你的,我们还没到要你帮我们养孩子的份!这钱你拿着,既然回去,就买点好东西,带芳华一起去她娘家看看。” 柳二哥咧嘴笑,“还是妈想的周到,谢谢妈。” 柳蔓宁笑眯眯接了,“谢谢妈。” 空着手的柳三哥可怜兮兮,“……妈?” 柳父从兜里掏出一毛钱,放进他摊着的掌心。 “哈哈……” 柳二哥毫不客气的笑了,柳三哥扑过去要抢他的钱,兄弟俩你掐我我掐你,哇哇乱叫。 柳母淡定的捏着针继续纳鞋底,柳父收了手帕放回原位,拿了个小刀凑在柳母身边刻着什么。 晕黄的油灯下,柳蔓宁满足的轻声喟叹。 家人都还在,真好。 第二天天不亮,兄妹俩就起了。 没多久,大房传来一声夸张的尖叫。 “哎哟,我的弯弯啊……” 柳老太第一个赶过去,“弯弯怎么了?” “妈,快送弯弯去医院,弯弯要不行了……”大伯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叫着。 床上的柳弯弯小脸通红,唇白干裂,嘴里说着胡话。 “奶,我害怕……” 柳老太心头一紧,握住柳弯弯的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烧成这样了……” “还不是给三房逼的,一家子的事,镯子他们也拿回去了,非要弯弯去念劳什子保证书!” 大伯娘揩了把鼻涕,抬脚在鞋帮上擦了,“要不是为这,弯弯昨晚能去找展鸿宇吗?能会被展鸿宇欺负占便宜吗?这孩子肯定连惊带吓,吓出毛病了!” “我可怜的弯弯啊,他们这是不给你活路啊,可心疼死妈了……” 柳老太面无表情,“……行了,闭嘴。” 你疼不疼你闺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妈!” 柳老太没理她,叫自己大儿子,“大山,骑车带你闺女去镇医院。” 柳大山忙上前,背起柳弯弯。 在院子里没看到车,扬声叫柳三树。 “老三,你家自行车呢?” 大伯娘在一旁上眼药,“妈,家里那自行车是三房的,他们不让用咋办?” 柳老太没给大伯娘好脸色,“方爱玉,再让我听到你挑拨他们兄弟感情,你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大伯娘在心里骂了句,“老东西。” 柳三树没出来,柳三哥从厨房探了个脑袋出来,“大伯,车没在家,二哥天不亮就带着小四去镇上了……” 他看了眼柳弯弯,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你们要用车啊,可以找大队长借。” 柳大山没吱声,去看柳老太。 柳三哥自言自语,“看我,柳弯弯偷了荷叶姐的手表,大队长指定不会借给你们自行车的。村里可就这么两辆自行车,那咋个办?” 柳老太黑了脸。 大伯娘拍着大腿哎哟哎哟的叫,“人命关天啊,你们三房心怎么这么狠,连个自行车都不借……” “哟,弯弯怎么烧成这样?不会烧成傻子吧?” 柳三哥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视线飘到竖立在墙角的架子车,笑眯眯的出主意。 “大伯,架子车闲着,要不推着架子车去镇上?” 柳大山张了张嘴,柳老太已经拍板,“大山,去吧。” “我来帮忙。” 柳三哥大步走过去,把架子车架到轮子横岗上,颠了颠,“有点嘎吱,我上点油。” 他不嫌麻烦的拿来油点在轮子上,手还伸到车床下面试了试牢固度。 “这下好了。” 柳大山很是感激,有些愧疚道,“子藤,你是个好哥哥,弯弯做的不对,回头大伯说她。” 柳三哥笑的贼兮兮的。 大伯娘被柳三哥这顿操作给整迷糊了。 等柳大山把柳弯弯放到满是麦芒的车上时,柳三哥的笑更灿烂了。 柳老太多看了他两眼。 柳三哥忙敛起笑,无辜的回望柳老太。 “奶,我陪大伯一起去吧,正好接二哥和小四。” 说完,也不等柳老太点头,推着架子车就往外走,“大伯,你记得带钱。” 柳大山憨憨的叫柳老太,柳老太皱着眉掏了五块钱给柳大山。 “钱要是不够用你让子藤回来拿。” 柳大山诶了声,快步出了院子去追柳三哥。 柳三哥只推了一段,出了村子柳大山说换手,他就换了。 路上,不时拨一下柳弯弯的脑袋,把她的嘴朝向一个固定的位置。 柳弯弯虽然烧的厉害,但还没傻! 车上一股子屎臭的味道! 她强撑着睁开眼,强烈拒绝,“子藤哥,臭。” 柳三哥痞痞一笑,凑近了小声道,“柳弯弯,屎好吃吗?肯定好吃,不然展鸿宇怎么非要吃你这坨屎。” 说完,按住柳弯弯的头凑近车缝隙内他糊的那坨屎上。 柳弯弯,“……(ΩДΩ)!” 呕! 第9章 她要杀了柳子藤 “咋吐了?” 柳大山担心的回问,柳三哥看了眼柳弯弯唇角沾着的黄色物体,石破天惊道,“大伯,弯弯这是怀崽了吧?” 柳大山一脸惊悚。 柳弯弯要疯了,“……我没有,呕……” “弯弯,你……怎么这么不检点?” 柳大山痛心疾首,闷头吭哧吭哧往前走。 走出老远,闷声道,“回头爸豁出脸去问问展鸿宇,看他还愿意娶你不,他要是愿意,你就嫁给他。” 柳弯弯,“……爸,我不要……呕!嫁他……” “你都跟他有了孩子,他不嫌弃你,你还挑什么!” 柳大山叹息,“女孩子家家的,总要嫁人的,你既然怀了他的孩子,爸怎么都会想办法让他娶你的。” “大伯说的对,是男人他就该负责任!” 柳三哥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晃了晃拳头,“他要是敢不娶,看我不打断他狗腿!” “柳子藤!” 柳弯弯烧的头晕目眩,气的眼睛都要瞪出眶了。 偏她亲爸柳大山,对着败坏她名声的柳三哥还一脸感激。 “好孩子,弯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你还帮着她……” “爸,我没有怀孕!我也不要嫁给展鸿宇!”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完整了,可唇边黏腻的感觉让她难受。 柳弯弯下意识舔了舔,下一秒,一声尖叫,“啊!” 紧接着,“呕……” “怎么吐这么厉害?她妈怀她的时候也没这么大反应啊。”柳大山道。 柳三哥笑道,“大伯娘整天下地干活,身体结实,弯弯被奶娇养着,太弱,以后生孩子可是要吃大亏了。” 他啧啧两声,柳大山听的担心的不得了,“对,你奶就是太宠她了,什么活都不干,不行,回头我得去跟你奶说说,得让弯弯下地干活。” “大伯对弯弯真好。”柳三哥笑眯眯的瞥了眼柳弯弯,一脸‘你开不开心,我反正挺开心’的表情。 柳弯弯险些吐他一口,“……柳子藤!” “这孩子,怎么跟你子藤哥说话呢。”柳大山教道。 柳三哥给了柳弯弯一个笑脸,手摁着她的头又凑近了那抹黄色物体上。 柳弯弯,“呕!” 啊! 她要杀了柳子藤! …… 兄妹俩到镇上时,天色已经大亮。 七几年的小镇,地上是坑洼不平的石子路。 三、四层的小楼还不多见,一眼望去灰扑扑的,不少房顶的瓦片都有远处飘来的麦子皮。 一阵风吹来,总能卷起些许麦子皮打在脸上,扎进头发里。 刺刺的,痒痒的。 柳蔓宁小时候老烦这东西了,现在却只觉亲切。 “二哥,我记得二嫂喜欢吃前面那家油条跟豆腐脑,你带一些回去吧。” 柳二哥应了声,在摊子前停车。 买好东西,兄妹俩约好碰头的时间,兵分两路。 柳二哥骑车回家,柳蔓宁捏着油条,一边吃一边顺着大街往供销社的方向逛。 空间里的土地只有三分,她想多尝试几个品种,看看空间更适合什么。 走了一路,也没有发现需要的。 就在她放弃,准备去供销社碰碰运气时,一阵吵嚷的内容吸引了她。 “宋老拐,你是腿折了,脑子也折了?还人参苗,你怎么不说这是蟠桃树的苗。” “哈哈……他还说这些都是药材苗。”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卖药材苗,你敢卖你看看有人买吗?” “宋老头,可别折腾了,谁有你们宋家的手艺,养不活的。” 人参苗?! 柳蔓宁心动了。 这人参要能养活了…… 心动不如行动,柳蔓宁拐了道,站到了他们面前。 “老伯,这人参苗怎么卖?” 宋老拐头都没抬,“一块一棵。”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不去抢!” 柳蔓宁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一块钱买了一棵。 她记得柳弯弯曾经卖过一棵百年人参,卖了至少五十万。 八几年的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宋老拐见她真的要买,才抬头看她,见是个不大的小姑娘,眉头一皱,“不卖。” 柳蔓宁愣住,“……为什么?” 一旁的人骂了宋老拐一句,好脾气的跟柳蔓宁解释。 “他想找会种的人买,不懂行他不卖。咱们这哪听说过会种这玩意儿的?” “可不是,这苗都蔫巴了,也不知道他较的什么真儿,真是脑壳有包。” 宋老拐不动如山。 柳蔓宁想了想,蹲下身,拿出一块钱递过去,“老伯,人参苗难得,死了未免可惜,要不我先种棵试试?” 宋老拐盯着钱看了看,又盯着柳蔓宁看了看。 “种不活不退钱。” 柳蔓宁忙点头,“银货两讫,这道理我懂。” 宋老拐这才慢吞吞的嗯了声,伸手接了钱。 柳蔓宁一喜,忙去拿那棵蔫儿了吧唧的人参苗。 谁知,手还没碰到,被人打了一巴掌,“那棵不是,这棵。” 手里被塞了一棵叶尖儿已经干枯的苗。 柳蔓宁,“……” 这……已经死了吧? 宋老拐没看她,塑料布一卷,夹着没卖出去的药材苗一瘸一拐的走了。 围着他的人,一窝蜂全散了。 留下柳蔓宁风中凌乱。 她……是被骗了吗? 是吧。 不远处,坐在小轿车内看着一切发生的男人,摇头失笑。 他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另一边的车门忽然打开。 “南楼,老师的电报,让我们即刻回京。” 男人接过,看了眼电报,又抬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女孩儿,轻叹一声,关上车门。 “走吧。” “要不你先去跟她打个招呼?咱们也不差这点时间。” 男人摇头,“忙完这段,我会休个长假。” “那也好。” 听到轿车发动离去,柳蔓宁转身去看,隐约与车内一道视线碰在一起。 她没看清车内的男人,车内的男人却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 柳弯弯到镇上时,胆汁都吐出来了。 她以为到医院就好了,谁知…… 在镇医院只半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她不知检点,抢了堂妹的对象,还跟人在小树林玩造人游戏的事。 她争辩无能,愤而去做产检,被扒了裤子和上衣,躺在冰冷冷的床上任人摸来摸去。 好不容易等结果出来,她拿着没怀孕的单子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谁知,护士压根不买账,私底下跟同事八卦,“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抢了别人对象,还做产检,谁家黄花大闺女去做这个?” “可不是,也不嫌丢人……” 柳弯弯:她要杀了柳子藤! 她在镇医院硬熬了一天,以为躲过了当全村人念保证书的事。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柳大山接她回去的时候,直接把架子车拉到了村东头那两棵大柳树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头。 她爸手里拿着熟悉的保证书,憨憨的笑着递给她,“弯弯你醒了,昨天你生病耽误了,你子藤哥特意跟村长和大队长求情,给你改到了今天,赶紧上去念了,别耽误乡亲们上工。” 一旁,柳三哥环胸站着。 柳弯弯,“……” 第10章 分家吧 她恨的咬牙,“我要是不念呢?” 她忍着冷,在冷水里被冷风吹了大半夜,把自己弄发烧; 忍着恶心,被柳子藤按着吃架子车上的屎; 甚至,被亲爸冤枉,被医生护士冷嘲热讽! 为了躲开念这个鬼保证书,她都咬牙忍了! 现在告诉她还要念? 那她遭受的那些折磨与羞辱,怎么算?! 她不念! 死都不会念的。 “大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弯弯被奶宠的,压根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柳三哥唉声叹气。 柳大山又急又无奈,说柳弯弯,“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快跟你三哥认个错,上去把保证书念了,一村子的人都等着你呢。” 柳弯弯不敢置信,“爸,我才是你闺女。” “爸都是为了你好。”柳大山真诚道,“听爸的,爸不会害你的。” 柳弯弯看着冲她呲牙笑的柳三哥,愤愤摇头,“我不要!” “唉,大伯,弯弯被奶宠坏了,不会听你的话的。”柳三哥啧啧出声。 柳大伯很受伤的看了眼柳弯弯,“弯弯,你真的不听爸的话?” 柳弯弯别开脸。 她爸蠢,三两句就被柳子藤挑拨了,她可不会像她爸那样! “磨叽啥呢?还念不念了……” “赶紧念啊,咱们还等着上工哩!” 底下有人出声叫嚷。 柳三哥拍拍柳大伯的肩膀,“大伯,我来劝劝弯弯妹妹。” 柳大山抹了把红通通的眼睛,哎了声,让到一旁。 柳弯弯警惕的看着他,“柳子藤,你敢让我念,我就把你在架子车上对我做的事告诉奶,把你污蔑我怀孕的事也告诉奶,你们一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去说,看我带不带怕的。” 柳三哥按住柳弯弯的头,示意她看某个方向。 “看到了吗?我二哥身边跟着的人,是我二嫂知道有人欺负她小姑子,特意托她叔找的熟人。” 柳弯弯心一紧,目光落在柳二哥手中把玩着的手铐上。 “知道我二嫂她叔是谁吧?” 柳弯弯太知道了,柳兰舟长的好看,有学历,又能说会道,哄的镇上纺织厂厂长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了他! 她因为这层关系,还去考过纺织厂的临时工,可惜……没考上。 柳蔓宁倒是考上了,想去。 可是,她得不到的东西,柳蔓宁凭什么拥有?! 所以,她略施小计,让柳蔓宁自己放弃了。 “……你今天念了保证书,他就是来做客的客人;你不念,他就是抓小偷的公安!” 柳弯弯满腹仇怨,“子藤哥,我也是你妹妹,你非要把我毁了吗?” “妹妹?”柳三哥嗤笑,“小四把你当姐姐,你与展鸿宇商量要毁她清白的时候,想过她也是你妹妹了吗?怎么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柳弯弯说不出反驳的话。 总感觉,从她偷手镯开始,事情的发展就不受她的掌控了。 怎么办? 真的要念吗? 不念她脸上还有张遮羞纸,念了她身上可就要被烙上小偷印记了。 她咬牙强撑。 两兄弟却不愿意继续跟她耗下去,柳二哥朝柳三哥使了个眼色。 柳三哥施施然开了口,“给你十个数,不上去我们就抓人了,到时候再加上一个与展鸿宇合谋设计害人的罪,你说会判多少年?” 说完,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数道,“十。” “九。” “八。” “三。” “二。” 柳弯弯霍然抬头,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柳子藤这么阴险,十个数还这么偷工减料,这是多想毁了她?! 柳三哥冲她一笑,“一。” “我念。” 柳三哥惋惜的叹了口气,“我还挺想去探监的。” 柳弯弯咬了咬牙,压住心底的颤抖,自己给自己打气。 稳住柳弯弯,念个保证书而已,南楼哥离的那么远,他不会知道的。 等她拿到福运手镯,就离开这鬼地方去京城。 她会被那些大人物敬为上宾,会在京城风生水起。 到时,她再跟这些人一一算账! 她接过保证书,深吸两口气,走到柳树中间的高台上。 大队长‘贴心’的把村里唯一的大喇叭挪了过来,把话筒怼到柳弯弯脸上,“念吧。” 柳弯弯,“……在这里,我要向蔓宁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不经允许进蔓宁的房间,拿走她妈留给她的陪嫁手镯……我的行为是不对的,请大家不要学我……” 柳三哥点了点她跳过去那句话,“不问自取是为偷,不要漏了重点。” 底下一片哗然。 柳弯弯那些男粉,看她的眼神像看火星人。 柳弯弯忍着底下村人的白眼与冷嘲热讽,屈辱的念了那句,“我不该偷三婶儿给蔓宁的陪嫁手镯……行了吧?” 柳老太与大伯娘听到大喇叭响赶来时,柳弯弯已经念完了。 看到柳老太,她眼圈一红,扑进柳老太怀里,艰难的叫了声,“奶……” 下一秒,人就技术性晕了过去。 给柳老太心疼的,看柳家三房的眼神都要化为菜刀,抡过去砍人。 柳三哥无所谓。 柳二哥把手铐还给身边男人,“多谢你走这一趟,改天回去请你喝酒。” 男人大笑,“那我等你。” 送走男人,兄弟俩去地头汇合。 地头树荫下,柳三树正倒水给柳母喝,柳母接了,笑着说了句什么,柳三树也跟着笑着点头。 柳蔓宁头枕在柳母腿上,半个身子躺在为装小麦准备的化肥袋子上,正睡的香甜。 看到兄弟俩过来,柳母抬起头,小声问,“忙完了?” 柳二哥点头。 柳三哥拿起蒲扇,轻轻摇着给柳蔓宁扇风,一边小声吐槽,“爸妈,奶这心真是偏的没边了,你们是没看到柳弯弯晕倒的时候,她那个眼神,好像要杀了我跟二哥。” 柳母微微叹了口气。 柳二哥看了眼柳三树,试探道,“这次是小四机灵,没被他们得逞陷害成功,下一次呢?” 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柳二哥身上。 “我不是危言耸听。” 柳二哥一脸谨慎,“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不常在家,大哥人实在不会把人往坏里想,老三有勇无谋也不是个会算计人的,再碰到这样的事怎么办?” 柳母下意识抱住柳蔓宁,柳蔓宁往她怀里蹭了蹭。 柳三哥叫柳三树,“爸,咱们分家吧。” “分家?” 第11章 我不服 柳三树恍惚了一下,看着妻子和女儿,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柳二哥与柳三哥对视一眼,难掩失望。 他们爸疼爱子女爱护妻子是真,孝顺自己父母也是真。 想让他点头同意分家,确实不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 柳二哥还想说什么,被柳母摇头制止。 “她爸,咱们不分家,你会保护我和孩子们不受欺负的,是不是?” 柳三树惊喜抬头,重重点头。 “这是身为丈夫和父亲应该肩负的责任。” 柳二哥捅了捅柳三哥,柳三哥蔫蔫儿的耷拉着脑袋,“爸,那你可要看好大房,大伯娘跟柳弯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奶,一定会为难我妈。” 柳三树憨实一笑,“我不会让他们欺负阿宁的,你奶说你妈我会拦着,她指使你妈干活我帮你妈干。” 柳三哥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 柳二哥笑了笑。 慢慢来吧。 空间内,柳蔓宁满脸惊喜,那棵被她死马当活马医的人参苗,居然活了。 几片叶子支棱棱的,好像还猛往上窜了一大截。 柳蔓宁稀罕的围着它转了几圈,随后,目光炙热的望向那口冒着泠泠烟气的灵泉水。 这水…… 竟然能让植物,起死回生! 这种违背科学的存在,让柳蔓宁有片刻的恍惚与不敢置信。 但她随即想到自己的重生。 既然她能重生,那灵泉水能起死回生,又为什么不能存在?! 柳蔓宁满腔的激动与兴奋几乎要压制不住溢出来。 高兴过后,柳蔓宁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前世的柳弯弯是怎么知道这手镯里的潜藏秘密的? 除非她见识过手镯带来的福运与妙用! 什么情况下,她能见识过? 重生! 柳蔓宁脑海里没有任何犹豫的蹦出这两个字。 所以,柳弯弯前世是重生的,而她,重生在柳弯弯的前世。 所以,柳弯弯从一开始就奔着手镯与自己交好的! 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她一家人的命! 心思之毒,挫骨扬灰都不足以报她家破人亡之仇! 柳蔓宁攥着拳头,明明在空间感觉不到疼痛,她却在想到家人的惨死时,疼的浑身颤抖,不能自抑。 隐约听到父母和两个哥哥的对话,柳蔓宁收回理智,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一回,换她保护家人! 柳弯弯,她与她不死不休! 晚饭时,柳老太果然因为柳弯弯的事,为难柳母。 “家里白面吃完了,你去村头磨房打些面回来,煮一碗酸辣疙瘩汤给弯弯送去。” 柳二哥眸底微冷,柳三哥脸上顿现怒容,张口要说什么,被柳二哥在桌下按住。 “二哥……” 柳三哥不明所以,柳二哥示意他看柳三树。 柳三树似乎没想到自己亲妈会连饭都不让妻子吃,脸上呈现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妈,能不能等吃完饭,我跟阿宁妈妈一起去。” “不用你,半袋子麦,她又不是提不动。”柳老太瞥了眼儿子,目光落在柳母身上,“怎么,我使唤不动你?” 柳三哥急了,柳二哥按着他的手却没松。 柳母面色淡然,就要起身,被柳三树拉住。 柳三树哀求的看了眼柳老太,柳老太垂下眸子,装作没看到。 柳三树很受伤,“妈,非要这样吗?” “啪!” 柳老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怒道,“你问问她,教出的好儿女都对弯弯做了什么?!弯弯才多大,他们先是给她扣上小偷的罪名,再是跟知青钻小树林……弯弯清白的名声被她教养出的好儿女败坏的干干净净!弯弯以后怎么活?” 柳三树满脸震惊,“妈,做错事的是弯弯,孩子们只是诚实的说出了事实,你……你不能这么偏心。” “我这条命是弯弯捡回来的,我就偏心她了。” 柳老太看着柳母,“只要她一天是柳家的儿媳妇,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得偿还她儿女犯下的孽债。” 柳三哥气的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 “我们怎么了?奶你还讲不讲理了!柳弯弯不偷小四的镯子,能被我们抓现行?!她自己不检点跟展鸿宇钻小树林,想联手害小四被林婶儿他们看到,怪的到我们吗?!” “不是你们逼她,她会想到铤而走险吗?这就是你们的错。”柳老太冷声道。 柳三哥被这不要脸的话激的,眼睛都红了。 柳三树呆怔原地,好像不认识柳老太一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不吃都滚!”柳老头一拍桌子,怒声道。 柳老太冷漠的盯着柳母。 柳母拍拍柳三树,挣开他,提着半袋子小麦往外走。 柳三树踉跄起身,走出饭桌两步,又顿住。 他回头看了眼妻子辛苦做出来的晚饭,想到妻子一口都没吃到,又走回来,端起菜碗往空碗里扒拉菜。 这个菜妻子爱吃,这个菜妻子也爱吃,都扒拉点。 不一会儿就扒拉了一碗。 大伯娘大声叫嚷,“他三叔,你把菜都扒走,我们吃什么。” 柳三树看都没看她,扒了菜又去拿馒头。 白面馒头统共就两个,一个进了柳老头的肚子,还有一个是柳老太的。 柳三树给拿走了。 柳老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能拉下脸。 大伯娘阴阳怪气想上眼药说柳三叔不孝,才叫了声他三叔,就被柳老太瞪了一记狠眼,吓的立刻闭上了嘴。 柳三树这顿骚操作,给柳蔓宁看的直想笑。 她给两个哥哥使了个眼色,三人飞快夹了点菜,拿着窝窝头跑出去追柳三树跟柳母。 柳母看到那个白面馒头,什么都没说,掰开分了柳三树一半。 柳三树满眼愧疚,柳母拍拍丈夫的手,“吃饭吧。” 一家人坐在磨房门口,就着磨房里微弱的光,与机器轰隆声,开心的把饭吃了。 谁都没提刚才发生的事,但柳三树显然有了心事。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村里的大喇叭响了。 “咳咳,村民们注意了,村民们注意了!接到上面通知,接到上面通知,半个月后会有雷雨暴雨天气,半个月后会有雷雨暴雨天气,从今天起,全员进入小麦抢收阶段,全员进入小麦抢收阶段!请村民们听到铃声尽快下地抢收,时间不等人,时间不等人!现在公布抢收时间安排……” 吃过早饭,一村劳力乌泱泱的往麦场地头集合。 几个副队长拿着小本子大声叫着人名分工,念到人名报了工分,村民立刻投入抢收。 柳弯弯被塞了把镰刀,分去割小麦,要割满八个工分。 她不敢置信的叫着副队长,“守军叔,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以前都是记工分的,怎么这次要下地割麦?”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的分工是大队长特意点名的。” 柳守军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叫柳蔓宁,“阿宁,你负责监督、检查、记工分。” “好的,守军叔。”柳蔓宁笑着接过记工分的本子。 柳弯弯委屈的红了眼,“……你们这是针对我,我不服。” 柳守军瞥她,“不服去找大队长。” 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什么分到下地割麦,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第12章 你发誓 找就找! 记工分这活轻松、工分高,她伏低做小哄着柳荷叶说了不少好话,才拿到。 柳蔓宁凭什么坐收渔翁之利?! 她就是不服。 柳弯弯瞪了眼柳蔓宁,转身走了。 她没去找大队长。 大队长记恨她拿了柳荷叶对象送的手表,害他丢脸。 可如果,手表不是她拿的呢? “荷叶姐,我有话跟你说。” 柳弯弯红着眼,怯怯的站在柳荷叶身边。 柳荷叶撇撇嘴,毫不客气的拒绝,“我没话跟你说,走开。” “荷叶姐,手表的事我是冤枉的。”柳弯弯可怜巴巴的看着柳荷叶,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柳荷叶呸了声,“你冤枉?都从你枕头底下搜出来了你还冤枉?你是不是还想说偷手表的不是你,是只鬼!” “不是,荷叶姐。” 柳弯弯哭啼啼的,好像委屈到了极致,“手表真不是我偷的,是……” 她抬眸,装作害怕的看了眼柳蔓宁,“……” 柳荷叶顺着她的视线,“柳蔓宁。” 柳弯弯眼泪落的更凶了,想点头又很惊慌恐惧的样子,“我好心给她打扫房间,发现了她偷的手表,想着先拿回去藏起来再找机会给你的,谁知道,被她发现,所以她才揪着我不放,让我当着那么多人念保证书……” 柳荷叶张了张嘴,神情震惊又古怪。 “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弯弯点头,想说什么,被柳荷叶打断,“行,那你发誓,如果说了谎,就一辈子穷困潦倒,还会嫁给山旮旯里的傻子当媳妇。” 柳弯弯愣住。 柳荷叶直勾勾看着她,“怎么,不敢了?” “不是,荷叶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着,柳弯弯又要哭。 柳荷叶翻了个白眼,“你发誓我就相信,不然上下一张嘴,这么一呱哒,我哪知道你俩谁说的是真话。” 柳弯弯怔了下,霍然抬头。 “柳蔓宁也找你了?她说了什么?” “她找我说什么重要吗?柳弯弯,你拿我当傻子一样耍,是不是挺得意的?”柳荷叶冷眼瞧着她。 柳弯弯余光扫到柳蔓宁正看着她,心底有些慌,“我没有,荷叶姐。柳蔓宁她从小就不喜欢我,她说的话你不能当真……” “行啊,想让我不当真,你发誓。”柳荷叶道。 柳弯弯嘴唇蠕动,就是不张口。 柳荷叶满脸嘲讽,“你偷我手表,害我们一家丢人都丢到隔壁大队去了,你以为喊一句冤枉把事情推到柳蔓宁身上,我就会原谅你?滚!别逼我扇你!” 柳弯弯被柳荷叶的气势惊的倒退一步。 知道自己再不表态,就彻底失去柳荷叶这个助力了。 她在心中权衡利弊后,迅速开口,“荷叶姐,我发誓!如果我说了谎,就让我一辈子……穷困潦倒,还、还会嫁给山旮旯里的傻子当媳妇。” 她闭着眼,把柳荷叶的话重复了一遍。 柳荷叶却还是一脸冷笑嘲弄,“那你可记住了。” 说罢,转身往麦场地头的树荫下走。 见她不再赶自己走,态度也略有软化,柳弯弯微松一口气,跟在柳荷叶身后到了地头。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柳弯弯抬起挂着泪珠的委屈小脸,“荷叶姐,以前都是我记工分的,刚才守军叔把我的活分给了柳蔓宁。” “嗯,我让我爸分给她的,她帮我找回了手表,这是她应得的。”柳荷叶道。 柳弯弯委屈,“手表是她偷的啊……” 柳荷叶好像没听到,看着她,“要不你去找我爸哭两声,看她会不会把活重新派给你。” 柳弯弯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知道她还没消气,再说下去怕也无济于事。 心里又烦躁又恼恨。 她都伏低做小成这样了,柳荷叶还拿乔,也不知道柳蔓宁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真烦人! 她一定要再找机会,把手镯弄到手,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柳荷叶瞧见柳弯弯脸色变化,冷哼一声,要不是柳蔓宁昨晚找自己,她怕还要再被柳弯弯诓骗! 只是…… 柳荷叶奇怪的看向柳蔓宁。 这丫头是怎么知道柳弯弯会找她说这些话的? 连柳弯弯的反应都猜的八九不离十。 柳蔓宁察觉到柳荷叶的视线,回头朝她笑着招手,“荷叶姐,分工结束了,咱们得赶紧让社员们进入抢收。” 柳荷叶哎了声,撵柳弯弯,“赶紧回分你的麦垄去割麦。” 看到两人的熟稔,柳弯弯脸色难看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柔弱道,“那我晚点再找荷叶姐说话。” 柳荷叶懒得再搭理她,转身走了。 柳弯弯瞪了眼柳荷叶的背影,不甘心的朝分工的麦垄走。 走过两个身强力壮、且对她有意思的男青年身旁时,她又猛生一计。 装作不经意被什么绊了一脚,惊呼一声,往男青年身上倒。 对方忙扶住她,“弯弯小心点。” 柳弯弯红着眼柔柔弱弱的抬眼看他,确定是谁后,“柳生哥,我没事……” 一边轻声呼痛,一边故作坚强站起来,“我还有八个工分的麦要割,我不能倒的……” 说着,脚像断了一声惊呼又倒回男青年身上。 手还搂上了人家脖子。 男青年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柳弯弯忙推开她,“对不起,柳生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赶快回去割麦,那么多,我怕我割不完被阿宁扣分……” 说完,急急往自己麦垄走,一瘸一拐的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男青年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去,“弯弯,我帮你割。” 成了。 柳弯弯一脸感动,红着眼道谢,拿捏着推拒,“可是,柳生哥自己还有十个工分的……” “帮你割完我再去割自己的,很快的。”男青年笑了下,伸手扶住她,“你先去低头树荫下歇着,等割完让蔓宁那丫头来检查一下就行了。” 柳弯弯感激的连连点头,“我都听柳生哥的,柳生哥你人真好。” 男青年耳尖都红了,拿着镰刀埋头开始割麦。 柳二哥与柳三哥看完了全程,柳三哥啧了声,“二哥,柳弯弯心眼子可真多,还是咱家妹妹好,她那脑瓜子可想不出来这么……损的招儿。” 柳二哥赞同的点头。 “小四单纯善良,咱们当哥哥的,得保护好她,决不能让她再被人欺负,谁都不行。” “那当然!尤其是柳弯弯这死丫头!”柳三哥哼了声。 柳二哥看了眼跑着记工分的柳蔓宁,又看了眼躲到地头树荫下乘凉的柳弯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老三。” 柳二哥勾勾手指,柳三哥凑上去。 兄弟俩密语了好一会儿,柳三哥笑眯眯的走到男青年身边。 不知道说了什么,男青年脸色难看的瞥了眼柳弯弯,收回镰刀,回了自己的麦垄。 柳弯弯,“……” 柳子藤说了什么? 第13章 扣工分 柳弯弯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男青年的麦垄走。 “柳生哥,你怎么不帮我割了?” 男青年割麦的镰刀顿了下,没回头,也没说话。 她等了好一会儿,带着哭腔委屈道,“柳生哥,是不是子藤哥跟你说我坏话了?” “子藤没说你坏话。” 男青年皱眉,想说什么又忍着没说。 “我家里分的地多,割完这些还要帮我爸妈妹妹割,没空帮你了。” 说完,弯腰继续割麦。 柳弯弯又羞又气,他自己说帮忙割的,这会儿说反悔就反悔,那他刚才干嘛占她便宜?! “呜呜……” 听到她的哭声,男青年手中镰刀挥舞的更快,三两下割出去好远。 柳弯弯差点没气死。 柳三哥嘿嘿直乐,柳二哥却看着朝柳弯弯走去的男人,眸色骤冷。 “这展鸿宇真是属苍蝇的,专盯屎堆。” 柳三哥也瞧见了,恶心的啐了口唾沫。 “弯弯,柳生欺负你了?” 柳弯弯别开头,“不用你管。”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那天不该那样说,可是……”展鸿宇一脸真挚,“弯弯,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结……” “你闭嘴!” 柳弯弯抬眸瞪他,“你拿什么跟我结婚?嘴吗?我们不吃饭不住房吗?你连自己都顾不住,以后怎么养活我跟孩子……” 展鸿宇怔了下,随即目光热烈的看着柳弯弯。 “弯弯,我就知道你那天说的话不是真心的,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不,她那天说的话是真心的。 柳弯弯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别人已经割出去很远的麦垄,抿了抿唇,“鸿宇哥,我脚扭了,你能帮我麦割了吗?” “当然没……” 展鸿宇被柳弯弯似是而非两句话哄的,立刻点头就要应下。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展鸿宇,赶紧回来,再不回来记你旷工,今天一个工分都不记,过几天你也别想分粮食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说话的柳荷叶。 柳荷叶旁边站着一脸微笑的柳蔓宁。 两人的神情同时一僵。 展鸿宇几乎没做什么挣扎,“弯弯,我先回去割我的,等我割完再来帮你,你等我。” 柳弯弯看了眼展鸿宇的麦垄。 还没有柳生帮她割的多,等他自己割完,得猴年马月? 见她不说话,展鸿宇只当她默认了,转身回了属于自己的麦垄。 柳弯弯恼恨的瞪着柳蔓宁。 他们兄妹屡次坏她好事! 可恶。 柳蔓宁笑着扬声,“弯弯姐,你再不割麦,我只能按规矩扣你工分了。” 柳弯弯冷眼瞪着她。 “瞪你呢。”柳荷叶捅了下柳蔓宁。 柳蔓宁笑笑,“我去看看,说不定我能治好她扭伤的脚。” 柳荷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等看到柳蔓宁的动作,眼睛瞬间瞪圆了。 还能这么玩儿的? 柳蔓宁慢大步走过去,拎起地上的镰刀,没有任何征兆的唰一下朝柳弯弯扭伤的脚挥过去! 柳弯弯猝不及防,吓的发出一声尖叫。 身体也下意识的跳到一旁躲闪。 谁知,镰刀压根没碰到她,直接砸进她脚下的地里了。 场面瞬间一静。 随即,一阵大笑从柳弯弯身后响起。 “柳生,这下信了吧?” 柳弯弯转动僵硬的脖子,去看被她忽悠的男青年,男青年脸色黑沉黑沉的,扫了眼柳弯弯,弯腰低头吭哧吭哧的继续割麦。 周围响起村人的哄笑声。 “哟,感情刚才柳弯弯故意装扭了脚,好让柳生给她当免费劳动力呢?” “不想干活还想拿工分,好事全让她占了呗。” “人柳生媳妇都没说呢,她那手都搂到人脖子了,啧啧……” “……柳生脏了。” 柳三哥哈哈大笑,柳二哥也满眼笑意。 柳弯弯被这话气的肺都要炸了。 她手指发抖,恨恨的盯着柳蔓宁,咬牙低骂,“你这个贱人,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贱人骂谁?” 柳蔓宁拽出镰刀,在手上转了一圈,抵在柳弯弯脸上。 柳弯弯吓的呼吸都不敢出了,“柳蔓宁,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柳蔓宁朝她一笑,“弯弯姐不是喜欢用苦肉计吗?我也试试。” 柳弯弯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消化柳蔓宁的话,镰刀就到了她手中,而她的手正被柳蔓宁握着,朝柳蔓宁脸上划去。 柳弯弯,“……(ΩДΩ)!” “小四!” “柳弯弯你大爷!” 柳二哥与柳三哥脸色惊变,扔了镰刀冲上去救人。 不远处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吓到了,纷纷叫喊,“柳弯弯,快住手!” “疯了吧她!” “我的天爷,这死丫头心怎么这么狠?那可是她亲堂妹……” “自己不干活还不让人记分员说!” “……” 柳二哥与柳三哥来晚了。 柳生快他们一步,把镰刀从柳弯弯手中夺下来了。 柳蔓宁似乎吓坏了,要哭不哭的叫着,“柳生哥,二哥,三哥……” 柳二哥与柳三哥心疼死了。 “柳弯弯,你想死!”柳三哥杀了柳弯弯的心都有了。 柳二哥冷眼,“我们三房记下了。” 柳弯弯一脸惊魂未定,脸色惨白,“我没有,不是我,是她自己……” “柳弯弯!” 柳生一声喝,“够了!难不成蔓宁还会为了嫁祸你,抓着你的手毁自己的脸?” “真的是她自己……” 柳生目露鄙夷,“蔓宁不是你!” 柳荷叶走过来,也是一脸气愤,“柳弯弯你真不要脸,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你居然想划破蔓宁的脸?你的心可真毒!” 柳弯弯摇头,急声辩解,“我真的没有。” 柳蔓宁静静的看着她,在她看过来时,朝她挑了挑眉。 “柳蔓宁!” 柳弯弯大叫,“你害我。” 柳蔓宁往柳生背后躲了下,柳生上前拦住柳弯弯,叫柳荷叶,“柳弯弯在抢收期间搞破坏,耽误农活,装扭伤不干活,按规矩是不是要扣分?” “对,扣分!”柳荷叶点头,看向柳蔓宁。 柳蔓宁犹豫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弯弯姐只是跟我开玩笑……” “你有没有脑子的?” 柳荷叶点着她脑门,“她那镰刀都要割你脸了,你还替她求情?!本子拿来,我写!” 她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子保护欲,像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扑棱着胳膊,就想把没心眼的柳蔓宁护在身后。 唰唰几笔记下柳弯弯的恶行,柳荷叶盯着柳弯弯,“赶紧干活,割不完不许下工。” 柳弯弯气的白眼一翻要晕过去。 柳荷叶举着镰刀,像个恶霸,“你敢晕,我就画花你的脸。” 柳弯弯,“……” 第14章 人比人,得气死 “还不割?” 担心自己不在,柳蔓宁偷偷给柳弯弯放水,柳荷叶决定亲自盯。 柳蔓宁微笑着,给了柳弯弯一个‘我赢了’的唇语模式。 柳弯弯霎时血气上涌,鼻子都要气歪了,“你们都欺负我……” “呸,自己净耍幺蛾子,还有脸说别人欺负你,你脸可真大!”柳荷叶嫌弃的啐了口。 柳弯弯满眼泪,看了一圈,想找人求救。 可惜,大家伙都忙着抢收,没一个人搭理她。 不少对她有好感的男青年,被她又是偷窃,又是害自己亲堂妹,又是跟知青钻小树林的骚操作震住,看到她投过来的视线,纷纷躲闪。 “赶紧干活,再不干活信不信赶明儿开学你连老师都当不了!”柳荷叶威胁道。 柳弯弯震惊的抬头,“荷叶姐,你不能……” “你试试我能不能?”柳荷叶叉腰。 柳弯弯抿紧唇,又难堪又悲愤。 心里盘算着,记分员的活只有这几天,忙过去就算了。 老师的工作绝对不能丢! 她才不要像村里那些妇女,为几个工分像条狗一样累死累活的从早忙到晚。 “好,我干。” 柳弯弯咬咬牙,拿过镰刀,开始割麦。 柳荷叶得意的哼了声,朝柳蔓宁摆手,“柳弯弯划到我名下,你不用管了。” 说完,半分不避讳柳弯弯,面露嫌弃的冲柳二哥与柳三哥说道。 “你们这俩哥当的可真行,你们妹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们眼睛是瞎了吗?都不知道护着的?这要是我妹儿被欺负,我上去先给一巴掌……” 柳弯弯身子一僵,憋屈的不行。 柳二哥,“……荷叶妹子说的对,是我们的错,我们以后一定保护好小四。” 柳三哥挠了挠头,柳荷叶什么时候跟他们家小四关系这么好了? “谢谢荷叶姐,荷叶姐你人真好。”柳蔓宁满眼感激。 柳荷叶轻轻咳了咳,有些心虚不好意思,“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兄妹三个笑眯眯的走了。 柳生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总感觉柳蔓宁‘荷叶姐你人真好’这句跟柳弯弯那句‘柳生哥你人真好’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瞧着柳荷叶眉眼开花的模样,柳生咽了口口水,把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柳弯弯吭哧吭哧割了一上午,连三分之一都没割完,掌心还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又疼又委屈,觉得自己从来没受过这气。 看柳蔓宁三兄妹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柳蔓宁就跟柳荷叶告状,柳荷叶就会保护欲爆发,鞭策柳弯弯。 柳弯弯气哭了几回,还得撅着屁股继续割麦。 说好割完自己的来帮她的展鸿宇,一下工就跑的没了影。 天都黑了,柳弯弯还剩三分之一没割完。 柳荷叶撵了柳蔓宁回家吃晚饭,自己拿着馒头夹肉,边吃边盯柳弯弯。 到最后,还是柳老太见柳弯弯一直不回家,赶到地里帮着把剩下的割完,才把人救出来。 就这,还被分到收她这垄麦的村民抱怨。 柳弯弯一路走一路哭,到家后给柳老太看自己掌心的水泡。 柳老太心疼的拿针给她挑水泡,柳弯弯哭着喊疼。 “疼也得忍着,不挑破明天你这手就废了。” 等挑完水泡,柳老太才准一家人吃饭,柳老头早吃完回了房间,饭桌上只剩下大房与三房。 柳老太夹了一片子肉到柳弯弯碗里,吩咐柳二哥与柳三哥。 “弯弯明天的麦垄,你们帮着割。” 柳弯弯低垂着头,唇角勾起一抹得意。 柳二哥面无表情,回了句,“不帮。” 柳老太皱眉,“弯弯也是你妹妹……” “小四当她是姐姐,我们才拿她当妹妹待。” 柳二哥抬眸,冷眼扫过柳弯弯,“可惜……她不知道珍惜。奶也别说什么一家人的话,奶为了她欺辱我妈,我们也不是瞎子聋子。” 柳老太一口气堵在胸口,瞪柳母。 “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让他们因为你兄妹不和……” “妈。”柳三树出声阻止。 柳老太看了眼儿子,胸口那股子气更憋的难受了,“你就护着她吧!你看看因为她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妈,家里乱成这样不是阿宁妈妈的错。”柳三树看着柳老太倔强道,“妈,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柳老太,“……你知不知道村里人现在怎么说弯弯的?要不是他们揪着不放,弯弯怎么会……” 柳三树直直看着柳老太。 柳老太被他看的又气又心慌,最后败下阵来,“算了,弯弯也不是没自己的亲哥哥。” 大伯娘皱眉,“妈,我家老大、老二忙着挣钱呢,哪有功夫割那两垄麦?” “那你替弯弯割。”柳老太看了她一眼,道。 大伯娘扯了扯嘴角,“我自己还有几垄,还得回来做饭,哪还有力气替她割。” 她捅了捅柳大山。 柳大山道,“妈,还是让弯弯自己割吧,她以后嫁了人也是要干这些农活的,不然到婆家会被骂的……” 柳弯弯,“……” 谁要干农活?她是要嫁去京城享福的! 柳老太蹙眉瞥了眼大儿子,又瞄了眼争抢着给柳蔓宁夹菜的三儿子和两个孙子,心口堵的更难受了。 你说,蔓宁那丫头的爸跟哥哥,生怕他们闺女\/妹妹干活累着,恨不得什么都帮她做了; 怎么到她大儿子这,弯弯就得下地干那些苦活累活? 弯弯也是有爸跟哥哥的! 真是人比人,得气死。 “把玉堂跟玉清叫回来,明天替弯弯上工。”柳老太不容反驳的说道。 大伯娘张嘴想说什么,柳老太睨着她,“要么你去,要么让他俩再别回家!” 大伯娘瞬间闭嘴,陪笑,“回回,明儿个我就让他们回来。” 她一脚踩在柳大山脚上,柳大山吃痛,却不敢声张。 柳老太看了眼大儿子,又看了眼凑在一起说话的三儿子与三儿媳,气的别开头,眼不看为净。 第二天吃中午饭,大房两兄弟才赶回来。 听到要他们替柳弯弯割麦,大哥柳玉堂翻了个白眼,“她有手有脚的,替什么替?没空。” 第15章 别把她逼急了 大伯娘知道指望不上大儿子,看二儿子柳玉清。 柳玉清看大哥。 柳玉堂嗤了声,“妈,你确定要老二留下来?他现在可是熟手,下井一趟少说能挣两块钱……” 他瞥了眼皱眉的柳老太,笑道,“要不,奶把这钱出了,我让老二留下来替你宝贝孙女。” “弯弯是你们亲妹妹。”柳老太不满。 柳玉堂耸耸肩,无赖道,“我们还是她亲哥哥呢,我们该娶媳妇了,得赶紧挣钱存钱讨婆娘。” 柳老太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叫大伯娘,“让他们下午准时上工。” 说完,抬脚就走。 柳玉堂啧啧两声,“妈,我奶这是想干啥?” “干啥?”大伯娘没好气的瞪了眼柳弯弯,“一个丫头片子又不能传宗接代,也不知道她疼个什么劲儿?” 柳弯弯抿了抿唇,没说话。 柳玉堂瞅了眼柳弯弯,突然坐直身子,“妈,京城那边是不是要来信了?” 柳弯弯心一紧,警铃大作。 “快了吧?我算算……”大伯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摇摇头,“还得十来天,咋了?” 柳玉堂搓了搓手,“妹儿,大哥手头有点紧,把你手里的钱给大哥先用用呗。” 柳弯弯摇头。 大伯娘一巴掌拍过去。 “你手里捏那么多钱想干啥?你以后嫁了人,可还要你大哥他们帮衬的,赶紧把钱拿出来。” 问都不问柳玉堂要干什么用。 柳弯弯被打疼了,委屈的红了眼,“妈,南楼哥寄来的钱,一大半都被你贴补姥姥家和大哥了,我手里那点钱是要攒着以后当嫁妆的,我不能让南楼哥家里人瞧不上的。” “你小时候你姥少抱你了吗?你个没良心的,给你姥几块钱也斤斤计较!” 大伯娘不耐烦的又打了女儿一下,“再说你以后嫁过去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给你哥哥点钱怎么了?” 柳弯弯摇着头哭。 “啪啪啪!” 大伯娘拍着她的胳膊,连打几下,“白眼狼,还能指望你干什么,那可是你亲大哥……” “柳弯弯,你想好了……” 柳玉堂伸了个懒腰,挑着眉道,“你不给钱,我们可就去找柳蔓宁要了,你说她要是知道你……” “大哥!” 柳弯弯霍然抬头,“柳蔓宁要是知道了,我落不着好,分给妈那三分之二的钱也会没有!你从妈那里也再拿不到一分钱!” “没了就没了呗。” 柳玉堂满不在乎,像是笃定了柳弯弯会答应,光棍道,“大哥算过,你手里存了不少,我只要一百五十块钱,够仁义吧?” 柳弯弯气的磨牙。 好一会儿,才喘了口粗气道,“钱给你也可以,我有两个条件。” 柳玉堂挑眉,“跟大哥讲条件?” 柳弯弯不理他,兀自说道,“第一,抢收期间的麦子大哥得帮我收;第二,我要三婶儿给柳蔓宁的那个陪嫁手镯!大哥要的一百五十块钱,我会先给五十,等手镯到手,我才会给剩下的一百。” “我要是不答应呢?” 柳弯弯梗着脖子,“那大哥去找柳蔓宁说吧。” 柳玉堂惊异的打量柳弯弯,“嘿哟,学聪明了……” 大伯娘一巴掌拍在柳弯弯胳膊上,“跟你哥还耍心眼子,让你拿钱就赶紧拿钱。” 柳弯弯一声不吭,与柳玉堂对视。 柳玉堂砸吧了两下嘴,“行,大哥答应你,你二哥帮你割麦,我负责偷手镯。” 柳弯弯心一松,又一喜。 成了,只要手镯到手,她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赶紧拿钱去。”大伯娘推了柳弯弯一把,柳弯弯踉跄着回了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拿着一个手帕回来,递给柳玉清。 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五张十元的票子。 柳玉堂眉开眼笑,“好妹子,准备好剩下的一百,等大哥的好消息。” 柳弯弯点头。 等柳弯弯出去,柳玉堂啐了声,“这死丫头,也不知道把钱藏到了哪,怎么找都找不着。” “行了,等她嫁到京城,你们要多少钱没有。”大伯娘轻轻拍了下大儿子,“别把她逼急了。” 柳玉堂撇嘴,“现在要个钱都这么费劲,真嫁了人还不知道是什么熊样。” 柳玉清张了张嘴,“大哥,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哪不好了?”柳玉堂瞥他,“丫头片子本来就是外人,早晚要嫁出去的,到时候还是咱们哥俩相互扶持,你可别在这给我犯糊涂,老实听我的话就行了。” 柳玉清哦了声。 大伯娘看着二儿子就有些脑壳疼,都怪柳大山! 老二全随他了! 屁都憋不出一个! …… 柳弯弯怎么说动他们兄弟割麦的,柳蔓宁不关心。 她现在比较关心她空间里的人参苗。 才几天功夫,人参苗肉眼可见的壮实了,露在地面的部分,已经能清晰的看到下面拇指粗的人参了。 这生长速度让早有心理准备的她,也忍不住倒吸凉气。 从空间出来,柳蔓宁找到一根玉米棒,掰掉玉米粒,挑圆润饱和的拿到空间。 浸泡过灵泉水后,在地头整理出一小片地方,准备育苗。 空间里没有日照,她本来想拿到外面育苗,又担心被别人发现说不清楚。 所以,干脆全在空间里完成操作。 吸收了灵泉水的玉米粒,几乎在她种下没多久就开始发芽了。 等柳蔓宁晚上再进入空间,玉米苗已经可以移植了。 她小心分植,把三分地满满当当的种上,再浇上灵泉水。 浇水的时候难为住了。 因为空间里没有盛水的器皿,她是手捧着一棵一棵浇的。 浇完才想起来,家里的水瓢能不能拿进空间? 结果,拿进去了。 柳蔓宁,“……” 她瘫在地头,觉得自己要被自己蠢哭。 等她拿水瓢灌了一大瓢水,又试着舀了满满一瓢灵泉水带出空间。 结果,出来了。 柳蔓宁:嗯,意料之中。 早知道她早把灵泉水偷渡出来,给爸妈还有二哥、三哥喝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几人虽然觉得水清甜可口跟平时喝的不太一样,但也没多想就喝了。 抢收持续着,柳蔓宁每晚都会进空间。 玉米苗长势喜人,柳蔓宁又是授粉又是浇水,忙的不亦乐乎。 小半个月后,玉米棒子竟然长成了。 三分地种出来的玉米,收起来堆到地头也不少。 刚好抢收结束有一天休息时间,柳二哥要回镇上,柳蔓宁背上小背篓蹭车跟着去了。 却不知道,她前脚出门,柳玉堂后脚就跟了上去。 第16章 卖玉米 柳二哥余光瞥见后面的人影,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加快速度,把人狠狠甩了个没影。 柳玉堂骂了句脏话,想作罢。 但想到那一百块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又跟了上去。 柳蔓宁那屋,他逮着机会去了几次,犄角旮旯都没放过,愣是没找着柳弯弯要的手镯。 想了想,决定直接找柳蔓宁当面要! 当然,柳兰舟跟柳子藤这俩人是肯定要避开的。 娘西皮的,一个赔钱货,三房那仨兄弟跟神经病一样护着! 他小时候没少因为欺负柳蔓宁被这俩人按着揍,老实成那样的老大柳玉根还放哨看着人让他们揍! 玛德! 想想就一肚子窝囊气。 柳玉堂憋了一肚子气,紧追快赶,还是把人跟丢了。 气的拐进一条巷子,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处院子。 听到里面传来的压大压小的吆喝声,大步走了进去。 被柳玉堂惦记的柳蔓宁,费了老大口舌才让柳二哥放弃带她回家的念头。 “记得别乱走,中午到点去二哥家吃饭,我去国营饭店买你喜欢吃的猪肉大葱饺子。” 柳蔓宁笑眯眯应了,“二哥记得买二嫂喜欢吃的红烧肉。” “我自己的媳妇儿还需要你操心?”柳二哥斜睨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妹妹的头,“去吧。” 柳蔓宁摆摆手,背着小背篓转身跑了。 70年代个体经济还没施行,黑市风险大,所以,她把首选地定在了国营饭店。 她得跑快点,赶在二哥去国营饭店前,把玉米推销出去。 她想了一路怎么说服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毕竟,玉米这东西再过几个月遍地都是。 现在的卖点就是个反季。 到国营饭店时,才过九点,已经有人在门口排队了。 柳蔓宁挤到前面去敲门。 “敲什么敲,还没十点呢,等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开了条门缝,不耐烦的瞪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顿了下,“我不买东西,我卖东西。” “不买。”女孩子啪一声关上了门。 排在前面的一个老大爷笑呵呵的说,“小姑娘,你去后门,他们大师傅一般在那收货。” 柳蔓宁忙道谢,从背篓里抓了根玉米塞给老大爷。 “谢谢大爷。” 老大爷看到玉米,稀罕的哎哟了一声。 柳蔓宁挤出人群到国营饭店后门,后门虽然开着,却一个人都没有。 “请问,有人吗?” 她在门口喊了两声,只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不见有人出来。 她想了想,放了些玉米在背篓里,背着走了进去。 “现在什么季节?麦收!上哪给他们找玉米去?” 柳蔓宁耳尖,听到了玉米,忙凑近一些。 “不管怎么说,上面下达了任务,我们就要克服困难去完成!” “师傅,我们不是不完成,是实在没有办法啊。” “是啊,赵师傅,这附近村子我们都拖亲戚朋友问过,没人种玉米……” 柳蔓宁一喜。 这不是瞌睡送个枕头 —— 正是时候吗? 她抬起手想敲墙发出些声响引起他们注意,就见把她关在门外的那个女孩子出来了。 看到她,眼睛瞬间瞪大,没好气道,“都跟你说了不买,你怎么还闯进来了?” “我……” “出去出去,净搁这耽误事儿。”女孩子走上前,动手推搡柳蔓宁。 柳蔓宁皱眉,“我听到你们说需要玉米,我这……” “你还偷听我们讲话,信不信我报公安把你抓起来。”女孩子冷着脸,看小偷一样看她。 柳蔓宁瞬间没了心情,“你是大师傅吗?买不买东西你能决定?” 女孩子一愣,“你……” “不能做主就让开,我找大师傅谈。” 说完,绕过女孩子往里走。 女孩子见状,气的一把抓住柳蔓宁的胳膊往外拉扯。 “反了你了,我说不让你进去就不让你进去!臭泥腿子,你给我滚出去……” “怎么回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赵云芝,还不松手?”一道浑厚的男声在两人前面响起。 女孩子抬头叫了声大伯,恨恨瞪了柳蔓宁一眼后甩开。 柳蔓宁看到中年男人与女孩子有些相似的眉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怪不得这女孩子有恃无恐,原来饭店的大师傅跟她有亲戚。 她索性开门见山。 “赵师傅,我听到你们需要玉米,我这里有。” 中年男人愣住,“你说什么?” “大伯,你别听她胡说。”女孩子哼了声,“现在玉米苗都没秧出来,她哪来的玉米,肯定是骗子。” 柳蔓宁懒得再废话,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一根没剥皮的玉米棒。 中年男人惊呼一声,忙扑过去接。 “我能剥开看看吗?”他双眼冒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玉米棒子。 柳蔓宁轻轻嗯了声。 等玉米叶子剥下,露出里面饱满的玉米粒,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可算是找着了!” 他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好,就怕把这个任务给搞砸了,这会儿总算能松口气了。 “小姑娘,你这玉米棒怎么卖?” 柳蔓宁侧眸看女孩子。 女孩子一张脸憋的通红,“你看我干什么?” “不卖了。” 女孩子瞪圆眼睛,“你故意的。” 柳蔓宁伸手拿回玉米,背起背篓转身就走。 中年男人一懵,“……诶,小姑娘,别走啊……” “大伯,她故意的,她报复我刚才骂她。”女孩子气的大叫。 “你给我闭嘴。” 中年男人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肯定是他这个侄女嘴上没好话惹恼了人家小姑娘。 “小姑娘,你先停下来,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柳蔓宁停下墙上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旁,问中年男人,“赵师傅,咱们国营饭店是为人民服务的饭店吗?” 赵师傅一愣,点头,“这是自然。” “她扒拉我,骂我泥腿子,对我呼来喝去,您觉得她这是为人民服务的样儿吗?”柳蔓宁扫了眼女孩子。 赵师傅的脸色瞬间难看,“赵云芝,过来给小姑娘道歉! ” “我不要!” 赵师傅瞪着女孩,“一,过来道歉;二,回家,你自己选。” “……大伯,我才是你侄女,你帮着外人欺负我。”女孩红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师傅。 赵师傅,“……” 混账东西! 不知道他这个大师傅的位置被人盯着,完不成任务就做到头了吗?! 第17章 赚钱了 “快点儿!” 赵师傅轻喝。 女孩哭哭啼啼的走到柳蔓宁跟前,“对、对不起……” “你要多少?”柳蔓宁看赵师傅。 赵师傅立即道,“四、不,六根吧。” “本来八分,现在一毛。” 柳蔓宁斜了眼女孩,从背篓里拿出六根递给赵师傅,女孩气的跺脚。 “诚惠六毛。” 赵师傅忙掏出六毛钱,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玉米拿到手,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回,他大师傅的位置才算稳了。 再看眼前的小姑娘,想到她方才的幼稚,有些好笑,“小姑娘脾气有些大。” 柳蔓宁嗯了声,“以前受欺负狠了,现在一点欺负都不想忍。” 这话听着也幼稚,赵师傅没当一回事,笑了笑。 柳蔓宁背起背篓,朝他也笑了笑,“赵师傅运气真好。” 她的运气也好,虽然有点小波折,好在开门红了。 可是,剩下还有一千多根呢,她去哪里卖? 要不,去黑市碰碰运气? 看她走远,赵师傅收了脸上的笑,教训侄女,“跟你说过多少遍,态度端正不要动不动就瞧不起人,你是拿脚后跟听的吗?” 女孩委屈的直哭,“人家供销社的售货员也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 赵师傅只觉头疼的紧,叹了口气叮嘱侄女,“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回去换你弟弟来,你爸一直想让你弟顶你的位置。” 女孩的脸瞬间白成纸。 这天去国营饭店吃饭的人,惊喜的发现平时下巴看人的服务员,态度变好了,点菜的时候也不骂人了,要酱油要醋的时候也不摔瓶子了。 …… 柳蔓宁在街上晃悠了一圈,在一处狭小的巷子口看到了两个像门神一样的男青年。 看到她,先是满眼警惕,再看到她背着背篓,神态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小姑娘,买东西?” 柳蔓宁摇头,“卖东西。” 男青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伸出一根手指,“一毛钱。” 收费的? 另外一个呲牙笑,“只收一次,下次你来就不收了,放心不白收你的,检查的来了我们会通知你。” 柳蔓宁朝里张望了一下,巷子尽头还得往里拐,什么都看不到。 “人都在里面。” 她犹豫了下,掏出还没捂热的一毛钱递过去。 “去吧。” 两人让开路,柳蔓宁快步进了巷子。 拐过去,果然如两人所说,里面有蹲着卖东西的,也有挎着篮子买东西的。 柳蔓宁找了个角落,把盖在背篓上面的布掀开一点,露出玉米棒。 “哎哟,这是玉米?这个季节就能种出来,倒是了不得。” 一个妇女瞧见,稀罕的凑过来,“小姑娘,你这玉米怎么卖?” 柳蔓宁比了个八。 “八分钱一根?油条才四分,你这能买两根油条了,有点贵呀。”女人摇摇头,站起来走了。 前后半小时,不少人来看,一听到价格都觉得贵大部分人都放弃了,没几个买的。 她身旁一个老婆婆临走时提醒她,“你降点价,说不定就有人买了。” 柳蔓宁摇摇头。 她这个玉米有隐藏福利,八分已经是含泪大甩卖了。 再少,可就太对不起浇下去的灵泉水了。 老婆婆见劝不动她,摇了摇头走了。 柳蔓宁又等了一会儿,眼瞅着太阳正南,收拾了背篓,准备去二哥二嫂家。 方才嫌贵的女人又转了回来,忍痛道,“给我捡五根,四毛钱是吧?” “是,给你。” 女人一边掏钱一边吐槽,“真是贵,过几个月一毛钱能买上几根,非要现在吃……” “阿姨,我家的玉米跟那些玉米不一样,你放心吃,不好吃你下回来找我退钱。” “真的?”女人满眼怀疑,“还能退?” 柳蔓宁笑着点头。 别的自信没有,对灵泉水,她的自信大大的。 女人也笑了,“那行,好吃姨再来买。” 柳蔓宁抓着机会,给女人说了几个玉米的做法。 “平时都是煮玉米棒子吃,今天回去试试你说的这几个。”女人笑着走了,“咱们也学京城的人,吃个鲜儿。” 被柳蔓宁做法吸引过来的买家,也跟风一人买了两根。 柳蔓宁又呆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算了笔账,统共卖出去五十三根。 前面六根是一毛一根,后面的都是八分一根。 总共赚了四块三毛六,去掉黑市入场费,纯盈利四块二毛六。 要是这一千多根都卖了,那少说也有八十块钱,顶他二哥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关键是她这些都是无本投资。 柳蔓宁一路走一路算,路过邮政局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貌似六七十年代的邮票后面都很值钱。 那个卖出天价的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邮票,是哪年发行的来着?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o(╯□╰)o。 算了,过去问问。 “山河一片红?”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头,“早就不发行了,没有。” “那现在有什么?”柳蔓宁问。 工作人员性子有些急,“有的多了,你都买吗?小姑娘想好再来排队。” “我都买!” 工作人员一愣,看着她,“你确定都买?” 柳蔓宁掏出刚卖玉米得来的四块钱,“这些钱全买上,整套买。” “你买这么多邮票干什么?” 工作人员接过钱,按照价格挑了几套完整的,递给柳蔓宁。 柳蔓宁笑笑,“我外婆是共产党员,我妈孝顺,就想买些邮票给外婆做个念想。” 闻言,工作人员的态度立刻变了。 带着笑意道,“怪不得你一来就问山河一片红,那张邮票68年发行当天就没了,怕是不好买。” “嗯,我妈托了省城那边的朋友在问,也是没有,阿姨您贵姓呀?” 柳蔓宁接过邮票,从背篓里掏出一根玉米塞过去,“我过段时间再来,你这边如果有山河一片红的消息给我留着,我多出钱买都行。” 工作人员要拒绝,柳蔓宁眼圈一红,道,“我外婆年龄大了,我妈老想着帮她圆这个梦。” 工作人员脑补了一下,哎哟一声,拿着玉米塞进了自己手提包。 “我姓周,你放心,有消息我一定给你留着。” “哎,谢谢周阿姨。” 柳蔓宁将邮票放进背篓,就要起身,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柳蔓宁,柳蔓宁来了吗?柳蔓宁到这取你的包裹和汇款单。” 柳蔓宁愣住。 下一秒,一道更熟悉的声音从等待取包裹的人群中响起。 “来了来了,柳蔓宁来了。” 柳弯弯! 第18章 玉南楼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 看她挤过人群,与工作人员沟通交谈,取包裹拿汇款单,熟练的模样仿佛经历过无数次。 柳蔓宁心头的困惑更甚。 她没听错的话,刚才工作人员叫的是自己的名字吧? 柳弯弯…… 顶着她的名字取她的包裹和汇款单?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蔓宁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柳弯弯取完包裹去汇兑窗口兑汇款单,才跟着取包裹的人潮挤到柜台前。 “同志你好,我是刚才那个取包裹的女同志的妹妹,我姐说有两个包裹,你给看看单子是不是漏了一个?” 工作人员一听,忙掏出包裹单查看。 确认后对柳蔓宁摆手,“没错,包裹单上只有一个。” 柳蔓宁探了下头,没看清,仰头看工作人员。 “我能看看吗?我怕我姐待会儿骂我。” 工作人员笑了笑,把单子递给她,“看完还给我就成。” 柳蔓宁哎了声,接过单子让了下位置,方便后面的人继续取包裹后,才认真打量包裹单。 如她所想,收件人一栏清楚明白的写着她的名字。 豫省工城镇柳山凹几个字,更指明了,这就是寄件人寄给她的包裹! 柳蔓宁一头雾水,谁给她寄的? 她视线下滑,落在寄件人名字上,看到陌生的人名时,更是不解。 玉南楼? 这是谁? 柳蔓宁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定自己前世今生都不认识一个叫玉南楼的人! 所以,柳弯弯为什么顶着她的名字,领一个陌生人寄给她的包裹和汇款单? 柳蔓宁不得而知。 她记下寄件人姓名和地址,把包裹单递还给工作人员时,想了想,试探的问了句,“同志,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取?包裹单和汇款单还一起领吗?” “你姐那个一个月一次,下个月还这时候来就行,一起不一起可说不好。” 工作人员忙的飞起,但听到柳蔓宁的问题还是快速回了一句。 这种熟稔度,绝不是收寄包裹三五次就能让人记住的。 柳蔓宁有了些底,笑着道了谢。 兑换汇款单的窗口在大厅角落,同样围了不少人。 柳弯弯正排到窗口下,柳蔓宁寻了个能看到柳弯弯,柳弯弯看不到她的视线死角,站住。 很快轮到柳弯弯。 只见她熟练的把汇款单递过去,“同志,我取钱。” 工作人员接过汇款单,抬头看了柳弯弯一眼。 立刻笑了,“小同志又来取钱呀,你这个对象可真不错。” 对象? 柳蔓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弯弯却一脸害羞的低下了头。 工作人员数了钱给她,“给,五十块钱,你数数。” 五十? 快赶上她二哥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看着柳弯弯走出去,柳蔓宁开始往窗口走,想用刚才的办法再查一些有用的线索。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窗口内两个女工作人员一边工作一边闲聊。 “这小同志的对象给她汇款有好几年了吧?” “三年多了,先开始是三十,后面一直是五十。” “哎哟,可真是有钱,这都有咱们两个月工资了。” “谁说不是,我听说每个月还会寄东西回来,大包小包的就没少过……” “你说我家那个木头疙瘩,当兵那会儿除了寄钱什么都没寄过……” “我家那个还不是一样……” 柳蔓宁快步走出邮局,看着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的柳弯弯。 柳弯弯一脸温柔的笑,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包裹。 想到工作人员口中的对象,柳蔓宁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诡异感。 似乎是察觉到探究的注视,柳弯弯左右看了看,抱着包裹飞快走了。 柳蔓宁没再继续跟。 转道往供销社走,在里面买了两瓶罐头,一袋红糖。 在二哥二嫂家门口,又拿了七八个玉米棒放在一起,才抬手敲门。 “阿宁来了,快进来。” 略带稚气的脸上盈着柔柔的笑容,连声音都带着熟悉的笑意。 与前世那个因二哥去世,丧失活下去意愿,最后只剩骨头架子的二嫂截然不同。 柳蔓宁有一瞬间破防。 她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哽咽,“二嫂。” “怎么了?” 李芳华清澈的眼中立刻盈满担忧,一手安抚的拉着柳蔓宁往屋里带,一边扭头叫人,“兰舟哥,你快出来,阿宁被人欺负了。” 柳二哥应声而出,眉头紧蹙帮柳蔓宁取下背篓,“怎么回事,碰到柳玉堂了?” 柳蔓宁摇头,笑嘻嘻道,“没有,就是好久没见二嫂,有点想她。” 柳二哥满眼怀疑。 李芳华似乎相信了,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开心的去拉柳蔓宁的手,“我也想阿宁了。” “你们两个,洗手吃饭。”柳二哥嗔瞪两人一眼。 姑嫂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柳蔓宁弯腰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趁李芳华去洗手的功夫,跟柳二哥小声道,“二哥,二嫂有点贫血,这红糖你每天给她喝一碗。” 柳二哥扫了眼她买的东西,斜眼睨她。 柳蔓宁嘿嘿笑,“总不能两个肩膀提个脑袋来吃饭嘛。” 柳二哥瞪了她一眼。 柳蔓宁被瞪的有些莫名其妙。 吃完饭,柳蔓宁还想出去转,把空间留给夫妻俩。 又被柳二哥瞪了一眼,“等着。” 然后,搂着李芳华进了房间。 柳蔓宁并不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真的。 可这俩人…… 一个眼中水光潋滟、唇色艳红,一个故作无事、掩耳盗铃。 柳蔓宁,“……” 她真的可以回避的。 李芳华把二人送出好远,眼看自己下午上工要迟到了,才恋恋不舍的挥手。 回去的路上,柳蔓宁几次想提在邮局碰到柳弯弯的事,但又想自己先确定一下,纠结了一路。 柳二哥显然也有心事,到家门口问柳蔓宁,“你买的东西呢?” 柳蔓宁胡诌了一个借口,“……二哥瞪我,我给吓忘了。” 柳二哥单脚踩在地上,半转身看她。 柳蔓宁冲他嘿嘿两声,正要继续胡诌,余光忽然扫见两个人。 眉开眼笑的大伯娘正掐着一脸苦巴巴的柳弯弯往外走。 她眼神一转,背对二人朝柳二哥大声道,“二哥,我今天路过邮局时,听到里面有人喊我的名字,你说奇怪不奇怪?” 柳二哥敏锐的发现,柳弯弯与她妈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第19章 试探 他微拧眉,目光微垂,询问般睨着柳蔓宁。 柳蔓宁给了他一个配合自己的眼神。 转过身,像是才发现柳弯弯母女似的,笑眯眯的问,“大伯娘这么开心,是捡到钱了吗?” 大伯娘一脸的紧张,指甲直掐进柳弯弯胳膊上的肉中。 “胡说啥,我上哪捡钱去?又没人给我们家寄钱……” “妈!” 柳弯弯疼的正哆嗦,冷不丁听到自己亲妈的话,余光再瞥见两兄妹像知道了什么的眼神,背后冷汗直冒。 忙出声阻止,“奶不是让咱们去找牛婶拿菜种吗?咱们赶紧去吧……” 一边说,一边拉大伯娘。 大伯娘不耐烦的一巴掌拍下去,“拉我干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迟了奶会说的。” 柳弯弯没办法,只得搬出柳老太。 大伯娘瞪了她一眼,哼了声甩开柳弯弯走了。 柳弯弯眸底掠过一抹厌恶,咬了咬唇朝兄妹俩干干一笑,“兰舟哥,蔓宁,你们赶快回家歇着吧。” 兄妹俩谁也没理她。 柳弯弯闹了个没趣,正要走,迎面走过来几个村民。 她立刻抬头,似受了什么委屈要哭不哭的看了几个村民一眼,转身小跑走了。 村民看向兄妹俩,“……这是咋了?” 柳二哥眸色微凉。 柳蔓宁扫了眼柳弯弯的背影,抬手捂住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二哥,弯弯姐怎么可以这样?咱们村拿不到先进秋收就没拖拉机犁地了……” 村民大惊,去看柳二哥。 “她干了啥事能影响咱们村先进?” 柳二哥瞥了眼干哭的妹妹,眸底掠过一抹笑意,脸不红心不虚的配合着长叹一声。 “弯弯怨恨小四,说我们给大队长送东西抢了她的记分员,她要报公安。可怜我家小四清清白白一个人,被她这么冤枉……” “啥?!” 村民跳脚,“这妮子胡咧咧啥?谁规定记分员只能她干了?” “那她刚才摆出一副你们欺负了她的模样干啥?” “你说干啥?这妮子心眼儿都长歪了……” “走走走,赶紧去找大队长说说,可不能让她毁了咱们村的先进!” “就是,都等着拖拉机犁地。” “那玩意突突突一下地,一袋烟的功夫就能犁上几亩,可比老黄牛快多了。” 等几人走远,柳二哥轻敲了下柳蔓宁头顶。 “放下吧,人都走了。” 柳蔓宁挪开双手,笑眯眯的歪了下头,“二哥。” “说说,你刚才提到的邮局是怎么回事?” 柳蔓宁率先朝院门走,“回屋,当三哥面一起说。” “什么?” 房间内,柳三哥听了柳蔓宁的描述,蹭的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 柳二哥皱着眉,“玉南楼……你听真切了?” “我看过邮寄的包裹单和汇款单,是这个名字没错。”柳蔓宁肯定道。 “可是咱们家不认识叫什么玉南楼的人啊,咱爷祖上八代贫农,咱奶以前虽然是小地主家的小姐,可她是独生女,外头也没什么亲戚……” 柳三哥比了个八,啧啧叹奇。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试探柳弯弯的?”柳二哥问道。 柳蔓宁咳了声,“我想惊了她,从她的反应中找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玉南楼到底是谁?二哥,你看大伯娘的反应,她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 柳二哥略思索了片刻,叫柳三哥。 “这几天,我们多留意她们母女。” 柳三哥立刻攥紧拳头,“放心好了,她敢顶着你的名字取一个陌生人寄给你的东西和汇款,就要做好被我们锤的准备。” “谢谢二哥,谢谢三哥。”柳蔓宁笑弯了眸。 柳三哥咧嘴哈哈笑,大蒲扇手啪嗒一下搭在柳蔓宁头上,使劲揉了揉。 她柔软的头顶瞬间多了个鸡窝。 柳蔓宁,“……” 院门嘎吱一声响了。 柳蔓宁快步走到门口,从缝隙中看到柳弯弯母女一前一后回来,去了趟柳老太的房间后,回了大房。 她等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打开门,端了一簸箕玉米粒避开大房的视线,坐到柳弯弯那屋的窗户下分捡玉米粒。 柳三哥张大嘴巴,“……二哥,小四这不会被抓现行吗?” 柳二哥看着淡定自若的妹妹,若有所思。 大房。 大伯娘掐着柳弯弯的胳膊,“钱呢?” “妈,你抓疼我了。”柳弯弯拽了拽胳膊。 大伯娘一巴掌拍下去,“疼什么疼?赶紧把钱拿出来!别想一个人独吞。” “你抓着我,我怎么拿?”柳弯弯气恼道。 大伯娘瞪了她一眼,松开手。 柳弯弯转了个身,从内裤兜里拿出三张十块的,正要提上裤子把钱给大伯娘。 斜地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不但抓走了那三十,还把她内裤兜留的那二十也抢走了。 “妈!” 柳弯弯一把抓住大伯娘的手,去抢那二十块钱,“说好的给你三十,这二十是我的!” “放手!” 大伯娘狠狠拍打柳弯弯的手,“你大哥那急用钱,先把这钱给他用怎么了。” “说好的拿到手镯我再给钱的,妈你不能这样。”柳弯弯急道。 大伯娘不讲理的推搡柳弯弯,“我就这样,我告诉你再跟我抢钱,信不信我大叫把三房的人叫来,告诉他们,柳蔓宁今天在邮局听到的是真的! ” “妈!”柳弯弯不敢置信的瞪着大伯娘。 大伯娘哼了一声,把钱塞进自己胸口处,拍了拍,“行了,我就要你这一回,下回的钱还给你留二十。” “你好几次都这么说!” 柳弯弯被她推坐在床上,眼睛都气红了。 “柳蔓宁看到你取钱了?”大伯娘问,“看见你了没?问你呢!” 柳弯弯别开头,“我不知道,我没看见她。” “要你有什么用!”大伯娘捅了下柳弯弯的头,柳弯弯吃痛躲闪。 大伯娘狠狠戳了几下才停下,“下回小心着点儿,真被她逮个正着,你就当不成京城人了,你哥他们还等着你嫁人跟你去京城呢。” 说完,揣着钱喜滋滋走了。 柳弯弯有气无力的看着窗外,低声喃喃,“为什么?都是女儿,柳蔓宁的爸妈哥哥都护着她,你们……吃着我的肉还拖我后腿?!” 柳蔓宁端着簸箕回屋,把母女俩的对话简单说了。 柳二哥紧蹙眉头,“也就是说,那些东西的的确确是寄给你的。” 柳蔓宁点头。 “我知道了,你把对方的地址和姓名哪几个字告诉我。” 得到了地址,柳二哥起身朝外走。 “二哥你要干嘛去?”柳三哥道。 柳二哥摆手,“去镇上发电报。” 邮政局,柳二哥排着队到电报窗口,把钱递过去,报了地址和姓名,道,“同志,我发四个字,弯顶蔓,假。” 第20章 再拿五十出来 “不,再加三个字,你是谁。” “同志,需要加急吗?” 柳二哥摇头。 工作人员接过钱,跟他核实了地址和姓名,“2-3天对方会收到。” 柳二哥道了谢,骑车赶回柳山凹。 三天后,京城郊外,国家某处保密级实验室。 一封电报送到玉南楼的临时卧室,同事发现他不在房间,随手放在窗户旁的书桌上。 等他关门离开后,一阵风卷着白窗帘落在书桌上。 好巧不巧的,把电报扫落到桌腿旁的垃圾桶内。 与此同时,柳山凹开始了新一波的夏种劳作。 柳蔓宁又分到了记分员的活。 柳弯弯又被大队长点名,得了个封土的活。 她还想故技重施,让柳玉清帮她干活,柳玉堂不干了。 “干活可以,再拿五十出来。” 柳弯弯气的眼睛都红了,“妈把我这次的钱都抢走了,还不够你花吗?” “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见我的钱够花过了?”柳玉堂吊儿郎当道,“要么拿钱,要么你自己干。” 柳弯弯满腹委屈与怨恨,“兰舟哥跟子藤哥从来没要过柳蔓宁的钱。” 柳玉堂嗤笑,一脸嘲讽,“那你去当他们妹妹,看他们要不要你。” 柳弯弯的唇抿的紧紧的,“……” 为什么柳蔓宁的哥哥不是柳玉堂这种烂人! 柳玉清张嘴,想说什么,被柳玉堂瞪了一眼后,什么都不敢说了。 柳弯弯咬了咬唇,“我没钱了。” “骗谁呢?你每次留二十,一年就两百四,三年半就小一千了……” 柳玉堂随口算着,算到最后砸吧了下嘴,笑着凑到柳弯弯跟前,“妹儿,再给大哥拿五十,大哥翻了本给你攒起来当嫁妆,嗯?” “你又去赌!”柳弯弯险些尖叫出来。 柳玉堂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点,你拿钱我让你二哥继续帮你,你八个工分,这么多地种下来,连晒带蹉跎可就成村姑了,人京城的还能看上你吗?” 柳弯弯神情一顿。 柳玉堂知道自己拿捏到位了,立即跟上,“五十块钱,再加柳蔓宁的手镯,你不是想要吗?最迟半个月,我肯定让你戴上!怎么样?” 柳弯弯摇头,“我不信你。” 他永远有用不完的方法骗她拿钱,前世今生都这样,她不会相信他的。 柳玉堂嘿了声,左右瞅了瞅,一把掐住柳弯弯的脖子,满眼戾气,“贱皮子,给你点好脸色你真他娘当自己是个东西了,给不给?” “大哥!” 柳玉清忙去扒拉掉柳玉堂的手,“你干什么?别吓着弯弯。” “咳咳……” 柳弯弯捂着脖子,猛咳了两声。 虽然只是短暂的被掐了十秒不到,但那股窒息感让柳弯弯心口产生了明显的痉挛。 她看向柳玉堂的目光,怨恨中掠过一道极轻的杀气,一闪而逝。 “拿钱,赶紧的。”柳玉堂踢了柳弯弯的小腿一脚。 骨头的刺痛让柳弯弯五官都扭曲了,她咬着牙,“这是最后一次,大哥记得把我要的手镯拿回来。” “那是当然,大哥说话一向算话。” 柳玉堂见目的达到,脸上又露出笑容,“地里的活交给你二哥,你就在家等着大哥的好消息。” “大哥上次也这么说。”柳弯弯满脸讽刺。 柳玉堂摆摆手,不接她这话,推了柳玉清一把,“赶紧的,别耽误上工,妹儿,走,咱们回家拿钱去。” 他伸手拽住柳弯弯的手腕,不容拒绝的拉着她往回走。 柳弯弯踉跄的跟着他的大步,回到家,他还要跟进房间,柳弯弯表示了坚决拒绝,在‘进去就不给他钱’的威胁下,才阻止他进屋。 飞快拿出五十块钱,她把剩下的钱刚藏好,柳玉堂就推门进来了。 柳弯弯忙站起身,“谁让你进来了?” “不进来我怎么拿钱?”柳玉堂瞥了眼她刚才蹲的位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柳弯弯狠狠瞪了眼他的背影,跑过去把门关上,拉长凳堵好,把钱拿出来,换了个地方藏。 …… 田地里。 看到给柳弯弯干活的又是柳玉清,柳三哥啧了两声。 一边铲土一边问柳二哥。 “电报都发出去三四天了,怎么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二哥皱了皱眉,“再等等,可能对方还没看到。” “哦。” 柳三哥随意应了声,“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柳玉堂那狗东西肯定没憋好屁,柳弯弯又是个黑心肝的……你说大伯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生出来这么两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 柳二哥瞥了他一眼。 “估计都随大伯娘了,真是老根……” 柳三哥撇了撇嘴,“二哥,你说这玉南楼会不会是咱们认识的人?在咱们村下放的知青?” 不等柳二哥回他喃喃自语的继续说着。 “可下到咱们村的知青也没姓玉的啊?往前推个十年二十年也没听过这个姓……诶,二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村以前有对逃荒来的小夫妻,带个跟咱们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还喝过咱妈的奶水……” “记得,那男孩姓宋不姓玉。”柳二哥道。 柳三哥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对,我想起来了,叫宋亦清,那还能是谁?再远就是镇上了,小四的高中同学有这个姓的?” 柳二哥摇头。 柳三哥一铁锨铲出一个坑,吭哧道,“真想抓住柳弯弯问问对方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我们都是有利方。” 柳二哥丢下玉米种,拿脚封上土,突然道,“老三,夏种结束我回镇上,你跟我一起去吧。” “啊?我去干什么?不赚工分没粮食分的……” 柳二哥抬眸看他,“家里没上工的不只你一个,再说,你是去干正事。” “什么正事?” 柳三哥满眼困惑,他能有什么正事? “我跟你二嫂小叔出去开会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培训拖拉机的师傅,你先去跟他学学,把证拿到手,等咱们村的拖拉机分下来,你去开。” 柳三哥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二哥?我能去开拖拉机?” 柳二哥点头,“只要能吃苦,跟人家学会了,肯定能开!” 到时候村里就老三一个会开拖拉机的,谁也抢不走这名额。 “我肯定好好学!” 柳三哥只觉一身的力气,热血沸腾的,一脚把铁锨踩没入土中,挖了个大大的坑出来。 柳二哥,“……” 柳三哥没意识到,挖了一个,吭哧吭哧去挖第二个。 第21章 这鱼……疯了? 夏种结束,天气预报说的雨才开始下。 不是村民一直担心的雷雨暴雨,是绵密的锣面雨。 看着田地一点点润湿,有人担心雨水不够作物发芽的,也有人说真下暴雨咱们这些种子就废了。 柳大哥带着妻子林静和儿子柳一鸣冒雨从丈母娘家回来,柳二哥特意多留了一下午,叫了柳大哥和柳三哥,兄弟三个在屋里说话。 柳大嫂带了半块猪头肉回来,要处理出来,给他们当下酒菜。 大伯娘叽歪了两句,柳大嫂张嘴就怼,“哟,大伯娘想吃呀?想吃大伯娘得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想吃?” 大伯娘噎住,刚张开嘴想说柳大嫂眼里没长辈,可惜柳大嫂压根不给她机会。 “大伯娘可别拿爷奶说事儿,爷奶是明白人,可不会占晚辈这便宜,真要占了,传出去还不得被村里人笑掉大牙,是吧,爷?” 柳老头正惦记着猪头肉,想着一会儿让柳老太去打二两酒,他解解馋。 柳大嫂这话一出,他瞬间阴了脸。 柳大嫂瞥了眼,看到柳老头生气了,惋惜的叹了声,“我本来还想分成两份,让爷也尝尝,大伯娘这一闹,我还真不好让爷吃了,大伯娘,你看看你,好好的闹什么啊……” 说完,抱歉的看了眼柳老头。 柳老头,“……老婆子,让老大媳妇滚回屋里去!” 大伯娘气的鼻子都歪了,破口大骂,“……林静你这个贱皮子,你害我!妈,林静她是故意的……” “回去!”柳老太瞪着她。 大伯娘冤屈死了,“……我什么都没说。” 柳老头一拍桌子,柳老太的眼神立刻转冷,“晚饭别吃了,在屋里好好想想你错哪了。” 大伯娘怒瞪柳大嫂,柳大嫂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方爱玉!”柳老太一声喝,大伯娘咬着牙气呼呼的回了大房。 柳老太回眸看柳大嫂,柳大嫂笑眯眯的挽起袖子,“奶,听爸说家里打了白面,晚上烙白面烙馍吧?我妈给我带回来一瓶黄豆酱,我再切些葱丝、土豆丝、黄瓜丝、咸菜丝,咱们卷烙馍吃,再弄个番茄鸡蛋疙瘩面,大家忙碌了一个月,好好吃上一顿,您觉得呢?” 那些白面是留着他们两口子和弯弯吃的。 柳老太下意识想拒绝,柳老头却已经快口应下,“中。” 柳大嫂叫柳老太,“奶?” 柳老头见自己点了头,柳大嫂还要问柳老太的意见,脸色明显不好,看柳老太的眼神都带着不善。 柳老太哪还敢犹豫,忙说好。 柳老头摔摔打打回了房间,柳老太看着一脸笑容、低头忙碌的柳大嫂,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老大媳妇说话是不中听,但老三家这大儿媳说话更不饶人,一个晚辈这么不给长辈脸,谁给她的胆子? 柳老太瞥了眼三房,想到那个不在她计划中娶进门,被她儿子当成宝护着的三儿媳,眉头深深皱在一起。 她想了想,抬脚走出院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柳大嫂探了探头,没看到人,朝天上翻了个白眼,蹲在压水井旁,手脚麻利的收拾好猪头肉,端进厨房添水开卤。 卤料是来的时候,她娘家拿回来的,所以,柳大嫂才有这样的底气。 猪头肉卤出来,切片分装,柳大嫂拿了两个碗,一个堆的高高的给自家人吃,一个虚高大半碗给柳老头。 她刚才那话也就过过嘴瘾,真一口不让柳老头吃,回头不定怎么在村子里编排他们三房。 她混不吝的倒无所谓,但她公婆的名声可不能坏在她手里! 她底下还有两个妯娌看着呢。 先把高高的那碗送进屋,柳大哥伸手接了。 “你们先吃,我再拍个蒜泥黄瓜给你们下酒,玉根哥你去打二两……三两吧,给咱爷吃一两。” 柳大哥哎了声,转身把碗递给站起来的弟弟。 柳二哥笑着道谢,柳三哥伸手捡了一片丢进嘴里,惊赞,“大嫂这卤肉的本事十里八村排第二,绝对没人敢争第一。” 哄的柳大嫂眉开眼笑,“好吃就多吃些,晚上吃白面烙馍和番茄鸡蛋疙瘩汤,留着点肚子。” 柳三哥连连点头。 柳大哥与柳大嫂一前一后出门。 柳三哥伸手还想捡肉片,被柳二哥拍了下手背,把碗塞进他手里,“我去叫爸过来,有些事他也该知道知道。” “告诉爸?” 柳三哥愣了下,随即点头。 “是该让爸知道,奶偏心咱们可以不计较,但她的偏心老是委屈、欺负咱妈和小四,这不行。” 说完,想起什么,问柳二哥,“小四呢?” 柳二哥摇头,“不知道。” 兄弟俩惦记的妹妹,这会儿带着小侄子柳一鸣撑着破伞正蹲在村东头的两棵柳树下的斜坡上,看着河里吐泡泡的鱼。 叫河不严谨,实际上只是一个长一两百米,宽五十米左右,深不知多少的大坑,因为四周的坡度很缓。 里面全是下雨来的死水。 好在这会儿还没人往坑里排化学垃圾,坑水看上去还算干净。 “姑姑,鱼、鱼……”两岁的小朋友惊喜的蹦跳着,拉着柳蔓宁的手大叫。 柳蔓宁附和着,“鸣鸣想不想吃鱼?” 柳一鸣点头如捣蒜,掰着手指头数,“鸣鸣吃,姑姑吃,爸妈吃,爷奶吃,还给二叔二婶吃,给三叔吃……” “好,看姑姑给你抓鱼吃哈。” 柳蔓宁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嘻嘻的把伞塞给小侄子。 然后,弯腰挽起裤腿,再挽起袖子,脱了鞋,赤脚往水里走了几步。 柳一鸣看看伞,又看看桶,把伞放在地上,抓着从家里带来的桶,吭哧吭哧走到水边,伸着胳膊给柳蔓宁递水桶,“姑姑,桶桶,鱼跑不掉。” 柳蔓宁哈哈笑,这小家伙还挺懂的。 她把桶接过来,先舀了小半桶水放边上,突发奇想滴了些灵泉水进去,准备一会儿放鱼。 谁知,正当她准备淌水去摸鱼时,刚才离她老远吐泡泡的鱼突然朝她飞快的冲了过来。 真的是冲。 到她跟前,一下子冲飞出水面,pia叽一声摔进坡上的泥巴里,尾巴翘啊翘的打着转。 转了几圈又吭哧吭哧挪回水里,游出好远,再一个直冲过来。 扑通一声直撞进桶里。 “哇,鲤鱼跳龙门了……”小朋友拍着手满眼惊奇。 柳蔓宁一脸懵逼,这鱼……疯了? 第22章 我带几条回娘家 让她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平静的水面,像被这条鱼吹响了号角。 不少鱼冒出水面,像比赛似的,奔着水桶前仆后继的飞冲过来。 “扑通。” “扑通……” “pia叽!” “扑通!” 一时间,大鱼小鱼在眼前飞跃、蹦跶,多到柳蔓宁几乎一眼看不过来。 柳一鸣更是惊呆的瞪大眼睛,嘴里频繁吐出,“哇……哇!”的惊叹。 等水桶装满鱼,掺杂了灵泉水的水溢出来,那些没能进水桶的鱼又一头扎进去时; 柳蔓宁终于明白了。 这些鱼是冲着灵泉水来的。 她忙拉上小侄子,一手提起水桶上岸。 坑水中的鱼失去目标,像无头苍蝇一样甩着尾巴打了几个转,又慢慢蹦回水里。 “哇,姑姑,好多鱼呀……”柳一鸣扒住桶沿,小胖手点着鱼,“一条、两条、三条……” 柳蔓宁半蹲下身,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走了,回家让你妈做鱼吃。” “哦哦,吃鱼喽……” 小朋友高兴的拍着手,围着柳蔓宁打转。 柳蔓宁伸出手,“鸣鸣要不要跟姑姑手牵手一起回去吃鱼呀?” “要要要牵手。”柳一鸣小朋友屁颠屁颠儿的抓住柳蔓宁的手指。 柳蔓宁趁他不注意,把鱼弄进空间三分之一。 没办法打伞,干脆把伞收了,放在桶上。 姑侄俩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平时十分钟的路,今天硬生生走了半小时。 到家时,柳母与柳大嫂坐在屋檐下,小声说着什么,每人手里都捏着针在纳鞋底。 “奶奶,妈妈,姑姑抓了好多鱼!” 柳一鸣挥舞着另一只手,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 柳大嫂顺势望过来,瞧见柳蔓宁拎着的水桶,眼睛顿时一亮,鞋底一扔,人快步走过去。 “乖乖,阿宁你可真厉害,抓了这么多条鱼!” 柳蔓宁放下水桶,松开柳一鸣。 柳一鸣举起两只小手,兴奋的比划着,“小鱼跳,一蹦一跳……到这里……” “哇呀,这么厉害的呀,一蹦一跳就到桶里了?” 柳大嫂笑眯眯的配合着儿子,却没把儿子的话当真。 柳蔓宁微微松了口气。 柳大嫂扭头叫柳母,“妈,阿宁真的抓了好多鱼,你喜欢红烧,阿宁喜欢豆腐鱼汤,咱们做两个?剩下的养在大盆里慢慢吃。” “做你们喜欢吃的就好。”柳母笑道。 “那正好,我也喜欢吃红烧的。” 柳大嫂眉眼笑开了花,拎起水桶进了厨房,柳一鸣像条小尾巴,缀在后面跟着她。 柳蔓宁眯着眼凑到柳母跟前,“妈,你这给谁纳的千层底?” 柳母看一眼她的脚。 “给我的?” 柳蔓宁抬起脚,“我这双还好着呢。” “过几日学校开学,你穿的着。”柳母道。 柳蔓宁眨了眨眼,“妈,你也觉得柳弯弯会在学校混不下去?” 柳母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柳蔓宁嘿嘿笑。 柳三哥开门探出头,“小四,傻乐什么呢?” 柳蔓宁学柳母的模样,瞥了柳三哥一眼不说话。 给柳三哥急的,一步窜出来,扯起她的小辫子,一脸恶霸像,粗声粗气道,“说不说?” 柳蔓宁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哇哇大叫,“大哥、二哥,三哥欺负我……” “咋了咋了?” 柳大哥应声走出来,面色焦急,“老三,你又揪小四的辫子!还不松手?!” 柳二哥紧随其后,慢悠悠的瞥了柳三哥一眼。 柳三哥后背寒气直往上窜,干巴巴的放下柳蔓宁的头发,搂着她的肩膀,“我就……跟小四开个玩笑。” 柳大哥还要说什么,柳一鸣小炮弹一样从厨房冲出来,扑抱住柳大哥的腿。 “爸爸,爸爸……姑姑好厉害,小鱼……蹦蹦跳跳就到水桶里了……” 柳大哥笑着应和,“是,姑姑好厉害。” 柳一鸣抱着柳大哥的腿,拉着往厨房走,“鱼,看鱼……爸爸看鱼。” “好好好,看鱼,爸爸陪你看鱼去。” 柳大哥弯腰抱起儿子,临走叮嘱柳二哥,“老二,看好老三,别让他再欺负小四。” 柳二哥点头。 柳三哥哀嚎一声,“大哥,我那不叫欺负……” “三叔……打姑姑,不给……吃鱼。”柳一鸣晃了晃小拳头。 柳三哥,“……” 他冤枉。 柳二哥抿了抿唇,笑意在眸底漾开。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比平日黑的早一些。 晚饭摆在了厨房。 半碗黄豆酱,一碗葱丝、土豆丝、咸菜丝、黄瓜丝,一大馍筐的白面烙馍,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疙瘩汤,一条红烧鱼,大半盆浓白的豆腐鱼汤。 白面粉的香气与鱼汤的鲜味萦绕在厨房,扑入鼻息,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大房,大伯娘被禁吃,只有柳大伯、柳玉清与柳弯弯三人出来吃饭。 眼见一案板好吃的,柳弯弯的眼睛直放光。 柳老太察觉到她的神情,皱了皱眉,轻叹一声,正要上前分饭。 柳大嫂已经洗了手,快她一步先卷了一个烙馍卷菜递给柳老头,“爷,您是一家之主,这些日子您辛苦了,第一个烙馍你先吃。” 柳老头满意的点头接过烙馍,看了一眼疙瘩汤。 柳大嫂又忙盛了满满一大碗,端给他。 柳老头夸了柳大嫂两句。 柳大嫂顺理成章的拿下了分饭的活,又卷了一个递给柳老太。 “奶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这是你的。” 一碗疙瘩汤明显比柳老头的少,柳老头瞥了眼,枯皱的脸上竟露出一个笑容,眸底甚至有些得意,示威似的扫了柳老太一眼。 柳老太脸色不太好看,却没做声,接了疙瘩汤和烙馍卷菜,走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坐下。 柳蔓宁惊讶的看了眼柳大嫂。 柳大嫂朝她眨眨眼,挨个卷烙馍分饭,大房自然烙馍少、菜少、疙瘩汤少,三房自然翻倍。 柳弯弯委屈的端着大半碗疙瘩汤,“大嫂,为什么我的疙瘩汤只有半碗?” “我们阿宁的也是半碗。”柳大嫂比她更委屈,“爷,我没偏心。” 柳老太扫了眼柳弯弯的半碗清汤,落到柳蔓宁面疙瘩、番茄、鸡蛋堆成的浓稠的半碗,眉头狠狠皱起。 只是,她刚要开口,柳老爷子说话了,好声好气的,“嗯,玉根媳妇没偏心,都是半碗。” “爷,分明不一样……” 柳弯弯刚说了半句,就被柳老太拦住,“住嘴,你爷说没偏心就没偏心,只要她对得起自己良心……” 柳老头嗤了声。 柳大嫂笑眯眯点头接话,“奶说的对,人做事得对得起自己良心!我挺对得起自己良心的。” 柳老太,“……” 柳弯弯,“……” 柳蔓宁星星眼,“……” 哎呀,她大嫂好厉害的战斗力! 有白面烙馍,有红烧鱼,有鱼汤,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柳老头看柳大嫂的眼神很是满意,柳大嫂笑呵呵的,“爷喜欢吃,改天咱们还做。” 柳老头更满意了,背着手回了房间。 大房吃了瘪,柳弯弯虽然也分到了半碗鱼汤,可半个鱼头什么肉都没有。 一顿饭吃的憋屈死了。 出来看到厨房外面大盆里养着的鱼,心思一转,进了大伯娘的屋。 没一会儿,大伯娘就匆匆走出来,站到大盆旁,盯着里面十几条鱼。 “妈,这鱼真新鲜,刚好我明天走麦罢亲戚,我带几条回娘家。” 第23章 她的便宜不好占 柳老太黑着脸瞪了大伯娘一眼。 什么便宜都想占。 “不行,这鱼是我妹儿抓的,大伯娘回娘家想带鱼,干嘛不自己去抓!”柳三哥脾气上来,直接开怼。 大伯娘哎哟一声,“瞧藤小子这话说的,家里有现成的,我干嘛还要费力去抓?” 她伸手想捞鱼,被柳三哥挡住。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妈,三房这是要吃独食吗?” 大伯娘抬头叫柳老太,趁机上眼药,“咱们可没分家,家里的东西大家都有份儿!妈,我说的对吧?” 柳老太脸色不好看,却没反驳大伯娘的话。 甚至应和了一声,“只准带两条。” 大伯娘的眼睛瞬间一亮,“好嘞,谢谢妈。” 说完,抬手去拍柳三哥的胳膊,“听到没有,你奶都发话了,赶紧给我让开。” “我不让!” 柳三哥气的不行。 “照大伯娘这么说,你们大房存的私房钱大家也有份,你给我拿二十出来啊!” 大伯娘撇撇嘴,“我家的钱为啥给你花。” “我妹抓的鱼,为啥给你娘家吃!”柳三哥生怼。 大伯娘哎哟哎哟的叫,“妈,你看看,也不知道他三婶儿怎么教的孩子,这压根没把咱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啊……” 柳老太嫌弃的看了眼大伯娘,冷下脸去看柳母。 柳母眉眼疏淡,轻声道,“大嫂,长辈得先做符合长辈身份的事,才能要求晚辈尊敬。” 大伯娘,“……妈,宁欣编排你。” 柳老太脸色非常难看。 柳母瞥了眼大伯娘,“妈有做不符合长辈身份的事吗?” “妈点头让我带鱼回我娘家的。”大伯娘立刻道。 柳老太冷冷瞪了眼大伯娘,“给我闭嘴。” 再看柳母的眼神,愈发不善,“怎么?这个家我还做不了主了?” “妈,阿宁妈妈不是这个意思。”柳三树站到妻子身旁,支棱着胳膊挡在柳母身前。 柳老太看了眼三儿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柳三哥,“你大伯娘说的没错,没分家,家里的东西大家都有份,她可以带两条鱼回娘家,同样,大房要是抓了鱼回来,你们也可以带两条回你们姥家。” “奶,你这是偏心!”柳三哥急道,“大房什么时候拿出过东西来?都是占我们三房的便宜。” 大伯娘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哟,一家人分这么清楚,藤小子你是不是想分家……” “分家就分家!”柳三哥火大的很,就是看不惯大伯娘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柳老太扭头,狠狠瞪了大伯娘一眼。 “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大伯娘撇嘴,“妈,我可没撺掇分家的意思,是人家三房惦记着分家呢。” 她傻了才会分家。 二房两口子每个月都往家拿钱拿粮食,他们家可从来没饿过肚子。 还有三房老二那个厂长小叔,一句话就能给她儿子安排工作! 这么好的人脉,分了家她可一点光都沾不上了。 “奶,子藤哥是不是因为我,才一直针对我妈?” 柳弯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柳老太身边,红着眼委屈巴巴的。 柳老太皱了皱眉,“不管你的事,是他的错。” 柳三哥哼了声,“奶偏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当然是我的错!” “子藤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奶说话?”柳弯弯脸上仿佛盛开了一朵白莲花,眼眶微红着说,“奶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奶不会害我们的。” 柳蔓宁,“……”有被道德绑架到。 “是不会害你!我们……”柳三哥呵了一声。 柳弯弯满眼震惊,揪着柳老太的衣角,“奶,子藤哥以前那么听你话的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柳老太脸色极其难看,“行了,宁欣,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你说,我还能不能做这个家的主了?” “妈。”柳三树出声。 柳老太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我就要她回答!” 柳母按住柳三树,“妈是女主人,自然做得了主。” 柳老太转头,叫柳三哥,“听到了吗,这个家我还做得了主,让开!” 接着,又叫大伯娘,“两条鱼,不许多拿。” “哎哎,谢谢妈,还得是妈,嘿嘿……” 大伯娘眉开眼笑,得意的朝柳三哥笑。 柳三哥气的手都攥成拳头了,“你们……” “三哥……” 看了半晌戏的柳蔓宁抱住柳三哥的胳膊,靠近他小声道,“别急,这鱼她拿不走。” 她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第24章 大伯娘要气死了 柳三哥不相信。 他觉得小四只是不想让他动手。 毕竟,发话的是老太太,传出去对他们兄妹的名声不好。 可老太太偏心成这样,让他眼睁睁看着小四受委屈,他比小四更憋屈。 “有三哥在,她肯定拿不走!” 柳三哥冷哼一声,挺直脊背站在大盆前,“大伯娘想拿鱼,先从我……” 尸体上踏过去几个字还没说出来,院门口忽然传来几个媳妇儿笑闹的声音。 “阿宁,你鹃嫂子我来了……” “阿宁,你棠嫂子我跟我大伯娘也来了……” “还有我,柳蔓宁,你人呢?” 最先跑进院子的是大队长的闺女柳荷叶,看到柳蔓宁就哎呀一声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 “说好的,我先挑!” “那当然。”柳蔓宁笑道,“荷叶姐随便挑。” 柳荷叶身后跟着的几个媳妇都笑叫起来。 “荷叶,你可给我们留几条,我们都等着鱼回娘家走亲戚呢。” “我要两条……” “给我留三条……” “我要四条,我家两条,我大嫂家两条……” 柳蔓宁笑眯眯的,朝柳三哥挤了挤眼,柳三哥一脸懵。 低头压低声音问柳蔓宁,“小四,这怎么回事儿?” “预判了大伯娘的预判而已。” 大房贪得无厌,这么好占便宜的事,大伯娘怎么会放弃? 可她的便宜怎么会让人轻松占去?! 柳蔓宁眨眨眼,拉着柳三哥退到一旁,让开大盆前的空地。 一群妇人一窝蜂冲上去,伸手就去盆里捞鱼。 大伯娘目瞪口呆。 愣神间,被一个微胖妇人一屁股怼到一旁,踉跄了两下险些坐到地上。 “哎,我的鱼……”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相中的两条最大的,一条被柳荷叶抓到篮子里,一条被大队长侄媳妇捞进针线箩筐内。 她爬起来想去抢,被柳老太劈手打开。 “妈……”大伯娘不满。 柳老太黑着脸瞪她,“给我闭上嘴,别说话!” “奶,蔓宁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想给我妈鱼,直接说就好,她找这么多人来……” 柳弯弯挤出一滴泪,一脸替柳老太心疼的模样,“……这不是打奶的脸吗?” 柳老太脸色难看,看到大盆里被捞的干干净净,一条鱼不剩,脸色更为难看。 但这会儿,她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能说。 这些人,不管是大队长的媳妇、侄媳妇,还是村长的孙媳妇、闺女,还是林婶儿这样的长舌妇,她都不愿意得罪。 “阿宁,回头记得来家里拿你要的东西。”大队长媳妇率先笑着对柳蔓宁道。 柳蔓宁乖巧点头,“谢谢李大娘。” “对,阿宁,等我从娘家回来,你来我家拿。”村长孙媳妇也笑着说。 “谢谢玉松嫂子。” 大队长侄媳妇慢了一步,哎了一声,“阿宁,我那边可能要晚两天,我要现给你抄。” “没事儿,不着急,玉岚嫂子。” 一群人叽叽喳喳跟柳蔓宁说话,柳荷叶拽了把柳蔓宁的衣角,小声道,“喂,你看你大伯娘,恨不得吃了你。” 说完,又幸灾乐祸的笑。 柳蔓宁瞥了眼大伯娘,冲她得意一笑。 大伯娘气的鼻子要冒烟儿,“……” 这贱皮子! 送走一群人,柳老太冷冷看着柳蔓宁,“你把鱼都许了人,为什么刚才不告诉你大伯娘?” “奶,我三哥一直拦着大伯娘啊……” 柳蔓宁摊手,一脸无奈至极的模样,“大伯娘随便说了两句,你就认定我们三房不安好心,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就非要让大伯娘挑鱼,我哪敢再说话哎……” 柳老太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大伯娘张口呸了口唾沫到地上,指着柳蔓宁大骂。 “我看你这小贱皮子就是故意的,从回来到吃完饭有那么长时间,你一个字都没提,你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打我脸呢!” 柳蔓宁眨了眨眼。 大伯娘猜的还真准。 “大伯娘,我刚瞧见大队长的侄子媳妇抓了四条,要不你去要两条去?” 大伯娘立刻心动,柳老太一个冷眼瞪过去,“不许去!” “妈,那我明天回家带啥?我已经挑好了鱼的……” 她愤怒的瞪柳蔓宁。 柳蔓宁笑,“……鱼没了,大伯娘想带可以自己去抓。” “妈,你看!她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我带鱼回娘家。”大伯娘气愤道。 柳二哥轻嗤,“是,小四未卜先知,没回家就知道大伯娘要带鱼回娘家。” 大伯娘被噎住。 “她猜到的。” 柳蔓宁点头,琢磨着,“嗯,我下回争取再猜准点……” 再让大房占到便宜,算她输! 大伯娘,“……我不管,你把我的鱼送给别人,你去给我再抓两条。” 柳三哥气笑。 “不抓,想长脸,自己去抓。” “都给我闭嘴!”柳老太一声低喝。 大伯娘推了柳弯弯一把。 柳弯弯红着眼道,“妈,你别说了,蔓宁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才……奶,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柳老太看到她的红眼眶,冷硬的神色稍缓和。 “都回屋,回娘家的事明天一早再说,弯弯,把你妈带回去。” 柳弯弯应了,柳老太冷扫了三房众人一眼,转身朝自己屋走。 “蔓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柳弯弯眸内盈满泪水,一脸破碎感,楚楚可怜。 柳蔓宁挑眉一笑,“弯弯姐想知道为什么?” 她伸出手指勾了勾,柳弯弯疑惑的走近。 只听柳蔓宁小声说,“因为啊……我免费送人,人还会承我的情,给你们这些白眼狼,百分百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柳弯弯微睁圆眸,“你……” “所以啊,凭什么?” 说完这句,柳蔓宁直起腰,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回屋睡觉觉去喽。” 柳三哥朝柳弯弯啐了口唾沫,大步追着柳蔓宁往房间走。 柳二哥瞧着兄妹俩透着几分欢快的背影,眸底掠过笑意。 柳弯弯咬着唇,站在原地,直到兄妹三个开门要进去,突然大声道,“奶,蔓宁骂我是狗……” 柳蔓宁脚下一个趔趄。 她是没想到柳弯弯是真狗! 柳老太几乎在她声落,就开了门,目光如刀的刺向柳蔓宁。 “给你弯弯姐道歉。” 第25章 弯弯,道歉 “不要。” 柳蔓宁摇头,干脆利落拒绝,“知道奶偏心,但奶问都不问一句,就定我的罪,我不服。” 她仰着头,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受了天大委屈’的傲骨铮铮的模样。 柳老太,“……你骂你弯弯姐是狗,难道还是对的?” “谁骂人了?” 柳蔓宁大声道,“明明是弯弯姐逼我要鱼我不肯,她冤枉栽赃陷害我的!不信你问我二哥、三哥。” 柳二哥面不改色的点头,“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柳三哥慌了一瞬,听到柳二哥的话,抱胸冷哼,“柳弯弯,小四好心不跟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柳老太不明真相,蹙着眉头去看柳弯弯身上。 柳弯弯满眼不敢置信,似乎没想到兄妹三个居然合起伙来说谎。 看到柳老太怀疑的目光,忙急声辩解,“我没有,奶你相信我,真的是蔓宁!她说我们大房是白眼狼,给我们鱼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可以发誓!” “我也可以发誓!”柳蔓宁淡声道。 柳三哥撇嘴,“你还知道你们大房是白眼狼……” “你们……” 柳弯弯急的鼻尖冒汗,眼眶红红的轻晃柳老太身上的褂子,委屈极了,“奶,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柳老太的脸色登时就冷了,“柳蔓宁,道歉……” “该道歉的是柳弯弯!” 柳蔓宁不紧不慢的摇头,眸色平静,“还是说,奶也觉得她让我去要回鱼的行为是对的?奶要是说个对字,我立刻马上去把李大娘、林婶儿她们叫回来,让她们把鱼还回来,再当着她们的面给柳弯弯道歉!” 一个大队长媳妇,一个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叫回来哪一个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柳老太皱眉看柳弯弯,想听她说真话。 柳弯弯委屈的不行,“我没有说……” 她这神情柳老太看习惯了,一时竟分辨不出真假。 “你这会儿当然说没有!你要是说有,奶还怎么偏心你逼小四低头道歉!”柳三哥愤愤道。 柳二哥冷冷的看着。 柳老太不发话,院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不知窝在哪的青蛙‘呱呱’的发着噪音。 “我闺女没说,是蔓宁那丫头说谎!”大伯娘突然出声说。 柳老太看过去,大伯娘又重复了一边,“我亲眼看着她拉着我闺女嘀嘀咕咕说的。” 柳弯弯连连点头。 “你大伯娘说的是真的?”柳老太问柳蔓宁。 柳二哥嗤笑一声,挡在柳蔓宁身前,“奶这是一开始就没信我们兄妹三个,那还废什么话?小四,去叫人,记得让李大娘、林婶儿她们把鱼带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柳弯弯身上一扫而过,自然也没落下大伯娘脸上出现的笑意。 “那李大娘、林婶儿她们要是问我,我怎么说?”柳蔓宁立刻开口打配合。 柳二哥瞥她一眼,“实话实说,去吧。” “哦。” 柳蔓宁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 柳老太愣了下神,抬眼看到柳蔓宁已经走到了门口,忙出声喝止,“你给我站住!谁说让你去要鱼了!” “奶啊!” 柳三哥没好气道,“明明是柳弯弯的错,你非逼小四道歉,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正好让李大娘、林婶儿她们来评评理……” “胡说什么?” 柳老太微怒,“我没说把鱼要回来!” “那就让柳弯弯道歉!” 柳二哥冷冷说道,“她栽赃小四,明知道奶偏袒她,还那么喊,害小四平白被奶骂!这委屈……我们不受。” “对,这委屈我们不受!”柳三哥挺了挺胸膛,恶狠狠的瞪了眼柳弯弯。 柳弯弯觉得自己屈死了,“……奶,我真没有让蔓宁去要鱼……” 柳老太眉头紧锁,目光在柳弯弯与三兄妹身上一一掠过,有些拿不定主意。 “小四。”柳二哥出声。 柳蔓宁抬脚伸手打开院门,一脚就要踏出去。 柳老太心一提,忙出声,“站住。” 柳蔓宁保持着一脚在门外的模样,回头看柳老太。 柳老太阴沉着脸,“弯弯,道歉。” “奶!” 柳弯弯满眼不敢置信,“明明是柳蔓宁骂我……” “你想让她去把大队长、村长还有村里人都招来看咱们家的笑话吗?”柳老太有些不忍,但还是定定看着孙女。 柳弯弯抿紧了唇,知道柳老太发了话,她不道歉这事今天就过不去。 气的眼睛真红了。 “我……对、对不起。” 听她道了歉,柳老太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到此为止,都给我回屋去。”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大伯娘啐了口唾沫到地上,骂了句,“不去要鱼瞎折腾啥!” 柳三哥一改刚才的不忿,笑嘻嘻的冲柳蔓宁招手。 “小四,回来。” 柳蔓宁收回脚,关大门,慢条斯理走回来。 “谢谢二哥、三哥。”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柳弯弯,被人冤枉、无力辩解、被按着头道歉的滋味,好受吗?” 柳弯弯反应过来了,指着三个人的手都在抖,“你们、你们窜通起来……你们故意的。” “对呀!别说,这么欺负人确实挺爽的。” 柳蔓宁冲她歪头一笑,明明与以往一样,柳弯弯却看出了她眼底的劣趣味,登时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你……” 柳蔓宁却不再看她,随意的伸了个懒腰,“二哥、三哥回屋了。” 柳三哥应了声,快步跟上。 柳二哥垂眸睨着柳弯弯,警告道,“再动歪心思,下回可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柳弯弯身子一僵。 夜里,还做了场噩梦。 被噩梦惊醒,听见自己屋里有柳玉堂的声音。 “死妮子,到底把钱藏到哪去了?明明看到她从这掏钱……” “大哥,你干什么?” 她坐起身,借着外头的月光,看着蹲在她床底下挖洞的男人。 柳玉堂啐了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伸出手,“你醒了更好,再给大哥拿五十块钱。” “我要的手镯呢?”柳弯弯也伸手。 “大哥这几天没空,等忙完这两天,我保证去给你拿,你先给我……”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柳弯弯问道,“这回输了多少?” “怎么?你想给大哥还钱?” 柳玉堂舔了舔唇,笑眯眯的凑上前,“这个数……” 他伸手比划了一个巴掌。 “五十?”柳弯弯皱眉,“输这么多?” 柳玉堂翻了个白眼,“五百。” “这么多!我没钱。”柳弯弯惊呼一声,立刻拒绝。 柳玉堂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伸手就想掐柳弯弯。 柳弯弯忙弯腰避开,躲到一旁,透过外头的月光正好一眼瞥见对面柳蔓宁的房间,鬼使神差道,“我没钱,柳蔓宁肯定有!” 第26章 我可以打头阵 “真的?” 柳玉堂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收回手顺着柳弯弯的视线看过去。 满眼兴奋的问,“她的钱藏在哪儿?” 柳弯弯摇头。 柳玉堂冷下脸,“你耍我?你们以前不是整天玩在一起吗?你会不知道?” “大哥,柳蔓宁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怎么会告诉我她的钱藏在哪。”柳弯弯气道。 再说,柳蔓宁就是一个穷光蛋,她身上那点钱早被自己榨干了,还哪来的钱?! 柳玉堂盯着她看了两眼,摆手,“我不管,你找机会去套话,把钱给我……” “大哥!” “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行,还说不是耍我?”柳玉堂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很有压迫感的靠近柳弯弯。 柳弯弯想往后退,被柳玉堂一把掐住胳膊,“柳弯弯,你要么告诉我柳蔓宁的钱藏在哪,要么把你的钱拿出来,要么……” 他视线下滑,就着窗外的月光,把柳弯弯从头看到脚。 那种货物待售的眼神,让柳弯弯陡生一股毛骨悚然感。 “大哥,你别着急,听我说……” 她一边陪着笑脸哄柳玉堂,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想着能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 几个呼吸的功夫,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有了,柳玉堂的眼神! 她眼前一亮,不退反近,凑近柳玉堂,示意他附耳过来,“大哥……” 柳玉堂撇撇嘴,不耐烦的弯下腰。 等听完柳弯弯的主意,捏着下巴露出思索犹豫的神情。 “大哥,这事要是做成了,得多少钱都是你的,我一分钱都不要;拿到手镯后我还会再给你五十。” 柳弯弯观察着柳玉堂的神色,继续引诱道。 柳玉堂啧啧两声,直直盯着柳弯弯看,“以前一直觉得你蠢傻呆笨,没想到……对亲堂妹居然下手这么狠!跟我果然是亲兄妹!” “大哥,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柳弯弯声音带着哽咽,“还不上赌债,你会被那些人砍手断脚的!我心疼大哥帮大哥,大哥怎么能这么想我?” 柳玉堂愣了下。 随即,皱眉撇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行了,我又不是咱奶,搁我跟前演什么兄妹情深?” 柳弯弯的哽咽声一顿,“大哥,得好处的都是你啊……” “你可给我拉倒吧!”柳玉堂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柳蔓宁手底下老吃亏,又一直惦记她的手镯,你这是想借我的手……” “大哥。” 听他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柳弯弯收起哭腔,“我承认我有私心,但你能拿到你想要的钱,我能拿到我想要的手镯,两全其美的事,不是吗?” 柳玉堂盯着她,眼神带着些警惕,又有些居高临下的不屑,“以前可真是小瞧了你……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你咬起人是想咬人命。” “我可以打头阵。”柳弯弯干脆道。 柳玉堂点头,“行,后续交给我!另外手镯价格涨了,想要最少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柳弯弯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看到一百,微松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柳玉堂摇着手指说不,“一千。” 柳弯弯瞪大眼,“我哪来那么多钱?!” 柳玉堂笑,“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大哥,你不能这样。” “给你三天时间,把人带到镇上去。”柳玉堂摆摆手走了。 柳弯弯一屁股坐在床沿,气的心口疼。 …… 被两人惦记的柳蔓宁正弯着腰,在空间里吭哧吭哧的挖坑。 为啥挖坑? 柳蔓宁斜了眼在地头甩着尾巴朝灵泉使劲儿蹦跶的鱼。 没错,她得给这几条鱼挖个小池塘,哪怕是简陋般的。 小池塘直接挖在了灵泉眼边儿上,四尺见方,她都不知道挖了多长时间,直腰时,一阵酸爽。 她一边揉捏着,一边给自己加计划,“不行,这小身板得加强锻炼。” 引了灵泉水放进小池塘,又把鱼一条一条丢进去,看它们欢快的在灵泉水里吐着泡泡。 柳蔓宁这才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坐在地头的玉米杆秸上休息。 顺手扒拉出一根嫩绿的杆秸,剥开当甘蔗一边啃一边观察不远处的人参苗。 这小东西买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这才一个月的功夫,胖身子足有三四根粗了。 她蹙眉琢磨着这人参能卖出的价格。 明年十月恢复高考,后年沿海开放个体经济。 80年内地开始鼓励个人经营。 她这棵人参一个多月长四指粗,一年半……长她小腿粗? 要是等到那会儿卖,能卖个几十万不? 卖了钱有了本金,再找几个几十年后有发展前景的产业,带着哥哥们一起挣大钱,嘿嘿…… 憧憬着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小孩子们嬉笑玩耍,他们喝茶聊天。 男人们聊时事聊国际,女人们聊时尚聊穿搭。 真是……她上辈子梦里都不敢想象的岁月静好。 柳蔓宁眼眶泛热,鼻尖发酸。 她把头埋进膝盖上的胳膊中,轻轻哭了起来。 一滴泪落到她手腕上的手镯上,泛着一圈晕散开的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柳蔓宁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从玉米杆秸上站起来,拿着锄头开始松土。 尝试过种植玉米,玉米大丰收不好卖只能堆在空间占地方后。 柳蔓宁准备种菜。 镇上不像农村,家家有院子,随处种点就够一家人吃的。 他们吃菜,多数靠买。 她就不信了,她灵泉水种出来的菜会没有市场! 柳蔓宁憋着一股劲儿,松土、分垄,撒菜种,浇水,硬生生在天亮前,把三分地都整理了出来。 从空间出来,外头已经泛了白。 她想了想,干脆不睡了,出门拿了水桶,又去了大柳树下的坑边。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在水桶里滴了几滴灵泉水,平静的水面突然蹦出几条鱼。 在水上打着飞镖往水桶里冲。 柳蔓宁数着,看进了六条,提起就往上窜。 她小池塘已经养了六条,待会儿给爸妈带两条去姥家 ,给二哥带六条回镇上。 第27章 怒打大伯娘 刚好,蹭二哥的车去镇上。 去找卖人参苗给她的宋老伯,再买几棵人参苗。 一棵五十万,两棵一百万…… 唔,都是钱。 柳蔓宁想着好事儿,提着桶嘿咻嘿咻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听到大伯娘的吆喝,才想起把鱼塞进空间。 “……太阳都晒屁股了,这饭还没做,他三婶儿可真是个享福的命!” 她阴阳怪气的话,让柳蔓宁听的直皱眉头。 “我妈有几个孝顺的孩子,以后确实是享福的命,大伯娘……呵呵。” 柳蔓宁冲大伯娘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大伯娘,“……死妮子,你是说我以后不享福?” “大伯娘自己咒自己,小心以后应验。”柳蔓宁又笑了两声,拎着捅往厨房走。 大伯娘撇着嘴要骂她,一眼看到她拎着的桶,哎哟一声,“你又去抓鱼了?” “是啊。” “给我拿两条……” 大伯娘伸手去抓桶,怕柳蔓宁不给,抓住水桶就往后夺。 谁知道,柳蔓宁顺势松手,大声道,“哎,大伯娘你别抢啊……” 下一秒,一声惊叫响起。 “啊!”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大伯娘一屁股坐到地上,半桶水兜头浇下。 有那么一瞬间,大伯娘是懵的。 “柳蔓宁!” 柳蔓宁诶了声,上下打量她,“大伯娘赶紧回屋换身衣裳吧,一会儿爷该出门了,你这一身……” 大伯娘低头一看,她刚上身的的确良花衬衫,湿的透透的! 她的新衣服啊,今天可是第一次穿! 就为了回娘家,跟她村里那几个小姐妹炫耀呢! 这下全泡汤了! “你这个贱皮子,你是故意的!” 大伯娘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的扑向柳蔓宁。 柳蔓宁大叫,“救命啊,大伯娘要打死亲侄女啦……” 然后,从容的后退两步,进入厨房。 啪一下关上了厨房门。 大伯娘气的鼻子都歪了,一脚一脚的揣着门,“死妮子,你给我滚出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又不是傻子,才不会出去给你打。” 柳蔓宁栓上门,开始慢条斯理的刷锅、添水、生火、做饭。 大锅做个红薯白面稀饭,窝窝头热上。 取一碗水,倒上三分之一瓢面,和成面糊,等一会儿红薯煮面后倒锅里打稀饭。 再从墙角扒拉出咸菜坛子,拿干筷子夹一个出来,切成丝放进碗里淋上几滴香油,一道菜就成了。 她想去摘两根黄瓜,拍个蒜泥黄瓜。 大伯娘还在外头叫嚣,柳蔓宁撇了撇嘴,只得作罢。 估摸着红薯熟透了,端起面糊一勺一勺舀进锅里,再添一些凉水把碗涮洗干净一起倒进锅里。 等稀饭滚起来的功夫,坐到灶膛又加了一把火。 这种红薯稀饭,煮的越久越好喝,面甜面甜的,尤其是锅底,还会有一种焦焦的香甜。 锅边上的锅巴也是柳蔓宁小时候喜欢吃的,看着锅边卷起来的薄脆锅巴,她伸手扯了一大片,塞进嘴里。 院子里,忽然响起柳老头的怒吼,“老婆子,你怎么管的家?!大清早的,这还要不要脸!我们老柳家还要不要脸?!” “方爱玉!给我滚回你房间去换衣服!”柳老太的声音更是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 柳蔓宁又揪了一块锅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门缝前凑。 柳老头已经甩手回了屋,柳老太黑着一张脸,瞪着大伯娘。 大伯娘捂着上半身,期期艾艾的说,“妈,不是我的错,是柳蔓宁那死妮子,拎个水桶,骗我说她去抓鱼了,我才刚拿到手……” “拿?大伯娘你那是明抢!”柳蔓宁冲门缝往外喊。 大伯娘回头狠狠剜了柳蔓宁一眼,“不是你昨天把鱼都送人,我今天怎么会动手抢?” “大伯娘不动手抢,怎么会泼自己一身水?”柳蔓宁冲她笑。 大伯娘气的使劲踹门,“贱皮子,你出来,我打不死你!” “大伯娘真威风,当我们三房人都死了吗?” 柳二哥与柳三哥一前一后走出来,脸色都不好看的盯着大伯娘。 柳蔓宁不想两个哥哥卷进来,冲着柳老头与柳老太的房间大喊一声,“爷,早饭做好了,打了你最喜欢喝的红薯稀饭,再给你拍个黄瓜就稀饭吧?” “诶,好,泼点蒜泥。”柳老头在房间里喊了声。 柳蔓宁欢快的应了,“好嘞,马上好!” 柳老太看了眼关着的厨房门,眸色有些凉,叫大伯娘,“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大伯娘气的不行。 本来,一大早穿着衣服,高高兴兴的出来,口头上还编排了老三媳妇几句,心头正美。 一桶凉水给她泼的,什么都没了。 最后,还挨两个老不死的骂! 她狠狠瞪了趴在门缝里的柳蔓宁一眼,骂了句,“贱人生的贱种,呸!” 柳蔓宁的眸子瞬间冷下来。 手唰一下抽掉门栓,打开门,“大伯娘方才说什么?” “说你是贱人生的贱种……” “啪!” 柳蔓宁一巴掌扇过去,“贱人说谁?” “贱人骂你!” 大伯娘被打懵了,脱口而出。 柳蔓宁哦了声,“原来大伯娘是说自己是贱人。” 大伯娘,“……柳蔓宁你敢打我!” “嗯,打了。” 大伯娘啊的尖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朝柳蔓宁扑过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 柳蔓宁拿过早准备好的烧火棍,抵在大伯娘胸口,随着她转圈改变方向。 大伯娘啊啊乱叫,围着柳蔓宁绕圈。 “吵吵什么?大清早的,都不嫌丢人?你还能不能管家,不能管就给老子滚!” 柳老头突然在屋里大骂,虽没指名道姓,但说的是谁,一院子的人都心知肚明。 柳老太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极致。 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虚掩的房门,再去看被柳蔓宁拿烧火棍拦着无法近前、大声叫嚣的大伯娘,喝道,“够了!方爱玉,要么滚回你们大房,要么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妈,柳蔓宁打我!”大伯娘极度不服气,“我是她大伯娘,她都敢动手打我!说不定哪一天,她就敢对你动手!” 柳老太冷瞥了柳蔓宁一眼,没说话。 视线依然落在大伯娘身上,“我数十个数,十、九……” “妈,你讲不讲理啊?是他们欺负我!”大伯娘气红了眼,试图让柳老太改变主意。 第28章 都是一家人, 但刚被柳老头骂过的柳老太怎么会改! “……五、四……” 见柳老太不松口,大伯娘都要气死了,她瞪着柳蔓宁想骂上一句再回去,“贱……” 话到嘴边,看着柳蔓宁举起来的烧火棍,又硬生生吞进肚子。 憋屈的红着眼睛跑回了大房。 柳老太冷着脸叫柳蔓宁,“一大清早闹的家宅不宁,你满意了?” 柳蔓宁没搭理柳老太,扬声叫柳老头,“爷,我二哥给你压洗脸水呢,你出来洗脸吧,我去摘黄瓜,你洗好就能吃饭啦。” 她大嫂昨天的做法提醒了她,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不是她奶,是她爷。 把她爷哄拢住了,她奶再偏心柳弯弯,他们三房也不带怕的! 柳蔓宁朝柳二哥挤了挤眼,小跑着去后院菜地摘黄瓜。 柳二哥快步走到压水井旁,柳三哥端起脸盆,三下五除二,接了大半盆井水。 柳老头应了声,开门先看了下,见大伯娘回了大房,才哼了柳老太一眼睛,去井边洗脸。 柳玉堂破天荒的出现在早饭桌上,吃饭时,几次偷瞄柳蔓宁,被柳二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干笑着收回视线。 吃过饭,柳蔓宁送柳母和柳父去姥家走麦罢亲戚,避开大伯娘把背篓里的鱼拿出来塞到柳父拎着的篮子里,再拿上面的干菜盖上。 柳母看了眼,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回来的时候坐邻村的拖拉机。 柳蔓宁笑着应了,让柳母帮她给舅舅带个好。 再转回家门口时,柳二哥正跟柳大哥说话。 柳大嫂拿着一个布袋,见她背着背篓,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大嫂。” 柳大嫂把布袋里的东西放进背篓,“阿宁帮我给你二嫂带句话……” 大伯娘空着手,从几人身旁气冲冲的闯过去。 口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柳大哥与柳二哥说完话,柳大嫂这边也说完了,柳蔓宁表示记住了后。 柳三哥走上前,顺手接过她的背篓,“给我,你坐前面。” 哥俩一路换着骑车,说说笑笑很快到了镇上。 柳二嫂算着时间,今天特意请了一上午假,等在家里。 在筒子楼道里远远看到三兄妹,笑着跳起脚招手,“兰舟哥。” “哎,这里。” 柳二哥笑眯眯的回手,脚下快蹬了几下,猛冲进筒子楼,然后,一脚踩在地上刹住车。 柳三哥一头撞到他背上,鼻子泛酸,眼泪都差点落下。 “二哥,你慢着点儿,疼死我了。” 柳蔓宁揉了揉胸口,从柳二哥胳膊下钻出来。 柳二哥抬脚下车,把车子丢给柳三哥,一步窜三个台阶,往楼上去。 柳三哥目瞪口呆。 柳蔓宁认命的拿过背篓背身上,柳三哥扎住车想上楼,被她拦住,“等会儿。” “等啥?二哥已经上去了。” 柳蔓宁斜他一眼,唔,她三哥是单身狗,不能怪他不懂。 她张了张嘴,想给他科普,楼上忽然传来柳二哥的声音,“你们两个在楼下干什么呢?上来。” “可以上去了,走吧。” 柳蔓宁抬脚上楼,柳三哥挠了挠头,闹不明白刚才小四为啥不让他上楼。 等见到脸色红润,眼波如水,红唇滟滟的柳二嫂,柳蔓宁看了柳二哥一眼,看吧,她就知道,幸好把三哥拦在楼下了。 谁知,柳三哥这会儿跟个憨子一样,张口就问。 “二哥,我刚才要上来,小四非拦着不让我上。” 柳二哥,“……” 柳二嫂的脸蹭一下涨的红通通的,低着头往厨房走,“我、我去给你们倒水。” “二嫂,我带了几条鱼,你往洗菜池里放些水……” 柳蔓宁给了柳二哥一个眼神,背着背篓跟柳二嫂进了厨房。 见她一口气拿了六条鱼出来,柳二嫂满眼惊讶,“怎么拿这么多过来?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你带回去给爸妈……” “家里还有,二嫂别担心。爸妈说二哥这一个月耽误了不少厂里的活,让你和二哥有空去看看李二叔,还有李大伯那,也带两条过去,让他们尝尝咱柳山凹的河鱼。”柳蔓宁笑着说。 柳二嫂一下子明白了,知道这是公婆和小姑子的心意,也就不再推。 柳蔓宁又往外掏出一块三四指的腊肉和一坛子腌蒜瓣,“这是大嫂从娘家带回来的,让我代她谢谢你们的帮衬,说这些不值钱二嫂尝个鲜。” “都是一家人,大嫂太客气了。” 柳二嫂笑眯眯的,她妈一直觉得柳大嫂为人太过精明,她心眼少会吃亏。 可瞧大嫂这为人处事,一点也不比镇上那些念过书的人差。 等会儿她要都带点回去,给她妈看看。 不要老觉得她是城里人,嫁给兰舟哥吃亏了。 兰舟哥跟她是同学,知根知底的不说,人长的好看,对她也好! 她都不知道有多高兴嫁给了兰舟哥。 在二哥二嫂家待了会儿,柳蔓宁就寻了借口离开。 柳二哥不放心,“你买完东西回来,我送你回……” “我坐邻村的拖拉机回去,离咱们村就十分钟的路。”柳蔓宁摆摆手,背着背篓下了楼。 柳三哥从楼道窗口探出脑袋,看着柳蔓宁下了楼,问柳二哥,“二哥,要不我送小四回去?” “算了,小四想自己回让她自己回吧。”柳二哥道。 柳三哥哦了声。 柳二哥带柳三哥去找朋友,柳二嫂带着东西回娘家。 …… 柳蔓宁没找到宋老拐,问住在附近的人,都摇头,“我们也很久没见过宋老拐了,你找他做什么?” 有认出柳蔓宁是买过宋老拐人参苗的人,不少替宋老拐说话的。 “小姑娘,宋老拐可怜的很,早些年家里开着大药房,有自己的药田,后来打仗,他们家药田毁了,药房被砸了,那些人逼着他交出药方,他家不给,唉……” “他爷奶、叔伯、爹娘、兄弟姐妹,全没了,他那会儿才五六岁,被他大哥丢进枯井里,才侥幸活下来……” “后来,解放军来了,他把家里藏着的药跟药方,几代人存在地窖里的金条全捐了出去,只留下了那片被烧成灰烬的药田……” 说到最后,几人都在唏嘘。 柳蔓宁听到重点,“宋老伯在他家药田?在哪?” 几人诶了一声,你看我,我看你。 “小姑娘,一块钱而已,你、你要杀到他家里要钱吗?” 柳蔓宁哭笑不得,“我不是去要钱,我想找他再买几棵人参苗,他上次卖给我的那棵我种活了。” “什么?活了?真的?”有人连着三声问。 柳蔓宁点头。 那人一拍大腿,“快,快去拦着宋老拐,可不能让他把药田里那些苗苗给铲了,能活,这小姑娘种活了……” 第29章 我说行就行 “我去。” “我也去。” “那老头脾气倔的很,我也去。” 几个人风一样往一个方向跑去。 柳蔓宁也跟着跑起来,“老伯,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老东西诶……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到地方就知道了,快点快点,真给他铲了,他们一家到年底可就要饿死了……”老伯一边呼哧呼哧的跑,一边招呼着众人。 柳蔓宁没再问,跟在众人后面,一头钻进一条胡同,胡同绕胡同。 等她眼前视线骤然一亮时,几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处破败的院门跟前。 院门与院墙都有不同程度的黑灰,门头更是摇摇欲坠。 几人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喘气,老伯朝柳蔓宁摆手,“小姑娘,你……你去敲门,我们、我们实在没力气了。” “爹!”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惊呼,老伯哎哟一声,“来晚了……” 柳蔓宁忙快走两步,一巴掌拍到门上,“宋老伯,我是上回买你人参苗的小姑娘,人参苗我养活了,还想再买几棵回去,你这还有吗?” 院子内瞬间一静。 几个呼吸后,大门霍然被人打开,一个神色枯槁、衣衫破烂的瘸腿老者冲了出来。 正是宋老拐。 “宋老伯……” “你养活了?”宋老拐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柳蔓宁。 柳蔓宁点头,“养活了。” “真的?” 柳蔓宁笑着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真的养活了,而且长的特别好!” “好、好……哈哈哈,好哇……” 宋老拐连说好,仰天大笑三声,又蓦地红了眼眶,哽咽着再度说好。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终于活了啊!” 跟着宋老拐出来的中年男人,抹了把眼角,朝柳蔓宁点头道谢。 柳蔓宁笑着回意,等宋老拐情绪稍稳定下来,再次开口。 “宋老伯,我能再向你买几棵人参苗吗?” 宋老拐摆手,“进来挑吧,还有几棵,你能养活就都带走……” 他退开的一瞬间,柳蔓宁看到了满园绿葱葱的药苗,墙角墙荫下,树荫下,屋檐下,枯木旁,水洼处,几乎都种满了。 宋老拐察觉到柳蔓宁的视线,露出一抹笑意,“药材的生活习性不同,需要的光照、水分湿度也各有不同,这些都是我根据家里留下的种植手册琢磨出来的……” 说着,眉眼有股说不出的悲伤,“那么多药种,这些年也没能活下一棵来,长着长着就死了……” “爹,这个小姑娘养活了。”中年男人见状忙接话。 宋老拐看了眼柳蔓宁,笑了笑,抬手指着某个方向,“小姑娘,那几棵就是人参苗,你想要的话都送你了。” 柳蔓宁顺势望过去,一片人造的山坡背阴处,山坡旁有几棵树,树荫斑驳的透着点光,几棵人参苗种在棕色的土地上,走近还能闻到一股子森林里腐烂的树叶子味儿。 “这……” “人参喜阴,喜爱散射光和弱光,所以把它种在背阴的山坡处;这些土壤是我一个老朋友挖的森林土给我寄回来的,可惜,只能养苗,最多存活两三个月,再久根部就会枯烂,我尝试了好多办法,都不行。”宋老拐摇摇头,示意身旁的中年男人拿工具。 中年男人却皱着眉头,有些怀疑的看了柳蔓宁一眼。 “你养活了人参苗?该不会是信口胡说,想来骗我爹的药苗的?” 柳蔓宁愣了下,“我……” “柳华,可不兴冤枉人,你爹那棵人参苗,人小姑娘可是花了一块钱买的。” 先前为宋老拐说好话的老伯忙开口,朝中年男人宋柳华使眼色。 宋柳华一脸惊讶,他爹那棵人参苗连着卖了三天,都枯巴的要死掉了吧? 这小姑娘是怎么养活的? “小姑娘,你是怎么把一棵要死的人参苗养活的?”宋柳华脱口而出。 柳蔓宁陪了声干笑,这让她怎么解释? 说她随随便便种在了土里,灵泉水浇了浇,人参苗就活了? 这话说出去谁能信? “我……” 她正纠结,一旁的宋老拐却皱眉叫住宋柳华,“说的什么浑话?人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法子为什么告诉你?懂不懂规矩!” 宋柳华面露颓然,朝柳蔓宁尴尬一下,“是我唐突了。” 柳蔓宁摇头。 是真实原因她确实不能说。 “小姑娘,除了人参苗,你还要其他的药苗吗?这些药用价值都很高的,你要不要拿回去试试能不能养活?”宋老拐殷勤推荐着,一手指着院子里的药苗,“那个是何首乌,那个是铁皮石斛,那个是天麻,那个……” 听着他的介绍,柳蔓宁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即便不知道这些药材的药性,却知道这些人闻熟知的药材都很值钱。 这么一大片的药材苗苗,如果都能在她的空间养活,产生出来的药用价值,可能远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 柳蔓宁犹豫了了一下,她空间的地种下这些药材应该没问题。 问题是,她现在手里没什么钱,这些药苗要怎么买下来? 见柳蔓宁陷入沉思不表态,宋老拐有些着急。 “小姑娘,这些药苗不收你的钱,只要你能养活就成……” 宋柳华看了父亲一样,张口想说什么,但想到宋老拐这些年为养殖出这些药苗花费的心血与精力,沉默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小姑娘……” 柳蔓宁回神,“嗯?宋老伯你说什么?” “这些药苗免费送给你。” “免费?” 柳蔓宁忙摇头,“这不行,这些药苗药用价值都很高,我怎么能……” “我说行就行。” 宋老拐面上挂着笑,眼神却很颓丧,“反正……我也养不活,你拿回去养活了多少能派上些用场,不至于荒废了我老宋家这么多年的传承。” “这……” 柳蔓宁皱了皱眉,想到八零年才开始的个体经济,有些发愁。 这要是八几年,她直接就能开口跟人谈笔生意,可现在…… 她斟酌了一番,道,“宋老伯,我有个想法,咱们这样你看行不行?” 第30章 第一个合伙人 “我们合伙,你种植药苗,我花钱来收。” 她不懂中医不懂药材种植,但她知道中医传承药材的重要性。 她也不是有多高尚的情怀,只是觉得一株药苗如果能在她空间的土地中存活,以后一定能为治病救人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她也看重药苗成材后所带来的那部分价值。 宋老拐愣了下,“这……” 见他没一口应下,带柳蔓宁来的几人急了。 老伯哎嗐一声,指着他,“你还犹豫什么?你婆娘那身子眼看熬不住了,你儿媳妇又怀了三娃,这胎再保不住,你宋家可就要绝后了!” “老周!”旁边有人拉扯老伯。 老伯一口气说完,看到父子俩脸色都有些悲戚,重重叹了一口气。 宋老拐冲柳蔓宁干巴巴一笑,“小姑娘,这药苗你要就拿走,卖是没办法卖的,我骗了你一块钱,不能一直骗你,这药苗我养不活,你能养活是你的本事……” “宋老伯,要不这样……” 见他不松口,柳蔓宁想了想,换了个思路,“……这些药苗我先拿走,如果能养活,我再付钱给你,不分品种,一株一块钱。这个办法你觉得怎么样?” 宋柳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宋老拐犹豫了一下,“这……要是被人抓到我们……” “我们不说没人知道。”周老伯立刻接话,一同来的几人纷纷附和应声。 宋老拐看了眼众人,眼眶蓦然一热,忙扭头看向别处,深吸了两口气,问柳蔓宁,“这院子里少说有上百株,你都要吗?” “宋老伯如果愿意割爱,我都要。”她不怕养不活,怕他舍不得。 宋老拐笑了,“小姑娘是个爽快人,好!柳华,拿工具来。” “哎。” 宋柳华扬声应了,朝周老伯等人露出一个笑脸,“谢谢各位叔伯。” 周老伯摆手,“赶紧的,别让人小姑娘等久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担心如果药苗活了,柳蔓宁赖账不告诉他们不给他们钱,又该怎么办? 事后,柳蔓宁问宋老拐,宋老拐哈哈大笑,“我当时没想过你给不给钱的事儿,只想着能养活祖父他们留下的药种,我也算对得起宋家的列祖列宗了。” 宋老拐说,宋家几代行医,可他连药苗都养不活,宋家的基业到他这一代,算是彻底断了。 说这话时,他满眼的悲切。 柳蔓宁要了108株药苗,剩下的让宋老拐继续种植。 宋柳华欲言又止,被宋老拐以眼神制止。 柳蔓宁从背篓里掏了十根玉米棒子并五块钱,递给宋老拐,“这钱算定金,等药苗养活后我再来。这玉米是我自己种着玩儿的,家里人说味道还不错,给柳华嫂子吃个新鲜。” 玉米是在她空间长大的,有灵泉水加持,希望能帮上宋家嫂子的忙。 “……不瞒小姑娘,我家里确实缺钱缺吃的,就不跟姑娘客气了。” 宋老拐一改先前的犹豫,爽快接了钱跟玉米棒子,转手给儿子,接着道,“这些药苗若能养得活,姑娘给句话,我一直供!如果养不活……” “宋老伯放心,我一定能养活。”柳蔓宁笑道。 见她一脸笃定,宋老拐心底慢慢升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渴望,声音都不自觉的有些许哽咽,“好,我等着姑娘的好消息。” “一定。” 背着一背篓药苗,被一群人热情的送到街道上。 走出好远,柳蔓宁才找到没人的地儿,把药苗塞进空间。 …… “你小姑子送来的?” 李母看着闺女拿回娘家的四条鱼,大半块腊肉跟半坛子腌蒜瓣,有些惊讶。 柳二嫂摇头,笑眯眯的解释,“鱼是我公婆让阿宁送的,说是让兰舟哥回去收麦,耽误了厂里和家里,这两条是给爸妈的,这两条是给小叔的,嘿嘿……” 李母皱眉看了眼闺女。 “这腊肉跟腌蒜瓣……该不会是你大嫂给的吧?” 柳二嫂讶然看李母,“妈,你怎么知道?” 李母伸手在闺女额头点了点,有些泄气的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李父说,“你说柳家那些人,是乡下人吗?怎么个个都这么精?” “你知足吧。” 李父抖了抖报纸,抬起头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兰舟对咱闺女不好吗?她公婆会做人不好吗?她大嫂再精明也念着妯娌情分不是,这已经好太多了。” 李母皱眉,“我知道理是这个理,就是吧……” 她总觉得自己闺女值得更好的,嫁给柳兰舟这么一个乡下小子,跟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村妇做妯娌,她总替自己闺女亏的慌。 李父扫了妻子一眼,就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支开柳二嫂提醒她,“咱闺女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咱们倒是能给她说个更好的人家,你觉得咱闺女能有嫁给兰舟过的舒服?” 那还真比不了。 柳兰舟宠她闺女那劲儿,他们夫妻俩看了都要自叹不如。 李母瞪了眼丈夫,“我也没说兰舟不好,我就是……兰舟要是出身好一些就好了。” “你啊……” 李父笑,“以兰舟那长相那手腕,出身但凡好一些,你觉得你闺女配的上人家?” 李母被噎住,瞪着丈夫好一会儿没说话。 柳二嫂泡了茶出来,给李父后,小声跟李母说,“妈,你不要老对我公婆和大嫂有意见,他们对我都挺好的。对了,阿宁也好,你们上次说好吃的玉米就是阿宁买的。” “诶,你有没有问问她是在哪买的?”李父突然有了兴趣,放下报纸问柳二嫂。 柳二嫂笑眯眯的,“爸你也觉得好吃吧,等下次阿宁来我问问她。” 李父笑着点头。 李母在一旁看着父女俩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笑眯眯的。 一个字,憨气。 送走闺女,李母站在窗户旁看着人走远,才叹息一声,轻声问李父,“老李,你说咱闺女要没有一个当厂长的叔叔,柳兰舟能看上咱闺女吗?” 李父拿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 柳蔓宁从邻村回到柳山凹时,迎面碰上了柳父与柳母。 两人脚步匆匆回了院子,似乎没看到她。 柳蔓宁有些奇怪,快步跑进去。 推开房门,看到柳父正低声跟柳母说些什么。 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柳蔓宁的时候,柳母刻意的转了下身子。 “妈?” 柳蔓宁更奇怪了,她放下背篓走过去,问柳父,“爸,我妈……” 怎么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柳蔓宁就看到柳母另外半边脸上肿起的手指印! 五根! 她心头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妈,怎么回事?姥又动手打你了?为什么?” “妈没事。”柳母轻叹一声,见被闺女看见,也不再遮掩。 柳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姥想让你小舅顶你二哥的班,你妈没答应……” 第31章 小舅宁乘 “小舅?” 柳蔓宁有片刻恍惚,她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提起小舅了。 她小舅宁乘,在最美好的年华,被深埋进了地下,不见尸骨。 现在是哪一年来着? 柳母见她脸色不对,忙把她拉坐下,轻揉着她的手,“阿宁?” 柳蔓宁回神,悲伤的看着柳母,“妈……小舅不会要二哥的班的。” “我知道。”柳母轻轻点头,“你小舅如果提前知道,一定会拦住你姥,但总不能事事都让你小舅挡在前面……” 柳母话音才落,院子里忽然响起年轻男人呼哧呼哧大喘气的声音。 “大姐!姐夫!” 柳父看眼柳母,道,“是小乘……” 柳母犹豫了一下,轻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瞒不住他。” 柳父哎了声,起身开门把男人叫进来。 宁乘三两步窜进来,一眼看到柳母脸上的伤,眼眶立刻就红了。 “妈她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大姐,对不起……” “小舅……” 宁乘侧眸瞧见柳蔓宁,挤出一抹笑,“阿宁也在家啊。” 柳蔓宁愣愣的看着宁乘,记忆中那个一笑就弯成一道月牙的年轻人,似乎一瞬间变的鲜活了。 宁乘轻拍了下她的头,转眸看着柳父柳母,“大姐,姐夫,你们放心,我不会抢兰舟的工作!妈她是听人撺掇鬼迷心窍了,我已经说过她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大姐知道。”柳母笑了下,“跑一头的汗做什么?” 宁乘弯眸笑了笑,“本来也打算这两天来看看你们,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一个月能有几十块钱,我准备……” “小舅,你是不是要去煤矿挖煤?”柳蔓宁突然出声。 宁乘愣了下,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那你朋友有没有说煤矿是国有还是私人经营的?”柳蔓宁皱眉急问。 宁乘有些犹豫,“这……” “是私人的!” 柳蔓宁盯着,炸了他一下。 宁乘果然眼神惊讶。 柳蔓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小舅,私人开的矿不能去。” 宁乘笑笑,“小舅就去半年,年底不耽误回来过年,人家老板还包来回路费。” “小舅……” 柳蔓宁还要再劝,柳母也开了口,“小乘,你是不是要赚钱娶媳妇?” 宁乘点点头。 “还差多少?我跟你姐夫补给你。”柳母看了眼柳父,柳父毫不犹豫颔首。 宁乘忙拒绝,“不行,我不能要大姐和姐夫的钱,小三子眼看也要说媳妇了,阿宁也快嫁人……” “那不用你管。”柳母道。 宁乘无奈的叹口气,“大姐,夏家要三转一响四大件,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我现在只有一个自行车钱还没票……” 柳母算了算,“家里有,先给你用。” “大姐!” 宁乘喘了口粗气,“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娶媳妇,要自己赚钱娶,如果没钱,我宁愿不娶!” 柳母皱眉,还要说什么,被宁乘伸手拦住。 “大姐别再劝我了,我就这牛脾气。” 柳母眉头动了动,显然生气了。 柳父忙道,“小乘,钱你先拿去结婚,以后慢慢还一样的。” 宁乘摇头,“姐夫,这不一样。我不能让柳家人戳我大姐的脊梁骨。” 熟知自己亲妈是什么德行的柳父,“……” 柳母瞪了眼弟弟。 宁乘抬手打了把自己的嘴,“姐夫,我没说你,你是好的,跟他们不一样……” 柳母,“……” 宁乘捂着嘴,“大姐,我错了。” 柳蔓宁轻咳两声,“那个……小舅,我有个赚钱的法子,说不定比你去挖煤更赚钱,你要不要试试?” 三人齐刷刷看过去。 柳蔓宁挤出一个无辜的笑脸。 她是突然想到,她空间里种的蔬菜跟玉米。 一个人卖,肯定没有两个人卖来的快。 再说,她过些日子就要把精力投入到学习考大学中,如果能把小舅拉来帮她,简直是两全其美! “你先说说,什么法子?”柳母狐疑道。 柳蔓宁嘿嘿两声,“我这几次去镇上,认识一个朋友,他祖宅比较大,种了些蔬菜自己吃不完,正想找人帮他卖,说是卖出去一斤给提三分之一,就是卖三分钱,你一他二。” 宁乘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一分钱不怎么看得上。 柳蔓宁想了想,又道,“他家少说有个几千斤……吧。” 看到三人惊讶的目光,柳蔓宁舔了舔唇,心里嘀咕,她是不是说的夸张了? “几千斤?” 宁乘估算了一下,一斤一分钱,十斤一毛,一百斤一块,一千斤十块,几千斤…… 他咳了声,“阿宁,黑市一样有风险的。” 柳蔓宁眨了眨眼,提醒他,“小舅,不是所有的蔬菜都是三分钱一斤的。有的一毛呢?你再算算……” 宁乘真的心算起来。 一毛分三分,十斤三十毛,一百斤三百毛,一千金三千毛,几千斤…… 他霍然瞪大了眼睛,“几千毛!” “咳。”柳蔓宁险些被口水呛到,“小舅,是几百块钱。” 宁乘恍然的哦了声,“我忘了换单位。” 柳母,“……阿宁,你这朋友靠谱吗?” 见柳母心动,柳蔓宁立刻点头,“绝对靠谱,我出卖她,她都不会出卖我的那种!” 柳母与柳父对视一眼,一起看向宁乘。 “小乘,要不……你先试试?”柳父道。 柳母附和,“黑市虽然也有风险,但总比私人的煤矿要好一些。” 听说,大武乡去年好几个人被埋在矿洞里,人都没挖出来。 宁乘还有些犹豫。 柳蔓宁眼珠子转了转,添柴加火继续拉拢,“小舅,我朋友家不只卖菜,还卖药材,值钱的一株就能卖上几万!你只要有本事卖出去,立刻就能到手几千块钱,娶我舅妈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 宁乘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稳了。 柳蔓宁笑眯眯的,“再说,小舅放心吗?就我姥这见我妈就欺负的脾气,你走了,我妈可没人撑腰了,那还不得被我姥欺负死。” “唔,那我……先去试试?”宁乘顺梯子滑下。 柳蔓宁笑的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看的柳母摇头失笑。 “柳蔓宁!” 院子里响起柳荷叶的叫声,“人呢?我把东西给你送来了,你还要不要……” 柳蔓宁忙探出头,“要要要,荷叶姐,我在这儿……” “什么东西?” “好东西。”柳蔓宁挑眉笑,“小舅,你也用得着的。” 第32章 学习的重要性 “我也用得着?”宁乘不明所以。 柳蔓宁连点了几下头,拉开门快步走到柳荷叶跟前。 “给!” 柳荷叶把抱在怀中的东西一把塞过去,警告道,“你给我好好爱惜,这可是我跟……那谁的那啥,弄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柳蔓宁眨眨眼。 “荷叶姐,那谁的那啥是什么?” 柳荷叶脸一红,啐了她一口,“柳蔓宁你害不害臊,没对象的小姑娘你打听那么多干啥!总之,不准弄破一点点,否则我给你没完!” “是是是,荷叶姐放心,我就借来抄一遍,等抄好了保证完璧归赵,书页都不带卷的。”柳蔓宁笑道。 柳荷叶嗯了声,余光扫了眼大房的房门,翻了个白眼,“我的书不准借给她,听到没有?” “听到了。”柳蔓宁重重点头。 柳荷叶怀疑的看着她,“答应的这么爽快?不会她哭啼啼的闹两下你就心软给她了吧?” “应该……不会吧?”柳蔓宁做出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笑呵呵道。 柳荷叶一巴掌拍到柳蔓宁胳膊上,怒其不争道,“你还笑!她到处编排你,偷你手镯还想害你,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心眼都给你二哥了?” 柳蔓宁,“……荷叶姐,我听出来了,你骂我没心眼。” “你有吗?”柳荷叶反问。 柳蔓宁挺了挺小胸脯,“有。” 柳荷叶翻了个白眼,明显不信她,对策都帮她想好了。 “行了,她要是找你借书,你就说我说的,谁都能看就她不行,她要是哭就让她来找我!” “哦。” 见她听话,柳荷叶满意了,要走的时候一抬头瞧见柳老太跟柳老头的房间,又小声提醒柳蔓宁。 “她要是跟你奶告状,你就让你奶我去家找我爸。” 柳蔓宁忙不迭点头,眼神葱白的看着柳荷叶,“荷叶姐,你真是好人。” 柳荷叶嘿嘿笑了两声,拍拍柳蔓宁的头,心满意足的走了。 全程傻眼的宁乘,“……” 等柳荷叶走远了,才靠近外甥女,“阿宁,那个……荷叶什么时候跟你关系这么好了?” 他记得,这柳荷叶是大房那个柳弯弯的好姐妹吧? 以前没少欺负他们家阿宁来着! “还有……偷你手镯是怎么一回事?害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柳蔓宁眨了下眼,“有吗?小舅你听错了。” 宁乘瞪眼。 “你小舅今年二十六,不是六十二,没耳背!” 柳蔓宁吐吐舌头,“都是过去的事了,柳弯弯也没占到便宜……小舅你看这是什么?” “你别想转移话题……” 宁乘随意瞥了眼她递到眼前的书,话说到一半顿住,“你找柳荷叶借书?” 柳蔓宁嗯了声,引着宁乘回屋。 “你不是高中毕业了吗?还学什么?”宁乘追问。 柳蔓宁轻摇头,“小舅,学习是没有终点的,不但我要学,你也需要学。” “我也……” 宁乘皱眉,有些抗拒,“我一个小学毕业的……” “所以才更需要继续学。” 柳蔓宁铿锵有力道,“小舅你想想那些厉害的人物,哪一个是没有文化能有大成就的?哦,对了,那个伟人不是还说过……” “什么?”宁乘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 柳蔓宁一拳砸在另一个手心内,道,“他说将来的时代必定是知识信息快速发展的时代,学必无止境!” 宁乘扭头去看柳母。 “大姐,我读书少,你闺女是不是在骗我?我咋不知道有伟人说过这话?” 柳母眼底满是笑意,瞥了挤眉弄眼的女儿一眼,一本正色点头,“是有说过。” 宁乘,“……也就是说我每天除了去卖菜,我还得学习?” “小舅,我这是为了你好。”柳蔓宁眨巴眼,凑过去,“你看我真诚的脸。” 宁乘想把外甥女的脸推开。 天知道他有多讨厌念书,要不是他大姐逼着,他连小学都不想念。 “小舅,你不学也不是不可以……” 宁乘眼睛一亮。 柳蔓宁继续道,“万一过两年咱们国家让个人经营了,咱们赚大钱单干了,生意圈子遍布国内外了,碰到有学识的顾客、商人,或者有跟重要部门合作的机会,要懂别人言语背后潜藏的另一层含义才能接的上话,要能接的上话才有生意做。小舅,你要到时候再来后悔你学识浅薄、告诉别人你听不懂他们的话吗?” 这话一说出来,宁乘的脸色瞬间变了。 柳母与柳父也露出惊讶之色,看着闺女。 “小舅要是觉得到时候能做到,那就当我先前的话……”没说。 柳蔓宁话没说完,就被宁乘咬牙拦住,“我学。” 他绝对不是因为赚大钱这三个字,是因为他不想当睁眼瞎。 嗯,就是这样。 “小舅,我们一定能挣大钱的!”柳蔓宁拍着他肩膀,笑眯眯道。 宁乘瞥了眼她怀里的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柳母哭笑不得。 “妈,我去弄点吃的,你们跟小舅先聊会儿。” 院子里没人关心他们吃没吃饭,大嫂带着小侄子不知道去哪玩了,柳蔓宁放下书走出房间进了厨房。 找到柳老太藏的鸡蛋,煮了一个给柳母消肿用。 又去后院摘了两个番茄,掐了把小青菜,准备做个白面疙瘩汤。 想到都是自家人吃,她一点没吝啬全用的灵泉水。 一碗白面淋着灵泉水搅成小疙瘩备用,番茄热水去皮切丁下锅翻炒出汁,加灵泉水大火烧开。 把疙瘩倒进去,再放盐,鸡蛋液,青菜,一点点香醋。 一小锅番茄疙瘩汤做好,柳蔓宁多盛了一碗,又剥了几块蒜放上面,端着去了柳老头房门前。 “爷,我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疙瘩面汤,先给你盛了一碗,你尝尝。” 门几乎应声打开,柳老头眉眼和蔼的看着碗,“放蒜了吗?” “放了放了,你先吃不够你叫我,我再给你拿。”柳蔓宁笑眯眯的。 柳老头开心的接了碗,转身往里走。 透过半开的门,柳蔓宁看到了皱着眉看着她的柳老太。 她客气的问了句,“奶,你吃吗?你要吃的话我再去做。” 第33章 山河一片红找着了 “不吃。”柳老太别开头。 柳蔓宁笑着说了个好,欢快的回厨房端着满满的白面疙瘩回屋吃饭。 柳老太看着吃的香甜的柳老头,脸色有些难看。 柳老头瞧见她偷看,端着碗背对她继续呼噜呼噜吃。 一边吃一边咕哝,“唔,好吃,汤……好喝。” 柳老太,“……” 舅甥俩说好第二天柳蔓宁再去一趟镇上,先跟她朋友打声招呼,再把他介绍过去。 晚上睡觉,柳蔓宁进到空间就吓了一大跳。 刚洒下的菜种,竟然已经长成绿葱葱的一片,要不了两天就能卖的架势。 她满眼喜悦,干起活来更有劲儿了。 药苗虽然有点多,但挤一挤还是能种的,尤其是泉眼周边,挨着排排种,蔬菜的土垄上,见缝插针,忙活了一个小时,总算都种下浇了水。 剩下的,就看明天他们能长成什么样了。 第二天一早,小侄子跑来叫她起床。 柳蔓宁收拾好去厨房帮忙,柳大嫂小声问她昨天的事。 柳蔓宁没瞒着,也小声说了。 柳大嫂皱了皱眉,“亏咱小舅是个明事理的,咱姥这脾气也真是……我等会儿再给妈煮个鸡蛋。” 柳蔓宁笑着嗯了声。 见她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柳大嫂笑笑,“鸣鸣昨天跟我说你抓鱼厉害,还想跟你一起去抓鱼呢,别说,咱们坑里那野生的鱼吃起来味道就是鲜……” “今天可能不行,我有事要去镇上,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改天吧。” 柳大嫂面上的笑淡了三分,“嗯,你有事先忙。” 柳蔓宁招招手,站在厨房门口的柳一鸣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一头扎进柳蔓宁怀里。 “姑姑,姑姑……” “哎呀,我们鸣鸣怎么这么可爱呀?”柳蔓宁抱着小肉团,装做没看到大嫂淡下来的笑脸。 小朋友笑的咯咯叫,“姑姑香香的……” 姑侄俩你蹭我我蹭你,厨房里一时间全是孩子的笑声。 “我们鸣鸣想吃什么好吃的呀?姑姑从镇上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不好?” 小朋友拍着手点头,“吃、吃、吃……好吃的。” 柳大嫂的笑容重新扬起来,“才多大点孩子,给他买什么。” 柳蔓宁也笑,“大了也是姑姑的小侄子,吃什么姑姑都给买。” 这话,让柳大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笑她,“你也是个孩子呢。” “我有嫂子们和哥哥们疼呀。”柳蔓宁仰着头,冲柳大嫂乖巧一笑。 柳大嫂虚点了她的额头一下,笑,“你是咱们家最小的,我们这些当嫂嫂哥哥的不疼你疼谁!” 摆桌吃完早饭,柳蔓宁去大队长家借自行车去镇上。 柳弯弯在门口看到,似乎想叫住她,但柳蔓宁骑出好远,也没听到她的声音。 柳蔓宁想了想,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顿时明白柳弯弯欲言又止的用意。 京城往这边寄的包裹和汇款看样子是到了。 她心里犯嘀咕,二哥不是往京城拍了电报吗?对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情况? 她琢磨了一路也没想明白,等下车时赫然发现,自己把车停到了邮政局门口。 嗯…… 来都来了。 既然柳弯弯能冒充她,她为什么不能冒充柳蔓宁的妹妹把东西取了? 把自行车扎好,她晃悠悠进了邮政局,先去卖邮票那找先前送过玉米的周阿姨。 周阿姨老远看见就朝她招手,“你可算来了,你先前让我帮你找的祖国山河一片红找着了。” 柳蔓宁眼睛猛的一亮。 “人家听说是革命同志想要,很痛快就答应割爱了,你等等,我去拿。” 周阿姨叫了另一个同事先帮自己招呼一会儿,去了一间关着门的房间。 不一会儿,拿着一块被报纸包着的方形块状出来。 柳蔓宁的心口咚咚直响。 “给。” 周阿姨笑着把东西递给柳蔓宁,“是这个吧?” 柳蔓宁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看清楚上面的满红后,心跳几乎静止,“是……” 真的是祖国山河一片红。 柳蔓宁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笑问,“谢谢周阿姨,这邮票多少钱,我双倍给您。” “不用,人家是按票面价格给的,你给我八分钱就行了。”周阿姨笑道。 柳蔓宁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哆嗦着把带来的钱全掏了出来,都塞给周阿姨。 周阿姨看她的模样,笑着摇头,“行了,知道你这孩子孝顺,阿姨就要你八分。不过,你要是还有玉米,倒是可以多送我两根。” “有,有!” 柳蔓宁扭头想从空间拿,看到身后空空的,才想起来这次没背背篓,凭空拿玉米出来,不合适。 只好不好意思道,“我这次没带,但家里还有,下次来镇上,一定给阿姨带。” “好,那我等着。”周阿姨笑着拿了八分钱,把剩下的钱又塞给了柳蔓宁。 柳蔓宁又道了谢,在邮政局外吹了好一会儿风,热的满头大汗才稍缓和了些。 然后,小心的把邮票放到空间里,才直奔取包裹那处。 巧了,还是上次那个男同志。 她笑着上前,“同志你好,我来替我姐取她的包裹。” “你是……” 男同志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来她是谁了,“柳蔓宁的妹妹是吧?” 柳蔓宁点头。 “你姐怎么没来?”男同志一边问,一边在一堆包裹中找柳蔓宁的包裹。 柳蔓宁眨眨眼,随口编谎话,“她嫌累,不想来。” 男同志哦了声,找到包裹递给她,连同一张取款单递给她,“还有五十块钱的汇款,你去那边取吧。” “好的,谢谢同志。” 柳蔓宁接过包裹,被包裹的重量压的吭哧了一声。 男同志笑了笑,“有些沉。” 柳蔓宁笑着抱着走出去,换到另一边取汇款。 窗口的同志没见过柳蔓宁,问了几句,柳蔓宁按照先前的话术说了,对方找取包裹的男同志确认了,才把钱给她。 柳蔓宁骑着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包裹和钱存进了空间。 赶去黑市。 在路口晃悠的还是先前那两人,看到她,笑着打招呼,“小姑娘又来了?买东西?” “卖东西。” 柳蔓宁把车扎好,走近二人,“我想问一下,咱们这里瓜果蔬菜好卖吗?” 两人对视一眼,笑,“这可卖不上什么价钱,家里花盆都能种上一把葱几根蒜苗的。” 柳蔓宁想了想,“反季节的呢?” 两人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我现在卖冬天才能长的菜,比如白菜、萝卜、冬笋、山药、芫荽……” 其中一个男人没等她说完就笑了。 “小姑娘,你也说了这些菜冬天才能长,现在可不是他们的季节,你怎么种?” 另外一个男人也笑。 柳蔓宁没笑。 两人笑了一阵,发现眼前的小姑娘是认真的,互相看了一眼,斟酌道,“你如果能种出来,应该会好卖一些。” “谢谢。” 拿出提前放在口袋里的玉米,一人递了一根。 两人瞪着玉米好半晌,等柳蔓宁走远了,才反应过来,你看我我看你。 “这玉米才种下吧?” 买菜出来的女人,看到两人拿着的玉米,眼前一亮,“你们这玉米哪来的?是不是从一个小姑娘那买的?” 第34章 生意找上门 两人摇头又点头。 女人瞪眼,男人忙道,“是小姑娘送的。” “人呢?”女人四处看。 男人指了指,“刚走。” 女人挎着篮子就朝外跑,跑出好远看到推着车在路边左看右看的柳蔓宁,嗷呜一声。 扬声就叫人,“小姑娘!诶,那个推着自行车不骑的小姑娘!” 柳蔓宁被叫的一支棱,回头看到气喘吁吁朝自己跑来的女人,指了指自己。 女人狂点头。 接着,一口气跑到柳蔓宁跟前,抓住她的自行车车把,大喘气,“呼呼……跑死我了,你、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我……我天天来,都没见着你。” 柳蔓宁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上回在胡同里买她玉米的那个阿姨。 “阿姨,是你呀。” 见她认出自己,女人脸上立刻漾开笑容,“是我呀,小姑娘,你上回卖的玉米还有吗?” 看到柳蔓宁身上车上都没她那个背篓,女人的笑容一下子跨了。 “卖完了吗?” 也不给柳蔓宁开口解释的机会,着急的自言自语,“我就知道,大家都不傻,我觉得好吃人家肯定也觉得好吃,现在又不是种玉米的季节,那还不得早被疯抢……” “阿姨,还有。” 瞧这阿姨说着说着脸色都变了,柳蔓宁忙插嘴打断她。 “……怎么可能还……还有?!”女人蹭一下抬起头看她。 柳蔓宁笑着点头,“还有,不过……我今天是来办事的,所以没有带,阿姨要是想要……” “想想想,你家是哪的?我跟你回去买。”女人喜上眉梢,迫不及待道。 柳蔓宁额了声,“我家有点远,要不……我明天一早带过来?阿姨要几根?” 察觉到小姑娘为难,女人忙表示明天一早也可以。 至于要几根? 她早算好了。 自己家留十根,娘家送十根,她妹那送十根,公婆那送十根,妯娌那十根。 关系好的小姐妹家一人送六根。 哦,她男人办公室那群人至少一人两根。 她单位李姐没少帮衬她,给偷摸带四根?其他人……拉倒吧。 四舍五入…… “八十根。” 柳蔓宁微睁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是不是少了点儿?”女人犹豫了一下,“要不给凑够一百吧,反正家里有冰箱,可以多放一段时间,诶,对啊,家里有冰箱。” 她肉眼可见的兴奋了。 柳蔓宁也肉眼可见的兴奋了。 一百根,多少钱来着? 一根八分,十根八毛,一百根……八块! 两人顶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 柳蔓宁轻咳一声,有些违心的劝了句,“阿姨,我以后可能每天都会来,你要不先少买点?” 女人非常坚定的摇头。 “就买一百根。” 柳蔓宁在心中赞,阿姨好魄力,真让人喜欢! “成,那就一百根,明天这时候,我在那边胡同等阿姨。” “真的?”女人一把抓住柳蔓宁的手,激动道,“可不兴骗人的!” “真的!”柳蔓宁抓住女人的手,更激动,“谁不来谁是小狗!” 女人哎哟一声,长出一口气的模样,哈哈笑了。 柳蔓宁也跟着露出笑容。 “明天我多带点过来,阿姨有想买的亲戚可以一起来。对了,我还会卖一些自家种的菜,到时候送阿姨一些,质量一绝,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哟。” 她以玩笑的方式给灵泉水正名,也没女人会信。 但,女人却笑着点头,“别说,吃了玉米身体确实比以前好,先前腰酸背痛的,现在少有哟,还有我闺女……” 她压低声音凑近柳蔓宁,“……以前来那个的时候,痛的要去医院,吃了煮的玉米粥,第二天不疼了,几根下去生龙活虎的,医生也说她的宫寒体质好了很多。” 这……倒是柳蔓宁没有想到的功效。 “兴许是小姐姐身体素质好了,所以才不疼……” 女人摆手,“那不可能,她都好多年的毛病了,法子能想到的能找到的都试过都没用,所以……我才追着你买玉米。” 女人的爽快让柳蔓宁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女人笑笑,“小姑娘,你这玉米不会坐地起价吧?” “啊,那不会。”柳蔓宁忙摇头。 女人跟她小声嘀咕,“你说是因为现在不是玉米的季节,玉米长出来了才有这样的作用?还是你种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方法?” 柳蔓宁干干一笑,确实有不一样的方法,但她不能说。 好在女人也只是嘀咕了一下,并没有真的让她必须回答的意思。 见她不说话,就转了话题,说明天会带他们单位家属院的人来,让柳蔓宁多准备点,他们都是不差钱的人,只要东西好,他们肯定会要! 财神爷上门啊。 柳蔓宁连连点头,“阿姨放心,明天我一定准时到!对了,阿姨你贵姓?” “我姓齐。” “好嘞,那……齐姨明天见?” 女人哈哈一笑,松开手,“明天见。” 柳蔓宁骑车到纺织厂的时候,眼睛还亮的跟灯泡似的。 看的柳二哥一阵发笑,“怎么了?” “二哥,我冒充我自个妹妹把包裹和汇款取出来了。” 柳蔓宁指了指被夹在后车座上的包裹,又从衣兜里掏出五张十块钱。 嘿嘿笑了两声,又揣回去。 柳二哥皱了皱眉,“这玉南楼是怎么回事?电报拍了那么久他不但没回,还继续给柳弯弯寄钱寄东西?” “二哥,这东西是寄给我的。”柳蔓宁伸出手指轻轻晃。 可不是寄给柳弯弯的。 柳二哥以为然,“是电报没到本人手上?小四,你把地址给我,我写封信过去把事情说清楚。” “哦。”柳蔓宁把包裹上的邮寄地址递给柳二哥。 柳二哥在传达室借了纸笔记下来,“行了,我记下了。你在传达室等我一会儿,等中午下班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说完,斜了眼她的衣兜,一挑眉,“酱牛肉,猪肉大葱饺子,我带上我媳妇,你请客。” “我没钱。”柳蔓宁唰一下,搂住自己的衣兜。 柳二哥摆摆手,转身走了。 柳蔓宁冲他背影喊,“我去找三哥,中午在国营饭店汇合。” 吃完午饭回到柳山凹,已经是半下午了。 柳蔓宁把用小半包大白兔奶糖,并报纸包着的拳头大小的酱牛肉一起送到柳大哥屋里,小侄子还在睡觉。 柳大嫂见她真的给儿子带了吃的回来,笑着拉她坐在房门口一边纳鞋底,一边小声说话。 “小孩子家家的,你给他买这干啥?浪费钱。” 柳蔓宁也笑,“瞧大嫂说的,我给我侄子花钱,怎么能叫浪费?被某些人花了,那才叫浪费。” 柳大嫂抬头看了眼大房,撇了撇嘴,“可真是。” “柳蔓宁!你给我滚出来!” 院门口,蓦然响起柳弯弯的尖叫,声音劈叉到了高八度。 小侄子吓的从沉睡着惊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柳蔓宁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柳大嫂也冷了脸。 第35章 让他换你的名字给你寄啊 “柳弯弯这是作什么死?!” 她抿着唇骂了句脏话,转身快步到床边抱起儿子,轻声哄劝,“妈妈在,鸣鸣不怕啊……” “大嫂,她是冲着我来的,我出去看看。” 柳大嫂小声提点小姑子,“阿宁,跟她这种人不用客气,她敢骂你,你就大耳刮子抽她! “嗯。” 柳蔓宁顺手拿起门口的笤帚,大步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你把钱和包裹还给我!” 柳弯弯额头脸颊上沾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形容狼狈的叫嚣着朝柳蔓宁扑过来。 柳蔓宁侧身躲开,柳弯弯猛冲出去几步,险些一头栽到地上,堪堪稳住身子! 转头又支棱着手想去挠人。 “柳蔓宁你这个小偷,那是我的,那是南楼哥寄给我的!” 柳蔓宁握着笤帚把甩了甩,一拍子拍到柳弯弯伸过来的爪子上。 “小偷说谁?” 柳弯弯痛的缩回手,恨恨瞪着柳蔓宁,“小偷说你!” 柳蔓宁冷笑,“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小偷。” 柳弯弯发觉自己上当,气急败坏,“你才是小偷,你偷了南楼哥寄给我的……” “你的?” 柳蔓宁抬脚踢起笤帚,指着柳弯弯,赤果果的威胁,“给你机会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那汇款和包裹是谁寄给谁的?” 柳弯弯噎住,咬牙瞪着柳蔓宁……手里的笤帚。 然后,忽然高喊,“奶,柳蔓宁打我!” 柳蔓宁瞥了眼应声打开房门的柳老太,呵了声,一笤帚拍过去,直砸在柳弯弯脸上。 笤帚头上的穗子刺刺的扇过去,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柳弯弯痛的大叫,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的瞪着柳蔓宁。 “你……” “柳蔓宁!” 柳老太踩着小脚,几乎小跑过来,抬手就要给柳蔓宁一巴掌。 柳蔓宁扬起笤帚接住,“奶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吗?” “不管为什么,你动手打你堂姐都不对!”柳老太立即说道。 柳大嫂抱着儿子站在门口,扬声嘲讽,“哎哟,老太太这心……可真是偏到北京去了。院子里吵嚷这么响老太太没听着?是你那宝贝孙女偷我们家阿宁东西在先,冤枉我们家阿宁打她在后,我们家阿宁凭什么受这委屈?不是她吓到我儿子我腾不出手,看我不撕烂她那张嘴!” 柳老太黑着脸,斜了柳大嫂怀里还在抽泣的重孙子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柳弯弯红着眼挪到柳老太身后,委屈巴巴的哽咽了一声,“奶……是蔓宁取走了南楼哥寄给我的钱和包裹,我才……” 柳老太看了会柳弯弯,眉头皱了皱。 好一会儿,才抬头看柳蔓宁,“把你堂姐的东西还给她。” 柳蔓宁挑眉,嗤笑,“她的东西?那奶问问她,玉南楼的邮寄包裹上写的收件人到底是谁?” 柳弯弯没说话,柳老太面色不动,只冷淡的盯着她。 柳蔓宁几乎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柳老太知道玉南楼此人,怕也知道柳弯弯冒充她跟玉南楼联系的事。 她心底一阵恶寒。 “看样子, 奶都知道,那就好办了。” 柳蔓宁吸了口气,嘲讽一笑,“让柳弯弯把玉南楼寄给我的东西都还给我……” 她的视线从柳老太脸上落到柳弯弯脸上,“……这几年的所有、全部!三天之内,如果我看不到东西,奶恐怕只能去公安那看你宝贝孙女了。” “奶!”柳弯弯的脸色瞬间大变,揪着柳老太的衣角晃。 柳蔓宁说完,转身回房间,走出几步又停住,回眸看柳老太。 “玉南楼每个月都会汇五十块钱,柳弯弯有孝顺奶一毛钱吗?” 柳弯弯的手僵住,迎上柳老太的目光,脸色发白。 柳蔓宁回屋,柳大嫂啐了两人一口唾沫,跟着进屋,关上房门。 柳老太扒拉开柳弯弯的手,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屋。 “奶……” 柳弯弯茫然的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忽然朝柳蔓宁的房间大喊。 “柳蔓宁,你不能这么做?这些年都是我跟南楼哥在联系,南楼哥……” 柳蔓宁冷着脸打开门,“给我闭嘴!再吓到孩子,看我不把你那张嘴给缝起来!” 柳弯弯瞬间闭嘴。 “还有……有本事就让玉南楼换你的名字给你寄!记住了三天,过期不候!” “什么三天?弯弯回来了啊?” 大伯娘笑眯眯的从大门口走进来,视线在柳弯弯身旁和院子里扫了两圈,拽着柳弯弯往屋里去。 “愣在那干什么?赶紧回……” “妈,包裹和汇款都被柳蔓宁取走了。”柳弯弯没动,甚至声音都没压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大伯娘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啥?被她取走了?她咋……她取走了!” “啪!” 大伯娘一巴掌拍在柳弯弯胳膊上,胳膊上立刻起了几个红指印。 柳弯弯疼的瑟缩。 大伯娘没看见也不关心,她只关心她的钱,“柳蔓宁,那是你姐夫汇给你姐的钱,你怎么能取?赶紧拿出来还给你姐。” “原来大伯娘也知道这事儿。” 柳蔓宁眉眼讥讽,“我刚才当着奶的面已经说过了,三天内,我要见到玉南楼寄的所有东西和汇款,少一件少一分,我就报公安!” 大伯娘脸色一边,张嘴还要说什么,被柳蔓宁堵住嘴。 “大伯娘小声点,再把鸣鸣吵哭,我现在就去镇上找公安。” 大伯娘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睁睁看着柳蔓宁关上房门,气的掐着柳弯弯往大房拽,等关上门把人往地上一推。 “贱皮子,不是告诉你要留意她吗?那么多钱那么多好东西就这么没了……” “我怎么知道她会去?我已经比平时晚去了两天。” 柳弯弯瘫在地上,又恨又怕。 怕柳蔓宁真的找公安来,那她赔不出东西跟钱,会坐牢。 又怕这事如果被南楼哥知道了,她想嫁给他的愿望就会落空。 “妈,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能让柳蔓宁报公安,也不能让南楼哥知道这件事,怎么办?” 大伯娘瞪着她,“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向来主意大吗?玉南楼是你主动联系的,那说破天,东西和钱也是寄给你的,只不过顶了她的名儿……说不定人家早忘了她是谁,也就你傻,当时干嘛用柳蔓宁的名字不用你自己的?!” 第36章 是她的,都是她的 柳弯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咬着唇什么都没说。 她怎么说? 上一世,柳蔓宁因手镯获得福运。 她的哭声引来村人救了奶,奶把她当眼珠子疼。 她爸妈和三个哥哥、三个嫂子,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 她的青梅竹马千里迢迢从北京找回来,认准了她,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她,爱的不行。 恢复高考后,她更是一骑绝尘,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北清。 毕业后,她自己创业,功成名就,家庭美满,夫妻恩爱,子女孝顺,晚年安乐…… 自己呢? 父母不爱,爷奶不喜,在哥哥欺负中长大,甚至为还债,把她骗去给个傻子当媳妇! 她生下儿子,在婆家放松看管时,逃了出去,跑的远远的。 她进过厂,给人带过孩子,当过清洁工,吃过馊水里扒出来的烂菜叶。 后来,她又嫁了个男人,男人不喝酒的时候对她还不错,她给男人生了个闺女。 以为一辈子就那样了。 谁知道,前头的婆家找上了门…… 柳弯弯闭了闭眼,不敢去想最后在猪圈那十年是怎么过的。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要再经历上一辈子的痛苦! 手镯是她的,南楼哥也是她的。 都是她的。 她要跟南楼哥结婚,她要去大城市生活! 谁都不能拦她! “啪!” “傻了你,说话!” 见柳弯弯一脸狰狞,恶狠狠的盯着某一处,大伯娘一巴掌拍过去。 柳弯弯回神,抚摸着拍红泛疼的胳膊,凉凉的看了眼大伯娘。 大伯娘皱眉,又一巴掌拍过去,“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还敢躲?反了你!” “行了。” 柳弯弯冷下脸,“马后炮有什么用?现在要紧的是想办法稳住柳蔓宁,她要是真报了公安,咱们大房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大牢。”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大伯娘瞪她,抬手还想打柳弯弯,“东西跟钱都是你拿的,你敢害你大哥、二哥,我饶不了你!” “妈。”柳弯弯抓住她的手腕,“叫柳玉堂回来,我有事找他。” “他忙着挣钱,你找他……” 大伯娘话没说完,就被柳弯弯不似平日的阴沉脸色惊住,“你……” “不想进大牢就按我说的做。”柳弯弯攥紧她的手,冷冷道。 大伯娘瞪着她,“你、你想干什么?” …… 另一边,回到房间,柳蔓宁简单的把事情跟柳大嫂解释了一遍。 “我说没见他们家进钱,怎么花钱那么大方,合着是拿咱们三房的钱穷大方!” 柳大嫂听的火大,“阿宁,大嫂支持你把钱要回来,不能便宜他们!” 柳蔓宁拿了大白兔哄侄子,小朋友红着眼伸手求抱。 柳大嫂把孩子递过去,皱着眉问,“你说他们会还吗?” “给钱和坐牢,他们总要选一样。”柳蔓宁抱着侄子,淡淡瞥了眼大房的方向。 柳大嫂嗯了声,“敢不还钱,就送他们去坐牢。” 小朋友很快又睡着,柳蔓宁把人放到床上,拿了本书打开门,坐在门口翻看,柳大嫂在一旁安静的纳着鞋底,不时看两眼小姑子。 总觉得她回娘家收了趟麦子,小姑子变了。 等柳蔓宁翻出二十页,院子里又多了响动。 柳大嫂用屁股挪了两下长条小凳,探出头去瞧。 看了眼立刻回正,“阿宁,二伯、二伯娘回来了。” 柳蔓宁微挑眉,“这会儿?” 柳大嫂撇撇嘴,“估摸着还是放下东西就走。” “小四!”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姑嫂俩对视一眼,“三哥……” “你三哥……” 柳蔓宁站起身,“大嫂,你小心鸣鸣再被吓醒,我出去看看。” “知道了,你快去。”柳大嫂点点头。 柳蔓宁大步走出去,正看到从柳三哥车上下来的堂哥柳玉钧和柳玉斐。 笑着打招呼,“三哥,玉钧哥,玉斐哥,你们回来了。” “小四。”两人异口同声,一个摇着手跳着脚,一个温润一笑。 柳蔓宁又跟推车进来的二伯柳二水,二伯娘赵秋丽打招呼,“二伯、二伯娘。” “阿宁啊。” 二伯笑眯眯的叫了一声。 二伯娘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前几天碰到你二嫂,说你去镇上了,怎么没来找你玉钧哥、玉斐哥玩?” 这话说的…… 二伯娘以前可没少拿两个哥哥要学习为由撵走她。 该不会是…… 柳蔓宁眨眨眼。 大胆猜测,是二嫂把她送鱼、送玉米的事当成家事说给二伯娘听了。 “我以为玉钧哥和玉斐哥要学习,二伯娘不是不让我耽误他们嘛,我哪敢去呀。” 二伯娘,“……” 柳三哥啧了声,好像没看到二伯娘的难看脸色,也多了句嘴,“他俩都毕业多少年了,学的哪门子习?” 二伯娘被两人噎的直瞪眼。 柳玉斐捅了下柳三哥的肚子,小声提醒。 “行了啊你,兄妹俩一起挤兑我妈,找揍。” 柳三哥撇撇嘴,不说话了。 柳玉斐小跑着去敲柳老头跟柳老太的房间门,“爷奶,我们回来了。” 房门打开。 柳老头与柳老太一前一后走出来。 柳二伯和二伯娘忙走过去,笑着说话,“爸、妈,我们回来看你们了。” “嗯。”柳老头没什么精神的点了下头。 柳老太看到二儿子,脸上明显多了点笑意,“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晚上能在家吃晚饭吗?” 柳二伯干巴巴的笑了一下。 柳老太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了,皱眉扫了眼二伯娘,轻轻叹了口气。 二伯娘眉心跳了跳,瞪了眼丈夫。 柳二伯忙解释,“厂里离不开人,我们放下东西就得回去,爸,这是给你买的烟草,你尝尝……” “妈,这是我特意找人给你留的黄桃罐头。”二伯娘也把东西递过去。 柳老头立刻笑了,接过报纸卷着的烟草还闻了闻,“这味道好,够冲够味。” 柳老太没什么表情的接了罐头,“嗯”了声。 送完东西,二伯娘就看柳二伯。 柳二伯,“爸、妈,那我们就回去了,改天再回来看你们。” 柳老头摆摆手。 柳老太脸色难看。 “爸妈,你们回去,我跟我哥留下来住几天,陪陪爷奶。”柳玉斐在一旁笑着道。 二伯娘瞪了儿子一眼,“你们哪有时间?厂里要出板报,你们得回去帮忙。” “妈……” 二伯娘直直看着儿子,柳玉斐无奈,住了口,给了柳蔓宁一个‘你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眼神。 柳蔓宁抿嘴笑。 柳三哥在一旁拿手指点了点她,小声道,“你把包裹取回来,柳弯弯有没有找你茬?” 第37章 看她还能得意几天! “找了,被我给揍了。” 柳蔓宁小声把经过简略说了,柳三哥听的嘿嘿直乐,“揍的好,挑拨的好,看奶不给她撑腰,她还能得意几天!”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二哥让我跟你提一嘴,说信他已经写好寄出去了。” 柳蔓宁点头。 柳三哥扫了眼大房,又道,“我在家呆几天,等柳弯弯这事解决了再去镇上。” “你不是要学车吗?” 柳蔓宁摇摇头,“不用三哥,我会盯着柳弯弯的。再说,爸妈和大哥都在家。” “你觉得能行?” 柳三哥不赞同的撇嘴,“大哥那就是个闷葫芦,能说得过不讲理的大伯娘跟不要脸皮的柳弯弯?爸妈那……万一奶出面,他们说什么都是错,可拉倒吧。” 这形容,让柳蔓宁忍不住嘴角直抽。 “那不还有大嫂在呢吗?” 柳三哥瞥了眼柳大嫂在的房间,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 “嗯……大伯娘跟柳弯弯对上大嫂,她们还真不是大嫂的对手!再加上你……还是有胜算的。” 柳蔓宁连连点头,“可不,大嫂的战斗力杠杠的。” 柳三哥还是拧着眉,满眼不放心。 “也不差这两天,我还是留……” 柳蔓宁,“……三哥,相信我,只要不出咱们柳山凹,柳弯弯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毕竟,她是有手镯福运buff加持的天眷之人,柳弯弯可没有。 柳三哥砸吧砸吧嘴,“那她要是出了柳山凹呢?” 柳蔓宁,“……” 三哥,你想象的很好,可以闭嘴了。 “我一定通知三哥跟二哥,咱们兄妹齐上阵!” 柳三哥盯着自家妹儿,突然有些难过。 他妹儿是不是讨厌他了? 不然,跟他说话怎么有些不耐烦? 还不许他帮忙! 柳三哥扁扁嘴,有些委屈,“好吧。” “子藤哥,我们要回镇上,你是……”柳玉斐突然走过来,出声问道。 柳三哥一脸生无可恋,转过身,“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柳玉斐额了声,低头看柳蔓宁,“你三哥怎么了?” 柳蔓宁轻咳了下,扯了扯柳三哥的衣角,“三哥,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一有不对,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嗯?” “……好。” 柳三哥拍拍柳蔓宁的头,“打不过就跑,等三哥回来给你报仇。” 柳蔓宁重重点头,柳三哥这才高兴了。 柳玉斐看的直翻白眼。 柳玉钧眉眼间染满笑意。 柳老头转身进了屋,柳老太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二儿子的身影拐过弯消失,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回屋。 二伯娘一直绷着脸,出了村示意柳二伯落后柳三哥他们十几个车身,才跟丈夫抱怨。 “咱们拿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看他们,他们倒好,家里有新鲜的鱼也不知道给咱们两条?他们不喜欢我就算了,你难道不是他们亲儿子?玉钧跟玉斐难道不是他们的亲孙子?!” 柳二伯闷着头没吭声。 二伯娘气呼呼的继续抱怨,“能给大房、三房为什么不能给咱们二房?我看他们就是偏心!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柳二伯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咱们整天不在爸妈跟前,大哥跟老三他们两家都在跟前孝顺,偏心点也该。” 这话一出,简直就像捅了马蜂窝。 二伯娘的气直接化为了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我为什么要少说?我说错什么了?我又不是没给你爸妈送礼,咱们是没在他们跟前孝顺,但咱们逢年过节的少拿东西了吗?大房跟三房呢?整天连吃带拿的,我说什么了吗?我是为那两条鱼吗?我是为你、为两个儿子不值!这么费心扒拉的讨好,人家连两条鱼都舍不得!” 二伯娘瞪了眼丈夫的后背,“都说老大娇,老小娇,中间夹个臭屎包,说的就是你……” 柳二伯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没再反驳。 到镇上路口时,巧遇柳玉堂。 二伯娘心里憋着一股气,平时那么不待见柳玉堂,这会儿就想把人叫住搞清楚鱼的事。 凭什么都有,就他们二房没有! 她哧溜一下从车上下来,拦住了人。 柳玉堂不耐烦的一脚踩地,连车子都没下,“哟,这不是二婶儿吗?跟我二叔回家了?” “玉堂,二婶儿问你件事儿……” 二伯娘皱着眉忍了忍,也懒得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家里的鱼,你妈拿了几条回娘家?” “什么鱼?” 柳玉堂啊了一声,瞥了眼柳三哥,“二婶儿,这事你得问三房的人,鱼是柳蔓宁抓的,人家可是宁愿不要钱送给村里人吃,都没给家里人吃,我妈鱼都挑好了硬生生被人家抢走了!二婶儿你想吃鱼?做梦来的比较快!” 他说完,嗤笑一声,踩着脚蹬骑着自行车走了。 留下二伯娘险些气倒。 柳二伯臊的脸热,拉了把二伯娘,“你干什么呢?问他这话回去他跟人学了,咱们二房的脸还要不要?” “你还有脸吗?” 二伯娘哼了声,没好脸色的瞪了眼丈夫,落在柳三哥身上时,脸色更不好看。 “兄弟妯娌,侄子侄女哪个把我们放眼里了!” “妈。”柳玉斐直皱眉。 二伯娘转身就走,柳二伯忙推车跟上。 柳三哥无语。 小四给二嫂他们送鱼了,怎么了? 二哥耽误那么久的工,他老丈人、他媳妇小叔一声埋怨都没有,他们家送两条鱼走人情世故怎么了? 他们家也没偷二房的鱼吧? 怎么跟他们欠了二房鱼似的? 他也是欠! 在驾校好好学车不行吗?非要上赶着受气! “哥……” 见柳三哥显见的脸色不好,柳玉斐急的直叫柳玉钧。 柳玉钧微蹙眉头,对自家亲妈的行为很是无奈,“子藤,我妈她爱占点小便宜,没坏心,你别放心上……” 柳三哥闷声嗯了下。 “对对,子藤哥,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妈就那样的人,你跟她生气一点都不划算……” 柳三哥斜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二伯娘什么脾气,跟她生气我早气死了。” 柳玉斐嘿嘿两声,揽住他的肩头,“就是就是,我妈就是妇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一般见识……” 柳三哥呸了声,“有这么说自己亲妈的吗?给二伯娘听见,不打断你的腿……” “打断腿可能性不大,缝住他那张嘴倒是有可能。”柳玉钧难得开玩笑道。 柳三哥再粗线条也明白兄弟俩的用意了,跟着笑闹起来。 见他态度回正,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三人慢悠悠走出一段距离,柳玉斐突然回头望了眼已经成一个黑点的柳玉堂,小声嘀咕了句,“玉堂哥跑这么快回去干什么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柳三哥直觉有事要发生。 第38章 鸣鸣不见了 送两兄弟回家后,他转头去了筒子楼找柳二哥。 把事情这么一说。 “小四前脚让柳弯弯还钱还东西,柳玉堂后脚就急匆匆赶回去,这中间要没事,傻子都不会信。二哥,我总觉得大房没憋好屁,我得回家待两天,驾校那边你帮我请个假……” “不用你。” 柳二哥皱眉摇头,“我明天一早去厂里请假,回去一趟把这事处理了,你专心在驾校学车。” “你回去?可你才销假……” 柳二哥摆手,“一两天没什么问题。” 柳三哥想了想,点头。 “行。” 第二天一早,柳二哥赶去厂里请了假往柳山凹赶。 柳家院里。 柳弯弯被大伯娘叫去后院摘黄瓜。 在黄瓜藤下,发现了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拉屎的小朋友柳一鸣。 小朋友因为用力,小脸憋的通红,看到她,还眯着眼睛笑着打招呼,“弯姑姑。” “嗯……” 柳弯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着臭蹲下身,“鸣鸣,你能帮弯姑姑一个忙吗?” “啊?”小朋友两眼迷茫,“忙是什么?” 柳弯弯,“……就是帮弯姑姑拿一样东西。” “我……拉屎,没空哦。” 小朋友攥着小拳头,用尽力气发出长长的‘嗯’,‘噗’一声,屁股底下落下一块黑青色的屎粑粑。 柳弯弯看着那坨屎,突然想起被柳三哥按着头吃屎的时候。 脸色一阵铁青,胃里翻滚难忍,她扭头张嘴,“呕”的一声,吐出一肚子酸水。 小朋友瞬间瞪圆了眼睛,发出“哇”的惊叹。 “弯姑姑,你嘴里能拉屎诶。” 柳弯弯,“……臭小子!让你说!” 她反手拧住小朋友的耳朵,扯着把人往外拉。 “弯姑姑……疼。” 小朋友直喊疼,眼眶里都是眼泪,柳弯弯冷着脸,“不许哭,再哭揍你。” 柳子藤她打不过,一个小屁孩她还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小朋友忙捂住嘴,委屈又可怜的望着她。 “去把柳蔓宁的手镯拿出来给我,听到没有?”柳弯弯恶狠狠的吓唬道。 小朋友摇头,“手镯是姑姑的,不拿。” “不拿我打你!” 柳弯弯扬起手,一巴掌拍到小朋友的屁股上,想吓唬住人。 打完才想起来他刚在拉屎。 恶心的扭头又想吐。 偏偏小朋友红着眼还忍不住好奇,问道,“弯姑姑,你的嘴又要拉屎吗?” 柳弯弯,“……你给我闭嘴!” 小朋友眨着红眼睛看她,柳弯弯瞪着他,哄骗道,“你把手镯拿来给弯姑姑,弯姑姑给你买大白兔奶糖吃好不好……” “不好,鸣鸣要告诉姑姑……” “不许告诉柳蔓宁!”柳弯弯皱眉,“臭小子,真是自己送上门找死。” 她把小朋友的裤子提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带着人到厨房后叫了大伯娘,让大伯娘把柳玉堂过来。 柳玉堂好一会儿才来,看到她捂着柳一鸣,眼睛一亮。 “大哥,快,把人带走。” 她松开手想把人递给柳玉堂,小朋友哇的叫了一声。 兄妹俩脸色齐变,柳玉堂一手刀砍在小朋友颈后,小朋友身子一软,跌在地上。 “你干什么?”柳弯弯大惊。 柳玉堂瞥了她一眼,“你想让他把人都喊来?” 柳弯弯抿了抿唇,没说话。 柳玉堂嗤了声,把人拎起来,“早饭都没吃,我告诉你,这得涨价。” “卖的钱都给你,你想怎么涨就怎么涨。”柳弯弯平静道。 柳玉堂挑眉,露出一个有点淫邪的笑,“爽快!那我先把人带去镇上,你快着点儿。” 柳弯弯心跳如鼓,一股莫名的兴奋与恐慌来回撕扯着她,她竭力压住,点了点头。 “去拿个袋子给我。”柳玉堂探了探头,示意柳弯弯走先。 柳弯弯快步回到院子,先看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后,跑回房间拿了个提前准备好的化肥袋子给柳玉堂。 柳玉堂把小朋友装进去,在上面扎了一道,提着人出来放在后车座上绑固定。 推出门的时候,柳老太正好出来。 柳弯弯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柳玉堂也僵着没敢动。 谁知,柳老太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身去了茅房。 “鸣鸣……”柳大嫂的声音忽然响起,柳弯弯与柳玉堂对视一眼,柳玉堂推起车子就往外跑。 他前一秒推出门转过弯,柳大嫂下一秒打开门走出来。 柳弯弯只觉腿脚发软。 柳大嫂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看见鸣鸣了吗?” “没、没有。”柳弯弯扯了扯嘴角,笑了下。 柳大嫂嫌弃她笑的跟个僵尸一样,撇了撇嘴继续叫人,“鸣鸣……你在哪?快回妈妈一声……” 叫了半天没听到回应,还以为孩子是跑出去找小伙伴玩去了。 匆匆洗了把脸去村里找人。 柳弯弯跟出去,远远看见柳玉堂骑着车已经走远,长吐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下一步可以继续了。 她回屋,拿纸笔把提前想好的话写下来,叠成一张小纸条放到口袋里。 又把藏的钱都拿出来,塞到自己内裤口袋里。 衣服挑干净的没有补丁的拿上两套换洗的,拿一块布包成包裹系好。 然后,等。 一家人陆陆续续起床,准备吃早饭了,柳大嫂急匆匆回来,脸色发白,“爷奶,爸妈,鸣鸣……鸣鸣不见了。” “是不是跟谁玩捉迷藏没找见人?”柳大哥急问。 柳大嫂摇头,“跟鸣鸣玩的那几个我都去找了,都在家……” “没准儿在谁家窝着吃人家饭呢,大惊小怪的,吃完饭说不定就回来了。” 大伯娘不以为意的撇嘴,“赶紧吃饭……” “大伯娘!鸣鸣是起床拉屎的,不会一声不吭跑出去……” 柳大嫂又急又气,眼睛都红了,叫柳母,“妈,我心好慌……” “别急,我们出去一起找。” 柳母当机立断站起身,划片分区到人,“一家一户都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孩子。” 柳大嫂连连点头,拉着柳大哥就先往外跑。 “那么点大的孩子能跑去哪儿?小题大做,真是吃饱了撑的,谁还拐她孩子去卖吗?” 这话听的柳弯弯心惊肉跳,也没管柳蔓宁注意没注意。 等他们都离开,她找了个借口,去了趟柳蔓宁房间,把准备好的纸条夹在针线筐的花样里。 刚从柳蔓宁房间出来,柳二哥就回来了。 柳弯弯吓的心口直颤,柳兰舟怎么回来了? 他有没有跟大哥走碰头?! “兰舟哥,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柳二哥看了她一眼,又皱眉看了眼饭桌旁的人,问,“我爸妈他们呢?” “柳一鸣跑出去玩,找不见了,一家人出去找人去了。”大伯娘撇着嘴道。 柳二哥脸色变了变,把车子随意扎住,也大步出了门。 柳弯弯盯着那自行车看了好一会儿,“奶,我能骑一下兰舟哥的自行车吗?” 柳老太低着头应了声。 柳弯弯推起车往外走,激动的手都在抖。 出了院门,她看了眼破败的村子,深吸一口气,骑上车,半点犹豫都没有,直奔镇上。 第39章 绑架信 一顿饭的时间,村里人都知道柳一鸣突然消失不见了的事。 柳二哥想到柳玉堂,找村里老人打听。 老人略想了一会儿就拍大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那个柳玉堂走的时候,后车座上可不就绑着一个化肥袋子!离老远都能瞧见,鼓囊囊的,坏了……那里面装的该不会是鸣娃子……” “杀千刀的,烂心烂肺的狗东西!”柳大嫂听到消息,又急又怕,扑过去就撕扯大伯娘,“我儿子才两岁,你们想干什么,快说你儿子把我儿子带哪去了……” 大伯娘哎哟哎哟直叫,“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柳大嫂气狠了,抬手啪啪啪的呼大伯娘的脸,咬牙切齿大叫,“你说不说,说不说!不说我打死你!” “啊,救命啊,侄媳妇要打死大伯娘了……” 大伯娘哀嚎,伸着胳膊求救,围观的村民有看不过去的皱着眉开口。 “鸣他妈,她不知道你打她有啥用?还不赶紧去镇上找孩子……” “你一个晚辈打长辈,传出去别的村怎么说我们柳山凹?” “玉根嫂子,你别急,玉堂哥怎么说也是鸣鸣的亲堂叔,不会真的怎么着孩子的……” 柳大嫂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那些人,红着眼破口大骂,“都踏马给老娘闭嘴!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东西!说我不该打她该去镇上找人的,去过镇上没有?那么大我怎么找?说我当晚辈不该打长辈的,她算我哪门子长辈?我儿子要是找不回来,我一定杀了她!还有……她一早起来做饭,她儿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我儿子带走,你们敢说她不知情?谁给她做保?她要是知情不说你们连罪!敢赌吗?” 这话一出,方才帮腔的人都有些悻悻。 “我们这还不是为你好……” “少他娘的拿这话糊弄我!看热闹就给闭上嘴好好看!” 柳大嫂一通泼撒下来,再没人敢吭声了。 大伯娘瞬间怂了,支棱着胳膊哭叫柳老太,柳老太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说,我儿子被柳玉堂带去哪了?说!” 柳大嫂问一句打一巴掌,大伯娘痛苦哀叫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院子里闹哄哄的。 柳二哥敏锐的发现他停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不见了。 柳蔓宁自然也看到了。 她冷着脸直走到柳弯弯房间,抬脚踹开了门。 从门口一眼能看到柳弯弯放在床上没拿走的包裹。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柳弯弯! 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依她对柳弯弯的了解,柳弯弯对手镯势在必得,肯定不会这么轻易一走了之。 果然,在针线筐内,她看到柳弯弯留下的纸条。 “柳蔓宁,拿着手镯与一千块钱,到镇上东一胡同,一手交钱一手换人。不许报警!不许带人!否则,掐死孩子!” 盯着掐死孩子那四个字,柳蔓宁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一口咬在唇上,血腥气瞬间充斥进口腔,疼痛的刺激让她整个人为之清醒。 手镯,鸣鸣。 还真踏马是柳弯弯能干出来的事! “小四。” 柳二哥按住她的肩膀,眸色冷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二哥,鸣鸣是被我连累的。” 柳蔓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柳二哥,“我去救他。” 柳二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外面传来忽然传来柳大嫂撕心裂肺的怒吼,“方爱玉,我跟你拼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柳二哥轻轻叹了一口气,轻拍下她的肩膀,“我去把爸妈和大哥,大嫂叫进来。” 柳蔓宁点头,抓着手腕的镯子捋下来。 等一家人都进了屋,柳二哥关上房门挡住外面探究的视线。 柳蔓宁把纸条递过去。 柳大哥的脸色瞬间白了,柳大嫂眼眶里蓄满泪水,眼中满是红血丝,嘴唇抖的说不出话,直勾勾的看着柳蔓宁。 平日里没什么脾气的柳母,眼内满是怒色。 柳蔓宁道,“我一个人去,手镯有了,还差一千块钱,爸、妈……” 柳母看了眼柳父,柳父转身去隔壁拿钱。 “家里不到五百……” “我们那有一百,我去拿。”柳大哥快步回去拿钱。 柳二哥道,“剩下的钱我先去厂里预支。” 父子俩一前一后回来,连同毛票一起交给柳蔓宁。 柳蔓宁接了。 柳大嫂一把握住她的手,“阿宁……鸣鸣……” “大嫂放心,我一定会把鸣鸣好好的带回来的。”柳蔓宁道。 柳大嫂哽咽着连连点头,眼泪从眼眶中顺着脸颊落下。 柳二哥从大队长家借了自行车,载着柳蔓宁飞快往镇上去。 大伯娘坐在地上拍着腿大吵大嚷,被柳老太飞了几个眼刀。 大伯娘觉得自己冤的很,张口就把柳老太给拉下水,“妈你也看着玉堂出门的,你怎么不说?你把事都赖在我身上……” “你给我闭嘴!再胡咧咧,看我不让老大休了你。”柳老太怒道。 但这话已经被柳父与柳母听到。 柳父还有些怀疑,叫了声妈,柳老太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柳母眉眼瞬间冷厉了几分。 柳父的心也瞬间凉了。 柳大哥与柳大嫂收拾了两件柳一鸣的衣服,匆匆从房间走出来,“爸,妈。” “走。” 四个人走的飞快,朝镇上去。 看热闹的村民见人走了大半,散了些留了些。 林婶儿戳戳大伯娘的胳膊,“方爱玉,你儿子真把你侄孙子给装化肥袋里弄走了?” “该不会是他又欠了赌债,想把鸣娃子卖了还债吧?”有人小声八卦。 好几个人附和,都觉得可能。 大伯娘呸了几人一口唾沫,“一个瓜蛋子能值几个钱,要卖也是卖柳蔓宁那赔钱货,能生娃的女人才值钱!” 众人一脸骇然的瞪着她。 大伯娘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我就说说,还不兴说咋的?” …… 工城镇,东一胡同。 柳蔓宁一踏进胡同,就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柳玉堂赌桌上的狐朋狗友。 上辈子,没少见。 “哟,半年没见,蔓宁可是越长越水灵了。” 有人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视柳蔓宁,刻意在胸脯上打了个转,嘿嘿两声。 “东西都带来了吗?” 柳蔓宁举起手中的纸包,冷声道,“东西在这,叫柳玉堂跟柳弯弯出来。” “带了就好说。” 那人舔了舔唇,朝身边人使眼色,“哥几个,堂哥有话,东西留下,人也按住,回头让咱们先给开苞……” 第40章 打死你我算自卫 “熊哥,真的?” 有人眼睛放亮,一边看货物一样上下打量柳蔓宁,一边问,“这不是堂哥的亲堂妹吗?能狠得下心?” “嗐,堂妹又不是亲妹子,有啥舍不得的?” 有人接话,一脸鄙夷不屑,“赔钱货一个,除了会生孩子还会干啥?” 几人言语淫秽,目光让人恶心。 柳蔓宁冷着脸,拿着东西,在几人靠近时往后退了两步,“一手交东西一手换人,不见人你们别想要东西。” “熊哥,这妮子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有人嗤笑。 “跟她废什么话,一起上去把人摁住,东西抢过来再说……” 领头的熊哥砸吧了几下嘴,大手一挥,几人就要一拥而上。 柳蔓宁手里突然多了盒火柴,“刺啦”一声,火柴燃烧她端了根蜡烛,点燃了放在纸包下。 “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烧了它。” “他酿的!”熊哥大骂,“你们是死人啊,刚才为什么不拦着她?!” 几人面面相觑。 柳玉堂这才拖着柳一鸣,跟柳弯弯出现。 柳一鸣看到柳蔓宁,哇哇大哭,“呜呜……姑姑,弯姑姑打我,堂叔叔打我……” 柳玉堂一巴掌拍到柳一鸣脑袋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给老子闭嘴!” 打的柳一鸣脑门瞬间红了。 柳蔓宁看的心疼死了,咬唇忍了忍,“一手交钱交手镯,一手交人。” “大哥,我去拿。”柳弯弯道。 柳玉堂不耐烦的嗤了声。 柳弯弯盯着柳蔓宁手中的纸包,看出了手镯的形状后,心口莫名的狂跳起来。 她一手拉着柳一鸣,一边快步朝柳蔓宁走过去。 “人给你,东西给我。” 柳弯弯眼神热烈,松开柳一鸣的手,往柳蔓宁怀里猛一推。 她则一把抓过纸包打开。 看到里面的手镯几乎喜极而泣,然后,背对柳玉堂,快速抓了一半钞票塞进自己怀里。 “姑姑……” 柳一鸣扁着小嘴,一双眼睛红的像小兔子,泪眼汪汪的抚着脑门,“疼。” “姑姑吹吹就不疼了。”柳蔓宁蹲下身,轻轻吹了吹,然后突然抱起孩子,转身大步朝外走。 柳玉堂嘿了声,“哥几个,给我拦住她。” 几人上前,把柳蔓宁和柳一鸣包围在其中。 柳蔓宁回头看柳玉堂,“你要的东西和钱都拿到手了,还想干什么?” “干什么?” 柳玉堂哈哈大笑,“柳蔓宁,你当你堂哥是傻子吗?我这么放你回去你会不报公安?” “会。”柳蔓宁点头道。 柳玉堂停住笑,瞪着她,“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不念一个爷的亲情。” 他上前一步,叫几个狐朋狗友。 “把人抓起来,女的随便你们,回头连小的,一块儿给卖的远远的。” 柳蔓宁猛的睁大眼睛,“柳玉堂!” “这会儿叫亲哥也没用。”柳玉堂撇撇嘴,斜了眼柳弯弯,“愣着干嘛呢?把我钱拿过来!” 柳弯弯嗯了声,把纸包递过去。 柳玉堂抓过去就开始数钱。 “柳蔓宁,你是不是还等柳兰舟跟柳子藤救你呢?” 柳弯弯眉眼溢满扭曲的兴奋,清丽的五官也狰狞起来,她笑的很夸张。 手指着柳玉堂那几个狐朋狗友,“你以为我们就带了这几个人吗?柳兰舟也好,柳子藤也好,都被他们绊住了。” 柳蔓宁看着她。 柳弯弯笑盈盈的回看,“你大哥大嫂想孩子心切,我们的人一说孩子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们连往里看一眼都没有,扭头就走了……” “啊,还有你爸妈也进不来,怎么办,柳蔓宁?没人来救你,你这辈子……完了。” 说到‘你这辈子……完了’的时候,柳弯弯肉眼可见的兴奋。 像极了上辈子,她摇着手指头笑着说是她害死了爸妈、哥哥嫂子们、鸣鸣和乐乐时的模样。 让人恨不能一巴掌呼死她! 柳蔓宁把侄子的头转到背后,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狭长的胡同。 柳弯弯半张脸被打的歪到一边,回头时还有满眼不敢置信,“柳蔓宁,你死到临头,还敢打我?” “打死你我算自卫!” 柳蔓宁抬手又是一巴掌,一巴掌结束紧接着下一巴掌。 “啪啪啪” 连着三下,毫不手软的给柳弯弯扇成了猪头。 柳弯弯气的大叫,“你们都是死人啊!抓住她啊!” 几人看柳玉堂,柳玉堂摆手,“赶紧的,把人抓走,带回去。” “鸣鸣,抱紧姑姑。” 柳蔓宁歪了下脖子,扭了扭手腕、脚腕,把小朋友往上颠了颠,抱住他的小屁股。 小朋友不舒服的扭了扭屁股,小手圈住柳蔓宁的脖子,抱的紧紧的。 柳蔓宁被抱的忍不住咳了声,摆了个起手式。 几人看到柳蔓宁的架势,嘲讽大笑。 “哎哟,瞧这小妮子的架势,还是个会来事儿的。” “你小子以后可轻着点打,打坏了就不好玩了……” “女人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得揍才够味……” “其他地方能打,胸跟肚子不行,肚子打坏了可卖不上价钱……” 污言秽语,听的柳弯弯直皱眉头,她往后退了退,靠在墙边看热闹。 “上!” 几人一拥而上,想钳制住柳蔓宁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任他们摆布。 柳蔓宁面无表情,抓住两人伸过来的咸猪手,用力向下! ‘咔嚓’ “啊!” “啊!” 两道惨叫应声响起,两人痛的抱着手蹲在地上。 柳蔓宁后退一步,又一脚把胸前一人踹出去,抓着小朋友原地转了半圈。 “鸣鸣,踹。” 小朋友应声而动,小脚丫后蹬到背后的人脸上,那人啊了一声,被柳蔓宁一脚踹飞出去。 四人倒地,倒地就爬不起来的样子,唬的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柳蔓宁上前一步,他们后退一步。 柳弯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声音尖锐的质问,“柳蔓宁,你居然会打架?!” 她不但会打架,她会的多着呢。 柳玉堂骂了句脏话,“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你们这群废物。” “公安来了!” 胡同外,忽然有人高声大叫。 柳玉堂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跑。 他的几个狐朋狗友也忙爬起来跟着跑。 柳弯弯白着脸也跟着跑。 一群身穿制服的公安从另外一个入口跑进来,看到抱着孩子的柳蔓宁,点了下头。 柳蔓宁指了指,他们叫着别跑追了过去。 柳二哥与柳三哥紧随其后,“小四!” “小四……” 柳大嫂抱着柳一鸣,听他讲柳弯弯和柳玉堂打他的事,恨的牙都要咬断了,“分家,回去就分家!” 第41章 暴揍柳玉堂 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柳玉根苍白的脸上满是后怕。 听到妻子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眼柳父,又垂下了头。 “小四,你没事吧?”柳二哥拉着妹妹转了她一圈,确定她没事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柳三哥则是一巴掌拍到她后背上,破口大骂,“你能耐了是吧?一个人逞英雄是吧?单枪匹马闯混子窝是吧?你以为你是花木兰吗!” 骂着骂着声音都带上了哽咽气。 “三哥,疼……”柳蔓宁扁扁嘴。 柳三哥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哪疼?柳玉堂那狗东西打你哪了?” “你打的疼。”柳蔓宁冲他一呲牙。 柳三哥,“……疼着!让你长长记性!” 柳父与柳母,同样一脸后怕,看了闺女又看孙子。 对儿媳妇说分家的话,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柳父眼底情绪波动,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去追柳玉堂与熊哥的公安陆续返回,让柳蔓宁指认。 除了柳弯弯,一个不少。 为首的公安皱眉踢了脚抱头蹲在地上的柳玉堂,“柳弯弯在哪?” “我不知道,跑、跑散了。”柳玉堂瑟缩了下,回道。 柳蔓宁想到柳弯弯房间收拾好的包裹,与她背着柳玉堂从纸包里偷钱的行为。 开口提醒公安,“她拿了不少钱,你们可以去火车站或者公交站看看。” “你们几个,分两组,一组去火车站,一组去公交站,把人给老子抓回来!” 为首的公安大声把命令丢下去,又看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想了想,补充道,“去北京和省城的车,可以重点关注。” 为首的公安摆摆手。 几个公安纷纷点头,自发组成两队,跑走了。 柳二哥走上前,跟为首的公安碰了下拳头,“于滨,多谢。” “应该的,不管是绑架孩子勒索,还是买卖妇女儿童,都是重罪,我们义不容辞。”于滨笑了下,严肃的神色缓和下来。 柳二哥却听的脸色骤变,“买卖……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于滨皱眉,踢了脚熊哥,“这人说柳玉堂答应他们把你妹妹……之后,再连同孩子一起远远的卖了。” 那个话语停顿中间代表的含义,柳二哥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他的双眸瞬间赤红,平日一直染笑的儒雅俊脸因为愤怒变的狰狞恐怖。 下一秒,他一脚踹在柳玉堂后心上。 “啊!” 柳玉堂一声惨叫,人脸正面砸到地上,脑门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他手肘撑地,想爬起来,可柳二哥怎么会给他机会! 柳二哥紧抿着唇,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攥成拳,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直砸在柳玉堂脸上、胸口、腹部! 于滨哎了一声,想拦,但看到一旁站着的、如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唏嘘的叹了口气,没出声也没出手。 胡同内,想着柳玉堂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柳三哥没听到柳二哥与于滨的对话,但看到平时只喜欢以理服人的二哥居然动手,就知道柳玉堂肯定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 脸色也不由沉了下来,下意识上前,支棱起胳膊,把柳蔓宁护住。 柳蔓宁心窝一酸,眼眶莫名有些湿热。 “柳兰舟,我是你堂哥,你不能打我!啊……别打了,别打了,我把钱都还给你们,我不要了……” 柳玉堂颤巍巍的从怀里把钱掏出来,柳二哥拿起来甩给柳三哥,手下不停继续揍。 “兰舟,给我留口气录口供。”于滨扬了声。 柳玉堂哭着大叫,“柳兰舟你大爷,为什么只打我一个人……” “老三,一个也别放过!”柳二哥恨恨道。 柳三哥回了个好,一步走到熊哥背后,抬脚就往下踹。 熊哥见柳玉堂挨打,早有防备,见柳三哥直奔自己来,哎哟一声,一个翻滚躲过了第一脚。 “柳玉堂,是你喊哥几个来的,是你把你堂妹给哥几个玩的,你踏马……” 他不说话还好,这么直直嚷出来,柳三哥歪着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把揪起熊哥,“你刚才鬼嚎什么?” 熊哥也意识到说错了话,闭着嘴不敢叫了。 柳三哥一拳重重打在他腹部,“给老子说!” “啊!” 熊哥的惨叫不输柳玉堂,在柳三哥下一拳头扬起时,忙高声求饶,“我说我说,是柳玉堂,他让我们抓住他堂妹,等他拿到钱后会把人给我们随便玩,玩完再把她和小孩子一起卖了,最好是卖给家里男人多的娶不上媳妇的……啊!” 柳三哥眼睛圆睁,嘴角上的肉痉挛似的颤抖,“你踏马说什么?说什么!” 他的暴脾气瞬间爆发。 下手一下比一下重,熊哥被打的惨叫连连。 柳母脸白如纸,抓着柳父的手浑身发软。 柳父抿紧了唇,直直瞪着柳玉堂与熊哥。 剩余几个耍嘴皮子厉害占过柳蔓宁便宜的街溜子,吓的脸都白了。 纷纷发声,“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她!” “我手指被她掰断了……” “我被她一脚踹飞了……” 于滨惊讶,侧眸去看小姑娘。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站着,小胳膊小腿的,哪里像能一脚踹飞人的模样? 他认定这是几个人的逃脱之词,正要上去一人给一脚时,就见斜地里走出来一个面向憨厚的男人。 冷着脸一言不发,撸着袖子到几人跟前,上去就是一拳,把几人揍的哇哇乱叫。 柳大嫂看了眼丈夫,又看了柳蔓宁,搂紧了怀里的儿子,什么话都没说。 于滨,“……” 额,大概用不上他出手了。 “老大,咱就这么看着?”有公安小声问于滨。 于滨瞥他一眼,“怎么?这群人渣不该揍?” “该!我也想上手揍两拳。”公安立刻道,“太败类了。” “他们打叫有仇报仇,你出手……那叫殴打民众。”于滨嗤他一声,“一边儿去。” 公安嘿嘿笑。 胡同里的惨叫持续了十几分钟,柳玉堂一张脸被打成了猪头,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于滨才叫停。 上去把柳二哥拉开,“行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柳二哥冷着一张脸,甩了甩手,“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这种败类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放心,他不会太轻松。”于滨拍拍柳二哥的肩膀,示意属下把柳大哥跟柳三哥也拉开。 熊哥与几个街溜子哭叫着躺在地上,惨兮兮的大骂柳玉堂。 “走吧,带回派出所。” 胡同里终于安静下来,很久之后,从一处腥臭的猪圈里爬出来一个人,一边干呕一边往外跑。 正是柳弯弯。 第42章 没钱那你就去死 她腿短,根本跑不过柳玉堂跟熊哥这些男人。 但她会用脑子。 见他们一群人跑的飞起,自己落在后面,肯定会被公安第一个抓住。 索性铤而走险,翻墙进了一户人家,趁人不注意,钻进了他们家的猪圈里。 一直等到所有人离开,她才跑出来。 一边跑,柳弯弯一边琢磨,火车站跟汽车站都有公安,她不能直接过去,过去就会被抓。 但公安不可能一直在。 她得等。 等到公安离开,她再坐火车去北京。 对! 去北京。 她在把柳玉堂叫回柳山凹时就想好了,她要去北京找到南楼哥,想办法嫁给他! 哪怕……生米煮成熟饭! 柳蔓宁以为发现她冒充顶替就能抢回南楼哥,她想错了! 南楼哥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公安在明,柳弯弯在暗。 她一路躲着公安,找了个独居的老太太,给了人家五毛钱,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没亮,又哄骗老太太去街道给她开了证明,拿着假身份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 …… 柳家三房众人,在派出所录完口供后,已近午饭时间,柳二哥带着一家人去了国营饭店。 柳蔓宁才想起与齐姨约好的玉米、蔬菜。 忙以肚子不舒服上厕所蹲大号为由,从国营饭店后门小跑往黑市那条小巷赶。 快到地方时顿住脚步,她没背背篓,一百根玉米怎么带进去? 左右看了看,寻了个看起来好一些的院门去敲了,拿两块钱直接跟人买了两个大筐。 然后小巷口拐弯处,把大筐放下,在里面塞满玉米跟天快亮时摘好的蔬菜。 紧接着,才探头朝小巷路口晃悠的两个门神招手。 两人看到她弄那么大两筐放东西,都震惊了。 “你这怎么弄来的?” 柳蔓宁但笑不语,伸手抓了两个红彤彤的大番茄,一人塞了一个,“两位大哥帮个忙,帮我抬进去。” 两人笑着接了,一人抱一筐往里走。 还没走进去,胡同里就走出来乌泱泱的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昨天约好的齐姨。 她这会儿面色尴尬,在给身边几个小姐妹陪笑,“人家小姑娘也不会故意骗……” “齐姨。”柳蔓宁扬声招手。 齐姨抬头看到她,哎哟一声,一溜小跑过来,“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了你一上午了!” 柳蔓宁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您跟几位阿姨说一声是我的问题别让她们生你的气,今天的玉米买五根送一根,算做我的赔礼。” “好孩子,没事就好。”齐姨心疼的拍拍她的手,转身跟几个小姐妹低声说了几句。 几人不好看的脸色逐渐放晴,朝柳蔓宁招手。 “小姑娘,你是个好样儿的!来,给阿姨拿十根玉米。” “我也来十根……” 等几人看到筐里青翠欲滴的黄瓜、红艳艳的番茄,嫩白翻绿的小白菜,都乐了。 “这菜一看就新鲜,小姑娘,一样给我来两斤……” “我也来两斤……” “我要十个番茄……” 柳蔓宁站在巷子口,几乎没抬头,就把东西给卖空了。 齐姨与有荣焉的在一旁帮忙拿东西,最后发现自己那一百根玉米被自己给卖了! 一群小姐妹哄堂大笑。 柳蔓宁歉意的看着齐姨。 齐姨摆手,“明天再来。” 柳蔓宁小声问齐姨,“你要方便的话,我明天给你送到家里去?玉米太重,齐姨一个人不好拿。” 齐姨忙点头,“我家就纺织厂家属院3号楼3楼,你到地方喊一声,我下去接你。” 纺织厂3号楼的? 二哥好像跟她说过,纺织厂3号楼住的都是厂里的领导。 柳蔓宁笑着应下,说了个第二天送玉米的大概时间,抱着两个大筐离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顺手把筐塞进空间。 是的,手镯没了,但她的空间还在。 这件事,她在重生回来第一次进空间后就发现了。 她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很明显,手镯已经不是空间的载体了。 她其实很好奇,柳弯弯拿到的手镯还有什么用处? 等她跑回国营饭店,一家人已经快吃完了饭,见她回来,柳大嫂把特意提前留的红烧肉和饺子推给她。 “谢谢大嫂。” 柳大嫂笑笑,抱着儿子的手始终没松开。 柳二哥皱着眉,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柳蔓宁不明所以,“二哥?” “快吃。” 从镇上回到家,大伯娘看到抱着柳一鸣、气势汹汹的柳大嫂,吓的嗷一声跑回了屋。 翻晒豆角的柳老太抬了下眼皮,瞧见柳大嫂怀里的柳一鸣,面色微松了一下。 “玉根哥。” 柳大嫂转头把儿子塞给柳大哥,撸着袖子去了大房,在大伯娘连哭带嚎中把人拽了出来,一把丢到院子里。 “林静你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三,老三家的,你们丧良心啊,你们眼睁睁看着你家儿媳妇欺负人,你们不怕脊梁骨被人戳碎啊……” 柳母瞥了她一眼。 柳大嫂冷笑,“大伯娘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家,闺女想要阿宁的手镯、儿子为还赌债,合伙抓我儿子诱骗阿宁去镇上,拿了手镯跟钱,还想把我儿子跟阿宁卖了!这事传出去,你们两口子……才会被人戳烂脊梁骨!”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蠢被他们骗了……啊!林静你这个疯子啊……” 柳大嫂简单粗暴的给了她两巴掌,打的大伯娘嗷嗷叫。 “大伯娘,你闺女、儿子写绑架信,跟我们家要了一千块,还差四百二十块钱,你是自己拿还是我动手搜?!” 大伯娘嚎叫,“我没钱!他们要的你去找他们!遭猪瘟的狗东西,他们这是想要我的老命啊……” 柳大嫂哼了声,院子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到柳老太身旁,抓起地上的笤帚,忽然小声道。 “奶,柳弯弯拿着我们三房的钱跑了,你可以放心了。” 柳老太身子一僵,抬眸看了眼柳大嫂,“玉根媳妇,你是晚辈……” 她话没说完,柳大嫂也没打算听她说话。 扬起笤帚照着大伯娘的头脸就打了下去! “啊!林静你这个贱皮子……” “妈……救我!” “啊,来人啊,救命啊,侄媳妇要打死大伯娘了……” 柳老太脸色黑如锅底,张了几次嘴,视线落在柳大哥怀中的孩子身上,看着孩子额头红肿淤青的伤,她都说不出口。 大伯娘被打的抱头乱窜,“我没钱,我真的没钱……钱都给玉堂去还赌债了,柳弯弯有,玉南楼每个月都会给她寄钱,你们找她要,找她要……” “那我不管,她跑了你得还钱!” “四百二十块,少一分我打你一笤帚!” “我没钱!” “没钱那你就去死!” 柳大嫂抓着笤帚的手背泛着青筋,看着大伯娘那张脸就能想到大早上,她问柳弯弯有没有见过鸣鸣时,柳弯弯说没有的脸! 还有大伯娘阴阳怪气说她小题大做的恶心模样! 柳大山忽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挡在大伯娘跟前,“玉根媳妇,别……” 他可怜巴巴的去看柳父,“老三,你说句话,她好歹……是你大嫂。” 第43章 你做人太失败了!! 柳父抿着唇没吭声。 柳大山满眼失望,“阿宁和鸣鸣不是没事吗?你、你们饶了你大嫂这次,她以后都不敢了……” 大伯娘揪着柳大山的衣角,连连点头。 柳父突然抬头,“大哥,阿宁和鸣鸣没事是他们福大命大,柳玉堂跟柳弯弯心思狠毒,他们……根本没给阿宁和鸣鸣留活路!” 柳大山嘴唇哆嗦,“……大、大哥知道,但做错事的是他们,不是你大嫂……” 柳父直直看着柳大山,柳大山慢慢红了眼,哀求的看着弟弟。 柳父闭了闭眼,别开脸。 柳大山捂着脸蹲下去,声音里含着痛苦,“老三,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我、我们赔钱还不成吗?老三……” 柳大哥看了眼柳大嫂。 柳大嫂冷着脸丢开笤帚,“阿宁,去拿纸笔,让他们立字据。” 柳蔓宁回屋拿纸笔,柳大伯接过,按照柳大嫂的意思哆哆嗦嗦写好,摁上大伯娘的手印。 柳大嫂拿过字据叠好收好,正眼看柳老太。 “奶,这家过着没意思,分家吧。” 柳老太脸一沉,“谁家没个磕磕绊绊?你大伯跟大伯娘已经认错,也说会把钱还给你们,你还揪着不放非要分家,是想让我们这一房的人成为柳山凹的笑话吗?” “磕磕绊绊?” 柳大嫂一口唾沫啐到柳老太脚下,“奶管这叫磕磕绊绊?!柳玉堂跟你那宝贝孙女丧心病狂到抓一个孩子,说什么不给手镯不拿钱就要把我儿子掐死!掐死!” 她咬牙切齿,恨到了骨子里。 接着,重重喘了一口气,怒骂,“手镯给了钱给了,可结果呢……那两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烂货贱人!他们想让人把我们阿宁毁了,把她跟我儿子远远卖了,这他娘德就是你口中的磕磕绊绊?!奶你可真是没疼到自己身上!” 柳老太的一张脸几乎僵住,眼神有些可怕的看着柳大嫂。 柳大嫂挺直了脊背,看了眼身旁柔弱的小姑子和自家男人怀中熟睡的儿子,无所畏惧的与柳老太对视。 “奶不用这么看我,今天幸亏是他们两个人都平安无事,否则……我就不是只揍大伯娘了!” 这话让柳老太的眼神几近森然。 大伯娘从柳大伯身后,悄悄探出头,小声叫柳老太,“妈,她这是想连你一起揍。” 柳大嫂瞥了她一眼,大伯娘嗖一下又缩了回去。 “家不能分。” 沉默了一会儿,柳老太突然开口,“……让你大伯把方爱玉休了,这事算完。” “妈。” 柳大伯一脸愣怔,“玉堂他娘给我生了三个孩子,怎么能说休就休了?” “休了。”柳老太盯着大儿子,“不是她纵容,玉堂跟弯弯怎么会被她连累,做下错事……” “我呸!” 大伯娘蹦出来,叉腰指着柳老太开骂。 “我是看到我儿子推着车带着化肥袋出去了,你难道没看见吗?你看见了你没说,你还把事情都赖在我头上!我告诉你咱俩半斤八两,你凭什么休我?!” 柳老太的脸色极其难看。 柳大伯扯了扯妻子的衣角,被大伯娘一巴掌打开。 “老大,你说话,这媳妇你休不休?”柳老太问。 柳大伯看看妻子,看看柳老太,为难的抱着头哭叫,“咋就闹到这份上了?咋就非要休玉堂他妈了……” 他仰起头叫柳父,“老三,你劝劝妈,不要休玉堂他妈……” 柳父没说话。 柳老太难掩失望,“老三,你真的要分家?” 柳母看柳父。 柳父点头,“分。” “分了我们就成两家人了,我跟你爸还没死。”柳老太话中带了怒气。 柳父听出来了,他抬眸静静看着柳老太,说,“妈,你真的没有看见柳玉堂带走鸣鸣吗?” 柳老太的脸色唰一下变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柳大嫂见状,牙齿都要咬碎,大吼一声,“分家!” “不行!” 柳老太还要坚持,“还有你爸,老三,你爸最爱面子,分了家他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他不会同意分家的,他……” “好好的分什么家?” 柳老头一脚踹开院门,黑着脸瞪着院子里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柳二哥回头看了眼院外聚集的村人,走过去,“各位叔伯大娘回吧,谁家都有一两件不能往外说的事,比如牛婶家怎么娶的儿媳妇,梁叔为什么没后,是吧庄叔?” 众人脸色一黑,庄叔生怕他说出家里那点腌臜事,忙陪笑,“我这就回,这就回。” 其他人见状都表示这就回去。 柳二哥露出笑容,“回头我们盖房,还要大家伙去帮忙,除去工分外,到时来帮忙的一家送两斤粗盐。” “真的?” 众人眼睛一亮,粗盐一毛五一斤,得了工分还能白赚两斤粗盐,这可是好事儿。 柳二哥笑着点头。 众人乐呵呵的表示不会多嘴,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关上院门,柳二哥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 柳老头冲柳老太大发脾气,“你爹娘怎么教你的?连个家都管不好?还地主家的小姐,我呸!” 柳老太被骂的脸皮发青,瞪着柳老头,“你、你……” “我什么我?没脸说了?” 柳老头粗鲁的‘he tui’一声,把一口黏稠的痰吐到柳老太的衣襟上,“老子要不是因为你家那成分,早当兵去城里当大官……” “柳二狗!是你非要娶我的!”柳老太一声怒喝,脖子上青筋都跳了出来。 柳老头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干哼一声,“不是你偏袒柳弯弯那个赔钱货,老三两口子能闹着分家?玉根媳妇那么孝顺的一个人能不愿意跟你住?鲁卉迟,你做人太失败了!” 柳老太气的眼眶泛泪,指着柳老头的手指都在哆嗦。 柳二哥看了眼柳大嫂,柳大嫂会意,上前一步,“爷,分了家也不影响我们孝顺你,回头我们盖房给你留一间,你想过去住就住,想过去吃饭打声招呼,我提前给你做你爱吃的。” 柳老头高兴的点头,“好,好,我就说玉根媳妇你孝顺,你奶是个糊涂的,你别搭理她,你们想分家就……” 第44章 分吧 “柳二狗!”柳老太气怒开口阻拦。 她不拦柳老头还有点犹豫,她一出口拦,柳老头立刻道,“想分就分!这个家我做主!” “你……你还要不要脸了?双亲在不分家!你答应分家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柳老太怒道。 柳老头混不吝一笑,“戳谁脊梁骨?分家理由说出去,别人只会夸我为孩子做主。你偏袒大房两个狗东西,差点害死亲重孙子,要戳戳的也是你的脊梁骨!我这么说没错吧,老三?” 柳老太抿紧唇看柳父。 柳父叹了口气,“妈,分吧。” “你们……”柳老太一脸受伤,“好好的一家人,非要……” “行了,少说这话哄弄你儿子,不想分早干嘛去了,为了一个赔钱货,害我们柳家的重孙,我告诉你,没休你都是看在你给我生了三个儿子的份上。” 柳老头背着手,斜了柳老太一眼。 大伯娘见柳老太被柳老头压制,忙捅了把柳大伯,“不能分家。” 分了家,三房带来的好处就全没了,到时候她还要一个人做饭,她可不干。 柳大伯赞同的点头,上前去劝柳老头和柳父。 “爸,老三,这家不能分呐……” 柳老头白了他一眼,“就你最窝囊,婆娘婆娘管不住,儿女儿女管不住,咋的,这会儿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爸,我、我……”柳大伯口笨,急的额头直冒汗。 柳老头摆手,“跟你那死了八百年的舅舅一个样,看到你就烦,滚一边儿去!” 柳老太无辜躺枪,气的直拿眼神剜柳老头。 柳老头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叫柳父,“分家,去找你白山叔跟为民来,趁热打铁的把家分了。” “柳二狗!”柳老太大叫。 柳老头瞥了她一眼,“叫什么叫?再叫休了你!蠢妇人!” 柳老太气的几乎仰倒。 “爷,我去请人。”柳二哥出声。 柳老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柳二哥开门出去,院子里安静下来,太阳火辣辣的照在人脸上。 柳老头砸吧了一下嘴,柳大嫂忙道,“爷,这儿晒,你到树荫下坐,我去给你摘根黄瓜解渴。” “好,玉根呐,你也来,别给孩子晒坏了。” 柳老头被柳大嫂哄的乐呵呵的,等柳大嫂真摘了黄瓜洗好递过来,他还掰了一段黄瓜头分给她。 柳大嫂愣了下,忙表现出感动涕零的模样,哽咽着说家里就爷对他们好。 给柳老头说的正义感爆棚,又骂了大房跟柳老太半晌。 柳蔓宁看的在心里连赞。 柳父带着柳母也去了树荫下,大伯娘想去,拽了两下柳大伯。 柳大伯看了眼气的不行的柳老太,不愿意动。 大伯娘骂了句蠢蛋,自己一个人跑去了树荫下。 没多会儿,柳二哥带着村长柳白山和大队长柳为民还有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回来了。 柳白山眉头紧锁,看了眼柳老头,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真的要分家?” “分!” 柳老头看了眼柳老太,“这婆娘不干人事儿,差点害了老三家的小四跟鸣娃子,谁还敢跟她一块生活?早分了……老三两口子跟他们几个孩子还能念几分情。” “嗯,我都听说了。”柳白山叹口气,“这事传出去难免会让人戳脊梁骨,还是想个别的分家理由……” “不用,就这么分,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柳老头很光棍的摆手。 柳白山瞪他,“是你一个人的事吗?爱怎么想怎么想?回头到地下,你怎么跟你爷交代?我怎么跟我爷交代?你让他们怎么跟太爷交代?” 柳老头嗐了声。 “活人还顾不过来,死人……” 柳白山一巴掌拍到柳老头胳膊上,“给我好好说话。” 柳老头疼的直翻柳白山,“换换换,就说家里小,住不下那么多人,反正自古都是老大给养老,把老三一家分出去正好。” 柳白山皱皱眉,想说什么,柳老头道,“二选一。” 柳白山,“……怎么分?” 柳老头看了眼柳大嫂,想了想,“我以后在老三家吃饭,我那份分给老三家,按个人工分分的粮食都给老三家带走,养的鸡鸭鹅平时都是老三媳妇跟玉根媳妇在喂,鸡……” 他问柳大嫂,“都几只?” “鸡六只,三个下蛋的;鸭子三只;鹅两只。”柳大嫂忙道。 柳老头嗯了声,“鸡给你们三只,鸭子和鹅各一只,后院的菜都是你们婆媳俩在打理,这一季你们随便吃。还有啥?” “碗筷……”柳大嫂提醒。 “对,碗筷拿够你们一家人用的,把我那份也带走。锅……给你们一个小的。还有……” 柳老头看柳老太,“家里还有多少钱?” 柳老太绷着脸,转身回屋,把钱拿出来甩到柳老头怀里。 柳老头手忙脚乱的接了,数了数,分了三分之一递给柳父,“一分三份,你们兄弟三个一人一份,这是一百二十一块三毛。” 柳父默默接了。 大伯娘看着钱,眼睛一亮,推了柳大伯一把,柳大伯没动。 “行了,没了。” 柳白山叫大队长,“你给他们写分家书,让他们按上手印,省的以后扯皮。” 大队长点点头,柳蔓宁早拿了纸笔来,递过去,“为民叔。” 柳为民写好三份,拿给柳白山和柳老头和几个老年人看过,才叫柳父去签名按手印。 柳父拿着分家书,给柳母,柳母转手递给柳大嫂。 柳大嫂看着上面的内容,长长出了一口气。 柳白山皱了皱眉,问柳父,“小三,你们准备在哪盖房?” 柳老太眉眼动了动,“后院的空地给他们。” “不要。” 柳父还没发表意见,柳大嫂已经先一步开口,“从前院挪到后院,跟住一起有什么分别?” 柳老太抬眼看她。 柳大嫂没看她,径直看着柳白山,“村长,我们不敢住后院。这一次我小姑子为了救我儿子,差点把命搭进去,下一次呢?我怕下次再有人把孩子卖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柳白山叹了口气。 跟大队长商量,“村头那块三分半的地要不给他家?” 第45章 柳老太失望 大队长点头,“可以。” 村头到这里,差不多要绕半个柳山凹,不是特意的,谁也走不到这来。 柳大嫂没再反对。 “那就这么办。”柳白山叫柳父,“小三,趁着不是农忙,赶紧把你房子盖起来。你今天好好想想请谁来帮忙,明儿个给我和为民一个话,我们好安排工分。” 柳父说好,“麻烦白山叔,麻烦为民哥了。” 大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说什么见外的话,都是自己家兄弟,有什么事你再跟我说。” 柳父再次道谢。 柳白山横了眼柳老头,小声叮嘱他,“你好歹是一家之主,平时也靠谱点,别什么事儿都让她一个妇道人家拿主意!闹的家里乌烟瘴气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柳老头皱着眉,很有些不耐烦。 柳白山气的掉头就走。 “青山叔,那我也走了,有事您再说话。”大队长跟柳老头打了招呼,追着柳白山走了。 柳老头斜了眼柳老太,嘎嘣咬了口黄瓜,施施然回了房间。 柳大伯叫了声妈,柳老太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大伯娘身上,眉峰瞬间转冷。 大伯娘咽了口口水,往柳大伯身后站了站。 见状,柳大伯紧张的挡住大伯娘。 柳老太眼不见心不烦,叫柳父,“老三,你就这么不待见妈?” “妈,分了家我也会孝顺你的。”柳父道。 柳老太抿着唇,余光掠过站在柳父身旁的柳母。 柳父下意识支棱着手挡了一把。 这种带着防备的动作,让柳老太忍不住失望与难过。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样。 偏她自己的男人,从来不护着她。 柳老太看了眼属于她跟柳老头的房间,自嘲一笑。 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院子,她的背影被太阳拉长投照在地上,一瞬间有了超出她这个年龄的佝偻。 柳父攥着拳头,微垂下头。 柳大伯眼睛都红了,看看柳老太,又看柳父,抱头蹲在地上,“老三,好好的一家人,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啊……” “你当人家是一家人,人家当你是一家人了吗?” 大伯娘撇撇嘴,剜了柳父柳母两眼,踢了脚柳大伯,“钱又不是我们拿的,凭什么让我们还,我告诉你柳大山,我一分钱都不会拿!” “你……”柳大伯被踢了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大伯娘骂骂咧咧的回了屋。 柳大伯擦着眼从地上站起来,对柳父道,“老三,你放心,弯弯拿走的钱我一定还。” 柳父没说话。 柳二哥走上前,“爸,一千块钱被柳弯弯拿走四百二,剩下五百八,除去我找我媳妇小叔拿的四百,咱们家的钱只剩一百八……” “嗯。” 柳父侧眸看了眼柳母,道,“拿一百给你大哥大嫂,剩下八十加上你爷分给咱们的,去买砖盖房。” 柳大哥愣了下,看柳大嫂。 柳大嫂点点头。 柳大哥忙道,“爸,这钱我们不能拿……” “拿着。”柳父坚持。 柳大哥有些手足无措,柳大嫂出声道,“爸,妈,钱我们拿五十,剩下的给家里盖房吧,你们的钱留出来,他三叔眼看也要说媳妇了,你们手里没有钱怎么能行?” 柳父有些犹豫,看到柳母点头,微松一口气,应了。 柳二哥笑了笑想说什么,看到颓然站在原地的柳大伯,心里微叹一声,示意一家人回屋。 进了屋,他问请谁帮忙。 “青砖和瓦片我有认识的朋友,他那刚好有一批缺角不规整的砖,盖房没问题,价钱还能便宜点,对了,爸妈,咱们是砖包墙(里面用土坯,外面用青砖)还是全青砖?房顶是中间麦秸两边瓦片还是……” “全用青砖,不用麦秸,都用瓦片。”柳父道。 柳母点头,“盖的结实住的久,我跟你爸先前商量过,你们三兄弟一人两间房,阿宁自己一间,我跟你爸一间。” 柳二哥估摸了一下,三分半的地要盖出来八间房,还要留出厨房、大门和房间距,还有鸡鸭鹅,菜地…… 他觉得他得去找一趟他为民哥。 看能不能再多圈上一分半分的地。 几人正小声说话,缩在柳大哥怀里的柳一鸣小朋友醒了。 屁股扭啊扭的,哼哼唧唧很不舒服的样子。 柳大嫂如临大敌,以为儿子怎么了。 结果,小朋友扁着嘴,扯自己的小裤子,“臭臭……没擦屁屁。” 柳大嫂看着儿子裤子上那一坨黄,又气又好笑又想骂人。 柳弯弯和柳玉堂那两个杀千刀的,孩子拉屎也不知道给擦一下! 她抱着孩子去洗屁屁换衣服,柳二哥与柳父、柳母又说了几句,出门去找大队长。 柳蔓宁想回屋去整理早上卖的玉米钱和菜钱,才出柳父柳母的房间,就看到院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荷叶姐。” 柳荷叶看见她,眼睛一亮,弯腰拎起个篮子走进来。 柳蔓宁迎上去,柳荷叶把篮子递给她,“玉岚嫂子和玉松搜子托我带给你的,给。” “这么多?” 柳蔓宁有些惊讶的望着篮子里的书和几套泛黄的试卷,还有一些很有年代感的手工缝制习题册。 “咱们都毕业了,你还学这做什么?想去学校当老师?”柳荷叶皱眉问她,说话间扫了眼柳弯弯的房间,“真跑了?” “嗯。想继续学习,荷叶姐平时没事也可以把这些知识捡起来,说不定过两年恢复高考呢。”柳蔓宁一边翻看篮子一边问,“那些人怎么传的?” 柳荷叶撇了撇嘴,“再说吧。从他们嘴里传出去的,还能有好话?!什么柳玉堂要卖亲侄女、亲堂妹还债,什么柳弯弯不干不净勾搭了一大群镇子上的街溜子,什么你被那些人给……” 说到最后,她张口呸了声,“一群不留口德的腌臜货!给自己爹妈挣骂!” 听她为自己抱不平,柳蔓宁抿唇笑了下。 “谢谢荷叶姐帮我说话。” 柳荷叶轻咳,“你也是,明知道他们要害你,你还去?真是缺心眼……” “他们抓了鸣鸣要挟,刀山火海我都得去闯啊。”柳蔓宁笑。 柳荷叶顿了下,点头嗯了声。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柳蔓宁,以前……是柳弯弯骗我,我要是有哪做的不对……” 柳蔓宁笑了笑,正打算说自己没放在心上时; 柳荷叶突然梗着脖子道,“……我也改不了了,大不了我以后对你好点儿,就这样,我走了。” 说完,往柳蔓宁手里塞了个东西,风风火火的跑了。 柳蔓宁,“……” 再看到柳荷叶塞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时,更是一脸风中凌乱。 一条细棉布做的月事带。 这什么跟什么? 她转过身,哭笑不得的回了房间。 柳大嫂收回视线,把又睡着的儿子放到凉席上,坐在床边拿起蒲扇轻轻扇着。 “怎么了?” 见她面色不好,柳大哥小声问了句。 柳大嫂看着自家男人,眼眶一热眼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玉根哥,我不是埋怨阿宁,我就是心疼鸣鸣,柳弯弯跟柳玉堂……都是冲着阿宁去的!” 第46章 人脉的重要性! “小静……” 柳大哥张嘴想说什么,被柳大嫂拿手挡住。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阿宁为了救鸣鸣,差点……我记她这份情,我就是心里难受,是我没看好鸣鸣,让他这么小就遭这样的罪……他被抓走的时候得多害怕啊……” 柳大哥看着妻子哭红的眼,握住她的手。 笨拙的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小静不哭,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阿宁的错,是柳弯弯和柳玉堂的错!他们丧了良心,连亲人都下手……” 柳大嫂将头扎进男人怀里,抱着他闷声呜呜了起来。 柳蔓宁本来有事想跟柳大哥说,听到屋里压抑的哭声,顿了顿,又转回了自己屋,关上门进了空间。 太阳西落,柳母出来做饭,柳蔓宁跟着去烧火。 柳老头听到切菜声,坐在院子里乘凉等吃饭。 柳父出来陪着说了几句话,不时朝院外张望。 柳老头哼了声,“看什么看?这么晚还不回来,不知道去哪鬼混……” “爸。”柳父无奈叫道。 柳大嫂带着柳一鸣从房间出来,柳老头乐呵呵的逗小朋友玩儿。 柳大哥悄声跟柳父说话,“爸,要不咱们出去找找奶?” 柳父立刻点头,“你在村里找,我去山上你舅舅坟前看看。” 父子俩脚步匆匆的出了院子,分头找人。 柳老头斜了眼大房,撇了撇嘴。 等柳母做好饭,柳父跟在柳老太身后,也回来了。 柳大哥和柳二哥落后几步,小声说着什么。 进了院子,柳老太说了句不饿不吃,回了屋。 柳老头嗤了声,拍桌,“吃饭。” 大房两口子踩着饭菜上桌菜出来吃饭。 一顿饭吃的安静无声,饭后柳老头擦擦嘴,说要出去找人唠嗑,柳父叮嘱了句早点回来,被柳老头嫌弃的瞪了眼。 柳蔓宁担心侄子因为白天的事产生心理阴影,特意烧了一锅灵泉水,给他喝了一大碗。 “大嫂,对不起,是我连累了鸣鸣。”等孩子睡着,她小声跟柳大嫂道歉。 柳大嫂默了一下,叹了声,“阿宁,嫂子没怪你,要怪也是怪柳弯弯跟柳玉堂那两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你今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早点回屋去休息吧。” 柳蔓宁出来去找了柳二哥,让他第二天找小舅跟他们一起去镇上。 “找小舅做什么?我带你去。”柳二哥不解道。 柳蔓宁眨眨眼,把她跟宁乘联手进军黑市赚钱的打算简单说了。 柳二哥怔了下,随即恍然,“我说你昨天怎么从黑市巷子里……” “什么?”他声音太低,柳蔓宁没听清楚,又问了遍。 柳二哥笑着说没什么,“成,那我明天早点去叫小舅,你们想好倒卖什么了吗?需要我给你们介绍货源吗?” “我有货源。” 柳蔓宁摇头。 她做晚饭前去空间晃了一圈,不知道是灵泉水浇的太勤快,还是蔬菜需要的成熟期短,这才几天?菜都能收了。 得赶紧卖了。 还有她从宋老拐那拿回来的一百多株药材苗,都活了,长的还不是一般的快,估摸着用不到一个月就能达到在山里长几年的效果。 她琢磨着,明儿个去给宋老拐报个信儿,再问问他,哪有收药材的。 卖一波种一波,不然她这三分地可种不了多少东西。 见她不说明,柳二哥笑笑也没追问,“有事记得报二哥的名儿。” “让那些人看在二嫂小叔的面上不追我们?”柳蔓宁做惊讶状。 柳二哥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抖机灵。” “二哥放心,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的。”她挑挑眉。 柳二哥看着笑盈盈的妹妹,轻轻喟叹一声。 心中突生一种他家有妹已长成的不舍。 …… 第二天,天刚微亮,柳二哥就载着宁乘回来了。 吃过饭,三人一起骑车去镇上。 到镇上时,天才大亮。 柳二哥把车子留给两人,自己走路回筒子楼。 柳蔓宁带着宁乘停在一个小巷路口,“小舅,我朋友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我不方便带你一起进去,你在这等我,我去把要卖的东西拿出来。” 宁乘表示理解,“好。” 柳蔓宁在里面绕了一圈,估摸着时间从空间把昨天买的两个大筐拿出来,一筐放玉米,一筐放摘下的菜。 接着,装出一副累的不行的样子,探头叫宁乘,“小舅,来吧。” 宁乘走进来看到两大筐东西,都震惊了。 “我朋友帮我抬出来的,说让咱们先卖个试试,要是能卖空的话,会给咱们一些药材让咱们卖,那个更赚钱。” 宁乘连连点头,没敢多问,撸起袖子抱着放满玉米的大筐放到自行车后座上,“让你朋友放心,保准给她卖完。” 他把另一筐菜轻松背到背上,一手扶车把,一手扶筐,“走,趁街上人少,咱们赶紧快去。” “嗯嗯。” 柳蔓宁也担心被太多人看到节外生枝,一边走一边跟宁乘商量,“以后咱们早点出发,天不亮就来,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宁乘说好。 “对了……” 快到黑市巷子时,柳蔓宁忽然道,“咱们得先去一趟纺织厂家属院,给齐姨送她定的玉米。” “这些菜,万一……” “到时候就说我们是齐姨乡下的远亲,来给自己姨妈送点自己家里种的菜。”柳蔓宁嘿嘿一笑。 宁乘,“……你胆子可真大。” 柳蔓宁笑,这个年代,可不就是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年代! 纺织厂领导住的家属楼,跟柳二哥住的职工筒子楼,虽然是前后院,但家属院有自己单开的大门和警卫。 看见柳蔓宁,门口的警卫上前拦住,“你们找谁?” “同志你好,我们找3号楼的齐女士,我是她乡下表姐的闺女,我妈让我给她送点自家种的菜,这是我小舅。” “齐雅兰齐主任?”警卫皱眉看了两人一眼,“没听说齐主任有你们这号亲戚啊。” 柳蔓宁维持笑容,看了眼警卫亭,“要不你打电话问一声,就说柳蔓宁给她来送玉米和菜了。” 她这么一说,警卫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朝两人招手,“进来吧,齐主任说她马上下来。” 柳蔓宁道了声谢,示意宁乘推车进院子。 两人刚在三号楼下站定,齐雅兰就笑盈盈的从楼洞走了出来,“阿宁。” “齐姨。” 柳蔓宁笑着打招呼,侧眸给宁乘使了个眼色。 宁乘忙挤出一个笑,干巴巴的叫了声,“表姐。” 齐雅兰看了他一眼,哎了一声,“累坏了吧?快上楼喝口水。” 然后小声道,“楼里那些人知道你过来,都想看看你的菜。” 柳蔓宁嗯嗯乖巧点头。 她来走这一趟,为的就是她们。 她可太知道人脉的重要性了。 如果能跟这些领导的家属打好关系,给厂领导留下好印象,依二哥的本事,二嫂小叔的推手,再借由这个跳板…… “保证让她们满意,不满意分文不取!” 齐雅兰哈哈大笑。 …… 与此同时,京城军区大院。 警卫拦住了同样想往里闯的柳弯弯,“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要找谁?” “我叫柳……” 柳弯弯想说自己的名字,担心玉南楼不见她,舔了舔唇,含糊道,“我姓柳,我是来找玉南楼的,我是他……未婚妻。” 第47章 小楼没有未婚妻 “柳?” 警卫蹙眉,警惕的看着她,“没听说玉司令家有姓柳的亲戚,同志,我不能让你进去。” 柳弯弯愣住。 似乎没想到警卫会拦着她。 她着急解释,“同志,我真的是玉南楼的未婚妻,要不,要不你把他叫出来……” 见她的神态不像作假,警卫想了想,对她道,“你在这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电话? 柳弯弯忙点头。 警卫回到警卫室,拨了几个号出去,那头响了几声,话筒被人拿起。 “你好,玉家,哪位?” 警卫挺直背,“报告首长,门口有位姓柳的同志,自称是玉南楼的未婚妻,请问是否放行?” “未婚妻?” 那头的女声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握住话筒问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小楼有未婚妻吗?” “他整天住在研究所,哪来的未婚妻?” 男人眉眼疏淡,跟玉南楼相似的五官透着不满,“给他休假是让他休息的,他倒好,招呼都不打偷偷跑去了豫省……” 女声哭笑不得,嗔看了男人一眼,回警卫,“小楼没有姓柳的未婚妻,让她走吧。” “是。”警卫敬了个礼挂下电话出去。 柳弯弯迎上去,眉眼闪着希冀的亮光,“怎么样?他是不是要亲自下来接我吗?” “玉南楼没有姓柳的未婚妻,同志,请你尽快离开。” 柳弯弯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没说我姓柳?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她抬脚就要往警卫室走,被警卫伸手抓住胳膊。 “同志,这里是军区大院,请注意影响,尽快离开。” 说着,把人拖出大门外角落里。 柳弯弯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被丢开后,还要跟上去。 警卫转身警告她,“军区重地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再擅闯,以危害罪把你抓起来。” 柳弯弯对上警卫杀气奔涌的眼神,心口一颤。 张了张嘴,结巴道,“我、我……我不进去,我在门口等他。” 警卫皱眉,敛了点周身的煞气,“离远点,不要影响大门口的正常通行。” 柳弯弯憋屈的后退几步,警卫抬下巴让她再远点。 她再退几步,警卫还不满意。 一连退出二十米开外,警卫才回去继续站岗。 她气的眼睛都红了,这么远,她连南楼哥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还有…… 她低头看着戴在手腕上的手镯。 她不是已经拿到手镯了吗?为什么没感觉到跟她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说好的福运呢? …… 从纺织厂出来,宁乘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柳蔓宁数了钱,笑着拿了四块四毛钱塞给他,“小舅,你的。” “我不要,东西都是你卖出去的,我什么都没做……” 宁乘怔了下,摇头拒绝,“等下你再去找你朋友拿点菜,我去黑市卖了,那钱才该分给我。” 柳蔓宁无奈,“小舅,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把东西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到纺织厂?” “那算什么?推个车而已。”宁乘摆手。 柳蔓宁没了脾气,抽出两块二毛钱递给他,“这下行了吧,咱们一人一半,你推货我卖货,不许不要。” 宁乘嗐了声,看了眼钱又看柳蔓宁。 眼神有渴望又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就收了?” 柳蔓宁笑,“收收收,祝我们开门红。” 宁乘这才接了钱,把钱抻平,叠规整塞到胸口的口袋里,笑着轻拍了拍。 那小心翼翼的劲儿,像在拍什么稀世珍宝。 柳蔓宁看的还想笑,宁乘瞧见,破天荒的腼腆解释,“除了拿工分换钱,从来没这样赚过钱,这有了第一笔,就会有第二笔,积少成多,总有一天,我能娶上媳妇的。” 柳蔓宁想笑的心思顿了一下,抿着唇重重点头。 “肯定的!到时候咱们去省城,去京城,去上海给舅妈置办嫁妆。” “你可真敢想,你小舅我能在省城把你舅妈家要的三转一响买齐,再盖个全砖瓦房,就心满意足了。” 宁乘哈哈大笑,眉眼笑弯起来,看上去朝气蓬勃,活力满满。 这样的舅舅看上去真是帅极了。 柳蔓宁也歪着头笑,“小舅,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嗯嗯,万一实现了呢,是吧?” 舅甥俩笑闹了一阵,宁乘催促柳蔓宁找她朋友拿菜,他要继续去卖。 柳蔓宁坐上车,跟宁乘说她的计划,“小舅,我们租个房子吧。” “嗯?”宁乘不解,“花那钱干什么?” “你看啊,我要学习不可能每天都来镇上,我朋友又不愿意见你,有了房子,我们可以让她提前把要卖的菜放进去,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宁乘皱眉,“租房可不便宜,要不……你早上来下午骑车回去?” 柳蔓宁,“……我们租便宜的。” 宁乘张口还要说什么,柳蔓宁忙道,“一个月超过五块的话,我们就不租了。” 宁乘算了下一天大概能卖的钱,总算松了口。 “行。” 拐到巷子里,她没敢塞满,只放了一大半,上面用玉米秸秆盖着,免得被有心人抓包。 两人商量好分工,一个去黑市卖菜,一个去找附近便宜的房子。 宁乘还觉得占了外甥女的便宜,愧疚的不行。 柳蔓宁心说,小舅,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等宁乘走远,她沿着街边的路,晃悠着去了宋老拐的药田小院。 到门口看着四周没人,从空间拿出来四根玉米,一颗白菜,几根红萝卜,拿玉米叶子搓成绳子捆好。 才抬手敲门。 宋老拐没在,开门的是他的儿子宋柳华。 他看到柳蔓宁与她手中提着的玉米,满眼惊喜,“柳家妹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我有事找宋伯,宋大哥,宋大嫂身体怎么样了?” 她把东西递过去,“给宋大嫂带的,给她换个菜。” “还要谢谢你,你上回送的玉米,她吃着就特别好,许是心情好了,这胎也坐稳了。” 宋柳华满脸笑意,感激的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也笑,“真是好消息,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我爸在家,不远,我带你过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到家门口时,宋柳华才问出他一路关心的问题,“柳家妹子,那些药苗……你养活了吗?” “养活了,我今天来找宋伯就是说这件事的。”柳蔓宁道。 何止活了,长的还贼快。 宋柳华脚步一顿,呼吸急促的急问,“都活了?” “都活了。”柳蔓宁笑。 宋柳华的瞳孔猛的一震,不敢置信的瞪着柳蔓宁,“都活了?” “什么都活了?” 第48章 成交 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女人端着一个空碗,从邻居家出来。 宋柳华忙上去扶她,“你怎么出来了?这是……” “前些日子借了邱嫂子半碗粗盐,我去还了。” 女人柔和一笑,看柳蔓宁,“这小姑娘是……” “是上次送玉米给你的柳家妹子。”宋柳华道。 柳蔓宁笑着叫人,“宋大嫂好。” “好,柳家妹子快院里坐,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 女人轻推了下宋柳华,宋柳华犹豫了一下,歉意的看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会意,忙道,“我找宋伯说话,你们忙。” 宋柳华笑笑,朝院子里喊了声,“爸,柳家妹子来了。” 宋家的院子很小,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收拾条凳的宋老拐。 “宋老伯。” 宋老拐抬头,看到她有些惊讶。 再看到一旁宋柳华掩藏不住的喜悦,浑浊的眼里满满迸发出希冀的光芒,直直看着柳蔓宁,“都养活了?” “是,一百零八株,都养活了。”柳蔓宁笑道。 宋老拐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竟激动到一时失语,发不出声了。 “爸……” 宋柳华忙蹲下拍他后背。 宋老拐一把抓住他的手,手背青筋都爆了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哈哈大笑,“好,好,好啊!都养活了,都养活了……” “哈哈哈,爷,爹,你听见了吗?咱们宋家的药苗他们……活了啊……” 说着,说着,先是声音哽咽,再是泪水落下。 他捂着脸,几近声嘶力竭,嚎啕大哭。 “爷啊,爹啊,你们都听见了吗……这么多年了啊,这么多年了,活了……都活了啊。” “爸……” 宋柳华眼眶泛红,知道父亲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崩溃绝望,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开始,才更懂他多年愿望得到实现的心酸与艰辛。 柳蔓宁看的鼻尖微酸,别开头轻轻吐了一口气。 余光瞥到宋大嫂眼里含泪,捂着嘴也在忍着哭,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等三人情绪稳定下来,柳蔓宁才说明来意。 宋老拐眼睛还红着,笑的却很肆意,“咱们镇上卖不上价钱,你要想卖可以去省城,等下我给你写封信,你带着信去找我朋友,他的身份应该能帮你卖个好价钱。” 柳蔓宁眼睛一亮。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宋老伯。” 宋老拐摆手,问道。“你那药材是直接卖,还是炮制好再卖,你如果没有炮制的手艺,最好直接卖,否则,炮制一旦出差错,价格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柳蔓宁愣了下,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会炮制,炮制出来价格是不是更高?” 宋老拐点头,“好的炮制师傅能把药效发挥到极致,这样炮制好的药材自然更有价无市。” “老伯你会吗?”柳蔓宁两眼星星看着他。 宋老拐顿了下,看她,“会倒是会,但……” “下个月,我采了药送来,我们按照卖出的钱分,我六你四,老伯觉得怎么样?”柳蔓宁立即道。 宋老拐微睁大眼,呼吸微顿,“你、你这女娃娃,你知不知道一株好药材能卖多少钱,你就敢给我四?” “再好的药材也需要炮制师傅给他增值,老伯不敢吗?” “我不敢?”宋老拐被激的喘了口粗气,“你八我二!你愿意我就接。” “成交!” 柳蔓宁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一锤定音。 宋老拐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皱眉瞪柳蔓宁,“你这女娃娃……” “老伯觉得二少了?那我们还是六四吧。”柳蔓宁插科打诨的笑道。 宋老拐哼了声,“拿到钱的时候,你别后悔分给我太多就好。” “绝对不会。” 宋老拐对上她那张笑盈盈的脸,明明看着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总觉得被这女娃娃给算计了。 “对了,这是十块钱……” 柳蔓宁不好意思的把钱推过去,“说好一株一块养活了付钱的,我这最近手头有点紧,这钱能不能宽限我半个月一个月的?” “没事,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 宋老拐大手一挥,感慨的叹息呢喃,“本来就是要铲掉的……” …… 从宋家出来,柳蔓宁找了个左右都无人居住的巷尾空院子,以每个月两块的价钱租了下来。 等宁乘回来的功夫,她简单收拾了下院子。 关上房间门,拿了一百根玉米,两百斤菜放在床上。 担心菜会蔫儿,还特意在上面洒了些灵泉水。 可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宁乘回来,眼看太阳正南,到午饭点了。 她坐不住了,锁上院子找去了黑市巷子。 两大筐的菜,才卖了五分之一。 看到她,宁乘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她们嫌咱们定的价格高,说有人卖两分钱一斤,让降价,我没降,她们就不买。” “没事儿。” 柳蔓宁站在他身边,轻声道,“刚开始是这样,但我……我朋友种的菜,五分有五分的价值,她定这个价说明这菜值这个价!就按这个价卖。”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家给定好了价,咱们不好胡乱降价。” 宁乘拧着眉问柳蔓宁,“你看我背着去外头找人家卖,会不会更好卖?纺织厂那边的员工肯定不缺吃这个菜的钱,我再送上门……” 他抬头看了眼流动虽快但却没什么人的狭长巷子。 “……应该比在这里死守要好上一些吧?” 柳蔓宁点头,“可以啊,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下午去试试。” “好!” 见柳蔓宁支持自己,宁乘顿时松了一口气,“走,今天这顿小舅请。” 他拍了拍衣兜,阔气十足。 “那我要吃红烧肉……” 宁乘一顿,与柳蔓宁大眼瞪小眼。 柳蔓宁不明所以,“小舅?” “没票。”宁乘摊开手,一脸无奈道。 柳蔓宁,“……我有啊。” 舅甥俩再次大眼瞪小眼,宁乘一挥手,“走!” 两人先把筐放到租的小院里,才骑着车直奔国营饭店。 饭店已经开了门,两人停好车往里走,柳蔓宁还说自己想吃猪肉大葱饺子,宁乘一脸肉疼,“你肉票够吗?要不咱下回吃?” 柳蔓宁促狭一笑,正要开口说话时,迎面砸过来一个碗,直冲她脑门儿。 伴随着一声尖叫,“滚!这工作是我的,我谁都不给!你们给我滚!” 第49章 打抱不平 “阿宁!” 宁乘惊呼一声,一把抓住柳蔓宁的胳膊,将人拉到一旁。 “啪!” 白瓷碗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砸落在地,碎成一片。 吃饭的客人纷纷看过来。 宁乘脸色难看,一手护着柳蔓宁,扬声冲碗飞过来的方向大声道,“谁在那用碗砸人,滚出来!” “喊什么喊?砸到你了吗?” 一个微跛脚的小年轻走出来,撇了宁乘一眼,嫌弃道,“不卖你的饭,赶紧走。” “滚!你们都滚!” 尖细的女声从窗口后传来,一对中年夫妻被她推搡出来。 “赵云芝,你推爸妈,你不孝,你完了……”小年轻见状大声嚷嚷,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柳蔓宁定睛一瞧,红着眼一脸崩溃的女孩可不就是她卖玉米时,老给她脸色瞧的女服务员吗? 这是…… 被家里人抢工作了? 中年女人有些不忍,“云芝,不是妈不帮你,实在是……你弟弟他好不容易找个媳妇,人家就这么一个条件,你帮帮你弟弟。” “跟她说这些话她听得进去吗?” 中年男人黑着脸,“我看都是你跟老二把她惯的,一个赔钱货给她找这么好的工作!” “我告诉你赵云芝,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告诉你一声,这工作从明天开始给你弟弟的媳妇,她才是我们赵家人!” “我不!” 赵云芝梗着脖子,“这工作是我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我不让!” “你不让?” 中年男人气的喘了口粗气,一双眼在店里四处踅摸,小年轻不知道从哪捡了根笤帚,递到了男人眼皮子底下。 “我告诉你,你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不让我就打到你让!” 他一把抓过笤帚,扬起就朝赵云芝打去。 小年轻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赵云芝,你真以为没大伯你能考的进来?你说你一个要嫁出去的,占着我们赵家的工作……不是上赶着找打吗?” 柳蔓宁,“……” 这弟弟可以不要了。 “啪!啪!啪!” 赵云芝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傻了,站在原地不动,硬生生挨了几笤帚。 柳蔓宁皱了皱眉,刚想动,她身前的宁乘比她更快,长腿一迈,三两步走过去,抓住男人要打下去的笤帚。 中年男人挣了挣,没挣开,不由看了眼一旁的小年轻。 小年轻拖着腿走了两步,叫宁乘,“你谁啊?给老子松手!” “地上那碗,你们砸的吧?赔钱!”宁乘瞥了他一眼,有些恶心这人的行为,冷着脸说。 小年轻一愣,扫了眼那碎瓷片,幸灾乐祸的指了指赵云芝,“她砸的,要钱找她要。” “我没钱!”赵云芝眼眶通红,看到柳蔓宁,难堪的别开头,瞪着小年轻。 “我的钱都被爸妈背着我偷走给你媳妇买三转一响了,我哪来的钱!” 小年轻呲牙一笑,“碗是你砸的。” 中年女人张嘴想说话,看了眼丈夫又低头抹起了眼睛。 “没钱是吧?” 宁乘拿出混不吝的架势,一把扯住小年轻的衣领就往外走,“那就去派出所,找公安评评理。” “诶,你干什么?砸你的是那个赔钱货,你放开我儿子。” 中年男人立刻急了,追着宁乘往外走。 中年女人也是一脸担忧,看了眼僵立在原地的女儿,唉了一声,“云芝啊,你……你别怪爸妈,你能考上服务员,一定还能考上其他工作,这个……就让给你弟妹吧,啊?” “妈,我也是你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赵云芝崩溃的捂着脸,“为什么你们眼里都只有弟弟?为什么啊……” “这……女娃子本来就是别人家的人……”中年女人支棱着手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抬头瞧了眼外面,急的不行,“你……你不要太自私……” 赵云芝的哭声瞬间顿住。 她胡乱抹了把脸,松开手直直看着中年女人,“妈说的对,我就是自私!工作是我的,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抢走!” 最后一句话说出,她死死咬着嘴唇,几乎咬破。 中年女人似乎被这样的女儿吓住,她张了张嘴,“你、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听话?你把工作给你弟妹,你结婚的时候可以跟她一样问你婆家要……” “我不去派出所,啊!妈……”国营饭店外,忽然响起小年轻的叫声。 中年女人顾不得没说完的话,转身就朝店外跑,“放开我儿子,我们赔钱,别送我儿子去派出所……” 赵云芝站在原地,盯着女人跑出店外,末了,嘲讽一笑。 接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问柳蔓宁,“吃什么?” “一份红烧肉,两碗猪肉大葱饺子。”柳蔓宁一边说一边掏出钱和肉票、粮票递过去。 赵云芝看了眼,转身走回窗口,把零钱找给柳蔓宁。 柳蔓宁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店外的热闹,没一会儿,夫妻俩带着儿子离开,宁乘脱身回来。 刚好红烧肉和饺子上桌,另外还有一盘蒜泥拍黄瓜。 “我没点这个。” 赵云芝嗯了声,“这盘是我送你们的,刚才谢谢你们帮我解围,还有……碗的事对不起,需要赔多少钱,你们说个数,我……我现在没钱,以后慢慢还。” 柳蔓宁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小姐姐跟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两人啊。 人家客气,她自然也有礼。 “不用了,没砸到只是吓了一跳,有这盘黄瓜就够了。” 赵云芝有些意外的看她,目光扫到宁乘的脸时,明显顿了下,然后,有些羞涩的垂下了眸子。 柳蔓宁,“……”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什么种子被摁进去了。 她眨眨眼,故作不经意的夹了块红烧肉,问宁乘,“小舅,我们要不要带一份红烧肉给舅妈?” 舅妈两个字她喊的格外响亮。 “不用,咱们下午不回去,天太热等晚上回去说不定都放坏了。”宁乘丝毫没察觉自己被惦记了,笑着道。 赵云芝那股羞涩立刻没了,抬头皱着眉瞪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冲她歪头一笑,夹了筷黄瓜,拉长了调嗯了声,“好吃。” 赵云芝扭头就走。 宁乘奇怪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这女同志怎么怪怪的。” 女同志…… 咳咳,虽然没叫错,但看过后世文学的柳蔓宁,总觉得她小舅说这话更怪。 是吧? 吃完午饭,两人在租的小院中稍作歇息,趁着纺织厂职工中午吃饭的功夫先赶过去,蹲一波他们上班高峰。 宁乘蹲纺织厂的工人,柳蔓宁选择了去那些房屋看上去结实或者门面新颖,一看就是生活条件不会差的人家,敲门兜售。 别说,两人都没少卖。 宁乘卖了七八十斤,柳蔓宁卖了五六十斤,两人放一起,又赚了六七块钱。 骑车回去的路上,宁乘兴奋的跟柳蔓宁说,“一天十几块,一个月少说三百,三分之一就是一百,阿宁,一百啊!这干上小半年,就什么都有了……” 忙活了一天来回跑,柳蔓宁昏昏欲睡,宁乘说一句,她含糊的应一句。 什么时候到家的都不知道,醒来时,已经是半夜。 院子里知了此起彼伏的叫着,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棂落在床上,白亮白亮的。 柳蔓宁没了睡意,索性进空间摘菜、种菜,忙活完第二天要送的菜,又想拿桶灌水给药苗浇。 站起来时,忽然发现,胡萝卜的外围,有一小片地居然是空的。 她明明记得,都种满了啊。 该不会是…… 第50章 这药材有点眼熟 柳蔓宁心头涌出一个不敢往下想的念头。 但那念头duang的一声落下,根本不跟她打招呼就开始疯长! 给她刺激的直打哆嗦。 不管了,量量看。 她从地头一步一步往那处空地走,一步、两步、三步…… 等最后一步落在边界时,她缓缓露出笑容。 这空间…… 居然…… 多了一分! 从三分地变成了四分地。 多一分地就能多种一分地的菜,多卖一分地的菜钱。 慢慢的积少成多…… 等等。 她……好像把什么致富密码给忘了? 柳蔓宁拍了下自己脑门,没想起来,又连着拍了几下,拍的脑瓜叭叭响,还是没想起来。 她耸了耸肩,行叭,等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现在嘛…… 赶紧种菜种菜,都是钱呐。 又是勤(累)劳(的)致(半)富(死)的一天。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柳蔓宁白天看书学习做题,晚上到空间摘菜、种菜,给药苗浇水,逗支棱棱的人参叶玩儿。 还在空间的田埂上种了几垄绿豆,再隔三差五去镇上租的小院给小舅补货。 柳二哥托朋友买的青砖瓦片陆续到位。 柳家三房的新宅在鞭炮声中开始夯地动工。 柳蔓宁有空就煮绿豆水带过去。 大半月后,柳蔓宁蹭车去镇上,跟小舅分开后,直奔宋老拐家。 快到人家门口,才把头天晚上挖出来的药苗放进背篓里,顺便放了一些空间里种的菜,并一条鱼。 这鱼居然下了不少鱼苗,她那小池塘都快养不下了。 门是宋柳华的媳妇开的,看到她露出微笑,“柳家妹子来了,快进来。” 一边侧身让她进院子,一边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宋柳华与宋老拐一前一后从堂屋出来。 看到柳蔓宁拎着的大鱼,忍不住笑了,“你这女娃娃,怎么每次来都拿东西?我家现在不缺这口吃的。” 柳蔓宁看了眼背篓里上百株不一样的药材,干笑一声。 小声咕哝了一句,“你可能很快就缺了。” “你嘀咕什么?” 柳蔓宁摇头,把鱼递给宋柳华,“这鱼精养的,有营养,宋大哥煮个鱼汤给宋大嫂补补身子,她太瘦了,对了,还有这些菜,都是自家种的……” “这些天镇子上多了个卖反季节菜的人,跟你有关系?” 宋柳华看着她从背篓里抱出来的白菜、红萝卜、青萝卜、菠菜啥的,琢磨了一下,笑问。 柳蔓宁嗯了声,“是我小舅,他想赚点老婆本。” 说完,冲宋家父子一笑,建议道,“要不,我让小舅每天过来给你们送……” 父子俩同步摆手。 “你给的钱我们还没花完,够撑上好一阵子了。” 柳蔓宁轻咳了一声,把背篓推到宋老拐眼前,“宋老伯,我觉得那点钱你们可能撑不了几天。” 宋老拐不信邪,可一低头,身子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啥?! “你这……柳华去拿……” 宋柳华顺着宋老拐的视线看了眼,嘶了一声。 不等宋老拐说完,快步回屋把宋老拐要的东西平铺在地上。 宋老拐小心的把背篓里的药材都倒出来,挨个扒拉了一遍。 然后,一言难尽的瞪着柳蔓宁。 柳蔓宁眨了眨眼,想了想小侄子一脸无辜的脸,努力模仿了一下,“宋老伯……” 宋老拐只觉自己头疼、牙疼、浑身疼。 “柳家妹子,你这药材怎么都是一株一株的?” 宋柳华一脸为难,“每种药材的炮制方法都不相同,这么多不同品类的药材……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很多。” “比如……”柳蔓宁乖巧求学样。 宋柳华被她这模样逗笑,指着宋老拐手下的何首乌,“比如何首乌,经过炮制的制首乌可以补肝肾,益精血,乌须发,提高免疫力等药效;生首乌有润肠通便、解疮毒之用,但它有毒,必须经过特定的炮制手法去除其毒性,改变其药效,才能让其产生不同的治疗目的和效果。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大概……听得懂。”柳蔓宁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宋柳华扭头看宋老拐。 宋老拐叹了口气,从一众药材中选了十几株出来,“这些咱们自己炮制,剩下的交给你阮叔。” “好。” 宋柳华微松一口气,在心里算了算买炮制材料需要用到的钱。 果然…… 怪不得柳家妹子刚才说那点钱不够用。 柳蔓宁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还差四十八,等卖了药材跟炮制费一起结?” 宋老拐嗯了声。 宋柳华笑着接过钱,“这样就够了。” “行了,你这药材先放我这,我帮你收着,过几天……六天吧,一早来,让柳华带着你去省城。” 柳蔓宁眼睛一亮,“谢谢宋老伯。” 宋老拐摆摆手,等柳蔓宁走远,提笔开了个单子让宋柳华出去采买。 宋大嫂想把鱼养起来等过年吃,被宋老拐拒绝。 “煮鱼汤,你跟你妈都需要营养。” “那都给妈吃,妈比我更需要……”宋大嫂忙道。 宋老拐看了眼东屋,叹了声,“你们都吃,只要这药材炮制成功,以后咱们家就不会缺吃少穿了!你嫁进我们家……受苦了。” “爸……” 想到因为没吃少喝而无故流产的两个孩子,宋大嫂眼眶一热,“儿媳没觉得苦,就是……” 觉得挺对不起孩子的。 等宋柳华回来的功夫,宋老拐挑拣着柳蔓宁带来的药材,越捡神色越凝重。 “爸,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宋柳华什么时候回来的,宋老拐都没注意到。 听到他的声音,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说着,拿起那棵何首乌,问宋柳华,“你看看这何首乌是多少年的?” “这棵何首乌……如婴儿拳头大小,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年了吧?” 宋柳华拿到手里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番,才点头,“至少二十年往上。” “嗯。”宋老拐并没有反驳,甚至中肯的点头肯定了他的估算。 接着,他又拿起另外一块地黄,“这个呢?” “这……十年往上?”宋柳华看着神情严肃的宋老拐,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宋老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柳华拿起地黄,仔细观察,然后,扫了眼地上铺着的几十种药材,不是很确定的问宋老拐,“爸,这该不会是柳家妹子从咱们家拿走的那批药材苗吧?” 第51章 狗眼看人低 宋老拐皱着眉摇头,“年份对不上。” 他给柳蔓宁的都是药材苗,满打满算到今天,也不过一个来月。 而柳蔓宁带来的,都是十年起步的药植。 “说不定柳家妹子有什么特殊的种植药材苗的方法……” 宋柳华话没说完,就被宋老拐瞪的住了口,“难不成她还有神仙水,能强行催熟药材苗?” “爸,建国后不许成精,建国……好多年了。” 宋老拐斜了眼儿子,没好气的啐了声,“滚蛋。” 声音和眼里都带着笑意。 宋柳华哈哈笑。 差点成精的柳蔓宁回到家就开始忙碌。 征求父母的同意,找村长、大队长开介绍信,准备路上的吃食和水,换洗衣物。 掰着手指头算到第六天,一大早她就跟着宁乘来到了镇上。 又把租的小院塞满菜,才背着背篓找去宋家。 宋老拐交代了两人几句,把提前写好的信递给柳蔓宁,“有柳华跟着你,按说用不到信,但为了以防万一,这封信你还是带着,用不上最好。” 柳蔓宁看了眼宋柳华,郑重点了两个头。 “宋老伯放心,我会保护好宋大哥的。” 宋老拐嘴角一抽,“……” 他是这个意思吗? 宋柳华垂眸看了眼比自己矮上两个头的小姑娘,忍俊不禁。 宋大嫂也抿着唇在一旁笑。 从工城镇到省城,两人坐了五六个小时,下了火车倒公交车,到地方时,太阳已经偏西。 宋柳华又带着钻了半小时胡同,才走到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门前。 他扣响大门上的铜环,一个年轻男人打开门。 先扫了眼宋柳华背着的背篓,又上下打量了二人两眼,态度轻慢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干什么的?” 柳蔓宁微蹙眉,宋柳华陪了个笑,“我们想见阮老先生,他在家吗?” “在家就得见你,你谁啊你……”年轻男人嗤了声,“阮老没空搭理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赶紧走。” 说完,啪一声关上了门。 宋柳华张口哎了声,满脸尴尬的跟柳蔓宁解释。 “我……家里以前光景不好,我爸不太喜欢跟以前的朋友诉苦,我……也就小时候见过阮叔。” 柳蔓宁体贴的点头,“嗯嗯,是这人没素质,跟宋大哥没关系。” “我再敲一次试试。”宋柳华呼出一口气,走上去再度扣响铜环。 大门再次被打开,这次开门的不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是一个面相柔和,身形清瘦的少年。 看到两人,少年温和一笑,“你们……找阮老吗?” 宋柳华忙点头,“我爸是宋存志,是阮老的朋友,我们前几天拍过电报。” “我知道,师傅提过你,快进来吧。”少年让开路,笑着请两人进院。 谁知,两人一脚才迈过门槛,就被先前的年轻人拦住。 “栾既明!谁让你放他们进来的?出去出去!” 年轻人上前推着宋柳华往外撵,宋柳华不防,被推的一个踉跄。 脚下又被门槛绊住,眼看就要仰倒。 柳蔓宁忙伸手扶住他,“宋大哥。” 宋柳华侧头看了眼背篓,笑着摇头,“药材没事。” 柳蔓宁生气了。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非要动手,哪来的优越感?! 她撸了下袖子,抬脚走过去,在年轻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也推了他一把。 “你……啊!” 年轻人没想到柳蔓宁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更没想到她的力气那么大。 人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已经扥(den)在了地上。 尾椎骨猛窜上来一股锐疼,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你这个贱皮子,你敢推我!你……” 柳蔓宁冷着脸,看着他。 年轻人后面的狠话怎么也不敢放了。 “周助理,你没事吧?” 少年震惊的看了柳蔓宁一眼,眸子里飞速闪过一道光芒,又迅速收敛,弯腰去扶地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把打开他的手,“滚开!不是你给他们开门,我怎么会摔倒?” 少年借势退后两步,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子,“他们是来见阮老的……” “想见阮老的人多了,谁都要阮老还休不休息?!” 年轻人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扶着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少年吭哧吭哧的骂。 “栾既明,别以为你拜在阮老名下成了他的记名弟子,就能怎么样!阮老不过是可怜你,别真把自己当这院子的主人,心存幻想!也不撒泡尿看你自己配不配?!” 少年抿了抿唇,脸色惨白一片,抬眸扫了眼柳蔓宁,又强忍着屈辱,据理力争道,“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先让他们进来,不要因为我不让他们进来,他们找阮老有……” “我偏不让他们进来!” 年轻人不等他把话说完,厉声道,“栾既明,我才是负责阮老生活起居、待人接物的助理,你什么都不是。滚开!” “还有你们,都给老子滚!阮老今天不会见你们,明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周助理!” 少年急声再次劝阻,“他们是阮老的朋友介绍来的。” “阮老的朋友?”年轻人满脸嘲讽,“阮老会有穷成这样的朋友?编瞎话都不会编!阮老真是眼睛瞎了才会选你当他的徒弟!” “你!你说我就说我,别带上师傅……” 年轻人瞥他一眼,嗤笑一声,“有本事去告状啊,你不是最会这种阴损的招数了吗?怎么,以为自己当了阮老的徒弟,别人就不记得你曾经做过什么事了?” 少年嘴唇微抖,眼眶都红了,满眼都是对抗不得的无力,朝柳蔓宁歉意一笑。 柳蔓宁轻轻摇头。 年轻人扶着腰撵人,“还不走?再不走别怪我用扫帚……” 宋柳华还想说什么,被柳蔓宁拦住。 她也不是非卖给阮老不可,这里进不去,他们再找别的路子就是了。 “先回去,从长计议。” 两人转身离开。 年轻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少年微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垂花门。 下一秒,两道男声由远及近。 “好,那我等着你的药酒。” “一定一定。” 两个男人说笑间来到门口,看到站在原地的两人,其中一个男人笑,“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闯门,被我赶走了,既明为他们打抱不平呢。”年轻人趁机上眼药告状。 男人微蹙眉,“问清楚对方来干什么了吗?若是求药给上两副……” “二师兄,来人姓宋,自称是宋存志的儿子……”少年道。 “什么?!” 男人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惊呼一声,“人呢?” 少年看年轻人,一脸无辜的告状,“被周助理撵走了,刚走……” 男人抬脚就追了出去。 接着,被留在原地的三个人就听到了平时温润的男人,喊出了一道劈叉的惊喜声。 “柳华哥!” 年轻人的脸骤然变色,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张,“他……他就是逾明哥经常念叨的那个宋柳华!阮老经常告诫我们的大师兄?!” 第52章 卖药材见故人 “周助理撵人走之前,没问过他们叫什么吗?”少年勾了勾唇。 年轻人霍然瞪向少年,“是你对不对?你故意引导我,故意想看我出丑……” “周助理在说什么?” 少年摊手,“是你不问姓名在先,推人在后,又出言羞辱他们,是你自己没给自己留后路,我有做什么吗?” 年轻人气的直喘粗气。 少年看向一旁愣在原地的男人,温和一笑,“抱歉林先生,大师兄来了,逾明哥有些激动,我送你。” 林姓男人笑着摆手。 “不用,我自己走,回头转告你师兄,让他记得答应我的药酒,我可指望拿他孝敬我家那位。” 少年颔首,“一定。” 目送林姓男人走出院子,少年环胸靠在门口的红柱上,漫不经心的问年轻人。 “周驯,你猜阮老这次会不会继续心软?” 年轻人咬牙瞪着他,“栾既明,我要是被撵走,你也别想好过!” “那我们拭目以待?” 少年讥讽一笑。 下一秒放下手一副乖巧的模样,朝外叫了两声,“大师兄,逾明哥。” “柳华哥,这是我爸收的小徒弟,也是咱们门里最后一个师弟,他原姓栾,我爸给他起名叫既明。” 身姿儒雅的男人背着背篓,丝毫没觉得降低了身份,满脸笑意的拉着宋柳华的手,给二人做介绍。 “既明,这就是我跟你师傅常说的,咱们的大师兄宋柳华。” 栾既明眉目温和,笑的乖巧,“我可以和逾明哥一样喊你柳华哥吗?” 宋柳华有些不适应的点点头。 阮逾明察觉到,笑着引着人往院子里走。 路过年轻人时,余光微冷的扫了他一眼,“周驯,你先去我书房。” 年轻人浑身发凉,拦住他急声解释,“逾明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是宋柳华……”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阮逾明冷下脸,轻喝道,“让开。” 年轻人难堪的不行,又觉得自己委屈,“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怎么会撵他们……他们自己也不说自己是谁,穿的破破烂烂的背着背篓上门,跟要饭的一样,我……我还不是为阮老着想,不想他老被这些人缠着……” “周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管谁上门,都不能随便把人撵走,你还记得吗?” 阮逾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轻轻摇头,“你没有,你始终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我行我素!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逾明哥,我……” 阮逾明伸手拦住,“冠冕堂皇点是你为阮老着想,可实际是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看着年轻人沉沉叹了一口气,叫栾既明,“带着他去找周管家,多给他结两个月工钱……” “你要撵我走?!”年轻人不敢相信的瞪着阮逾明,“我奶救过你娘!” “我爸、我救过你家人……无数次!”阮逾明垂眸看着他,“周驯,这笔账早还清了,我们阮家不欠你们周家什么。” 年轻人看出他眼里的决绝,瞬间慌了。 “逾明哥,我真的不是……” 他视线胡乱打转,想找个好借口过关,一眼扫到一旁看戏的栾既明,抬手指着他,“是他,是栾既明,他害我!他明明知道宋柳华是谁,他就是不告诉我,他要是告诉我……” 阮逾明闭了闭眼,从背后取下背篓递给栾既明。 “你带柳华哥他们去见你师傅,这里我处理……” 栾既明接过背篓背上,点点头,朝宋柳华与柳蔓宁轻柔一笑,“走吧。”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忽然传来年轻人的破口大骂声。 “谁稀罕!你以为你们有几个臭钱、被人追捧就了不起了?!撵我走……不用你撵,我自己走!你们别后悔!” 柳蔓宁回眸看了眼,不小心捕捉到栾既明唇角勾起的笑,惊讶的多看了他一眼。 栾既明抬眸,微歪头冲她一笑。 柳蔓宁忙回过头。 栾既明带着二人一路到了后院的药房,他示意两人等着,他上前敲门。 “师傅,柳华哥来了。” 房门应声而开,“柳华来了,人呢?” 栾既明让开,宋柳华笑着上前,“阮叔。” 阮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都长这么大了?你爸那老顽固呢?身体好不好?十几年了也不见他写封信来,还跟人学会发电报了,电报那么贵……这小姑娘是你女儿?” “不、不是。”宋柳华忙解释,“这是柳家妹子,我跟我爸这次炮制的药材,都是她的。” 阮老长长的哦了一声,看着柳蔓宁拧眉,“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柳蔓宁眨眨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长的比较大众脸?” 阮老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 指着柳蔓宁叫栾既明,“你跟你师兄都得跟人家小姑娘学学,看看人家多会说话,一开口就能把我逗乐,你们两个,一个整天顶着一张冰块脸,一个笑里藏刀……” 栾既明摸摸脸,“……师傅,我的脸很冰吗?” 阮老瞪着他,没好气的摆手,“……滚滚滚。” 栾既明把背篓放下,乖巧的说了声好,大步走了。 阮老吹胡子瞪眼,大大的哼了两声,拎起背篓放在眼皮子底下翻看,“哟,你爸这手艺没丢啊,这何首乌的切片好,得有二三十年,这熟地黄也可以……” 他挨个翻挨个夸,夸到第十个觉得不对劲了,抬头看柳蔓宁。 “你这药材是山里挖的?不是自己种的吗?” 柳蔓宁,“……嗯,算是自己种在山里的。” “说了等于没说。”阮老撇撇嘴,把上面炮制的翻过,又大眼扫了下没炮制的,小声咕哝道,“估计是没钱了才没炮制完,一会儿得给个好价钱。” 柳蔓宁耳尖,听到了他的话,眼睛瞬间大亮。 “何首乌算八百,天麻……铁皮石斛……”阮老皱了皱眉,“你们跟我进来,我打算盘给你算钱。” 宋柳华忙接过背篓,提进药房。 阮老拿一棵药材算一份钱,宋柳华在旁边陪着,柳蔓宁余光打量着药柜摆放的药材,看到中间人参的药柜时,迫切的想上前看看。 她空间里那颗长的快赶上她手腕粗了,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要是能做个对比就好了。 那边,阮老扫见她的视线,一心二用跟她说话,“别看了,那柜子里没人参,怎么,你手里还有人参?” 柳蔓宁惊讶的看阮老。 “是有一颗,但不知道年份……” “真的?”阮老的眼睛骤然亮起,“那你可千万不要轻易挖出来,野人参年份越大越值钱,药效也越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挖,知道吗?” 柳蔓宁点点头。 开放个人经营之前,她确实没有把人参挖出来的打算。 阮老那边打下最后一笔,在一旁的桌面敲了两下,“药材都是好药材,炮制的这十几株药效也很好,算下来一共是五千三,没炮制的算你们三千,一共八千三。” “这么多?”宋柳华满眼震惊,“阮叔,这价钱……” “市场价。”担心他跟他那个爸一样顽固不化,阮老忙道。 宋柳华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阮叔……” “不信你自己去外面的药房查。”阮老气道。 宋柳华啊了一声,“阮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给我们的钱太多,自己会亏……” “亏什么?我卖给病人时,还要加钱的。”阮老摆摆手,“你们去找周驯,让他给你们安排住处,先休息一下,晚点我让逾明把钱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在省城好好玩两天……” 宋柳华与柳蔓宁对视一眼,没敢多说,出去恰好碰到了处理完事情找来的阮逾明。 阮逾明表示他去同阮老说明情况,还说已经让管家安排好了房间,他在垂花门那等他们。 晚上吃过晚饭,阮逾明把八千三百块钱送到了柳蔓宁的房间。 柳蔓宁道了谢,转手把炮制的费用结算出来,连同还欠着的四十八块钱,凑了个整,一千一百一,拿给了隔壁的宋柳华。 宋柳华接钱的时候,神色都是恍惚的,不是很确定的问柳蔓宁,“有……这么多吗?” “有!”柳蔓宁肯定点头,“如果药材都炮制出来,我们可能卖的更多。” 十几株炮制的就卖到了五千三,没炮制的药材卖价太吃亏了。 她得想个法子,以后再卖药材的时候,得让宋老伯把所有的药材都炮制出来再卖。 第二天一早,跟宋柳华打了声招呼,她一个人跑着去找省城的供销社。 有钱了,当然要给家里人买买买。 比如,鸣鸣喜欢的大白兔奶糖,大嫂喜欢的细棉布、碎花裙子,大哥……没什么喜欢的,那就买个茶缸? 爸妈一人一身衣裳,二哥给买根钢笔?二嫂也买碎花裙子? 给三哥买点什么? 小舅呢? 她这边想的入神,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阿宁!” 她脚步一顿。 刚才是有人在叫她? 她左右扫了眼没发现熟悉的人,正奇怪,身后忽然传来几道尖锐的叫声。 她忙转身,还没反应过来,迎面与一张俊美的脸庞对上。 男人似乎怕吓到她,吃力的挤出一抹笑,朝她摆手,“……跑,快跑!” 下一秒,男人踉跄跪倒在地,闷哼痛叫出声。 柳蔓宁这才看清,男人身后有歹徒! 将刺入他后背心的匕首猛的拔出。 一股血水喷涌飞溅! 持匕首的歹徒一招得逞,扬手还要再给男人致命一击,直刺向男人的脖颈大动脉! 第53章 这男人好眼熟 “小心!” 柳蔓宁呼吸微滞,盯着男人莫名熟悉的五官,下意识快走几步,想把歹徒手中的匕首踹飞,救下男人。 男人见她不跑反朝自己奔来,喉结滚动,发出了低沉的一声笑。 耳边寒芒裹挟着血腥,破空刺来。 男人眸色一厉,反手攥住利刃!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下去。 歹徒似没想到男人还有反击之力,面露惊骇之色,手下用力想拽回匕首。 谁料,匕首纹丝不动。 柳蔓宁恰好来到二人身后,歹徒眼神一晃,掠过柳蔓宁。 男人强撑着失血带来的眩晕,冷冷看着歹徒,“滚!” 歹徒狞笑一声,“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命令我?!” 他完全不听男人的劝,松开匕首伸手想去抓柳蔓宁的脖子,一边动手一边大放厥词。 “你自己捅死自己,不然我就杀了这个无辜的小姑娘,你慈悲心肠,定不会看着有人为了你枉死……啊!” 可惜,他狠话放到最后一个字时,伸出的手被柳蔓宁一把抓住。 接着,‘咔嚓’一声,手指掰断。 再接着,一脚踹在其肚子上,将人踹跪在地! 歹徒发出痛不欲生的两声惨叫,抱着手蜷缩在地上翻滚。 柳蔓宁看都没看他一眼,蹲下身去拿掉男人手中的匕首,“你怎么样?” “你没事……就、好。”男人虚弱的笑了笑,努力睁开眼睛。 柳蔓宁摇摇头,“我没事。” 男人送了口气,眼睛将合要合时,唇齿间轻声呢喃着,“阿宁……” 柳蔓宁没听到,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男人的手心。 掌心被锋利的匕首割破,露出指头的白骨,看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嘶。你……” 怎么敢空手去抓他的匕首?! 她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男人已经倒进她怀里,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背心处的致命伤还在汩汩往外涌血。 她一手按住男人的伤口,一手扶着男人叫人,“喂?同志?同志!你别睡啊,不能睡……” 柳蔓宁急的不行,省城的医院在哪? 她抬头叫四周的路人,“打12……” 现在哪来的120,话到嘴边她又换了句,“附近有没有诊所?” 一多半人又惊又怕的摇头。 怀中男人的身子蓦地抽搐了一下,柳蔓宁一翻他的眼睛,心道不好。 这人失血过多,再不及时处理肯定会休克的。 来不及想太多,她咬了咬牙把手指塞进男人嘴里,借助手指把灵泉水喂进男人口中。 看到男人还能吞咽,她又大大松了一口气。 能喝进去就行,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保住这条命了。 “诶,他想跑!” 身旁传来路人的惊呼,柳蔓宁抓起踩在脚下的匕首,毫不客气的反手一匕首扎下去! “啊!” 歹徒痛苦的嘶吼一声,单膝跪地,大骂柳蔓宁,“贱货,我杀了你……” 柳蔓宁瞥着他,在他狰狞扭曲的注视下,勾唇一下,唰一下拔出匕首。 “啊!” 惨叫声传出去,围观的路人看柳蔓宁的眼神都染上了惊悚。 柳蔓宁漫不经心的警告他,“别动,再动就不只在你腿上破洞这么简单了。” 歹徒疼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狠狠瞪着柳蔓宁,似乎想撕吃了她。 这种目光柳蔓宁前世见多了。 不服? 来战! 打的过你是老大,打不过…… 就别逼逼! 她转着掌心的匕首,再次落下,“啊!” 歹徒的惊天惨叫让周围的路人再次后退了几步,甚至有人看不下去为歹徒发声,“你、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杀人不眨眼……” 柳蔓宁瞥过去,发声的人立刻噤若寒蝉。 不远处,被歹徒惨叫吸引了注意的几人惊呼,“在那里。” 柳蔓宁看了眼,低下头,看着身前身后血糊糊的两个人,蹙了蹙眉。 对歹徒道,“你忍一下。” “你想干什么?”歹徒惊恐的看着他,满眼都是‘你不要过来啊’的恐惧。 柳蔓宁看了眼男人的伤口,再看一眼歹徒身上的棉布短褂,“他得包扎伤口,没有布。” “我自己来!” 歹徒青白着脸,咬着牙,把自己的褂子给脱了,递给柳蔓宁。 柳蔓宁拧着眉嫌弃的接过来,一边给男人包扎一边嘀咕,“也不知道有没有细菌会不会感染……” 歹徒捂着自己冒血的大腿,气的想杀人,但他不敢动。 谁能想到,看着柔弱的一指头就能掐死的小姑娘,出手比他这个上过战场的人还狠辣! 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柳蔓宁不知道被他杀了多少次了。 柳蔓宁哪知道一个歹徒心里戏还那么丰富,她只觉得眼前这男人越看越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前世…… 扒拉过一遍,也没找到这张脸对应的名字。 这一世,省城她更是第一次来,更没机会认识这么好看的男人。 所以,她这是哪来的熟悉感? 她不得而知。 “小楼……” 三男一女穿过人群跑到跟前,看到浑身浴血的男人,为首的年轻人眼眶立刻就红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就一转头的功夫……” “你们是一起的?”柳蔓宁抬眸看几人。 年轻人立刻点头,“他怎么样?我们能送他医院吗?他的伤看起来很严重……” “弄个担架来吧。” 柳蔓宁瞥了眼歹徒,“顺便分出一个人,把这人送去派出所,他出手狠辣,出了两招,每一招都想要你们朋友的命。” 歹徒瞪着柳蔓宁吭哧吭哧的大喘气。 这小姑娘要不要脸? 他狠辣?! 柳蔓宁看过去,视线在插在歹徒大腿上的匕首绕了一圈,抬眸,“不服气?” 歹徒咬牙切齿,“服。” 服她祖宗十八辈儿!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太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救人要紧。 年轻人朝对面一男一女点头,“你们送他去派出所报案,我们去医院,这位小同志,今天多谢你,你有看见救我师弟的人吗?我们也得谢谢他……” 他说完这话,发现所有人都看着柳蔓宁。 就连歹徒都不例外。 年轻人只觉喉咙发干,直瞪着柳蔓宁,“……你?” “你师弟失血过多,你确定要在这纠结是谁救的人?”柳蔓宁蹙眉与年轻人对视。 年轻人忙摇头,“多谢小同志,周彬,快去附近找人家借一下门板,不借就直接买下来。” 一个男生应声跑去,不多会儿背着一块单薄的门板跑回来。 “来了,来了,让一下。” 众人让开一条道,两人小心翼翼的把男人放在门板上,让男人背后朝上,以尽量不颠簸伤口的方式快速朝医院去。 走出没几步,门板上的男人忽然醒了,挣扎着朝女主伸手,“阿宁……” 第54章 想起来了,像她亦清哥 柳蔓宁以为他在跟自己道谢,也摆了摆手。 年轻人蹲下身看男人情况时,他已经再次昏死过去。 一行人快速离开,朝医院疾奔。 等人走远,柳蔓宁才恍惚想起,为什么她老觉得那男人眼熟了。 那男人像一个人。 宋亦清。 陪伴了她八年,又突然消失在她生命里的亦清哥哥。 柳蔓宁拍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歹徒,“走吧,我陪你去派出所。” 歹徒看了眼自己血淋漓的伤口,“……我能要求一个门板吗?” 柳蔓宁挑挑眉,“显然不能。” “我这样走到派出所,会失血过多没命的。”歹徒恼怒道。 柳蔓宁点头,“死了给你丢山上喂狼。” 歹徒气的鼻子都歪了,想打人打不过,想骂人骂不过! 直瞪着柳蔓宁气的大喘气。 “来了,来了,公安来了。”有路人突然叫着让开路,几个身穿制服的公安跑过来。 看到歹徒的惨状登时愣了一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几个姓名、单位……” 不等柳蔓宁开口,看完全程的路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她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都说了。 被留下的一男一女,你看我,我看你,“Σ(⊙▽⊙\\\"a……” 公安们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柳蔓宁,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小同志能一脚把人踹趴下? 能眼睛都不眨的把匕首扎进歹徒大腿? 开玩笑吧?! 一群人把目光从柳蔓宁身上转移到歹徒身上,他们要听听被捅当事人的证词。 歹徒铁青着脸辩解,“那是我没有防备!谁知道一个女娃子心比我狠,下手也比我毒!” 公安们齐刷刷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还真是! 歹徒被那眼神刺激的,几乎要触发狂暴模式。 “还能不能走了?我血都要流光了!” 有公安掏出手铐上前,给歹徒铐上手铐那一刻似乎听到歹徒松了口气,他狐疑的看了眼歹徒。 歹徒狠狠瞪了他一眼。 跟着公安回到派出所录完口供,跟男人的两个同事道了别,柳蔓宁回阮老的住处换了身衣服,询问了他宅子里的老仆,确定了供销社的位置,直奔过去。 先挑有票的东西买,大白兔奶糖、红糖、的确良半袖、碎花裙,上海来的雪花膏,看到绿色的行军小水壶时,她毫不犹豫的多买了几个,镇上没有的蝴蝶夹子也买了几个,糖水罐头、缝衣针、金凤凰香粉、友谊的护肤品,柜台售货员见她买的多,还给推荐了新上的头油,“小同志,这个买的人也多,给家里人带两瓶回去?” 柳蔓宁点头,“拿六瓶。” 售货员笑着问她还要什么,“麦乳精多拿几罐。” 柳蔓宁几乎把供销社能买的东西买了一遍,最后背着满满一背篓离开的。 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背篓塞进空间。 再晃到种子站,卖菜种的地方,一口气把人家柜台里有的蔬菜瓜果的种子包圆了一半。 售货员瞪着她,“你买这么多种子干什么?这里面有好多都不是这个季节的。” “我代表我们附近几个村来买的,我们那穷,多少年也不来省城一趟……”柳蔓宁掏了把刚才买东西换回来的零钱,推过去。 售货员狐疑的拿了钱,给她装种子。 直到她走,还在看。 柳蔓宁背着沉甸甸的大半背篓种子,心里兴奋的开了花。 这哪是种子啊,这都是钱。 她的小钱钱,嘿嘿。 …… 把种子放进空间,挑拣着东西放了大半背篓,背着回到住处。 阮逾明竟然在等她。 见到她,寒暄都没顾上,开门见山就问,“柳妹子,你那棵人参带来省城了吗?” 柳蔓宁愣了下。 阮逾明见她沉默,忙解释,“我有个朋友受了重伤,需要人参续命,我爸知道你有,让我回来问一声,如果你带了,还请施以援手,价钱好商量。” “救命用?” 阮逾明颔首。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柳蔓宁没有犹豫,背着背篓回屋关上门,进入空间,摸了摸人参叶,出手果断的拔了出来。 担心留着叶子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干脆把人参叶子都撸掉,拿着光秃秃的人参出了空间。 等她打开房门,就那么交给阮逾明时。 阮逾明都玄幻了,脱口而出,“这、这都成型了?你养了多少年?” 柳蔓宁摇头。 “多谢,你放心,价钱我们一定会让你满意。”阮逾明感激的道了谢,拿红绸把人参包了匆匆出门。 医院里,阮老看到阮逾明拿来的人参,心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那女娃子带来的人参?这、这……太暴殄天物了!” “阮老,赶紧切片给南楼含着,他的手术不能再拖了。”一旁的医生看到胳膊粗的人参也忍不住震惊的倒抽凉气。 还是得阮老,这么大的人参对方说给就给了。 阮老心疼的下不去手,愣是咬着牙给切了两片。 医生急忙拿着去手术室准备,在楼道等手术结束的功夫,阮老还在抱着人参叹气。 “爸,这人参瞧着至少得一百年往上?”阮逾明猜测道。 阮老没好气的瞪着他,“这人参少说三四百克,至少一百五十年往上!你知不知道将近两百年的人参……” “知道知道,有价无市。”阮逾明忙道,“可惜了,这柳家妹子不懂,把人参给挖了,要是再种上几十年……” 阮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阮逾明停下闭嘴。 直等到手术结束,医生出来很是庆幸的笑着说,“伤口已经缝合,内脏有损伤,手指被利刃所伤,短时间内没办法从事书写、动手性质的工作,剩下的就是静养了。” 阮逾明松了口气。 阮老点点头,“我去打个电话。” 阮逾明想说人参他拿着,但看到自己父亲那心疼的想砍人的眼神,闭紧了嘴。 阮老的电话直接拨到了玉家,找玉南楼的父亲玉城。 玉城听到玉南楼遭遇刺杀的消息,周身瞬间充满杀气,“什么人干的?” “人已经被送去派出所了,会有部队的人去接手……” 说完正事,阮老说起救玉南楼的人参,“这东西我一个人吃不下,三四百克已经长成了人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参……” “多少年的?多少钱?”玉城沉默了一会儿,问。 阮老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一百五十年往上,我这边估算的价格是五十万往上。” “嘶……这么值钱。”玉城吸了口凉气,很光棍道,“我也买不起。” 阮老一口血梗在喉间,“……人参救了你儿子的命!” “行了,知道了,这么多钱,我这两天亲自送过去。” 阮老也不拆穿他想过来看儿子的真实目的,哼了声,两人又闲聊几句挂了电话。 阮老看过还昏迷的玉南楼,跟送他们来的几人打过招呼,与儿子一起回家。 他也没瞒柳蔓宁,告诉她,她的人参很值钱他一个人买不起,找了个买家准备一起买,让柳蔓宁等两天,钱到了立刻给她。 柳蔓宁问多少钱,阮老看了眼阮逾明跟宋柳华,直接撵人,“你们两个出去。” 阮逾明很没脾气的拉上宋柳华出门。 柳蔓宁忙说不用,阮老却很坚持,等二人出去关了门,他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柳蔓宁面前比了比,“这个数。” “五万?” 柳蔓宁皱了下眉头,这价格没有她想象的高,不过在她哥一个月只有二三十块工资的时候,已经不少了。 第55章 她就是我要找的女孩 瞧她五万块钱就满足了的小模样,阮老急的直瞪眼,“这可是一百五十年往上的人参,怎么可能只值那么点钱?!” 一百五十年往上?! 柳蔓宁瞳孔微震,那人参种到空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竟然…… “那是……” 她吞了口口水,压住心底狂潮翻涌般的悸动,迎着阮老怒其不争的眼神,把手翻了翻,做出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十万?” 阮老,“……” 真是急死他了。 见阮老还是黑着脸,柳蔓宁终于松了口,试探道,“该不会是……五十吧?” “唉。” 阮老缓缓吐出一口气,叹息一声,“这人参要是拿出去卖,多的是有钱人卖,价格可能比现在要高不少,五十还是少了……” 他说着眉头就皱成了川字,看柳蔓宁的眼神也带上了歉意。 柳蔓宁笑了笑,“阮老不用觉得钱给少了,这个价钱已经超出我的预期很多了,没有阮老我说不定还卖不到这样的价格。”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拿着人参就能轻易卖出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能落到钱,还不被人惦记,才是最稳妥的。 阮老愣了一下,看着柳蔓宁神情认真,并不像随口一说的客气话,轻摇着头笑了。 “你这女娃娃,小小年纪看事情倒是通透。也罢,这件事老头子我承你一个人情,你救的那个病人那我也替他应上一句,以后你有事他得帮,怎么样?” 柳蔓宁眼睛亮晶晶的,笑看阮老,“多谢阮老,这两个承诺可值老大钱了。” 阮老哈哈大笑。 “那我现在就有件事,想请阮老帮忙。” “什么?”阮老笑声一顿。 柳蔓宁的眼珠子往他药房的方向晃了一下,“我想要阮老药房里那些药材的种子或者苗苗,我给钱。” “就这……” 阮老皱眉瞪她,“我老头子的人情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你就要这个?” 柳蔓宁点头。 “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我想好了,就要这个。” “行叭。” 阮老无奈摇头,看柳蔓宁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个傻女娃知不知道你浪费了什么’的惋惜。 “你回头去找你既明师兄,让他把药材种子拿给你,还有一些需要移植的药苗等你走的时候再挖,回去就种上,怎么养,你……” “我会!” 柳蔓宁肯定的点头,“我有谁都不知道在哪的地,特别适合养这些药材。” 阮老唔了声,“行,那就这么说,有不懂的你去问姓宋的那个古板小老头。” 柳蔓宁说好。 阮老摆手让她走,柳蔓宁转身还没走两步,又被他叫住,“那小子的家人这两天来省城,人到了我找你。” “好,谢谢阮老。” 阮老口中的病人家属来的很快,第二天一早,柳蔓宁就被通知去会客室见人。 唯一不认识的一个男人,五十左右的年纪,一身正气,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眉眼看上去有些冷淡。 阮老笑着招呼她,“小柳来了,这就是你救的那小子的父亲,玉……你叫他玉叔吧。” 柳蔓宁点头,看向男人,“玉叔。” 玉城扫了眼柳蔓宁,微勾了下唇算是笑了,“小同志有存折吗?” 存折? 柳蔓宁摇头,“没有。” 玉城微蹙眉,站起身,“那得先去银行办一张,大队开的证明带了吗?” “带了。” “走。” 阮老看他说风就是雨的行动力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起身,“走吧,早点忙完这事,你也去医院看看你家那小子,失血过多,说是昨晚醒了一次,迷迷糊糊说要找什么人,天快亮才又睡着。” “教他那些防身术都白练了……”玉城没好气的念了一句,被阮老瞪了眼止住,玉城气笑,“你们就都惯着他吧。” 阮老懒得理他,叫柳蔓宁回去拿证明材料,又撵了自己儿子跟小徒弟走。 等身边没人,才吐槽玉城,“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小楼吃了多少苦?回到咱们跟前都多大了,身子骨都长成了,学那两拳三脚的顶什么用?早说让你给他派个人跟着,你非不听……” “国家资源怎么能随便给他使用?!他既然做了这行就该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玉城梗着脖子抬杠。 阮老气的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你能你能就你能!我告诉你姓玉的,你儿子能活下来,那是他福大命大!要不是在街上碰到人拦下歹徒救下他,他得横尸街头!不是赶上这小同志来找我卖药材,又忍痛割爱把人参拿出来,你儿子说不定会死在手术台上!你还在这说风凉话!你有没有心的!他要有个万一,你怎么跟幼清交代?!” 提到深埋在记忆里的名字,玉城的神色明显一僵,眼眶慢慢多了几道红丝。 阮老说完,马上就后悔了。 “老玉……” 玉城扯了扯嘴角,朝他一笑,“没事,你说的没错,我其实……就嘴上说说,来之前,已经跟他领导约好,回去就把关于研究所研究人员的安全工作提上议程。” 阮老点了点他,笑了,“不激你一下,你还想瞒着不说,我还以为你真不心疼,原来还是死鸭子嘴硬!” 玉城咧嘴,“那可是幼清给我留下的礼物,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两人对视一笑。 正好,柳蔓宁拿了材料回来。 三人一道去了附近的中国人民银行,给柳蔓宁办了本存折。 存钱的时候,玉城扭头问柳蔓宁,“全存了?” 柳蔓宁迷瞪了一下才点头,“全存了。” 玉城还想劝她留点在手里花,阮老在一旁点他,“小姑娘在我这卖了好多药材,手里不缺钱。” 玉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中国人民银行的存折,递到窗口里,“把这张存折里的钱全取出来,存进这本存折里。” 工作人员接过两本存折,看到存折里的余额,惊讶的抬起头打量玉城,再去看柳蔓宁。 “这位先生,你确定把你存折里的钱全存进柳蔓宁的存折里吗?” “确定。” “请稍等。” 工作人员离开位置,好一会儿才回来,给两人处理手续。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把两本存折递过去,朝两人笑了笑。 玉城略颔首,接了存折打开看了眼,视线扫过柳蔓宁的名字,递给她,“蔓蔓芝秀,宁安喜乐……这名字起的好。” 柳蔓宁笑着点头,她也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 …… 医院里,玉南楼挣扎着坐起身,牵动到后背和手指的伤,疼的额头冒汗。 “小楼。”陪护的年轻人忙扶住他,“你想拿什么,我帮你……” 玉南楼摇摇头,看着年轻人,“师哥,我看到阿宁了。” “她不是在工城镇的乡下吗?”年轻人蹙眉,扶玉南楼坐下,“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玉南楼很肯定,“也是她把我从行凶人手里救下的。” 年轻人愣住,“你说救你的那小同志是你的阿宁?” “对,她就是我要找的女孩儿。” 第56章 他想见阿宁 玉南楼看年轻人,“师哥,你们见过阿宁,她在哪儿?” 年轻人摇头。 “我当时着急送你来医院,让李聃和房妍他们跟着去的派出所,并没有询问那小同志的住址。” “那李聃他们……” 年轻人再摇头,“他们只道了谢,也不知道,那小同志在省城有亲戚朋友吗?” “没……听说有。”玉南楼蹙眉道。 年轻人笑了下,“那就好办了,来省城不投奔亲友,多半会住在国营旅馆,等会我跟李聃、房妍他们过去找找。” “我也去……”玉南楼动了下身子,被年轻人一把按住。 “你身上有伤,医生说你背后拿刀伤了内脏,短时间内不能随意移动,你在医院待着,如果你的阿宁在那投宿,我一定把人带到你面前,嗯?” 年轻人轻声哄劝着。 玉南楼紧蹙眉头,显然还是想亲自去找人。 年轻人颇有些头疼,索性道,“你如果非要拖着身体去找人,找到人彻底毁了身体,还想不想跟人家有以后了?” 闻言,玉南楼老实了。 “我听师哥的,劳烦师哥一定帮我找到阿宁。” 年轻人拍拍他的肩膀,打开病床头的保温壶,“你师母天不亮就给你炖上了,老参炖好鸡汤,拿鸡汤炖的粥,清淡有营养,赶紧趁热喝。” “我自己来,师哥,你……” 年轻人无奈的把盛好的粥端到他跟前,哄小孩子一样道,“你乖乖喝完这碗粥,我立刻去帮你找人,嗯?” 玉南楼抿唇笑了笑,用完好的左手拿起汤勺大口大口喝完。 年轻人很是无语,“行,我走,我晚点让李聃过来,你这段时间有事记得喊护士。” 玉南楼点头,示意年轻人不用管他,找人要紧。 年轻人的好脾气也差点气笑,嗔怪的瞪了眼师弟,抬脚走了。 走到病房门口,恰好遇到来探病的阮老与玉城,惊讶打招呼,“玉叔,阮叔,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魏澜,那小子醒了?”阮老笑着朝里看了眼,叫玉城,“我就说,醒了。” 玉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被阮老瞪了眼。 魏澜笑笑,跟两人简单说了两句,看玉南楼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忙找了个借口跑出去找人了。 玉城被阮老推进病房,站在床尾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眼前恍惚掠过妻子年轻的笑颜,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硬邦邦的开口打破安静,“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问题,静养几天就好了。”玉南楼言简意赅道。 玉城嗯了声,“你进手术室前含了两片百年参片,是你阮叔问人买的,一共五十万,用的是你的钱。” “嗯,知道了。” 父子俩的谈话到此结束。 看的阮老直皱眉,知道的是亲父子,不知道的…… 这三言两语的,真分不清是什么关系。 “小楼,你昨天受伤,你从手术室出来我给你爸打的电话,他撂下电话一刻都没耽误,直接开车来的省城……” 阮老刚说了两句,父子俩默契的同时转头看他。 “……你爸很关心你。” 玉南楼嗯了声,“我知道。” 玉城也嗯了声,“记住自己的身份,时时刻刻都该保持警惕,这次是刚好有人制住了间谍,下次呢?” “间谍?”玉南楼蹙眉抬眸,看向玉城。 玉城点头,“刚得到的消息,对方是某地潜藏在你们研究所的奸细,你仔细想想知道你这次休假来省城的人都有哪些?报给我,我回头好做排查。” “……”玉南楼露出些微惊讶神色,缓缓附声,“好。”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阮老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这父子俩拆开来都不是不会说话的人,怎么凑到一起,就不知道该怎么聊天了? …… 另一边,魏澜叫了李聃去医院陪玉南楼,与房妍一起去国营旅馆找人。 “柳蔓宁?” 前台想了想,皱眉摇头,“入住的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没有?”魏澜把柳蔓宁的地址报了一遍,“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已经走了?” 前台又想了片刻,再次摇头,“确实没这个人,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看。” 她把客人登记本拿出来,递给魏澜。 魏澜翻开,将最近七天的入住记录都看了遍,生怕错漏哪个。 最后发现,确实没有。 他与房妍对视一眼,都很奇怪,“小楼说她在省城没有亲友,不住旅馆,能去哪?” “会不会借住在老乡家了?”房妍道。 魏澜无奈的握拳锤了下脑门,“那可真不好找了,省城这么大……” “要不,咱们去小楼出事那条街附近问问?她能走去那儿,说不定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房妍出主意道。 魏澜点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吧,走,把他们几个也叫出来,人多找的快。” 房妍应了声,两人匆匆回去,叫了五六个人,沿着街道转进胡同巷子,几乎挨家挨户的问。 可即便如此,也没找到人。 几人都有些颓,有人懊恼道,“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问一下的。” 魏澜苦笑,“太着急小楼的伤,确实忽略了那小同志,怎么说也应该问一声留下个地址,咱们也好日后登门道谢。” 几人同感附和。 下午快天黑,几人才转回医院,李聃拦着人问,“找到那小同志了吗?小楼一天都问了无数遍了。”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国营旅馆没有入住记录,她出现的街道附近的人家我们也打听了,都没有听说过她。” 魏澜一脸抱歉,“小楼,阿宁小同志可能在其他地方,也可能……已经回去了,等你身体好起来,师哥师姐们带你去找她好吗?” 玉南楼微笑着说了声好,劝几人回去歇息。 等几人出了病房,他眼底才涌出浓浓的遗憾。 三日后,医生检查后,确定他的伤口恢复效果不错,终于解除玉南楼的活动限制,允许他小范围活动了。 玉城得了消息,来医院看过玉南楼,准备回京。 临走前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玉城黑着脸叫儿子来接电话,“你顾姨的。” “小楼,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玉南楼说了情况,女声长松一口气,“那就好,要不你坐你爸车转回咱们京城医院养伤?顾姨好就近照顾你……” “谢谢顾姨,省城这边有师母。” 女声沉默了片刻,说了声好,“那你好好养身体,早日康复回家。” 玉南楼应了,准备挂电话,女声突然道,“对了,咱们军区外有个姓柳的女孩,自称是你的未婚妻,说要找你,你爸跟你说了吗?” 玉南楼的头嗡的一下。 阿宁! 他抓着电话,看玉城,“爸,我想转回京城医院。” 第57章 二哥,我卖了好多钱,有点害怕 玉城看了眼他手中的话筒,蹙了蹙眉,“不用听你顾姨的话,你想在哪养伤就在……” “是我自己想回去。”玉南楼强调。 玉城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头,“好,你打电话跟你老师说明情况,我去找主治医生,看看你这伤需要注意什么。” 玉南楼略颔首。 父子俩分头行动,半小时后,收拾妥当。 临走,玉城给阮老打了个电话,“……还说去你那喝杯茶,只怕得等下一回了……嗯,小楼跟我一起回,你别往医院跑了,有空帮我谢谢秋刀鱼,这次也多亏他主刀。” “交给我。那个间谍查清楚了?”阮老顿了下,问。 “他拒不交代背后的人,我准备带他回京城,换别的法子查。” 玉城看着不远处身姿挺拔的儿子,手指裹满纱布,面色因失血过多显得格外苍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眸色骤然狠厉,声音含着雷霆之力,“敢动我儿子,天王老子我也会把他给揪出来!” 阮老笑了,“你心里有数就成,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阮老看向来辞行的宋柳华与柳蔓宁,“火车票都买好了?几点的?” “九点的。” 阮老点点头,“到家不耽误吃晚饭。” 宋柳华笑着说是。 “那我也不留你们,让逾明和既明给你准备药苗,有没种植过不懂的可以去找宋老头。” 最后一句是对柳蔓宁说的,柳蔓宁忙道谢。 “谢谢阮叔,这几天给阮叔添麻烦了。”宋柳华也跟着道谢。 阮老瞥他一眼,“麻烦?我倒是想要你这个麻烦,你回去问问你爸那个老顽固,是不是非要把你也困死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头?!大清都亡多少年了?他自己赔上一辈子不算,还拉上你……” 阮老说的一肚子火气。 宋柳华尴尬陪笑,“阮叔,我爸他只是想继承曾祖父和祖父他们的遗愿,把宋家药房重新开起来。这也是我的愿望……” “你也是个榆木疙瘩!” 阮老气的别开视线,叫柳蔓宁,“那老头子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炮制手艺是一绝,你以后有需要炮制的药材,找他准没错!” “阮老跟宋老伯的关系真好。” 阮老瞪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俩关系好了?” “我卖药材时,宋老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虽然嘴里说着嫌弃他的话,却实实在在替他着想。” 柳蔓宁笑着道,“阮老放心,炮制药材我只找宋老伯。” 这话像是给了阮老一个承诺。 阮老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哈哈大笑,“你这女娃娃可真块做生意的料!成,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说一句,以后你卖的药材,我照单全收了。” “阮老大气!”柳蔓宁比了个大拇指。 阮老摆摆手,叫了儿子和徒弟送人,他则站在院门口,目送四人离去。 去火车站的路上,几人与玉城的车擦肩而过。 坐上火车,阮逾明把带来的纸包塞给宋柳华,“拿给宋伯父,我爸特意为他调制的。” 宋柳华感激的道谢。 阮逾明拍拍他的肩膀,“华哥,你回去跟宋伯父好好谈谈,不为自己也要为后世子孙打算一二。” 宋柳华点头,“我记下了,你们回吧。” 火车发出呜呜的声音,火车站工作人员远远的在催促送人的下车,火车要开了。 阮逾明退后两步,看着二人,“一路顺风,下次再见。” “再见。” 柳蔓宁笑着点头,视线落在栾既明身上时,看到他扬眉一笑,把一个不小的纸包塞给她,压低声音道,“柳家妹妹,这个送你,谢你那天没有拆穿我。” 柳蔓宁张口想拒绝,栾既明一把按住她的手,眨了眨眼,“小妹妹,快点长大啊。” 柳蔓宁微睁眼,唰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防备的看着他。 栾既明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引的另外两人都看他。 火车启动,两人在站台挥手,火车开出站台,阮逾明问栾既明,“刚才跟小姑娘说什么了?” 栾既明想到柳蔓宁的反应,轻笑了声,“没什么,觉得她有趣,逗了她两句。” 阮逾明哦了声,没再追问。 …… 下午,火车到工城镇,两人下车出站台。 因为回来的时间不确定,所以两人没人来接。 柳蔓宁把给宋家人买的几样礼物塞给宋柳华,约好过两天来镇上再去找他们,便背着背篓去找柳二哥。 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给二哥、二嫂买的东西先拿出来放到背篓里,其他的都装进空间,省的沉。 她到筒子楼的时候,柳二哥与柳二嫂刚好下班回来。 看到她,柳二嫂又惊又喜想冲过去。 “阿宁……” 被柳二哥一把拉住,他淡淡瞥了柳蔓宁一眼,“回家说。” 柳二嫂吐了吐舌头,给了柳蔓宁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柳蔓宁乖乖的跟着上了楼。 房门一关上,柳二哥坐在沙发上,微抬眸,静静看着她。 “二哥……” 柳蔓宁嘟嘟嘴,做出一副可怜状,“我错了。” “错哪了?”柳二哥轻哼了声。 柳蔓宁眨眨眼,“……要不,二哥你给个提示?” 柳二哥气笑,“我给你个提示?你一声不吭跑去省城,有没有想过出事了怎么办?” “那下回二哥陪我去?” 柳二哥接下来的话被她这一句堵住,噎的直瞪她。 “对对,下回兰舟哥你跟着去,就不用老在家提心吊胆了。”柳二嫂在一旁和稀泥。 柳蔓宁朝柳二嫂投去感激的目光。 柳二哥揉了揉突突发疼的太阳穴,看着小心翼翼的妹妹,叹了口气,“小舅说你朋友托你去省城卖药,你在省城有认识的朋友?” “没有。”柳蔓宁诚实的摇了摇头,“我那是说谎骗小舅的,其实是我自己挖的,朋友有认识收药材的,我们一起去省城把药材给卖了……” 柳二哥磨了磨牙,“……这会儿怎么不说谎了?” “不敢了。”柳蔓宁可怜巴巴的瞅柳二哥,“二哥,我卖了好多钱,有点害怕。” 柳二哥睨了她一眼,“挖的什么?卖了多少钱?” “人参,这个数……”她伸出右手,在柳二哥跟前晃了晃。 “五百?” “不是。”柳蔓宁摇头。 柳二哥挑了下眉,“五千?那是不少。” 柳蔓宁看着他没出声。 柳二哥瞳眸微睁,呼吸微滞,神色都变了,“五万……” 第58章 大伯娘偷礼物 “后面再加个零。”柳蔓宁干巴巴一笑。 柳二哥瞪着妹妹,眉头狂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猛的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朝外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又重新关上门。 拉着已经震惊到呆滞的媳妇儿坐到沙发上,才看向柳蔓宁。 “多少年的?” 柳蔓宁咽了咽口水,嘿嘿一笑,“说是一百五十年往上。” “嘶……” 柳二哥惊的倒抽凉气,瞪着柳蔓宁半晌没再说出话。 柳蔓宁把藏在空间的存折从背篓底下掏出来,放到桌上推到柳二哥手边。 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低垂着头,“二哥……” 柳二哥深吸两口气,伸手去拿存折,等打开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理解他妹刚才说害怕的感觉了。 这么多钱,他也害怕! 他闭了闭眼,把存折合起来放回桌子上,神情凝重的看着妹妹。 “小四,你这钱有什么打算?” 柳蔓宁摇头,“暂时没有。” 她这钱本来是为明后年的个体经营准备的启动资金,现在确实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嗯,那就不要动。” 柳二哥道,“把钱存起来,先不要告诉别人,爸妈和大哥那……看你,想说就说,他们都知道分寸。爷奶和大伯、二伯那……不要说。” 柳蔓宁立刻点头。 大伯、二伯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大伯娘和二伯娘。 一个处处看他们三房不顺眼,逮着机会就在柳老太跟前挑拨离间,阴阳他们; 一个压根就瞧不上乡下人,整天算计着他们占了多少便宜自己吃了多少亏。 她脚指头都知道,一旦大伯、二伯知道,大伯娘跟二伯娘也会知道,到时候…… 家里非乱套不可。 见她能想明白,柳二哥欣慰的笑了笑,“你能想明白就好。” “这么多钱啊……” 才缓过神的柳二嫂神情还有些恍惚,僵着脖子眼睛没焦距的看着兄妹俩。 柳二哥扑哧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妻子的发顶,“今天不做饭了,你们在家等我,我去国营饭店买饺子吃……” 柳二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伸手拉住柳二哥,“都这会儿了,饭店哪还有饺子?你别去了,我妈昨天不是拿了块肉过来吗?咱们剁肉馅自己包,阿宁你觉着呢?” “好。” 柳蔓宁笑着挽住柳二嫂的胳膊,“二哥你做饭,我跟二嫂整理下东西。” 柳二哥宠溺一笑,“行。” 第二天,送走柳蔓宁,柳二哥拉着柳二嫂,叮嘱她钱的事不要往外说。 柳二嫂重重点头,“你放心,我爸妈我都不说。” 柳二哥笑着拍她的头,“嗯,我媳妇儿真乖。” 柳二嫂笑的小脸红扑扑的。 柳蔓宁去租的小院,没碰到小舅,就把买给小舅和姥姥、姥爷的东西放到屋里,在门口地上拿木棍留了个言,又补了些菜,去镇子路口蹭临村的拖拉机回了柳山凹。 快到村口时,她把给家里人买的礼物,塞到背篓里,重新背上。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拔地而起的新院子,新院一片热火朝天,柳父正往上递砖头,瞧见她远远的朝她摆手,让她回老宅。 柳蔓宁跟帮忙的村里人打了招呼,往村里去。 “姑姑,姑姑……” 院门口的门槛上,一个糯米团子托腮坐着,看到柳蔓宁,高兴的招手。 “姑姑回来啦……” 柳蔓宁笑着迎上去,牵着他的手进院子,把背篓放到自己房门口的房檐下,柳大嫂从厨房探出头,惊喜道,“阿宁回来了。” “大嫂。” 柳大嫂笑了笑,“妈去大队长家给你荷叶姐套被子了,要晚点回来,你先回屋休息会儿,我把这桶绿豆汤送过去,等会回来做午饭。鸣鸣,你跟妈妈去新院……” “陪姑姑……玩。”小朋友抱着柳蔓宁的腿不撒手。 “好,我们鸣鸣陪姑姑玩儿。” 柳蔓宁弯腰掐着他的胳肢窝,喊了声一二三,小朋友腿一弯一使劲儿蹦到了柳蔓宁怀里,抱着柳蔓宁的脖子冲柳大嫂咧嘴笑。 柳大嫂被逗的也摇头笑,“你这孩子,那行你们在家玩,我一会儿就回……” 姑侄俩一起挥手。 柳蔓宁抱着小朋友去翻背篓,“看姑姑给我们鸣鸣买了什么好吃的呀……” “哇,小兔子……” “还有酥糖哦。” 柳大嫂看了眼满当当的背篓,笑着挑上两个装满绿豆汤的木桶,往村头新院去。 “姑姑,富强哥……小兔子……” 柳蔓宁笑着引导他,“鸣鸣想干什么呀?” 鸣鸣拿着大白兔奶糖,想了想,把糖举起来“……给富强哥吃小兔子,姑姑……” “好,那我们拿几颗,去送给你富强哥吃。”柳蔓宁把纸包打开,让鸣鸣去抓,鸣鸣一手抓满统共也就抓了四颗,宝贝似的塞在自己汗褂子的外兜里,拉着柳蔓宁就要往外走。 柳蔓宁把背篓往屋里挪了挪,关上房门带着小朋友出了院子。 谁知道,回来时发现房门被人打开了,背篓里的东西也被翻了一遍,大白兔奶糖和酥糖都少了一半,罐头、的确良的布、成衣碎花裙零零总总都少了。 柳蔓宁冷了脸。 恰好柳大嫂回来,看到她脸色不好,“阿宁,怎么了?” “我买回来送给大家的礼物被人偷了。”柳蔓宁侧了侧身,让柳大嫂看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背篓。 柳大嫂蹙眉,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看向大房,“大伯娘一直在家,肯定是你给鸣鸣拿糖的时候她看见了,都丢了什么?” 柳蔓宁把东西细说了一遍,柳大嫂越听脸色越难看。 尤其听到柳蔓宁说买了一匹的确良的布是给她和柳母的,还有城里人穿的碎花裙,更生气了。 “等着,大嫂去要回来!”她撸了撸袖子,拿上扁担,走到大房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大伯娘在屋里大叫,“干什么干什么?有没有点规矩了?” “规矩?”柳大嫂嗤笑,“什么时候跟小偷也要讲规矩了?把你偷的东西拿出来!”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伯娘别开脸,压住舌头底下的糖,“我没偷你东西!” “不给是吧?” 柳大嫂举起扁担就砸。 大伯娘大叫着朝外冲,一边跑一边大叫,“打死人了,都快来看看啊,三房的好儿媳妇要打死大伯娘了……” 第59章 不交出东西就打 院子里,瞧见她要撒泼的柳蔓宁拧了下眉,从兜里摸出块糖,盯着大伯娘肥扥扥(den)的屁股,砸了过去。 “啊……哎哟!” 大伯娘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溅起地上的尘土,扑进她大张的嘴巴里。 瞬间完成了灰头土脸的成就。 跟在柳蔓宁身边的鸣鸣小朋友见状,小跑过去,伸着手想拉她,“大奶奶……” “鸣鸣!” 柳蔓宁跟柳大嫂同时出声,可还是晚了。 “贱人养的小贱种,滚!” 大伯娘一巴掌打在他伸出的小手上,小朋友猝不及防,被打的整个人摔趴往下倒,额头撞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嘭的一声响。 “方爱玉!你敢打我儿子……” 柳大嫂举着扁担冲了过来,一扁担打在她的屁股上。 大伯娘疼的嗷嗷乱叫,蹬着腿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柳大嫂打的只原地打转,怎么都爬不起来。 柳蔓宁扶起柳一鸣,看到他额头磕出的青紫,气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小朋友像是吓懵了,瞪大眼睛盯着柳大嫂打大伯娘。 柳蔓宁捂住他的眼睛,把人搂入怀中,“鸣鸣不怕,你妈妈在,姑姑也在,不会再让坏人打你了……” “诶,玉根家的,这是咋了?” 路边乘凉的村民听到动静,全一窝蜂的凑到门口看热闹。 瞧见柳大嫂打的大伯娘哇哇叫,忙问出了什么事儿。 柳大嫂停下手,拄着扁担站一旁,看了眼大伯娘,一口唾沫啐到她跟前,招呼村民。 “正好大家伙来给评评理,谁见过这么当人长辈的?一声不吭啊,把我家小姑子给孩子买的糖偷走!把她买给家里人的布料、衣裳也偷走!” “谁偷了谁偷了?!” 大伯娘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狼狈却跳着脚大声吆喝,“我没偷!” “不承认是吧?” 柳大嫂举起扁担,“你没偷嘴里吃的是什么?脚底下躺着的又是什么?” 有村民眼尖,瞧见地上的东西,哎哟一声,“是大白兔奶糖啊,这东西可老贵了,大山家的,你不会真偷东西了吧?” 大伯娘瞪过去,哼了声。 “一家人拿两块糖算什么偷?玉根家的,你别在这小题大做丢人现眼……” “嘿,你这大字不识一个,居然还会拽文了,方爱玉,谁还跟你是一家人啊?人三树那房已经分出去了,跟你可不是一家人!” 有人看不上她偷了东西还理直气壮的模样,翻着白眼嗤笑。 也有人看不惯柳大嫂,觉得她拿着鸡毛当令箭,“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玉根家的是晚辈,拿着扁担打大伯娘,像话吗?不敬长辈,一点规矩都没有……” “可不是,这传出去,村里那些小媳妇有样学样,那咱们柳山凹还不乱了套。” 家里有新媳妇的伯娘大婶一听,生怕她们真的跟着来,忙出声附和。 “行了,玉根家的,听你两个婶子的劝,不就几颗糖,一点布料吗?她不拿你们不也得孝敬她吗?” “对对,算了吧。” 柳大嫂气的不行,脚一抬,正要上前跟她们杠,柳蔓宁牵着鸣鸣先走上前开口了。 “大娘大婶们,看见了吗?” 一群村妇面面相觑,“看什么?” 柳蔓宁抱起小朋友,给她们看他额头的伤,“你们说这么小的孩子,想拉你们起来的时候,你们会动手推他害他磕地上吗?” “这……推他干什么?孩子是好心……” “是啊是啊,疼他还来不及。” 柳蔓宁长长松了一口气,对她们露出微笑,“大娘大婶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可见你们都是心底善良的好人。” 柳大嫂看了眼小姑子,眉头蹙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村妇们被她夸的也都跟着笑了,纷纷夸柳蔓宁。 “还是蔓宁丫头懂事……” “可不,这孩子就爱说实话。” 柳蔓宁下一刻换上委屈可怜的神情,“大娘大婶们,这伤……是大伯娘推的,她摔倒了,鸣鸣伸手扶她,她一巴掌给孩子扇地上去了,唉……” 刚被柳蔓宁夸过的众人,霎时正义感爆棚,“这怎么下得去手的?” “方爱玉,你几十岁的大人,打一个孩子你要不要脸啊你?” “怎么说也是你侄孙,你这心可真够狠的啊……” “不是自己亲孙子,哪有几分真情啊……” 大伯目瞪口呆,指着她们,“你们……” 柳蔓宁看向刚才替大伯娘说话的妇人,唉声叹气,“两位婶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大嫂好,但你们看……要是你家闺女摊上这么个婆家大伯娘,又是偷东西,又是打自己孩子,你们忍得了这口气?” 两人脸色一僵,一个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我家闺女不会这么倒霉。” 一个啐了口,“她敢?老娘不削死她!” “谁说不是,不把人逼到这份上,我家大嫂这么孝敬爷奶、孝敬公婆、善待长辈、性格宽宥的人能动手吗?”柳蔓宁又是一声叹息,“要不婶子们劝劝大伯娘,把给鸣鸣买的糖还给他吧,一个大人……抢孩子的糖,说出去实在太丢脸了。” 一群村妇被柳蔓宁带着节奏,闻言连连点头。 直接将矛头指向大伯娘,“方爱玉,你多大的人了,还抢孩子的糖,赶紧拿出来。” “还动手打人家孩子,人家没跟你拼命都算轻的,要点脸吧。” 柳大嫂看的直瞪眼。 柳蔓宁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布料、罐头啥的就算了,虽然大伯娘撺掇玉堂哥和弯弯姐把鸣鸣拐出去差点卖了,把我拐出去差点把我也给卖了,但怎么说也是长辈,我们该孝敬……” 众人一听,又不干了,几个人拉着柳蔓宁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几个人唾沫星子都要把大伯娘给淹了。 “啥?差点卖了?哎哟我的老天爷,方爱玉你是疯了吧你?” “蔓宁你这丫头是傻了吧?这样的人你还当她是长辈?这是仇人!” “对!这种人啥东西都不该给她!” “东西呢,都拿出来!” “玉根家的,你傻站在那干什么?我们看着人,你快去大房把东西都拿回去!” 柳大嫂有些神情恍惚,有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措,愣愣的看着众人,“我……” “你什么你?哎,你可真是急死人,平时不是挺利索的吗?” 第60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走走,咱们帮她去拿!” 几人撇开她,脚步麻溜的去了柳家大房,不一会儿搜罗出来一堆东西,一大包混在一起的大白兔奶糖和酥糖,水果罐头,细棉布,还有一件碎花裙。 大伯娘叫了一声,扑过去想抢,被身后两个身形圆润的大娘一把按住。 “你还想抢,没天理了你!” “摁住了!” 大伯娘懵的一塌糊涂,不明白本来是帮她的人怎么全掉头去帮那两个贱货去了。 挣扎着大叫,“……我是她长辈,吃她点东西怎么了,拿她点东西怎么了……” “呸!顶着长辈的名头干着畜生的活,你还能耐了你!” “再不老实,去镇上报公安,把你逮起来。” “当闺女的偷蔓宁丫头的手镯,你偷人家孩子的糖,偷人家衣服,咦,方爱玉,你可真能。” 大伯娘挣脱不开,气的开始无差别攻击。 但她一个人怎么骂的过村里那么多妇人,不一会儿就气的大喘粗气。 干脆破罐子破摔,坐地上不吭声也不起来了。 众人见她消停,都露出胜利的笑容。 柳蔓宁自然感激的连说好话,“今天多亏了大娘大婶们,谢谢你们帮我们姑嫂主持正义!你们真是大好人!谢谢谢谢,这几颗糖大娘大婶们拿回家尝尝……” 她一手接过糖包,毫不吝啬的给在场的妇人一人手里塞了四五块颗。 柳大嫂见状,也跟着发糖。 院门口一时笑声不断,不少人指点她们,“你们心软,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来找你小麦婶……” “对 ,来找谷仓婶子,我们帮你!” 柳蔓宁笑着连连点头,“嗯嗯,谢谢婶子们,你们辛苦了……” 等众人走远,柳蔓宁敛住笑容,关上院门,垂眸睨着大伯娘,“把你嘴里那颗糖吐出来。” “没了,吃完了。” 大伯娘张开嘴,报复性的露出得意的笑,让柳蔓宁看。 柳蔓宁也不说什么,抱起鸣鸣,把他的头朝向大门,一手抓过柳大嫂放在墙边的扁担,一扁担捅了进去。 “阿宁……” 柳大嫂大惊失色,手伸出去已经迟了。 扁担已经捅进了大伯娘的嘴巴里。 “唔……” 大伯娘眼露惊骇,还没来得及呼救,就感觉到扁担在嘴里一阵翻搅,恶心的直想吐。 下一秒,扁担抽出,她扶着喉咙开始惊天动地的呕吐。 不一会儿,呕出一大堆没消化干净的饭,和一些酸水。 眼泪和鼻涕都呕了出来。 柳蔓宁丢开扁担,抱起鸣鸣,什么都没说抬脚回了房间。 柳大嫂瞪着小姑子离开的背影,咽了咽口水,看着大伯娘眼泪鼻涕一大把,还有地上吐的那些东西,皱了皱眉,“大伯娘,不是你的东西以后不要惦记,我们三房眼里容不下沙子。” 大伯娘的身子颤了一下,狠狠剜了柳大嫂一眼。 柳大嫂朝她笑了下,“大伯娘,地上这东西你吐的你自己清理。” 说完,不看她,慢悠悠走回柳蔓宁的房间。 “阿宁,你……没事吧?” 柳蔓宁摇头,“我没事,大伯娘老实了?” 柳大嫂点头,看着她眸底掠过似有若无的一丝忌惮。 柳蔓宁察觉,故作后怕的模样,抱紧鸣鸣,小声道,“我快吓死了,生怕大伯娘冲过来打我。” 柳大嫂愣了下,觉得自己想多了。 轻笑着说场面话,“咱有理不怕她,再说大嫂在,不会让她打你的!” “嗯嗯。” 柳蔓宁点头,飞快的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道,“那天看大嫂给爷吃的,爷转头帮了我们,我想着我对大娘大婶们好一点,她们说不定也愿意帮我们……” 柳大嫂恍然,点头说是,“就该这样!这些长舌妇就跟墙头的草一样,利用好了,就能用她们的唾沫星子把想害咱们的人给淹死!” 柳蔓宁一脸受教的点头,连声说大嫂真厉害。 柳大嫂被哄的笑意盈盈的,心中把方爱玉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小姑子买给她儿子的糖,凭什么便宜她? 柳玉堂跟柳弯弯差点害了她儿子和她小姑子! 还有小姑子买给她的婆婆的布料、裙子,扔了她都不想便宜方爱玉! 想害她儿子,那就是她林静的仇人! 吃进去的糖都得给她吐出来! 柳大嫂看着笑模样逗儿子的小姑子,想了想,开口道。 “阿宁,你是还没结婚的小姑娘,以后这种事交给大嫂,不要自己往前冲,万一被那些长舌妇坏了名声就不好了。” 柳蔓宁摇头,“大嫂,我不在乎那些东西,鸣鸣是被我连累了的,我不能再让她们欺负你和鸣鸣。” 柳大嫂笑了,“放心,大嫂可不是吃素的,大嫂这威名,没结婚前就声震十里八村了。” “大嫂长的也好看呀,大哥说他第一眼看到大嫂,就觉得这辈子非大嫂不娶了。”柳蔓宁也笑。 柳大嫂脸一热,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也不害臊……” 柳蔓宁抱着鸣鸣嘿嘿笑,鸣鸣也冲柳大嫂嘿嘿的笑。 柳大嫂瞧着姑侄俩,一个没忍住,也乐了。 大伯娘在院子里听到笑声,差点给柳蔓宁房门瞪出窟窿。 吃过晚饭,柳父带着柳大哥去村里找人商量上梁的事,其余人在院子里乘凉,柳老头躺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撅着屁股玩土的鸣鸣说话,大伯娘蹲在压水井旁搓自己的衣服,柳老太坐在一旁扇着扇子。 柳蔓宁拿了在省城买的烟草和盒装的烟还有一个打火机,给柳老头。 柳老头把玩着打火机,爱不释手,“好,这个好,以后想吸烟了,这么一按就出火了……” 反复念叨了好几遍,才抬头夸柳蔓宁,“你这孩子好,比你奶疼的那柳弯弯强多了!” 柳老太摇扇子的手一顿,蹙眉看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冲柳老太一笑,“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给我妈我大嫂买了一块棉布,你要吗?” 柳老太的脸瞬间黑下来,“不要。” 大伯娘听到,扬声哎哟哎哟的叫,“三房不是说自己孝顺吗?就这么孝顺老人的?去了趟省城,连东西都没给亲奶买?妈,瞧瞧这就是你三儿子教养出来的好女儿……” “方爱玉,你闭嘴!”柳老太冷眼瞪过去。 大伯娘衣服一甩,站起身,“咋的?你好赖话都听不懂了?你孙女眼里压根就没有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儿子也没把你放眼里,还整天觉得你儿子天下第一孝顺。我呸!” 第61章 死性不改,挑拨离间被骂 “我儿子孝不孝顺我心里清楚就行,关你什么事?” 柳老太冷着脸,眼神似利刃,冷冷盯着大伯娘,“哪都能显着你,你是真想让我儿子休了你!” “呸!说不过我就只会让你儿子休我,我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他凭什么休我?!”大伯娘插起腰,哼了声。 柳老太瞧着她那副我生娃了我有功的模样,又嫌弃又倒胃口,着实不明白,当时怎么就给儿子看上了这么个儿媳妇?! 她瞥了眼唯一的重孙子,联想到跟大儿子柳大山一样性格的孙子柳玉根,眉头拧了拧。 她想起来了,当时就是觉得大儿子性格太软弱,怕她跟老头子百年后儿子撑不起来,才想着给她找个泼辣能干点的。 这一能震住儿子,二能护着儿子和他以后的孩子不受人欺负。 谁想到,老大媳妇全身的劲儿都长在泼辣上了,脑子里那是一半面粉一半水,搅合在一块就是浆糊! 进门这么多年,就没见她做事能干净利索的。 尤其是弯弯这事…… 方爱玉可真是把她的弯弯给害死了。 柳老太闭了闭眼,摆摆手,“行了,你少跟我这耍嘴皮子,女人家家的谁不生几个孩子!管好你的两个儿子,以后孝顺你就行!” 她这话好像戳到了大伯娘的伤口上。 大伯娘瞬间炸毛,指着柳母破口大骂,“姓宁的,你们三房做事是不是太狠了?好歹都是一个爷奶的堂兄妹,居然把我儿子送进大牢,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柳母给鸣鸣打扇的手一顿,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别以为你生的孩子多你就赢了,你们赶明儿必须去派出所,让公安把我儿子给放了。” “他大伯娘,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子、女儿合伙害我女儿、孙子的事?”柳母盯着她,声音平稳的反问。 大伯娘冷嗤一声,“害哪了?你孙子,你女儿不都好好的在家里呆着,我女儿不见了,儿子被你们送进去了,宁欣,是你们三房对不住我们大房!” 这么不要脸的言论,听的柳蔓宁一阵火大。 “大伯娘觉得委屈是吗?那好办,明儿个一早我送你去派出所,你跟公安同志好好唠唠你是怎么作为帮凶,帮助你儿子、女儿带走自己的堂侄孙的?说不定,当场就能进去陪你儿子吃一段时间的免费牢饭!” 大伯娘身子微僵,眼睛一瞪,有些色厉内荏的冲柳蔓宁吼,“你胡说,我才不是帮凶!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带走了柳一鸣,跟我没关系。” “大伯娘不用急着撇清关系,公安同志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柳蔓宁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给她提供一些联想空间,“……大伯娘也不是没见过游街那些人的待遇……” “你……你吓我。”大伯娘瞪大眼,“你以为老娘是被吓大的吗?” “不是最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去镇上……” 柳蔓宁的话没说完,就被大伯娘打断,“谁跟你去镇上?我不去!” 绝口不再提为儿子伸冤的事。 她再没脑子,心里也清楚儿子跟闺女做的事不地道,往大了说那就是人贩子。 亏的是柳蔓宁跟柳一鸣没事,他俩要是真出了事,那她儿子跟闺女说不定就得嘎嘣了。 作为帮凶的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大伯娘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对着柳蔓宁哼了声,“我当长辈的让你,别以为你多了不起……” “不需要让,大伯娘觉得心里不舒坦那咱就去找公安。” 大伯娘黑脸,“……我不去。” 连句大话都不让她放,这贱皮子真让人讨厌! 她磨着牙还要再放几句狠话,瞧着柳蔓宁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又有些发怵。 这死丫头该不会两句话不合,又拿扁担捅她吧? 她可不想再吐了,老难受了。 这么犹豫着,柳大伯与柳父、柳大哥三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爸,妈,找柳六爷算好了,后天是上梁的吉日。”柳大伯笑着道。 大伯娘瞪了眼柳大山。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三房害她儿子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他还帮三房去村里跑腿? 柳老头刚得了三房的孝敬,听到这话瞥了眼柳老太,见她没出声,翻了个白眼,叫柳父,“那就跟人家说好时间,上梁饭准备好。” 柳父忙点头说好。 柳大哥走过去拎起儿子,鸣鸣好奇的晃动胳膊腿,发现能荡秋千,高兴的哇哇大叫。 柳大嫂嗔怪的看了眼柳大哥。 柳大哥挠了下头,把儿子放下。 鸣鸣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坐在他千层底棉布鞋上来回摇晃。 柳老头笑眯眯的看了重孙子一眼,感慨的叹了一声。 “你妈过年那会儿不是留了两根腊肉吗?刚好可以做个荤菜,后院的黄瓜、番茄、茄子都赶上吃的时候,整两桌菜出来,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小气。” 柳大嫂笑着应是,“还是爷替我们想的周到,到时候您可得去帮我们镇着场子,我拍个蒜泥黄瓜,番茄炒蛋,勾芡个茄龙,再弄个腊肉炒蒜薹,一个酸辣汤,主食就一人两个白面馒头,杂粮馒头管饱,爷,你瞧着还过得去不?” “过得去,有荤有素有汤,齐活。”柳老头笑眯眯的点头。 柳大嫂也是满脸高兴,“爷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面都多,爷说行那指定行!” 柳老头哈哈大笑,斜了柳老太一眼,满是被夸后的得意。 柳大嫂发现,想了下,问柳老太,“奶,这后院的菜……” “你们想用就摘去用。”柳老太道。 柳大嫂点头,“谢谢奶。” 大伯娘翻了个白眼,撇着嘴不愿意,“妈,他们可有二十来号人,两桌人六个菜得摘多少黄瓜、番茄、茄子,都给他们摘了,咱们吃什么?还有过年那点腊肉,麦收都没舍得吃,那是等着八月十五一家人团圆吃的,凭什么给他们吃?!” “玉堂他妈,你说什么呢?”柳大伯拉了大伯娘一把,“都是一家人,你这……” 大伯娘甩开他,“你行了吧你,整天把一家人挂在嘴边,谁把你当一家人了?” 第62章 赶紧搬家,太闹腾了 柳大伯抬头看了眼柳父,面露尴尬,“老三,你大嫂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大伯娘哼了声,看着柳父,“你们不是有钱吗?去买啊,村里多的是人种菜,盯着我们那点菜算怎么回事?” “大伯娘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还钱。” 柳蔓宁手一伸,“四百二十。” 大伯娘愣了三秒,反应过来柳蔓宁说的是什么钱后,黑着脸,“没钱。” “没钱你瞎叫唤什么?” 柳蔓宁盯着她,眸色微凉,“还有大伯娘口中那点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菜地的地是我爸跟我大哥翻的,菜是我妈跟我大嫂种的,水是我大哥和我大嫂浇的,你做过什么?” “你……我……”大伯娘张了张嘴,气恼的来回转眼珠子,好容易想到一个,拍着大腿道,“我们分家了,菜在我们菜地种着,就是我们的,你们要用,就得给钱。” 这话说的,连柳大伯都听不下去。 他拉着大伯娘,“你少说两句,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老三分出去那也是我弟弟,吃点他们自己种的菜怎么了?你别无理取闹了……” “柳大山!” 大伯娘一巴掌拍在柳大伯胳膊上,“你能耐了啊你,你都会用成语骂我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当他是弟弟,他有拿你当大哥吗?咱儿子……可是被他们一家害进派出所的……” “方爱玉。”柳大伯难得动怒,叫完大伯娘的名字,声音都有些喘,“是咱们大房对不起老三他们,不是他们对不起咱们!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你吼我?”大伯娘似乎不敢相信,连声拍打着柳大伯的胳膊。 “柳大山,你吼我!我为你生儿育女,我给你伺候爸妈,我累死累活的跟着你,我落什么好了,你们一家人都合着伙欺负我……” “我没有……”柳大伯被打的连连后退,无奈又无力的辩解着。 柳老太气的手指都在发抖,指着大伯娘叫人,“方爱玉,你给我住手!” 当着她的面打她儿子,当她是死人吗?! 大伯娘被柳老太的叫声吓的一激灵,看到柳老太动怒,她瑟缩了一下,抓着柳大伯的胳膊躲到了他身后,“柳大山,你看见了吧?你妈处处看我不顺眼,她变着法的想让你休了我……” 柳大伯摇头,“我不休你。” 大伯娘像得到了尚方宝剑,梗着脖子跟柳老太叫板,“你儿子说他不会休我。” 柳大伯露出憨憨的讨好的笑容。 一如既往的替自己媳妇说话,“妈,她给我生了三个孩子……” 柳老太气的心口疼,“……滚回你们大房去!” 柳大伯拉着大伯娘回屋,关门前大伯娘还探头问,“那后院的菜……” “不是你种的,你没资格说话。”柳老太冷硬道。 大伯娘撇撇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柳老太冷着脸扫了眼柳父、柳母,鼻子里发出了低不可闻的轻哼,抬脚回了她跟柳老头的屋。 柳老头看了看天色,拿着蒲扇要出去找村里人唠嗑。 等他走远,柳大嫂按了按太阳穴,轻声叹息,“赶紧搬家吧,这里实在太闹腾了。” 几人的视线都落到大房门上。 柳蔓宁附和点头,“上了梁就快了。” …… 京城军区大院。 柳弯弯缩在角落,没什么精神的仰头看着遮掩住天空的树叶。 她在这守了一个月了,连南楼哥的影子都没见到。 还差点让警卫对她生疑,看出她不记得南楼哥长什么样的事实。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对于长大后的南楼哥,她真的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通信的时候,她试图让南楼哥寄照片,但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寄成。 不过南楼哥离开柳山凹时,已经十几岁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只要见到他,她肯定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坚信! 一辆车从她眼前缓缓驶过,停在大院大门口,警卫确认过敬礼放行。 柳弯弯忙小跑两步去看车内的人。 只瞧见驾驶座上是一位四五十的中年男人,男人侧脸刚硬,剑眉冷目,看上去就很有英雄气势。 柳弯弯还扫见副驾驶坐的是个年轻人,侧脸跟男人有些像。 她想象了一下,觉得这男人还挺帅的。 唉,不知道南楼哥有没有自己的车? 要是有的话,她坐副驾驶开着回柳山凹,肯定能惊掉那群人的下巴。 她微扬头,好似已经坐上了般。 车子进入军区大院,她眼巴巴的又看了两眼,在警卫的皱眉警惕中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警卫奇怪的多看了她两眼。 不是说找玉南楼吗?怎么人回来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弯弯抬头看了看天色,弯腰捶了捶腿,咕哝了一句,“明天要是还见不到人,就不能这么死守了,得想别的办法……” 她一边嘀咕一边往回走。 玉家。 玉城黑着脸扶着玉南楼进门,扬声叫人,“顾戚。”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房间走出来,看到父子俩惊喜的笑,“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顾姨。” 玉城把人放在沙发上,“他说有事找你,赶紧说,说完去医院。” 女人眼露惊讶,“小楼有事……” 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玉南楼要问什么,不由看了眼玉城,“是你未婚妻的事?” 玉城皱眉,“不是跟你说了,他哪来的未婚妻!” “顾姨,你说姓柳的女孩子,她在哪?”玉南楼急问。 见儿子急了,玉城才发觉不对劲,“你等等,你说来军区大院找你的那个女孩是你的未婚妻?” 玉南楼抿了抿因病态显出蔷薇色的薄唇,“是。” “臭小子,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个未婚妻?”玉城也急了。 玉南楼瞥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玉城黑脸,“……” 女人忙站出来打圆场,“听警卫说,那女孩一直在院门口等你,好……”多天了。 “我出去看看。” 玉南楼起身就要往外走,牵动后背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额头顿生冷汗。 玉城的脸更黑了。 女人看的心惊,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忙道,“你别动,我去把人请进来……” 第63章 未婚妻不认识未婚夫? “我去……” 玉南楼咬着牙,想亲自去。 女人为难,给黑着脸的玉城使眼色。 玉城又气又心疼,走过去按住儿子的肩膀,对女人道,“你去。” 女人哎了声,忙往外走。 “你给我坐下,还要不要命了?” 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儿子,此时露出翘首以盼的着急神色,那半边脸有着记忆中熟悉的轮廓。 玉城沉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劝道,“你顾姨会把人请进来的,你身上有伤,先坐下养精蓄锐。” 见儿子没反应,又怕他再牵扯到伤口,急的脾气也上来了,怼道,“好,你愿意站就站着,等下人来了,你因为精神不济昏过去……” 玉南楼僵了一瞬,瞥了眼玉城,抿了抿唇,伸出手。 “干什么?” “坐。” 玉城这次真气笑了,“你个臭小子,我真是欠你的。” 玉南楼张了张嘴,玉城想到什么,脸色一正,“别给我整你那套取舍论,我不听!我欠你,欠你妈妈,我这辈子都记着!记进骨子里。” “爸……” 玉南楼无奈的看着他,“我从来没觉得你欠我什么,是真的。” 玉城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头。 “你不觉得那是你的事。” …… 军区大院门口。 女人走出大院门左右张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人。 返回问门口的警卫,“前些日子那个找我们家小楼的女同志,是走了吗?” 警卫点点头,想到当时的情景,补充道,“好像跟玉司令的车错过了。” 女人有些遗憾的哎呀了一声。 “那她下次来的时候,你往家里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 警卫敬礼表示知道了。 女人又朝外探寻了两圈,一无所获才惋惜的转身回去。 警卫目送女人走远,皱起了眉,那女同志难道真的是玉南楼的未婚妻? 可,哪有未婚妻不认识未婚夫和未来公公的? 何况,她在这都等了那么久,玉司令的家属现在才来找人,这…… 怎么那么奇怪? 女人回到家,打开门就迎上两道视线,一个询问的看着她,一个看向她身后。 她一脸歉意的看着玉南楼,“警卫说,那女同志已经离开了,好像跟你们的车前后错过了。” 玉城皱眉,“我们回来的时候外面没有人,你有看到人吗?” 玉南楼也蹙起眉,想了几秒,余光好像瞥到有人打量他们的车,但应该不是阿宁。 阿宁的身影,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人,明显不是。 女人很是可惜,“就差一点,早知道,我先把人请进来,小楼,是顾姨疏忽了。” “没事顾姨,不是你的错。”玉南楼抿抿唇,朝女人浅浅一笑。 玉城抓住他的胳膊,“走吧,送你去医院,你秋叔说了你这伤要防着后期感染,一旦感染引起发烧就需要紧急处理,家里暂时没这条件……” “对,你先去医院,家里这边顾姨给你盯着,一有消息,我就带着人去医院找你。”女人忙道。 “嗯,谢谢顾姨。” 女人摇头。 玉南楼借着玉城的力道站起身,额头又冒出几滴冷汗。 玉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女人看着两人走出家门,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忙转身往二楼跑,跑到玉南楼的书房,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急匆匆追上去。 好险在大院门口追上,“小楼你的信,在收信室放了很久,他们说一直没见你去取,怕耽误事,就送到了家里。” 玉南楼接过信道谢。 心里正算着是不是阿宁的信,余光瞥到信封上的地址,写着一个熟悉的厂名,邮戳也是熟悉的工城镇,不由惊讶的翻看了一下信封背面。 他没做犹豫,一手捏着信封,另一只手要去撕。 然后…… 手指上裹满的绷带阻止了他。 玉南楼愣住,一时间有些无措,看一眼信,看一眼手指。 他抬起头茫然的去看玉城,“爸……” 玉城差点没被儿子这孩子状的反应萌住,瞧见儿子看他,忙低头做查看车仪器状,借轻咳掩饰笑意。 “怎么了?” 玉南楼把信递给他,“帮我打开。” 玉城翘着嘴角哦了声,拿过信封撕开封头,把信掏出来递给儿子。 玉南楼伸手的时候,他又缩回去,把信纸打开抻平,怼到玉南楼眼前,“看吧。” 玉南楼,“……” …… 柳山凹。 柳蔓宁把带回来的礼物挨个分了。 给鸣鸣的最多,小到吃喝,大到衣料鞋子,柳蔓宁看到的几乎都买了。 给柳大嫂的除了的确良布料、城里人穿的碎花裙,还有上海的雪花膏,发带,蝴蝶发夹。 柳大嫂看着那么好看的蝴蝶发夹,脸都羞红了,“大嫂都是孩子妈了,这哪戴的出去?” 柳蔓宁二话不说夹在她头上,让柳大哥看好不好看。 柳大哥笑盈盈的点头,“好看。” 柳大嫂嗔瞪他。 鸣鸣也在一旁拍着手叫好看,柳大嫂抬手摸了摸,小心翼翼的问柳大哥,“真的好看?” 柳大哥肯定点头,“好看。” 柳大嫂脸上的笑容瞬间浓进了眼里。 “大嫂把碎花裙换上看看。”柳蔓宁怂恿道。 柳大嫂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柳大哥,柳大哥也笑着点头,她才犹犹豫豫的拉上帘子在后面换衣服。 柳蔓宁悄摸离开,给他们一家三口说笑的空间。 转去柳父柳母房间,把东西交给二人后,回了自己房间。 完成进空间摘菜补种菜浇水一系列日常后,盯着灵泉旁拥挤的小池塘发愁。 要不,扩一下小池塘,把养鱼也纳入日常? 说干就干,她出空间找了把铁锨,进去围着小池塘又挖了三倍小池塘的面积,把两者合二为一。 忙活了大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还没睁开眼就听见鸣鸣叫她。 她迷瞪了一下,猛的睁开眼,从床上跳下地,顺手抓起扁担直奔后院发声地。 正看见大伯娘怀抱着十几根黄瓜,在威胁蹲在黄瓜架下拉粑粑的小朋友。 “小兔崽子,叫什么叫?不许叫,再叫我打你!” 鸣鸣扁着小嘴,眼眶里挂着泪珠,又委屈又害怕,“大奶奶坏……” “呸!你知道个鬼,分了家这菜就是我家的,我把菜摘了拿回我娘家我还落句好,给你们三房吃我还要被骂,我傻了才给你们吃……” “大伯娘要打谁?”柳蔓宁拄着扁担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睨着大伯娘。 鸣鸣抬头看见她,喜的欢天喜地,“姑姑,大奶奶偷黄瓜……” “谁偷了?这本来就是我家的……”大伯娘反驳道。 柳蔓宁哦了声,抬脚踢起扁担,扛到肩膀上,“大伯娘说什么,你家的?要不你叫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 大伯娘搂紧了怀里的黄瓜,盯着柳蔓宁肩膀上的扁担,咽了口口水。 第64章 阿宁,是我…… “你、你想干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四处寻摸合适的逃跑路线。 发现后有黄瓜架,前有柳蔓宁……的扁担,左右是番茄和茄子,跑倒是能跑,但…… 万一柳蔓宁打她怎么办? 大伯娘一想到被扁担捅嗓子眼的经历,就生理性的恶心想吐。 “呕……” 她一把捂住嘴,气呼呼的瞪了柳蔓宁一眼。 “死丫头,给你给你都给你,吃死你们算了……” 她一把松开抱着的黄瓜,骂骂咧咧的走了。 路过柳蔓宁时,脚步明显加快,见柳蔓宁没追上来,小松一口气。 走到后院门口时,忽然听到柳蔓宁叫她,“大伯娘……” 大伯娘嗖一下窜了出去,小跑回了房间。 柳蔓宁看着脚下摔的七零八落的黄瓜,有些头疼,弯腰想捡起来时。 鸣鸣小朋友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凑到了她眼前,撅起屁股给她看,“姑姑,屁屁臭……擦屁屁。” 柳蔓宁扑哧笑出声,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屁。 “等着,姑姑去拿纸。” 鸣鸣扭了扭屁股,蹲在地上捡黄瓜,等柳蔓宁拿了纸和篮子过来,就看到他抱着一堆黄瓜,仰着小脸朝她笑。 “姑姑……” 夏日的阳光穿过前院大树的落叶透下来,恰好有一缕落在他头上。 有一种不真实的梦境般的美好。 柳蔓宁呼吸一窒,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前世在冰柜中看到的那具冰冷的小身体,心口猛的抽搐了几下,眼眶发疼发热。 “姑姑,不哭……” 小朋友扁着小嘴,看着她,好像也要哭的模样。 柳蔓宁回神,忙扯出一抹笑,蹲下身,帮他擦了屁屁,提起短裤,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嗯,姑姑不哭……” 软软的,温热的,带着孩子香气的小身体,依赖的在她怀里笑嘻嘻的蹭着。 她笑着喟叹一声,在小朋友额头亲了一口,松开他。 把黄瓜捡起来放到提来的篮子里,道,“走,我们跟妈妈说早上吃烙馍卷饼,再煮个我们鸣鸣喜欢喝的麦仁红薯粥,好不好?” “好。”小朋友抓着她的手指,一蹦一跳的,“姑姑,吃完饭……找强哥……” “找你强哥玩吗?可以啊,姑姑送你过去,刚好姑姑也有事要找他姑姑。” 小朋友哇的一声,高兴的眼睛眯了起来,“姑姑一起……” 吃过早饭,柳蔓宁拿着在省城买的雪花膏和一件碎花裙,带着小朋友去了大队长家。 先让两个小朋友玩,才去找了柳荷叶,把东西给她。 柳荷叶惊讶的不行,“送我的?” “荷叶姐好事将近,算我给荷叶姐的添妆。”柳蔓宁笑着打趣。 柳荷叶脸一红,啐了她一口,“没大没小不害臊。” 说完又扭捏了两下,“定好的下个月初十,再晚要秋收忙不过来,到时……你过来啊。” “嗯,我一定来。” 见她害羞,柳蔓宁没多说。 临走,柳荷叶问她还想不想进学校,柳弯弯那空缺少人呢,校长想让知青点的人过去,展鸿宇上蹿下跳的,想进去。 “你要是想去,我让我爸去跟村长爷说一声,就不考试挑人了。” 柳蔓宁笑,“我想想。” 柳荷叶点头,叮嘱她,“那你快着点儿,当老师工分高活还轻松,你可别耍迷瞪。” 从大队长家回来,在院门口碰到小舅宁乘。 看见她,宁乘立刻笑了,“阿宁。” “小舅,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宁乘推着车走近,看了眼院子,低声问她,“咱们租的那小院里的东西,是你放的吧?” “嗯,我未来舅妈喜欢吗?” 宁乘咧嘴一笑,“喜欢,还让我谢谢你,对了,给你这个。” “什么?” 宁乘把一块帕子塞给她,“你未来舅妈自己绣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绣了个金元宝,说祝我们财源广进。” 柳蔓宁盯着那块圆滚滚的金元宝,眼睛登时一亮。 诶,舅妈是懂她的! “这个好,小舅,你代我谢谢舅妈。” 听她把未来二字去掉了,宁乘一阵好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喜欢钱……” “钱是个好东西。” 柳蔓宁笑着摸了摸金元宝,看宁乘,“有了钱,小舅就能娶舅妈,我们才有底气分家盖房,日子才会越过越红火呀……” 宁乘愣了下,思索着点了头。 又有些犹豫,“就是不知道这钱能赚多久,这几天查的好像挺严格,我好几次差点被发现,躲到别人家里才避开那些人。” “快了,最多一年,个人经营肯定会开放。”柳蔓宁道。 宁乘笑,“那感情好,对了,我把那块棉布给你姥了,她夸你孝顺……” 柳蔓宁盯着宁乘,一脸‘小舅你说谎我知道但我不拆穿你’的模样,“……姥喜欢就好。” 宁乘干巴巴的笑了下,“那什么,我刚听你大嫂说明天上梁,我明天一早再过来帮忙,先走了。” 他不等柳蔓宁应话,长腿一蹬,骑着车子一溜烟跑了。 柳蔓宁看着小舅走远,才慢悠悠进了院子,去后院看了圈明天能吃的菜。 被大伯娘嚯嚯的那些黄瓜肯定不能行了,剩下的长到明天能摘的也不到十根,担心明天不够分的,她偷偷在其中一条黄瓜秧子根部滴了几滴灵泉水,助长一下。 正忙活着,院门口忽然有人大声叫她。 “柳蔓宁!柳蔓宁在吗?有你的电话。” 她的电话? 柳蔓宁奇怪的皱眉,村子里这会儿还没通电话呢,哪来的她的电话。 她从后院走出来,看着来人,“你是……” 来人抹了把额头的汗,“你就是柳蔓宁吧?快跟我走,镇上电话局有你的电话,京城打来的。” “……”柳蔓宁更奇怪了,谁会把电话打到镇上电话局找她? “快点,我骑车来的,对方还等着你去电话局,他一个小时后会再打。” 柳蔓宁想了想省城的阮老,她好像没给电话,他要联系估计也是先联系宋家人。 她着实想不起来什么人找她。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啊。”来人急的直跺脚。 柳大嫂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阿宁?” 柳蔓宁忙把事情说了,柳大嫂看了眼来人,点头,“行,你去吧,回来记得坐邻村的拖拉机。” 柳蔓宁点头应了,坐上来人的车往镇上赶。 到镇上电话局的时候,电话铃声刚好响起,那人累的往椅子上一瘫,朝她摆手,“肯定是找你的,你去接吧。” 柳蔓宁道了谢,走过去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你好,我是柳蔓宁,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润清澈的声音,“阿宁,是我……” 第65章 你跟人家女娃娃私定终身? “你是?” 柳蔓宁蹙眉,这声音在她前世今生的记忆库中都没存在过。 男人低沉一笑,嗓音有着异样的磁性,轻声道,“柳山凹,宋亦清。” “……亦清哥!” 柳蔓宁猛的睁大眼睛,震惊到不可思议!(⊙o⊙)… 她瞪着话筒,“你怎么……怎么是你?……” 那个从离开柳山凹,就彻底消失在她生命长河里的人,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 柳蔓宁心底突然窜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他的出现,会为她这一世带来某些让她称幸的改变。 她下意识抚摸了下手腕原先带手镯的位置。 对重生回来跟大房撕破脸抢回手镯这件事,觉得再正确无比! “是我,阿宁,我回来了。” 玉南楼轻轻叹息,声音里有些遗憾,“这话我准备了很久,本来是要当着你的面说的,可是……”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柳蔓宁摇头,“什么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亦清哥你回来了。” 电话那头,玉南楼的呼吸微顿了一下,轻笑,“是,阿宁说的对。” 柳蔓宁抿唇也笑,“亦清哥,宋大伯和宋大伯娘还好吗?你们这些年去哪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们……” 玉南楼沉默了一会儿。 柳蔓宁察觉到不对劲,声音微轻,“亦清哥……” “我们进京的路上……出了车祸,爸妈他们为了保护我……都没了,我失忆了一段时间,所以才没及时联系你,阿宁……亦清哥很抱歉。”玉南楼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掩藏的伤痛。 他说到失忆和抱歉时,柳蔓宁在这边轻轻摇头,“亦清哥,不是你的错……” 玉南楼轻轻嗯了声,电话两头的气氛都有些沉重。 柳蔓宁绞尽脑汁想怎么安慰她的亦清哥。 玉南楼不想让来之不易的第一通电话沉浸在这种气氛中,率先打破沉默,转换话题。 “阿宁,我会在省城停留三个月,过段时间回去看你……和三叔三婶。” “省城?”柳蔓宁顺势接话,笑道,“亦清哥在省城吗?我前几天才去的省城,刚回来。” 玉南楼低笑,说,“我知道。” 柳蔓宁不明所以诶了一声,“亦清哥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在大街上救了一个人?”玉南楼问。 柳蔓宁惊讶,“这个亦清哥也知道?我谁都没说……” 她忽然想到她救的那人,那张熟悉的脸庞,该不会是…… “亦清哥?” 玉南楼轻笑,揭露谜底,“是我,你救的那个人是我。” 柳蔓宁呼吸微滞,张了张嘴,“真的是……亦清哥。” 太过于巧合,让柳蔓宁大脑有了片刻的空白。 “真的是我,阿宁,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玉南楼轻轻吐出一口气,眸底有着浓到化不开的笑意。 柳蔓宁回神,摇头,“我当时不知道是亦清哥,如果知道……” 她肯定不会只滴几滴灵泉水给他保命,她应该照着一大海碗一大盆往他嘴里灌的。 “亦清哥,你的伤……” “伤口缝合包扎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养调理一段时间。”玉南楼道。 柳蔓宁哦了声,心里有点可惜把人参卖了。 那人参是用灵泉水催养的,用来调理身体肯定有奇效。 她琢磨了下,开口道,“亦清哥,你现在住在哪?方便给我地址吗?我给你寄点吃的,你不是喜欢吃我妈做的芝麻焦馍吗?我也学会了,等我给你烙上半化肥袋寄过去,还有我爸做的腌黄瓜,昨天刚腌了小半缸……” 听她不听数着自己以前爱吃的小吃食,时间好似倒流到他十五岁之前的时光。 自阿宁小时候救过他后,他就常跟他们玩,阿宁的三个哥哥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但出奇一致的护妹妹。 记得有一次,她抱着几张焦馍满村找自己,说要送他吃,结果半道被她堂哥抢了,她打不过又抢不过,顶着伤哭着找哥哥。 她三个哥哥一看见妹妹一身泥土和脸上的伤,冲出去就把他们堂哥给按到了地上,打的对方哇哇哭叫。 阿宁的堂哥…… 是柳弯弯的亲哥哥吧? 想到这个人名,玉南楼的眸色瞬间一厉,眸光仿若化为利刃,破口飞出。 “亦清哥?” 耳边响起噙着笑意的叫声,玉南楼回过神,笑着说好,把省城老师的地址说了,说到一半时,眼前忽然一暗。 玉城站在了他眼前。 他的话顿了一下,又笑着说完,“……阿宁,等我回去找你,有些事……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 柳弯弯冒充阿宁,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是他的错。 他必须当面跟阿宁道歉。 柳蔓宁说好,两人确定了下次通话时间,玉南楼让她准时到就好,他来打。 挂断电话,玉南楼抬眸迎上玉城探究的目光。 “阿宁?你的未婚妻?” 玉南楼点头,“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玉城拎起保温壶,皱了皱眉,“你顾姨天不亮起来给你煲的汤,知道你不能吃太油腻的,特地把上面的油控掉了,趁热喝点吧。” “嗯,替我谢谢顾姨。”玉南楼伸手接过,转身往病房走。 玉城跟在儿子身后,问他,“儿子,你怎么定的亲,你……养父母他们做的主吗?” 说完,生怕玉南楼误会,又别扭的解释,“我不是说他们不能做主,他们养了你那么多年……我就是……你定亲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伤怀。 玉南楼脚步顿了下,没回头。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这事我爸妈他们也不知道,亲事是我自己定的。” 玉城,“……?你跟人家女娃娃私定终身?” 玉南楼侧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阿宁也不知道。” 玉城愣住,反应过来玉南楼说了什么后,脸直接黑了。 “人家都不知道,你这算哪门子的亲事?你这叫……一厢情愿!” 说完,蹙眉瞪着儿子比自己还高出一头的挺拔身姿,又有些不忿,觉得他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能挣钱还顾家,这京城里多少老熟人在他跟前念叨,想给他介绍对象,他倒好! 自己给自己画了个圈,套进去了。 “你问过人家没有,人姑娘愿意不愿意?人要是不愿意,你趁早打消……” 第66章 救命之恩,理当以身相许 玉南楼停下脚步,站在病房门前,转身看着玉城,“先前不说是因为阿宁还小,现在……” 他微微一笑,“……我已经行动了。” 说完,进了病房。 玉城张了张嘴,跟进去,皱眉看着儿子,“万一人家不愿意……” “我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玉南楼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阿宁是我的,除了阿宁,我谁都不娶。” 玉城黑了脸,“……臭小子,真是个死心眼。” 怪不得京城里那么多德才兼备、美貌出众的小姑娘,他愣是看都不愿意看人家一眼。 原来,心里早有了人。 见玉城不再劝,玉南楼忽然开口,说,“爸不是想知道我怎么给自己定下的亲事吗?” 玉城抬头看他。 “十二岁那年,我妈生病,家里没吃的没营养她的身体一直好不起来,我自制了一套弓箭,去山上想打只兔子给我妈补身子,谁知道不小心崴了脚,跌进了一个树洞里,那里面真黑啊……” 玉南楼轻轻叹了一声,“……我的头撞到了树根上,昏死过去,醒过来时外面还是黑的,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一直拼命朝外求救,一直没人应我,我以为我要死在树洞里了……” “……阿宁就在那时出现了,她一边哭一边叫哥哥别怕,阿宁救你……” 玉城脸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只觉喉头有些发干,“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这做什么?” 玉南楼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道,“我爸妈都很疼我,只是那次运气不好,不是什么大事……” 玉城看着他,难受的不行。 这是他最爱的人给他生的孩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差点没了! 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玉城心口窒息,想到儿子无助等死的画面,心痛的不行,“儿子,对不起……” 玉南楼摇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一笑,仿佛将他眉宇间的清冷融化,让他有了不同平时的生气。 “在省城,阿宁又救了我一命。爸,你看,阿宁她是我的天使……” 是照进他生命中的一束光,是他的救赎啊。 他眼里心里哪还容得下其他人! 玉城嘴唇动了动,喉头哽咽着咽了下,“爸知道了。” 虽然觉得儿子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有点可惜,但救命之恩,理当以身相许! 唔…… 臭小子,又让他想起他媳妇了。 玉南楼瞥了他一眼,“爸,当年……你是怎么追的我妈?” 玉城神情一僵,方才那些感伤的情绪嘭一下烟消云散了。 他表情极其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情之所动,一往情深,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了。” 玉南楼哦了声,“我怎么听我爸妈说,是我妈救了你一命,你死缠烂打非要娶我妈,还发动部队领导做说客,恩威并施,我妈没办法才……” “胡说!造谣!你妈什么性格?是逼一下就会妥协的人吗?她那犟脾气……不是她点头同意,我哪敢……” 玉城急的一通解释,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又气又懊恼,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气呼呼的转身往外走。 枉费他刚才心疼他心疼的都要哭了,他就这么排揎他! 哼! 这性格,一点没遗传他,全随他妈妈了! “爸,我明后天会转去豫省省城。”玉南楼在他身后道。 玉城蹙眉转身,“你身体这样子去什么省城,养好伤再去不迟,你媳妇又不会丢。” 玉南楼摇头,“我想在身体恢复好的第一时间去见阿宁,她十月的生日,满十八岁。” 玉城磨了磨牙,“……你都计划好了,跟我说什么?让小路跟着你,有什么事,他出面比你方便。” 玉南楼想了想,应下。 玉城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住,“既然你媳妇在豫省,那来军区大院这个,自称你未婚妻的女同志又是谁?警卫说她在院门外等了一个多月。” “阿宁的堂姐柳弯弯。” 说到她,玉南楼的眸色骤然一冷,周身的气息都仿佛染了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她冒充阿宁,与我通信,让我和阿宁这么多年都没说过一句话,阿宁……甚至都不知道我给她写了几年的信。” “什么?!” 玉城愣住,他从来没见过儿子这个模样,眼露锋芒,眸底竟隐隐泛着杀气。 想到得知妻子难产死亡,他那股愤怒想杀人的冲动,他居然能理解儿子此刻的心情。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 第二天,柳弯弯吃完早饭,溜达着到了军区大院门口,按照惯例,先探头朝里面瞧上两眼。 再跟发现她来了的警卫打声招呼,然后,站到警卫给她划好的位置,继续等人。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警卫发现她的时候,不是平常那种漠然,而是一脸警惕唰一下冲过来。 紧接着,不给她任何反应机会,倒剪着她的双手,嘭一声给她摁在了地上。 “啊!疼疼疼,你干什么?是我……” 柳弯弯疼的眼泪都落了下来,扭头可怜巴巴的望着警卫,“你抓疼我了!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天天都来的……” “柳弯弯同志,你屡次窥探军区,我们严重怀疑你有不轨行为,现对你予以抓捕,你老实交代……” “我不是,我没有!” 柳弯弯惊恐的辩解,“我都说了我是来找玉南楼的,我是他的未婚妻。” “你说谎,玉南楼的未婚妻不叫柳弯弯。”警卫面无表情道。 柳弯弯大惊失色,顾不得被按着,大声道,“是不是南楼哥回来了?我去见他,他一见我肯定知道我是谁,我每个月都跟他通信,我还带着他给我写的亲笔信,我就是他的未婚妻,我就是……” “带走。” 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前,居高临下睨了眼柳弯弯,摆摆手。 警卫忙应声,“是,首长。” 柳弯弯被抓起来,站直身子看到玉城的模样时,明显一愣,“是你。” 玉城挑眉,“你认识我?” 第67章 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柳弯弯摇头,“我昨天有看到你开车进军区,你是……” 她说到一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不顾被警卫抓疼的手腕,扭头找警卫确定,“他是不是……” “我姓玉。” 玉城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淡声道,“是玉南楼的父亲。” 柳弯弯霍然转头看着玉城,眼睛里满是兴奋与激动,“我知道你,南楼哥在信里写了,他养父母出车祸死了,被你这个生父接回了大院……” 玉城蹙了蹙眉,没言语。 柳弯弯挣着身子往前探头,一脸讨好的朝玉城笑,“玉叔叔,我是南楼哥的未婚妻,我们通信了好几年,我是特地来京城找他……” “你是我儿子的未婚妻?”玉城面无表情看着她,“那柳弯弯是谁?” 柳弯弯脸上的笑容一僵,抿了抿唇强撑道,“我……可南楼哥喜欢的是与他通信好几年的我啊……” 在他面前还玩文字游戏? 玉城瞥了她一眼,看警卫,“带走。” 警卫说了声是,按着柳弯弯调头往里走。 柳弯弯努力挣扎,大声道,“你要把我带去哪?我不走,我要见南楼哥,我可以跟他当面对质……” “堵住她的嘴。”玉城慢悠悠的说。 警卫一把捂住柳弯弯的嘴,将人带进了离警卫室很近的一个空房间。 等玉城进去,警卫退出房间关上门。 柳弯弯不明白为什么把她带到这来,“玉叔叔,我……” “柳弯弯,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们进入正题。” 玉城盯着她,眉眼凌厉,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眼神,很有压迫感。 柳弯弯愣是张了两下嘴,都没敢再说自己是玉南楼未婚妻的话。 玉城接着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把你冒充我儿子未婚妻这些年骗的的东西折现,连同每个月骗的钱,一同还回来。你本人……也不许再冒充我儿子的未婚妻在外面招摇撞骗,你答应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算完了。” 他说完,问柳弯弯,“选吗?” 柳弯弯咬着唇,神情格外难堪,脸色更是青白交错。 钱早被她妈、她大哥跟她瓜分干净了,那些东西大多数被她卖给了镇上的人,剩下带回家的也全被她妈拿去送给了她姥家,她拿什么还?! “拿不出?”玉城问。 柳弯弯害怕看到玉城轻视的目光,头垂的低低的,点了一下。 玉城嗯了声,“早猜到了,那第二个,你自己去街道填一份去东北当知青的志愿书,什么时候我儿子跟我未来儿媳妇结婚,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柳弯弯猛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瞪着玉城。 “为什么?” 玉城静静看着她。 明明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柳弯弯就是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欺负我!这不公平……凭什么她什么努力都不用付出,就能拥有那么多人的关心和爱护?!她有一双不重男轻女的好父母,她有三个宠妹狂魔的哥哥,她还有个好多年都想着念着她的青梅竹马?!可是凭什么啊!” 柳弯弯愤怒的狂吼,一口气发泄出去,已是满脸泪水。 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看着玉城,“……玉叔叔,我也很努力啊。这些年跟南楼哥通信的人明明是我啊,我也喜欢南楼哥,柳蔓宁她什么都没做,她拥有的东西那么多,还不够吗?为什么还来跟我抢南楼哥?!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她摇着头,哭倒在地上,伸手还想去抱玉城的腿。 玉城冷着脸后退两步,躲开。 觉得这女孩子的思想真的是有问题。 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反倒一直钻牛角尖,眼红他未来儿媳妇。 太危险了。 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这样的人最好远远的打发了,可不能让她嚯嚯他未来儿媳妇。 “我还有第三个选择,你要听吗?” 柳弯弯抬起头,噙着泪水希冀的看着玉城,“玉叔叔,你帮帮我……” 玉城皱着眉头别开脸,再后退一步。 站稳后开口,“第三,我立刻安排车送你回豫省工城镇派出所……” 柳弯弯脸色骤变,眼中的希冀变成恐慌,“玉叔叔,我不……” “你一出事就跑来了京城,可能还不知道,你大哥因为大额敲诈勒索,拐卖儿童与妇女未遂,已经定罪关进去了,五年期。” 玉城补充完,好心的叹息一声,“我心善,念着你跟我未来儿媳妇的关系,才给了你前面两个更好的选择,你既然觉得我们在欺负你,那不如选第三个?” 柳弯弯瞪大眼,似乎没想到玉城居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心善? 他心善为什么不让南楼哥来见她?! 他心善为什么不让柳蔓宁去东北当那苦哈哈的知青?! 柳弯弯咬了咬唇,在玉城逼迫的注视下,摇头拒绝,“我不选!我要见南楼哥,这几年都是我在跟南楼哥写信,南楼哥是喜欢我的,我要当面问南楼哥……” 玉城眉川蹙起,给了柳弯弯一个‘怎么那么想不开’的眼神。 心道,不让你去见她,是在救你,懂不懂? 柳弯弯不懂玉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不回答肯定是不愿意带她去见玉南楼。 她崩溃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盖时碰到手腕上的手镯,一把撸了下来,边哭边骂,“说好的福运手镯会给戴的人带来的福运呢?为什么给我带来的全是噩运?!明明没戴前南楼哥还写信给我,会跟我分享生活、工作中的事,为什么戴上它,南楼哥见都不愿意见我了……” 玉城因她这话,视线往那手镯上多看了几眼。 “为什么柳蔓宁带着就有用,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不断的念叨着这不公平,玉城的眉头却紧紧的蹙在一起。 柳蔓宁这名字……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蔓蔓芝秀,宁安喜乐……” 玉城嘴里嘀咕着,脑海里刚闪过一个画面,耳边忽然传来柳弯弯的尖叫,“都是这破镯子害的……” 她扬手把镯子往墙上砸去。 第68章 南楼哥,我喜欢你啊 玉城呼吸一顿,画面破碎,他下意识往手镯飞过去的方向快走,想接下手镯。 身后的房门嘭一声被人踹开! 一道身影比他速度更快的扑过去,在手镯撞击到墙面时,堪堪接下,护在怀中。 人也重重撞到墙上。 然后,跌落在地。 “唔。” 男人发出低闷的痛呼,背后伤口崩开,几乎是瞬间就染红了他背后的衣服。 玉城心口一窒,神色都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两步跨过去,“儿子!” 玉南楼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玉城看的都要心疼死了。 “爸,我……没事。” “你别说话,我看看你的伤。” 玉城连点了两下头,轻轻扶起儿子,看了眼他背后被血浸透的衣服,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抬眸,冷冷看了柳弯弯两眼。 玉南楼抓住玉城的手,借着他的力艰难的站起来。 玉城瞧见他站起来的瞬间,衣服上的血又多了。 他再次冷眼看柳弯弯。 柳弯弯被这种杀气吓的说不出话。 玉南楼忍着疼,一步一步走到柳弯弯身前,“柳弯弯,你冒充阿宁,欺我瞒我哄我骗我,恶心我!你……该死!” 柳弯弯心悸,张了张嘴,“南楼哥,我……”喜欢你啊。 可玉南楼并没等她把话说完,而是一把抓住她扔手镯的那只胳膊,猛的一拉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 柳弯弯不敢置信的瞪着玉南楼。 看着他像折筷子一样把她的胳膊折断了。 她整个人震惊到懵。 下一秒,痛感袭来,她忍不住惨叫出声,声音劈叉到高八度。 “啊!” 她抱着胳膊疼的浑身冒冷汗,打滚撞墙都止不住的疼。 却还满腹执念,大声叫着玉南楼,“为什么?柳蔓宁到底比我好在哪?我不服,我不服……” 玉南楼的眉眼染满寒意,冷冷看着柳弯弯。 “阿宁的手镯为什么在你手上?” 柳弯弯一窒,咬着唇不说话。 玉城在一旁急的不行,担心儿子的伤,更担心儿子在这种状态下对柳弯弯下狠手。 为这种人污了儿子的名声,不值得。 “小楼,我让人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咱们先回医院,把你的伤口处理了,我给你慢慢说。” 玉南楼侧眸,眼前却忽然一黑,整个人像没了力气般往后跌。 玉城忙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撑起来,“儿子……” 玉南楼轻甩头,睁开眼,“爸……” “小路!” 玉城先应了声,然后扬声朝外叫,一道身影应声立在门口,敬礼,“首长。” “快,把小楼送医院去,通知医生准备好。” “是。” 两人扶着玉南楼朝外走,玉南楼回头扫了眼柳弯弯。 明明是失血过多快要撅过去的人,偏那眼神像化为实质的利刃,一刀一刀刺进她体内。 柳弯弯疼的脸白嘴白,看着玉南楼被鲜血染满的衣服,惊惧害怕,想哭又想大笑。 玉南楼! 居然因为她砸柳蔓宁的镯子,折断了她的手! 因为她冒充柳蔓宁,想杀她?! 她那么喜欢他! 她那么爱他!! 他居然想杀她? 多可笑啊!! 太可笑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柳弯弯笑出了眼泪,还没停,笑的咳嗽哽咽狂呕不止,还是觉得荒谬可笑。 为什么总是这样? 玉南楼这样,她的家人也这样。 她上辈子对她的家人那么好,她爸妈拿她换钱给大哥还债! 她好不容易跑出去,跟对了人,过上了平平稳稳的生活。 就因为犯贱想家给家里人去了封信,他们就带着她婆家人顺着地址找上了门。 把她拖回去关在猪圈里当猪养了十年! 哈哈哈哈…… 柳弯弯,你可真够犯贱的! 这世上根本没有真心对你好的人! 没有! 她抱着胳膊,蜷缩在角落里,抬头望着透过窗棂照进来的阳光。 她贪婪的想靠近,却在被太阳照到眼睛的那刻,刺眼的又缩了回去。 …… 玉南楼撑到医院,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医生看到他扯裂的伤口,震怒的不顾身份大骂玉城,“你怎么看孩子的?跟你说了他的伤不能大幅度牵扯,本来就失血过多,现在又崩出来这么多,你是不想要你儿子了?” 玉城满脸无助,神情慌乱的不像统领三军的首长。 见他这样,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让人立刻准备手术室,叫玉城,“秋刀鱼不是说你专门买了根人参吗?赶紧拿来给孩子救命。” 玉城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取。” “首长,我去吧。”小路在一旁道。 玉城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握了握有些发僵的手,朝小路点了个头,“快去快回。” 小路敬礼∠(°ゝ°)转身快步跑出去。 那边,护士喊医生,说手术室准备好了。 医生瞧了眼玉城的手,轻轻叹了一声,“行了,你先坐下休息会,我先进去给他缝合伤口,参片拿来就喊护士给拿进手术室。” 玉城很乖的点头,摸着长凳坐下,还差一点坐空。 医生皱眉,又是一声叹。 小路很快赶回了医院,玉城叫了护士,护士出来把参片送进去。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出来,玉城一脸紧张的看过去。 “处理好了,这段时间再不能来回移动了,让他趴着好好养,伤口不结痂,哪都不许去!”医生冷着脸叮嘱。 玉城头都要点掉了,看的医生好气又好笑,虚点着他,“你也就这时候才像个当爸的。” 然后,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个手镯递过去,“做手术的时候发现的,他一直攥在手里,打了麻药掰开手指取出来的,好像对他很重要?” 何止重要? 玉城苦笑,接过手镯道谢。 等人推进病房,他守了大半天,玉南楼才从昏睡中转醒。 睁开眼看到玉城脸色不好,歉意一笑,“爸。” 玉城瞪了他一眼,“还好意思笑,你不去我也能把那镯子接住,能的你!” 玉南楼脸色一变,举起自己空落落的手。 玉城从床头柜上取下手镯塞到他手里,“在这儿。” 玉南楼勾了勾嘴角。 玉城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回去把柳弯弯的事处理干净,这段时间先好好养身体……” 玉南楼张嘴要说什么,被玉城瞪了一眼,“……伤口不结痂,哪都不许去!” 说完,愤愤的走了。 走出很远,才捂了把眼,长吐一口气,把自己的勤卫兵小路留在医院,自己往军区大院赶。 夕阳最后一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间落在柳弯弯的脚尖前,只差那么一点。 柳弯弯冷漠的盯着,没有丝毫追逐的意思。 房门被人打开,柳弯弯抬起头。 玉城站在门口看着她,“柳弯弯,你想好了吗?” 第69章 不是你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你 柳弯弯点头,“选好了,我去东北当知青。” 玉城意外的多看了她两眼,“好,你可以走了,两天内,我要看到你支援东北的志愿书,你不用想耍什么花招,我……” “我知道,你是军区大院的首长,我无依无靠,胳膊拧不过大腿。” 柳弯弯没什么情绪的与他的视线相撞,“玉南楼死了吗?” 玉城脸色瞬变,极其难看的盯着她,“柳弯弯!” 柳弯弯垂下头,“没死就好。” 玉城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顿住,回头警告柳弯弯,“不是你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你。否则,下次没人救的了你!” “知道了。”柳弯弯略抬头,眼睛朝上看,露出底下的留白,看上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玉城眉头拧了拧,对她真是一点好感都提不起来,“记住你说的话,走吧。” 柳弯弯单手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叫住再次想走的玉城,“玉首长,我的手……被你儿子折断了,我需要去医院,不治疗我这只胳膊就废了……” 玉城没应声。 柳弯弯仰头,平静的与他对视,“我现在这样子,什么都做不了,你也不会让我做什么的,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什么都不会做的。” 她自嘲一笑,“你们放心。” 至少,目前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玉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率先朝外大步走去,“跟上来。” 等柳弯弯从医院出来,玉城派人盯着她去填写了支援志愿表,在第二天一早就把人送上了开往东北某个村子的火车。 火车开动时,柳弯弯朝站在站台上的玉城招手,说了一句话。 玉城没有听清楚。 目送火车开走,他掉头去医院,把消息告诉了玉南楼。 玉南楼面无表情,并没有给他提供什么有价值的反馈。 玉城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想去豫省,但你现在的身体条件经不起长途跋涉……” 玉南楼没说话。 “你想见你未婚妻,我打电话让人送她来京城……” 他的话没有说完,玉南楼就看了过来,“不用。” 玉城很是无力,拧着眉瞪着儿子。 他儿子这傲娇别扭的性格肯定不像他! 跟玉南楼待了一会儿,玉城回去忙事。 玉南楼靠在床头想事情,下午往省城挂了通电话,“魏师哥,是我。” “小楼,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魏澜关切的笑问。 “还在养,需要一段时间。师哥,我记得你在工城镇有一个战友,关系还不错的那种。” 魏澜愣了一下,点头说是,“怎么了?” “有事请你帮忙。”玉南楼把事情说了。 魏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看了几眼话筒,确认道,“你说让我找工城镇的战友帮忙,给柳山凹大队装台电话?” 是这个吧? 他没听错吧? “是,麻烦师哥了。” 魏澜嘶了一声,琢磨了片刻,应下,“成,我去打电话,一定把这事办成,最慢一周,你等我消息。” “好,谢谢师哥。” 魏澜笑,“都是自家兄弟,谢什么?等你养好身体,再来省城,我妈整天念叨你,你来她比谁都高兴。” 玉南楼也笑着说一定。 挂掉电话,魏澜才想起来,他师弟喜欢的女孩子不是去京城找他了吗?怎么这会儿往柳山凹装电话? 他皱了皱眉,想着等下次再问。 随后,拿着话筒拨了工城镇战友的电话,“你好,请转接……” …… 柳山凹村头,一群人忙的热火朝天。 两口砖头粗垒的临时锅台,柳母与柳大嫂身前一人一口大锅,一个做炒菜,一个做汤。 柳蔓宁和柳二嫂坐在灶膛前一边添柴,一边说着悄悄话。 柳父与柳大伯,带着柳二哥与宁乘在跟帮忙的村人商量上梁的事。 柳大哥与柳三哥张罗请客的桌椅长凳,研究摆放在哪不碍事。 柳一鸣小朋友今天被分到了很重要的任务,要牵着曾爷爷柳老头的手看上梁。 不远处要上的木梁上,贴着用红纸写的对联,有的是“上梁正逢黄道日,建基迎来紫微星”,有的是“上梁喜遇春光明,立柱欣逢百花开”。 安排好了谁接哪根梁,谁往上送梁,所有人站好位置,下面有人开始喊上梁。 大梁用绳子拉上去,摆正位置后,柳大哥就在外面点准备好的鞭炮,一时间鞭炮震天。 听到鞭炮声,柳大嫂与柳母也加快了手下的速度。 柳大哥与柳三哥不停往桌上端菜,来帮工的一共二十六个壮劳力,八人一桌,加上他们家的人,一共摆了四桌。 柳母与柳大嫂在早先 说的四菜一汤上,又加了两道,一道猪肉白菜炖粉条,一道炝炒小青菜。 主食依然是一人两个白面馒头,杂粮馒头管饱。 柳二哥还从镇子上带了几瓶酒回来,一桌放上一瓶,点到为止。 帮工的人看见他们准备的饭菜,尤其那满登登的腊肉,满盆的猪肉,都馋笑了。 这时候家里哪还有什么肉? 这肉明显是为了招待他们,特意在镇上买的! 这是待见他们呢。 柳老头这时候格外有眼色,牵着小曾孙笑着请指挥上梁的人坐,两人你来我往,坐在一张桌子旁,当然主位还是柳老头的。 白面馒头直接分到人手里,杂粮馒头是一大馍筐,放在桌子正中间。 等人全部落座,柳老头看了眼柳父说开饭,柳父才笑着招呼大家开饭。 几桌人哈哈大笑,夸柳老头养了个孝顺儿子,这上梁饭办的体面。 “老哥以后有福了啊!” “太丰盛了,看着就好吃!” “油汪汪的,好兆头!瞧着柳三哥这一房以后要发达了!” 柳老头笑眯眯的听着,正要发表几句谦虚的话,一道圆润的身形忽然从斜地里冲过来,越过他们冲到了刚上的梁下。 手中悠着一根绳子,一下甩到了房梁上。 众人傻眼,齐刷刷看过去。 “这是干什么……”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可不吉利啊!” 柳老头的脸立刻沉了。 “老大媳妇,你干什么?” 第70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干什么?我要他们还我儿子!” 大伯娘一手拽着绳子打了个结,扭头挑衅的看着三房的人。 张口啐了口唾沫到地上,“我要不是回了趟娘家,我还不知道我儿子被你们害的要坐五年牢!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你们还我儿子!” “老大!”柳老头叫柳大伯。 柳大伯羞愧的忙从桌上下来,走过去拦大伯娘,“玉堂他妈,老三家今天上梁请客呢,你别闹了,赶紧回家。” “我不回!” 大伯娘剜了他一眼,“你别过来!三房的人都听着,你们今天不把我儿子还回来,我就吊死在你们这新梁上!” 柳大嫂气的拍桌子站起来。 她冷着脸左右瞧了瞧,拎着一个板凳走过去,一把丢到大伯娘脚底下。 “你上,现在就吊!你死了我们立刻报公安!让公安来评理。” 大伯娘被唬的往后退了一步,瞥了眼面无表情看着她表演的柳蔓宁,咽了口口水,压下心慌,叉腰道,“我死了你们都别想好过,我是被你们逼死的,公安肯定是向着我的。” “那你怕什么,上啊!”柳大嫂上前一步。 大伯娘防备的看着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撒泼,“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啊,侄媳妇欺负大伯娘,逼大伯娘去死啊……” 几桌的人一边夹菜吃馒头,一边看猴子耍戏一样看她。 柳大伯觉得丢脸死了,偏偏他说什么话,大伯娘都当没听见。 柳大嫂气的胸口发闷,脸色也不好了。 柳母拍拍她的手,拉她坐下,给她端了碗汤。 “哎哟,这是咋了?”跟大伯娘关系好的牛婶儿,咋呼着叫嚷开,“快来看啊,玉根家的逼她大伯娘上吊呢!” 柳母蹙眉,眸色微凉,淡淡瞥了牛婶儿一眼。 大伯娘见帮手来了,朝牛婶挤眉弄眼,哭叫着,“他们三房害的我儿子坐牢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老三、老三家的,我给你们磕头了,我求你们了……我去死!你们放了我儿子吧……” 被牛婶招呼来的的村妇,都是她那一群的,不知道是拿了什么好处,上来就对柳家三房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在一旁叽叽歪歪,“咋回事?柳玉堂坐牢了?” “就那天玉根家的鸣娃子被他带去镇上,差点卖了……” “哦哦,对对,还有蔓宁那丫头,听说那小子打算把俩人都卖了……” “诶,这事做的可真丧良心。” “丧什么良心啊,这不是没成吗?俩人都好好的,要我说,这三房闹的确实有点大,就因为这又分家又打骂大山媳妇的,啧啧……” “也是,人没事,打过骂过还计较,是太小心眼了。” “都是一家人,这事三房做的过了……” “可不是,谁家没点磕磕碰碰的?上下牙齿和嘴皮子还打架呢……” 柳大嫂气的手脚冰凉,唇抿的紧紧的,脸色也一阵一阵的发白。 柳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柳大嫂侧眸看柳母,眼眶都红了。 “妈,她们站着说话不腰疼,鸣鸣和阿宁差点被柳玉堂那畜生害了……” “妈知道。” 柳母拍拍她,站起身,叫了声牛婶儿。 牛婶儿得意的抻着脖子,“三树家的,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们一家把大山媳妇折磨的,眼瞅着都瘦脱相……” 她的话没说完,余光瞥到大伯娘圆滚滚的身子,硬着头皮把‘了’字说了。 “都是一家人,既然你们家两个孩子都没事,去镇上跟公安说一声,把人儿子给放了吧,怎么说也是你亲侄子……” “我没有要卖亲堂妹和亲堂侄的侄子。” 柳母开口,直接堵住她的话,“你想有?送给你。” 牛婶儿愣住,反应过来柳母话中的意思,立刻反对,“……我不要!” 这种畜生玩意儿,谁家有谁家倒霉! 大伯娘狠狠瞪了她一眼,牛婶儿这才反应过来,忙补救,“他是你男人大哥的亲儿子,你不看他也要看你男人的面子!你不放人就是让你男人被你男人大哥怨恨……” 柳母侧头去看柳父,柳父去看柳大伯。 柳大伯连连摇头,“没有,老三,我没有怨恨你,我知道是玉堂做错了事,不是你……” “柳大山!”大伯娘气的大叫,“你给我闭嘴。” 牛婶儿翻了个白眼,见过拖后腿的,没见过这么能拖后腿的。 要兄弟不要儿子,这事还真没几个人能做的出来! 大伯娘给牛婶使眼色,牛婶撇撇嘴,抻了下衣服,还要开口,被柳母抢了先。 “公安按法律办事,抓的都是坏人。当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要是觉得他拐卖孩子和妇女没错……” 她微笑着与来闹事的村妇一个一个的对视线,看完所有人,才说完剩下的话。 “……可以联名去镇上派出所找公安,要说法,替他们喊冤。” 牛婶儿愣了下,看大伯娘,这跟她们说好的不一样啊,这让她们怎么接? 大伯娘也急,她娘家嫂子说了,这事他们不占理,得让三房的人去说,只要他们不追究说放人,公安才会放人。 来壮声势的村妇们也都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说着什么。 “我们还要待客,你们要商量,麻烦离开我家。”柳母直接撵人。 牛婶悻悻的瞪了眼柳母。 柳蔓宁站起来挡住牛婶的视线,笑着提醒,“几位大婶儿大娘,你们包庇坏人替他做假证利用不正当手段逼我们家,也是违法犯罪的,唔……也有很大可能会被抓。” “真的假的?” “你骗人,从来没听说过。” 柳蔓宁笑着看那人,“留山婶子,要不你去找公安问问?这事大伯娘应该知道啊,她没跟你们说吗?” “什么?她知道?” “姓牛的,你是不是也知道?” 牛婶儿摇头,“我只知道家里藏坏人是要被抓的,咱们都一个村的,帮他说两句话也要被抓?” “包庇人贩子是包庇罪,威胁恐吓他人是寻衅滋事罪。”柳蔓宁好心解答。 牛婶儿瞪着柳蔓宁,好一会儿猛吐出一口气,对着大伯娘一顿输出。 “好你个方爱玉,你这是要把我们都送进去啊?以后别说咱俩认识,呸!恶心玩意……” 她一口唾沫啐过去,大伯娘又急又懵,“她是吓你的……” 柳蔓宁嗯嗯两声,“要不我骑车去镇上把公安请来,抓几个回去给你证实一下?” 这话一出,处于观望中的村妇们都倒抽一口凉气。 第71章 闹剧收场 她这话一说出来,处于观望中的村妇们都慌了。 留山婶子咽了口口水,狠狠剜了拉她们过来的牛婶子一眼。 泼辣的啐了她跟大伯娘一口唾沫,对柳母道,“行了,搁这吓唬谁呢?都一个村的,说几句话就要抓这个抓那个的!我就明说了吧,来这都是你那妯娌跟这姓牛的妯娌,你要报公安抓人抓她们,跟我可没半分钱关系。” 说完,有几分心虚的撇开视线。 她身后的小媳妇大婶大娘纷纷附和,“对,都是她们两个张罗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听着众人的应和,留山婶子还哼了声,“我们这也算给你们上梁凑热闹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讨人嫌。 柳蔓宁蹙眉。 柳三哥嘿了声,撸了把袖子,嗤笑道,“这算给我们家凑热闹?行,我记下了。赶明儿婶子你儿子结婚,我也这么闹一出,给你们家也热闹热闹!” 留山婶子的脸色立刻变了,瞪着柳三哥,“你想闹婚。” “闹婚不是很正常的吗?唉,就是闹过人家还愿不愿意进你家家门,可就不好说了。”柳三哥吊儿郎当的歪嘴一笑。 那混不吝的模样,愣是给留山婶子唬的心惊肉跳的。 这兔崽子是要坏她儿子的好事啊! “你、你这个……” 她张嘴想骂人,柳二哥瞥过去,微凉的眸子直盯着她。 留山婶子茫然四顾,“……” 不明白她说错了啥,怎么柳家三房的人都这么凉飕飕的看着她? 她受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 一旁有人扯了把她的衣服,小声提醒她,“别说了,再说你儿子那婚事真能被他们家老三给嚯嚯了。” “你赶紧给陪个不是,就说咱们都是被人撺掇的,也不是真想找事来的。” 留山婶子有些别扭,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这会儿让她低头,她难受。 她不说有人说。 “他婶子,你看这事弄的,我们真不是来闹场的,都是……唉,对不住,我们这就走。” “对不住啊,玉根他妈。” “藤娃,别生气了啊,大娘说错话了,给你们陪不是……” “他婶子,你养了四个好儿女啊,都知道护着你了,你苦尽甘来了。” 几人强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赶紧溜了。 留山婶子见人都要走,怕给自己一个人落下,忙低着头从嘴里咕哝了声对不住,抓着另一个人的胳膊也跑了。 走出老远,还在抱怨,“我们也没说错啥,为什么要跑?” 几人互相看了看,好心提醒她,“姓牛的跟姓方的做事不考虑儿女子孙,你也不考虑?真给你儿子婚礼嚯嚯了,看你去哪哭。” 留山婶子心有余悸,张了张嘴,“方爱玉不是说他们……吓人的吗?” 其中一个小媳妇撇了撇嘴,“那婶子要不回去再闹一场,赌一把试试,看柳子藤会不会坏了你儿子的好事?” 留山婶子瞪眼,“我又不傻,我干嘛去赌这个,我就是说说。” 几人齐齐啐了她一口。 村头,牛婶子看着自己拉来壮声势的人都跑了,气的直跺脚。 这群人枉费她平时对她们那么好,跑了也不知道拉上她?! 她看了眼还坐在地上闹的大伯娘,眼珠子一转,故作一脸被骗了气的不行的模样,张口又啐了过去,“我真是倒了血霉,被你花言巧语骗来……你害惨我了!” 说完,又变了副笑脸,叫柳母,“他婶子,都是误会,我是被方爱玉骗来的,你们家做的对,大义灭亲没错的,谁也不想家里有这么个糟心玩意儿!这种人就应该把牢底坐穿……” “牛爱草!”方爱玉大叫一声,肥嘟嘟的手指着牛婶子骂,“你说什么呢?你儿子才该把牢底坐穿!” 牛婶子丢给她一个白眼,“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就爱偷个懒占个小便宜,可从来没动过害自己亲侄子跟亲堂妹的念头。你儿子害人那是活该……” 她很是瞧不上的撇了撇嘴。 方爱玉气的啊的叫了一声,两手拍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牛婶子冲过去。 牛婶子哎哟一声,一拍大腿掉头就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大声道,“玉根他妈,今天这事儿对不住,我给你们把人带走,你可别让你闺女去报公安了啊……方爱玉,你叫个什么劲儿,我又没说错他……” “牛爱草,我儿子再有错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许你说……” “做错事还不让人说了?我就说,就说……” “你这个贱货你有本事你别跑,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的你哭爹喊娘……” “谁把谁打哭还不一定,你有本事追上我,看我不揪秃你头发……” 众人眼瞅着两道圆滚滚的身影卷着地上的尘土,你来我往骂着尖叫着跑进了村里。 柳老头白了柳大伯一眼。 柳大伯神情难堪,脸色发白,嘴张了几张,“我、我回去看看……” 柳老头哼了声。 柳大伯眼眶都红了,看着柳父直说对不住。 柳父摇头,把他送到大路上,劝慰道,“大哥,咱们是兄弟,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了解,我不会因为大嫂和玉堂、弯弯做错的事怪你,但是……” 他微叹了一声,“……他们欺负上门,我做为家长肯定是要护着我的妻子儿女的。这点还请大哥不要怪我。” “老三,你们没错,是我……” 柳大伯连连摇头,“是我没本事,我管不住你大嫂,她、她把孩子都教坏了,明明小时候玉堂跟弯弯都好好的……” “大哥,惯子如杀子。” 柳父嘴笨,不知道怎么跟大哥讲清楚,“你跟大嫂好好说说,我听说在牢里能学手艺,不见得是坏事,你常去看看玉堂,把他的性子拧过来,说不定还不晚。” “哎哎哎,我听你的,我回去就跟你大嫂说,我明儿个就去镇上看玉堂。” 柳大伯抬手抹了把眼睛,“老三,大哥真是对不住你,玉堂跟弯弯差点害了鸣娃子跟阿宁,你还愿意帮大哥……” “大哥,我们是亲兄弟。”柳父拍了拍柳大哥。 柳大哥憨憨一笑,转身朝村子里走。 柳父看着柳大哥已经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从小上山都会背着他的哥哥,爬那么高的树掏的鸟蛋自己一个不吃全给他补营养的哥哥。 为了让他娶上媳妇,愣是把自己攒的那点钱全给了他的哥哥。 柳父喉间滚动,鼻尖莫名一酸,眼眶微微泛热。 他对不起大哥。 但闺女和孙子差点被人害了,让他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去派出所请公安放人,他同样做不到。 “大哥,对不起……” 第72章 大嫂有喜 柳母远远瞧见情绪低落的柳父,心底微微叹息。 柳老头瞥了眼三儿子,也哼了声,低骂,“没出息。” 旁边的人没听清楚他说什么,笑着问他。 柳老头也笑着招呼,“快吃快吃快吃。” 一顿饭除了开始的闹剧,圆满收官。 一群人说笑着回家去歇个脚,柳老头站在院门口送人。 等人都走完,他背着手叫柳父,“你送我回去。” 柳父应了,牵着鸣鸣跟在柳老头身后。 柳老头看不上他那慢吞吞的步子,伸手把小朋友抢到自己手里,一边逗重孙,一边骂儿子。 柳父垂着头,一个字都没说。 柳母看着祖孙三代走远,才摆手让柳大嫂他们收拾桌子。 装菜的盆都空了,馍筐里的杂粮馒头也吃的干干净净。 柳大嫂端着碗走到大锅边,放下碗突然扭头朝一旁干呕。 柳母正好在旁边,忙快走两步扶住她,“怎么了?” 柳大嫂摇头,“就是闻到这味,突然有些难受……” 说着眼眶蓦地红了,情绪激动地叫柳母,“妈,咱们做错了吗?柳玉堂那畜生不该坐牢吗?大房老拿这件事找咱们家的事,是不是她儿子一天不放出来,咱们家就再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柳母摇头。 “做错事就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该关。” 闻言,柳大嫂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呜呜……大伯娘太欺负人了,咱们家今天上梁,这么大的日子,她还跑来闹?!这以后怎么过?我真是受够了……” “小静……” 柳母见她情绪不对,忙抓住她的手安抚,“听妈说,咱们分家了,等房顶铺好,院墙拉起来,灶台垒好,咱们就搬过来,关起门来就只有咱们一家人过日子,到时候,你大伯娘再来闹事,咱们连门都不需要让她进。” “能吗?她是长辈……” 柳母摇头,“她不做长辈该做的事,你们也不必守着那点破规矩,再不济,还有我跟你爸站在你们后面撑着,我跟你爸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柳大嫂眼睫毛上挂着泪珠,扁着嘴很委屈的点头,“嗯,妈,我听你的话。” 柳母微松一口气,笑着往她腹部扫了一眼。 “你这个月来事了吗?” 柳大嫂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柳母的意思,一张脸立刻羞红了,“没,还没……” 两个没一出口,她又是一愣。 下一秒,惊异的望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再抬头看柳母,“妈,我可能有……” “等会儿回去找郎中给你看下脉。”柳母笑道。 柳大嫂估摸了一下时间,羞臊的摇头,“先不看吧,月份还浅,不一定能看出来……” “好,那等搬完家。” 柳大嫂笑着点头,手抚摸着小腹,眼中立刻有了属于母亲的光芒。 柳母拍拍她的手让她坐下歇一会儿。 柳大嫂想到自己刚才控制不住的情绪,也有些心悸,没强求,听话的拿着小板凳坐到了不远处,看大家忙活。 柳大哥瞧见自己媳妇坐在那,惊讶了一下,特特跑过去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大嫂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啊?怪我,我干什么了?”柳大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伸手去摸柳大嫂的脑门,“是发热……” “我没有。” 柳大嫂扭捏着凑到柳大哥耳边,把怀疑有了二胎的事说了。 柳大哥的眼睛瞬间亮了,“媳妇儿,你有了!” “你小点声,还没确定呢。”柳大嫂轻拍了柳大哥一下。 柳大哥挠了挠头,傻笑,“那等会儿忙完我们回去找郎中……” “找什么郎中啊……” 柳大嫂又趴到柳大哥耳边,把自己估算的小日子说了。 柳大哥的耳尖瞬间红了,“那、那是不急。” 夫妻俩在角落里说悄悄话,看的柳二嫂满眼羡慕。 柳二哥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柳二嫂哎呀一声,捂着脸扭头看柳二哥。 柳二哥抬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还羡慕吗?” 柳二嫂眉眼一弯,笑盈盈的连摇头,“不羡慕了。” 柳二哥也笑。 “嘶……” 柳三哥看的牙酸,瞥一眼这对,再瞥一眼那对,啧啧两声。 拿胳膊肘拐了下一旁低头忙活的宁乘,“小舅,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娶小舅妈?” “啊……” 宁乘看了他一眼,笑,“快了,等我攒够钱就娶。” 柳三哥瞪眼,“你这表情,快攒够了?” 宁乘摇头。 “还差不少,手表跟收音机,还得有一个我们的家,少说也得四五百。” “四五百?”柳三哥摇头,“小舅妈那对爸妈能愿意让小舅妈这么一直等下去?” 宁乘笑,“你小舅妈也在自己做手工攒钱呢,你小舅妈说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攒快。” “一口一个小舅妈……” 柳三哥有点羡慕又有点眼红嫉妒,哼了声,跑到另一桌找柳蔓宁。 “小四,就剩咱们俩难哥难妹了。” 柳蔓宁瞥了他一眼,“三哥,你想娶媳妇了?让林婶儿给你说一个。” “你可给我打住吧!” 听到林婶儿这个人,柳三哥一手按空桌子,差点摔到地上去,“她介绍那是媳妇吗?那是女壮士!” “那三个想找什么样儿的?”柳蔓宁歪头笑看过去。 柳三哥一手托着下巴,琢磨了半天,道,“那得有咱妈0的精明,大嫂的泼辣,二嫂的可爱,你的蠢笨……” 前面的话,柳蔓宁听着还能露出姨妈般的笑容,到后面,她直接僵住了。 “三哥,什么叫我的蠢笨?” 柳三哥低头看她,丝毫没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你不蠢吗?我跟二哥提醒过你多少回柳弯弯不怀好意,你听过吗?蠢的教都教不会!” 柳蔓宁,“……” 说的好有道理,她没觉悟前确实挺蠢的。 “我现在不是变聪明了吗?” 柳三哥翻了个白眼,敷衍道,“是是是,你变聪明了。” 柳蔓宁一头黑线。 “……三哥,你敷衍的很没说服力。” 柳三哥冲她一呲牙,拍了拍她的脑袋。 进村的土路上,远远有人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到了近前驻足停下,笑着跟他们打听,“老乡,你们知道柳蔓宁家在哪儿吗?” 第73章 找上门了 柳三哥下意识伸手横拦在柳蔓宁身前,呈防护状,看向来人。 “你是什么人?找他们家干什么?” 来人笑,“我是纺织厂齐雅兰齐主任介绍来的,找柳蔓宁同志买菜的。” “买菜?” 柳三哥扭头看柳蔓宁。 柳蔓宁扒开他的胳膊,笑着站出去,“同志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柳蔓宁。” “你就是,哎,可算找着了。” 来人抹掉额头的汗,笑了笑,“小同志,你家白菜还有吗?我买几颗。” 柳蔓宁摇头。 “您来的不巧,家里没有您要的白菜,反季节的蔬菜都在镇上,家里只有应季的。” 她看着灶台旁的篮子里还有两根黄瓜,拿了根递给来人。 “您拿着解解渴。” 来人确实有些口干,道了谢接过黄瓜,准备买白菜的时候一起把钱给了。 黄瓜水灵灵的,一口咬下去,清脆多汁还有股说不出的清冽之气,顺着他的喉咙到了四肢百骸。 刚才还热燥的想要冒火的嗓子瞬间清润了。 他以为自己是渴狠了,没太在意。 但几口下肚,浑身那股燥热烦闷褪去后,不由惊讶的看了眼黄瓜。 跟柳蔓宁夸道,“小同志,你家这黄瓜……甘甜清新,很有股子灵气。” “您是懂吃的行家。”柳蔓宁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来人爽朗一笑,看了眼刚上梁的房子,笑道,“难怪在镇上找不到小同志,原来你们家今天上梁,是大事,确实应该的。只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小同志跟我去一趟镇上,实在是家里老人就好白菜炖粉条的那口炖菜,我转了几个地方没找到你们,跟齐主任求了好久,才找到这里,要是空着手回去……” 有生意找上门,这是好事儿。 柳蔓宁没理由拒绝。 她看了眼小舅,正打算开口叫宁乘。 被墙挡住视线,背着一家人干完坏事的柳二哥拉着羞红脸的柳二嫂刚走出来,一眼瞥见来人。 惊讶出声,“白书记。” 柳二嫂眨眨眼,顺着看过去,也惊讶的叫了一声,“白书记。” 来人比他们两个更惊讶,“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柳二嫂害羞一笑,道,“这是我婆婆家。” 白书记看了眼柳二哥,再看了眼柳蔓宁,哎哟一声,轻拍了一下额头。 笑道,“我说第一眼看见这小同志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原因在你们这儿。” 柳二嫂抿唇笑。 柳二哥走上前与他寒暄说话。 柳蔓宁拉着柳二嫂小声问,“这白书记是你们纺织厂的领导?” 柳二嫂点头,“从京城调来的,我叔叔说是个很厉害的人,厂里很多决策都要他点头。” 柳蔓宁心里有了数,等两人客套的差不多,走上去说,“二哥,下午没什么事了,你带二嫂回去吧,正好陪白书记去咱们那个小院拿白菜。” “这……” 白书记犹豫着看了眼不远处的柳大哥两口子,柳三哥还有柳母,觉着他们两口子走了确实也不耽误家里多少事,遂爽快一笑。 “成,那我今天就不客气了,老太太想吃口白菜炖粉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能吃是福,说明白奶奶身体好。”柳二嫂在一旁笑的眉眼弯弯。 白书记笑着点头,“是这个理儿,那……咱们这就走?” 柳二哥先看了眼柳母,柳母微颔首后,他才说好,让柳三哥回村推车。 他这习惯性的动作,莫名的博得了白书记的好感。 他也笑着跟柳母点头示意,柳母微笑着回了招呼。 柳三哥把车骑来,柳蔓宁也小声交代好了宁乘,让他跟着一起去。 二哥不知道她租的小院在哪,得让小舅去带个路。 宁乘往纺织厂领导家属院送过几次菜,见过不少领导家属,早没了初始的畏手畏脚。 坦坦荡荡的说了自己要回镇上的事,问能不能蹭车。 白书记爽朗大笑,一拍车座,“怎么不行?你来骑,我这骑了一路,累的够呛。” 宁乘笑着说好。 一行四人两辆车,一路走一路聊。 柳二哥心眼灵活会说话,知道领导私下里的心思,半句厂里的事都没提。 只说村子里的趣事、收麦种秋的辛苦、兄弟姐妹之间小时候的乐事。 引的白书记不时感叹回忆自己小时候。 直说到镇上,拿到白菜要离开时,白书记还觉得没说尽兴。 笑着拍柳二哥的肩头,“有空来我家,咱们喝上两杯,让我瞧瞧你的酒量。” 柳二哥也笑,“长辈请不敢辞,有空一定登门拜访。” “好!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后辈!” 白书记让他们算钱,宁乘看了眼柳二哥,柳二哥让他该多少是多少。 白书记又是一阵点头。 宁乘笑着算了,白书记痛快的掏出钱,非要连同黄瓜的那份也给了,宁乘没办法只得给他算了。 白书记才高高兴兴的付钱,骑车走人。 等人骑出一段距离,宁乘抬脚回了屋。 柳二嫂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的问柳二哥,“兰舟哥,就几颗白菜咱们还要钱,白书记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啊?” “不会。” 柳二哥抬起胳膊,修长的手指在妻子发顶捻了一缕缠在指间,亲昵的笑着解释。 “白书记公正廉明,最不喜的就是私底下行贿受贿。” 柳二嫂恍然的哦了声,扭头仰着脑袋看柳二哥,“你怎么知道的?” 柳二哥笑着松开玩头发的手,点了一下她圆润的鼻尖,“小叔告诉我的。” “小叔告诉你这个干什么?” 柳二哥牵住她的手,转身叫宁乘,“小舅,我们先回去了。” 宁乘哎了声,抱着一小筐菜跑出来。 “带点菜回去,这菜水灵,买过的都说好吃。” 柳二嫂看柳二哥。 柳二哥想了想,接过,从身上掏了两块钱递过去,宁乘不收。 “小舅,这菜是你替别人卖的,送给我们,你要自己垫钱的,我们吃菜怎么能让你垫钱?” 柳二嫂也在一旁连点头附和,“小舅你不收钱,我们就不要菜了。” 宁乘没办法,只得收了。 “行,那你们回去骑车慢点。” 夫妻俩骑着车慢悠悠的走了,宁乘羡慕的叹了一口气,想着有一天也能骑车带着自己的媳妇。 他握了握拳头,加油! 柳二哥与柳二嫂刚到家,一杯茶没喝完,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呀?” “我。” 两人对视一眼,柳二哥走过去开门,“妈,快进来。” 李母神色有些匆忙,走进来看着柳二哥关上门才开口。 “你们刚才是不是碰见白书记了?” 第74章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妈,你怎么知道?”柳二嫂惊讶的问。 李母紧蹙眉头,瞥了自己闺女一眼,没搭理她。 有几分焦急的看女婿,“兰舟,你们二婶刚来家,说白书记在院子里碰见你二叔,向他打听你,让我来问一声,你们都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没有。” 柳二哥正了脸色,把白书记去买菜,几人一路回镇上的事说了。 “小叔提点过我,白书记不喜欢旁人凑上去套近乎走后门,厂里的事我一句都没提。” 李母长吐一口气,笑了,“那就好。” “妈,白书记问我小叔打听什么了?还特地让二婶跑一趟?”柳二嫂凑上去好奇道。 李母点着她的脑门把人往外推了推,“听你二婶那意思,应该是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柳二嫂眼睛一亮。 李母嫌弃的斜了她一眼,转头笑看柳二哥,“白书记身边有个秘书,被省里借调过去帮忙,他工作多忙的很,就想着从厂里提一个临时的,你小叔昨天才得了话,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柳二哥心一动。 “妈的意思是……” “你二婶说,白书记问你上过什么学,平时工作态度怎么样,处理人事关系的能力……” 女婿被厂一把手看上有提拔的意思,李母别提多高兴了。 只要她女婿当了白书记的秘书,看那些整天看她笑话背后说她把闺女嫁给乡巴佬的人怎么自己打自己的脸! “兰舟啊,你可要抓住这次机会!对了,家里还有两瓶好酒,你们等着,我回去给你拿,你晚上去一趟白书记家……” “妈!” 柳二哥还没开口阻止,柳二嫂皱着眉打断了她。 “白书记最讨厌行贿受贿那一套了,兰舟哥拿着酒去送礼,一准儿会被赶出来!” 李母啊了一声,“不能吧?听你二婶说,白书记还要请你小叔喝酒呢,怎么会……诶,有了!” 她笑眯眯的叫柳二哥,“你拿着酒去找你小叔,再让你小叔请白书记过去喝酒,这不就成了吗?” 柳二嫂,“……妈,你什么时候脑子转弯转这么快了?” “你给我一边去,我在跟兰舟说话。”李母瞪了她一眼,看柳二哥。 柳二哥摇了头,“妈,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这事怕是不行。” 李母皱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怎么行不通?你小叔是自己人,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往外推……” 柳二哥苦笑了一声,还是耐心解释。 “白书记找小叔打听我,是对我有好感,但如果我这会儿借小叔请白书记喝酒,白书记会觉得我在走后门,妈,这样的人白书记敢用吗?” 李母张了张嘴,“那万一这机会被别人抢了……” “妈,我会想办法抓住这次机会的。”柳二哥笑笑,眸底满是势在必得。 李母见他打定了主意,只好叹息,“行吧,你们年轻人现在有主意的很,听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话。” 柳二哥哭笑不得。 柳二嫂捂嘴笑。 李母白了她一眼,就知道笑? 她这都是为了谁哟! 算了,越看越生气,她走了。 李母把楼梯踩的咚咚响,柳二嫂还没反应过来,“妈生咱们气了?” 柳二哥笑了下,摸了摸自己媳妇的脑门儿。 “没有,妈怎么舍得生她宝贝女儿的气。” 柳二嫂眯着眼轻晃了晃脑袋,在他掌心蹭了几下,得意的笑,“说的也是。” “哈哈哈……” 柳二哥再忍不住,把可可爱爱的媳妇搂进怀里。 …… 上了梁,新家的落成进程一下子就加快了。 封顶盖瓦、拉院墙、装大门、垒灶屋、砌灶,新院子每一天都有新变化。 大嫂怀孕后,柳蔓宁主动承担了挑绿豆水去新院的活,一天来回两趟,剩下的时间看书做题,在空间里挖菜、种菜,养苗苗。 她缩小了种菜的面积,特意留出了一分地种药材。 从省城阮老那带回来的药材种子,她先种了一些看成活情况。 经过几天的灵泉水泼洒,有不少已经开始发芽,说不定明天晚上就可以分苗种植了。 柳蔓宁泼了点水,去看养的鱼。 扩大的池塘,鱼没有变多,鱼却发生了变化。 原本土里土气带腥气的草鱼,身上的颜色却慢慢变成了奶白色。 也多了一分清冽的灵泉水的味道。 柳蔓宁不清楚它是不是喝多了灵泉水的原因,不过看这模样应该挺补的。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鱼,一边是思忖一边小声嘀咕,“是炖鱼汤带给亦清哥喝,还是炸成鱼块寄过去?” 那鱼突然一甩尾巴,泼了她一脸水,然后扭扭屁股窜到了另一头,对着另外一条鱼吐泡泡。 然后,柳蔓宁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几条鱼都聚集在离她最远的角落,最长的那条鱼横向把几条鱼保护在里面,鱼头朝向柳蔓宁。 柳蔓宁探头去看,“……该不会成精……” 她后面的了吗甚至都没说出来,几条草鱼就又往里挤了挤。 柳蔓宁睁大眼,顺手抽了根玉米秆往为首的那条身上戳了戳。 那条鱼翻了翻肚子,转了个方向,依然坚守原位。 柳蔓宁真的是被震惊到了。 “建国后貌似不能成精……吧?”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半弯着腰缓缓起身,往后退一步…… 两步。 三步。 四…… 左腿刚踩住后面的地,为首的那条鱼就开始往外游。 游出小半池塘,好似在确定危险还在不在。 柳蔓宁忙又退了两步,那条鱼甩了甩尾巴,面朝角落里的几条鱼吐了几个泡泡。 下一秒,让柳蔓宁觉得玄幻的一幕出现了。 那几条鱼竟然四散游开,在池塘里欢快的吐泡泡翻滚,甚至玩耍起来。 柳蔓宁,“……” 就,离谱。 她能接受人可以重生! 可以接受这世上有能带给人福运的手镯,可接受可以藏物自带田地的空间,甚至灵泉这种可以催生药物、植物的神仙水她都能接受。 可现在谁来告诉她,这群被灵泉水喂养过的鱼是怎么回事? 他们居然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聪明的规避被煲汤的风险! 这…… 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75章 你这死丫头想干什么 她再次走上前,点了下那条鱼的小肚子。 那鱼旧计重施尾巴一抬,“啪”一下拍在水面上,溅起灵泉水,直扑柳蔓宁脸上。 柳蔓宁急忙后退,水哗啦泼在地上。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 谁知道,那鱼见一招没得手,竟然调整了一下方向,甩着尾巴给她又来了一下。 这一下,柳蔓宁被泼了个结结实实。 她直接给气笑了。 咱就是说…… “这鱼直接烤着吃吧!” 她擦掉脸上的水,靠近池塘,甩她两脸水的鱼吐着泡泡,好似在跟另外几条鱼交代什么。 几条鱼疯狂的吐着泡泡,蜷缩在那鱼后面,躲在角落里。 那鱼吐了几口泡泡,朝着柳蔓宁的方向游过来。 等到了她跟前,仰着脖子探出小脑袋,两只鱼目直冲着她,嘴一张一合的。 柳蔓宁惊奇的蹲下身,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你真的能听得懂我说话?” 鱼嘴一张一合。 “听得懂就拍拍水。” 那条鱼立刻潜入水中,翘起尾巴拍了拍水。 柳蔓宁,“……” 她麻了。 那鱼见她不说话,又拍了拍。 柳蔓宁捂眼,“……行了,别拍了。” 那鱼很快探出脑袋,柳蔓宁看着他那一动不动的眼睛。 好吧,她实在看不出来这鱼想表达什么,但联合刚才她说的话,也不难猜出来。 “不想让人吃掉你们?” 那鱼潜入水中,拍了拍水。 柳蔓宁笑,“成,不吃你们。” 那鱼欢快的入水,跟缩在角落里那些鱼吐泡泡交流,柳蔓宁就看着他们一起吐泡泡。 柳蔓宁扭头扫了眼一大片的蔬菜和药材苗,又看着鱼皱眉出神。 她在空间种的一直是植物系作物,动物类只有鱼,灵泉水能给鱼开灵智,那…… 如果一直养着,这鱼会长成什么样? 如果,她把其他的动物带进空间,会不会也跟这条鱼一样? 柳蔓宁越想,眼神越亮。 “阿宁!” 院子里传来小舅的叫声,柳蔓宁忙收神出空间开门走出去接宁乘。 “小舅,你来了。” 宁乘把车扎好,从后车座上解下一个面袋子递给她,“蹲了几天才买到,四斤芝麻十斤面,够不够?” 柳蔓宁笑着接了,“够了,谢谢小舅,多少钱,我拿给你。” “跟小舅客气什么?不要钱,算小舅贺你们要搬新家了。”宁乘抬手抹了把汗,笑道。 柳蔓宁想了想,没再坚持,“小舅,有段时间没上山了,等我们家搬了家,你陪我进山一趟呗。” “去挖药材?”宁乘眼睛一亮。 柳蔓宁连点了几下头,“要是运气好,说不定我们能挖到人参,它老值钱了。” 宁乘露出几分迫不及待,立刻应下,“好,你们什么时候搬家定了吗?我先准备东西,红线红绸这些都要备……” “还没有定,过两天我去镇上找朋友,定下来的话到时候告诉你。”柳蔓宁道。 宁乘笑着说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眼看太阳落西,宁乘推车离开。 柳蔓宁送他到门口,在门口遇到回来拿东西的柳大伯,两人笑着打招呼。 “他舅,这是……” 宁乘看了眼屋檐下的面袋子,笑,“给我姐和阿宁他们送点白面芝麻,他们盖房这段时间辛苦大山哥了。” 柳大伯心里有愧,只觉这话臊的慌。 忙说没有,“都是自家兄弟,不辛苦不辛苦。” 宁乘对他姐这个大伯哥印象挺复杂的,说他人不行吧,对兄弟那是没话说,对阿宁他们兄妹几个也是当亲生的疼。 说他人行吧,他又管不住自己老婆孩子,让他们做下伤天害理的错事! 唉。 宁乘摇摇头,提出告辞,柳大伯哎了声,“他舅,吃过晚饭再回吧?” “不了,家里还有事要忙。” 宁乘笑着拒绝,看了柳蔓宁一眼,柳蔓宁忙摆手,宁乘骑上车捏着响铃,一路往村外走。 “看!洋车子!” “鸣娃舅爷爷,带我带我……” “舅爷爷,我也要我也要……” 路上玩闹的孩子嗷嗷叫着追着车在后面跑。 几个坐在大门口纳鞋底看孩子的小媳妇大娘大婶看着跑远的孩子叫骂,“兔崽子,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跑哪去?” “狗蛋,回来!” “铁栓!” “秀儿,看着点你弟!” “大毛,你给老娘滚回来!” 跑在路上东啄啄,西叨叨的鸡鸭鹅,被这大嗓门惊的扑棱着翅膀叫着四散跑开。 一幅热闹的,活色生香的农村生活画。 看的柳蔓宁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发出轻轻一声喟叹。 等宁乘走远,柳蔓宁转回院子,把面拿进厨房,准备先把面和上,晚一点拿鏊子做焦馍(一种带芝麻的薄脆饼,吃起来满口留香,是河南的一种小吃,中秋前后家里都会做)。 先把两斤芝麻全倒进淘菜盆,把芝麻清洗干净,筛掉杂物,备用。 再把面倒进和面盆里,加灵泉水加芝麻加盐,喜欢吃香脆的多放芝麻,宋亦清恰好是这类人。 所以,柳蔓宁是四斤芝麻八斤面的组合。 把面揉成不软不硬的状态,拿出祖传的馏布子盖好,一防止脏东西掉进去,二顺便醒面。 等吃完晚饭,刚好可以拿鏊子出来烙焦馍。 她刚收拾好直起腰,一抬头与大伯娘探究的视线对上。 大伯娘瞥了眼案板靠墙一角放着的面袋子,再看眼柳蔓宁。 皱眉想到什么大步走进来,一把掀开了馏布子。 等看到里面一大块烙焦馍的面团时,像是抓住了三房什么把柄,放声吆喝,“妈,你快出来看看,三房的好闺女哟,窝在厨房半天不是做饭,是在浪费家里的白面!” 柳蔓宁伸手夺过馏布子给面盆盖上。 大伯娘见她不吭声,自觉占了理,阴阳怪气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分了家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们大房的了,你浪费这么多白面烙焦馍,没家教的玩……”意儿。 柳蔓宁瞥了她一眼,把擀面杖拿起来,大伯娘蹭的一下往后退了几步,直退到厨房门口。 瞪着她和她手中的擀面杖,“你这死丫头想干什么?” “大伯娘,这白面和芝麻都是我买的,不是公中拿的,不存在浪费你们大房的东西!” 柳蔓宁看着她,勾着嘴角,眸底却没有什么笑意,“我爸妈这点把我教的很好。” “呸,你说我就信?这么多白面,你哪来的钱买?肯定是背着你奶偷的……” 大房门忽然打开,柳大伯匆匆走出来,走到厨房门口就拉大伯娘,“你胡咧咧什么?阿宁用的面和芝麻都是她小舅帮忙买的,不是……” 第76章 你们一家都欺负我 “不是什么啊不是?” 大伯娘一把甩开柳大伯,叉腰瞪他,“你还知道说谎了帮他们了?整天帮他们帮他们,你怎么不跟他们过去?就知道欺负自己媳妇,没出息的窝囊废!” 柳蔓宁蹙了蹙眉。 柳大伯的脸色唰一下变白,很难堪的看了眼柳蔓宁。 叫大伯娘回屋说。 大伯娘不。 她自认为自己抓到了三房的把柄,想要踩三房一脚压三房一头,哪会回去。 “回什么回?你还知道跟我是一家的?!你不帮我就别拖我后腿,起开!” 柳大伯上前还想拉她,被她用力一推。 “大伯。” 柳大伯猝不及防,被推的往后趔趄了两步,险些没稳住身子,亏的柳蔓宁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了他。 “大伯,你没事吧?” 柳大伯摇头,看着柳蔓宁满眼愧疚,“阿宁,你大伯娘胡说的,你别生气……” “嗯,我听大伯的,我不生气。” 跟出门不带脑子的人生气,她得气死多少回?! 大伯娘听柳大伯这么说,一拍大腿,指着柳大伯就骂。 “柳大山,你这个蠢货猪脑子,他们三房害你儿子坐牢,你还巴巴去道歉?他们三房是会给你养老送终,还是你死了他们能给你摔瓦盆?!那都得你儿子来,你儿子被他们送进大牢了!我怎么会嫁给你这种分不清里外的瘪犊子玩意……” “方爱玉!” 柳老太从房间走出来,冷着脸看着她,“你有胆子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咋了,我说错了吗?” 大伯娘轻哼一声,瞥了眼垂着头不吭声的柳大伯,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他做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有把我当他婆娘吗?谁家男人不帮自己婆娘跑去帮兄弟一家掉头对付自己婆娘的?!他脑子不是坏了就是被门夹了!” “我大儿没做错。” 柳老太瞟了扶柳大伯的柳蔓宁一眼,眸底掠过一抹不喜,视线转到柳大伯身上,道,“我大儿跟老三是亲兄弟,他家盖房老大去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你自己做事不讲究,还骂我儿子,你娘家爹妈是怎么教你的?!” “妈。” 这不是说她没家教吗? 大伯娘一下子就想到这话是刚才自己说柳蔓宁的。 就以为柳老太在帮三房,气的鼻子都冒烟了,“你也帮着他们?!你们一家都欺负我是吧?” “欺负你?”柳老太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再敢骂我儿子,信不信我这就找人去你娘家,让你兄弟来接你回去!” 大伯娘呼吸一窒,崩溃的不行,“你又要让柳大山休我?!” 柳大伯忙抬头,摇着说不。 柳老太扫了眼儿子,冷声道,“我想休你不一定非得经过他同意。” 大伯娘瞪着柳老太,似乎不能接受。 柳大伯走过去拉着她的胳膊,“赶紧回屋,别惹妈生气了。” 大伯娘挣了一下,柳大伯拉的牢,她没挣开,一脸难受崩溃的跟着柳大伯回了大房。 柳老太看着两人进屋关了门,皱着眉斜了柳蔓宁一眼,转身也回了屋。 柳蔓宁又好笑又无语。 歇了一会儿,拎着菜篮去后院摘菜。 大嫂带着鸣鸣回了娘家,明天回,晚饭不用准备他们的。 爸妈和大哥累了一天,晚上做点有营养的休整一下。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柳三哥拿着蒲扇,坐在柳老头身边,一边给他摇扇子,一边说着新宅子的进度。 特意把给柳老头柳的房间说了再说,问柳老头想要什么样的家具,屋里怎么摆设,柳老头被他说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柳老太全程不出声,只盯着厨房里忙活的母女俩。 柳母肤质好,长的好,虽然已经四十多,但依然有着让人惊艳的美貌,尤其是晕黄的灯光下,眸中含笑,神色柔和的模样,更让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柳老太侧眸看三儿子。 见他满眼温柔的看着妻子,先是蹙眉,再是无可奈何的轻声一叹。 母女俩不知道说了什么,柳蔓宁端着满满一馍筐的焦馍走出来,放到柳老头眼前,“爷,刚烙好的第一筐,你是咱家的掌舵人,你先吃。” 柳老头本来对焦馍不怎么感兴趣。 但柳蔓宁这话一出,他瞬间笑弯了眉眼,拿了最上面的一个,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响的声音响起。 他瞟了眼柳老太,笑着夸,“好吃,你妈手艺好,你孝顺,都好!比柳弯弯那喂不熟的白眼狼好太多了!” 柳老太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朝院外走。 “奶,你不吃焦馍吗?” 柳老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不吃,出了院子。 柳老头撇撇嘴,朝天翻了个白眼,“就作吧。” 大伯娘伸手要拿,柳蔓宁快速收了回去,装作没看到,笑盈盈的跟柳老头道,“爷,我回去跟我妈说,你夸她了。” 柳老头哈哈笑。 “死丫头!” 大伯娘张口想骂,被柳大伯拦住,压低声音劝她,“你别闹了,这白面和芝麻都是阿宁舅舅买的,不是咱们家的东西,你下午那样骂她,怎么好再要她吃的。” “都是你没用!”大伯娘掐住柳大伯的腰身,拧着狠狠转了一圈。 柳大伯疼的倒抽凉气。 柳三哥察觉,皱眉看过去,“大伯娘,你掐我大伯干什么?爷你快看,给我大伯脸都掐白了。” 柳老头侧头,正好看见大伯娘还拧着柳大伯的衣服。 脸色瞬间黑了,“老大媳妇,你干啥呢?” 大伯娘剜了柳三哥一眼,松开手给柳大伯整了整衣服,干巴巴的解释,“爸,我这不看玉堂他爸衣服破了,正跟他商量扯块布做件新的吗?” 柳三哥嗤了声,低声咕哝,“可真会瞎编,什么时候见你给大伯做过衣服。” 柳老头看着大儿子的衣服,皱了皱眉,“老大你这衣服是老三穿过的吧?” “可不,大伯娘从嫁进咱们家,就成亲那会儿给大伯做过衣服吧?大伯这些年的衣服都是捡我爸不要的穿……”每年他妈给他爸做新衣服,他爸都要给大伯也做一件,还骗大伯说是他不要的。 柳三哥看破不说破,只是觉得大伯太可怜。 柳老头哼了声,也不说教大伯娘,他觉得男主外女主内,儿媳妇该有婆婆管,于是说道,“回头让你妈说你!” 大伯娘刚惹恼了柳老太,害怕再来一件事,柳老太万一真休了她。 她忙去扯柳大伯,柳大伯也随她的心愿道,“爸,不用,我这衣服穿着挺好的,玉堂他妈给我做里面穿的了……” 说完这话,他目带恳求的看向柳父。 第77章 来自柳老头的精准打击 柳父还没开口,柳老头一口唾沫啐到了柳大伯鞋前。 “你看你那窝囊样,跟你那死了八百年的舅舅一样没出息,自己家婆娘都管不住,你说说你还能干啥?!你替她说话?她做的哪件事值得你替她说话?” 柳大伯直接被骂懵了,茫然的抬头看着柳老头,“爸……” “爸什么爸?看你那点出息!你妈真是白瞎了小时候念的那么多书,千挑万选的,给你选了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柳老头一顿臭骂,没什么好脸色的瞪着柳大伯。 柳大伯慌乱的手足无措,张了几次嘴,吐出一句,“她……她为咱柳家生了三个孩子……” 柳老头伸手一巴掌拍到柳大伯头上。 “你个混不吝的,你妈早教晚教,就教出你这么个认死理儿的东西!她生孩子为柳家传宗接代有功,但她撺掇你儿子闺女卖孩子那是大罪过!整日里上蹿下跳的闹腾,老三两口子不跟她计较,那是念在你这个大哥的份上!” 柳三哥一听这话,就知道柳老头在埋怨大伯娘当着村里那么多人闹事,让他这个大家长丢人了。 柳大伯却没反应过来,一脸惶惶不安的看着柳老头,“爸……” 柳老头喘了一口气,拍开柳大伯的脑袋。 “起开,看见你就生气。” 柳大伯没坐稳,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眼中满是伤心,“爸,对、对不起。” 大伯娘在柳大伯跟前坐着,愣是没敢吭一声。 柳老头平时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只要一出手,那绝对是他想要什么样就得是什么样,谁都不能违抗他! 她惹了柳老太被骂一顿威胁一下,她男人在老太太跟前卖两声惨,老太太心疼儿子一心软就放过她了。 柳老头不一样,他烦了她,说不定立刻就能把她撵出去! 柳父不忍见自己大哥这样,叫了声,“爸……” “你也给我闭嘴!” 柳老头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比你大哥能好上多少?眼里跟被眼屎糊住了一样,看不清你妈在想什么。你妈压根就没瞧上过你媳妇!” “爸。”柳父无奈的叹了声。 柳三哥在一旁撇嘴,他爷说的可太对了。 他奶能看得上谁? 除了她自己生的三个儿子,和柳弯弯,她真是谁都看不上。 想到柳弯弯,柳三哥越过柳父的肩头,问柳老头。 “爷,你说我奶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柳老头瞪他,“什么话?” “就是……别人家的爷奶不都偏心可以传宗接代的孙子吗?她为什么那么偏心柳弯弯?” 柳三哥一脸好奇。 柳老头皱起眉头,哼了声,“儿子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当然不一样。孙子……” 他瞥了眼柳三哥,“传的不是她家的宗,接的也不是她家的代,她稀罕你们干什么?” 柳三哥恍然,“……” 莫名觉得好有道理。 所以,别人家的奶重男轻女……是脑壳有包? “至于偏心柳弯弯……”柳老头想了想,感概的叹了一声,才道,“十几年前,你奶有一次上山采蘑菇,不小心踩到了别人伪装的陷阱里,腿被竹片扎伤爬不上来,被困在里面很久一直叫不到人,又流了好多血,说是模糊中听到柳弯弯的哭声,那哭声引来了进山的村民,把她给救了。” 柳三哥瞪眼,“就因为这个柳弯弯做什么坏事她都当帮凶?” “藤子。”柳父叫了声儿子。 柳三哥撇撇嘴,不说话了。 柳老头轻哼,“所以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的,亏她小时候还念了那么多书,读了那么多大道理,到头来还不是不如我这个没见过书的长工!” 眉宇间飞快掠过一抹得意,得意落下又涌上一股让人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诶,不对啊。” 柳三哥琢磨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拍了下膝盖,又探头叫柳老头。 “爷,是不是那次,就……我们救宋家小子那次?他掉进了树洞里,我奶掉的那个陷阱就在树洞背后……” 柳老头回忆了一下,点头,“嗯,是那次。” 柳三哥眉头蹙的更紧。 奇怪的诡异感窜上心头。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他们听到的是小四的声音啊。 大哥带着他跟柳玉清进山掏鸟蛋,小四满院子找他们,柳玉堂把人带进山就跑了。 小四听到宋亦清在树洞里的求救声,叫了半天大哥、三哥没人应,急的不行才大哭。 他跟大哥回到家发现小四不见了,找了半天,天都黑了,柳玉堂搁那幸灾乐祸。 二哥一眼看出来他不对劲,把柳玉堂骗出去狠狠打了一顿,他才说把小四丢在山里了。 三兄弟抬脚就往山上跑,顺着哭哑的哭声找到的人。 这事,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爷,你确定吗?” 柳老头瞪他,“你奶统共就那一次差点丢了小命,我还能记错?” “你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记错的可能就是我奶了。”柳三哥意有所指道。 柳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 第二天一早,柳蔓宁把烙好的焦馍装好,又把提前用灵泉水腌好的黄瓜装了两大盒,一起带着蹭邻村的拖拉机去了镇上。 去邮局把东西寄到玉南楼给的地址,又去租的小院把蔬菜补上。 估算了一下拖拉机回去的时间后,她溜达着去了黑市,找卖活的家禽或者其他小动物。 在常去的黑市里碰到一个卖野生灰兔子的少年,说是在自家地里跑被他抓住的。 但他不想卖,他没糖票买不了糖,想换糖给妹妹吃。 柳蔓宁身上也没糖票,二哥二嫂那应该有。 但给二哥知道,她换这小兔子就等于全家人都知道了,她怎么再把兔子丢空间去? 她想了想,跟少年打商量,“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糖,你要多少。” “十颗,我要十颗大白兔奶糖。”少年眼睛放光,直盯着柳蔓宁。 柳蔓宁惊讶,“你确定要十颗?” 这兔子长的肥壮,拿去国营饭店能换到很多糖,这少年要的太少了。 少年腼腆一笑,“嗯,我就要十颗。” “好。最多一个小时,我来寻你。”柳蔓宁也笑了下,跟他打了招呼,快步出了黑市,坐上公交车去了纺织厂。 第78章 搬家风波(1) 好在柳二哥夫妻还没去上班。 柳蔓宁把提前从空间里掏出来的大白菜抱进厨房,才说明来意。 柳二嫂笑着去拿糖票,“要二嫂带你去供销社吗?” “不用,不耽误二哥二嫂你们上班。” 柳蔓宁拿到糖票,直奔供销社,买了二十颗大白兔奶糖。 出了供销社,又马不停蹄坐车赶回黑市,那少年跟前围了一圈人。 “你这兔子灰突突的,太丑了,十颗糖太多了,最多六颗。”一个男人拎着兔子耳朵,摇着头压价。 少年伸手夺下兔子,摇头拒绝,“少了十颗我不卖。” “诶,你这小兔崽子,你逮这兔子可一分钱没花,等于是我白送你六颗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男人撸起袖子,眼看就要上手抢买。 少年直往后退。 “让一让。” 柳蔓宁忙挤进去,叫住男人,“这位大叔,你想干什么?这里虽然是黑市,但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你还想打人不成?” 男人皱眉,“你谁啊你。” “我买兔子的。”柳蔓宁从兜里掏出纸包,打开,递到少年眼前,“喏,十颗糖,按你要求的大白兔的。” 少年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虎视眈眈的男人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卖了。” 柳蔓宁一愣,顺着少年的目光也看了男人一眼,随即明白过来。 “你担心我买走了,他会找我的茬?” 少年没吭声,抿着唇带着几分倔强,抱着兔子抓起篮子就往外走。 男人哎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小巷入口忽然传来一声咆哮,“公安来了,快跑啊!” 小巷内顿时一静。 下一秒,买东西的撒腿往另外一个出口跑。 卖东西的三下五除二把东西一收拾,或抱着或背着也跟着大部队往出口冲。 男人骂了声晦气,也跟着跑了。 少年还在出神,柳蔓宁一把抓住的篮子边沿,带着他跟在人群后往外冲。 直跑出很远,后面听不到追人的脚步声,柳蔓宁才停下脚步,松开手,扶着膝盖弯腰大喘气。 少年一头脸的汗,微微喘息着,眼神却很清亮。 他看着柳蔓宁,把兔子递到她眼前,“十颗糖。” “都给你。”柳蔓宁把糖掏出来放进篮子里,抱过小兔子。 少年拿起纸包,从里面拿了十颗,小心翼翼的放进满是补丁的褂子兜里,把剩下的糖包好,还给柳蔓宁。 柳蔓宁笑,“你这只兔子又大又肥,只要十颗糖有点少了,要不剩下的……” “说好的多少就是多少。”少年执拗的把纸包递给她。 柳蔓宁笑笑,“那这个算我提前付给你的,你下次抓到小动物还卖给我,好不好?”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他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见他坚持,柳蔓宁没再强求,接过纸包放回衣兜里。 两人才分开,一个身着公安制服的男人快步走到她跟前,“刚才跑在最后面的那个是不是你?” 柳蔓宁眨眨眼,“什么跑在后面?” 男人见没炸到她,有些怀疑的多看了柳蔓宁两眼,皱着眉走了。 柳蔓宁微松一口气,抱着兔子往镇口等拖拉机。 …… 三房的新家又忙活了几日,总算能搬了。 商量好搬家的时间,柳老太主动开口,说要把老二一家叫回来,一家人一块吃个团圆饭。 顺便当着老二一家的面,把家中的东西分算清楚,免得以后兄弟几个为那点破东西离心。 柳老头赞同的点头。 二伯娘得了信儿,气的直接把茶缸摔了出去。 柳二伯蹙眉,弯腰捡起茶缸,放到茶几上,“你这是干什么?” “你看看你爸妈办的这叫什么事?早干什么去了?分家的时候别说征求咱们的意见,连通知都没通知一声,老三家房子都盖好了,要搬走了,哦,这会儿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了?!谁爱回去谁回去,反正我不回去!” 柳二伯的脸色也不是多好看。 看着发怒的妻子,皱眉叹了一口气,“行了,你少说两句。咱们回去能有什么用?老大家那个小子被大嫂惯的不成样子,对亲堂妹亲堂侄都下的去手,这事搁谁身上谁不膈应?何况,玉根那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闹着要分家,谁拦得住?你怪我爸妈干什么?” “我那是怪他们分家吗?我是怪他们心里压根就没我们二房!” 二伯娘瞪着丈夫,气的不行,“柳二水,你眼里是不是除了你爸妈,你兄弟,也没我们娘儿三个?!嗯?” 柳二伯见她在气头上,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错,也不想再说。 他不说话,二伯娘更生气了。 “你哑巴了,说话!” 柳二伯不,“你冷静冷静,咱们再说。” “ 我冷静个屁!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眼里压根没你这个儿子,没我这个儿媳妇,没玉钧没玉斐这两个孙子!” 二伯娘嗤笑一声,“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够了。”柳二伯冷下脸,罕见的发了火,“他们是我爸妈,生我养我几十年,你想让我怎么着?跟你一样骂我爸妈?那我还是个人吗?” “你叫什么?生你养你怎么了?哪家父母不是这样的?” 二伯娘一点都不怕他,对吼道,“除了生你养你,他们还做了什么?!他们……” “赵秋丽,我说你够了!”柳二伯一拍茶几,“整天在我跟前挑拨我跟我爸妈,跟我兄弟的关系,咋滴,你还想让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什么事都听你们赵家人的话吗?” 二伯娘愣住,“你说什么?柳二水,我在为你打抱不平,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行了,就这,你爱回就回,不想回以后都别回去了。” 柳二伯喘了口气,起身去卧室拿了张十块的,开门走了出去。 二伯娘追出去,“柳二水,你干什么去?” “借车,回家!” 二伯娘气的眼眶都红了,“我这都是为了谁?” 第79章 搬家风波(2) “妈,我爸说……” 推门进来的柳玉斐,看到亲妈的模样,笑模样一顿,“妈,你怎么了?” “没事。” 二伯娘别开头,吸了一口气,朝两个儿子挤出个笑容,“你们赶紧收拾一下,你三叔他们搬新家,你奶喊咱们回去吃团圆饭,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别耽误了。” 柳玉斐皱了皱眉,张口想说什么,被后面的柳玉钧按住,推回了房间。 “哥,妈是哭了吧?” 柳玉钧瞥他一眼,“知道还问。” “啊……又是为了什么啊?”柳玉斐哀嚎一声,仰倒到床上,“怎么感觉每次回去妈都要哭一场?上次因为小四没给咱家送鱼,这次……” 他高高抬起脚,从床上一下撅起来,叫柳玉钧,“该不会是因为三叔他们分家没跟咱们说的事吧?” 柳玉钧整理衣服的手一顿,蹙眉扫了眼窗外。 “刚上楼碰见爸的时候,他脸色也不好看……”柳玉斐拍了拍脑门,“八九不离十了。” “走了。” 柳玉钧抓了件长袖丢给他,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听她妈那话,是不在老家留宿的,这衣服得带着。 柳玉斐被盖了头,伸手抓下,有气无力的看着柳玉钧,“我都开始害怕回去了,一边是亲妈,一边是血亲,这帮哪边能落上好啊?” 柳玉钧笑了他一下,“见机行事。” “说跟没说一个样。”柳玉斐翻了个白眼。 楼下响起车铃声,柳玉斐走到窗户前探头往下看了眼,“爸催咱们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叫妈,走到门口见柳玉钧没跟上,招手,“哥,走了。” 柳玉钧失笑,快步跟上。 出发的时候,二伯娘拉着柳玉斐骑了辆车,没等柳二伯,先走了。 柳二伯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带着大儿子跟在后面。 柳玉钧微蹙眉,看父母的模样,这次吵架好像挺严重,他试探着开口,“爸,你跟我妈……没事吧?” “没事。”柳二伯闷声道。 显然是不想跟儿子说夫妻间的争吵。 他不说,柳玉钧也不好太追根究底,只好委婉的劝了两句,柳二伯嗯了两声,眼睛看着前面的车,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家人进门时,柳老头正被鸣鸣塞了一口黄瓜,“太爷爷,吃瓜。” 柳老头笑的见牙不见眼。 柳大嫂坐在压水井旁边剥蒜瓣,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起身打招呼,又朝厨房喊,“爸,妈,二伯二伯娘他们回来了。” “诶,来了。” 柳父应了一声,跟柳母放下手上的活,一前一后走出来,“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先坐下歇一会儿,还有两个菜,马上好。” 兄弟俩挨个叫了人,柳玉斐走到院中大树下,弯腰抱起鸣鸣,把脑袋往他脖颈处蹭了蹭,逗的小朋友哈哈大笑着叫,“斐堂叔,痒……” “痒就对了,嘿嘿……” 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柳老头抬眸瞥了眼硬挤着笑凑过来的二儿子,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爸,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你说我好不好?”柳老头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柳二伯干巴巴的笑了下,朝父母的房间张望了一眼,疑惑道,“爸,我妈呢?” “不知道。”柳老头哼了声。 柳二伯很是无奈,他在厂里怎么说也是个小组长,手底下管着不少人,平时应酬什么的,他也不是不会说话的人,偏偏每次到了自己亲爸跟前,说什么都是错。 二伯娘瞧见自家男人一回来就受气,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句活该。 她整了整衣服,走到厨房门口叫柳母,“他三婶儿,还差什么菜,我来帮你……” “不用。” 柳母抬头看了她语她身上的衣服一眼,微笑拒绝,“都是家常菜,简单好做,二嫂去歇着吧。” “好,辛苦了。” 二伯娘眉眼淡淡,当着面说的话很是客气。 柳母大约也知道她是什么人,笑了笑,低下头把拿在手里的鸡蛋往碗沿一磕,鸡蛋液倒进碗里。 见她低头忙碌,二伯娘撇了撇嘴,转身往一旁走了几步,生怕厨房的油烟沾到自己衣服上。 接着,开始打量院子里的东西,房子肯定没法动,屋子里的东西看不见,也不知道柳老头跟柳老太是怎么在二儿子没在家的情况下分的家。 想到这点,二伯娘就生气。 他男人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都是儿子,为什么分家的时候大房和三房都在跟前,就不通知他们?! 还有家里发生的事,大房、三房为什么分家,大房家有人在镇上,三房也有人在镇上,就是没人告诉他们?! 他们一家到底还是不是柳家人?! 她真想问问柳老头跟柳老太! 柳蔓宁摘了黄瓜回来,发现二伯娘盯着某处满眼掩饰不住的怒火,挑了挑眉。 柳大嫂给她使了个眼色,柳蔓宁点点头,把柳大嫂剥好的蒜和黄瓜一起洗了,拿着去厨房。 路过二伯娘,拿了根黄瓜打招呼,“二伯娘,吃瓜吗?” 二伯娘回神,看到柳蔓宁,眼里露出一抹厌烦,只一瞬一闪即逝。 随即就露出慈爱的目光,笑着摇头,“二伯娘不吃,你吃吧。” 柳蔓宁自然没忽略她眼底的神色变化,笑了笑,进了厨房。 “妈,黄瓜和蒜都洗好了,我来拍。” “好,我把这道茄子细粉肉沫盛出来,再炒个番茄炒蛋就可以开饭了。”柳母笑道。 厨房传来三人的轻声笑语。 二伯娘轻嗤了声,借着厨房炒菜声响,小声吐槽,“家都分了,是怎么好意思还摘家里的菜做分家饭的?!真是乡巴佬就爱占那么点小便宜,也不嫌丢人!” “她二婶儿,你一个人在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二伯娘身边,忽然探出一颗脑袋,皱着眉打量她。 “哎呀……” 二伯娘吓的心口一滞,呼吸都停了一瞬,定睛去看,才发现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 她嘴角抽了下,“大嫂啊,你怎么也不吭一声突然就冒出来了?” “我在我家门口就叫你了,你一会儿翻白眼一会儿撇嘴的,压根没听见!”大伯娘轻啐了声。 二伯娘被点破,有点臊的慌,更多的是烦。 她一个镇上的,偏偏有两个村姑妯娌,还有一个压在她头上! “大嫂叫我什么事?”她语气生硬的问。 大伯娘看了眼厨房,一把抓住二伯娘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 “你们还不知道吧?三房这回分了好多钱,就他家那新宅子,没三四百盖不下来,他们家哪来那么多钱,说不定都是老头老太太贴补的……” 第80章 搬家风波(3) 二伯娘嫌弃的往后仰身子,觉得大伯娘夏天不洗澡,人胖又爱出汗,还不怎么刷牙,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汤馊掉了的味道。 大伯娘跟着她往前凑。 二伯娘忍着恶心反胃听完她的话,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转头直直盯着大伯娘,“你说的是真的?” 大伯娘骨碌碌的眼珠,“这我还能骗你?你们回来的时候没看到村口多出来的大院子吗?可不比我们这个院子小多少!” 二伯娘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她看到了,当时就疑心是老三一家盖的,但又觉得院子那么大,三房不一定能盖的起来。 毕竟,三房两口子一直在家种地,没拿过工资。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盖房?! “他二婶儿,你说老两口是不是太偏心了?!我儿子被老三家那个赔钱货送进了大牢,要坐五年五年……” 她伸着手在二伯娘眼前晃。 二伯娘皱着眉把她的手挥开,“你确定老两口贴补三房了?” “假不了。”大伯娘信誓旦旦道,“不信你去问问。” 二伯娘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好啊,老两口这心可真是偏到胳肢窝去了! 怎么着,觉得他们二房好欺负可着劲儿欺负是吧? 她还真要去问问老头老太太了。 见二伯娘把柳二伯拉拽出院子说悄悄话,大伯娘得意的瞥了眼厨房,狠狠呸了一声。 “开饭啦。” 柳蔓宁从厨房探头朝外喊了一声,柳大哥笑着把饭桌摆好,鸣鸣拖着条凳吭哧吭哧的往饭桌边挪。 柳老头哈哈大笑。 柳大嫂进厨房想帮忙端菜,被柳母拦住,“你歇着,我们来。” “对对,大嫂你别动,放着我来。”柳蔓宁笑着夺下她手中的菜盆。 柳父不明所以,询问的大眼睛看着柳母。 柳母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句,柳父欢喜的轻啊了一声,飞快的扫了眼柳大嫂,夸道,“玉根媳妇辛苦了。” 柳大嫂羞窘的不行,“爸妈,我没事……” 柳蔓宁笑嘻嘻的端着菜盆出去。 饭菜上桌,柳二伯与二伯娘才从院外回来。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偏两人都好面子,硬生生挤着一个僵硬的笑脸。 “奶,吃饭了。”柳蔓宁扬声叫了人,把鸣鸣放在自己和柳母中间,免得他不不小心挤压到柳大嫂。 柳大嫂连说自己没那么娇贵,想把小朋友抱到自己身边,被柳大哥拦住。 “你吃你的,我看着鸣鸣。” 柳母笑看了夫妻二人一眼,“行了你们俩谁都别争,鸣鸣就跟奶奶坐,好不好呀鸣鸣?” “好,跟奶奶、哭哭坐。”鸣鸣咧着嘴笑。 柳蔓宁哭笑不得,“是姑姑,不是哭哭。” 鸣鸣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可是,豆苗叫哭哭……” 豆苗? 柳蔓宁刮了下小朋友的鼻尖,“豆苗才一岁六个月,吐字还不清楚,叫姑姑才是对的。” “哦。”小朋友神情恍然,连点小脑袋。 这可可爱爱的小模样,逗的柳蔓宁心都要化了,一把把他搂入怀里,在他脑门儿亲了两口。 小朋友在她胸口笑呵呵的蹭着玩儿。 一桌人都笑了。 只有柳二伯与二伯娘。 二伯娘在看到柳老太坐到位置上后,就跃跃欲试想开口,被柳二伯几次以眼神制止。 大伯娘见柳二伯一直不让二伯娘说话,急了。 在心里大骂贱皮子一点用都没有,还得她上! “他二叔,你进村的时候瞧见他三叔盖的院子了吗?气派吧?咱村里都说,至少得这个数……” 她比划着五根手指,话头一转叫柳父。 “他三叔,你这钱都哪来的?” 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挑拨离间,让柳老太的眉头瞬间蹙起。 她脸一沉,筷子啪一声拍到饭桌上。 “方爱玉,不说话你能死是吧?不想吃滚回你房间去。” 柳大伯忙扯了下大伯娘的衣服。 大伯娘撇撇嘴,悄悄瞪了柳老太一眼。 死老太婆,每次挑唆他们兄弟关系时,她都要拦着,真以为他们当老的这么偏心,三个儿子会齐心? 做梦去吧! 呸! 大伯娘安静了一会儿,给二伯娘使了个眼色,“他二婶儿,你家玉钧跟玉斐有对象了没?年纪不小了,结婚还要租房吗?” 二伯娘的脸色黑臭黑臭的。 这话简直就像根针,正刺中她命门! 她是镇上户口,嫁给柳二伯这个农村人也就算了,在镇上没房也算了。 她两个儿子怎么办? 没钱没房镇上那些女同志哪个愿意嫁?! 不为她,也得为她两个儿子! 她豁出去了! “爸妈,这次回来还有件事……” “秋丽。” “……我们厂里眼瞅着要分房,我们两个住不住得上都无所谓,给玉钧玉斐准备着,毕竟,不是每个镇上的女孩都跟我一样什么都不图。” 柳老太皱眉看她,“你想说什么?” “行了别说了,有话咱们回家说。”柳二伯想拦,没拦住。 二伯娘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不就是你家吗?爸妈,我的意思是,家里的房子我们也没住过,要不,你们看着也给我们贴补点儿,我们先给玉钧准备一套结婚用的房子,玉斐的再说。” 这话一出,饭桌上一片安静。 “你这是张口要钱呢!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柳老头把筷子一丢,看了眼羞愧低头的柳二伯,又瞥了眼柳老太,嗤了声,“这就是你给你两个儿子选的好儿媳妇!” 一句话否定三个人,让柳大伯与柳二伯羞臊的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柳老太脸色微白了下,抿了抿唇。 “爸这话说的,二水难道不是你们儿子?玉钧、玉斐不是你们孙子?” 二伯娘又臊又怒,明明是他们当父母的偏心,怎么话到他嘴里,全是他们这些晚辈的错了?! 柳老头看都没看她,直盯着柳二伯看。 柳二伯一把按住二伯娘,“住嘴吧你,他们兄弟的婚房凭什么要爸妈贴补……” “凭什么?” 二伯娘瞪着他,“他们能贴补三房盖那么大的院子,为什么不能贴补我们?” 这话说出来,吃瓜的三房众人都明白了。 合着,二伯娘以为他们家盖的大院子是得了老两口的贴补。 “放屁!” 第81章 搬家风波(4) 柳老头一拍桌子,叫柳二伯,“瘪犊子玩意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把钱给老三家了?” “爸,我没……” 柳二伯有苦难言,被亲爹当着兄弟跟孩子的面骂,脸上更是挂不住。 柳老头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站起身一耳刮子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 柳老太眼睛睁圆,抬手拍了柳老头一下,“你打儿子干什么?又不是他的错!” 说完,冷瞟了二伯娘一眼。 二伯娘脸皮涨红,气的指尖发抖。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是干什么? 不是他们的错,不是他们儿子的错,那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她错什么了? 她为自己儿子着想,她哪里错了? 她没有错! 二伯娘攥紧手指,挺直背与老两口对峙,“爸妈这是做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们指出来,我……” “你闭嘴。”柳二伯顶着微泛红的半张脸看她。 二伯娘没搭理他,侧眸看柳父柳母,索性一豁到底,“那么大的院子,盖下来少说三四百,他三叔三婶成年在村里,爸妈要是没贴补,他们哪来那么多的钱?” 柳老太冷着脸,“够了,老二媳妇,老三一家没拿家里的钱。” 柳玉钧面皮发热,柳玉斐急的不行。 兄弟俩都急切的给二伯娘使眼色,柳玉斐离的近,还拉了二伯娘的衣服两下。 二伯娘看都没看二人,直盯着柳父柳母,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大伯娘看的热血沸腾,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战场,手下也不耽误她吃菜。 老三媳妇这人看着讨厌,做饭是真好吃。 都是一样的锅灶一样的菜,一样的油盐,老三媳妇做出来的又鲜又好吃。 她做出来的,一对比,那就是猪食。 柳老头气笑,“鲁卉迟,你可真是给你两个儿子找了两个好媳妇!一天天的,净知道闹腾!也不嫌丢人!” 柳老太脸色很难看。 柳父与柳母对视一眼,柳母略点头。 柳父微叹了一口气,扫了眼二伯娘,看向柳二伯,“二嫂说的没错,我们家除了兰舟两口子,剩下的都在村子里,靠天吃饭确实赚不了几个钱,也存不下来那大几百的盖房拉院子的钱……” 二伯娘眼神一亮,她就知道,三房拿不出那么多钱,肯定是老头老太太贴补…… “可……”柳父犹豫了一下,“……是阿宁,她小时候跟宋家那小子一起进山,掏了根十来年年份的人参,得了几百块钱,我们一直攒着没花,前段时间,出了鸣鸣和阿宁那事儿,家里钱都拿出来也不够,兰舟两口子借了他们小叔的钱,后面……公安帮我们追回来一部分,还了借的钱,就剩下一百八十块钱,去掉玉根两口子的五十,还有一百三,加上爸妈分给我们的一百二十一块钱,这就是我们家盖房花的所有的钱。” 柳父这话一出,柳大伯与柳二伯都露出羞愧的神情。 两个当哥哥,一个儿女差点害了亲侄女、亲侄孙; 一个弟弟家出事他连回来看一眼都没有,这会儿还拦不住闹事的媳妇。 柳蔓宁则惊讶的眨了眨眼,她小时候挖到过人参? 还是跟亦清哥一起?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可能!” 二伯娘大声反驳,“那么大的院子,光院墙都得不少砖头,你们还盖了那么多房间,我都看过的。” “二伯娘,告诉你我们家院子值几百块钱的人,没有告诉你我家用的砖都是缺角少块的瑕疵品吗?” 柳二哥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伯娘,平静道,“青砖和瓦片,我们比别人省了一半的钱。” “瑕疵品,你们怎么可能买得到……” 她在镇上生活,最清楚不过想拿到这些便宜的瑕疵品,没有过硬的关系是不可能拿到的。 就老三两口子连村口都没出过的人,怎么…… “二伯娘,我也是纺织厂的员工,还是采购科的,认识个卖青砖和瓦片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或者二伯娘要是觉得我没那个本事……” 他勾了下唇,看似在笑,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的身子微往前倾了下,一股压迫感瞬间让二伯娘忍不住屏住呼吸。 “我还有个更能让二伯娘信服的理由,我媳妇小叔是纺织厂的厂长,他向来疼爱自己的亲侄女,我借他的关系,买些瑕疵品很难吗?” 这话,不但让二伯娘心生顾忌。 更让柳二伯心惊肉跳。 他这个侄子在他面前一直是家里沉稳睿智的典范,有头脑有手段,能让李厂长对他刮目相看不惜把侄女下嫁,且亲推荐进采购科,就这份能力,他都自叹不如。 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拿身份威胁人,是官场上才有的,这孩子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赵秋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 二伯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忌惮的看了眼柳二嫂,再瞧着饭桌上众人投来的各色各样的目光,觉得自己莫名成了众矢之的,满腹的委屈愤怒,瞬间堆积到了极点。 她狠狠瞪了眼大伯娘。 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居然能被方爱玉这样的农村蠢妇撺掇,当着一家人的面抖落这些事?! 方爱玉让她丢人出丑被晚辈威胁,那她也别想好过! “大嫂,不是你说他三叔家的院子花了那么多钱,都是爸妈贴补的吗?你在骗我!” 大伯娘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口黄瓜卡在嗓子眼,上不去咽不下,噎的直瞪眼。 柳大伯忙给她顺胸口,她嗷嗷叫着,咚咚咚的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把黄瓜送下去。 “方爱玉,老二媳妇闹这一出是你撺掇的?”柳老太瞪着大伯娘。 大伯娘装傻摇头,“啥话,我不知道。” 只可惜,全家只有她一个人装傻。 柳老头啧啧的砸吧嘴,叫柳老太,“鲁卉迟,儿媳妇可都是你亲自挑的,看看,挑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夫妻俩生了三个儿子。 除了柳父的媳妇是自己看上非娶进门的外,柳大山、柳二水的媳妇,都是柳老太掌了眼给娶的。 这话,不只打在柳老太脸上。 更是打在大伯娘、二伯娘脸上。 大伯娘脸皮后,柳老头说这话丝毫刺激不了她什么。 二伯娘一张脸皮只气的青白交错,难堪的不行。 柳老太深吸了一口气,叫柳大伯,“老大,你这个媳妇再留下去,你们兄弟三个早晚反目成仇,要目你休了她,要么我明天找人往她娘家送信,让她娘家派人来接回去。” “妈……”柳大伯惊的脸色都变了,“怎么又要休了她,她为咱柳家生了……” 第82章 搬家风波(5) “对,我为柳家传宗接代了,你不能休我!” 大伯娘扒着柳大伯的衣服,跟柳老太叫嚣。 这一次,柳老太罕见的平静,只轻飘飘的扫了大伯娘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我知道了,那就明天把她娘家人叫来,把人给领回去吧。” 说完,坐下,招呼众人,“吃饭。”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平时咋呼惯了的大伯娘察觉到了危险。 “我男人没说休我,谁也别想休我。” 柳老太不吭声不还话,但神情冷静的很,一看就是拿定了主意,不会再轻易改变。 “柳大山!”大伯娘慌了,忙推搡柳大伯。 柳大伯张了张嘴,“妈,不到撵她回去的地步……” “那你说说什么情况才到撵她回去的地步?”柳老太平静道。 柳大伯说不出来。 柳老太也没指望他说出来,这次她是想好,绝对不会再松口。 原因有两点。 一是杀鸡儆猴,拿方爱玉开口,给老二媳妇看,在他们家,敢挑拨她三个儿子的关系不和,就给她滚蛋! 二是…… 她用余光扫了眼憨厚的儿子,又心疼又无奈。 二就是她不想自己心心念念盼着生下来的大儿子下半辈子被方爱玉给害了! 没有方爱玉,依老二、老三的脾性说不定还会帮衬老大一把。 有方爱玉从中挑拨,老二、老三想帮忙都会被方爱玉给剁了! 她怎么能留这样的女人在自己儿子身边?! 绝对不可以! 柳老太咬了咬牙,不去看儿子可怜的求情神情,转回头时瞥到坐在柳母身旁的柳大嫂,心里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同样是选儿媳妇,同样选的是泼辣的儿媳妇。 看看老三媳妇给玉根娶的林静,虽然也泼辣,但心底好,懂得爱屋及屋,跟自家男人一条心,对公婆、对妯娌、对小姑子都挑不出毛病。 再看她给老二娶的赵秋丽,除了人是镇上的,还有哪点可取?看不起他们是农村的,偏喜欢占他们的便宜,每次回来都要把家里的菜园搜刮一遍,还要变着法的哭穷,从他们这里拿钱! 再看老三媳妇给兰舟娶的二儿媳妇李芳华,性格温柔不说,家还是镇上的,爸妈在纺织厂工作,小叔更是纺织厂的厂长!小两口结婚就有厂里分的婚房,女方更是陪嫁了全屋的嫁妆,家里大事还都是兰舟说了算! 挑人的眼光真的好到让她挑不出一根刺! 柳老太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她读了那么些年的书,真真是白读了。 “妈!” 柳大伯急叫着柳老太,求情,“玉堂他妈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 柳老太冷漠的瞥了眼大伯娘。 大伯娘觉得委屈,“我说她就信啊,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谁叫她当真的……” 二伯娘,“……” 柳老太闭了闭眼不想搭理他们。 “不想吃就回屋。” 她拿起筷子,夹了口蒜泥拍黄瓜,黄瓜瓤上沾着蒜,揪住了她口腔里的一块肉,又辣又痛,柳老太的脸色都有些扭曲。 看在大伯娘眼里,就是‘人非休不可要么死要么滚’的架势。 她心口一窒,似乎意识到柳老太这次来真的了,不是平时柳大伯求个情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吓的脸都白了,“我、我不走。” 被休回娘家会被娘家那些人嘲笑的,吐沫星子会把她淹死的。 她不走,她死都不会走的。 “妈,我错了……” 柳大伯在一旁连连点头,“妈,她知道错了,她以后都不会了,我看着她。” 柳老太依然不动,大伯娘忽然想到什么,站起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大叫,“我累死累活的伺候你们,给你们家生儿子,就因为说错两句话你们就要休我,凭什么啊?老二媳妇也挑拨他们兄弟关系了,怎么不见你把她也休了?你们就欺负我……” 二伯娘额头青筋直蹦。 柳大伯慌忙去扶大伯娘,“你还闹,真想被休回去,赶紧认错求妈原谅你啊……” 柳老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让柳大伯去把院门打开,她现在就让村里人做见证,柳家要休无德无能的蠢妇回娘家。 二伯娘的哭嚎瞬间顿住。 接着,从地上爬起来,猛扑到柳老太身边,抱住柳老太的大腿。 嚎哭道,“妈,我错了,别休我,你把我休回家不是逼我去死吗?” 见柳老太还是不松口,柳大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头深深的垂下去。 “妈,你饶了她这一次吧,我求求你了。” “老大!” 柳老太愣住,看着四十来岁的儿子,头上已有不少斑白,心底涌上一股悲凉,她这个傻儿子哟! 以后可怎么办? “老大,你起来。” 柳大伯抬头,看着柳老太,“妈,你答应了?” 柳老太点头,“妈答应了。” 柳大伯立刻笑了。 大伯娘的哭声顿住,希冀的看向柳老太。 “方爱玉,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儿子就是把头磕破,我也决不会再松口!”柳老太冷声道。 大伯娘连连点头,被柳大伯扶着坐回去。 柳老太斜了眼二伯娘,二伯娘顿觉后背发凉。 随即反应过来柳老太这杀鸡儆猴的把戏,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一顿饭不知道怎么吃完的。 二伯娘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筷子一扔就想回去。 柳老太叫住柳二伯,拿出一个手帕包递给他,“三家,一家一百二十一快三毛钱,这一份是你的,这家算是分完了。” 大伯娘看了眼钱,有些眼馋,但刚惹了柳老太又不敢吭声,憋的分外难受。 她推了推柳大伯,柳大伯没动,她下手拧着柳大伯的腰间肉,正要使劲,柳老太一个眼神看过来,她吓的忙缩回了手。 “你想干什么?撺掇老大把钱要走,你好拿回去贴补你娘家是吧?你给我省点心,我跟你爸跟着你们过,以后家里的钱都归我管,我没死之前,轮不到你当家。” 大伯娘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妈,我没……”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柳老太懒得再搭理她,看着柳二伯叹了口气,“老二,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妈念的书少,但有句话记得很清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如果连家都管不好,怎么干大事?” 柳二伯脸色一肃,扫了下眼中还满是不服气的二伯娘一眼,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柳老太嗯了声,摆手,“去吧。” “我过几天再回来看你和爸。” 他笑笑,跟柳老头说了几句话,又走到柳父跟前,局促的跟柳二哥道歉,“兰舟,你二伯娘在家跟我吵了个架,说话不中听,你别生气,是二伯的错,没拦住他,二伯替她给你爸妈赔不是。” 第83章 二伯娘挨骂 柳二哥抬眸,看了柳二伯一眼,没说话,没表态。 柳二伯有些难受,知道是自己家有错在先,轻叹息一声,叫柳父柳母,“老三、老三媳妇,对不住,玉钧妈说错了话,这事到底是我的责任,我给你们赔不是,你们……别往心里去。” “二哥,你不用这样。”柳父抿了抿唇,“话说清楚就好了。” 柳二伯看了柳二哥一眼,柳二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笑着点头,“二伯,你也别往心里去,话说清楚就行了。” “哎哎,好好。”柳二伯终于松了一口气。 都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不知不觉,老三的孩子已经长大到自己都要顾忌的年龄了。 回去的路上,柳二伯心事重重。 他忍了半路还是没忍住,提醒两个儿子,“你们……以后跟兰舟说话要注意分寸。” 柳玉斐皱眉,“为什么?因为兰舟说的那些针对我妈的话?爸,那也不能全怪兰舟吧?” 二伯娘忽然侧眸瞪了他一眼。 柳玉斐悻悻地闭上了嘴。 坐在他身后的柳玉钧看不到,轻声应和着他的话,“爸,阿斐说的没错,这一次确实是妈做事冲动了。大伯娘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我妈……不该不清楚事情真相就针对三叔三婶他们,兰舟生气是意料之中的……” “够了!” 二伯娘大喝,一手按住屁股下的车架子,蹭一下从洋车子上跳下来。 柳二伯被她突如其来的跳车动作晃的车把横扭,险些栽进一旁的水沟里。 “妈!” 柳玉斐忙落下长腿,踩在地上停下车,拧眉看着二伯娘,“你这是干什么?” 莹白的月光下,二伯娘红着一双眼,瞪着兄弟俩。 “我才是你们亲妈,你们不帮我帮着外人,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柳玉斐无语,吐槽道,“妈,你要是像今天三叔三婶这样被人冤枉欺负,我保准第一个撸袖子揍人!” 二伯娘听他这么说,心里才好受些。 谁知道,柳玉斐还没说完,“兰舟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明显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妈,是你先欺负人家爸妈的,总不能让人家一声不吭坐着挨骂吧??” “他还不过分?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了!” 二伯娘满腹的委屈瞬间又被勾了起来,气的不行,“三个儿子分家,二房不知道不在场没人通知,你们爷奶做事不过分?!分家分家,给三房分了钱分粮食,分完粮食分鸡鸭鹅,分完鸡鸭鹅还有后院的菜,甚至锅碗瓢盆他们都有,我们呢?你爸难道不是柳家人?你们难道不姓柳?!” “赵秋丽,你这纯属无理取闹了你!” 柳二伯听的也是火大,洋车子一扎,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她讲道理。 “我就问你,粮食是按工分分的,家里的地你下过吗?你是栽过玉米还是种过小麦?你没有!再说家里的鸡鸭鹅,你喂过吗?你没有!还有后院的菜,你伸过手吗?你也没有!你什么都没付出,凭什么要求我爸妈给你分?!还说锅碗瓢盆,置办那些东西你出过一分钱吗你?” 柳二伯一口气说完,直喘气,就这还没完,他沉着脸虚点着二伯娘,咬牙切齿,“你……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东西没分给你的?!你哪来的脸?!” 二伯娘被说的直发懵,看着气急败坏的柳二伯,再看了眼两个都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的儿子,一瞬间心里难受到了极致。 “你们……你们都偏帮外人?!我们才是一家人!” 柳玉斐无奈的直扶额,柳玉钧抿着唇微微叹息了一声。 柳二伯呵呵冷笑两声,“外人?那是我一个妈亲生的亲兄弟!问问你两个儿子,以后有一个儿媳妇说另外一个儿子是外人,你接不接受?!” 二伯娘瞪着他,张嘴就要吵架,“我不……” “不接受就给我闭嘴!”柳二伯冷喝一声,叫柳玉斐,“你坐我车,让你哥带她!” 柳玉斐哦了声,扭头看柳玉钧。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柳玉斐跟着柳二伯骑上车快速离去。 柳玉钧推着车走到二伯娘身边,“妈,走吧。” “我都是为了谁啊……” 二伯娘坐在车上,不时骂两声,“我当妈跟他妈能一样吗?我两个儿子都是宝,她眼里压根就没你爸……” “妈,你说我奶偏心,那我爸是怎么学出来的?”柳玉钧忽然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二伯娘顿了下,“那是你爸头脑聪明,有本事,他是靠自己……” “靠自己?”柳玉钧轻笑了声,“那姥姥家隔壁那个小河叔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他妈偏心,让他当牛做马给她大孙子娶媳妇……” 二伯娘话没说完,停下不说了。 柳玉钧没回头看她的神情,笑着劝她,“妈,奶如果偏心,爸不会读完中专也进不了纺织厂,现在说不定就是小河叔那样的人,大伯和三叔也从未对爸能念书这件事说过什么,反而一直以爸引以为傲,这是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就像我和阿斐,我们都是您生的,您把心血都花在我们身上,肯定也舍不得有人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是不是?” “妈才不会给你们娶这种媳妇!”二伯娘已经明白儿子要说什么了,声音有点发闷。 柳玉钧见她能进去劝了,笑声浓了些,哄道,“是,我妈眼光那么好,给我们选的媳妇一定是秀外慧中,勤俭持家,孝顺懂事的好媳妇。” 二伯娘轻哼了声,“就会拍你妈的马屁。” “所以,爸和奶的心情妈能理解了吗?” 二伯娘沉默了一会儿,嗯了声,“妈知道,妈其实一开始只是生气你爷奶他们分家没告诉我们,你爸那脾气上来就要跟我吵吵,我气的脑仁疼,回到家又被你大伯娘忽悠,我平时指定不会被她怂恿到的……” “是是,我妈最通情达理了。” “妈什么时候不通情达理了?妈也就爱占点小便宜,哪一次回去也没空手啊……” 柳玉钧骑着车慢悠悠的跟在柳二伯身后不远处,跟二伯娘小声说笑哄劝。 到家时,二伯娘已经被哄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拉不下脸。 柳玉钧看了眼柳玉斐,柳玉斐挑眉点头。 兄弟俩相视一笑。 “好了,不早了,洗洗睡吧。”柳二伯咳了声,看了眼二伯娘,“上楼吧。” 二伯娘眉宇间掠过一抹小得意,顺着台阶就下了。 …… 第二天吃过早饭,三房开始张罗搬家。 第84章 搬家喽 这老院子虽然也住了不少年,但屋里东西不多,除了柳母和柳大嫂带来的嫁妆箱子、衣柜、脸盆架,两张桌子,几条长凳,几张床,洗脸盆算是大件儿,床褥被子衣服这些厚重物品外,其他的都是小物件儿。 柳大伯一个人扛起柳蔓宁屋里的小方桌,闷着头往外走。 柳二哥看了眼柳三哥。 柳三哥会意,忙上去帮忙,“大伯,这个太沉了,我来吧。” “不用,大伯扛的动。” 柳大伯憨憨一笑,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大步朝外走。 他本来想拉大伯娘一起帮忙的,但大伯娘宁死不从,他没办法,只好自己一个人来。 “大伯……” 柳二哥哎了声,见说不通,只好作罢,转回继续往外搬东西。 柳老太一上午没出门。 柳老头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鸣鸣抱着一只鸡,两人玩的嘎嘎乐。 人多力量大,来回几趟就搬完了,柳三哥单手拎起鸣鸣,冲柳老头笑,“爷,您过去给我们暖房呗,中午大嫂做饭,你想吃什么?” “让玉根媳妇做手擀捞面吃,她擀的面有嚼劲,再浇上番茄鸡蛋汤,配上黄瓜丝拌荆菜,一绝。”柳老头一听吃的,张口就做了规划。 柳三哥笑,“成,那我去后院摘几个番茄和黄瓜,我爸腌的黄瓜也好吃,给爷也带点过去?” 柳老头点头,“中。” “我奶……”柳三哥朝两人的房间张望了一眼。 柳老头瞥了下,没好气道,“叫她干什么?明知道她不喜欢你妈!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妈?” 柳三哥哭笑不得,“……爷。” 柳老头抬脚就走,柳三哥无奈,但还是跑过去问了柳老太一声,听到柳老太硬邦邦的拒绝声,才一溜烟跑出门追上柳老头。 “看吧,我就说她不会去。”柳老头背着手晃悠道。 两人一路往村口走,到三房新房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跟柳母亲近的婶子大娘,也有跟柳父关系好的本家族弟。 堂屋正中放着两张四方桌,桌子上摆满了柳母与柳大嫂提前准备好的吃食。 家里逢年过节才会舍得炸的馓子,芝麻焦香的焦馍、攒的南瓜籽炒出来的南瓜瓜子,一盘子大白兔奶糖。 小孩子几乎人手一块糖,欢笑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大人或站或坐,手里抓着南瓜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笑说着田间地头的趣事,小孩子们的闹腾,家里的那些琐碎事。 一时间人声鼎沸,欢歌笑语不断,传出老远。 “柳蔓宁!” 柳蔓宁正陪着柳大嫂,跟刚嫁进柳山凹的几个小媳妇说话,冷不丁听到柳荷叶叫她,忙站起身招呼人,“我在这儿……” 话音落,就瞧见柳荷叶一手死死抓住牛婶儿和一个小男孩儿。 “过来。”柳荷叶瞪了她一眼。 柳蔓宁扬声说了句来了,低头跟柳大嫂说,“大嫂,我过去看看。” 柳大嫂看到牛婶手里的东西,蹙了蹙眉,轻拍了下柳蔓宁。 柳蔓宁大步走到柳荷叶跟前,“怎么回事?” “这人!”柳荷叶甩了下牛婶子的手,厌恶道,“还不松开?!人家辛辛苦苦炸的撒子是招待今天来暖房的客人,你偷偷摸摸的来干嘛的?!” “我的,都是我的。”小男孩儿大叫,抬手就拍柳荷叶的胳膊。 柳荷叶疼的嘶了声,“小兔崽子,你还会打人了。” 她把牛婶丢给柳蔓宁,抬手在小男孩屁股上打了两下,“叫你打人,叫你打人!” “哇啊,姥姥,她打我,你打她,打死她,啊……”小男孩哭叫。 牛婶急的扬手把撒子往柳荷叶身上砸,“柳荷叶,你打我外孙,我跟你……” “牛婶,荷叶姐也是你能打的吗?” 柳蔓宁一把抓住她的手,夺下撒子。 牛婶儿顿了下,似乎才想起来柳荷叶是大队长的闺女,碰不得打不得。 她可不想被大队长惦记,分到累人的脏活。 “我们走。”她一把抢过外孙,气哼哼的瞪了柳蔓宁一眼。 临走还不忘嘴上耍个混过个嘴瘾,“小气巴拉的,暖个屁的房,喝西北风去吧。” 小男孩儿哭嚎不止,要吃好吃的,拉扯着牛婶的胳膊不愿意走。 牛婶儿回头看了眼气势汹汹盯着她的柳荷叶,啐了声,弯腰抱起外孙说带他回去吃好吃的,才把人哄走。 柳荷叶撇着嘴也呸了声,朝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女孩招了招手。 “站那干什么,过来。” 两个女孩别别扭扭的走过来,把一个花篮递给她。 柳荷叶接了,转手塞给柳蔓宁,“送你的,贺你搬家,终于不用再受你奶跟你大伯娘的气了,鼓掌。” 她啪啪拍了两下,示意她们,两人也跟着稀里哗啦的拍了两下。 柳蔓宁好笑,“你们这是干什么?” 柳荷叶朝三人使眼色,“赶紧的,来之前怎么说的?” 俩女孩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率先走上来,“柳蔓宁,这是我送你的搬家礼物,我自己亲手绣的鞋垫。” “二春姐……” “先前的事是我的错,虽然是受了柳弯弯的蛊惑,但确实做了欺负你的事,对不住。” 柳二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柳蔓宁一眼,“你不想原谅我也没事儿,要是有人那么欺负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说完,就退到一边。 柳蔓宁张了张嘴,另一个女孩走上前,把一对精致的核桃雕递过去。 “这……是我自己雕的,一个花篮,一个小屋子,送给你贺你搬家,我跟二春姐一样,你记着我们欺负你的事没事,我们以后会对你好的,等哪一天你觉得我们对你的好超过了欺负你的次数,那你再原谅我们。” 柳蔓宁脸上有了笑意。 这种爽快又有诚意的道歉,她其实不反感,甚至有点喜欢。 她接过核桃雕,看了眼,惊讶道,“好精致,青梅姐是怎么雕的?” “就拿小刀一点一点戳的。” 柳青梅走上前,指着那个小屋,笑着解释,“这个门是可以打开的。” 柳蔓宁点了下,那门应声而开,里面居然还有更小的小床、小衣柜,桌子、长条凳子,桌子上甚至还有一把更小巧的茶壶。 这手艺…… 第85章 渣男想闹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雕出来,不需要太复杂的手艺。 但,仔细去看这小茶壶是镂空花纹,花样是冬日的腊梅,有花骨朵模样,也有盛开的。 柳蔓宁点了点,一共四朵。 柳青梅秀气的笑了下,“荷叶姐让我雕几块蔓菁,我试了总雕成萝卜,所以还是选了这个送给你。” 额…… 你们是认真的吗? 柳蔓宁一头黑线。 柳荷叶看着她哈哈大笑,“蔓宁蔓菁,你不觉得很像吗?” 不,一点都不觉得。 “荷叶姐,你说叫花鸡吃起来真的有荷叶的清香味吗?”柳蔓宁挑眉反调戏。 柳荷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摇头说不知道。 被柳二春笑了才哎呀一声,撸着袖子又笑又叫做势要抓柳蔓宁。 “好啊,柳蔓宁,你敢说我像叫花鸡,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啊,青梅姐快救我。”柳蔓宁溜到柳青梅身后,两人围着她绕起了圈子。 新院内,大人在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嗑,小朋友凑在一起比吃食,反倒是她们十几岁的大姑娘玩起了孩子的游戏。 院外,几个知青局促的不敢进院,“咱们空着手来暖房,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他们村里那些人来不都空着吗?还有人带几个小孩子一起来讨吃食,他们家可都给了……” “为了两口吃的,总觉得好丢脸。” “听说有油炸的撒子,还有芝麻香的焦馍,这些东西平时可都吃不着的。” “哎,展鸿宇,这家的柳蔓宁不是喜欢你吗?要不你先进去给我们打个样儿。” “对,展鸿宇,你先去。” 落在最后的展鸿宇被推到最前,他看着院内的热闹,心里头烦躁的厉害。 原先,柳蔓宁跟个傻子一样喜欢她,他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他说想吃鸡蛋,第二天总能吃到。 他说缺钱了,柳蔓宁也总会给他块八毛的花销。 现在呢? 成日见不到人! 知青点那饭一点油水都没有,他又没鸡蛋又没零花钱,都饿瘦了! 还有弯弯,他真正爱的女人,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一直给他精神鼓励,让他坚信自己是最好的! 多亏她,自己才能熬过乡下累死累活的苦日子。 也怪自己,前些日子不该当着她家人的面,把两个人的关系公布的。 她跟柳玉堂一起做局抢钱,肯定是知道自己没钱,想拿那笔钱给自己疏通关系,让自己回城。 说到最后,最该怪的还是柳蔓宁! 她要是一早老老实实的把钱给他和弯弯,弯弯怎么会被逼到抢,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他的傻弯弯! 展鸿宇攥了攥拳头,信誓旦旦,他不会让她白白为他牺牲的,他一定会想办法,争取早日回城,完成弯弯的愿望! “发什么呆呢?进啊……” 一个男知青推了展鸿宇一把,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恰好柳三哥正跟村里的哥们说笑,余光扫到门口有人,抬了头笑模样的正要招呼,一眼看到展鸿宇,脸立刻耷拉下来。 “你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展鸿宇愣了下,推他的男知青忙出声,“柳三哥,我们是来暖房的。” “快进来。” 柳三哥看了眼他们几个,笑着招手,“堂屋有吃的,你们也去拿点。” 几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连声道谢。 “不用谢,你们能进,他不行。” 柳三哥盯着抬脚想跨门槛的展鸿宇,“大喜的日子,要点脸,不要逼我动手揍你啊。” “我也是来暖房的。”展鸿宇气呼呼道。 柳三哥嗤笑一声,“暖房?把蹭吃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上过高中的高材生。” “柳子藤,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不就是我不喜欢柳蔓宁,喜欢弯弯吗?” 展鸿宇眉眼泛着怒火,继续道,“……弯弯跟柳蔓宁都是你的妹妹,我娶谁都是你的妹夫。” “啊呸!” 柳三哥一口唾沫朝展鸿宇发射! 展鸿宇恶心的直往后退,“柳子藤!” “记住了,我妹妹只有一个,那就是柳蔓宁!” 柳子藤走上前,掰了掰手腕,直接威胁,“走不走?不走我可就开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展鸿宇骂了声,一边后退,一边轻嘲,“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嘿。这小子是真欠揍。” 几个男知青见状,忙上前笑着拦住他,“柳三哥,他犯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女知青招呼展鸿宇赶紧走。 展鸿宇满肚子憋屈,瞧着柳三哥那黑沉沉的拳头,咽了口口水,傲娇的哼了声,转身走了。 柳三哥翻了个白眼,骂了声,“呸,孬种!” 几个知青陪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拿了点吃的,没待多会儿就走了。 柳荷叶拉了把柳蔓宁,“那不是咱们村的知青吗?为了两口吃的,都来了……” “知青们娇贵的很,割麦不行,种玉米不行,除草不行,干啥啥不行。”柳二春撇嘴摇头叹气三连,“他们根本分不到多少粮食,听说来暖房有撒子、焦馍这些东西,当然回来蹭点。” 柳青梅点点头,“说起来,怎么没看到展鸿宇?” 柳荷叶轻咳了声。 柳青梅反应过来,忙看柳蔓宁,“蔓宁,我……” 柳蔓宁摇摇头。 旁边有看到门口过程的小朋友,笑嘻嘻的说,“詹知青被子藤叔吓跑了。” 他挥舞着小拳头,“就这样这样……” 柳荷叶啐了声,“活该!大喜的日子上门找事,不是讨打是什么!” 说到这,柳荷叶忽然蹙眉叫柳蔓宁,“小学老师的事你想好了没有?姓展的可往我家跑好几趟了,知青点也没别人跟他争,我爸眼瞅着就要松口了,你再想不好,这高工分的活可就……” “我去啊。” 当老师轻省,不用整日下地干农活,除去备课时间,剩下的时间她可以拿来专心温书。 一举三得! 柳荷叶一拍掌,“成,那我回家就跟我爸说,让展鸿宇继续除草去。” 但展鸿宇觊觎这个名额这么久,怎么会轻易放弃? 第86章 名额凭什么给她? 当大队长在大喇叭中,宣布小学教师的名额给了柳蔓宁后。 展鸿宇瞬间炸毛了。 “名额凭什么给她?高中都是混过去的,没一点真才实学,当什么老师?!” 有女知青看他,“你不知道吗?柳蔓宁跟大队长的女儿最近玩的特别好,人家有门路。” “他这是走后门!” 几名知青都看着他,嘴里不说,眼神都有些瞧不上,说的好像他没走后门似的。 “行了,通知都下来了,没得改了,你不要想了,还是老老实实继续侍弄庄稼……” “哎,要我说,就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人家才是一个村一个族里的人,咱们这些下乡的知青外的不能再外了,名额会给咱们才怪?” 一名男知青半躺在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苦笑两声,“我早绝了这念头,劝你也不要太天真。” “诶,展鸿宇,你可以直接去找柳蔓宁啊。”另外一个男声出主意道,“就冲她以前喜欢那劲儿,你说几句好听话哄哄,说不定她就把名额让给你了。” 他笑出声,其他几人也笑了。 展鸿宇沉了脸,“我为什么要求她?我难道不能光明正大的把名额抢回来吗?” “你有主意了?”几个男青年凑笑着问。 展鸿宇点头,“我去写个东西,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一头水雾,看着展鸿宇拿出纸笔,坐到平时吃法的大树根削平的饭桌旁,埋头写起来。 一个男青年凑上去看。 看见展鸿宇写的内容,惊讶的盯着展鸿宇看了好一会儿。 “你、你就不怕他们一个村的人联合起来……” “怕什么?他们敢欺负我们,那我们就去报公安,我们是下乡来帮老百姓的,不是任人欺负的。”展鸿宇头都没抬,一长篇请愿书一气呵成。 他拿起来给男青年,男青年往后退了退,“我不像你城里有退路,我说不定还得在柳山凹待上十年八年的,可不敢犯这个邪。” “写的什么啊,你吓成这样?”坐在床上说话的男青年笑着问他。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他摆着手从屋里退出去。 果不其然,屋里 传来一阵阵惊呼。 “展鸿宇,你疯了吧?挑衅大队长,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已经喇叭通知了,你写请愿书有什么用?人家才是一个村子里的人……” “这东西要是有用,那学校里会一个知青都没有?你别做梦了。” “清醒点,干好自己分内的事……” 展鸿宇不服,“这就是我分内的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展鸿宇又道,“当老师工分高,到时候分的粮食,我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这话一出,有人立刻动摇了。 “真的?” “一诺千金!”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既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事,又怕担责任。 “你们只需要签字,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展鸿宇道。 几人都笑了,“那还等什么,签啊。” “展鸿宇,记住你说的话,粮食归大家,责任你担。” 展鸿宇点头。 觉得这些人都蠢的很,当老师工分高,又轻松,他们这些高材生为什么不能做? 他偏要做。 请愿名单一到手,他立马去找了大队长。 “大队长,知青点的同志们对柳蔓宁的文化水平都不认可,强烈要求大队出题考试,凭个人实力选取优秀的同志当老师。” 大队长皱眉,“你们是对柳蔓宁不满意,还是对我这个大队长不满意?” “大队长,柳蔓宁的高中文化课考试成绩基本没及格过,这样的人怎么配当老师?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几个大队的孩子,那么多人的未来,交到这样的人手里,大队长,家长们会寒心的!”展鸿宇竭力掰扯。 大队长横了他一眼,“我看寒心的是你吧?昨天刚下的通知,你今天就闹到我家里,怎么?觉得自己挺厉害,想跟柳蔓宁一争高下?” “大队长,我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文化课一直名列前茅,不信你可以问知青点的同志。” 展鸿宇一挺胸,拍了拍胸脯,掷地有声道,“如果老师的名额分给我,我相信孩子们的学习会更上一层楼。” “如果我不同意呢?” 大队长把请愿书拍在桌子上,冷眼看着展鸿宇。 展鸿宇心里只发怵,“为祖国的未来好的事情,领导们都支持的事业,大队长为什么不同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大队长冷笑。 展鸿宇摇头,“不敢,只是让柳蔓宁这样的人当老师,毁了祖国未来的根基,传出去,对大队长的名声可不好。” “好,好,好样的。” 大队长嗤了声,“老子第一次被人这么当着面的威胁,展知青当真是能耐了。” 展鸿宇舔舔发干的嘴唇,竭力压下心底的恐慌害怕,强装镇定。 “大队长,我没要求换人,只是想通过考试凭实力拿到老师名额,这……并不过分吧?” 大队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舔了下后槽牙,轻笑一声,“想通过考试凭实力拿到名额?好,我成全你!” “真的?”展鸿宇眼睛一亮,“谢谢大队长,我就知道大队长是最公平公正的一个人。” 大队长瞥了他一眼,“回去等通知吧。” “哎哎。” 展鸿宇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大队长盯着那张请愿书冷笑,“小兔崽子,敢威胁老子,老子就等着你死的有多难看!” “爸,展鸿宇又来干什么?” 柳荷叶皱着眉走进院子,看到请愿书呸了声。 “不要脸的狗东西,还敢威胁我爸,找死!” 她拿起纸动手要撕,被大队长按住,“荷叶,你去知青点打听打听,展鸿宇是怎么说动那些知青在请愿书上签字的。” “爸,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找人出考题给这些知青考试,展鸿宇不是要凭实力抢名额吗?那就看看他有多大本事。”大队长冷声道。 柳荷叶一脸兴奋,“爸,考题出来我先给阿宁拿过去,让她考个高分,最好能把展鸿宇狠狠站在渣男踩在脚底下!” 大队长瞥她一眼。 “你确定柳蔓宁要?” 柳荷叶不解,为什么不要? 第87章 考试 “考试?” 柳蔓宁微愣了下,看向来报信的柳荷叶,“怎么说?” “还不是那个展鸿宇,简直有病!”柳荷叶嫌弃的撇了撇嘴,“不知道怎么撺掇了那些知青写了个请愿书,非要考试跟你比输赢,说什么他要凭实力抢回这个老师名额,你说他不是有病是什么?” 柳蔓宁了然的点了下头,“意料之中。” 展鸿宇这人,一直觉得自己很有才华,缺少运气,碰不到识他那匹千里马的伯乐。 她在他眼中,那就是不学无术混了个高中毕业证的人,没有一点可能赢过他。 所以,才敢在大队长那夸下海口,要拿考试分数打她的脸吧。 “你爸同意了。” 柳荷叶闷闷的嗯了声,“说到这我就来气,我爸明明气的鼻子都歪了,还答应了展鸿宇那混蛋要找人出题,我说得了题目拿来给你,好让你狠狠踩展鸿宇一脚,我爸不给就算了,还说你不会要,你又不傻,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为民叔说的没错。” 柳蔓宁看着气呼呼的柳荷叶,抿唇微笑了一下。 柳荷叶皱眉瞪了她一眼,“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万一输给了他,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 柳蔓宁笑,“所以我不会输,你让为民叔放心找人出题,我保证,展鸿宇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柳荷叶盯着她,半晌,伸出手抱住她的脸颊两侧,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她的脑门儿。 “没发烧,不是胡话。” 柳蔓宁哭笑不得,拨开她的手,“咱们一个高中毕业的,我的成绩你还不知道吗?” “你那些成绩不都是抄的柳弯弯的吗?”柳荷叶快口快语,说完才反应过来,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看我,提她干什么?晦气,呸呸呸。” 柳蔓宁没在意,笑着问她,“柳弯弯这么跟你们说的?” 柳荷叶点头,“所以我们都以为你学习一塌糊涂,全靠抄她的才能毕业。” “荷叶姐,我的分数比她高,什么情况下我抄她的还能比她的高?” 柳荷叶愣住,哎呀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啪”一声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我脑子里真的都是浆糊,这么白痴的话居然也信了?” 柳荷叶自己都觉得自己缺了几根筋,“我当时那么傻的吗?” 柳蔓宁忍俊不禁,“不是荷叶姐傻,是太相信朋友。” “盲目信从连求证都没做,不是傻是什么?”柳荷叶啐了口,“行了,你也别替我找借口,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对别人已经造成了伤害,那就不对。” 柳蔓宁笑笑,“我就喜欢荷叶姐这直爽的性格。” 柳荷叶白了她一眼。 “你可想好了啊,我爸他真的能找到厉害的人出题,展鸿宇他毕竟是从大城市来的,会的兴许比你多……” 她拧着眉一脸的担心。 柳蔓宁拍拍她的手背,笑着道,“展鸿宇也是高中生,他现在二十二,毕业得有五六年了吧,我们才毕业两年,怎么着我记住的东西也比他要多,再说,我最近已经把课本过了一遍,凭我那成绩,需要怕他?” 柳荷叶想了想也是,叮嘱柳蔓宁这几天赶紧再做点题,她只要逮到机会,就把考题偷出来给她。 柳蔓宁笑着把人送走了。 柳大嫂拿着两根洗净的黄瓜走出来,递给柳蔓宁一根,“荷叶走了?” “嗯,来跟我说考试的事。” “考试?”柳大嫂皱眉,“当老师还要考试?大队不是已经喇叭通知了吗?” 柳蔓宁嘎嘣咬了口黄瓜,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解释。 “展鸿宇也想当老师,觉得我走了大队长的后门,不服气,联合那些知青写了请愿书,要增加一场考试,凭实力选老师。” 柳大嫂怔住,“他要跟你比考试?” 柳蔓宁点头。 “这人怕不是有大病!”柳大嫂骂了声,问柳蔓宁,“有把握吗?” “有。”柳蔓宁笑,“嫂子等着看我拿成绩打展鸿宇的脸。” 看她态度轻松,笑的也不勉强。 柳大嫂暂且信了她的话,吐槽道,“展鸿宇不是从大城市来的吗?不知道他这么做,不管当没当上老师,都得罪了大队长吗?” 柳蔓宁笑,“可能知道,可能不在乎吧。” 不是展鸿宇不在乎,而是,他实在受不了干农活的那份辛苦! 夏天,毒辣的太阳晒的他头脑发晕; 冬天,冷的人好像在冰窖里工作,累死累活一天就挣那么多工分,忙到麦收秋收分的粮食还不够吃的。 所以,他这次一定要把名额抢回来! 他要干最轻松的活,拿最高的工分,吃最多的白面馒头! 吃完饭展鸿宇把碗筷一丢,“帮我刷一下。” 一头钻进小树林,看自己花高价从镇上租借来的高中课本。 柳蔓宁背着他偷偷看高中的书,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也要看。 知青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瞥了眼展鸿宇的碗筷,没一个人上前帮忙,各人端着自己的碗走开了。 他们愿意签请愿书是看在粮食的份上,让他们给他刷碗筷? 他多大的脸呐! 三天后,考试来了。 考试在知青院子里举行,正中间摆了两张桌子,两条长凳。 谁也不知道大队长从哪里找来的考题,题目被封在一个信封里,他拿着给知青点的人挨个确认,是封住的。 展鸿宇嫌弃的看了眼柳蔓宁,发现柳蔓宁看都没看他时,心中气闷又烦躁。 “柳蔓宁,这个老师是我的。” 柳蔓宁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有本事抢走才是你的,你……没有。” 展鸿宇,“……”更生气了。 题目共一百道,饱含了语文、数学、外语、历史、地理以及政治,算是一张综合卷。 柳蔓宁提笔答题,展鸿宇看到第一道数学题时就愣住了。 这……题目说的是什么意思? 再看到一道外语题时,又是一愣,这些单词是什么意思? 历史题,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是哪一年的事? 哪一年? 第88章 闹大对谁有好处? 地理题,黄土高坡的形成原因…… 展鸿宇一开始的势在必得、自信从容,在看到更多的题目时,消失的干干净净,渣滓都不剩。 他看着不远处奋笔疾书、像是没有阻碍的写着答案的柳蔓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吓的一头冷汗,脸色发白。 两个小时后,考试结束。 大队长走过来拿卷子,一张写的满当当的,一张空了一大半。 展鸿宇茫然的看着柳蔓宁的卷子,突然脱口而出,“她肯定知道答案!” 柳蔓宁斜他一眼。 大队长停下动作看他,“展鸿宇,你说什么?” “我说……” 展鸿宇抬起头,目光在大队长和柳蔓宁身上来回游弋,“柳蔓宁作弊!她肯定是提前知道了题目的答案,不然怎么解释她从头到尾一直在写,都没停下来思考……” “你这是知道自己考不过柳蔓宁,开始往她身上泼脏水了是吧?” 大队长冷脸,“我拿题目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让你们看过密封?她知道答案,我都还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你告诉我她怎么知道的?” 展鸿宇眼神躲闪,“那谁知道!说不定还有另外一封我们不知道的信封。” “哦,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办?”大队长气极反笑。 展鸿宇看了眼柳蔓宁道,“她作弊行为不端,不配当老师,我建议大队长从知青里选老师。” “最好选你是吧?” 大队长冷笑两声,“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这老师的名额不给你,给谁都会是作弊。行了,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名额还是蔓宁的!” “大队长,你这样我们这些当知青的不服!”展鸿宇上前一步,挺着胸膛表现的义正言辞。 全程观看的知青们互相看了看,没一个人出声。 大队长晃了晃卷子,给那些知青们看,“看清楚了吗?这个撺掇你们签请愿书的展知青一大半的题都不会,你们要是有能耐,也把这卷子上的题做一遍!” “大队长,我们支持您的决定,您做事公正我们信服你。”有一个男知青忽然开口。 其他知青纷纷应和,“对,我们支持大队长的决定。” “好了,你别闹了。”有女知青小声劝展鸿宇,“你闹大了对谁有好处?” 展鸿宇梗着脖子不服输,“弯弯说过柳蔓宁上学时候考试都抄她的,柳蔓宁根本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把卷子上的题目都答出来,除非……” 女知青见劝不醒他,也懒得再理他,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他划清界限。 大队长招呼柳蔓宁,一起回去。 展鸿宇不知道哪根筋发神经,对着他们的背影叫嚣,“大队长,柳蔓宁就是作弊,这老师她不能当!你们要是非让她当,我、我就……我就去镇上找公安来!” 大队长脚步一顿,舔了舔后槽牙,莫名的想动手揍人。 但他是大队长,他不能动手打人。 “哦,你真是吓到我了。”大队长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去找,现在就去,把公安招来,看他到底治谁的罪!” 说完,骂了句,“还大城市来的,无理取闹这本事,比村里那些妇人还要强上三分,也不嫌丢知识分子人的脸。”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知青们都羞臊的不行。 有男知青过来拉扯展鸿宇,“你别说了,适可而止吧!我们还要在村子里继续待下去,闹大了不好过的是我们!” “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人去误人子弟吗?”展鸿宇指着柳蔓宁,一脸的义愤填膺。 “展鸿宇,你是不是有毛病?” 有人看不下去,冷着脸大骂,“你当我们这群人都是瞎子傻子吗?一样的卷子,人柳蔓宁答的满当当的,离这么远我都能看到她写的答案是正确的,你一大半都空着,你还好意思说她当老师是误人子弟!” “她提前知道了答案,是作弊!不作数!” “不作数你奶奶的腿儿!你们拿到手之前,那卷子是封在信封里的,她从哪知道的答案?她……” 展鸿宇张嘴想说话,被男青年喝住,“够了!输就输了,连输都不敢认,展鸿宇,你还是个男人吗?!” “你们……” 展鸿宇看到满眼无语、嫌弃、厌恶的知青们,突然反应过来,得罪了大队长,如果再把这群知青也得罪了,那他以后的日子是绝对不会好过的。 他忍了忍,压下滔天的委屈不敢和怨怼,扭头狠狠瞪了柳蔓宁一眼,深吸口气对众人道,“好,我听你们的,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听的众知青像吞了口苍蝇一样恶心。 大队长懒得再搭理他们,示意柳蔓宁一起出了知青点,柳荷叶远远迎上来,拉住柳蔓宁,问大队长。 “爸,怎么回事?我老远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是不是展鸿宇那混蛋又闹事?” 大队长看了女儿一眼,“让蔓宁跟你说。” 说完,背着手走了。 柳荷叶耸耸肩,拉着柳蔓宁走在后面,等知道了事情经过,一阵恶心。 “见过不要脸的,真的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展鸿宇跟柳弯弯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要脸!” 柳蔓宁忍笑,“说的对极了。” “哈哈,对了,柳弯弯……一点消息都没有?” 柳蔓宁摇头,“派出所的公安一直在找,我二哥也找了人打听,好像有人在火车站附近看见过她,但她没有介绍信应该买不了火车票。” “那这人能去哪?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柳荷叶皱眉摇头。 柳蔓宁笑了笑,只是这个笑意没达眼底。 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除非…… 谁也想不到,柳弯弯此刻正在东北某处下乡的路上,与几个下乡的城里人笑着闲话。 “弯弯,送你来的那个是你亲戚吧?” 柳弯弯笑了笑,没说话。 被那人默认了,脸上的笑容越发亲昵,“你家里有关系,怎么不往好地方去?这里太靠北了,冬天又长又冷,你娇娇弱弱的,冬天可怎么办?” “家里送我们出来,是响应政策帮助老乡的,怎么好叫苦……” 第89章 都盯着她? 几个知青互相看了一眼,笑,“瞧瞧这大院出来的,觉悟就是比我们高。” “弯弯,我们晚饭吃什么?” “老乡送了我几块土豆,菜园里还有青椒,我摘两根,炒一个酸辣土豆丝,再做些杂粮水烙馍,咱们吃卷饼怎么样?”柳弯弯眉眼含笑,扫了几人一眼,像是在征求大家伙的意见。 有人当即就乐了,“这个好,听你说了几次,前两天就馋了,我那还有几根红薯粉,弯弯,要不我们再煮个酸菜粉丝汤?” “行呀,交给我。”柳弯弯好脾气的笑着应下。 几个知青都跟着笑,“那晚上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我来打下手,生火。” “什么生火?那叫烧锅烧火。” “啊对,烧火,哈哈……老觉得做饭就要给煤炉先生火。” 柳弯弯看了那个男青年一眼,笑道,“不管用什么锅做饭,都要先生火,地锅跟煤炉是一样的。” 男青年笑着点头,得意的拿肩膀撞了下方才笑话他的男生。 两人打了场眉眼官司,男生推着男青年往柳弯弯身边凑,柳弯弯腼腆的往一旁靠。 柳弯弯旁边的女知青发现猫腻,护着她,“干嘛呢干嘛呢?挤到我们弯弯了没看到吗?一边儿去。” 男生讪讪笑了笑,被男青年拉到了后边儿。 “你够了啊……” 男生瞥他一眼,悄声道,“老同学,你妈不是想让你找门当户对的媳妇吗?这不现成的吗?大院儿出来的,家里身份地位都有了,人女同志相貌可以,思想进步,家里地里都能搭上手,就这条件,放到北京城也难找!我跟你说,咱们这一批来的男知青可一大半人都盯着她呢!” 男青年犹豫了一下,“都盯着她?” “可不嘛,就她那大院儿出来这一条,就够这些人瞧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也是大院儿出来的,这点强过他们所有人,听我的,你有绝对的竞争优势。” 男青年有些意动。 …… 在村中心十字路口跟柳荷叶分开后,柳蔓宁往家走。 知青点到新家,要经过老宅。 老宅院门大开,院子从大房房檐到三房房檐系了根麻绳,晾晒着黑白两色儿的被子,两条簇新的牡丹花的被子放在正中间暴晒。 再往里,水声哗哗,隐约能看到大伯娘正坐在压水井前,吭哧吭哧的涤被套,柳大伯压着水,夫妻俩不知道在说什么,间或还有笑声传出来。 柳老头坐在树荫下,扇了两把风,还是觉得闷,瞪了眼那些被子,站起身要回屋。 一眼扫到路过的柳蔓宁,扬声叫她,“四丫头,中午你妈做什么好吃的?” “爷想吃什么?”柳蔓宁站住,笑着扬声问。 柳老头咂摸咂摸嘴,“嘴里没味,天又热,让你妈做捞面条吃,手擀面过井水,凉飕飕的,再配上荆菜拌黄瓜丝儿,去吧。” “好嘞,那我得进去摘几根黄瓜……” 大伯娘一甩被套,水溅了一脸也没管,站起身瞪着柳蔓宁,“都分家了,还摘我们家黄瓜,不给摘。” 柳大伯哎了声,“你干什么?黄瓜是老三他们种的……” “他们已经分出去了!”大伯娘横了眼柳大伯。 柳蔓宁遗憾的去看柳老头。 “爷,我们那院儿的黄瓜苗刚长出来,要不你换个别的?” “换个屁!老子自己去摘,就你事儿多。”柳老头瞪了眼大伯娘,自己去了后院,不一会儿拎着五六根肥嫩顶尖带花的黄瓜走出来,到门口递给柳蔓宁,“去吧,我一会儿就去,不用来叫我。” “嗯嗯,那我回家让我妈赶紧揉面。”柳蔓宁笑眯眯的接过黄瓜,跟柳大伯打了声招呼往家走。 柳大伯有些愧疚,看大伯娘,“你看你,后院那么多黄瓜,让阿宁她摘几根怎么了?再说那是爸要吃……” “多怎么了?他们三房钱也多,见他们给咱们花了吗?”大伯娘瞪了他一眼,“柳大山我告诉你,你是我男人,以后跟你过后半辈子的人是我!不是老三他们一家!” 说完,气呼呼的回了屋,嘭一声摔上了门。 “这被套怎么办?” “你洗!” 柳大伯站在原地,闷头叹了口气,柳老头嫌弃的皱了皱眉,也回了屋。 柳蔓宁回到家,把柳老头的话转达给父母,把黄瓜拿去厨房。 想回屋时被一家人叫住,柳大嫂朝她招手,“阿宁,来。” “怎么了?” “你考试怎么样?”柳大嫂紧张的问。 柳蔓宁笑,“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去小学报道。” “这么说……成了?” “成了。” 柳大嫂眼睛一亮,露出笑容,连点头,“厉害!” “姑姑……厉害!”鸣鸣笑着拍手。 柳蔓宁蹲下身,抱着小朋友一通rua,小朋友发出咯咯的笑声。 柳父柳母也笑了,夫妻俩对视一眼,柳母道,“我去和面。” “黄瓜怕是不够吃,我拿五毛钱去找建兴哥家买点儿,再顺便去掐点荆菜。”柳父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柳母笑了笑说好。 柳老头来时,面条刚好出锅,刚压出来的井水一镇,清爽又有嚼劲,再泼点蒜泥,放上黄瓜拌荆菜,吃起来真的是山珍海味都不换。 “嗯……就是这个味儿!”两碗捞面条吃下去,柳老头一脸的心满意足。 柳大哥笑着端了碗面汤出来,“爷,白面汤,没放盐。” 柳老头摆手,“不喝了,才吃了凉快一会儿,一碗面汤下肚又得一身汗,晚上放点红薯熬上一会儿,当稀饭喝吧。” “好,那晚上给爷煮红薯稀饭。” “你们吃,我回去歇午觉。”柳老头起身要走。 柳父叫住他,“爸,给你备了屋子……” “你妈还在那院呢,行了,我回了。”柳老头背着手晃悠着走了。 柳父没再说什么,但情绪肉眼可见的有些低迷。 “要不,再盛一碗给妈送过去?”柳母询问道。 柳父朝柳母笑了一下,“不用,妈那边有大哥大嫂,咱们吃吧。” 一家人吃完饭,鸣鸣倒在柳蔓宁怀里睡出了一身的汗,她忙给小朋友打扇子。 午后,微风吹着,院子里再没了大伯娘的骂骂咧咧,一时安静的让人有些恍惚。 柳蔓宁摇了摇昏昏欲睡的头,想到人参的事还没说,开口叫人,“对了,爸妈,大哥大嫂,有件事……就上次我跟镇上一个朋友去省城卖药材的事,我卖了颗人参,卖了这么多钱……” 她伸手比了个五。 第90章 阿宁运气真好 “五百?” 柳大嫂眼睛微亮,“阿宁运气真好。” “小四打小运气就好。”柳大哥跟着点头。 “我运气好吗?” 柳蔓宁在心里自嘲一笑,她现在的运气都来源于那个手镯,只是……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琢磨着,如果空间能单独留下来,那手镯的福运是不是也一同留在了她的身边? “好。” 柳大哥笑,“你小时候被柳玉堂骗到山上,不但没事,还救了奶和宋家小子。打那之后宋家小子总喜欢带着你玩,咱们家盖房那钱,也是你小时候跟他一起挖到的人参换的。” “哦。”柳蔓宁有些茫然,这些事太早了,确实不是她两三岁的年纪能记得住的。 柳父柳母也笑。 柳大哥一改平日的话少,眼睛发着光的说起柳蔓宁小时候的趣事,听的柳大嫂抱着肚子笑。 被柳母嗔瞪了一眼,才不好意思的收敛。 柳大嫂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衣角,小声道,“等回屋,你再慢慢说给我听,我喜欢听。” 柳大哥连连点头,看柳大嫂的目光好像看到了知音。 柳蔓宁想笑,但她是活了两次的人,她忍得住。 “不是五百。” 她把小朋友塞给柳大哥,起身回屋拿存折和卖其他药材的钱,摆放在饭桌上。 “这、这……怎么这么多钱?”柳大嫂惊讶出声。 柳父柳母也被眼前一堆十块给震的有些说不出话。 “什么药能卖这么多钱?”柳大哥神色恍惚,抬头看柳蔓宁。 柳蔓宁尴尬一笑,突然不知道怎么打开存折了。 她咽了咽口水,干笑,“大哥,你不是说我运气好吗?我这……凑巧在人参旁边看到了其他的药材,就……一起挖出来带去卖了,谁知道,这么值钱,哈哈,哈哈哈……” 柳大哥看着表情不自然的妹妹,不恍惚了。 他是不怎么爱说话,不是傻。 他妹妹这样,明显是心里有鬼。 这存折…… 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柳大哥抿了抿唇,伸手拿起存折打开。 第一眼看到存折上的数字五时,还想着小四没说谎,是卖了五…… 等等,这后面一串零是几个意思? 个,十,百,千,万,十万…… 是这么数数的吧?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把这十万跟前面的五组合到一起…… 五十……万! “啪!” 他手一松,存折啪叽一声掉到地上。 “小、小四。” 柳大哥的声音都在发抖,叫柳蔓宁的时候,脖子僵硬的怎么扭都扭不动,头也抬不起来,他只好转动眼珠子去看自己妹妹。 “你、你这是卖了……” “五十万。”柳蔓宁陪笑,“我也不知道它这么值钱,人阮老还说这价格卖的有点亏……” 柳大嫂起初还跟着笑,“五十万啊,不少……多少?!” 说到最后多少的时候,声音高的直接劈了叉。 把柳大哥怀中的小朋友吓的一激灵,睁开眼看了一圈,发现还在自己家,伸手朝柳蔓宁要抱抱。 柳蔓宁忙把鸣鸣抱过来当护身符。 柳大嫂一把抓住柳大哥的胳膊,“玉根哥,我耳朵是不是瞎了,你掐我一下……” 她嘴里说着让柳大哥掐她,她却先下手掐了柳大哥一把。 柳大哥疼的倒抽一口凉气,人却彻底清醒了。 他颤抖着狠狠吐出一口气,眼中带着点红血丝瞪着柳蔓宁,“一颗人参,你卖了五十万?” “嗯……啊。”柳蔓宁乖巧点头。 柳大哥转着僵硬的脖子去看柳父柳母,“爸妈。” “我们听到了。”柳父脸色发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没反应过来。 柳母的神情反而更镇定轻松。 “阿宁对这些钱有什么打算?” 柳蔓宁摇头,“我暂时用不上,先交给爸妈当家用,等过两年经济形势好起来,可以拿来给大哥、三哥他们做本金,做一些小生意。” 柳母微颔首,侧眸看柳父。 柳父跟着点头,“这么多钱放在你身边不安全,爸妈先替你保管,等过两年看看再做决定。不过……剩下的等你二哥、三哥回来,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好,我听爸妈的。” 柳母看柳大哥与柳大嫂,“你们觉得怎么样?”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点头。 “我们听爸妈的。” 柳母欣慰一笑,“我们是一家人,只要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柳大嫂感动的直发抖,这么多钱啊! 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小姑子说交公就交公,还说要给他们当本金做生意! 柳大嫂真觉得自己嫁人是嫁对了! 公公和蔼,婆婆可亲,男人待她好,跟她一条心,妯娌省心,小叔子会为人,小姑子又这么好,呜呜…… 她要给他们柳家生一堆孩子传宗接代! 不,是我们柳家! 见家里人都接受了存折的事,柳蔓宁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憋的她老难受了,坦诚不公把事情说开,果然整个人都轻松了。 “爸妈,既然咱们家不缺钱了,那家里的伙食是不是要改善一下?” 柳蔓宁蹭到柳母身边,蹲下轻晃着柳母的膝盖,“你看大嫂,这些日子都忙瘦了,大嫂跟二宝都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还有爸和大哥、二哥、三哥,为了咱们这个新家,吃不好睡不好的,这马上就要秋收了,更不能马虎,要多吃点好吃的有营养的……” 柳母斜了她一眼,眸底掠过一抹笑意,顺着她的话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嘿嘿,我这不是隔两天就要去一趟镇上吗?我那朋友又刚好是卖菜的,每天都有新鲜的,我寻思,她认识的门路肯定多,咱们也不要求多,就鸡鸭鹅鱼肉猪肉牛肉羊肉兔子肉啥的,能天天跟得上就行,还有白面、白米,不断就成,妈你觉得呢?” 柳大嫂被她这报菜名似的各种肉给刺激的直吞口水。 “他爸,你说呢?”柳母忍着笑看丈夫。 柳父低头轻咳一声,“我看行。” “那你们是同意了?”柳蔓宁笑的贼兮兮的。 菜肉什么的,她可以自己在空间养,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奇奇怪怪的空间机制,给她来个大变空间什么的,也未可知。 米面更好办,镇上黑市逛一圈,找有门路的人长期供应就是了。 “同意了。” …… “我不同意。” 京城医院,玉城面瘫着一张黑脸,对着脸色难看的儿子,“从这里到豫省省城,开车要十几个小时,路上还不见得都是平稳地,你背后的伤刚结痂,万一崩开,玉南楼,你还要不要命?!” 第91章 阿宁在等我 “我伤口结痂了。” 玉南楼有些头疼,瞧着平时外人面前一张冷面罗刹的父亲,此刻耍着小孩子的性子,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 “爸,你说过的伤口结痂我可以……” “我说的是伤口结痂之前哪都不能去,没说结痂之后就能不要命的长途奔波。”玉城生怼。 玉南楼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还要说什么,他的主治医生进来了。 玉城瞧见他,噼里啪啦一通说,医生紧蹙眉头。 “小楼,我跟你爸的意见一致,你失血过多,经历器官受损、伤口崩裂,着实不建议你长途奔波受累……” 玉南楼抿了抿蔷薇色的薄唇,眉间微蹙。 “你是不是担心没办法跟你的小未婚妻交代?”玉城想了想,出主意,“我给她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玉南楼轻叹一声,叫了声,“爸,阿宁在等我。” 他咬重了‘我’这个字。 玉城又黑了脸,“不行。” 他是真的怕儿子再像上回那样,伤口崩裂血流如注。 “爸要是担心,让小路开你的车送我,他开车很稳,我们路上走慢一些,不赶时间……”玉南楼边说边看玉城,眼巴巴的。 玉城难得见他这副模样,脸色稍软和,但还是没松口。 “给了你人,还想借车?不借。” 说完,抬脚就朝外走,主治医生虚点了玉南楼两下,“你啊,非着急这几天吗?跟你那小未婚妻说明情况,她会理解的。” 玉南楼微笑脸。 小未婚妻很理解,他只是很想去有她的城市。 “老玉,你等等。”主治医生追着玉城走了。 有护士喊玉南楼,“你的电话。” 玉南楼道了谢去接,电话是豫省省城的师哥打的,“小楼,跟玉叔说好了吗?什么时候过来?” …… 军区大院。 “小楼怎么样了?”顾戚戚倒了杯温水推到玉城跟前,笑着问了句。 玉城眉头紧蹙,端起水喝了两口,才道,“非要去豫省,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是因为他那个小未婚妻?”顾戚戚坐在玉城斜对面的沙发上,疑惑道。 玉城叹了口气,闷闷的嗯了声。 半晌,问顾戚戚,“你说,我拦着他是不是不太好?” 顾戚戚看着男人的模样,有些好笑,处理工作他雷厉风行,轮到处理跟儿子有关的事…… 他反倒像极了平常父亲。 “城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实话,你虽然打着为小楼好的旗号……” “什么叫我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我本来就是为他好,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万一在路上撕裂伤口,小命都能丢在那!”玉城的情绪有些激动。 顾戚戚习惯了他一提到玉南楼就是这样,微笑着轻声细语安抚他,“是,你确实是为他好,但小楼是大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你不是说救小楼的那个女同志就是他的未婚妻吗?他又因为那个柳什么弯的原因提前回来错过了见他小未婚妻,心理肯定很着急的,这么多年想见没见到的人擦肩而过……他这种心情你当爸爸的是不是也得理解一下?” 玉城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身体吃不消……” “让小路把车开慢一些,挑好路走,不颠簸不赶时间,这样呢?” 玉城瞥了她一眼,轻声咕哝了一句,“你倒跟他一样能说会道。” 见他有松动的迹象,顾戚戚笑着起身坐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两下,“小楼怎么说也是研究院的二把手,你不要老把他当小孩子管。” “他再大我也是他爸。”玉城傲娇的轻哼了声。 顾戚戚被逗笑,“所以你儿子才会征求你的同意去豫省,你要是不同意……他心里得多纠结难受。” 玉城再一次陷入沉默。 好半天,才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打电话,把小路喊回来,我有话叮嘱他。” “好。”顾戚戚笑着应了,就当玉城已经同意了,问他,“小楼的那个小未婚妻是叫……阿宁吧?我这几天托人买了些礼物,等小楼走的时候让他给阿宁带过去吧,咱们没当面给人道谢已经很失礼了,礼物不好再省。” “嗯。”玉城点头。 玉城和顾戚戚再次来医院时,玉南楼正收拾东西,给玉城气的直瞪眼。 玉南楼轻咳一声,有种被偷跑被大人抓住的羞耻感,“爸。” “我刚跟你老师通过电话,他那边有个项目缺你不可,说我要是不放心,他亲自来京城接人,说吧,怎么鼓动你老师找我要人的?”玉城黑着脸道。 要不是他昨天刚拒绝了儿子去豫省,他差点就信了那老东西真有十万火急的项目等着他儿子! 玉南楼捏了捏鼻梁,摇头,“不是我,我没找老师。” “那是谁?魏澜?”玉城蹙眉。 玉南楼不做声。 玉城险些被气笑,“行了,想去就去吧。” 见他终于松口,玉南楼微松一口气。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玉南楼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什么?” “前年、去年你都是在研究所过的年,今年,我希望你回家吃年夜饭。”玉城盯着儿子,指挥过千军万马一往无前的手在背后紧张的攥成了拳。 玉南楼微微一笑,眸色柔和的点头,“好。” …… 柳山凹。 大红色的电话被摆放在大队办公室的桌子上,大队院里围满了看热闹的村里人。 工人测试完挂上电话,把注意事项跟大队长和村长等人详细说了,又留下一本说明书,走了。 村里人嗷嗷叫着,“还是村长叔和大队长有本事,是不是爷们儿们??” “村长和大队长有面儿啊,不然谁给咱们这穷沟沟装电话?” “可不,十里八村只有咱们村装了,以后出门咱们也有能炫耀的东西了,哈哈哈……” “大队长,俺们能摸摸不?” “咱村那么多人,一人摸一下,不得摸坏了……” 院子里一片哄笑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村长与大队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也满是笑意。 大队长示意村长讲几句。 村长笑着朝众人压了压手,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村里装了电话,咱们村子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有面儿,大家打电话的时候要好好爱惜他……对了,电话费是多少来着?” 村长扭头问大队长,大队长低声说了。 有村民忽然扬声问,“村长,大队长,打电话能用鸡蛋和家里种的菜换不?” 大队长一头黑线,“这钱是要交给镇上电话局的,你拿鸡蛋过来谁替你换钱?净想好事儿。” “电话费要交现钱,不以物易物!一分钟三分钱。”村长大声道。 村民们倒吸凉气,“一分钟一个鸡蛋,太贵了。” “真贵。” 一群人就着电话费唠了半天磕,被村长撵着才走。 院子里刚安静下来,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锁门的大队长和村长齐齐愣住,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忙手忙脚乱的打开门,冲进去拿起话筒。 “喂!……你找柳蔓宁?” 第92章 亦清哥的电话 村长问大队长,“谁啊?” 大队长一边摇头一边问,“你谁啊?……宋亦清?宋家小子!哎哎,是我,是啊好多年了,你爸妈还好吧?……去世了?哦……好好,我给你叫人去,你等十分钟再打过来。” 大队长挂了电话,脑袋还有些晕。 他扶住桌子,瞪了眼电话,看村长,村长问他,“宋家小子?” 大队长点点头,叹息一声,“宋哥宋嫂……没了。” “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村长愣住,急问。 大队长摇头,“宋家小子没说,这事电话里也不好问,有机会当面再说吧,我先去喊人,白山叔,你家去吧。” 村长哎了声,跟在他后面出了院子。 柳蔓宁刚听完鸣鸣说的关于电话的热闹趣事,抬眼就看见大队长站在院门口朝她招手,“蔓宁丫头,大队院里有你电话,十分钟后会再打,快去。” “我的?谁打的?”柳蔓宁抱着鸣鸣,一边起身一边笑问。 大队长也笑,“宋家小子,你还记得吗?” “亦清哥?”柳蔓宁惊喜道,“他这么快就知道咱们村装电话了。” 大队长怔了下,也反应过来,他们村才装的电话,宋家那小子怎么就知道电话号码了?真是奇怪。 柳大嫂从房间出来,叫小朋友,“阿宁你快去别错过电话,鸣鸣到妈妈这里来,我们去后面种菜。” 柳蔓宁放下鸣鸣,小朋友笑着跑到柳大嫂身边。 两人到大队院时,电话铃声恰好响起。 大队长笑,“去接吧,我在院外等你。” “谢谢为民叔。” 大队长摆摆手,慢步朝院外走,柳蔓宁快走几步到屋内,拿起话筒,“亦清哥。” “阿宁。” 温润的男声从话筒里传到耳中,柳蔓宁眼中立刻漾满笑意。 “咱们村才装好的电话,亦清哥可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的人。” “是吗?” 玉南楼轻笑,莫名的很喜欢她口中‘咱们村’这三个字,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柳山凹一样。 “家里还好吗?” “好,亦清哥你身上的伤好的怎么样了?我寄给你的焦馍和腌黄瓜你吃了吗?” “今天才到,还没来得及吃,想着先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那你记得吃,吃完了打电话给我,我再给你做。” “好,谢谢我们阿宁。” 男人低沉一笑,温润的声音中有着一股说不出味道的沙哑。 柳蔓宁笑意更浓,“等亦清哥身体好一些,我找机会去省城看你。” “好啊,那我赶紧好起来……” 两人聊着健康的话题,莫名的转到当街行凶,再转到城市治安,再转到小山村就很安全,再转到柳蔓宁搬了新家,柳大嫂怀了二宝,她当了小学老师…… 两人唠着跳跃性很大的磕,玉南楼总有办法哄的女孩子满眼愉悦。 半小时后,大队长听不下去了,站在院外轻咳了声。 柳蔓宁话声一顿,轻轻吐了吐舌头。 “怎么了?”玉南楼察觉到异常,笑问。 柳蔓宁把大队长还在外面等她的事说了,玉南楼轻笑,“那我们改天再聊,代我问你爸妈好。” 搬了新家,有了新工作,柳蔓宁调整了几天,慢慢进入状态。 白天备课教学,空闲时间就学习看书做题,让自己的大脑时刻处于思考的状态。 每隔一天去一趟镇上,充盈小院的蔬菜保证小舅有菜卖,再去几个黑市都晃一圈,碰到有人卖小动物的,就买过来放进空间。 卖肉的少,她去供销社排了几次都没赶上趟,找人换了几回翻倍的贵价肉,才跟人打听到一家会抱鸡崽子的人家。 忙赶着去买了一堆鸡崽子放到空间,又拿钱托对方抱一些小鸭子和鹅,一起放空间养。 又拿灵泉水逮了些鱼苗丢进空间池塘里养着。 小半个月过去,鸡鸭鱼鹅基本上都能吃了,她一有空就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家里人补充营养。 鸣鸣吃中了烤鸡腿、薯条,天天缠着她做。 柳大嫂直说,“阿宁要把鸣鸣惯坏了。”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柳大哥陪着柳大嫂带着鸣鸣回娘家。 柳二哥柳二嫂去了李家。 家里只剩柳蔓宁和柳三哥,跟着柳父柳母一起去了宁家。 宁家在离柳山凹三十里地的吴家堡,地势比柳山凹高,也有几个山头。 一家四口才到吴家堡村口,坐在门口闲唠嗑的小媳妇大神大娘老太太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宁欣回来了。” “哎哟,带了俩孩子来……” “半年不见,宁丫头是不是长高了?人也长开了,好看了哟。” “宁欣,你闺女有婆家了没?我娘家侄子跟你们家闺女差不多年纪……” 柳母瞥了开口的大婶一眼,淡声道,“你侄子第一个老婆是他打死的,你怎么有脸给我家阿宁说。” 对方,“……你怎么说话的?” “你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柳母回了句。 对方呸了声,“瞧你家闺女长的那狐狸精样儿,是想勾搭有钱……啊!” 话没说完,就被迎面飞来的石头砸中脑门儿,疼的太阳穴直突突,一摸脑门儿,皮儿都破了。 “宁欣!你这个赔钱货,你敢打我……” 柳母冷着脸看她,“你嫁过来时我还没出嫁,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嘴里再不干不净,我打不死你!” 对方指着柳母的手一顿,神色僵硬的缓缓收回手。 柳母嫁出去太久,她都要忘了宁欣当年大杀四方,是连亲妈都要忌惮三分的主儿。 “不答应就不答应,干什么动手打人……”她悄声嘀咕了两句,却不敢再大声怼人。 柳母淡定自若的拍拍手,走回柳父身边,继续朝前走。 柳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眸底还带了几分笑意。 柳蔓宁与柳三哥对视一眼,眼中写着大大的问号。 兄妹俩缀在父母身后,看着他们一路被人热情的打着招呼到宁家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宁老太的唾骂声。 “婚都没定,追到别人家里来,还要不要脸?” 第93章 未来小舅妈 四人脚步一顿。 柳母轻蹙了下眉头,抬脚进院。 柳三哥撇撇嘴,跟柳蔓宁悄声说,“咱姥这张嘴,几十年了就没见她说过谁好话,跟天生不会说话一样。” 柳蔓宁赞同的点头。 柳父看了兄妹俩一眼,“不许胡说。” 柳三哥凑过去问柳父,“爸,我姥说过你好话吗?” 柳父一噎,扒拉开柳三哥,跟在柳母身后进了院子。 柳三哥朝柳蔓宁挑了下眉,柳蔓宁抿唇忍笑。 “妈,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跟宝玉的事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吗?等我彩礼钱攒够,我们就办事……”小舅宁乘又生气又无奈。 宁老太呸了声,“这亲事谁答应了?你爸答应了还是我点头了?我们没答应!” “妈!”宁乘沉了脸,大声叫住宁老太。 宁老太原地蹦了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宁乘的鼻子,小小的身子透着说不出的喜感。 “你这么大声想吓唬谁?!妈这都是为你好,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不识好赖,他们夏家是嫁闺女吗?他们是卖!你出门打听打听,整个工城镇有没有他们家那么高的彩礼?娶一个镇上的也要不了那么多!” 站在宁乘身边的女孩子高高瘦瘦的,低声道,“婶子,我也在努力攒钱,我跟宁乘一起攒彩礼,我以后会对他好,也会好好孝顺你们二老的。” “你少跟我扯屁,你那一条帕子才卖几个钱,你知道我儿子现在一天能赚多少吗?”小老太撇着嘴得意的炫耀,炫耀完想起刚才在跟儿子吵架,又瞪了眼儿子哼了声,“就你这皮包骨的,屁股都没有,嫁到我们家不定谁伺候谁。” “妈。” 宁乘握了握女孩子的手,梗着脖子道,“反正我娶定夏宝玉了,你和爸要是不愿意……” “你想干嘛?”宁老太瞪圆了眼。 宁乘冲她一呲牙,“你们不愿意我也要娶!大不了我去她家当上门女婿去。” “臭小子,你能耐了!我跟你妈辛辛苦苦给你养活这么大,是让你去给人做上门女婿给老祖宗丢人的?没出息的玩意儿。” 一直看热闹的宁老头不乐意了,他狠狠瞪了眼儿子。 看夏宝玉时,脸上换了和蔼的笑容,“夏同志,你们年轻人的事,按说我们老的不好插手,但我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阿乘妈不喜欢你,你嫁到我们家,婆媳关系肯定不好,阿乘夹在你和他妈中间……你是个好孩子,忍心见他们母子因为你总是生气吵架伤感情吗?” 夏宝玉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叔,我……我跟宁乘是互相喜欢。” “爸,宝玉是个好女孩,我相信时间长了,妈一定会喜欢她的。”宁乘闷声道。 宁老头叹了口气,“夏同志,叔相信你们都是真心的,可总不能为了你的真心,让他们母子离心吧?再退一步说,你爸妈要那么高的彩礼却一分嫁妆都不陪送,是明摆着拿我家阿乘给你家挣钱娶儿媳妇的,你家里还有四个兄弟,你真嫁过来,我们家阿乘以后是不是要拿命给你们家赚钱?你觉得你对得起阿乘的真心吗?” 夏宝玉脸一白,眼中满是惶恐惊惧,她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好孩子,结婚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背后牵扯的是两个家族。”宁老头眼中透着惋惜,“叔也心疼你,但叔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陷入你们家那个泥潭。” 宁乘震惊的看着宁老头,“爸!你不是一直支持我跟宝玉的吗?” “我现在也支持啊,但现实是你们不适合在一起嘛。”宁老头无辜的看着儿子。 宁乘气的咬了咬牙,倔强道,“我不管,反正我非夏宝玉不娶!” “下暴雨,下冰雹你也不许娶!” 宁老太一拍桌子,指着夏宝玉道,“你看看她那张脸,妖里妖气的,那双眼睛水汪汪的能把人勾到水沟里去,一看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反正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妈!宝玉那是长的好看,我就喜欢她这样的!反正我就娶!” “不许娶!” “就娶!” “不许!” “娶!” “不!” “那我带她私奔,让你们永远都找不到我们,以后生了孩子跟她姓夏!” 宁老太气的直喘粗气,“你这个王八犊子,老娘十月怀胎还不如生个蛋!我告诉你,你敢娶她,敢私奔,我就死给你看!” “妈,你还讲不讲理了?!”宁乘气的要崩溃。 夏宝玉拉住他,“宁乘,要不算了,我们……” “不许算!我们互相喜欢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他们!”察觉到她想退缩,宁乘一把攥住她的手,紧紧的,“我说过的,有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你只管等着我娶你。” 夏宝玉红着眼摇头,“即使你爸妈同意,我爸妈还有我哥我弟他们……叔说的对,阿乘,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害你。” “老子给你害,老子心甘情愿!”宁乘吼了声。 宁老太见儿子动了怒,给宁老头使了个眼色,朝房门扑了过去。 “哎哟,老婆子,你可别想不开啊。”宁老头支棱着胳膊去接人,“宁乘,还不快救你妈……” 宁乘眼瞅着亲妈寻死,又气又急又无语又无力,却又不得不松开夏宝玉去救人。 宁老头给夏宝玉递眼神,“好孩子,你走吧,是我家阿乘没福气娶你。” 夏宝玉看了宁乘的背影一眼,抬脚朝门外冲。 与站在门口的柳母一行人撞个正着。 柳母伸手拦住她,看了眼要死要活的宁老太,跟一脸心虚的宁老头,“行了妈,闹够了没?大过节的,吵吵嚷嚷的 ,不怕村里那些长舌妇笑话你了?” 宁老太的干嚎立刻止住,探头朝几人身后看了两眼,发现没人,瞪了眼柳母。 “谁是你妈!让你把柳兰舟的工作给你弟你都不干,还敢跟我干架,你眼里压根就没我这个妈……” “是妈眼里先没我这个女儿的。”柳母瞥了她一眼,淡声道。 宁老太被噎了下,狡辩道,“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 “妈你这话说好多遍了,我爸说小时候基本上都是他照顾我。”柳母再次开口打断。 第94章 一物降一物 宁老太,“……死老头子,你就缺包哑巴药你!” 宁老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宁老太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叫柳母,“你回来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们宁家的家事你少管。” “我姐也姓宁。” 宁乘看到救兵来了,眼圈都红了,噼里啪啦一通说,“姐,你可管管咱妈吧,搁这拿寻死威胁我!” “妈不会寻死,她胆小怕死,何况,她也舍不得。” 柳母看了眼宁老太,“是吧,妈?” “谁说的!他要是敢娶姓夏的,我就敢死给他看!”宁老太挺着小胸脯,一脸的雄心壮志。 柳母不咸不淡的哦了声,往旁边让了一下,“妈,撞门最多磕破脑袋,死不了,你要不是试试跳井,咱村那井口保准进去出不来,到底下淹死的透透的,再不然拿根绳子,房梁上一吊,板凳一踹,半路想反悔也反悔不了只能继续死,再不然拿家里敌敌畏……” “宁欣!我是你妈!你这个白眼狼,你良心被狗吃了,居然让我去死!” 宁老太眼睛瞪的老大,颤巍巍的指着柳母,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柳母无奈的看着她,“妈,是你自己要寻死的。” “我要寻死,我……”宁老太的舌头差点跟牙齿打架,瞪着女儿愤愤道,“你弟不娶夏宝玉我就不寻死,你怎么不劝你弟不娶她!就知道劝我去死,死丫头!” “妈,宁乘娶媳妇是跟他过日子的,又不是跟你,他只要自己想明白了自己需要承担的后果就行了,你还是操心你和我爸以后怎么过吧。”柳母道,“你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不想对人家好,那趁早别指望人家以后孝顺你,你和我爸自力更生吧。” “自力更生个屁!我是他妈,他就得伺候我和你爸终老。” 宁老太更生气了,“反正我不同意!儿媳妇不和我心意我下半辈子的快乐都没了!” “我结婚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现在不也挺好的。”柳母看了眼柳父。 宁老太瞪她,“好什么好,我一点都不好!看看你找的男人……” “我找的男人怎么了?长的好看,知道疼老婆,家里钱都给我管,婆婆说什么他都会站在我这边,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个个聪明懂事。你再看你当初给我挑的那个对象,天天打自己媳妇,我嫁过去能有好果子吃?你看女婿的眼光不行,看儿媳妇的眼光能好到哪去?” 柳母不留情面的戳破宁老太。 宁老太气的干瞪眼。 宁乘在一旁补充道,“妈让媒人给我说邻村的何菜花,说人家吃的胖,屁股大能生儿子。压根不去打听那何菜花有病,那胖是吃药吃出来的,人家恨不得找个婆家把何菜花给塞过去,妈倒好,还上赶着去给人家养病人。” “谁说的?媒人没跟我说这个!”宁老太急问。 宁乘翻了个白眼。 “行了,这事就到这,宁乘又不要你们帮忙出彩礼钱,你们瞎裹什么乱?”柳母看了眼宁老太,又去看宁老头。 宁老头干咳两声,“那什么,我去大队打点酒,一会儿跟女婿喝两杯。” “爸,我陪你一块去。”柳父看了眼柳母,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柳父跟着宁老头朝院外走。 柳母挽起衣袖,拉住夏宝玉,“弟妹,走,跟我去厨房帮忙。” “姐,我去给你们烧锅。”宁乘屁颠屁颠儿的跟上。 宁老太在原地跺脚,“我告诉你们,这个儿媳妇我不认!” “没事妈,媳妇是我自己娶的,你不认她,以后她生了孙子也不让孙子认你。”宁乘在厨房大声回应。 宁老太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又不想在未来儿媳妇跟前失去婆婆的威风,一个人站在堂屋掂着脚往厨房瞅。 一边看一边骂,骂完闺女骂儿子,两个谁都没落下。 柳蔓宁跟柳三哥那么大个俩人在院子里杵着,老太太跟没瞧见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吞了吞口水。 “三哥,咱们撤吧。” “乖乖,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柳三哥感概道。 柳蔓宁忍俊不禁,“这叫姐弟齐心,姥姥没辙。” “嘿嘿。” 他不笑不要紧,一嘿嘿,被宁老太发现了。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躲在那干什么?给我滚过来。” “不好,暴露了,快跑!” 柳三哥一把抓住柳蔓宁的手,撒丫子往院外跑。 宁老太在背后叫,“跑什么跑?宁丫头你去地窖里掏个冬瓜出来,柳子藤你给我回来杀鸡!一天天的就知道来我家蹭吃蹭喝!要不是今天过节,看我能不能饶了你们……” 到最后,宁老太也不服输,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不管怎么说,中秋的饭还是挺丰盛的,一大盆的冬瓜炖鸡块,拍黄瓜,番茄炒蛋,蒜泥蒸茄子,干煸豆角。 宁老太虽然怎么都看不惯夏宝玉,但没再找她的茬,饭桌上一开始还是很和谐的。 吃到半路,宁老太突然叫柳母。 “你给我拿十块钱来。” 宁乘皱眉,“妈,你要我姐的钱干什么?” “我问自己闺女要钱怎么了?”宁老太白他,“又没要你的,你少管!” 柳母瞥了她一眼,跟宁老太一样直接,“没有。” 宁老太轻呸了声,“你个白眼狼,我都听说了,你家盖了个大院子,盖房有钱,孝顺爸妈给养老钱就没钱!” 柳母不搭理她,夹了块鸡腿肉慢慢吃着。 宁老太还要招惹柳母,宁乘看的很是无语,“妈,养老有我呢,你看谁家养老要嫁出去的闺女养的?你是没儿子还是绝户后啊?” “兔崽子,你胡说什么?赶紧给我呸三声!”宁老太急了。 宁乘摇头,“我不说。” 宁老太只好自己上阵,连呸了三声,还双手合十让老天爷千万别见怪,小孩子不懂事巴拉巴拉。 又骂养了两个白眼狼,没一个知道心疼她的。 一顿饭吵吵嚷嚷的吃过去,宁老太半点好处没占到,还把自己气的鼻子歪了几次。 饭后又稍坐了会儿,柳母柳父起身告辞,宁乘也准备送夏宝玉回去。 宁老太追出来,拉着柳母指着柳蔓宁小声问,“你给她说人家没?你大姨村上有个高中生……” 第95章 恶作剧 “妈。” 柳母侧了下身子,挡住宁老太的视线,垂眸盯着她,“我大姨又跟你说什么了?” “你大姨能说什么?她那是关心晚辈……”宁老太眼神飘忽不敢看柳母。 柳母头疼,“不管她说什么,让她别打阿宁的主意,妈也是。” “听你说的什么话?”宁老太瞪了眼女儿,“你大姨少疼你了吗?我们还不是为了孩子好?十七八的大姑娘了不说婆家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大姨说的那是个高中生,家里就这么一棵独苗苗!” 说完,又摆了句理,“我自己的亲外孙女我还能害了她?” 柳母蹙眉,瞧着宁老太心虚的神情,不用想就知道这高中生绝对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问题。 她习惯了自己亲妈的性子,也在一次次吃亏受罪中知道了该怎么应对。 半点不松口的对宁老太摇头,“阿宁的亲事有我和她爸,再不济她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嫂子,不会耽误了她。妈还是操心操心宁乘的婚事,他已经二十六了,再不结婚生孩子,你和我爸都要带不动孙子了。” 宁老太听的直耷拉脸。 “你这个死丫头,咒我和你爸干什么?” 说罢,瞥了眼跟宁乘黏糊的夏宝玉,还是满脸嫌弃,“你看她那狐媚子样儿,生的孩子肯定可难看可难看了……” 柳母,“……妈,你在咒你孙子。” 宁老太茫然的啊了声,反应过来后,脸色古怪的啐了柳母一口。 “滚滚滚,讨债鬼,我跟你爸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话音刚落,柳父跟宁老头寒暄完,朝母女俩看过来。 宁老太瞧见,又啐了一口,“……欠了你们两口子的!回来对着我跟你爸劲儿劲儿的,在家对着你婆婆屁都不敢放一个,就你能耐……” “妈,当闺女跟当儿媳妇不一样,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柳母哭笑不得。 宁老太撇嘴,“歪理一大堆,我可没教过你受气,你妈我谁的气都没受过,除了你跟你弟这俩白眼儿狼!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妈,我有空再来看你。” 柳母笑了笑,从兜里掏了张十块钱塞进宁老太的手里,“你和我爸扯两块布做两件新衣服,见亲家不能太寒酸了。” “你不是说没有吗?” 宁老太一边嫌弃闺女,一边喜滋滋的摸了摸钱,宝贝似的揣兜里。 听到柳母的话,她翻了个白眼,“穿那么好干什么?万一夏家以为咱们家有钱,再 加彩礼怎么办?你弟天天起早贪黑的挣钱,还要不要命了?都多大的人了,一点道理都不懂,懒得说你。” 柳母叹了口气,不再跟她争执什么,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宁老太还是抱怨,“你们爷儿仨少气我点儿,我保准能长命百岁。” “好了妈,我们走了。” “姥姥、姥爷,小舅,小舅妈,我们走了。” 一家四口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很远,还能看到宁老头跟宁老太站在门口朝他们这张望。 宁老太还撵人似的摆了几下手。 到家收拾篮子的时候,柳蔓宁在篮底发现了一小瓶醪糟鱼,统共不到十块肉的样子,她拿出来给柳母看。 柳母眉眼柔和,接过瓶子摸了下,微笑道,“你姥做的,我打小爱吃这个,但这东西费钱,一年也吃不了几回。” 这个倒是柳蔓宁不知道的。 她对这个姥姥的记忆很浅,只记得姥姥爱骂人对谁都没一句好话。 前世,她妈去世后不久,姥姥就病逝了,姥爷好像在之前就去世了。 想到病逝,柳蔓宁忽然意识到什么。 “妈,我爸做的腌黄瓜味道也好,赶明儿小舅来咱们家时,给我姥也捎回去尝尝。” 腌黄瓜的汤汁她加了灵泉水, 柳母笑,“那你爸保准得挨一顿骂。” 柳蔓宁忍笑,这还真说不好。 …… 中秋过后第二天,是柳蔓宁去幸福小学报道的日子。 小学是几个大队一起凑钱建的,一共五个年级,每个年级一间教室。 学校面积不大,正对校门是一排教室,左侧两间,一间是老师办公室,一间充当了厨房,冬天的时候,大队太远的学生中午带了饭的就在灶上热了吃。 学校正中间是三层台阶,台阶上立着升国旗的杆子。 学校里的老师大部分是下乡的知青,不少人身兼两门、三门,见到柳蔓宁时,虽然都带着笑,但疏离的态度都很明显。 只有两个同样是村子里的老师,对柳蔓宁释放了善意的友谊。 “柳老师,柳弯弯老师原先负责的是四年级的语文,你没问题吧?”校长姓白,是一位把家安在农村的老知青。 柳蔓宁笑着点头,“白校长,我没问题。” 白校长指了指角落里的桌子,“好,你的桌子在那,他们这些日子的课一直是我在代,你先熟悉一下,第二节过去试一节课。” 柳蔓宁说了好,询问了进度,走过去翻开课本预习。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是看戏的神情。 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柳蔓宁拿着课本去教室。 “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党的光辉照万代,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党的光辉照万代,长夜里红星闪闪驱黑暗,寒冬里红星闪闪迎春来,斗争中红星闪闪指方向,征途上红星闪闪把路开……” 激昂的歌声中,几个半大小子探头探脑的,看到柳蔓宁,又一窝蜂的缩回去。 “来了,来了,新老师来了……” “藏好,快藏好……” 柳蔓宁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时,底下的学生唱的格外卖力,“……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跟着毛主席跟着党,闪闪的红星传万代,跟着毛主席跟着党,闪闪的红星传万代!” 歌声结束,学生们小胳膊往桌上一放,眼巴巴的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微笑着介绍自己,想拿粉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桌子上没有,她就以为在桌洞里,微弯腰伸手去拿。 手伸进去的刹那,底下传来一阵哄笑声。 而柳蔓宁的手,也触碰到一股微凉的滑腻感,她心头一跳。 余光往桌洞里扫了一眼,果然是她想象中的东西。 蛇。 蛇吐着蛇芯子,朝柳蔓宁发出嘶的声音。 下一秒,直奔她飞窜而出。 第96章 阿宁,我回来了 柳蔓宁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蛇头,另一只手掐住蛇七寸,慢慢从课桌后站起身。 后面的学生还在哄笑吵闹,前面已经有学生看到发生了什么。 大家看着捏着蛇,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柳蔓宁,慢慢的都安静下来。 “同学们,我家是柳山凹的,跟大家一样打小在山林里长大,拿蛇给老师下马威……” 柳蔓宁晃了晃蛇,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滑过几个视线闪躲,往课桌下藏头的学生,心中有了数。 笑道,“……老师可不怕这个。” 她一手掐七寸,另一只手把蛇缠在手腕上,晃了晃,“好了,咱们继续上课,白校长说已经讲到第六课,哪位同学站起来把课文读一遍?” 下面一片安静。 柳蔓宁叫了最后一排往课桌后缩头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方、方蛋。”学生低着头,结结巴巴的把课文读完,柳蔓宁又问他读后感。 给小屁孩憋的满脸通红,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柳蔓宁把几个学生都点了一遍,才开始讲课。 窗外,一道修长的身影露出笑意,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柳蔓宁一顿,微蹙眉头看向窗户,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怎么感觉那里有人在看自己?! 她摇摇头,继续上课。 下课后,她跟白校长打了声招呼,卷着蛇去校外放生。 几个学生围在一起说悄悄话。 “新老师也是在山上混的,不怕蛇,吓不走她……” “那咋办?” “咱们再想想……” “……我哥是个傻子,我把我哥带来学校,让他吓吓老师,指定一吓一个准儿!” “诶,你是不是傻?老师都不怕蛇,会怕一个傻子?” “啊,不怕吗?可是我妈说我哥可吓人了,把人家小姑娘吓的嗷嗷哭……”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没听到上课铃响了吗?赶紧回去上课。”不远处,一个女老师招呼几个学生。 学生一见老师,撒丫子就跑。 另一个女知青皱着眉,“这几个小屁孩儿怎么整天琢磨着吓唬人,你有看到那个新来的老师吗?得告诉她一声……” “就你会做好人。”女老师斜了她一眼,“那柳山凹的人蛮不讲理,压根不给知青出头的机会,排斥咱们的很,咱们犯不着帮她!再说,还不知道的事,你说了,人家能信?别再好心告诉她一声,她反过头怪咱们!到时候咱们可有理都没地方哭。” 女知青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好了,赶紧回去,今天该咱们做饭,趁着中午时间多,得赶紧把知青院的菜地浇一遍水,咱们都指望着吃菜呢。” 女老师拉着女知青走了。 柳蔓宁回来时正好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她找到白校长说明了情况。 白校长笑着说,“我听了你的后半节课,利用故事吸引学生的注意力,把知识穿插进去,这个讲课方法很不错,柳老师,欢迎你加入幸福小学。” 他伸出手,明显是对柳蔓宁的认可。 柳蔓宁微笑着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柳老师别生气,实在是老师的水平参差不齐,先前的那个柳老师只会照本宣科,聪明的学生能学到点东西,那些上课爱调皮捣蛋的,是一点都学不到。” 柳弯弯? “我以为你们村这次送过来的老师还是她那样,正想着你的课要是不行,就寻个借口把你送回去,换个知青来……”白校长说这话倒坦荡的很。 柳蔓宁,“……”微笑脸。 白校长觉得柳蔓宁是有真才实学的,除了语文,还把自然和体育都交给了她。 说完全相信她能胜任! 柳蔓宁只好接下。 中午赶回家匆忙吃了点饭,就赶回学校备课。 一个星期上五天课,她有将近二十节。 一整天下来,她连把卷子拿出来的时间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柳蔓宁还在思考,她选择当老师是不是选错了? “阿宁……” 家门口,有人叫她,柳蔓宁含糊的应了声,抬脚要进门。 脚跨进去的瞬间,脑中电光火石般突然反应过来。 她猛抬头,看向叫她的人。 逆光下,她两步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五官俊朗明艳,眸底噙着笑意,带着宠溺,静静的看着她。 柳蔓宁莫名眩晕了一下,扶了下门框,“亦清哥?” “阿宁,我回来了。” 玉南楼瞧见她扶门的动作,眸底的笑意更甚。 “真的是你啊亦清哥。” 柳蔓宁眼睛蹭亮,调转头扑过去,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本能的想像小时候那样窜到玉南楼怀里。 结果,“唔……” 窜倒是窜起来了,就是脑袋顶到了玉南楼的鼻子。 见血了。 “亦清啊,没事吧?” 柳大哥一脸愧疚,替妹妹说话,“阿宁她不是有意的,她是太久没见你,激动的……” 柳蔓宁连连点头。 大哥说的对,就是这样。 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是我没接住她,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下一次……” 玉南楼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我一定接住她。” 柳蔓宁眨眨眼,干巴巴扯出个笑容。 柳母与柳父对视一眼。 柳母笑着岔开话题,“亦清,你这次回来是?” “带我爸妈回家,把他们跟我爷奶葬在一起,在家守孝三个月。”玉南楼敛了笑意,郑重道。 柳母也收起笑,点了点头,“嗯,这么多年了是该送他们回家,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家里收拾了吗?” “上午回来的,没惊动村里人,院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打算晚一点找柳六爷算算时间,看时间再安排。”玉南楼道。 柳父颔首,叫过柳大哥,“你过去帮把手,有什么事回家招呼一声,我再找村里人过去帮忙。” 柳大哥忙应下。 玉南楼起身道谢,被柳大哥按下。 柳父欣慰一笑,“都是自己人,客套话不用多说,你那院子多少年没住人,这些日子就住我家吧,家里有空房,让你婶子给你收拾一间出来,玉根妈……” 他话没说完,看着玉南楼背后白衬衣上的血僵住,“血……” 第97章 亦清哥……就是玉南楼? 亦清哥背后的伤! 柳蔓宁快步绕到玉南楼身后,看着已经把白衬衣染红了拳头大小一片,还在往外扩散的血迹,眉头拧的紧紧的。 “我去拿水,大哥,你把亦清哥的衣服脱了。” 她转身小跑到压水井旁,拿过小盆,背对众人把灵泉水放进去,又拿了干净的毛巾转回玉南楼身边。 玉南楼歉意一笑,“已经结痂了,可能是收拾院子的时候,不小心挣到了……” “亦清哥你别说话。” 柳蔓宁瞥他一眼,一脸正色,把毛巾浸湿后轻轻擦拭他背后的血渍。 渗血处逐渐停止,狰狞的伤口慢慢暴露在众人眼前。 柳父与柳母一眼看出端倪,两人互相瞅了一眼,都没作声。 “嘶,怎么弄的这么严重?” 柳大哥倒抽一口凉气,探身想看玉南楼胸前对应处,被柳蔓宁拦住,“大哥,你问问大嫂家里有没有干净的棉布,扯一些过来,我给亦清哥包扎一下。” “哦哦,我这就去。”柳大哥忙收回视线,转身往后面一栋房子走。 柳母看了眼女儿,柳蔓宁舔了舔唇,没敢看柳母。 柳大哥拿着棉布条子,柳大嫂牵着鸣鸣,三人一路小跑过来。 玉南楼朝柳大嫂点头致意。 柳蔓宁接过棉布条子,绕着玉南楼前胸后背三下五除二的缠了两圈,叮嘱他,“亦清哥,你这两天可不能再做弯腰干活这种体力劳动了,真要干……找我和大哥。好了……” “阿宁……”玉南楼看了眼胸口被她系的支棱棱的蝴蝶结,无奈又宠溺一笑。 柳蔓宁好像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扭头朝鸣鸣招手,小朋友欢快的投进她怀抱。 她弯腰抱起,献宝似的给玉南楼看,“亦清哥你看,我小侄子,我大哥跟大嫂生的,这眼睛是不是跟我很像?” 玉南楼仔细看了,点头,“像。” 柳大嫂张了张嘴,她小姑子的眼睛笑起来像月牙,她儿子那眼睛明显随了他爹的杏眼,憨萌憨萌的,哪里像了? 这小伙子长的挺好看的,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正想问问自家男人,就见她男人笑的憨不愣登的附和,“可不是,侄子随姑!” 柳大嫂,“……” 柳父柳母对视一眼,都忍着笑摇头。 吃过饭,柳大哥与柳蔓宁陪着玉南楼去村里,找柳六爷算玉南楼父母骨灰入土的黄道吉日吉时。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点,村里好多人家都端着碗在家门口吃饭,有的端着面片儿汤,有的围着一碗菜,边吃边跟对门邻居聊天。 小孩子在路上跑来跑去的嬉笑追逐,鸡鸭鹅被撵的乱叫,有些人家的烟囱里还冒着烟。 “村里还是这么有生气。”玉南楼微微感概,眸底似乎在追忆什么。 柳大哥挠了挠头说一直都是这样。 柳蔓宁察觉到玉南楼的感伤,捏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玉南楼略垂眸,看到她,摇头轻笑了一声,“没事。” 村里人见到他跟着柳家兄妹,都很好奇,有与柳大哥关系近的,扬声就问,“玉根哥,这谁啊?” 柳大哥看玉南楼,玉南楼笑着点头。 他才大声回过去,“亦清啊,就是宋叔宋婶的儿子,宋亦清,他回来了。” “哦。” 村里人大部分都认识宋亦清的父母,但对宋亦清本人,同龄人对他都有些敬而远之。 原因不明。 一路走到柳六爷家,询问的人不断,没有玉南楼开口,柳大哥只字没提他回家的目的。 柳六爷得知他们的来意,拿着宋父宋母的生辰八字,很快算好时间,定了三日后的十点半。 几人打道回府,玉南楼说要回老宅看看,让柳大哥先哄小朋友回家睡觉。 柳大哥丝毫没察觉异样,接过鸣鸣,笑着说,“行,我们先回去,小四,你陪你亦清哥一起去,看着别让他再干活,小心伤口。” 柳蔓宁点了头。 等父子俩走远,玉南楼笑看柳蔓宁,“走吧。” “亦清哥支开我大哥,是有话跟我说?” 两人并肩走在去宋家老宅的路上,不少人已经回了家,路上只剩追逐的孩童与四散乱跑乱叫的鸡鸭鹅。 一只鹅被小朋友追的鹅鹅叫着冲柳蔓宁扑楞着翅膀飞过来。 玉南楼伸手想把人拉过来避开鹅,谁知道,柳蔓宁一伸手抓住鹅的脖子,一人一鹅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一松手,鹅继续叫着朝前扑腾扑腾跑去。 “……” 柳蔓宁笑了两声,一回头看到玉南楼还支棱着的手,笑声一顿,“亦清哥?” 玉南楼失笑,修长的手指在柳蔓宁头上抚摸了两下,掩饰性的轻咳一声,“阿宁长大了。” “可不,你走的时候我才八岁,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八了。” 柳蔓宁感叹一声,看着玉南楼眯眼笑,“一眨眼的功夫,亦清哥已经从一个小伙子长成了一个帅气大小伙。” “帅气大小伙?” 柳蔓宁笑眯眯的点头。 玉南楼看着她,低沉一笑,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似的叹息。 两人一路走回宋家老宅,进了门。 玉南楼才说起当年的事,“……我爸妈得了组织的通知,让他们带着我去京城见我的亲生父亲,谁知道……出了车祸,我爸妈没能抢救回来,我醒来后丢失了记忆,谁都不记得了,我生父为了帮我恢复记忆,找了很多医生,直到前几年我才隐约想起一些柳山凹的事,想起了你……” “我第一时间写了信回来给你,也很快收到了你的回信,我没能想起咱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一直以为回信的人是你,没想到……有人李代桃僵,冒充你与我通信长达三年四个多月,而我没有第一时间取证,是我的错!阿宁,对不起。” 柳蔓宁愣住,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亦清哥在说什么? 他失去了记忆所以很多年没跟她联系,她能理解。 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给她写了信,被人李代桃僵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亦清哥……是给柳弯弯写信寄东西的那个玉南楼?” 第98章 东北来信 玉南楼苦笑点头,“是。” “原来如此。” 柳蔓宁看着满眼愧疚的男人,笑了笑,“不怪亦清哥,你记忆不全,才让柳弯弯有机可乘。” “我要是谨慎一些……” 玉南楼没再继续说下去,说再多都弥补不了他犯下的错。 柳蔓宁不忍见他这样,笑道,“没事啊亦清哥,我已经拆穿了柳弯弯,只是可惜你寄的那些钱和东西,还没追回来,柳弯弯跑了。” “我大概知道她在哪。” 玉南楼把柳弯弯进京的事简单说了,从裤兜里掏出一方帕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手镯。 “柳弯弯想摔被我抢了回来。” 柳蔓宁惊讶的接过手镯,摸了摸,触手温凉,她戴回手腕上。 敏锐的察觉到空间出现了异动。 她不动声色,晃了晃手镯,朝玉南楼笑,“谢谢亦清哥,这是我妈送我的陪嫁,好看吗?” “好看。” 听完柳弯弯在京城做的那些事,柳蔓宁拧着眉沉默了。 前世,并没有发生这些事。 亦清哥从离开就没再出现过。 柳弯弯没离开过柳山凹,没去过京城,更没因为冒充她想危险亦清哥而被亦清哥的生父丢去东北当知青! 但现在,亦清哥回来了。 柳弯弯去了东北。 还有她家里人…… 所有人的生活轨道,都因她的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发生了改变。 “亦清哥,你相信人会重……”生吗?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笑着道,“希望她在东北能反省自己犯下的错误,好好做人。” 玉南楼点点头,疑惑她刚才那句说了一半的话。 但看她没有想继续说的意思,也没多问。 “对了,我从省城给你带了些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玉南楼指了指放在院子大树下的一个袋子。 柳蔓宁笑着走过去打开,“什么?……这么 多种子?亦清哥,这是什么种子?” “药材种子。”玉南楼笑道。 柳蔓宁抬眸看他,奇怪道,“亦清哥怎么知道我在种药材?” 玉南楼,“……见你买过药材苗,喜欢吗?” “喜欢。”柳蔓宁笑着点头,过后,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亦清哥什么时候在车里看见她买药材苗了? 她记得自己除了从宋老伯和阮老那,没去别的地方买过药材苗……吧? 玉南楼也没跟柳蔓宁说,为了这些药材种子,他在阮老院里求了多久。 “听大哥说,你跟小舅在镇上合伙帮人卖菜,到时我家办席面的菜都从你们那拿,你们供得上吗?” 柳蔓宁扒拉着药材种子,闻言头都没抬,“供得上,亦清哥准备待几桌?少的话咱们自己做就行,多的话还要提前找酒席师傅,桌椅板凳碗筷勺子什么的,也都要提前问村里各家各户借。” “按照咱们村里的规矩来。”玉南楼道。 柳蔓宁嗯了声,“成,晚点回去跟我大哥说一声,他有认识的人,让他去找人借东西,你是东道主到时候少不得要跟着他去应酬一二。” 玉南楼说好。 …… 三日后,宋家父母的骨灰按吉时入了土。 宋父宋母在村子里时人缘还不错,村子里一大半的人都去送了他们最后一路。 待客的桌椅从宋家院子,直摆到了大路上。 玉南楼又不是缺钱的主,席面是按最高规格准备的,村里人对他赞不绝口,夸他是大孝子。 大伯娘本来是不屑的,但听到路过的几个小媳妇都夸席面好,鸡鸭鱼肉随便吃,咽了咽口水,没忍住。 借着找柳大伯的借口,混进了席桌上。 看到好吃的就疯狂一通抢,小孩子都不放过,一盆小酥肉,她端起来就往自己带的布袋子倒。 小孩子放声大哭。 给一桌人恶心的,有小媳妇看不下去,冷嘲热讽,“方婶子,柳家是几天没让你吃饭?瞧你这饿鬼投胎的架势……” “你吃就吃,你还往回拿,没见过你这样的!” “就是,让别人怎么吃……” “柳大伯那么憨厚一个老实人,怎么娶了这么个爱占便宜的媳妇,真丢人!” 大伯娘朝几人呸了声,一口的唾沫沾了桌子上不少饭菜,一桌的人都气狠了,一个跟大伯娘年岁差不多的大婶一把拽住大伯娘的胳膊往外拉扯,“别人多少都是来帮过忙,上过礼,给老宋两口子送过行的,你在这蹭吃蹭喝的还恶心人,惯的你!你婆婆不说男人不管的,我管,赶紧走,别搁这碍眼……” 大伯娘被拉扯的一个趔趄,她伸手一把抓住桌子,眼看要把桌子掀翻,大婶大叫,“看什么?还不把她手掰开!” 小媳妇立刻上手,给她手指头挨个掰开。 大伯娘气的大骂,“管天管地你还管得着我吃饭放屁!给老娘撒开……” “去,去把她男人叫来!”大婶一眼看到端着菜往各桌送的柳大伯,叫小媳妇。 小媳妇会意,忙一溜烟跑过去,叫住柳大伯,朝他们这桌指了指。 柳大伯瞧见大伯娘的模样,脸色都变了,忙把菜放下,快步走过来。 大婶冷着脸把人往他身边推,“看你媳妇干的好事,刚上桌的小酥肉自己倒走一大半,满桌子喷口水,还让不让我们吃?” “我呸,你们手慢还怪我抢到菜了?我喷口水,不是你们拉着我,我犯得着恶心你们吗?”大伯娘没理赖三分。 柳大伯听的脑壳直突突,他抓住大伯娘的胳膊朝大婶和桌子旁的妇人陪不是。 大伯娘想挣脱,没挣开,气的直挠柳大伯。 柳大伯疼的倒抽一口凉气,硬拉着大伯娘往家走。 走出一段距离松开手,“你先回去,想吃什么我晚点给你带回去,你别去宋家那院子了。” 大伯娘本来想闹的,一听这话,掰着手指头数自己想吃的。 柳大伯摇头,“只能选两个。” “鸡!鱼!我要囫囵的。”大伯娘咬咬牙,“你敢骗我,我就不让你进屋。” 柳大伯闷声说了个不会,转身回了宋家。 大伯娘骂了几句,摸了摸吃的差不多的肚子,有点可惜她那袋小酥肉,往回走了几步,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又掉头回去把装肉的袋子拿回来,朝那桌狠啐了口才离开。 给一桌人恶心的直骂娘。 她人刚走到院门口,村头响起自行车铃声,直奔向她。 一个身着邮局衣服的邮递员从车上下来,笑道,“请问,这是柳家吗?” 大伯娘皱眉瞪着他,“你找谁?” “我找方爱玉。” 大伯娘愣住,“找她干什么?” 邮递员从邮包里取出一封信,“有她的信,从东北寄来的,要求当面交给方爱玉。” “我就是。” 大伯娘不解的接过信,看着上面的地址,正奇怪怎么会有人从东北给她寄信,下一秒,手中的信被人夺走。 第99章 弯弯说了些啥 “哪个不要脸……妈。” 大伯娘破口大骂,一回头发现夺信的竟然是柳老太,骂人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眼。 柳老太没搭理她,看着信上的字微蹙眉。 柳弯弯的字是她教的,一笔一划她都认得,这封信显然是柳弯弯写的。 只是…… 柳老太嫌弃的瞥了眼大伯娘,写信给她这么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有什么用? 她微笑着打发了邮递员,拿着信淡看大伯娘,“跟我进来。” 大伯娘撇撇嘴,等柳老太进了院子跟进去。 柳老头去宋家当陪客,柳大伯在宋家帮忙,偌大的柳家,只有婆媳两人。 柳老太直接在树荫下坐了,指了指条凳,示意大伯娘也坐。 问她,“你跟弯弯有联系?” 大伯娘摇头,掂着屁股看柳老太手中的信,“妈,这是弯弯那死丫头写的?” 柳老太嗯了声,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 大伯娘翻着白眼骂人,“明知道我不识字还给我写信,这小贱皮子真是欠骂……” 柳老太冷下脸看她。 大伯娘忙住嘴,“妈你快看看那死丫头都写了些什么?” 柳老太打开信纸,一行一行看下去。 大伯娘探头瞧着密密麻麻、黑乎乎的字,一个都不认识,“妈,她写了啥?” “弯弯说她现在在东北当知青,她怎么会跑去东北当知青?”柳老太紧蹙眉头,看大伯娘。 大伯娘撇嘴,“妈问我,我哪里知道?” “你不知道不会问?回头给弯弯写信问……” 柳老太说到一半顿住,眉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行了,信我来写。” 大伯娘一屁股墩坐在条凳上。 咕哝道,“让我写我也得能写的来啊……现在嫌弃我,晚了。” “你嘀咕什么?”柳老太皱眉,“我告诉你,弯弯写信回来的事不许跟外人说,尤其是老三他们那一家子人,因为鸣娃子跟宁丫头的事儿,老三要是知道弯弯在哪,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大伯娘浑不在意。 柳老太冷下脸,“方爱玉,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弯弯要是因为你泄露消息坐了牢,我跟你没完。” “妈,柳弯弯就是个丫头片子,嫁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你这心偏的……” 大伯娘脸上满是嫌弃和恼恨,“那死丫头自己跑了,害她大哥我儿子坐牢,五年呐!你该关心的不是玉堂吗?” 说到五年,还伸出巴掌在柳老太眼前翻了翻! “眼看着玉堂就要说亲了,五年后出来,玉根家儿子都七八岁了!老二也是个没良心的,他大哥坐牢他一声都不吭,偷偷跑去煤窑挖煤也不知道把钱拿回家,养了一堆白眼狼……” 柳老太面无表情看着大伯娘骂完这个骂那个,直到她停下来。 “骂完了?” 大伯娘扁着嘴不吭声。 柳老太抚了下信纸,“弯弯让你九月初二去一趟镇上电话局,她会在十点打电话来,你去接。” “我不去,让她死在外面好了。”大伯娘不乐意,骂骂咧咧道。 柳老太冷眼看着她,“弯弯为什么会落到这一步?还不是你这个亲妈害的!” “关我什么事儿,我什么都没做……” 大伯娘张口辩驳,抬眼瞧见柳老太的冷脸,又咽了口口水,把剩下的话一并吞进肚子里。 “我跟你一起去,我有话嘱咐她。” “那妈你自己去不就行了,我在家看家。” 从家到镇上来回要走那么久,她才懒得去接那死丫头的电话。 柳老太淡淡看着她。 “要么跟我去接弯弯电话,要么回你自己娘家去。” “妈!” 大伯娘嚎叫一声,“你威胁我,就为了那个丫头片子……” 柳老太脸一冷。 大伯娘哽住,咬牙与柳老太对视了几秒,败下阵,“去就去……” 看她不骂死那死丫头! …… 宋家院子。 最后一波上桌的村民纷纷离席,酒席接近尾声。 柳母与大队长媳妇招呼着几个来帮忙的大婶小媳妇,开始折干净的剩菜,聚集到一个大缸内,再把借来的碗筷放到压水井旁,开始清洗。 柳父与柳大伯,带着柳大哥、柳二哥、柳三哥打水冲洗借来的桌椅板凳。 等碗筷和桌椅板凳清洗干净,按着借来的人家名姓,把剩菜盛上一碗,挨家挨户的送过去。 柳蔓宁回来时,院子已经打扫出来。 柳母正拿着大碗给大队长媳妇盛菜,柳荷叶瞧见她,远远的就招手,“柳小四。” 柳蔓宁脚步顿了下,一头黑线,这什么叫法? 柳荷叶哈哈大笑。 “荷叶姐,为民婶子。” 大队长媳妇笑着夸了柳蔓宁两句,嗔骂自己闺女,“怎么叫人的?” “玉根哥他们也这么叫她的。”柳荷叶吐吐舌头。 大队长媳妇虚点自己闺女,“马上要嫁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以后少不得要吃亏。” “我爸是大队长,我妈是妇女主任,他们敢欺负我?!”柳荷叶哼了声。 柳蔓宁跟柳荷叶悄悄话,“你都要嫁人了,怎么还来这?你婆家那边不忌讳吗?” “还差几天呢,没事儿。”柳荷叶不在意的摆摆手,戳了柳蔓宁两下,“亦清哥变化好大,他小时候好像不长这样……” 柳蔓宁深以为然,附和点头。 她在省城见到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男大……十八变。” 柳荷叶扑哧笑出声,“什么啊,只听说过女大十八变,男大十八变是什么鬼?”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柳荷叶还要说什么,被大队长媳妇揪着衣领扯走。 “柳小四,我回去就出不来了,你记得到时候早点去看我啊,我只叫了你跟青梅、二春三个人……” 柳蔓宁笑着摆手,“好!” 玉南楼走过来,“荷叶要嫁人了?” “嗯,定的这个月二十八。” 玉南楼略点头,“那还有九天,你送了什么,我回头照着也送一份过去添妆。” “我……”柳蔓宁笑着说了自己送的。 玉南楼额了声,“我送这些好像不太合适,还是封个红包吧。” 柳蔓宁眉眼一弯,哈哈笑起来。 玉南楼看着她的笑颜,眸底也漾开笑意。 柳大嫂瞧见,扯了把柳大哥,柳大哥茫然抬头,问她,“怎么了?” 柳大嫂,“……没事。” 第100章 阿宁给他喝的水不一样 她太敏感了吗? 怎么老觉得这个宋家小子看她小姑子的眼神怪怪的?! 柳大嫂下意识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腹部,想着有可能是自己怀了二宝的缘故,太敏感了。 柳大哥哦了声,看见自家妹子跟玉南楼在笑,嘴一咧,也笑了。 柳大嫂,“……” 柳二哥也看到了两人的互动,眉头微蹙了蹙。 “二哥,看什么呢?” 柳三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柳蔓宁跟玉南楼在对着笑,也哈哈笑了两声。 “亦清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就疼小四一个,咱们都是捎带的。” 柳二哥瞥了自家傻弟弟一眼,眉头又拧了拧。 本来打算连夜赶回去的,现在…… 他得先把更重要的事情搞清楚。 玉南楼察觉到柳二哥略显锐利的目光,收敛了一些,恢复平时的温润,微笑着问柳蔓宁。 “阿宁,我刚回来就听说你当了幸福小学的老师,准备一直当老师还是……这几年还有其他的规划?” “暂时吧……” 柳蔓宁顿了下,笑道,“我去了趟省城,了解了不少咱们这没有的信息,总觉得咱们国家现在的发展速度很快,工农兵大学出来的知识分子,可能满足不了国家快速发展对知识分子的强烈需求,所以……我猜想国家可能会重新开放高考,择优选取学子为国家的发展建设输送新鲜血液。” “你是准备……” 玉南楼难掩眸底的惊讶,似乎没想到柳蔓宁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我准备一边当老师,一边利用课余空闲时间复习待考。”柳蔓宁微笑。 玉南楼点头,“你这个猜想很有高瞻远瞩性,我这两年陆续从我的老师、我生父与其他一些前辈身上听说过这种说法,有很多人在积极的为你们这样的人争取上大学的机会,阿宁,我支持你这个决定。” “亦清哥也觉得高考能恢复?”柳蔓宁惊讶道。 玉南楼肯定的颔首,“是,国家要发展,对技术人员的需求迫在眉睫,这个等待的时间肯定不会太久!我的预估是最近五年内。” “我跟亦清哥想的一样!” 确实不会太久,今年是76年,高考恢复是77年的十月,也就是一年后。 “亦清哥也要考吗?”柳蔓宁问。 玉南楼摇头,“我学的技术目前国内没有,我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再进一步学习,可能也是去国外,大概率不会参加咱们国内的考试。” 柳蔓宁,“……” 亦清哥,你确定你不是在凡尔赛吗? 玉南楼说完,朝柳蔓宁歉意一笑,“我的工作涉及国家机密,抱歉不能跟你说。” 柳蔓宁眨了眨眼。 忽然想到一件事,问玉南楼,“亦清哥你在省城被人当街刺杀,是跟你的工作有关系?” “阿宁真聪明。” 玉南楼怔了下,微笑,“确实跟我的工作有关,那人已经被移送回京,我爸……就是我生父在负责清查到底。” 这下轮到柳蔓宁愣住。 “你生父负责清查到底……” 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亦清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玉南楼低沉一笑,点头,“我失忆后,我生父给我报户口用了我生母给我取的玉南楼这个名字,我生父叫玉城,是京城四大军区之一东南军区的负责人。” “嘶。” 哪怕猜到玉南楼的生父身份不同寻常,也做了思想准备,可听到四大军区之一东南军区负责人这个名号时,柳蔓宁还是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玉南楼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怎么了?” “你生父很厉害。”柳蔓宁喉咙有些发干。 这种人物,是她上辈子穷极一生都见不到的! 现在,居然因为小时候的邻家哥哥,扯上了关系。 “嗯,是很厉害,只是……” 玉南楼微笑着小叹了一声,“不怎么会说话,关心人的话说出来总会变个味道。你以后见了他就知道了。” 柳蔓宁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宁老太的模样。 有些惊惧的咽了咽口水,“我们应该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吧。” “你救了我,他一直琢磨着要当面跟你道谢,来的时候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要送给你,可惜,我回来的匆忙,托我师哥把东西托运了,估计要等两天才能到。” 玉南楼笑笑。 “对了,我爸新娶了一个妻子,是组织上介绍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柳蔓宁不时附和两句,大多数时间都是玉南楼在介绍他那边的情况,颇有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柳蔓宁的架势。 柳二哥远远听着,觉得玉南楼这做法有点眼熟。 想了半晌才想起来,他当初追自己媳妇用的也是这招。 这小子…… 刚回来就敢惦记他妹妹! 自己拿他当哥待,他却想当自己妹夫?! 柳二哥再次坚定了一定要留下来的决心。 柳大哥看着收拾的干净齐整的院子,摸了把头上的汗,笑着要招呼玉南楼,“亦清啊,你看这……” “干什么?我来给你搭把手。” 柳大嫂一把扯住柳大哥,将他拉走。 柳二哥看不下去了,扬声叫人,“小四,给二哥端碗水来喝。” 柳蔓宁哎了声。 玉南楼从手边拿了个碗,倒了半碗热水递给她。 柳蔓宁笑眯眯的接了,送给柳二哥。 柳二哥黑着脸瞪了玉南楼一眼,被柳蔓宁看到,怼了他一句,“二哥你干什么?” “你们聊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 柳二哥喝了口水,滚烫的水入口,烫的他脸都扭曲了。 “二哥你慢点,烫……”柳蔓宁无语的看着他。 柳二哥硬生生吞下去,口腔里瞬间起了几个泡,疼的脸都白了。 “二哥!” 柳二哥摆摆手,咬牙切齿的说了两个字,“没事。” “我去给你倒碗凉水。” 柳蔓宁急的直皱眉头,把碗里的热水泼了,转身朝压水井旁去,背对众人弄了点灵泉水到碗里,再跑回柳二哥身边,看着他喝了。 灵泉水入口,水泡不一会儿就消了。 柳二哥摸摸腮帮子,微讶道,“好了。” 柳蔓宁这才长松一口气,把碗端回去,余光看到正瞧着她的玉南楼,去到压水井旁,同样放了小半碗灵泉水,端给他喝。 “谢谢阿宁。” 玉南楼接过碗,一口水入腹,微微蹙了下眉。 等半碗水喝完,他看着碗底,视线在压水井与空碗内来回打了两个转,眸色难掩惊讶。 阿宁给他喝的水,跟他白日压出来的水,并不一样…… 第101章 给你小未婚妻要的? “怎么了,亦清哥?” 玉南楼笑着摇头,“好久没有喝井水,感觉味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甘甜。” “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忙了一天,渴了?” 柳蔓宁掩饰性的轻咳一声,把话题跳过去,问他这一次打算在家待多久? “阿宁忘了?” 玉南楼微笑,“我回来当天就说了,要在家为爸妈守孝三个月。” “啊……对对,瞧我这记性。”柳蔓宁拍拍脑袋,一本正经道,“估计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了。亦清哥,我去帮我妈……” 说完,一溜烟跑到柳母身边。 玉南楼微怔了下,摇头失笑。 “脸怎么这么红?”柳母瞥她一眼,又扫了眼玉南楼,若有所思。 柳蔓宁摸了下脸,朝柳母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说错了话,脸臊的慌。” 柳母哭笑不得。 晚饭后,玉南楼说有事要去大队办公室打电话,柳二哥主动请缨,要陪他去。 看柳二哥势在必行的架势,玉南楼收回了看向柳蔓宁的视线。 “走吧,亦清哥。” 柳二哥冲玉南楼略点头。 玉南楼笑笑,两人慢慢踱步往前走,柳二哥担心自己误会,起初还在那旁敲侧推的,问什么: “亦清哥你媳妇是干什么的?” “亦清哥你孩子多大了?” “亦清哥你觉得小四那性子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合适?” 玉南楼等他发挥完,才淡声道,“我没结婚,没孩子,身世清白,喜欢阿宁,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喜欢小四?” 柳二哥顿住脚步,蹙眉看他。 “亦清哥,你知道你跟小四多少年没见了吗?开口就说喜欢,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知道。”玉南楼也停下步伐,与他对视。 柳二哥抿了抿唇,盯着玉南楼的双眸。 男人眸底的认真并没有掩饰。 两人看了半晌,柳二哥先败下阵来。 “我拿你当亲哥,你、你居然……小四知道吗?” 玉南楼摇头,“暂时没有告诉她,等她过完十八岁生日再说。” 柳二哥嗯了声,两人又并肩朝前走。 到大队院门前站定后,柳二哥突然看着玉南楼道,“亦清哥,虽然我把你当亲哥,但事关小四,如果……小四不同意,我希望你不要勉强她。” “我会让阿宁点头的。”玉南楼微笑道。 柳二哥没有漏掉他眼中的坚定与势在必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大队院子的门忽然被打开。 大队长皱眉看二人,“你们来这干什么?” “为民叔,我来打电话,电话可以用吗?”玉南楼道。 大队长让开身子,“进来吧,电话在屋里,你去吧。” 他拉住想跟着一起进去的柳二哥,“你跟我回去,我有事找你爸。” 玉南楼道了谢走进去打电话。 柳二哥往里瞄了眼,叮嘱玉南楼,“亦清哥你打完电话早点回去。” 玉南楼应了声,拿起话筒先拨通了省城魏家的电话。 “你好,我找魏澜。” “我就是,小楼吗?”魏澜轻快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玉南楼微笑了声,“师哥,我有事拜托你。” “你这小子老跟师哥客气,说吧,什么事?”魏澜笑。 玉南楼没有提柳蔓宁,只说需要高中的课本和一些相关的测试题卷,魏澜笑着应了,“这算什么事,我这两天就帮你整理,对了……你爸妈的事办的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回省城?” “已经办好了,师哥,我可能暂时不回省城,会在老家给我爸妈守孝三个月。” 魏澜,“……你说什么?你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信不信老头子能亲自下去逮你?” “老师那还要辛苦师哥帮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上回的焦馍和腌黄瓜,我都要。” 玉南楼,“……这我得问问阿宁。” “哦……”魏澜打趣的发出长长的哦声,“说实话,你找高中课本和卷子是不是给你的小未婚妻要的?” 玉南楼笑笑没否认。 魏澜喟叹一声,“行,这事我帮你,在家也别闲着,把身体养好,过年的时候带你小未婚妻来省城,我妈一直念叨着你的终身大事,你这回有着落了,她肯定高兴。” “好,我尽力。” 魏澜不是很满意他这个回答,“什么尽力?要一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玉南楼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拨出一通。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人接起,“你好,哪位?” “我是玉南楼,找一下齐镌齐工。” “好的,请稍等。” 电话被放下,不一会儿响起一串脚步声。 话筒被人拿起,没说话先笑了声,“玉副总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齐镌,有事找你帮忙。” 玉南楼也轻笑,把自己的诉求说了,对面的男人惊讶出声,“你找高中课本做什么?你家里小孩……你弟弟才九岁,用不着吧?” “我有用,我记得你说过你弟弟是前两年毕业的,课本和平时考试的试卷应该都还在吧?” “在应该还在,你这是要给谁用?”男人好奇心上来,又问了一遍。 玉南楼道,“给很重要的人,你回家找找,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尽快给我寄过来。” “成。” 齐镌记下地址,挂了电话。 斜地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指,拿起了地址,照着念了一遍,笑问齐镌,“是玉副总工的老家地址?” 齐镌看到进来的女同事,笑着点头。 “好像离京城挺远的,他怎么想起回老家了?” 齐镌看了眼外头,小声跟女同事说,“他受了重伤,刚好回老家祭祖顺便修养……” “重伤?”女同事露出惊讶的神情,“所里怎么没说?” “这种事怎么好往外传?多一个人知道他就多一份危险,你千万别往外说!” 齐镌摇头,顺手从女同事手里拿过地址,“你是要打电话吗?我先走了,还要回家一趟给他找高中课本……” “诶,齐工。”女同事拦住他,“找什么高中课本?玉副总工要的?” 齐镌嗯了声,“说是给家里很重要的人看,也没说是谁?听那口气好像还挺亲密的……” 女同事眼珠微转了转,笑道,“你弟弟都毕业那么久了,家里好找吗?我前几天去我表妹家,刚好看到她那高中课本保护的好好的,我把她的拿来给玉副总工寄过去吧。” “这……”齐镌有些犹豫,“玉副总工还想要他们考试的试卷……” 女同事笑,“试卷,批注,都有。” “齐工,有组数据有问题,你快来看看。”外头有人扬声叫齐镌,齐镌哎哟一声,看女同事。 女同事伸手,“给我吧,我办事你放心。” “好,那麻烦你了,邱滢同志。”齐镌把地址往她手里一塞,快步出了电话室。 邱滢拿着地址想了想,拿起话筒拨给了魏澜。 “魏师哥,跟你打听一个人……” 第102章 潜在情敌 “……玉师哥的未婚妻?” 邱滢脸色微变,手指紧缠了两圈电话线,声音却没什么大的波动,甚至带着隐隐的笑意,“玉师哥这个秘密瞒的可真够紧,老家的未婚妻……他是打算带她回京城吗?” “人小姑娘当街救了他,看他那宝贝的模样,八九不离十。”魏澜笑道。 邱滢也笑,“难怪他满世界找教材,是打算教未来嫂子读个高中毕业吧?毕竟……京城这边人讲的都是门当户对,玉师哥真娶个乡下村姑会闹笑话的。” 她这话一出,魏澜脸上的笑就慢慢敛了起来。 “邱师妹,小楼是你师哥,你说这话是在欺负他未婚妻,是在打他的脸,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见魏澜生气,邱滢忙道歉,“魏师哥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说,绝对没有你那意思,我只是担心玉师哥会被京城那些本来就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你什么时候见你玉师哥把那些人的话放眼里了?” 魏澜蹙眉,没了和邱滢继续分享喜事的心情,说是叮嘱不如说是警告,点了她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他越想,越觉得邱滢那些话说的不中听,想了想,还是往柳山凹挂了个电话,把事情跟玉南楼说了。 玉南楼沉默了一会儿,表示知道了。 魏澜道,“是我嘴快了,觉得咱们都是师兄妹,你的喜事没必要瞒她,谁知道她说话那么不中听,小楼,她要是打电话给你,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千万别因为她跟你小未婚妻闹什么误会……” “师哥放心,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玉南楼微笑。 魏澜笑笑,“那就好。” 没成想,魏澜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邱滢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忙音,毫不掩饰眼底的阴沉,把电话啪一声摔到桌子上,攥着地址冷着脸出了电话室。 她跟玉南楼认识几年,就喜欢了他几年。 她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 一个乡下的村姑,凭什么抢她认定的男人! 就因为小时候一起玩过过家家? 简直是笑话! 魏澜师哥连话都不敢说明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玉师哥只是迫于长辈的关系,认下的未婚妻。 不然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他有未婚妻,回了趟老家,反而有了?! 她捏了捏手心的地址,有了个想法,这个豫省,她要亲自去走一趟。 会一会这个强迫玉师哥娶她的乡下土包子! 说做就做,她立刻向所里打报告,要休假一星期。 玉南楼接到齐镌的电话,得知邱滢请了假带着书亲自给他送来时,已经晚了。 邱滢已经站在了宋家老宅大门前,笑盈盈的给几个带路的小朋友发糖果。 看到他,笑着招手,“玉师哥。” 玉南楼瞥了眼她脚下的绿包,眉头紧蹙,“我并没有麻烦邱师妹,你来我老家做什么?” “玉师哥……” 邱滢心头一跳,猜到魏澜跟齐镌应该说了什么,忙陪笑示弱。 “我刚好要休假,从齐工那知道你要给未来嫂子借书,就把我表妹的高中课本和全部试卷都带来了……你别怪魏师哥,是我问的,这么好的喜事师哥怎么不早说?小嫂子呢?” 她没敢上来就暴露自己的来意,只做一副师妹关心小嫂子的模样,想让玉南楼放下戒心。 玉南楼却没吃她这一套。 “不用了,现在天色还早,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吧,恕不远送。” 他面无表情看着她,等她拎包走人。 邱滢抿了抿唇,扁扁嘴,小声撒娇,“师哥,我蹭邻村的拖拉机来的,现在怎么回去啊?我就在你家住两天,见了嫂子我就走,好不好?” “不好。”玉南楼冷声拒绝。 邱滢磨牙,退而求其次,“那我住一晚,明天一早走总行吧?” 玉南楼抬头看了下天色,淡声道,“你现在出发,走到天黑还能到镇上找个宾馆住。” “师哥……”邱滢跺脚,又气又无力,这男人,怎么面对她,永远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两人在门口僵持不下。 下地回来的村民陆续从大路上走过,瞧见这场景,指指点点。 邱滢拎起包要进院,被玉南楼拦住,“邱师妹请回,我家不方便你住。” “我不管,从你们村到镇上那么远,我是没那个力气走回去的,你要么让我在你家住一晚,要么我就满村找小孩儿去问你未婚妻家在哪……”邱滢干脆道。 玉南楼的眸子危险的眯起,他眸子微凉,盯着邱滢。 邱滢缩了缩脖子,嘟嘟嘴,“我就住一晚……” “跟我来。” 玉南楼朝大队院走去,邱滢跟上几步,回头看了眼宋家老宅。 小声问玉南楼,“师哥,你没告诉村里人你现在叫玉南楼吗?我来的时候问他们,他们都不知道……” 玉南楼没吱声。 邱滢又追了两步,要叫玉南楼时,听到两个字,“安静。” 邱滢没办法,只好闭上嘴。 等到了大队办公院子,他找大队长说明情况,大队长皱眉把邱滢上下打量了几遍,才点头。 “行,仓库那有空地,一会儿我找人收拾一下,让她将就一晚上。” “谢谢为民叔,我去打个电话。” 玉南楼点头道谢,进屋拨通了魏澜的电话,“师哥,邱滢来我家了……” “什么?她去你家干什么?”魏澜无语。 玉南楼声音平淡道,“我只收留她一晚,明天一早你把人带走!” “明天一早?” 魏澜头大,想到是自己搞出来的事,叹了口气,“我立刻出发,顺便把你要的东西带给你。” 玉南楼淡淡嗯了声。 邱滢站在原地,看着从办公室探出来的视线,只觉得自己像只猴子。 她瞧见玉南楼背对着她打电话,随手拉了个人,小声问,“这位同志,你知道柳蔓宁家住在哪儿吗?” 那人瞥她一眼,“你是谁?你找她干什么?” “我……” 邱滢刚开口,大队院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孩,眉眼略弯,笑看被她拉住的妇人,“为民婶子,亦清哥在这吗?” “在在,在屋里打电话呢。” 大队长媳妇扒开邱滢的手,走到柳蔓宁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她,“这位女同志好像是来找亦清的,刚才还问我打听你来着,感觉她不是个善茬,你小心着点儿。” 柳蔓宁微愣了下,抬眸与邱滢视线相对。 第103章 阿宁,我们不是兄妹 “你是……柳蔓宁。” 邱滢面露笑容,眸底满是打量与审视,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你好。我是……宋亦清的师妹——邱滢。” “你好。” 柳蔓宁微笑回应,自然看到了她对自己的探究。 “婶子,你先忙,我来招呼亦清哥的朋友。” 大队长媳妇多看了邱滢两眼,还是觉得这女同志看蔓宁丫头的眼神不善。 不由拍了拍她的手以示提醒,“那你们聊。” 两人目送她离开。 邱滢侧身,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再看向柳蔓宁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听魏师哥说,他在帮你找高中的课本,蔓宁妹妹是想自学高中课程吗?” “亦清哥帮我找高中课本?”柳蔓宁微露惊讶。 见她的神情,邱滢蹙眉,“你居然不知道?” 柳蔓宁摇头。 邱滢心底窜上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玉南楼为她,拜托魏澜,拜托齐镌,她居然不知道?! 是玉南楼没有告诉她,还是她故意在自己跟前炫耀?! 她笑看柳蔓宁,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那你找书干什么?你们乡下人整天跟土地庄稼打交道,在家长里短中讨生活,好像也用不到这些东西吧?” 这话说的不只突兀,更是没礼貌,不尊重人。 第一次见面,自己也没得罪她,这女同志想干什么? 柳蔓宁眸色微凉,看着邱滢。 “邱同志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邱滢嗤笑,“没听懂?没关系,我再说直白点,蔓宁妹妹你没念高中,没文化,不适合进城跟我们一起生活,你应该跟你父母兄弟姐妹一样,在农村刨土地,跟三姑六婆嚼舌根,浑浑噩噩过一辈子这才是应该过的生活,这么说,明白吗?” 这么大的敌意? 简直莫名其妙。 柳蔓宁冷下脸,啧了声,“有文化的人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感觉邱同志也不像有文化的好人!” 邱滢被骂的一懵。 反应过来直接炸毛,“你骂我?你知道我老师是谁吗?魏乘忱魏老,我跟着他学了五年,出国留学三年,一回国就进了研究所!你敢说我没文化!” “哦……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吗?” 邱滢嘴一抿,冷笑,“真是乡下长大的土包子,难道没人告诉你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家族有这个本事,所以我是你亦清哥的师妹,跟他一起上学一起出国一起进研究所,朝夕相处,而你……只能龟缩在乡下守着你们那一亩三分地艰难求活!” “邱同志,人脉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不否认,你家族有能力送你到现在的高度我也认可,这两点我们现在没什么可比性。” 余光瞥到挂断电话转身的男人,柳蔓宁加快语速道,“……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确定五年后你我是什么境遇?是不是?” “五年?给你十年,你也达不到我现在的高度!”邱滢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柳蔓宁上下打量着她,皮笑肉不笑的反怼,“你今年得有二十五了吧?我才十七,你比我大了整整八岁!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肯定比你强!” “比我强?在梦里臆想吗?” 邱滢轻哼了声,“光嘴皮子会耍有什么用!对了,你只知道你亦清哥叫宋亦清,知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他姓玉,知道在京城姓玉代表了什么吗?” “什么?” “说你是土包子你还觉得委屈!宋亦清真正的身份是军区首长玉城的亲生儿子玉南楼!京城想嫁给他的能有一个团!你……” 邱滢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笼罩下来,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声音里含着笑,“阿宁……” “亦清哥。”柳蔓宁笑着打招呼。 玉南楼在她身旁站定,转过身看邱滢时,面上半分笑意都没有,甚至带了几分凉意。 “邱师妹,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有人带你去休息的地方。” 邱滢气的想骂人,跟小未婚妻有说有笑的,跟她就一张冷面脸,她该他的还是欠他的?! “……玉师哥,我能不能……跟蔓宁妹妹住一晚上。” 她快步走过去挽住柳蔓宁的胳膊,挤出一抹笑,“我跟蔓宁妹妹一见如故,想跟她多聊……” “不能。” 玉南楼直接拒绝。 邱滢伸手想抓玉南楼的衣服撒娇,“师哥……” 玉南楼侧开身子,躲开她的魔爪。 邱滢很是无力,蔫蔫儿道,“好吧,我好歹第一次来师哥你的老家,你带我出去走走转转总可以吧?” “不可以。” 没有多一秒的犹豫,又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玉南楼!”邱滢气的大叫。 玉南楼睨着她,“要么在大队院将就一晚上,要么现在去镇上,自己选。” “我不走。”邱滢愤愤拒绝。 “那就老实待着。” 柳蔓宁看的想笑。 玉南楼抬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原地转了一圈,推着她的后脑勺,“阿宁,我们走。” “喂,你们……” 两人出了大队院,走出一段距离。 柳蔓宁回头看了眼,好奇地问玉南楼,“亦清哥,邱同志是不是喜欢你?” “我不喜欢她。” 玉南楼蹙了蹙眉,“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同她说清楚。” “哦。” 柳蔓宁还是有些不解,嘀咕了句,“她喜欢你为什么要跟我比?一般想上位当嫂子的人不是应该巴结小姑子的吗?” “嗯?” 玉南楼没听清,侧目问她。 柳蔓宁重复了一遍,玉南楼眸底有异样光彩掠过,抿唇轻笑,“阿宁,我们不是兄妹。” “啊,我知道了……” 柳蔓宁点点头,一脸恍然的应和了一声,看着玉南楼弯眸一笑。 眼底细碎的光芒中倒映着男人的俊颜。 玉南楼只觉心底漏跳了一拍,呼吸有片刻凝滞。 那一瞬,他以为阿宁明白了他的心意。 激动的口干舌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谁知道。 柳蔓宁笑眯眯的问他,“亦清哥,你说这个邱同志是不是把我当成她的假想敌了?” 玉南楼,“……” 第104章 我觉得你不配 他抬手扶额,发出低沉的轻笑。 他太心急了。 他们许久未见,他认定了她,她却还没从异姓兄妹的关系中走出来。 不急,他给她时间,慢慢来。 “亦清哥,我说错了?” 玉南楼放下手,看着她满眼的困惑,笑着摇头。 “没有,别担心,交给我来处理。” 柳蔓宁点点头。 两人慢慢往村口走,玉南楼问起她在学校的事。 柳蔓宁想了想,把其他村子的下乡知青联合起来,孤立他们这些本地老师的事,以及第一节课被小朋友下马威拿蛇吓唬她的事说了。 末了,略带几分得意的跟玉南楼炫耀。 “都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谁会怕蛇呀?!我掐着七寸把蛇拎出来的时候,那些小朋友都傻眼了……” 玉南楼皱了下眉头,附和着她说笑了几句,把人送到家,他转头去了趟大队长家。 邱滢被大队长媳妇带去了仓库,让她凑合住一晚,然后,锁上大队院门走了。 听到吧嗒的锁门声,邱滢气的差点把门给砸了。 大晚上,又被蚊子嗡嗡嗡吵吵的没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好不容易才睡着。 又被人叫醒。 “邱滢,起来,回去了。”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到站在仓库门口的人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忙翻身坐起,穿上鞋子。 “魏师哥,你怎么在这?” 魏澜眼底下一圈青黑,朝她呵呵笑了两声。 “我怎么在这儿?你说呢?一声不吭跑来小楼的老家,我才要问问你想干什么!” “我……我能干什么?” 邱滢扁扁嘴,“我来看看玉师哥喜欢的人长什么样,不行吗?” “邱滢,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做破坏咱们师兄妹感情的事。”魏澜轻叹了一声,看着她正色道。 邱滢有些委屈,仰头叫魏澜,“你没见那小姑娘,除了长的好看点,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村姑,高中都没念!玉师哥娶了她,要被京城那些人笑话的!” “那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好了,你收拾一下,车在外面等着,我们现在就回省城,你想待就在我家住几天,不想待我让房妍给你订回京城的火车票……” “我不走!” 邱滢执拗的摇头,“魏师哥,是不是柳蔓宁嚼舌根把我嘲讽她的话告诉玉师哥了,所以玉师哥才要撵我走?” “你胡说什么?!” 魏澜有些无语,“阿宁同志不是那样的人!你这脑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人家跟小楼是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有救命之恩,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快别闹了!再闹……” 他盯着邱滢,重重叹了一口气,似警告又似提醒,“邱滢我不是吓你,你再闹师兄妹也好,朋友也好,同事也好,恐怕都没得做了。” “谁稀罕跟他做师兄妹朋友跟同事,我就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邱滢的话没说完,被魏澜冷声打断,“行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不要给你面子你不要上赶着找骂,小楼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真给他惹急了,有的你受的。” “师哥,我才是跟你同窗共学八年的师妹,你怎么偏帮一个外人……”邱滢不满的嘟囔着,没有半分收拾东西的意思。 魏澜真是好好的脾气,都被她给逼急了。 直接气笑,指着邱滢的鼻子,“你要不是我师妹,我犯得着开半夜车从省城跑来接你?!再不走,信不信你研究所的工作也会受影响……” “我不走!魏师哥你少吓唬我,我要问问玉师哥,那柳蔓宁到底有什么好……” 院子里响起一串脚步声,玉南楼走进来,逆着光站在魏澜身旁。 “小楼。” 玉南楼略点头,“师哥,她怎么说?” “油盐不进,非要问问你……”魏澜头疼的揉了下太阳穴。 玉南楼看向邱滢,“问我什么?” 逆光中的男人,身材修长,面如冠玉,一双眸子清凌凌的看着她。 邱滢恍惚了一瞬,回过神,咬了咬唇,委屈道,“玉师哥,你是留学归国的博士,柳蔓宁高中都没念她什么都不懂,我替你委屈……” “邱滢,我做过让你误会我喜欢你的事情吗?”玉南楼道。 邱滢不明所以,摇头。 “嗯,那就是了,我喜欢的女孩子叫柳蔓宁,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是,将来也是,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我的妻子只会是她,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邱滢张了张嘴,心有不甘,“可是,她配不上你啊!我……跟师哥才是般配的……” 魏澜抬手捂眼。 玉南楼盯着邱滢,“我觉得你不配。” 邱滢,“……” 魏澜想笑没敢笑,轻咳两声,叫邱滢,“好了别闹了,收拾东西跟我回省城。” “我不走。”她一脸倔强,“我听说农村有些神婆子很会蛊惑人,玉师哥说不好是被他们蛊惑了,不然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村姑……” 魏澜,“……”妹子,你脑瓜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玉南楼神色转冷,静静的看着邱滢。 好一会儿过去,他转身就走。 邱滢以为他放弃撵自己走了,朝魏澜露出一抹得逞的得意笑容,轻拍着胸口吐出一口气。 魏澜瞧见玉南楼去的方向,心下一跳。 “小楼……” 玉南楼头都没回。 魏澜心更慌了,指了指邱滢,“说你不听,你等着……” 他快步跟过去叫玉南楼。 邱滢心头也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忙起身跟出去。 跟到办公室,就看到玉南楼在拨电话号码,拨完响起一阵嘟声。 然后,对面接了。 “你好,517研究所,找哪位?” “你好,我是玉南楼,帮我接李书记办公室。” “小楼,犯不上……”魏澜瞪了邱滢一眼,去拦玉南楼,玉南楼轻松的把他的手划拉开。 邱滢还有些懵,玉师哥往研究所打电话找李书记想干什么。 片刻后,她知道了。 “……有女同事追到我老家,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且有破坏我与未婚妻关系的行为,请组织派人将其带走。” 第105章 你的幸福与我无关 “玉师哥?!” 邱滢简直不敢相信,玉南楼竟然会跟研究所的李书记这么说自己?! 魏澜闭了闭眼,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完了! 邱滢这波操作,真把小楼惹疯批了。 话筒对面的人显然也懵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南楼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哪个女同事追到你老家去了?她……怎么破坏你跟你未婚妻的关系了?还有你这个未婚妻……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有未婚妻的事?” “我也不知道李书记你儿子女儿的生日。”玉南楼回了句。 李书记,“……” 李书记被噎住,瞪了眼话筒,笑道,“好好好,你有未婚妻是你的私事,那你跟我说说女同事是怎么回事?咱们所里最近休假的女同事……该不会是你那个师妹邱滢邱工吧?” 玉南楼嗯了声,“她不打招呼跑来我家,说话没有分寸,宣扬封建迷信,更诋毁嘲讽贬低我未婚妻,妄图挑拨我跟我未婚妻的关系,请组织派人来把人带走!如果可以,以后工作中我不想她再出现在我周围。” “玉南楼!” 邱滢喝叫一声,眼圈发红,“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只是喜欢你,你们又没结婚,我难道连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吗?” “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魏澜忙拉她一把,却被邱滢大手甩开,直盯着玉南楼。 玉南楼睨着她点头,“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你的幸福跟我没有关系。” “你……” 邱滢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柳蔓宁就是个村姑,她根本配不上你!” “她比任何人都配得上。”玉南楼坚定道。 说完,对话筒对面的人道,“你听到她说的话了?” “听到了,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几句。”李书记叹了一声,无奈道。 玉南楼放下话筒,退后两步,“李书记要亲自跟你说。” 邱滢擦了眼泪走上前,拿起话筒哽咽着喂了声。 “邱滢啊,你这些话说的确实不合适,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这么说玉副总工的未婚妻,你那是说他未婚妻吗?你那是在打他的脸!” “可是……” “你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 李书记拦住她,“玉副总工先是研究所的副总工,再是玉首长的长子,最后才是你的师哥,你们做了七八年的师兄妹,他如果喜欢你,哪还有他未婚妻什么事?你招呼都不打一声跑去他老家闹,但凡有点脾气的人都不会容忍!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他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跟他之间要我们做选择,我们肯定选他!要么你现在回来,要么我们派人去把你带回来,当然后果就是你在研究所的工作可能就不保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邱滢咬着唇,委屈的不行。 她是喜欢玉南楼,但要她放弃辛苦考进去的研究所,她自然舍不得。 “李书记,我听你的,我回去。” 李书记笑了声,“好,回来记得来所里销假,有些数据需要你核实。” 邱滢说了声好,放下电话,看向玉南楼。 “玉师哥,对不起,我做错了,我不该那么说小嫂子,我能跟她当面道个歉再走吗?” 玉南楼瞥了她一眼,“不用。” 邱滢还想说什么,被魏澜拉了一把,她闷闷的垂下头闭上了嘴。 玉南楼拿起电话又跟李书记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魏澜推邱滢,“去拿行李。” 邱滢看了眼玉南楼,红着眼去了仓库。 魏澜指了指放在院门内侧的一个木箱子,“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谢谢师哥。” 魏澜摇头,“邱滢这事是我的失误,你跟你小未婚妻好好解释,别因为邱滢让你们俩产生什么误会……” “阿宁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玉南楼微笑了下。 魏澜看他笑,抬手轻锤了下他肩头,“你小子,提起你小未婚妻才给个笑脸。小楼,邱滢一时糊涂,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师兄妹的情分上,饶她一次,下一次……师哥绝对不再帮她说话,行吗?” 玉南楼没说话。 魏澜还要说什么,邱滢拎着包走出来。 他咽下想说的话走过去接过包,朝玉南楼点了点头,“走了。” “我送师哥。” 两人走在前面,邱滢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颀长的背影,宽肩窄腰,再想想他的人品才识,家世背景,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心底那股不甘怨怼越发浓烈。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除了年龄长相,她不觉得自己比柳蔓宁差?! 甚至能甩柳蔓宁几十条街! 怎么会有人放着她这么好的条件的女同志不喜欢?去喜欢一个高中都没念,没家世没背景连大场面都没见识过的村姑?! 除非,他是个傻子! 邱滢愤愤的想着,可越想越难过,坐在车上,透过车窗还在紧盯着玉南楼的背影。 “行了,我们回了,你好好休假,早点养好身体回省城过年!” 魏澜叮嘱完,看了眼邱滢,朝玉南楼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走。 出村的路上,小孩子笑闹着追在车屁股后面跑。 路过村口的柳家宅院时,邱滢冷声说了句,“魏师哥,这就是柳蔓宁家,听说她把自己的亲堂哥送进了大佬,害的亲堂姐背井离乡生死不知……” 魏澜,“……” “你少操点心,她如果真是你口中蛇蝎心肠的人,小楼会不知道?” 邱滢还想说什么,被魏澜皱眉冷瞥了一眼,“邱滢,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耍小聪明,不管从哪个层面,惹怒你玉师哥的后果都是你承担不起的!听懂了吗?” 邱滢心口一紧,“师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随便你怎么想,记住我的话就是了,这一次我还能劝小楼看在师兄妹的面子上饶你一次,下一次……” 魏澜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邱滢却哽的难受,心底被扎了什么,憋的要疯。 目送车子走远,玉南楼抱着木箱子去找柳蔓宁。 “我托魏师哥找了些高中试题,你看看有没有得用的。” 柳蔓宁惊喜的打开木箱,翻看过试卷连连点头,“都是历年的试题,课本里还有批注学习心得,太好了,很有用的!帮我大忙了,谢谢亦清哥,谢谢你魏师哥。” 玉南楼眼底漾开笑意,“你有用就好。阿宁……” “嗯?”柳蔓宁如获至宝,一边翻看试卷一边应了声。 “邱滢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她找来这里,还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此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玉南楼道。 柳蔓宁抬头看着玉南楼笑了下,“没关系啊,亦清哥长这么好看,家世好工作好招女孩子喜欢是正常的!” 玉南楼微怔,看着她那双笑弯的月牙眸,也笑了。 “女孩子都会喜欢吗?” 第106章 沾喜气 “会!” 柳蔓宁很是肯定的点了下头,给玉南楼再次逗笑。 “亦清哥笑起来真的好看!” 她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玉南楼盯着她清澈的笑眸,俊美的五官漾满笑意。 “是吗?那我以后得多笑笑了。” 柳蔓宁抿唇连连点头,又神秘兮兮的往他跟前凑了凑,小声道,“在咱们自己家里笑笑就行了,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不要笑那么多,亦清哥你笑起来太有杀伤力了,小心那些媒婆不顾你在守孝给你说人家。” 玉南楼垂眸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一翘一翘的,低沉一笑,他实在喜欢她口中的咱们自己这样的字眼。 柳蔓宁仰头,头微往一侧歪了下,俏皮一笑。 男人心头微微颤栗,没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阿宁,你爸妈在……吗?” 大队长与其媳妇一前一后走进院子,看到两人的互动,大队长媳妇问出口的话顿了下,笑着跟大队长说,“看这两个孩子,感情还跟小时候一样好。” 大队长瞥了眼玉南楼,眼神意味深长。 玉南楼微笑了下,收回手,叫人,“为民叔,为民婶子。” 大队长媳妇笑着应了话,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爸妈在厨房,为民叔你们有事找他们?”柳蔓宁问道。 大队长媳妇点头,“你荷叶姐的好事眼看到了,找你爸妈商量下送亲的事。” 柳蔓宁恍然,忙让玉南楼带他们去堂屋,自己跑去厨房叫人。 柳父又让她把柳大哥也叫出来。 一群人坐在堂屋商量具体事宜。 “荷叶弟弟年纪小,肯定是没办法背荷叶上花轿的,想说你们家玉根到时候能不能……” 大队长说到一半,视线在柳大哥和柳父身上滑过。 父子俩当即表态,“没问题,能送荷叶出嫁,是他\/我当哥哥的责任。” 大队长夫妻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柳蔓宁想起前世的一些事,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为民叔,为民婶子,听说荷叶姐嫁过去那村婚闹挺厉害的,好像有人把送亲的小媳妇的衣服给扒了,给人害的上吊了,有这回事吗?” 大队长媳妇哎哟一声,“你这是打哪知道的?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事是得跟他们提前打声招呼,让他们都消停点儿。” “咱们是什么人家?” 大队长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咱俩一个大队长一个妇女主任,那些人都是有眼力劲儿的,不敢胡来。” 大队长媳妇皱了皱眉,摇头,“还是说一声,稳妥点好。我可不想咱闺女大喜的日子被那起子人坏了气氛。” “成,明儿个我叫人过去说一声。”大队长想了想,也点了头。 柳蔓宁微吐一口气。 这样应该不会闹什么幺蛾子了……吧? 夫妻俩临走,玉南楼拿了个红纸包递给二人。 “我现在守孝,帮不上什么忙,这红包算是我给荷叶的添妆。” “好,我替荷叶谢谢她亦清哥。” 大队长笑着收了,红包一入手,脸色就透出几分古怪,欲言又止的看了玉南楼两眼。 玉南楼笑着朝他点头。 夫妻俩走出很远,大队长把红包递给媳妇。 大队长媳妇不明所以,“怎么……怎么这么多钱?这孩子……” 夫妻俩瞪着那一沓十元钞票,一阵沉默。 “二十张,两百整,顶你一年的工资了。”大队长媳妇道。 大队长笑了,“行了,收着吧,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他爸妈在咱们村时咱夫妻俩也没少帮衬他们,他们叶落归根咱们也没少出力,他这是……报恩来了。” “哎,你说这孩子,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没了。”大队长媳妇把钱收回去,揣进兜里。 夫妻俩说着闲话回了家,把钱给了荷叶,叮嘱她,“这钱是你亦清哥给你的添妆,你放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你手里的现金都不要动,这是你在婆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别被他们三言两语好话哄骗了去,听到没有?” “这么多?亦清哥这是发财了啊。”柳荷叶笑眯眯的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一张一张点着那些钱。 大队长媳妇点了点她的脑门,“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进去没有?” “哎呀,听见了听见了,谁要都不给,妈放心,我不拿出来他们也不敢逼我。” 柳荷叶喜滋滋的把钱放好,抱住大队长媳妇的胳膊撒娇,“我爸是大队长,我妈是妇女主任,给他们几个胆他们都不敢!” “我闺女说的对!你就是杞人忧天!”大队长哈哈大笑。 柳荷叶笑夸大队长,“瞧我爸,成语用的多好。” 被大队长媳妇送了两个白眼,父女俩一人一个。 “不敢?我看他们敢的很,手表的事你们都忘了是不是?要不是定亲下了聘,他们家这亲我是真不想要了……” “大喜的日子,你说这干什么?” 大队长皱眉,拦住媳妇,“几百的手表,任谁丢了都会不开心,不要太较真儿了。” “我这不是担心咱闺女嫁过去被欺负吗?”大队长媳妇满眼担心。 大队长哼了声,“他们敢!” 他们确实敢! 转眼到了柳荷叶结婚这一天,鸣鸣头一天就被柳大嫂送去了娘家,一家人一个不少的都去了大队长家帮忙。 柳蔓宁进屋去看柳荷叶,小媳妇们聚在院子里说笑。 柳大嫂拉着柳二嫂小声说着送亲需要注意的事宜,“大队长这一房就一个儿子,白山叔那边只有一个女儿,咱们家跟大队长一房是一个太爷的,咱们两个是荷叶嫡嫡亲的嫂子,到时候你就跟着我,我怎么做你也怎么做……” “嗯嗯,我都听大嫂的。” 柳二嫂一脸紧张,连连点头。 见 她小脸圆鼓鼓的,一双眼睛像只被惊吓的小鹿般看着自己,柳大嫂不由对这个弟妹心生怜惜,安抚道,“别担心,咱们是娘家人,婆家那边得敬着咱们……” 柳蔓宁走出去时才发现,小半个村子没说亲的未婚姑娘都来送亲了。 大队长媳妇挨个叮嘱,路上一定要催促着接亲抬嫁妆的那些人快点走,别耽误了吉时。 当然,如果对方做的太过分,可以拿他们大队长的名号出来吓唬吓唬人,不要闹的太过就行。 说是这么说,可路上还是出了岔子。 她跟柳二春去催促时,抬嫁妆的男青年竟然言语调戏她们。 “哟,柳山凹的小娘们儿长的就是俊,瞧这细皮嫩肉的,不知道掐一把会不会出水……” 周围接亲的人轰然大笑,有人起哄道,“你去掐一把不就知道了,保不齐人家别的地方也能出水!” 柳蔓宁几乎是瞬间就听明白了对方的污言秽语。 脸色蓦然沉下来。 第107章 新媳妇了不得 “白家知道他们请来接亲的人,说话这么恶心人吗?” 几人笑声一顿,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柳蔓宁身上上下打量。 柳二春没听明白,看到柳蔓宁脸色不对,悄悄拉了她一下,“怎么了?” 起哄的人朝柳蔓宁吹了声口哨,“哟,这女同志可听懂话了,看来是经过男人调教了啊……” 周围的人再次哄笑。 这次,柳二春听懂了。 她气的脸色发白,手都在抖,“你们……不是说好了不婚闹的吗?你们说话太过分了!信不信我把你们这话告诉我们大队长去!” “生气了,啧,没意思。” 有人撇着嘴,没什么诚意 的道歉。 “男人凑在一起开两句荤话玩笑而已,你们女同志就是爱较真儿,行了行了,我们不说了。” “娘们儿就是娘们儿,上来就要告状,啐……” “行了,都收敛点儿,人还没进门呢,闹大了可不好收场。” 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柳二春气的拉着柳蔓宁转身就走,柳蔓宁拧眉扫了那几人两眼,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盘旋不下。 回到队伍,她把催亲发生的事跟柳父柳母说了。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柳母示意柳蔓宁二人去跟柳荷叶通个气儿,她跟柳父再看看白家的态度。 等女儿离开,柳父紧蹙眉头,扫了眼几个吊儿郎当的接亲男青年,眸底显然动了怒,“没见过这么办事的亲家,白家这是想干什么?给我们柳家下马威?荷叶还没嫁进去呢!” “别急,白家如果想给咱们柳家下马威,肯定不只这一件事,再看看。”柳母冷静道。 柳父深吸一口气,垂眸与柳母对视,“我去找小三悄悄回去报信,让为民两口子心里有个底,顺便问问他们如果白家做事太过分,这亲事……” “你去。” 柳母立刻点头,“比起面子,他们两口子应该更在乎荷叶的幸福。” 柳父嗯了声,在队伍中搜罗了一圈,找到柳三哥,把事说了。 柳三哥挂在脸上的笑瞬间没了,撸了撸胳膊,冷着脸应了,接着藏在路边的玉米地里,钻着往回溜。 路上又催了几次,总算赶在吉时前,顺利到了白家。 司仪是白家一早找好的,看到花轿到了门口,扬声大喊,叫新郎踹轿门,迎新妇,抱新娘跨火盆去晦气,到堂屋拜堂。 柳荷叶羞羞怯怯的走着流程。 接亲的那些人除了起哄大叫,倒也没再做过分的事。 柳父、柳母稍稍放下了心。 白家特意给小两口盖的新院子,地方不是很大,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来沾喜气的村民。 司仪吆喝拜堂的时候,院子角落鞭炮声响彻耳际。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新郎跪下,拉了拉柳荷叶的衣角,柳荷叶正要跟着他跪下,斜地里忽然冲出三四个大婶! 两个踢柳荷叶的腿窝,两个按着柳荷叶的头使劲往下按! 柳荷叶惊呼一声,“干什么……啊!” 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按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竹篾子编的蒲团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柳荷叶疼的倒抽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忙扭头去看新郎。 新郎满脸笑容看着她,一点伸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柳荷叶心一凉,直接叫人,“白青川,让她们放开我。” “荷叶别闹,她们都是咱们家的一个太爷的亲戚,闹你是跟你亲热……” “放开!啊……” 见他只会说风凉话,柳荷叶气的直起腰想站起来,却被她们按着头往地上砸! “新媳妇脾气还挺大,青川啊,婶子们帮你教教她怎么听话……” 柳荷叶一头砸到地上,只觉额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气的眼眶都红了,破口大骂,“白青川你个王八蛋,不是说好了不婚闹的吗?再不让她们松手,信不信老娘不嫁了……” “哎哟,进了我们白家的门,还敢跟你男人叫板,我们白家可不惯你这毛病!” 几人嗤笑着,按着柳荷叶的头又往地上砸去! “啊……柳小四!兰舟哥……” 柳父与柳母被白家人困在大门口,根本挤不进来。 柳大哥与柳二哥护着自己媳妇,更是有心无力。 柳蔓宁跟柳二春等人本来一直跟在柳荷叶身后的,司仪喊拜堂的时候,她们硬生生被白家那些小姑娘挤到了厨房旁。 周围人看热闹的哄笑声,让她们根本听不到柳荷叶的叫声。 只隐约看到柳荷叶被人摁着磕头。 只有柳蔓宁听到了柳荷叶声音里气怒交加的求救。 她冷下脸,抿着唇伸手去扒拉困住她们的白家小姑娘,那些人竟然嬉笑着反手推搡她。 “快拦住她,别让她坏了婶子们给新媳妇立规矩……” 柳二春跟柳青梅又急又气,“立什么规矩?!荷叶的头都要被她们磕破了,你们快让开……” 两人推着柳蔓宁往前挤,白家人挤着不让她们过去。 柳蔓宁是真生气了,双手猛用力,硬生生从挤过来的白家人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快步走到柳荷叶身侧。 接着,一手一个人,把四个按着柳荷叶不送的白家婶子给扯到一边,扶住柳荷叶。 “荷叶姐。” 柳荷叶额头一片青紫,一个米粒大小的石子嵌进了额头皮肤内。 柳蔓宁看的一阵火大。 “这哪家来送亲的,懂不懂规矩……” 那四个人骂骂咧咧的走上前,还要对柳蔓宁动手,柳荷叶反手一巴掌扇在新郎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四人面面相觑。 新郎捂着脸,眼中满是怒气,“柳荷叶,你是不是疯了?大喜的日子你打我?” “闹够了没有?” 柳荷叶瞪着新郎,“不想结婚我现在就走!” 院内一片哗然。 新郎脸色青白交错,盯着柳荷叶,半晌挤出一个笑,“荷叶,都是自家人,你闹的太难看,以后咱们家怎么跟村里人相处?” “自家人?” 柳荷叶指着自己脑门,冷笑,“把我往死里磕的自家人,我还真要不起!要么她们走,要么我走,你自己选!” “哎哟,新媳妇了不得,还没进门就想挑拨自家男人跟亲戚的关系,青川,你这媳妇可了不得喽。” “女人呐,就得管,白青川,你不会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吧?” 看热闹的村民对着两人指指点点,新郎脸上挂不住,拉了柳荷叶一把,“行了,别闹了,多大点事,你这不是好好的……” “柳小四,我们走,这婚,姑奶奶我不结了!” 第108章 打架 柳荷叶一把甩开新郎的手,叫了柳蔓宁就要走人。 新郎气的鼻子都歪了。 “柳荷叶,你当结婚是过家家吗?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能不能理智点!” 柳荷叶嗤笑,抬手指着乌泱泱的院子。 “白青川,我爸妈有没有特意说过不要婚闹?你们家是不是答应了?现在呢?!” “这么点小事,你犯得着这么计较吗?谁家新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新郎怒声反驳。 柳荷叶气笑,“小事是吧?” 她伸手揪下小米粒的石子儿,劈头朝新郎脸上砸去。 下一秒,她撸起袖子抓住新郎脑袋上的头发,咬着牙往地上砸去。 新郎懵了一瞬,撑着身子不动,反手推搡柳荷叶。 柳荷叶心里气急了,大声叫柳蔓宁,“柳小四,这帮娘们儿怎么踹我的,怎么把这混蛋给我踹趴下!” “好。” 柳蔓宁随口应了,抬脚干脆利落的踹弯男人的腿窝,让他像方才柳荷叶那样,跪倒在地上。 “嘶……” 男人痛的叫出声,“柳荷叶,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柳荷叶按着头往地上砸! “嘭!” “嘭!” “嘭!” 接连三声,新郎的头被扯起来时,众人都看到了他额头的青紫,一时间,院内静默如鸡。 新郎几乎气疯,双手支棱着要打人,“柳荷叶!” 柳蔓宁一脚踹过去,将人踹翻,另一只手拉着柳荷叶退出新郎的攻击范围。 小声问她,“荷叶姐,这婚真不结了?” “闹成这样还结个屁!”柳荷叶啐了新郎一口,“咱们人呢?赶紧去屋里把我嫁妆抢出来,咱们打道回府。” “好,我知道了。” 柳蔓宁略一点头,垫着脚往黑压压的人头扫了圈,跟柳二哥他们招手。 “二哥,荷叶姐不嫁了,带上嫁妆,咱们回柳山凹。” 柳二哥应了一声,把柳二嫂推到柳大嫂身边,“大哥,你护着她们先撤,我带咱们村的人去抢荷叶的嫁妆。” “哎,你小心着点,我瞧他们白家村的人不好惹。”柳大哥一脸担忧。 柳二哥说了声没事,招呼着人开始往里挤。 村民们一看事情闹大了,吆喝着要扣下嫁妆,不让人走。 两帮子人,你推我搡。 院子里一时闹哄哄的。 眼看事情的发展控制不住了,躲在屋里等着磕头的新郎爸妈才出来,挤着僵硬的笑容拉扯柳荷叶。 “好孩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们计较,都是村子里的村妇,什么都不懂,她们做错什么,妈代她们给你道歉,啊!你看今天这么多人,咱不好再闹下去了,赶紧拜天地别耽误了吉时啊……” 新郎爸脸色很难看,看柳荷叶的眼神更是想刀人似的。 “是啊,荷叶,大喜的日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到此为止,赶紧拜堂吧。” 柳荷叶把手从新郎妈钳制中拽出来,居高临下望着新郎。 新郎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柳荷叶嘲讽一笑,“你不是觉得被磕破脑袋是小事吗?怎么用同样的方法对你,你反而生气了?” “柳荷叶,你别得意!” 新郎愤愤瞪着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咬牙咽了回去,“给我老实跪下拜堂,我保证他们不敢再婚闹了。” “白青川,你当我是傻子吗?” 柳荷叶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是磕破了脑袋,不是没脑子!你们家这么不拿我当回事,还想我跟你拜堂结婚?你脑袋磕傻了吧!” “你!” 新郎正要发飙,被新郎爸扯了一把。 硬生生忍住,“那你想怎么样?亲戚朋友都来了,外头待客的桌子都摆好了,等咱们拜完天地那边就开席了,你这时候撂挑子,我们两家都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嗯,那你们就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吧!柳小四,走。” 柳荷叶拉住柳蔓宁的手,转身就走。 新郎妈想拦,被柳荷叶一把推开,新郎忙伸手去扶,“柳荷叶,你太过分了。” 柳荷叶理都没理他,跟柳蔓宁一起往院外挤。 村里有接亲的男青年凑上前,在新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新郎有些犹豫,新郎爸瞪了他一眼,新郎咬着牙点了头。 往院外挤的柳蔓宁跟柳荷叶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去抢嫁妆的柳二哥等人没人拦了,任他们挤去了放嫁妆的房间。 那些男青年挤到了她们这边,白家村的人突然散开,给他们腾出了空间。 这些人,盯着她们虎视眈眈。 “你们想干什么?” 柳荷叶攥着柳蔓宁的手,冷眼看着他们。 几个男青年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兄弟们,来啊,送青川嫂子入洞房了。” “来哟,送青川嫂子入洞房喽。” “你们……别碰我!” 柳荷叶刚要说什么,其中一个男青年快速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往她这边拉扯。 “放开她!” 柳蔓宁化拳头为手刀,照着男青年的手腕用力砍下去。 男青年吃痛,吸了口冷气松开了手。 “臭娘们儿,回来的路上就是你在坏事,哥几个,把她给我拉到一边,谁看上谁拿回去当婆娘!” 柳蔓宁脸一沉。 柳荷叶气的抬腿给了男青年一脚,“王八蛋!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人,给姑奶奶滚!” 男青年淫笑一声,伸手要抱柳荷叶的腿。 柳蔓宁眼明手快,把柳荷叶扯到身后,腰一弯,一个横扫腿,将男青年扫翻在地。 “嘶,臭娘们儿,抓住她!” 几个男青年一拥而上,上下其手,手法让人恶心的不行。 柳蔓宁护着柳荷叶往后退,柳二春跟柳青梅急的直骂人。 柳荷叶见情况不行,忙扬声大叫,“兰舟哥,三树叔,玉松哥,救命啊!” 她声音落,柳二哥第一个冲出房间。 顺手抄起门口的脸盆架子,把大红的脸盘甩给紧跟他后面的柳玉松。 两人配合默契,抡着东西冲进去,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 柳二哥冷着脸,眸底满是愤怒,直盯着新郎与新郎父母,“我看谁敢过来?你们可想好了,与柳山凹为敌,白家村以后还想不想好过了!” 第109章 不答应谁都别想走 “呸!为什么敌?等他们入了洞房,白家村跟柳山凹就还是一家人!” 为首的男青年瞥了眼柳二哥,与他手中的盆架子,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神。 那人会意,退出人群,不多会儿,手里攥了把砍菜刀进来。 男青年拎在手里,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敲了敲,肆无忌惮的与柳二哥对视。 柳二哥脸色更冷。 “兰舟,他们这是要来横的,咱们怎么办?”柳玉松义愤填膺,气的攥着脸盆小声问。 柳二哥抬眸扫了眼院子,想寻个合适的路线先把柳蔓宁跟柳荷叶送出去,却发现白家村的人把出院的路堵的严严实实的。 “他们做初一,就别怪咱们做十五!” 他双眸危险的眯起,跟柳玉松悄声道,“拿下白青川,让他带我们回去。” “你是说……”柳玉松瞪大眼睛,吸了口气。 看着无赖本性毕露的男青年等人,他攥紧脸盆点头,“好,听你的!”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 男青年呲了呲牙,吊儿郎当走上前,斜了眼柳蔓宁,睨着柳二哥,“你后面那有个是你亲妹子吧?姓柳的,别不识好歹,亲妹子跟族妹留一个,你应该知道怎么选吧?把柳荷叶留下,你们走我们不拦。” “兰舟,别听他的。”柳玉松脸色微变。 柳二哥冷笑了声,以实际行动告诉了男青年自己的选择。 他一手抓过柳玉松拿着的脸盆,劈头砸过去! “嘭!” 男青年下意识伸出砍刀,迎上脸盆。 下一刻,腰腹处被脸盆架子重重打上,疼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叫都没叫出声,整个人直接腾空摔在地上。 “玉松哥,按住他!”柳二哥大喝。 柳玉松恍惚了一瞬,反应过来冲上去,看着男青年手里的刀犹豫了一下。 “我看哪个瘪三敢过来……” 男青年挥舞着砍刀,眼看要划拉到柳玉松身上,斜地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拉到一旁。 柳玉松惊呼一声,发现救他的人是柳蔓宁时,又惊呼一声,“阿宁!小心!” 柳蔓宁看准时机,一脚踩在男青年拿砍刀的手腕上。 “啊!” 男青年一声惨叫,看柳蔓宁的眼神似要吃人。 柳蔓宁夺过砍刀,放在男青年脖子上。 男青年的叫声戛然而止。 热闹的院子,再次安静如鸡。 “臭娘们儿,你想干什么?!” 男青年愤怒的瞪着柳蔓宁,旋即一声嗤笑,“给你十个胆,你还敢杀人不成?嘶……” 柳蔓宁动了下砍刀。 男青年脖子上瞬间出现一条红色的血痕。 有人尖叫出声,“血,杀人了……” 男青年眼中顿现惊恐,看柳蔓宁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你、你……” “再多一句嘴,姑奶奶废了你!”柳蔓宁垂眸盯着他,眼神泛寒。 新郎与新郎父母看到这一幕,都倒抽凉气。 眼看事情不能善了,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他们才想起来去请村长。 去请村长的人前脚走,柳父后脚挤进人群。 看到柳蔓宁的模样,脸色都变了,“阿宁……” “我没事。”柳蔓宁摇摇头。 柳父嗯了声,去看柳荷叶,柳荷叶红着眼,哽咽叫了声三伯,“他们欺负人,我不嫁了。” “好,好孩子别怕,我来跟他们说。” 柳父沉着脸叫新郎爸爸,“事情闹成这样,两家的亲事肯定是不能成了,咱们好聚好散,让你们白家村的人让开,我们抬了嫁妆回去……” “这话怎么说的?” 新郎爸爸憋了一肚子气,想发火骂人,但想到柳荷叶家里的情况,又不得不收拾好脾气。 拿出自己觉得最大的让步,冷声道,“不过是家里长辈想给他们添点喜气,力气大了点,这算什么事?荷叶一个小孩子不懂事说不嫁,你一个大人难道也不懂事?!我们两家从定亲到成亲都多久了,拜天地的时候说要不嫁了,你们这是在打我们白家村的脸!” “呸!” 柳荷叶一口唾沫啐出去,“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他们几个刚才说的话做的事你们没 听见没看见?!我还得庆幸我没拜完天地,不然进了洞房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婚闹!” 柳青梅与柳二春终于挤了进来,小声且快速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柳父。 柳父一贯平和的神色,陡然勃然大怒! “你们过分了!这亲确实没必要再结!兰舟,带着玉松去把嫁妆抬出去,剩下的人护着来送亲的女同志,咱们回家!” “好。” “是,三树叔。” 两人转身去屋里拿嫁妆,新郎看的着急,“爸,真让他们走了?” 新郎爸爸还没说话,院外又杀进来一批人。 为首的赫然是大队长跟大队长媳妇。 两人手里都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木棍,吓的挡在院门口的白家人惊呼着往一旁退。 硬生生给两人让出了一条道。 夫妻俩身后的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爸,妈!”柳荷叶委屈的哭叫出声。 夫妻俩一眼看见自己闺女额头的青紫,中间还有着一点血红,脸色更难看了。 大队长媳妇快步走上去,护着女儿,冷眼看对面的新郎与其父母。 “白青川,出息了啊。”大队长冷笑了一声。 新郎脸一白,有些懊恼愤怒又有些后悔难堪,“为民叔,我们没打算婚闹,荷叶就磕破了点皮,我也被她摁着磕破了……” “他们想把我强抢入洞房,生米煮成熟饭!那些接亲的人路上说话就不干不净的!”柳荷叶戳穿他。 新郎抬头瞪了柳荷叶一眼。 大队长呵呵冷笑,“好,好的很呐!没想到我一辈子打雁,差一点栽到你这狗东西身上!” “诶,你怎么骂人?”新郎妈听不下去,出声道,“你出去打听打听,白家村哪一个嫁进来的媳妇没被婚闹过?新婚夜被人脱衣服,钻被窝的多了去了!就只是按着她磕个头拜个天地,她听话磕了哪有后面这些事?我们还没说她是搅事精……” “原来你们村欺辱嫁进来的新媳妇,害人上吊丢了命的事是真的!”大队长一双眸子,清冷冷的看着满头大汗赶过来的村长,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白家村村长狠狠瞪了新郎妈一眼,“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说的话不能信,这是没有的事。” “有没有是你们的事,让你们村的人让开,我要带我们柳山凹的人回去。当然你们可以拦着我们……”大队长笑了声,“我来的时候已经叮嘱了村长,三个小时内我们不回去,就打电话找公安!我们村装了电话,白村长知道的吧?” 白家村村长眉头紧蹙,脸色十分难看,又瞪了新郎一家三口。 陪着笑道,“不敢不敢,我没有拦柳大队长的意思,只是……咱们两村关系一直和睦,因为一两个不懂事的坏了关系太可惜了,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彼此留点余地,柳大队长意下如何?” 大有不答应谁都别想走的架势。 第110章 人不要脸 大队长直接气笑,“一直听人说白村长是个人物,果然是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皮的话的人。” “你敢骂我们村长?!”男青年吆喝着。 柳蔓宁把砍刀往下压了压,男青年呲牙咧嘴的不敢再吭声。 白家村村长看了眼柳蔓宁,又把目光放在大队长身上,虽然陪着笑,但那眼底却透着几分不在意。 似乎笃定了大队长会答应一样。 白家村的村民都看着大队长,一副以白家村村长马首是瞻的模样。 大队长气的在心里直骂娘,但这会儿面上却一点都不能表露出来,他们在白家村的地盘上,想顺利离开,肯定要付出点什么。 他跟柳父交换了一个眼神,咬牙点了头,“行,让白青川把我闺女的嫁妆都交出来,这门亲事作废,今天他们借婚闹耍流氓的事我可以不报公安!” “哎,这就对了。”白家村村长满意的笑了。 新郎妈不干了,“他叔,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为了这门亲事我们家花了多少钱,我儿子送给柳荷叶多少值钱的小东西,还有那些花费在她身上的时间精力,今天已经安排好的席面,哪一样不是钱?!他们害我们一家成了白家村的笑话不说还想干干净净的退亲,这不成!他们必须补偿我们家的损失!”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柳荷叶都要气炸了,指着新郎大骂,“白青川,你好意思说那些小东西值钱?地头的番茄、黄瓜,香满江,小西瓜,一块破布一块香皂你把这叫值钱?!时间跟精力我难道没浪费?我特么这几年的心意都喂狗了!谁害你们成为笑话的?你们答应了不婚闹还婚闹,罪魁祸首是你们自己!赔偿你个瓜蛋我呸!” 新郎脸色黑的不行,张嘴想说什么,被白家村村长以眼神制止。 大队长叫住女儿,“回头把东西都还给他,他们家的东西咱们不要,晦气。至于时间精力双方都有付出这点白村长认可吧?” 白家村村长笑着点头。 “再说席面……”大队长嗤笑一声,“这是你们自作自受,早按答应好的不婚闹,这亲现在已经成了吧?” 有人在角落里嘀咕,“谁家结婚不婚闹?婚闹喜庆热闹,不婚闹才不正常!” 大队长听到,笑,“行啊,要不把公安请来分辨分辨他们白家村这种行为是婚闹,还是耍流氓?嗯?” “都给我闭嘴!” 白家村村长瞪了眼说话的地方,“行了,青川他爸,青川他妈,去看看,把荷叶大侄女的嫁妆还给人家,以后你们两家各自婚嫁,再不相干。” “他叔,这怎么能行?外头都准备着要开席了,这时候退亲……” 新郎妈还想说什么,被新郎拉了一把。 新郎看着柳荷叶,问,“荷叶,咱们非要闹成这样吗?我不相信你对我这么狠心?” “拜天地之前,我也没想到你会对我那么狠心!他们借婚闹耍流氓,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柳荷叶眼底没什么笑意的笑了声,“没有你们一家默认,他们敢坏咱们俩的大喜事?白青川,别做这样一幅嘴脸,看着让人恶心!你纵容她们磕破我的头,我亲手磕破了你的头,咱们两个算扯平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荷叶……” 新郎脸上掠过几样情绪,最终闭上了嘴。 那边,柳二哥带着人把柳荷叶的嫁妆挨个搬出来,柳山凹送亲的几人一样,把衣柜、箱子、桌椅板凳什么的,一样一样的往外搬上来时的车架,捆绑好。 外头架着的两个大锅里烧着热水,烟气缭绕背后,站着做饭的几人,看着天地拜了一半因为婚闹要退亲回去的娘家人,面面相觑。 有个抱着孩子的小媳妇,靠在墙上,又哭又笑的。 白家村的村民看到,指指点点的,小媳妇抱着孩子扭头跑了。 见人跑了,村民的议论声大了起来,“哎你们说,她这孩子到底是她男人的,还是那谁的……” “不好说,结婚当天被窝都钻了,她说没干那事就没干?” “不要脸的小娼妇,呸。” 柳母带着柳大嫂与柳二嫂正巧搬着长条凳出来,把他们这些话听了个真切。 三人当时脸色都变了。 柳二嫂瑟瑟发抖,拉着柳大嫂的衣服,“好吓人,幸好咱们退亲了……” 柳大嫂点头,“只听说白家村婚闹的厉害,没想到他们真能干出这么畜生不如的事。” 想起她亲婶子就是白家村的姑娘,当初还给她说了个白家村的亲事,但她已经看上了柳玉根,就拒绝了,因为这,她回门的时候,她婶子都没去她家。 柳大嫂的心蓦然一寒。 下午回娘家接鸣鸣的时候,她顺口问了她妈一句。 她妈啧了声,说,“幸好你先相中了玉根,你婶子说的那男人不行,爱打女人,说是他婆娘怀着身子他醉了酒,一脚把人从床上踹到地上,孩子当场就流了,他婆娘也差点死了!” 柳大嫂倒抽一口凉气。 “后来呢?” 她妈摇头,“那不知道,这还是你婶子吃多了酒说出来的,给我气的心口疼!得亏你命好嫁给了玉根,瞧现在这小日子过的多滋润,又怀了老二,这次再生个儿子,有两个儿子这个家你才坐稳了。” 柳大嫂笑了下,没说自己想要个跟她小姑子一样的闺女,她想儿女双全。 临走时,她叮嘱她妈,“我小妹的婚事你可别让我婶子给她说,白家村的男人……不能嫁。” 她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大队长带着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出了白家村,回到了柳山凹。 柳荷叶立刻着手收拾白青川送过的东西,柳蔓宁把借的书送过来,安慰了柳荷叶几句。 柳荷叶大咧咧的摆摆手,“姐我值得更好的,白青川那种腌臜玩意配不上我!” 柳蔓宁笑了。 这确实很柳荷叶。 吃过晚饭,柳蔓宁提前回了屋,她今天动手的时候,又发现空间有了异样,只是一直在忙,没得空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这会儿,关上房门,她直接进了空间。 一进来,眼睛立刻就瞪圆了。 第111章 空间奇变 她那由三分地变成四分地的聚宝盆,此刻异变了! 竟然硬生生又多出了四分地! 柳蔓宁瞳孔地震,呼吸微滞,咽了口唾沫看向被她放在空间才没多久的兔子宝贝。 想象中兔子站立行走的画面没有出现。 灰兔子支棱着耳朵打量着她。 打量着她…… 柳蔓宁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嘴角抽了抽。 余光瞥到灵泉水旁边的池塘内,几条草鱼都在看她。 为首的那个还朝她吐着泡泡。 灰兔子蹦跳着来到她身边,围着她绕了一圈,眼神透着好奇。 这是一个兔子该有的眼神吗? 柳蔓宁,“……呵呵,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的……” 灰兔子歪了下脑袋,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跑回菜地,两只前脚抱着一棵小白菜。 在柳蔓宁的注目下,拔了出来。 然后,拖着菜丢到她脚底下。 柳蔓宁,“额……这是我自己种的……诶,等等。” 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灰兔子头上点了下。 灰兔子受惊般往后跳开,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看她。 柳蔓宁笑了,“小东西居然也开了灵智?听得懂话?” 灰兔子不吭声。 柳蔓宁挑眉,“去,再给我拔两颗白菜,两根青萝卜……” 灰兔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拔了白菜和青萝卜吭哧吭哧拖过来。 柳蔓宁忍不住眼底的笑意,看着灰兔子嘿嘿嘿的笑了。 笑声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猥琐。 灰兔子瞪大了眼睛,撒丫子跑到大白菜后面躲起来,一会儿听不见笑声了,探头出来瞧。 正好对上柳蔓宁的视线。 又缩回去。 “小东西别躲了,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答应呢以后还能继续生活在这里,不用担心回到现实世界被人吃掉,怎么样?” 灰兔子好一会儿都没动静,柳蔓宁也不着急,弯腰拿起锄头砍白菜。 约莫砍了二三十颗白菜后,灰兔子出来了。 走到柳蔓宁脚边,正襟危坐,仰着小脑袋看她,似乎在等她说话。 柳蔓宁指了指白菜,“你一颗我一颗,边干活边说。” 灰兔子站起来,跑到另外一垄菜地,开始拔白菜。 柳蔓宁喜滋滋的看着免费劳动力,开始忽悠,“这事对你来说不难,你看这菜地每天都有要收割的菜,你呢只要把这些菜收了,想吃什么菜就吃什么菜,想喝多少灵泉水就喝多少灵泉水,还有一群小伙伴陪你解闷儿,多好……” 正抱着白菜拔的灰兔子僵住,回头睁大眼睛看柳蔓宁。 柳蔓宁眯眼一笑,“还是说你想回到现实世界去?” 灰兔子没回答,好一会儿才蔫蔫儿的耷拉下耳朵继续去拔白菜。 柳蔓宁双手一拍,“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除了那边的药材苗苗不能吃,这边的蔬菜可以随便吃,但不能浪费。” 灰兔子的动作一顿,脑袋往下垂了下,像是在点头。 柳蔓宁就当它答应了。 自己乐呵呵的去修整新裂变的四分地,继续种菜。 等忙完,把给菜浇水的重任也交给了灰兔子,“以后就叫你小灰吧,这水瓢你先凑合着用,回头我让我爸给你做一个小木桶……” 她瞥了眼锄头,想了想,“再给你做个小锄头,这样你就可以锄地种菜了。” 灰兔子歪着脑袋看着她,消化了好长时间她说的话。 然后,更蔫儿了。 柳蔓宁算了下时间,打算等这两天休息的时候再去一趟镇上,给小舅送些菜,再去宋家找宋老伯,看他那边的稀有药材苗苗又种出来多少。 三哥要学车,二哥、二嫂要上班,昨天快黑时赶去了镇上。 柳蔓宁只能蹭隔壁村的拖拉机去镇上,柳母叮嘱她遇见小舅问问他跟夏宝玉的情况,柳蔓宁应了。 到镇上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她先去了趟租的小院,没见小舅,她把房屋填满蔬菜,背着背篓去黑市找宁乘。 在常去的黑市里,遇到了熟人。 “是你……” 卖小灰兔给她的少年。 少年吊着一只胳膊,身边跟着一个只到他腰身的小女孩。 少年瞧见她一脸惊喜,忙抱着怀里的小篮子走过来,“你终于来了。” 柳蔓宁微讶,“你在等我?” “姐姐,我们等你好多天了哦……”小女孩仰着小脑袋。 柳蔓宁摸摸她的头,视线落在少年抱着的小篮子上,“这是……” “你看看,我进山采药的时候碰到的,只得了这一个……”少年左右看了看,凑近柳蔓宁,掀开了一条缝,让她看里面的东西。 柳蔓宁一眼看见小东西额头上的三横一竖,眼睛猛的睁大,“这该不会是……” “哎哟,这猫崽子真可爱,怎么卖的?” 旁边有人凑上来,一把拉开了盖着小东西的布,惊讶道。 他这么一喊,不远处的人都闻声看过来。 少年有些懊恼,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柳蔓宁咬了咬牙,“你要吗?要的话……我想要五十块钱。” “多少多少?” 有人惊呼出声,“小伙子,你这是抢劫吧?这么点奶大的猫崽子,带回去还要占人的口粮,倒贴钱都不一定有人买,你居然敢要五十?!” “该不会是穷疯了吧?” “小姑娘你可别当这冤大头,这猫不能养!” 有人拦着不让柳蔓宁靠近,柳蔓宁皱了皱眉。 少年一看急了,忙朝柳蔓宁摇头,“不是,这不是猫崽子,你看他头上……” “哎哟,你该不会以为有三横一竖,就是森林之王虎崽子了吧?” “哈哈,开什么玩笑?咱们这山就那么高一点儿,能有老虎?” “说的也是,充其量就是长的有点像虎崽子……” “小姑娘可别被他骗了,现在的骗子啊,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哟。” 周围指责声一片,少年露出颓然之色,低下了头。 小女孩揪着少年的衣服下摆,吓的眼睛通红眼泪都要出来了,却在据理力争,“才不是,我哥哥抓的就是小老虎,他胳膊是逃跑的时候受伤的,我哥哥才不是骗子!” 她望着柳蔓宁,扁着嘴很是委屈,“姐姐,我哥哥不是骗子。” 第112章 我一定去找你 围观的人不以为然,“张口就是五十块钱,还敢说不是骗子?” “现在这黑市真是狮子大开口,什么价都敢要了!” “谁说不是,什么人都有……” 小女孩急的直掉眼泪,少年把篮子抱在怀里,低头叫小女孩,“咱们回家吧。” “可是,哥哥……” 少年摇摇头,小女孩懂事的住了嘴,临走又看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不忍,叫住少年,“我跟你们一起走。” 三人陆续走出黑市。 兄妹俩跟她道了别就要走,柳蔓宁叹了口气,“我没说我不要啊。” 少年身子一顿,猛抬头看她,“你要吗?” 他的眼神迸发出一种渴望的光芒,只一瞬又熄灭,“算了,五十块钱太贵了,这小东西不值……” “他们说不值就不值了?” 柳蔓宁看着他,“你觉得值,我觉得值就行了。” “你……” “这是五十块钱。”柳蔓宁拿出钱递给他。 少年的神情有一瞬间恍惚,他舔了舔舌头,“谢谢。” “各取所需,不需要感谢。” 柳蔓宁没忽略他眼底对这五十块钱的渴望,猜测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要这么多钱。 五十块钱不少,但能买到一只小虎崽,算的上廉价了。 她接过篮子,少年拿过钱,看着五十张大团结,眼睛突然红了,腿一弯就要跪下。 给柳蔓宁吓的够呛,一把托住他。 “你干什么?” 少年声音哽咽了一下,笑着说,“小虎崽虽然稀有,但这么大的什么用都没有,还要花钱养,肯定值不了这么多钱,但我实在没办法,我刚好需要这笔钱,我家里……我妈生了病,郎中说他看不了,让我们去省城大医院做检查,最少准备五十块钱!” 柳蔓宁沉默了。 少年又道,“你放心,下一次,下下一次,我都不要你的钱了,山里还有兔子,鸟蛋,我还看到一只隼,比鹰凶猛多了,你要吗?” 柳蔓宁很心动。 她笑着道,“要,等你从省城回来,可以去柳山凹找我,知道柳山凹在哪吗?” 少年连连点头。 “我家住柳山凹村头,那个新起的院子,我叫柳蔓宁。” “好,我一定去找你。” 柳蔓宁又看了眼他吊起的胳膊,想了想,手放进背篓,从空间取出一些青菜,把小虎崽挪到背篓里,把青菜放到篮子里,递给他。 “这是我自家种的菜,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吃。钱如果不够,也可以去柳山凹找我……”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柳蔓宁笑道,“算我借你的,你如果能掏到鹰隼的鸟蛋,价格随你开,我绝对不还价,不过……得在保证你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少年眼睛一红,嘴唇有些发抖,脸上却笑了。 “好!”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是好人!”小女孩仰着小脑袋一脸崇拜的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摸摸她的小脑袋,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兄妹俩点了头,非要看着柳蔓宁走了才走。 等柳蔓宁走远,兄妹俩看着钱喜气洋洋。 “哥哥,妈妈是不是不用死了?” 少年点头,“是,有了钱,我们就能送咱妈去省城看病了,走吧。” 兄妹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少年望着柳蔓宁走远的背影,眸子里满是感激。 …… 柳蔓宁走了三个黑市,才找到宁乘,把柳母的担心说了。 宁乘咧嘴笑,“没事了,你妈都那么说了,我又那么坚持,你姥一个人顶不住我们俩,再说我这还有个撒手锏呢,你姥可怕我不给她养老了……她就是嘴上说话不好听,我都打算好了,回头要么盖房,要么在镇上先租个小院,一个月回家看他们几次,等我跟你小舅妈有了孩子,你姥怎么也要看孩子的面子……” 见他有计划有章程,柳蔓宁不再多说什么,跟他闲聊了几句,又问了问卖菜的情况,就转去找宋老拐了。 不巧宋老拐一家都不在,邻居说是去宋大嫂娘家做客了。 柳蔓宁只好改天再来。 在国营饭店买了酱牛肉跟饺子,去柳二哥家蹭了一顿饭,等他们夫妻俩去上班,她溜达着去镇子口蹭车。 到家时,太阳还有点辣。 柳大哥跟柳大嫂在压水井旁锤洗破旧的棉布床单,和一些带补丁的衣服。 “这怕是剪不了几片尿布,要不我再回娘家拿两块?”柳大嫂道。 柳大哥摇头,“你家里也有弟弟,不好往咱们家拿,我回头问问妈,不行问问村里……” 两人说笑着聊天,聊了几句,柳大嫂突然撒着娇说,“玉根哥,我想吃荠菜饺子,咱们一会儿去山上挖荠菜去吧?” “想吃荠菜饺子?你还没坐实别去了,我去……” 柳蔓宁笑笑,一脚踏进院子,自告奋勇道,“大哥你在家陪大嫂,我今天没事,我去吧。” “阿宁回来了。”柳大嫂有点不好意思。 柳大哥憨笑了声,正要说话,玉南楼逆着光站到了柳蔓宁身后。 “去哪里?” 柳蔓宁扭头,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往后仰了下脖子,阳光射到脸上,眼睛险些睁不开。 头重脚轻的往后跌去。 玉南楼伸手接住她的脑袋,把她拉回来,低沉一笑,“小心点。” “亦清哥。”柳蔓宁眉眼一弯,笑眯眯的。 玉南楼盯着她的笑,心头莫名一叹,“你今天一天跑哪去了?” “今天休息,我去镇上了啊。” “刚才呢?” “刚才……”柳蔓宁愣了下,哦了声,“大嫂想吃荠菜饺子,我说等下去山上挖荠菜。” 玉南楼嗯了声,“我刚好没事,我陪你去。” “好啊。”柳蔓宁笑着应着,“那我去拿小铲子。” 玉南楼伸手取她肩膀上的小背篓,柳蔓宁也自然的把小背篓脱下来给他。 柳大嫂给柳大哥使了个眼色。 柳大哥憨笑一声,招呼玉南楼,“谢谢亦清,麻烦你了。” “玉根哥客气了,我也想去山上看看,这些年有什么变化。”玉南楼笑着说。 柳大嫂张了张嘴,又咽下。 算了,她男人估计压根就不会往宋亦清喜欢他妹子那方面想,这事儿她还是回头找机会跟婆婆说吧。 柳蔓宁拿了两把小铲子,欢快的走出来,“亦清哥,走吧。” 第113章 你做的对 玉南楼朝柳大嫂点点头,自然的接过小铲子放进背篓,单肩背上背篓,与柳蔓宁并肩走出院子。 两人没有走村中的路,挑了村头一条小道,一路闲聊着上了山。 “……亦清哥,白青川一家是不是做的不地道?” 玉南楼颔首,“知人知面不知心,能在拜天地的时候看清他们一家人的真面目,及时止损,对荷叶来说,是件好事。” “对!我也这么跟荷叶姐说的,得亏没嫁成,不然,荷叶姐下半辈子不定遭什么罪!” 柳蔓宁手中挥舞着小铲子,割开千金路上的荒草,一边碎碎念,“那些人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什么污言秽语都能往外倒,真真是让人无语……” 玉南楼静静听着,等柳蔓宁说完,才道,“婚前不懂得尊重新娘子与其家人,婚后更指望不上。” 柳蔓宁顿了下,回头看着玉南楼疯狂点头。 “亦清哥说的太对了!他们明明答应了为民叔不会婚闹,结果呢……荷叶姐脑袋都给磕破了,他们还拦住不让我们这些送亲的娘家人靠近,一开始就没按好心!” 她一边吐槽一边再次为柳荷叶当机立断放弃渣男的决定喝彩! “幸好荷叶姐性格刚烈,这要换一般人,还真有可能被白家给拿捏了,那才是真的跳进了火坑!” 玉南楼点头,笑道,“你看的也很透彻。” 柳蔓宁笑眯了下眼,突然想到什么,舔了舔唇,有几分胆怯的看玉南楼,“亦清哥,你……是不是知道了我跟展鸿宇的事?” 不然,亦清哥怎么会突然提起荷叶姐跟白青川那个渣男的亲事。 说不好是拿这事点她呢。 玉南楼脚步微顿,看出她眼底的神情,轻轻嗯了声。 “亦清哥你放心,以前我傻,以为他是真爱我,才会被他跟柳弯弯是耍的团团转,但我早看清楚了展鸿宇那渣滓的真面目,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真爱?”玉南楼的眸子危险的眯了下,眸底暗藏汹涌。 柳蔓宁忙摇头,“不是!他表面表现的喜欢我,私底下喜欢的是柳弯弯,他跟柳弯弯才是真爱!他就是想利用我……” “傻丫头。” 玉南楼心疼的看着她,“你做的对,这种男人就是垃圾,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 柳蔓宁笑了下,“以后我找对象就按亦清哥这样的找。” 玉南楼呼吸微顿,轻笑了声,“我这样?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亦清哥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诶,对了,亦清哥你那同事……” 柳蔓宁蹙眉想了想,问道,“……我好像隐约听她说你有未婚妻,亦清哥有未婚妻了吗?” “也不算有。” 玉南楼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轻轻吐出一口气,笑着看一脸好奇的女孩,“我喜欢人家,但人家还不知道。” “啊……” 柳蔓宁惊讶的微张嘴,“亦清哥这么好,你喜欢的女孩子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好女孩。” “是,对方很优秀很好。”玉南楼笑着看她自己夸自己,加了一句,“……我很喜欢。” 柳蔓宁心底滑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她摇摇头,朝玉南楼笑了笑。 玉南楼失笑,“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嗯嗯!我会像喜欢亦清哥一样喜欢她的!亦清哥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缘分很难得的。” 柳蔓宁正色道。 大概是想起自己悲惨的前世,自己以为的天定良缘到最后才发现是个孽缘,她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玉南楼看着她眼底突然升起的悲伤,眼底满是心疼。 “阿宁,只要你愿意,你也能拥有这样的好姻缘的。” 柳蔓宁仰起脑袋朝他笑了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她重来这一世不愿意去想这些,只想保护家人不受伤害,带着家人好好过日子。 但看着玉南楼关心的目光,又不想让他担心,只肯定的点点头,笑着说,“肯定的!” 玉南楼看懂了她的隐瞒,没有追根究底的问,顺着她点头,“一定会的。” 两人相视一笑,但各人眼底都有了心思。 再说话就跳过了这个话题,选择了比较轻松的,柳蔓宁笑着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玉南楼也有意识的跟她说一些自己在研究所的事。 山脚山坡上的野菜,早被村民挖没了,两人说笑着一路往山里走了些。 一边寻找荠菜,一边把碰到的枯树上的木耳顺手摘了,地上蔓延的香满江顺手摘了…… 没多久,小背篓就塞的满当当的返程了。 柳母拿了腌好的猪肉条,洗好要剁,柳大嫂想拿刀,被柳母拦下。 “前三个月别见这东西,你坐着烧火,我来剁饺子馅。” 柳大嫂不好意思,“我嘴馋还要妈动手,妈对我太好了……” 柳母笑笑没说话。 隔天,柳蔓宁再去镇上找宋家父子,把他们培养好的药材苗苗收进空间,意外的又得了一颗人参苗,是宋老拐好不容易种出来的,还问柳蔓宁上回那颗人参苗长什么样了。 柳蔓宁只说长势喜人,没敢告诉宋老拐已经给卖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这颗人参苗苗种进空间的土地里,对免费劳动力灰兔子千叮咛万嘱咐,要它看好那个新来的小虎崽子,绝对不能吃掉! 反正她手里暂时不会缺钱,这颗她是不打算卖了,种到天荒地老去! 转眼到了秋收,大队里忙的热火朝天。 学校放了假,柳蔓宁又干起计分的活,穿梭在秋收的田野地头,检查着合格率,记着工分。 九月初二这天,大伯娘一早就偷偷跑去了镇上,去接柳弯弯的电话。 柳老太本来打算去,担心婆媳俩同时去镇上,引起别人注意,想了想,把要对柳弯弯说的话交代给了大伯娘,让她一定转告给柳弯弯,又让大伯娘重复了一遍话,才放大伯娘去。 大伯娘在邮电局等了很久,轮了好几波,才听到工作人员喊自己的名字,忙小跑过去接电话。 “妈。” “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往家里打电话!你把你大哥害死了……” 第114章 你要干什么? “……你赶紧给我回来,把你大哥从牢里换出来!” 大伯娘一通输出,大吼小叫,引的接打电话的人纷纷看过来还不自知。 柳弯弯沉默着,等她说完,才嗤笑一声,“妈,大哥是你生的,我不是?” “你拿什么跟你大哥比?你大哥是传宗接代的,你早晚要嫁出去的外人!”大伯娘啐了口,“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本事又不中用的东西!” “呵。妈,即使我回去你儿子也出不来。” “怎么出不来?你把所有的事揽到你身上不就行了?”大伯娘丝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话。 柳弯弯闭了闭眼,“除了这些话,妈没别的话跟我说了?” “我跟你还有什么……对了,玉南楼回来了!” 大伯娘一拍柜台,被工作人员连声叫,“这位大娘,这是公家的柜台,拍坏了是要赔钱的。” 大伯娘白了工作人员一眼,握着话筒转了个方向,小声道,“你听到了没有?玉南楼回来了,现在就住在三房那新院子里!天天跟柳蔓宁眉来眼去的,你再不回来,柳蔓宁就把人勾搭走了……” “他果然回去了。”柳弯弯并不惊讶,冷笑了两声。 大伯娘瞪了眼话筒,“你自言自语什么呢?好好的跑去东北当知青,我看你是被驴踢了脑袋,糊涂到家了。赶紧回来……” “妈,我现在回不去。” “怎么就回不来了?你抢走柳蔓宁那么多钱……死丫头,要不是你把钱都拿走,你大哥也不会被判坐牢,要么把钱寄回来要么人给我滚回来替你大哥坐牢……” 见她三言两语就要扯到柳玉堂身上,柳弯弯把话筒拿开,等了一会儿,才重新放到耳边。 “妈,大哥就那样了,你指望他给你养老送终,不如指望我。”柳弯弯道。 再次换来大伯娘的一顿臭骂。 柳弯弯等她骂完,淡淡道,“或者,妈帮我做件事,我帮你把大哥从牢里救出来。” “你还敢要挟你妈了,死丫头,别以为天高皇帝远我就拿你没办法,你再不回来信不信我到派出所举报你……” 柳弯弯凉薄一笑,“好啊,妈去报公安,那你这辈子都别想你大儿子出来了。” “你这个贱胚子!”大伯娘气的鼻子都歪了。 柳弯弯不急不缓,“妈,我本来还想寄点钱给你,你既然这么不待见我,那就算了,挂了……” “你等等!” 大伯娘听到钱,忙叫住柳弯弯,“你想让我做什么?” “去找一个人……”柳弯弯小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大伯娘听的眼睛猛的瞪圆瞪大,“你要干什么?你这是……” “秋收马上就结束了吧?我给妈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还是这个时间我会再打电话来,妈要是办成了,我给你寄一百块钱。” “半个月……会不会太赶了,我找人也需要时间……”大伯娘皱着眉道。 柳弯弯没搭理,“就这么说,你按我说的做就行,只要别擅作主张,这件事一定能成!当然,如果你不想要这一百块钱,当我没说,我会另外找人……” “你还能找谁?柳荷叶那帮人现在都跟柳蔓宁玩在一起,哎,说到柳荷叶,她没结成婚,现在都成十里八村的笑话了……”大伯娘噼里啪啦把柳荷叶的事说了,末了啐了口,“套被子都不请我去,活该!” 柳弯弯皱了皱眉,“行了,我还有事,就说到这。” “哎……” 大伯娘哎了两声,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她愤愤的挂了电话,骂骂咧咧的往外走,“死丫头,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像谁了……” 又嘀咕,“这丫头不会诓我吧?万一我给她办成了,她不给我钱怎么办?” 她转头望着电话,还想说上两句,又不知道对方的号码,只得作罢。 …… 秋收很快结束,学校恢复了上课。 柳蔓宁是第一节课。 课文讲解到一半,底下角落处一直吵吵嚷嚷的,她敲了几次黑板都无济于事,前排的学生听的很痛苦。 她看过去才发现闹腾的那两个孩子,正是上回给她下马威,拿蛇吓唬她的学生。 她皱了皱眉,把两人叫起来,“你们两个,站到教室门口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想到了柳蔓宁捏着蛇七寸的彪悍,咽了咽口水,不甘不愿的站到了教室门口。 一节课下来,两人站的脚都麻了,看柳蔓宁的眼神格外恼恨。 回去的路上,还在啐柳蔓宁口水。 “娘西皮的,我奶跟我妈都不敢管我,她算什么东西!” “我看就是上次那蛇没吓住她,她觉得我们好欺负……” “谁让你们一直在底下说话的?柳老师提醒了你们好几次,你们非是不听……” “你小子向着谁说话呢?” “这娘们儿就是欠揍!敢罚我站,看我明天怎么整她?!” “你想干什么?可别胡来啊……” 男生哼了一声,“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走在他们前后的学生,都纷纷加快脚步。 两人走到自家村头,在村口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妇人,撅着屁股往村里看。 “哎,你谁啊?站我们村口干嘛的?” 妇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两人,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道,“学生,我打听一下,你们村是不是有家人养了个傻子叫那什么的……” “我哥就是傻子,你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生狐疑的打量着妇人,“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你想干什么?” “有大好的好事说给你哥,快带我去见你爸妈。”妇人似乎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高兴道。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小声道,“她就一个人,耍不出什么花样。” “嗯,带她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男生点了头,带着妇人直回了自己家。 妇人一眼看到了在猪圈里跟猪头抵头玩的乐呵呵的傻子,咽了口唾沫,迎着男生母亲打量的目光,挤了个笑,“他婶子,给你报喜了……” 第115章 家访 “柳、柳老师……” 下午放学,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叫住了柳蔓宁。 她抠着手,左脚大拇指磕着右脚大拇指,脸上满是惊慌与无助,“你、你能不能去我家一趟。” “怎么了?” 察觉到女孩的肢体语言,柳蔓宁微蹙了下眉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孩瑟缩了一下,抬眼飞快的看了她一眼,低下头道,“我……我爸妈不让我上学,要、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我不想嫁我想念书。柳老师,你能去我家里跟我爸妈说说吗?我……” 她落下一滴泪,哭的哽咽,“我真的特别喜欢念书,我害怕……” 农村能让孩子上学的本来就不多,更何况是女孩子。 柳蔓宁怜悯的摸了摸她的头,“好,你等老师一会儿,老师跟你去劝劝他们。” “老师,你真的要去吗?”女孩子似乎没想到柳蔓宁不带犹豫一口就应了下来。 柳蔓宁微笑了下,点头,“放心,老师不会让你爸妈把你嫁给一个傻子的,你学习成绩很好,明年一定能考上初中,以后考高中念大学……” “老师,要不你不要去了……” 女孩的话没有说完,迎面走过来几个同班男生,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女孩抖了一下,低着头没再说话。 柳蔓宁皱眉看了那几个男生一眼,几个男生哼了声扬长离去。 “不用害怕他们。” 柳蔓宁安抚了女生两句,去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把家访的事报给给了校长。 校长拧着眉看了女孩子几眼,抬手叫了一个知青老师过来,“你跟这个女孩是一个村的,他们家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情老师瞥了眼柳蔓宁,又看了眼有些闪躲的女孩,笑了下。 “知道的不多,怎么了白校长?” “这女孩的父母要让她休学嫁人,想让柳老师去家里劝说她爸妈,你们既然是一个村的,要不你……” “我带柳老师一起去。”知青老师笑道。 白校长顿了下,又看了眼女孩,心头总有一股怪异的感觉,但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头,“好,你们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校长这话说的,老乡们心底善良,能有什么事儿?”知青老师道。 白校长嗯了声,没再说什么,叮嘱了两人几句,就放了行。 路上,柳蔓宁问了几句女孩的家庭情况,知青老师爱答不理的,总说到地方就知道了。 女孩也是一脸惊慌害怕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蔓宁叹口气,没再继续问下去。 三人很快到了女孩所在村的村头,她班里的几个男生都在村头,看到三人,有人撞了下当中的一个男生。 柳蔓宁认出来是在课桌里放蛇的那个男生,也被她罚过站。 “哟,柳老师来了。” 女孩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子的手都在微颤,柳蔓宁察觉,默默把女孩护在身后。 男生嗤笑一声,看了女孩一眼,甩了甩书包,“老师不是要找家长吗?我知道在哪,我带路。” 柳蔓宁回头看女孩。 女孩白着脸点头。 柳蔓宁拍了拍她,“不用怕,老师在这。” 女孩眼眶一红,快要哭出来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知青老师忽然开了口。 “柳老师,真不巧,今天轮到我做饭,我先回知青点了,你自己去家访吧。” 说完,意味深长的瞥了女孩一眼。 柳蔓宁皱了皱眉,虽然觉得知青老师做法不地道,但也没说什么,只点了头,拉着女孩跟上男生的脚步往村子里走。 知青老师看着她的背影,嗤了一声。 男生把柳蔓宁二人带到一处干净的院子,猪圈里猪正吭哧吭哧的吃着猪食,堂屋门大开。 一个看上去四五十的妇人坐在正对院门的树下,正往头上划拉针,低头纳鞋底的时候,一眼看到男生与柳蔓宁,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这就是柳老师吧?长的可真俊。” 妇人把鞋底一扔,一路小跑到柳蔓宁跟前,上下左右的打量,甚至往后看了眼柳蔓宁的屁股。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略嫌弃的嘀咕了句,“这屁股太小了,能生养吗?” 柳蔓宁,“……” “你好,我是罗招弟的老师,我来家访,请问,你是罗招弟的妈妈吗?” 妇人脸上掠过一瞬茫然,看了眼女孩,含糊不清的哦了声,“这死妮子在学校干什么坏事了?” “招弟妈妈,招弟同学在学校表现很优秀,她……” “老师,去堂屋坐吧,我去给你烧水喝。”妇人打断她的话,一把抓住柳蔓宁的胳膊,很是热情的把人往堂屋推。 柳蔓宁犹豫了一下,顺着往堂屋走。 直到坐下,才发现女孩不见了,她皱眉问妇人。 妇人一挥手,“她去灶屋给老师烧水去了,农村的女娃子,能给她上学都是她的造化,放学还不得帮家里干点活!老师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端水喝。” 妇人风风火火的走出去,不一会儿端了碗温水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快喝,我放了糖的。” 柳蔓宁看了眼碗里有些发青的水,皱了皱眉,接过放下,问妇人,“婶子,招弟今年多大?” “我怎么知道她多大……” 妇人眼睛盯着那碗,下意识回了柳蔓宁的话后,愣了下,嗐了声,“家里孩子多,记不清,十几岁是有了的。” 孩子多,也不至于记不清孩子多大吧? 柳蔓宁有些奇怪,见她一直盯着碗,笑着把碗推过去,“我不渴,加了糖的别浪费了,婶子喝吧。” 妇人脸色微变,按住碗重新推给柳蔓宁。 “我不喝!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喝。” 柳蔓宁心头那股古怪的感觉更浓了,她笑着看了眼院子,“婶子,把招弟叫来吧,刚好当着她的面,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那死丫头不知道这会儿跑去哪疯了……” 柳蔓宁站起身,不给妇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那我出去找找她,这事得她在场才好说。” 妇人急了。 一把把柳蔓宁按在座位上,“你等着,我去叫人!” “我跟你一起……” 柳蔓宁站起身,想跟妇人一起出去找人,谁知道,妇人三两步跑出堂屋,把门从外面拉上,咔嚓一声落了锁。 紧接着,一声大喝。 “傻子!” 下一刻,一个傻乎乎笑着的青年从东屋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冲着她流着口水叫着,“媳妇儿……” 第116章 村民相护 柳蔓宁脸色骤变。 她抓着门栓晃了晃,门锁哐当的声音让她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联想到女孩突然消失不见,路上几次欲言又止,以及知青老师明显知道什么的眼神。 还有男生等在村口给他们带路的举动。 再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就真是个傻子了! 柳蔓宁闭了闭眼。 眼看傻子要冲上来了,她四处搜寻了一圈,快步走到脸盆架子旁,拿起脸盆挡住傻子。 傻子抱着盆哇哇大叫,“媳妇脱光光睡觉觉生大胖小子……” 柳蔓宁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劈头朝傻子打去。 “啪!” “啪!” 接连几下打下去,傻子开始嚎啕大哭,“妈,痛,媳妇打我……” 院子里,妇人趴在锁着的门缝里往里瞧,看见柳蔓宁打自己儿子,心疼的直跳脚。 “你个贱胚子,你敢打我儿子……傻子,你还手啊……” 傻子不会还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脸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叫。 柳蔓宁看了眼门缝,继续打傻子,“你不开门我继续打他!” 妇人骂的更凶了,什么脏词器官词都往外骂。 柳蔓宁冷着脸,一脚踹翻傻子,喝道,“不许哭不许叫我媳妇!再叫还打你!” 傻子吓的打了个嗝,脸上挂着鼻涕眼泪扁着嘴。 “你是我媳妇,妈说的!” “你妈骗你的,我不是你媳妇!” “媳……” “再叫打死你!”柳蔓宁冷着脸道。 傻子哇的一声转头朝房门口爬,拍着门大叫,“妈救命,这有个母夜叉要打死我……” “傻子,去把她的衣服脱了,脱了就是你媳妇了!”妇人在门外大吼。 傻子摇头,“我不去,她打我,可疼可疼了……” 妇人恨的不行,指挥儿子,“你去把桌子上碗里的水给她喝了,喝了她就会脱衣服了……” 柳蔓宁,“……” 当她是聋子吗? 傻子哭啼啼的爬过去端水,怯生生的递给柳蔓宁。 柳蔓宁看着碗里发青的水,让傻子自己喝。 她走到房门边,踹了一脚,“开门!” 妇人惊叫一声,往后跌去,却死活不开门。 柳蔓宁看了眼两扇门下的门脚,弯腰一把抓起门下边沿,往上一抬一扭,门脚从门窝里脱落,成了活门。 她用同样的方法把另外一扇门也这么扭了出来。 然后拍手站起来,抬脚猛一踹。 房门轰然一声,往前砸去! “啊!” 妇人大叫一声,往门下往一旁快速爬走。 柳蔓宁踩着门从堂屋走出来,居高临下睨了眼妇人,冷声问,“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是你女儿的授业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害我?” “呸!我生的都是儿子,才没生那赔钱货!”妇人啐了口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了眼屋里光着膀子的傻子,朝院外大叫一声,“还不进来,在外面等屎吃呢!” 柳蔓宁拧眉望去。 院门口依次走进来几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带路的男生。 男生不屑的看着柳蔓宁,嗤笑,“老师,罗招弟可不是我妈生的,她就是用来哄你来我家给我傻子哥当媳妇的。我妈说当老师的生的孩子聪明,她不想再有个傻子孙子……” 柳蔓宁看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一下院子。 男生似乎发现了她想干什么,摇头道,“老师,你不会想跑吧?我们这么多人,你是跑不掉的!”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抓起来送进去,对了,糖水……” 妇人一边指挥家里的男人抓柳蔓宁,一边飞快跑回屋里,看到傻子把糖水喝下去一小半,心疼的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这是给你喝的吗?这是给你媳妇喝的!” 她一把夺过糖水,快步走出来,“快把糖水给她灌下去!让她乖乖脱了衣服跟傻子睡觉。” 柳蔓宁往院门口的方向退。 男生上前一步,另外几个男人堵住她的退路。 “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 男生嗤了声,“犯什么法?你跟我傻子哥睡了就是我们罗家的媳妇,你还能告自己婆家?” “给她说什么废话?生米煮成熟饭,她不嫁也得嫁!”另外一个男人喝道。 男生耸耸肩,“你都听到了吧。” 柳蔓宁见他们说不通,又估算了一下她以一打五的可能性。 胜算不知。 只能拼一下了。 等到了外面,看能不能引来村长,说明情况脱身。 如果情况对她不妙,那…… 还没等她再想对策,五个男人一拥而上。 柳蔓宁弯腰抓起一把土,猛的朝几人撒去! “啊……” “呸!” 几人不妨,有人被迷了眼睛,有人吃了一嘴土。 柳蔓宁钻空往外跑。 “拦住她!”几人大叫。 院外路过的村民听到动静,探头往里瞧。 柳蔓宁眼睛一亮,正要请那些村民找村长来,身后忽然传来妇人的大叫声。 “她是我傻儿子未过门的媳妇,大家帮忙抓住她,我们家办一天流水席,咱们村的人不要礼钱随便吃!” 这一嗓子喊出去,村民们都笑了,哎哟哎哟的往院门口围。 像撵牲口一样堵住柳蔓宁的退路把她往院子里赶。 柳蔓宁的心,瞬间一沉。 她快速扫了一眼,朝一个上了年级的老妇人身边跑。 谁知道,快到跟前时,老妇人身边窜出一个年轻男子,嬉笑着挡住了路,“傻子媳妇长的还挺俊……” 柳蔓宁心一横,抬脚去踹,想打出一条路。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老妇人忽然出手抱住了她的腿。 大叫道,“我抓住她了,快过来!傻子妈,你得给我一只鸡!” 那男子也跟着扑过来,想抓柳蔓宁的胳膊。 柳蔓宁心一狠,一脚踹开老妇人,抓住男子伸过来的手,身子一侧,给男子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接着,从突破口往外跑。 “柳老师……” 跑出两步,一侧响起熟悉的声音,柳蔓宁瞥了眼,是把她引来的女孩子。 柳蔓宁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朝村外方向跑去。 身后,是几十号人吆喝着追她抓她的声音。 女孩子咬了咬唇,转身朝村长家跑去。 柳蔓宁在村口再次被村民拦下,村长得了消息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一看场面气的脸都黑了。 “都给我住手!” 第117章 你们是不是疯了?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啊!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围堵强抢学校的老师给一个傻子当媳妇?你们一个个的……” 村长冷着脸下车,把车子扎在一旁,走进包围圈,抬手挨个点过去。 “……让我说你们什么好?!更何况这老师还是附近村子里的,你们是想以后都被人家村子里的人敌视,不敢把闺女嫁进咱们村,不敢娶咱们村的闺女吗?!赶紧给老子放人!” 几十号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村长净会吓唬人,那到时候这老师都成傻子媳妇了,他们村也丢人,谁会自己把丑事往外说?” 村长一个冷眼瞪过去。 那人缩了缩脖子,陪了个笑,不再说话。 村长没好气的摆手,“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堵着了。”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不少人开始小声骂娘,说还以为能混一顿免费流水席,结果白费功夫。 村长正要骂那些只想占便宜的愚民,傻子妈冲进了人群,朝着村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哎,傻子他妈,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村长皱眉道。 傻子妈摇头,“我不起!村长,你可怜可怜傻子,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找个媳妇不容易啊!” 她抬手指着柳蔓宁,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大叫,“她跟我儿子都在一个屋子里呆过了,衣服都被我儿子扒过,她不干净了只能嫁给我儿子!” 傻子妈这话一说出来,几十号人都沸腾了。 “乖乖,傻子看着傻,人不傻啊……” “男人嘛,见到女人那还不是本能?” 有人嘻嘻哈哈的调笑。 傻子妈更有恃无恐,“村长,我傻子儿眼看就要有媳妇了,你要是放走了她,我……我就吊死到你家门口去!” 村长气的脸皮都青了。 偏还有人记挂着傻子妈说的免费流水席,在一旁嬉笑着当帮凶。 “村长,傻子妈说的没错,这女人跟男人都在一个屋子里呆过了,衣服还脱了,她不嫁傻子也没人娶她了!” “是啊,村长就别拦着傻子娶媳妇了……” “傻子娶个媳妇不容易啊……” “傻子妈难得这么大方,让她到时候给村长家单独准备一桌席面……” “哈哈哈……咱们村可好久没免费的流水席吃了。” “村长再拦着可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村长脸皮一阵青一阵白,咬牙看着自己管辖下的村民,“你们……真是疯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还要不要脸了?” “我不要脸,我只要儿媳妇!” 傻子妈见村长不松口,从地上爬起来,扯了自己的裤腰带就要往回走,“村长不答应,我这就去你家门口上吊!我要让村里男女老少都看看,自家的村长不帮自己人,反而帮着外人逼死自己人!看你还怎么有脸当这个村长!” 村长气的浑身发抖,“……你给我站住!” “她是幸福小学的老师!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家姑娘!你们这是缺大德了!” 傻子妈哭叫着说,“我不管!我这辈子就想给我傻儿子娶个媳妇生个崽,以后有人伺候他有人给他养老送终!下地狱我也认!” 村里人一阵唏嘘。 纷纷劝村长,“咱们才是一家人,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娘家人也只能认下这门亲……” 村长媳妇挤进去,也跟村长小声说。 “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才是一个村的,你跟村里人对着干,能落什么好?” 村长瞪眼,“那我也不能看着他们这么祸祸学校的老师啊!人家家里人知道了得多难受,咱们也是有闺女的人……” “行了,你少跟我说这些!我也觉得他们想法没错,生米真的煮成熟饭,这老师家也没办法只能把人嫁过来!” 村长硬着脖子瞪媳妇。 村长媳妇拍了他一下,“你真不想当村长了?” “不当了,我……” 村长的话没说完,两个年轻人忽然走上前,把他按住了。 村长媳妇大手一挥,“把你叔带走,他老糊涂了。” 两个年轻人嘻嘻笑着把人往一旁扯,村长不得已,满眼愧疚的看了眼柳蔓宁。 “快跑!” 傻子妈瞬间精神振奋,“抓住她,今天他们入洞房,明天我家请全村老少吃流水席!” “吼……” 村头一阵沸腾,喧闹嬉戏声震天。 诓骗柳蔓宁来做家访的女孩罗招弟见情况不对,咬了咬唇,想跑出去到学校找校长,被她妈发现,直接拽着人拉回家,关在了院子里。 女孩急的直哭,“妈,我错了,我不该帮他们把柳老师带来的,柳老师是个好老师,她不能嫁给傻子哥!” “行了你少操点心,你老师来是她自愿的,她不来谁也勉强不了,要怪就怪她命不好,被傻子妈惦记上了。”女孩妈道。 女孩摇头,“妈,是我说瞎话骗柳老师来的,她以为是我要嫁给傻子想救我,她是个好人,她要是嫁给傻子这一辈子就毁了,妈……” 女孩妈犹豫了一下,看了女孩一眼,还是狠下心摇了摇头。 “你就在家里老实待着。” 女孩妈走出去锁上院子,女孩啪啪拍门,吸引了从山上回来的少年和小女孩。 “哥哥,是招弟姐。” 少年皱眉走上前,“招弟,你这是……” “洪筹哥,你快帮我把门打开,我要去救柳老师。”女孩带着哭腔道。 少年看了眼院门上的锁,摇了摇头,“锁住了,我打不开。” 女孩哭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去学校找校长,跟他说柳老师在咱们村,她要被村里人欺负死了!都怪我,我不该把柳老师骗来的!洪筹哥,他们要把柳老师给傻子当媳妇!柳老师是好人,洪筹哥,你救救我们老师……” 少年脸色一肃,“你们老师叫什么?校长叫什么?” “我们校长姓白,柳老师……柳老师好像叫柳蔓宁……” “什么?” 少年神情大变,拍着门,“你说你们老师叫什么?” “柳蔓宁,她是柳山凹的人,洪筹哥,你快点去,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哥哥,招弟姐的老师是不是买小老虎的姐姐?”小女孩抓着少年的衣服问。 第118章 杀出去 少年沉着脸点了下头,他把肩膀上的背篓放下,让小女孩先待着,“我去找人,你在这陪你招弟姐。” 女孩哭笑着说谢谢。 少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是冷厉。 女孩吓的打了一个嗝。 少年拔腿就往小路跑,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救不了柳蔓宁,村子里的人信不过,他得去找外援! 一个幸福小学,一个柳山凹。 他先到的幸福小学,找到白校长把事情说了,白校长大惊,忙招呼老师组团去救人。 少年又往柳山凹去报信。 柳大哥跟柳大嫂正在压水井旁洗衣服,看到跑的几乎虚脱的少年,都惊讶的对视一眼。 柳大哥笑着问,“小兄弟,你有事……” “这……这是柳蔓宁家吗?” 柳大哥点头。 “快,快带人去洪家村,有人……要害柳蔓宁。” “你说什么?”柳大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快步走过去,“我妹妹怎么了?” 柳大嫂丢下衣服,快步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大叫,“爸,妈,阿宁出事了……” 柳父柳母几乎应声而出。 少年重重喘了一口气,“……有人把柳蔓宁骗去洪家村,一村子人合伙抓了她,要她给傻子当媳妇,你们快点啊!!” “嘶!” 柳大哥倒抽一口凉气,眼睛一扫,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对柳父柳母道。 “爸妈,我先赶过去,你们去村里找为民叔,再叫一些村里人一起过去!” 他说完,抬脚就往院外跑,正巧玉南楼出现在院门口,“玉根哥,你这是?” “小四被洪家村的人扣下了,我去救人!” 玉南楼瞳孔猛的一震,踏进院门的脚立刻收回,脸色阴沉,“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洪家村的方向跑。 柳父看了眼柳母,“我去找人。” 柳母颔首,看了眼柳大嫂,“你在家。” “妈,我也去。”柳大嫂急道。 她小姑子对他们一家不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子被洪家村那帮人祸害了! 柳母摇头,“鸣鸣需要你陪伴,我跟你爸一起过去。” 柳大嫂还想再说什么,鸣鸣小朋友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妈妈,姑姑回来……” “姑姑很快就回来了。”柳大嫂安慰着儿子。 再抬头,柳父与柳母已经快速出了院子。 少年拄着膝盖又喘了几口气,转身大步朝外走了。 柳大嫂望着将落的夕阳,念了声佛,“希望阿宁不会有事。” 没多会儿,村子里的喇叭忽然响了,大队长焦急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村里所有人,所有年轻人注意了注意了!洪家村扣了咱们村的人,欺负咱们欺负到鼻子上了,都给老子抄家伙,抄家伙去救人!” 喇叭持续响了一分钟,又过了几分钟,院外响起刀棍的碰撞声,村人的骂骂咧咧,与脚下生风的错乱步伐。 一堆说不清有多少的村人,抄着家伙浩浩荡荡的去救人了。 另一边,柳蔓宁还在与那群人对峙。 早在傻子妈跪村长时,她就瞅准机会从一旁寻了件趁手的武器,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棍,抡起来虎虎生风。 谁敢上前,就揍谁。 村人只想占便宜吃免费流水席,见柳蔓宁发疯一样不管男女老少谁都揍,都不想上去挨打。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局。 白校长带着学校的老师赶到时,傻子妈正在叫嚷,“大家伙一起上啊,她一个人打不了那么多人的!” “住手!” 白校长抹了把额头的汗,走过去,“柳老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傻子妈愣了一下,扭头去看自己在幸福小学上学的儿子。 男生吐了口唾沫,“咱们村出叛徒了,肯定有人告密!” 白校长看着男人皱了皱眉,“你不是柳老师的学生吗?怎么能跟你们村里人一起害柳老师……” “我怎么害她了?她都跟我傻子哥一个屋待过了,衣服都扒光了,已经是我哥的人了,不嫁给我哥她就只能去陈塘上吊!”男生不屑道。 白校长看柳蔓宁。 柳蔓宁冷着脸摇头,“我是被人骗去他家的,我也没被脱衣服,那傻子从头到尾都没能靠近我身边三米内!” 白校长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听到柳老师的话了?这是一场误会,说清楚就好了,麻烦你们让个路,让我们回去。” “不行!” 傻子妈高声拒绝,“你说的不算,这个儿媳妇我们傻子娶定了!” 说着,朝村里人摆手,“谁抓到我儿媳妇,我家额外给十块钱!” 这个诱惑一甩出去,村里不少人都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的看着柳蔓宁等人。 “上啊!” 一群人叫喊着扒拉开白校长与学校的老师,就要去抓柳蔓宁,斜地里忽然挥舞出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我看谁敢动我妹!” 玉南楼则是一脚踹翻一个手指快触碰到柳蔓宁的年轻人,拦住柳蔓宁的腰身把人护在怀里。 柳蔓宁头晕目眩了下,抬眸看到玉南楼,眼眶一红,只觉满腹的委屈,声音都不觉带上哽咽,“亦清哥……” “亦清哥来了,没事了。” 玉南楼心疼的心口抽了一下,安抚的搂紧了她一下,“你歇会儿,剩下的交给我们。” 柳蔓宁点点头。 傻子妈大叫,“你是谁?你快放开我儿媳妇,贱皮子还没进门你就不守妇道……” 竟一副恶毒婆子的做派,肆意诋毁谩骂起来。 玉南楼眸色骤冷,拿过柳蔓宁手中的木棍,毫不手软的打在傻子妈身上。 傻子妈直接被打翻在地,疼的大叫,“啊,杀人了,奸夫淫妇打杀人了……啊!” 这一下,打在她脸侧。 她的脸瞬间肿的像馒头,捂着脸惊惧的瞪着玉南楼。 玉南楼面无表情睨着她,“嘴里再不干不净,我废了你的嘴!” 傻子妈一把捂住嘴,另一只手划拉着往后退。 另一侧,柳大哥挥舞着菜刀,在两人周围开辟出一圈无人敢近的安全区。 村民们面面相觑。 “我再加十块!”傻子妈退到村民脚下,从地上爬起来,大叫着,“回家拿菜刀,拿铁耙,抓住她!” 好多人已经打了退堂鼓,闻言,又热血高涨。 离的近的,一溜烟往回跑,从家里拿了铁锨、菜刀又冲回来。 柳大哥靠近玉南楼与柳蔓宁,“小四别害怕,大哥和你亦清哥护着你,咱们杀出去!” 第119章 两村打起来 “他们就几个人,你们一起上,抓住我傻子媳妇,谁把人抓住到时候我给谁家再单独送一只鸡!”傻子妈振臂高呼。 手里拿着武器的村民兴奋的嗷嗷乱叫。 “婶子今天可是真大方啊!又是给钱又是给肉!” “哥几个,动起来啊,到时候得了钱和肉咱们一起分!” “啐!上啊!” 有人一口唾沫吐在掌心,搓了搓抓起铁耙招呼着人往里冲! 白校长大叫,“你们都冷静点,强抢是犯法的!你们这么做是要坐牢的!” 村里人跟没听见一样。 跟着白校长来的几个老师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的脸色发白节节后退。 全靠柳大哥一把菜刀与玉南楼手中一根木棍支撑着! 被钳制在一旁的村长急的直跳脚,“住手!你们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打伤了人可是真的就完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 村长媳妇白了村长一眼,“他们才几个人,看把你给吓的!这事儿咱家也有出力,到时候找傻子妈要个五十块钱,咱儿子的彩礼钱不就有了……” “愚蠢妇人!” 村长瞪着媳妇大骂,一边挣扎一边叫两个年轻人放开自己。 年轻人看着热闹嬉笑,“叔,傻子娶个媳妇不容易,都是姓洪的,你该帮着咱们才是!” “是啊叔,再说这还有钱拿呢。” 村长气的拿头去顶两个年轻人。 两人哈哈笑着躲着玩儿闹。 场中,一个手持菜刀的村民冲玉南楼笑道,“小子,我这刀可不长眼,你乖乖把人松开推过来,我不砍你……啊!” “滚开!”玉南楼眸底杀意涌动,抬腿踹出。 村民话音未落,腹部被猛的踹了一脚,惨叫一声后,跌入身后的人潮中。 “哎哎干什么?砸到人了,快起开。” “这小子是个不怕死的,一起上干了他!”一群村民大喊大叫。 随着拿了武器的村民越来越多,两人逐渐陷入劣势。 傻子妈大叫着助威,“快了快了,大家加把油!明天流水席剩下的剩菜每家都有份。” “嘿哟!抢媳妇喽!” “抢媳妇……” 眼看局面要毁,不远处忽然传来震破众人耳机的怒吼声。 “柳山凹的人,给老子冲啊!” 下一刻,快要得手的洪家村人就见烟尘滚滚,一群拿着家伙什的青壮年劳力大叫着冲啊,朝他们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 众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武器往后退。 大队长和柳父冲在前头,两人抡着铁锨把靠近柳蔓宁和玉南楼的洪家村人,赶的节节后退。 “爸,为民叔……” 柳父扭头,飞快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事后,长松一口气,“没事就好,别怕,我跟你为民叔带着咱们村里人来救你了!” “阿宁没事吧?”大队长眼睛不敢离开那些洪家村的人,侧头问了句。 柳父忙说没事,大队长笑了笑,“那就好,三哥你护着他们往后退,这里交给我们。柳山凹的爷们儿们,咱们村被洪家村骑到头上欺负羞辱,咱们作为男人,这能忍吗?” 赶过来的柳山凹村民举着家伙什大叫,“不能!” “不能!” 吼叫声震天,吓的洪家村的人满眼惊慌的往后退。 村长左右扭动,吼着两个年轻人,“还不放开我!人家柳山凹的人都打上门了,你们还闹?还想不想好过了!” 两人对视一眼,扭头看村长媳妇,村长媳妇脸色发白,“放、放开你们叔。” “叔,我们也是听婶子的话,你消消气……” 两人松开手,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村长冷哼一声,瞪了眼自己媳妇,又骂了句,“无知蠢妇!” “我还不是为咱们这个家好,你这掏力不落好的……”村长媳妇委屈的辩解。 村长听都不听,大步走过去,挤进人群。 大队长一眼认出了村长,对他冷笑了两声。 “穷乡出恶徒,洪村长真是管的一手好村子!” 村长脸皮臊的发热,陪笑解释,“柳大队长,这事是我们村做的不对,是我们的错。” 他转身朝村里人摆手,没好气道,“还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离开!” 村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傻子妈。 傻子妈看着对峙的两村人,又看了眼被玉南楼护在身侧的柳蔓宁,实在舍不得。 她想了想,咬着牙朝大队长喊。 “你们柳山凹的闺女已经被我儿子扒光了衣服,不干净了,不嫁给我儿子,她以后只能去死!” 柳山凹的人一片哗然,纷纷看向柳蔓宁。 “放屁!” 白校长指着傻子妈骂,“你那傻子儿子根本就没近过我们柳老师三步内,你满嘴谎话,还有你们强逼柳老师给傻子当媳妇,你们这是犯法!要坐牢的!” 洪家村的人一副‘你诓骗谁呢’的神情,翻着白校长的白眼。 大队长气的脸都青了,冷冷瞪着洪家村村长。 “姓洪的,你们真欺负我们柳山凹没人了是吧?敢这么糟践我们村的姑娘!” “没有,不是……” 村长百口莫辩,又急又气,偏傻子妈还不等他说完,又举着胳膊大声叫,“我家加钱五十块钱,给我傻儿子娶媳妇!” 洪家村的村民再一次心动。 村长怒极,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傻子妈脸上。 力气之大,直接把人扇倒在地上。 “给老子闭嘴!” 傻子妈愣了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村长打人了,村长欺负死人了啊,我不活了……” “叔你打我妈干什么?我们才是一个村的人!”男生上前,义愤填膺的指责村长。 傻子家的人个个脸色难看,忿忿不平的看着村长。 “胳膊肘往外拐,看我们回头不把你撸下来……” “当官不为村里人做主,你当个狗屁的村长!” 村长气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村外的大路,“我当村长一天就不会让你们这么祸害洪家村的名声!不想住这都给我滚出洪家村!洪家村不养你们这帮祸害!还有你们!” 他手臂一挥,在攥着武器还对柳蔓宁等人虎视眈眈的村民。 “我看谁敢再动手?!再闹都给老子滚出洪家村!”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的,士气一下子萎靡了。 有人推了推村长媳妇,村长媳妇想到傻子妈许的五十块钱,咬了咬牙,走上去还要劝村长。 “你干什么?咱们一个村的,多少人都是一起长大……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村长媳妇脸上炸开,她不敢置信的捂着脸,“你、你打我?!” “妻不贤夫祸多!”村长冷着脸,“等这件事了了,老子休了你!” 村长媳妇脸色大变,一把揪住村长的衣领,“你敢!我打小就是你的童养媳,你妈说了,我为洪家传宗接代生了三个儿子,我是你们家的功臣,你别想休我!” 村长抓住她的手,使劲扒拉开,将人丢到一旁。 似乎看出村长是认真的,村长媳妇嗷的一声叫开,“你个没良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姓洪的,你那点工资连儿子的彩礼钱都凑不出来,我……” “闭嘴!”村长大喝。 村长媳妇吓的一噎,看着村长发怒不敢再叫。 不远处,几辆自行车疾驰而来,在村口停下,十来个穿公安制服的公安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一个快步走过来,柳山凹的村民让开一条路。 让公安直进入场中。 大队长打招呼,公安颔首,脸色凝重的看向洪家村的人,“哪个是洪家村的村长?” 村长心一颤,挤出一抹笑,“我是。” “柳山凹有人打电话报案,说你们洪家村的人骗了幸福小学的老师来家访,要强抢强逼这位老师给一个傻子当媳妇,可有此事?” 第120章 抓起来 村长看了眼紧张、害怕的傻子一家人,轻叹了口气,“有。” “你们……” 公安扫了圈手持武器的洪家人,脸色冷的瘆人,“……都有份做帮凶?” 村民们吓的大气不敢出,纷纷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村长。 “公安同志,他们都是被人撺掇……” 村长刚开了一个头,就被大队长拦了话,他道,“公安同志,他是洪家村的村长,说话不公允,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样的,应该听当事人的。” 公安看了他一眼,点头。 “幸福小学那位被骗来的老师呢?” 一群人都看向柳蔓宁。 柳蔓宁从玉南楼身后走出来,把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白校长和几个在办公室的同事跟着作证。 等几人说完,白校长皱着眉在场中找人,“跟柳老师一起家访的周老师呢?” 没找到人,他问柳蔓宁。 柳蔓宁淡淡道,“进了村,她说轮到她做饭,回知青点了。” 白校长的脸色瞬间难看异常。 他知道这些知青老师看不上村里进学校的老师,但柳老师是自己凭本事考进去的,她这次的做法真的是……过分了! “知青点在哪,我去把人找过来!我要问问她,不想跟你一起家访,为什么答应?!让你一个人身处险境,闹这么大动静,我们都来了,知青点难道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其他几位知青老师对视一眼,都知道白校长是真生气了,谁也不敢多说话。 有人指了个方向,白校长抬腿就走了。 公安叫了自己的人过来,先指着傻子一家人,再划拉了一遍洪家村的村民。 “这几个先抓起来,剩下的……拉开距离挨个审问,在这里把笔录做清楚。” 一群人先还存侥幸心理,见公安真的上去把傻子一家人按住了,都开始慌了。 傻子妈吓的脸都白了,哆嗦着叫公安同志,“我们……没抓到她,为、为什么要抓我们?” 公安严肃的看着她,又看了圈洪家村的村民。 大声道,“你们把人骗来,逼人不成,采用强抢手段拐骗妇女,这是违法的!如果人证物证都全了,你们这……” 他抬手点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都要抓去派出所关上几天!” “啊!我的老天爷啊!”傻子妈吓的嚎啕大哭。 “我只是想给我傻儿子娶个媳妇,让他后半辈子有人照顾,怎么就犯法了啊……” 傻子弟弟不服气,狠狠瞪了柳蔓宁一眼,梗着脖子跟公安叫板。 “那贱皮子跟我傻子哥呆了一个屋,衣服都被扒了,她就是我傻子哥的媳妇,你们是公安也不能胡乱抓人……” “你老实点!” 公安拍了拍他的脸,“小子,说谎做假证也是要坐牢的,你确定你说的是真话?” 男生愣住,“我不信,你骗人!” 公安不再搭理他,他咬了咬牙,却不敢再叫嚣这些话。 洪家村的村民围着村长,一个个都很害怕,“村长,我们只想占便宜,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你跟公安同志说说,我们不想去坐牢……” “我提醒过你们多少次这是犯法的,你们听我的了吗?”村长气愤道。 “我们以为你骗我们的……” “这事搁以前,这女的就只能认栽嫁给傻子,谁知道他们闹成这样……” “要是我们一开始就把人拦在傻子家里,就没这么多事了。” “可不是,现在好了,人没得手还被公安抓了个现行!” 村长没想到这些人到这种时候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心底一阵一阵恶寒。 “你们谁家里没妈没闺女,这种话也能说出口?还有没有良心?!” 村民见村长动了怒,你推我我推你,纷纷住了口,“村长,你帮我们求求情,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是是,吃力不落好的事,我们再不干了。” 村长满眼失望,知道他们没文化愚昧不懂法,但这些话说出来,还是让人心寒。 “公安同志,是我没管教好,村里人没念过书,不识字没文化不懂法律,我以后一定看管好他们,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些人的话,公安都听到了。 村长的保证在他看来,并没多少信服力与束缚力,不然也不会闹到两村人都拿着家伙干群架! 更不会报公安让他们来! 他冷着脸问村长,“他们愚昧无知,你身为村长,难道也不懂法吗?为什么不拦着?!” 村长看了眼自己媳妇,满眼苦笑。 村长媳妇瑟缩着,一个字都不敢吭。 见村长不说话,公安皱了皱眉,“你这村长是怎么当的?” “公安同志,洪村长拦了,他是这么多围堵我的人当中,唯一一个身体力行拦着他们想救我的人。” 柳蔓宁忽然出声,为村长说了句公道话。 如果没有村长拖延了一些时间,她赤手空拳的怕是早被这群人捆回了傻子家。 村长感激的去看柳蔓宁,满脸都是愧疚。 公安顿了下,看了眼柳蔓宁,点头嗯了声。 “洪村长是个有良知的人,但你职责所在,没管理好村子还是要担责任的,你们洪家村发生的这起恶性强抢民女逼为傻子媳妇的案件,我们派出所会如实上报,你们……等着后续处理结果吧。” 村长忙点头,“国家放心。” 公安扫了眼村民,威慑道,“洪村长,以后再有类似案件发生直接报公安!我们来抓人!新中国坚决杜绝这些毒瘤祸害老百姓!” 村民听的心惊肉跳,脸上都透着恐慌。 等其他公安来问话的时候,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事情来龙去脉倒了个干干净净。 公安大手一挥,“你们在家等通知,所有人,把傻子一家人带上,回镇上派出所。” “我不去!我不去啊!” 傻子妈大叫,“我不要去派出所坐牢!公安同志,那贱皮子好好的,为什么要抓我们去坐牢……” “你们跟我们回派出所,好好把事情交代清楚,为什么要抓人家柳老师给你们傻子儿子当媳妇……” 公安的话还没说完,傻子妈就快速抢过话,“不是我,是有人来找我,是她让我抓柳蔓宁的!你们要抓人坐牢就去抓她,别抓我们……” “你是说有人撺掇你抓柳老师?”公安蹙眉,一脸凝重。 问,“对方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人现在在哪?” 傻子妈点头又摇头,提起那人又急又气。 “我不知道那老娘们儿叫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不是我们村的人,我只记得人长的跟我家那头猪一样胖胖的,大圆烧饼脸,鼻子这里没鼻梁……她还穿着一件白底蓝花的的确良半袖……” “咦!” 柳山凹的村民中有人惊讶出声,与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长相该不会是……” 公安立刻看过去,“你们认识?” 大队长一张大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张口骂了句国粹,跟公安道,“如果她没说谎的话,这人应该是我们村的!” 公安一脸无语,朝其他公安摆手,“把人带上,再去一趟柳山凹。” 第121章 不是我 傻子妈抹着泪儿哭天嚎地,其他几个家庭成员都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 男生抿了抿唇,叫洪村长,“叔,我们一家都不在,我傻子哥……你能帮我们照顾几天吗?” 洪村长叹了口气,不落忍,点了头。 “谢谢叔。” 洪村长摆手,看着他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这娃……是念过书的,你爹妈不懂法,你难道也不懂?你说你们现在闹成这样,你自己的前途都毁了啊,娃儿!” 正嚎啕大哭的傻子妈立刻停下,直愣愣的看着洪村长。 “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就毁了我家老二的前途了?” 洪村长看公安,傻子妈也忙去看公安,眼巴巴的求解释。 公安道,“你们这属于侵害、拐卖妇女未遂,依照国家法律规定,可能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你们全家都有参与在案,所以……” “啊!这么严重?最少都五年啊……” “那我们呢?我们会不会也要抓起来坐牢啊……” 公安瞥了担惊害怕的洪家村村民一眼,淡声道,“你们在家等通知,处罚结果出来派出所会让人通知你们。” 村民们忙点头,乖的不行。 人群中,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视野内。 柳蔓宁微愣了下。 玉南楼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低声道,“去家里报信的就是这少年,你们认识?” 见她被人护着,少年略一点头,隐入人群中。 柳蔓宁嗯了声,“在黑市认识的,有机会再好好感谢他。” 她没有选择现场相认。 出于对少年的保护,如果他是洪家村人,这些人一旦知道是少年报的信,少年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老大,少一个人。”有青年公安偷偷凑过来,小声在公安耳边说。 公安蹙眉,看他,“谁?” “拐骗柳老师来洪家村的一个女学生,是柳老师班的。”青年公安道。 公安微抬下巴,“跟村长一起,去把人带过来。” 青年公安点头说了个好。 村长听了青年公安的请求,脸上有些不忍,去罗招弟家的路上,问,“公安同志,罗招弟肯定不是自愿的,她是被傻子家人逼的,她这种情况会不会从轻发落啊?” “具体情况还要看到时候怎么判,以及罗招弟的配合度。”青年公安公事公办道。 村长忙点头附和,“是是是,这孩子一向乖巧,肯定会好好配合的。” 两人一路来到罗招弟家,看到她家院门上落了锁,青年公安眉头皱起,问村长,“她这会儿还能去哪?” “有可能下地……” 洪村长的话没有说完,院门就被人从里面拍响,“村长叔,是公安同志来救柳老师了吗?柳老师她得救了吗?叔……” 女孩子声音哽咽,呜呜哭着。 洪村长与青年公安对视一眼,洪村长哎了声。 “你柳老师没事了,公安来的及时,招弟啊,你这是……” “他们不让柳老师走,我想去学校找白校长,被我妈锁家里了,我让洪筹哥去找人了,呜呜……叔,我对不起柳老师,都是我的错。” 洪村长看青年公安,“同志,你看……这孩子也算将功补过了,能不能放她一马?” 青年公安摇头。 “她的功过自有法律评判,村长,这锁……” 洪村长叹了口气,“砸了,我来砸。” 他捡了块石头,把锁砸开,打开院门。 罗招弟满脸泪水,看到公安害怕的往后退。 “罗招弟同志,你涉嫌拐卖妇女未遂,已经触犯了法律,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去派出所接受调查。”青年公安道。 罗招弟脸色惨白,崩溃大哭。 …… 柳山凹,老宅。 大伯娘蹲坐在压水井前,一边手搓着衣服,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公安与大队长走在前头,带着一众公安与柳山凹的村民,并傻子一家乌泱泱的进了村,停在老宅门前。 大队长一眼看到撅着屁股洗东西的大伯娘,冷声大叫,“方爱玉!” 大伯娘吓的一哆嗦,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进水盆里。 “谁、谁啊?” 她扭头看到大队长与身穿制服的公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公、公安?” 为首的公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公安押着傻子一家进门。 傻子妈一看到她,就挣扎着大声喊叫,“公安同志,就是她,就是这个肥婆,是她跟我说柳蔓宁是个贱皮子,仗着长的好看四处勾搭男人,风评不好,让我找人把她诓到家里,跟傻子生米煮成熟饭当我儿媳妇的……” 大伯娘傻在当场。 大队长脸色黑青黑青的。 公安走到大伯娘身边,问,“方爱玉同志,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不是真的!” 大伯娘似乎才反应过来,疯狂摇头,“不是我,他们说谎,我根本没见过他们!公安同志,他们这是要害我,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 “公安同志,就是她!我们村里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男生瞪着大伯娘大声道,“她那天在我们村口鬼鬼祟祟的,说要找我妈,给我傻子哥送个媳妇,我们才铤而走险的!” 公安皱眉看大伯娘。 大伯娘心虚的别开脸,依然不承认,“不是我!他说谎……” “你这个贱人,你害死我们家了!我们要坐牢的,你还不承认?!都是你……” 傻子妈气的破口大骂,挣扎着想扑上去抓花大伯娘的脸。 大伯娘因她的话吓的脸色惨白。 “老实点!”两个公安忙按住她。 公安看着大伯娘,淡声道,“方爱玉同志,你这会儿坦白判处可以从宽,如果被带回派出所审问,那可是要动用刑讯的手段了,比如捆起来夹手指,捆起来坐在长凳上脚下垫砖头……” “你、你们是公安……” 大伯娘吓的手脚发抖,满眼恐惧,冲着柳老太与柳老头的房间冲过去。 “妈,救命啊……” 房门被她拍的砰砰作响。 柳老太打开门,大伯娘身子一矮,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小声道,“妈,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把弯弯现在呆的地儿告诉柳蔓宁和公安同志,让他们去抓她!” 第122章 柳老太施压 “你!” 柳老太一口气堵在胸口,憋的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是你亲生的!” 大伯娘呸了声,“要不是这死丫头害我,公安怎么会找上门来?!你没听见他们喊吗?抓去派出所是要坐牢的!妈,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是弯弯让你做的?” 柳老太神情大变,傻子妈跟男生的喊话她都听见了,只觉得这事既荒谬又不可理喻! 家都分了,方爱玉还这么针对一个孩子,委实过分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事竟然会是柳弯弯安排的! 那封信?! 柳老太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中秋节前后的信,九月初二老大媳妇去镇上接的电话,回来就神神秘秘的满村长窜的不见人影,原来…… 弯弯呐! 糊涂啊! “那死丫头说我只要按照她说的做,一定能办成事,可结果呢?公安找上门来抓我了!妈,我可都是被她害的,你要不救我,我就拉她给我垫背!”大伯娘攥着柳老太的裤脚,威胁道。 柳老太垂眸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冷。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在拥挤的人群中找三儿子。 柳父与柳母站在柳蔓宁右侧,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大伯娘。 察觉到柳老太的目光,柳父挪了一下视线,与她对视。 那目光有些陌生。 柳老太心头猛的一跳,唇抿的更紧了。 她知道不能为方爱玉求情,求情的话一旦说出口,母子之间的关系会更疏远。 但…… 方爱玉拿弯弯威胁她! 弯弯如果被抓回来,肯定会坐牢的,她不能拿弯弯冒险。 “老、老三……” 她嘴唇发干,张了几次嘴还是叫出了声,“这事不是你大嫂做的,你们……” 她想看一眼柳母,却害怕看到柳母让人生厌的冷漠表情。 所以只顿了一下就咬着牙继续道,“不要再为难你大嫂了,让公安带着这些闹事的人走吧。” “妈,你知道方爱玉做了什么事吗?你怎么还要帮她说话!” 柳父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哀伤、失望与愤怒! “她是你们大嫂,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关起门来一家人好好商量!”柳老太心里难受的厉害,却不得不狠下心,冷声道。 柳父闭了闭眼,长长的叹息声中有着浓烈的嘲笑,“一家人……” “这是怎么了?” 刚从地里回来的柳大伯扛着锄头,一脸茫然。 当看到院中跪在柳母脚下的大伯娘、与脸色难看的三房一家人时,脸色瞬间大变。 “老、老三,你大嫂她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大队长嗤笑一声,“大山哥倒是很了解你们家婆娘!看看她干的叫什么事?!她闺女、儿子合伙没把人卖出去,她又来一遍!可真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闻言,柳大伯的脸色一下惨白起来。 “她、她……” “不是我,我没做!是他们冤枉我!”大伯娘咬死不承认! 这话,连柳大伯都不信。 他满眼凄苦看着大伯娘,又愧疚万分的看了眼柳父,嘴唇动了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伯娘指着他骂,“你个没本事的,自己媳妇被人冤枉你都不救,要你有什么用?!” “你给我闭嘴!”柳老太低头一声喝。 大伯娘哼了声。 柳老太看柳父,“老三,这事是咱们的家事,让他们走了,妈跟你好好说。” “说什么说!” 柳老头冷着脸从院外快步走回来,瞪着柳老太,“你自己给儿子娶的什么媳妇,你心里没点数吗?都闹成这样了,还护着她?!赶紧让开让公安把人带走!” 他身后,跟着牵着鸣鸣的柳大嫂。 看到柳蔓宁,鸣鸣挣脱开柳大嫂的手,叫着姑姑冲了过去。 柳蔓宁蹲下身把他抱起来,朝柳大嫂笑了下。 柳大嫂见她没事,长松了口气,走到柳大哥身边。 柳大嫂拍拍他的手,“别担心,有爷出面,奶不好偏帮大房。” “谢谢媳妇儿。”柳大哥满眼感激。 柳老太抿了抿唇,看了眼大伯娘。 大伯娘心慌的攥紧她的裤脚,“妈!” “方爱玉同志,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坦白还有缓,到镇上派出所被刑讯出来,不但会坐牢,我们还会通报十里八村你做了什么坏事,你想好了吗?”公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大伯娘摇头,“不,我不要去……” 公安眼露不耐,朝两个年轻公安招手,“把人带走。” 两人应了声,走上前要抓大伯娘。 大伯娘叫着往柳老太身后躲,“不是我,是弯……” “方爱玉!”柳老太突然一声低喝,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她凑到大伯娘耳边,一字一句道,“你敢把弯弯供出来,我立刻就写休书替老大休了你,让你死了只能当孤魂野鬼!你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会找机会救你。” “妈!你们这是要害死我……” 大伯娘瞪大眼睛看着柳老太,柳老太始终冷着脸,盯着她。 大伯娘崩溃大哭,“你们都欺负我!这事怎么能全怪我?!是柳蔓宁自己的错!是她自己不检点非要去人家男人家,她自己不去不就行了!不去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是她自己自愿去的!关我什么事儿……” 柳山凹的村民一片哗然。 “方爱玉你真是疯了!” “你们一家害的三树叔分家搬走,还不死心啊!” “这话说的真是太不要脸了!” “气死我了!宁丫头怎么说也是你男人的亲侄女,方爱玉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柳大山,你是死人啊,你婆娘把蔓宁丫头害的这么惨,你就没句话?” “我们再晚去一会儿,洪家村那帮畜生就要把蔓宁抓回去跟傻子成亲了!你当大伯的该不会还想帮你婆娘说话吧?” “行了,看他那没女人就活不了的样儿!上回不就是他哭天抹地的拿当大哥的情分求了老三,老三顾念他们兄弟情谊,松了口吗?我看啊,他这回还想用这招……” “这事怎么讲都没理,太让人恶心了。” 柳大山一张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被众人说的惶惶不安、摇摇欲坠。 大队长嫌弃的别开视线。 不说同一个太爷的情分,只蔓宁这丫头在白家村拼死护着他闺女的这份心,他都不会轻易饶了方爱玉。 他沉声对为首的公安道,“公安同志,我们村不要这样用心险恶的人,请把方爱玉带去派出所审问清楚!量刑问罪!” 第123章 自作孽不可活 “啊!你们……都巴不得我死!你们好狠毒……” 大伯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围观的村民纷纷撇嘴,一脸无语。 “什么人啊这是……” “害别人的时候不觉得自己狠毒,坏事被人揭穿要被抓走的时候反而责怪受害者狠毒,啧啧,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长了一颗黑心黑肝!” “这脸皮得有长城城墙那么厚了……” “可不咋滴,一点脸都不要了。” “呸!” 大伯娘听着村民的叫骂,觉得委屈的很,她就是个传话的,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害人凶手了? 柳蔓宁好好的在那站着,他们都眼瞎了吗?! “柳大山!” 她扁着嘴,红着眼叫柳大伯,“你死人吗?你的好兄弟要把你婆娘抓去坐牢,你的族兄弟要把我撵出柳山凹,你不知道帮我说话吗?” “我……” 柳大伯看着她,嘴张了几下,才道,“你让我说什么?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让我拿什么求老三他们……” 他眼眶发红,哎了声抱头蹲在地上。 “你个没用的窝囊废,他们眼睛瞎了你也瞎了吗?柳蔓宁在那好好的站着,头发丝儿都没少一根,你看不到吗?!” 柳大伯愣了下,抬头看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面上没有什么情绪的与他对视了一眼。 柳大伯羞愧的垂下头,叫大伯娘,“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大伯娘大骂,“我过不舒服,你们谁都别想舒服……” 大队长眉头皱的紧紧的,“够了!” 大伯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爬到柳大伯跟前,打了他一巴掌,“说话啊你!” 柳大伯抬头看了眼大伯娘,看了眼柳父,才看向大队长,挣扎着开了口。 “大、大队长,你看,蔓宁命好,这没出事,要不……让蔓宁她大伯娘跟公安同志把事情说清楚,就、就别把她撵出咱们村了,行吗?” 知道柳大伯是什么人,等着想听他说话的村民,都沉默了。 院内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几只鸡鸭在不远处咯咯、嘎嘎的叫着,显得滑稽又可笑。 好一会儿过去,大队长发出一声嗤笑。 “柳大山,这话你也说的出口,可真是会心疼婆娘的好男人。” 这样的反话,他身后的村民都听明白了。 柳大伯也听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臊的不敢看柳父。 柳老太皱了皱眉,叫柳父,“老三,我跟你爸都指着你大哥大嫂养老,她坐了牢谁伺候我们?” 柳父抬眸看了眼柳老太。 柳老太没看清他眼中的情绪,只想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又道,“你一惯孝顺,我知道她这次确实伤了柳蔓宁,要不这样,我把人扣在家里,以后除了上工再不让她出门,好不好?” 柳父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柳老太还想说什么,被大队长一声喝斥止住。 “都给我住口!干什么呢?公安同志抓人办案,不是儿戏!这样的人不抓起来,以后村里其他人有样学样,柳山凹干脆改名叫毒窝得了!” 闻讯赶来的村长,也黑着脸叫柳老头管好自己婆娘,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 柳老头啧了两声,扭头骂柳老太。 “鲁卉迟,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替这种人求情,你也不嫌脏了自己的嘴!” 柳老太咬牙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我还需要知道什么?你大儿媳妇撺掇人害老三的亲闺女,你不帮着自己儿子,偏帮一个外姓人,你可真是朵奇葩!” 柳老太气的浑身发抖,“柳二狗!” 柳老头浑不在意,撇撇嘴,嘟囔道,“就知道叫我这名字,白瞎了念的那么多书。” 村长冷着脸扫视过几人一圈,朝为首的公安道,“同志,抓人吧。” 公安抬起胳膊,朝两个公安做了个上去抓人的手势,两人迅速上前,按住大伯娘。 大伯娘挣扎不脱,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啊!杀千刀的……” 公安蹙眉,“再叫就把手铐给她铐上。” 叫声戛然而止。 傻子妈冲着大伯娘嘲讽大笑,“贱人,叫你害我们,你等着跟我们一起坐牢吧,哈哈……” “这个再叫也铐上。”公安瞥过去一眼,道。 傻子妈瞬间闭嘴,陪笑道,“我不叫,我不叫,别铐我。” 笑话,她又不傻,带上手铐从这到镇上,可是要被人看一路的,丢人死了。 “带上所有嫌疑犯,回派出所。” 公安大手一挥,底下众下属齐声应是,震的围观的村民纷纷退开让路。 大队长与村长等人把人送出村口,看着人走远,疏散了村民,又安抚了柳父、柳蔓宁等人,才回村。 柳大伯等人都走了,才慢慢挪到柳父跟前,“老三,大哥……对不住你,你大嫂她……” “大哥,我以后只有大哥了。”柳父淡声道。 柳大伯霍然抬头,眼眶通红,“老三,我知道你大嫂做错了事,你能不能再……” “大哥我不能。”柳父不等他说完,直接拒绝。 柳大伯看着弟弟,好一会儿才颤抖着说了个好,“那大哥回去了。” 他失魂落魄的走了。 柳父抿紧了唇,没挽留。 柳母默默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天黑后,玉南楼去大队院办公室打了个长途电话,“……她人在工城镇派出所,你帮我打听一下,她是听谁的话害的阿宁。” “你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妻?” “是。” “好,交给我,我十分钟后给你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玉南楼拿起话筒,对方直接说了个人名,“……对方不经吓唬,没怎么用手段就自己招了,据说是你未婚妻的娘家人,你知道这个人吗?要不要我安排人把她抓了?” “我知道,她不在豫省,剩下的我再找人处理,不麻烦你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需要随时找我。” “嗯,谢谢。” 挂掉电话,玉南楼沉下脸,手拿着话筒挂在电话上,停顿了足有一分钟,才重新拨号出去。 电话中转了几道手,等了二十分钟后,一道嘹亮粗狂的声音响起,“哈哈,南楼子。” “黑虎,有事找你帮忙。” 玉南楼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把事情简单说了,对方爽快答应,“成,我刚好在家闲的蛋疼,出去晃一圈,你把地址发给我,怎么做想达到什么结果,你说……” 第124章 不是你道歉了我就必须原谅 玉南楼轻嗯了声。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在洪家村村口看到的那幕画面。 他的小姑娘,攥着一根木条,孤助无援的对抗着几十号人。 差一点,她的一辈子就被那对母女给毁了! 他但凡犹豫一点,都不配喜欢阿宁! “你这样……” 听他说完,对方没半点迟疑应下,“好了,剩下的都交给我,你好好安抚弟妹,别让她因为这事留下阴影,别让她觉得你因为这不喜欢她了,我可告诉你,女孩子的心思敏锐的很,你有点不对劲儿,她们立马就能察觉到的。” 玉南楼抿了下唇,轻声说好。 挂了电话起身,正要往外走,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柳蔓宁走了进来。 看到他在,微松了一口气,“亦清哥,原来你在这。” “怎么还没睡?” 柳蔓宁摇摇头,“睡不着,有些话不能跟爸妈说,大嫂怀着孕睡的早,所以……” “走吧,去坑边儿那两棵柳树上跟亦清哥说说。”玉南楼走到她身边,笑道。 柳蔓宁也歪头一笑,“正有此意。” 两人锁了大队院的门,就着月色并排往坑边走。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柳蔓宁扒着树干,哧溜几下爬到树上,在一个粗壮的二叉枝干上坐下,招呼玉南楼也上来。 玉南楼笑笑,顺着她的意坐在她对面。 柳蔓宁仰卧在树上,抬头望着天空,“亦清哥,你看月亮上是不是有棵桂花树,嫦娥抱着兔子在看吴刚砍树……” “小时候能看到,现在……看不到了。”玉南楼摇摇头,靠在树干上看着她。 柳蔓宁嗯了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 “亦清哥,我听到了。” 玉南楼眸色微动,他没问她听到了什么,因为他知道。 “亦清哥也听到了吧?大伯娘已经要把名字说出来了,是我奶威胁了她,她才不敢继续说。” 柳蔓宁满眼嘲弄,“那是个弯字,这件事跟柳弯弯脱不了干洗!” 玉南楼安静的听着。 “我只是想不明白,柳弯弯是怎么跟这家人扯上关系的?咱们跟洪家村几乎不打交道,她跟她妈是怎么认识傻子一家的?我起初以为是傻子那个弟弟不服我管教,听到傻子妈说出大伯娘的存在,大伯娘说出那个弯字,才确定是柳弯弯所为……” “亦清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教我背三字经吗?” 玉南楼点头,“记得。” 柳蔓宁笑,“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善吗?如果人刚出生是善的,那为什么说子宫保护的是妈妈呢?一个在胚胎时期拼命汲取母体营养只为自己活下来的存在,配得上善这个字吗?” “阿宁……” 这些话听的玉南楼心疼的不行。 柳蔓宁只是笑着摇头,“我没事亦清哥,我只是想太多,有点钻牛角尖了。” 她别开头,望着遥不可及的月亮,一句话在唇齿间咀嚼了下,又咽了回去。 她说,“真想把柳弯弯弄死啊!” 像她前世临死的时候,拖着柳弯弯一起下地狱那样! 玉南楼没听到,问了句。 “啊……” 柳蔓宁歪着头冲他笑,“我说柳弯弯阴魂不散,真是让人讨厌。” 玉南楼盯着她的双眸看,“嗯,确实让人生厌。” 阿宁眼底没有笑意。 玉南楼又心疼了。 …… 第二天一早,白校长骑着车带着洪家村的那位知青老师,来到柳蔓宁家道歉。 “柳老师,昨天的事是我的失职失察,让你受累了,我代表学校给你几天带薪假期,你好好在家休息几日,先不忙回学校上课,学校的课……我会找人暂代,周老师,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白校长一番话说完,见跟着来的知青老师垂着头不吭声,皱眉叫了一声。 知青老师把手里攥着的纱网兜放到桌子上,一罐麦乳精,两瓶罐头,一袋红糖。 “柳、柳老师,这是校长让我花了十块钱给你买的,说我昨天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傻子家,我没想到傻子家那么胆大居然想让你给她傻儿子当儿媳妇,我要是知道肯定会劝你不要去的……” 她东拉西扯了一大堆,无外乎两件事。 一件,东西是校长逼着我买的,好贵。 第二件,你自己没心眼被人骗了,是你自己蠢,怪不到我头上。 白校长听不下去,打断她,“周老师,这就是你来道歉的态度?!你昨天怎么跟我保证的?这老师你还想不想当了?” “校长……” 知青老师满脸委屈,眼眶都红了,“我……” “道歉!”白校长冷着脸怒道。 知青老师吓了一跳,抿着唇,不情不愿的对柳蔓宁说了句,“柳老师,对不起。” 柳蔓宁看着她,没说话。 知青老师扭头叫白校长,语气带着指责,“我都道歉了,你看她什么态度……” “你别说话!柳老师,你看这……” “校长……”柳蔓宁对白校长客气一笑,“这样的道歉恕我不能接受。” 知青老师怒瞪她,“柳蔓宁,你凭什么不原谅我?我都道歉……”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柳蔓宁好笑,“哪条法律规定,你道歉了我就必须原谅你?!” 知青张了张嘴,扭头叫白校长。 “校长,你看她!得理不饶人,什么人啊真是……” 白校长脸色不好,他很为难,想劝柳蔓宁再让一步,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也知道这位周老师做的这事不经说道,说实话,他是真想把她辞掉换新老师,可附近村子经过几轮筛选,已经找不到学问更好的老师了。 柳蔓宁看出了白校长的为难,似笑非笑的看着知青老师,“周老师也知道我是得理不饶人,我得的是什么理,你来说说。” 知青老师哑巴了,她心虚。 “罗招弟的家,跟傻子家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村口那个学生带我们走的是去傻子家的路,我没去过洪家村,我不知道,但你在洪家村住了两年,你是知道的。但你什么都没说,你不但没说,还找借口离开把我一个人抛进虎口……” 白校长神情一震,看向知青老师的脸色都变了。 知青老师吓的心惊肉跳,忙摆手,“不是这样的,校长,那傻子一家在洪家村就是恶霸一样的存在,没人敢得罪,我……我也害怕!我是没提醒柳老师,但……哪条法律规定,我察觉到有危险要提醒她的?她这是道德绑架我!” 第125章 是她先不仁的 “周老师!” 白校长听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污染了。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是没有法律规定,你有提醒别人危险的义务,但……你首先是个有良知的人呐!” “校长,我……” 知青老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白了下,慌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被柳蔓宁气糊涂了,话赶话才说到这的……” “行了!” 白校长抬手拦住她,脸色紧绷,明显是生气了。 “道歉的事是你自己说的,来的路上你跟我也说的好好的,你现在又出尔反尔!你……十句话里九句话都在夹枪带棒,你既然不想道歉,来走这一趟干什么?!” 说完,看着知青老师,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我真是……看错你了……” 知青老师咬着唇,张嘴想解释什么,白校长已经不看她了。 白校长转身对柳蔓宁道歉,“柳老师,对不起,洪家村的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陪着你或许就不会出事,你也不会……周老师明知危险不说是她的……” “我没错!” 见校长一直在讨好柳蔓宁,对她的恳求目光置若罔闻,知青老师控制不住自己,爆发了。 “柳蔓宁走后门靠关系进学校,抢我们知青的饭碗,是她先不仁的!她能做初一,我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白校长愣在当场,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后,气的脸色铁青。 “你这是从哪得来的荒谬结论?!柳老师做过的考试试卷比我给你们这些知青出的题都要难!她是凭着真才实学的本事进的学校!” 知青老师愤愤的瞪着柳蔓宁。 白校长轻拍着桌子,“周老师,你糊涂啊!你跟着我当了那么长时间的老师,不清楚柳老师的为人,难道我的为人你也信不过?!你以为我这个校长是白当的吗?!是谁想凭关系进学校就能进的去的?!” 知青老师别开头,没有一点转换态度的意思。 看出她压根就不相信自己的话,白校长无力又愤怒。 “你自己进去的时候有多难你自己不知道吗?!怎么就觉得柳老师是例外……” “校长你就一直偏袒着她吧!”知青老师嗤笑道,“谁不知道她家跟柳山凹大队长的关系好,硬生生夺了知青当老师的名额,给一个两年都没摸过书的村姑,还对外说什么真才实学,骗傻子去吧!” “你……” 白校长气怒交加,觉得自己的品性受到了侮辱,指着知青老师的手都在抖,“荒谬!我当校长这么多年,学校里什么时候出现过混日子的老师?!你给我指出来!” 知青老师见校长大怒,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刺激他。 柳蔓宁从她的抱怨中听出了端倪,淡声问她,“你刚才那套结论在哪听说的,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反正……你不配当老师。”知青老师轻哼了声。 白校长深吸了一口气,“我听明白了,你一开始说你不是故意的,这话都是假的,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柳老师去家访可能会遭遇什么,你故意不提醒,你想看她出丑,你也可能想过她会遭遇更恶毒的事,但你乐见其成!” 知青老师一噎。 白校长看着她,“周老师,你说柳老师不配当老师之前,有反省过自己配不配吗?” “校长,我……” 知青老师恼怒的看了眼柳蔓宁,“她不是好好的没出事吗?一个抢人名额的小人……” “这话是谁说的?”白校长冷着脸问。 知青老师不愿意说。 白校长一拍桌子,威胁道,“要么说要么你今天就拿着你的东西离开学校!” “校长,你不能这么对我……”知情老师急道。 “我们学校不需要这种听风就是雨,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冤枉人,不会分辨是非的人当老师,这样的人教不出来清正廉明的学生。”白校长道。 知青老师气哭,委屈道,“我、我就是听学校里的老师提了几句,他们跟柳蔓宁也无冤无仇的,不是真事谁那么闲会编排别人……” “是谁?” “校长我不能说,我说了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当老师?他们会排挤我的,我不能说……”知青老师红着眼摇头,哀求的看着白校长。 白校长气笑,指着她连说了三个好字。 “行,我不为难你,带上你的东西跟我回学校去收拾你的东西,从今往后我都不想在学校里看到你……” 知青老师不敢置信,又急又怕,眼泪都掉出来了,“校长!” 白校长不为所动。 知青老师捂着脸呜呜的哭,“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白校长冷着脸抬脚就往外走,眼看就要走出院门了,知青老师大叫了一声。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知青老师哭哭啼啼的,还拧了把鼻涕,才用浓重的鼻腔音说了几个名字。 白校长皱了皱眉,问她,“没有了?” “没有了。” 白校长嗯了声,对柳蔓宁道,“我去学校找人来对质,如果真是他们散播的谣言,这种人不配为人师表!” 柳蔓宁目送白校长离开。 看着擦眼泪的知青老师,想了想, 开口,“周老师,你刚才说的许则文跟王启成,是在白家村当知青吧?” “是又怎么样?” “另外那个吴秀月,被分到了吴家堡,貌似嫁给了他们村村长的小儿子,我没记错吧?” 知青老师抬眸看了她一眼,见柳蔓宁目光如炬,似乎看出了什么,有些慌乱的别开视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周老师这么紧张是知道些什么?” 柳蔓宁笑了声,迈步欺上前,让知青老师不得不抬头看她,“我不知道!柳蔓宁,你想干什么?!你……” “他们三个有个共同的特点,周老师知道是什么吗?” 知情老师摇头,“我不知道。” “让我猜猜……” 柳蔓宁敛了笑,眸底没什么情绪的睨着她,“我走后门抢了知青当老师的名额进学校的流言,是我进学校前开始传的吧?那是什么时候你们开始对我不能容忍呢?要不咱们来说一说我姥姥家,我姥姥家是吴家堡的,跟吴秀月知青一个村子,你说巧不巧……” 第126章 校长撵人 “更巧的是,吴秀月知青因为挖荠菜挖到了我姥姥家的地里,被我姥骂了一顿,给气哭过,这事她跟你们说过吗?” “你怎么知道?” 问完这话,知青老师懊恼的咬了下唇,别过头,“你别想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随你。” 柳蔓宁说这些并不是想从她的口中得到回答,她只是想通过知情老师的反应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白家村的许则文跟王启成,是展鸿宇的高中同学,他们一起下的乡,抢知青当老师的名额这种谣言,是他们最先往外传的吧?” 知青老师面上微露惊讶。 柳蔓宁冲她笑了一下,“那他们应该也有跟你们说,我跟展鸿宇的关系了?” “你……” 知青老师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与厌恶,“他们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因爱生恨,才抢了展知青当老师的名额吗?柳蔓宁,你不知羞耻!人家喜欢的压根不是你,你这么做是害人害己!” 说完,又自觉高尚的轻哼了声,“看在我们都是女生的份上,我没在白校长跟前拆穿你,你居然不知好歹拿洪家村的事让校长压着我给你道歉,你这种人……真让人恶心!” “白校长有句话没说错。” 柳蔓宁敛了笑,眸色带着凉意,看着知青老师。 “你这种听风就是雨,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冤枉人,不会分辨是非的人不配为人师表!” 知青老师愣了下,随即脸皮一阵青一阵白,气怒交加,“柳蔓宁!你不知检点不知羞耻,更不配为人师表。” 柳蔓宁淡淡看着她。 “但凡会思考,有点分辨能力都不会蠢成你这样!被人当枪使,利用到这个份儿上,还不自知不反省,周心美,你连你的名字都对不起。” “你胡说!我才没有……” “没有?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知青老师涌上舌尖的谩骂怎么都骂不出来,只觉得心口梗的厉害。 更莫名的心慌。 “我、我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是在强词夺理……” 柳蔓宁瞥她一眼,兀自坐在椅子上闭眼假寐。 知青老师见她神态悠闲,抿着嘴瞪了她好几眼,想坐下又没得人家主人允许,愣是倔着脾气站了半小时。 直到白校长骑着洋车子转回。 车子后座坐着一位女知青,再后面大路上跟着两个一路小跑过来的男知青。 三人看到一站一坐的周知青与柳蔓宁,脸瞬间黑了。 “柳老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女知青拧着眉,上来就先问罪,“你坐着让周老师站着!怎么,当地的老师就比我们这些知青老师高贵了吗?” 另外两个男知青也是一脸不认同。 一唱一和道,“在自己家门口当老师就是好,想给谁脸色就给谁脸色!” “说白了就是欺负咱们是下乡的知青!还好意思怪我们为难她!怎么有脸跟校长告状的……” 白校长的脸色更难看,“都给我闭嘴!” 三人悻悻的住了口,看柳蔓宁的眼神却没透出半分友善。 “人到齐了,谁先说。”白校长道。 周知青看了三人两眼,垂下了头。 “说什么啊,事情不都明摆着,她自己做事不经讲究,还能堵住别人的嘴不让说?!” 女知青翻了柳蔓宁一个白眼,叫白校长,“人家玩的花的很,你可别被她给骗了。” 另外两人附和。 “乡下人心眼就是多,会算计人。” “可不,他们下地才几个工分,当老师那么高工分,可不得什么手段都使上!” 白校长眉头皱巴成了一个川字,来回看着三个知青,似乎还在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眼瞎的。 半晌,他歉意的看了眼柳蔓宁。 无奈道,“这种人确实不配为人师表。” 周知青脸色一白,张嘴想说什么,一侧的男知青一脸兴奋的开了口。 “白校长说的对!得不到就要毁了,抢人名额断人前途,这种人早该赶出咱们学校!” “我们赞同!” “我们都赞成把柳蔓宁撵出学校!” 白校长一拍桌子,伸出手指来回指着几人,“我是说你们德不配位,不配当教书育人的老师!” “什么?” 三人愣在原地,齐齐傻眼。 “校长,我们又没做错事,为什么……” “为什么?无凭无据冤枉人,坏人名声的罪名张口就来,你们告诉我为什么?!”白校长气道。 两个男知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校长,你该不会听信了柳蔓宁的花言巧语吧?她这种人惯会哄骗人……” “我们一个同学就是被她这张脸骗了,不是被她抢了名额还以为她对他是真爱。” 白校长皱眉,看柳蔓宁。 柳蔓宁看着他,“白校长,他们说的是我们村的知青展鸿宇,这两位知青跟展鸿宇是高中同学,一直以为我喜欢展鸿宇,实际上……” 她扫了两个男知青一眼,继续道。 “在知道展鸿宇只是利用我,脚踏两只船还勾引着我堂姐后,我就再不喜欢那种渣男了!这个他没跟你们说吗?” 两个男知青愣住,听到提问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有。” 柳蔓宁淡淡一笑,对白校长道,“他们大概率是受了展鸿宇的蒙骗与挑唆,才会这么针对我。” 白校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女知青皱眉,想开口说什么,柳蔓宁看了她一眼,笑道,“吴秀月知青针对我的理由可能更简单,我姥把跟你吵架把你骂哭的事当做自己的丰功伟绩,跟我们小一辈的人炫耀了无数次,吴老师到现在还记着仇吧。” 女知青的脸色顿时僵住。 嘴唇动了几下,才说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其实没觉得我姥骂你这件事有什么错,毕竟是你先跑到她的地里挖野菜触犯了她的利益,你是见过书的人道理你应该懂!我姥做错的是不该把这件事大肆宣扬,让你在吴家堡难做人,这件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 女知青愣住,眼眶慢慢红了,看着柳蔓宁好一会儿猛的别开头,“谁要你的道歉!” “我听明白了……” 白校长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更觉得难堪。 “你们……都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的分辨能力呢?!你们都是我亲自考验选出来的,可是,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说的什么话,做的又都是什么事?!” 白校长看着他们自嘲一笑,“是我的错,我把你们招进来的,我来当这个恶人!” “校长……” 几人见他这样,都有些不安。 “今天回学校,你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哪来的回哪去!” 第127章 柳大嫂发飙,强势护小姑子 “校长!” 几人神情大震,不安得到证实,纷纷开始辩解。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我们就是在办公室聊天随口一说,根本没对柳蔓宁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是啊,白校长你不能因为她的几句话,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 “再说、再说……她这不是没出事吗?” 女知青想到什么,瞪了眼柳蔓宁,“有事的是人洪家村傻子那一家,他们儿媳妇没落着,还被抓去坐了牢,人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这套受害论一说出来,屋内瞬间安静了。 女知青推了周知青一把。 周知青没吱声。 她又去叫两个男知青,两人看了对方一眼,朝白校长点头附和,“校长,这件事说到底,柳老师只是虚惊一场,还害的自己亲大伯娘也跟着那傻子一家被抓了去……” “你们……” 白校长气的脸皮发青,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选的老师,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呸!” 柳大嫂从堂屋外快步走进来,对着女知青一口唾沫啐下去。 女知青尖叫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 “恶心?!我还没问你是不是脑子里有屎说话才那么臭!” “你……” 柳大嫂一撸袖子,站到柳蔓宁身前侧一点的位置,叉着腰对女知青骂道,“你觉得傻子一家可怜,你怎么不自己嫁给傻子?!背后编排我小姑子,来到我家还不知道错,对我小姑子指手画脚的!你凭什么?” 女知青被骂的张了几次口,想打断回骂。 奈何柳大嫂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一句话骂完喘了口气,继续发飙,“就凭你是下乡来的知青,连个人都不会做?还是你仗着是大肚婆谁都要忍着你让着你!还好意思觉得我吐口水恶心,你做事才更恶心!也不怕遭报应,生个儿子是傻子……” “你住口!我跟你拼了……啊!” 女知青气的哇哇乱叫,扑腾着想上去撕柳大嫂。 柳蔓宁心一沉,她大嫂还怀着二宝呢。 她伸手想拉开大嫂,谁成想,柳大嫂抬起手,啪啪两下。 给女知青一边脸来了一下,顺手还在她胳膊上拍了几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堂屋回荡,女知青捂着脸惊惧不定的瞪着柳大嫂。 柳大嫂嗤了她一声,“我五岁开始就跟着我妈下地干活,有的是力气!跟我打架,打不死你!” “你、你……” 女知青往后退了两步,憋屈的眼眶通红,愣不敢再上前。 柳大嫂瞪着她,“给我小姑道歉!” 女知青梗着脖子不配合。 柳大嫂扬起巴掌,“信不信我还抽你!” “你诅咒我儿子是傻子,我死也不道歉!”女知青气愤道。 柳大嫂撇嘴嘲笑,“我说你儿子是傻子你就生气了,你、你们说话不顾后果害我小姑子差点毁了一辈子,你怎么不说?!” 女知青强辩,“她现在没事,好好的,没有毁。” “呵呵,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你这种黑心烂肺的人迟早遭报应!” 女知青抱着肚子,愤愤瞪着她,“校长,她宣传封建迷信,我要上报!” “你去,看看你做这种损阴德的事会不会报应在你儿子身上!” 柳大嫂这话,真真儿的杀人诛心。 女知青气的要哭,“你没有孩子么?怎么能说话这么恶毒!” “呸!我说话恶毒,你做恶事都不觉得恶毒,我说几句话就恶毒了!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双标的很!” 说完,还回头问柳蔓宁,“阿宁,我这话没用错地儿吧?” “没错,用的恰到好处!”柳蔓宁眸底漾开一抹笑意,肯定的点头。 柳大嫂嘿了一声,微抬了下下巴,有些小骄傲的小声道,“你哥教我的。” “校长,你看她们……” 女知青气不过,红着眼找白校长求助。 白校长气的心肝疼。 看着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的几个知青老师,他真的是无力到了极致。 “你们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真是……” 没救了。 白校长没说完剩下的话,敛了情绪冷声道,“都走吧,回去收拾东西离开学校,我会跟各大队的大队长提出申请,重新在知青和村民中选取人品好的老师,你们被正式开除了。” “校长……” 见白校长铁了心要撵他们走,几人觉得委屈的同时还在埋怨校长小题大做,故意针对他们。 白校长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给他们机会,说完话,抬脚就走。 几人愣在当场,周知青追出门,校长已经骑着洋车子走了。 她回头与其他知青老师面面相觑。 两位男知青觉得白校长生气的源头在柳蔓宁身上,只要柳蔓宁原谅了他们,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当老师比在村里苦哈哈的种地要来的轻松太多,且工分高,分的粮食也多! 为了这些东西,让他们违心一下也没什么。 几人在院门口达成一致,返回堂屋,把话说了。 “……你跟我们回学校,跟白校长说你原谅我们了,把我们留下,我们以后就帮你。” 柳蔓宁好笑的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在求我的原谅?” 女知青瞪着她,“你还想我们跪下求你不成……” “不需要,我没打算原谅你们。”柳蔓宁道。 几人脸色一变,威胁道,“柳蔓宁,你可想好了,白校长要是把我们开了,我们可管不住自己到时候会跟别人说些什么话。” “你们只要觉得问心无愧,说谎害人不会遭报应就成。”柳蔓宁皮笑肉不笑的冲几人笑了下。 几人愤愤瞪着她,“柳蔓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酒都不吃,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可打人了啊……” 柳蔓宁从柳大嫂手里接过笤帚,举起来扬了扬。 柳大嫂把周知青带来的东西丢给她,赶着几人往外走,“你们是不是想让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好事儿’?以后再不跟你们来往?” 几人骂骂咧咧的退出院子。 “柳蔓宁,你别得意,你这种人迟早遭报应!”女知青大叫。 柳大嫂回怼,“你生儿子没屁眼儿!” “你生儿子才没屁眼儿!”女知青被触逆鳞般大吼。 柳大嫂呸她,“老天爷惩罚的是你这号害人的 垃圾!” 女知青是被人硬拽走的。 柳大嫂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收了笤帚回屋,看到柳蔓宁神色有些颓然,忙走过去。 “阿宁,你没事吧?” 第128章 我媳妇就是好 柳蔓宁冲她一笑,“大嫂,我没事。” 柳大嫂仔细看了看她,走到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安慰道,“生活中难免会遇到这种不当人的渣滓,不需要为这种人费神。” “他们不对你不好,想搭理就理不想搭理就不理,没人规定对每个人都要笑脸相迎!当然,如果他们做了伤害你的事,就要把它们骂到害怕打到不敢再对你动歪心思!” “你……能听懂大嫂的话吗?” 柳蔓宁点点头,“谢谢大嫂。” 柳大嫂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姑子心思太单纯,原先是被柳弯弯骗,现在又被这些外来的知青欺负,这些人真是会挑软柿子捏。 “嫂子呢,不识字书本上那些道理我不懂,但生活是活生生的,经的事多了懂的也就多了,我也就比你多经了几年事,也就瞎琢磨出这些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凑到柳蔓宁耳边又小声说了几句。 柳蔓宁先是一愣,眸底慢慢盈满笑意,不时点头。 姑嫂俩凑做一堆,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直到柳大哥回来,柳大嫂才不要意思的站起身。 “我跟你说的,你自己琢磨琢磨,反正……” 她张了几下嘴,有些懊恼,咕哝道,“这话到嘴边,怎么就突然想不起来那句话是什么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柳蔓宁轻声提醒。 柳大嫂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句,你大哥教过我好多遍,我平时没用过,一时给忘了……” 说完,甜蜜的看了柳大哥一眼。 柳蔓宁,“……” 入夜,柳大哥在灯下跟柳大嫂道谢。 柳大嫂嗔怪的斜了他一眼,“谢什么?阿宁本身就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姐嫁的那家,那小姑子整天找事闹腾我大姐都快疯了!阿宁呢,买东西都会想着咱们,给鸣鸣的东西都是独一份,有什么事也不瞒着我,又是个知恩图报的!这可比我大姐家那个强到天上去了!” “再说,她是你妹子也就是我妹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她对我好我对她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柳大嫂感慨的叹了一声,再次觉得自己真是幸运。 小姑子得了那么一大笔钱,她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小姑子居然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更难得的是还想着他们一家。 从来没把她这个大嫂当成外人防着。 连她妈都说,她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难得得了这么一份好姻缘。 嘿嘿。 别的不说,光那一大笔钱放在那,她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更何况,她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只要她不作妖,这日子就能顺顺当当的过下去。 柳大哥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媳妇,真诚的夸了句,“我媳妇就是好。不像有些人家,总觉得小姑子是累赘,相反设法的挤兑小姑子。” “你说什么呢?我是没念过书又不是不懂事。” 柳大嫂轻锤了男人一下,掐指食指指尖一点,道,“我就只有一点势力眼,爱占那么一点小便宜而已,大是大非上可从来没为难过阿宁。” “我知道。” 柳大哥嘿嘿笑,“大房带走鸣鸣那次我就知道了,我媳妇是个好样儿的!” 柳大嫂轻哼。 柳大哥伸手揽住柳大嫂,满足的叹息,“阿静,我就想跟你做一辈子快乐夫妻,一家人平安和乐的过日子,不想像大伯父跟大伯娘那样,闹腾的兄弟离心,父母为难。” “你放心,我不是大伯娘,你也不是大伯,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的。”柳大嫂安慰男人道。 柳大哥嗯了声,“我眼神好有夫妻,娶的媳妇贤惠又懂事,我们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的。” 柳大嫂看了自己男人一眼,心中腹诽。 有个憨傻没心眼的弟妹,也是她的福气,只希望老三的媳妇别像大伯娘,不然…… 这家且有的闹腾。 …… 三日后,幸福小学面向附近八个大队宣布,将会公开考试招聘老师,只要是高中毕业都可以报名参加。 学校会根据成绩与走访得出的考察结果,择优录用。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几个大队的知青院都沸腾了。 不少人争先恐后的前往大队院内报名。 玉南楼得了大队长的差遣,坐在报名桌前负责统计、记录报名情况。 柳山凹的知青八成都来报了名。 几人起初还担心会被玉南楼为难,谁知,玉南楼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问了姓名让他们自己写了报名信息就摆手让人走了。 什么都没发生。 几人惴惴不安,回去把这事跟展鸿宇说了。 白校长辞退了展鸿宇的两个高中同学,他们把气撒在他身上,他在知情院躲了几天,脸上的伤才下去点。 他对几个知青的话半信半疑,找了个时间偷摸着去大队院里报名。 看到玉南楼泛着寒意的目光时,心一颤,但还存着几分侥幸,报了自己的名字。 玉南楼坐在长凳上,明明比站着的他矮。 可展鸿宇看着他的眼神,却有种被眼神压制着罚站的透心凉感。 “宋、宋同志,我自己写名字报、报名……” “你没资格报名。” “为什么?” 玉南楼按住报名表,抬眸睨了他一眼,“你人品不行。” “你……” 展鸿宇头一懵,反应过来后冷声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谁公报私仇?” 大队长大步从办公室走出来,沉着脸瞪展鸿宇,“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私底下勾结白家村的知青在学校肆意散播诋毁阿宁,差点把阿宁给害了,你还有脸说我们公报私仇?!” 担心他闹事跟过来的知青们,躲在大队院外大眼瞪小眼。 “所以洪家村那事,罪魁祸首是展鸿宇?” “我的妈诶,柳蔓宁早先没少给他送吃的吧?这心是怎么长的?太狠了吧?!”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在人家地盘上还针对人家,是真不想好过!” “有病啊他!” “嘘,别说了,他出来了……” 有知青小声提醒几人,他话音才落,展鸿宇就黑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来,嘴里嘀嘀咕咕骂着什么。 离他近的知青听到后,眼珠子瞬间瞪大了。 “展鸿宇,他是真疯了啊,居然想……” 第129章 都别想好过 “他还想干什么?!” 旁边的知青一脸无语,眉头皱巴成一团,看了眼展鸿宇的背影。 听到展鸿宇嘀咕的知青左右看了看,小声把听到的话说了。 几人同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真特么是疯了!” “曹!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看着他别让他把咱们连累了……” 女知青的不耐烦都表现在了脸上,“跟这种疯子分到一个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搞不好就因为他回不了城!” “行了,别说了,赶紧跟上去,别让他离开咱们视线,先过去这段再说。”一个男知青一脸被恶心到的模样,朝几人建议道。 几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都纷纷点头配合。 “啊!救命啊,柳家人要打死人了……啊!” 知青院门口,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天际。 “展鸿宇?”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探头往里瞧了一眼,又快速缩回。 “什么情况?” “柳、柳蔓宁那两个哥哥,在打展鸿宇。” 女知青啐了声,“活该!让他背后编排人,差点把柳蔓宁给害了,人哥哥不打他才怪!” 另外几人对视一眼,都没作声,显然对女知青的话也认可。 院子里,柳三哥咬着牙,一拳头一拳头的砸在展鸿宇腰腹部,拳拳到肉。 柳二哥始终阴冷着一张脸,手中攥着一根木棍,专挑展鸿宇肉多的地方打! 打的展鸿宇哭爹喊娘,破口大骂,不顾形象的求饶。 “我错了,别打了……” “啊……疼!疼死我了……” “救命啊……” “我要去报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啊……” 柳三哥呸了声,“你去报!看他们是抓我们还是抓你!你个垃圾!” 柳二哥一脚踩在展鸿宇撑地的手背上。 下一秒,一声尖叫突破天际。 “啊!” 外头的知青们纷纷打了个冷颤,“我、我们就这么看着?万一给人打惨了,是不是得我们照顾?” 众人面面相觑。 “说的也是,我瞧着打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进去……象征性的拦一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走。” 瞧见知青们进院,柳二哥示意柳三哥停下。 “你们……快扶我起来,我要去报公安,我要让公安把他们抓起来!” 知青们瞥了他一眼,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你报什么公安?这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地道!” “做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人家哥哥会不会轻饶了你。” “打你一顿这事就算过了,真到了公安那,你才是真死定了!” “就是,还闹,闹什么闹!” 柳三哥一听知青们这话,顿时乐了,朝几人比了比大拇指,“诸位懂事。” 知青们也配合的露了个笑脸。 展鸿宇见他们不帮自己,气的要死,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自己去大队院里打电话叫人,还没爬起来,大队长闻讯赶来了。 “大队长,柳兰舟、柳子藤合伙打我,我要报公安!” “你要报公安?!” 大队长拧着眉看着他,嗤笑道,“展鸿宇,你是对自己做过什么事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你去报!你以为我们柳山凹的人是吓大的!” 说完,狠狠瞪了他一眼,“想继续在柳山凹呆下去就给我老实点,不然就凭你做的那些蠢事……整不死你!” 展鸿宇瑟缩了下。 眼睁睁看着大队长带着柳家两兄弟扬长而去。 片刻后,他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充斥满愤怒与怨毒。 “不让我好过,都别想好过!” 他咬牙切齿说完,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步伐回了屋。 知青们看着他的背影,都很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认不清现实,跟脑袋被驴踢了一样,撞了南墙还要撞,非要跟南墙比个输赢! 这不……纯属有病吗! 展鸿宇在床上躺了半天,觉得身子没那么疼了,爬起来洗了把脸,一个人出了知青院子,去了白家村。 白家村知青点,被学校开除的两个知青颓然的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 看到展鸿宇,两人都愣了下,揉了把眼,见真的是他。 扑上去就要揍人!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都是你害的我被白校长开除,我锄头都拿不起来,你让我以后怎么生活?” “我连麦苗跟韭菜都分不清楚,你这王八蛋真真是要害死我了!” 两人劈头盖脸一通打,展鸿宇疼的龇牙咧嘴,硬是没叫一声。 两人打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停下手看到展鸿宇脸都白了,吓了一跳。 “你小子这是干什么?” “我们可没下重手……” 展鸿宇抹了把脸,朝两人一笑,“我知道,我身上这伤是柳蔓宁那两个哥哥打的,那么粗的棍子一棍子就给我打匍匐到地上了,疼的很……” 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你那是活该!” “我活该?” 展鸿宇冷笑,胳膊架在两个高中同学肩膀上,示意他们扶自己去大树下的条凳上坐下。 “柳蔓宁难道就没错?是她先欺骗我感情的!我们不过吃亏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事要放在咱们家,你们还会这么说吗?!” 两人叹了声。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工作已经丢了,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展鸿宇点头,“我来找你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两人齐齐看他。 “但你们得先帮我办件事。” 两人皱眉,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察觉到了对方的抗拒。 “被人利用的事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其中一人道。 另外一人附和点头。 展鸿宇生气了,“你们连什么事都没听就直接拒绝,咱们可是同窗了多少年的同学兼玩伴!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三个最亲近,帮我也是帮你们自己!” 见两人还是不松口,展鸿宇咬了咬牙道,“我不会害你们的!你们先听听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这话还算稳妥,两人都没意见。 展鸿宇把自己的打算悄声说了,还提出了万全的建议,“这件事从头到尾你们都不需要出现在人前,连累不到你们身上,你们只需要去一趟白青川家,劝动他跟他的父母……” 第130章 上门闹事 “你想让他去柳山凹大队长家闹?”知青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点。 展鸿宇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你们不觉得白柳两家退婚退的草率吗?他们中间有很多东西都没退!你们只需要把这个道理给白青川一家三口讲清楚,后续的事自然有他们接手!” 两人对视一眼。 “你继续说。” 听出两人的意动,展鸿宇笑了,“白家人去闹天经地义,归还东西也是应该的,白家占了理什么都不用怕,到时候丢人的只会是柳山凹的大队长一家,他们会成为十里八村的笑柄,他那个女儿看谁还敢娶!” “你这法子断人女同志姻缘,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什么?你们被学校辞退不过分吗?他们公然招考老师,连个考试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不是更过分吗?” 展鸿宇拍了他一下,“是他们先逼咱们的。” 另外一个知青犹豫了半晌,道,“白青川因为婚闹的事,弄的白村长在柳大队长跟前丢了好大的脸,最近都不怎么搭理他们一家人……” 他抬眸看了两人一眼,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锤了一下。 “……这事成了白青川能挽回一点白村长的面子,对他们一家态度回暖,白青川就得感谢我们!如果不成……白村长恼着白青川一家肯定不会帮他说话,到时候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白青川就算说我们是始作俑者都不会有人信。” 展鸿宇伸出大拇指,“分析到位。” “那还等什么,走!” 展鸿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在这里等你们凯旋。” “等我们回来,你得告诉我们有什么办法谋生,我们可都不会干地里活,也吃不了那个苦。” 展鸿宇拍胸保证。 等两人出院去白家找人,他起身回了柳山凹,准备看戏。 两个知青去白家一撺掇,没怎么废唇舌,白青川一家就都松了口。 白父白母催白青川择日不如撞日,算清楚了,今天就去找他们还钱! 让柳山凹的大队长丢了脸,说不定村长就会消气,他们在村子里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白青川犹豫了下,被白母骂,“你还顾忌她!因为她,咱们一家在村里都要过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 “妈,我错了。” 白青川咬了咬牙,“我这就算。” “算,从你们认识那天开始,一笔一笔的都给我算清楚!一碗茶钱都不许漏!” 白青川点头。 一家人忙活了小半天,终于赶在下午算了出来,白青川叫了几个平时关系比较亲近的兄弟。 乌泱泱的往柳山凹去。 …… 大队长也没想到,展鸿宇居然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混账,膈应人膈应到了他跟前。 “都来看啊,柳山凹的大队长仗着身份,该退还给我们白家的钱把着不还……” “不要脸了啊这是!” “柳荷叶,你出来!” “柳为民柳大队长,纵女退婚,还欠十八块三毛五分钱没有退还白青川!欺负人,都来看看啊……” 白家村一群人堵在大队长家门口。 白青川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记录着他跟柳荷叶从认识到结婚当天,一些乱七八糟鸡零狗碎的花销。 大队长几乎要气炸了! 这帮兔孙子! 更可气的是他们吆喝着不少下地回来的村民,要让他们为白青川做见证。 大队长打开门,冷眼看着白青川,“你想干什么?” “柳叔,这是清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是大队长想来更懂这个道理。” 白青川笑着把纸递过去。 大队长一把抓过,看到上面写着庙会一碗糖水三分钱,直接气笑。 “好,你们白家可真是好算计!荷叶!” 大队长媳妇想拦大队长,被他一手推开,“让人出来跟他当面鼓对面锣好好说清楚!该还的咱们一分都不会少!” “我听爸的。” 柳荷叶从院内走出来,看着白青川嘲讽一笑。 “是该好好算算,让大家伙看清楚,他到底花了多少钱!” 白青川冷下脸,“荷叶,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少特么废话!” 柳荷叶伸手拿过大队长手中的清单,看到第一项就冷嗤一声笑了,“送我一支铅笔,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铅笔你用了一大半,只剩小拇指这么长了吧?就这你算一根?白青川,挺不要脸的啊……” 白青川脸皮抽动,张了下嘴,想说话。 柳荷叶没给机会,“行,看你穷的都上门讨饭了,就给你算一根。我送你那块带香味的橡皮,你怎么不记?谁有笔,记下……” “大姐,笔给你。” 柳荷叶身侧,一个与她八分相似,身高到她肩膀的少年,递过来一支铅笔和一块方便写字的木板。 她冲弟弟笑笑,拿过笔记下。 写完问白青川,“这块橡皮五分钱,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加钱,你认吗?” 白青川盯着她点头,“我认。” “好,那我们继续算,毛笔字本一本,毛笔一根,我送你一瓶墨水,五毛,你认吗?” “认。” “算盘珠子两颗,哟,这东西你还算上了,那我送你那个中国结,给你算三毛,认吗?” “认。” “逛庙会买糖水三分?那是五分钱两碗,咱们一人一碗吧?算了,就给你算三分。” 柳荷叶抬眸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你只记得糖水,怎么不记我给你妈买了一条供销社的围巾,花了我三块二毛钱,两斤毛线票,嗯?” 白青川脸色变了变,咬牙,“你记上,我认。” “头绳、皮筋、给我爸买的酒、给我妈买的扣子、压水井用的皮阀、上山砍柴折现、来我家做饭折现……” 柳荷叶一一说完,看着白青川发笑。 “从头到尾,你只记你买给我的,买给我家的,我给你花的钱,给你爸妈花的钱,你是一分都不往上写,白青川,你今天又让我认识了你一遍!” 围观的村民,“……怎么都只记买给荷叶的,荷叶给他买的不记哟?” “还能为什么?想来占便宜的呗。” “说的是,都退婚多久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钱也来要,丢不丢人呐!” “哈哈哈……” 白青川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的看了那些议论的村民一眼,叫柳荷叶,“我怎么记得你哪里给我花过什么钱,只要你说得上来的只管写下来,我都认。” 柳荷叶也不跟他客气,拿着纸笔开始写,写一个报一个。 白青川能想起来的就说认; 想不起来的柳荷叶就会提醒他,跟他清单上哪个近,是在什么情况下花的,白青川最后都会认下。 眼看清单上的记录越来越多,白青川莫名有些心慌。 开始默算上面柳荷叶给自己花的钱,有没有超过自己给她花的…… 第131章 谁先不要脸的 “最后一笔,你家下的聘礼手表被柳弯弯偷了,你爸妈气疯了来我家骂人,我爸妈好烟好酒招待,临走还送了你们一车菜,你后来跟我说你爸妈转头拉去镇上,卖了三块钱。” 柳荷叶拿起清单轻甩了一下,递给闻讯赶来的柳蔓宁,“柳小四,你来念,大家伙都帮着算一算,白青川为我花了多少钱,我又为白青川花了多少钱!” “好。” 柳蔓宁一眼扫过双方花的钱数,心中有了数,开始大声念。 “铅笔一支两分钱,毛笔字本一本八分钱,毛笔一根五分钱,算盘珠子两颗两分钱,逛庙会买糖水三分钱,头绳加皮筋两分钱,酒两块钱,扣子三分、皮阀一分……” 等柳蔓宁告一段落,有算的快的,立刻报出了结果。 “十八块三毛五分钱。” 白青川的兄弟嗷嗷叫了两声,“还钱还钱!” 柳蔓宁瞥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想到柳蔓宁的狠,悻悻闭上了嘴。 柳荷叶朝柳蔓宁抬了抬下巴,“继续。” 白青川叫自己兄弟,“你们一起算。” 几人都点头应下。 柳蔓宁扬声开始,“橡皮五分钱,黑墨水五毛,大红中国结三毛,围巾三块二,毛线票两斤,布料三尺折现两块,上海雪花膏一盒一块钱,绿豆糕一盒八毛……一车菜三块,共计……” 她抬头去看默默计算的村民。 “三十一块四毛一,白青川倒欠柳荷叶十三块六分。”玉南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轻声道。 柳蔓宁冲他笑了下,“亦清哥,你也来了。” 玉南楼温柔一笑,抬眸看向白青川的瞬间,寒意染满眉梢眼底。 白青川只觉后背微凉,下意识退了一步。 跟他来闹事的兄弟推了他一把,小声问,“青川,这怎么回事?柳荷叶花的钱比你还多,他们不会让你还钱吧?” 白青川说不出话。 他终于明白刚才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在哪了。 不等他想对策,柳山凹的村民都轰然笑开,看他像看笑话一样。 “还钱还钱!” “白青川欠柳荷叶十三块六分钱!” “还钱还钱!” 白青川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兄弟叫他,“你愣什么呢?快想辙啊,不行咱们就撤吧,反正你们退亲都过去那么久了,咱就当没这回事……” 白青川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点了点头。 可抬头看到柳荷叶居高临下的神情,心头又难堪的不行。 不过是磕个头,她不想被人按着磕头,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 非要闹成现在这样。 柳荷叶盯着他笑,“十三块六分钱,你现在给还是我们全村人去你家拿?” “柳荷叶,你这么斤斤计较有意思吗?!”他怒道。 柳荷叶嗤笑,“斤斤计较?白青川,是谁先不要脸的!是你!是你拿着清单在我家门口吆喝闹事的!” “我……” 白青川说不出的懊恼,他怎么就鬼迷心窍昏了头,被人一忽悠就来了?! “我、我是被人撺掇来的……” 柳荷叶眼神微顿了下,与柳蔓宁对视,柳蔓宁引着她往某处角落看。 角落里,展鸿宇鬼鬼祟祟的躲在人群背后,密切关注着场中发展,看到白青川落了下风,面露狰狞,含糊不清的骂了句废物。 柳荷叶看到了,心头提了一下。 她转身在大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大队长脸色骤冷,越过柳荷叶,一把揪住白青川。 “说,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谁让你来我家大门前闹的?!” 白青川扒拉了两下没挣脱,扭头叫自己兄弟。 几人撸起袖子想上前帮忙,被柳大哥与另外两个年轻村民按住。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是白家村的人,你们想让两个村子为敌吗?” “你给老子老实点,跑到我们村找我们大队长的晦气,你们村长知道吗?”村民大叫。 几人身子僵了下,没再反抗。 白青川也蔫儿了。 他们是瞒着白家村村长来的,本来想着在柳山凹闹一场,等外头传了柳大队长的晦气事儿,再去村长家邀功,现在…… “青川,说吧,闹到村长那,咱们几家都别想有好日过了。”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上去很是忌惮白村长。 白青川看了一圈, 咬了咬牙,“好,我说,但你们要答应我,我们来柳山凹的事不能告诉我们村长……” 他话没说完,周围就响起一阵哄笑声。 大队长抬手制止,冷着脸道,“我只能保证我们村的人不往外传,你们村长知道不知道那是你们的事。” 白青川还想谈条件。 大队长冷笑一声,“你再不说,信不信我把白家村做的那些龌龊事通告十里八村。” “我说我说!” 闻言,白青川再不敢犹豫,快速报了两个人名。 大队长扭头问柳蔓宁,“这名字听着熟悉,是不是你们学校的那两个老师?” 柳蔓宁一脸肃然的点头。 “怎么是这两个狗东西?” “这是真的不当人啊!害了蔓宁丫头一次不够,这是又来一次,真特么不是东西!” “人呢?在哪?抓起来送去镇上派出所!” 不少村民义愤填膺,起哄大叫。 白青川与他的兄弟困在一处,都有些发慌,“不会把我们送去派出所吧?” “诶,那不是那姓许的吗?他旁边那个是不是王启成?许则文!” 有人眼尖,看到躲在人群中的两个知青,指着大叫。 村民们的视线被吸引过去,让开把他指认的人暴露出来。 “阿宁?”大队长问柳蔓宁。 柳蔓宁点头,“是他们没错。” 大队长冷笑,“这是怂恿了人,想跟着来看我们笑话的!把人给我逮了,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村民一拥而上,把想跑的两人摁下,推到场中。 两人拒不承认撺掇过白青川来闹事。 白青川气急,“就是你们说的,不信咱们可以去镇上找公安……” 两人脸色微变,一个想开口说什么,另一个撞了他一下,拦住不让他说。 玉南楼看出端倪,跟大队长耳语了两句,大队长走到二人跟前,居高临下冷声问,“你们都是念过书的文化人,一辈子困在乡下当老百姓,你们愿意吗?” 两人不明所以,都摇头。 “不愿意就好办了,要么你们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了,要么我们把你们送去镇上你们跟公安说,我们会把你们在下乡期间的丰功伟绩,事无巨细的报告给你们原来的城市街道办事处,就是给你们开证明,送你们下乡的街道办事处……” “不要!我说!” “你疯了……” “我不说才是疯了,真让他们把咱们干的这些事传回去,咱们就永远回不了城!这辈子可就全完了!” “可是……” “可是什么?这些事本来就不是咱们的主意,咱们也是被人骗了,被人当枪使了!” 知青仰头望着大队长,“如果我们说了,是不是就不用去派出所,也不会给我们街道办事处发通文?” 大队长犹豫了下,点了头。 那人长松一口气,指着缩在墙角的展鸿宇,“是他!” 展鸿宇被指认的猝不及防,看到众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下意识转头想跑,被村民围住。 “往哪跑!” 第132章 自作孽不可活(1) 两个村民扑上去,一人抓住一只胳膊,把他的手反剪在背后,拍着他的脑袋,把人推到场地中间。 “他们胡说八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展鸿宇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愤愤的瞪了眼指认他的知青,大声道,“他们自己做的,故意冤枉我想脱罪!” 大队长垂眸与白家村两个知青对视了一眼。 “我该相信你们谁说的话?还是把你们一起送去镇上派出所……” “他放屁!” 知青咬了咬牙,死死盯着展鸿宇,一口脏话骂出来,“展鸿宇,你特么的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让我跟王启成去忽悠白青川来找你们村大队长晦气的……” “展鸿宇,我曹。泥、马!”另外一个知青也反应过来,展鸿宇这是要踩他们顶罪! 两人瞬间达成一致,把展鸿宇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柳大队长,展鸿宇才是始作俑者!是他说大队长不让他参加招教考试,给他难看不让他好过,他也不想让你们好过!才撺掇我们忽悠白青川来找你们家要钱,打算让你在十里八村面前出丑抬不起头来!” “对!我作证!我们说的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们永远回不了城!” 这话说出来,大队长已经信了八分。 他斜眸看向眼神躲闪的展鸿宇,“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队长,你别相信他们,他们是白家村的肯定一伙,他们这是故意针对我们柳山凹的……”展鸿宇灵机一动,强辩道。 大队长皮笑肉不笑了下,“死到临头还想蹦跶,展鸿宇,你当老子这三四十年是踏马白活的?!”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公安说吧。” 他抬手招呼村民,“打电话到镇上派出所,让公安来把这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带走。” “不!不行……”展鸿宇连声拒绝。 村民把他按的死死的,有人照他的头重重拍了两下,“狗东西,人模狗样的不干人事儿!老实点!” “柳、柳叔,我……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利用才这样,我、我们能走了吗?” 白青川想偷偷离开,被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的困着,虎视眈眈的盯着,只得低声下气给大队长陪小心陪笑脸。 大队长瞥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嘲,“耳根子软成泥不成器的东西,幸亏我闺女跟你没成,有你这样的女婿你岳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白青川抿紧唇,低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想走,把欠我闺女的钱还了!” “咱们是来要钱的,谁身上还带着钱……”白青川的兄弟中,有人悄声嘀咕。 村民听到高声告状,“大队长,他们说他们没钱。” “没钱?那就留在这等公安来了一起说道说道。” 大队长给押着几人的村民使了个眼色,村民推着几人往大队院走,仓库门一开,几人送作堆。 白青川不敢相信,冲上去拍门,“柳叔,亲事不成仁义在,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快放我们出去!” “柳大队长,你先前答应,不送我们去派出所的……” 大队长看了眼白家村的两个知青,叫村民,“去,把他们两个给放了。” “大队长,他们回去会不会乱说?白家村的村长会不会来找咱们柳山凹的麻烦啊?”村民担心的问道。 大队长舔了舔后槽牙,笑,“白家村的人做事不经讲究,姓白的来咱们柳山凹那可不叫找麻烦,那叫自找苦吃!这俩知青害他丢脸,在白家村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这才是他答应不送他们见公安的真实原因。 村民恍然大笑。 两个知青只觉众人笑的古怪,相互搀扶着,落难般疯狂跑出柳山凹。 展鸿宇被白青川等人围困在仓库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尖叫痛呼求救声传出好远。 村民们翘着脚看戏,还不想走。 被大队长冷着脸疏散,撵出了大队院子。 “大队长,公安同志说半小时左右到,让咱们先把人看管起来。”打电话的小队长回来打报告。 “好,辛苦了,你先家去吧。” 目送小队长离开,大队长看向面色冷漠的柳荷叶,轻轻叹息一声,“荷叶……” “爸,我陪你在这等公安。” 柳荷叶冲大队长挤出一抹笑,侧眸撵柳蔓宁与玉南楼,“柳小四,亦清哥,你们先回吧,人都关起来了,他们兴不起什么浪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父女俩有话要说,识趣离开。 “爸,展鸿宇不能再呆在咱们柳山凹了。”柳荷叶冷声道。 大队长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会写一篇报告,把他在柳山凹的所作所为整理汇集到一起,递交给上面领导,让上面领导给个决策。” “领导们会把他撵走吗?” “说不好,他做的事恶心但还构不成犯法,就怕领导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把人原路返回他下乡的街道办事处去……” “什么?!” 柳荷叶皱眉,“他差点把柳小四给害了,还能回城?!不行!” “别急,我再想想法子……” “爸,咱们能给上面领导写报告,为什么不能把 他做的那些坏事告诉他城里的街道办事处?你先前威胁白家村那两个知青时,他们俩都吓的要死,说明他们很害怕这事被街坊邻居知道……”柳荷叶出主意。 大队长蹙了蹙眉,看着女儿,好一会儿点下头,“成,我去写报告。” “你写什么报告,我去找亦清哥来写,他可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肯定比你更会写报告!” 大队长愣了下,点了点柳荷叶,大笑,“臭丫头,嫌弃我只念过初中是吧?” “才不是!就算我爸大字不识一个,我也不嫌弃!” 柳荷叶冲大队长灿烂一笑,掰着手指头,“我爸不男轻女,我受欺负不管对方是谁都会护着我,就这两点我这辈子都不会嫌弃我爸!我为有这样的爸爸骄傲!” 说完,转身朝外跑,“爸,我去找亦清哥来写报告。” 大队长被女儿这么煽情的告白刺激的发懵。 反应过来后,鼻尖酸酸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瞧瞧,他闺女多懂事啊。 白家村这帮龟孙子! 他这么好的闺女,他们也敢糟践欺负! 都给他去死! 半小时后,公安来了。 把叫嚣的展鸿宇带走了。 玉南楼动用了一些特权,把写好的报告一式两份,一份给大队长上交给镇上领导,一份直接寄给了展鸿宇户口所在的城镇街道办事处。 几天后,那边给了回复。 第133章 自作孽不可活(2) 他们拒不接受展鸿宇回城祸害街坊,并已把他的‘光荣事迹’通告街坊四邻,永不接受此人回城! 另外,随回复寄来了他家人亲手写的断绝关系书。 大队长拿着信特地跑了趟镇上,去派出所见了展鸿宇一面。 “不可能……这不可能!” 展鸿宇看着断绝关系书,满眼不相信,“我妈不可能不要我这个儿子的,你们骗我……” “看清楚,那上面不但有你们的签名与手印,还有你爸的,你姐的,你弟的!” 大队长嗤笑完,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镇上领导对展鸿宇的惩戒处罚也到了。 同意柳山凹提出的说法,将此人驱逐出柳山凹。考虑到展鸿宇所在城市街道办事处不愿意接收此人,遂将此人下放到其他山村,有以下几个山村选择,请柳山凹尽快做出决定,派人与对方山村负责人做好交接。 大队长挑了个离柳山凹更偏远的深山小村,走路一天一夜才能到镇上的地儿。 再次来到镇上派出所,把批复拿给展鸿宇看。 展鸿宇看完,整个人都崩溃了,对着大队长狂吼乱叫,“你们把我做的事告诉我家街道办事处了,是不是?!是不是!你这个疯子!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下半辈子,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啊!” “展鸿宇,安静!”公安上去按住他。 他转身扑到公安身上,掐着公安的脖子,“我这辈子都完了!都完了!……” “来人啊,犯人袭击公安!”大队长忙叫人。 几个公安冲进来,把展鸿宇制服,按在地上。 展鸿宇红着眼,不服气的仰头瞪着大队长,“柳为民,你们好狠毒,你们毁了我一辈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大队长气笑。 “展鸿宇,知道因果吗?有因才有果!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活该!” “不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清白的,我是冤枉的……” 展鸿宇疯狂挣扎,“你们害我!我有大好的前途,我……是你们先针对我的,你们不让我好过的,是你们先动手的……是不是柳蔓宁?是她对不对?她就是记恨我喜欢弯弯不喜欢我,处处针对我!她个恶毒娼妇……” “不知悔改!活该!”大队长冷声道。 公安摆手让人把展鸿宇押走。 展鸿宇回牢房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柳为民,你们都被柳蔓宁给骗了,她蛇蝎心肠,她害的亲堂哥坐牢,亲堂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害我一辈子都毁了,你们早晚也会被她给害了,早晚!……” 喊叫声越来越远,公安皱眉看大队长。 “他这话不可信。” 大队长点头,微笑,“蔓宁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什么心性我是知道的,她绝对没有主动害人的心思!” 公安颔首。 “行了,你可以走了,后续的事由我们派出所跟进,我们已经跟那个村子的村长取得联系,两天后会送展鸿宇去那个小村子,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柳山凹,你们可以放心了。” 大队长笑着说是,“公安同志们辛苦了。” 两天后。 公安骑车送展鸿宇发现,镇上去小村子方向的路口两旁,站着不少柳山凹的村民。 众人翘首以盼,看到展鸿宇铐着手铐坐在洋车子后座时,一阵欢呼。 展鸿宇一脸死灰,一双麻木的眼睛,看到这些人后,嗷呜一声炸开,“你们这些疯子,杀人犯,我要死了,你们害的,都是你们害的……” 离的近的村民被吓了一跳。 公安停下车,把人抓住,为首的公安皱眉道,“把他的嘴堵上,赶紧赶路,今天要骑几个小时才能到地方。” 几人应声,从兜里找出一条布,绑住展鸿宇的嘴。 展鸿宇嗷嗷大叫,却再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他不配合没办法骑车,公安只得推着他往前走。 柳山凹的村民也不紧跟,就在路口看着一行人走远,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去镇上,买东西的买东西,聊八卦的聊八卦。 …… 另一边,玉南楼终于接到了黑虎的电话。 “楼子,我到东北这旮旯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有变故?”玉南楼微蹙眉。 黑虎嘿了声,“真让你说着了,你别说这丫头片子还真是个人物,要不是你跟我提前说过怎么回事,我简直不敢信她们俩是同一个人……” “嗯?” “这么说吧,这边没有一个人说她不好的,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她是个好人,不但是个好人,还是个家世显赫、身份成谜、乐于助人的大善人。懂我的意思吗?” 玉南楼眸色微沉,“继续说。” “她勾搭上了一个京城大院子弟来的下乡知青,这会儿不出意外,应该跟那大院子弟在京城见家长!” “所以,你没见着人?”玉南楼道。 黑虎嗯了声,“说两人已经谈婚论嫁,这次回去就是敲定婚事的,咱们要下手得快着点儿,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找了人,但这些人对我的话半信半疑!” “楼子,人虽然安排好了,但……能不能达到你想要的预期结果还真不好说。” “对方叫什么名字?” 玉南楼略一沉吟,低声问黑虎。 黑虎想了想,说了个名字。 玉南楼表示自己没印象,“好,我知道了,你尽力而为,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有情况咱们再联系。” “好嘞。” 挂了电话,玉南楼握着话筒思索了一会儿,虽然手底下犹豫,还是拨出了一串号码,“你好,请帮我接京城军区大院,我姓玉……” 没多久,电话接通。 话筒里传来一道清冷的熟悉男声,“玉家,我是玉城。” “爸,我是南楼。” 玉南楼抿了抿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说?” “我想调一个人回城。” 电话里突然沉默,半晌后,“玉南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让我为你开后门吗?” 第134章 阿宁,我要走了 “……是。” “儿子,爸是军人,是首长,是表率,以权谋私的口子不能开,滥用职权的事不能做,这道理你应该懂。” 玉城意识到什么,冷着脸压下窜到嗓子尖的怒火,平静道,“……这件事爸可能帮不了你。” “我能理解。” 玉南楼微笑,“打扰了。” “你……身体养好了就早些回京,你们所长已经往家里打了好几通电话。” “好,我回电话给他。” 听着电话里响起的嘟嘟声,玉城有些烦躁的把电话重重挂上。 “怎么了?” 瞧他神色不对,顾戚戚微笑问了句。 玉城看她一眼,叹气,“小楼让我调人回城,我拒绝了。” 顾戚戚愣了下,“你先前不是送了假冒小楼未婚妻的女同志去当知青吗?这回怎么……” “性子不一样,那个柳弯弯做错了事,我那么做虽然也有一点私人因素在里面,但大面上是对她做错事的惩罚,调人回城……”玉城摇头。 顾戚戚听明白了,轻顺了下他的肩膀,安抚道,“小楼能明白的。” “我知道,只是……”玉城有些难受,“……他很少求我,我有预感,他这次开口肯定跟他那个小未婚妻有关。” 顾戚戚若有所思,悄悄记下了玉南楼打来的电话号码。 等第二天玉城去上班,她偷偷打过去找玉南楼。 “小楼,我是顾戚戚。” “顾姨。” “是这样,昨天你跟你爸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爸他不方便,你如果信得过我……” “不用顾姨,我已经安排好了。”玉南楼轻声拒绝。 顾戚戚顿了下,笑着说好。 “你爸爸几乎每天都会念叨,想让你回来,你身体养的怎么样了?” 玉南楼想到柳蔓宁每天雷打不动送到自己手里的水,那水甘甜清凉,喝进腹中似乎能顺通四肢百骸,让他的伤势已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他笑笑,“差不多了,最晚月底,我会回京城。” “真的吗?那我等会儿就给你爸打电话,他肯定会高兴。” 两人又闲聊几句,分别挂了电话。 玉南楼打电话联系上黑虎,“……等事情发酵后,用那边的公用电话报案,看着他们把人给抓起来,如果对方被遣返回豫省,记得给我回个电话;如果对方被当地公安收押,你就把证据移交给当地派出所,明白吗?” “成,我知道了,我会看着事情发展进行操作,有什么变故再联系你。”黑虎略一思索,笑着应下。 玉南楼道谢。 黑虎咂嘴,“真想谢我,就赶紧请我喝喜酒,这几天可给我憋的遭不住,滴酒未沾!说吧,什么时候能喝到?” “尽快。”玉南楼轻笑。 黑虎喝了声,“你小子最好别骗我,否则,见面我非把你灌罪连你老子都不认识!” “一定。” “对了,她那大院的对象怎么办?听这边人说的,好像也挺有点能耐的。” “我会回去一趟。” 黑虎咋舌,“你小子行,这事儿是瞒着你未婚妻干的吧?可算是开窍了……” 玉南楼但笑不语。 挂掉电话,玉南楼步回村口柳家。 柳蔓宁恰好放学。 他看着逐渐清晰的笑脸,眸底荡漾开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阿宁……” “亦清哥!” 柳蔓宁小跑两步,蹦跳到他身边,“你在等我。” 玉南楼的心脏,随着她蹦跳的动作,轻轻荡了一下。 “嗯,晚上想吃什么?” “不知道,看大嫂想吃什么,她刚怀上二宝,先紧着她的口味来……” 玉南楼嗯了声,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阿宁,我……有事要尽快赶回京城……” “回京城?” 柳蔓宁脚步一顿,有些不舍的哦了声,“亦清哥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个月底。” 看她情绪有些低落,玉南楼笑道,“我有空再回来看你,和三叔三婶他们……” “那一言为定,我有空也会去京城看你。” 她像小时候那样伸出手指,玉南楼也伸出小拇指,两人像小时候那样认真的拉起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两人看着印在一起的大拇指,忍不住相视一笑。 听到动静出来探究竟的柳母与柳大嫂,都看出了情况,但谁都没问没说。 柳蔓宁想做些吃食给玉南楼带走,特意等了休息日去镇上黑市。 想寻一些水果用灵泉水做水果罐头。 主要这罐头放的时间长,还能把灵泉水光明正大送到亦清哥手里。 在黑市,她遇到了卖野山楂的少年洪筹。 自洪家村一事后,两人就没再见面,见到她,洪筹明显露出一抹担忧。 “蔓宁姐,你没事……了吧?” 柳蔓宁笑着摇头,“你这些山楂是山上采的?” “嗯,深一些的地方,没人去采,我尝过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就想着来换点粮食。”洪筹道。 柳蔓宁点头,问他,“你妈妈……” “去省城看过了,拍了片子,医生说是什么盆什么积液,我不懂,医生给做了手术开了药,我妈说现在感觉身上松快多了……” 提到妈妈,洪筹脸上露出了笑容,“还要多谢蔓宁姐给的钱,要不然我妈可能就……” “说到谢,我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那天跑去学校跑回我家里找人,我才是真要折在那了。”柳蔓宁道。 洪筹摇头,说那是自己应该做的,傻子一家做的本来就不对。 “对了,你是叫洪筹?” 洪筹点头。 柳蔓宁四下看了眼,悄声提醒他,“你那天在村口做的很好,你以后还要在村子里生活,救我的事以后就让它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知道吗?” “我知道。” 洪筹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蔓宁姐,其实我那天是路过招弟家门口,听到她的喊声才知道你被村民们围堵了,也是她喊我去找人救你的,我听她说,是她骗你去洪家村的,但她也尝试救你了,她跟傻子一家人不一样,她没那么坏……” “洪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罗招弟良心未泯是好事,但……” 柳蔓宁朝他淡淡笑了一下,“……不代表我要原谅她。法律怎么判我不会干涉,我也不会为她求情。洪筹,我不是圣母,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我懂的,蔓宁姐。” 洪筹忙点头,少年的脸色有些羞愧难过,“对不起蔓宁姐,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我只是……觉得罗招弟有些可怜,所以才……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柳蔓宁嘴角勾了个淡到极致的笑。 “别担心,罗招弟虽然骗我入局,但她后面确实为此事做了补救,也算将功补过,且她未成年,按现有的法律规定,她应该不会被判刑。” 第135章 九月二十九 从洪筹手中买了点山楂后,柳蔓宁把镇上几个黑市都转了一遍,只寻得了两个卖苹果、山枣跟一个卖山梨的,她一样买了些。 期间,还遇到一个卖西瓜苗的,柳蔓宁掏了五分钱买了两棵丢进空间。 还被其他买家嘲笑了一番。 “都什么季节了,买西瓜苗是怎么想的?” “浪费钱。” 卖家撵人,“你们懂个屁!女同志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告诉你,天冷了你弄树枝撑个架子,拿塑料布一罩,冬天照样结西瓜,拿来黑市卖,价钱可比平时翻几翻!” “吹吧你就!买塑料布的钱都不一定能赚回来。” “他不这么说,怎么把苗卖出去……” “哈哈……” 卖家气的啐几人,好在柳蔓宁没受影响,还多买了两棵,准备用灵泉水养起来,等天冷的时候贩瓜去! 对了,天冷了,空间种的萝卜、白菜再种一波就可以清仓,换上夏季的番茄、黄瓜、茄子了。 她主打的是反季节蔬菜,反季节得跟得上才是。 在黑市把能买的东西都买齐,再去供销社买了做水果罐头要用到的空瓶子、白糖等物。 接着是惯例去租的小院,把蔬菜补满。 空间里,被她拿灵泉水喂养的小灰兔,俨然一个熟练老农,摘菜、锄地、下种、浇水,忙的不亦乐乎。 柳蔓宁表示很欣慰。 从洪筹那买来的小虎崽,打着哈欠盘踞在灵泉水附近,吓的池塘里的几条草鱼躲在离它最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起因是小东西第一次进空间,毫不犹豫扑进去抓了一条鱼往嘴里塞。 要不是柳蔓宁眼疾手快、虎口夺鱼,它们的领袖就成鱼骨了。 草鱼疯狂吐槽,柳蔓宁无奈,只得三令五申,提醒小虎崽不可以吃鱼! 小虎崽是不抓鱼吃了,它看上了池塘旁边的灵泉水。 整天窝在旁边,眯着眼睛吸着灵泉冒出的烟气。 草鱼整日惶惶不安。 柳蔓宁每次看到,都觉得好笑。 小虎崽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睁开眼,看到她嗷呜一声跳起来扑到她身上从她胳膊上爬到她肩膀上站定,再朝几条草鱼龇牙咧嘴。 草鱼吓的围着池塘乱窜。 柳蔓宁rua了把小虎崽的毛,“不可以吓唬它们。” 小虎崽拿头顶了顶她的手,嗷呜一声。 柳蔓宁笑着揉了揉它的头,“乖啊。” 小灰兔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子,丢下小锄头,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看着柳蔓宁。 它身旁, 是堆的比它高出十几层的大白菜。 柳蔓宁抿唇忍笑,走过去也摸了下它的头,“小灰灰今天真棒!辛苦了,再种最后一茬……” 小灰兔的眼睛顿时一亮。 “……咱们改种番茄、黄瓜,到时我教你做黄瓜架……” 小灰兔生无可恋的把她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脸别开到一旁。 柳蔓宁干笑,“……” 动物成精什么的,真人性化。 从镇上回来,柳蔓宁开始做准备工作,空瓶子拿热水煮开消毒晾晒干备用、糖水凭感觉调配加灵泉水煮开放凉,再洗、切水果。 山楂、苹果、山枣、山梨,去皮去籽后只留果肉。 等糖水放凉,把果肉分别放进空瓶子里,再灌满糖水密封。 一共做出来二十三瓶,给玉南楼带走十瓶,老宅送两瓶,大队长和村长家各两瓶,剩下的一家人留着吃。 玉南楼定的是镇上到省城的火车票,再从省城坐回京城的火车。 九月二十九一早,一家人在村口送玉南楼。 柳蔓宁把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罐头,柳父做的腌菜,柳母烙的焦馍装好给他带上。 大队长借了车,柳蔓宁跟着去送人,把玉南楼送上火车,再把车子骑回来。 九点的火车,两人八点半到镇上火车站。 玉南楼提着行礼,站在火车旁回望柳蔓宁。 “亦清哥,我会写信给你的,你记得给我回信。” 柳蔓宁笑着摇手。 玉南楼眸底满是不舍,微笑着点头,“好。” 直到列车员催促,他才轻叹一声收回目光,上了火车。 “呜呜……” 火车鸣笛,慢慢驶出工城镇,玉南楼探着头,一直看着站在车站那一抹倩影看不见,才重新坐好。 …… 玉南楼走后第二天,镇上下发了公文。 柳山凹的先进村子没了。 公文内,明确批复了为什么这次没柳山凹的先进。 两件事,一件是柳玉堂与柳弯弯涉嫌拐卖妇女儿童未遂;另一件是方爱玉涉嫌撺掇旁人拐卖妇女。 大喇叭一通报,知道内情的村民看柳家老宅的眼神都变了。 从大门前经过,都要指指点点的。 “早就看她不是东西,养出来的一双儿女也不是东西!” “到手的鸭子还能飞,方爱玉可真是个祸害!” “一个村子都被她害了,就该关她个十年八年的……” 柳老太丢不起这个人,直接把大门关了。 柳大伯除了下地就呆在家里,再不然就是砍回野生的芦苇花,洗洗晒晒,砍木头编草鞋。 精神气感觉都下去不少,出门的时候背都佝偻了。 柳老头看不下去,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好几次,“你是离了女人活不了还是咋的?那么一个祸害,跟搅屎棍一样搅的你们兄弟不和,侄子、侄女都要成仇了!” “柳大山,你看看你那死样子!那女人值当你这样吗?是!她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两个一肚子坏水,一个整天不着家,有个屁用!” 说到最后,见没什么用,也懒得搭理他了,没事就呆在柳蔓宁家逗小重孙玩,眼不见为净! 幸福小学的招教考试也在忙碌中结束了。 校长与几个村的大队长、村长一同选人。 柳山凹一位叫朱鹏的男知青被选上了,柳荷叶也凭实力考到了一个名额。 吴家堡与吴秀月不对付的一个知青,也考上了。 还有几个名额是更远一些的下乡知青得了。 与这个好消息一起下来的,还有对洪家村恶劣事件的判决书。 按照几人参与事件造成伤害的不同程度,对几人分别做出了判决。 第136章 判决结果出来,方家要赔偿 傻子一家都有参与,且是实施拐骗妇女伤害的主要人,负主要责任,对傻子妈、傻子弟弟分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与一年有期徒刑。 其他三人判处八个月有期徒刑,保留在监狱表现良好减刑的权利。 另,方爱玉撺掇、诱惑傻子一家实施犯罪行为,已经完成拐骗妇女的一部分,判处八个月有期徒刑,保留在监狱表现良好减刑的权利。 洪家村围堵众村民,由工城镇派出所派遣公安驻守教育法律法规,为期一个月。 得知判决结果,村民们见到独来独往的柳大伯,更是唏嘘不已。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大山多好的一个人,怎么摊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媳妇……” “谁说不是,造孽哟!” 柳老太知道大伯娘判了刑,看着儿子发白的头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想怪老三不讲情面,又觉得老三没错。 转了半天愁绪,怪到了柳蔓宁身上,好好的当老师去做什么家访,不去家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想到最后,望着天边西落的太阳,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 她心里其实清楚,真正该怪的是柳弯弯。 但一想到荒无人烟的山上,如果不是弯弯的哭叫声喊来了人,她坟头的草可能都割了几波,心里又难免对弯弯宽容起来。 “弯弯呐,你为什么非要跟蔓宁过不去?” “为什么?” 柳老头啐了声唾沫到柳老太脚下,“那丫头骨子里都是坏的!她巴不得老三家的小四死了才好!都是你惯的……” “柳二狗,我不想跟你吵架。”柳老太没什么力气的看了他一眼。 柳老头正要再啐一声,大门忽然被人拍的梆梆作响。 “姓柳的,你给老子滚出来!”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大门给你们拆了……” 老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柳老太皱眉道,“听着声音像弯弯她舅,估计是从哪听说方爱玉坐牢了来闹事的。” “闹事?” 柳老头哼了声,“当我们老柳家没人了咋的?!” 他大眼一扫,把扁担抓在手中,大步走去开了门,柳老太怕他吃亏忙跟上去。 “干什么!” 大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都是方家人。 为首的正是柳弯弯的大舅。 方大舅见柳老头抡着扁担,拍门营造出来的气势顿时弱了五分,“柳、柳叔,咱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啊!大哥,咱们是来找他们要赔偿的!”方大舅身旁,走出一个矮墩胖子。 柳老头一扁担戳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道,“赔偿?!你们方家的闺女把我们一家搅合的鸡犬不宁,我们还没找你们方家算账,你们哪来的脸上门来?我看你们是讨打!” “你、你别乱来啊,打人是要被抓起来的。”矮胖墩吓的脸色微变,忙往后退。 柳老头嗤了声,“怂货!滚!” 矮胖墩扯方大舅的衣服,“大哥,小玉还在牢里呢,咱们得为她讨个公道。” “什么公道?”柳老太站出来,冷嗖嗖的盯着二人,“你们说出个道道,我们大队院里有电话,立刻就能把公安叫来。” 两人的脸色同时大变。 “不找公安。” 方大舅犹豫了下,没了来时的气势,叹了口气,“婶子,废话我们也不多说,你们柳家害我妹子要坐将近一年的牢,多少都得给我们这些娘家人一些补偿吧?” “你们想要补偿?可以。” 两人面露喜色。 柳老太瞥了他们一眼,冷笑道,“我写了休书你们拿去让方爱玉按了手印,她的嫁妆我们柳家一分不留全部补偿给你们!” “这……” 两人眼中的笑意还没漾开,瞬间凝固。 矮胖墩大怒,指着柳老太道,“你耍我们……” “我去打电话叫公安,就说有人在我们家门口闹事!正好把他们抓紧去给他们妹子凑做堆。” 柳老头满脸不耐烦,不等他们再发酵,扛着扁担撞开矮胖墩就往大队院走。 方大舅与矮胖墩面面相觑。 其余几个方家人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夫妻俩杀的蔫儿着脑袋回了。 …… 柳山凹的先进没了,到手的拖拉机也飞了。 柳三哥学的开拖拉机的技术,一时没了用武之地。 恰好有人找他师父顶班,他师父忙不开,就把活丢给了他。 一天八个小时,给一块钱。 一来一回一共两天,两块钱。 柳三哥当场就应了。 到地方才知道,是顶纺织厂大车班的班。 运送一批纺织品去省城交货,当天去第二天回,厂里管到省城的住宿和伙食,等于两块钱净赚。 纺织厂大车班的班长得了柳三哥师父的招呼,特意给他安排在了中间,只需要跟着前面的大车稳着开不出错就行。 柳三哥高兴的去跟柳二哥分享。 柳二哥听后,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锻炼机会,仔细打听了大车班的成员,回去给柳三哥挨个分析,让他跟这些人都打好关系。 快过年了,省城那些服装布料厂对纺织厂产品的需求会很多,大车班很可能需要两班倒的往省城运货。 “二哥,我明白了!” 柳三哥一锤拳头,“我跟他们关系好了,他们休息的时候就会找我代班,这样我就能好多钱……” 柳二哥看他一眼,眉头蹙起。 “额……我说错了吗?”柳三哥眨眨眼,满脸困惑。 柳二哥无奈叹气,“代班能赚几个钱?你眼光放长远一些,我是让你跟他们打好关系,以后好进大车班,先进大车班,再找机会弄个临时工的名额,转正指日可待。” “二哥……” 柳三哥被这大饼刺激的眼神都有些恍惚,激动道,“我还能进纺织厂当正式工?” “你只要肯干,有你师父和我在厂里帮衬,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柳二哥鼓励道。 柳三哥搓着手,围着柳二哥打起了转。 转了几圈,锤着手发笑,“哈哈……” 柳三哥开车去省城的第二天,柳二哥被白书记叫进了办公室。 “兰舟啊,有没有兴趣帮我一段时间,暂时做我的临时秘书?” 第137章 二哥升职了 柳二哥愣住,从知道白书记要找临时秘书到现在,已经过去那么长的时间。 期间,他被白书记点名写过几篇宣传演讲稿,对纺织厂发展的一些分析、建议,对未来纺织业发展的建议与见解。 白书记从没给过什么回应,他以为这件事没戏了。 谁知道,惊喜居然这么来了。 看到他懵呆的模样,白书记似乎被取悦了,哈哈大笑。 柳二哥回神,不好意思一笑,“白书记,我失态了。” “是我的错,不该时隔这么久才定下人选。” 白书记从抽屉中取出一沓报纸,递给他,“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把你写的关于纺织厂未来发展的一些分析、建议,投给了咱们镇文化局、省纺织报以及国家民生建设报等等,这是刊印出来的,省城那些老东西都在打听你,你看看……” “这……” “难怪你们李厂长不避讳,三翻四次举荐你,你的确有这个实力。”白书记看着柳二哥,满眼赞叹。 柳二哥谦虚的笑,“自家人看自家孩子,都觉得是顶好的。” 这话又换了白书记一个爽朗的笑。 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精。 柳二哥这句话说的好,表达出来的意思更好。 既不否定自己的优秀,又肯定了李厂长的眼光,还幽默的处理好了他提出的问题。 不枉费他观察、考察那么久,最后确定下来他。 确实是个不得多得的好苗子! “临近年关,需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我这办公室急需人手,怎么样?你考虑一下……”白书记笑道。 柳二哥捏着报纸的手紧了下,压下心底的澎湃,笑着摇头,“机会难得,考虑太浪费时间,白书记如果觉得我可以,那我现在就能走马上任。” 这下,反倒让白书记愣住。 他抬手虚点着柳二哥,大笑,“行!你小子,是个爽快的!去吧,先找秘书室的人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工位你自己看着安排,调令我回头让厂办那边补……对了,我大后天要去省城开会,需要一份带数据的分析报告,他们正在忙,你负责汇总资料、分析数据,最后做好报告,带上它跟我一起去省城。” “是,白书记。” 柳二哥微笑颔首,捏着报纸转身走出白书记的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眼中锋芒毕露! 李厂长得了消息打电话嘲笑白书记,“我先头说了那么多好话你一句都不信,怎么知道我要提拔我侄女婿了,你来跟我抢人了是吧?” “哈哈……你慢了一步,人已经在我这进入工作状态了。”白书记言语中难掩一丝得意。 李厂长笑着摇头,“老白,我搞不懂你了!你先前不是还在怀疑,柳家把菜送到家属院是故意接近你的吗?” 白书记轻咳两声。 “人送菜的规规矩矩,卖完菜就走,私下里可没跟任何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这话不要乱说。” 李厂长笑,“得,这会儿都是你的理了,我这刚得了瓶好酒,下班去我家喝两盅?” “成啊。” 白书记爽利应了,挂电话时特意提醒李厂长,“记得把你侄女婿叫上。” 李厂长转头告诉了柳二哥,让他下了班去国营饭店带点素饺子去他家,特地叮嘱他买韭菜鸡蛋馅的,白书记爱吃。 柳二哥记下,中午就先走了趟国营饭店,不巧国营饭店今天没有素馅的。 回去的路上恰好碰到宁乘。 宁乘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高兴的不得了,拍着胸脯说他来想办法。 他的办法就是跑到邮电局,往柳山凹打了个电话,问柳蔓宁,“阿宁,你那朋友家里有没有韭菜?你二哥他升职了,他媳妇二叔让他买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晚上跟他们领导一起吃饭,国营饭店没有……” 柳蔓宁的眼睛登时亮了,“有!” 这不巧了吗? 她空间刚换上一茬韭菜,这会儿正嫩的很。 挂了电话,她把好消息跟柳父柳母一说,一家人都开始忙活起来。 灵泉水养出来的鲜嫩韭菜,打上黄澄澄的鸡蛋,加白面,从揉面到煮饺子的汤,柳蔓宁都放了灵泉水。 出锅时,热气扑到脸上,都透着一股诱人心脾的灵气香。 再过一遍放温的白开水,防止粘连,最后装进两个饭盒内。 柳大哥去大队长家借了自行车,算好时间,带着柳蔓宁去镇上送饺子。 兄妹俩时间拿捏的刚刚好,他们前脚到纺织厂职工筒子楼楼下,纺织厂下班。 没等多久,柳二哥带着柳二嫂回来了。 看到两人都愣了。 “大哥,小四,你们怎么来了?” 柳二哥下车,看到柳蔓宁怀里布包裹的饭盒形状,忽然反应过来,不由窝心一笑,“怎么是你们送来的?上楼说吧。” 四人上楼进屋,柳大哥与柳蔓宁才对视一眼,笑着恭喜柳二哥。 柳二哥也满脸喜色,“白书记那边一直没动静,我们都以为没戏了,也是没想到他今天突然找我……” 得知柳三哥帮人代班去了省城,柳大哥表示回去跟爸妈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兄妹俩怕耽误柳二哥去李厂长家喝酒,没说几句,就下楼骑车回家了。 车骑出纺织厂大院的时候,柳蔓宁抬头看了眼柳二哥家所在的楼层,笑弯了眉眼。 他们家,如果按智商高低排顺序的话,二哥绝对是第一名。 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乘云直上! 二哥,加油啊! 十月二号,玉南楼回到京城军区大院,给柳蔓宁打了通电话报平安,又给黑虎打电话了解情况。 “还没回来,楼子,这俩人现在很有可能在军区大院猫着,你留意点。” 玉南楼表示知道,挂了电话正打算找人了解一下那个大院子弟。 院外的门铃突然响了。 他以为是顾戚戚从娘家回来了,没什么防备的去打开了门。 与玉城一张黑成锅底的脸对了个正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玉城明显一喜。 顾戚戚也惊喜的笑了,“小楼回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是他在找的大院子弟,另一个则是大院子弟的女朋友-柳弯弯! 第138章 傻儿子 “南楼哥,好久不见。” 柳弯弯一副乖巧的模样,态度亲近却又拿捏好了分寸,有礼有度的微微一笑。 玉南楼面无表情看着她。 目光触及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挑衅时,眸色骤寒。 “玉少好。” 大院子弟笑着打招呼,玉南楼瞥了他一眼,“冯驰?” “是啊。” 冯驰笑呵呵的,“说起来我跟玉少还真是有缘,高中读一个学校一个班,现在谈对象她们居然是亲堂姐妹……” 玉南楼没接他这话,视线越过他冷冷的落在柳弯弯脸上。 周遭的空气莫名多了几分压抑。 冯驰的父母有些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玉少,这是……” “进屋说。” 玉城轻拍了玉南楼一下,率先进了屋。 顾戚戚笑着招呼几人进屋。 玉城直接把冯驰的父亲叫去了书房,没有刻意隐瞒,把自己所查到的有关柳弯弯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冯父一脸震惊,“这怎么可能?这孩子在我们家一直表现的很温婉大气,说话做事也是有规有矩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找人去调查,或者往豫省工城镇派出所去一通电话,你想知道的就都清楚了。” 玉城看着他,“但我给你的建议是,如果她是打着我玉家未来儿媳妇堂姐的身份,跟你儿子认识并在一起的,你们夫妻俩最好慎重考虑他们订婚的事,查明情况再做决定。” 冯父张了张嘴,苦笑道,“还真的是让首长说对了。我儿子最初就是看上了她是首长儿媳妇堂姐这层身份,觉得门当户对才……您放心我回去把利害关系跟那小子掰扯清楚,他不傻……” 回去的路上,冯父寻了个借口,把儿子喊到了小公园,把玉城的话说了。 冯驰不相信。 “爸,这事也太扯了!我跟弯弯在一起呆了小半年,她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她心底善良、助人为乐,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会做出拐骗玉少未婚妻这种没脑子的蠢事?!” “那你告诉我,玉家是什么人家,他们需要编造这种一查就真相大白的事来冤枉她吗?”冯父皱眉。 冯驰面露难色,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和你妈?”冯父看着儿子,“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说!” 冯驰哎了声,“好吧,反正这事你们早晚都会知道。” “什么?” “弯弯……她跟我说她以前很喜欢玉少,还追来过京城被玉少他们误会抢堂妹未婚夫……” 冯驰的话还没说完,冯父已经听的额头青筋直跳,“什么!” “哎呀,爸,你听我说完!” 冯驰舔了舔唇,眉宇间忽然绽放开一抹小得意,“……弯弯说认识我之后才明白,她对玉少的那种喜欢,只是对一起长大的哥哥的那种喜欢,并不是真正恋人之间的喜欢,但玉少和他未婚妻好像都误会她了。” 冯父蹙眉,“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刚没瞧见到玉少看弯弯的眼神吗?凉的我胳膊都起鸡皮疙瘩了……我估计我跟弯弯不订婚,他们还会误会,玉首长肯定也误会了,他压根没给弯弯一个正眼……” 冯驰自言自语,“等我跟弯弯订婚后得再找个机会跟他们好好解释清楚。” “你……” 如果说玉城那些话冯父保持怀疑态度,那冯驰过于相信柳弯弯的表现,让他突然有了种头皮发麻,后背生寒的感觉。 柳弯弯,或许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乖顺懂事听话。 冯父叮嘱儿子别把他们俩的谈话告诉柳弯弯,撵了儿子回家,自己拐道去了办公室,查到了工城镇派出所的电话,挂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得知他的身份,没有任何隐瞒推诿,把柳弯弯与柳玉堂的犯罪经过爆了个彻彻底底。 冯父道了谢,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半晌无语。 随即炸开的是满腔的愤怒! 柳弯弯这是在侮辱他们冯家人的智商! 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跟他玩这一套! 以为笼络住他儿子的心,就能进他冯家?! 呵呵。 他深吸两口气,起身回家,看到柳弯弯并没表现出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跟妻子详细说了。 冯母也炸了。 “农村出来的果然心思肮脏的很!难怪我第一次见她总觉得她茶里茶气的,什么她对玉少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我估计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玉少,玉少看不上她,她才退而求其次选了咱们儿子!老冯,不能让她进咱们冯家门。” 冯父沉着脸点头,“我跟你想的一样,但你看冯驰那德行,现在劝他分手他根本听不进去,当务之急……” “我有办法。” 冯母看了眼房门,凑到冯父耳边,悄声说,“先把柳弯弯送回东北下乡的村子,把咱儿子留在京城,我这边托人给他介绍几个条件、长相更好的,让他分分心,过一段时间,说不定俩人关系自然就淡了……” “这能行吗?”冯父拧眉,想到儿子那被拿捏住的傻样儿,摇了摇头。 冯母咬牙,“不行也得行!你真想把这个差点害了玉家儿媳妇的女人给儿子娶回家啊!那咱儿子这辈子可就再没出头之日了!这道理你不懂?” 懂! 人脉、关系的重要性,从农村一路摸爬滚打走到如今地位的冯父,太懂了。 “好,这件事我来安排,你稳住儿子。”冯父眼神一厉。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望向给柳弯弯安排的客房方向。 心里沉甸甸的。 两日后,两人下乡的村子打来电话,点名要柳弯弯回去,村里要种大棚菜,指着她这个高中生回去给他们讲知识。 冯驰要跟着回去,被冯母以过段时间外婆过大寿为由留下。 柳弯弯察觉到什么,悄悄写了封信,塞到冯驰的枕头套里,上了火车才告诉他,让他等外婆过了大寿再看。 冯母连着几日,都约了小姐妹来家里喝茶。 她的小姐妹都带着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亦或者外甥女,再不然就是小姑子的女儿,表姐、表妹的女儿,学历高中起步,模样中等或往上,或小家碧玉,或漂亮精致,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冯驰起初还没留意,直到冯母问他觉得这些女孩怎么样,他只要说出一个名字,这女孩接下来几天总会出现在冯家。 “妈,我已经有对象了,你们都同意我们订婚了,你这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 冯母干脆也不演了,“同意你们订婚是建立在她是玉家儿媳妇堂姐的身份上!现在呢?她差点害死玉家儿媳妇,玉家人恨她都来不及,你娶她还有什么好处?!” 第139章 柳弯弯东窗事发 “妈……!” 冯驰微睁大眼睛,“你眼里能不能不要只有利益得失?我承认我起初是真的只看上了弯弯玉家未婚妻堂姐的身份,但我们交往这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了解不过,我是真心喜欢她这个人……” “喜欢能当饭吃吗?喜欢能给你大好前途吗?喜欢能让你少奋斗十年二十年吗?”冯母看着儿子,语重心长,“不能!” 冯驰摇着头往后退。 冯母叹息一声,“儿子,趁现在你们感情还不深,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相信妈,妈都是为你好。” “妈,我做不到,我是真的喜欢弯弯。”冯驰抱着头坐到沙发上,“她真的是一个让人怜惜的好女孩儿,我做不到。” 冯母蹙了蹙眉,声音刻意放柔和,轻声哄劝。 “妈知道,但她以前做了错事,这错事会影响你的仕途,跟她在一起,你这辈子就完了,孩子,你做不到没关系,有妈在,妈帮你做这个恶人……” 冯驰连着几日被冯母洗脑,虽然精神有些蔫儿,但已经打算放弃了。 然后,外婆过寿,他想起了枕头套里那封信。 看完信的当晚,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第二天一早,冯母高兴的叫儿子起床去陪新认识的女孩逛街,打开门只看到桌上放着的信封,与里面只留了一句话的信。 “爸、妈,对不起,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坐上回东北的火车了。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弯弯,没了好前程我可以像我爸一样努力去挣,弯弯没了我,她不能活!不孝儿子冯驰留书。” “啊!老冯!” 冯母几乎气撅过去,拿着信大叫冯父,“你看看你看看,这狐狸精把咱儿子迷成什么样了!这可怎么办啊……” 冯父一目十行看完信,闭了闭眼。 这傻儿子,前程是那么好挣的吗? 努力…… 努力在人脉、关系面前,算个屁! …… 东北,某村子知青院。 柳弯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院门前,拍门叫人,“春红,开下门,我回来了……” 她连叫了几声,都没人应。 她换了个人叫,依然没人来开门。 她皱眉,仰头看了眼冒着烟的火炕烟囱,屋里明明有人,为什么不给她开?! 这些人搞什么呢! 外头的寒风呼啸着往脖子里灌,柳弯弯又拍了几下门,发现还是得不到回应后,怒了。 她拎着行李包去了村长家。 故作一脸不好意思,“村长,我得了你的急电,立刻就赶回来了……刚回知青院,里面好像没人,他们是都下地埋大棚去了吗?” 村长没接她的话,甚至一家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古怪。 “柳知青,我听知青点的知青说,你家有亲戚是军区大院的首长?”村长问。 柳弯弯谦虚一笑,“是我堂妹的未婚夫家,她未婚夫跟我们堂姐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个我们都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个亲哥叫柳玉堂?”村长盯着她,眼神有些不善的继续问。 柳弯弯心底蓦然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村长这是听别人说了什么吗?” “柳知青,你还不知道吧?你走的这段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传的,说你跟你亲哥为了个镯子,坑蒙拐卖自己亲侄子、亲堂妹,差点把军区首长的未来儿媳妇给卖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村长媳妇在一旁快嘴快语道。 “就你嘴碎,闭嘴!”村长瞪了眼自己媳妇。 柳弯弯脑海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面上却依然带着笑,“这可真是谣言,我跟我堂妹打小关系就好,不过……” 她露出一抹苦笑,“我也确实有责任,我没想到我哥会做出那样的事,他差点连我也一起卖了。” “天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禽兽不如的亲哥?”村长媳妇一脸唏嘘。 村长皱着眉,半信半疑。 柳弯弯眼眶泛红,“村长,他们是不是也误会我了?” 村长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盯着柳弯弯看了好一会儿,才嗯了声,“既然事情不是你做的,回去跟他们好好解释清楚,这事就过了。” “嗯嗯,谢谢村长叔,谢谢婶子愿意相信我,我真不是那样的人,我平时什么样,大家都知道的,我……” 柳弯弯说到后面,声音哽咽,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委屈。 她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拿着行礼出门。 然后,眼泪一抹,冷冷看着前路。 是谁造的谣?! 她压根没往玉城父子身上想,可能觉得自己在京城这段时间没想打玉南楼的主意,玉城不会特意针对她。 而玉南楼…… 她看这个男人的时候,自带了一种滤镜,觉得这种掉身价的事不是这个男人能做出来的! 再次回到知青院,她酝酿了一下嗓子,带着哭腔朝里喊,“春红,你也不相信我吗?我平时怎么对你的,怎么对大家的,你们不清楚吗?我要是那么心狠手辣连自己堂妹都害的人,我怎么可能一装就装半年……” “春红,你怕冷,柴禾是我替你砍的……” “向蓉,你衣服破了是我给你补的……” “何莉,你想吃腌菜是我拿钱给你买的调料啊,你们大家都怎么了?宁愿相信那些没有证据的谣言,都不相信我这个跟你们生活了那么久的活生生的人……” 她说着哭着,委屈的抽噎的喘不上来气。 “呜呜……我对你们那么好,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 院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多久,院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 柳弯弯仰起头,扁着嘴一脸委屈,“春红……” 女孩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弯弯,我们吓坏了,所以……” “没事,我不怪你们,我堂妹的事确实是我哥做的不对。”柳弯弯哭着说。 女孩身后的几个知青看着她,“你没骗我们?” “我发誓!如果我有半句谎话,就……就让我被拐子卖进深山小村给傻子当媳妇……”柳弯弯道。 知青们虽然还有些怀疑,但都觉得柳弯弯这誓言发的有点毒,应该不会有假。 纷纷露出微笑,对她的回来表示了欢迎。 被柳弯弯叫春红的女孩接过她的行礼包,笑着把人往屋里拉,几个女孩有说有笑的。 只有落在最后的女知青,关门的时候蹙了蹙眉,嘀咕了一句,“她发誓的时候是不是举的两根手指,发誓应该举三根吧?” 村民们很快也表示了对柳弯弯的信任。 毕竟像 她强调的那样,没有人能装善良、助人装上半年,那不是傻子吗? 柳弯弯回来的第三天,村长带着公安来了知青院。 指着她,“她就是柳弯弯。” “柳弯弯同志,我们收到电话举报,你是豫省工城镇拐卖妇女儿童一案的主谋,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140章 不死不休的死局 满院哗然。 “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弯弯不是说事情是她亲哥做的吗?不会是公安……” “嘘!看看。”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柳弯弯心底大震,强压下心底的惊慌、惧怕,挤出一抹笑面对公安,“你们也是听了那些谣言吗?那事不是我做的,是我哥……” “人证、物证俱在,你哥柳玉堂也亲自招供,证实你才是此事件的主谋。” 为首的公安神情严肃,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白纸黑字写着逮捕令,“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铐起来。” 有公安掏出手铐,走上前要给柳弯弯戴上手铐。 斜地里忽然扑出来一个人,支棱着胳膊挡在柳弯弯身前。 “你们干什么?弯弯没有害人,她是被冤枉的,你们身为公安,不查清事情真相,胡乱把人抓回去,是犯法的!” “冯驰……” 柳弯弯眼眶红彤彤的,小手紧紧揪住冯驰的衣角,委屈又无助的哽咽了两声。 “……我好害怕,还好你回来了……” 冯驰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把你抓走的。” “这位同志,请你不要影响公安办案。”公安冷声警告。 冯驰抬头与他对视,“人证、物证在哪?你们拿出来?红口白牙……” “逮捕令,看到了吗?”公安把手中的纸凑到他眼前,“你在妨碍我们执法,再继续下去,会以妨碍罪被抓。” “那就把我也抓起来!”冯驰伸出双手,“这派出所我陪她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是怎么颠倒黑白的?!居然冤枉这么单纯善良的一个女孩子,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冯驰的好友凑上前,“你是不是疯了?人公安没证据怎么拿到的逮捕令?你可别犯傻……” 冯驰推开他。 “反正我不相信弯弯会害人。” 好友见劝不动,很是无语。 公安皱了皱眉,朝两个公安示意,“把人一起带回去。” “是,队长。” 看着两人被带走,村民们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这谁说的是真的?柳知青瞧着不像坏人啊……” “这谁说得准?公安总不能搞错吧?” “乖乖……” 村长眉头拧成了川字,瞪着冯驰的背影骂了句有病,转头让家里老大骑车去电话局打电话。 “什么?!他疯了吗?” 冯母得知儿子为了柳弯弯,竟然被公安一起带去了派出所,气的脸都青了。 “这个柳弯弯就是个祸害!把咱儿子迷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冯父也黑了脸。 镇上派出所内,公安把手铐打开,两人分别关押。 并立即通知豫省工城镇,“人已经抓捕归案,会择日遣送回原籍,请当地派出所注意接收。” 另一边派人联系了冯父。 冯父与冯母到派出所接冯驰时,公安已经押着柳弯弯上了回豫省的火车。 冯驰几乎崩溃。 “你们凭什么把她发送回原籍?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她做的!……” “冯驰,你冷静点!公安如果没证据,不会胡乱抓人!柳弯弯的亲哥亲口承认的策划事件的主谋是她!而且,她的生母也在不久前听了她的指挥,差点害她堂妹被傻子毁去清白!”冯父抓住儿子的肩膀,厉声道。 冯驰摇头,“爸,弯弯在家过的苦,她家里没人喜欢她,她妈眼里只有她两个哥哥,对她非打即骂,他们是故意害弯弯的……啊!” “啪!” 冯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故意害他?” 冯父盯着冯驰,冷声道,“洪家村事件发生时,玉少就在那!你觉得玉少会拿他未婚妻的名声冤枉柳弯弯?!她算老几?!” “啊,你打儿子干什么?” 冯母激动的拦在冯驰身前,“他只是被柳弯弯那个狐狸精给骗了……” “……怎么会?”冯驰不敢相信,茫然的看着冯父。 “你仔细想想,九月初柳弯弯是不是去邮电局打了通电话?” 冯驰点头,“她说要往家里报个平安,让我在外面等……” “走!” 冯父一把抓住儿子的衣领,拉着人往车上拽。 冯母心疼儿子,想拦没拦住。 一家三口赶往邮电局,冯父亮出身份,邮电局负责人找来了当天的工作人员。 “那女同志看着文静柔弱,一开口吓死个人嘞……说要把柳什么宁嫁给傻子,她妈好像不愿意,她就说给钱,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 冯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回京城的路上冯驰发了半路呆,快到京城地界时,他突然对冯父冯母道。 “爸,妈,弯弯一定有什么苦衷,你们帮帮她……” “冯驰!”冯父皱眉。 冯驰抿着唇,看着他,“只要你们帮她,我就乖乖跟你们回京城,找一个我妈喜欢的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好好工作……” “你……” 冯父还想说什么,被冯母扯了一把,“你少说一句,不要再刺激儿子了。” “可是,他……” “左右柳弯弯回了豫省,她做的那些事够她判个几年,等她出来,咱儿子早结婚有了孩子,家庭事业都美满,哪还记得柳弯弯是谁?”冯母悄声道。 冯父蹙眉,面露犹豫,看了眼冯驰,又看了眼冯母。 最终点了头。 冯驰眼中立刻有了亮光。 “谢谢爸。” 三天后,柳弯弯从东北押送回工城镇的消息传到柳山凹。 随消息来的,还有一纸判决书。 柳弯弯两次涉嫌拐卖妇女罪,因涉案程度不深,判其归还所抢钱财,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保留表现良好减刑的权利。 柳蔓宁惊讶之余,想到什么,给玉南楼打了个电话。 “亦清哥,柳弯弯被抓起来了。” “判刑多久?” “一年零八个月。” 柳蔓宁捏了捏话筒,让语气轻松一些,“亦清哥,你回京城是因为柳弯弯吧?” 电话中,玉南楼沉默了。 他的不回答其实就是一种答案。 “亦清哥,谢谢你。” 柳蔓宁笑笑,握住话筒轻轻吐出一口气,又道,“我跟她之间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你不要为了我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第141章 阿宁,我一直在 他的傻姑娘,为她执剑杀人他都不会犹豫半分! 比起脏她的手,他动手更合适。 “阿宁……” 玉南楼微闭了下眼,心底泛起浓浓的心疼,他的小姑娘这些年吃了太多苦。 否则,那般单纯、善良的人,怎会变的喊打喊杀?! 柳弯弯,决不能留。 “……不跟亦清哥说说,你跟柳弯弯是怎么一回事吗?” 柳蔓宁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道,“亦清哥,我不想骗你,但我跟她之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我怕吓到你,更怕……你把我当怪物……” 玉南楼愣住。 “好,你现在不想说,亦清哥不勉强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记得第一个说给我听。” 柳蔓宁连连点头,“嗯嗯,一定。” “傻丫头,亦清哥还是你小时候救的那个亦清哥,是能为你遮风扛雨,撑起一片天的亦清哥!亦清哥在你身后,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和靠山。” 玉南楼循序渐进,诱惑着她说,“……我在京城这几年,结识了不少人,处理事情不一定要亲自动手,人脉关系都可以利用起来,所以,不要害怕,亦清哥随时等着你来利用。” “谢谢亦清哥!” 柳蔓宁的眸底不自觉浮现出浓浓的笑意,似乎想到小时候,两人的关系又亲近不少。 玉南楼嗯了声,“好了,不早了,快回去吃晚饭。” 挂断电话,玉南楼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 玉城看他,“怎么了?刚不是还跟你小未婚妻说的挺开心?” “柳弯弯的判决下来了,她作为主谋,只判了一年零八个月。” 玉南楼沉声说完,垂眸看玉城。 玉城拧眉,“怎么判这么少?她那个大哥判了五年吧?” 玉南楼点头,依旧盯着玉城。 玉城黑了脸,“有话就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冯家。”玉南楼干脆道。 玉城脸色难看,“你怀疑冯家出手了?” “是不是一问就知道了。”玉南楼朝电话微抬了下下巴。 玉城冷着脸拨了冯父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是勤务兵接的,“人不在?休假三天?行,我知道了。” 玉城丢开话筒,气不打一处来。 “他真是疯了!居然私底下搞小动作,帮柳弯弯减轻刑罚,他这是知法犯法!” 玉南楼抬脚往外走。 顾戚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见状叫他,“小楼,马上吃晚饭了……” “不用等我,我去找个人。” 玉城起初没在意,眼看着儿子走到门口,忽然反应过来,张嘴想叫住人,被顾戚戚拦了把,眼睁睁看着人走掉了。 他瞪了顾戚戚一眼。 顾戚戚笑,“生什么气,小楼护着他自己媳妇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万一哪天被人举报了,吃亏的是他。”玉城黑着脸叹气。 顾戚戚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捏着,“他不是小孩子了,柳弯弯被抓这事他做的不就挺好吗?” 玉城闭上眼,嗯了声。 “你也看出来了。” 顾戚戚笑而不语。 …… 柳三哥跑了趟省城,别的没干,牢牢记着柳二哥的叮嘱,迅速跟大车班的人打成了一片。 除了几个临时工,担心柳三哥抢他们的工作,没怎么搭理他外。 回来交车的时候,他已经能跟几个正式员工搭着肩膀,约去他们家里喝酒唠嗑了。 这种关系一回生二回熟,他请一次,别人请一次,三五不时约上一次国营饭店,关系就这么处出来了。 大车班的员工谁有个头疼脑热、家里急事脱不开身的,都愿意让他给代个临时班。 一个月过去,不用他师父帮他说好话,大车班的班长对他的评价就好的不得了。 柳二哥约柳三哥师父去喝了场酒,他师父去找大车班班长谈了场心。 大车班班长往厂办递交了一份申请。 没几天,柳三哥就得了一个临时工的名额。 工资十八块八。 柳三哥干的更起劲儿了,柳二哥教他的,他像吸海绵一样往自己脑海里塞,把自己那点聪明劲儿发挥到了极致。 厂办书记办公室。 “柳秘书,你看这篇演讲稿这样写怎么样?”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种生僻的成语都换成通俗易懂的白话文,白书记是给基层职工讲话,不一定人人都知道成语的意思。”柳二哥耐心解释道。 小秘书一脸恍然,“我知道了,是我疏忽了。” 白书记端着大茶缸,低头抿了一口,热水的烟气缓缓升起,他喟叹的吐了口气。 侧眸看李厂长,“别说,你这侄女婿谁用谁知道,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毕业到厂里好几年了吧?你怎么没想过自己提拔起来用?” “谁说我没想过?” 李厂长瞥他一眼,“这小子,脑子够灵活,本事够厉害,就是心有些浮躁,我这不是想着先让他在基层磨炼两年,反正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谁知道,能用了被你横插一杠给强抢了!” 白书记哈哈大笑。 笑过,正色道,“小于你还记得吧?昨儿个我接到老领导的电话,说要把人留在省城,就等我松口他找人把调令发了,把人档案给提过去,所以……” 李厂长心一动,看了眼办公室里正跟其他秘书交代工作的柳二哥。 “你是想……” “我打算提拔柳兰舟同志正式当我的秘书,把他的档案调到厂办来,你的意见呢?”白书记道。 “我没意见!” 李厂长笑了,开玩笑道,“兰舟是我下一辈孩子里面最优秀的一个,肥水自然不流外人田的好!” 两人达成一致,相视大笑。 当天,省城的调令与厂办的调令,同时贴在车间外的板报墙上。 从小管事到厂办白书记秘书室的秘书长,说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尤其是工资,几乎翻了两倍。 家里人得了消息,特意等了个柳二哥与柳三哥都休息的时间,一家人杀鸡宰鸭炖排骨,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顿。 柳老头高兴的喝着孙子孝敬的酒,叫着好,“咱们老柳家终于不再祖祖辈辈都是刨土坷垃头的了!小二,小三!你俩真给你爷我长脸!不愧是咱老柳家的种!” 柳老太打从知道柳弯弯被人从大东北抓回来,还判了一年八个月的牢,见谁都不开心。 第142章 十八岁生日 此时,听到柳老头的吹捧,只觉厌烦。 她把筷子放下,正要随便寻一个借口回老宅,余光忽然瞥见三儿子笑意盈盈的脸庞。 与记忆中攥着她的手指,扑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叫娘的模样奇异般重合。 柳老太心底蓦然一软,也开口说了几句好听话。 柳三哥满眼惊讶,在桌子底下捅柳蔓宁,“小四,奶这是在夸我跟二哥?” 那语气,就差直接说‘奶居然没冷嘲热讽我们,不正常!’ “奶那是看咱爸的面子。” 柳蔓宁把刚才看到的一幕悄声跟柳三哥说了,柳三哥撇嘴,“啧啧,所以隔代亲、孙子金贵这事儿,在咱们家是真的不靠谱!” 柳二哥斜了柳三哥一眼。 柳三哥轻咳一声,耸了耸肩膀,不再多话。 一顿饭有惊无险吃完,柳二哥带着柳二嫂,与柳三哥返回镇上。 大家的生活步入正轨。 柳蔓宁每天上课、看书、做题,晚上睡觉的时间去空间看看她的菜,跟她的小劳动力一起挖菜、种菜、浇水。 小虎崽肉眼可见的长大了,一爪子下去,一颗大白菜就废了。 她说了无数次,半点用都没有。 最后,她让柳父做了副缩小版的犁耙,让小虎崽拉着,把田埂的地扒拉散,好浇水种菜。 小虎崽拉了几趟,蔫儿的不行,对着柳蔓宁又是舔又是蹭的讨饶。 柳蔓宁不让它拉犁耙了,让它跟小灰灰一起当苦力。 小虎崽哀嚎一声,趴在地上怎么叫都不起来了。 小灰灰回头看了它一眼,撇了撇嘴。 柳蔓宁把药材扒拉了一遍,算着时间宋家的药材苗应该起来了,寻了个休息日,去了趟镇上,找到宋家父子,把药材苗收进空间。 跟宋老拐说好,腊月初她再来,让他们准备好炮制药材的材料。 宋柳华两眼发亮,“妹子那又有药材可以卖了?” 柳蔓宁笑着说,“是,这次药材比上次只多不少,你们手里的钱……” “够用!上次借你的光,赚了不少,我们省着点够花上几年了。”宋老拐笑。 柳蔓宁点头,“那就好,等年底咱们再赚一波,过个好年!” 父子俩相视一笑,看上去都很高兴。 柳蔓宁跟个小陀螺一样,忙到飞起,到十月二十二一大早,看到放在床头的鸡蛋,才想起来,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前世,他们没分家。 柳母早上煮了一个鸡蛋,是头天就跟柳老太说好的。 但第二天,柳弯弯想吃,柳老太问都没问就拿给了她。 柳母只得又拿出一个煮,被大伯娘看到,一顿指桑骂槐,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阿宁,你起来了吗?” 门外,柳大嫂轻扣房门。 鸣鸣垫着脚往屋里瞧,“姑姑、姑姑,礼物……” 柳蔓宁忙应了,快速穿衣下床去打开门。 “姑姑……” 鸣鸣一头撞进她怀里,仰着小脑袋,黑葡萄样式儿的眼睛水灵灵的望着她,奶声奶气道,“……生、日、快、乐……” 然后,从怀里拽出一张纸,献宝似的递给她。 “给……姑姑,礼物,看。” 说完,一脸乖宝宝等夸奖的模样。 “这是……” 纸上是一大一小两个圆筒加四根棍子,大的涂了大片的红色,小的绿色。 “什么?” 柳蔓宁一脸懵的去看柳大嫂。 柳大嫂捂脸没眼看,“你和他。大的是你,小的是他。” 柳蔓宁低头看了眼画,继续懵。 原谅她实在没从这圆筒上看出来是自己。 鸣鸣急的都要哭了,指着大圆筒,“姑姑……红裙子,鸣鸣绿裤衩!鸣鸣要在一起……和姑姑……爱姑姑的……” “原来是这样啊。” 小孩子的表达简单又直接。 柳蔓宁蹲下身子,抱住小奶团子,鼻尖轻轻在他耳朵边蹭了蹭,小朋友被她蹭的咯咯发笑。 “谢谢鸣鸣宝贝,姑姑好喜欢你送的礼物,姑姑也爱鸣鸣哟,会一直一直爱的那种哦……” “鸣鸣也最爱姑姑,一、二、三……十辈子……”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最后把两只手都伸出来,笑的特别惨烈的给柳蔓宁看他的爱。 柳蔓宁的心都要融化了。 柳大嫂在一旁觉得儿子的画丢脸,又有点吃醋儿子都没说过爱她的话。 “吃早饭了。” 院子里,响起柳父的喊声。 柳大嫂笑着应了,朝鸣鸣招手,“我们出去帮爷爷摆碗筷。阿宁,你快去洗漱,爸妈做了不少你爱吃的……” 说到后面,她的笑变得有些奇怪。 柳蔓宁没在意,笑着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 走到屋檐下,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还咕哝了一句,揉着眼睛道,“大早上的怎么就眼花了?是昨天熬夜当苦力没睡好……” “阿宁。” 玉南楼站在台阶下,仰头笑看着她。 柳蔓宁蓦然抬头,“亦清哥!真的是你……” “十八岁生日快乐。” 柳蔓宁笑弯双眸,正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见他以手当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声,又咳了一声。 接二连三,连续咳了五六下。 “着凉了?”柳蔓宁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就握住他的手试温度,“这么冰,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我跟二哥回来的时候,亦清哥就在大门外头站着,头发上、眉毛上都是白霜……”柳三哥搓着耳朵从厨房出来。 柳大哥探了个头,“亦清你先进来烤暖,小四你快点洗脸刷牙,就等你了。” “哎,我这就去,亦清哥你先去厨房,我们晚点再说。” 柳蔓宁应了柳大哥的话,反手把玉南楼推进厨房,又一溜烟跑去拿牙刷和杯子倒热水,先刷牙,等她刷好牙,玉南楼端了盆温水过来,她笑着道了谢,匆匆洗了脸,拉着他钻进厨房。 厨房起的大,摆个长桌一家人吃饭都宽松,为的就是大冬天围坐在屋里暖和。 柳蔓宁拿了个包子塞到玉南楼手里,笑问,“亦清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天寒地冻的,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给你带回去的罐头你吃了吗?” 第143章 群像表白记 “嗯,都好了,吃了味道很好……” 玉南楼有问必答,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柳二哥看不下去,咳了几声。 柳蔓宁还看他,让他嗓子不舒服去看医生。 柳二哥斜了她一眼,斜了玉南楼一眼,不管了。 柳母看柳父,柳父会意,拉着玉南楼聊了几句。 柳大嫂看破只当不知道。 柳大哥也觉得柳二哥有病得赶紧吃药,不能拖。 柳三哥察觉出猫腻,问柳二哥,柳二哥没搭理他。 柳二嫂眨着迷糊的清澈双眸,柳二哥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柳二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左一眼柳蔓宁,右一眼玉南楼。 那八卦之光的探究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 柳三哥一拍桌子,“宋亦清!” “没大没小,怎么叫亦清哥呢?”柳二哥睨了他一眼,“坐下。” 柳三哥有些急,“二哥!他……” 肖想小四呢?这不揍?! 柳二哥看出他的心思,瞪了他一眼,“回头我跟你说。” “哦。”柳三哥不情愿的坐下,眼神却刮了玉南楼不只一下。 柳大哥还一脸搞不清楚状况,“老三怎么了?老二你们俩有话好好说,可不许动手!” 柳大嫂叹了口气,除了她男人,估计一家人都知道了。 看她妯娌这表情,孩子他二叔没瞒着媳妇,那她是不是也能跟玉根哥说? 柳大嫂犹豫了一下,拽了下柳大哥,小声把她的猜测说了。 “啥!” 柳大哥直接傻在当场,“亦清喜欢小……唔唔。” 一桌子人齐刷刷看着他。 “哈哈……” 柳大嫂干笑两声,捂着柳大哥嘴巴的手却不敢松,趴到 他耳边咬着牙道,“玉根哥,闭嘴不许说出来。” 柳大哥转着眼珠连连点头。 等柳大嫂把手松开,他看着玉南楼跟媳妇说悄悄话,“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柳大嫂捂脸。 她错了。 事关小姑子,让玉根哥忍住不说确实很难。 她应该私底下说的。 柳大嫂无奈的冲玉南楼歉意一笑。 玉南楼一愣,再看其他人的神情,又是一愣。 随即,是一阵释然的笑。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他轻声道。 柳蔓宁疑惑的嗯了一声,抬眸看众人,“什么?” 好吧,还有一个人不知道。 他的小姑娘。 柳父掩住眼底的笑意,夹了筷子鸡蛋到玉南楼碗里,“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趁热……” “爸……” 柳蔓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还以为是自己进过生日,想太多的原因。 吃完饭,柳二哥柳二嫂、柳三哥赶回去上班。 一骑上车,柳三哥就开了口。 “二哥,你是不是早知道那小子心怀不轨了?他跟小四多少年没见了,他说喜欢你就信他了?” 柳三哥拍着车架子,气鼓鼓的,“他是京城人,难道让小四以后跟着他嫁去京城?谁知道他现在那个后妈会不会虐待儿媳妇?!万一是个不好相与的,那小四后半辈子怎么办?” “她背井离乡远嫁,咱们又不在她身边,她哭都没地方哭!” 他一路嘀嘀咕咕、骂骂咧咧,柳二哥一声没吭,柳二嫂缩在柳二哥怀里,也不敢出声。 “二哥,我跟你说话呢?你不是说回头跟我说吗?你现在说!你不说我现在就回去揍他去!” 柳二哥拿余光瞥了他一眼。 “柳小三你是不是傻?!宋亦清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在柳山凹生活了十五年,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小四如果喜欢他嫁给他有什么不好?小四小时候救过他的命,他疼小四可不比咱们哥仨少!” “……那他也离开柳山凹七八年了,这么多年连个信儿都不往家里捎,谁知道他有没有变心?”柳三哥啐了声。 柳二哥气笑,“他先前不是说过他在京城出车祸,记忆丢了好几年吗?你没听?” “有吗?”柳三哥愣了下,恍然道,“你是我冤枉他了,可那也不代表……那么多年没见,上来就说喜欢小四,反正我不愿意……” 柳二哥懒得搭理他了。 …… 玉南楼把行李箱打开,把准备的礼物递给柳蔓宁,“等我走了再打开,我怕你直接拒绝。” “嗯?” 玉南楼笑笑,把给家里其他人带的礼物都拿出来,让柳蔓宁找空给他们。 然后,拎着空箱子,送她去上班。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到校门口时,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亦清哥,你其实不用特意赶回来给我庆生的……” 玉南楼笑,“看到我回来开心吗?” “当然开心。”从小就疼她爱护她的哥哥,千里迢迢赶回来给她过生日,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玉南楼看着她的小脸,似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宠溺。 “我跟教育部的领导聊过,国家已经开始往恢复高考的方向打算了,你好好复习,争取到时候考一个理想的大学……” 柳蔓宁笑着点头,“我一定会的。” 玉南楼盯着她笑弯的眉眼,喟叹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阿宁,亦清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我下次再回来看你。” “嗯。” 柳蔓宁重重点头,“亦清哥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玉南楼低沉一下,“好,进去吧。” 柳蔓宁嗯了声,往校园里走了几步,回头看玉南楼还在原地。 直到她走进办公室,玉南楼才转身离开。 …… 不知道为什么,柳蔓宁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总觉得玉南楼有什么话想跟她说,但没说。 想到他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柳蔓宁硬是忍到最后一节课上完,才匆匆往家赶。 钻进房间关上门,抱着礼物坐在窗前的书桌旁。 礼物是用好看的纸包的,上面打着粉色的蝴蝶结,不透明看不清里面放了什么。 柳蔓宁去拉蝴蝶结时,心头莫名颤了一下。 等打开纸盒,看到里面放着的是什么时,脑袋竟然眩晕了一下,出现短暂的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亦清哥……喜欢我?” 等反应过来,所有她觉得奇怪的行为与说法都有了结论。 所以…… 柳蔓宁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僵住了。 早上吃饭! 他们一家人的反应! 难不成,他们都知道了? 也就是说,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柳蔓宁抬手拍了下脑袋,“可真是猪脑子!” 第144章 赚钱不能停 亦清哥…… 居然喜欢她诶?! 好神奇。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 亦清哥生父是京城军区首长,他本人出过国留过学,是国家培养的稀缺人才,长的好看性格又好,哪哪都很完美…… 反观自己,家在农村,高中毕业,除了跟亦清哥青梅竹马这一条,她真的不觉得自己配得上。 尤其是,她前世还经历过爱上展鸿宇这个渣滓这种事! 柳蔓宁闭了闭眼,心头泛起的粉红涟漪,随着她的睁眼,悉数湮灭。 她亦清哥那么好,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柳蔓宁拿起那枚别致的向日葵胸针,轻轻抚摸了几下,“真好看啊……” 她长长的喟叹了一声。 声音里有着压抑的些微哽咽与遗憾,“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能配得上亦清哥这么优秀的人。” 她仰头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平复好心情。 把向日葵重新放好,包装恢复原样,放在衣柜的最里侧。 生日过后,天越来越冷。 柳蔓宁跟宁乘打好了招呼,镇上的生意只做到元旦。 元旦过后,她要囤货,在过年前半个月去省城卖。 宁乘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成!我听纺织厂家属院那些领导的家属说,咱们这反季节的菜到大城市更能卖上价钱,阿宁,你朋友在省城也有农场吗?打算囤多少货?我这两天好跟咱们那些稳定客源打声招呼,先给他们留点……” “太具体的她没说,我也不好追着问,嗯,你跟他们说,元旦前他们的需求咱们尽量满足。”柳蔓宁打了个马虎眼,没说太清楚,准备元旦前先去一趟省城,找个大一点的院子租下来,好给售卖的蔬菜有个合适的来源说法。 宁乘表示理解,他关心的也不是对方在省城有没有农场,只要能这么一直卖下去,有钱赚,在哪卖,他都可以! 两人说好,开始分工合作。 宁乘安抚客户,她白天上课、念书、做题,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在空间里捣腾。 期间,去镇上送货的时候,在黑市发现居然有卖野生果树苗的,她挑拣着买了些。 苹果树、梨树、桃树、葡萄藤等,几毛一块的都有。 卖果树苗的大叔看她像看冤大头,“女同志,这些也是顶好的,栗子知道吗?熬粥喝老香了!还有这棵枸杞,知道什么叫枸杞吗?红色儿的,泡茶喝跟人参一样补身子,女人生完孩子喝这个老补了……” 柳蔓宁瞥了他一眼,笑了。 “大叔,枸杞是养生的好东西,但你确定孕妇能喝这个?” “哎哟,大妹子是个懂行的啊,你也知道是好东西,要不一起买了?这一棵一块,不,八毛,八毛给你!栗子这个真的是好东西,结了果炒成糖炒板栗拿到这儿卖,保准赚钱!”大叔积极推销,拿着干枯枯的树枝往柳蔓宁手里塞。 柳蔓宁接过翻看了两眼,“如果真是大叔口中说的栗子树苗跟枸杞树苗,这价钱也不算贵……” “绝对保真!这东西在山上随处都有,也没必要骗你不是。”大叔搓搓手,期待的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笑笑,掏了五块钱,把男人剩下的树苗都买了。 大叔喜的连声哎哟,“大妹子真是个爽快人儿,回头卖糖炒板栗我一定来捧场。” 接钱的时候手在裤子上搓了好几下,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看到柳蔓宁背的背篓小,还帮她把果树苗都捆好,给她送到黑市出口。 然后,嘿哟一声,把树苗抱举起来,放到了柳蔓宁的肩膀上。 柳蔓宁猝不及防,差点被直接送走! “大妹子,你扛着走,省力气。” 柳蔓宁稳住身子,一头黑线,“……我谢谢你,大叔。” “哈哈,客气啥。” 她那不是客气。 街上南来北往的都是人,柳蔓宁扛着果树苗走了好远,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赶紧钻进去把树苗丢进空间。 小虎崽扑上来,差点跟她一起出空间。 亏的她眼明手快,一把给按下,特意叮嘱它不许啃果树苗,小虎崽像个调皮的娃娃,朝她吐气。 “乖,回头结了果子,先给你们吃。” 安抚了好一会儿小虎崽才松开爪子。 柳蔓宁舒了口气,刚出空间,巷子口迎面走进来两个人,给她吓了一大跳,差一点就大变活人了。 转眼到腊月初,空间里特意清理出了一块地,存放囤下来的夏季菜。 番茄、黄瓜、茄子、青红辣椒、豆角、芹菜、韭菜、四季豆、蒜薹、大葱、南瓜、丝瓜、苦瓜等。 因为浇水勤,蔬菜的种植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半,所以产出惊人。 下一步,就是去省城租小院了。 挑了个休息日,柳蔓宁跟家里人说了情况,去大队院找大队长与村长开了介绍信。 先去镇上把药材送去宋家,还是按照上次说好的炮制药材的分配份额,再约好去省城的时间。 婉拒了宋柳华想陪她去省城,柳蔓宁马不停蹄赶去火车站,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天黑时,到了省城。 刚从站口出来,就瞧见不远处有个少年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柳蔓宁三个字。 看到她,少年眉眼一挑,笑着走了过来。 柳蔓宁蹙眉,“……栾既明?” “柳妹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栾既明微歪头,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轻轻摇头,“小姑娘家家的,该肆意张扬的年纪,应该多穿些好看的衣裳,你……怎么把自己裹成了大粽子?” 柳蔓宁学着他的模样,把他从脚看到头,啧了一声。 “长的这么好看,可惜……不是个哑巴。” 栾既明懵了下,“……” 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柳妹妹果然还和以前一样有趣。” 柳蔓宁轻哼了声。 栾既明伸手要接她的包,被柳蔓宁轻巧躲过,“你做什么?” “接你回家啊……” 见她防备的看着他,栾既明无奈解释,“是大师兄特意打电话来,说你在省城这段时间,让我护你周全。” “不用了,我 带了介绍信,可以住国营旅馆。” 第145章 我怕你图我的钱 “小妹妹,你这样……我没办法跟大师兄交差的。” 栾既明长腿一迈,拦在柳蔓宁身前。 刚才还含笑的眸子此时没了半分笑意,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着她,泛着一股让人心生想逃离的恐惧。 尤其是,他还歪了下头。 柳蔓宁只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我跟他打电话解释……” “no。” 栾既明伸出食指摇了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师兄第一次开口请我帮忙,我怎么好拒绝。” “那你想怎么样?” 柳蔓宁后退一步,神经紧绷。 栾既明笑,摊开手,“听话,把包给我,跟我回去。” 柳蔓宁抿了抿唇,慢慢把包递给他。 少年一拿到手,脸上立刻漾开笑容,摸小宠物一样去摸她的头,“真乖。” “你别碰我,男女授受不亲。” 柳蔓宁快速往一旁走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栾既明大笑,“好,听你的,走吧。” 回去的路上,他热情周到,笑盈盈的跟柳蔓宁说着平时的趣事,对省城发生的大小事件更是如数家珍! 与方才那个逼她跟他回去的人,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柳蔓宁无法忘记那一瞬间,从后背涌上来的寒意。 她决定,速战速决,今天有差不多的就直接定下,办完事,立刻回去。 决不留跟这男人有多相处的机会! 但显然,栾既明与她的想法是相反的。 知道柳蔓宁想租院子,他第二天一早就端了早饭等在她门口,准备跟她一起去看院子。 柳蔓宁都后悔跟宋家父子多那一嘴了! 不告诉他们,他们就不会因为担心自己,给她找这么一个煞星来帮忙! “不用,你有你自己的事忙,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她说的客气,栾既明却不客气,“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师父跟我二师兄有事去了京城,我闲着也是闲着……” 柳蔓宁,“……” 她不找了,不找了! 她要回家! 这熊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听不懂她在拒绝吗?! 不管了! 柳蔓宁揉了把脸,“栾既明,我租院子是要做生意用的,你跟着我不太方便。” “你不想我陪你……”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柳蔓宁点头,“我怕你图我的钱,毕竟我是做大生意的人,太有钱了容易遭人惦记!” 少年瞪着她,脸上写满‘你说了些啥’的茫然与迷惑。 柳蔓宁趁机大步跑了出去。 半晌后,栾既明抱胸靠在大门上,看着柳蔓宁仿佛身后有狗追一样的逃跑姿势,眸底像是燃烧起了熊熊烈焰,炽热的灼人。 “怎么办?越来越觉得你有趣了……” 跑到大街上的柳蔓宁,只觉鼻子发痒,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 然后,拄着膝盖大喘气。 发现栾既明没追过来后,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得找个离阮家远远的院子,最好永远都不用打交道那种。 但想到过段时间要来找阮老卖药材,柳蔓宁就忍不住啊了声。 算了,到时候让宋家大哥自己来,她不管了。 以后也都不去了,交给他全权负责。 因为栾既明的搅合,柳蔓宁直接叫了辆人力车,拉着他远离阮家这边,去了一小时车程外的西南角。 柳蔓宁寻到街道办事处,与负责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他们都惊喜的表示欢迎。 把属于街道办,至今没人认领,空余闲置的院子资料都拿了出来,带着柳蔓宁挨个去看。 这些房子问题太多,最大的问题就是破烂不堪,不少房子都坍塌了。 柳蔓宁从中挑了一个维持最好的,三进的宅子,十来间房子。 房屋仔细收拾一下,还是有五六间能住人的,当蔬菜中转地,完全没问题。 最大的好处就是,这院子附近都是没人住的废宅,方便她从空间往外掏菜。 “大妹子,咱们先说好,在你租院的这一个月,院墙和房屋如果有自然坍塌现象,你需要修补好的。”办事处的大姐写着租赁须知,一边说。 柳蔓宁笑着应下,“非人为损坏的,我负责维修。” 大姐见她说话爽快,笑了,“那行,租金就按一个月二十块钱,还有十块钱押金,你退租的时候押金再还给你。” 柳蔓宁没异议,大姐更高兴了。 两人签了字,一式两份,柳蔓宁拿上钥匙,直奔火车站,先买了票,再回阮家。 好巧栾既明有事外出没回来,她在房间留了三个字,收拾好行李坐上火车走了。 栾既明回来,盯着那三个字,都气笑了。 …… 很快,宋家那边传来消息,药材炮制好了。 柳蔓宁带上宁乘,跟宋柳华一起坐火车再次来到省城。 三人分做两路。 宋柳华去阮家卖药材,她跟宁乘去租的院子,先把院子整出来,再把货补上,开始往外走货。 两人白天去摸索省城的黑市,找了人力车一路拉着,往那些看起来就好一些的房子里问。 趁着宁乘四处找客源,她往房间内掏菜。 一次白天背着背篓去卖菜时,碰到街道办租院子给她的大姐,大姐看出端倪,把她拉到办公室,“我昨天就看到你们背着背篓往外走,你们……是卖东西的吧?” 柳蔓宁警惕的看着她。 大姐忙解释,“妹子放心,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卖的什么,这快过年了,我们还不知道给下面发什么年货……” 柳蔓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立刻放下背篓,把上面盖着的棉花小被子掀开,“大姐,你看,这是我自家家种的,大棚里没日没夜看着养出来的,番茄、黄瓜、冬瓜、蒜薹都有,你说大过年的,团圆饭上有一盘番茄炒鸡蛋,红彤彤黄灿灿的,又喜庆又好看是不是?你们办事处多少人?一人发两个够不?” “哎哟,这可真是稀罕东西。” 大姐拿起一个番茄来回看,凑到鼻尖闻,惊喜的看柳蔓宁,“这番茄闻起来就好吃,多少钱一斤?便宜的话我们一人要上两斤……这样,也不能让你吃亏,比平时多上两分,七分钱一斤,怎么样?” 柳蔓宁笑了笑,“大姐,这价钱可卖不了,这价钱还不够补我们花在大棚和采暖上的钱……” “这样啊,那你说多少?!”大姐犹豫了一下,问道。 柳蔓宁伸出食指,比了个一。 第146章 救人 “一毛钱一斤?这是不是有点贵了?”大姐蹙眉。 柳蔓宁摇头,“不是一毛钱一斤,是一毛钱一个。” “什么!” 大姐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这小同志,抢钱呐!” “大姐,我们其实就赚个辛苦钱,第一次冬天种夏天的菜,成本太高了,就这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柳蔓宁一脸无奈,“我们卖给别人都是一毛二的,一毛钱一个也是看在大姐你的面子上。” 大姐连连摇头。 “不行,太贵了,他们肯定接受不了。” 柳蔓宁也不慌,笑着拿出两个塞到她手里,“没事,这两个给大姐带回家给孩子吃。” “这怎么好意思?” 大姐推了两下,见柳蔓宁是真心给的,笑着收了。 “那行,大姐承你的情,我回头跟他们商量商量,他们如果要,我再找你。” “行。” 从办事处出来,柳蔓宁背着背篓寻到邮电局,排了个号,往柳二哥的办公室挂了个电话。 “二哥,有事跟你说,你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柳蔓宁把想把反季节蔬菜卖给纺织厂当年货的事说了,“二哥,你觉得这事行得通吗?” “应该可以,如果价钱合理,应该没人会拒绝。” 柳二哥略一沉吟,道,“小四,你们在镇上租的那个小院有现成的吗?我拿到厂办去问问。” “……没有。” 柳蔓宁暗恨,“天太冷,我们不知道在省城需要待多久,担心放在屋里会冻坏,就没留……” 她话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叫了声二哥。 “……白书记家肯定有!他爱人问小舅买了很多……” 柳二哥捏了捏鼻梁,笑她,“行了,我知道怎么办了,明天这个时候你等我电话。” “谢谢二哥!” 挂了电话,柳蔓宁走出邮电局,看着熙攘的街道,想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囤货,问了附近的街道办事处在哪,直奔过去。 一上午,她没卖出去多少,反而送出去大半。 多数街道办负责人听到她报出的价格,直接被劝退; 少数好说话的,拿了番茄、黄瓜当样品,说跟大家伙商议,让她过两天来听结果。 中午舅甥俩碰头在国营饭店吃饭,又得了个好消息。 宁乘去一个小别墅敲门,一背篓菜都被高价买了,别墅的主人还让他隔天去送一次。 “咱们第一个稳定客源……” 两人正高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儿子,儿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一个五六岁大,穿着精致的小男生,挠着脖子,一张脸憋的已经开始发青。 他身侧一个清丽妇人吓的脸都白了,拼命拍着小男孩的后背。 “救命啊!儿子……” 但小男孩的脸色还是越来越差,眼看人就要窒息撅过去了。 饭店里正吃饭的人纷纷看过去,不少人低声议论,“哎呀,这是吃什么东西噎到了吧?” “瞧桌子上好像是鸡块,这噎住可是能要人命的啊……” “赶紧把人送医院去啊!” 有几个男士走过去,弯腰要抱起男孩送去医院。 妇人跌跌撞撞的跟上去。 “来不及了,看那小孩儿的脸都青了,到不了医院就……” “呸!你嘴里积点德吧。” “……” 听到他们这么说,抱着男孩的男士也停在原地,不忍的看着妇人。 小男孩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双手双脚软趴趴的在男士怀中。 妇人脸白的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男士弯腰把孩子放到地上,满眼痛惜。 饭店内一时都陷入沉默。 宁乘张了张嘴,“这……” 只是吃个饭,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能没了? 柳蔓宁蹭地站起来,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 “阿宁!” 宁乘吓出一头汗,走过去想拦,就见柳蔓宁把男孩转了个方向背对她,双手扣住小男孩的腹部,在肚脐与肋骨中间一手握成拳,另一只手包住拳头。 接着,向后、向上开始用力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缓一下停下来,看一下小男孩的状况,见没反应,再重复一遍。 “哎,你这女同志干什么?孩子都死了,你这样做不怕遭雷劈啊……” “这女的也是不是过分了……” “少说两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瞎说什么,人家说不定是在救孩子!” “人都死了,救个得儿啊……” 清丽妇人满脸泪水,似乎见不得自己儿子人没了还被人这样对待,尖叫着扑过去就要夺人。 “你放开我儿子……” 一把抓在了柳蔓宁脸上。 柳蔓宁吃痛,踉跄后退一步,被宁乘扶住,“阿宁……” “小舅,拦住她!” “这孩子……”宁乘皱眉,“要不把孩子还给她……” 柳蔓宁摇头,“孩子还有气!能救!” 宁乘眼睛一亮,伸手抓住妇人的胳膊,“听到了吗?你儿子还有气,能救!你再拦着她,你儿子可就真的死定了!” 妇人愣住,茫然的看着软手软脚的儿子,又去看那些说她儿子死了,柳蔓宁这么做是在亵渎她儿子的路人,那几人忙缩回头。 柳蔓宁已经做完第三遍海姆立克急救,但孩子还是没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第四遍! “小朋友,你自己也要加油啊!一、二、三……” “咳!呕!” 一块鸡骨头从小男孩嘴里吐出来。 下一秒,孩子哇的大声哭了起来。 妇人瘫软在地,浑身惊惧的直打摆子。 柳蔓宁看了她一眼,蹲下身,把小男孩送进她怀中。 母子俩抱头痛哭。 围观的路人们震惊的看着柳蔓宁,“太厉害了,居然能把一个死人救活……” 柳蔓宁把海姆立克急救法跟他们科普了一下,提醒妇人,“你带孩子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肋骨有没有损伤,这法子能救命,但冲击的力道会造成肋骨骨折……” 妇人哭着摇头。 “不要紧,只要他能活过来,瘫痪了我照顾他一辈子……” 柳蔓宁哭笑不得,“肋骨断了能长好,不会瘫痪的,小孩子身体恢复快!” 妇人仰着头,泪眼朦胧的看她,“真的吗?” 柳蔓宁点头,“真的。” “谢谢你!刚才对不起,我以为……我不该信他们的话,我差点害死我儿子,对不起……” “肋骨骨折啊!那得多疼啊……” “怎么不轻着点,孩子那么小得多疼啊……” 不远处,传来路人的小声吐槽议论。 这一次不等柳蔓宁开口,妇人就冷着脸直怼了过去,“你是想疼,还是想死?”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替你心疼你儿子……” “人都要死了,哪还顾得上疼不疼?就你隔着叭叭叭的说风凉话,赶紧闭嘴吧!” 第147章 好心有好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你儿子遭罪!” “诶你这人……” “行了,都少说两句,事没落你们自个身上是吧?” “呸……” 妇人气的眼睛都红了,把儿子紧紧的搂在怀里,浑身还在抖。 “送孩子去医院要紧。”柳蔓宁轻拍了她一下。 妇人点头,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撑地,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来,腿脚却发软的走不成路。 她咬了咬唇,望向柳蔓宁,“能不能麻烦你们,送我们去医院,我手脚不听使唤……” 柳蔓宁见她着实吓的不轻,跟宁乘对视一眼。 宁乘立刻点头,伸出手,“孩子给我抱吧。” 小男孩把头埋在妇人脖子里不抬头。 柳蔓宁朝宁乘轻轻摇了摇头,走过去撑着妇人,“小舅,你去外面找辆车……” “我骑车来的,车在外面。”妇人忙道。 幸好医院离国营饭店不远,三大一小进了医院,护士问情况,柳蔓宁把孩子卡到鸡肉块,自己救人的经过简单说了。 护士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开了挂号单递给她。 “往里走,第二科室儿科找罗医生。” 妇人抱着孩子道谢,几人又来到儿科,罗医生听了经过,忙让小男孩躺到里侧的床上,他先做个简单的检查。 小男孩搂着妇人不松手,妇人哄了好一会儿,“妈妈就在旁边握着你的手……” 男孩才点头。 罗医生解开小男孩的上衣,把小男孩的肋骨挨个摸了遍,摸到某处,小男孩呻吟了一声。 他停下,再次仔细摸了摸那根肋骨,小男孩吃痛,扁着嘴看妇人,“妈妈,疼……” 罗医生收回手,正色的看着几人,“有一根肋骨轻微骨折,问题不大,这几日不要让孩子蹦跳做剧烈运动,半个月后再来医院做个检查,一般情况下都能自己长好。”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妇人简直喜极而泣。 小男孩乖巧的从床上坐起来,仰头看着医生,“叔叔,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罗医生笑着摸摸他的头,“是的小朋友,你表现很棒。” 小男孩露出腼腆的笑,抬手指着柳蔓宁,“是这个姐姐救了我,她让我加油,我一加油就活了……” 妇人抱着小男孩,对柳蔓宁又是一阵感谢。 从医院出来,妇人把小男孩放到自行车前面的大杠上,问柳蔓宁,“妹子,你家住在哪,晚点我跟孩子爸爸一起去你们家道声谢……” “不用,我家不是镇上的,我们是……来寻亲访友的。” 妇人笑着看了他们的背篓一眼,小声道,“是来省城卖菜的吗?” 柳蔓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也笑了,“是,自家种的菜,来换点钱。” “那你们都卖给我吧,我家里人多。” 妇人指了指两人的背篓,宁乘看柳蔓宁。 柳蔓宁知道妇人的意思,不买他们的菜,她估计心里不安。 就笑着说好,把妇人和孩子送到家,把背篓里的菜都卸下,按照他们卖的市场价收了钱后离开。 妇人把菜搬到厨房,小男孩说要吃番茄、黄瓜,妇人一样洗了一个,让他围着炉子吃。 晚上妇人男人回来,瞧见晚饭居然有黄瓜鸡蛋馅的饺子,一口吃下去,更是惊喜不已,“这季节哪来的黄瓜?味道还这么鲜嫩……” “好吃吧?”妇人笑着把在国营饭店发生的事说了,心有余悸道,“多亏了人家大妹子!我瞧他们是卖菜的,就包了圆,也不知道他们这黄瓜、番茄是怎么种的,比夏天应季的时候还好吃。” 男人吓的脸都白了,一把拎起瘫在沙发上拍着肚皮的儿子,上下左右看了圈,确定没啥大问题,才猛的吐出一口气。 “吓死老子了!臭小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吃东西不要狼吞虎咽的,叫你不长记性!” 小男孩趴在男人肩头,扭着屁股咯咯笑。 男人听着儿子的笑声,也笑了,对妇人说,“包圆也没几个钱,这钱花的值……” 他一边说,一边夹了一个饺子塞嘴里,砸吧了几下嘴,品了品味,摇头。 “吃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他们有说吗?” 妇人笑着摇头,“我没问。” “可惜了,这要是种在我们农场,那些人非抢疯不可。”说完,又感叹一声,“今年这个年不好过啊……” 妇人看他,“怎么?东西不够分?” “可不是,林厂那边蔬菜跟肉是一早就报上来的,但今年收成不好,又遇到虫灾没控制住,蔬菜产量大缩水,别说一人十斤菜,现在五斤都凑不出来,更别说服装厂、钢铁厂,加起来上千号人……” 男人拍了下桌子,笑骂,“这群人现在看到我,都恨不得我是块猪肉,给他们一人分一块!” 妇人笑,“浑说。” 过了几日,妇人带着小男孩去国营饭店买酱牛肉,居然又看到了背着一背篓菜的柳蔓宁与宁乘。 “你们……又来卖菜?” 柳蔓宁笑着点头,“种的有点多……” 妇人想到自家男人的事,忽然道,“有多少?我都买了。” “不用,你已经买过两背篓了,这东西不经放,没必要买那么多。”柳蔓宁谢拒。 妇人笑着摇头,“我这不是买给自家吃的,是……妹子不是外人,我直接说了,我男人呢,是种植场就农场种菜、养猪、鸡鸭鹅的,负责给兄弟厂的职工提供蔬菜肉类,今年天气不好,蔬菜减产,几个厂不够分。” 柳蔓宁的眼睛立刻一亮。 “大姐……” 瞧着她突然亮起的大眼睛,妇人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姓孔,你叫我孔姐就成,这下能说说你家还有多少菜了吧?千八百斤有吗?” “有。” 柳蔓宁与宁乘对视一眼,“得有上万斤,姐夫那吃的下吗?” “这么多?”妇人愣了下,“应该能,这个点儿……要不你们跟我先去我家,我找人把他叫回来,咱们当面问问他,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啊。” 这送上门的大买卖,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柳蔓宁给宁乘使了个眼色,宁乘把背篓一卸,跑进去排队买酱牛肉去了,顺便还买了几样菜,拎着一大包的吃食,去了孔姐家。 把小男孩给柳蔓宁丢在家里,孔姐出门找了人去农场叫自己男人。 几人把饭菜摆上,孔姐泡发了点木耳、黄花菜,切了两个番茄,磕了一个鸡蛋,拌着面糊糊做了盆酸辣汤。 等热腾腾的汤上桌,孔姐的丈夫刚好进门。 孔姐把丈夫拉到厨房,小声把柳蔓宁手里有万斤菜的事说了,男人的眼睛直放光,“她要真有这么多菜,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第148章 大买卖 他脚一抬就想往客厅走,被孔姐一把拽住。 “先说好,大妹子这是在帮你的忙,价钱可不能压太狠,她可是救了咱儿子命的恩人。” 男人连连点头,“成成成,我知道了,指定让她多赚点儿。” 孔姐这才松手,夫妻俩笑着走出来。 “妹子,这就是我男人,他姓徐,这是救咱儿子的柳妹子。” “徐场长好,我是柳蔓宁。”柳蔓宁笑着点头打招呼。 宁乘伸出手跟男人握了握手。 徐场长先表示了感谢,接着就直奔主题,“柳妹子,你孔姐说你是自己人,我也不说外道话,我们场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今年的光景不好,我们场自己种的菜,满打满算也就得了万把斤,还都是萝卜、白菜这种,我们上头那些兄弟厂,少说这么多人……”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两千来号人,一人十斤菜,最少两万斤起,我这蔬菜缺口至少还得补一半!听你孔姐说你那有上万斤,是真的吗?都有什么菜?” “是真的,我们菜的品种多……” 柳蔓宁笑,侧眸叫了声小舅,“把咱们背篓里的菜给徐场长看一下。” 宁乘立刻把背篓上面的小棉被盖子打开,露出里面艳红的番茄,青翠的黄瓜、丝瓜,茄子和一些青红辣椒。 “这么多菜样?还有吗?”徐场长一脸惊喜,脸上的激动掩都掩不住。 柳蔓宁点头,“有,差不多十几个品种,徐场中有空的话可以去我们存放蔬菜的院子看……” “那还等什么,走!” 徐场长站起来就要走,被孔姐拦住,嗔怪道,“吃完饭再去,大冷的天儿,你不吃,妹子还要吃。” “哦,嗐,看我。” 徐场长拍了下脑袋,重新落座,“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说。” 一顿饭宾客尽欢,他们在徐家稍坐了一会儿,徐场长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一行人来到柳蔓宁租的院子。 看到那几间屋内满墙满屋的蔬菜,徐场长简直想放声大笑。 “好!好啊!妹子,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菜怎么卖?多少钱一斤,你说个价,我现在就回场里给你拿钱!顺道喊人来拉菜!” 柳蔓宁犹豫了一下,“徐场长,不瞒你说,我这菜投入的成本大,所以价格会有点贵。” “嗯,你说!” 徐场长想的是能有多贵,撑死比夏天贵上一倍两倍的,只要不太过分,都好说。 谁知道…… “番茄、黄瓜可以算八分一个……” 徐场长刚想说八分钱一斤也不贵,合理。 可等听完一后面那个‘个’字,眼睛猛的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柳蔓宁,“一个?!” 他没听错吧? 柳蔓宁点点头。 徐场长额头的汗蹭一下就出来了,“妹子,你这价钱……认真的?” 柳蔓宁笑笑,也不多解释,拿了一个番茄递给他,“你先尝尝味道,这番茄是我们精心培育出来的,跟普通的番茄不一样,每天吃一个这个,不但有美容养颜的作用,还能帮助身体清理体内的垃圾,让人的精神头更好!八分钱一个绝对是良心价!” “我敢说这是咱们豫省独一份,往大了说全国也就这一份,我们为了种出这种反季节蔬菜,花费的人力、物力、精力,以及金钱投入,都是无法计算的,所以这个价格,真的不贵。”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徐场长看着手里红的讨喜的番茄,舔了舔唇,“……我这几天在家经常吃,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但是……” 他抬头,望着柳蔓宁。 “不瞒妹子说,这个价格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也不在我们的预算内。要不……” 他唏嘘了两声,犹豫了再犹豫,再次开口,“……咱们按一毛钱一斤?你这一万斤我们场都要了,你看怎么样?” 都要了?! 宁乘咽了口口水,屏住呼吸看柳蔓宁,心里开始算一毛钱一斤,一万斤是多少钱,自己能提多少钱? 还没算出来,柳蔓宁就开了口。 “徐场长真心要,我也不矫情,这样,咱们一口价一毛五一斤。” 徐场长张了张嘴,刚要反驳,就听柳蔓宁道,“这番茄个头大小差不多,三个番茄差不多一斤,算下来一个番茄五分钱,真的是跳楼大甩卖的价钱了。” 听她这有趣的比喻,徐场长忍不住摇头失笑。 孔姐在一旁也笑,“真的一点都没夸张,我买的是一毛二一个!你算算给你的价钱便宜大了去了!” “回头我再给孔姐送两背篓。”柳蔓宁悄声道。 给孔姐逗的直笑。 徐场长啧了两声,“行,这价钱在我这过了,你给我一样拿一个样品,我回去给场里那些人尝尝,只要他们心服口服的掏了钱,这生意指定跑不了!” 柳蔓宁笑着说好,叫小舅。 宁乘会意,忙拿了背篓来,把产品一样拿了三四个,装了满满一背篓,“徐场长,我给您送到场里去。” “行,你跟我去,等会儿好给场里的运输车带路。” 这话说的好听,好像生意已经做成了。 宁乘一脸激动,走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孔姐拉着丈夫到一旁问他怎么回事,“这几天你天天嚷着好吃,怎么让你买你又把场里那些人推了出来?你是不是诚心的?” “我怎么知道这么贵啊?东西再好吃也得看预算啊!一万斤你算算多少钱了,一千五百块!这么大一笔支出,不让那些家伙看到东西,他们非剥了我不可!” 徐场长拍了拍媳妇的手,“行了,我去场里走一趟,再把林场、钢铁厂那几个人喊来,听听他们的意见!买肯定是要买的,只是买多买少的问题,放心,咱儿子这救命之恩,一定给她报了!我自掏腰包也会……”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人妹子卖你东西跟占了你便宜似的,你爱买不买,总会有识货的人买!”孔姐瞪了丈夫一眼,走了。 徐场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妹子,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他上下活动了一下嘴皮子,深吸一口气,少不得要拿出他的看家绝活,发挥他这三寸不烂之舌,促成这场交易了! 孔姐跟小男孩陪着柳蔓宁在院子里等消息。 柳蔓宁烧了个木柴堆,三人围坐着唠嗑说闲话。 半下午时,院外传来突突的汽车声。 孔姐眼睛一亮,“是你姐夫场里的卡车,走,快出去看看。” 柳蔓宁也是一喜,两人拉着小朋友往外疾步快走。 走到大门口时,徐场长正好从副驾驶座下来,看到她,爽朗一笑,“幸不辱命,成了!” 第149章 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真的?!” 孔姐激动的扑过去,抓住徐场长的胳膊,“一万斤?” 徐场长点头,“就按柳妹子说的,番茄、黄瓜一毛五一斤,韭菜、蒜薹这样的一毛二一斤,另外四季豆、芹菜什么的我们也要……一万斤我们都拉走。” 他拍了拍另一只手里的公文包,“钱我都带来了,装完车交钱。” “好。” 卡车后面的车厢内下来几个农场的工人,抬着计重机器。 宁乘跟柳蔓宁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几人往里走,去到存放蔬菜的房间。 “这么多?你们就这么放在屋里不怕冻坏吗?” “这菜长的可真水灵,你看这四季豆,这豆角、这芹菜都水嫩嫩的,别说坏,连一点被霜的痕迹都没有,真是奇怪。” “你们来看这韭菜,青灵灵的,这蒜薹也是……” “哎,你们有没有闻到这屋里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让人精神振奋的味道啊……” 有工人大笑,“我看你这是有菜能分的兴奋味道吧!” 众人哄笑。 徐场长也哈哈大笑。 “你们……手脚麻利点,天黑之前得装车运到场里去,那些人还在场里等着呢!” 想到那几人迫不及待的模样,又笑骂了两句。 十几样菜,他们每样都要了些,凑了个整到一万斤。 一群人称重到装车,用了三四个小时,车子装好,天已经黑了。 宁乘点了灯,几人在灯下算钱,番茄、黄瓜三千斤,一毛五一斤,一共是四百五十块钱;茄子五百斤,一毛四一斤,七十块钱;韭菜、蒜薹一千斤,一毛二一斤,一百二十块钱;四季豆、芹菜…… “一共是一千三百五十块钱,你点点。” 徐场长数出钱,递给柳蔓宁。 柳蔓宁笑着接了,当着他的面数清了钱款,伸出手与徐场长道,“合作愉快。” 徐场长哈哈大笑,与她握了下,“合作愉快。” 临走时,徐场长忽然问柳蔓宁,“妹子,我们场也非常缺肉类,鸡鸭鱼都行,你家里有养吗?” 柳蔓宁摇头。 她空间里的土地面积有限,能种菜却养不了那么多鸡鸭鱼,何况肉类平时的消耗并不多…… “没事,你如果能从别的地方弄到肉,质量可以跟蔬菜差不多的话,我们也收!价钱好商量!” 柳蔓宁这才反应过来,徐场长八成是把她当成倒买倒卖的黑商了。 她没做过多解释,只笑着说,“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上门找徐场长。”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 徐场长解决了一大要事,整个人都轻松了,朝柳蔓宁摆了手,带着老婆孩子开着车走了。 目送卡车走远,舅甥俩回院子,关上院门,躲进屋里。 宁乘盯着破旧木桌上那摊开足有一大片的钞票,眼睛都亮出了光,“这么多钱,我还是第一次见……” 柳蔓宁笑眯眯的,把钱推给宁乘。 “小舅,给你先过过钱瘾,等咱们把剩下这些卖完,再一起分钱!” 宁乘盯着钱,连连点头,“明天我再去远一点的地方,问问那些独门独院的住户,大过年的,谁家没几个亲朋好友,一个串两个,两个串四个,咱们这些菜说不定都不够卖的,钞票能堆成蔬菜堆那么高……” “嗯嗯!”柳蔓宁也笑着点头。 不得不说,柳蔓宁开了个好头,他们的运气太好了。 中午碰头的时候,宁乘一脸兴奋的跟她说,“有个药馆,尝了我带去的番茄、黄瓜,直接定了三千斤,说是要送给亲朋好友,你看我昨天怎么说的来着,嘿嘿,我说两毛钱一斤,对方都没还钱……” “哇,小舅厉害。”柳蔓宁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在国营饭店匆匆吃完饭,一个回院子等买家,一个去黑市。 柳蔓宁去了黑市。 她从徐场长那得到了启示。 这个年代经商虽然上不了台面,但私底下是有这种批发商的,他们从别人手里买货,再倒卖给下家,这样分层下去,最后才到真正买东西的人手里。 虽然直接卖给这种商贩利润会少,但他们是大批量的进货,薄利多销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转了三个黑市,才寻到一个中间商,听说柳蔓宁有不少蔬菜,还是反季节的,脸都激动红了! “妹子,你给我,我都要!价钱好商量!” 柳蔓宁约了个时间,又去了两个黑市,跟另外一个蔬菜商约了同一个时间,才打道回府。 他们租的院子外,停着一辆皮卡,宁乘正往后面装菜,看到她正要打招呼。 院子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男人。 柳蔓宁看到男人的瞬间,身子比脑子反应速度还快! ‘嗖’一下,躲到了邻居院门外的墙壁上,把自己死死卡在出来的南\\u003d男人的视角盲点。 宁乘不解。 柳蔓宁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宁先生,这是一千块钱,你收好。” 男人面上含笑,声音却透着几分薄凉,把一沓钱递给宁乘。 宁乘笑着接了,“多谢栾先生,菜都装好了,你还需要其他的吗?” 男人摇头,“不用了。” 宁乘笑着说好,走到副驾驶给男人开门,男人道了谢坐进去。 柳蔓宁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直到皮卡走远,她才站起来。 “阿宁,怎么了?那人……你认识?” 柳蔓宁嗯了声,“一个……让人不舒服的人,小舅以后见了他离远点。” “嗯?有吗?” 宁乘挠挠头,“栾先生挺和气一个人啊。” 柳蔓宁抬脚进了院子。 第二天,两个蔬菜中间商来赴约了。 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跟自己竞争,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妹子,你这……做的是不是不地道?” 柳蔓宁笑笑,让开路,“两位先看看我们的货,吃不吃得下,咱们再谈价钱。” 两人对视一眼,都哼了声,往屋里走。 看到一屋子少说几千斤的菜,眼睛都亮了。 柳蔓宁拿了根黄瓜,一掰为二,又拿了一个番茄分两半,分别递给两人,“尝尝。” 两人舔了舔唇,接过黄瓜、番茄,咬了一口。 下一秒,两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急不可耐的把剩下的黄瓜和番茄都吞下去! 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妹子,价钱好说,这菜我包圆了,让他走。” “妹子,你要什么价就什么价,我不还价,这菜我全要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急切的想把菜吃下。 宁乘在一旁出主意,“要不你们一人一半,都有的赚不是更好?” 两人愤然拒绝! “我们不差那几个钱,都要!” 柳蔓宁笑了,“还有一种选择,我的定价是一毛五一斤,再少不卖,你们……如果真想要,那就继续往上出,谁给的价钱高,我卖给谁!” 第150章 清仓分钱了 “一毛五……一斤?” “老弟,她这定价可是不低。”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看对方放弃,可惜,双方都没这个打算。 “老哥,这价买回去万一砸手里可就赔死了!” “老弟你说的在理,这赔本的买卖你可别沾,这样,老哥我不怕赔,都给我!一毛五一斤,妹子称重!” “嘿,你这算盘打的我妈在家都听见了!我说我不要了吗?!妹子,我一毛五点五,都给我!” “老弟你也忒抠门了,妹子,我出一毛六!” “哈,多那零点五你是能发财咋滴!一毛七!” “你一毛七,我……我一毛七点六!哎,比你多六分!” “呸!那是六厘儿!真好意思说!我一毛七点七!” “一毛七点八!” “一毛七点九……” “一毛七……一毛八!” “我一毛八点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伸着手指头你来我往,划拳似的比划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柳蔓宁听的一头黑线。 宁乘瞠目结舌,眼睛盯着两人的比三的手,侧头问外甥女,“这价格还能这么讲的?第一次见……” 一厘儿,一厘儿的往上加。 啧啧…… 柳蔓宁无语,“我也是第一次。” 舅甥俩一个双眼放光,似被触动到什么谈判技巧的机关般,越看越兴奋; 一个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路从一毛五,讲价讲到一毛八点八九! 元角分厘毫微纳皮米,眼看两人还有往毫讲价的发展趋势。 柳蔓宁哭笑不得的制止,“两位,以分封顶。” 不然等会儿用皮米计算,让她怎么结钱?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兄弟,别说老哥不让你,我出一毛九,再高这东西就算卖到价格,也挣不到什么钱了。” “老哥你说的在理儿,我也觉着再高挣不到钱了,但这是反季节的菜,谁不想卖个独一份,那能买这菜的人家里条件也不能差了,谁家里还缺那块儿八毛的,你说是吧?我出两毛!” “嘿,我说你怎么这么轴?!我一毛九买了,你想买我再两毛卖给你不一样……” “你这话说的,我两毛买了,两毛一卖给你不也一样……” “跟我杠上了是吧?老子啥都缺,就是不缺钱!两毛一!这里所有的菜,都这个价!” 说完,朝柳蔓宁一笑,“大妹子,这个价,有诚意吧?” 柳蔓宁点头,扭头看另外一个人。 那人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的瞪着出价两毛一的人,“老哥,你价出这么高,这生意可真没法做……” “大妹子,你听到没?他说没法做了,他不要了,赶紧赶紧称重给哥装车!” 那人顺杆子往上爬,呲溜呲溜的速度,让说话那人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他是哪个意思吗?是那个意思吗? 柳蔓宁看他一眼,笑了笑,“我这里还有四千三百斤,两毛一的话就是九百零三块钱,两位确定一下,这价还要不要继续加?” 出价两毛一的男人瞬间看向另外一人,面部肌肉紧绷。 “兄弟……” 那男人额头的汗都急出来了,牙咬了几咬,手攥成圈又松开,来回好几次,才颓然放弃。 苦笑着摇头,“两毛是我能出到的最高单价了,再高我确实没把握能卖出去,老哥你比我有魄力!” 他伸出大拇指,给男人点了赞。 男人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老弟能看准市场也不是个简单人,哥哥交你这个朋友,你如果想卖,我这两毛一,分你一千斤。赚点过年的钱,好给老婆孩子买身新衣服。” “一千斤?”他思索了片刻,点头,“中,这个量这个价我还能吃下去,但能不能赚到钱……” “嘿,老弟,咱们这东西在省城可是独一份!独一份懂吗?定什么价……”男人指着他再指指自己,“……由咱们说了算!”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相视大笑。 男人叫了自己人和车子过来,称重算钱,先跟柳蔓宁把账目清了,再跟另外一个男人买卖一千斤的量,最后分别装车。 这场生意,宾主尽欢。 两人走时都给柳蔓宁留了联系方式,让她再有这类新鲜稀罕不走寻常路的东西,尽管去找他们! 柳蔓宁笑着应了。 送走两人,舅甥俩干脆关了院子大门,坐在屋里围在火炉旁算钱。 来省城一共带了两万零五六百斤,徐场长那拿了大头一万斤,一毛五的价格卖的,算下来是一千三百五十。 栾既明要了三千加两千,五千斤,两毛卖出去的,一共是一千块钱。 四千三百斤给了中间商贩,卖价两毛一,抹了个零结了个整数九百。 还有她跟小舅散卖出去的一千斤,价格不等,卖了四百六十七块钱。 所有的钱加起来,除去这几日两人的吃饭开销,与租院子的费用,剩下赚的利润一共是3617元。 按照提前说好的提成比例,柳蔓宁数出1205块钱,递给宁乘。 “小舅,这是你的。” 宁乘看着那么一大沓钱,激动的手都在抖。 “阿、阿宁,这些都是该分给我的吗?” “当然,当初说好的,一斤给你提三分之一。”柳蔓宁笑着把钱塞进他手里,“小舅,彩礼钱攒够了,你可以把小舅妈娶回家了!” 宁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想笑又想哭。 然后,深吸一口气,从中数出一半递还给柳蔓宁。 “阿宁,这一半是你的。” 柳蔓宁愣住,指了指自己身边这一大堆钞票,“小舅,我这还有……”呢。 “那些钱不是要给你朋友的吗?你来省城是帮小舅的,小舅都知道!小舅记你的好!这钱你收着,这些……” 他晃了晃手里的六百块钱,“再加上之前赚的,已经够我娶你小舅妈了。” “小舅!” 柳蔓宁把钱推回去,“这钱都是你的!我来省城的时候跟我朋友说好了的,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份!所以我也有一千多块钱拿!” “是……吗?”宁乘怀疑的看着她,“你不会是想多给我钱,故意这么哄骗我的吧?” 柳蔓宁摇头,当着他的面数出一千二,揣进自己腰包,把剩下的钱再装到另外一个包里。 宁乘这才把钱收回去。 收到一半,问柳蔓宁,“你朋友……会不会吃亏?种这些菜好像还挺费钱费事费功夫的。” “不会的。” 柳蔓宁眨眨眼,自从有了小灰灰,她大部分时间好像只是打个下手。 空间里,感应到某人想念的某兔兔,望着手中的小锄头,满眼绝望。 答应它的牛呢? 柳蔓宁轻咳一声,“小舅,咱们明天去省城的供销社、百货大楼去转转?给家里人捎带些年货回去?” 第151章 风衣来了 “好!给你姥姥、姥爷扯两块好看耐穿的布,给你小舅妈买块城里人用的香胰子,对了,你上回买的那个雪花膏她说好用的很,可惜……我再给她买两盒。” 宁乘说到可惜那明显停顿了一下,脸色不自然的僵了下,才继续往下说。 柳蔓宁装作没听到,笑着说行。 冬天黑的早,两人索性不出去找吃的了,在火堆上支了个架子,把饭盒放在上面,烧水煮了锅蔬菜汤,哄饱了肚子,分头睡下。 第二天,两人收拾好,说笑着开门去百货大楼。 院门打开,外面站了个柳蔓宁不想见的熟人。 “栾先生?宋大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宁乘惊讶道。 宋柳华有些愧疚,“柳家妹子,对不住,这……药钱结了,我想着告诉你一声,顺便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栾既明双手环胸,靠在大门两侧的墙壁上,似笑非笑的睨着柳蔓宁。 “跑啊,怎么不跑了?” 柳蔓宁眨眨眼,“……我花钱租的院子,为什么要跑?” “呵。” 栾既明气笑,上前两步抓住她的胳膊,“上次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留了纸条。” 柳蔓宁挣了挣,没挣脱,无奈的叹了声,仰头看他,“栾先生,男女授受不亲,我还要嫁人,麻烦你自重,放手……好吗?” “你有心上人了?!”栾既明拧眉。 柳蔓宁啊了声,“有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我不信。”栾既明笑,视线紧盯着她,眸底没半分笑意,“你骗我。” 柳蔓宁无语,朝他翻了个白眼,视线落到他身后某处,猛的睁大眼睛,惊呼。 “阮老,您怎么也来了?” 宋柳华扭头往后看,“阮叔……” 栾既明神色微僵,柳蔓宁抓住机会,抬脚踩在栾既明鞋尖上,手猛的往外拽出。 男人下意识缩回手,身体后撤,躲开攻击。 下一秒,身子顿住,抬眸看柳蔓宁。 柳蔓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飞快的站到宁乘身侧。 “……在哪?” 宋柳华转了一圈,没发现阮老,回头问柳蔓宁。 柳蔓宁哦了声,“我眼花,看错了,宋大哥,我跟小舅要出去买些东西,我们明天在火车站汇合吧,小舅,走。” 说完,拽着宁乘就走。 宁乘哎了两声,转头想跟栾既明打招呼,但想到他跟柳蔓宁的互动,又皱了皱眉,闭上了嘴。 直到两人出了巷子,坐上去百货大楼的公交车。 宁乘才问她,“阿宁,那个栾先生怎么回事?他怎么对你怪怪的?”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大概是觉得我上回戳破了他的假面具,对我……怀恨在心吧?”柳蔓宁皱了皱眉道。 宁乘啊了一声,想说他看着不怎么像怀恨在心的模样。 看到柳蔓宁不怎么喜欢他,就什么都没再说。 公交车很快到了百货大楼。 宁乘瞬间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的挪不开眼睛,看到大红带喜字的脸盆、大红喜字枕巾,一溜烟过去,全是结婚用品。 柳蔓宁笑,“小舅,等你和小舅妈的婚期定下来,再买也来得及。” “对,对,我们还要起房子,过段时间再买。”宁乘笑的憨憨的挠着脑袋。 被柳蔓宁拉着去对面的生活用品区,挑香胰子、雪花膏、素色棉布、花布、鞋等。 宁乘负责宁家与未来小舅妈的,她负责家里和两个嫂子的东西。 两人买完这边,又转战卖吃的柜台,瓜子、花生、大白兔奶糖、红糖、白糖、水果罐头等,柳二哥给的那些票很快就空了。 路过卖成衣的柜台,两人是打算直接 跳过去的。 柳蔓宁忽然看到一件风衣款的大衣挂在角落里,脚步立刻停下了,往柜台那挤了挤,指着大衣问,“同志,那件衣服多少钱?” “二十八块钱,九尺布票。” 女柜员看了眼风衣,又瞥了身旁宁乘抱着的背篓,笑道,“同志,你如果诚心买,这大衣算你二十六块钱,只要八尺布票。” “我布票用完了,可以多给钱……” “没布票你问什么?” 女柜员立刻变脸,瞪了她一眼,“走走走,别挡着后面买衣服的同志。” “不买东西往前挤什么挤?快让开!哎,同志,我要那件……” “哎,你这人……” 宁乘皱了皱眉,护着柳蔓宁从人群里挤出来。 柳蔓宁又回头看了眼。 “布票都用完了,要不,咱们去黑市看看,有没有换布票……” 宁乘话还没说完,柳蔓宁的眼睛忽然亮了。 黑市有换布票的,应该也有卖布的,她为什么不买回去做个高级版给亦清哥当新年礼物?! 说做就做。 两人把百货大楼从下到上走一遍,能买的都买了,才出门。 宁乘送东西回租的院子,她去附近的黑市碰碰运气。 她运气着实好。 在去黑市的路上,碰到了孔姐跟她的小姐妹。 老远就跟她打招呼。 柳蔓宁说了去意,孔姐就笑了,“你等会儿。” 说着,拉着她的小姐妹到一旁说起悄悄话,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那小姐妹耐不住她,无奈应了。 两人再看过来时,孔姐就把她的小姐妹推到前面,“你这是舍近求远了?喏,找她!你兰姐,她就是布料厂的,你想要什么布料,跟她说,不要布票的。” “可以吗?”柳蔓宁笑问。 兰姐笑着点头,“算是我们职工内部拿布,可以不要布料,价格……可能便宜不了。” “这就很好了,谢谢兰姐!”柳蔓宁满眼惊喜。 兰姐摇头,“你要什么布料?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质量好一些的,毛呢这类的料子……有吗?”柳蔓宁试探的问道。 兰姐愣住,多看了柳蔓宁一眼,“有是有,但……实话说这料子价钱贵又不好卖,厂里都是挤压的存货,你确定要吗?” “可以……都要吗?”柳蔓宁想到什么,心头一下子就热了。 兰姐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两声,“你买那么多干什么?做衣服,几尺就够了。” “我哥哥多,想给他们一人做一件大风衣穿,我刚在百货大楼瞧见了,挺好看的。”柳蔓宁笑着解释。 兰姐哦了声,“你说的那大衣我也见过,好像是八九尺的布料,你几个哥哥?” “三个哥哥,加上我舅舅,我爸他们,少说得……” 柳蔓宁还没算出来,兰姐就笑着道,“我们厂的布一卷有十米、二十米和三十米的,九尺是三米,二十米的差不多就够你用了。” “我还想多买些给我妈,我嫂子她们做件女式的呢子大衣穿。”柳蔓宁眨眨眼。 兰姐,“……你就说你想要多少吧?” 第152章 买布 “三卷……三十米的?” 兰姐瞪着她,差点一口气呛住自己,“多少?!你知道一卷多少钱吗?你一下子买这么多?!” 她扭头看孔姐,想让小姐妹说教两句。 孔姐看柳蔓宁,“妹子,真要买这么多?” 柳蔓宁点头。 孔姐就说好,瞥自己好姐妹,“妹子有钱,你就说你能不能卖吧?!” “我说不能了吗?!” 兰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对柳蔓宁笑了下,“你孔姐让我拿你当妹子待,我也不跟你说虚的,就这布料我们厂长头都愁秃了,找人跑了好几个黑市,愣没人敢接手,都怕砸手里!妹子你可千万想好,这布买了就退不得了!” “真的?!”柳蔓宁刚热过的血回了下锅,又沸了。 兰姐点头,“真的不能退。” 柳蔓宁发现兰姐误会她的意思了,笑了笑,“兰姐,我能问一下你们厂里有多少这种呢子布料的挤压货吗?” “这……我倒不清楚,堆了小半个仓库,怎么着也得有上万米吧。”兰姐猜测道。 一件男款风衣按三米三算,女士的按三米算,下来能做三千多件风衣。 呢子布料的单价是…… 柳蔓宁目光灼热,问兰姐,“一米多少钱?” “两块钱一。” 孔姐点头,“是不便宜。” 柳蔓宁窘了,她手里现金确实没这么多。 “那我先买五卷,回头有需要再找兰姐买,可以吗?” 兰姐惊讶的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瞧了瞧周围不停走过的路人,又咽下,点了头。 “行,只要你手里钱够,我就能帮你弄来货。” 柳蔓宁笑着道谢,顺着她的视线也扫了圈来往的人流。 道,“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我把钱先付给兰姐?” 兰姐看她,“你现在就要布?” 柳蔓宁有些不好意思,“快过年了,我跟小舅打算明天回家,如果方便的话……” 孔姐看兰姐。 兰姐嗐了声,“不用都给我,先给我一部分订金,五卷三十米,是一百五十米,两块一算的话,总价是315,你先给我一百块钱,我去厂里给你弄布,等会儿我们在……” 兰姐的目光瞥向孔姐。 孔姐会意立即点头同意,“去我家,刚好这会儿家里没人,方便。” “好,我再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孔姐家汇合。” 三人达成一致,柳蔓宁数出一百订金给兰姐。 兰姐一把塞进兜里。 目送她们走远,柳蔓宁拐进黑市,晃悠悠看了半天,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买个背篓,背着去了孔姐家。 到门楼底下时,往背篓里放了些栽种出来的苹果、山梨,以及前面答应过给她的番茄、黄瓜等蔬菜,堆了满满一背篓。 孔姐看着堆成小山的东西,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看你,拿点意思一下就行了,怎么这么实诚,背这么多来?把衣服解开,让姐看看你肩膀,这么沉肯定红肿了,我去拿红花油来给你揉一揉……” 柳蔓宁好说歹说,才打消孔姐扒自己衣服要给她揉淤青的念头。 在孔姐家没等多久,兰姐就拉着布来了。 “有点多,我让他们给你送回去?” 兰姐接过柳蔓宁递过来的钱,一边数钱,一边一心二用问她。 柳蔓宁看了眼架子车上蒙着的布,点了点头,光天化日之下,她确实也不好把布装进空间。 “多十块钱,给……” 兰姐递过来一张十元大钞,柳蔓宁笑着摇头,“没多,这是给兰姐的辛苦钱,以后还有事要麻烦兰姐呢。” “这……” 兰姐想推拒,被孔姐抓住手,朝她轻轻摇头。 “好,妹子爽快,以后想买布,还来找姐。” 柳蔓宁笑,“谢谢兰姐,谢谢孔姐。” 兰孔相视一笑。 送佛送到西,得了柳蔓宁这么大一笔小费,兰姐直把柳蔓宁送到了租住的小院。 且一路上,毫不吝啬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厂里,各种布料的消息都说了。 帮着把布料卸下后,柳蔓宁又从屋里拿了些苹果、山梨,番茄、黄瓜给她,“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兰姐拿回家给侄子侄女们尝尝鲜。” “哎哟,谢谢妹子。” 兰姐笑盈盈的,临走,拉着柳蔓宁小声叮嘱她。 “我刚去仓库拿料子的时候,听管仓库的人说,南边好像有人来打听毛呢料子的价钱,你如果都想吃下,记得早点跟我说,我好帮你压下来。” 南方…… 柳蔓宁立即意识到她说的是哪了。 港台、沿海地区,个人经商的速度比内地快的多。 这个时候,那边已经有人打这边的注意了,兰姐说的没错,如果她想要这批布料,就要早点下手! “好,我知道了。” 柳蔓宁把柳山凹的电话号码说给她,“到时候麻烦兰姐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哎,好,有电话咱们就好联系了。”兰姐嘘了口气,看上去很是高兴。 两人说完话,宁乘陪着两个帮忙送布的师傅出来了,两人衣兜里都鼓鼓的,手里还拿着粗绳系着的黄瓜、蒜薹等吃食。 “好说好说,明天一早我们来帮忙,先给你们送上火车,我们再去上班……” “来得及。” “多谢两位大哥。”宁乘连声道谢。 哄的,俩师傅个个笑逐颜开的。 兰姐多看了舅甥俩两眼,笑着道了别,离开。 趁着天色还早,柳蔓宁去火车站买明天回去的票,宁乘去阮家同志宋柳华明天回工城镇。 第二天天刚灰蒙蒙亮,两人就起了,收拾整理好,等送布的师傅赶来,一起去了火车站。 阮逾明陪着宋柳华等在火车站外,看到两人买了这么多东西,忙赶过来帮忙。 等把东西塞上火车,临上火车时,阮逾明掏出一方纸包,递给柳蔓宁。 “柳同志,我师弟……他早些年经历不太好,所以性子可能有些……” 阮逾明神态歉疚,“……还请你勿怪,这是他买的酥糖,说……是送给你的。” “谢谢,不用了。” 柳蔓宁礼貌道谢拒绝,转身上了火车。 阮逾明微蹙眉,看了眼柳蔓宁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看到宋柳华面露担心,笑着朝他摇了摇头,“柳华哥,一路平安,到家记得打电话。” “好,你回去吧。”宋柳华摆手。 火车发出呜呜的声响,开始慢慢启动驶离站台。 站台某根柱子后,少年看着走远的火车屁股,唇角勾着笑,眸色却阴鸷的有些吓人。 “既明?” 阮逾明看到少年,忙把手中的酥糖背过后。 “逾明哥。”栾既明抬眸,眸色明亮,笑容耀眼。 阮逾明看着他,眼中满是疼惜,“……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想笑可以不笑……” 他的话没说没说完,栾既明转身就走。 第153章 大嫂的觉悟 火车到镇上时,天色已经有些暗。 “柳家妹子,这是你的钱,阮叔说这一次药材的质量比上次好,但都是偏普通易得的,所以价钱上没什么优势……” 宋柳华从背篓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柳蔓宁。 “药材一共卖了六千二,按咱们先前说好的,我们拿了一千两百四,这里是剩下的四千九百六。” “好,辛苦宋大哥。” 柳蔓宁笑着接过纸包道谢,又把自己在百货大楼买给他们的新年礼物拿出来。 “这是买给老伯、大娘和嫂子的新年礼物,宋大哥,我们明年见了。” 宋柳华忙道谢,背着背篓与舅甥俩分道扬镳。 柳蔓宁与宁乘找了辆车,把买来的呢子布料卸到了镇上租来的小院子里。 只带了一卷,借着雪色映出来的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柳山凹。 夜幕下的村庄,被白雪覆盖,路上没什么人影。 村头的院子里,只有零星的两盏灯亮着。 宁乘背着背篓扛着布,到门口时直喘粗气,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蔓宁拖着沉重的脚步,上前拍门。 “妈,爸,我们回来了……” 柳父柳母听到动静,立刻穿衣服出来看情况。 发现带了那么多东西,累的吭哧吭哧快瘫在地上的舅甥俩。 又好笑又心疼。 忙把二人弄进屋,倒了热水给他们暖手。 柳父又拿了被子出来,裹在两人身上。 “这么晚了,怎么不在镇上国营旅馆住一晚,明天借你二哥的车再回来?” 宁乘就不说话的,仰头看着两人傻笑。 夫妻俩被笑的有些不明所以。 柳蔓宁啜了口热茶,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笑,“小舅攒够娶舅妈的钱了,高兴了一路。” “是吗?”柳母眼底也有了笑意,“那我们家是双喜临门了。” 柳父也笑了。 柳大哥与柳大嫂扶着也来了。 看到舅甥俩,都很高兴。 “我算着时间,就是小舅和阿宁要回来了,你们吃晚饭了吗?”柳大嫂笑问。 宁乘摇头。 柳大嫂立即转身,“我去做个酸汤面叶,给你们暖暖身子。” “媳妇,我来帮你。”柳大哥朝宁乘和柳蔓宁摆摆手,追上去扶着柳大嫂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洒了香油的酸汤面叶热烘烘的端进屋。 两人身上也有了些暖和气,拿掉被子开始吃,一碗下肚,辛辣酸爽,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 “谢谢大嫂。” 柳蔓宁长出一口气,抱着碗心满意足的笑看着柳大嫂。 柳大嫂看着她带着酡红的脸,忍俊不禁。 “锅里还有,再给你盛点……” 柳蔓宁摆手拒绝,“我饱了,剩下的给小舅吃吧。” 宁乘没客气,站起身自己去了厨房盛饭,顺手把柳蔓宁的碗也带走了。 堂屋里,柳蔓宁从兜里把卖菜的钱跟卖药材的钱拿出来,递给柳父柳母。 夫妻俩先顿了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柳母把钱推了回去。 “阿宁,以后你赚的钱,你自己攒着,不要给我和你爸了。同样……” 她扭头对柳大哥与柳大嫂道,“……你们夫妻赚的钱,也不用拿给我们,留作自己小家用。” 柳蔓宁愣住。 柳大哥与柳大嫂也有些发怔。 柳大哥微蹙眉,“妈,你和我爸是家里的掌舵人,钱本来就应该放在你们那儿……” 柳大嫂盯着婆婆放回给小姑子的那一沓钞票,心中有些意动,想着这些钱要是她家的该多好,但这念头只一刹便让她瞬间惊醒。 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小姑子已经拿出了五十万的大头,放在家里让他们吃红利了,她怎么能再觊觎小姑子辛苦赚来的钱?! 不能这么贪心,再贪心就过了! 柳大嫂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阿宁,我觉得妈说的挺对!你现在是大姑娘了,又跟人做着生意,手里没钱怎么行?以后你赚的钱自己攒着,不要往家拿了。” 她这样爽快的应和,让一家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柳大嫂大大方方冲他们一笑。 “爸妈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看到这么多钱,我……确实眼红,但阿宁已经往家里拿了那么多钱,话里话外都想着我们,我也不是那没心没肺的,我知道好歹。” 也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该惦记。 说完这些话,她心头蓦然一松,整个人都痛快了不少。 柳母与柳父对视一眼,面上都是欣慰的笑。 “好,我听妈和大嫂的。” 柳蔓宁笑着把钱收回去,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去镇上黑市看看有没有卖缝纫机票的,去弄一台缝纫机回来做衣服。 第二天一早,宁乘回家,柳蔓宁蹭邻村送知青回家过年的拖拉机去镇上。 可惜,连转了几个黑市,都没换缝纫机票的。 倒是从一个狭长的黑市出来时,在巷子口看见一块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定制、修改服装的老式裁缝铺子。 她想了想,敲开了木门。 屋里都是老式的摆设,墙上还挂着一些民国时期的旗袍、长袍等服装。 做生意的却是一对二十来岁的夫妻。 丈夫裁剪,妻子缝纫。 看到柳蔓宁,两人都很惊喜,“客人想定制服装还是修改?” “我想请你们根据我的图纸裁剪、缝纫制作,需要多少钱?” 夫妻俩愣住,互相看了一眼,“布料你也自己出?” 柳蔓宁点头。 “两块钱。”丈夫想了想,开了个价。 妻子看了丈夫一眼,想说什么,被丈夫以眼神制止。 柳蔓宁没还价,“行,我先把草图画出来,你们看看需要多少布料,多久能做出来,可以吗?” “请。” 丈夫把屋子正中的长桌子清理出来,拿了纸笔给柳蔓宁。 柳蔓宁画了十几二十分钟把图画好,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入眼就有些惊讶,“这款式倒新奇,怕是要废不少布料,你确定要做成这样吗?” 他看向柳蔓宁。 柳蔓宁点头。 男人道,“最少三米,打板、定型、裁剪、缝纫、熨烫,你要是不赶的话,后天可以做出来。” “好,我去取布,一会儿送过来。” 柳蔓宁算了下时间,爽快应下,又问夫妻俩知不知道哪里有换缝纫机票的。 女人说帮她问问。 等柳蔓宁从租的小院拿来布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女人与男人看到她进门,眼中都是一喜。 柳蔓宁先把背篓放下,把自己裁剪出来的三米三的毛呢布料拿给男人。 “布料在这。” 女人笑着拿出一张票递到她面前,“街坊邻居厂里发的,说给二十块钱就卖,价钱……” “行。” 柳蔓宁没还价,接过缝纫机票把钱给了。 女人脸上的笑有些僵,张了张嘴,看了丈夫一眼,又住了嘴。 第154章 这话保真吗? 约好后天拿货时间,柳蔓宁背着背篓离开。 女人睨着两张十元大钞,有些不安,“辛水哥,你说咱多收了人家三块钱,要不这做衣服的钱……能不能不要了?” 买一件汗衫也才一块钱不到。 男人沉默的摸着摊开在大桌上的毛呢布料。 半晌,他喉结滚动了两下,道,“咱们也是没办法,铺子一直没生意,娘又咳的厉害,再这么下去,咱们只有卖铺子卖房了。下次……” 他抬眸看妻子,挤出一抹笑。 “下次这妹子再来咱们这做衣服,咱就不收她钱了。” 女人也挤出一抹笑,“好。” …… 从铺子出来,柳蔓宁拿着票去了供销社,买下了缝纫机。 见她没办法带走,供销社的人还好心的推来架子车,给她送到租的院子那。 等把人送走,柳蔓宁忙把缝纫机收到空间里。 算着时间去国营饭店,打包了吃的,连同在省城买给二哥、二嫂和三哥的东西,带着去了纺织厂的筒子楼。 正好赶上他们下班。 几人凑在一起吃了个饭,柳蔓宁把买缝纫机的事说了,柳二哥说他想办法给她送回家。 “不用二哥,我蹭邻村的拖拉机,快到家让大哥去接我。” 柳二哥点头说行,“等会儿我去办公室,往村里打个电话告诉大哥一声。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件事,领导同意了……” “真的?” 柳蔓宁眼睛一亮,她第二天没接到二哥电话,还以为没戏了。 没想到还能再赚一笔。 “嗯,你朋友那菜都什么价?量多的话能不能少点?” “单价贵,如果要的多,所有菜批发打包按斤卖,会有优惠。” 柳蔓宁凑到柳二哥跟前,笑盈盈的,“二哥,我们在省城卖的最低一毛五,人家要了一万斤,你们厂里准备要多少?” “一万斤,一毛五一斤?”柳二哥微蹙眉。 “是啊,就平时给你们送的那些番茄、黄瓜,还多了一些蒜薹、茄子、四季豆之类的。” 柳二哥摇头,“这价有点贵,厂里给的预算不多……” 柳蔓宁想到自己空间里种的果树,起身借着背篓的掩护,从空间里掏了两个苹果和山梨出来,“二哥,要不你们给员工发这个?我朋友家种的这水果,闻起来就一股灵气,你们尝尝……” 她一人递了一个,自己抱着一个苹果嘎嘣脆的咬了一口。 柳二哥斜了她一眼,“员工都等着年货好过个好年,发几个苹果、山梨顶什么用?” “那没办法,这价钱已经是最低了,没少头了……” 柳蔓宁冲盯着她的柳二哥,歪头一笑,“二哥也没得商量。” 柳二哥气笑。 “我下午再问问,你在家等我电话。” 柳蔓宁塞了一嘴苹果,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瞪着大眼睛乖巧的点头,再点头。 从镇上蹭拖拉机到邻村,远远就瞧见两个人影揣着手,原地踏着步朝拖拉机上张望。 一眼瞧见柳蔓宁,笑着招呼。 “玉根哥,阿宁回来了,那儿呢!” 两人快步走过来,帮着把缝纫机卸下来,跟开车的村民打了招呼,抬着缝纫机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柳山凹。 柳蔓宁拿着剪刀剪开了带回来的那卷毛呢布料。 裁剪好自己想要的尺寸大小,尝试了一下做加棉,发现暖和度不高,稍微冷一点穿上并没用,只得另辟蹊径。 刚好院子外响起大鹅被追逐发出的惨叫声。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办法。 开始满村子去薅大鹅的毛,发现根本不够用时,又跑到邻村、邻邻村,姥家、嫂子娘家,镇上的国营饭店,最后在镇上的屠宰场,收集够了想要的鹅毛。 再经过高温煮沸杀菌、清洗、晾晒、挑选等等众多繁琐工艺,终于成功的把羽绒压缩进大衣内侧。 一款改良版偏现代元素的加绒大衣,做成了。 柳大嫂进屋,一眼就惊艳了。 “哇,阿宁,这就是你忙活几天做出来的……大衣?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的衣服,比……军大衣还好看。” 柳大嫂觉得军大衣已经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了,没想到,小姑子还有这手艺。 “大嫂也觉得好看?” 柳大嫂点头。 柳蔓宁笑,“那回头给爸和大哥他们一人做一件,咱们也做!” “咱们也能做?” 柳大嫂眼睛一下子亮了,轻轻摸着又厚又暖的布料,看了下长度有些犹豫,“阿宁,这衣服这么长,咱们……穿不起来吧?” “咱们做女款,等忙完这两天,我给家里人都量下尺寸,咱们量身定做。” “哎,这样好。”柳大嫂满脸笑容,“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我针线功夫还是不错的。” 柳蔓宁也笑,“我教大嫂踩缝纫机,学会这个以后大嫂做衣服能省不少事。” 柳大嫂连连点头,眼睛里全是光。 “好好,我一定好好跟你学。” 接下来两天,柳蔓宁把空间里的苹果、山梨,山楂、黄桃摘下不少,做成罐头。 又从买果树时混进来的一棵茶叶树上,摘下茶叶炒制出二两茶叶,装盒。 连带从省城买回来的一方羊毛围巾,一起寄往京城。 算着离过年还有小半月,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寄到。 寄完东西,刚好去拿在铺子里做的风衣。 夫妻俩的手艺确实好。 柳蔓宁的草图借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军用大衣,但又大胆做了修改,添加了更多现代元素,让风衣整个形体流线更流畅,看上去更简单大方,再搭配上腰带,不管什么身形,都能轻松驾驭。 柳蔓宁让男人试穿了一下,果然风衣一上身,男人整个人的气质都拔高了不少。 妻子看丈夫的眼神都多了惊艳。 “两位,如果批量制作,你们一天能做几件这种风衣?”柳蔓宁问。 夫妻俩对视一眼,眸子里都有惊讶,齐齐看向她。 “妹子,你这是要?” “只要还是这种标准出来的,你们出一件我给你们两块钱,所有布料我提供,裁剪、缝纫制作你们来,怎么样?能接吗?” “一件两块钱?”男人沉了沉声,眸底渐渐有了亮光。 柳蔓宁见他意动,想了想,补充道,“是,最晚二十二我要看到货,你们也可以找你们信得过的亲戚朋友一起做,他们做出来一件我同样给两块钱,你们负责把关质量,我再另外给你们一件五毛钱。” 男人看着她,呼吸急促,手紧握成拳,来回几次,才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微微发抖着问,“妹子,你这话保真吗?” 柳蔓宁笑,“保真。” 男人看了眼妻子,夫妻俩眼眶都热了。 他舔了舔唇,咽了下口水,攥着拳头,说,“好!” 第155章 拒绝白书记会影响二哥的仕途吗 柳蔓宁笑了。 从背篓里拿出自己在家画的女款风衣,递过去,“这是女款,我那还有四卷,除去这三米多,还有一百一十七米,男女款都要。” 男人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上面的数据,在心里默算了下,“女款用料两米六左右,两款要做一样数量的还是?” “一样就行。” 男人点头,“好,可,今天已经腊月十六了,离二十二还有六天,时间太赶了……” 柳蔓宁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咬了咬牙,“我们找人,你放心,一定保证质量,按时给你。” “我姓柳,柳蔓宁,合作愉快。” 男人长松一口气,笑着道,“我姓肖,肖辛水,我妻子姓苏,苏美丽。” “肖哥,苏姐,你们铺子有车吗?跟我去把布料拉过来。” 肖辛水摇头,“我问邻居借一辆,你稍等。” 他匆匆出门,没多久推着架子车回来,跟柳蔓宁一起去了租的小院,把剩下的布料装上车,柳蔓宁没再跟去,约好腊月二十二一早去铺子里取货。 等肖辛水拉着车走远,柳蔓宁才想起来风衣的扣子还没定,忙坐公交车去纺织厂找柳二哥。 问他有没有办法帮她买一批模样一样的扣子。 她画了大小和大概模样,柳二哥拿着帮她四处问人,忙活小半天才找到差不多的,按照她要的数量给她送过来。 柳蔓宁又把扣子送去铺子,才转回柳山凹。 一到村,就从柳大嫂那得到柳二哥打电话找她的消息,又跑去大队院给柳二哥回电话。 “话都没跟你说完,你跑那么快赶回去干什么呢?” 柳蔓宁忙陪笑道歉,“二哥,是不是你们厂里要买苹果了?” “白书记觉得水果罐头挺好吃,想一个员工发两瓶当年货,你……能赶出来吗?” 柳蔓宁,“……二哥,罐头是我做来给咱们自己家里人吃的。” “嗯?”柳二哥问,“赶不出来?” 柳蔓宁叹气,“不是赶出来赶不出来的问题,是我朋友那没那么多水果给我做那么多罐头,你们厂三百来号人,一人两瓶就是六百多瓶,一瓶罐头三样水果,算下来得两千多苹果、山梨、黄桃……” “你问她一人一罐够不够?” 电话里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柳蔓宁话一顿,拿下话筒看了眼,“二哥,谁在说话?” “我开了免提,白书记和李厂长都在旁边。”柳二哥淡声道。 柳蔓宁,“……”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飞快闪过拒绝白书记的提议后,她二哥会面临什么,遭遇什么,即使不会被穿小鞋,那会不会让二哥的形象在白书记眼里打折扣? 万一……影响了二哥的仕途…… 她微吸一口气,立刻笑着应下,“够!一人一罐没问题,二哥你问问白书记,什么时候要?”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对话声。 柳二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十三号中午,我们开年终总结大会,会后会陆续发放员工年终福利,这个时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柳蔓宁连叫两声二哥。 “小四,时间确定没问题吗?” 柳蔓宁嗯了声,“有妈和大嫂帮我,问题不大,要实在忙不过来我就把荷叶姐她们叫来帮忙。二哥,白书记……我刚才拒绝的时候,白书记没生气吧?” “……这就是你刚才知道他们在旁边时,一口应下的原因?” 柳二哥轻轻喟叹了一声,“傻丫头,白书记不是公私不分的领导。” “那……我不能拖二哥后腿嘛。” 柳蔓宁故作俏皮的笑了两声,“二哥是翱翔九天的龙,被困在咱们这个浅滩上多可惜,你啊只管努力往上冲,我们……负责殿后!……” 柳二哥被她逗的笑出来。 兄妹俩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柳蔓宁脸上的笑慢慢敛起,叹了口气。 高考快点恢复吧! 国家快点开放个人经商权限吧! 另一边,柳二哥在挂断电话后,也收起了笑容。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会觉得小四刚才是真的怕拒绝,会影响到他的仕途,所以才在白书记出声后又反口答应的?! 他妹妹单纯善良,应该想不到这么深的地方去……吧? 柳二哥有些不确定,心里又觉得自己预感的没错。 回到家,柳大嫂正陪着鸣鸣堆小雪人。 “姑姑……” 小朋友抬头看见她,咧着嘴想跑过来要她抱抱,谁知道穿的太厚,头重脚轻的一头栽进面前的雪团中。 “哎哟,鸣鸣……” 柳大嫂与柳蔓宁手忙脚乱的把人从里面捞出来。 鸣鸣踢腾着两只小脚丫,嗷呜嗷呜的晃着小脑袋,两人凑到他眼前,他还冲两人笑嘻嘻的。 “好玩儿,姑姑荡……荡……” 柳蔓宁笑着抓着他衣服的后领,拎着他飞上飞下,飞左飞右,给孩子高兴的,声音都笑劈叉了。 “好了好了,阿宁快把他放下来,小胖墩子三十斤了都,多沉啊。” 柳大嫂笑的不行,劝阻了好几次,才把姑侄俩拦下。 鸣鸣看着柳大嫂,皱眉叹气。 “妈妈,我扫兴了……” 柳大嫂气笑,抬手拍了儿子一巴掌,“臭小子,跟谁学的这话,你自己多重自己不知道吗?姑姑才这么大点儿,你把姑姑累坏了怎么办?” “姑姑……” 鸣鸣一头钻进柳蔓宁怀里,伸着小胳膊想抱住柳蔓宁的腰,团了两次,小手在柳蔓宁腰后可着劲儿支棱支棱的,还是没能团一圈,挫败的不行。 柳蔓宁抬头看了眼柳大嫂。 姑嫂俩差点没笑疯! 晚饭时,柳蔓宁把柳二哥的电话内容说了,刘大嫂当即表态,“我来削皮。” 柳母也点头说大家一起来。 柳蔓宁第二天一早就去镇上采买材料,水果自然是又借朋友的名号,特意找柳二哥借了厂里的车,直接去租的小院拉回家里。 亏得当时建房的时候,考虑到家里将来孩子多,厨房盖的够大,上千苹果堆在厨房一角,跟小山一样。 连着两天削苹果皮,削山梨皮,削黄桃皮,削桔子皮,削到最后,手腕都抬不起来了。 紧接着,切成小块,桔子皮上的经络还要去除。 一家人差点干废,才终于把水果整理出来。 柳荷叶被拉来当苦工,帮着把柳二哥寻来的瓶瓶罐罐煮开消毒。 柳蔓宁在另一个锅里按照比例煮糖水,里面添加了少许灵泉水。 最后再把装满水果的瓶子,放上盖子放到锅里蒸上十五、二十分钟后取出来拧上盖子倒放放凉。 第二天刚好是她跟肖辛水约好的时间。 腊月二十二。 打电话让柳三哥开车来把罐头装车送去纺织厂,她蹭车跟去了镇上,半路下车去找肖辛水。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打闹声。 “诶,你们干什么?这是别人定制的衣服,你们不能拿啊……” 第156章 卖风衣 “干什么?” 一个粗呛大嗓门的男人呸了声,“拿这些衣服抵你欠老子的债!五十块钱你算算你拖欠了多久?今儿推明儿,明儿推后儿的,咋的,看老子好说话,准备一直赖下去是吧?!” “别别,哥,这衣服真不能拿!”肖辛水声音里都是哀求,“这衣服是别人定制的,人说好今天来取衣服的,这样……她来了给了我们做衣服的钱,我立马还你,你看行吗?!” “行吗?你看我这张脸上是不是写着好骗两个字?!你给老子起开!” 男人一把推开肖辛水,带着人往院外走。 打开门,撞上要进来的柳蔓宁。 肖辛水看到她,激动的眼眶都热了,“妹子,你可来了!哥,这就是做衣服那妹子,衣服是人家的。” 男人上下打量了柳蔓宁一遍,冷哼一声。 “衣服是你的?” 见柳蔓宁点头承认,态度慢慢缓和下来,“行,那我就等你们算好钱,我的五十可一分都不能少!” 肖辛水连连说好。 他妻子苏美丽从屋里走出来,一瘸一拐的,手里拿着个账本,递给柳蔓宁。 “妹子,我们没找人,女款做了20件,男款19件,还剩一些碎角料在屋里放着,你可以先验货……” “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柳蔓宁有些讶然,39件风衣,这么算下来,一天就要做上七八件,还要保证服装的质量…… 女人点点头,“家里缺钱,我们俩来回换着休息,赶一赶时间就出来了。” 柳蔓宁嗯了声,借着男人的手,把他拿着的几件风衣仔细检查了,又去屋里随即抽查了几件,每一件针脚都很密实,看得出来,夫妻俩虽然赶工了,但也确实是用了心在做衣服。 她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十张共一百块钱递给苏美丽。 女人捧着钱,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辛水哥,我们有钱了,有钱了,你看,这么多……” 男人从女人手里抽了五张,在肖辛水眼前晃了晃。 “看好了,五张,你欠我的五十,我可一分钱都没多拿你的!” 说完,胳膊一抬,手一挥,“哥几个,把衣服放下,走。” 他带来的几人都笑嘻嘻的把衣服放在屋内的长桌上,扬长而去。 肖辛水追出门,对男人的背影高声说了几个谢,男人没回头甩甩胳膊走了。 等他再转回,看着柳蔓宁道,“妹子,这钱……你多算了,说好的一件两块钱,应该是78块钱。” 他从妻子手里接过钱,递给柳蔓宁。 柳蔓宁有些意外,“说好你们找人另外给你们五毛当质量检验费,既然你们是自己做的,那这五毛钱算在你们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肖辛水愣住,鼻尖有些酸。 “妹子,外头冷,先进屋,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手,你坐下再等一会儿,我把衣服给你装起来。”苏美丽抹了把脸,笑着请柳蔓宁进屋。 柳蔓宁瞥了眼她的脚,点了下头。 跟肖辛水一前一后进了屋,等他们夫妻叠装衣服。 然后,想到一个问题,小舅年前不来镇上了,只靠她一个人卖衣服,这么冷的天儿…… 柳蔓宁看着夫妻俩,嘴角勾起笑容,“肖大哥,嫂子,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个赚钱的活,你们干不?” 夫妻俩的动作同时顿住,齐齐扭头看她。 眼睛里明显是带着光的。 “帮我把这些衣服卖出去,我的定价是一件35,你们多卖出去的钱都是你们的,另外,你们每卖出去一件,我再额外给你们一块钱,你们接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但很快,两人都反应过来了,看柳蔓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妹子,你是说这衣服你只要35,我们40卖出去,那这五块钱是我们的,你再给我们一块钱,是这个意思吗?”肖辛水舔着发干的唇,问道。 柳蔓宁点头,“没错。” 夫妻俩的眼睛一下就直了,肖辛水呼吸急促,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们干了!” “妹子,你是想年前卖完这些衣服?”苏美丽有些担心,“这个价格能买得起的人不多……” 柳蔓宁说是,“最好今天、明天就卖完,过了小年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他们家自己人穿的衣服,她连尺寸都没量,再拖下去,都要赶不上过年穿新衣服了。 “成!那这衣服都给我们卖,还是……” “你们一半我一半,肖哥知道我小院的位置,到时候可以去那找我。”柳蔓宁道。 苏美丽点头表示知道了,按照柳蔓宁的意思,男款装了九件,女款装了十件,满当当的一大包。 肖辛水又借了架子车给她送到小院。 等人走远,柳蔓宁把衣服塞进空间,出小院坐上公交车,开始了征程。 可惜,第一天卖的效果并没多好。 从拿到衣服,到天将黑回柳山凹,也只卖出去四件,三件女款,一件男款。 回到家才知道,柳二哥几乎打了一天电话找她。 她忙跑去回电话,“二哥,我回来了,你找我有事?” “你三哥说你半路下了车,一直在镇上没回去?”柳二哥担心的皱着眉问。 柳蔓宁说了声是啊,“我跟小舅不是从省城弄回来几卷布吗?找人做了衣服想拿出去卖,今天一直在镇上跑这个呢,怎么了?是那罐头有问题?” “罐头没定价,厂里让我问问你,多少钱一罐?” “哦。” 柳蔓宁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给柳二哥听,“我朋友那些水果都不是现在容易得的,所以价格稍微贵一点,按五毛钱一斤算,一瓶罐头需要一斤半的水果,水果的成本就是七毛五,再加上冰糖、人力、柴禾、我们一家人的时间成本……算一块钱一瓶吧,好算账。一共多少瓶来着?二哥……” “325瓶。” 柳二哥沉默了片刻,叫柳蔓宁,“小四,这个价够本吗?” “够呀,二哥你放心,我朋友可不是会做赔本生意的人。”柳蔓宁笑着说。 柳二哥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好,我去报价,你记得明天来厂里一趟,把罐头钱结了。” “嗯嗯,我明天忙完去找你。” 第二天,柳蔓宁一早就赶着去了镇上。 忙活到大中午,也只卖了三件,眼看快中午,她干脆先去了纺织厂。 柳二哥忙到飞起,实在没空带她,特意把柳二嫂喊来,陪她去财务室。 拿到325块钱,姑嫂俩作伴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吃了饭,把柳二嫂送回厂里,柳蔓宁继续四处跑着去卖衣服。 路过供销社时,看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真是舍近求远,哪个手里有钱的这几天不买年货? 第157章 日收过千 说干就干! 她转了个弯,先去供销社里面溜达了一圈,先瞄准一些精准客户,再顺着人流靠近,小声问人家要不要风衣,京城的新款,工城镇独一份的。 那女人眼睛都瞪圆了。 像是没料到竟然有人把生意做到供销社去。 但对柳蔓宁说的京城新款、工城镇独一份这话,表示很感兴趣。 两人偷摸着出了供销社,在外面交头接耳,柳蔓宁从背篓拿出衣服让女人试穿,再拿出一面提前准备好的镜子给女人照着看穿上的效果。 镜子太小,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廓。 腰带一系上,踩着脚底下的小高跟,是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女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要买,肉疼的跟柳蔓宁讨价还价,“妹子,这价确实有点高,35,35行不?35我就要了。” “姐,你摸摸这衣服面料,还有这款式,35我们真的不赚钱,要不……”她咬咬牙,“……38!38我就当帮姐带了一件,不过姐你得给我介绍你的小姐妹来买……” “行行,这衣服上身好看,她们指定也想要。”女人生怕她后悔,从兜里掏出四张十块的塞进她手里。 柳蔓宁找了两块钱给女人,女人高兴的穿着衣服,抱着自己的棉袄走了。 柳蔓宁又开始寻找下一个客户。 就这么从供销社手里,接连抢了七八个客户,成交了四五单。 正准备寻找第九个客户时,第一个买她衣服的女人来了,身后跟着三个女孩,看见她,直奔过来。 “妹子,我给你带人来了,你还按刚才那价卖给她们行不行?”女人道。 柳蔓宁故作为难,“姐,这价我真的不赚钱,这大冷天,你们不能让我白跑一趟不是……” “我一个月工资才36啊,真的不能再少了吗?” “要不……38.5?”女人试探道。 柳蔓宁想了想,问几人,“你们真的想要?” 三人点头。 柳蔓宁漾开一个天真的笑容,“行,那我就不赚姐姐们那两块钱了,就38.5好了。” “真的?” 三人面露惊喜,纷纷从衣兜里掏钱,往柳蔓宁手里塞。 “你数数,这我的。” “我的,我的。” “还有我……” 柳蔓宁接过钱,大眼扫了下,随手放进口袋,一手从背篓里往外取衣服。 三人接过脱了衣服开始试穿,一上身,那女人就哇一声。 “真的好看,小雅,你看你这大粗腿一下子就包进去了,就显得小腿细长笔直的,好看的很!” “是吗是吗?太好了……” 几人互相夸着说笑着,引的供销社里面的员工频繁往外瞧,眼瞅着有人要出来一探究竟了。 柳蔓宁忙背起背篓,“几位姐姐,我得走了,你们也赶紧走,他们要出来人了。” 她匆匆溜了,几个小姐姐见状,也互相挽着胳膊,开开心心的走了。 供销社的人见人走了,也没再追究。 柳蔓宁半下午,把整个镇子上的厂家属楼都跑了个遍,到天黑才算把最后一件衣服脱手。 又去肖辛水的铺子,给夫妻俩结算。 他们两个人,卖的比她快,中午刚过就卖完了。 两人卖的价格不一,最少的是36,最高的卖到了45。 按照先前说好的,夫妻俩是20件,20乘以35\\u003d700,再减去说好的,每卖出一件给他们一块钱辛苦费的钱20。 柳蔓宁从中拿走680,剩下的都推给了肖辛水。 “这是你们应得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眶蓦地就红了。 “妹子,谢谢你,你真是……救了我们一大家子人。”苏美丽声音都哽咽了。 肖辛水眼中也有水光晃动。 柳蔓宁笑了笑,“你们手艺好,头脑灵活,这钱是你们应得的。” 夫妻俩都摇头。 这年头,不是手艺好头脑活就能赚到钱的,要不是柳蔓宁给他们这笔买卖,他们一家可真的得砸锅卖铺子救命了。 “这款式今年反应不错,我打算过了年再弄一些布料回来,量有点大,可能需要再请一些人,肖哥苏姐,你们有兴趣再干一票吗?” 两人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柳蔓宁脸上露出笑容,“那我们明年再见。” “嗯嗯。” 柳蔓宁走时,夫妻俩跟着直把她送出了小巷。 站着小巷门口,看着她走远,夫妻俩才互相搀扶着回了院子,看着桌子上的钱,还觉得在做梦。 “幸好,幸好……我们熬过来了。” “呜呜……” “媳妇,柳妹子说明年的量会很大,那我们得提前做准备了,大哥、二哥也是打小跟着我爸学裁缝的,到时候裁剪这一块能不能交给他们来做?缝纫让你大姐和你弟媳妇来做,定制纽扣这样的小活让大嫂她们来做,咱们俩负责在外兜卖!”肖辛水建议道。 苏美丽略一思考,就答应了,“好!咱们赚了钱,也该拉拔一下家里人。” “嗯,那我们赶紧回去,把这好消息先说给他们,好好过个年养精蓄水,年后努力赚钱养家!” 夫妻俩相视一笑。 生活有了奔头,这个年注定是个好年。 …… 柳蔓宁一边往镇口走,一边算着今天的入账情况,罐头325,风衣除去252的布料成本,除去夫妻俩的加工与兜售共计120…… 所以,今天日收1381块钱! 她正高兴着日收过千了,抬头却忽然发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等在镇口的邻村的拖拉机早走了。 望着灰蒙蒙开始飘雪的天空,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提着两只脚下了回柳山凹的那条路。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叫声。 “小四!” 柳蔓宁脚步顿住,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像她二哥的? 她回头,瞧见两个人站在路边一辆洋车子旁,可不就是她二哥和二嫂。 “二哥,二嫂,你们怎么在这儿?” 柳二嫂快步走过来,笑着解释,“你二哥往村里打电话,听说你还没回,就让你三哥先回了,我们在这等你。” “我一个人可以……” 柳二哥推车过来,冷着脸,“上车。” 知道二哥生气了,柳蔓宁不敢再废话,乖乖的往后座走,又被柳二哥叫住,“你坐前面。” 柳蔓宁看了眼柳二嫂。 柳二嫂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能颠着……” 柳蔓宁不明所以,柳二哥轻咳一声,“你要当姑姑了。” 柳蔓宁,“……啊!二哥,你跟二嫂有宝宝了。” 柳二嫂更不好意思了。 “赶紧上车,一家人都在等我们回去吃饭。”柳二哥催促道。 柳蔓宁忙哦一声,踩着脚蹬坐到前车杠上,真硌屁股。 还没到家,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站着几个人影,两大一小,看到有车,就叫着姑姑往这边冲。 第158章 小年夜饭 柳二哥一脚踩在地上,停下车。 柳蔓宁哧溜一下钻出去,半蹲下身与跑过来的小朋友抱了个满怀。 “姑姑,我都想你了……” “姑姑也想鸣鸣啦。”姑侄俩笑嘻嘻的贴脸蹭蹭蹭。 柳三哥眼羡却摆出一副嫌弃的神情,啧了声。 手揣在袖筒里瞥着她,“柳小四你能耐了啊,见天儿的不着家,要不是二哥二嫂跟路口等你,你要怎么回来?!嗯?” “老三,你少说两句。” 柳大哥拉了柳三哥一把,笑看柳二哥与柳二嫂。 “外头冷,快回家,你大嫂在下饺子,马上就出锅了。” 柳二哥说好。 路过柳蔓宁的时候,还斜了她一眼,一手推车,一手扶着妻子,施施然进了院子。 柳蔓宁朝柳三哥吐吐舌头。 柳三哥翻了她一个白眼,“还作怪,一个女娃子天黑也不着家,看给二哥担心成什么样了?小心他揍你。” 柳蔓宁不信。 抱着鸣鸣笑嘻嘻的钻进了厨房,“爸妈,大嫂,我回来啦。” “阿宁回来了。” 柳大嫂笑着看了她一眼,一边盛饺子一边道,“大队有你电话,一下午打了好几通,好像是京城那边你亦清哥打的,你要不要吃过饭去回一个?” 柳蔓宁顿了下,笑,“好,等会儿我去回。” 饭菜摆上桌,柳母跟柳父开始祭灶。 饭桌上,柳父柳母说了件事,“……阿宁先前卖人参的钱在我跟你爸这,这笔钱等国家开放政策后,看你们兄弟三个准备做什么再定;以后阿宁赚的钱就给她自己攒着,这是我跟你爸的意思,老大、老二你们都是成了家的,以后赚的钱也是你们小家的,不用再给我们,老三……你也是。” 柳三哥摇头。 “妈,我手里存不住钱,再说我现在吃住都有厂里管,工钱你们帮我攒着,以后我娶媳妇用正好。” 柳大嫂愣住,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笑着开了口。 “他三叔进厂了?” 柳三哥嗐了声,“这不早先学的,准备开拖拉机的,谁知道咱们先进村没了,拖拉机也没了,教我那师父就介绍了我几个临时替人开大车的活,一来二去的跟里面的人混熟了,刚好年底他们缺人,侥幸混了个临时工。” 柳大嫂哦了声,笑了笑,“那感情好!咱们家又多一个吃国家饭的!” “哈哈,借大嫂吉言,我争取早日转正,端稳这个铁饭碗。”柳三哥笑的眉眼肆意飞扬。 柳二哥斜了他一眼,柳三哥嘿嘿嘿笑着闭上了嘴。 吃完饭,一家人说着闲话把厨房收拾干净。 院子里的雪已经下了好厚一层,柳三哥带着鸣鸣在院子里打雪仗。 一个小学团砸过来,小朋友就哇哇叫着跌进雪里,再扭着屁股爬起来,团了雪团再哇哇叫着冲柳三哥砸过去。 往往是扔不出一米远,雪团就会跌落在地。 柳三哥就毫不客气的大声哈哈哈。 小朋友被气的撅着屁股团雪团,嘿呀嘿呀的砸。 叔侄俩的欢笑声闹腾的整个院子都热闹了起来。 柳大嫂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眼里一直噙着笑,手放在腹部轻轻抚摸着。 柳二嫂悄无声息的凑到她身边,羞涩的叫了声,“大嫂,我……能不能问你点事儿。” “嗯?什么事?” “就是……”柳二嫂趴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柳大嫂的眼睛立刻就看向她的肚子。 柳二嫂撒娇似的晃了晃柳大嫂的胳膊,很难为情的叫了声,“大嫂……” “这有什么,怀孩子是喜事……” 柳大嫂悄声把需要注意的事项挨个跟她说,妯娌俩的脑袋没多会儿就凑到了一块儿,叽里咕噜,叽里呱啦不停。 柳二哥跟柳大哥坐在饭桌旁也低声说着什么。 柳大哥不时摇头,末了拍了拍柳二哥的肩膀,“老二,大哥知道你的意思,但大哥……就喜欢干农活,喜欢侍弄庄稼,看着丰收大哥就很满足,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你大嫂又怀了老二,大哥这心里……其实美的很。” “大哥……” “行了,大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这么着。”柳大哥笑着站起身。 柳二哥有些无奈,“大哥,纺织厂有厂幼儿园,有自己的小学,有跟其他厂合办的中学,那里的师资水平比村里要好,我前些天跟白书记去省城开会,国家现阶段发展对知识分子的需求越来越多,我看以后没文化去哪都不行……” 柳大哥被这话迟疑住了。 “战国策里有句话说的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大哥,咱们得为孩子多想几步,是不是?”柳二哥趁机道。 柳大哥看着在院子里嬉戏玩闹的儿子,又看了眼妻子的背影,道,“……你让我想想。” …… 大队院。 柳蔓宁拨通了京城玉南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阿宁。” “亦清哥,小年快乐。” “小年快乐,吃过饭了?”玉南楼轻声道。 柳蔓宁,“吃过了,大嫂说你打电话找我……” “嗯,你寄来的年礼我收到了,顾姨很喜欢你送的羊毛围巾,我爸也很喜欢你送的茶叶,我……也非常喜欢你送的大衣。” “尺寸合适吗?我在里面加了些鹅绒保暖,你要是觉得不够暖和……” “我试过了,尺寸好到像量身定制的,鹅绒轻薄也保暖,很暖和。” 玉南楼轻轻的喟叹一声,接着是一声柔到人心坎里的笑,“阿宁,谢谢你。” 柳蔓宁只觉耳朵发痒,忙换了个耳朵接听,揪着原来发痒的耳朵抓了抓。 然后,抿了抿唇,问,“亦清哥,还有事吗?” “嗯,上午接到研究所那边的电话催,我要赶回去,不知道下一次给你打电话是什么时候,阿宁,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打电话找魏澜,他是我师哥,信得过,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玉南楼微顿了下,轻声叹息,声音里满是不舍,“……阿宁,我争取早点忙完,过年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 “……真乖。”玉南楼又是一声轻笑。 柳蔓宁听着他的笑声,觉得这边的耳朵也有些痒。 脑袋也莫名有些晕,不知道是不是来的路上给风吹到了…… 第159章 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她抬手摸了下额头,温乎乎的,应该没着凉才是。 “阿宁,我也亲手做了礼物送你,前两天寄出去的,最近两天应该会到,你留意一下镇上的邮局。”玉南楼轻声道。 柳蔓宁点了点头,点完想起他看不到,又对着话筒说了声,“好。” 玉南楼笑了声。 电话里陷入沉默。 柳蔓宁攥着电话绳子,脑海里东一个片段,西一个画面的,嘴张开就老想起生日那天玉南楼送自己的礼物,话在嘴里打了好几个转儿,就是说不出来。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叹息,“怎么,现在不喜欢跟亦清哥说话了?” “没有……” 柳蔓宁忙否认,挤出一个笑,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 “就……不知道说什么。” “说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去了哪里,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跟你大嫂种的菠菜、芫荽长出来了吗?你大哥挖的地窖里面储存了什么菜,你有哪些题目看不懂需要问我的……” 玉南楼说了一堆,“……阿宁,你看我们能聊的话题多的数不清……” “亦清哥……喜欢跟我聊这些吗?” 柳蔓宁抿了抿唇,“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的事,太琐碎了,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的……” 她记得前世跟展鸿宇结婚后,他从不喜自己说这些事,甚至是厌恶,总觉得这些都是废话,听她说这些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听筒里传来温润的笑声。 “……没关系,亦清哥今天有很多时间陪你唠嗑。” 他的傻阿宁,长大了,却没开窍。 柳蔓宁哦了声,想了想,开口道,“……亦清哥,我跟你说,我这个月赚了好多钱,我跟小舅月初带着菜去了省城,一下子卖出去两万多斤菜,都是那种反季节的,可吃香了……” “这么厉害!” “……嗯呐!我还把进山挖的药材一起给卖了,也赚了好几千,还有风衣……就借鉴了二战那会儿的军装,改良设计了一款,在咱们镇上两天就卖完了,净赚一千多,成本才几百……” “阿宁真棒!” “嘿嘿,亦清哥那件大衣是我自己设计的哦,全世界只此一件!袖口里面有logo的……”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眉梢眼角已经全漾满了笑意。 “嗯,我看到了,是我的名字。” 玉南楼摩挲了一下袖口的浮凸绣,眉眼间满是笑。 “嗯嗯,是亦清哥的专属logo。” “对了,我二哥升职了,现在是白书记的秘书,工资涨了好多……” “我三哥先前不是学开拖拉机吗?年底纺织厂的活多,教他那师父把他介绍过去替人开临时车,刚好赶上厂里招临时工,我三哥现在也是吃国家饭的了……” “我大嫂和我二嫂都怀宝宝了,亦清哥,我又要当姑姑了……” 玉南楼听着她越来越放松的说话方式,配合着大笑恭喜。 “嘿嘿,同喜同喜……到时候给亦清哥寄红鸡蛋吃……”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没什么逻辑顺序的聊着天儿,直到大院外传来柳三哥的叫声。 “柳小四!回家睡觉了!说说说,看看都什么时间了?!” 柳蔓宁哎呀一声,“亦清哥,我不跟你说了,我三哥叫我,我得回去了。” “好,回去早点休息。”玉南楼笑,“等我给你电话。” “嗯嗯,亦清哥再见。” 柳蔓宁匆匆挂了电话低头看了眼时间,惊呼一声,都一个小时了。 难怪三哥都找过来了。 她算算钱,掏出两块钱放在电话旁。 外头,柳三哥踢了脚门,“柳小四,你快着点儿,听到没有。” “来了来了。” 柳蔓宁锁上门,蹦跳着跑出大队院子,冲柳三哥嘿嘿一笑。 柳三哥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笑,还笑!跟傻子一样,赶紧回家去!” 柳蔓宁捂住脑袋,哼了声别开头去锁门。 她这会儿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兄妹俩一路往家走,柳三哥问了她好几次,“跟宋亦清说什么呢?说那么久!” 柳蔓宁斜了他一眼,“三哥,我回头要告诉亦清哥,你连名带姓的叫他。” 柳三哥不敢置信,“……” 反了反了,这人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对亲哥倒戈相向了! 宋亦清,决斗吧! 他磨了磨牙,掰了掰手腕,愤愤的吐出两口粗气。 臭小子,想娶他妹,先从他尸体上踩过去! 另一头,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嘟声,玉南楼才把电话挂回去。 又摩挲了几下绣着自己名字的logo,笑了笑。 顾戚戚给玉城使了个眼色。 玉城一副没眼看的别扭神情,轻哼了一声。 “阿嚏!” 鼻尖突然发痒,玉南楼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顾戚戚忙站起身,“小楼,是不是着凉了?” 玉南楼冲她一笑,摇头道,“没事顾姨,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玉城,“……” “说不定是你想多了,也有可能是有人在骂你。” 顾戚戚看了眼玉城,玉城梗了下脖子。 玉南楼斜了玉城一眼,默默站起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臭小子!瞧他那嘚瑟劲儿,不就是跟媳妇打了个电话吗?……” 顾戚戚哭笑不得,端起桌上的茶水塞到他手里。 “是是是,儿媳妇亲手炒制的茶叶,再不喝茶汤就凉了。” “嗯,不能浪费了。”玉城忙接过,先深吸一口气,一饮而尽,再轻吁出一口气,“好茶!” 顾戚戚好笑的摇头。 …… 躺在床上,柳大哥还在想柳二哥的话。 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玉根哥,怎么了?”柳大嫂翻身,问道。 “阿静,今天老二跟我说,想让我也去镇上学门手艺,以后瞅机会进厂,还说……” 柳大哥看了眼睡着的儿子,“以后都是文化人的天下,我进厂咱儿子就能去厂办幼儿园,厂办小学、中学,能学到更多在农村学不到的东西,能成为国家的栋楼,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过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柳大嫂愣住。 “那玉根哥是怎么想的?” 柳大哥给她掖了下被子,笑,“我当然是希望你和孩子们以后都好。” 说完,又苦恼的叹气,“就是……我只会侍弄庄稼,你说我能学什么?” “这……我也不懂,要不明儿个问问爸妈跟阿宁?”柳大嫂道。 第160章 做新衣,过新年 柳大哥想了想,说好。 第二天早饭桌上。 “爸妈,你们觉得我适合去学点什么?”柳大哥问。 柳父侧眸看柳母。 柳母思考了一会儿,看柳蔓宁,“你上回说省城有种植场,镇上是不是也有?” “有……吧。” 柳蔓宁不确定,看柳二哥。 柳二哥点头,“有,妈想让大哥进农场?那里面可都是挑水浇菜,养猪、鸡鸭鹅的苦活累活,一个月还拿不到几个钱的……” “苦点累点都不怕。”柳大哥道,“就是……这场里有你说的那什么幼儿园吗?” “有。” 柳二哥微蹙眉,“不过……” “那场很难进吗?”柳大嫂紧张的看着他。 柳蔓宁嗯了声,“现在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很缺人的情况下有临时工名额,或者有人卖工……哎,爸妈,我们可以让二哥打听打听有没有人缺钱卖工的,咱们拿钱买一个。二哥?” 她眼睛明亮的望向柳母,再看柳二哥。 柳母看了眼抱着木碗喝的满脸都是米糊糊的孙子,眉眼略弯,“先让你二哥打听打听,政策允许咱们就买,他爸……” 柳父笑着点头,“买,不能耽误了鸣鸣上学。” 柳大嫂欢喜的眼眶泛红,“谢谢爸,谢谢妈,谢谢阿宁,谢谢他二叔。” “大嫂,咱们是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 柳蔓宁笑眯眯凑过去,“大嫂,我想吃你做的炸糖糕。” “做!大嫂等下就去和面,中午保证你吃上热腾腾的炸糖糕。”柳大嫂爽利一笑。 柳大哥也露出憨厚的笑容。 柳二哥,“……行,我回去打听打听。” 吃完早饭,柳二哥、柳二嫂与柳三哥回镇上继续上班。 柳蔓宁拉着三人量了尺寸才放行。 连同家里其他人的,都量好才开始裁剪,缝纫。 担心会冷,她还在里面安排了一层压缩棉花,既能保持美观不臃肿,还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当然,压缩过的棉花保暖效果肯定比不上棉袄棉裤就是了。 她裁剪,教柳大嫂学会踩缝纫机,再加上柳母帮着压棉花,三人合作,忙到二十七,家里几人的大衣算是都做好了。 算算布料还够,又给小舅做了一件儿。 连一鸣小朋友都有一件,给小朋友高兴的抱着衣服直叫最喜欢姑姑了。 紧接着,娘儿三个又开始紧锣密鼓的炸东西,走亲戚带的油条、馓子,萝卜丸子,小酥肉,鸡肉块,鱼块,豆泡等,满当当的堆了一厨房。 这么一忙活,时间又过去一天。 腊月二十九,吃过早饭,柳大嫂拿面做了面糊,柳大哥带着鸣鸣往门上抹面糊,贴春联。 柳大嫂则拿着剪刀,噼里啪啦剪出一堆带福娃的春福字画,贴在春联上头,与窗户上,看上去更加喜庆。 柳蔓宁赞叹不已,“大嫂,你太厉害了,剪刀一转就能剪出这么漂亮的字画儿来。” “这有什么?我还能剪一个你出来信不信?” 柳大嫂难得露出一抹得意,仔细看了柳蔓宁几眼后,拿过一张比较大的剪纸,在上面来来回回剪了不知道多少刀后。 铺开,捏起来给柳蔓宁看。 “哇!姑姑……” 柳一鸣小朋友指着柳大嫂手中的红纸,拍着手叫。 柳蔓宁看到红纸中的小人儿,眼睛都看直了。 “好像我啊!这发型、棉袄……上面还带着一样的花纹……” 柳大嫂扑哧笑出声,捏着两头递给她,“给你。” “谢谢大嫂。” 柳蔓宁接过来,举高高来回看了好几遍,低头问同样看小人儿的侄子道,“鸣鸣,你妈妈是不是很厉害?!” 小朋友啄米似的直点头。 然后,蹬蹬蹬跑过去抱住柳大嫂的大腿,“妈妈,要,要小人人儿……” “好,给我们鸣鸣也剪一个。” 柳大嫂挑了块红纸,拿起剪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开始咔嚓咔嚓的剪起来。 不一会儿,一张栩栩如生的红框小鸣鸣就成了。 “哇!” 小朋友的眼睛都要瞪圆了,小心翼翼的摸着小人儿,眼睛里都是光,“妈妈,好厉害!你剪了……个我诶。” 柳大嫂笑的别提多高兴了。 家里贴完春联,柳父与柳大哥一起去了趟老宅。 柳母揉面,调饺子馅,柳大嫂与柳蔓宁就着压水井的温水洗年夜饭要做的菜。 洗好菜端进屋,柳母那边也准备好了。 柳蔓宁提着柳一鸣进屋,关上厨房门,柳母擀饺子皮,柳大嫂与柳蔓宁坐那包。 柳大嫂会包的饺子花样儿多,什么元宝、钱包、铜钱、四喜、金鱼、葵花、飞鸟、鸳鸯、牡丹、蝴蝶、绿叶,只要说的上来的,她都能包。 “哇,大嫂,你这手艺,开个卖饺子的铺子,保准天天赚的盆满钵满。” “是吧?” 柳大嫂拿着一个牡丹饺子笑了笑,“等哪一天让做生意了,我就去试试。” “嗯!一定得试试。”柳蔓宁也笑。 姑嫂俩一边包一边闲聊,没多会儿,柳父与柳大哥推门进来。 柳母抬头看了一眼。 柳父摇了下头,“妈不同意,说没道理她跟爸还在,要到小儿子家里过年,让咱们回老宅去吃年夜饭,你看?大哥一个人也确实……” “好,等小二、小三他们回来,带着东西一块儿过去吧。”柳母道。 柳母对她笑了笑,“嗯,好。” 饺子包到一半,柳蔓宁突然想起什么,“哎呀,差点把硬币和红枣忘了……” 她跑回屋拿了几枚一分、五分的硬币,洗干净包进饺子里,又拿了红枣洗净切开,同样包进去。 柳母调了两种馅儿,猪肉的,黄瓜鸡蛋的,一荤一素。 饺子包好,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留下中午吃的,其他的都放在锅盖上拿出去先冻起来。 柳母算着时间生火烧水,水刚烧开,院外就响起车铃声,院门被人打开,“妈,我们回来了。” …… 柳母与柳大嫂在老宅的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二房一家四口回来了。 二伯娘是个爱面子的,跟柳老太和柳老太打了招呼,就笑着紧了厨房。 “三弟妹,忙着呢。” 柳母抬眸看了她一眼,笑了下,“二嫂。” 柳大嫂叫了声二伯娘,推过去一个小条凳,二伯娘看了眼,嫌脏没坐。 拍了拍自己新买的风衣,笑着问,“听说,蔓宁那丫头又差点被老大家的给害了,老大媳妇被你们送进大牢了,这事是真的吗?” 第161章 诽谤,是犯法的 柳母切菜的手一顿。 “……说是柳弯弯在东北那边被人抓住,送回来被判了刑,判了多久来着?一年零八个月吧?……” “你说说,这一家三口怎么谁都不害,偏可着你们家蔓宁一个热嚯嚯?” 二伯娘阴阳怪气的啧了声,“三弟妹,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得好好问问你们家蔓宁,到底怎么得罪……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迎面飞过来的一道寒光吓的惊叫一声。 “砰!” 菜刀从她眼前飞过,砸到她身后的门框上,劈出一道裂痕。 二伯娘脸色大变,几乎失语。 双眼满是惊惧,不敢置信的瞪着柳母,“你、你是疯了吗?!宁欣,你想干什么?!” “扑哧。” 柳大嫂在一旁嘲讽一笑。 二伯娘愤愤的瞪着她,“你笑什么?你看没看见,她刚才差点杀了我!” “好好的,我妈为什么要杀你?” 柳大嫂冷下脸,学着她方才的样子,阴阳怪气的啧了声,“二伯娘,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得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我妈!” 二伯娘气的脸皮发青,嘴唇哆嗦。 “你、你们……” 柳大嫂站起身,走过去捡起菜刀,还给柳母。 “妈,有些人就是嘴臭,别搭理她们。” 柳母面上的神色稍缓,淡淡瞥了二伯娘一眼,应了儿媳妇一声,“去把阿宁叫进来,起火,咱们开始炒菜。” “好。” 柳大嫂转身朝外走,路过二伯娘,直撞过去。 二伯娘吓的忙退到一旁。 等人走过去,气的浑身发抖,叫柳母,“宁欣,这就是你娶的儿媳妇,眼里连个长辈都没有……” “我儿媳妇好的很!” 柳母抬眸,看着她,“二嫂,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知道一个巴掌是怎么拍响的!” 说罢,她一菜刀剁进案板上。 二伯娘猛咽了口口水,强辩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又没怎么着你闺女,你这么上纲上线的干什么?莫名其妙!” 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柳母没再理会她,低头继续切剩下的菜。 等柳蔓宁和柳大嫂回来,三人开始起火炒菜。 十个菜做好,依次摆放进大锅里,盖上盖子,周围用馏布子围住,三人从厨房出来,一起到屋里守岁等过十二点放鞭炮吃年夜饭。 柳老头抱着鸣鸣,笑眯眯的,柳老太因为过年也露出笑容,一家人说着闲话,气氛还不错。 除了觉得自己受了欺负的二伯娘,与念着亲妈、大哥和亲妹的柳玉清。 听说柳三哥进了纺织厂大车班, 当了临时工。 二伯娘又酸了,“哟,这兰舟当上了书记的秘书就是不一样了,子藤想进厂就直接进了,鸣鸣妈,你男人也进厂了吗?” “妈!你说什么呢?!” 柳玉斐瞪大眼,一副见鬼的模样,看了眼大哥柳玉钧,给他疯狂使眼色。 “妈,你这是在影射兰舟。”柳玉钧皱眉。 二伯娘瞪了儿子一眼,知道就知道,说出来不是让她难看吗? 柳二哥敛了笑,径直看过去,“二伯娘,没有事实根据的话,乱说就是诽谤,是犯法的。” 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被小辈这样指责。 二伯娘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我这……想着你成了人上人,想让子藤进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不然柳子藤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进的去! 她两个儿子那么优秀也是挤破脑袋才进去的。 “二伯娘,我进厂子是我师父举荐的,刚好赶上厂里招临时工,我们班长给我报的名,压根没人知道我二哥是谁!” 柳三哥没好气的瞥着她,“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开后门进去的了?要那么好进,我二哥不早把我们兄妹几个给安排进去了!我二嫂小叔可是厂长!” 柳二嫂在一旁重重点头。 “三叔是凭自己本事进的厂,跟兰舟哥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二伯娘,你不要冤枉兰舟哥。” 瞧见他们一家子人合伙欺负她、数落她,她男人跟她两个儿子一句话都不吭,二伯娘气的要死。 柳玉斐跟柳玉钧对视一眼,眼中都很无奈。 两人看向柳二哥与柳三哥,歉意一笑,“兰舟、子藤,对不住。” 兄弟俩看了眼二伯娘,摇头说没事。 二伯娘眼眶一热,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柳二伯跟柳父道了个歉,跟了出去。 夫妻俩在院子里小声说着话,“大过年的,你闹什么呢?” “我闹什么了?我说错了吗?没柳兰舟开口,柳子藤能这么快就进厂当了临时工……” 柳二伯一阵无语,“他进不进厂,跟你有什么关系?!嗯?!” “我……”二伯娘一阵语塞。 她就是看不惯农村的地痞子,居然能跟她儿子进同一个厂。 “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那几句话,兰舟要是听进心里,我这辈子在厂里都别想有出头之日了!两个儿子也会毁在你手里!你不会说话能不能装哑巴,不要说!”柳二伯愤怒的低吼。 这话他先前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她不是说自己明白了吗?! 现在这是干什么?! 大过年的,她是想闹的一家人都不能好好过年是不是?! 二伯娘心头一跳,往屋里看了一眼,“不、不能吧,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我就是气不过咱们一家老像外人,什么事都是最后才知道……” 柳二伯闭了闭眼。 “赵秋丽,没人拿你当外人,是你自己把自己当外人的!你对我家里人甚至连一点尊重都不想给!” 二伯娘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就这样,这几天你少提工作的事,看不起我们村里人就呆在屋里别出去!等会进屋,说话之前先过一遍脑子。” 说完,柳二伯深吸一口气,转头大步回了屋。 柳玉钧与柳玉斐见二伯娘在外面还不进来,就知道夫妻俩又吵架了。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出来找二伯娘。 二伯娘委屈的看着两个儿子,“我难道不是这家的人吗?我问问怎么了?一个个对我横眉冷对的,干什么啊?!” “妈,如果反过来,兰舟说我跟玉斐是凭借我爸的关系进的厂,你高兴吗?” “我当然不……”二伯娘话说一半顿住,“那不一样,你爸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兰舟就是那样的人?你先说了人家,怎么还不许人家不高兴?”柳玉斐撇撇嘴,无语又无力。 他是真不明白,好好的回来过年,年夜饭他妈连手都没伸,是怎么好意思还阴阳怪气儿的! 第162章 年,来了 “臭小子,我才是你妈!你帮谁说话呢!” 二伯娘正憋屈的难受,偏两个儿子都向着外人说话,她真是养了两个白眼狼。 柳玉斐仰头望天,趁机翻了个白眼,轻声嘀咕。 “大过年的,非要自己找不自在,怪得了谁……” 二伯娘一听,头发都要炸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为我自己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弟俩?他们都不把你们当柳家人,你们还向着他们……” 柳玉斐不耐烦的皱起眉,叫二伯娘。 “妈,你这话整天说整天说,有意思吗?你让大伯、三叔他们怎么当我们是一家人?跟姥姥姥爷、大舅、小姨那样三天两头去咱们家哭穷要钱要衣服要吃……” “玉斐。”柳玉钧拉了弟弟一把,“你少说两句。” 二伯娘瞪大眼,一脸震惊的看着柳玉斐,似乎不敢相信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柳玉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悔的拍了自己的嘴一巴掌。 “妈,我就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没那意思……” 二伯娘伤心了,“你小时候穿的棉袄、棉裤,都是你姥亲手做的,你说想吃糖,你小姨顶着大太阳去帮人拉砖坯,十几天挣了那么点儿钱都给你买糖吃了,你、你可真是随了老柳家的根儿,薄情寡……” “妈。”柳玉钧微蹙眉头,出声打断二伯娘的话,“玉斐是无意的,他已经知道错了。” 二伯娘顿住,看着大儿子严肃的神情,再去看二儿子眼底的难过,恍惚了一下。 “我、我……” “哥,你让妈说,她这口气不撒出来,以后还会逮着其他人撒气的。”柳玉斐梗着脖子倔强道。 二伯娘张了张嘴,颓然的闭上了嘴。 见她不说了,柳玉斐转身朝屋里走,低着头坐在那,柳三哥捅了他几下,才挤出个笑容来。 二伯娘看的眼睛发酸,仰头看大儿子,“玉钧,妈就是气糊涂了,你信妈吗?” “我信妈。” 柳玉钧给二伯娘系了系脖子上的围巾,温和一笑,“妈,你觉得爷奶跟大伯、三叔不把家里事告诉我们就是不拿我们当一家人了?你想想,大伯娘跟大堂哥、弯弯合起伙来去害蔓宁,这事儿你让爷奶怎么跟咱们说?让大伯和三叔怎么跟咱们开口?咱们即使知道了又能帮什么忙?别家巴不得不知道这样的事省心,你怎么还想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儿?” “我……”二伯娘张张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就是觉得事事瞒着他们,她心里不痛快。 柳玉钧又道,“还有你刚才在屋里说的那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兰舟在柳家是你的侄子,但他在纺织厂是白书记的秘书,白书记现在走哪把他带到哪,李厂长更是拿他当自己的接班人在培养,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我爸和我们兄弟想一想,还是说,你想跟我三叔他们一家一拍两散?那要是这样的话,我跟我爸还有玉斐趁早离开纺织厂,换地儿求生……” “你胡说什么?妈哪有那意思!” 二伯娘忙拦住,“我就随口说两句,你大伯娘以前不是整天说,也没见他们怎么着她,怎么到我这就不行……” “当然不行!妈,你是上过学念过书的,大伯娘大字不识一个,你跟她比?”柳玉钧反问。 二伯娘立刻啐了声,“谁跟她比!我是城里人,她一个乡下村姑……” 柳玉钧叹了口气,“妈,领导人说过人人平等,你这么说被人听到,是要被树典型的。” “好好好,妈不说,不说了还不行吗?”二伯娘闭上嘴。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等会儿就要吃年夜饭了,我们开开心心的过完新年,初二就去姥姥家了,好不好?” 二伯娘这才露出一点微笑,看了眼屋内说笑的众人,拉住儿子。 “玉钧,兰舟……不会真的为难你们吧?” 柳玉钧笑了笑,“那得看妈以后怎么表现了,妈对三叔家里客气些好一些,他八成不会为难我们,要是……” “行了行了,妈知道怎么做了。” 二伯娘磨磨牙,想到刚才不但得罪了柳兰舟,还在厨房把宁欣跟她大儿媳妇也得罪了,心头就乱糟糟的。 母子俩一前一后回到屋里,二伯娘的态度明显好了些。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村子里开始有人放开门炮了。 跟着开门炮陆续响起,长鞭炮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响起来。 远处,接二连三的炮竹声也随之响起。 天空被映出火红的颜色。 昏昏欲睡的鸣鸣,被炮竹声炸醒,揉着眼睛从柳老头腿上爬下来,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出哇哇的赞叹声。 一家人都笑着看柳老头。 柳老头哈哈一笑,站起身抬起胳膊,“去吧,放开门炮迎财神!” 柳大哥打头,几个孙子辈的拿着跑和燃了火星的细竹子,笑哈哈的往院外走。 打开门,斜对面的邻居也在放开门炮。 两家笑呵呵的打了招呼。 一发冲天炮‘嗖’的一声窜了上去,在半空中炸开,又是‘嘭’一声响。 接连三发开门炮放完,一家人又热热闹闹的回了院子。 厨房里,柳大嫂烧火,柳二嫂与柳蔓宁坐在一旁说笑着。 二伯娘端着锅盖,说笑着给柳母打下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饺子煮到八成熟,再把面条放进去。 等都煮好,先盛出来两碗,再放上大块刀头。 这个时候,就轮到家里的女主人柳老太上场了。 先端着去堂屋拜了老天爷,再端回来拜灶神,两边都拜好了,就端菜上桌。 另一边,让大孙子拿着满地红的长鞭炮去放炮。 炮竹声噼噼啪啪的响起,一家人落座。 由柳老头对去年一年做总结,再展望一下新一年的发展规划,然后,柳老太再说上几句。 每家当家男人再说两句,就开饭了。 柳大伯强笑着摆手没说话,柳二伯说了两句吉祥话希望新年行好远,一家人都越来越好之类的,柳父也这样期望了一番,再由柳老头发话动筷子吃饭。 当然,第一个动筷子的还得是他这个一家之主。 “吃饭吧。” 外面炮竹声声,屋内热气萦绕,家人笑容在侧。 山河万里,烟浓雾绕。 1977年,来了。 第163章 新年好兆头 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柳老头哎哟一声,从嘴里吐出一个五分的硬币。 全家人都笑着说吉祥话,“爸,你今年要发大财了。” “财源广进啊,爷你不愧是一家之主!这是要带着咱们一家发家致富奔小康了啊……” “太爷爷……厉害!”鸣鸣小朋友也竖起大拇指。 哄的柳老头哈哈大笑。 柳老太本来不以为意,谁知道一口饺子吃进嘴里,甜蜜蜜的,拿舌头一试,居然是红枣。 “奶,你是不是吃到甜枣了?” 柳大嫂眼尖,立即出声道破,得到柳老太点头,笑着说好听话。 “奶是咱们家的女主人,又第一个吃到了甜枣,这寓意着咱们家新的一年肯定是和和美美,甜甜蜜蜜的……” 柳老太笑了。 目光瞥到强露出笑容的大儿子,笑意瞬间就淡了不少。 再看其他人,都只顾着高兴,没人看到大儿子的强颜欢笑。 柳老太伸出筷子,给大儿子夹了筷子梅菜扣肉,“老大,吃饭。” “哎,妈。” 柳大伯吃了肉,夹了个饺子刚咬下去,脸上就露出古怪的神色,柳老太忙问,“怎么了?” “有东西。” 他把硌牙的东西吐出来,是两粒脱壳的麦子。 柳三哥笑嘻嘻的叫道,“大伯,这兆头好啊,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柳大伯一听,脸上的笑意终于热烈了一些。 “五谷丰登,好,好兆头。” 柳二伯,咬到了钱。 二伯娘吃到了一块鱼肉,还觉得怪,柳玉斐怼了句,“年年有余,这多好的兆头,妈你可知足吧。” 二伯娘立刻就高兴了。 柳父吃到了红枣,柳大哥吃到了玉米粒,柳母吃到了糖。 柳大嫂吃了块葱白,柳二嫂眼睛都瞪大了,“饺子里还能包这个吗?” 柳蔓宁笑眯眯的解释,“大嫂,二宝肯定是个聪明伶俐的。” 柳大嫂满脸慈母的柔和,摸着肚子连连点头。 柳二嫂看着满碗饺子,嗷呜一口吞下一个,再一个。 她埋着头吃饺子,直吃到最后一个,一口辛辣的味道直冲到口腔里,眼睛立刻就亮了。 扒拉着柳二哥,凑到他耳边,“玉根哥,我也吃到了葱。” 她眼睛里水汪汪的,洋溢着欢喜。 柳二哥摸了下她的头,笑,“嗯?这么开心?”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柳大嫂,悄声说,“大嫂吃到了葱,阿宁说生出来的宝宝会聪明,我也吃到了。” 她一脸求夸奖的笑,让柳二哥眼底也不觉漾满笑意,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在她发顶快速亲了一下,笑着夸,“嗯,我们孩子妈真棒!” 柳二嫂的小脸红扑扑的。 柳蔓宁吃的是白菜馅的饺子,白菜寓意‘百财’,同样是财源广进的意思。 她心里高兴,一抬头正瞧见她二哥偷亲她二嫂,嘿嘿笑了两声。 被柳二哥看到,瞥了她一眼,她忙低头吃饺子。 嘿,韭菜鸡蛋的,韭菜‘久财’,她今年要发达了。 吃完年夜饭,饭菜被端回厨房,放进大锅里盖好。 堂屋收拾出来,要开始拜年了。 先是柳大伯带着两个弟弟,两个儿媳妇跪下磕头,“爸妈,儿子\/儿媳给你们拜年了,新年好。” 柳老头和柳老太端坐在主位,笑着说好。 接着是孙子辈,男孩在前,女孩在后,孙媳妇在中。 “爷,奶,孙子\/孙媳妇\/孙女给你们拜年了,新年好。” 柳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红纸包裹的红包,给两个孙媳妇和柳蔓宁一人发了一个。 其他人没有。 最后轮到柳一鸣小朋友,他撅着屁股跪在地上,奶声奶气的,“太爷爷,太奶奶,重孙拜年,新年好!” “哈哈哈,好好好。” 难得见小朋友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还不打磕的。 柳老头高兴的把小朋友一把拉起来,给了他一个红包,“给你的压岁钱,好好长大。” “嗯嗯……” 小朋友点了几下头,趴在柳老头脸上亲了一口。 柳老头乐的眼睛都笑不见了。 “哎哟,太爷爷的乖重孙,可真讨人喜欢。” 小朋友笑的咯咯的,讨好了柳老头,又爬上柳老太的椅子,抱着人脖子去亲人脸颊。 柳老太下意思想躲,又怕把孩子摔着,正僵着,软嫩的唇忽然落在脸上,那股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太奶奶,也亲一口。” 柳老太眼中不觉露出笑意,抱着鸣鸣轻轻摇了两下,“鸣鸣乖。” “嗯嗯,鸣鸣可乖了……” “二爷爷,二奶奶,大山伯,二水伯,三树叔,我们来拜年啦……” “玉根叔,兰舟叔,玉钧叔,玉斐叔,我们也来拜年啦……” 院门外,大人伴着小孩子的叫声响起,嬉嬉闹闹的进了院子。 柳老头与柳老太对视一眼,忙招呼,“快,快把准备好的瓜子、花生、糖果都拿出来。” 柳母与二伯娘端着东西恰好进屋,摆放在正中的八仙桌上。 柳玉松、柳荷叶,柳青梅,等几个大孩子,带着几个小孩子说笑着进了屋。 看到柳老头和柳老太跪下就磕头。 “二爷爷,二奶奶,我们给你们拜年了,新年好!” 两人忙笑着去扶他们,柳老太这边拿红包,没成家的一人一个红包。 柳荷叶也得了一个,高兴的晃着给柳蔓宁看。 一群人拜好年,抓了把瓜子、花生和糖,拉着柳蔓宁要去下一家。 柳老头笑着摆手,“去吧,都去吧,我们也去村长家坐坐。” 小部队慢慢串成大部队,满村子转着给人拜年。 路上,都是热闹的说笑声,拜年声。 小孩子比谁家的瓜子、花生好吃,谁家给的大白兔奶糖,谁给的红包大。 直转到天边泛白,柳大哥才带着兄妹几人回村口的新宅休息。 柳蔓宁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拿给鸣鸣。 鸣鸣倒在柳大哥怀里,困的直点头,手里被塞了红包,还不忘小财迷似的一把抱住,眯眯眼跟柳蔓宁拜年,“姑姑拜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哈哈哈。” 兄妹几个都被他这笑模样逗的哈哈大笑。 柳大嫂点了下儿子的小脑袋,“不是姑姑拜年,是鸣鸣给姑姑拜年。” “嗯嗯,姑姑拜年……”小朋友眯着眼笑。 第164章 初二回姥家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笑的小朋友不好意思了,直往柳大哥怀里钻。 把人抱回屋放到床上时,小朋友已经睡着了。 柳大嫂拿过他怀里抱着的红包,入手的厚度让她微怔了下。 待打开看到里面崭新的十张十元大钞时,不由吸了一口气,抬头叫人,“玉根哥……” “怎么了?” 柳大哥看到她手里那一沓钞票,也愣了下,“这是……” “阿宁给鸣鸣的压岁钱。” 夫妻俩对视,好一会儿,柳大哥才嗯了声,“收下吧。” “这是不是有点多了?”柳大嫂问。 柳大哥笑了笑,“阿宁给这么多,心里肯定有数的,没事,放心收吧。” 听丈夫这么说,柳大嫂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好。” 把家里其他人给小朋友的红包,一同收起来,存放在一处。 柳大嫂在心里算了笔账,笑看柳大哥,“鸣鸣现在比咱们俩都有钱了,咱们今年得好好挣钱了。” 柳大哥笑着说好。 “我想好了,镇上的农场要是招人我就去试试,不行就再谋别的路子。” 柳大嫂连连点头,“到时候让他二叔和阿宁帮咱们出出主意,他们聪明,肯定有好法子。” 夫妻俩小声说着新一年的计划,声音逐渐小下去。 柳蔓宁没睡,被大队长叫到了大队院,“亦清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我打这过听到电话铃声,都要错过了,去给他回一个吧。” “哎,谢谢为民叔,为民叔新年发大财。” 大队长笑,“发大财,打完电话记得锁门,我先回了。” “嗯嗯。” 柳蔓宁忙点头,目送他走远后,才小跑进室内打电话。 谁知,手刚伸出去,还没摸到电话,电话铃声忽然就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放到耳边。 “阿宁……” 一道略显沙哑疲惫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亦清哥,是我。” 玉南楼低沉一笑,“新年快乐。” “亦清哥也新年快乐。” 男人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些,“去村里拜年了吗?” “嗯,都去了,拿了不少红包,亦清哥,你……工作忙完了吗?” “还没有,数据有些问题需要调整,差不多要到十五过后……” 玉南楼说话背后,传来数道背景音。 “……这个阿尔法值有偏差,再做试验也是白费功夫……上哪找能笔算出这么庞大的数据体系的人?” “……基本数据都出现了问题,今年还赶得上十月一吗?” “……唉,希望不大啊。” 柳蔓宁听不出他们在讨论什么,却知道这些不是她该听到的。 “亦清哥,我给你的罐头你记得吃,吃完了的话……过两天我再给你寄。” 男人笑着说好。 背景音传来催促玉南楼的声音,玉南楼捏了捏鼻梁,“阿宁,我得去忙了,过两天再给你电话。” “好。” 挂掉电话回新宅,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柳蔓宁回屋也躺下眯了会儿。 等到天边大亮,太阳升起。 一家人聚集到一起,去老宅吃中午饭。 下午依然是满村子找人玩耍、闲磕牙的时间。 第二天是初二,儿媳妇回娘家。 柳大哥、柳二哥吃完早饭,收拾了回娘家的年礼,带着自己媳妇走了。 柳三哥与柳蔓宁,被柳母柳父带着回吴家堡。 到姥姥家时,家里正闹腾。 起因是宁乘想过了破五就找村长要地盖房。 宁老太不愿意,说夏宝玉还没进门,就挑拨她跟儿子的关系。 更是扬言,宁乘敢盖房,她就搅合他跟夏宝玉结不了婚。 给宁乘气的,大年初二就跟老太太吵起来了。 “妈,你能不能讲点理,不是你老说宝玉的坏话,我犯得着另起院子单过吗?” “我跟你爸还没死呢!你单过什么?!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谁爱戳谁戳,我的日子又不是过给他们看的!” 柳父一脚踏进去,听见吵嚷声,又默默缩了回去。 然后,扭头看柳母。 柳母蹙了蹙眉,率先走进去。 院子里,宁老头坐在太阳下晒着太阳,看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感觉到头顶罩下来一片阴影,抬头看了眼。 发现是柳母,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欣儿回来了。” 正吵架的母子顿住,都转身看过来。 “宁欣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帮妈吵你弟。” “大姐你来评评理,妈老嫌弃宝玉,我说过了破五找村长划地盖房,她又不愿意……” “你三转一响准备好了?彩礼什么的……” 不等柳母问完,宁乘就喜滋滋的点头,“票都到手了,过了十五我就去省城买三转一响,出正月提亲、下聘,再挑个不冷不热的时间结婚,这不跟爸妈刚商量到婚房这儿……” 说到最后,一脸郁闷。 柳母转头问宁老头,“爸,你的意见呢?” “我什么意见都没有,只要他们小两口过的乐呵,我都行。”宁老头笑呵呵道。 宁老太呸了他一口,“就你会在儿女面前装好人,坏人都让我当了!” “妈,你说你嘴里挂着的都是宝玉的坏话,眼不见心不烦不挺好,我们就在村那头盖房,你不想见她我每天来看你和爸,有啥事儿我也能随叫随到,这多好,你怎么就……” 宁乘脸上是无奈又无力。 宁老太哼了声,“我就是不喜欢她,长着一张狐媚子脸,能是什么好东西!” “妈,人姑娘本本分分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没好话了?” 柳母拧了拧眉,“你看不惯,就不住一块儿,你和我爸身体这么硬朗,没了我们姐弟在你们跟前胡闹,你们过一些属于自己的小日子多美?!” 宁乘附和着连连点头。 宁老太冲姐弟俩啐了声,“就不!” 柳母面无表情看着她,宁老太被看的眼神直躲。 “宁乘,你也别等什么破五了,带点东西现在就去村长家,让他把村尾那块划给你,赶紧盖房结婚……” “妈这脾气要是能改,你们有了孩子她想哄就给她哄,不愿意改,那以后两家就当亲戚走!” 宁乘啊了一声。 宁老太气的鼻子都歪了,抬手指着柳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 “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辛辛苦苦养了几十年,一把屎一把尿啊,给她攒了嫁妆,风风光光嫁了人,就这么报答我的啊!宁欣,宁乘,你们两个白眼狼你们不孝啊……” 宁乘的脸都黑了,柳母斜了他一眼,给他使了个眼神。 宁乘会意,哎呀一声打断宁老太的哭嚎。 “妈,今天才初二,大过年的你这么说老天爷会当真的,万一老天爷让我们姐弟俩真不孝了,你可哭都没地方哭。” 宁老太瞬间被噎住,“……” 半晌,一抹挤出的眼泪,朝地上啐了三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我刚才是说着玩儿的,我儿女孝顺的很,可孝顺可孝顺了,一辈子都孝顺我们两口子那种,这句话才作数……” 第165章 闹脾气的宁老太 宁老太说完,风风火火冲进厨房,抡起擀面杖,朝宁乘打了过去。 宁乘捂着屁股,哎哟哎哟满院子乱窜。 “妈,老天爷看着呢……” 宁老太闷头打人,她学聪明了,她不吱声不骂人了。 兄妹俩瞠目结舌。 柳三哥直抹脑门儿上的汗,“乖乖,咱姥这战斗力真是……十里八村无敌手。” “咳咳。” 柳父轻咳提醒儿子,柳三哥一抬头正与柳母对上眼。 他忙挤出一抹笑,“呵呵,那啥……我姥身强力壮,挺好挺好。” 柳蔓宁抿唇忍笑。 “大姐,救我……” 宁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躲到了柳母身后。 “你让开宁欣,小心我连你一起揍!” 宁老太撸着袖子,擀面杖举到了半空中,比划着要往下落。 柳母揉了揉直往外突突的太阳穴,伸手抓住擀面杖,“妈,大过年的,你这是想让咱们家一年都没好兆头吗?” “我哪有……” 宁老太心虚的看了眼擀面杖,索性松开手,气呼呼的。 “还不是你弟,非要跟我们分家,不然大过年的,我犯得着这样吗?” “不是妈看宝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犯得着另起院子吗?”宁乘也委屈。 宁老太瞪了儿子一眼,宁乘往柳母身后缩了缩,“大姐,你看妈。” “臭小子,你还有脸告我的状,那狐狸精到底哪儿好给你迷的爹妈都不认了……” 宁老太弯腰脱了脚上的鞋,抡起来就想揍人,一抬头迎上柳母面无表情的脸,又顿住。 “妈,说到底,还是因为夏宝玉,是吧?” 宁老太哼了声,“你看看你弟,人还没娶进门就没我跟你爸了,真娶进门我们还有指望吗?” 宁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柳母眼神制止。 柳母看着宁老太道,“那你觉得你给宁乘娶进来一个他不喜欢的媳妇,他们夫妻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或者说,你让宁乘下半辈子怎么过?” “什么怎么过?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宁老太不以为意道。 柳母嗯了声,“所以,宁乘过的开不开心、幸不幸福都不在妈你的考虑范围内,你只要和自己心意就行了是吗?” 宁老太神情一僵,梗了梗脖子,“我是他妈……” “妈你要真这么做,你信不信宁家到我这就断根儿了!”宁乘梗着脖子吆喝道。 柳母皱眉瞥他一眼,宁老太气的一棉鞋砸了过去,“大过年的,你瞎咧咧啥,赶紧给我呸三声!” “自己喜欢的人都娶不上,我还顾忌个屁啊!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宁乘大叫。 老太太气的鼻子都歪了。 指着宁乘破口大骂,“兔崽子,你好的不学,净跟你姐学这些歪门邪道!” 又骂柳母,“是不是你教他的?啊!你们这俩瘪犊子玩意儿,老娘是造了什么孽,一个两个的都不……” “哎哎,老婆子,这话可不敢再说了,大过年的,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听着呢。” 宁老头一见事情闹大了,忙出面当和事老,又叫一双儿女,“赶紧,给你妈陪不是,宁乘,快呸三声,大过年的,你在那一句一个死的……” “他们俩肯定是串通好的!那会儿不让她嫁去柳家,她非嫁非嫁!不让嫁还拿把刀放脖子上威胁老娘!现在轮到小的,又来,又来!” 宁老太眼眶发红,手都在抖,显然是气狠了,声音都哽咽了。 “妈,对不起。” 柳母瞪了宁乘一眼,宁乘忙低下头,“妈,对不起。” “你跟我说你不娶夏宝玉……”宁老太抬手捂住眼,做哭泣状。 宁乘,“呸呸呸!那不行!” 宁老太瞬间生龙活虎,抢过柳母手中的擀面杖,一杖打到宁乘屁股上。 宁乘这次没躲。 宁老太一擀面杖打到实处,看儿子疼的呲牙咧嘴的,哎哟一声,“你傻啊,怎么不跑……” “我不跑,妈你打完这顿,不能再说不让我娶宝玉的话了。” 宁乘也红了眼,“妈,我是真稀罕她,真想娶她,娶不到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幸福的……” “臭小子!”宁老太举了举擀面杖,到底没再落下去。 柳母揽住宁老太的肩膀,轻晃了晃,撒娇的叫了声,“妈……” “好了老婆子,这事儿去年你不是都默认了吗?跟他过一辈子的人让他自己选吧,啊?”宁老头哎了声。 宁老太看了眼宁老头,蔫蔫儿的,“可我就是不喜欢她长那狐媚样儿。” “没事儿妈,不喜欢就让她跟宁乘出去单过,平时不叫她到你跟前碍眼,想儿子了就让儿子回来,这两全其美的,多好……” 宁老太翻了她一个白眼,推开她,不甘心又憋屈,“好个屁!那我好好的儿子不就被人抢了!” 柳母很无力,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妈你自己看,是你儿子下半辈子的幸福开心重要,还是你非要娶个自己称心的儿媳妇重要。” 说完,挽起袖子转身进了厨房。 “哎……” 宁老太咕哝了一句,“我要是知道怎么选,还费这么大劲折腾个啥。” “行了,咱们都六十往上的人了,还能活多长时间?” 宁老头没好气道,“真让儿子娶个他不喜欢的,下半辈子那不是熬日子过吗?” 宁乘在一旁疯狂点头。 宁老太瞪宁老头,“宁欣那会儿你就是这话,现在你还是这话,你就是个墙头草,随风倒!” “我这是尊重儿女们的选择,日子毕竟是他们自己过的,这婚姻啊跟鞋码一样,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宁老头道。 宁老太气的说不出话。 半晌,看了眼宁乘,“那……别想我出彩礼钱,提亲我也不去,我也不想见她,烦的很!” “不要爸妈的钱,我都攒够了,我找媒婆去提亲,我让村长把地划远点。” 宁乘几乎是喜极而泣,鼻尖上泛泡泡,“谢谢妈……” 宁老太看的一脸嫌弃,背过身走回了堂屋,背对几人,却悄悄抹了抹眼睛。 到快吃饭,柳三哥才带着柳蔓宁,给两个老人磕头拜年。 宁老头高兴的喊两人起来,宁老太掏出两个红包递过去,“小三儿今年多大了?说媳妇儿没有?你当妈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操心?” “四丫头都十八了,还没找到婆家,你说说你怎么当妈的……” 柳母接连拒绝宁老太牵的红线,对她提起的大姨家的那个谁谁谁,更是敬而远之。 “妈,你回头告诉我大姨,她再乱点鸳鸯谱,这亲戚就不用做了。” 宁老太一听气的剜了她一眼,“多大点事儿,你不愿意就不愿意,那别人找你大姨说亲,你大姨记挂着四丫头还有错了?她自己外孙女都没舍得介绍……” “妈,你猜她为什么没舍得介绍给她外孙女?” 第166章 你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 “那还不是看在我这个当妹妹的面子上,才说给四丫头的……” 柳母,“……” “我已经给阿宁找好婆家了,让她别操这份心了。”柳母没好气道。 宁老太诶了声,“八月十五那会儿你不说没有吗?这么快?说的是哪个村儿的?哪家?” “等订婚的时候告诉你。” 说罢,径直忙活手里的饭菜…… 从姥家回来,柳蔓宁与柳三哥着实闲了几日,蹲在坑边看人挖洞往外掏鱼玩儿。 柳大哥、柳二哥、柳父柳母都在忙活着四处走亲戚。 柳玉清跟柳大伯说过了破五要回煤矿,想去镇上派出所看看大伯娘、柳玉堂和柳弯弯,给他们捎一些吃的。 父子俩一早起来,踩着积雪去了镇上。 派出所只有值班的公安,听他们要见这么多人,干脆把一家子都带到了会客室。 他守在门口,对柳大伯等人道,“不要说太久……” “哎哎,谢谢公安同志。”柳大伯忙道谢。 大伯娘看到他明显比几个月前斑白的头发,狠狠骂了他几句活该。 “你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柳大山,你就是个窝囊废啊你……” 柳大伯低着头,一言不发。 “妈……” 柳玉清红着眼,想帮柳大伯说话,偏嘴张了几次,都被大伯娘的骂声拦着插不进话。 “行了妈,废这么些话干什么?你才八个月,我这五年,还不知道要坐到什么时候去……” 柳玉堂剃着小平头,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大伯娘搂着他我的儿我的儿的叫,对柳弯弯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赔钱货,你害我!你现在高兴了吧?我跟你大哥都被你害的坐牢了,我们都坐牢了!你个丧门星,贱皮子,小娼妇……” 见她越骂越难听,柳大伯出声阻止。 “你……弯弯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要这么骂她。” 大伯娘扭头,一口唾沫啐到柳大伯脚下,“不是你这个好女儿,我跟玉堂能被关在这!她欠骂她活该!你也是,没本事的孬种!你媳妇、儿子女儿都被他们一家害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跟他们一起过年,你还吃得下去饭!柳大山,你连妻儿都护不住,要你有什么用?!我告诉你,出去咱俩就离婚!” “方爱玉,你胡说什么!” 柳大伯额头青筋直蹦,“你给我们柳家生了两儿一女,我是不会让妈休了你……” “柳大山你踏马听清楚,是老娘不想要你了,老娘要跟你离婚!” “妈,不要离婚。” 柳玉清焦急的劝大伯娘,又叫柳玉堂与柳弯弯,“你们快劝劝妈……” 两人没一个搭理他的。 柳玉堂看了眼柳弯弯,突然站起身,直冲她快步走过去。 不等人反应,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人从凳子上拎起来,劈手一巴掌重重闪在柳弯弯脸上。 “贱人!人是你让我绑的,钱是你偷的,凭什么我判五年,你只判了一年八个月!” “啪!”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柳弯弯嘴角流出血液。 柳玉清吓的脸都白了,扑过去抱住柳玉堂,“大哥,弯弯还小,她不是故意的……” “滚开!” 柳玉堂一脚踹翻柳玉清,掐住柳弯弯的脖子,眸底狠戾尽显。 “对,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贱人,让我替你定罪,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他抬手还要打柳弯弯。 谁知,柳弯弯一脚踹向他小腹下。 “啊!” 柳玉堂疼的脸色骤变,白如白纸,额头冷汗直冒,抱着倒在地上,疼的几乎失声。 会客室静的吓人。 “啊,玉堂!我的儿……” 大伯娘惊叫一声,扑过去抱柳玉堂,对着柳弯弯更是污言秽语往外倒。 柳弯弯仿佛没听见一样,居高临下的望着母子俩,眼神淡漠的好像在看陌生人。 “别惹我,我也不去搭理你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坐完这牢,她就不亏欠柳蔓宁什么了,她还有大把更好的青春等着自己。 77年了,高考要来了。 她的机会来了。 等公安们正式上班,她要找公安借电话,她要给冯驰打电话,她要高中课本,她要念书。 她要学习,她要考试。 她要…… 努力成为人上人! 上辈子是她愚蠢,但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冯驰,就是她翻盘的筹码! 柳蔓宁,你能当军区首长的儿媳妇,我柳弯弯,也绝对不会比你差! 咱们,走着,瞧! 会客室的门被公安打开,“时间到了,你们三个回监狱,你们两个离开这里……” 他的话没说完,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柳玉堂身上。 眉头一蹙,“这是怎么回事?” “我受伤了,公安同志,送我去医院,快……”柳玉堂惨白着脸跟公安说。 公安看了一圈,“在这等着。” 外面响起锁门的声音。 柳玉堂仰头看着柳弯弯,眼神带着杀气,“贱人,我早晚杀了你!” 柳弯弯笑了一声。 在他身侧蹲下身,“大哥,没了玉南楼,我还有一个亲爸是参谋长的追求者,出了派出所我就是参谋长的儿媳妇,你想怎么杀我?” “不可能!”柳玉堂怒吼,“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种害自己亲妈亲哥的贱人……” “是啊,可他就是喜欢我喜欢的要死要活的。” 柳弯弯伸手拍了拍柳玉堂的脸,嗤笑,“你说你们男人贱不贱?!” “啊!柳弯弯,你骗我……” 柳弯弯站起身,眼神冷漠的坐到一旁。 大伯娘从听到参谋长三个字时,眼神就变了。 会客室的门很快被公安打开,走进来两三个人,一起把柳玉堂搀扶出去,送大伯娘与柳弯弯回牢房。 柳大伯与柳玉清失魂落魄的从派出所出来。 柳玉清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递给柳大伯,“爸,这是一百三十五块钱,你……拿去还给三叔吧。剩下的钱等我挣够咱再慢慢还……妈和大哥、弯弯欠下的债,我来替他们还……” “诶,爸也会努力挣工分的,玉清呐,你在外面多注意安全……” 柳大伯眼眶有些热,吸了吸鼻子,叮嘱二儿子,“……隔壁那大武乡好多人都……” “爸,我会的。” 柳玉清背起放在门口的行礼,朝柳大伯摆摆手,走了。 柳大伯望着自己儿子被行礼压弯的背,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 第167章 花灯惊喜 初六一早,柳蔓宁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柳小四!” 柳蔓宁迷迷糊糊的被柳荷叶从被窝里拉起来,“快点,镇上邮电局打电话,说有你的包裹,从京城寄来的,是不是亦清哥给你寄的?” 听到亦清哥三个字,柳蔓宁瞬间清醒了。 “亦清哥……” “是吧,我也觉得是,刚好我要去供销社买东西,走,捎着你。” 不由分说,拿着棉袄往柳蔓宁身上套。 柳蔓宁被闹腾的一点脾气都没了,忙自己抢过衣服穿好。 等两人走出房间,柳大嫂在厨房叫两人,“红薯粥马上就好,你们两个吃了早饭再去玩儿。” “谢谢玉根嫂子。” 柳荷叶喜滋滋的跑去厨房蹭饭,摆手催柳蔓宁快着点儿。 吃完早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两人踩着洋车子,风风火火的往镇上冲。 确实是玉南楼寄的包裹。 本来年前就该到的,遇到大雪封山,运送包裹的车辆在路上耽搁了,又逢放年假,一拖拖到了初六。 “这么大一包哇……” 柳荷叶眼羡的围着大大的包裹转了一圈,“亦清哥真疼你。” 柳蔓宁笑弯眉眼。 两人带着包裹去供销社,路上,柳荷叶感叹道,“你说亦清哥这么优秀的人,亲爸家又那么厉害,以后娶的肯定也是京城的大家闺秀,郎才女貌那种的,唉……真羡慕。” 柳蔓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轻咳一声,“万一亦清哥喜欢的是像咱们这样的农村女孩子……” “万一?” 柳荷叶嘿嘿笑了两声,侧眸瞥她,“也有可能,你说咱们朝什么方向磕头,老天爷会分给咱们一个像亦清哥这样的对象?” 柳蔓宁,“……你嘿嘿的好猥琐。” “有吗?” 两人在供销社买了雪花膏,又在镇上晃了一圈,赶在午饭前回了柳山凹。 打开包裹后,柳蔓宁才明白包裹为什么这么大了。 里面都是玉南楼亲手做的灯笼。 且,都是她小时候喜欢的。 嫦娥奔月,兔子灯,牡丹花灯,四角宫灯,走马灯等。 “哇,姑姑,灯笼好漂亮……”鸣鸣拍着小手,满眼惊叹。 柳大嫂在一旁看的也是一脸赞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灯笼,阿宁,这是……你亦清哥送你的吗?” “亦清怎么送这么贵的灯笼回来?”柳大哥微蹙眉。 柳大嫂不懂,看他,“很贵吗?” 柳大哥点头,指着其中的走马灯,“这盏叫走马灯,有次赶庙会,小四看到了一盏这样的灯,想要,我们一问价钱,这个数……” 他伸出手掌反了一下。 “五块钱?”柳大嫂有些犹豫,五块钱买这么个只打几天的灯笼确实有点贵。 谁知,柳大哥摇头,“五十!” “这么贵?”柳大嫂倒抽一口凉气。 柳大哥嗯了声,“这个走马灯看上去更精致,估计更贵。” “大哥,大嫂,我去给亦清哥回个电话。”柳蔓宁放下灯笼,快步朝外走。 柳大哥哎了声,被柳大嫂拦住,“你叫阿宁干什么?” “亦清那小子对小四没安好心……”柳大哥挠了挠头,“小四被他骗了怎么办?” 柳大嫂提醒他,“……玉根哥,阿宁过了十八岁生日了。” 柳大哥恍然的啊了声,“小四都十八了吗?” “是啊,十八了,我十八那会儿,咱俩都定亲了。阿宁也能说婆家了,他亦清叔家里条件好,对阿宁又好,又是家里知根知底的,让他们多接触接触,没坏事儿。”柳大嫂道。 柳大哥眉头拧成了毛毛虫,“可是,小四才十八啊……” 柳大嫂,“……” 算了,她不说了。 她跟一个宠妹的哥哥,说这干啥。 回头让公婆说。 这边儿,柳蔓宁拨通京城的电话,是一个说话轻侬软语的女人接的,“你好,玉家。” “你好,我找玉南楼。” 女人一愣,看了眼话筒,朝沙发上的玉城招了招手,以口型告诉他,“阿宁。” 玉城眼睛微亮。 女人笑笑,声音越发软侬,“阿宁吧,我是顾戚戚,你随小楼喊我顾姨就好。” “……顾姨好。”柳蔓宁脸上莫名有些热,“他……不在家吗?” “从年前回了研究所,一直没回来。”顾戚戚笑道,“这样,你先挂电话,我让人通知小楼,让他给你回个电话,好吗?” “嗯?不、不用了……” 柳蔓宁忙拒绝,顾戚戚已经笑着拍板,“那就这样,阿宁新年快乐。” “顾姨新年快乐,也祝玉叔新年快乐。” 顾戚戚对玉城挑眉,无声道,“也祝你啦。” 两人眼底都带着笑意。 等柳蔓宁挂了电话,顾戚戚才出声,“阿宁的声音听着就很乖,一定是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这臭小子,大过年的不知道给自己媳妇打电话!” 玉城嘟囔了一句,起身走过去,接过话筒。 顾戚戚退到一边,低头泡茶,不去看玉城拨号码。 玉城拨通研究所的电话,找玉南楼。 传达的人不一会儿跑回来,报告道,“玉首长,玉副总工说他现在没空,让您有事转达,无事、无事……” 玉城眉头跳了跳,轻哼了声,“告诉他,他未婚妻往家里打电话找他,让他有空回一个。” 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顾戚戚抿唇笑。 柳蔓宁在电话旁等了五分钟,正打算走,电话铃声响了。 她接起,“喂……” “阿宁,是我。”玉南楼略带急促的沙哑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柳蔓宁微蹙眉,“亦清哥,你最近一直在熬夜加班加点吗?” “还好,忙完这一阵就轻松了,听我爸说你打电话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嗓子发痒,玉南楼抵住唇,挪开话筒,尽量克制的轻咳了一声。 柳蔓宁耳尖,听的眉头拧到一起。 “亦清哥,我给你带的罐头你吃了吗?”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了。 玉南楼叹了口气,“阿宁,抱歉,工作太忙,我没顾得上……” “亦清哥,那熬煮罐头的水我加了不少药材,很补的,你要记得吃。”柳蔓宁抿了抿唇。 玉南楼笑着应下,“好,我等下就去吃。” “一天至少吃一口。”柳蔓宁又道。 “好,听我们阿宁的,一天至少一口。” 柳蔓宁这才微松一口气,听到后背景乱糟糟的音,还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她忙长话短说。 “……我收到包裹了,里面好多灯笼,我都喜欢,谢谢亦清哥。对了,我小舅打算过了十五去夏家提亲,因为我姥总不喜欢我小舅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我小舅怕两人呆一块儿老吵架,所以打算找他们村长划地、盖房,再结婚,他还想找个不冷不热的天气,估计四五月去了,亦清哥,你那会儿是不是能忙完了?” 第168章 奇怪的技能点 因为说的太快太急,说完这么一大长串后,忍不住咳了两声。 “慢一点,阿宁,我中间休息,还有十分……” 玉南楼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再度传来叫他名字的声音,“玉副总工,大家都等着你……” 是一道女声,她在哪里听过的那种熟悉。 柳蔓宁微拧了下眉头,“亦清哥,你先忙,记得吃罐头,我这几天再做点给你寄到京城,你记得……吃。” 她咬住‘吃’字,加重了语气。 玉南楼低沉一笑,声音里满是宠溺,“好,我一定记得吃。” 挂掉电话,柳蔓宁琢磨着除了水果罐头,再做些什么给亦清哥吃? 亦清哥在村子里住那会儿,貌似喜欢吃猪肉,要不做点猪肉脯?饿了可以当零食吃。 再弄点香菇肉酱,这个亦清哥好像也喜欢。 还能做些什么…… 她一路走一路想,到家时,先决定买点猪肉做猪肉脯,香菇肉酱,再把家里过年做的腊肠寄过去点,空间里的板栗能吃了,蒸煮熟透,把栗子壳子扒了,密封好寄过去,饿的时候吃上几个,也能垫垫肚子。 她是严重怀疑,亦清哥这个工作强度休息时间顾不上,吃饭时间肯定也会被压缩。 想到就去做。 柳蔓宁隔天又跑了趟镇上,去黑市买猪后腿肉,几个黑市走了一遍,才买下二两肉,根本不够用。 她想着去找柳二哥弄点肉票,去供销社再买些。 出黑市时,在巷子口碰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拦住每一个出去的人,焦急的说着什么。 柳蔓宁走近了才听清,“……家里孙子病的厉害,就想吃口白菜猪肉的白面饺子,您行行好,匀我两口面,没面有肉也行……” 听人说没有,才颓然松手,陪着笑道歉。 那些人也很无奈,劝他,“大爷,这儿今天没兑白面的,你去供销社瞧瞧,跟人说说好话,没准儿有人愿意伸手帮一把。” 老人摇头,眼中满是血丝。 “……我没有粮票,也没有肉票,他们不卖。” 大家相视,都沉默无语。 刚过完年,买点肉和白面都是为了招待亲朋好友的,确实也挤不出多余的匀给别人。 但…… 老人家这孩子也实在可怜。 柳蔓宁看看手中的二两肉,想了想,走过去,“大爷,你看这些肉够不够?” “够,足够了,孩子吃的少……” 老人眼睛一亮,忙抬头看柳蔓宁,“好孩子,你这多少钱,我给你……” 他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玉扳指。 “你看,这个够吗?” 柳蔓宁愣住。 周围人也愣了,忽然有人低声提醒,“快,快收起来,别给戴红袖章的人看到,要出大事的。” 老人快速塞到柳蔓宁手里。 “这……” 这玉扳指放在和平年代,能买几卡车她手上的猪肉了。 她刚想把玉扳指还给老人,手腕处的手镯忽然发热,玉扳指也泛着温热,像在互相回应一般。 柳蔓宁心思一转,攥住玉扳指,“大爷,你不是还缺白面吗?” 老人点头。 “你跟我走,我想办法给你弄两碗包饺子的白面。” “真的?”老人眼眶一红,“好孩子,大爷谢谢你。” 柳蔓宁笑笑,手指摩挲了下越发热的玉扳指,借着放衣兜的机会,把玉扳指偷渡到空间。 玉扳指一进空间,眨眼睛凭空消失。 接着,奇幻的一幕发生了。 正吭哧吭哧举着锄头翻土的小灰灰,正前方到空间气墙的地方,忽然多出了一倍的土地。 像玉扳指凭空消失那般,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小灰灰瞪着多出的土地,像是受到了毁天灭地的打击,锄头‘啪’一声砸落到地上。 兔身恍恍惚惚的回头看柳蔓宁。 柳蔓宁惊讶的美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空间竟然因为玉扳指扩充了面积?!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情况,现在也没时间去深究细想,因为…… “孩子……” “女同志?” 柳蔓宁忙回神,朝众人微笑,“走神了,大爷,咱们走吧。” “哎。” 大爷拿着肉高高兴兴的跟着柳蔓宁往纺织厂去。 “孩子,你是纺织厂的员工吗?” 柳蔓宁摇头,“我不是,我二哥、三哥在这上班,你在大门口稍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找我二哥,看看能不能让他找人给你换长粮票,咱们去供销社买白面。” 大爷欢喜的直点头,“好好,我在这儿等你。” 厂门口的保安认识柳蔓宁,见她来笑着招呼,“找柳秘书吗?他在秘书室,从那个门进去,往左直走到底,再向右,第二间办公室就是。” 柳蔓宁道了谢,去秘书室刚好碰到柳二哥出来,看到她,愣了下。 “小四,你怎么来了?” 柳蔓宁看了眼走在他身侧的女员工,笑了笑。 女员工笑着打了招呼走了。 见她一直盯着女员工看,柳二哥蹙了蹙眉,“看什么呢?” “二哥,二嫂几个月了?”柳蔓宁仰头,眯眼笑看柳二哥。 柳二哥眉眼一弯,满脸洋溢不住的笑意,眼底满是期待,“到月中,满三个月。” 柳蔓宁一看她二哥这模样,也笑了。 示意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二哥,怀孕的女人心思敏感,你平时工作注意点儿,别跟女同事走的太近,你现在这身份,万一有人在二嫂跟前嚼舌根,伤你们夫妻感情。” 柳二哥脸上的笑微滞,眉头紧紧蹙起,想了想刚才与女员工的距离,脸色一下就沉了。 “行,这事我记下了,最近太忙,一时疏忽了。” 说完,看着柳蔓宁心底有些莫名伤感,“小四长大了。” 柳蔓宁眨眨眼。 走出办公楼,才说明来意,柳二哥瞪了她一眼,“刚才不说,等着。” 说罢,转身又往办公楼走。 柳蔓宁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柳二哥拿着几张票出来,“三张粮票,四张肉票,多买点,你二嫂最近不知怎么的,格外喜欢吃酸菜猪肉馅的饺子,你一会儿给我送回来点,就放在门口保安那就行,我下班拿。” 看柳蔓宁接了票,又叮嘱她,“买完东西早点回去,要不要吃完中午饭再……” “不要,我下午还有课。” 柳蔓宁挥挥票,“二哥,我走了。” 看她到大门口跟一个大爷汇合,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后,柳二哥才返回办公室。 刚才的女员工笑着凑上来,“柳秘书,你看这里,这么措辞可以吗?” “万延安,你来帮周穗看看。” 柳二哥朝她略点头,疏离一笑,“我手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万延安的文笔白书记夸过,你可以多向他学习。” 女员工的脸色微变,“是、是吗?我想着这稿子是白书记要用的,等会儿还要柳秘书定稿,才想着……” 第169章 姐姐,我能向你许愿吗 “万延安!” 柳二哥没接女员工的话,直接把男员工叫来,让他们自行商议,自己转身进了白书记的办公室。 女员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办公室其他结过婚的女同事们,见状都鄙夷一笑。 有人小声轻嗤,“跟厂长的侄女抢男人,缺男人缺疯了吧!”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长的比厂长侄女好看,还是背景比人家大?” “有些人啊,就是自不量力……” “丢人现眼……” 女员工被说的眼泪汪汪,挨个瞪了其他人一眼,跺着脚道,“我真的只是请教刘秘书书写方面的措辞,他误会我就算了,你们怎么也误会我!” 其他人看着她。 齐齐翻白眼。 站在一旁的万延安,尴尬的推了推眼镜架,“周同志,你这措辞我也能帮忙……” “谁要你帮忙了!” 女员工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 办公室一阵撇嘴啧啧声。 …… 柳蔓宁带大爷去供销社,买了白面和后猪腿肉。 路上,问了大爷关于他孙子的情况,知道孩子病的很重,已经药石罔顾后,想着自己占了人家那么大的便宜,不如…… 去他家走一趟,保那孩子一命。 她以大爷家里只有老夫妻和一个孩子,自己去帮忙包饺子的借口,跟着去了大爷家。 大爷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过一段长长的巷子,到一处不大的院子前,推门进去,院子东西南三处房子住了三家。 大爷和老伴、孙子住在西侧的厢房。 做饭都在院子里支起来的棚子里。 “李大爷,你回来了,快回去看看吧,肇儿刚醒了一次,哎……” 李大爷脸色发白,抖着手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柳蔓宁忙扶住他,两人一同进了屋。 唯一透光的屋子用厚布遮住,屋里黑乎乎的。 一个跟李大爷年龄相当的老妇人坐在床边,悄悄抹眼泪。 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李大爷,唉了一声,“老头子,回来了?买到肉和白面了吗?” “买到了,买到了,肇儿怎么样?” 老妇人摇摇头,“我去和面给他包饺子,希望还能赶得上。” 李大爷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神情悲痛欲绝。 柳蔓宁稳稳托住他,越过老妇人看了躺在被窝里的孩子一眼。 孩子脸色灰白,这状态…… 她上辈子见的多,确实是快不行了。 得赶紧把饺子包出来,再晚可能真的来不及。 “大爷,你们厨房在哪?我手脚快,我来做。” “哎哎,谢谢你好孩子。”李大爷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房子外面,“我在屋里守着他,麻烦你了。” 柳蔓宁摇摇头,从背篓里把肉和白面取出来。 老妇人抱着小半颗白菜出来,白菜的叶子已经枯的没有水分了。 不知道放了多久,明显是不能用了。 柳蔓宁想了想,弯腰将手探进背篓,借着背篓做掩护,从空间里捞了颗原先卖剩下的白菜。 “奶奶,用这颗吧。” 老妇人浑浊的眼盈满泪水,笑着点头,“谢谢你姑娘。” 柳蔓宁笑着摇头,切菜剁肉调馅儿。 等老妇人生火烧了热水,又忙和面,揉面,擀面片,包饺子。 当然,中间不忘挡住老妇人的视线,往馅里加灵泉水,往面汤里加灵泉水。 紧赶慢赶,饺子熟了。 她立刻拿碗盛了几个,有舀了满满一碗汤,端进屋。 李大爷要接过来喂,柳蔓宁说,“大爷,你把他扶坐靠着你,我来喂他,他这种状态先喝点汤暖暖胃,等他清醒状态好一些再喂饺子吃。” “哎哎。” 李大爷哽咽了一声,弯腰把孙子扶坐靠在自己肩头,一手揽着他,一手轻声在他耳边说笑着哄。 “肇儿,吃饺子了,又香又软的白面饺子,你最爱的白菜猪肉馅儿的……” 小孩子的眼皮子动了动,泛着紫白的唇颤了下,微微张开。 柳蔓宁抓住机会,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嘴边喂了下去。 一口有半口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老妇人看的捂着嘴无声落泪,李大爷闭了闭眼,继续哄着小孙子,“肇儿,嘴长大点,饺子这么大,不长大怎么吃呀……” 小孩子的嘴张大了些。 柳蔓宁又喂了两口汤进去,这一回小孩子顺利的都咽了下去。 有了这两口灵泉汤水的滋润,后面连着他又喝了十几口。 一滴都没洒。 吞咽的动作也比刚才有了明显变化。 眼皮子挣扎了几下,竟然睁开了。 看到柳蔓宁,他愣了下,又看一旁的李大爷,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爷爷……” 李大爷喜极而泣,“肇儿,你醒了,看,爷爷没骗你,白面白菜馅儿的饺子……” 肇儿笑。 柳蔓宁心下微松一口气,琢磨着,这算是救回来了? 为防万一,她把大半碗汤都喂小孩子喝了,见他脸上的灰白渐渐没了,眼中也有了生机。 才开始喂他吃饺子。 孩子一口吃下去,明显是惊艳的,却没有狼吞虎咽,吃相很是秀气。 六个饺子吃完,他的状态跟初见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还想吃吗?锅里还有?” 小孩子摇摇头,“肇儿吃饱了,锅里的给爷爷奶奶吃,谢谢姐姐。” “不客气。”柳蔓宁朝他笑了笑,收了碗起身。 小孩子从床上坐起来,叫柳蔓宁,“姐姐,你是神仙吗?” “嗯?”柳蔓宁不解。 小孩子看了眼屋外,“小豆子说我要死了,可我不想死,我想长大,照顾爷爷奶奶,他说向神仙许愿,神仙就会满足我的愿望……姐姐,你能让我不死吗?” “不会的,你不想死就不会死。”柳蔓宁摸摸他的头,“你只是饿的,你看你吃了碗饺子,不是已经好了吗?” 小孩子伸出手来回看看,又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眼睛里忽然迸发出光芒,仰头看着柳蔓宁。 “姐姐,你真的是仙女啊!” 又扭头看李大爷,“爷爷,你看仙女姐姐把我救回来了……” 李大爷和老妇人看着像是起死回生的孙子,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柳蔓宁的眼神更像是看活菩萨。 “姑娘,你……” 柳蔓宁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嘘,现在不让宣传封建迷信,让别人知道我在饺子汤里放东西救人,他们会把我抓走关起来的。” 老夫妻对视一眼,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对柳蔓宁连连点头。 “姑娘你放心,打死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 “我也不会说的,谁都不说!”小孩子捂住嘴。 柳蔓宁笑笑,“大爷,奶奶,你们也喝点汤,补气养血你们身体硬朗,才能看着孩子长大不是。” 两人点头应哎。 看看时间,她还得赶去纺织厂,把肉和酸菜、白面给二哥送去。 “大爷,奶奶,我还有事,先走了。” 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叫住她,“姑娘,你等等。” 老妇人走到床尾,弯腰在地上掀开一块砖,从里面掏出一个木匣子,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笑着递给柳蔓宁。 “姑娘帮我们救了孙子,这小玩意算是我们给姑娘的谢礼,姑娘不要嫌弃。” “这是……” 柳蔓宁打开匣子,手腕处立刻传来一阵灼热。 第170章 技能点充值 很明显,这里面的东西让手镯更有反应。 “是一对白玉臂钏儿,是我娘的陪嫁,我娘传给了我,我本来要传给女儿,可惜……” 老妇人遗憾一笑,“……不值几个钱,好歹是个玩意儿,送给姑娘把玩吧。” “不。” 从玉镯的反应不难看出,这白玉臂钏儿绝不是老妇人口中说的不值几个钱的玩意儿,这东西再过个几十年,那是价值连城的。 “奶奶,这东西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柳蔓宁合上盖子把匣子递还回去。 老妇人没接,“乱世黄金盛世玉,我们是等不到它贵重那天了。” 柳蔓宁低头看小孩子。 李大爷笑,“留给肇儿的还有,姑娘不用有负担,救命之恩本该涌泉相报,姑娘不要再推脱了。” 小孩子在一旁也重重点头。 “姐姐,我们还有,很多的。” 柳蔓宁犹豫了一下,笑着把手收回来,“好,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拿的心里有愧,要不这样,我家里自己种了不少菜,我隔几天给你们送一些,米面什么的,你们如果想吃,也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夫妻俩同时愣住,立即摇头反对。 “这怎么行?” “那这臂钏儿我也不能收……”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神透着无奈又很高兴。 “姑娘真是个好人,那这样……我们吃的不多,你半个月送一次就行。” “好,我每隔两三天会来一趟镇上,我在那租了个小院,你们有事可以去那找我,或者,去黑市找一个叫宁乘的年轻人,他是我小舅,你们想吃什么也可以告诉他,他会帮你们采买。” 柳蔓宁把小院的地址告诉爷孙三人,提醒他们趁热吃饺子,攥着匣子告辞离去。 等她离开,老妇人拉着小孙子的胳膊,来回转圈的打量,“真好了?” 小朋友原地蹦跳了几下,扑到老妇人怀里,“奶奶,我好了,神仙姐姐听到我的许愿了,她是特地来救我的!” “是是,她是特地来救你的!” 老妇人声音哽咽,抬头看李大爷,“老头子,咱们年轻时做的那些积德行善的事没有白忙活!你看,老天爷派人来救咱们家的独苗苗了,咱们老李家没绝后……” “哎。” 李大爷抹了把眼角,长长的颤抖着吐出了一口气。 …… 急匆匆赶到纺织厂时,中午饭点已经过了。 柳蔓宁拍了拍脑袋,又背着背篓去筒子楼。 柳二哥开门看到她,脸一黑,“跑哪去了?我跟你二嫂在大门口等你半天。” “阿宁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柳二嫂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拎着把勺子。 柳二哥一看,忙丢下妹妹,三步并作两步,拿过她手中的勺子,“我来盛饭,你去坐着等吃饭。” “兰舟哥,我闲的心发慌……”柳二嫂撒娇的拽着他的袖子晃。 柳蔓宁低着头装看不见,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等夫妻俩腻歪完,才开口,“二哥,我买了红糖,你记得每天给二嫂冲一杯喝,还有一袋红枣,每天吃几颗也能补气血……” “我过两天做水果罐头,二嫂你有没有想吃的水果,我给你多做点儿。” 柳二嫂吸溜了一下嘴,眼睛亮亮的,“我想吃青苹果、山楂果、杏子……” 她数了一串酸溜溜的果子,说完,给自己馋的直咽口水。 柳蔓宁看了眼柳二哥,柳二哥被她笑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她摇摇头,“行,我保证让二嫂吃上想吃的水果,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柳二嫂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想不起来了……” “辣椒酱。” 柳二嫂哎了声,“阿宁,就那种小的红辣椒跟青的辣椒,切碎了做成的那种酱,我在我小叔家吃过一次,可好吃了……” 她说着眼眶里突然盈满了眼泪,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是,被小叔吃完了,一点都没有了……” 说完,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柳二哥瞠目结舌,手忙脚乱的去哄,“这……好好的,怎么哭了?” “兰舟哥,我想吃辣椒酱……呜呜,我好想吃……” “不是,你刚才不是想吃苹果,山楂果……”柳二哥急的额头直冒汗,一脸慌乱。 柳蔓宁看的直想笑。 柳二嫂吸了吸鼻子,扁着嘴,“苹果我也想吃,山楂也想吃……哇……” “买买买,一会儿上班前我给你送到办公室,好不好?”柳二哥揽着她的肩膀细声细语哄着,神色虽然还是惊疑不定,但眼底的温柔却半分没有减退,反而更多了几分宠溺。 柳蔓宁心底轻轻喟叹一声。 双向奔赴的爱情啊,真好。 柳二嫂委委屈屈的点头,抬头看到 托着腮看他们的柳蔓宁,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突然想哭,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没事二嫂,我明白的。” 柳蔓宁眯眼笑了笑,她怀乐乐那会儿,也是什么都馋,什么都想吃,一分钟吃不到就委屈的不行。 可惜,展鸿宇不鸟她。 她那些反应在他眼里就是矫情、做作。 后来,她都是一个人挺过去的。 所以,一个人爱不爱你,真的再明显不过。 …… 回到柳山凹,她又赶着去学校上课,放学回到家,吃过晚饭,回房间休息时,她才有空拿着匣子进空间。 打开匣子的刹那,白玉臂钏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落在空间四周的空气墙上。 空气墙像被触动的流波,发出一阵光芒后,让人眼睛霍然一亮。 “嘶。” 看着眼前再次被扩充了一倍面积的空间土地,柳蔓宁哪怕猜测到了,也没能忍住倒抽一口凉气的冲动。 玉扳指,白玉臂钏,为什么这些东西能让空间扩充面积?!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柳蔓宁不得其解。 她蹙着眉头,围绕着多出来的土地来回走着,眼前忽然一亮,凭空出现了一个界面。 像电脑桌面那样的界面。 上面有三个功能选项。 鱼塘、耕地、种植。 左上角,写着空间面积32分地,种植作物162种,养殖动物3种,积分分。 柳蔓宁瞪眼,(个_个)“……” 第171章 她的空间有魔法 谁来告诉她,她的空间为什么还有这些功能?! 眼前,忽然跳出一个框。 “检测到能量石,福运手镯空间已激活,查询到宿主已攒六十六万三千二百一十八,请花费一万积分升级空间到二级。” 提示框右下角有确认二字。 柳蔓宁僵着脑袋,眼珠子向左边转了下,没异常; 往右边转了下,没动静;向上向下,都正常。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缓缓举起食指,在确认上轻轻摁了一下。 下一秒,空间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 空间内所有的土地,在柳蔓宁眼前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几乎是在眨眼睛,所有的田埂、土地都被翻松、浇水、施肥了。 种在里面的菜和药材,都在一瞬间成熟,且收获完。 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地头。 小灰灰举着锄头,兔眼兔脸都是茫然、不敢置信; 小虎崽嗷呜一声,兴奋的围在柳蔓宁脚下打转儿。 小池塘在顷刻间扩大了一倍,里面的草鱼欢快的蹦跳出水面,吐着泡泡。 如果刚才柳蔓宁只是有些不明所以。 那么,此刻的她已是满眼狂喜。 她早该想到的。 手镯能赋予她福运,它承载的空间怎么可能只有三分地? 能扩充面积,能升级,能成长,能遇强更强,这才是真正的福运手镯空间。 一个镶着淡金边儿的框再次弹跳出来,“恭喜宿主,福运手镯空间已升级到二级空间,请花费十万积分升级空间到三级。……确认。” 柳蔓宁会心一笑。 越过弹窗点了界面上的种植,眼前立刻跳出一个背包,背包里是柳蔓宁买的各种菜籽、药材种子。 空间的土地在她眼前化成了一个个小框框,她手点着种子放到框内,松开手,种子就能种上。 还有一种更快捷的种植方式,花费一千积分一键种植。 柳蔓宁先选中菜籽和药材种子,规划好种植区域,按下一键种植。 再花费一千积分一键浇水。 下一秒,灵泉水像被魔法操控着,呈漫天雨雾落在土地上。 柳蔓宁看看自己的手指,神情一阵恍惚。 看浇水的时候,淡金边儿的框再次映入她眼帘,“……请花费十万积分升级空间到三级……确认。” 柳蔓宁瞧着那框像水流一样急促的流动着,隔一分钟就闪一次她的眼睛。 等土地被灵泉水浇透,她才慢悠悠的点了确认。 “哐。” 一阵白光闪过,如她猜测那般,刚种下的蔬菜、药材全都成熟、且收获堆在了地头。 “恭喜宿主升级成功,奖励茅草屋一间,目前福运手镯空间已是三级,空间升级到四级需要积分一百万,检测到宿主积分不足,请宿主不要懒惰,努力攒积分……” 柳蔓宁,“……” 看着眼前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她一头黑线。 界面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地图,地图旁边,写着三级空间。 三级空间旁边,有个3\/100。 柳蔓宁瞠目,喃喃,“这空间该不会能升到一百级……吧?” 一级升二级需要一万,二级升三级需要十万,三级升四级需要一百万,十倍数增长?! 真要升到一百级,她得攒多少积分?! 看这积分的数目,应该是她从空间卖蔬菜和药材获得的金钱数吧? 简单又粗暴。 所以,谁来帮她算算,她要升级到一百级需要多少积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颓然放弃。 算了,她手指头不够用,算不出来。 花费积分把菜籽和药材种子重新种上,再花积分浇上水,柳蔓宁出了空间。 躺在床上想前世,柳弯弯做出的那些超常规的事。 到底有没有关于空间升级的…… 想来想去,并没有。 所以说,柳弯弯实际上压根就没激活福运手镯! 她也根本不知道空间能升级! 想到柳弯弯为了那只镯子,害死她家人,柳蔓宁就恨不能忍! 她扣着被子,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家人被害死的画面,与重生这半年家里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都是读过高中的人,都是经历过重生的人。 都是……有脑子会思考会算计会积极利用周边一切的人! 柳弯弯会,她柳蔓宁也会! 柳大伯去大牢看他们娘儿仨的事,她听说了。 也从二哥在派出所工作的好友那,知道了柳弯弯多了个参谋长儿子的爱慕者与追随者。 那一年零八个月的刑罚八成也有参谋长儿子的手笔。 一年八个月,到年底柳弯弯出不来。 她谋高考,柳弯弯也会打高考的主意。 就是不知道她那个参谋长儿子的爱慕者,能不能帮她逃狱参加高考? 如果不能,她要不要助柳弯弯一臂之力? …… 接下来几天,柳蔓宁忙碌于做水果罐头、做猪肉脯,做香菇肉酱、糖炒栗子等。 做好后,等到休息日,背着满满一背篓去镇上寄。 先在邮局把给玉南楼的吃食寄去京城,又把二嫂想吃的罐头和一些糖炒栗子、糖葫芦并一些灵泉水养出的蔬菜送到二哥二嫂家。 再去李大爷家,送了一背篓蔬菜,并一些温补的药材,一小袋枸杞。 “枸杞泡水喝,养生,这罐头的汤水里我放了药材,对老人孩子的身体都有好处,你们不要放,吃完我下回再给你们送……” 看到他们家里吃的是杂面馒头,柳蔓宁又去黑市弄了一些米面送过去。 李大爷夫妻连连道谢,说东西太多,受之有愧,让柳蔓宁下回不要送了。 柳蔓宁笑笑没说话。 没几天就是十五元宵节,村子里的小孩子又热闹了一场。 过了十五没两天,宁乘特意跑来报喜。 “大姐,姐夫,我找了媒婆去夏家提亲了,夏家同意了,出了正月去下聘,咱妈说她不去,姐夫,到时候要麻烦你和爸一起去……” “这事好办,我到时候看看这边谁有空,去给你撑场面,你再在你们村里找几个同辈份的,一起去。” 宁乘喜的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宝玉爸妈有些强势,她那几个哥哥膀大腰圆的,我也怕到时候再出什么事……” 第172章 小舅盖房 柳父柳母对视一眼,嗯了声。 “你想的全面,宅基地定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动工?” “昨天才说好,就村尾那块两分地,跟村里的叔伯们都说好了,等我买来砖瓦,就可以动工了。” 宁乘一脸笑意,挠了挠头,“年前兰舟跟我说过砖瓦的事儿,我等会儿去镇上找他,这两条把砖瓦弄回去……” “嗯,这样也行,手里钱够用吗?大姐这里……” 柳母的话没说完,就没宁乘拦住,“大姐,我有,去年多亏了阿宁和她那朋友,我攒下了好多钱。” “小舅,等你和舅妈结了婚,我去跟我朋友说,这生意就交给你们夫妻做。” 柳蔓宁眨了眨眼,“算是我这个做外甥女的送给小舅的结婚贺礼。” “哈哈……” 宁乘大笑,“你这个结婚贺礼有点重,到时候看你舅妈的意思。” 一家人又聊了些家常,宁乘赶去镇上。 跟柳二哥说了来意,柳二哥笑,“我十五前就跟人打好了招呼,让他给留着,小舅你等我一会儿,我请个假带你过去,先认认人。” “好。” 等柳二哥请好假,舅甥俩骑着车去了砖窑厂。 “柳秘书,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一进厂门,迎面就走来一个笑着迎上来的男人。 柳二哥上去与人握手,“我小舅盖房,带他来挑砖。” 男人立刻会意,笑着与宁乘握手,“早就准备好了,小舅什么时候要?” 第一次被一个外人叫小舅。 哪怕宁乘在镇上混了这么久,跟着柳蔓宁去省城晃了一圈,自认脸皮挺厚,还是没忍住老脸一红。 “我想越快越好。” 男人笑,“好,小舅留个地址,砖瓦的数量,我让人开车给你送过去。” “这……” 宁乘侧眸看了眼柳二哥,柳二哥微颔首。 “麻烦了,我想要……地址是……”他报了地址和数量,问男人价钱。 男人摆摆手,“这批质量不好,怎么好意思收小舅钱,就当是我为小舅盖房舔砖加瓦了……” “浑说什么?!”柳二哥斜他一眼。 男人立刻摆正态度,“开个玩笑,这批质量确实不如上次给你的,价钱上比照你给的再降一分,你看?” 柳二哥笑了。 男人也笑了。 送走两人,男人才敢吐出一口气,呲了呲牙。 “真不是当初说着好话求我便宜卖点残缺砖瓦给他的柳兰舟了。” “哥,你嘀咕什么呢?柳秘书走了?” 男人身后,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轻声问。 “走了,去把准备好的砖瓦点出数,送去下面的吴家堡宁乘家。” 年轻人说了声好,“那价钱……” “比柳秘书再便宜一分。” “什么?哥!那可都是好砖瓦,当时不是说原价卖给柳秘书亲戚吗?怎么还降价了?”年轻人错愕。 男人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知道柳兰舟现在是什么人吗?他说一句话白书记都要听的人!咱们这些依附纺织厂活的小厂子拿什么跟人家杠?做好你的事,少打听,去吧。” 年轻人似懂非懂的哦了声,转身走了。 从砖窑厂出来,宁乘问柳二哥,“兰舟,质量差的砖瓦不给咱们挑选吗?” “不用挑选,小舅放心用就是。”柳二哥道。 说完,看着他又解释了一句,“砖瓦可能有些残缺,但不影响使用。” 宁乘笑着点头。 “小舅的结婚日期算了吗?” “还没有,昨天还说找你们村的柳六爷算算来着,急着来找你,给忘了。” 宁乘嗐了声,“等会儿我再去跑一趟。” 在镇上忙活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宁乘骑车又去了柳山凹。 与柳父柳母说明来意后,柳父带着他去了柳六爷那。 结合两人的生辰八字,与最近的天气,柳六爷给了个四月中旬的好日子。 宁乘算了算盖房、装修的时间,完美到不行。 很高兴的给柳六爷包了一个大红包。 回去就跟约好的叔伯们打招呼,可以动工了。 第二天,砖窑厂的砖瓦送到了宅基地,宁乘笑着结了钱。 新房开始动工。 宁老太几次装作去地里,不经意路过。 然后,拉着人聊天,一聊就聊好久。 别人走还不让走。 弄的后面,村里的妇人看到她都绕着走。 宁老太气的在家里指桑骂槐。 出了正月,宁老头带着宁乘,柳父请了大队长柳为民,两村一些年轻人,抬着聘礼与媒婆一起去下聘。 光三转一响抬出去,夏家村的人就眼羡不已。 都夸夏家养了个好女儿,女婿有钱有面。 夏家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没有为难宁乘等人,爽快的接了庚帖,定下了四月十五结婚。 房子盖了一个月,宁乘在镇上、家里、新宅来回跑,足足瘦下去十来斤。 给宁老太心疼的,对夏宝玉更是不满。 “看看,看看,人还没进门,就把我儿子折磨的瘦成皮包骨了,她进了门,还不得把我儿子的精气都吸了……” 宁老头差点笑疯。 “你行了,小心儿子听见,又跟你不愿意。” 说完,还咕哝,“拦又拦不住,顺着他的意不挺好吗?非要给自己找气受?你啊,就是闲的。” 宁老太瞪了眼宁老头。 宁老头陪笑,“要不,你去帮儿子盯着新宅子,他还能省点心……” 宁老太琢磨了一会儿。 轻哼了一声,“这可是你心疼儿子,求我去的,可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宁老头,“……呵呵。” 到三月初,院墙拉了起来,厨房的一大一小锅台也垒好了,屋子里的箱笼桌柜都齐了。 宁乘手里的钱也已去了大半。 他在镇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每天天不亮就走,天黑才回家。 还要分出时间,在院子里圈出喂养鸡鸭鹅的地方,种菜的地方,还有压水井。 这样,直忙到三月中旬,院子才算大功告成。 剩下的,就要等新娘子嫁进来了。 有了宁乘在前,吴家堡往外嫁闺女的规格都提高了。 对方兄弟多的,要求人家单盖一个院子,彩礼三转一响不能少。 一时间,周边的村子怨声载道。 夏家那边得知宁乘居然为夏宝玉新起了一座宅子,都觉得聘礼要少了。 “妈,我瞧着宁乘那小子手里还有不少钱,咱们要不再要点?!” “是啊妈,小红说她也要三转一响,让宁乘把钱给我出了!” “三转一响,一个小寡妇她也要的出口?!呸!” 第173章 小舅结婚 “我不管,我就喜欢小红,我就要跟她睡一个被窝……” “不行!你要媳妇,妈给你找个干净的,让宁乘给你出聘礼钱,你给我老实生个孙子!” “妈……” 夏宝玉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宁乘为了娶我,已经给了咱们家好多钱了,你不能……” “死丫头,我不能什么?!” 夏妈一眼瞪过去,破口大骂,“我生你养你哪一样不要钱?三转一响才几个钱?彩礼才给两百,我亏大了!要么让宁乘掏钱给你哥娶媳妇,要么他那三转一响你一样也别想带走!” “妈!” 夏宝玉红了眼,“咱们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的?两百块钱就想买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这么便宜的买卖!”夏妈啐了声。 夏宝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咬着唇,唇瓣都咬出了血腥味。 半晌自嘲一笑,“那老鳏夫出一百,妈就觉得多,怎么到了宁乘明媒正娶我,两百块你反而嫌少!” “啪!” 夏宝玉话落,被一巴掌扇到脸上。 “阴阳怪气谁呢?信不信老子转手把你送到那老鳏夫的床上去!再落一百!”夏宝玉的哥哥夏宝柱啐声道。 夏宝玉捂住脸,不敢置信的望着亲大哥。 夏妈哎哟一声,轻拍了一下儿子,“你作死啊,她马上要嫁人了,给打坏了你还怎么问宁乘要钱?” “妈,你有办法?”夏宝柱眼睛一亮。 夏妈瞥了眼夏宝玉,摆手撵人,“滚滚滚,看见你就烦,滚回厨房去。” 是的,家里四个哥哥两人一间房,只有她没房间,在厨房支了个木板当床睡。 夏宝玉没走远,出了堂屋,躲开两人视线,在一处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蹲下,偷听两人密谋。 “……等到宁乘来接亲,咱们再坐地起价,让他加钱,不加就把他先前给的三转一响,彩礼钱都吞了,再把夏宝玉嫁给老老鳏夫!”夏妈道。 夏宝柱连叫好,“妈你这主意比我还损!就宁乘那要死要活非要娶夏宝玉那劲儿,没准儿还真能多出彩礼,妈,你说我们要多少好?” “两百!最少两百!”夏妈道。 夏宝柱嘿嘿的笑,“夏宝玉那长相,要搁过去,随便找个有钱人家送进去,别说两百,两千大洋都有人要!两百,真是便宜宁乘了……” 听着亲妈、亲大哥的污言秽语,夏宝玉一脸麻木。 她闭了闭眼,猛的站起身,想去把这消息告诉宁乘。 谁知,人刚站起来,眼前一片漆黑,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跌坐在地。 被夏妈和夏宝柱抓个正着。 夏妈一巴掌拍在她头上,“死丫头,学会偷听了……” 夏宝玉挣扎着站起来,看着两人,“我要去告诉宁乘,我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他……” 她还没说完,忽然被夏宝柱抓住。 “贱蹄子,想跟你相好的报信儿,门都没有!妈,得把她关起来,不能让她坏了咱们好事……” 夏妈哎了声,想把人关进厨房,每天还要做饭,麻烦,就让夏宝柱把人绑了,丢到她跟自己男人的房间去。 “放开我!放开我!” 夏宝玉叫破了喉咙,家里人都当听不见。 好不容易等到快出嫁,村里人来问什么时候套被子准备嫁妆,夏妈碍于脸面,请了两个妇人来家里套被子。 妇人带着家里的小孙子,夏宝玉才把信儿递出去。 好巧不巧的,这家人拐着弯儿的亲戚嫁到了柳山凹。 话传到了柳家人耳朵里。 彼时,离结婚只有不到三天。 宁乘气的眼睛都红了,就要连夜去救心上人。 柳蔓宁拦住他。 “小舅别急,咱们现在过去,夏家不承认这事,舅妈怎么说他们都可以耍赖皮不认账!” 宁乘急的不行,“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宝玉当货物一样卖来卖去吗?” “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 “夏家不是想在迎亲时闹事吗?” 柳蔓宁心思百转,抿了抿唇,朝众人一笑,“那我们就让他们闹不出来!” “什么意思?”宁乘不解求问。 柳蔓宁摇头不说,“小舅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宝玉怎么办?”宁乘还是心焦。 “找人传话给舅妈,让她再坚持两天,后天一早咱们就去接她。” 宁乘咬了咬牙,“我自己去。” 知道拦不住他,柳蔓宁选择答应,“你小心点,别被夏家人发现。” 宁乘点头,“好。” 等宁乘急匆匆离去,她也急匆匆去了大队院子。 往纺织厂书记秘书室打了个电话,“二哥。” “小四?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事?”柳二哥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 柳蔓宁嗯了声,“小舅后天结婚,你能请两个朋友来帮忙迎亲吗?” “嗯?”柳二哥停下手里的动作,“小舅……是夏家那边又闹幺蛾子了?” “夏家人想趁后天接亲时,再敲诈小舅一笔彩礼钱,小舅妈想报信被夏家人关了起来,消息才传到家里。”柳蔓宁叹了口气,无奈道。 柳二哥紧蹙眉头,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公文,笑了,“好,我知道了。我会请朋友穿着制服去帮忙迎亲,一个不够的话,就两个。” 柳蔓宁也笑了。 “好,那二哥和二嫂早点回来。” 等柳蔓宁挂断电话,柳二哥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 第三天,吴家堡、柳山凹,与宁乘、柳父关系亲近的村人,都被请来去夏家村接亲。 到夏宝玉家时,只见他们大门紧闭。 大门上,连个喜字都没有贴。 “宁乘,确定是这家吗?” “夏家这是又要闹什么?宁乘给的聘礼和彩礼,娶镇上的女职工都够了!” “作呗!不就仗着宁乘喜欢夏宝玉,给他们惯的……” “……” 夏家前后左右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瞧见宁乘,都哎哟哎哟的唏嘘。 宁乘紧绷着脸,上前敲门,“宝玉,我来接你回家了……” 连叫三声,大门终于被人打开。 夏宝柱走在前头,趾高气昂的睨着宁乘。 “哟,妹夫来了。” 宁乘客气的点头,“大舅哥。” 夏宝柱得了声,“你还不知道呢吧?我妹涨价了!就前几天的事儿,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老鳏夫人家要出五百娶我妹……” 他伸着手,笑看宁乘,“要么你再掏三百,要么让我妹嫁那个老鳏夫……” “小舅!” 柳二哥在后面喊了一声。 人群哗然了一阵,让开一条道。 只见柳二哥带着两个身着公安制服的同志走上前来。 第174章 买卖婚姻是犯法的 宁乘一脸不解,以眼神询问柳二哥,“这是……” “两位朋友,听说小舅结婚,来帮忙迎亲的。”柳二哥笑着解释。 两位公安说着恭喜的话,与宁乘一一握手。 然后,目光一凛,看向夏宝柱。 “这位同志,你刚才是说要把自己妹妹五百块钱嫁给一个老鳏夫吗?” 夏宝柱被看的浑身皮紧绷,挤出一个笑,“公安同志,这、这也没说我妹不能嫁老鳏夫……” “同志,请你不要嬉皮笑脸!我再问你一遍,你们家是不是限制了你妹妹的结婚自由,是不是要高价彩礼把人嫁给老鳏夫?!” “你知不知道,买卖婚姻是犯法的!是要被抓起来树成典型的!” 公安一身浩然正气,面色肃然。 夏宝柱嘴张了张,紧张的满头大汗,“犯法?要抓起来……公、公安同志,那嫁闺女不都是要彩礼的吗?我们家要的也不多,就、就三百……” “三百?我怎么听说你们已经要了三转一响,两百块钱的彩礼?”公安道。 “我、我……妈!” 夏宝柱急的脸色发白,额头的汗都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里,害怕说不明白真被公安给抓了。 我了两声,扭头朝院子里叫妈。 夏妈应声而出,高兴的冲跑出来,正喜滋滋的以为三百块钱到手了。 谁知,一出门与两个公安撞了视线,眼睛瞬间瞪大。 “公、公安……你们来干什么?我儿子没打人!” 夏宝柱扯住夏妈,小声快速道,“公安说咱们已经收了两百彩礼,再要三百就是在高价买卖婚姻,是犯法的,要被抓起来。” “啥?!”夏妈惊叫一声,“那我自己生养的闺女,我想要多少彩礼就要多少,他们都是外人,凭啥……” “就凭这是国家制定出来保护妇女权益的法律!”公安冷下脸道,“国家不允许买卖婚姻!” 夏妈啊了一声,正要张嘴反驳,忽见另外一个公安从兜里掏出了手铐,脸色瞬间大变。 “妈啊,这钱还要不要?”夏宝柱悄声道。 夏妈拍了他一下,“要什么要?你想被抓起来啊。” 她低声在儿子耳边说了一句,夏宝柱的眼睛立刻一亮,忙点了点头,“还是妈你有主意。” 得了夏妈的话,夏宝柱咳了两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 大手一挥,“妹夫,赶紧放炮接你媳妇吧。” 宁乘拍了柳二哥一下,笑着朝两位公安点头道谢。 两人笑着收了手铐,退到一旁。 宁乘顺利进了院子,迎亲的众人见状都露出笑容,早有人把鞭炮拎出来,放在一旁点爆。 锣鼓唢呐敲敲打打吹奏起来,一片热闹欢喜的接亲景象。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不少人都替夏宝玉高兴。 小声议论,“宝玉这丫头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婆家真厉害,居然认识派出所的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嫁的那个宁乘有个外甥,是镇上纺织厂的领导,别说公安,就是派出所所长,都得给他面子!” “哎呀,那感情好,看夏家那几个吸血鬼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宝玉。” “夏宝柱真不是东西,三转一响两百块钱的彩礼还不满足,还想临时加钱!呸!” “畜生玩意儿,活该二十来岁还娶不到媳妇儿!” “……” 夏家院子里。 夏宝玉被另外几个兄弟看守在堂屋,身上穿的依旧是她那件带补丁的薄褂子。 宁乘特意给她买的那件结婚穿的红棉袄,不知所踪。 巴掌大的脸瘦削的更是只剩下皮包骨。 难以想象,这一个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宁乘!” 看到心上人,夏宝玉的眼眶立刻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宁乘心疼的不行,冲过去就想把人带走。 谁知,夏宝玉那三个兄弟拦着,“妈,大哥,钱给了吗?” “给个屁!让她走!白养了一个白眼儿狼!”夏妈啐了声唾沫,还想再骂,余光瞥到俩公安跟着进了院子,立刻住口。 三兄弟也瞧见了,你看我我看你的,“公安咋来了?” “宁同志,你媳妇嫁妆呢?不是有三转一响吗?哪呢?我们来搬。” 公安这话一说出来,夏家众人脸色像吃了那什么一样难看。 “妈!” 夏宝柱叫了夏妈一声,“三转一响我还要留着娶小红……” “娶个瘟神啊娶!” 夏妈骂了夏宝柱一声,扭头拿眼剜夏宝玉,“死丫头,你不是说孝顺妈,要把三转一响跟彩礼都留家里的吗?” 四兄弟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恶狠狠的盯着夏宝玉,满含警告。 “夏宝玉,你想好了再说话!”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正要上前‘讲道理’,夏宝玉开了口。 “妈,买三转一响的钱和彩礼钱,都是宁乘一分一分攒起来的辛苦钱,我……” 她咬了咬唇,紧紧攥着手指,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我要是留下这些钱,你们以后就会把宁乘当摇钱树,我、我一分都不会留下的!你们……以后也别想压榨宁乘!” “贱蹄子,你这是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啊你!” 夏妈一口唾沫吐在夏宝玉脚下,“你想的美!你是从老娘肚皮里爬出来的,这辈子休想摆脱老娘!想一分不留,你试试……” “你想干什么?” 公安出声,眼神冷厉的看着夏妈。 夏宝玉看了眼宁乘。 宁乘朝她点头。 夏宝玉深吸一口气,“公安同志,我妈把三转一响藏在我家地窖里,麻烦你们……” 她抬手指着地窖的入口,“那些东西是宁乘出钱买的,是他的!夏家人没权利扣下!”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怎么敢?!”夏妈不敢置信的瞪着夏宝玉,那眼神好似要生吞活剥了她! 夏宝玉吓的浑身发抖。 宁乘忙扶住她,“宝玉,别怕,我在!” 两个公安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对这个女孩都很同情。 两人打开地窖入口,正要下去搬东西,夏家四兄弟冲上来,堵住了地窖入口。 “进了我夏家门,就是我家的东西,我看谁敢抢?!” 第175章 终于逃出来了 公安同志脸色一肃,直盯着四人。 “依据法律规定,侵吞侵占他人财产的,按照金钱数额多少,判处不同时间的牢狱处罚,限你们十秒内让开,否则……” 另一个公安掏出手铐示警。 “妈!” 四人脸色大变,整齐划一的扭头叫妈。 好像他妈是万能的! 夏妈气的鼻子都歪了,伸着手要去掐夏宝玉。 宁乘护着夏宝玉往后退。 “十!” “九!” “八……” “妈!” 夏妈顾不得夏宝玉,扑过去挡在四个儿子面前,挤出一抹笑,谄媚道。 “公安同志,这三转一响是宁家娶我闺女下的彩礼,我们养她二十年,扣点彩礼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那是扣一点吗?你是全吞!”公安淡声到。 夏妈急了,“……这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算是毛……伟大的领袖也得听老一辈的话不是……” “老同志,我们跟你讲法律,你讲规矩,要不跟我们去派出所讲个明白?”公安公事公办道。 夏妈连连摇头,“不,我不去。那、那……三转一响我们不要了,那两百块钱得给我留下……” “六……”公安不搭理她。 “五!” “四!” “妈!你到底行不行啊?!”夏老大吼道。 夏妈又急又害怕,“哎哟,你们公安是要逼死老百姓啊,我不活了……” “老同志,你如果在这耍无赖,那我们可真要请你去派出所走一趟了。”公安冷色道。 夏妈的撒泼戛然而止。 脏话骂不得,彩礼留不得,她憋屈的想疯掉! 夏宝玉这个杀千刀的贱皮子!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 “三!” “妈!” 四个儿子还在叫,夏妈抹了一把脸,朝他们吼了一嗓子,“都让开,让他们走!我就当没有生养过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畜生!” “妈……!”几个儿子不敢置信,吼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可是三转一响,卖出去得有小一千块钱……” “二!” 公安甩了下手铐,几人胆怯的你看我我看你。 夏妈破口大骂,“还不让开,你们想被抓去坐牢吗?” “一!” 一字声落,兄弟四人不甘的往一旁退让开。 眼睛红彤彤的瞪着夏宝玉。 夏宝玉垂着头,双手掐着自己衣角,指尖因用力一直在颤抖。 宁乘坚定的站在她身旁,挡住几人的视线。 柳家三兄弟帮着把三转一响抬出来,从缝纫机兜里发现了那两百块彩礼钱。 柳二哥看宁乘,宁乘点头。 迎亲的人欢笑着上去接了,敲敲打打热热闹闹的往外走。 “宝玉,我们走。” 宁乘握住夏宝玉的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夏宝玉站在原地没动,宁乘低头,“怎么了?” “我、我的衣服。” “什么?” “我妈把你送的红棉袄穿在里面。”夏宝玉抬头看夏妈。 夏妈气的脸皮发青,“贱皮子,三转一响你要走,彩礼你要走,连件衣服你也不放过!我可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妈,你养着我是因为我长的好看,你想拿我卖个好价钱。”夏宝玉红着眼,指甲掐进了肉里,嘲讽一笑,“你自己说的你忘了?” “别的东西我可以不要,那件红棉袄……是宁乘送给我结婚穿的,你得还给我!” 夏妈还要再骂,抬头就看到两位公安盯着自己,一群青壮劳力瞪着自己,狠啐了一口唾沫。 “行,我脱给你!你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 她骂骂咧咧的把外罩衣脱了,露出里面的红棉袄,解开盘扣脱下,丢到地上。 “我给你,给你!” 夏宝玉正要去捡,夏妈忽然跳起来,双脚踩在红棉袄上,一踩一扭,一踩一扭。 好好的红棉袄瞬间被沾染上很多泥巴,脏的不成样子。 夏宝玉心疼的直掉眼泪。 宁乘揽着她,劝慰道,“算了,不要了。” 他抬头看了眼柳二哥,柳二哥会意,跟柳三哥小声说了句。 柳三哥转身朝停在外面的花轿跑去,不一会儿就快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 “小舅,给。” 宁乘接过来,披在夏宝玉身上,“这是阿宁送你的新婚礼物,多亏她想到你妈会来这么一出,快换上吧。” “嗯。” 夏宝玉感动的眼眶盈满泪水,“等我嫁过去,我一定对阿宁好。” 宁乘咧嘴一笑,“好。” 等夏宝玉换好衣服,他牵住她的手,笑着说,“媳妇,咱们回家。” “嗯!” 夏宝玉重重点头,握着宁乘的手,走出夏家。 到门口时,夏妈在身后大叫,“夏宝玉!” 夏宝玉顿住脚,“妈,你以后多保重。” 她没回头,直接上了花轿。 迎亲的队伍重新敲敲打打吹奏欢乐,抬着新娘子走了。 夏妈跑出大门,看着走远的迎亲队伍,咬了咬牙,“贱蹄子,以为嫁了人就脱离了娘家吗?呸!” “妈,早知道宁乘这么难搞,就该把夏宝玉嫁给那老鳏夫,至少还能落下一百块钱,现在好了,一分钱都没落着!” “就是,还有那两个公安是怎么回事儿?” “我看那就是他们找来吓唬人的,不然怎么能把东西抢回去。” “这会儿会放马后炮了,刚才人要抓你的时候你别吓的屁滚尿流啊……” “你难道不一样!说我干什么……” 夏家四兄弟在门口说着说着吵了起来,邻居们听着热闹骂着夏家人。 花轿走出很远,夏宝玉才捂着嘴无声的哭了出来。 太好了,她终于逃出来了。 再也不用没日没夜的担心被亲妈和几个哥哥卖给老鳏夫了。 眼泪控制不住往下落,她狠狠哭了一场,快到吴家堡时,将眼泪擦的干干净净。 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她以后,一定和宁乘好好过日子。 眼看算好的吉时快过去了,花轿还没来,宁老太急的站在大门口一直往外张望。 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嘟囔,“这也没多远,怎么这么慢?该不会是夏家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吧?再不来就赶不上吉时……” 话还没说完,迎亲的队伍就出现在了视线内。 她高兴的一拍大腿,“回来了回来了,赶上了赶上了!” 不一会儿,队伍就进了村,小孩子们一路跟着,拍手笑着叫着抢着扔的糖、红枣、钱。 “新娘子来喽……” 第176章 我才不要 吉时到,拜天地。 跪父母双亲,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夏宝玉在下轿子时,心里还在忐忑。 未来婆婆不满意她跟宁乘的婚事,会不会像她妈那样在婚礼上闹。 谁知,两人拜堂格外顺利。 给父母磕头时,红包是宁老太给的,还握着她的手笑着跟她说,“嫁到我家,以后就是我们宁家的人,照顾好宁乘,给我们宁家开枝散叶……” 一点脸色都没有给她瞧。 老太太明明很讨厌她的,夏宝玉感动的直想哭。 “妈,你放心,我一定跟宁乘好好过日子,孝顺你和爸。” 宁老太笑着嗯了声,看了笑的嘴要咧到耳后的儿子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看她怎么收拾这个兔崽子。 柳母察觉到宁老太的神情不对,忙示意司仪进行下一项。 小夫妻拜完天地,送进了新房。 柳母扶着宁老太招呼来观礼、吃饭的亲戚朋友,小声提醒宁老太,“妈,这村子里可不少人等着看你和你儿媳妇今天开撕的笑话,你不会顺他们的意吧?” “我是那么傻的人吗?”宁老太瞪了闺女一眼,傲娇道,“我就是教训儿子,也会关起门来!他们想看老娘的笑话?下辈子吧!” 柳母眼底掠过笑意,面上却不露,夸奖的点头称赞。 “要不说我妈觉悟高呢,至少得甩她们几条街!” 小老太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那是。” 母女俩招呼了一圈,坐下休息时,宁老太悄声问柳母,“你婆子妈没再找你茬了吧?” “没有。”柳母摇头,“都不在一个院子住,平时不打交道。” “早就该跟他们分家!要我说就是你选的男人不行,什么事都只想着他妈,连累你跟着他受这么多年的气……” “妈,三树哥已经很帮衬我了,老太太骂我的时候,他都会挡在前面,不该我干的活,他都会帮我推掉……” 柳母话才说一半,就被宁老太啧了声打断,“那不是他当人丈夫该做的吗?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柳母一脸无奈,“……” “妈,你是不是想通了?” 宁老太瞥了她一眼,哼了声,“我不想通有用?你弟那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为了娶下暴雨连亲妈都不要了!兔崽子,白养他这么多年……” “妈,你看啊,弟妹在娘家的时候老被她亲妈和几个哥哥欺负,你要是稍微对她好那么一点儿,盖过她妈去,她能把你当亲妈待,你信不信?”柳母蛊惑道。 宁老太瞪她,“我才不要。” “为什么啊?多一个女儿一起孝顺你,不好吗?”柳母笑着哄她。 宁老太看了她一眼,嘴里不清不楚的咕哝了一句。 “妈,你说什么?” 宁老太没好气道,“我说我就你一个闺女,不要第二个!” 柳母脸上的笑滞了一下,鼻尖微酸。 她眼眶泛热,喟叹般轻叹了一声,“妈……” “妈什么妈?赶紧起来招呼人。” 宁老太有些抹不开脸,抬手要打她,落在她手上时,到底没舍得用劲儿。 柳母眯眼看她。 一双眼睛月牙似的,像小时候一样好看。 宁老太背过身,嘴角也勾了抹笑。 “哎哟,老太太偷乐什么呢?不是说你不喜欢宁乘娶的新媳妇吗?”迎面走来个老大娘,言语挑唆。 宁老太啐了她一口,“老娘高兴!我儿子眼光好,娶的儿媳妇十里八村第一漂亮!有本事让你儿子也娶个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回来……” 老大娘被怼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宁老太又一句怼到她脸上。 “没本事啊……哎哟哟,活该。” 老大娘,“……” 柳母看着宁老太骂人那利索劲儿,笑了笑,转头去招呼其他客人。 新房里,柳蔓宁牵着柳一鸣,一手端着吃的,“舅妈,小舅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夏宝玉感激的朝她笑笑。 “阿、阿宁,我能跟你小舅一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柳蔓宁笑。 夏宝玉摸了摸身上的风衣,对柳蔓宁道谢。 多亏了阿宁,不然她今天连件像样的结婚衣服都没有。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柳蔓宁把吃的递给她,笑着与她对视,“舅妈,你嫁给了我小舅,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跟我小舅好好过日子,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好不好?” 好不…… 当然,“好。” 夏宝玉意外自己竟然听懂了柳蔓宁的话中话,她眼眶热的不行,“阿宁,我都听你小舅说了,谢谢你,谢谢你和你哥哥们。你放心……” 她仰着头,蓄满泪水的漂亮眼眸噙着笑意,“我肯定会跟你舅舅好好过日子的!” 这个,柳蔓宁信。 前世,小舅被埋在煤矿下身死的消息传到夏家,得知他是为了攒彩礼才去的黑煤窑。 夏宝玉直接疯了。 后来她家里接连出事,就没再关注夏宝玉。 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她的死讯。 她清醒了,坐在小舅的衣冠冢旁,生生把自己饿死了。 柳蔓宁笑着点头,“嗯嗯,欢迎舅妈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姑姑,我……”柳一鸣焦急的拉柳蔓宁的衣服,指着自己,又好奇的看夏宝玉。 两人笑出声,柳蔓宁蹲下身,抱起他,指着夏宝玉,“鸣鸣,叫……舅姥姥。” “舅姥姥!”小朋友裂开大嘴,笑嘻嘻的叫了一声。 夏宝玉才二十出头,被这么一叫,脸都红了。 想着要给小孩子红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风衣口袋,“舅姥姥今天……” 她想说没红包给他,改天补上的话,在触及到口袋里面的东西时,顿住。 她把东西掏出来,赫然是几个用红纸包裹好的红包。 “哇,红包……”鸣鸣高兴的直拍手。 夏宝玉笑着挑了一个最厚的递过去,又拿了一个给柳蔓宁。 姑侄俩笑眯眯的接了,“谢谢舅妈,祝舅妈和舅舅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舅姥姥,祝舅姥姥和舅姥爷白头到老,生好多好多小娃娃……” 鸣鸣一口气说完,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一脸等夸的模样。 他练了好久的话哦。 “呀,鸣鸣真棒!能说这么长的话了!”柳蔓宁配合的夸了句,忍住眼底的笑意。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又去看夏宝玉。 第177章 都交给你们了 夏宝玉郑重的点了下头,“鸣鸣好厉害呀。” 小朋友摇晃了一下脑袋,双手捧着嘴嘿嘿偷笑。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盈满了笑容。 院子里,不少村人一边等开饭,一边小声议论。 “怎么没见新娘那边的人来?” “还来人呢,宁乘上门接人,夏家狮子大开口,还想再要三百块钱彩礼,黑的嘞……” “是吧?我听说他们把宁乘送过去的聘礼都想扣下!” “三转一响?我的老天爷,夏家这哪是嫁闺女?这是卖闺女吧!” “谁说不是,亏的宁乘那几个外甥聪明,带了两个公安去接亲,夏家那几口子吓的屁滚尿流的,最后一分钱都没落着,哈哈……” “哎哟,瞧瞧,有个当官的外甥就是了不得……” “嘘,小声点,开饭了。” 一道一道荤素搭配的菜上桌,碍于一村子情面来凑份子、私底下瞧不上宁家人的几个大娘、小媳妇轻啐吐槽宁家的菜。 “宁家可真是穷疯了,结婚就上白菜萝卜小青菜……” “买了三转一响,估计啊宁老太太的棺材本都给掏空了,也不知道娶这么个媳妇回来干什么?” “瞧瞧那模样儿,比村里那李寡妇还要骚……” 与宁老太太交好的老太太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瞪过去,“会不会说话?吃着人家的酒席说话还这么难听,来之前是去茅坑吃大粪了吗?!” “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 “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夏宝玉本来就是个谁出价高谁就能娶回家睡的骚狐……啊!” 小媳妇的话说到最后一个字,被人一把抓着丢到了地上。 “呸!贱蹄子,给你脸了,跑到我们宁家的酒席上发骚!” 宁老太太双手叉腰,朝地上大叫的小媳妇啐了口,又抬头在饭桌上找小媳妇的婆家人。 一看到人,就又是一通输出,“带着你们家这骚媳妇给老娘滚!再让我听见你们家编排我儿媳妇,老娘我见一次打一次!” 院子里瞬间安静如鸡。 小媳妇委屈的直抽噎,张嘴想还话,看到宁老太虎视眈眈等她开口就揍她的神情,吓的闭上嘴不敢再骂。 小媳妇的婆家人恶心的不行,她男人走上前拽着小媳妇就往外拖。 “臭娘们儿,也不看看什么地儿,净给老子丢人!” 小媳妇哇哇大叫,宁老太哼了声,瞥过小媳妇那些婆家人,“还不滚!” 婆家人理亏,陪了个笑,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奈何宁老太不配合,看他们不滚,撸起袖子抡着笤帚举了起来。 那家人一见,哎哟哎哟的叫着往外跑。 跑到院外,还朝里面叫着亏了,“我们可是拿了份子钱的……” 宁老太找记账的问了拿了啥,提溜着东西丢到了大门口外,“肮脏玩意儿,呸!” 其他想当长舌妇说几句闲话的村民,瞧见宁老太这架势,你看我我看你,都老实了。 一顿酒席吃的宾主尽欢。 这事儿,夏宝玉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就感动的不行,说要好好孝顺宁老太,被宁老太给撵走了。 “我身强力壮的,哪用得着你?照顾好我儿子,给我们宁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理儿……” 夏宝玉连连点头,回去很坚决的贯彻老太太的懿旨,把宁乘折腾的够呛。 三日回门,一家人商量要不要装个样子,宁老太看夏宝玉。 夏宝玉虽然身子瘦小,态度却很坚定,“出嫁从夫,我以后只是宁家的人!” 宁老太微松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行,那这事儿你们自己拿主意。” 夫妻相视一笑。 过了几天蜜里调油的日子,宁乘开始恢复了每天的早出晚归。 担心夏宝玉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带着她一起去镇上卖菜。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柳蔓宁找上了夫妻俩。 “阿宁,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和舅妈。”柳蔓宁笑着跟院子里的夏宝玉打招呼。 三人进屋说话。 宁乘一脸笑意,问她,“什么事?你说。” “关于蔬菜的生意……” 柳蔓宁笑了笑,“我跟我朋友已经说好了,以后这方面的事都交给你和舅妈,我朋友会隔两天来补货,这个……算是我送给小舅和舅妈的新婚礼物。” “阿宁不是送过我贺礼了吗?”夏宝玉觉得不好贪柳蔓宁的生意。 这几天,她跟在宁乘身边,虽然满镇子跑有些辛苦,但每天赚的钱也是显而易见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宁乘笑着摇头,“阿宁,这事小舅不能……” “小舅,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这蔬菜生意,我本来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拿钱不干活,这事我可做不出来……你如果不接,我都不知道能交给谁了。” 柳蔓宁做可怜状。 说实在的,这蔬菜生意她平时除了送菜并没帮太多忙,交给小舅他们,她也能腾出手忙其他的事。 宁乘失笑,认真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行,那这买卖小舅跟你舅妈接了。” 柳蔓宁笑着点头,“那这事就都交给你们了。现在黑市不好做,再等等,亦清哥说沿海和港区那边已经有个体经营了,咱们这也会普及的。” “真的?” 闻言,宁乘一脸兴奋,夏宝玉也很激动。 “真的。” 三人说笑着展望了一下未来的前景,夫妻俩被柳蔓宁鼓动的热血沸腾,好像明天就能正大光明的背着背篓四处兜售了…… 从租的小院出来,她拐去了李大爷家,又送了些米面蔬菜过去。 …… 五月,大伯娘出狱。 原先一层圆滚的腰间肥肉,早没了,瘦的一掐就能握住似的,脸颊上的肉更是只剩下皮包骨。 她一脸风尘,眼神透着呆滞,一步一步挪出了派出所。 柳大伯眼眶发红,走上前去接人。 公安叮嘱着,“以后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不要再做出卖良心的事了!再有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关押几个月就了事了……” 柳大伯连连点头,扶着大伯娘不停朝公安鞠躬。 “谢谢公安同志,我一定看好她,不让她再做违法犯法的事。” 公安摆手,让二人离去。 大伯娘蔫蔫儿的跟着柳大伯往家走。 前脚刚到家,后脚就见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的闯进来,大叫,“大山叔,快,快,埠圭山那黑煤窑……塌了!” “埠圭山……” 柳大伯还没反应过来,年轻人哎呀一声,拍着大腿焦急的吼道。 “就玉清下井的那个埠圭山!他们这一批的人全埋在里面……” “什么?” 第178章 要钱还是要命 柳大伯脸色骤然一白,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他嘴唇哆嗦着抓住年轻人,“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玉清他怎么了?” “哎,大山叔,你快点拿主意,那老板明知道井下有危险,还让玉清他们下去,他们为了那多出的一块钱……” 年轻人哽咽了一声,气愤道,“丧尽天良啊!老板说一人赔五百块钱,不让人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柳大伯的眼睛在刹那间充满血丝,“他们在哪,你带我去,我去救玉清,我去救我儿子……” “哎,我去通知村里其他人,还有玉松哥……” 年轻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跌跌撞撞往外跑。 柳大伯原地打了几个转,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大伯娘推开他,往外走去。 迎面碰上一脸灰白的柳老头,看到院子里的柳大伯,眼眶也红了,“大山呐,别怕啊,爸跟你一起去,咱们要人,咱们不要钱……” “哎,爸。” 柳大伯喉间哽咽,忍了又忍,才将眼泪憋回去。 不多会儿,村里人都知道埠圭山的黑煤窑坍塌了,村里的柳玉清和柳玉松,给埋在了井里。 柳老太抿着唇,看着苍老惊惧不堪的大儿子,抬脚去了村头柳蔓宁家。 “老三……” 柳父正跟大儿子说话,要一起起跟过去救人,抬头看见从没进过他家的柳老太。 瞬间就明白了柳老太的意思。 “妈,我跟玉根都去,大哥那边怎么样?” “你们去不行。” 柳老太摇头,看了眼一旁的柳蔓宁,“四丫头,你去大队院给你二哥打个电话,让他也跟着去,如果可以让他像上次你小舅结婚那样,带几个公安过去。” 柳蔓宁肃然点头,抬脚出了院子,去大队院。 柳二哥听了她的转述,没有片刻迟疑,立即向白书记说明了缘由,白书记大发雷霆。 “你去,就以我白某人书记的身份去,到派出所找他们所长,带上一队人赶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人命!” 柳二哥请了假,一个电话打到派出所找自己朋友。 对方听了他的话,爽快应了,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等在派出所门口。 村里的人很快到了镇上,双方汇合。 年轻人气喘吁吁的,“等等,还有白家村的,他们也有人被埋在底下……” 一行人等了十几分钟,属于白家村的路上还远远的望不见人。 大队长当机立断,“不等他们了,咱们走。” 公安开道,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冲埠圭山。 到地方时,天都黑透了。 一个挺着小腹的中年男人指挥着人,往一处矿井里填土。 “住手!都给我住手!” 大队长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畜生!你知不知道下面还有人,你填了井要他们家里人怎么活?!” “你谁啊你?!放手……” 中年男人拨了下大队长的手,没拨开,又往外挣,还是没挣脱。 气的抬头要招呼自己的工人,谁知道一眼看见走到跟前的几个公安,眼睛立刻瞪圆了。 “哎,这话怎么说的?你们是哪家的啊?” 他陪着笑,“我们都说好了,一家赔偿五百块钱,别家都同意了……” “谁同意了?!我们不同意!” 大队长咬了咬牙,“我们要人,不要钱!” “柳山凹的柳玉清、柳玉松,我们要救人,我们不要钱!”年轻人冲上前,大吼道。 中年男人看着他,皱了皱眉,“五百块钱,你们得干上多少年才能有这么多钱……” “我们就要人!救人!”大队长冷声道。 见几人油盐不进,中年男人沉下脸,却又忌惮同来的公安,不得不硬压下脾气。 指着远处的矿井,“你们知道什么叫塌方吗?底下的土地已经松了,这时候去救人,说不定会搭上更多人的性命,你们以为我想填啊……” 他扭头朝地上啐了口。 “他们一年也挣不了五百块,我这都是真金白银白给的!” 柳二哥与为首的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并肩走上前。 “私下开采煤矿,是违法的。” 公安一出口,中年男人就蔫儿了,“公安同志,真不是我不救,你看看这地形,再下去救人说不定会让更多人困在底下出不来,谁会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旷工都沉默的低下了头。 “我去挖!” 柳大伯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自己的儿子,我去救。” 柳老头皱着眉叹了声,“老大,爸跟你一起去。” 说完,看了眼柳父,“老三,你不要来,你还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顾……” “爸,大哥!” 柳父止住柳老头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去。” 柳玉松的父亲也站出来,“我也去,大山说的对,我们自己的儿子,自己救!” “我们也去,我们一起去救人。”村里跟来的年轻人齐声喊着,攥着拳头举的高高的。 柳大伯与柳玉松父亲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动,两人站在一起,给村里的年轻人鞠了一躬。 “他们已经困了一下午了,快别耽误时间了……” 大队长身先士卒,走过去从一个矿工手里夺过一把铁锨。 “如果底下有你的亲人,你会忍心活活埋死他吗?” 那个旷工浑身一哆嗦,头垂的更低了。 柳二哥按住柳蔓宁的肩头,“小四,你在这等着。” “二哥,你们小心。” 柳二哥略点头,撸起袖子,大步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哎了几声,见实在拦不住,忙到公安跟前报备。 “公安同志,这是他们非要自己下去的,跟我可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们救出来没有生命危险还好,但凡有偏差,你就等着吃牢饭吧!”为首的公安看着中年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中年男人欲哭无泪,“我给了钱的啊,五百啊……” 公安挽起袖子,拿过一把铁锨,跟着走了过去。 剩下的公安留下两个,看着现场,其余人都跟过去救人了。 漆黑的矿井里,柳玉清仰躺在地上,半个身子被压在一块大石头下,粗重的喘着呼吸。 不远处,柳玉松声音都喊哑了。 他一脸惊惧,脸色灰白,自嘲一笑,“玉清,你说他们能赔家里多少钱?” 第179章 逃出生天 “不、不知道,玉松哥,你少说点话,保存好体力,万一……” 柳玉清顿了下,咬了咬唇道,“……有人来救我们呢。” “嘎嘎……” 柳玉松如同鸭子叫般笑了两声,张嘴想说不可能。 话到嘴边,想到塌方前听到的柳玉清的尖叫,看到他被掉落的石头压住了。 柳玉松喉间滚动了一下,嗯了声,“你说的对,我们得保存体力,万一呢……” 他抬眼望着黑乎乎的矿洞,张嘴叫,“有没有人啊,我们在这儿……” “救命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确定着对方还活着,不时叫两声。 黑暗的矿井下,却一点反馈都没有。 地上,中年男人看着动手的公安,急的满头大汗。 这柳山凹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请动这么多公安来现场?! 听他们这意思,人要是能救出来问题不大,人要是救不出来,他就只能去坐牢了。 天杀的! 他抹掉头上的汗,冲看热闹的矿工们吼,“都愣着做什么?救人呐!” 一群矿工你看我我看你,“老板,真要救?” 中年男人咬牙切齿,“救!” “好。” 矿工们跑去拿铁锹过来加入救援队伍。 半小时后,下矿井的洞口清理出来了,柳大伯第一个要求下去。 柳玉松的父亲第二个。 中年男人拿来头盔和下井矿服,一人发了一套。 “哥几个,能做的我可都做了,下面真出什么事,你们可别怪我身上。” 几人都没做声,柳二哥斜过去一眼。 中年男人只觉脊背一凉,朝柳二哥陪了个笑,抹着汗往后退了几步。 矿井很深,两人轮换着,一边往里挖,一边大声叫人。 “玉清!爸来救你了……” “玉松呐,爸来了,别害怕啊。” 半小时换一波人,时间飞快流逝。 天边泛白时,一群人终于挖到了柳玉清与柳玉松所在的矿道。 里面传来微弱的敲击石头声,与一个鸭子叫声。 “啊,我们在这儿,救命啊……” “来人啊……” “玉松!是玉松吗?!”柳玉松的父亲喜极而泣,攥着绳子冲矿洞里喊。 柳玉松顿了下,“玉清,你听,是不是有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爸来救你了,儿子!你在哪啊……” “是我爸!是我爸!玉清,我爸他们来救我了!你说的对,他们真的来救我们了……” 柳玉松欣喜若狂,高喊着鸭子嘎嘎大叫,“爸,我在这儿,我跟玉清都在这儿……” “玉清也在。”柳玉松的父亲哽咽着叫柳大伯。 柳大伯眼睛里满是血丝,呜呜点头,“玉清啊,爸来了啊,别怕啊……” 柳玉清仰头听着远处的动静,推了推身上的石头,没推动。 他轻笑了一声,闭上了眼。 “玉松!” “玉清!” 柳玉松从地上爬起来,朝拿着手电筒的两人招手,“玉清被石头压住了,得把石头挪开……” “哎,你先上去,我跟你大山叔救玉清。” 头顶不时有土坷垃往下落,两个父亲灰头土脸的抱住自己的儿子。 一个把儿子往上送。 一个拼命推着大石头。 “儿子,你别睡……” 柳大伯脸色惨白,嘴唇抖的不成样子,摸着儿子萦绕在鼻间的微弱呼吸,泣不成声。 “玉清啊,你不要吓爸,你醒醒啊……” 柳玉松的父亲拿着手电筒往柳玉清身下照了下,立时倒抽一口凉气。 “大山,你小心点,玉清流血了。” 柳玉松没动,与两人一同往外推石头。 上面的人见下面好一会儿没动静,在矿井处叫人。 得知柳玉清背石头压了后,柳大哥二话不说,绑上绳子下了矿。 柳二哥拍了拍公安的肩膀,也跟着下去了。 五个人一起使力,总算把石头推走了。 柳玉清被送上来时,下半身血肉模糊,膝盖处的骨头穿出了肉。 一张脸白的如雪。 众人看见,都红了眼。 柳大伯抱着儿子,崩溃大哭,“玉清啊……” “大伯,赶紧送医院,兴许还能保住玉清的腿。”柳二哥道。 柳大伯顾不上擦眼泪,忙点头。 一行人匆匆离去,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两人都没死。 …… 医院里,柳蔓宁借着接水的理由,弄了些灵泉水到碗里,给柳玉清蘸点润润唇。 柳玉清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柳蔓宁背着众人的目光,往柳玉清嘴里倒了几滴灵泉水。 看着他灰白如死人的脸色,慢慢有了一丝血色,才微松一口气。 有白书记秘书这层身份,医院果然对柳玉清格外照顾,从手术到病房,都安排的齐齐整整的。 中年男人很上道的跑来把医药费支付了。 另拿了两百块钱,“哥几个,真是对不住,现在黑煤窑都是这种形势,你们也别怪我,这些钱你们拿着,买些吃的补补身子。” 柳玉松伸手接了。 柳大伯本来不想要,柳玉松劝他,“大山叔,这钱该玉清拿,这是他拿命换来的钱!” “哎。” 柳大伯红着眼收了钱,背着众人抹眼泪。 柳玉清麻药退了,天黑前醒了,看到柳大伯,虚弱一笑,“爸……” “哎,医生说你刚做了手术,只能吃一些米粥,我去医院食堂给你打了一碗,你快趁热喝……”柳大伯笑着扶儿子坐起来,枕头放在他身后,让他靠着。 柳玉清嗯了声,“妈呢?她好像这几天出狱……” 柳大伯手下一僵。 “嗯,你妈在家,她来也帮不上忙,我就没让她来。” 柳玉清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没再继续问。 喝完粥,他躺下继续睡,柳大伯端着碗在病房前抹眼泪。 方爱玉好狠的心啊。 儿子差一点就没了,她竟然来都不来。 …… 知道柳玉清醒了,恢复状况也好,柳父柳母带着家里人去看了几次。 就忙的没功夫了。 因为,柳大嫂预产期到了。 她扶着缝纫机站起来,深呼吸了两下,才开口叫不远处哄着鸣鸣玩的柳母,“妈,我羊水破了……” 第180章 二宝出生 柳母一见,脸上立刻多了几分肃然,往后院的方向紧走几步。 大声叫儿子,“玉根,快!阿静要生了。” “哎!” 柳大哥应了声,飞快跑来,看到柳大嫂的状况,忙弯腰把人抱起来,快步往后院前两日布置好的产房走。 “鸣鸣,你在家不要乱跑,奶奶去村里叫人来给你妈接生。”柳母拍了拍小孙子。 小朋友乖巧的点头。 柳母快步朝外走,不一会儿后面跟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走进院子。 “热水、剪刀、毛巾,赶紧准备上,我先去看看到哪个阶段了……” “哎,我这就去烧水,辛苦六婶了。” 老妇人摆摆手,风风火火的往后院去。 不一会儿,就听到后院传来叫声,“玉根妈,快点把剪刀热水拿过来……” 柳母应着,端着水拿着东西快步走进屋。 老妇人抬头冲她一笑,“你媳妇这二胎怀相好,生的也快,快把剪刀拿过来,把脐带剪了。” “哎。”柳母忙把剪刀递过去,老妇人拿着先在热水里消了下毒,把孩子脐带剪断,拎着小腿在脚心拍了两下。 “哇啊……” 小孩子的哭声瞬间在院子里响起。 柳大嫂一头的汗,抬着头想看孩子,老妇人笑着说,“带把的,你是个有福的。” “男娃啊……” 柳大嫂有些失望,她想生个女娃娃的。 老妇人笑,“看看,村里多少人想生带把的,你还不稀罕……” 她一边跟婆媳俩唠嗑,一边给孩子洗澡,洗完澡拿过襁褓把孩子包好,放在柳大嫂身边。 “想要女娃啊?” 柳大嫂笑了笑。 老妇人也笑,“你身子骨好,等孩子断了奶啊,明年再要。” 柳大嫂有些不好意思。 柳母笑着帮柳大嫂清理了下身,让她干爽的躺好,摸摸她的脑袋,“睡一会儿吧,歇歇神。” 柳大嫂嗯了声,闭上眼睡觉。 老妇人与柳母轻轻出门,柳大哥跟鸣鸣眼巴巴的望着她们。 老妇人哎哟一声就笑了,“你媳妇又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鸣鸣,你有弟弟了,开不开心?” “开心。”鸣鸣笑眯眯的叫了声六太奶。 柳大哥搓着手,“妈,六奶,我能进去看看我媳妇吗?” “去吧,小声点。”柳母笑着道。 看着父子俩进屋,老妇人与柳母说笑着往外走,到前院,柳母让老妇人稍等下,进屋拿了个红包塞给老妇人,“劳烦六婶跑这一趟,晚点我去送红鸡蛋。” 柳山凹多少年的规矩都是这样,老妇人也没客气,接了红包说好。 送走老妇人,柳母开始洗鸡蛋煮鸡蛋。 等柳蔓宁下课回来,看着软糯红皮儿的二侄子,喜欢的直围着打转。 “大哥,你和大嫂给二宝取了什么名字?” 柳大哥憨憨的笑,“还没取,你大嫂说让爸给二宝取名。” “你爸能起什么好名?”柳母笑着端了碗红糖荷包蛋进屋,柳大哥忙把妻子扶起来,接过碗,“妈,我来吧。” “妈,辛苦你了。”柳大嫂笑着道谢。 柳母笑笑,“你十月怀胎,辛苦的是你,今天晚了,明天让玉根去你娘家送信儿,嗯?” 柳大嫂点头说好。 柳父知道柳大哥夫妻想让自己取名,愣了好一会儿。 “我取?” 他看柳母,“我能取什么好听的名?” 柳母抿唇忍笑,柳蔓宁也轻笑出声,柳大哥挠挠头,“那……我也取不出好听的名儿啊。妈……” “你们的孩子,你们自己取名最合适。”柳母笑。 一家人都很赞同这个说法。 柳大哥啊了声,苦恼的挠着头,“那……那我跟阿静商量商量。” 夫妻俩商量了大半月,眼看快满月了,才定下一个名字。 “柳二晨?” 柳蔓宁初听这名字,只觉一头黑线,“大哥,你别告诉我,你大儿子叫一鸣,所以二儿子要叫二晨?” “是啊,不好听吗?一听就知道这是家里老二。”柳大哥憨笑。 柳蔓宁,“……” 她扭头看柳父柳母,“爸妈。” 柳父柳母眼中都有笑意,“嗯,挺好的,你爷知道这名儿应该会很高兴。” “是吧?我也觉得。”柳大哥眉眼带了几分得意。 柳蔓宁闭了闭眼,好吧,人家的儿子,人家做主。 把名字报到老宅,柳老头果然很高兴,揪了两根黄瓜拎着一瓶酒,要来跟柳父柳大哥喝两盅。 柳母忙张罗了几个菜,荤素搭配着。 柳老头喝到兴起处,拍着桌子吐槽柳老太,“说我给你们起的名字不好,怎么不好了,大山,二水,三树,一听就是亲兄弟,老三是不是你说!” “爸,你喝多了……” 柳父想劝阻,被柳老头一把挥开,“多什么多?我才喝几口,你让开……” 老父亲吐槽自己老母亲,柳父拦不住,只能坐着听。 柳老头喝两口骂两句,喝到天黑,在柳父这用了晚饭,才背着手晃悠悠的回了老宅。 院子里,厨房的火烧着,大伯娘正在煮晚饭,看到柳老头醉醺醺的回来,什么话都没说。 “爸,你喝酒了……” 柳大伯坐在院子里正搓着麻绳,看到柳老头的状态,忙站起身去扶他。 柳老头嗯了声,“老大,老三又得了一个孙子,他们家那儿媳妇好像也怀上了,眼看着到不了年底又能得个大孙子,你两个儿子一个孙子都没有啊……” 说到最后,老头唏嘘的叹了一口气。 柳大伯垂下头,没接话。 柳老头又唉了声,“玉堂那兔崽子是指望不上了,等玉清腿脚好利索了,找媒人给他娶个婆娘吧,家里有了婆娘,日子才好过。” 柳大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出口只有一个字,“好。” “让你婆娘不要做我的饭了,我在老三家吃过了,回屋了。”柳老头摆摆手,晃悠悠回了屋。 柳老太见他这样,皱了皱眉。 柳老头没搭理她,衣服一脱,躺到了床上,望着房梁,喃喃了一声,“好啊……” 好什么,他没说清楚,柳老太也没问。 外面有风呼啸吹过,打的窗棂哗啦啦的,从缝隙间透进来的风,将煤油灯的火吹的东倒西歪。 第181章 选了个好女婿 二宝满一个月的时候,热热闹闹的办了个满月酒。 看到长的白嫩可人的二宝,都夸柳大哥有福气,连生两个儿子了。 柳大哥喜滋滋的满院子敬酒。 李母偷偷观察了柳家三房好半天,看到柳蔓宁给闺女夹她够不着的菜时,捅了李父一下。 “老李,你看。” “看什么?” 李父不解,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正看到柳蔓宁往自己闺女碗里放菜。 “闺女够不着,她小姑子站起来给夹的。”李母眼里噙着笑意,笑眯眯道。 李父也露出一个笑容来,“咱闺女运气好,嫁到他们家,一点苦都没吃。” 李母赞同的点头。 “闺女现在家里吃的鸡蛋肉菜,都是她婆家送的,隔两天就送新鲜的到他们那筒子楼去,闺女还说兰舟每天换着花样儿给她做好吃的,你看看,人都胖了……” 说完,哎哟一声,“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的吃了,胎儿太大到月份的时候不好生。” “瞎操心。”李父笑了声,偷偷跟妻子说,“你以为兰舟不知道?我那天在他办公桌上看到一本孕妇手册,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 “是吗?” 李母惊讶的望了眼自己女婿。 平时在厂里瞧着挺严肃古板一人,竟然会为了她闺女…… 李父把这些话说给李厂长听时,李厂长哈哈大笑,“怎么样?我就说兰舟是个好的,芳华嫁给他啊,算是嫁对了。” 厂长妻子也笑,“兰舟确实是真喜欢芳华。” 李母还有顾虑,觉得女婿可能是为了往上爬。 李父瞥了她一眼,“你啊,就是疑心病,兰舟入白书记眼,那是他凭自己本事挣来的,跟他小叔可没半毛钱关系。” 李母轻哼了声,“是,你们给芳华选了个好女婿。” 但眉眼间都是笑意,她自己其实也是更愿意相信兰舟是真的喜欢她闺女,才愿意做这些的。 如今再看柳家人对媳妇的重视,她心里其实是真的开心。 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的快乐顺遂呢! “这个不能多吃,不好消化……”柳二哥笑着把柳二嫂跟前的碗拿走。 柳二嫂馋的直咽口水。 李母好笑的瞪了眼闺女,“瞧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儿。” 李父也会心一笑。 “二嫂,我刚做了些罐头,等会儿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吧。” 柳蔓宁见状,忙转移柳二嫂的注意力。 柳二嫂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谢谢阿宁。” 柳蔓宁笑笑,等柳二哥重新给柳二嫂拿了个碗,她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几样她爱吃的菜,“二嫂,快吃。” 柳二嫂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跟柳蔓宁小声说,“等我生孩子的时候,也能办酒席吗?这菜做的比国营饭店还好吃……” 柳二哥轻笑,“能!” 这话说过,柳二哥特意跑去找请来做饭的大师傅学了几样。 听说是他媳妇喜欢吃,大师傅哈哈大笑,“咱们农村的酒席做的就是一个味儿,你看看这火候、调料,下去的顺序,那不同出来的菜味道都不会一样。” 大师傅也就一个意思,这想在家里做出来酒席的味道,不太现实。 柳二哥不信邪,跟大师傅学了后,回去就在筒子楼下垒了个简易灶,试着做了两样,别说还真有那么点酒席的味道。 柳二嫂喜的一顿饭吃了三碗饭,给柳二哥吓的连着几天没再敢给她做。 玉南楼从京城寄了二宝的满月礼,是一对金手镯。 随礼物寄来的,还有一堆资料。 跟柳蔓宁打电话的时候说,“阿宁,今年有可能恢复高考,我寄了些资料给你,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我每隔一个星期给你打一次电话,你到时问我。” 柳蔓宁笑着说好。 玉南楼喟叹一声,“你好好的,亦清哥忙完就回去看你。” 柳蔓宁也是笑着说好。 挂了电话回家时,碰到白家村的白青川。 身旁跟着一个怯怯懦懦的小媳妇。 正与柳荷叶大放厥词。 “柳荷叶,看看,这我媳妇,下乡知青,人家要长相比你好看,要身份回头一进城我们就是城里人!” 柳蔓宁凑过去,问柳荷叶,“这干嘛呢?跑来耀武扬威呢?” 柳荷叶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个神经病。” “你骂谁神经病?你除了有个大队长的爸,还有什么?退了亲不照样没人敢娶你?!……” “说完了?”柳荷叶瞥过去,“说完了就滚蛋!” 白青川还要纠缠,柳荷叶撸了撸袖子,“不走我就揍你!” “你这个泼妇!” 白青川后退一步,朝柳荷叶啐了口,“永远都嫁不出去!” 说完,扯着小媳妇走了。 小媳妇被拽的踉踉跄跄的,一个字都没敢说。 柳蔓宁看的直皱眉。 柳荷叶啧了声,“下乡的知青,什么人不好选,偏嫁给这号人,以后可有的苦头吃了。” 说完,又啐了口,“垃圾!气死我了,娶个知青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想嫁我也能嫁!” “荷叶姐,亦清哥刚跟我说今年有可能恢复高考,你想不想考?考上大学生,以后找个大学生老公,气死白青川!” 柳蔓宁上前,挡住她看向白青川的视线,正色道。 柳荷叶愣了一下,“恢复高考?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不知道,但亦清哥说的,应该没错。”柳蔓宁道。 柳荷叶看着她,又看了眼走远的白青川,哼了声,“考!姑奶奶能凭本事考进学校当老师,也有本事考上大学,找个大学生!跟我比,我气死他!” 柳蔓宁眉眼笑弯。 “我那没课本,你课本得借我看。”柳荷叶道。 柳蔓宁,“好。课本、试卷、资料,咱们都轮换着看。” 柳荷叶点了点头,“走,我现在就跟你回家拿。” 柳蔓宁被她扯着,一路往村口小跑。 路上跑出来觅食玩耍的鸡鸭鹅,被她撵的嘎嘎乱叫。 没过多少时间,就到了麦收季。 收完麦子,种下玉米等作物,家里又有了好消息。 柳三哥因为车技娴熟且危机意识强,被李厂长点名去当自己司机。 有人私底下议论,“人家二哥是厂长侄女婿,这不就是走后门吗?” 第182章 我试试 “话不能这么说,柳子藤开车技术确实好,你是没见过他开车吧?” “这事我们大车班最有发言权,人柳子藤是有真本事的!” “对!他要是走后门,当初直接找厂长就能进厂,何苦瞒着在大车班当临时工?” “可不就是……” 众说纷纭,但大部分人是站在柳三哥这边的。 毕竟,柳三哥因为危机意识强,帮厂子避免了上万的损失。 李厂长也很高兴,拍着柳三哥的肩膀大笑,“好小子!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功臣。” 柳三哥微挺了下胸膛,大声道,“为人民服务!” 李厂长哈哈大笑。 “好。就得有这股精神!以后我出门你来开车,平时想去大车班也可以去,但我要用车的时候,你人得到。” “是,厂长。”柳三哥扬声应了下。 朝一旁的柳二哥挤眉弄眼的,柳二哥斜了他一眼,他立刻老实了。 李厂长看到又是一阵笑。 “行了,你们兄弟去说话吧,我这没事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兄弟俩到厂大院里。 柳二哥站定,叫柳三哥,“这机会虽然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但……免不了受我的影响,让厂里职工说闲话,你……” “二哥,我知道,我不会放心上的,我会努力证明我的实力,像二哥这样,让他们不敢小瞧我。”柳三哥攥了攥拳头,郑重道。 柳二哥看着他笑了笑,“好,那二哥期待你的表现。” 柳三哥重重点头。 兄弟俩瞅了个休息天,从镇上回来报喜。 柳父柳母听了,都很高兴,特意做了一桌好吃的,叫上柳老头和柳大伯,给柳三哥庆功。 柳老头得了柳三哥给厂长开车的消息,高兴的直拍桌子,“拿酒来,我要跟我乖孙喝两杯!藤小子,你跟你二哥可是真给咱们老柳家争光啊……” 说罢,看了眼柳大伯,砸吧了一下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换成了一声叹息。 柳大伯被看的直低头。 送走柳老头和柳大伯,柳父也轻叹了一声,“大哥找了隔壁村的媒婆,想给玉清说亲事,被人家媒婆推了。” 这事,一家人都不知道,不由好奇的看向柳父。 “媒婆说是不敢给姑娘说他们家,怕以后被婆婆、大伯、小姑子坑害……” 柳母跟着唉了声。 “玉清是个好的,被他们连累了。” “是啊。”柳父叹气,“那孩子一睁开眼就问大哥,还欠咱们家多少钱,要把煤窑老板赔的钱都拿来还给咱们,这孩子……唉。” “爸,玉清哥的腿伤好了吗?” 柳父点头,“差不多了,能拄着拐杖走路了,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恢复一段时间走路就没问题了。” “这也算意外中的惊喜吧。” 一家人沉默着看着父子俩的背影进入村子,才转回家。 柳二哥不放心媳妇一个人在家,赶着回去。 柳三哥要留在家里,逗弄小侄子。 几个月大的孩子,看到谁都笑。 脚丫子吃的满是口水,咧着嘴朝柳三哥笑,给柳三哥稀罕的,抱着就亲了两口。 孩子凑到他脸上,糊了他一脸口水。 柳三哥哈哈大笑。 “老三,你年龄也不小了,也该说媳妇了。”柳大哥道。 柳三哥脸上的笑立刻顿住,有些扭捏道,“还早,再说吧。” 柳蔓宁咦了声。 “三哥,你该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柳三哥老脸一红,瞪了柳蔓宁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一边儿去……” 这下,不但柳蔓宁确定了,柳大嫂也看出端倪了。 笑着道,“他三叔,是镇上的女同志吗?那可得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八字还没一撇呢,大嫂。”柳三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柳大嫂笑,“不急,等八字有一撇,再带回来不迟。” 姑嫂俩对视一眼,轻笑。 柳三哥更不好意思了。 …… 镇上,派出所会客室。 柳弯弯苍白的小脸上,盈着一汪眼泪,可怜巴巴的望着来人,声音还带了些哽咽,“冯驰……” 冯驰心疼的不行。 “弯弯,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们虐待你了吗?” 站在门口的公安一头黑线。 柳弯弯摇头,抬手抹了下眼泪,朝他凄美一笑,“没有,公安同志对我很好,是我自己……” 她说半句留半句,冯驰看着她更心疼了。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冯驰把带来的包裹拿起来放在桌上推给她,“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柳弯弯笑着说了声谢谢,打开包裹翻看了一边后,点头。 “是这些,都用得着,冯驰,你对我真好,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眼泪又盈满了眼眶。 冯驰很自责的摇头,“我本来想让我爸妈给你弄个无罪释放的,可……对不起弯弯,我自己太弱,没本事把你救出去。” 柳弯弯握着他的手说没有。 “冯驰,如果我能考上大学,我以大学生的身份跟你在一起,你爸妈是不是就不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冯驰愣了下,“大学生?” 柳弯弯点头。 “我从东北被押送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听一个老领导说今年恢复高考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才让你想办法找高考课本、资料,你说如果到时候我考上大学……” 冯驰再次打断她。 “弯弯,你的刑期还没到,今年恢复高考你也参加不了……” 柳弯弯眼神一暗,颓然道,“是啊,等我坐完牢,高考都结束了,那我怎么办……” 她茫然凄楚的看冯驰。 掩面而泣,“冯驰,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苦都愿意吃的……” 她扬起巴掌大的小脸,满含泪水望着冯驰,那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弯弯……” 冯驰心中一荡。 “冯驰,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救出去?”柳弯弯伸手握住他的,“错过今年万一明年没有高考,我们怎么在一起?” “可是……” 冯驰有些犹豫,一年零八个月已经是他爸妈看在他的面子上,给柳弯弯走了后门的。 把她弄出来…… 不用想,他爸妈肯定不会答应! “冯驰……” 柳弯弯可怜楚楚的望着他。 冯驰看着她,咬了咬牙,“我试试。” 第183章 我们不卖 公安没听太清楚两人对话的基本内容,但事关柳弯弯,他先前又得了柳二哥的叮嘱,趁着休息的工分,还是跑了趟纺织厂。 恰好柳蔓宁来给柳二嫂送吃的。 把两人在厨房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个叫冯驰的好像有什么来头,我听柳弯弯说起什么高考什么救出去的……” 那公安想到当时那腻歪场面,嫌弃的啧了声,“他们拿我们派出所是什么地方?不到时间还想出去,白日做梦呢啊……” “高考?” 柳二哥微蹙眉,抬眸去看公安。 意外看到站在门口偷听的柳蔓宁,没搭理她,继续问,“你听到他们说高考了?” “听到了,不止一次。” 公安探头去看他切的酱牛肉,“这高考都没了多少年了,你说她拿这借口哄那个叫冯驰的,那家伙居然还信了,真是见了鬼了。二哥,牛肉好了,可以装盘了……” 他搓搓手,自来熟的端了个盘子凑到柳二哥刀下。 柳二哥笑着把酱牛肉装了盘,又把提前准备好的蘸料放盘子角落,“行了。” 公安笑嘻嘻的端起来,往外走,一抬头看到柳蔓宁,不好意思的打了个招呼,“阿宁来了啊,我先出去,你们兄妹聊……” “牛保哥。” 柳蔓宁走进厨房。 “二哥,柳弯弯借高考的名头想让冯驰救她出去?” 柳二哥不轻不淡的嗯了声,“放心,这事有二哥盯着,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柳蔓宁张了张嘴,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二哥,但想到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顿饭吃完,公安告辞,柳蔓宁也跟着前后脚出门。 在筒子楼外的大街上追上了公安。 “阿宁,有事?” 柳蔓宁从背篓里掏出一抱菜,塞给公安,笑着说,“牛保哥,以后柳弯弯闹什么幺蛾子你也告诉我一声吧,我们柳山凹有电话,你就打这个电话找我就成。” 她一边说一边从菜堆里翻出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 牛保公安哭笑不得,“你一个小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事有我和你二哥盯着就够了,放心啊,派出所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柳蔓宁摇头。 “首先,我已经十八了是大人了,我能为我自己做的事负责;其次,有些事我二哥不方便出面,牛保哥求求你了,就一个电话的事……” 听到她郑重其事的缘由,牛保公安先是愣了一下,再抬头看了眼筒子楼柳二哥家住的楼层,了然的拍了下脑袋。 “成,以后柳弯弯这边有人探监,牛保哥都给你打电话。” “谢谢牛保哥。” 柳蔓宁笑眯眯的道谢,临走,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又大又红润的苹果,让他别把这事告诉柳二哥,他们之间该咋样还是咋样。 这倒给牛保公安整迷糊了。 不是柳二哥白书记秘书的身份不方便行事,让自家妹妹中间转一道耳朵吗? 怎么现在听来,像是要让他瞒着柳二哥告诉她消息?! 这兄妹俩,搞什么呢? 他有心追上去问个究竟,但看着车篮里的菜与两个大苹果,笑了。 嗐,一个电话的事儿,算什么事儿啊。 …… 从柳二哥家出来,柳蔓宁背着背篓在黑市晃悠了一圈,跟小舅和小舅妈打了招呼,带着买来的米面和蔬菜去了李大爷家。 今天的小院格外安静。 她奇怪的扫了眼院子,径直去了李大爷家。 谁知,李大爷家多了两位老人,看到她就要下跪。 “哎,老江头,你这是干什么?” “你快起来,别把柳丫头吓到了……” 柳蔓宁忙往一边闪,看着两个脸色苍白的老人,询问似的看向李大爷夫妻。 老夫妻俩有些不好意思,李大爷示意了一下李奶奶。 李奶奶走到柳蔓宁身边,小声说,“我们院里的,前段时间儿子下黑煤窑塌方把胳膊给砸了,人差点折进去,回来后养了这么些时日,家里没吃没喝的,看到你老过来给我们送吃的,就旁敲侧击的从肇儿那……丫头,真是对不住。” 柳蔓宁却是被黑煤窑塌方这句话一下子吸引到了。 “那黑煤窑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说塌方不救人一人发五百赔偿金的?” 李奶奶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们村里有两个族哥也被那人坑了,要不是我们一村子人去挖洞救人,说不定人就没了……” “啊,这……” 李奶奶突然有些激动,抖着手去叫另外那个老妇人。 “大周妈,这丫头、这丫头就是挖洞救人那村的!是你们家大周的救命恩人啊……” “什么?” 正被李大爷安抚的老夫妻瞪大了眼睛看着柳蔓宁。 “姑娘,这是真的?” “是埠圭山的话就没错了。” 老妇人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姑娘,你们村是我们老两口的大恩人啊……” 老两口颤颤巍巍的还要跪,柳蔓宁快一步上前扶住。 “不用这样,能活下来是他福大命大……” 老妇人含着泪摇头,正要说什么,一个中年妇人突然闯了进来。 声音哽咽着,“妈,那玉手镯是你和爸留下来的唯一念想,不能卖啊……” 看到屋内的景象愣了下,走过去扶住老妇人,“妈。” 老妇人拍拍她的手,“妈知道你是个好儿媳,但家里现在因为给大周看病,连口吃的都没了,我们老的一蹬腿死了就死了,你们怎么办?” “妈!我不是跟您说了,我去挨家挨户收衣服,给人家洗衣服挣钱吗?你看我今天又接了三家……” “好了,我跟你爸心意已绝,你不要再劝了。” 老妇人声音温和,态度却很坚持。 “可是妈,你先前把能当的都当了给大周看病,现在就这么一件儿了啊,以后、以后……到了底下,怎么跟老祖宗交代啊……” 中年妇人声音中含着悲凉,又绝望又满是苦楚。 老妇人笑了笑,“傻孩子,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先顾活人吧。” “妈。” 老妇人看了眼身旁的老伴儿,两人相视一笑。 被李大爷叫做老江头的老人从兜里掏出一个朱红色的锦盒,打开来是一对白玉手镯。 几乎是锦盒打开的刹那,就跟她手腕上的手镯引起了共鸣。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第184章 工作被顶了 “爸,妈……” 院外,一道虚弱的男声传来。 中年妇人闻声忙跑出去,扶着一个脸色惨白没什么血色的男人走进屋。 男人一眼看到老江头手中的锦盒,眼眶就红了。 “爸,妈,你们这是让儿子不孝啊!早知如此,儿子还不如死在矿井里,至少还有五百块钱贴补家用……” “啪!” 老妇人走上前,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胡说什么?东西再贵重终究是死的,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爸平时教你的那些东西,你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男人忍着泪跪下,“妈,儿子错了。” 老妇人摸了摸男人的头,忍着泪道。 “这女同志是个极厚道的,你李大爷他们一家多亏她照顾,这小一年家里不愁吃不愁喝的,更何况,肇儿也是有吃喝之后,身体迅速好起来的,咱们这玉镯给人家不亏。” 说完,抬头看柳蔓宁,态度很是诚恳,“同志,我们要求不高,只要这几年家里有口吃的就行,等过几年形势好了,有活路了我们再挣个前程出来,绝不让同志为难。” 这个时候,能在市面上行走的,那都是拿着自身安危在赚钱的。 关键这种钱不是谁想赚就能赚的。 何况,乱世黄金盛世玉,这玉他们留着没有任何用处,能用这东西让一家人活下来才是它最大的用处。 中年妇人有些不忍,男人也强忍着泪水。 柳蔓宁点点头,伸手把锦盒接过,对面露不忍的夫妻俩道,“国家正在慢慢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要不上几年,一定会有更多的机会给大众老百姓的,你们不要气馁……” 说完,他冲男人一笑,“江叔要是不嫌弃,等你身体养好后,我给你介绍一门赚钱的买卖。” 男人眼睛一亮,下一刻又慢慢湮灭。 他这双胳膊已经废了,哪还有什么养好后…… “人嘛,总要心怀希望,眼中的世界才会充满生机。”她笑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答应了江老夫妻,明天再来一趟给他们送吃的。 李大爷忙说不用,“把我们的先匀给他们一些,你过几天再来。” 江老夫妻也忙说是这个理儿,不好让她总往这边跑。 柳蔓宁点点头,“行,那我这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治治江叔的胳膊。” 江老夫妻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对柳蔓宁一脸感激。 等柳蔓宁走了,老夫妻才把她是挖矿井救人那村的事说给了儿子儿媳妇听,夫妻俩听的一阵羞愧。 人家这是连着救他们一家两次命的人啊。 中年妇人抹了抹眼角,笑着问李奶奶,“柳同志喜欢吃荠菜饺子吗?等她下回来,我给她包一锅……” 柳蔓宁过两天,又来了趟镇上,给老江头一家带去了…… 六瓶罐头。 “柳同志,这……能治好大周的胳膊?” 柳蔓宁点头,“我在煮水果的水里加了东西,这六瓶吃完,绝对能让他好起来,不过要注意这些日子别让他干重活,胳膊和手千万不能累着,胳膊长好后,每天加重训练,一定要慢慢来,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到时候事倍功半可就麻烦了……” 她这一通话,唬的中年妇人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们都听柳同志的。” 柳蔓宁把带来的蔬菜和米面给江家放好,准备离开,中年妇人忙拦住,说煮了荠菜饺子,让柳蔓宁留下吃饭。 柳蔓宁不好推拒,就留下蹭了顿饭。 意外发现中年妇人的荠菜饺子包的确实好吃,“婶子这手艺去厂里保准会受那些职工喜欢。” 中年妇人苦涩一笑,也没瞒柳蔓宁。 “以前在纺织厂食堂干过,后来……被人顶了。” 柳蔓宁眉头一蹙,“顶了?” “常有的事,人家给了一百块钱,也不少了。” 中年妇人眼底没什么笑意的笑了笑,似乎觉得不该跟柳蔓宁说这些,“快吃,要凉了。” 这种事一听就不公平。 柳蔓宁转头去问了柳二哥,“食堂做饭的职工一个月有多少钱?” “食堂的?十八块是有的,怎么了?” 十八块,也就是说一百块钱连人家一年工资都没给,就顶了人家的工。 可真够黑的。 “小四?”柳二哥再度发问。 柳蔓宁哦了声,把江家婶子的事说了,柳二哥皱了皱眉头,“行,我知道了,我打听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再告诉你。” 没到晚上,柳二哥就把电话打到了柳山凹。 “你说的那名女职工是不是叫崔妍丽?她在食堂的工资是十九块二毛九,去年中旬,把岗位卖给了另一位女职工,对方给了她五百块钱。这个价钱不算低……” “对方说给了五百?” 柳蔓宁皱眉,“江家婶子说的是一百,二哥,你觉得谁在说谎?” “一百?” 柳二哥也蹙起了眉头,“如果是一百的话,那就有些属于强买强卖了,我再找人打听打听,晚一些再回你。” 挂掉电话,柳二哥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顶替崔妍丽的女职工姓名,薄唇勾了个薄凉的弧度,轻敲了几下桌面。 随即,拿起电话给食堂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你来秘书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你。” 等那人来了后,他让人关了秘书室的门,把崔妍丽与他外甥女的资料丢到桌子上。 “给我一个解释。” 对方瞧他什么都知道了的模样,惊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这、这……柳秘书,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们手头上确实没那么多钱,才……” 他这话一出,等于不打自招。 柳二哥头疼的按了按鼻梁,“老胡,你是厂里多少年的老员工了,书记和厂长都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自损家门的事来?这事传出去,你怎么对得起书记和厂长对你的信任?你……”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渐渐软下来,“你让我说你什么是好。人家现在闹到厂子里来了,你说说幸好是我看见给拦下了,万一给白书记和李厂长看到……” “别,柳秘书,这事可千万别让白书记和李厂长知道,您说怎么办,我一定照着来!” 柳二哥一副为难的样子,“你这不是让我欺瞒领导吗?” 第185章 柳同志这靠山小不了 对方忙陪着笑脸说了一兜子好话,柳二哥才免为其难答应替他中间周旋。 把人送走,柳二哥给柳蔓宁打了个电话,让她问问崔妍丽是想要钱,还是要工作。 要钱就让对方把剩下的四百块给补上,要工作就再回来厂里上班。 柳蔓宁第二天找柳荷叶替自己代了两节课,赶去了镇上。 把情况跟江家婶子说了。 江婶子有些震惊的看着她,“柳、柳同志,你怎么……” 她话说到一半,就聪明的闭嘴不再往下问。 笑了笑说,“你江叔这样,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走不开,这工作就让给他们吧,我早就没奢望了。” “好,我明白了,那我晚点再来。” 柳蔓宁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江婶子一愣神,想张嘴喊住她,她人已经出了小院。 “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柳同志的声音了?她人呢?” “走了,问了一句话就走了。” 江婶子看了丈夫一眼,把刚才的事说了。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的。 好半晌,江叔才轻咽了口唾沫,问妻子,“你是想说柳同志认识纺织厂的人?” “我瞧着应该是个有实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老胡,平时多横一人,当时为了这工作,可没少让我冰天雪地里干活,能让他低头,柳同志这靠山小不了……” 说着,她像似想起什么,眼睛有些发亮的看着丈夫。 “大周,你说她昨儿个说的等你身体好了给你找工作的事,是不是真的?” 今天以前她还当是小姑娘安慰自己,可今天这架势看,还真说不好。 江叔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笑了笑,“我要是这双胳膊能好起来,柳同志让我干什么我都不说二话!” 江婶子连连点头。 “就是,她连救了咱们家两次,你这胳膊要是好了,那就是三次,这救命之恩还不完的!” 等下午柳蔓宁拿着四百块钱,递给江家夫妻时。 两人真的接钱的手都是抖的。 帮夫妻俩解决了这样一件事,柳蔓宁心头对拿了人家白玉手镯的愧疚总算少了点。 跟两人告别后,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躲在屋里闪进空间。 锦盒蠢蠢欲动,空间里的气氛都透着一股讨好的腻歪,似乎在催促柳蔓宁开盒子,祭白玉手镯。 柳蔓宁好笑的拍拍空间里那道气墙,“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转挑有灵气的东西吃是吧?” 气墙波动了一下。 “给我把这茅草屋变成豪华二层小别墅。” 气墙不动了。 柳蔓宁顿了下,拍了拍,它还是不动。 柳蔓宁气笑了。 行,还挺有脾气哈。 “那算了,你就自己这么一点点啃蔬菜的灵气慢慢长大吧。” 她话落,毫不留恋的就要踏出空间。 气墙突然轰鸣了一下,头名的气膜裹住柳蔓宁的手,似乎在讨好她。 柳蔓宁站住脚跟,一手拿锦盒,一边威胁空间,“我要豪华二层小别墅,记住了吗?” 气墙蹭了蹭她。 看它这表现,柳蔓宁权当它答应了,松开气墙打开锦盒。 白玉手镯出现那一刹,一道白光闪过。 柳蔓宁眼睁睁看着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变成了…… 一层不带房顶的农家小院?! 空间的面积在原来的32分上扩大到了46分! 这个不讲信用的! 她还在想,前世兰花盛行,一盆卖到几十万上百万的天价,她去哪里弄些回来赚些积分给空间升级用。 现在看来,不找也罢! 柳蔓宁气的牙齿咬的嘎嘎响,指着气墙破口大骂,“你别以为你有本事吃灵气,有本事变大空间就了不起了,我不给你吃,你就永远是个小爬爬,小爬爬懂吗?……” 骂完又觉得自己脑壳有包,居然跟一个没有生命的物种争执这些。 她叹了一口气,拍了下自己脑袋,出了空间。 一睁眼,就看到柳大嫂抱着二宝,鸣鸣趴在她脑壳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阿宁,你没事吧?” 柳蔓宁扶着头坐起来,“我没事,怎么了大嫂?” 鸣鸣在一旁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姑姑……大吼大叫……拍脑袋……” 额。 柳大嫂笑了笑,关心的问,“做噩梦了吗?” “嗯。”柳蔓宁点点头,看着面前可可爱爱的两个侄子,再想到前世一家人的惨死,还是有些恍然,不知哪是真。 “别怕,我们都在家,下一次再做噩梦,就大声叫我们的名字,我们来帮姑姑打败怪兽,好不好鸣鸣?” 鸣鸣举起手,“好!” 他说罢,还要去拉着二宝的手举起来,“好。” 然后,笑眯眯的跟柳大嫂和柳蔓宁邀功,“二宝说他也保护姑姑。” 二宝看着哥哥笑,也踢腾着腿咯咯笑。 柳蔓宁看的稀罕,伸手接过搂进怀里,小朋友在她怀里蹭啊蹭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再露出笑脸对柳大嫂和哥哥笑。 “哎呀,我们二宝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呀……” 柳大嫂难得开玩笑,“这么喜欢孩子,赶明结婚自己生一个。” 柳蔓宁脑海里下意识想起了玉南楼。 忙轻咳一声,掩饰道,“大嫂,我没想那么早结婚。” 柳大嫂笑着哦了声。 柳蔓宁被她哦的不好意思,抱着二宝下了床,在院子里教小朋友认菜。 前院和后院的拱门处,被她搭了个黄瓜架棚子,现在走到拱门这,一抬头全是掉下来的黄瓜,格外有家庭小院的氛围。 鸣鸣拉着柳大嫂的裤腿,说要吃黄瓜。 柳大嫂掂了下脚,给他摘了一个,又顺手摘了个给柳蔓宁。 柳蔓宁摇头,“大嫂吃吧,我哄二宝玩一会儿……” 姑嫂带着两个小娃娃,在后院菜园子折腾了半下午,到做晚饭才回前院。 吃完晚饭,躺在床上,她再次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了明显的变化。 她那个没顶的农家小院,有了顶,空间的土地面积,从46分变成了40分。 柳蔓宁愣了下。 看着不远处微微荡漾像是在讨好的气墙,“你对灵气还能运用自如到这个地步?” 气墙再次波动。 柳蔓宁抿了抿唇,看着头上的3\/100,再看了看这大半年只涨了万把块的积分,陷入沉思。 空间要升级,蔬菜瓜果来钱慢,不开发新入账物种,她这100级空间得升到猴年马月去?! 想快速升级,是不是还是得等到个体经营被允许之后? 听说港台那边现在已经半开放个体经营了,她要不要打听一下政策,去跑一趟? 第186章 意外之喜 她趁着休息日在镇上四处溜达,想溜达出来机会。 机会没溜达来,倒在国营饭店捡到一个意外之喜。 “三斤白菜猪肉饺子,一斤卤牛肉……” 柳蔓宁一边报菜名儿,一边拿着肉票、粮票和钱往里递。 收钱的女孩却猛的抬起头,虎虎的看着她,“柳蔓宁!” 柳蔓宁头微向后仰了少许,是跟她杠过的赵云芝没错了,她睨了她一眼,“嗯?” “你进来,我有事问你。” 赵云芝抬手画了个圈,让柳蔓宁绕过柜台到里面去。 柳蔓宁摇头,“我要的饺子和牛肉麻烦快一点,赶着回家吃饭。” 再晚,就赶不给二嫂投喂了。 二哥说二嫂最近老馋肉,得给她安排足了。 赵云芝皱眉瞪了她一眼,“你这人……” 见柳蔓宁一脸淡漠,她跺了跺脚,“是好事。” 柳蔓宁狐疑的看着她,那眼神活脱脱‘咱俩碰面有发生过好事’的神情。 给赵云芝气的直喘粗气。 “哎呀,你这人……是我大伯去年招待的那客人又来了,想吃玉米,就你去年卖的那个什么反季节的玉米,你……” “我今年没种。”柳蔓宁摊手。 赵云芝傻眼,“你怎么能没种呢,你去年不是种了老多……你为什么没种?” “大概是因为……我乐意。”柳蔓宁冲她皮笑肉不笑的呲了呲牙。 赵云芝瞪着她。 柳蔓宁身后的食客等的不耐烦,催促道,“干什么呢?还卖不卖了?都排半天队了……” “赶紧着吧,大家伙都等着吃饭呢。”柳蔓宁道。 赵云芝没办法,利落划好柳蔓宁的菜单,让她到另外的窗口去取餐,“下一个。” 看柳蔓宁往一旁走,她咬咬唇,冲柳蔓宁道,“你要是有几根,高价卖我们也成。” 柳蔓宁冲她挥挥手。 她今年确实没种玉米。 白菜猪肉饺子是现包的,需要等一会儿,柳蔓宁先拿了纸包好的酱牛肉坐在角落里等。 赶到饭点,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 一波三四个的也很正常,来的晚的座位越来越靠角落。 最后进门的两男一女扫了一圈发现没位置了,脸色很是难看,“这老赵怎么回事?都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怎么连个空桌都没给毛主任留?!” 三人中间为首的男人扫到柳蔓宁,笑着道,“中午吃饭人多,我们去跟那位女同志拼一下桌吧。” “毛主任,怎么好让您跟人拼桌,我去跟她说一下,让她把桌子让……” “赵磨。”男人眉头紧蹙,“你有什么权利要求人家先来的同志让座?你这是什么思想?” “毛主任,赵磨是想让你吃的舒坦些,你别生气,我去说,都是女同志,我去好说话。”另外一个女同志笑着揽下活,看了赵磨一眼。 赵磨抿了抿唇。 柳蔓宁只是等饺子,饺子好了就拎着走人了,自然不会在意拼桌的事。 她的欣然同意,让女同志松了口气,朝不远处的二人点了点头。 毛主任朝她道谢,女同志没问毛主任的忌讳就去前面点菜了,显然是知道他吃什么的。 只留毛主任与赵磨在座。 恰好前面喊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包好了,柳蔓宁跟两人点头致意后,起身取了饺子要走。 再次路过那桌时,听到毛主任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敢置信,低吼赵磨。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鬼兰可是老爷子最后一点念想,你、你居然……” “你不是说你家里有认识的养兰花的专家吗?就是这么给我养花的!” “赵磨!说话!” 赵磨头快垂到桌子下了,“对、对不起,毛主任,我没想到兰花那么难养,我朋友一开始信誓旦旦的,谁知道他平时养花那一套对鬼兰一点用都没有……” “当然没有用!那是鬼兰!不是普通的花花草草!它要是那么好养,我跟老爷子还会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找人帮忙救活它吗!” 毛主任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显然是气狠了。 赵磨满脸愧疚。 毛主任瞪着他,狠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动手打人的冲动,咬牙道,“鬼兰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老实说!是叶子枯了还是……” “枯了,花杆也枯了,已经快到……脚脖子了。” 那就是说,必死无疑了。 毛主任想到家里老头子对那盆鬼兰嗜爱如命的样,如果知道鬼兰死了,那不得…… 他只觉头晕目眩,喘不上气来。 “毛、毛主任,对、对不起。” “花呢,去把花给我抱回来,现在,立刻,马上!”男人冷眼看着他,声音不怒自威。 赵磨吓的忙从凳子上站起来,“我这就去。” 他急匆匆跑出去,还差点撞到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柳蔓宁。 柳蔓宁眨眨眼,重新走到桌子旁坐下,看向毛主任。 毛主任正气的在心中破口大骂,一抬眼瞧见柳蔓宁,愣了下,“女同志,你这是……” “我刚才听到你们提到鬼兰了,我能养活它。” 毛主任眼睛一亮,须臾,暗淡下去,微蹙着眉头看她,“女同志你知道什么是鬼兰吗?” “最名贵的兰花……” 毛主任点头。 “每年6-8月属于鬼兰花期,世界上鬼兰开花几率只有5%到10%,种子传播单一……” 柳蔓宁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它对生存的环境格外挑剔,比如鬼兰花是雪白的,这种植物是附生植物,通常与树皮混合在一起,如果我们不仔细看,我们根本找不到生长在树皮里的根……” 毛主任有些意外,“你怎么懂这些?” “我二哥看书比较广泛,我是从他那知道的。”柳蔓宁笑道。 毛主任赞许的点了下头。 想到被赵磨朋友快养死的鬼兰,再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想了片刻,道,“等鬼兰抱回来,你先看看它的状况,如果不能救活……就算了。” 柳蔓宁颔首。 等赵磨的时间,柳蔓宁先去了趟筒子楼,吃了饭才回国营饭店。 到时,三个人都在等她。 看到她进来,毛主任几乎没报什么希望,朝她笑了下,“来,柳同志,你看看就这是盆……”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子臭臭的味道。 花盆里,除了几大块树皮,一点生机都没有。 柳蔓宁惊讶的望了眼赵磨,没点瓷器活,敢接这样的鬼兰养,她是不是要敬他一声汉子。 看到她的神情,毛主任叹了口气。 “没救了吧,唉……” “能救。” 这天底下估计除了她,没人敢开口说能救下这株鬼兰了。 第187章 一石二鸟 毕竟,她空间里有一条可予以万物灵气的灵泉水呀。 毛主任猛抬头看向她,眼神明显的透出惊喜,“真的?柳同志,你真的能救活它……” 柳蔓宁点头。 “可是,它这……” 毛主任看着眼前这已经不能用鬼兰来称呼的,几个扒着树皮的触手,心里上知道除非大罗神仙在世,否则这鬼兰死定了。 但看到小姑娘信誓旦旦的眼神,又觉得她说得出一定能做得到。 心头莫名的就燃起了一缕希望。 “柳同志,那你多久能救活它?” 这东西,可是他家老头子的命根子啊,这要真死了,他真担心老头子得气到住院去。 柳蔓宁绕着花盆看了一圈,皱眉想了想,“看这模样,起码得小半个月……” 她已经尽量往时间长的方向去说了。 谁知道,还是说少了。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一直看她不顺眼的赵磨就嗤笑了一声,“小同志,说谎话也不打草稿,你知道这鬼兰我朋友花费了多少心血,日夜照看守着它三个月,它都没能起死回生,你凭什么……” 柳蔓宁瞥他一眼。 凭什么,这东西也不能告诉你啊。 “赵磨。”毛主任提醒了一声。 赵磨皱着眉叫毛主任,“这女同志一看就是知道了你的身份,跑上来巴结您的,这鬼兰多真贵的兰花品种,就她一个小镇上的……” “我是镇下面的山沟沟里的。” 柳蔓宁好心订正他。 赵磨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毛主任,她的话不可信。” “人家跟我素不相识,巴结我什么?”毛主任蹙眉看了他一眼,“你这心思不放在工作上,都在瞎琢磨什么?!” 赵磨张了张嘴,被一旁的女同志拉了一把,才没再继续说下去。 毛主任对柳蔓宁笑道,“柳同志,半个月够吗?不够的话,可以再往后……” “够了。” 把这兰花往空间一放,说不定两天就好了。 毛主任脸上的笑意更浓,“行,那就照柳同志说的,半个月后,咱们还是在这碰面。只要这鬼兰能救活,要什么报酬,都随柳同志开……” “主任!”赵磨急声劝阻。 柳蔓宁笑了笑,“不用,我帮你救活它,到时候你给我留一株……” “这位女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鬼兰有多贵重你……”赵磨再次插话。 毛主任脸色沉下来,“赵磨!” “主任,这鬼兰现在仅存于世的报道出来的只有两千多株,她救活就要分走一株……” “前提是,柳同志有能力救活!” 毛主任冷色道,“她救活的鬼兰,要一株作为报酬我觉得没有哪里不合理。” 赵磨睁大眼,“主任……” 毛主任伸出手,“柳同志,那这盆鬼兰就麻烦你了。” “我一定尽力。”柳蔓宁笑着回握了一下。 等她抱着鬼兰离开三人视线,毛主任也大步出了国营饭店,女同志叹了一口气,“赵磨,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事事都往主任枪口上撞?跟中邪了似的。” “我是为主任着想……”赵磨郁闷道。 女同志劝了句,“你为主任着想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主任想不想?” 她拍拍赵磨的肩膀,朝站在不远处的赵大厨点了下头,抬脚也出了国营饭店。 赵磨蔫蔫儿的跟在后面。 柳蔓宁离开国营饭店没多远,就拐进了一条胡同,把鬼兰放进了空间。 哄着小灰灰给它浇了点灵泉水。 一再叮嘱虎崽崽,不许打鬼兰的主意,不然就把它放出去。 虎崽崽嗷呜嗷呜的叫了几声,懒洋洋的又趴在池塘边睡起了懒觉。 鬼兰在空间里没待三天,就已经开始支棱枝干了,就是吧,那枝干看着有点磕碜。 柳蔓宁蹲在花盆周围,围着看了一个小时。 也没看明白。 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后世居然能卖出1600万的天价。 是那些有钱人疯了,还是她太穷了? 寻了个休息日,她颠颠儿的去给二嫂送吃的,给了柳二哥一本自己能想起来的,所有关于值钱的兰花的详细介绍的小抄本。 柳二哥还好奇,“怎么想起来给我看这个?我平时也用不上……” “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柳蔓宁嘿嘿笑,“多一技总是好的。” 柳二哥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闲来无事时,他还是把小抄本从头看到了尾。 别说,这丫头画兰花的功夫还是挺不错的。 各形态的兰花栩栩如生的,品种少说一百起。 也不知道她为了这么个小本本花费这么大功夫干什么? 没两天,他就知道了。 省监察局突然下来一位毛主任,负责新一年度各厂的检查、监察工作。 厂里一时人人自危。 李厂长叮嘱他,“去年来的就是这位,以为今年会换人,谁知道还是他,你去年没负责这块儿不清楚,我简单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毛主任其他都好说,有一个……毛病,跟他家老爷子一样,喜欢兰花,跟他聊天,可以以兰花为切入点,兰花你知道吧?” 柳二哥心头似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分毫不显。 微笑点头,“知道一些。” 李厂长拍拍他,“那就没问题了,你是白书记的秘书,毛主任的接待工作你全权负责,怎么做,你都清楚,我也不赘述了,去忙吧。” 接下来的招待会上,毛主任聊的最多的果然是兰花。 好在柳二哥有柳蔓宁给的小抄本,不管毛主任提哪一种兰花,他都能说上七八分。 难得碰到这么懂兰花的年轻人,毛主任的喜爱几乎溢于言表。 赵磨偷偷在心里嘀咕,“这个柳兰舟跟国营饭店那女孩一样让人喜欢不起来。” 聊完兰花,再聊正事时,柳二哥对纺织厂的情况如数家珍,甚至镇上所有能叫得出来的厂子他都能拉来就说。 大脑里的信息容量让毛主任再次称赞。 “老白,你什么时候挖到的宝?” 白书记得意的大笑了两声,瞥了眼李厂长。 毛主任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李厂长。 “从他手里抢的。” 第188章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哦?” 毛主任不解的发问。 李厂长笑了,“柳秘书是我侄女婿。” “你们这两个老东西,不厚道啊,我去年来,可没听你们说过这么一号人。” 毛主任看了眼柳二哥,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这么好的一根苗……” “老毛,你打住!” 听着他嘴里吐出这样的话,白书记抖生一股不妙感。 “哈哈哈,好,我不说了。”毛主任哈哈大笑。 赵磨瞥了眼柳二哥,心头也生出一股不安来。 等听到毛主任往省政府办公室打电话说的那些话时,不安越发强烈了。 “老张,我跟你说,我在老白这发现了一根好苗子……不不,比赵磨强太多了,他拎起纺织厂的事,往前数几年,桩桩件件都能张口就说……行这算他的本职工作,那这镇上的其他厂子呢?他说起这些兄弟厂也是头头是道……嘿,你这老家伙是找揍呢吧,我说一句你怼一句?!我跟你说,人博闻广记,我说什么他都能跟上,关键还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我拿咱们头疼的那个厂福利问题考教过,人张口就能说上几条解决方案……想要?不给!嘿嘿……” 赵磨有了危机感,对柳二哥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都要拿捏他,压他一头。 柳二哥一声不吭,见招拆招,都应付了下来。 赵磨感觉出他的厉害,更狠了心要把柳二哥踩在脚底下。 可这事儿,再一再二不再三。 多了,柳二哥就懒得陪他玩儿了。 寻了个机会,让赵磨在毛主任面前指摘他。 他这人到底怎么样,毛主任可能了解的不够彻底,但也绝不至于像赵磨说的那么不堪。 不用柳二哥说什么,毛主任就明白赵磨的意图了。 第二天就把人撵回了省城。 然后,借着自己人手不够为由,把柳二哥带在身边,陪他巡查镇上各国有厂子。 白书记傻眼了。 李厂长又惊又喜。 这可跟白书记看上不一样! 这毛主任可是省政府办公室的人,真要看上他侄女婿了,把人带去省城,那以后…… 他乐的下了班就在家早早等着,直等到天黑,才把柳二哥盼回来。 “小叔。” 柳二哥扶着柳二嫂,拎着几个苹果和山梨,“小四从家里带过来的,给你和婶子送来几个尝尝。”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都这么大的肚子了……” 李厂长看着侄女这么大的肚子,又有些担心了。 这万一侄女婿去了省城,心野了,他侄女怎么办? 柳二嫂甜甜一笑,“小叔,是医生说,每天要多走动走动,养好体力,到时候才有力气生……” 李厂长嗔瞪她一眼,“都是你有理,去,跟你婶子去看电视,我跟兰舟说会儿话。” 他示意柳二哥跟他去书房。 两个男人说起话,就直接明了多了。 “兰舟啊,毛主任的意图你看明白了吗?” 柳二哥点头,“小叔,我想更上一层楼。” 李厂长心一沉,果然如此。 这么大的诱惑在眼前,是个人都很难放弃。 他拍拍柳二哥的肩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的想法没错!只是……” 他略迟疑了一下,看着柳二哥。 “……芳华怎么办?你想过吗?” 柳二哥顿了下。 “我还没跟芳华说,如果她愿意跟我去省城,那肯定是最好的,如果她想留在你们身边,我每个星期都会从省城回来看你们,这点我会跟芳华商量好的。” 见他心里有替芳华和他们打算的心思,李厂长也露出了微笑。 “行,那你回去跟她好好商量商量,我瞧她那性子离不了你,到时候你们两口子一起去省城的可能性大一些。” 柳二哥想到妻子软糯可萌的脸,也露出宠溺的笑。 见他那笑容,李厂长哪还有不明白的。 再一次感叹自己当时眼明手快,把这个潜力股提前给自己侄女拿下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 毛主任那边开口要人了。 不过…… 李厂长愁眉不展的看了眼柳二哥,“你要走了,白书记那岂不是又没人用了?” “我接手白书记这边的工作后,就有意识的在培养秘书室的人,他们现在处理工作的能力应该比以前好上不少,再个……” 柳二哥沉吟了一下,“如果毛主任真的把我要去省城,白书记这边我会再培养一个秘书出来给他用。” 李厂长有些惊讶。 有意识的培养秘书室的人,他居然悄无声息的把一盘散沙的秘书室,搓成了一根绳。 怪不得…… 老白那家伙最近闲的总往他办公室窜门儿。 李厂长嗯了声,“监察组一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一个月,现在已经过去大半月,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你做好准备。” 柳二哥攥了攥手,点头应是。 同院白书记家。 毛主任亲自给白书记倒了一杯酒,“老白,是老哥不厚道,老哥给你斟酒赔罪,啊……” “不接受。” 白书记气的直哼哼,“我上一个秘书你们说借,借走嘿不还了,我辛辛苦苦自己又找了一个,才用了没几天,好嘛,你们又要给我捞走,一个两个的,没脸没皮……” “你看你,那是给年轻人向上一步的机会不是。” 毛主任任劳任怨的安抚着人,“你说你这柳秘书,这么好的人才,你忍心一辈子他窝在这小地方?” “何况,你这任期不也快到了吗?说不定到时候也调去省城了,到时候说不好还能一起共事……” 他好话说尽,只有一句话让白书记动了恻隐之心。 “兰舟这孩子,是个聪明的,有本事的,我确实不忍心他一辈子窝在这小地方……” 白书记叹了口气。 毛主任瞬间眼睛一亮。 “是吧,是吧,你放心,他到哪都是你的人,从你身边被提拔上去的,他这辈子都会记你的情。”毛主任哈哈大笑,跟他碰了碰杯。 白书记哼了声,“他媳妇快生了,再着急也不差这俩月,等他媳妇生完再调人吧,对了,他媳妇的工作你们是不是也给解决一下?” 他趁机为小两口讨要好处。 毛主任想了想,点头,“成,我让那边人留意一下,看看有什么工作适合他媳妇。” 说完,又看白书记,“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189章 点拨 瞧他那猴急的模样,白书记又拿了下乔,“着什么急啊。” “嘿,你这人……”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是欠揍。 毛主任看了眼杯中那点酒,泼人不过瘾,气呼呼的一口闷了。 白书记悠哉悠哉的轻尝着杯中酒,别说这酒越品越上头。 第二天,白书记去了李厂长的办公室。 两人在里面相谈甚欢。 从李厂长办公室出来,白书记就把柳二哥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兰舟啊,你的机会来了。” 柳二哥眼神微亮,与白书记视线碰了下。 白书记笑着颔首,“毛主任昨晚拎着酒去我家,说看上了你,想提拔你去省城工作,这事我刚才已经知会过李厂长了,他的意思是你还年轻,正是为国家贡献自己力量的时候,让你要迎难而上,你呢?想去省城接受更艰巨的工作吗?” “是,我时刻准备着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全身心!” 柳二哥目光灼灼,身形挺拔,笔挺如松! 白书记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就该这样!坐下说。” 没了那些冠冕堂皇,白书记接下来的话就简单直白的多了。 “省政府办公室内卧虎藏龙,像毛主任这样的人多不盛数,你刚过去可能只是颗小虾米,别着急,先稳住心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你头脑聪明对事过目不忘,分析事情也很有独到见解,再结合好时事,一定会有出头的一天。” 话到最后,白书记给他总结了一句话,“在那个地方,随波逐流可以活的轻松也很适合养老,但如果你想往上爬,就一定要保持你的头脑清晰有自己的方向与目标,并且坚定的朝着它往前走!千万不能随波逐流!懂吗?” 这话,让柳二哥心头微震了下。 他体会到了白书记待他的真心。 “懂,谢谢白书记。” 白书记笑笑,“行,你懂就好,多余的我就不废话了。对了,你媳妇不是快生孩子了吗?我跟毛主任拖延了一下时间,等你媳妇生产结束再调你过去,我还帮你媳妇也讨要了一份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不知道是什么,这得看毛主任的本事了。” 柳二哥大喜,“谢谢白书记……” 白书记哈哈大笑,“谢来谢去做什么?你是我提拔上来的人,你出息了以后我脸上也有光。” 说完,忽然想到什么。 “你媳妇预产期还有几个月?” “两个月零七天。” 白书记点点头,“正好,趁着还有三个月,你看看厂里有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挑一个出来,你给我带几个月。” 想到柳二哥没来之前,自己每天忙的焦头烂额的惨状,都忍不住想抽气。 “好,我会尽快安排,先把合适人选的名单整理出来,给书记看看,书记觉得合适,我再带。” 白书记笑。 这样的手下,怎么会让人不喜欢。 …… 半月约定时间到了,柳蔓宁去镇上还花盆。 照例,先去租的小院补充货源。 去国营饭店瞧了两次,大门紧闭,时间还早,她溜达着往前走,一边逛一边寻思秋冬的风衣在哪弄个门面,好让人找上门来做。 不用像去年那样找着去兜售。 毕竟去年只是试验,今年要做大量,靠走街串巷兜售效率太慢了。 走了一路也没发现合适的临街门面,不知不觉走到了纺织厂。 正巧碰到外出的柳二哥,她笑着刚招了下手。 身后传来一声疑惑的叫声,“柳同志?” 柳蔓宁摇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 那熟悉的声音,不是国营饭店的毛主任是谁。 “毛主任,你怎么在这?” 毛主任笑,这也是想问的话。 柳二哥快步走出来,先叫了声毛主任,把柳蔓宁肩膀上的背篓卸下,顺手把人护在身侧。 笑着解释,“这是我家里的小妹妹,来厂里找我的。” 毛主任惊讶的来回看着两人,片刻,笑了起来。 “是了是了,你们两个都姓柳,这小姑娘说她知道的鬼兰知识是从你那听来的,这可不就对上了……” 柳二哥心神微动,低头快速瞥了眼身后冲他眨眼的妹妹。 他再傻,这会儿也明白了,小四为什么突然丢给他一本关于兰花知识的小抄本了。 而毛主任,确实是因为他对兰花那些品种与知识如数家珍,才对他格外有好感的。 这丫头…… 她可真是! 让他说什么是好。 柳二哥心底发烫,心头软的跟什么似的。 柳蔓宁在背后轻轻拍了拍柳二哥的背,探头冲毛主任笑了笑。 “毛主任,我把兰花养好了,我在国营饭店等了你们好久,你们一直没去,我才说先把给我二嫂带的吃食送过来。” 她指了指脚下的背篓。 “什么兰花?” “养好了?” 毛主任突然发问,半个身子直向这边倾过来,眼珠子紧紧瞪着那背篓。 声音带着微颤的尖细。 柳二哥瞪着柳蔓宁,心开始发颤,“小四?” 柳蔓宁朝柳二哥安抚一笑,“二哥别担心,晚点我跟你解释。” 说完,对毛主任点头道,“没在背篓里,我放在我小舅租的小院那了,那边离国营饭店比较近。” 实际上,就在她空间里,但这地方,她没办法拿出来,只能先这么说了。 毛主任失望的哦了声。 几秒后,又猛的瞪着柳蔓宁,语速飞快,“养好的意思是养活了?” 柳蔓宁眨眼,“养好了的意思不就是养活了吗?” 没养活那叫养好了吗? 她求知若渴的抬眸,问,“二哥?” 毛主任也莫名的随着她看向柳二哥。 柳二哥,“……是。” 毛主任舔了舔唇,看了看柳蔓宁,又看了看柳二哥,又去看身边的女助理,似乎是一时间忘了自己来纺织厂的目的是什么了。 女助理反应过来,忙道,“主任,你来厂里,就是跟柳秘书打声招呼,就准备过去国营饭店的。” 毛主任恍然,连点头,“对,对,那咱们事不宜迟……” “二哥,我跟毛主任过去,这背篓……” 柳二哥看着妹妹,“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柳蔓宁,“……好吧。” 第190章 真的养活了 两人一辆洋车子,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 一贯不到点不开门。 女助理想敲门,被毛主任拦住。 “柳同志,你们去拿,我们在这排队等你们,中午我请你和你二哥吃饭,你想吃什么咱们就点什么。” 柳蔓宁咽了下口水,“什么都行?” 毛主任被逗笑,“只要国营饭店有的,都行。” “好嘞。” 柳蔓宁笑嘻嘻的催促柳二哥去小院。 兄妹俩到了小院,柳二哥要跟进去,被柳蔓宁快步抢先进去,一溜烟跑进屋,把花盆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柳二哥跟进去,就看见柳蔓宁抱着一个味道有些古怪的花盆。 “这是什么?” 话问完,脑海里忽然掠过小抄本上的图画,第一页第一种兰花,兰花界最有名最贵的兰花,鬼兰。 他眼神猛的一震,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鬼兰!” “二哥记性真好。” 柳蔓宁拍了拍花盆,“这鬼兰生长的环境恶心吧吧的,能从山脉中把这东西种进花盆里,毛家老先生也算个厉害人物,可是……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那你怎么敢给他养这个?万一养死了……”柳二哥蹙眉。 柳蔓宁朝他一笑,“我……山人自有妙计,二哥放心,这天底下除了我没人能养好这株鬼兰了。” 她把花盆放进哥哥手里,又弯腰做拿东西状,把提前准备好的、加了灵泉水的水罐子抱起来,拍了拍。 夸张道,“这个东西可救万物!” 柳二哥瞥了眼罐子,又瞥了眼地上,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他刚才是眼花了吗? 地上明明是没有东西的吧? 这东西哪冒出来的? “二哥,走呀。” 柳蔓宁走到门口,叫柳二哥。 柳二哥来不及细想,跟着走了出去。 回国营饭店的路上,柳蔓宁把来龙去脉细说了一遍,对那句‘我的兰花知识是听我二哥讲的’只字没听。 柳二哥也没问。 知道妹妹是为他好,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兄妹俩赶到国营饭店时,大门已经打开了,许多人都在付钱点菜的窗口排队。 柳家兄妹一人抱花盆一人抱罐子,没多吸引人注意。 径直往角落里的毛主任而去。 而毛主任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柳二哥手中的花盆。 看着熟悉的茎秆重生,他简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竟然……真的养好了。” 他眼神不离鬼兰,问柳蔓宁,“柳同志,这鬼兰……还能开花吗?” “当然能开。” 听她说的这么笃定,毛主任爽朗大笑了起来。 “好!你说能开那就一定能开!” 他真是高兴啊。 这一趟工城镇真是不虚此行啊! 给办公室挖了棵好苗子,又把老爷子的鬼兰给整好了。 哈哈哈。 回去总算能过一段好日子了。 柳蔓宁得意的轻晃了下脑袋,把手中的罐子推过去。 “毛主任,这个送你。” 毛主任疑惑的看过去,“这是……” “算是……我分了你们家老爷子一株鬼兰的回赠吧。”柳蔓宁道。 柳二哥眼皮狂跳。 毛主任笑,“成,这里面是什么。” 柳蔓宁掀开给他看,“水,这不是普通水,只要有这水在,你们家老爷子的鬼兰下回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往里面浇一些这水,保准能救回它一条小命。” 这话毛主任其实不大信。 但小姑娘一片心意,又真的帮他养活了鬼兰,他就笑着收下了。 又让柳蔓宁去找女助理点菜,喜欢什么点什么。 柳蔓宁没客气,去要了个香菇肉片,蒜泥拍黄瓜,一份酱牛肉,一盆丸子汤。 女助理提前得了安排,笑盈盈的答应了点上。 最后,又每人安排了一碗水饺。 回到桌上,看到那盆鬼兰,女助理简直震惊了。 她要不是见过那个花盆,还有里面的树皮,她都要以为这鬼兰是假的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赵磨抱回来的时候,这鬼兰就剩个根儿没沤烂了,根本就只死无活的东西怎么就活了? 她有心问个明白,但有毛主任在,她不好问。 忍了两条,她还是想知道,就偷偷问了柳二哥。 柳二哥好脾气的道,“我小妹自幼在山林长大,对这些动植物都很亲近,应该是有她自己的一套养动植物的方法吧。”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问我没用,我也不知道。 女助理回去的时候把这事告诉了赵磨。 赵磨很坚定的认为,鬼兰被掉包了。 毛主任抱回毛家的肯定是假的鬼兰。 柳家兄妹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就是冲着毛主任去的。 就是为了巴结上毛主任,好进省政府办公室工作。 这话,女同志没敢接。 赵磨没在现场,她可是在的。 人家两兄妹起初都不知道对方认识毛主任,是恰好碰到了才知道的。 但这话她怎么解释,赵磨都听不进去。 女同志也懒得再多说。 与赵磨渐渐拉开了距离。 …… 毛主任的工作告一段落,回了省城。 半个月后,一纸调令从省城政府办公室下发到了纺织厂,直调。 纺织厂的报刊亭那围满了人。 都不敢置信的瞪着上面的调令。 “真的假的?柳秘书给调去省城了?!” “这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乖乖,柳秘书这官升的可真快,直接从镇纺织厂跳到了省城政府办公室,这不就是……” “鲤鱼跳龙门!” “……” 外面热闹喧天,白书记办公室里,白书记不满的跟毛主任吐槽。 “你怎么办事儿的?把我的人要走,就光秃秃一纸调令,岗位呢?薪酬呢?职称呢?什么都没说!姓毛的,你……” “老白,消消气,消消气,你听我说!” 毛主任陪着笑安抚了白书记好一通,才得了一个解释的机会。 “上头有打算组织一个新部门,事关全省纺织品的外销,但……有些老家伙思想还是跟不上,一直不愿意走出国门,这不是一直在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我想让兰舟过来直接进新部门。你知道的,人越多的地方摩擦越多……他进新部门的好处不用我多跟你解释了吧?” 第191章 二嫂生啦 他这么说,白书记自然是满意的。 “外销?咱们自己够用吗?怎么就要外销了?” 这东西他不懂,但他看得见需求。 毛主任笑,“这不是你操心的,你就别管了,让兰舟安下心,有时间就往这方面努力一下,对了,兰舟会不会说英文?” 白书记皱眉。 “应该……会吧。” 柳二哥点头,“会一些,但不多。” 他们学的不多,且都是基本简单的语句。 “一般问话没什么问题,如果涉及纺织品这类专业名词,可能不行。” 他的回答很中肯。 李厂长与李父开始四处托人,找英文课本,关于纺织品之类的专业英文书。 柳蔓宁也打电话问了京城的玉南楼。 半月后,玉南楼寄来一箱书。 一半是给柳二哥的英文书籍,有关于国外的纺织品新鲜技术、品种等的专业书籍;有关于国内纺织品发展趋势与品种单一终会终结之类的书籍、外国原文报刊等。 一半是给柳蔓宁的高考备考资料。 把书分给柳二哥后,柳二哥到厂里就拨了通电话到京城想表示感谢。 被告知,玉南楼不在家。 柳二哥无奈,只好让柳蔓宁代他转达谢意。 等有机会,当面表示感谢。 八月十五,中秋刚过没两天,柳二嫂发动了。 柳二哥早掐着预产期这两天,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柳二嫂的动静。 听到她发动,忙把人送去医院。 他们一家都在一个厂里,柳二嫂发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窝蜂全来了医院。 等人进了产房。 柳二哥又忙着往村里打电话告诉父母。 不过一个小时,柳父柳母,柳大哥柳大嫂,连同家里两个小的都来了。 两家人凑一起寒暄。 李父李母瞧着柳家的大家族,很是羡慕。 但他们夫妻三十多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李厂长爱人是直接没了生育能力,两家就这一根独苗苗,唉。 羡慕不来哟。 柳二嫂下午三点发动,不到五点宫口已经开完了十指。 许是柳蔓宁平时拿灵泉水喂养的缘故。 柳二嫂生产过程很是轻松,开宫口的疼在忍受范围内,生孩子更是宫口一开,一使劲儿,孩子的头就出来了。 再听着医生的指挥,三两下孩子就出来了。 全程用时不到两个小时。 孩子洗干净被抱出来,护士笑着说,“母女平安,女娃娃六斤八两,双眼皮高鼻梁,皮肤白嫩红润很漂亮……” “哇,是个妹妹。” 柳一鸣小朋友高兴的拍起手,蹬蹬蹬跑过去,掂着脚想看看小堂妹长什么样儿。 “谁是孩子爸爸?” 柳二哥压根没看孩子,正眼巴巴的望着产房。 柳大哥叫了他一声,人愣是没反应。 柳三哥看不下去,走过去拉了柳二哥一把,“二哥,你闺女出来了。” 柳二哥哦了声,“你们先抱着,我等等芳华。” 一群人,“……” 李父李母与李厂长和他爱人,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欣慰的笑了。 柳父柳母也不管儿子了,跟李家人围抱着看孩子。 别说,这小姑娘粉嫩粉嫩的,确实比一般出生的孩子看上去好看。 给柳大嫂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她也想生一个这么软嫩可人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她的肚皮老生男娃?! 孩子出来没多久,柳二嫂终于出来了。 柳二哥第一个迎上去,接过医生推的产床,握住妻子的手,“媳妇,你辛苦了。” 说完,摸了下她的额头,在上面轻轻亲了下。 柳二嫂脸色有些白,但精神状态还好。 被柳二哥一亲,害羞的笑了起来。 柳家人与李家人也跟着笑了。 柳一鸣捂着眼睛,透过指缝看,一边看一边悄悄话,“亲亲,羞羞脸哟……” 柳二晨小朋友看着哥哥的样子,跟着凑热闹,哦哦哦的叫着。 等把人推进病房,柳二嫂想看孩子时。 柳二哥才想起来孩子似乎被护士抱出来了,忙抬头问家里人,一眼看到李母抱在怀里的婴儿,心下蓦地一软。 “妈,给我吧。” 李母笑着把孩子放到他怀里,“我在这陪芳华,亲家母他们来一趟挺辛苦的,你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先去吃饭,再送他们回去。” “不用,看到孩子们都平安就好,亲家母,亲家公,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柳父道。 柳母笑着安抚柳二嫂,“芳华,好好休息,妈明天给你煲鸡汤喝。” “谢谢爸,谢谢妈,谢谢大哥大嫂,谢谢子藤、阿宁,谢谢你们。”柳二嫂挨个道谢,脸上满是笑意。 一屋子人都笑了。 襁褓里的女娃娃像是被吵醒了,眼皮子动了动,然后,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睁开了眼睛。 女娃娃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扫了众人一眼,似乎觉得没意思,又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哇。妹妹好漂亮呀……”柳一鸣小朋友夸道。 众人这才大大的出了一口气。 柳蔓宁在一旁附和点头,“眼睛真漂亮,像二哥。” “脸型是不是有点像咱闺女?”李母悄悄问李父。 李父很想承认,但看着外孙女偏柳家人的脸型,还是摇了摇头。 李母很是遗憾,“你说咱闺女生的,怎么就一点咱闺女的漂亮点都没遗传呢?” 李厂长的爱人在一旁小声劝李厂长。 “你别急,我听人说,那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像爸爸,是要告诉别人她是她爸的亲闺女,让她爸肩负起养活她的责任,等再长大一点,就会越长越像妈妈,到时候肯定像咱们家芳华了!” “真的?还有这说法?” 李厂长有些怀疑,“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你一个大男人,你关心这些干什么?谁会到你跟前跟你聊这些?”李厂长的爱人笑着轻声说。 李厂长轻咳了一声。 为了让柳二嫂休息,柳家人在病房里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柳二哥先留下照顾柳二嫂,等李母做了吃的带来,换他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柳母带着煲好的鸡汤来医院换李母。 李母直说辛苦亲家母了。 柳母好脾气的笑,“亲家母也辛苦了,你家芳华给我们柳家生了位小公主,最辛苦的是她!” 都说看嫁的人家好不好,怀个孕,生个孩子,就知道了。 是真的。 第192章 城里有人好办事儿 柳、李两家决定在柳山凹和镇上,分别办一次酒席。 柳家贺儿子升迁、儿媳产女双喜临门; 李家贺女儿生宝宝,女婿前程似锦双喜临门。 柳家的亲朋好友吃柳山凹的酒席; 李家的亲朋好友,与小夫妻的同事吃镇上的酒席。 两家一拍即和。 蔬菜这块找宁乘拿,荤菜用到的肉托朋友找关系买。 从柳二嫂洗三过后回到家,就开始着手进行准备。 柳蔓宁寻了个理由,趁着休息日一个人跑去省城,帮她二哥二嫂租房子去了。 一家三口,院子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不然打扫起来麻烦。 离政府办公大楼不能太远,最好在车程二十分钟内。 她以政府办公大院为圆心,往外辐射。 走了一上午,也没看到有人往外出租房子,好不容易碰到两个,一个是与人合租的大院子。 院子一进去就乱糟糟的,鸡鸭鹅乱扑腾,地上全是动物排出的粪便,有新的,又干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柳蔓宁院门都没进,皱着眉头拒绝了。 第二个院子倒挺雅静,独门独院,院子里还有一棵桂花树。 本来跟介绍人都要谈价钱了,隔壁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说这院子里死过人。 那介绍人狠狠啐了两口,柳蔓宁都气笑了。 她一开始就说明白了,家里有小孩子,刚出生没多久的! 她不是忌讳死过人,是这么小的孩子万一看见不干净的东西,给惹上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介绍人连声道歉,还想给柳蔓宁介绍别的院子,柳蔓宁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她最讨厌被人欺骗了! 眼看一天解决不了问题,她吃过午饭拿着介绍信去旅馆定了个房间,好好休息了一个小时。 睡醒后,起来好好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背着小背篓出了旅馆。 直奔孔姐家。 一求帮忙,二来梳理一下人脉。 孔姐打开门,看到是她,很是惊喜,“阿宁,什么时候来省城的?快进屋来……” “我带了些新鲜的菜和我们山上才有的山苹果、山梨,给你们尝尝。” 柳蔓宁刚取下背篓,孔姐的儿子就扑过来抱住了她,甜甜的叫了声,“姐姐。” 孔姐笑骂,“叫柳姨,都给你叫乱辈了。” “哈哈,我们各叫各的。”柳蔓宁从背篓里拿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到小男孩手里,“楠楠,尝尝姐姐家的苹果甜不甜。” 小男孩笑嘻嘻的道谢,拿着苹果回了沙发旁。 孔姐嗔怪她,“来就来,又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我家就种这个的,不拿这个我不知道拿什么呀。”柳蔓宁装傻。 孔姐笑,冲了杯红糖水给她,“又来卖菜?” 柳蔓宁摇头,抿了口红糖水,喟叹的舒了口气。 道,“我二哥二嫂要调到省城工作,我想着提前过来给他们租个带小院子的房子,可以拎包入住那种。” 孔姐微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你二哥二嫂都要调到省城工作?调到哪了?回头等他们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让你姐夫带他们多认识些人。” 柳蔓宁皱了下眉,“不知道,只说是调到政府办公大楼了,具体哪一块儿没说。” 听到政府办公大楼,孔姐惊讶了一下,下意识把柳蔓宁上下快速看了一眼,心中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 再听她说不知道哪一块,又有些奇怪。 “怎么会没说?” 柳蔓宁摇头,“我二嫂的工作是随二哥一起调动过来的,二哥的岗位还没落实,二嫂现在在做月子……” 她一耸肩,很是无奈。 孔姐哦了声,接着就笑了。 “估摸着等你二嫂做完月子,岗位分配就下来了,别急。” 柳蔓宁点头,“我二哥也这么说,他最近忙的焦头烂额,我正好得空,就先来帮他们找找房子。” “孔姐,你跟姐夫认识的人多,有没有这方面的中介?” “帮人租房子的吗?你让我想想。” 孔姐沉下心认真的想了好大一会儿,一拍手,“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你姐夫朋友的朋友,早些年也是在场里上班,后来家里缺钱,把工作给卖了,就靠帮人找房子从中间收取费用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你在家等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不用说,肯定是要问她男人徐场长找他朋友。 柳蔓宁忙说不着急,她准备在省城多待两天,还有布料的事要找兰姐谈。 孔姐哎哟一声,“那你这还挺赶的,还说不急。” 说完,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叮嘱柳蔓宁,“你中午就在家吃饭,我让你姐夫把人请回家来,你有什么要求跟他好好说说,你二哥他们肯定不只住一两年,咱们要走就找个好点的。” 她这么热情,柳蔓宁再推拒就不好了,忙笑着应下。 撸起袖子说,“那我在家准备饭菜。” 孔姐笑着说随她。 “厨房还有昨天炖的鸡子,你热一热,大米在第二个柜子里。” 柳蔓宁也没客气,真的在厨房动手准备了六个菜。 孔姐说的鸡,她捞出来挑鸡胸肉撕成细条,做了道麻辣凉拌鸡丝。 韭菜炒蛋,肉沫茄龙,蒜泥拍黄瓜,凉拌土豆丝,炝辣白菜。 一大锅米饭,又弄了个酸辣开胃的酸辣汤。 分量都不小。 孔姐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两个纸包,“给他们当下酒菜。” 一份酱牛肉,一份油煎鱼。 摆在桌上,满满一大桌。 “阿宁,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你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孔姐有些惊讶,“连米饭都焖好了。” 柳蔓宁笑,“都是素菜,鸡丝是现成的撕一下就成了,土豆丝过下水,黄瓜拍两下,都不是废时间的菜。” “那也很棒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摆碗筷,加酒具。 东西准备好,徐场长带着人回来了。 柳蔓宁聪明的没喊徐场长,叫了声,“姐夫。” 关系瞬间拉近不少。 徐场长会心大笑,拉着好友做介绍,“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柳蔓宁,我媳妇的远方表妹,阿宁,这是姐夫的好友吕红旗。” 第193章 这个买,那个租 “吕大哥好。” 吕红旗长相温和,面容有些憔悴,眼底满是倦怠,看人的眼神却很柔和。 听到她打昭和,笑着点了点头,“柳同志好。” 整个人看上去,并不像做这种事的人。 孔姐笑,“快坐吧,今天这菜都是阿宁做的,红旗,你陪你徐哥喝两杯,不能让他喝太多容易误事。” 徐场长哎了一声,孔姐没搭理他,拉着柳蔓宁入座。 小男孩挤进来,要跟柳蔓宁坐。 柳蔓宁笑着把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侧,给他夹菜吃。 徐场长与吕红旗说了一会儿闲话,喝过一巡后,才说入正题,“阿宁,你要找什么样的房子,跟他说,这省城但凡往外租的房子,没有他不熟悉的。” 柳蔓宁眼睛一亮。 这倒真能省去她不少找房子的时间。 她把要求简单说了,吕红旗略思考了一会儿,就道,“离政府办公大楼车程二十分钟左右,有独立院子,环境干净清静,这种院子有不少,对房屋的质量、数量有要求吗?” “有,不要太破旧,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入住,如果有家具就更好了。” 吕红旗点头,“我知道了,我手里就有几套这样的院子,你有意的话,吃过饭我就可以带你过去看。” “那太好了。”柳蔓宁惊喜道。 吕红旗微笑颔首。 一顿饭,大家有说有笑,柳蔓宁没遮掩柳二哥进政府办公大楼工作的事,一方面是为柳二哥来跟徐场长结交做引子,一方面确实为了办事效率。 城里有人好办事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徐场长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柳二哥以前在哪上班,做什么的。 这些事,等二哥过来,用不了几天就能会人查个底朝天,也没什么可瞒的。 徐场长一开始知道柳二哥是纺织厂厂长的女婿时,还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认同,再到他凭本事入白书记的眼成为他的秘书,再到被毛主任亲点要到省城办公室时,眼神就变了。 走厂长的后门,或许能让他成为白书记的秘书。 但省城下去的主任,可就不是一个厂长能左右的了。 柳蔓宁的二哥能入那主任的眼,说明是真有真本事的,不单单是靠裙带关系。 再说,柳蔓宁说她二嫂是独生女,厂长没孩子。 那她二哥娶她二嫂时,厂长肯定也把关点头应允了的。 这说不好是人家厂长一早就看出了柳蔓宁二哥有潜力,才把侄女嫁给他的! 他在脑中这么一番推测结束,对这个柳二哥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你二哥什么时候来省城?到时候我派个车去车站接他们。” “等我二嫂做完月子,还要摆满月酒,至少得这个月底了。” 徐场长心里有了数,侧头看了吕红旗一眼。 吕红旗会意,笑了笑,并没说什么。 徐场长轻叹了口气。 吃罢饭,几人稍歇息了片刻,就动手往吕红旗说的院子去了。 他选了最近的三处院子给柳蔓宁看。 一个十六分钟左右,一个二十一分钟,一个二十六分钟。 院子有大有小。 十六分钟那个院子有些老旧,院内枯叶遍地,房屋需要修葺后才能住人,柳蔓宁没选,是院子中间那棵树太大了,几乎把一院子的阳光都遮严了,不好。 二十一分钟那个,她最满意。 墙角是一棵银杏树,遮了一小部分院子,但影响不大。 朝南三间正房,她进去看了,格局很正,开间很大,院子里有两间厢房,一间可以做杂物间,一间做厨房。 角落里有茅房,银杏树下有水井,另一侧有一枝可以做秋千的枝干,她可以做个秋千椅。 小侄女再大一些,可以在银杏树下荡秋千玩儿。 吕红旗走上前,“喜欢这个?” 柳蔓宁点头,“吕大哥,这里到时候能不能做个秋千?” 吕红旗一愣,仰头看了眼银杏树,点头,“应该可以。” 柳蔓宁满意了。 “那下一个?离这不远去看看再做决定?” “好。” 几人走了一路,到第三个院子。 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树上栖息着不知道什么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有几只不怕人的,就在院子的地上戳着地上的绿苔。 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戳戳戳。 柳蔓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它们。 这院子的房屋一看就是很有年代感的那种,从院门往里走,分了左右两侧,都做了走廊,一直到主屋,雕梁画栋般很是精致。 “这院子是二进,从这边耳门往里,还有一进。” 吕红旗领着几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前面待客,后院住人,再往后,有一块二分地,以前是小花园,你们闲来无事,可以种一些蔬菜花草……不过,这院子需要花钱修整。” 唔,柳蔓宁纠结了。 这雕梁画栋确实美,也难得。 尤其是保存这么完好的院子,更难得。 可惜,这院子确实不适合给二哥二嫂住,一太大不好打理;二如果真有二哥二嫂的同事来家里,看到这样的院子,容易节外生枝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但,不妨碍她住啊。 这院子离那个院子也近。 到时候家里人来省城,直接住这儿,空房子这么多,一人一间房也足够住了。 “吕大哥,这院子……现在能买卖吗?” 吕红旗愣住,“你想买?这院子很贵的。” 孔姐与徐场长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柳蔓宁点头,“如果能卖我想买下来。” 吕红旗见她是认真的,想了想,“我回去问问,明天给你回复。” “好,那今天先把刚才那个院子定下来,一个月房租多少?怎么支付?” 吕红旗又是一愣,“你、你还要租刚才的院子?那这个……” “这个买,那个租。”柳蔓宁笑着说。 吕红旗扭头看徐场长,徐场长也笑,“她有钱。” 听徐场长这么说,吕红旗也笑了。 “好,不过我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带租赁合同,只能明天一起了。” 第194章 我愿意 柳蔓宁笑着点头答应。 几人绕着院子又看了好一会儿,约好明天还在这碰头,才打道回府。 吕红旗半路与几人分道扬镳,柳蔓宁瞧着天色已晚,也在回旅馆的路岔口与徐家三口分开,回了宾馆。 锁上门,先进空间去算她手里有多少现金流动。 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算得出一个数,不到两万。 希望那个院子不要太贵。 不过现在才77年,京城这么大的一个院子应该也要不了上万,这里是他们豫省省城,应该会更少一点? 她满怀着这样的信心,抱着钱睡去了。 至于二哥他们那小院,先租着吧,看他们一家三口喜不喜欢,喜欢到时候再拿下也不迟。 第二天,柳蔓宁起了个大早,去国营饭店吃了顿早饭,溜达着去了约的地方。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与一道有些瘦弱的身影站在那雕梁画栋的小院门口。 一道是吕红旗,另外一道是谁? 柳蔓宁慢慢走近,想打招呼时听到二人有些争议的谈话。 “二弟,听大哥一句劝,这院子卖了吧,人都不在了,念想这东西……”男人嘲笑的摇头,“先顾活人吧。” 吕红旗沉默了片刻,“大哥,如果我说我不舍得呢?” 男人仰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疼,“二弟,我是大哥,这个家我做主。我说卖。” 吕红旗再次陷入沉默。 男人等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一直不开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等哪一天到了地底下,爷奶怪罪让他们怪我,爹娘要骂,让他们骂我!我只知道有了卖院子这笔钱,你不用再为了这个家不要命的赚钱!你能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和你以前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 男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说完,就急促的喘了起来。 吕红旗忙上前扶住他,轻轻拍顺他的胸口,“大哥,我从没觉得辛苦。” “是大哥……大哥觉得你辛苦。”男人攥着他胸前的衣服,“阿旗,算大哥……求你。” 男人痛苦的低吼一声,“卖了吧。” “大哥。”吕红旗闭了闭眼。 又是一个有故事的家庭。 柳蔓宁站在不远处,等兄弟俩情绪都平复好,才故意加重脚步走过去。 “吕大哥。” 吕红旗回头,看到柳蔓宁时,抿了抿唇,“柳同志。” 柳蔓宁看了眼那瘦弱男人,“这位是……” “我是这院子的主人,同志你确定要买这院子吗?”男人与吕红旗有五分相像,面容更显枯槁。 柳蔓宁点头,“是,同志你这院子准备卖多少钱?地契还在吗?” “地契在。” 男人看了眼吕红旗,吕红旗没动。 男人咳嗽着要自己动手,吕红旗忙帮着拿出来,递给柳蔓宁。 “柳同志,这座院子占地两亩,大小房间十二间,售价……” “五千,只要五千!” 见吕红旗不说,男人自己开口,挤出一抹笑,问柳蔓宁,“同志如果觉得这个价格高,可以还价……” 柳蔓宁有些震惊。 不是觉得贵,是觉得这个价格便宜。 不说十二间房,两亩的占地,只走廊上那些画,雕工,都不只这么多钱。 转念想到现在的年代,一个月才几十块钱的工资。 几千块钱…… 在他们眼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拿的出来的价钱了。 柳蔓宁摇头。 “我不……” “同志,你可以还价啊,五千要是不行,那、那四千五……” “大哥!”吕红旗猝然出口拦住男人。 男人急切的望着柳蔓宁,“同志……” 柳蔓宁忙道,“你别急,我的意思是我不还价,就按你说的这个价钱。” “真的?”男人大喜,眼睛里逐渐有了光芒。 柳蔓宁笑着点头,“真的,我是觉得这院子远不只这个价钱。” 男人哽咽着说是,“这些年太难了,这院子我们既然守不住,把她懂它的女同志也挺好。” 吕红旗有些复杂的看着柳蔓宁。 “柳同志,这院子现在这模样住不了人,需要……” “吕大哥,你能帮我找修复的工人吗?” 柳蔓宁笑着说,“在不损坏现有物件的基础上,修复到能住人的程度。” “你……” 吕红旗疲惫的面上蓦然多了一抹期待,“好。”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份合同,一租一卖,递给柳蔓宁。 “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柳蔓宁嗯了声,低头快速看了遍合同,吕红旗是专业的,合同自然没有问题。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让两人跟自己回旅馆去取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 一个半小时后,吕家的院子就落在了柳蔓宁的名下。 她没接钥匙,另给了吕红旗一千块钱做经费,让他找人修复,一应花费都从里面出。 又说了她离开省城的时间并柳山凹的电话号码,有事可以来找她,她走了可以打电话去柳山凹。 拿到地契,柳蔓宁把它放进了空间的农家小屋里。 她让空间给他弄了一套竹制的桌子,地契就放在桌斗里。 解决了房子,她开始了来省城第二件大事儿。 找兰姐,请她帮忙找车把自己年初买的布料,从他们厂的库房里运出来,运去工城镇她和小舅租的小院。 秋冬款的风衣,她要开始制作了。 多屯点货,到时看能不能去港台那边跑一趟,多赚点积分回来升级空间。 有钱好办事。 她拿着钱租着他们厂的库房,现在要运走她自然也高兴的笑着答应。 “成,我这两天帮你联系一下,到时直接跟你运过去,运费你到时再结算,确定都运走吗?” 柳蔓宁想到吕红旗,“你先找车,我晚点给你电话。” 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能为她所用?! 她转头又找到院子,把自己的风衣生意跟吕红旗说了。 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她干? 她这批布料能做不少于六千件,一件风衣给他提三毛钱,另外每天给他开五块钱工资。 让他按照她画出来的风衣样子,自己找人裁缝制作,监督质量。 吕红旗瞪着她,脑海里狂风海浪一般来回卷着。 半晌,算明白的他,点了头,“我愿意。” 第195章 别叫姐,姐只想揍你 柳蔓宁眼眸微弯,笑着伸手,“合作愉快。” 吕红旗也露出微笑,捏住柳蔓宁的指尖,轻轻晃了一下,“请多指教。” “走,先给你介绍个人。” 出了吕家院子,吕红旗锁了门。 两人坐上公交车,一路去找兰姐。 路上,柳蔓宁对兰姐进行了简单介绍,吕红旗表示明白。 兰姐见她又转回,以为她忘了什么,一路从仓库跑出来,到二人跟前时累的气喘吁吁的,“阿宁,你、你是忘了什么吗?” 柳蔓宁等她呼吸平缓后,才介绍吕红旗。 “我打算把布料留省城一半,交给吕大哥打理,你先给我装一半我带回工城镇。” 兰姐看了眼吕红旗,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这边全力配合。” 介绍了人,柳蔓宁请了两人一起吃了个饭。 吃完饭,吕红旗送柳蔓宁回旅馆,柳蔓宁给他建议,“布料放在仓库需要支付存放费,你如果不想增加成本,可以把布料提出来运到小院,图样我提供,裁缝师傅需要你自己想办法,另外……” 她站定,仰头笑看吕红旗,“吕大哥,你知道沿海与港澳台吗?那边的经济发展比咱们内地快,而且个体经营大概已经地域合法化了……” 这说法吕红旗从未听说过。 他微微睁大眼睛,面露惊讶,“合法了?” “国家经济要发展,不可能只依靠国家的力量,开放个人经营是势在必行的事,只是……早晚的问题。”柳蔓宁道。 吕红旗心头大受震撼。 “你有空可以关注一下沿海与港澳台那边的情况,到时候咱们带着产品去走一趟,亦或者……北上,这一块也交给你,资料尽可能详尽,嗯?” 吕红旗看着表情轻松的柳蔓宁,她好似一点都不担心他拒绝,更没想过他能不能做到。 他像在自家小院门口那样,被她说的那些话蛊惑了,“好。” 好字出口,他整个人清醒过来。 与笑看他的柳蔓宁对视,他一笑,郑重道,“谢谢。” “我会在省城再呆一天,有事你可以来旅馆找我。” 柳蔓宁朝旅馆走,一边朝他挥手,“十月中旬,衣服要生产出来,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赶紧找靠谱的裁缝师傅去吧。” 吕红旗说了个好,见她已经到了旅馆门口,眸底漾了个笑,转身离去。 他但凡再多停留三秒,就会看到有人伸手把柳蔓宁提溜进了旅馆。 柳蔓宁开旅馆门的时候,看到了抱胸依靠在门后站着的栾既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惊的猛的松开拉门的手,转身想往吕红旗那方向跑。 可惜,没跑出两步,就被栾既明一把提溜起了后脖颈的衣服,整个人给拎的脚离了地。 “栾既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 栾既明嘲讽一笑,“我凭本事抓住的偷跑小贼,为什么要放?” 说着,还摇晃了两下。 柳蔓宁一头黑线,无语的仰头瞪他,“有力气了不起啊,就知道欺负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你?手无缚鸡之力?” 栾既明呵了声,把柳蔓宁提溜起来,与自己平视,“柳小四,玉南楼当街被偷袭,是你出手救的人吧?还手无缚鸡之力?小骗子!” “你怎么知道?” 柳蔓宁抱住自己胸前与腹部的衣服,抬脚想踹他家老二,结果被栾既明一手打掉。 “柳小四,你这跟谁学的阴招,你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了?” “我的脸马上就要被你丢光了,我还要什么要?” 眼瞅着上衣要揪不住了,柳蔓宁气的直翻白眼,“栾既明你个混球儿,眼睛瞎了吗?我衣服要被你扒下来了!” 栾既明这才反应过来,盯着柳蔓宁露出的肚皮,轻咳一声,把人轻轻放下。 柳蔓宁整理好衣服,一拳砸到偷摸着瞧她的栾既明肚子上。 “唔!” 栾既明一声闷哼,抱着肚子大叫,“柳小四!” “别叫姐,姐只想揍你。”柳蔓宁瞪他一眼,转身快步朝二楼客房跑去。 掏钥匙开门、进屋一起喝成,到关门时,被一只脚堵了。 “废了废了,我脚指头要废了。” 听他装腔作势的叫声,柳蔓宁在心里轻啐了声,索性打开门说亮话。 “栾既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栾既明走进房间,环视了一圈,抱胸靠在门框上,问她,“旅馆环境这么差,为什么不去阮老那住?” “我与阮老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去他那住?” 栾既明皱眉,“你是我大师兄的朋友,就是阮宅的朋友,为什么不能去……” 柳蔓宁伸手打断他,“不想住,行了吧。” “柳蔓宁,你……讨厌我?”栾既明环胸的手掐着胳膊上的肉,眼睛直直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冲他勾了下嘴角,“谈不上,我们不熟。” 栾既明眸色瞬间暗沉,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良久,他从兜里掏出几颗药材苗丢过去。 “什么?” 柳蔓宁手忙脚乱的接了,入手一团泥巴,胸口的衣服上也糊了一大块,气的直咬牙,“栾既明。” 这人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不找她的茬皮就痒痒是吧?! 信不信她拿小灰灰的锄头给他解解痒! “看清楚,那是人参苗。” 栾既明斜她一眼,嗤笑她刘姥姥进大观园没见过市面,“这么一棵,市面上绝对有价无市,你要不要?不要还我……” “要!为什么不要?” 柳蔓宁一听是人参苗,忙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看栾既明靠在那不动,才小心打量小苗苗,别说跟她种的第一棵人参苗苗确实有点像。 一、二、三、四,四棵。 她惊喜的抬头,问他,“你从哪里挖来这么多人参苗?阮老的药圃吗?” “阮老不种人参,这东西年份少的不值钱,没有种的意义。” 看到她眼中的惊喜,栾既明眸底有了几分笑意,环胸的手也略松了松,嗤笑她,“你还想靠它赚钱?估计得到你孙子辈儿去了,五十年的人参兴许还能卖点钱……” 柳蔓宁嘴角朝上,哼了他一眼。 把人参苗宝贝的放到一旁,在房间里搜寻出一个纸盒子,把人参苗坐到里面。 打算等栾既明一走,就把人参苗放进空间去。 可栾既明,就不走。 第196章 绝对不可能! “我要睡午觉了。” 栾既明,“哦,你睡啊。” 柳蔓宁额头青筋蹦跶了两下,他听不懂含蓄的撵人方式是吧? 行,她来直接的。 “有人在屋里,我睡不着,你该走了。” 柳蔓宁很勇的说完,直视他。 栾既明朝她一呲牙,“你刚收了我的野山参苗,你知道我为了挖这几颗人参苗,废了多大功夫,浪费了多少时间,走破了几双鞋子,磨破了几双手套……” “嗯我谢谢你哦,行了,你随意。” 柳蔓宁一脸生无可恋,她觉着自己要是再不开口,栾既明能把他掉几根头发的罪都按在挖人参苗这件事上。 可叫她把到手的人参苗还回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野山参苗,比种植的更值钱,药效更好! 栾既明得了逞,反手关上门,大长腿悠悠的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瘫在床上的柳蔓宁,眸色复杂的睨着她,“不撵我了?” 柳蔓宁摇头,“不撵了。” 这么不要脸皮的人,她比不上。 她的脸皮得留着,还有大用处呢。 “也……不躲我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着不确定的担心。 柳蔓宁瞥他一眼,“栾既明,直说吧,你这人性格古怪,我……这是怕得罪你以后不好跟阮老有生意方面的往来,而已。” 栾既明脸色倏然一变,直接气笑。 咬着牙道,“而已?!柳小四,你个小没良心的骗子,把野山参苗还我!” 柳蔓宁一个鲤鱼打挺,飞快扑过去抱住放人参苗的盒子。 一抬头才发现,栾既明只是伸手想把她从床上薅起来而已。 这会儿人没薅到,薅到了一床被子。 场面一时陷入了死寂。 栾既明气的脸都白了,稚嫩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但眼底一闪而逝的一抹受伤,还是被柳蔓宁捕捉到了。 她寻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低头看了眼人家辛辛苦苦挖的人参苗,想了想,这熊孩子虽然性格怪,但她少接触点就是了。 万一这孩子真把人参苗要回去,自己可就亏大了。 “那什么……我以后不躲你就是了,你别哭啊……”柳蔓宁护着人参苗,再瞥了眼栾既明。 栾既明冷哼一声,“谁稀罕!你爱躲便躲,等我把你抓出来,看会不会轻饶了你!” 说完,转身就朝外走,走出去正要甩上门。 柳蔓宁希冀的看着他,走啊,甩门啊,用力点甩,坏了她赔。 门外忽然传来两个小孩儿玩游戏拉钩上吊的笑声。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栾既明站住了脚,回头看柳蔓宁。 不知道想了什么,又转身走回来,伸出手指,“拉钩!” 柳蔓宁,“……” 幼不幼稚,除了鸣鸣,她已经不跟人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栾既明一脸不耐烦,“快点,不拉钩就把人参苗还我!” “拉拉拉,马上拉!” 柳蔓宁伸出手,栾既明勾住她的,生硬的说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他说完,还逼着柳蔓宁说。 柳蔓宁又看了眼人参苗苗,咬了咬牙,顺着他的意也说了一边。 “好了。” 他这才心满意足离开,“我晚上有事,明天一早来找你。” 柳蔓宁摆摆手。 放心,她一定连夜麻溜的走人。 栾既明忙完事已经半夜了,第二天一早,特意起来洗了头发,跑去买了一堆早点去旅馆敲门。 碰到的是正在打扫卫生的大姐。 栾既明脸都黑了,“住这屋的人呢?” “走了,昨天晚上走的,你说大晚上的退房……” 栾既明咬牙,“柳小四!” 回到阮家,他把早点交给管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望着天边朝气蓬勃的太阳,眼中有些茫然。 阮逾明找来,栾既明就那么看了过去,“逾明哥。” 阮逾明有些心疼,“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开心见到柳同志了吗?” “她又偷跑了。”栾既明没什么笑意的笑了声。 “明明……跟我拉了钩的,骗子!” 阮逾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不定柳同志有急事……” 栾既明沉默的看着他。 阮逾明叹了口气,“既明,我不知道你们两人说了什么,但从你先前的表现来看,但凡是正常一点的姑娘想躲着你都是正常反应,你不可能期望送一次她喜欢的东西,就让她对你进行改观,要知道……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栾既明想到与柳蔓宁的第一次、第二次见面与相处,张了张嘴。 阮逾明等他开口,他却一直没说话。 阮逾明起身拍了拍他,“走吧,爸有事找你。” 师兄弟俩并肩走在去药房的路上。 早晨的阳光落在二人肩头,照着两人完美的侧脸,跳跃着。 与此同时,柳蔓宁被停靠站的声音吵醒。 她是跟着运送布料的大车回来的,缩在卡车头后面一点点的地方,睡的浑身都在疼。 带着人把布料运动小院,结算了运费,又帮司机师傅开了旅馆,让他们好好休息后再回省城。 她扶着腰,原地活动了一下身子,打着哈欠去找肖辛水。 早点把这事安排好,她好早点回家休息。 肖辛水与苏美丽正在院内洒扫,听到敲门声忙开门,看到柳蔓宁时,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柳妹子?你、你怎么来了?” “苏姐,咱们要开始准备了,肖哥呢?” “屋里,收拾台面呢。”苏美丽声音有些发颤,引柳蔓宁往里走的时候,脚下也软了不只一下。 柳蔓宁都只当不知道,在屋内与肖辛水碰了头。 “我把年初定下的布料带回来一半,都送到了我那个小院,那边还有其他东西可能放不了多久,你们这边有存放布料的地方吗?” 肖辛水与苏美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很深的激动。 异口同声道,“有!” 柳蔓宁笑,“行,那你们抽空去拉过来,今年要做的款式会比去年多,图纸我一个星期后给到你们,你们先把人手拉起来,这一回,咱们赚一波大的!运行模式与抽成比例还按去年的来,你们有异议吗?” 第197章 搞钱搞起来 两人纷纷摇头,“没有!” “好,那我们先这么做,我负责图纸,你们负责生产,质量问题绝不迁就,懂吗?” “懂,你放心!我们会严查每一件衣服的质量,不会让人蒙混过关!”肖辛水攥着拳头道。 柳蔓宁笑着伸出手,“肖哥,合作愉快。” 肖辛水深吸一口气,“合作愉快。” 柳蔓宁拿出昨天在旅馆想的合作协议,手写了两份,递给夫妻俩。 “你们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就把合同签了,一切章程都按这个说了算。你们管理人也有个说头。” 柳蔓宁指着其中一条解释给他们听,“不要碍于熟人不好说话放松质量,因为一旦我随即抽查到不合格产品,只会扣你们的钱,发现一件不合格产品,扣掉你们将近一百件的利润,这对你们不公平!到时那些人不服,你们可以把这个拿出来给他们看。” 肖辛水与苏美丽纷纷点头。 “柳妹子,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你放心,不管是谁,只要衣服质量不合格,一律劝退!我们会严打质量关!” “我对你们肯定是信任的!” 柳蔓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好话一箩筐的把夫妻俩夸的满面笑容。 等他们看过合同,觉得没问题,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柳妹子,咱们这批货大概什么时候要?” “十月中旬。”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点了头,“行,你放心,我们肯定给做出来。” 柳蔓宁笑,“到时我会先带一批去沿海看看,如果销路铺开,以后咱们就能有长久不衰的钱赚了。” 两人的眼睛同时一亮。 与夫妻俩敲定了一些细节,柳蔓宁也把定制纽扣、制作专属包装袋的创意与二人聊了,两人都非常支持。 还建议,让柳蔓宁自创一个logo出来,到时候弄在风衣里侧,打出牌子来。 这与后世的品牌理念不谋而合。 柳蔓宁表示会好好考虑。 从裁缝铺出来,柳蔓宁坐车去国营饭店买了些肉包菜包与油条豆浆,提溜着去了纺织厂的筒子楼。 柳二哥小心打开门,看到她,愣了下,“小四,你从省城回来了?快进来,你二嫂在客厅呢,不能进风。” “二嫂。”柳蔓宁进屋,先跟柳二嫂打了个招呼。 瞧她正在给孩子喂奶,怕她不好意思,就没再看她,把买来的早饭放在桌子上,轻声喊在厨房忙活的李母。 “李姨,我买了早点。” 李母笑着把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阿宁回来了,快去洗手歇会儿,我把粥盛出来就能吃饭了。” “哎。” 柳蔓宁洗完手出来,柳二嫂已经喂完了宝宝,她把手搓热,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接过来,放怀里搂好,示意柳二嫂先吃饭。 柳二嫂也没客气,坐下来就开始吃饭。 她想吃包子,可眼巴巴的看了好几眼,也没拿。 给柳二哥心疼的,“要不就吃一个?” 柳二嫂眼睛直放光。 李母看的好笑,“国营饭店的包子味重,你是图好吃吃了,你闺女还有奶水喝吗?” 柳二嫂低下了头。 柳二哥还要争取,被李母瞪了一眼,“你赶紧吃你的,都给你惯坏了,要什么给什么还得了。” “妈……” 李母不搭理他,“叫妈也没用。” 柳蔓宁看的直乐。 “阿宁,我来抱孩子,你也去吃。” 柳蔓宁让李母,李母让她,两人让来让去。 然后,柳蔓宁就觉得怀里一松,孩子被人抢走了。 柳二哥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囡囡困了,让她睡觉,咱们都吃。” 两人探头一瞧,小朋友打着秀气的哈欠,可不是吃饱了要睡觉吗。 吃完饭,兄妹俩下楼,出门的功夫,柳蔓宁把事儿给柳二哥说了。 “你要自己画图,定制大衣上的纽扣?”柳二哥皱眉道。 柳蔓宁点头。 “定制纽扣需要师傅打模,数量 太少的话,人家未必答应,你准备定制多少?” “七八……万颗吧。”柳蔓宁简单算了下,道。 柳二哥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七八万颗……” “……”柳二哥瞪着她,“你这是要做多少件大衣,要这么多扣子?” 柳蔓宁比了个数,“后面加个千,大概这么多件。” 柳二哥倒抽一口凉气。 “小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柳蔓宁抿了抿唇,点头,“二哥,你别担心,我这衣服去年做了测试的,大家反应都特别好,我今年做这么多是想去沿海看看,我感觉沿海那边的个人经营开放会比咱们早,年前还能吃一波红利。” 这个还真是,他听毛主任跟白书记聊过一些。 “行,不过到时候我要跟着你去。” 柳蔓宁啊了声,“你要跟我去?” 柳二哥眉峰微眯,眼神淡淡的看着她。 柳蔓宁忙陪笑,“成成,只要二哥你到时候能腾出时间来,我是ok的啊。” 说完纽扣,她还要找印刷厂,帮她定制手提袋,说是方便别人买了衣服装。 两人一路说到纺织厂,还没说完。 柳二哥叫着她一路进了办公室,让她把草图画出来,他好找人安排。 虽然他对这个手提袋觉得可有可无,但小四觉得能提高产品销量,是必需品,那他就帮忙找人。 不是小生意,他介绍过去的客户,纽扣厂也好,印刷厂也好,都挺热情的。 等她把草图画好,他又专门请了半天假,带着她去两个厂认人。 自己人介绍过去的好处就是,对方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看了下草图,确定能做就接,按正常流程,先生产,交货时给钱就行。 这个时候,看的就是一个人际关系。 人脉在这个时候尤其重要。 两个厂走完,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柳二哥没回去上班。 索性骑车送他回柳山凹。 路上,柳蔓宁问他,“二哥,你英文学的怎么样?” “还在啃字典,丢的时间有点长,加上专业名词,语句有些拗口,学起来有些费劲儿。” 柳二哥轻叹了口气,最主要的是他的时间实在太紧张了,完全不够用。 “二哥,我看你们家里还有好多罐头,二嫂不能吃,你可以吃的,学累了的时候可以吃上一碗,补充补充营养!营养跟上,你脑子才有动力去学啊……” 柳二哥笑笑,“行,回头我累了就吃一碗。” 兄妹俩有说有笑的,快到家时,远远见自己家门口围满了人。 两人都皱起眉头,“坐好,我骑快点。” 第198章 贼喊捉贼 “不是你还能有谁?就是你!整天在她耳朵边儿上念叨让她带着孩子离婚,她才会跑了!” “林静,你还我媳妇,不然我就赖在你婆家不走了!我就不信这样你婆家还要你?!” “大家伙来评评理,我家儿媳妇平时听话的很,她去一次,我儿媳妇就闹一次,现在人给闹没了,你们说说,有没有这样当小姨子的?”一个满眼算计相的肥婆子,指着柳大嫂噼里啪啦一通指责。 还叫柳母,“林静婆子妈,你可真是个好脾气的,这样的儿媳妇搁我早撵回娘家去了……” 柳母瞥了她一眼,眉头紧紧蹙起,“我媳妇是好的,我为什么要撵她?” 柳大嫂感激的看柳母。 刚才要媳妇的猥琐男人,嘴里忽然不干不净道,“小姨子,你该不会是把你大姐藏在你婆家,让她跟你一块儿伺候你男人吧?!”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哎哟,这怎么说话呢?” “玉根媳妇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背地里……” 议论声中说什么的都有,柳大嫂气的浑身发抖,脸色白的吓人。 左右瞧见笤帚,抡起来就朝猥琐男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让你嘴巴不干净,让你恶习人!” 猥琐男人被她打的捂着头大叫泼妇,跑到人堆里躲着。 柳大嫂愤愤瞪着猥琐男玉那肥婆子,控诉道,“你们一家子合伙欺负我大姐,我大姐身上没有一处好皮肤!我不劝她离婚难道等着你们要了她的命吗!我还恨我劝晚了,我就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让她离开你们家!你们……没一个好人!” “呸!贱货!叫你一声小姨子,真特么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猥琐男人张口朝柳大嫂吐口水,“老子打自己媳妇怎么了?她是老子花了五块钱娶回家的,打死她也是我老何家的鬼!” 柳大哥快步上前,挡在柳大嫂身前,怒视猥琐男。 “你想干什么?!” 猥琐男猥琐一笑,“哟,你男人倒挺护着你,别急,等你把孩子生完,有的是挨打等着你!” 说完,往围看的男村民身上都扫了眼,笑道,“哥几个,谁在家不打婆娘的?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是不是?” 村民们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柳大嫂气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处因用力颤抖着。 她死死瞪着闹事的一家三口,突然想到什么,大叫道,“我大姐!你们、你们是不是把我大姐给害了?” 柳大嫂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胡乱的扫视着。 一眼瞧见被堵在外围的柳蔓宁与柳二哥,声嘶力竭道,“阿宁,快,快去大队院打电话找公安来,把他们抓起来!” 村民有人不解,“这话怎么说的?不是你大姐婆家人来找你要人吗?” “是啊,这怎么又变成他们把你大姐给害了?” “嘘,贼喊捉贼呗……” “瞎说,他也就是打打婆娘,真把婆娘给打死了,还得花钱娶,他图啥啊……”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 “二哥,你留下帮忙,我去打电话。” 闹成这样,对方想善了,他们家也不会答应。 柳二哥沉着脸点了头。 柳蔓宁抬脚要往村子里跑,脚刚抬起,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 “你就是柳蔓宁吧?我是你大嫂的大姐的小姑子,你只要答应帮我一个忙,我现在就能让我哥和我妈不闹你们家。” 眼前的女孩吃的肥嘟嘟的,脸上全是肉,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身上更是很有重量。 柳蔓宁挣了下,竟然没挣脱。 “什么?” 女孩抬头瞧了眼柳二哥,一脸痴迷的模样,扭捏的扭了扭她那四尺的腰。 “让你二哥跟你二嫂离婚,娶我。” 柳蔓宁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眸与柳二哥视线相撞了下。 她使了巧劲儿把手抽出来,瞪了女孩一眼,“你休想!” 她本来想说做梦来着,可想到她二哥被这样的人意淫,一阵恶寒。 “你们不答应,那你们家就等着被十里八村的人戳脊梁骨吧!”女孩啐了声。 柳蔓宁懒得搭理她,快步朝村子里跑去,不一会儿就打了电话回来。 何家人竟然叫嚷着柳家人包庇柳大嫂,把人藏在家里,要冲进柳家找人。 柳二哥护着柳大哥,把柳大嫂推回院内。 冷眼看着何家人,“你们敢踏进来一步,就是违法擅闯私宅,是要被抓起来的!” “呸,你说我们就信……” “不信你试试,看我能不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柳二哥神色冷冽,眸子里自有一股子阴狠劲儿在。 那猥琐男犹豫了几秒,嗤笑一声,“你们不让我们进,说明你们心虚!大家伙都来评评理,我们何家的媳妇,他们柳家给藏在自家院子里,看看我这小姨子的姿色,我家婆娘当年那也是数的着的漂亮,他们说不想干什么,你们信吗?” 这男人很懂得怎么恶心人。 村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有几个男人笑的,被家里的女人一巴掌拍的不敢笑了。 柳大哥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这话恶心的额头青筋直跳。 柳大嫂气的大口大口喘气,她攥着柳大哥的手,眼眶红的吓人。 “大姐,我大姐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柳蔓宁气的瞅着路边捡了根柳条子,抓在手里从看热闹的村民中挤出一条路,直到猥琐男跟前。 劈头一柳条子打下去! “啊!”猥琐男一声 痛呼。 柳蔓宁一通臭骂夹着一声声柳条抽了下去! “你可真特么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你这么会说相声,你祖宗十八辈知道吗?怎么不下去告慰一下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恶心东西?你媳妇没婆家护着是因为她婆家都是死人!谁敢欺负我大嫂给姑奶奶我试试!” 一声声惨叫响彻天空,猥琐男被打的直往后退,再度躲入人群中。 围观的村民看的目瞪口呆。 柳蔓宁冷着脸也没惯着他们,柳条子一抬,指过去,“还有你们,我大嫂平时见你们没笑脸相迎吗?我爸我妈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哥还有我,哪次见面没有跟你们打招呼吗?!别人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你们来是干什么的?!不帮忙?看笑话?这么恶心的笑话你们也能笑的出来?你们……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你们对得起我们一家人给过你们的笑脸和一声声叔伯大娘大婶嫂子大哥吗?!” 第199章 气疯了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的。 柳蔓宁发了飚,“都给我滚!以后见面别再打招呼了,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村民们顿时急了,“哎,你这话说的,我们就看个热闹也没欺负你……” 这话一出,柳蔓宁的脸色更冷了,对着那人冷冷一笑。 “等有一天,你们一家被人逼上门欺负,我也会去看热闹的,带着一堆人去看,放心。” 那人一噎,气的直瞪柳蔓宁。 “这丫头,心眼咋这么小……” “可不是,玩笑都开不起……” 柳二哥立刻上前,挡住他们看柳蔓宁的视线,冷冷道,“还不走,等着我们家给你们搬板凳上茶点吗?” “兰舟啊,我们没恶意,就是看个热闹,别生气啊,我们走,这就走。” “咱们也没帮那姓何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当了官脾气也大了,啐。” 柳二哥在后面冷笑了一声,提高音量道,“是啊,我不但当了官,我跟派出所的人也认识,你们以后说话可要小心一点,我一不高兴说不定你们就要进去吃牢饭了。” 众人面色顿时一僵,忙陪笑道歉,“不敢不敢,我们说错了话,对不住。” 一怂怂一窝,你推我我推你的都走了。 柳蔓宁气红了眼,平时见面有说有笑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们家要是平时亏待了他们也就算了,问题是没有! 那姓何的开大嫂那么恶心的玩笑,他们居然还笑的出来! 她真是要气疯了! 柳大哥担心的看着兄妹俩,“老二,小四?” 柳二哥低头看红了眼的柳蔓宁,“小四?” “我没事,就是气狠了。”柳蔓宁别开头。 柳大嫂感动的看着柳蔓宁,她觉着这会儿说什么感谢的话都太矫情了。 只有把这谢藏在心底,以后加倍对他们好才不枉费他们帮她这一场。 “玉根哥,我真不知道我大姐人在哪?何家人惯会贼喊捉贼,你说是不是他们把大姐给害了?” 柳大哥不敢说。 柳大嫂硬忍住嗓子间的哽咽,攥着拳头道,“……还是说我大姐她想不开做了傻事?” “不会的不会的,你大姐不是还有三个孩子吗?她这些年能为了孩子熬下来,就不会是轻易想不开做傻事……” 柳大嫂点头,扒住他,“对,你说的对,她不会做傻事,那、那……” 但她心里就是乱的不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再不赶过去,就来不及了。 “玉根哥,我得回一趟娘家,我得去确认一下,我大姐还好好的,我……” “我陪你去。”柳大哥握住她的手,回头看柳父柳母。 夫妻俩把两个小孙子保护的好好的,看着他们点头,“去吧,老大,照顾好你媳妇。” 柳大嫂的眼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 “谢谢爸妈,呜呜……” 鸣鸣也跟着哭了起来,“妈,哇……我讨厌大姨夫。” 柳二哥拍拍鸣鸣的头,对柳大哥道,“车子在外面,你们骑车去快一些。” 柳大嫂又道了谢,夫妻俩拉着手往外走。 肥婆子和胖女孩正抱着猥琐男哭天抢地,见他们要走,尖叫着拦人,“你们不能走,你们家把人打了,必须赔钱!赔我们五十块钱!” “叮铃……” 一家人正胡搅蛮缠时,不远处响起车铃声,五六个公安骑着车赶来了。 看到躺在地上耍无赖的一家三口,不由皱眉。 几人把车子扎在一旁,走过去,“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闹什么?” “公安同志,这三个人是我大姐婆家人,他们突然跑来我家闹事,说我大姐不见了,找我们家要人!” 柳大嫂忙道,“……但我大姐还有三个孩子,不可能一声不吭离开,我现在怀疑 他们家贼喊捉贼,他们把我大姐给害了!” 公安脸色微变,看柳大嫂,“说话要有证据,你怎么确定是他们把你大姐给害了?” “他们一家合伙欺负我大姐,我大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新伤摞旧伤,就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公安同志,你可不能因为认识他们就偏向他们,她说谎!” 猥琐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胳膊装可怜,“你们没来之前,他们还动手打人了,你看看我身上这伤……” 他撸起袖子,让公安同志看柳条印。 公安微蹙眉,看柳二哥,柳二哥沉默点头。 公安一脸为难,柳蔓宁站出来,冷笑,“你怎么不说说我为什么打你?说!” 猥琐男似乎被吓到了,直往后退,“我、我说,是你大嫂老撺掇我媳妇跟我离婚,还把人藏了起来,我找不到,想进你家找,你不让就动手打了我……” “何军,你还要不要脸!” 柳大嫂险些气炸! “阿宁为什么打你?那是因为你嘴里不干不净的骂我,她在替我出头!你敢不敢把你说的那些话当着公安同志的面说一遍?” 猥琐男捂着脸大哭,“公安同志,我跟我媳妇日子过的好好的,他们怎么就那么看不顺眼我们,非要闹的我们家破人亡不可……” “好好的?!呸!” 柳大嫂一口唾沫吐到猥琐男脚下,“公安同志,我带你们去何家村,村里人没一个人不知道何军爱打老婆,往死里打那种!” 说到后面,柳大嫂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麻烦你们,他们说我大姐不见了,我担心我大姐,求你们帮我赶紧找到大姐。” 几个公安对视一眼,看着眼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几人。 丢了人,就不能按简单的家庭纠纷解决了。 “事不宜迟,都上车,去何家村找线索找人。” 先找到人再说。 何家人一看傻眼了,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肥婆子一脸担忧,“军儿啊,咋办?真让他们去何家村儿啊?” “哥不能让他们去咱家,他们一到咱家那不得露馅了……”胖女孩晃着何军的胳膊道。 何军咬了咬牙,“走,跟回去看着他们。” 一行人骑着车子很快到了何家村。 看到公安,村民们几乎知道什么说什么,“何军啊,打啊,谁家不打婆娘?又没打死……” 第200章 我知道我妈在哪 “打!打的可凶了,不过人没死啊,前两天还见她去山上捡柴。” “没有见,昨天没见,今天也没见。” “昨天我好像看到她去河边挑水,今天没见。” 公安走访了村里所有村民,最后在何军邻居家,一个独眼老太太那得到了这样一段证词。 “……昨儿半夜,我听到何军打她媳妇,我眼睛瞎了一个耳朵好使的很,何军把他媳妇嘴堵了打,棍子打的!那个畜生,棍子打到肉上那声音我绝对没听错!打了足足半个小时……” “哦,对了,还有他那个肥猪妈!整天克扣儿媳的吃喝,自己养出了一身猪膘,呸!一家子没心没肺的畜生!连何军那个妹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怜了林淘,嫁过来时那么爱笑一姑娘,被这一家人活生生的给磋磨成了一个木头人,造孽啊!” 为首的公安与柳二哥对视一眼。 又找何家的几个孩子来问话,“最后一次见你们妈是什么时候?” 几个孩子吓的瑟瑟发抖,仰头叫柳大嫂,“二姨。” 柳大嫂哎了声,“公安同志在帮你们找妈妈,他们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 大一点的孩子是个女孩子,约莫七八岁,眼神木讷,怯怯道,“我睡到半夜,口渴想喝水,发现我妈不见了,我出去找我妈,就看见他们……在打我妈。” 小姑娘眼里噙着泪水,“老婆子堵着我妈的嘴,不让她叫,说她要是叫出声,就打我们。” 柳大嫂气的牙齿都要咬断了,“畜生!畜生!” “那早上起来呢?有再看到你妈妈吗?” 小女孩想了想,点了下头,“早饭是我妈妈做的,吃了饭就没见我妈妈了,锅碗都是我刷的……” “好孩子。” 公安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小女孩下意识的往后缩。 柳大嫂心疼的把孩子搂过来,蹲下身帮她理了理头发,“乐妮不怕,等找到你妈,二姨就带你们离开这个家……” 小女孩的眼睛蓦地一亮。 “二姨,真的吗?” 随即,小女孩想到什么,眼中的光亮熄灭。 “可是他们说,我姓何,死了也姓何,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个家。” “不会的,等你妈和他离婚,你们到时候跟你妈姓,姓林,就叫林乐好不好?” 小女孩高兴的点头,“好,我喜欢林乐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快乐。” 柳大嫂闭了闭眼,把孩子搂入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柳蔓宁站在不远处,正好与小女孩对视。 小女孩眨着眼睛看她,柳蔓宁朝她柔和一笑。 公安那边也得出了结论,“人应该还在村子里,咱们分头去找,挨家挨户再过一遍,一发现有不对的地方,立刻大声叫人。” 几人点头,又叮嘱了一些注意点,就要分头行动。 柳大嫂也要跟着去找人,柳蔓宁站出来,“大嫂,他们交给我吧,我先照顾他们。” “好,阿宁,等这事过了,大嫂一定好好谢谢你。” 柳蔓宁笑着摇了下头,“大嫂,咱们是一家人啊。” 柳大嫂红着眼点头,跟着公安去找人。 柳蔓宁朝小女孩伸出手,小女孩仰头看着她,“你是二姨的小姑子?” “是啊。” 小女孩哦了声,“我知道你,二姨老跟我妈说,她小姑子对她好,去镇上回来总会给鸣鸣表弟带吃的,还会给她买布料做新衣服,还要带着他们一家赚钱,是真的吗?” 柳蔓宁笑着点头,“是真的。” 小女孩仰头望着她,“你能也当我妈的小姑子吗?” 柳蔓宁一怔。 小女孩已经放弃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还会说这样的傻话!” 说完,叫柳蔓宁蹲下身,小声道,“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我妈。” “为什么?” “他们叫我妈去找二姨,让二姨从中搞破坏,把你二哥和你二嫂的婚搅合黄了,好把我妈小姑子嫁过去,他们说你二哥这一胎生了个赔钱货,一定想要儿子,我妈小姑子屁股大能生儿子,他们一定喜欢!” 柳蔓宁听的一阵火大。 小女孩又道,“我妈知道你们家对我二姨好,你二嫂也好,不想我二姨跟我妈一样,被他们欺负,就死活不答应,他们就打我妈,说我妈要是一直不答应就一直打她,我去拦,他们把我也打了……” 小女孩捋起衣袖,胳膊上全是掐痕,烫伤,棍伤。 柳蔓宁不忍细看。 小女孩抿了抿嘴,笑了,“你怕什么呀,不疼的。” “对不起。” 小女孩摇头,“你们家都是好人,没有对不起我们,对不起我们的是何家人。” 小女孩眼底迸发出一阵恨意,那神情好似恨不得把何家人吃了。 柳蔓宁这才恍然惊觉,小女孩方才在公安面前,是在演戏。 “你觉得你妈妈会在哪里?” 小女孩望了眼在挨家挨户奔波找人的公安们,答非所问,“我二姨说,你二哥在镇上是当官的,很大的官。” 柳蔓宁看着她,点头。 “是,所以……” 小女孩得了确认的话,朝不远处的两个小豆丁招手。 “都过来。” 两个小豆丁手牵手摇摇晃晃的走到跟前,她伸手牵住两个小豆丁的,扑通一声跪在柳蔓宁跟前。 两个小的也跟着跪下。 “磕头。” 柳蔓宁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你干什么?” “磕头求你,看在我妈宁愿被打死,也没想过让二姨破坏你二哥二嫂婚姻的份上,救救她!她那么好的人,不应该被这几个畜生打死!” 柳蔓宁心底火烧一样,看着眼前燃着火焰的女孩。 她重重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既然与我家有牵扯,我们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只要找到人,我们一定带她出这个火坑!” “好,那你去把那些公安叫回来吧,我知道我妈在哪。”小女孩道。 柳蔓宁微睁大眼睛。 等公安全部回来,何家人也被一并带到了何家小院里。 小女孩抬手,指向鸡圈里的地窖。 肥婆子恶狠狠的骂道,“你个贱皮子,你瞎指什么?给我闭嘴!” 何军笑着解释,“那是我家的鸡圈,什么 都没有。” 公安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着母子俩,为首的公安大步走过去,把堆放在鸡圈里的麦秸铲到一边,露出底下的地窖。 “头儿,真是地窖。” “打开,下去看看。” 何家母子扑过来拦,“这是我们家里存放吃的地窖,你们看什么看?不给看!”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让公安更加起疑。 “把人拉开,开地窖!” 母子俩被人钳制住,两个公安打开地窖,一个率先跳下去。 人刚落地,就发出一声惊呼。 “头儿……” 第201章 你帮我看顾一下孩子 地窖内视线昏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为首的公安蹲下身,往里探。 等看清楚属下惊叹的是什么时,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一双眸子冷冷的斜了眼被钳制住的母子二人。 “畜生!” “把人救上来。” 又找柳大嫂,“去找一身衣裳来,你大姐……情况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 简直是,惨不忍睹。 地窖里的女人被救上来的那一瞬间,柳大嫂杀人的心都有了! “大姐!” 女人双眼又肿又大,青红色的淤青交错,脸上血痕斑斑,根本没有一块好皮肤。 身上的薄衫被棍棒早抽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条,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是棍子的打痕。 淤痕斑斑! 还有下身,小腿骨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弯着。 公安抬她上来碰触到时,女人身子还发出一阵一阵的痉挛。 柳大嫂踉跄着扑过去,人没走到跟前,就腿软的往地上跌去。 还是柳大哥眼明手快一把拖住她,把她扶到了林大姐跟前。 “啊,啊……大姐啊!” 柳大嫂哭叫着,抖着手试了几次都没能给林大姐穿好衣服。 柳蔓宁看不下去,走上前,帮着给她穿好衣服。 她盯着林大姐的小腿,示意柳大嫂,“大嫂,大姐的腿好像折了,她身上的伤很重,得赶紧送医院去……” 柳大嫂张了张嘴,看着林大姐的腿,狠狠的咬住嘴唇。 压住心底的恐惧,重重嗯了声,她扒着柳大哥站起来。 问公安,“麻烦你们,送我大姐去医院,我大姐的伤不能拖。” 公安同志点头表示许可。 柳大嫂弯腰想扶林大姐,胳膊被林大姐抓住,“阿、阿静……” “大姐,是我,你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看伤……” 林大姐轻轻摇头,眼睛微眯了一条缝,嘴角向上,似乎在笑,但她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 确实,吓住人的可能性更大。 “阿静,我不成了,乐妮儿他们……” 她说一句喘三声,心里记挂的依然是自己的三个孩子。 “……你帮我看顾他们三个,何家人不是人,孩子……留下会、会死的……” “我不要,大姐,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看……” 柳大嫂哭的满眼泪水,攥着林大姐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的手,拼命摇头,“我不看,你自己看……” “我、我不成了……” 林大姐似乎有些不舍,又心疼的拍拍妹妹,“对、对不住阿静,我是大姐我该照顾你的,大、大姐没办法了……” 她说着,身子开始突兀的抽搐起来,大口大口的血水开始往外吐。 柳大嫂的哭声几乎没了人腔,嘴大张着,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发出声。 好一会儿,才啊的一声,抱着林大姐凄厉大叫。 “大姐!大姐,不要!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大姐……” 几个孩子跟着大声哭叫起来。 只有小女孩,眼睛红的瘆人,却一声没吭,只攥着手看着。 眼看人就要没了,柳蔓宁再顾不得许多,转身寻到何家厨房,一头扎进去,取了半碗灵泉水出来。 再快步跑过去,蹲下来,让柳大嫂扶着林大姐,把灵泉水给灌进去。 等柳大嫂等人反应过来,灵泉水已经灌了进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林大姐就不再往外吐血,身子也不再痉挛,整个人的状态也平和了下来。 柳大嫂愣愣的看柳蔓宁。 柳二哥瞧着柳蔓宁手中的碗,心头不受控制的突突突了好几下。 他深深的看了妹妹好几眼。 柳蔓宁胡乱编了个理由,“林大姐方才太激动了,喝些水平缓一下,你看这就好多了不是。” “阿宁,谢谢你。”柳大嫂嗯了声。 “快送医院去吧,她伤的太重了,不能再拖。”柳蔓宁劝道。 柳大嫂点头,仰头看柳大哥与公安。 柳大哥会意,“我去外头找老乡借个架子车,拉着大姐去镇上。” 说完,快步朝院外走去。 何家人突然跳出来拦住不让送医院。 何军,“送什么送?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给她看病?” “就是!再说她平时伤的比这重,也没见要死要活的,我看就是装的。”何小姑子。 何老太,“小娼妇,还不赶紧给我起来!还敢给我装!我告诉你,你死也是我们何家的鬼!” 柳大嫂这会儿真是听不得这个死字。 何老太这话像戳中了什么开关,柳大嫂帮林大姐放在地上,操起不远处的棍子劈头盖脸打过去! “我打死你!你也是何家的鬼!老虔婆,腌臜货!敢咒我大姐死,我先打死你……” “啊!打死人了,光天化日之下,公安同志,没有王法了啊……” “林静你这个小贱人,你敢打我妈,我薅秃你头发……啊!何乐妮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敢薅我头发,我打不死你……” 何小姑子叫嚣着冲上去想打柳大嫂,被小女孩伸腿绊倒,猛扑到她身上,抓着她的头发使劲儿往外薅! “啊!大哥救我……” 何小姑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众人定睛去瞧,就见小女孩手中拽着一大把头发。 两个小豆丁,一个骑坐在何小姑子脸上,一个抱着她的胳膊咬出血了还在啃。 公安看的触目惊心。 这家孩子平时到底是遭了什么罪,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他不由看向何军。 何军骂骂咧咧,走过去一手提溜起一个小豆丁。 “狗东西,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欺负老子的妹子,要你们干什么……” 他扯着人就想往外扔。 小女孩嗷呜一声扑到他身上,狠狠咬住他的胳膊。 两个小豆丁有样学样。 何军被咬的哇哇大叫,踢腾着想把人扔出去,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向公安求救。 公安闭了闭眼,只当没看见。 玛德! 让这畜生平时不当人! 不是他们一家平时把人母子几人欺负狠了,那么大点的孩子能知道咬他报仇?! 活该! 架子车很快被拉进院子,柳大嫂才丢了棍子跑进屋搜罗了两床被子,一床铺架子车上,一床给林大姐盖上。 她不放心三个小的,弯腰把两个小豆丁放到架子车上,叮嘱他们不要碰到林大姐。 “乐妮儿,你坐车头好不好?” 小女孩摇头,“让弟弟和妹妹坐。” 公安不落忍,推出洋车子,“让孩子坐前面,先赶去医院。” 柳大嫂忙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这一回何家三口没人敢再上前。 看人走远,何老太气哼哼的,“军儿,咱们咋办?” 第202章 我要离婚 “咋办?跟上去!医院要是敢救人,咱们就在医院闹!” 何军啐了口,满不在乎道,“臭婆娘,昨晚上就该直接打死她!” “我看也是,软绵绵的跟个破棉花一样,死了妈还能再给你娶一房新的!”何老太道。 何小姑子坐在地上,抱着一堆头发,气的发疯,“姓林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死了才好!那几个小兔崽子都流着林家人的血,都该死!大哥,弄死他们!你再娶新嫂子生新侄子!” 何军转了转眼珠子,“走!咱们去医院,那婆娘要是死在医院,咱们就问医院要一笔钱,给我娶媳妇。” 何老太一听,这主意好,弯腰去拉拔闺女。 拉拔了两下没拉拔动,累的直哼哼,“你说说你,吃这么胖,谁能看上你。” “我吃的胖说明咱们家有钱,是吧,大哥。”何小姑子吭哧吭哧从地上爬起来。 何军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赶紧走吧,磨磨唧唧的,到医院得什么时候去了。” 一家三口整整衣裳,出了门就往镇上赶。 可惜,他们一家三口都胖,走路又慢。 等人赶到镇上唯一的人民医院时,医生已经给林大姐做完了检查,“初步判断脾胃有不同程度的损破,胸前肋骨断了至少六根,眼骨、鼻梁、下颌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另外她的腿骨是被打断的,从断裂到现在超过了十二个小时,需要做手术接骨。还有……” 医生抬起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们有女护士帮她做了全身检查,她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新伤痕摞旧伤痕,有几处都是致命伤,说实话,她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 柳大嫂听的泪流满面,险些站不住。 她靠在柳大哥怀里问医生,“做手术能治好我大姐吗?” “……你们跟我说实话,做完手术她能有好的恢复环境吗?”医生皱着眉,“如果再次经历这种惨无人道的殴打,她会没命的。” “能!医生你放心,我大姐出院我们就跟那家人离婚!” 柳大嫂攥着手,坚定道,“我绝不会再让我大姐回去那种鬼地方!” 医生看着她,好一会儿,微笑了一下,“好,我这就去安排手术,你们去前面把钱交一下。” 柳大哥抬眸看柳二哥。 柳二哥朝柳大嫂点点头,“我去交,大嫂,你们留下陪陪林大姐。” 柳大嫂嗯了声。 柳二哥走出病房,从外卖快步走进来一个公安,迎上他问,“兰舟,怎么样?” 柳二哥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边,朝公安道谢,“于队,这次多亏了你这帮兄弟,过两天等这事了了,叫上兄弟们,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喝酒。” “行了,这事后说,人没事就行。”于滨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要说什么,何家人来了。 一进来就大吵大闹,问林大姐在哪儿,他们医院医死人是要赔钱的,巴拉巴拉…… 于滨眉头一皱,“就这家人?” 柳二哥冷着脸点头。 于滨嗤笑一声,“这算盘珠子打的,我站着都听到了。你们几个把这仨人给老子盯死了,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像他们这么不要脸的。” 几个公安对视一眼,眼中也都满是嘲讽。 “于队放心,绝对不会再让他们碰林家大姐一根手指头的。” 于滨得了保证,跟柳二哥一块儿去窗口缴费。 “五十一块三毛八。” 柳二哥掏钱的手顿了下,他身上没那么多现金。 他正犹豫是回家取还是问于滨借,柳蔓宁快步走了过来,把一个手帕包递给他,还朝他眨了眨眼,“二哥,你手帕忘了。” 柳二哥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钱。 厚厚一扎十块的,少说有两百。 他没说什么,拿钱缴了费用,把剩下的钱包好递还给柳蔓宁。 “怎么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柳蔓宁没敢说她的钱都在空间里的小破屋放着,随花随取。 “要付钱给合作伙伴,就多带了些。” …… 有公安镇场,何家人没敢在医院大闹,但一直吵嚷不断,医院没办法,强制把他们驱离出医院大楼。 一家三口在外面骂骂咧咧的。 林大姐福大命大,从手术室出来,医生带着笑说,“人年轻,撑过了手术,后面就只需要好好恢复了。” 柳大嫂喜极而泣,对着医生连连鞠躬道谢。 “不过……她的身子虚的很,月子没做好留了不少后遗症,家里有条件的话,多补补,注意些养生,身体还是能慢慢养回来的。”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柳大嫂说了不知道多少句感谢。 小女孩一直抓着两个小豆丁听着,听到后面那句‘身体还能慢慢养回来’后,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医生磕头。 医生吓了一跳,看着三个衣不蔽体的孩子,又可怜的直叹气。 “好了好了,再等一会儿,等麻醉药的劲儿过去,她就能回普通病房了。” 姐弟几个笑着点头,站起来就守在手术室外,直等到林大姐的病床被推出来。 看着她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小女孩还抖着手放在她鼻子下试了试。 发现有呼吸后,又笑模样的跟两个小豆丁点头。 两个小的也都笑了。 柳大嫂看的心疼的直抽抽。 说什么她都要帮大姐脱离苦海! 绝对不能再让她回何家了! 林大姐的意志比她还坚定,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阿静,我要跟何军离婚!” “大姐,我支持你!那种人渣早就该跟他离婚!” 林大姐点头,“我以为我逆来顺受,何家人会对三个孩子好,可……何军那畜生,他竟然想把乐妮儿卖给别人当童养媳!对方年龄比他还大!他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什么?!乐妮儿才八岁!他是失心疯了吗?”柳大嫂不敢置信。 林大姐摇头,“他不是人!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让我的三个孩子死在那!我要跟他离婚,我带着孩子我们单独过!” “好!”柳大嫂点头,“我跟公安同志说,他们肯定有办法。” 林大姐点头,握住她的手,“阿静,这一次真的要谢谢你,不是你说不定我……真就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了。” “大姐,要不是乐妮儿说,我都不知道,何军那畜生让你来找我破坏鸣鸣二叔的婚姻,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你先假意应承了,我们也好商量对策……” 第203章 这也太丢人了 林大姐愣了下,摇了摇头,“他们不安好心,本来就是他们不对,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让你在婆家难为人。” “大姐……” 柳大嫂心底又酸又软,眼眶热热的。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为我们着想。” 姐妹俩腻歪了一会儿,柳大嫂叫了三个孩子进来。 三人身上都换了新衣裳,是柳二哥去供销社买的成衣,穿在孩子身上松松垮垮的,但几个孩子看上去都很高兴。 这种高兴在看到林大姐歪靠在床头,对他们笑时,达到了巅峰。 两个小豆丁叫着妈炮仗一样往床上冲。 小女孩比较含蓄,站在门口,看到林大姐朝她招手,才慢慢走过去。 柳大嫂出去找公安说事,把空间留给了母子四人。 林大姐拉着小女孩坐下,宽慰道,“乐妮儿,吓坏了吧?没事了啊,妈没事了……” “你骗人,他们把你丢进地窖,我听到你惨叫了,你差一点就死掉了。”小女孩眼泪汪汪的控诉。 林大姐挤出一抹笑,“你看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妈跟你说过的,好人有好报……” “你骗人!” 小女孩不信,“根本就没什么好人有好报,你没死是我跟何军说去二姨家闹你失踪他们能拿到钱,是二姨聪明发现了不对劲,找了警察来才救了你!妈,这中间但凡有一个没成立,你就没了!” “乐妮儿……”林大姐看着直落眼泪却没有一声哭泣的女儿,心疼的不行。 “对不住,是妈没本事,妈还要你一个孩子保护……” 小女孩摇头,“没关系,我长大了,我能保护妈了,只要妈你……” 她突然哽咽了一下,小手一点一点攥紧林大姐盖着的被子,扁着嘴,有了些小孩子的模样,带着哭腔道。 “……只要妈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林大姐的眼泪跟着落下,伸手把女儿搂入怀里。 “好。” 小女孩把头轻蹭着林大姐的颈窝,哭的昏天暗地。 柳大嫂站在门口,听这里面的哭声,眼泪也哗哗往下流。 柳大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头把头埋入柳大哥怀里,闷声道,“玉根哥,大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遇到的人是那种人渣!” 这事让柳大哥说,柳大哥也说不上来。 只能说,“大姐以后一定能遇到跟她一样好的人。” 柳大嫂呜呜的哭,哭累了,屋里面的哭声也停了。 …… 公安那好过,村里人的舆论不好过。 大队的妇女主任听说林家找了公安,来调解林大姐与何军离婚,一脸震惊。 “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啊?乐妮妈不是没事了吗?” 公安一脸无奈,“何军一家都要把人打死了,人家不想跟他过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公安同志……” 妇女主任笑着劝,“这农村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的,何军一家是不怎么是东西,但好歹给他们娘几个提供了住的地方,也给了他们吃的喝的,怎么着也没让他们流落街头,再说……” “这农村的男人,哪有不打老婆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公安震惊,“你是妇女主任吗?现在是新中国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你说的奴隶社会,婆娘也不是男人的私有物,随便你打骂!” “没有随便打骂,自己家里打两下,这都是默认……” “默认个屁!”公安气的爆粗口,“打骂自己媳妇那也是犯法的!” 妇女主任闹了个没脸,笑脸也收了。 “这事你跟我说也没有用啊,我总不能压着何军的头让他答应离婚?他们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不是,再说农村哪兴离婚?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她的嘀嘀咕咕差点没给公安气的再度骂人。 公安又去找村长与大队长,两人也是没办法。 而且也一致认为,离婚丢人。 公安无功而返,何家村子里开始沸沸扬扬的议论。 “听说何军打太狠,他婆娘不想跟他过了?” “你也听说了?要闹离婚呢!让公安来当说客,咦,你说她咋一点都不嫌丢人?” “这也太丢人了吧?!她怎么张开口的?” “谁说不是,我可没那个脸提离婚,要我离婚还不如我拿根绳把自己吊了……” “嘻嘻,你说的也是,我要是乐妮儿妈,我就一根绳子吊在他老何家大门上,我看他家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何军也是,乐妮儿妈多好一婆娘,好好的日子不过,见天儿打媳妇,都给人打到住院了,人不想跟他过也是他活该!” “说的是,但要离婚就有点过了……” “看我家那位,结婚那年我没生带把的,跟我动手我忍了,我生了带把的还想跟我动手,嘿老娘我可不忍他了,他拿棍我就敢拿刀!他白天揍我我就晚上拿着刀站床头,给他吓的屁滚尿流的,再没敢跟我动过手……” “要不咋说还是你会过日子,把家里男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嘿,那有啥!就一个字儿,得狠!男人狠你得比他更狠!不然吃亏的就是你自己! “回头跟乐妮儿妈说说,让她学学你,离啥婚啊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太丢人了……” “可不是……” 一群人蹲在河边,一边捶衣服一边说说笑笑。 第二次,公安直接把何家人叫去了派出所。 给他们‘讲道理’。 “你们可以不答应离婚,但我们保留起诉你们的权利,你们一家人合伙殴打林大姐属于家暴,是犯法的;另外,你们把人丢在地窖里差点害死人这也是犯法的,我们随时可以把你们一家人告上法庭,让你们吃官司吃牢饭……” 何老太吓的脸都白了。 “你们吓唬人,我哥打自己的老婆……” 公安冷着脸,“《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三十三条。加害人实施家庭暴力,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听懂了吗?” 何小姑子一把抓住何军,“大、大哥,是真的,他们会抓我们坐牢的!” “那、那我同意离婚是不是你们就不抓我们了?” 第204章 我们是‘讲道理\’的 公安一看,吓唬两句就答应了,差点没绷住脸乐开花儿。 “我们会与被害人商议,如果对方坚持,那你们……” 他冷哼一声,面色肃然,淡淡道,“就等着吃牢饭吧。” “不是,公安同志,我们都同意离婚了,为什么还……” 公安没搭理何军,给看守的同事是两个颜色,关了临时看守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关他们一晚上,趁着这个时间去医院找林大姐,把离婚的事敲定了,明儿个一早让他们把这离婚手续一办,这事儿就算成了。” 同事看了眼何家几人待的房间,小声道。 “还有个事儿,这离婚好办,孩子呢?这姓何的能答应林大姐把孩子都带走?” 公安蹙了蹙眉,“先把这一步走了,我去跟头儿说一声。” 同事哎了声,目送公安走远,轻声嘀咕,“估计还有得闹。” 公安问于滨,“头儿,万一何军儿拿孩子要挟,咋整?” …… 医院里,得了消息的林家人都来了。 林母看着死里逃生的大女儿,哭的肝肠寸断,“你是个傻的啊,你回来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你这是要心疼死你妈啊……” “妈,我没事了,你看……” 林大姐笑着摊开手给林母看,林母哭的直抽气,抬手就想打女儿一巴掌。 可抬眼看着听话懂事的大女儿,生生被何家磋磨成这副德行,那枯瘦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 末了,颤抖着握住女儿的手,“怎么就打这么重?那畜生……你给他们何家生了俩闺女一个儿子啊,他怎么敢……” 林家弟媳妇也抹着眼泪,“这个何军太不是人了。” “何军在哪?我去揍他!”林家弟弟一双眼睛通红,攥着拳头要打人的架势。 林大姐摇了摇头,看向林母,“妈,我要跟何军离婚,我不跟他过了。” 林母顿了下,哎声点头。 “中,咱不跟他过了,你跟妈回娘家……” “姥姥,我们也不跟他过了,我们跟我妈过。”小女孩道。 林母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最小的小豆丁身上,摇了摇头,“你爸不会答应的。” “他会答应的。”小女孩坚信道。 林母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问林大姐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得知好好养着就行后,长松了一口气。 林家弟媳妇把林家弟弟拽出病房,不知道在外面说了什么。 林家弟弟再进来时,脸色有些难看。 …… 第二天,对薄公堂时,何军果然提出了孩子的事。 “公安同志,那两个赔钱货我可以不要,这狗蛋可是我亲儿子,以后要给我何家传宗接代的……” “对!狗蛋不能跟那个贱人走。” 何老太说完,好朝小豆丁招手,“狗蛋,来奶奶这儿,奶奶带你去买糖吃……” 小豆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林大姐,半点都没犹豫,伸手抓住了林大姐的手。 何老太的脸色立刻就沉了,啐了口唾沫过去。 “养不熟的白眼狼!” “妈,这狗东西身上流着林家人的血,被林家人带坏了!自己亲爸亲奶都不认……” 公安摆手,“行了,你们平时对孩子非打即骂的,他愿意跟你们才有鬼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三个孩子都跟着林大姐……” “不是,公安同志,你这么判可不公平!我打她这事我认,但这孩子是我何家的,干嘛要跟着那贱人?” 何军与何老太都不乐意。 “万一她回头再嫁人,我儿子不得叫别人爹,这事谁干!” 反正不管公安怎么说,哪怕拿出法律‘讲道理’,他们都咬死了想离婚可以,必须把儿子留下来。 公安也没了辙。 小豆丁听出了双方的对峙,攥着林大姐的手慢慢松了开。 林大姐急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公安同志,要不,我、我不离……” “妈!” 小女孩走上前,牵住弟弟的手,仰头直视何军。 “何军儿,你是想留下弟弟威胁我妈,让我妈低头主动开口说不离婚吧?” “臭丫头,我是你爸,你敢直呼我名字,你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何军大怒,扬手就想打小女孩儿。 小女孩动都没动,冷冷的看着他。 何军扬起的手被公安抓住,“你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想家暴……” “这是我生的,我掐死她,都是她的命……”何军不要脸道。 公安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消停点!” 小女孩冲何军嗤笑一声,“就会窝里横,耍威风,狗杂碎!” 何军瞪大眼,“你这个死丫头,赔钱货,你信不信老子我抽死你……” “信,你又不是没抽过!” 小女孩与他对视,“你有本事就当着公安的面打死我,否则……” 她灿烂一笑,“你敢留下我弟,我也会留下,我会等着你睡觉的时候,拿家里的菜刀剁掉你的头,丢进猪圈里给猪当猪食儿!” “乐妮儿!”林大姐骇然的看着女儿。 小女孩却没回头,直愣愣的看着呆住的何军,“你死了我给你偿命!不过,死前我还要拉上老太婆和你这个赔钱货……” 最后一句,她是看着何老太和何小姑子说的。 满是人的病房,因她的话,冷嗖嗖的。 瘆的人心慌。 “大哥,你这闺女疯了,她疯了……” 何老太呸了声,“死丫头,差点被你唬住!儿子,闺女,别害怕,她不敢的!” 小女孩瞥了她一眼,“不是要留下我弟弟吗?留啊,留下他你们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何军咽了口唾沫,一把抓起一旁吊水的架子。 轮起来就往小女孩头上砸,“跟你妈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死老子成全你!” “何军儿!” 公安大惊,扑过去拦在小女孩身前,被架子狠狠砸到了背上,疼的倒抽凉气。 何军见打到了公安,吓了一跳,让开公安,还要去打小女孩。 被冲进来的公安按住。 “放开我,你们没听见吗,她要杀她老子,老子先了结了她……” 何军挣扎不开,气的大骂公安。 公安见一时解决不了离婚的事了,示意把何家人重新带回派出所。 于滨转头把这事跟柳二哥说了,柳二哥叫上他,与柳大哥一起又去了趟何家村‘讲道理’。 光看何家村的名字就知道,何家人居多。 与柳山凹一样,本家多。 何家村的这一任村长,与何军就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看到公安带着人来,见都不想见。 柳二哥直接丢出一句,“何村长想让上面的人知道你管理的村子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吗?” 何村长顿住脚步。 第20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二天,何村长与几个村的大队队长,一起去了镇上派出所看何家三口。 公安特意安排了一间小会客室,给他们留足了谈话的空间。 “叔儿……” 何村长一巴掌扇过去,何军愣没敢躲。 何老太咋咋乎乎的想上去护着儿子,被何村长一个眼神看的不敢动了。 “何军儿,我当村长说的话你听不听?” 何军忙点头,“叔说啥我听啥。” “跟你婆娘离婚,三个孩子一个都别要了。”何村长道。 何老太大叫,“那不行,狗蛋是我们家的种……” “你们家?”何村长冷哼一声,“你自己都是嫁进来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再敢给老子撺掇我们何家人闹事,你也给我滚出何家村。” 何老太立刻闭上了嘴。 何小姑子在一旁吓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何军有些犹豫,“叔儿,那俩赔钱货就算了,这狗蛋儿我不能留着吗?” “留你奶奶个腿儿!乐妮儿说那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留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跟前你不害怕?” 何村长冷眼看着他,“还是说你以后不打算娶婆娘了,不要孩子了,就指着狗蛋给你养老送终了?” 何军摇头。 “那倒没有,就是……不想便宜了那贱货!哪家的男人不打婆娘,就她会闹腾,还闹到了派出所!把何家村的人都给丢光了!” “你还知道丢咱们村的脸了?!早干嘛去了?” 何村长道,“早就告诉你,打婆娘别太过,你听进去过吗?把人往死里打,兔子急了还咬人嘞,你不懂?!” “我……打习惯了,不打手痒的慌。”何军道。 何村长呵呵冷笑,“你要答应,以后何家村还有你的房地儿,你要不听我的劝,那你趁早带着你妈跟你妹滚蛋!” “啊!他叔,你这是要把我们一家撵出何家村啊?” 何老太不干了,大叫道,“你跟何军儿他爸可是一个爷的亲兄弟。” “他就是我亲儿子,今天这话我也这么说!”何村长冷眼瞧着何军。 何军哪敢犹豫,忙点头,“我听叔的,叔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行,看在你也是我何家子侄的份上,我最后帮你这一次,出去跟公安说,你同意离婚,什么都不要,拿到离婚证跟林家人一拍两散,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何老太还想说什么,被何家小姑子紧紧拉着。 除了那句话,没人知道柳二哥与何村长在私底下,都聊了些什么。 但好在顺利解决了这桩事。 何军痛快的与林大姐办了离婚手续,拿到了离婚证。 林大姐在医院呆了两天,觉得能下床了,不想再继续花钱。 不顾柳大嫂的阻拦,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娘家。 林家在林营,三间半砖瓦半土坯的十年老房子,两侧都是土坯房。 林家弟弟带着媳妇和孩子住在东侧,林家最小的女儿也住在东侧另一间房子里。 西侧一间是厨房,一间堆满了杂货与家里农具。 林母提前把杂物间收拾了出来,给大女儿和三个孩子住。 柳大嫂笑着帮他们抱被子,“大姐回家就好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林家弟弟也很开心。 林小妹搂着小女孩,“大姐,乐妮儿跟我睡吧。” 林大姐笑着点头,神情里都多了几分暖意。 柳大嫂临走,给她留了十块钱,“大姐手里有点钱,好应急。” 林大姐死活没要。 觉得医药费手术费都是柳大嫂掏的,她没脸再要二妹的钱。 柳大嫂没办法,只得把钱收回去,叮嘱林大姐,“有事就去柳山凹找我。” 林大姐笑着把她送走,回来就开始忙活家里的活。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很是过了几天好日子。 可也就几天。 柳蔓宁刚加班加点把风衣的款式画成草图,送去镇上肖家裁缝铺。 回来就听柳母说柳大嫂回了娘家。 “……说是她大姐带着三个孩子不见了,找了两天都没找到人,这才急忙通知你大嫂……” “怎么回事?” 柳蔓宁惊讶,“林大姐不是回娘家了吗?都是自己家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柳母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听柳母这语气,是知道些内幕的,柳蔓宁多问了几句,柳母才把林家小妹哭着来找柳大嫂说的那些话讲给女儿听。 半下午,林小妹哭的眼睛红肿,拍响柳家的门。 “二姐,大姐和乐妮儿他们走了……” 柳大嫂听的莫名其妙,“什么叫大姐和乐妮儿走了?他们能走去哪?你说清楚。” “是三哥和嫂子!” 林小妹崩溃大哭,“嫂子嫌弃大姐一下子带了四张嘴回来吃饭,天天说话阴阳怪气儿的,大姐身上的伤都没好透,天天家里地里的忙活,她跟看不见一样,说话可难听了!” “什么?”柳大嫂气结,撸起袖子,“林家姓林!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外姓人在家里指手画脚了?!走!回家去!” 林小妹抱着柳大嫂的胳膊,“二姐,你回去也没有用,三哥现在跟神经了一样,什么事都听嫂子的,他嫌弃大姐离婚回家,丢他的人了,让他在村子里没面子!他还让大姐搬出去住,二姐,呜呜,那个家……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 “妈呢?妈就看着他们欺负大姐……”柳大嫂眼睛都气红了。 林小妹摇头,“妈说了几句,嫂子就说以后养老要指望儿媳妇,指望不上离了婚的闺女!妈给气病了……” 柳大嫂跑去大队长家,借了洋车子,载着林小妹冲回了林家。 下了车,直奔屋里,看到脸色惨白的林母,与端着碗站在一旁的弟弟。 她快步走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小弟脸上! “林建军,那是咱大姐,把你从小哄到大的亲姐姐!你媳妇撺掇两句你就把大姐撵出去,你、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林小弟捂着脸大哭,“二姐,我错了,我也不想的,我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我看你有办法的很!” 柳大嫂冷笑,狠不得再抽林小弟一巴掌。 闻声赶来的林嫂子扑通一声跪在柳大嫂脚下,抬手照自己的脸扇了两下,“二姐,你别怪建军哥,都是我的主意,是我……” 林小弟去扶妻子,被她推开。 她朝柳大嫂磕头,“二姐,实在是家里穷,大姐他们四个人就是四张嘴,我们这一大家子都靠我和建军哥,我们有孩子,我……身上又怀了,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家里养不了那么多张嘴。” 柳大嫂张了张嘴,看着弟妹一脸的土黄,心里头骂人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儿。 “花儿,行了,别再说了。”林小弟拦阻妻子,被她推开。 她哭着仰望柳大嫂,“二姐,你婆家有钱有权,能帮大姐离婚,你们又是亲姐妹,你为什么不能养着他们?” 第206章 为人难,难为人 柳大嫂身子一僵,呆立在原地。 她身后,林母哭着说,“花儿啊,你这不是难为你二姐吗?她一个当儿媳妇的,怎么把你大姐带去婆家?她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啊……” “妈,我不怕吗?建军哥不怕吗?” 林嫂子也哭,“可我们有办法吗?我们有选择吗?我们也心疼大姐,可我们没本事,我们养不活那么多张嘴啊……” 林母哆嗦着嘴去看林小弟。 林小弟别开头,没敢跟林母对视。 林母闭了闭眼,苦笑道,“那就分家吧,你们一家四口过你们的小日子,我……跟你大姐和你小妹,我们一起过。” “妈,你这是要让村里人戳我们的脊梁骨啊。”林小弟跪在地上,哀求,“他们会说我们不孝的……” 林母也哭,“儿啊,你让妈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大姐和她几个孩子生生饿死吗?你大姐也是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啊!” 林小弟泪如雨下,面色凄惶的去看妻子。 林嫂子却没松口,他失望的垂下了头。 柳大嫂看着昔日和睦可亲的家人,心里头翻江倒海一样难受。 想着丢失两天不见踪迹的大姐,她咬了咬牙,“先找人,找到人我带大姐回柳山凹。” 她就是跪,也会求公婆给大姐一条生路的。 她不怕人戳脊梁骨! 见她松了口,林嫂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把林小弟也拽起来。 “二姐,我们跟你一起出去找。” 柳大嫂没看她,叫林小妹,“你这两天都去哪找了?” “村子里,没人住的破屋,附近几个村子都找了。”林小妹道。 柳大嫂问,“山上呢?” 林小妹摇头,“天眼看就冷了,山上那么冷……” “我们进山找人。”柳大嫂说完,快步朝外走,林小妹忙跟上。 林嫂子推了把林小弟。 “二姐生我气呢,你去吧,我在家照顾妈和大宝。” 林小弟忙哎了声,追上去,“二姐,小妹,我也去。” 看着姐弟仨走出院子,林母又哭了一场。 林嫂子劝慰她,“妈,二姐素来跟大姐关系好,她一定能找到大姐的。” 林母不搭理她。 林嫂子哭道,“妈,我也不想当坏人啊,可是你看看咱们这个家……再拖着四张嘴,我撑不下去的,我不想让孩子没妈,我也不想跟建军哥分开,妈,这日子太难了……” 林母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姐弟三个找到天黑,也没找到人,林小妹哭的不行。 林小弟道,“二姐,要不咱们明天再来……” “要回你自己回去,今天不找到大姐我是不会回去的。” 柳大嫂怼了他一句,继续往记忆中的深山走。 林小弟没奈何,只能继续跟着一边叫人一边找。 “二姨……” 黑暗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进柳大嫂耳中。 她立刻停下脚步,朝发声处看去,模模糊糊的看出身量是小女孩的。 “乐妮儿?!”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看清楚小女孩的脸,果然是乐妮儿。 “你怎么在这?你妈呢?你弟妹呢?” 小女孩抬头看了眼林小弟,木然道,“我妈在山洞里,他们在照顾我妈,我出来找吃的,我妈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话说出来,林小妹先哭了起来。 林小弟脸色灰白,别开了头。 柳大嫂捏了捏小女孩的手,“他们在哪?带二姨过去,二姨带你们……回柳山凹。” 小女孩没动。 仰头望着她,“二姨,你婆家人会答应吗?” “会的,我公婆人都特别好,这一次能把你们救出来,也多亏他们。”柳大嫂忍着心里的痛,宽慰外甥女。 小女孩哦了声,“你那个小姑子是个好人。还有她二哥,二姨夫……” 她数了数,脸上漾开一抹笑容。 “二姨,你没骗我,他们家人都很好。” “是吧?二姨从来不骗人的,走吧,咱们去找你妈和你弟妹。”柳大嫂牵住 她的手。 小女孩这回愿意走了,带着柳大嫂三人走了十几分钟,停在一处树枝堵住的山洞前。 她拍了几下手,树枝动了动,两个小豆丁从里面钻出来。 刚叫了一声大姐,看到柳大嫂,就哭了,“二姨……” “呜呜……” 柳大嫂快步走过去,把两个小的搂入怀里,轻拍了拍,“二姨来了,不哭啊……” “二姨你怎么才来……” “呜呜,妈好烫……” 闻言,柳大嫂脸色骤变。 她大姐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呢?! 她松开两个孩子,急步走到山洞前,把树枝扒拉开,等蹲下身看清楚林大姐的模样,整颗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大姐。” 林大姐额头滚烫,身上更是热的烫人。 她蹲下身,叫林小妹,“把大姐放我背上,走。” “大嫂?” 山脚下,柳蔓宁与柳大哥拿着手电筒往上照着,瞧见他们下来忙跑过去,“阿静,我来背大姐吧。” “呼呼,玉根哥,阿宁,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你一直不回去,爸妈担心,喊我和大哥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柳蔓宁道。 柳大嫂的眼眶蓦然一热,“谢谢爸妈。我大姐又发烧了,我担心她的伤,得先送她去村里卫生室看看。” “我来。” 柳大嫂拒绝了柳大哥再次要被林大姐的要求。 “大姐才离婚,你背他会被人说闲话的。” 柳大哥无奈,“我们骑了车子,你把人放车子上,咱们推着过去。” 这个主意还行。 柳大嫂也实在累的不行了,听话的把人放到车后座,她扶着柳大哥在前面推着,慢慢往村里走。 柳蔓宁看着跟在后面的小女孩和两个豆丁,朝他们招了招手。 小女孩牵着弟妹走过去,柳蔓宁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布包,递过去,“大饼卷菜,有点凉了,你们先凑合吃点垫垫肚子,回家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 柳蔓宁往前又递了一下,“拿着呀,你们不是没吃晚饭吗?” “宁姑姑,你能一直给我们吃的吗?”小女孩忽然道。 柳蔓宁愣了下。 “我什么都会做的,我妈也会,她剪的窗花十里八村都有人去讨,我们不是没用的人……” 她仰着脑袋,眸底闪烁着最后的希冀与渴望,就那么直直看进柳蔓宁眼中。 “二姨说你很会做生意很会赚钱,我能跟着你学赚钱吗?” 第207章 我来安排 那一瞬间,柳蔓宁心头又酸又涩。 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个才八岁的孩子,那颗疯狂想活下去的心。 柳蔓宁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半蹲下身,摸着小女孩的头,笑道,“可以,我来安排。” 小女孩眼中猛的一亮。 像黑夜中骤然亮起了一盏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了丝朝气蓬勃的生气。 “真的吗?” 柳蔓宁颔首,“不过,我需要你先把你妈那一手剪纸的才艺学会,要超越你妈,达到我随口一说你就能剪出栩栩如生的水平,能做到吗?” “能!”小女孩重重点头。 柳蔓宁笑着伸出小拇指,“行,那我们拉钩,如果你年前能学会,年底我就带你去省城去赚钱。” 小女孩大声说好。 跟柳蔓宁拉钩上吊,最后还郑重其事的盖了个章。 “好了,现在可以把饼吃了吧?” 看着她二度拿出来的饼卷菜,小女孩没再拒绝,笑模样的接过,先给了两个弟妹一人一个。 向柳蔓宁道了谢,才示意弟妹吃。 姐弟三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两个小豆丁噎的直捶胸口。 小女孩帮弟妹顺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柳蔓宁解释,“我们……两天没吃饭了。” 柳蔓宁于心不忍,看了眼黑漆漆的山头,“你们在山上待了两天?” 小女孩摇头,“三天了,第一天我们还能捡到一些野果子,我妈抓了只兔子,我们吃了顿饱饭,但她晚上受凉伤口裂开发了烧,我没兔子跑的快,就……” 她小心翼翼的把最后一个饼卷菜放进怀里。 两个小豆丁馋的直咽口水,却没一个提出来要吃那饼的话。 林大姐把三个孩子都教的很好。 可惜…… 林大姐被送到卫生室,看诊的是以前在村子里行医的老大夫,摸了脉就是怜悯的一声叹息。 “伤口发炎了,身体血虚,我给她开点药,你们拿回家去吃吧。” 柳大嫂连声道谢。 等老大夫开好药需要付钱时,她发现自己来的匆忙没带钱,本来是要喊柳大哥的,结果视线触及到林小弟。 林小弟立刻惶恐的避开了。 那一刹那,柳大嫂真的恨上了这个弟弟。 一母同胞,家里穷没办法你可以说,一家人可以坐下来商量! 独独这种把大姐撵出家门,任他们娘四个自生自灭的方式,她不接受! 她也接受不了! 柳蔓宁从衣兜里掏出钱,递过去,老大夫哎了声,接过五块钱,“找你一块八……” 柳大嫂感激的看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朝她笑了笑,“大嫂,天晚了,咱们回家吧。” 回家…… 这个词让柳大嫂忍不住鼻尖发酸,她深深的看了林小弟一眼,对小姑子嗯了声,“咱们回家。” “二姐……” 林小妹有些不舍,柳大嫂拍了拍她,“回去吧,跟妈说一声, 让她保重身体,等大姐身体好些我再回去看她。” “嗯。” 林小妹哽咽着点头。 “二姐……”林小弟满眼愧疚,神色惶恐不安的跟着叫了声。 柳大嫂看向他时,眸光轻淡,眸底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下,“建军,你成家了,是大人了,是该担负起养活一家人的重任了,二姐不想指责你什么,你只要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林小弟脸色煞白,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柳大嫂把林大姐扶上洋车子,在后面扶着,柳大哥在前面推着。 柳蔓宁领着三个孩子跟在后面,举着手电筒照着路。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柳山凹走去。 林小妹捂着嘴站在路口,呜呜的哭着。 林小弟扑跪在地上,朝林大姐离开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呜呜哽咽,“大姐,对不起……” 从林家到柳山凹,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柳父在门口拎着个煤油灯打圈圈,看到手电筒的光,远远迎上来。 看到洋车子后车座昏迷的林大姐,什么话都没说,忙把人让进院子,扬声叫柳母。 柳母抱着二宝从堂屋出来,看到林大姐和三个孩子,轻叹息了一声。 柳大嫂忐忑不安的叫了声,“爸,妈,我大姐……” “阿静,你旁边那间屋子我已经收拾出来了,先带你大姐去休息,我去给你和孩子再做些吃的。”柳母轻声道。 柳大嫂眼眶热的不行,“谢谢妈。” 柳母笑了下,“去吧。” 夫妻俩忙推着车子去后院,先把林大姐安顿好。 柳大嫂这才发现,屋子被柳母收拾的干净整洁,床尾还摆放着几身衣裳,一套是柳母新做还没上过身的衣裳,另外几套是小女孩和小豆丁的尺码。 这么短的时间,做是肯定来不及的。 那就可能是…… 她公公和婆婆去村里找有小孩的人家买的。 柳大嫂眼中的眼泪怎么都忍不住了,决堤落下。 小女孩珍惜的摸了摸那衣服,绵软绵软的,可舒服了。 她仰头看柳大嫂,“二姨,这是给我们的吗?” 柳大嫂点头,“是你柳奶奶给你们买的,晚点二姨给你们烧点热水,你们洗个澡,明天穿好不好?” 小女孩摇头。 “怎么了?” “二姨,我能留到过年穿吗?” 柳大嫂摸摸她的头,“过年二姨再给你们做新的。” 小女孩想了想,点了头,“宁姑姑说年前会带我去赚钱的,到时候我就有钱买布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自己做新的,给大家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柳大嫂笑笑,说好。 厨房还有揉的面,柳蔓宁逗着二宝哄着鸣鸣烧火,柳母快速擀了面条,给几人一人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柳二嫂又烧水给几个孩子洗了澡,把三人都安顿了。 哄睡了鸣鸣和二宝,喂了林大姐吃过药,处理好伤口,不放心的在她床边守了半夜。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被柳大哥抱回房间都不知道。 第二天,公鸡打鸣,林大姐先醒了。 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与窝在身边熟睡的三个孩子,出了好大一会神。 她刚要起身,房门被人推开。 柳大嫂端着盆热水进来了,看到她醒了,惊喜的扑到床头,“大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二妹,我这是在哪?”林大姐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柳大嫂。 心头有种预感翻腾着。 第208章 生产完成 “在我家。”柳大嫂拧了湿热的帕子,递给林大姐擦脸。 林大姐蹭的一下瞪大眼,“什么!这怎么可以?”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被柳大嫂一把摁住,“大姐你要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好,烧还没退……” “我就是死也不能在你家住,这传出去别人会笑话你……” “我不怕人笑话!” 柳大嫂按着她不让动,“大姐,我不怕人戳我脊梁骨!我什么都不怕!” “林静!” 林大姐提高音量,急的脸色潮红,“就算你不怕别人戳脊梁骨,你婆家人呢?我们与他们非亲非故的,他们凭什么要为了我们被别人说闲话,你、你真是太莽撞了……放手。” “我不放。” 柳大嫂咬着牙,倔强道,“接你回来我公婆都知道,你们睡的这房间也是我婆婆收拾出来的,他们都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大姐你怕什么?!” 林大姐愣住,好一会儿才笑着出了一口气。 “你真是嫁了一个好人家,这样大姐就放心了。” 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你公婆对你好,你也该为他们着想,留我这样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在家里,终究会被人说难听话的……” “大姐!” 柳大嫂想不明白,“人只活一辈子,你为什么老想着别人的看法?你是为自己活的啊……” 她看着林大姐,咬牙,“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 “阿静……” 林大姐冲她笑了笑,眼神却很悲伤。 柳大嫂所有的话都哽在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 “大姐……” “对不起啊,大姐太懦弱了,大姐这辈子……” 柳大嫂摇头。 “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在山上碰到野猪,大姐你为了救我们,敢拿着刀跟野猪拼命的!为了乐妮儿他们,你也豁得出去的!大姐,你为什么不能再豁出去一次……” 林大姐拍了拍她的肩头,不再说话。 柳大嫂看着这样的大姐,陷入一股自责的绝望之中。 她踉跄着回了前院,柳蔓宁见她状态不对,扶住她问发生了什么事。 “阿宁,我大姐……” 她闭了闭眼,“没事,你大哥呢,我找他商量点事。” 好巧,柳大哥下地回来,听到两人对话走进厨房,“媳妇,怎么了?” 柳大嫂把他拉出院子,把林大姐的事说了。 柳大哥挠挠头,“那怎么办?要不在村子里给大姐租两间屋子?先前盖的那知青院,虽然都是土坯房,但年头短,屋里还凑合,让大姐他们住那?” “行。”柳大嫂想了想,点头,“先等大姐养好身体,再看看能不能找些什么活计让他们能养活自己。” 柳大哥哎了声。 柳大嫂快步回院子去跟林大姐商量。 这一次,林大姐没有拒绝。 柳大嫂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回前院跟柳大哥说了这个好消息。 吃过早饭,柳大哥就掐了几个黄瓜,掐的时候还很好奇,这黄瓜为什么还在结。 怀揣着去走了村长和大队长家。 屋子闲着也是闲着,知道林大姐身上发生的事,两人都没说什么,就直接应了下来。 一年只要两块钱,跟白住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但这两块钱,林大姐也拿不出来。 是柳大哥掏的。 租好屋子,林大姐起身非要做一顿饭来感谢柳家人,柳大嫂拗不过她,只好帮着打下手。 下午,林大姐就带着三个孩子搬进了知青院。 柳大嫂知会过柳母,拿了些米面和蔬菜过去,又帮着开垦了一小块门前的空地,搭了个暖棚,给他们种菜用。 晚上,柳蔓宁跟着过去给他们燎锅底,送了一些空间出品的菜种,又寻机会给林大姐喝了些灵泉水。 没几日,林大姐的身体就好的差不多了。 镇上也传来好消息,柳蔓宁画的风衣样图都做出了样衣成品,让柳蔓宁过去看。 柳蔓宁挂了电话给柳二哥打了个电话,询问纽扣和纸袋的生产进度。 柳二哥打了电话去问进城,转头跟柳蔓宁说,“这几天差不多就能出来,对了,你确定要去港台那边?” “嗯啊。” “行,那你等休息日来厂里找我,我给你两样东西。” 柳蔓宁没想到,柳二哥已经帮她提前探好了路,并把需要的东西都提前帮她准备好了。 “现在,大陆想去香港还没那么容易,需要香港那边的亲戚寄信和寄钱来……” 柳二哥把桌上的信封推过去,“给,这是你表姨寄来的信和路费,请你月底去香港玩,期限一个月,够用吗?” “二哥!” 柳蔓宁简直惊喜到家了! 她还说给亦清哥打电话,请亦清哥帮忙弄一份信当开路石来着。 现在的香港确实还没对大陆开放,偷渡过去会被抓。 但如果那边有亲戚,邀请她去的话,那就会容易多了。 “谢谢二哥!二哥你真是我亲二哥!这回的生意算你一份,给你分一成红利!” 柳二哥斜了她一眼,“我还能看上你那一成利润?” 事实是,等柳蔓宁从香港回来,那一成利润多的,他确实眼红。 从纺织厂出来,柳蔓宁快马加鞭去了肖家裁缝铺,别说这六件风衣样衣出来的效果确实惊艳。 有腰带的是一种风格,没腰带的上身也很显曲线。 总之,效果很赞。 柳蔓宁当即拍板,让他们在这个基础上再生产出来一批样衣,这几件她要发去省城。 带着样衣从裁缝铺出来,她直奔火车站,付了钱把样衣给乘务员,再打电话通知吕红旗到点去火车站取,让他按照样图和样衣生产,一定要确保质量! 几天后,她再次到镇上,检查了纸袋和纽扣的质量后,分别付款拿东西。 分开运送到肖家裁缝铺。 运去省城那一部分,恰好赶上纺织厂往省城输送纺织品,趁车运去给吕红旗。 两城风衣生产同步进行。 柳蔓宁时不时去镇上督个工,往省城挂个电话询问一下进度与质量。 吕红旗指天发誓,“一定保质保量完成,绝对不会浪费你一分钱。” 10月16日,吕红旗打来电话,四千一百一十三件大衣全部生产完工。 10月17日,肖辛水打来电话,四千三百二十一件大衣全部生产完工。 柳蔓宁把消息跟柳二哥说了,柳二哥当即找帮忙弄到信的朋友,往香港那边挂了通电话。 第二天,柳二哥给柳蔓宁回电话,“去吧。” 第209章 到香港了 “我走不开,让你三哥陪你去?” 柳蔓宁忙拒绝,“我有合作伙伴,带他们一起去,三哥现在是正式工,请假太长不好。” 柳二哥沉默了半天,才说好。 “注意安全,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放心二哥,我心里有数。”柳蔓宁笑着道。 柳二哥还是担心,非要见见柳蔓宁说的合作伙伴。 柳蔓宁没办法,先跑了趟李大爷的院子,把去香港的事跟江大叔说了,“我二哥担心我一个女孩子去不安全,江大叔你陪我走一趟吧?” 对与这个救命恩人,还帮助过自己媳妇的女孩子。 江大叔与江婶子都很有好感,当即应下,“成!” 柳蔓宁雄赳赳气昂昂带着江大叔与肖辛水,去国营饭店给她二哥见了一面,柳二哥才算安了点心。 10月19,柳蔓宁跟吕红旗沟通后,两人定了同一班去香港的火车。 那会儿火车还不能直达香港,需要在中途转车。 转了两回车,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深圳。 接柳蔓宁的人提前到了深圳,在车站举着牌子接 她。 看到她,笑着迎上来,“蔓宁是吧?我是你表姨的儿子,我叫候存锐,你叫我表哥,候哥都行。” “侯哥,给你添麻烦了。” 柳蔓宁笑着递了个纸包过去,里面封了一千块钱。 候哥捏了捏,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自家人,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跟吕红旗、江大叔与肖辛水分别握了手后,笑着跟她说,“租了三辆大卡车,都在外面停着,我再去找几个扛包的,帮咱们把货搬到车上去。” 柳蔓宁笑着道谢。 侯哥与几人点头,转身朝外快步走去。 不一会儿就带了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劳力进来,指挥着把成包的衣服往外面的大卡车上扛。 柳蔓宁给江大叔使了个眼色,江大叔会意,弯腰也扛了一包跟在几人身后。 吕红旗很有眼色,“我跟出去看着。” 有人扛包不一会儿就把几千件大衣弄到了卡车上,几人坐上车往香港开。 路过一处港口卡车停下接受检查,侯存锐殷勤的下去给检查的人一人塞了一个红包,说笑着往车子里指了指。 那二人看了眼,就笑着放了行。 卡车直接开上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上,驶过河到了对面。 侯存锐笑着说,“到了。” 70末的香港确实比大陆繁华的多。 临近傍晚,街头已经开始灯红酒绿起来,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柳蔓宁看着黑压压的人头,眼睛蹭亮。 这些都是潜在客户啊。 侯存锐一早得了嘱托,直接把柳蔓宁带去了最热闹的夜市,把大卡车往夜市入口处一片空荡的地方。 “这是早两天租下来的,一天一百的租金。” 柳蔓宁很是惊喜,“谢谢侯哥,你这可真是帮了大忙,回头一定重重谢你。” 侯存锐想到这小姑娘一见面就很会来事,对她的重谢立刻感了兴趣。 “你们都累了,我找几个本地会喊话的来帮你们吆喝,你们这些东西打算怎么买,先给我个底儿……” 柳蔓宁示意掀开卡车上的雨布,先卸下一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件大衣,递给侯存锐。 “侯哥,我们来就是捣腾这个的,这两件你拿回去给嫂子和阿姨穿。” 侯存锐上手一摸,立刻觉察出衣服的料子是毛呢的。 这款式也确实新颖,没见过。 别说,还挺好看。 他心动了,也不客气,爽快接了,“行,我替我妈和媳妇谢谢柳妹子。” “侯哥,我不太清楚咱们这边物价,依你看,这大衣我卖多少钱合适?” 侯存锐捏着布料研磨了片刻,道,“妹子,说实话,你这款式占了个新颖,料子是毛呢的,但算不上特别好,如果让我给价,四五百这个区间我会考虑买。” 说完,又笑了下,“当然,我是男人,有时候女人买东西是没道理的,不能一概而论。” 柳蔓宁点头。 “我的预设心里价位是350一件,侯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找的本地人,按你说好的工钱开,如果在这个价钱上多卖出去的,归他们。” 侯存锐呼吸微顿,瞪看着柳蔓宁。 “你说……多出来的算他们的?” 柳蔓宁笑着颔首,“这样是不是更能促进他们卖东西的积极性?” 她估算着,恢复高考的新闻马上就要来了。 她不能在香港过多停留。 侯存锐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柳妹子,难怪你敢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东西闯香港,果然是个有魄力的人!你放心,我找来的人绝对都是信得过的,你们先在这休息,我这就去把人叫来。” 侯存锐匆匆跑走,不一会儿端了很多吃的,分给三人。 又急匆匆跑了。 跑到公话旁,往家里挂了个电话,“赶紧把咱们家能召集到的人都叫来,有一波钱赚,做的好一天就能进账好几千。” “老公,你说真的?” “当然,我今天不是去接从大陆来的那个妹子吗?人家是来卖大衣的,衣服质量老好了,说好一件她只要350,卖多的都归卖出去那人,我估算了下,那衣服卖五百都有人要!” 对面的人一听片刻都不犹豫了,“行,你给我半小时,我把咱妈、咱姐,我姐,我小妹,姐夫,大哥他们都叫上!” “哎,你们快着点儿。” 侯存锐挂了电话,把原先找的人也喊来,在夜市门口不远处等了小半小时,侯家一众人才匆匆跑来。 “……好好干,机会给到大家了,赚多赚少就是大家的本事了,可别让大陆来的小瞧了咱们!” 众人摩拳擦掌,纷纷应好。 “侯哥,你就瞧好吧!” 侯存锐这才带着他们到夜市卡车停靠处,指挥人把几十大包东西卸下来。 吕红旗在旁边先把规则详细讲了一遍,江大叔负责分配,“一大包里是四十件,卖完一包回来领下一包,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那大家领着自己的包,分开行动!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凯旋归来!” 众人举手叫好。 背着一大包衣服,四散挤进人流中。 第210章 赚老大钱了 “妹子,给我也拿一包!” 侯存锐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闲着也是闲着,我也跟着赚点零花钱。对了……” 他跟柳蔓宁小声说了几句关于定价的事,让柳蔓宁他们守着门口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也可以卖起来。 柳蔓宁明白他的意思,同样的东西,价格统一好销售,当然适当的让价就是个人的行为了。 “好说,辛苦侯哥。” 柳蔓宁给江大叔使了个眼色,江大叔会意,提溜了一包给侯存锐。 侯存锐嘿哟一声甩上肩膀,重的呲牙咧嘴的嘶了一声。 这东西,还挺沉。 等侯存锐也散入人潮中,江大叔与肖辛水也坐不住了,两人也想多赚一些。 但瞧着满满三大卡车的货,都没敢动。 这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也跟着走了,万一本地人欺生,柳蔓宁和吕红旗两个人可应付不过来。 谁知,柳蔓宁拖过来两个大包,放在自己跟前。 踩着板凳爬到高处,用粤语朝人来人往的人潮大声吆喝着,“靓仔靓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好看又好料的大衣风衣,不要998,不要668,只要488,488你把青春靓丽带回家,488包您物超所值,都来看一看啊……” 三人瞠目结舌。 这做买卖还、还能这么叫嚷? 这不得把客人给吓跑了?! 吕红旗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柳蔓宁,被周围聚集过来的视线看的浑身发毛,忙低头轻咳一声,想制止柳蔓宁。 下一秒发生了突变。 刚进夜市与要出夜市的小年轻们哗啦一下都围了过来。 “什么衣服?说的这么悬乎,给我拿一件看看……” “给我也拿一件?” 柳蔓宁笑着撕开包袋的绳子,从中间抽出一件大衣,递给说话的妹子。 “小姐姐,你身材好,试试这件,这衣服是纯毛呢料子,颜色又衬你的皮肤,穿上去肯定好看!” 妹子被她一声小姐姐叫的,脸上就先露出了笑。 接过衣服往身上披,别说这有些樱桃红的颜色确实很适合这妹子。 穿上去,皮肤瞬间亮了几个度。 她身边的朋友一见,连连点头,“好看,这腰带可以束腰身,这么厚,正是穿的时候诶……” “是吧?好看吧?那我拿一件?” “488,也就几天工资,不贵,拿一件吧!” “哎,老板,也给我拿一件,她这个颜色的还有其他款式吗?”妹子的朋友冲柳蔓宁喊道。 柳蔓宁笑,“有有有,我给小姐姐拿。”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翻出另外一件芋泥紫颜色的收腰不带束绳的大衣,递给妹子的朋友。 “小姐姐,你试试这件。” 妹子的朋友们都惊喜的看着,“这个颜色好好看呀,淡淡的,喂,你上身看看……” 柳蔓宁侧头朝三人眨了下眼,小声道,“江大叔,肖哥,你们把所有颜色、所有款式都找出来,在车上挂一件。吕大哥,你去找找有没有卖手电筒的,买几个回来,把光源都打到衣服上,让路过的人能一眼看到咱们的大衣。这里卖出去的衣服,同样是除去350,剩下大家分。” 三人对视一眼,看着越来越多围过来的客户,眼睛都亮亮的,说了声好,就开始分头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手电筒就位,吕红旗还买了一些衣架,把所有款式、所有颜色的大衣都挂了起来。 灯光一打,果然更吸引人眼球。 散进去里面卖衣服的,来来回回一波又一波,柳蔓宁收钱收到手软,索性借着往包里塞钱做掩护,把钱都放进了空间。 到晚上十一点收摊,三辆大卡车的货几乎清出去一半! 吕红旗清点了一下数量,高兴的跟柳蔓宁说,“侯存锐他们卖了两千三百五十八件,咱们卖了一千三百四十五件,这一天就卖了三千七百零三件。” 侯存锐也很高兴,抹了把头上的汗,笑。 “今天是周末,明天要上班,晚上的人流就不一定有今天这么多了。” 他给出了一个建议,“明天我们可以分开卖,这里留一部分,去别的夜市一部分。” 柳蔓宁想到前世周末与周一流量的巨大差异,点头说好。 “今天辛苦诸位了……” 她把一把钱递给侯存锐,“这是你们今天的工钱,由侯哥给你们统一发,明天的安排我会再和侯哥确认,咱们明天见了。” 一群人纷纷说好,捂着自己鼓囊囊的钱兜,笑哈哈的跟柳蔓宁道谢。 侯存锐把一群人带到一边,挨个把工钱给了,又跟自己家里人说了几句话,才匆匆跑来柳蔓宁这。 “柳妹子,天晚了,我带你们去旅馆,你们这几天的住宿我全包了。” 柳蔓宁笑着谢绝,“这不行,怎么好让侯哥破费。” 侯存锐也笑,“妹子,实话说,我今天就这一晚上挣了这么多……” 他把早在心里算出来的数比了下,九万多啊! 这钱来的也太快了! 这哪是借他妈名头来香港玩的大小姐? 这分明是来给他送钱的财神爷啊! 她手里还有一半的货呢,想一想卖完那又能落多少钱?! 侯存锐真心觉得,自己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没怕麻烦,亲力亲为一路给财神爷保驾护航,不然,这么好的机会谁会便宜他?! 所以说,住宿费才几个钱? 既能刷好感,还能赚更多钱,何乐而不为?! 柳蔓宁想到自己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港币,也笑了,“好,那要让侯哥破费了。” “好说好说,小事小事。” 侯存锐上了车,与柳蔓宁笑着说,“等把这些货清完,我带你们在香港好好玩上几天,香港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国首都繁华,但相比大陆,好上不少……” 这话不假,再过几年,邓老大手一挥,深圳拔地而起,这边发展更迅速更繁华。 侯存锐找的旅馆价钱不贵,干净卫生都做的很到位,关键是二十几层的高楼,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去,香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吕红旗这样的人都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我去过最高的楼也就八层。” “真好看。” 侯存锐笑,“太平山的夜景更好看,等过几天,我带你们去看。” 第211章 分了老多老多钱 谢过侯存锐,几人收拾了一下,各自睡下。 第二天,果然如侯存锐说的,夜市的人流量锐减。 他们即使分散开两个夜市,也只卖出去一千多件。 第三天更少,只有七八百件。 到周四、周五,人流慢慢回升,到周六晚上,最后一件卖出去。 “哇!” 众人收工发钱,赚的盆满钵满的临时工,走的时候几乎是挨个跑来问柳蔓宁,“老板,你什么时候再来香港?还找我啊,我到时候不要日薪,我只要卖多的钱就行!” “老板,你留个联系方式啊,想来的时候我们给你寄信……” “老板,我们家是海边的,有新鲜的海鲜,你把地址给我,我回头给你寄一些过去。” “老板,记得再找我们啊……” 侯存锐脸都黑了,笑骂,“你们这些过河拆桥的东西,是不是忘了这是我表妹!要来肯定也是找我,找你们这些八杆打不着的人干什么?!” 侯存锐的妻子也在一旁笑着帮腔。 柳蔓宁笑着安抚了众人,保证下次来,一定让侯哥优先找他们。 侯存锐朝众人抬了抬下巴,那些人又笑眯眯的去巴结他。 热闹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慢慢散去。 侯存锐的妻子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吃个晚饭,尝一尝他们这的海鲜。 柳蔓宁没拒绝,一群人寻了个做海鲜的好地方。 热热闹闹的连吃带喝,庆祝了一番。 与侯存锐约好周日休息一天,周一他过来带他们去附近逛逛,晚上再去太平山看夜景,周二带他们去逛香港最大的商场,也可以去赌场涨涨见识,再就是香港好吃的,一定不能错过。 给他们结结实实安排了三天的行程。 几人刚赚了钱,心里高兴,都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会儿回家也确实没什么事,倒不如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这种想法,在回到旅馆,柳蔓宁倒出小山一般的港币分钱时,达到了巅峰。 “按照先前咱们说好的,这一堆是咱们卖出去的货款,吕哥,咱们一共卖出去多少件?” 吕红旗拿出小本本,摊开放到中间的钱堆上。 点着其中几处,“第一天,咱们一共卖了一千三百四十五件,第二天是三百一十七件,第三天是二百二十三件,第四天一百五十五件,第五天……第七天八百七十九件,共计三千二百四十件。” “这么多啊。”江大叔惊讶道。 肖辛水也有些惊讶,他们几个居然卖了小一半儿。 吕红旗点头,“咱们第一天的位置好,进夜市出夜市的都会看过来,加上灯光加持,又有柳同志那些新鲜喊话,很是吸引了不少年轻人来。” 柳蔓宁一拍掌,“好了,我们来分钱吧。” 吕红旗嗯了声,又点着本本说,“除去每一件固有的三百五十块钱,我们是按488卖的,488减去350等于138一件,那3240乘以138就是……” 他拿着笔在纸上演算,柳蔓宁那边已经算出了结果。 “……一共是。” 正盯着吕红旗算数的另外两人,肉眼可见的僵直了身子,不敢置信的缓缓抬头,瞪柳蔓宁。 江大叔最先回神,“多、多少?!” 他拍了下耳朵,心里头想的却是,他坏过的是胳膊吧?耳朵……好好的吧?! 肖辛水吞了口口水,嘴唇直发抖。 “柳、柳妹子,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零?” 那边,吕红旗已经算出了结果,开口肯定柳蔓宁的话,“没多,柳同志算的一点没错,就是。” “那这么说,我们每个人能分……” 江大叔与肖辛水都直愣愣的去看吕红旗。 吕红旗在小本本上刷刷计算着,很快得出了答案,“我们四个人,每人分港币。” 说完,铅笔在纸上不受控制的划出长长一条道。 显然,他也被震惊住了。 这个时候的港币跟人民币差不多等值,几乎没太多损耗。 所以,就算是换成人民币带回去,那也是十几万的净收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柳蔓宁的目光,像在看什么神奇物种。 “你、你是怎么想到来香港倒卖这些衣服的?” 从她向他发出合作邀约,到香港成行,两个月的功夫。 也就两个月! 她让他的生活从地狱上升到了天堂!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又何其幸运?! 在最落魄的时候,得到她的赏识,短短两个月创造出了他二十七年都没创造出的辉煌成就! 柳、蔓、宁。 他反复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其他两人的反应与他几乎如出一辙。 都被他口中能分到的钱数,震慑住了。 江大叔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好大一会儿,憋的猛咳一声,接连开始惊天动地的干咳。 咳到最后,眼泪都落了下来。 他想起了柳蔓宁去找他的时候,说的话,“我二哥担心我一个女孩子去不安全,江大叔你陪我走一趟吧?” 他是受过她恩情,来帮忙的。 她却送了他一场人间富贵! 这恩情…… 他拼上这辈子,能还清吗?! 肖辛水则是仰头大笑了起来,连拍手掌,大声道,“好啊,好啊,好!” 柳蔓宁找上他时,他与妻子已万念俱灰,只想赚几个钱过个好年。 她却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因着这个念想,他们这一年都很努力。 现在,这份努力得到了回报! 他们肖家裁缝铺,可以顺利的传下去,不会在他手中终结了! 今年过年,他有脸给祖宗磕头了。 他怎能不高兴?! 三个人三种心境,却统一的把柳蔓宁当成了黑夜中的一盏救赎的灯。 柳蔓宁笑着拍了拍手,唤回众人的思绪,“自己的钱自己数,你们不会指望我一个人数出几十万来分吧?” 三人相视一笑,都说自己来。 屋子里一时想起处唰唰的数钱声。 不知道数了多久,三人才把自己那份数出来。 柳蔓宁胳膊一拢,把剩下的拢到自己这边,笑道,“好了,你们数剩下的,都是我的了,今天晚了,明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可以自由活动,不要把自己弄丢了哦。” 三人纷纷道谢,回各自的房间。 柳蔓宁又叫住众人,把先前说好的工钱,给每个人都结了。 第212章 再发一笔横财? 三人怀里抱了十来万,对这些小钱都不在乎了,但柳蔓宁说原则问题不能坏,都笑着接了钱,回房间休息。 柳蔓宁把钱丢进空间小屋里,看着里面快到房顶的钱堆,有些头疼。 走之前看看怎么把港币换成人民币,拿着存折回去会更方便些。 她稍微洗漱了一下,睡下。 第二天一睁眼,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肖辛水与吕红旗到附近闲逛去了,江大叔不放心留柳蔓宁一个人在旅馆,守在隔壁房间没有去。 听到柳蔓宁这边有动静了,等她洗漱收拾好才过来敲门。 两人结伴出门找吃的,吃完饭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人在附近商场逛了逛,见没什么好买的,寄希望于侯存锐说的最大的商场,准备到时候再买给家里人的礼物。 刚好,柳蔓宁也是这个打算。 两人达成一致,回了旅馆。 第二天一早,侯存锐就颠儿颠儿的跑来了,先带四人去附近有名的早点铺子吃了早饭。 才带几人去附近有名的地方打卡。 别说本地人带着逛,跟自己漫无目的的逛真的不一样。 几人听着他的介绍买了不少本地的好东西,准备带回家去给家里人。 晚上,他更是直接约了辆车,拉着他们直奔太平山看夜景,看完夜景又美美吃了顿晚宴,在山上住了一晚上。 第三天坐车去香港最大的商场,购物、吃饭一条龙,几人在商场里面待了大半天。 四五点提前吃了晚饭,侯存锐又带着他们直奔香港最大最正规的堵场。 进去时,还小声提醒几人,“小几十万随便玩随便赚,超过五十万就会被里面的工作人员注意,不输掉一些是走不出来的。” “这不是店大欺客吗?” “哪都是这样的规矩,不然他们赚什么钱?”侯存锐笑着解释。 柳蔓宁点头,“大家想玩就玩点小的,涨涨见识,不想玩儿就看看,咱们最多待一个小时。” 三人纷纷应好。 侯存锐带着人进去,一进门就有工作人员上前,一人给了两枚白色筹码。 一枚一百块钱。 “这还给钱让玩儿?”江大叔拿着筹码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侯存锐点头,“这个不值钱,蓝筹最值钱一个代表五万,红筹次之一个代表一万,还有五百,一千,两千,五千的筹码,上面都有标注的。” 柳蔓宁捏着白色筹码,径直走去兑换处,兑换了一万筹码。 三人见她玩,也跟着兑了五百、一千的,凑个热闹涨个见识。 侯存锐笑着劝几人,“玩这个最忌眼热上头,哥几个可千万别被荷官牵着鼻子走。” 几人纷纷应声。 这东西就是赌博,这天底下最不能沾的三毒之一。 他们都是有家人要护着的人,怎么会被这种事牵引。 答应进来,也只是想见个世面,不至于以后被这样的场面给唬住! 三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又都把视线落在柳蔓宁身上,跟上了她的脚步。 柳蔓宁其实不会玩儿这个。 但走进门的时候,脑海里就一直在闪烁一句话,“再发一笔横财。” 她摸了摸福运手镯,没多想就要了一万筹码。 是赢是输,就可着这些来。 她绝不多加! 该怎么说她的第六感?! 第一把,开大,她在最后时候押了大,翻一倍。一万筹码变成了两万。 第二把,开和,她也是在最后时候改了和,两万筹码成了四万。 看到荷官朝她这边看,柳蔓宁果断换了张桌子。 三个跟班也随着她换过去。 依然是猜大小。 开小,她猜了小。四万变成了八万。 开大,她猜了打,八万变成了十六万。 三人看柳蔓宁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侯存锐在心里骂了声娘,跑去兑换处果断换了一万筹码。 想都不想,跟着柳蔓宁押了第三把,猜数押13。 荷官掀开骰子盖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都瞪圆了,还真是13。 三倍赔付。 也就是说,十六万变成了四十八万。 侯存锐的一万变成了三万,就这么短短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两万到手了。 真他娘的邪门! 侯存锐拿筹码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来钱可比辛辛苦苦卖衣服快多了。 下一秒,整个人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种赚钱方式根本不可取! 别人运气好,不代表他运气也好! 他劝服了自己,悄声提醒柳蔓宁,“不能再玩了,你已经引起那几个荷官的注意了,下一轮你要再赢,咱们几个铁定走不出去了。” 柳蔓宁点头,“不玩了。” 她侧眸看其他脸色古怪的三人,“你们还要玩吗?” 三人看着自己面前零星几个不值钱的筹码,又看了眼侯存锐的,最后又看柳蔓宁的。 都叹了一口气。 果然 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们跟着柳蔓宁呢! 怎么不学学侯存锐的魄力,瞧瞧,翻手就是两万啊! “不玩了。” 三人倒还不至于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柳蔓宁不玩,他们自然也不玩了。 兑换钱出来的时候,换钱的工作人员好一顿打量他们。 柳蔓宁笑着拿了个五千的筹码丢给他。 他立刻笑了,麻利的兑换好,推给柳蔓宁。 还贴心的准备了一个黑色布袋儿。 柳蔓宁知道这是那五千块钱买来的,也没客气,直接把钱扫进去,拎着走了出去。 侯存锐本来还打算带几人去吃烤全羊,看柳蔓宁拎着那一兜钱,咽了咽口水,没说出来。 把几人送到旅馆,又跑去烤全羊的地方,让人给烤好了,直接送去旅馆的。 最后一天,他带着几人去了几处地道的海鲜料理小店,又帮着找人把几人的钱给兑换成人民币,存进他们在内地的户头上。 柳蔓宁因为买布料在省城又办了张存折,直接把这次赚的钱存了进去。 回到旅馆,把包好的红包塞给了侯存锐。 “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些日子麻烦侯哥了。” 那厚度可比第一次见面多多了,侯存锐觉着少说得有万儿八千的。 回去打开一看,果然有一万块。 “这妹子,出手真是阔气。” 侯存锐妻子很是高兴,“听说大陆内地一个月工钱才几十,她一出手就是一万,还真是……” “你知道她这次赚了多少吗?”侯存锐笑,“你算算,咱们赚小头就弄了十来万,她那可是大头!” 侯存锐妻子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直倒吸凉气。 “我的天,这妹子有十八吗?这也太会赚钱了!” “可不?简直是行走的摇钱树啊。” 送柳蔓宁上火车时,侯存锐是真舍不得啊! “妹子,什么时候再想来玩儿,随时给哥打电话,哥还来接你!” 等柳蔓宁回到工城镇,从柳二哥那得到了10月21日,恢复高考的消息。 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高考时间在冬季。 第213章 冯驰,帮帮我 柳蔓宁把在香港的见闻,与柳二哥、柳二嫂挑拣着有趣的说了,又把在香港买的纯金长命锁拿给小格格。 柳二哥与柳父、柳母商议后,把他与柳二嫂的第一个孩子姓了李。 李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好几天,定下了李玉致这个名字。 小名格格,是原先准备叫丽格的,后来又觉得丽格这名字不够雅致,改定了李玉致。 “格格,喜欢吗?” 小朋友睡的迷迷糊糊的,却伸手把送到手边的东西一把抓在了掌心。 引的几人笑出声。 柳二嫂轻点着小朋友的脸蛋,“小财迷……” 柳二哥看了眼柳蔓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柳蔓宁半晌反应过来,嘿了声,“二哥,你是在说我也是财迷吗……” “我张嘴了吗?”柳二哥翻白眼。 “你眼睛里就是这么说的!”柳蔓宁指控。 柳二哥又望了眼房顶。 “看,你肯定在心里腹诽我……” 她张牙舞爪作势要扑过去,被柳二哥一抬手按住脑袋,俩胳膊舞成了风火轮,愣是扑棱了半天,连她哥的衣角都没挨到。 柳二嫂笑的直不起腰。 小朋友被笑醒,秀气的打着哈欠,小眉头皱的紧紧的,手还攥着小金锁不松。 柳蔓宁被吸引,蹲在婴儿床前笑,“都说女孩仿姑,格格跟姑姑都是小财迷哟……” 柳二哥轻哼了声。 柳蔓宁不搭理他,翻着背篓把给柳二嫂买的一套护肤品,金手镯金项链,长裙、套装裙都掏出来。 “二嫂,这是给你买的。” 柳二嫂有些惊讶,“阿宁,你怎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这些都很贵的……” 她抬眸犹豫的看柳二哥,柳二哥笑笑,“她肯定没少赚钱,给你买你就拿着。” “对!二嫂,咱们家每个人都有,大嫂和妈也有,我给未来三嫂也买了,回头看三哥要不要给……”说完,又问柳二哥,“三哥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 柳二哥摇头,“我也没见过,你三哥保密着呢,说女方觉着他们没结果,一直在躲他。” 柳蔓宁啧了两声。 “三哥这追人的本事可不咋滴。” 柳二哥认同的点头。 柳蔓宁又掏出一套西装,递给柳二哥,“香港那边好多人穿,特别显气质,二哥你试试。” “嗯。” 柳二哥套了件西装外套,别说,整个人立刻笔挺了起来,一股都市精英的范儿。 “好看吗?” 他笑着问柳二嫂。 柳二嫂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好看,特别好看。” 柳蔓宁抿嘴乐。 把东西分完,她拿了个大纸包出来放在茶几上,“给,这是说好的一成。” 柳二哥摸西装扣子的手一顿。 先瞪了眼那个超出他预期的大纸包,又瞪了眼柳蔓宁。 “我答应要了吗?拿走,我不要。” “说好的……” 柳二哥瞪她一眼,“我跟你二嫂的钱够花,用不着你接济。” 见他真生气了,柳蔓宁无奈的把钱包收起来丢进背篓,嘀咕了一句,“这要是再过几年,没钱寸步难行……” 柳二哥听见了,但没搭理她。 柳二嫂对兄妹俩的笑闹压根没放心上,也没追问。 这种事,兰舟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 冯驰一去不回,恢复高考的消息一传开,许多人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开始着手准备参加高考的事宜。 柳弯弯急的不行,这是她翻身的机会,她一定得抓住! 她打了几次电话到冯家,都是冯母接的,她不敢说话,每每打通听到不是冯驰就挂了。 到月末,她实在忍不住了,花了两块钱问了看守的公安。 “同志,我能在牢里参加高考吗?” 公安嘲笑,“你一个罪犯有什么资格参加高考?!” 柳弯弯眼前一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她高考连柳弯弯这个身份都不能用,还得改名换姓才能参加高考。 这一刻,又把柳蔓宁恨到了骨子里。 要不是她非要赶尽杀绝,自己怎么会连翻身的高考都参加不了! 第二天,她又申请打电话,这一次她很幸运,是冯驰接的电话。 听到他的声音,柳弯弯立刻就哭了。 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却不损她柔美的音色,她哭着求救,“冯驰,帮帮我……” 冯驰被冯母撺掇的心立刻松动了。 “弯弯……” “公安说我还在服刑,不能参加高考,可是我不知道除了参加高考,还能怎么跟你在一起,冯驰,我爱你啊,我如果是大学生,你爸妈肯定不会反对我们了,我考京城的大学,我们离的近我就能时时看到你了……” 冯驰听着她的甜言蜜语,听着她画的大饼,心彻底软了。 他说,“弯弯,你别急,我已经在找关系了,最初下个月初,就能救你出来,你先好好复习功课,剩下的交给我。” 柳弯弯呼吸微顿,乖巧的连声嗯。 “我听你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冯驰,我等你来接我,我是不是很乖?” 冯驰笑着说了声乖,“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顺顺利利的参加高考,从工城镇跳出来!” “冯驰,你对我真好……” 柳弯弯又刷了一波好感度,冯驰挂电话的时候,心都是热热的,恨不能扎着翅膀飞去工城镇,把柳弯弯接出来。 “谁的电话?”冯母下楼,看到儿子挂电话,连上又带着笑,心下一突。 冯驰脸色调正,淡声道,“我同学,约我出去玩。” 冯母没再追问。 过两天,冯驰背着冯父、冯母走后门,工城镇那边已经松了口,就要给柳弯弯减刑放人了。 突然被人摁了下来。 冯驰急的不行,打电话过去追问,人含蓄的提醒了他一句。 “也是京城那边的,对方有理有据,是冯家也得罪不起的角色。” 冯驰一下子瘫软在电话旁。 派出所的于滨无意间在手下人跟前漏了几句嘴,被柳蔓宁埋下的卧底牛保听在心里。 他想着拿了柳蔓宁的吃食,转头给她打电话说了一声。 柳蔓宁还正诧异是谁把这事儿摁下的,冯驰那边又有了动作。 第214章 螳螂捕蝉 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他让柳弯弯装病,给她办了个保外就医。 这种事一般没有定例,拿着医院的病单,跑几个程序,真给他办了下来。 可是,柳弯弯还有一个问题。 她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参加高考。 也就是说,她想顺利参加高考,就得用别人的身份。 冯驰就找了个他父亲的老部下,在乡下的那种,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份,在京城参加考试。 得知柳弯弯保外就医,且去了京城看病,柳蔓宁就差不多猜到了她的打算。 不过,按照前世的发展轨迹,柳弯弯是没有考上大学的。 她考不上又非要上大学,那她会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不是抢就是偷。 她赌一百块,柳弯弯的主意还是会落到她身上。 柳蔓宁笑着跟牛保道谢,说下次去镇上请他去柳二哥家吃饭。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挂了电话,柳蔓宁的眸色就危险的眯了起来。 柳弯弯只要敢动手,她就敢让柳弯弯这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柳蔓宁请了假,专心在家复习。 柳荷叶也请了假在家备考,有问题就跑来问柳蔓宁,两人经常看书看到深夜,第二天又一早爬起来看,很是拼命。 12月8日,豫省开启全省统一考试。 柳山凹算上还没返城的知青,一共参加了八个人。 八人分别在不同的考场,几人一大早就赶到了镇上,在安排好的学校门口等待考试。 考试紧凑的考完,几乎没给众人多少反应的时间,就开始填报志愿了。 玉南楼特意打了通电话来问柳蔓宁准备怎么填。 柳蔓宁说了两所京城的大学,都是资源、师资国内数一数二的。 “好,那亦清哥在京城等你。” 柳蔓宁笑着点头,与他约好成绩下来再给他报喜。 柳荷叶听说了她填的志愿后,震惊了许久,“柳小四,你、你可真敢报啊……” “你说,我报个啥?” 柳蔓宁问她以后最想做什么。 “没特别想做的,就是觉着当老师挺好玩儿的,要不我报个师范?” “行啊,京城的师范大学师资力量也很好,你要不跟我一块儿去京城念书?”柳蔓宁笑道。 柳荷叶左手握拳砸右手掌心,“我看行!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赶紧把志愿填了。” 大队长夫妻俩想让闺女填省城,但转念一想,省城也好,京城也罢,总归都不在自己身边,那还不如选京城,最起码柳蔓宁也去,到时候俩姑娘还能做个伴儿。 就同意了。 柳荷叶刚把 填好的志愿交上去。 白青川又带着他那柔弱的妻子来了,“我媳妇儿今年也参加了高考,她一准儿能考上,到时我就是大学生的男人,柳荷叶,你……还是在家当你的村姑吧!” 柳荷叶气的拎起笤帚把白青川打成了猪头! 白青川骂骂咧咧的走了。 “贱人,找打!”柳荷叶在后面啐口水骂人。 …… 成绩很快出来了。 柳蔓宁查了自己的分数,与京城b大的分数线,确定了自己稳上b大后,给玉南楼打了个电话报喜。 “我们阿宁真棒!” 他的声音虽有些疲惫,却能听出明显的高兴。 柳蔓宁担心他的身体,又做了一批水果罐头寄过去,叮嘱他记得吃。 玉南楼把柳弯弯在京城改名换姓参加高考的事说了,“我查了她的分数,连最低档的学校分数线都没挂上……阿宁,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果然没考上啊。 柳蔓宁笑了笑,“我做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玉南楼挑眉,笑意中多了一丝探究。 柳蔓宁嗯了声。 “需要我帮忙吗?” 柳蔓宁想了想,问,“如果我的录取通知书丢失了,可以补办吗?” “当然。”玉南楼笑。 柳蔓宁也笑,“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坐等鱼儿上钩。”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玉南楼道。 柳蔓宁嘿嘿两声,挂了电话,抚着胸口动了动嘴,“我知道。” 都说最熟悉自己的人,是自己的敌人。 柳蔓宁把柳弯弯的心思琢磨的很透。 得知自己连最低的分数线都挂不上时,柳弯弯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些题我明明都会……” “是不是那些人排错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整我?” 但不管她怎么想,出来的分数确确实实连最差的学校她都没考上! “弯弯,你不是说你复习的很好吗?你不是说那些题你都会吗?” 冯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怎么会……”连最差的都没考上?! 柳弯弯蜷缩在旅馆的沙发上,摇着头,“我不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整我,故意不让我上大学的,他们不想让我们在一起……” 说着说着,她给自己说信了,抱着冯驰大哭。 “冯驰,有人不想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这个有人,冯驰几乎不做第二人选。 就认定了是自己父母。 想到他们对柳弯弯的抵制,冯驰一阵疲惫。 他不明白,弯弯这么努力,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她? 甚至…… 还暗地里害她?! “弯弯,你别急,咱们再来想办法……” 柳弯弯摇头,没有用的,已经成定居的事,还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还能抢了别人的据为己……用?! 她的思维有刹那停顿,然后猛的从冯驰怀里坐起来,双眼赤红的瞪着前方。 “弯弯,你怎么了?” 冯驰扶住她的肩膀,担心的问道。 柳弯弯破涕为笑,“冯驰,我想办法了。” “嗯?什么办法?”冯驰问。 柳弯弯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神秘道,“等事情成了我再告诉你,现在我得回工城镇一趟,你能帮我定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吗?” “好,我这就去,找人给你买个卧铺,再买一些水果罐头零食,你在路上吃。”冯驰道。 柳弯弯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谢谢亲爱的。” 冯驰的脸突然爆红,结结巴巴的说了句我走了,就不好意思的跑掉了。 柳弯弯看着关上的房间门,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记得柳蔓宁是考上了京城的b大,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而她现在这样都是拜柳蔓宁所赐! 所以,那张通知书是柳蔓宁欠她的。 第215章 引蛇入瓮 她要把b大的通知书拿到手,顶替柳蔓宁去读大学! 回去前,她特意央求冯驰带她去了趟百货大楼,在里面挑了几样柳老太会喜欢的。 想着拿回去讨老太太欢心。 实际上,柳老太看到她回来确实很开心。 “弯弯,你没事了?我去看你,那些公安说你出去看病了……” “奶,我好了,你看。” 柳弯弯笑着在柳老太跟前转了一圈,又把买的穿的用的一股脑送给柳老太。 “奶,我在外面一直想着你,你看这都是我买给你的。” 柳老太握着她的手感慨,“奶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出来,能陪在奶身边,比什么都好。” 柳弯弯笑,跟柳老太培养了好一会儿感情,又拿小时候救她说事。 说着就哭了起来。 觉得自己虽然做错了事,但做这么久的牢也能赎罪了。 可是,自己的前程全被柳蔓宁耽误了。 她没法考大学,上不了大学,她男朋友的家人就不会接受她,她这辈子……全完了。 且,都是拜柳蔓宁所赐。 柳老太肉眼可见的心疼起柳弯弯了。 柳弯弯抓住机会,跪倒在柳老太跟前,“奶,我得上这个大学,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家里有权有钱的官二代,嫁过去我就能一步登天,从农村变成京城人,奶,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柳老太红了眼,摸着孙女的头顶。 好一会儿,出声询问,“……你想让奶怎么帮你,你说。” 柳弯弯眼睛蓦然一亮,抓住柳老太的手,“奶,柳蔓宁是不是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柳老太摇头,“我不知道,你三叔没说,应该还没拿到吧?” 她说到后面,明显意识到了柳弯弯想干什么,瞳孔微缩了下,“弯弯,你是想……” 柳弯弯点头。 “奶,蔓宁今年能考上一次,明年肯定也能考上,她不过是晚一年上大学,而我今年上不了大学,我男朋友的爸妈就要逼我们分手,奶,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她哀声痛哭,诉说自己的无可奈何,激发柳老太的同情怜悯心。 在外面历练了这么久,柳弯弯忽悠人的功夫越发炉火纯青,柳老太被她哭诉的很快就软了心肠。 她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一旦成事,对柳蔓宁会造成的伤害。 但在柳弯弯与柳蔓宁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好。” 柳弯弯发自内心的笑了,她趴在柳老太膝头,轻轻蹭着,“谢谢奶,这个家里也只有你疼我了。” 从外头往里看,好一幅祖孙情深的画面。 …… 第三天早上,邮局来送通知书。 柳荷叶的与柳蔓宁的同一批到的! “柳蔓宁,京城b大的录取通知书,恭喜。” “柳荷叶,京城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恭喜。” 柳蔓宁笑着封了两个红包塞给送信的人,“谢谢同志特意跑这一趟,沾沾喜气。” 那人笑着收了,“谢谢,沾沾两位女状元的喜气。” 柳荷叶喜的拿着通知书来回翻看,不敢置信的扒拉柳蔓宁,“柳小四,我真的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啊!我都不敢想!哈哈……我姥前天还说我要是能考上大学,我们柳家的祖坟上冒的青烟得会拐弯儿……” 柳蔓宁听的好笑,推她,“赶紧回家去报喜吧,你爸妈还在家盼着呢。” “哎,我先回去,晚点再来找你。”她一蹦一跳的往村子里跑。 几个参加高考的知青闻讯赶来,邮递员笑着说,“柳山凹只有两封录取通知书,你们的应该还在后面,大家别急,有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送来。” 众人表示了感谢,送走邮递员,都羡慕的看着柳蔓宁手中的录取通知书。 柳蔓宁特意让他们看到了通知书上面的b大,才笑着转回家。 跟家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柳弯弯回来三天了,一直没动静。 现在,通知书到了,她应该很快就坐不住了。 果然,下午柳老太让柳大伯来叫柳父。 母子俩说了不短时间的话,柳父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但脸上全是笑。 跟柳蔓宁说,“你奶还是关心你的,知道你拿到了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很高兴,让我和你妈给你摆两桌,一家人坐一起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柳蔓宁挑眉,这是要借吃饭动手? “蔓宁妈,你说呢?” 柳母自然表示同意,她女儿考上了大学,她比谁都高兴! 这么高兴的事当然要庆祝! “办!晚点打电话给老三,让他在镇上买点鸡鸭鱼肉回来,再去他二伯家说一声,咱们瞅个他们都休息的时间,一起热闹热闹!” “哎!”柳父显然更高兴,“那我去跟妈回个话,到时候请她和爸都来。” 柳母笑着说好。 柳父兴冲冲的出了门。 柳蔓宁心里却很不舒服。 她爸要是知道柳老太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柳弯弯,要毁掉他女儿的前程,到时,他们母子该怎么办? 她爸…… 该怎么办?! 她突然有些不忍。 她也实在不明白,柳老太既然是在乎自己儿子的,为什么不为儿子多考虑一点! 她不信柳老太看不出柳弯弯是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两天后,纺织厂大休,柳家人都聚在了三房的院子。 柳二伯看着柳蔓宁的b大录取通知书,满眼羡慕和欣慰,“好啊,咱们家又出了个大学生!阿宁,好好上,争取留京城,拿城市户口!” 柳蔓宁笑着点头。 二伯娘虽然别扭,却没发作,还笑着说了几句吉利话。 柳玉钧与柳玉斐两个堂哥,还送了礼物,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阿宁好好学习,你这大学毕业,肯定比我们混的好,说不好以后我们还得你罩着……” 柳玉斐笑着开玩笑,二伯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了。 兄弟俩谁都没搭理她,与堂兄弟妹们说着轻巧笑话。 一家人都看完录取通知书,柳蔓宁随手放在了堂屋靠墙的长条几上。 去厨房帮柳大嫂、柳母做饭。 快做好时,兄弟三个一起去老宅请柳老太与柳老头。 柳老头跟兄弟仨先回来的。 柳老太带着柳弯弯与大伯娘,缀在后面。 柳弯弯怯怯的与众人打招呼。 柳大伯也面露哀求的看着两个兄弟。 柳父与柳二伯对视一眼,都笑着应了柳弯弯的叫。 一家人谁也没给柳弯弯脸色瞧。 柳老太提着的心缓缓落下,拉着柳弯弯寻了个座。 柳弯弯眼尖,瞧见条几上的录取通知书,拽了拽柳老太。 柳老太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先别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谁都没提不开心的事儿,吃完饭,柳老太还勉励了柳蔓宁几句。 柳蔓宁也都笑着应了,并时刻注意着两人的动静。 饭后说话的空档,柳弯弯拿着录取通知书给柳老太看,看完让她给放回去。 柳弯弯摸着上面的字,笑着给放了回去。 柳二伯有事要赶着回去,柳家人出去送他们一家。 柳蔓宁也跟着出去了,然后落后几步,停在堂屋门口外,朝屋内瞄了一眼。 她以为动手的会是柳弯弯,没想到,动手的是柳老太。 柳老太快步走到条几旁,一把抓起录取通知书从棉袄下面往上塞进了自己怀里! 第216章 黄雀在后 “奶!” 柳弯弯心头狂跳,攥着柳老太的手格外用力。 大冬天,穿着棉袄的胳膊硬是被她掐的生疼生疼的。 柳老太拍拍她的手,宽慰道,“走,咱们回家去,我给你收拾东西,你这就去京城报道。” 柳弯弯眼睛亮的犹如火炬,连连点头。 “谢谢奶。” 柳老太反手拉住她,大步朝外走。 柳蔓宁躲进厨房,目送她们离开。 出院门的时候,柳父看到,还劝柳老太留下来再说会儿话,被柳老太态度强硬拒绝,拉着柳弯弯回了老宅。 晚上的时候,柳父还跟柳母探讨,是不是饭桌上只顾柳老头,没顾到柳老太惹她生气了。 柳母摇头,“你顾到了,可能是妈有其他事,着急回去。” 可不是有其他事吗! 柳老太回到老宅,马不停蹄的把自己的积蓄拿出一大半,塞给柳弯弯,“奶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你得自己争取了。” “奶!” 柳弯弯一脸感动,眼眶红的厉害,眼泪蓄而不落,看上去很是惹人同情。 柳老太哎了声,拍拍她,“去吧。” 柳弯弯拿着钱,跪在柳老太脚下磕了两个头,站起身决然的走到房门口,又顿住,回头望向柳老太。 柳老太朝她摆手。 “奶……” 柳弯弯做足了情绪,退回到柳老太跟前,“奶,要是蔓宁发现我们拿了她的通知书,要揭发我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抓典型?万一……我是不是彻底完了,奶,我害怕……” “不会!有奶在,不会让她揭发你的!” 柳老太安抚心爱的孙女,看她担心的不得了的模样,一脸视死如归道,“你三叔是个孝顺的,我拿孝道压着他,蔓宁也是个孝顺的,不会看她爸被人戳脊梁骨的……” “万一……蔓宁不在乎这些呢?”柳弯弯道。 柳老太愣住,想了一会儿,咬着牙道,“那就拼着奶跟你三叔这份母子情,他是我生的,总要顾及我!” 这话一出,柳弯弯满意了。 她蹲跪在地上,轻蹭着柳老太的膝头。 “奶,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你放心,等我上了大学,跟我男朋友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就接您去京城跟我一起住,我好好孝顺您!” “好,奶等着那一天。” 柳老太抚摸着她的头,微笑了下,“快走吧,别等他们发现,再抢回去,到时候可就什么办法都不好使了。” “嗯,我听奶的。” 柳弯弯仰起头,冲柳老太哭着笑,“奶我走了,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接您。” 柳老太哎了声。 这一次,柳弯弯站起身,头也没回的出了柳老太的房间,大步出了院子,绕了条小路,从后山离开了柳山凹。 柳蔓宁站在山上,看着柳弯弯直奔镇子的方向。 蛇已入瓮。 下一步,静待时机。 她下山,去大队院往京城打了个电话,“亦清哥,柳弯弯去京城了,你找人帮我盯着,看她什么时候去b大报道。” “好,我知道了。” 玉南楼顿了下,“阿宁,确定不需要我出手吗?” 柳蔓宁嗯了声。 “目前还在我的计划之中,如果有我应付不来的变数,我一定请亦清哥帮忙。” 玉南楼笑了声,“好,等她去报道后,我会告诉你。” “嗯,谢谢亦清哥。” 1978年2月,高考录取结束。 2月22日,b大77级新生报道。 柳弯弯与冯驰一起去了。 且以豫省女状元的身份,受到了教员与同期学生的热烈欢迎。 柳蔓宁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与柳荷叶一起坐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 玉南楼请了一天假,接了两人直奔b大,前往招生办,说明身份后,要求对方补录取通知书。 对方确认了身份,正要重新补办,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忽然查出柳蔓宁已经拿着录取通知书来报道了。 忙紧急叫停。 说要重新核实,让他们稍等。 结果,自然是把双方叫到办公室,对质。 柳弯弯看到柳蔓宁那一瞬间,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奶为什么没拦着她?! “你们……到底谁是柳蔓宁?” 招生办的曹主任被紧急叫来,脸色难看的看着二人。 “冒充、顶替他人,偷取录取通知书的事都不可取,你们现在主动说明实情,学校还会宽大处理,只警告不惩处,否则……” 他把录取通知书拍在办公桌上,声音严厉道,“……不但会被夺去入学名额,还会以欺诈盗窃罪公诉法庭,是要坐牢的!可以说,这辈子背上这个污点,以后就别想再有大学要你!” “可以,我没意见,录取通知书是我辛辛苦苦考来的,我希望学校还我一个公道!” 柳蔓宁眸色淡淡的看着柳弯弯,那是属于猎人抓到猎物的猎杀时刻。 柳弯弯心下惊慌,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曹主任皱着眉头,看向柳弯弯,“你呢?” “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接受学校的检阅。” 曹主任在二人身上来回打了几个转儿,点了下头,“行,既然你们都不怕查,那就一查到底。希望你们能承担的起后果!” 他摆摆手,让两人离开。 柳蔓宁拉着气歪鼻子的柳荷叶出去,柳弯弯咬了咬唇,也跟着跑了出去。 玉南楼落后两步,把空间留给柳蔓宁。 柳弯弯指控道。“你今年能考上,明年也能考上,就是晚一年上大学而已,你就不能让给我吗?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柳弯弯,你还要不要脸?!偷拿柳小四的通知书来报道,你还有脸说这话?你信不信我抽死你!”柳荷叶撸着胳膊,蠢蠢欲动。 柳蔓宁拦着她,与柳弯弯对视。 “我凭什么让你?凭你打小欺压我,凭你偷我手镯,凭你想把我和鸣鸣卖了,凭你想毁我清白?!” 她嗤笑一声,“柳弯弯,你看我像善人吗?” “我不管!我已经报道了,这大学名额就是我的!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柳弯弯满眼狠戾,“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爸跟他妈反目成仇,让你爸以后再也没有妈?!” 第217章 妈,你公平点! 柳蔓宁眸色一厉,“那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一辈子再也参加不了考试当不了大学生!” “柳蔓宁,你敢!” 柳弯弯内心慌的不行,咬牙瞪着柳蔓宁,“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给奶打电话,她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胡闹的!” 柳蔓宁没理会她,事情进展到这个阶段,剩下的就是b大招生办的事了。 只要他们查出实情,公正处理,柳弯弯就再也翻不起水花了。 当然,柳弯弯如果还想走冯驰的路子,她也可以走亦清哥的路子。 谁背后还没个大佬! “荷叶姐,我们先送你去报道。” 柳蔓宁笑着朝玉南楼招手,“亦清哥,走了。” 玉南楼快步跟上,越过柳弯弯,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奔柳蔓宁,“说完了?” 柳荷叶啐了声。 “跟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屁本事没有,就会狗仗人势!” 玉南楼微蹙眉,“怎么回事?” 柳蔓宁拉着柳荷叶往校外走,柳荷叶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柳弯弯放的狠话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亦清哥,你说说这什么人?!拿三树伯威胁柳小四,气死我了!” 说完,皱着眉瞪柳蔓宁,“你刚拉我干什么?我袖子都撸起来了,不扇她两巴掌都对不起我撸起来的袖子。” 柳蔓宁笑,“你也说了,这种人没脸没皮的,干嘛要脏了自己的手?!” “柳小四,你还嬉皮笑脸的!”柳荷叶叉腰。 柳蔓宁忙轻咳两声,止住笑,“荷叶姐,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柳弯弯在我这不但占不到一点便宜,还会为此付出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代价!” 瓮口已封,她绝不会给柳弯弯再翻身的机会! 柳弯弯慌乱的跑去给柳老太打电话。 柳老太惊道,“他们没人来找通知书,你三叔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拿了蔓宁的录取通知书啊……” “奶,现在怎么办?柳蔓……她找到学校来了,刚我被我们学校的曹主任叫去办公室跟她对峙,曹主任说要彻查这件事,奶,你能不能让三叔把柳蔓宁叫回去?!让她对我们学校说她是眼红冒充的,我才是考上b大的柳蔓宁!” 柳老太沉默了一会儿,柳弯弯急的直哭,“奶……我要是被退学,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我不想再坐牢了,奶,你救救我……” “弯弯,奶……奶想想办法。” 最终,柳老太还是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松了口。 柳弯弯嗯了声,“那奶你快着点儿,我估计学校的人很快就会去咱们村调查,绝对不能让他们查到事情的真相啊,不然我就真的彻底完了……” “哎。” 挂了电话,柳老太握着电话绳,很是发了一会儿呆。 让她这么要强的一个人,主动跟儿子说她为了另外一个孙女,抢了他女儿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老三,会恨她吧? 她挪着腿,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到老宅,在老宅前站了好半天,才抬脚进去,让柳大伯去把柳父叫来。 柳父很快就来了,脸上还带着笑。 “妈,你找我?” 柳老太嗯了声,让柳大伯先出去,把门关上。 柳父起先还有些诧异,等听到柳老太说的事后,脸色在一瞬间白成一张纸。 满目震惊,加不敢置信,加‘我妈不是这样的人’的眼神,看着柳老太。 柳老太垂下头,“妈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但……弯弯真的很需要这个通知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觉得很羞耻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蔓宁今年能考上,明年肯定还能考上,只是晚一年上……” 柳父霍然站起身,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 “妈!” 柳老太心头狂跳,看着柳父铁青的脸色,张了张嘴,“老三……算妈求你,就让蔓宁把这次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弯弯吧。” “阿宁为了考试,一天连几个小时的囫囵觉都没睡,凭什么把机会让给她?!” 柳父气的额头青筋狂跳,脑子里嗡嗡的想要爆炸! “妈!柳弯弯几次想害阿宁,你是知道的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着她欺负阿宁?!为什么啊!妈!” 他说到最后,几乎低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往外突着,一双眼睛气的赤红吓人。 “老三,你听妈说……” 柳老太从没见过这样的儿子,下意识站起身伸手想轻拍儿子安抚,柳父却往后退了一步。 “老三,弯弯找了个京城的对象,人家看不起她,她如果没上这个大学,她对象的家里人就要逼他们分手,你知道的弯弯打小就不受她亲妈待见,妈……妈只是想拉她一把,你放心,妈给你保证,以后她再也不会再害蔓宁,妈看着她……” 柳父抬手拦住她。 “妈,你找我来,是想让我把阿宁叫回来,让她认下这个哑巴亏吗?” 柳老太看着小儿子,心口憋的生疼,“老三,算妈欠你的……” “是我欠妈的。” 柳父脸上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一下,“我这条命是妈给的!” “老三!”柳老太被他笑的心惊肉跳,“你想干什么?” 柳父闭了闭眼,“妈,你如果想要我这条命,只要开口我半句怨言都不会有!但阿宁……不行!她拼命考上的大学谁都不会让!你还是打电话让柳弯弯回来吧!” “老三!你别逼妈!”柳老太脸色灰白,看着拿命要挟自己的小儿子,满眼痛苦。 柳父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柳老太颤抖着声音又叫了一声,“老三,她明年再考一次,照样能当大学生,为什么不能救她堂姐一次……” “凭什么?”柳父咬牙,“她差点毁了阿宁,凭什么还要阿宁救她?!妈,你公平点!阿宁也是你的亲孙女啊!”柳父低吼,几近崩溃。 “老三,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女儿……” 柳老太颤抖着扶着椅子背,缓缓往地上跪,“……妈求你……” “妈!” 柳父痛苦的几乎失去支撑的力气,先跪倒在地上,哭出声来,“儿子也求你,不要再害我的阿宁了!” 第218章 不甘心有用吗 另一边,柳母听了柳蔓宁讲的事实经过,心疼的直抽凉气。 “阿宁,是妈不好,都没注意到。” 柳蔓宁摇头,“妈,我本来没打算把你和我爸牵扯进来,奶有多偏心柳弯弯你是知道的,她如果拿我爸作伐,最为难的一定是我爸……” “你奶为了柳弯弯,怕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柳母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你爸现在怎么样了,我过去看看,你放心,你爸不会答应的。” 她从没怀疑过她爸的立场,只是…… “这件事,我爸答应不答应,都会受伤……” 且是一辈子都不可治愈的、挖心蚀骨的痛。 “都有要保护的人,你奶选择了柳弯弯,你爸选择了你。”柳母轻声安抚女儿,“我担心你爸,我先过去看看,有事再打电话。” 挂了电话。 柳蔓宁心里头还是很难过。 傍晚,她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柳母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妈,你的嗓子怎么了?我爸怎么样?我奶……” “没事,你奶说了他几句,你爸心里难受在家歇着,阿宁,你在京城好好的,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多问问你亦清哥……” 柳母明显有事情瞒着柳蔓宁。 柳蔓宁知道问不出来,换了个时间,打电话给柳大嫂。 柳大嫂起初还觉得奇怪是谁给她打电话,听到柳蔓宁的声音,眼眶瞬间就湿了,“阿宁……” “大嫂,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柳大嫂忙否认,“没有,你别多想……” “奶做什么了?!”柳蔓宁心底陡生不好的预感。 柳大嫂哽咽了一声,“奶她……逼爸喊你回来,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柳弯弯,爸不答应,她……跪地上给爸磕头!” 说到最后,柳大嫂几乎是咬着牙在骂! “什么?” 柳蔓宁脑海中紧绷的弦陡然断裂,脑袋疼的几乎失去思考的本能,“爸、爸呢?爸怎么了?” “爸他……” 柳大嫂绷不住,呜呜哭了起来,“爸说要把命还给奶,撞了墙!流了好多血,差一点……” “阿宁!” 柳蔓宁脚下一软,头晕目眩,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玉南楼忙上前撑住她。 柳大嫂听到他急切的叫喊,忙捂住嘴压下哭泣,“阿宁,你怎么了?” “大嫂,是我宋亦清,三叔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医生说送去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再观察几天,没什么变化就可以回家休养了。”柳大嫂忙道。 柳蔓宁攥着玉南楼胸前的衣服,“亦清哥,我要回家。” “好,我陪你。”玉南楼立刻道。 柳蔓宁整个人瘫在他怀里。 玉南楼抱着她,又问了一些细节,才与柳大嫂挂了电话。 一沓能证明柳蔓宁是柳蔓宁,柳弯弯是柳弯弯的资料,从柳山凹大队、工城镇派出所坐飞机送到京城b大招生办。 曹主任一早看到送来的证明材料,脸色登时就变了。 他立刻召集了学校领导,关在会议室讨论、商议了半上午。 在午饭前把柳蔓宁、柳弯弯叫进去,把资料丢到两人跟前。 “柳弯弯,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弯弯瞪着那张写着工城镇监狱人员‘保外就医’的纸,瞪着上面的姓名柳弯弯与自己的照片,嘴唇发抖,脸色雪白。 摇着头跟学校领导说,“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我是柳蔓宁,我是柳蔓宁!他们这是要害我……” “你看清楚,上面盖了派出所和监狱的公章!还有你们大队写的证明材料,上面也盖着你们大队的公章!这么多人集体害你?!”曹主任拍桌子大怒。 “我们已经报了警,你不但冒名顶替柳蔓宁,还犯了偷盗录取通知书、欺诈学校的罪名,其罪昭昭!柳弯弯,你等着继续坐牢吧!” “还有,我们学校已经向国家教育局提出了申请,取消你参加高考的权利。” “什么!”柳弯弯不解。 曹主任冷声道,“就是说,以后你再也参加不了高考!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大学生了!” “凭什么?”柳弯弯瞪着众人。 曹主任冷冷的看着她,“凭你性子恶劣,险些造成人命,罪有应得!” 柳弯弯还想争辩什么,学校领导已经懒得再跟她废话了。 拍了拍手,会议室门应声而开,走进来三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柳弯弯是吧?签于你称病保外就医为假,冒名顶替别人参加高考,且偷盗他人录取通知书,欺诈b大校方,数罪并处,我们将逮捕你回警察局,这是逮捕令。” 为首的警察一脸冷色,举起逮捕令放在柳弯弯眼前,三秒后,示意身后两个警察上去抓人。 柳弯弯被人扣住肩膀,才反应过来,冲学校领导大喊,“我才是柳蔓宁,通知书就是我的!” 曹主任气笑,“你是柳蔓宁,那她是谁?” 他指着柳蔓宁。 柳弯弯顿了下,死死瞪着柳蔓宁,“为什么?我们是亲堂姐妹,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害我!你已经那么富有了,把大学让给我上怎么了?” “不怎么,这大学谁都可以上,唯独你,绝无可能!”柳蔓宁咬着牙,恨不能咬掉柳弯弯身上一块肉! 警察一挥手,“铐上,带走。” “咔嚓”一声脆响,柳弯弯再次被人戴上手铐,擒住按着推出去。 她拼命扭着头,朝柳蔓宁大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看着柳弯弯被抓进警局,柳蔓宁转身与玉南楼坐火车回了豫省工城镇,直奔镇医院。 柳母双眼通红,拎着一个茶水壶坐在过道里的长凳上正伤神,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熟悉的鞋子。 “妈……” 她霍然 抬眸,看到本该远在京城的小女儿,眼眶一下又热了。 “阿宁……” 柳蔓宁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水壶,自然的递给身侧的玉南楼,“妈,我爸呢?” “刚睡下,我出来接点热水,亦清怎么也回来了?”柳母看到玉南楼,挤出一抹笑。 玉南楼微点头,“三婶,三叔现在怎么样?” “医生说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今天刚转到普通病……”房。 她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对面的病房里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柳母脸色骤变,扒拉开两人往病房冲。 第219章 天塌了还有爸 “爸……” 下一秒,柳蔓宁跟着冲过去。 一眼看到摔到在地上的柳父,头上缠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的没有什么血色。 正满脸歉意的跟柳母说话,“我、我想坐起来靠着床头,起来的太猛,眼前一黑……” “爸。” 柳蔓宁蓦地红了眼眶。 柳父神情一怔,抬眸瞧见她,与快步走到跟前的玉南楼。 虚弱一笑,“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 玉南楼弯腰撑着柳父,将他扶上病床,“三叔,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没事了,都好了……” 柳蔓宁抿着唇,出去把茶水壶拎进来,背对三人倒了些热水掺了灵泉水,端给柳父喝。 柳父被她发红的眼睛看着,笑着喝了。 还把茶缸子翻了个,开了个小玩笑,“看,爸都喝光了。” “爸,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口,柳蔓宁压抑了两天的心理折磨像找到了发泄口,眼泪决堤而下。 她蹲跪在床头,哭的满脸泪水。 柳父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傻闺女,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觉得愧疚,爸和你妈……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觉得对不起他们。 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啊,不是她,她爸就不会与柳老太发生争执,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是她的错。 “……不能这么想,错的是柳弯弯,是她先对你动坏念头的,没道理她要毁了你,还不让你还手!” 柳父知道闺女的心结,急急说出这段话,猛喘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你不要管我与你奶之间的事,爸是孝顺但不至于分不清是非黑白与对错,你奶偏心柳湾湾爸管不着,但她们要抢你的大学名额,毁你的前程,这不行!” “爸……” 柳蔓宁哽咽的喘不过气来。 柳父心疼的不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阿宁乖,不哭了啊……别怕,天塌了还有爸搁这给你撑着呢,啊……” 哭到最后,柳蔓宁心头全是对柳父的心疼。 她爸,为了她,与自己亲妈的关系算是彻底破裂了。 他心里该多难受啊。 却还要忍着这种难受,来安慰她?! 她真是…… 不孝极了! “爸,对不起……” 柳父哎了一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神色肉眼可见的疲惫起来,“好了,爸都知道……” “阿宁……” 柳母给玉南楼使了个眼色,玉南楼把柳蔓宁扶抱起来。 柳母扶柳父躺下,“阿宁他们得了信儿,连夜赶回来的,你先睡会儿,我交代他们几句,让亦清送阿宁回家休息。” 柳父含糊的应了声,眼睛已经撑不住疲惫闭上了。 柳母轻手轻脚的示意两人出病房,关上病房门,拉着柳蔓宁坐在长凳上说话。 “妈,爸他……” “失血过多容易疲倦犯困,以后注意休养补充营养,慢慢会好起来的。” 柳母宽慰她,“好了,你跟亦清先回去休息吧,你爸这有我。” “妈,我来照顾我爸,你回去歇着……” 柳母打断她,“你爸喝水上厕所需要人,不方便。” 柳蔓宁无法,借口再陪柳父一会儿,偷摸着把茶水壶里的热水换了一半灵泉水,想让柳父恢复的快一些。 从医院出来,她跟玉南楼去了趟黑市,买了几只老母鸡,打算一天给柳父炖一只,煲汤喝。 加了灵泉水的鸡汤,天不亮就起火,煲上四五个小时,十点多带着砂锅装进空间去镇上。 到医院再拿出来,还热腾腾的。 拿灵泉鸡汤喂养几天后,医生见柳父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红润,建议他再做个检查,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检查结果很健康,甚至比送医院前的状况还要好。 一天一只鸡,这家里也是舍得。 医生笑夸,“柳先生养了一个好闺女啊……恭喜,你可以出院了。” 连注意休息、补充营养的话都没提。 实在是觉得,柳父这身子骨好的太利索了,不用他再废话。 听说可以出院,柳父忙道谢,他在医院憋的很是难受。 “谢谢医生。” 办好出院手续,柳三哥借了车子来接柳父出院,回家。 见柳父脸色红润,精精神神的回来,柳大哥背过身抹了一把眼角,红着眼把人迎进屋。 “好了……” 柳父不善言辞,先前在医院安慰柳蔓宁那些话,都是他跟柳母私底下商量好久,在心里过了好多遍才说出来的。 再让他安慰大儿子,他、他没准备。 柳大哥挤出一个笑,“爸,天儿冷,我跟阿静去弹了床新被子,给你和妈加一床,省的晚上睡觉冻着。” “哎。” 父子俩笨拙的你朝我笑,我朝你笑。 算是柳父接受到了儿子的关心,儿子接收到了父亲的宽慰。 柳大嫂也很高兴,推着两个儿子在柳父跟前笑着卖乖。 柳一鸣扁着嘴跑过去,一把抱住柳父的腿,“爷,你去哪了?我都想你了……” 柳父哎哟一声,弯腰把他抱起来。 “爸……” 柳大嫂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接人,“鸣鸣沉,我来抱……” “我要爷抱。” 小家伙一转头,把小脑袋埋进柳父的脖子里,小手圈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扭了扭。 “柳一鸣……”柳大嫂急的直想上手把人拽下来。 柳父对她摇了摇头,“不要紧,我抱得动他。” “可是你身体才好……” “不碍事儿,医生说我身子骨好,恢复的比先前还好,抱鸣鸣比以前还有劲儿。”柳父说笑着,还往上掂了下鸣鸣。 给小朋友激动的,小脸儿都涨红了。 “爷,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柳父笑,“好,再来一次。” 爷俩玩着轻上抛不离手的游戏,柳大嫂急的不行,给柳大哥使眼色。 结果,柳大哥一脸笑意看的比谁都开心。 柳大嫂,“……憨玉根哥。” “啊?”柳大哥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的去看柳大嫂。 柳大嫂正想提醒他把鸣鸣抱走,柳老头与形容枯瘦的柳老太忽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家人的笑容,瞬间一滞。 “太爷爷……” 只有小朋友伸着手,要柳老头。 柳老头笑眯眯 的哎了声,快步走进堂屋,接过柳一鸣。 “好了?” “好了。” 柳老头上下打量了柳父几眼,吐出一口气,对在院子里罚站的柳老太道,“你儿子福大命大,好了。” 柳老太张了张嘴,眼眶微红,“老三……” 第220章 因为柳弯弯救了她 “妈。” 柳父微微一笑,“外头冷,来屋里坐吧。” “哎。” 柳老太低头抹了下眼角,慢慢走进堂屋。 柳母站起身,把位置让开。 柳老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视线触及到站在柳母身侧的柳蔓宁时,神情顿了顿。 “蔓宁,你……回来了?那……” 她犹豫的看了眼柳父,抿了抿唇,还是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是把名额让给弯弯了吗?她是不是继续上大学了?” “妈!”柳父出声制止。 柳蔓宁朝柳父摇了摇头,正对柳老太道,“我没有把大学名额让给柳弯弯,她今年上不了大学,以后也永远没机会再念大学了!奶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柳老太不解,甚至有些焦急,“你快说,弯弯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奶。” 柳蔓宁眸色微凉,“她要害我,我当然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她送进监狱了……” “什么?!” 柳老太不愿意相信,走向她,大声斥责,“柳蔓宁,她是你亲堂姐!你上一次害的她坐了那么久的牢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害她……” “妈!是柳弯弯先害阿宁的!” 柳父上前一步,挡住柳老太咄咄逼人的目光,与她对视道。 柳老太的脚步顿住,看着儿子脑门上还缠裹着的纱布。 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老三,你让开,我要问问她,为什么对她亲堂姐这么狠心,要做这么绝?!” “死老太婆,我看你是魔障了!” 柳老头都听不下去了,大声骂了一句。 柳老太不松口,直视柳父。 柳父心神俱疲,那股被亲妈逼迫的痛感几乎麻木了。 “妈,你这话问过柳弯弯吗?” 柳老太咬紧唇,只当没听见,“柳蔓宁,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奶,你呢?” 柳蔓宁攥着柳父的大衣边儿,探头问柳老太,“你在我们一大家子人心中,一直是个聪明睿智的老太太,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柳弯弯是什么样的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偏帮她?!” 柳老太被问的一怔,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柳老头在旁边轻哼一声,“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她那次进山,差点死在山里头,说是柳弯弯的哭叫引来了村里人,她捡了一命……” “整天嘀咕着她的命是柳弯弯捡回来的,为了柳弯弯她什么事都愿意做,那么个蛇蝎心肠的赔钱货就不是个好东西……” 玉南楼微蹙眉头,叫住柳老头,“你们说的那次,一起被救的人是不是还有我?” 柳老头看柳老太。 柳老太嗯了声。 玉南楼唇角勾了抹似有若无的讥讽,“如果是那次,我百分之百确定,哭叫的那个是阿宁,是她的哭叫引来了附近的村民,还有玉根哥他们……” “对!这事先前不是说过吗?” 柳三哥皱眉,叫柳老头,“爷,我当时告诉你来着。” “有吗?”柳老头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我忘了……” 柳三哥气的胃疼,去看柳老太,“奶,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儿,所以帮着柳弯弯助纣为虐,任她欺负我们小四吧?!” 柳老太没吱声。 她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的……” “你们都骗我……” 柳老太突然大叫,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滑过,觉得每个人看过来的视线都在嘲笑自己! 嘲笑她连救命恩人都能认错! “到底是谁?当年哭叫的那个到底是谁?!” 玉南楼看着她,淡声回应,“你问多少次,答案都只有一个,哭叫救命的人是阿宁!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找当时听到声音赶过去的村民,他们都是证人。” “我也可以作证。” 柳二哥抱着一个大红襁褓,与柳二嫂风尘仆仆的站在院内。 两人身后,跟着柳玉清。 他说,“我也可以作证,当时是玉根哥带着我和藤子一起进山玩儿的,我大哥诓骗了阿宁和弯弯,把她们骗上山丢下不管了……我们寻着哭声找过去的时候,弯弯正在玩泥巴,阿宁趴在一个树洞口,边哭边叫救命……” 柳老太瞪着柳玉清。 “你骗我!弯弯才是你亲妹妹,你怎么敢说谎陷害她。” 柳玉清摇头,“奶,我拿我的命发誓,如果我有半句谎话,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这誓发的格外毒! 柳老太的脸色几乎在柳玉清举起的手落下时,就惨白如纸。 “我不相信……”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竟然护错了人?! “不!” 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没上来,眼睛一翻,整个人撅了过去。 “妈!” “老婆子诶!” “奶……”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扶坐在椅子上。 “都让开。” 柳老头撸起袖子,伸出手指甲掐住柳老太的人中,抠了下去,“老太婆,醒过来……” “妈,你醒醒……” 柳蔓宁瞧着一屋子的混乱,去厨房倒了碗热水,加了些灵泉水进去,再端进堂屋。 柳老头捏着柳老太的嘴,把水硬灌了进去。 没多会儿,柳老太悠悠转醒。 “醒了。” 柳老头嫌弃的瞪了她一眼,“看看你干的好事儿,拼着命护,结果呢,护错了!你还给自己气撅过去,丢不丢人……” “弯弯说是她哭的,她为什么要骗我?” 柳老太神情茫然,望着众人。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她也知道。 柳老太的视线慢慢滑落到柳蔓宁身上,她张了几次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她死死攥着柳老头的手,咬出两个字,“回家。” 她没脸面对柳蔓宁! 柳老头本来还想腌臜她两句,但看着她白的瘆人的脸色,砸吧了两下嘴,哎了声。 弯腰扶起她,撑着她跟柳父道,“行了,你妈知道护错人了,这事儿……就算了,我们先回去了。” 柳父帮着把人送出院外。 “三叔,我送爷奶回去,外头冷,你身体才好,赶紧回屋吧。”柳玉清道。 柳父点头,“让你爷劝着点你奶,有事来找我。” 柳玉清应了好,大步跟上柳老太与柳老头,一起回了老宅。 柳父看着父母佝偻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终是化了声叹息,转身回了堂屋。 柳二哥迎上来,双腿一弯就要跪在柳父脚下,被柳父一把抓住,“老二!” 第221章 护错了人怎么弥补 “爸,对不起,我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柳父心头酸涩又窝心,抓着儿子的胳膊道,“是爸不让他们说的,没事儿啊,爸一点事都没有,你看……” 他口拙,说一句想一句,“人医生说比先前还健康。” 柳二哥红着眼点头,“嗯嗯,好。” 柳母上前接过他怀中的襁褓,露出里面的婴儿,才几个月大的女娃娃,眼珠子黑亮黑亮的。 看到柳母,冲她一笑。 眉眼弯成一道月牙,竟跟柳蔓宁像了五分。 柳母惊讶的在姑侄两人脸上来回转了转,柳二嫂站在一旁,笑道,“妈,格格笑起来跟阿宁很像……” 柳母含笑点头。 柳父也凑过来,“真的,这孩子的眼睛真好看。” 柳大嫂羡慕的不行,她也想要一个长的像小姑子的闺女。 “玉根哥……” 柳大哥嗯了声,被柳大嫂拉低身子,凑到耳边说悄悄话,“咱们再生一个闺女吧?” “不行不行……” 柳大哥连连摇头。 柳大嫂正要生气,突听柳大哥轻声说,“二宝还小,鸣鸣也需要人照顾,再生一个你会累到的,等他们都大一些,你还想要闺女的话,咱们再生。” 柳大嫂心头一暖,乖巧的说了声好。 “其实,我也想要个软软糯糯的闺女……”柳大哥一脸眼馋的看着咯咯笑的小女娃。 柳大嫂见他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 “家里还有只老母鸡,我去杀了,再加上一些配菜,咱们做鸡肉炖土豆吃吧?”她小声跟柳大哥商量,“再揉面弄个手擀面,下好放进去,阿宁喜欢吃这个。” 柳大哥说好,“我去杀吧,你去地窖再拿颗大白菜出来,再弄个猪肉白菜粉丝……煲,是吧?” “是,再拿半颗酸菜上来,加了酸菜炖出来的更入味儿。” 夫妻俩安排好午饭,分头去忙活。 柳父柳母逗弄了一会儿孙女,柳二哥让柳二嫂带孩子去厨房暖和,他留下有事跟父母说。 柳蔓宁拉着玉南楼要出去,被他叫留,“亦清哥,你先去厨房帮忙,我有话跟她说。” 玉南楼看了眼柳蔓宁,轻拍了下她,柳蔓宁冲他笑笑。 等人都离开,柳二哥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柳小四!” “二哥,我错了!” 柳蔓宁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我不该连累爸,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 柳二哥冷着脸,“奶偏心柳弯弯是第一天吗?你哪一次跟柳弯弯交锋,奶没偏帮她?!” “你敢说你不知道奶会逼爸?!你给爸跪下!” “扑通!” 柳蔓宁应声跪下,膝盖砸到地上,疼的她浑身一颤。 柳父哎了一声,起身要去扶柳蔓宁。 “别扶她!让她跪着好好反省!” 柳二哥声音里是拼命压制的怒火,“柳小四,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二哥,我知道了,我不该瞒着你们,我应该提前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们……” 柳蔓宁红着眼睛,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我不该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能处理好就什么都不说,到最后反而害的爸受伤……” “还有呢?”柳二哥瞪着她。 柳蔓宁仰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二哥,还有什么?” “还有……谁让你以身犯险的?!柳弯弯身边有个京城红二代,他们万一对你动手,你知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这话虽然是在骂她,却字字都是关心。 柳蔓宁的眼泪又崩溃了,“二哥,对不起……” 柳二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跪在一起。 “哎,你们这是……” 柳父急的直去看柳母,柳母叹了一声,“行了,都起来吧。” 兄妹俩不动。 柳母又一句,“……你爸就是不想看到你们这样,才瞒着不让告诉你们,起来吧,别让你爸为难。” 柳二哥嗯了声,提溜着柳蔓宁的衣领把人拎起来。 柳三哥凑过来,拿袖子给柳蔓宁擦脸上的眼泪,一边擦一边埋汰,“鼻涕都糊到脸上了,小四,你恶不恶心?” “三哥!”柳蔓宁扁着嘴,哭唧唧的看着他。 柳三哥轻咳一声,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儿,“好了,大冬天哭,等会儿风一吹,脸可就皱巴了……” …… 老宅。 柳老太呆坐在屋内的窗户旁,怔怔的望着院子发呆。 “这会儿知道错了?” 柳老头站在一旁,拧着眉瞪着柳老太,“我早说你给老大娶的媳妇不中,你就是舍不得把人给休了!蠢的嘞……有什么妈生什么闺女,她妈就不是个好东西,生的闺女能是好的?!老大那一家也就玉清像老大,其他的……都随了你给老大娶的儿媳妇!又蠢又坏!” 柳老太一声不吭,任由柳老头数落。 柳老头说的口干舌燥,得不到回应,撇撇嘴很觉得没意思。 “鲁卉迟,你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你想让我怎么办?” 柳老太忽然扭头看着柳老头,“现在把方爱玉给休了?老大愿意吗?!她给老大生了两儿一女,老大又是个念情的,休了她,你想让咱儿子下半辈子孤苦无依吗?!” 柳老头想了想自己大儿子那尿性,无语的撇了撇嘴。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回是真伤了老三,不管是心还是身……” 他说到后面,目光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墙上。 柳老太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老两口看着墙上还残留的血迹,久久无语。 “老头子,你说……我现在开始弥补,还来得及吗?” 柳老头侧眸看她,“你能怎么弥补?钱你没有,陪伴她不需要,感情你错过了给予的好时间,柳小四已经长大了,不是需要人哄看的孩子了,她是京城的大学生,甚至有本事反击你了……” 柳老太张了张嘴,满眼崩溃,“那我……一点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柳老头怜悯的看着她,叹息一声。 “是她不需要你的弥补了。” 有些东西,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哪有什么回头弥补的机会?! 第222章 安排规划 饭桌上,一家人闲话家常。 柳父很是担心柳弯弯的事会影响到女儿上大学,问柳蔓宁,“学校怎么说?不会耽误你念书吧?” “不会。” 柳蔓宁摇头,“事情调查清楚后,学校立即就恢复了我的入学名额,过几天我回去重新办理一下入学手续就能正常上课了。” “那就好,那就好。” 柳父猛松一口气,拿筷子夹了柳蔓宁喜欢吃的粉条放进她碗里,“多吃点,去了京城那边得好久吃不着家里的饭菜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柳蔓宁的鼻尖就酸了一下。 上辈子,她考上大学的时候,她爸也说过这么一句话,可后来…… 她再也没机会叫一声爸了。 柳蔓宁笑着嗯了声,“大嫂做这猪肉白菜炖粉条,跟妈做的一样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柳大嫂笑着夹了块肉给柳蔓宁。 柳蔓宁笑着道谢。 柳二哥抱着格格,见妻子馋炖菜里的酸菜,伸长胳膊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 柳二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喜滋滋的夹起来一口闷了。 吃完,还是馋的直吞口水。 柳二哥没脾气的又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连着好几次,柳二嫂吃的越来越欢。 柳母的目光微微一变,视线落到柳二嫂的腹部,又不着痕迹的瞪了眼柳二哥。 吃过饭,她把柳二哥叫进自己屋,问,“小华是不是有了?” 柳二哥一脸懵,“没有……吧?”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很没底气的发出疑问。 柳母皱眉,“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没轻没重的?!格格还小,她连着生孩子很伤身体的,你带着她去村里找你六奶给看看,没有最好。” 柳二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柳母冷着脸看着。 立刻应了,“我这就带她去,妈,你先帮着看会儿格格。” 柳母这才缓和了脸色。 柳二哥带着柳二嫂出门,半小时后回来,柳二嫂脸上透着喜气,柳二哥满眼愧疚。 柳母一看就知道柳二嫂怀了二宝。 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几个月了?” “才、才怀上……”柳二哥不安道,“妈,我……” “妈,你别怪兰舟哥,我也有错的。” 柳二嫂脸红的能滴出水来,“妈,我身体恢复的挺好的,六奶说虽然时间赶了些,但我身子骨好,这孩子能要。” 柳母看着两人轻轻叹了一声。 “老二,明儿个带小华回镇上,去看看你岳父岳母和小华小叔婶子,问问他们的意见。” 柳二哥立刻应下。 柳母拉着柳二嫂的手,“好孩子,如果你爸妈建议你等等再要二胎,爸妈这里也支持,你不要有顾虑,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健康重要,明白吗?” “我明白的,妈。” 柳二嫂感动的红了眼眶。 六奶说她可以生的,她怀格格的时候没遭罪,生孩子也很顺利,月子里吃的好养的好几乎没操什么心。 养出来的身子骨比她原先还要好,她可以再生一个的。 这件事,柳母没让夫妻俩跟人说,等见过李家人再做决定,让柳二哥再思量思量,这个孩子到底要不要。 柳二哥说会认真考虑,一切以不伤害妻子的身体为前提。 晚饭时,柳二哥又说了另外一件事,“……先前说给大哥寻一个镇上的职工岗,一直没寻着。昨天赶火车的时候得了个确切的信儿,镇上外圈儿那个种植场有个养鱼的职工因为家里有事要卖岗,我让朋友去帮忙谈下来了……” 柳大嫂的眼睛猛的睁大,满眼喜悦,“他二叔,真的吗?” “嗯。” 柳二哥笑着点头,看向柳大哥。 “大哥,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镇上,把这事定下来,等再过几个月到夏季幼儿园招新,鸣鸣正好可以进职工幼儿园上学。” 柳大哥激动的说好,“老二,辛苦你了。” 他在座位底下,偷偷抓住柳大嫂的手,握了握就松开。 柳大嫂低头看了一眼,见他笑的见牙不见眼,眼里也盈满了浓浓的笑意。 “小华,你不是喜欢吃酸菜吗?地窖里我腌了好几坛,回头你们回省城的时候,带上一坛,吃完了再往家打电话,我再给你们送。” 柳二嫂眼睛一亮,舔了舔唇,“谢谢大嫂。” “谢什么,都一家人。”柳大嫂笑眯眯的,拿勺子给她挖了些酸菜肉沫中的酸菜。 柳二嫂仰着笑脸又道了声谢,低头吃了起来。 柳蔓宁想了想,“亦清哥,明天咱们也去镇上吧,我有事找小舅说。” “好。”玉南楼轻轻颔首。 柳三哥的视线在柳蔓宁与玉南楼身上来回转了几个来回,眉头紧蹙着瞪了眼玉南楼。 玉南楼看他,他轻哼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当他亦清哥没问题。 想当他妹夫,那就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对了……” 柳二哥看着馋嘴的妻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跟柳大哥道,“种植场那边是没有职工宿舍的,大哥一个人的话每天来回跑虽然辛苦,问题还不大。但是等到夏天鸣鸣入了学,上下学跑这么远就不行了……” 柳大哥愣了下,“那怎么办?我去借为民叔的洋车子天天带着鸣鸣……” 柳二哥摇头。 “我的建议是大哥大嫂你们在镇上租个房,最好是离种植场或者职工幼儿园近的地方。” “这……” 柳大哥侧眸看柳大嫂,“媳妇儿,你看……” 柳大嫂也很犹豫。 这一年,他们只守着家里的田地出产,手里能攒下的钱实在有限。 要是在镇上租房,钱会不会不够花啊? 柳蔓宁察觉她的异样,笑着出声提点,“镇上的房子很便宜,大哥顶了岗,一个月少说有三十块钱吧?” 说着,还看了眼柳二哥。 柳二哥点头说有。 她才笑着看柳大嫂,“大嫂,到时候你们拿几块钱出来,就能租个带小院的院子,可以在里面种点蔬菜瓜果什么的,还能给两个孩子留一些玩耍的空地出来。” “几块钱……” 柳大嫂有些不敢相信,“有这么便宜的院子吗?” 她总觉得镇上的东西都老贵了。 柳蔓宁肯定的点头,“有。” 没有她也能现场变出来一套。 柳大嫂立刻松了一口气,刚想说‘那我们就租个’的时候,余光扫到柳父与柳母,脑门忽然生了一层薄汗。 她只顾着房租的事,忘了先问公婆一声了。 “爸,妈,你们看……” 第223章 大哥看房 话没说完就有些羞臊的住了口。 她是大儿媳妇,哪有公婆在家种地,她一个当儿媳妇的去镇上享福的。 柳母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挺好,去吧,得空回来看看我跟你爸。” “嗯嗯,我们有空就回来!” 柳大嫂喜的眼睛都红了,笑着连连点头。 见媳妇笑,柳大哥也跟着笑了。 鸣鸣见爸妈笑,虽然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也裂开嘴笑了。 父子俩的笑,简直一模一样。 柳母好笑的看了眼儿子和孙子,又去看坐在身旁的丈夫。 丈夫也正欣慰的笑。 别说,基因真的很强大,三个人竟然拥有同一张笑脸。 明明不笑的时候不一样的。 看着这笑容,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视线触及到对面也眯眼笑的女儿时,思维突然一顿。 阿宁…… 长相肖似她,笑起来却很像她外婆。 想到妈妈,柳母鼻尖微涩了下,发出了长长的颤抖的一声叹息。 她身旁的柳父第一时间发现了妻子的异样,担心的看过来。 “怎么了?” 柳母摇了摇头,“孩子们都长大了……” 柳父抬眸看了眼一桌子的儿孙,也叹了一声,“是啊,孩子们都大了,我们都老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去镇上。 走到邻村,才蹭到拖拉机。 到镇上后,柳二哥带着柳大哥他们去种植场那边,柳蔓宁跟玉南楼去租的小院找小舅宁乘。 她离开几天,小院里存下的蔬菜瓜果都卖的差不多了。 但玉南楼在,她也不好补货。 想着,等一会儿一起出门时,她落后几步,把东西补齐再离开。 两人在院子里没等多久,宁乘与夏宝玉就来了。 夏宝玉嫁对了人,吃的好睡的香,身子很快养了回来,一张脸蛋白里透红,眼睛水汪汪的,真的是漂亮的不要不要的。 “阿宁,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柳蔓宁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夏宝玉摸了摸脸,扭头问宁乘。 宁乘摇头,笑着叫玉南楼。 “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完,眉头一蹙,“阿宁,你不是到京城念书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回来处理一点小事儿,还有事跟小舅、小舅妈你们商量。”柳蔓宁笑着模糊了柳弯弯的事。 见她不说,宁乘也没勉强,打算回头去大姐家里再问。 “什么事?你说。” 柳蔓宁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一件大哥顶了个种植场的岗,要在离种植场或者职工幼儿园近的地方租一个院子,小舅你和舅妈对镇上比较熟悉,平时有没有遇见往外出租的合适的小院儿?” “这个好办。” 宁乘略一思索,道,“大小的院子都有,看你大哥想租什么样儿的,院子房屋维护好一些的价格贵一点,大一点的院子也贵,你大哥家现在四口人,不需要太大的院子,等会儿我先过去问问情况,再带你们去看吧。” 柳蔓宁想到自己的计划,点了点头,“行。” “第二件事呢?”宁乘问。 柳蔓宁看了眼院外,微叹了一声,“第二件事是个坏消息,我朋友也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她家里人准备搬去京城发展,所以,补完最后一批货,他们就要离开这了。” “什么?”宁乘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这么突然?” 柳蔓宁无奈的点头。 “没事,你不是说国家早晚会开放个体经济吗?这两年我们也没少赚钱,正好趁这个时间歇歇,到时候再大干一场。” 宁乘说完,寻求支持般去看夏宝玉。 夏宝玉重重点头。 柳蔓宁笑着摇头,“小舅,我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城发展,京城是咱们过家的心脏,那里的机遇更多!到时你可以跟小舅妈继续卖我朋友的蔬菜瓜果,也可以做其他的事,我记得小舅你说过,不想一辈子困在这方寸之地,想去外面看看更广阔的天空……” 说完,希冀的看着宁乘。 “小舅,去吗?” 宁乘心头一颤,攥手成拳,他想去。 但是…… “我回去跟你姥姥、姥爷商量商量。” 知道小舅心动了,柳蔓宁就不催了。 几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宁乘与夏宝玉出门去看小院。 柳蔓宁表示要带玉南楼逛逛变化后的工城镇。 然后,先送走宁乘和夏宝玉。 再走到院门口,以上厕所的蹩脚借口回院子,关上门,唰唰把瓜果蔬菜都补满。 中午,一群人在国营饭店汇合。 柳大哥与柳二哥那边已经办理好了手续,柳大哥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 柳蔓宁要了几份白菜猪肉饺子、酸菜牛肉饺子、韭菜鸡蛋素饺,又切了盘酱牛肉,几样炒菜。 吃过饭,柳二哥带着柳二嫂与女儿去李家,宁乘带几人去看他筛选过的院子。 不得不说,他挑的院子周遭环境都不错,院子也收拾的齐整,关键是都离种植场与职工幼儿园距离不远。 最远的一处,走路过去也就二十分钟。 如果有洋车子,骑着会更快。 柳蔓宁记下,打算回头送大哥一辆。 柳大哥与柳大嫂看了几处,都觉得好,一问价格,最贵的一个月要十二,最便宜的一个月也得八块钱。 不过,柳大哥下个月开工资就有三十一块八毛二,还有粮票、肉票、糖票这些。 去掉八块,还有二十三块多。 夫妻俩对视一眼,柳大嫂朝柳大哥点了点头。 柳大哥笑着说,“就选最便宜的那个院子吧。” “成,那我去跟房东说,咱这就把院子定下来。你明天上班,今天刚好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先把院子整理出来。”宁乘笑道。 柳大哥哎了声,“谢谢小舅。” 宁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跟房东见过面,柳大嫂一箩筐的好话说出去,硬生生又给砍下去一块,房租一个月降为七块钱。 房东本来想着一年一付,也被柳大嫂扭转乾坤,变成一月一付。 给房东哄的临走的时候还乐呵呵的,说,“我那还有些家具,回头给你们送过来,不是新的,但都是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 一整套黄花梨的太师椅加高几,一张精巧的拔步床,一张化妆台桌,还有一个放脸盆的脸盆架,是鸡翅木的。 柳蔓宁都看懵了。 第224章 养儿防老防个屁 这得是什么家庭啊。 柳大嫂又说了一箩筐好话,哄的房东阿姨乐呵呵的走了,还说他们刚来院子里还没种上菜,没菜吃的话可以去她那院子里摘,一个月给上块儿八毛的就行。 等把人送走,柳大嫂撸起袖子第一件事,就要把院子里的地开垦了,好种菜。 找了一圈,没找到锄头,才无奈放弃。 说着,“明儿个得带把锄头来……” 她干劲十足,想着男人转眼就成了镇上的职工,儿子马上也要上镇上的幼儿园了。 幼儿园啊! 以后她儿子就是城里人了,在城里长大,在城里上学、工作、结婚…… 肯定比她有出息! 柳蔓宁和玉南楼帮着收拾了半下午,一群人才一起回了柳山凹,宁乘也带着夏宝玉回了吴家堡。 晚上,两人一起去找宁老太与宁老头。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宁老太瞪着宁乘,擀面杖几乎要戳到他脸上,“兔崽子,你是翅膀硬了,想飞走了是吧?!” “妈,你听我把话说完。” 宁乘被指的脑门儿往外直突突,“我们卖的那些蔬菜瓜果,都是阿宁朋友提供的,现在人家一家要去京城发展,我跟去就可以继续卖他们的东西,我不想卖,也可以找其他的营生。京城是咱们国家的首都,多的是赚钱的机遇……” “说来说去,不还是想撇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你们跑出去享福!” 宁老太的擀面杖一下一下点着宁乘。 宁乘摇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在农村混一辈子,我想去外面见见世面……不然以后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外甥女是京城b大的……” “你少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也不想听!反正京城太远,不准去!”宁老太敲了下案板,大声道。 宁乘皱了皱眉,“妈……” 宁老太忽然调转枪头,瞪了眼夏宝玉,骂骂咧咧的问宁乘。 “是不是下暴雨撺掇你的?!好好的镇上不呆非撺掇你撇下我们两个老的跑去京城,可真是坏了良心……” 夏宝玉被骂的直愣在当场。 宁乘气的胸口都要炸开,“妈!这事跟宝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你看我信不信?!”宁老太啐了声。 宁乘鼻子都要气歪了,“……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我一结了婚,一不听你话你就怪我媳妇儿?这事跟我媳妇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要去!你说破天我也要去!” 宁老太也气毁了。 她挥舞着擀面杖跟儿子大声吵,“那你还问我干什么?!都说养儿防老,你这一跑就跑到千里之外去了,还防个屁的老!” 宁老头在一旁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面上看着似乎有些难过。 夏宝玉忙给宁乘使了个眼色,走过去扶住宁老太。 “妈,你先别生气,我跟宁乘绝对没有撇下你和爸不管的意思!” 她先给老两口一颗定心丸。 宁老太斜了她一眼,哼了声把胳膊抽了回去。 宁乘张嘴想说什么,被夏宝玉以眼神止住。 “妈……” 夏宝玉又搂住宁老太的胳膊,笑声道,“回来的时候,宁乘就一直跟我说,爸妈年岁大了才生下他,妈为了奶他吃了不少苦,以前一只手能拎一百斤的麦袋子,月子里因为照顾他吹了寒风,现在身子也没以前好了……” 宁老太抬头看了眼儿子,宁乘扁着嘴配合媳妇可怜巴巴的叫了声,“妈……” 宁老太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别扭的抽了下自己的胳膊,这回没强抽出来。 夏宝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宁乘还说,我们以后要好好孝顺爸妈,等在京城稳定下来,赚了钱就把你和爸接过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天安门,一起跟毛主席合影留念!再去故宫看看皇帝和慈禧住过的皇宫长什么样儿,再去爬爬中国的长城,爸妈,你们还有哪里想去看的?” 宁老太看了她一眼,撇了下嘴。 “就知道哄我们,到时候你们撒丫子跑了,我们哪去找人。” “这个好办啊妈,阿宁就在京城b大念书,我们过去也是跟她朋友做生意,这不就是……”宁乘快嘴说了一句,被宁老太狠瞪了一眼。 夏宝玉忙开口,“妈,你放心,我们会定期给你和爸写信打电话的,住哪儿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宁老太没吭声。 半晌后,问夏宝玉,“真能和主席合影?” “能!” 夏宝玉笑,“阿宁说天安门前有主席的照片,特别特别大,离好远都能拍到。天安门前那条路,国庆大检阅就是从那过的,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去走一走……”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欺骗我这个老婆子……” 夏宝玉忙给宁乘使眼色。 宁乘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爸妈,你们放心,我在京城安顿下来后,一定找机会接你们过去,咱们一家团圆!” 宁老太眼神微亮,扭头去看宁老头。 宁老头的神色也缓和了,叫宁乘,“臭小子,你决定好了?去京城可就是从头开始,背井离乡的……” “决定好了。” 宁乘点头道,“家里虽然安逸,却要一辈子背朝黄土面朝天,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刚好阿宁那有朋友有资源,我们只要出些力气多跑些路就能挣到钱,为什么不去做?!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遇都求而不得!”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知道自己儿子说的没错。 看看村里那些人,想挣点钱有多难,光靠家里那几亩地,只能裹住吃穿,但凡生个大病都没有钱去瞧。 反观他们儿子,自打跟着外孙女的朋友做生意,每个月都有不少的进账。 真的比在土坷垃里扒拉强太多了。 宁老头拍板,“行,你们去吧,记得定期往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宁乘惊喜的眼眶通红,“谢谢爸,谢谢妈!我们一定努力挣钱,早点把你们接过去,到时候咱们一家天天吃完晚饭去天安门前看主席……” “呸!” 宁老太啐了儿子一口,“想的美的你!还天天去看,那周围住着的可都是皇亲国戚,谁会把房子租给你……” 第225章 这孩子不能要! 宁乘张了张嘴,都没好意思说,她外孙女的想法比他还恐怖。 他想的只是租。 她外孙女想的是买! 搁过去,那就是皇城根儿下,想买那的房子,无异于异想天开。 听听她怎么说的,“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万一实现了…… 这得多少个万一,才会实现这么恐怖的梦想? 宁乘想都不敢想。 “还有事儿没?”宁老太斜了眼儿子,又扫了眼夏宝玉,眉眼透着不耐。 宁乘摇头。 宁老太挥着擀面杖,“没事就回你们那院儿去,晚饭没做你们的。” 宁乘无语,牵住夏宝玉的手走了。 宁老太还特意等人走远,关上院门回到厨房,才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老头子,咱们能去京城看主席了,你高不高兴?” 宁老头瞥她一眼,笑,“高兴。” “我也高兴!听说建国那会儿,主席就站在故宫那城门上宣布中国成立的,真想早点去看看……” “会的,宁乘是个能干的,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天热的时候咱们就能去……” 宁老头的话还没说完,被宁老太的嘀咕打断,“不行,我没新衣裳,我得做身好看的新衣裳,到时候穿着新衣裳跟主席合影……” “哎……我呢?” 宁老太皱眉看他,“你什么?” “我也想要穿上新衣裳跟主席合影。”宁老头道。 宁老太瞪着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跟我抢主席合影……”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不能跟主席合影了?”宁老头枯皱下脸,“我也要。” 两人大眼瞪小眼。 好一会儿,宁老太才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给你也做一身,真是的……” 说完,皱眉算了一下,哎哟一声。 跟宁老头道,“那咱们可不能乱花钱了,钱都得攒起来,咱们两个人都要做新衣裳,可得不少布料……” “那就攒!我们多拿两个工分。”宁老头点头说。 宁老太嗯了声,“……也不知道去的 时候是冬天还是夏天,夏天用料少,冬天用布多……” 她思索了一会儿,问老伴儿,“……要不,咱们做个厚实点儿的,夏天照常穿,冬天穿棉袄外面当罩衣,这样就只用做一套就好了。” “这个办法好。”宁老头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夫妻俩商定,宁老太开始擀面条,宁老头烧火。 两人一边做晚饭,一边聊着家常。 宁老太吐槽夏宝玉嫁过来这么久,连个蛋都没生,万一不会生他们宁家可就绝后了…… 宁老头瞄了她一眼,没敢接这话。 要他怎么接嘛,他们两口子生宁乘的时候,都四十了。 人小两口这才二十来岁,着啥急啊。 “对了,你明儿个弄几条草鱼回来,我做两罐子酒糟鱼,一瓶给宁欣,一瓶给她闺女……” 宁老太一边把擀成大圆片的面片折叠起来,一边带着炫耀的嘟囔。 “她闺女也喜欢吃,去年那瓶一半都进她肚子里了,宁欣都没吃到两块,过年没弄到鱼,这次多做点。” 面片折叠好,她拿起刀啪啪啪的切开,再拿面粉洒上去,抖落开。 手擀面条就成了。 锅内水刚好烧开,宁老太熟练的把面条扔下去。 宁老头哎了声,“我明儿个一早就去,人少好抓。” 说罢,又问宁老太,“要不再做一瓶,给宁乘他们小两口……” “不做!那东西废的很,给他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下暴雨……” 宁老太拿着筷子在锅里扒拉面条,防止粘连,一边吐槽,“你听听起的什么名儿,下暴雨,她怎么不下冰雹!” 宁老头,“……” …… 另一边,柳二哥带着柳二嫂先回了筒子楼,让柳二嫂跟孩子先休息一会儿,他去供销社买东西。 从省城回来的匆忙,他们什么都没带,只能临时去买了。 买好东西,夫妻俩瞅着下班的时间,去了李家。 李父、李母见小两口回来,都很惊讶。 “爸,妈。”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李父笑问。 李母笑着去接柳二哥怀中的外孙女,“格格,姥姥抱。” 李父眼馋的看了两眼,余光瞥见柳二哥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把他叫去了书房。 柳二哥刚起了个头,客厅里的李母就已经炸了。 “你说什么?你又怀上了?!” “格格一岁都不到,奶都没断,你怎么能让自己又怀上?!” “……李芳华你有没有脑子?!” 李父眉头紧蹙,不赞同的看着柳二哥,等他解释。 柳二哥愧疚的叹了声,正要开口,书房门被李母大力推开,“柳兰舟!” 她眼睛都气红了,怒瞪着柳二哥。 “你想干什么?我闺女才生完格格,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让她为你们柳家生个带把的是吧?” 闻言,柳二哥忙摇头,“妈,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柳二嫂也急了,“妈,兰舟哥也不想这样的……” “你给我闭嘴!” 李母斥了她一句,看着柳二哥,“芳华人单纯,她有多喜欢你,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格格才几个月,芳华身体都还没恢复好,你怎么敢让她怀二胎?!” “妈……” 李母说话的声音都有了哽咽之意,又怕吓到外孙女,不敢大声,硬生生压着怒火。 “生孩子多伤元气,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她吗?!” 骂完女婿,她看向女儿,“这个孩子不能要,一会儿妈请假陪你去医院。” “妈!”柳二嫂吓的直往柳二哥身后躲,“我不要去。” 李母怒女儿不争,冷着脸看柳二哥,“你说。” “妈,爸,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我跟我爸妈的意思也是这一胎先不要了,等芳华身体养两年再说。”柳二哥满脸愧疚,陪着不是。 李母冷哼一声,“早干什么去了?你以为打胎不伤身体吗?芳华一样遭罪!” “妈!” 柳二嫂从柳二哥身后探出头,“我不去医院打胎,我们村的六奶都说了,我身子骨养的好,这一胎能生!我们村,第一个孩子才六个月就怀了二胎的好几个呢,人家大人孩子都健健康康的,还下地干活呢……” “你能跟人家比吗?人家整天干活身子骨瓷实,你呢?拖个地就能累的腰酸背痛的,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李母斥道。 柳二嫂心虚的移开视线,“反正我不去打胎,这孩子到了我肚子里就是我的孩子,妈你忍心打掉你大外孙吗?” 李母气的心梗。 这混账东西,她是为了谁好?! 啊! 李父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从柳二哥的坦白话中,也听出了柳家人的态度。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兰舟,你先带芳华去医院检查一下,听听医生怎么说,晚点回来咱们再聊。” 第226章 吵架 “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母把格格往李父怀里一塞,拉着柳二嫂的手,“你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的。” “妈,你是在害你外孙!”柳二嫂扒拉着柳二哥,不愿意被拉走。 李母发火,“你元气被伤了,以后就再也生不了孩子……” 话说到这里,她的脸色蓦然煞白一片,似乎想到了曾经可怕的经历。 李父叹了口气,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回李母,“先听听医生怎么说,如果医生不建议要,明天一早咱们陪芳华去医院。” 李母凄楚的看了他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再坚持。 李父给柳二哥使了个眼色,柳二哥拉着柳二嫂出了门。 等房门关上,李母瘫坐在椅子上,“这孩子,怎么说就不听,这是关乎她一辈子的大事,她怎么就跟被柳家人迷惑了一样……” “你啊……” 李父拉过另外一把椅子,坐在老妻跟前,劝慰道。 “你看兰舟进门那小心劲儿,又是陪小心又是什么话都听着,这说明什么?” 李母瞪他,“这能说明什么?他干了坏事他还想干什么?!你怎么不为咱闺女想想……” 说着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骂道,“他们柳家不顾咱闺女死活,这个时候让她怀二胎,不是把咱闺女当生娃机器了吗?!” “你看看你……” 李父刚想开口再劝,李母突然咬着牙道,“我就不该把闺女嫁给柳兰舟,这人一得势就想踹掉原配去攀高枝儿,他肯定是想害咱闺女,这孩子坚决不能要!柳家也不能再让咱闺女回去了……” 听她越说越离谱,李父听不下去。 忙叫停,“你打住!别一生气什么话都往外倒!” “我说错他了吗?你还帮着他说话,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李母道。 李父气笑,“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还能把所有男人都骂上?!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闺女生完格格一年都没有,他就让我闺女怀上了二胎,你还跟我在这讲逻辑?!”李母反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父,“……”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小声点,格格听着呢。” 李母看了眼外孙女,才算听进去一句劝。 李父又唉了声,“你啊,想事情总爱往不好的地方想,你见过哪个攀上高枝儿的还愿意让孩子跟咱们李家姓?” 李母张了张嘴,没反驳出什么来。 李父又道,“你没听兰舟说吗?人家柳家的意见也是先不要,以闺女的身体健康为先,现在是咱闺女想要这个孩子,是不是……” “呸!” 李母冷着脸啐了声,瞪李父。 “他不碰咱闺女,闺女能怀上?说到底,还不是你们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你……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李父忙捂住外孙女的耳朵,“孩子在这呢。” 李母脸色一慌,“我、我就话赶话说到这了……” “行了,等他们回来吧,医生真不建议要,明儿个就去医院拿了,给闺女好好做个小月子,养上两年再说。”李父道。 李母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咕哝了一句,“总还是会伤身子的。” …… 柳二哥带着柳二嫂直奔医院,找了朋友介绍的熟人看诊检查。 检查完后,柳二嫂紧张的问医生。 “我这孩子能生吗?” 医生笑,“当然可以,你身子养的好,底子好的孕妇,哪怕两个孩子间隔距离不远,生孩子也是完全没问题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柳二嫂激动的抓柳二哥的胳膊。 “兰舟哥,我就说我能生,六奶也这么说的,妈她非不信,这回能信了吧!” 柳二哥对医生道谢,拿着检查结果出医院。 回去的路上,他跟柳二嫂商量,“要不听妈话,这孩子咱们先不要……” “不行!” 柳二嫂很激动,“医生都说能要了!孩子来了就是咱们家的孩子,我又不是不能生,为什么不要,就要!” 说完,趴在柳二哥后背上。 声音带着鼻腔音,闷声道,“要了这个孩子,跟兰舟哥姓。” 柳二哥心内五味杂陈,思来想去,还是愧疚的很。 他又不是刚结婚的小年轻,怎么这么管不住自己,白白让妻子遭罪! 这事,以后绝对不能再犯! 回到家,柳二哥把检查报告拿给李母,“上面有医生写的诊断结果,妈你先看看……” 李母一把接过,认认真真的看完,闭了闭眼。 “所以,这个孩子你们还是非要不可?” 她直盯着柳二哥,柳二哥满眼愧疚,“我……” “妈,你别为难兰舟哥,他刚回来的时候还劝我不要的,是我自己非要!医生说我可以生……” 李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女儿。 这时,房门被敲响,李父走过去开门,是李厂长与他妻子。 两人看到小两口,都笑了,“怎么这会儿回来了?省城那边工作怎么样?” “格格,来,给二姥姥抱抱……” 柳二哥笑着与两人打招呼,简略的把柳父受伤住院的事说了下。 李父看了眼李母。 李母不自然的别开头。 李厂长惊讶的一下,“怎么没听亲家说?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爸妈连我们都瞒着,我赶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村了,我爸底子好,恢复的快,已经好了。”柳二哥笑道。 李厂长点头,“那就好。” 李厂长爱人见李母眼睛有些红,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母小声把柳二嫂怀上二胎的事说了,李场长爱人微蹙眉,“格格还没满周岁,现在要二胎是不是有些早了?” “谁说不是,我说去医院拿了,这丫头非跟我犟着不愿意。” “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 李母把检查结果给她看,“医生说能要,但这连着生孩子,伤元气啊,我害怕芳华她到时候……” “妈,你担心什么?我第一个孩子生的又快又好,第二个肯定也这样。” 柳二嫂跑过去搂住她的胳膊,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撒娇道,“你摸摸看,这可是你亲外孙,他来都来了,你要把他赶走,他得多伤心?!再说,现在流产可比生孩子还容易死人,那么大一个钳子得进到子宫里,很容易造成感染,子宫感染了就只能切掉,人说不定也可能会死掉……” “呸呸呸!” 李母吓的脸色发白,连呸了三声,反手拍了闺女一巴掌。 “你还怀着孩子呢,在这浑说什么?” 第227章 我不想在纺织厂干了 “妈,疼……”柳二嫂扁着嘴,继续撒娇。 李母看着她,心疼又无奈,想妥协又担心的很,“……算了,妈这几天把离岗办一下,去省城照顾你和格格去……” “不要。” 柳二嫂想了想,拒绝了,“我跟兰舟哥二人世界过的美美的,妈你夹在中间我们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李母,“……你气死我算了。” 都说闺女外向,她今天算是信了。 “嘿嘿,妈,我知道你关心我,你放心,兰舟哥会照顾我的。” 李母想吐槽闺女胳膊肘往外拐,但想到女婿平时确实很照顾女儿,这回回来眼瞅着比先前还胖了,便压下没再提这个话。 “兰舟,芳华我们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 柳二哥看出她的担忧,正色道,“妈放心,我在她在,我不在她也在,我这辈子只她一个爱人,也只会对她好!妈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他举起三指发誓,“我柳兰舟此生若负爱妻李芳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妈没让你这么发誓。” 见他连死无葬身之地的话都要说出来,李母忙阻止,“妈信你了。” 柳二哥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妈你看我表现。” 李母哎了声。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李母这才有心情张罗晚饭,一家人围坐着吃了顿晚饭。 晚饭后,李父与李厂长把柳二哥叫进书房。 问他在政府办公室怎么样。 “跟毛主任说的一样,是新部门,有从各城镇抽调过去的骨干,也有像我一样直调过去的,大家身份都一样,工作起来反而更快上手,毛主任对我也很照顾。”柳二哥道。 李厂长与李父相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好,我跟你爸还担心你在那边不适应,既然工作上手了,其他的就慢慢来,总会有机会往上一步的。” 柳二哥笑着点头。 爷三个又闲话了一会儿家常,柳二哥才带着柳二嫂回去筒子楼休息。 …… 女主知道柳二嫂又怀了二胎后,问她想吃什么水果,顺着她的意做了二十瓶水果罐头。 给他们带去省城。 还留了京城b大的电话,让她吃完了随时给她打电话,她做好给她邮到省城。 “谢谢阿宁。”柳二嫂高兴的不得了,“我最喜欢吃你做的水果罐头了,里面的水甜滋滋的,我每次都喝的光光的,阿宁,为什么水果罐头里面的水那么好喝啊?” “大概是劝是水果味儿吧?”柳蔓宁说。 心中却道,那是因为水果罐头里面的水有一小半灵泉水。 “对了,二哥……” 柳二哥抬眸看了她一眼,“嗯?” “要是二嫂想吃什么,省城供销社跟百货大楼都没有卖的,你去找吕红旗,让他想办法……” “吕红旗?就是我们去省城接我们的那个瘦高个男人?”柳二哥微蹙眉。 柳蔓宁点头,“对,他认识不少人,总会有办法弄到东西的。” 柳二哥嗯了声,“好,我知道了。” 柳二嫂有些不好意思,等柳蔓宁走后,跟柳二哥说,“兰舟哥,我没那么贪吃的。” “没事,贪吃说明胃口好。”柳二哥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听说国营饭店研发了一道新菜,想不想去尝尝?” 柳二嫂眼睛亮了下,连连点头,“想吃。” 柳二哥眉眼一弯,轻笑出声。 柳二嫂看着他俊朗的笑颜,也跟着笑了。 柳蔓宁从筒子楼出来,去邮电局往省城打了个电话给吕红旗。 “你让我隔三差五,往你二哥的小院送吃的?” “对,水果、鸡鸭鱼肉、蔬菜什么的,挑新鲜的送。我二嫂……身子不方便,只好劳烦你多跑几趟,你买东西的钱我报销,再额外付你跑腿费,可以吗?” 柳蔓宁与他打商量。 吕红旗想了想,道,“柳同志,你不用付我跑腿费,甚至买东西的钱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蔓宁挑眉。 “你下一次再去香港做生意的时候,带上我。”吕红旗说出这话,有些不确定的捏了捏电话绳。 柳蔓宁笑,“没问题。” 吕红旗脸上刚露出危险,柳蔓宁又说了个词,“不过……” 让他的笑容成功僵在脸上。 “什么?” “我过几天要去京城上学,布料的事得你来统筹去安排了,去找兰姐让她帮咱们留布料,如果有夏天的布料也可以留下,价钱可以根据要量的多少调整,如果你不确定布料质量可以要样品,寄给我……” “你什么时候去京城?我这几天先去跑一跑,到时候我带着布料与价格去京城找你,有些事,咱们得面谈。”吕红旗道。 柳蔓宁说行,“三天后的火车。” “我没那么快跑下来,那我们就到时在京城见,你考上了哪所大学?” “京城b大。” 挂了电话,吕红旗才反应过来,京城b大,那可是全国最高学府! 这位柳同志,前途不可估量! …… 柳二哥只请了三天假,柳父没事,他也要回省城了。 回省城前,又回了趟柳山凹,跟柳父柳母说了李家父母的意见。 知道亲家点了头,柳母叮嘱儿子,“平时多看顾你媳妇,别让她一个人独处,有什么事打电话回来……” 柳二哥一一应了。 夫妻俩打算吃了午饭就走。 谁知,快吃完的时候,柳三哥突然冒出来一句,“爸妈,我不想在纺织厂干了……” 厨房内顿时一静。 “老三,怎么回事?”柳二哥皱眉。 柳三哥抬起头,看着柳二哥道,“我想去当兵。” “为什么?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不想干了?”柳大哥急道。 柳三哥抿了抿唇,“就是不想干了,没意思。” 柳二哥忽然想到在纺织厂门口看到的‘当兵光荣’的横幅,心头一跳。 他拧眉看着柳三哥,“老三,你是不是已经报名了?” 柳三哥霍然抬头,一脸‘你怎么会知道’的神情。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先知会家里一声?你以为兵是那么好当的?!你……” 柳二哥顿生怒火,冷着脸瞪他,“是不是跟你喜欢的那个女同志有关?” 柳三哥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了。 “没有,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我自己想要去当兵的……” 第228章 我不想……再错过 “柳子藤!” “二哥,你别逼我了。” 柳三哥眼神无助,哀求的看着柳二哥,“我就是不想干了,我想去当兵。” 柳二哥的眉头拧的紧紧的,抿着唇直盯着他。 柳大哥在一旁劝,“老三,你费了那么大劲才进到纺织厂,得了这么个正式工的岗位,轻易丢了多可惜,你再好好想想……” 柳三哥摇头。 “我已经铁了心,报名表都交上去了,过几天就……走了。” “行啊,你都学会先斩后奏了,现在跟爸妈提这一嘴干什么?你怎么不等走的那天再告诉我们?!”柳二哥冷着脸,看脸色就知道气的不轻。 柳三哥抬眸,愧疚的看了眼柳父柳母。 “爸妈,对不起。” 柳父轻轻叹了一口气,“老三,当兵很辛苦,你真的想好了吗?” 柳三哥愣怔了一会儿,攥着手点头。 柳父侧眸去看柳母,柳母也微叹息了一声。 “想好了就去吧。” 柳三哥眼眶一红,起身跪倒父母脚下,磕了个头,“谢谢爸妈。” 柳母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手。 吃过饭,柳二哥把柳三哥叫进空房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前不是说你已经把人约出去看了场电影吗?” “二哥……” 柳三哥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难受……” 他手握成拳,在心口处重重锤了几下。 “这里,想起她就难受的不行,二哥……” 见平时性格跳脱的弟弟露出这副模样,柳二哥心里也不好受。 “她……不喜欢你吗?” 柳三哥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她。” “女孩子脸皮薄,你得耐心一些……” 他把追柳二嫂的经历拿出来提点弟弟,没想到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柳三哥苦笑着摇头打断。 “没机会了,她要结婚了……” 柳二哥一怔,“什么?” “二哥,她要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我。” 柳三哥扁着嘴,眼眶红彤彤的,吸了下鼻子,“她家里在她小时候给她定了娃娃亲,男方家一直没人回来,都以为他们家没人了,谁知道……一个月前,男方妈带着儿子回来,拿出了当年的订婚书要娶她!” 这…… “现在是新社会了,那婚书是老一辈定下的,年轻一辈没必要死守……” 柳三哥再次打断柳二哥的话。 “她父母都是孝顺的,听了她奶的话,答应了亲事。” 柳二哥皱眉,“那女同志呢?” “她奶以死相逼,她……答应了。”柳三哥看着柳三哥笑了下。 眼睛里却满是痛楚。 “老三……” 柳二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弟弟。 “二哥,我没事,其实一直都是我在单方面喜欢人家,人家一开始就拒绝了我,是我在强求……” 柳三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眼角。 “刚好我小时候就想当兵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好不容易碰上了这次机会,我不想……再错过。” 他说错过那两个字时,柳二哥明显听出了其他意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会找你二嫂小叔说一声,先给你停职留薪,等你……回来再说。” 柳三哥朝柳二哥一笑,“谢谢二哥。” 柳二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想好了,就勇往直前走下去。” 柳三哥重重点头。 从房间出来,柳二哥又跟柳父柳母说了会儿话,眼看时间不早了,还得去岳父岳母家一趟,再晚就来不及了。 夫妻俩抱上孩子,绑好大嫂抱出来的酸菜坛子,骑上车往镇上赶。 柳蔓宁在家待的第二天,研究所的电话打到了村子大队院,催玉南楼回去。 柳父、柳母也催二人去京城。 “你爸好的差不多了,家里不缺好吃的,回头我换着给他补营养,你们别担心了。”柳母道。 柳父附和,担忧的劝柳蔓宁,“去吧,大学开学,你一直缺课万一跟不上别的同学怎么办?” 两人只好应下。 玉南楼去买了次日的车票,先从镇上出发,在省城转去京城的火车。 晚饭后,一家人正坐在厨房闲聊,柳蔓宁坐在灶膛旁,烧着一家人泡脚的热水。 院门被人敲响。 柳大嫂笑着去开门,迎进来林大姐娘四个。 乐妮儿跟了林大姐的姓,现在叫林乐。 这名字让柳蔓宁恍惚了一下,想起了重生到现在,做梦都没梦到过的女儿乐乐。 “宁姑姑……” 林乐包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看见她出声,轻拍了她一下。 柳蔓宁回神,对她一笑,“乐妮,你们怎么来了?” “我妈听说你明天要走,赶制出来的棉袄,是我妈拿剪纸手艺自己设计裁剪缝制出来的,你肯定喜欢。”林乐道。 柳蔓宁微怔,“给我的?” 她解开包裹,拿出里面的棉袄。 棉袄做了双层,外层是把剪纸工艺利用在了布料上,以里层布料颜色为依托,通过剪纸工艺呈现出画面感。 对襟小立领,扣子是用同色布料做的造型盘扣。 整件棉袄拿在手中,更像一件艺术品。 “好精致。” 她眼中很惊赞,抬眸看向林大姐,“大姐,你真厉害!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棉袄太漂亮了。” “妈,看吧,我就说宁姑姑肯定会喜欢!”林乐眼睛里都是笑意,冲林大姐道。 林大姐松了口气,也笑了,“阿宁喜欢就好。” 柳大嫂微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了下来,看着小姑子的眼神越发亲昵。 去年,乐妮儿得了她的话,借钱买红纸,母女俩整整剪了两个月,就等着阿宁带他们去省城卖剪纸赚钱。 10月底那会儿,大新闻说断了十年的高考要恢复。 阿宁从香港回来,立刻投入看书准备高考中,她以为阿宁把她大姐的事儿给忘了。 谁知道,高考一结束,她就带着大姐和乐妮儿去了省城。 把她们攒了两个月的新春剪纸,卖的干干净净。 大姐狠狠赚了一笔钱,这几年内都不用担心几个孩子缺吃少穿的。 过了年她们就说要给小姑子准备一件特别的谢礼,还问她要参考意见。 她哪有什么参考意见。 小姑子可是去过香港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劝大姐不拘什么谢礼,用心就好。 她只是提了一嘴小姑子卖衣服的事。 大姐就自己折腾出这么一件棉袄,幸好,阿宁喜欢。 “大姐,这剪纸的创意能不能卖给我?”柳蔓宁忽然道。 第229章 给你分红 “嗯?” 林大姐茫然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忙摆手,“这算什么创意,就是把纸换成了布,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几件夏装,到时候你放假回来拿给你。” “大姐……” 柳蔓宁笑着道,“不知道大嫂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平时喜欢瞎折腾,去年就弄了一批大衣卖,你这个剪纸的创意特别好,我想拿设计到衣服上,这个就需要大姐根据大衣的设计来二次创意剪纸,是很耗费功夫的。” “啊……” 林大姐恍然的哎了声,“这是小事,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剪我就怎么剪……” “不能让大姐白干活,这样,我按件儿给大姐分红。” 柳蔓宁有心拉林大姐一把,分红这个模式比买断更合适。 分红是只要她卖出去一件衣服,大姐就有钱拿。 买断则是一次性买卖,不划算。 林大姐一脸懵,显然不知道分红是什么意思。 柳大嫂小声在 她耳边说了,大嫂一脸惊讶,“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帮着剪个纸。” “大姐,你要不拿,我才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这……” 柳大嫂推了推了林大姐一下,“大姐,你不要钱,阿宁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快答应吧。” 林大姐觉得柳家帮了她太多忙,这钱她是真的不想要的。 见柳蔓宁一脸为难,妹妹又这么说,林大姐最终答应了。 柳蔓宁当下让玉南楼起了份合同,按照卖出一件分红百分之五给林大姐分红。 她还给这个分红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元素设计费。 合同起草好,柳蔓宁先拿给林大姐看。 “大姐,你看看合同,有哪里觉得不合适,咱们再改。” 林大姐忙道不用,林乐看到百分之五的分红,跟林大姐说了。 “也就是说宁姑姑赚一百,咱们分五块钱。” 林大姐看女儿,“是不是有点多?” 林乐想了想,轻轻摇头,“应该不多,宁姑姑有钱。”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笑了笑。 合同一式两份,柳蔓宁签字按手印后,递给林大姐。 林大姐也写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两人一人一份。 柳蔓宁叮嘱林大姐,平时可以多剪一些比较新颖,大家没见过的剪纸,天下独一份的那种。 林大姐连连点头,“好,我琢磨琢磨,能剪的东西很多,你的大衣是不是你大嫂穿过的那种?要是那种的话我可以根据衣服剪更贴合的。” “我想想,今年是卖大衣,还是卖其他的,到时往大队院打电话。”柳蔓宁一时没想好,先说道。 林大姐答应了一声。 柳大嫂比林大姐还高兴。 她知道小姑子会赚钱,不说那五十万,就卖草药那些钱就够他们家花好多年的。 小姑子愿意拉拔大姐,多半是看在她这个大嫂的面子上。 她鼻尖酸了下,眼眶有些热,看柳蔓宁的眼神又是感激又是欢喜疼爱。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瞧着天色不早了,林大姐告辞离开。 柳蔓宁拿出两罐水果罐头塞给柳大嫂,让她送去给林大姐娘儿几个吃。 柳大嫂直追到知青院。 林大姐看到罐头,忙推回去,“怎么好又拿你婆家的吃食,你赶紧拿回去吧。” “阿宁前两天做的,本来就有给你和乐妮儿他们的份,留下吃吧。”柳大嫂笑道。 林大姐叹息了一声,为难的看了眼几个眼巴巴的孩子,笑了笑,“吃吧,记得再见到你们宁姑姑,好好谢谢她。” “妈,一家人说太多感谢的话见外。”林乐道。 柳大嫂抿着嘴笑,“你宁姑姑也喜欢说这句话。” 林乐眼睛一亮,嘿嘿笑了。 抱着一瓶罐头在地上左边磕磕,右边磕磕,直到瓶子里起泡泡了,才摆正,手拧着瓶盖轻轻一转。 “嘭。” 清脆的一声响,罐头打开了。 两个小豆丁欢呼的拍着手,“大姐真厉害,可以吃罐头了……” 柳大嫂与林大姐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孩子们笑闹了一会儿,林大姐拿出合同,有些焦虑的问柳大嫂,“二妹,你说这百分之五是不是有点多?我就是顺手剪个纸,你小姑子一家帮过我那么大的忙,我这还跟人家要钱……” “大姐,阿宁给你你就拿着。” 柳大嫂宽慰她,“她会挣钱,这是变着法的带你挣钱呢。往后,咱们对她更好一些就是了。” 林大姐哎了一声。 “你小姑子……真是个好人。” 柳大嫂微抬了下下巴,有些小骄傲,“十里八村,估计没谁有我这么好的运气了。” 林大姐被她逗笑。 “是,我二妹是个有福气的人。” 柳大嫂也笑,“大姐也是个有后福的人。” 林大姐看了眼三个儿女,眸光温柔。 “大姐,找个时间送乐妮儿去上学吧,看看阿宁,现在是京城b大的大学生,毕业后可以直接分配工作,说不定就能留在京城,成为城里人,乐妮脑子聪明,好好学,应该也能上个大学。”柳大嫂道。 林大姐点头,“我也有这想法,先送乐妮去,过两年这两个小的再大一些,也送过去。” “就该这样,咱们现在也不缺这点学费、书费了,不能让孩子跟咱们一样困在这山沟里。” 柳大嫂想到暑假就能在镇上念幼儿园的儿子,心头一片火热。 …… 第二天吃过早饭,柳蔓宁和玉南楼出发去镇上。 柳三哥帮柳蔓宁提着包。 柳蔓宁在屋里跟家人告别,“大嫂,家里再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柳大嫂侧眸看了眼柳父、柳母,笑着说好。 离开时,一家人送出很远,看着三人搭上了邻村的拖拉机,又站着看车走远,才转回。 到了镇上,柳三哥又一路把他们送上火车。 “三哥,你到了部队记得给我写信,我在京城b大中医系。” 担心他受情伤不愿意联系家人,又特别叮嘱了一遍,“一定要写啊!” “……好。”柳三哥摆摆手。 “突突突……” 火车启动,不少人抹着眼泪给家人挥手告别。 柳蔓宁看着像是一夜长大的三哥,鼻尖发酸,“三哥,你要好好的!” “哎,你也好好的。” 柳三哥摆摆手,想挤出一个笑容,可看着妹妹微红的眼眶,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他们兄妹,自此一别,短则半年,长则说不好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见面了。 第230章 大学室友 火车慢慢驶出车站,柳三哥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 柳蔓宁低下头,抹了下眼角。 玉南楼伸出手,骨节分明的五指在她头上轻揉了一下,以示安抚。 见她没反应,手指微加重力道,把人头扭过来,揽入怀中。 “阿宁,想哭就哭出来……” 柳蔓宁揪着他胸前的大衣,在他怀中摇了摇头。 闷声道,“亦清哥,我去京城念书,大哥在镇上,二哥在省城,三哥去部队,爸妈身边……就只有大嫂和鸣鸣他们了。大嫂……到暑假也要去镇上带鸣鸣念幼儿园,家里就只剩爸妈了。” “村里有电话,你想他们的时候,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们。”玉南楼轻声安慰。 柳蔓宁默了一会儿,沉闷的嗯了声。 玉南楼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一会儿吧,咱们要坐很长时间。” 她这几天都紧绷着神经,听到玉南楼的话,闻着他身上说不出来的香味,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火车已经到了省城。 天色太晚,两人在省城留宿一晚,买了第二天去京城的火车票。 火车到达京城后,玉南楼让来接他的车,先送柳蔓宁去b大。 到了学校,他还想陪柳蔓宁去办手续,被柳蔓宁拒绝。 “亦清哥,你先去忙吧,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玉南楼蹙眉,“阿宁……” 柳蔓宁坚持。 接他的同事也催,“一群人都在等着,数据出现问题两天了,各种排查,一直找不到症结所在……” 玉南楼无奈,叮嘱柳蔓宁。 “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柳蔓宁应了,他才上车离开。 她一早报的就是医学中医这块儿,学校录入用的也是她的名字,只需要重新把她的照片录入系统,进行一下修正,再补一下各种卡就行了。 办完这一切,她领了寄存的行礼,往分配好的宿舍走。 女生宿舍406。 房门虚掩着,里面有两个女生在说笑,还有几道摔摔打打的声音。 柳蔓宁上前敲门发出声响,再推门而入。 坐在窗口正说笑的女生,立刻停下,朝她看来。 “同学,你找谁?” 问完,瞥见她身旁的行礼,哎呀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是真的柳蔓宁吧?” “是我,你们好。” 柳蔓宁笑着打招呼,一眼扫过宿舍的格局,与五个女孩。 “你的床位靠窗,风大的时候会有点穿风,你有没有带窗帘什么的,可以遮一下。” 另外一个女生热情的上来帮她拎行礼,指着头靠窗的上铺。 窗户玻璃有些破旧,缝隙里确实一直在往屋里灌风。 柳蔓宁摇头,“有空出去买点布做一个吧。” 女生帮她把行礼扔上铺位,笑着伸出手,“柳蔓宁你好,我叫娄芷安,这个是我的好朋友袁思蓉,我们都是京城本地人,我们两个住你对面上下铺,还有……” 她看了眼宿舍其他人。 坐在门口下铺看书的女生抬起头,淡淡说了句,“我叫卫语,天津的。” 她上铺的女生怯懦的朝柳蔓宁一笑,“你、你好,我叫许招娣,我家是东北农村的。” “你下铺这个跟男朋友约会去了,晚一点回来再介绍你们认识。” 娄芷安说完,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管新月跟原先那个假柳蔓宁关系特别好,晚点她要是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就直接骂回去!她那种人,不能惯,越惯越要上天!” 柳蔓宁惊讶的微睁了下眼睛。 娄芷安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柳蔓宁笑着说,“好。” 见她听劝,长的又乖,娄芷安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头,“我跟思蓉是同一年的,我俩今年20,你多大?” “我19岁。” 娄芷安跟袁思蓉对视一眼,都笑了,“终于来一个比我们小的了。” 两人凑在床下,一边看柳蔓宁收拾床铺,一边给她科普上课的教室位置,食堂位置,操场位置等等。 “等你收拾好,我们带你去学校转一圈。” 柳蔓宁笑着道谢,抽空看了眼另外二人,一个怯生生的偷瞄了他们好几眼,不敢插嘴,一个看书看的专注,眼皮子都没抬起来过。 不过这四个看着都挺好相处的。 就是不知道娄芷安说的这个管新月跟柳弯弯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她刚这么想,本人就回来了。 一眼看上去,娇娇弱弱一个女生,看到柳蔓宁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嘴角一瞥,眸底掠过一抹嘲讽。 “管新月,你回来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真的柳蔓宁。”娄芷安朝柳蔓宁挑了挑眉。 柳蔓宁笑了笑。 管新月哦了声,走到床边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柳蔓宁,你知道你把事情公诸于众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吗?她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参加高考了,再也当不了大学生了!一辈子就只能是个高中毕业生,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了吗?” “你家住海边的吗?”柳蔓宁居高临下,望着站在地上的管新月。 管新月愣住,“什么?我家不住海边,我家是山西晋城的。” “不住海边你管那么宽!” 柳蔓宁呵了声,翻身从上铺下来。 管新月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气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你欺负人……” 这倒让柳蔓宁愣了下,她站好瞥了管新月一眼,又去看娄芷安。 以眼神询问,“这怎么回事?” 娄芷安撇嘴嗐了声,“她就这样,她能说别人,别人不能说她,一说就哭,一说就哭,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可腻烦人了!” “我只是、只是替以前那个阿宁打抱不平,你……”管新月眼神里带着指控,眼眶里蓄满泪水看着柳蔓宁。 好似柳蔓宁不道歉,她就要把眼泪落下来,坐实她欺负人的事了。 柳蔓宁看的好笑,“打抱不平?她一个偷盗别人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人,你为她打抱不平?!你脑子是被门夹过吗?” 管新月,“……你太过分了!呜呜……” 她说着,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哭唧唧的捂着脸跑出了宿舍。 娄芷安与袁思蓉对视一眼,同时给柳蔓宁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第231章 上赶着找骂,怪谁? 两人觉得这个柳蔓宁,性格直爽,行事讨喜,跟她们是一路人。 “骂的好,她这种人就得这么治,你是不知道,先前啊……” 娄芷安啧了两声,小声说,“跟着那个冒牌的,学了一堆坏毛病,你瞧着吧,一会儿还得闹一场。” “哎呀,坏了。” 袁思蓉惊呼一声,“她对象刚把她送回来,她这会儿哭着跑下去,不会跟她对象说咱们坏话吧?” “告状就告状呗,她对象比她有脑子。” 娄芷安笑着安慰柳蔓宁,“你别怕,管新月对象听得进人话,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到时候咱们把事情一说,他不会找麻烦的。” 袁思蓉还是有些担心。 “收拾好了吗?带你去校园转一圈,认人食堂和教室、图书馆什么的。”娄芷安道。 柳蔓宁笑着点头,“好。” 三人结伴,娄芷安问柳蔓宁,“你还没吃午饭吧?这个点应该还有饭,我拿上饭盒,等会儿给你打点吃的,晚点带你去买饭盒。” 柳蔓宁道了谢。 礼貌性的看了眼看书的室友卫语,与窝在床上的另一个室友许招娣。 两人都没看她们。 许招娣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柳蔓宁看她时,忙垂下头做整理床铺状。 好像很怕柳蔓宁叫她。 卫语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卫语,许招娣,你们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 卫语,“……不去。” 许招娣挤出一抹笑,“……我、我有事,就不跟去了。” 娄芷安也不勉强,挽着小伙伴的手,叫上柳蔓宁走了。 三人从宿舍楼下来,没走多远,迎面碰到管新月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走过来。 “就是她。” 管新月的声音中还带着哭腔,一双杏眼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哭的又红又肿了。 娄芷安撇了撇嘴,“娇气的嘞。” “你是柳蔓宁?”男生看着柳蔓宁,问。 柳蔓宁颔首。 男生也微点头,“我叫何厚发,管新月的对象,你欺负我对象了?” “她这么跟你说的?”柳蔓宁反问。 男生看了管新月一眼,蹙眉看柳蔓宁,“你弄哭她了。” 柳蔓宁皱眉,刚想把前因后果说出来,一旁的娄芷安忽然撸了下袖子,呵了一声。 “她说欺负就欺负了?我还说她欺负柳蔓宁了!” 何厚发看娄芷安,一副等她解释的架势。 袁思蓉忙道,“何厚发,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柳蔓宁,她今天才来学校报道,管新月进门就帮假柳蔓宁说话……” 等好友复述完事情经过,娄芷安接话,“你说说,这事搁你身上你膈应不?偷人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毁人前程,还指着柳蔓宁的鼻子骂人家做的过分,到底谁做的过分?!” “这事说到底就是你对象上赶着找骂!何况人家也没骂她,只是问了下她家住哪儿,她就急眼了……” 娄芷安的话一说完,管新月整个人都崩溃了,眼珠子瞪的大大的瞪着娄芷安。 “你、你说谎!她明明骂我了,她骂我脑袋被门夹过了!” 娄芷安斜了她一眼,“那你被门夹过吗?” “我当然没有。” 管新月傻憨憨的摇头,还很委屈。 娄芷安摊手,“那你告诉她不就好了,这多大点事儿,你还哭的好像我们合伙揍了你一顿,让你对象误会!” 说完,斜瞪何厚发,“看你对象那大块头,一拳不得把我们打飞出去,到时候你俩都得被处分,取消上学资格,这辈子都当不了大学生……” 管新月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何厚发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管新月的肩膀,让她跟柳蔓宁三人道歉。 管新月还算听话,扁着嘴红着眼可怜巴巴的说了声对不起。 “这件事我也有错,没有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就来质问……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这是要去食堂吃饭吗?我这里有三张饭票,算是这件事的赔礼。” 他从衣兜里掏出三张学校发的饭票,递过去。 娄芷安笑眯眯的接了,“何同学大气,既然你们道过歉了,那这件事就算了,放心,我们不会去告你们状的。不过,你得好好教教你对象,她这种听风就是雨,老容易被人撺掇的性子可不行,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好说话,碰到不好说话的,她可就惨了。” 何厚发刚松下的一口气又瞬间提起。 眉头皱巴巴的叹了一声。 三人离开。 管新月眼中还噙着泪,何厚发又舍不得说重话,只好温声劝诫她。 “……我就是觉得那个阿宁下场太惨了,她这辈子都不能上大学了,不能上大学多惨啊……” “新月!” 何厚发声音猛然一厉,管新月吓的一哆嗦。 “她想上大学,可以凭本事去考,为什么要偷别人的?!偷本身就不对,何况处罚结果是学校和法院一同决定的,跟柳蔓宁有什么关系?!” “何哥哥,你凶我……”管新月眼眶里的泪水忽然落下。 何厚发头疼的直想揉太阳穴,“新月……你想想换做是你,你亲人抢了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害你不能上大学,你会是什么感受?” 管新月的哭声一顿,泪眼朦胧的看何厚发。 “你换位思考一下,柳蔓宁家是农村的,听说还是山沟里的,她就靠着念大学来到京城,可她那么努力考上的大学被堂姐抢了,她该多难过多绝望?你只替假冒的想,真的呢?假的那叫罪有应得,真的才是受害者!” “我、我……我错了。”管新月道。 见她终于听进去了,何厚发笑了笑,抬手帮她把脸上的泪水擦了,“好了,回去休息一会儿,晚点我来找你去图书馆看书。” …… 走出很远,娄芷安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管新月真是傻憨傻憨的!你说这种人是怎么考上b大的?” 笑的整个人都开始颤抖,直接抱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袁思蓉对柳蔓宁无奈一笑,弯腰去拉好友,“你行了,再笑就坐地上去了。” 娄芷安仰头看她,眼泪都笑出来了。 “柳小四!” 柳蔓宁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疑惑,身后忽然袭来一阵风。 下一刻,一只胳膊就搂住了她的脖子。 “你可算回来了。” 柳蔓宁侧眸,笑了,“荷叶姐。” 第232章 答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荷叶姐,你怎么来了?” 柳荷叶没好气的斜她一眼,“我怎么不能来?我都来了好几趟了,每一次你们宿舍的人都说你还没来报道,好不容易这一回逮着你了……” “家里突然有事,着急回去,没来得及跟你说。”柳蔓宁解释道。 见柳蔓宁老乡来了,袁思蓉朝她笑了下,“你们先走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是食堂了。” 她把饭盒递给柳蔓宁,“先去打点饭吃,再晚说不定就没有了。” “你还没吃饭?”柳荷叶皱眉,顺手接过饭盒,谢过袁思蓉,拉着柳蔓宁就往前走。 柳蔓宁回头跟两个新室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随便逛逛。” “好。”袁思蓉笑着应了,目送她们走远,蹲下来轻拍好友的背。 “她怎么了?” 没走多远的柳荷叶回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娄芷安。 柳蔓宁随口道,“笑的。” 柳荷叶哦了声,“我往家打电话了,我爸都跟我说了,你奶真是……见过偏心儿子、孙子的,真没见过偏心孙女偏心成这样的!” 她叹了口气,问,“你爸……没事了吧?我是说心里那……” 柳蔓宁苦笑,“怎么会没事,我爸平时那么孝顺一人,为了我跟我奶闹成这样,我都后悔死了。” “你事先又不知道你奶会做这么绝,也不晓得你爸脾气能这么杠!” 柳荷叶拍拍她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你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我妈说,你奶最近人跟魔怔了一样,我妈有时候跟她说话,她跟没听见一样,还喜欢往山上跑,一呆就是一整天的……” 柳蔓宁脚步微顿了一下,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奶认错了人。” 柳荷叶啊了声,“认错什么人?” 柳蔓宁看她一眼,淡声道,“我奶小时候在山上遇见危险,是小孩的哭声把村人引了过去,救了她一命。” “她把那个小孩认成柳弯弯了?”柳荷叶猜测道。 柳蔓宁点头。 “实际上是谁?”柳荷叶皱眉,这事儿她不知道哇。 柳蔓宁道,“我。” 柳荷叶微睁双眸,看着柳蔓宁好一会儿。 才开口骂了句脏话,“……所以说你奶本来该偏心的人是你,结果反而帮着柳弯弯害了你几次?!” 这踏马的也太狗血了! “她就没有找你确认一下?!” “我当时才两岁点的小萝卜头。” “那还有其他人啊,村里那么多人,她随便拉着一个人就能问到啊,怎么能这么多年一直偏心错人?!简直了!”柳荷叶直想骂人。 柳蔓宁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是啊,随便找个人就能问出来,她奶为什么没问呐。 答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见她情绪不高,柳荷叶不再聊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说起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我们宿舍那真是天南海北的都有,有个海南的妹子,他们那没冬天,给我羡慕的,她还约我冬天放假去他们那玩儿……” “你们宿舍怎么样?那宿舍好像是柳弯弯住过的,你要不找你们班主任换个宿舍?” 柳蔓宁摇摇头,“都一样,我们是来学习的,能交到朋友很好,交不到也没关系。” “也是。我跟我们宿舍的也不全能说到一块儿,有两个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两人一路闲聊,到了食堂,确实还有饭。 柳蔓宁把饭票递过去,打饭的阿姨笑着给她装了满满一饭盒。 她谢过,找了个座位,跟柳荷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把饭吃完。 洗刷了饭盒,两人一路围着学校逛了一圈。 看到卖东西的,买了饭盒、脸盆、水壶等要用的东西。 柳荷叶帮她拿回宿舍放下,柳蔓宁还了饭盒道了谢,两人二度出来。 根据娄芷安提供的教室图,认了一圈平时上课要去的教室,又跑去图书馆转了一圈。 柳荷叶赶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师范大学,临走跟柳蔓宁约下个周末一起去逛街。 柳蔓宁招手应了,看着车开走,才转回校园。 第二天,正式上课。 中医学的东西比较碎,有医学基础知识的学起来容易,没基础的真的就是从头开始。 前面一个月,真的就是每天都在认中药,记名字,记药性,记处理方法…… 这些东西都是要不定期抽查的。 常用的中药只有400种左右,就这400味,背的很多没基础的同学叫苦连天。 柳蔓宁虽然跟着宋家父子认识了不少中药,但她比较没系统学习过。 记中药这个过程,真的很酸爽。 从睁开眼开始,到睡觉闭上眼结束,甚至在梦里都在记。 昏天暗地的记。 同宿舍的许招娣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我、我姥爷是行脚大夫,我从小跟着认了不少中药,老师让记的那些,我小时候就学过了……” “啊,羡慕!” “我为什么会选这个系?”娄芷安哀嚎,“早知道我去学外语了,以后能出国当大使,还风光。” 袁思蓉叹气,“我也后悔了,我昨天晚上做梦给人看病,要用竹沥入药,我死活想不起来竹沥的药性了,给我急……” “柳蔓宁!” 一声吼叫从楼下传来。 宿舍内,顿时安静如鸡。 你看我,我看你。 “406的柳蔓宁,有你的电话,下来接电话!” 几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到柳蔓宁身上。 柳蔓宁愣了下,娄芷安催她,“赶紧去,不然宿管阿姨能叫到你怀疑人生。”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放下手抄本,快步出了宿舍往楼下急走。 等到了楼下,宿管阿姨把电话往她手里一塞,“我去楼上看看,你赶紧说,电话费很贵的。” 柳蔓宁道了谢,等她走了,才把话筒贴到耳朵上。 “喂,我是柳蔓宁。” “柳同志,是我,吕红旗,我去找过兰姐了。” “嗯,她怎么说?” “她带我去他们仓库看了,有一大批的确良,一部分纯棉碎花细布,还有一些亚麻粗布,我已经要了颜色样品,你周末方便吗?我带着样品布块过去找你详聊。”吕红旗道。 第233章 新生意 “可以。” “行,那我们到时候见面聊。我大概上午十点左右下火车,到你们学校的话……” “你坐808路公交车,直达,我们学校对面有家国营川菜馆,我们在那汇合。” “好。” 挂了电话,柳蔓宁看了眼聊天时长,掏出话费放在电话下压着,回宿舍。 周六,柳蔓宁掐着时间,十点半出门,到川菜馆,略坐了一会儿,吕红旗推门进来了。 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柳同志。” “先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吕红旗摇头,“都可以,不用破费。” 柳蔓宁说了个好,站起身去窗口点餐,还没到饭点,店里人不多,她报了两个菜名两碗饺子,把钱和粮票、肉票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了,给了她一个牌,让她先等着。 柳蔓宁转回坐下,吕红旗已经把带来的布料掏出来摆放在桌子上了。 “的确良的颜色艳丽,可塑造性极强,做裙子、夏衫感觉都会很好卖……” “这个纯棉碎花的细布,兰姐说是特意从国外引进来的生产线,布料柔软透气,花样还多,就是这碎花密度太大,还有容易枯皱的问题……” “还有这些亚麻布,严格来说是粗布,但上手的触感并没有自家那种粗的刺啦手的手感,兰姐说这布也是经过改良的,但这上面不好做花样……” 他把几种布料的优缺点挨个说了,等柳蔓宁先看。 片刻后,柳蔓宁放下边上的亚麻布,脑中开始有了一个不成型的构思。 她看了眼吕红旗的包,“有纸笔吗?” 吕红旗一愣,忙道,“有。” 他快手掏出来递给柳蔓宁,柳蔓宁拿着笔在纸上唰唰画起来。 不过一会儿,纸上已经勾勒出一个衣服的雏形。 亚麻布搭配剪纸工艺,一件偏中国风的亚麻裙跃然纸上。 她放下笔,吕红旗探头扫了眼,眼睛微微一亮,“这种衣裙有些特别。” “用棉布打底,棉布柔软透气贴合人的肌肤,这种镂空花结合布料的颜色,能更好的把含有中国元素的设计凸显出来。” 吕红旗说好,“那这两样布我们都拿下。” 柳蔓宁点头。 “对了,我了解了一下,这两年老百姓喜欢的衣服款式,排在前面的有个蝙蝠衫和健美裤,还有喇叭裤,你觉得有没有可操作性?” 柳蔓宁蹙了下眉,摇头。 “我更倾向于香港那边出现的牛仔裤。” “牛仔裤?”吕红旗一愣,他在香港那边怎么没注意到? 柳蔓宁拿过纸笔,草草几下勾勒出一个大概轮廓,“这种布料不太好找,你可以找兰姐问问,她是做这一块儿的,应该有人脉。” “好。”吕红旗应下,看着那些精美的的确良,问,“这个呢?不要?” 柳蔓宁点头,“嗯,不要。” “这种布料透气性差,不吸汗,沾水贴身,劣势多于优势,不会是长久发展之计。” 吕红旗皱了皱眉,细数柳蔓宁说的那些缺点,还真是没说亏。 他不再多说。 “喂,你们的饺子和菜好了,把牌子拿过来,端饭吧。”窗口处的工作人员朝他们喊了一嗓子。 柳蔓宁要起身,被吕红旗抢下一步应下,大步走过去。 她把布料收起来放到一边。 吕红旗放下饭菜,把布料装进带来的包内。 两人一边吃一边商议,“等会儿我去打电话先问兰姐,如果牛仔裤春夏秋三季穿的多,那我们要抓紧时间在冬天到来之前先吃一波……” 从布料、到设计、到画样打板,到样品出来,再到生产,中间还有很多步。 他得快点儿。 柳蔓宁说好。 他们吃完饭,馆里开始陆续来人。 两人出了川菜馆,一路往邮电局去打电话。 电话转了几道手,才到兰姐手里,兰姐一听他们提及的布料,“……没有,我们厂算是整个豫省最大的布料生产厂了,从来没有生产过这种布料,不过……” 她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我听我一个去过香港的朋友说,那边有,你们要是有门路,可以找人打听打听。” “香港?” 吕红旗蹙眉,“香港那边的物价远比咱们内地高上许多,布料……不会便宜,咱们拿着布票十块钱能买一件质量不错的裤子,在香港……买个裤腿?” 柳蔓宁轻笑。 “先联系一下侯存锐,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这种布料的价格,如果确实不赚钱,再划掉。” 吕红旗应了声,“好。” 电话加了限制,他们费了很大劲才打通,转接到侯存锐手上。 侯存锐一直等着他们消息,一接到电话,高兴的不得了。 “牛仔裤的布料?没问题,我一会儿挂掉电话就出去打听,你们有基础的数量要求吗?量多肯定更便宜……” 吕红旗侧眸看柳蔓宁。 柳蔓宁比了个一,再加了个顿。 吕红旗的眼睛瞪大,“这么多?” “多少?吕哥。”侯存锐笑问。 吕红旗把数量说了,侯存锐在电话那头直接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数量,价格肯定便宜,你让柳妹子等着,我开车去跑,有这种布料的厂子我一家家去,保准给她拿个最低价!还得保证质量!” 三人把细节商量好,侯存锐挂了电话去忙活了。 柳蔓宁想到最后一个问题,“回头记得告诉他,如果谈下来,还有一条,得包运费,从香港运到……” “京城吧。” 吕红旗突然道,“省城没有存放的地方,肖辛水那个裁缝铺怕也放不下那么多。你接下来几年都在京城,那我们的工作重心也会在京城,不如在京城租个大院子,把这些布料都放进去,再招一些数量的裁缝与缝纫工……” “租院子当仓库没问题,裁缝与缝纫工的事情,你可以跟肖辛水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来京城发展,肖哥的技术有目共睹的,还有你在省城招的那些帮工,如果愿意,都可以来京城,我们包吃包住。” “这……” 吕红旗有些犹豫,“让这么多人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来到陌生的京城,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回去先问问看,到时汇总好大家的意愿再跟你说。” 第234章 姥姥出事了 “好。”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等侯存锐那边回电话,确认了牛仔布料的事,你再去问。” 吕红旗点头。 两人一路往b大走,柳蔓宁建议他有空去电影院看看最近热播的电影,看看女演员身上穿的服装造型,有没有适合拎出来卖的。 吕红旗惊异,“这样也行?” “喜欢电影的人群,对主演们的服装造型肯定都很关注,你说突然有这样一件你喜欢的演员同款衣服,你心动不心动?”柳蔓宁问。 吕红旗代入了一下,笑着颔首,“会有跟对方穿同款式衣服的冲动,尤其是这件衣服的价格在自己承受范围内的时候。”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柳蔓宁问起她的小院儿。 “院子修整的怎么样了?” 吕红旗摇头,“还有的磨,老师傅不好找,那些雕工交给一般人会彻底毁了它。” “嗯,那不着急,你慢慢来。”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吕红旗把她送到b大,“我先去国营旅馆,明后两天去京城各大供销社、百货大楼去转转,看看京城这边的行情。” “好,我最近忙于功课,暂时兼顾不到这一块儿,有什么事咱们还在那儿碰头。” 柳蔓宁指了指国营的川菜馆。 吕红旗说好。 两人分开,柳蔓宁转回校园,刚到宿舍楼下,被宿管老师叫住,“你是柳蔓宁吧?” 柳蔓宁站住说了声是。 宿管老师笑着把一张纸递给她,“刚才有你家里打来的电话,你舍友说你出去见朋友了,赶紧去回一个吧。” “谢谢老师。” 柳蔓宁笑着道谢,拿着纸条进屋,按照上面留的电话号码拨回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喂,这里是柳山凹大队院,你哪位?” “为民叔,我是柳蔓宁。” “阿宁啊,是不是找你小舅呢?你等会儿啊,人等了半天,刚走,你过五分钟再打,我去把人追回来。” “哎,谢谢为民叔。” 挂了电话,柳蔓宁看了眼通话时长,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先放在桌上。 宿管老师看到,眼睛里的笑意又多了些,“那你先在这等,我出去一趟。” 柳蔓宁冲她笑了下。 目送人走远,柳蔓宁估算了一下时间,再次拨通号码。 铃声响了一声就被人拿起,“阿宁?” “小舅,你找我?是姥姥那边又不让你和小舅妈来京城了吗?” 宁乘苦笑了声,“不是,你姥同意了,是你小舅妈娘家……” 柳蔓宁蹙了蹙眉头。 “……夏老大说了门亲,对方要两百块钱彩礼,他们闹上门来问你小舅妈要,我们不在家,他们在我们家门口撒泼打滚,闹的整个吴家堡都知道了,你姥气不过,跟他们干了一架,伤着了……” “什么?!他们动手打我姥了?伤哪了?要不要紧?”柳蔓宁急问。 宁乘想到自己妈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心口堵的不行。 “扭到了腰,夏老太推了你姥,夏老大那个不是东西的,见他妈打不过你姥,也上手了,母子俩欺负你姥一人!要不是你姥爷听到村里人喊,从地里跑回来,你姥不知道要给他们欺负成什么样!畜生玩意儿,我要是给他一分钱,我特么跟他姓!” 柳蔓宁眸色微冷,“小舅,打电话给派出所,让公安去把他们抓起来。” “打了,你小舅妈打的,公安已经把他们母子俩带走了,我带你姥来你们大队看大夫,大夫说伤到了腰,得好好养一段时间,所以,我和你小舅妈可能暂时去不了京城了……”宁乘微叹了口气,比起赚钱,他更想父母平安健康。 柳蔓宁嗯了声,“姥姥的身体要紧,我朋友刚在京城安顿下来,种菜也需要时间的,你们不用着急。我先帮你们租个院子,等过段时间你们来京城也有地方落脚。” “不着急,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姥又上了岁数,我们……至少得小四个月过不去。”宁乘道。 柳蔓宁表示知道了,想着自己找机会把空间里的瓜果拿出来做些水果罐头拿回去,给老太太吃。 要挂电话的时候,宁乘才忽然想起来,“阿宁,我们过来的时候,你姥让拿了两瓶酒糟鱼来,说你和你妈一人一罐……” 她妈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告诉柳小四,一人一罐,别让她抢你大姐的,那么大个人了,还抢人吃的……” 宁乘轻咳一声,“我明儿个去镇上给你寄过去,你记得到时候接收。” “姥姥给我做的酒糟鱼?”柳蔓宁讶然,有些不敢相信。 她姥姥居然会给她做酒糟鱼,破天荒头一遭。 宁乘轻笑,他当时也这个反应。 “给你做的,你和你妈,一人一罐。” 就是吧,你那罐没你妈那罐大。 柳蔓宁真是好奇死了,她姥为什么会给她做酒糟鱼? 她问宁乘。 宁乘觉得实话不能告诉孩子,不然太伤孩子的心了。 就随便编了个,“大概是你姥心疼你……” “小舅,我今年十九了。” 宁乘打了个哈哈,“你姥还在你家呢,我们等下要回吴家堡,先这样,等你姥这边好了,我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他心虚的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出了电话室。 出大队院跟大队长道了谢,按着通话时长给了话费,往村头赶。 村头柳家。 宁老太躺在架子车上,身下铺着厚实的被子,身上也盖着厚实的棉被,只露出一个头,哎哟哎哟的叫着。 夏宝玉满脸愧疚,一直红着眼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宁老太的脸色。 柳母叹了口气,倒了碗热水,塞到她手里,“抱着暖暖手。” “谢谢大姐。”夏宝玉对她一笑,接过碗捧在手心。 宁老太斜着眼瞪柳母,“渴死我算了。” “妈,你是一点忌讳都没了。” 柳母无奈,也倒了一杯端出来,老太太想坐起来,被夏宝玉一把按住。 “妈,你不能……” 她话没说完,就听老太太杀猪般惨叫一声,“啊!” 夏宝玉一哆嗦,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柳母脸色微变,三步走上前,“怎么了?” “疼,疼,腰疼……” 宁老太一张脸上全是汗,攥着夏宝玉的手指甲都掐到她肉里去了。 “我、我坐不起来了,我残废了……” 第235章 我心疼谁了? 柳母又心疼,又生气,“你伤到了腰,回来的时候人大夫还叮嘱你,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不能随意起来,你坐起来干什么?” “我喝水。” 宁老太又疼又委屈,想跟柳母吵,抬头看到柳母眼睛红红的,又把话吞下去。 半天,别扭着说了句,“我……我不坐起来了还不行吗?” 算是低头了。 柳母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躺好,把杯子递给夏宝玉,“弟妹,你先拿一下,我去找个东西。” 杯子到夏宝玉跟前时,她瑟缩了一下,听到柳母的话,才抬头。 “大姐……” 柳母疑惑看她,夏宝玉忙接过杯子拿好,心里头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大姑姐会怪她没看顾好婆婆的。 她甚至做好了被大姑姐妈,被打一巴掌的准备。 大姑姐却什么都没说。 可为什么明明是好事,她却开心不起来? 她宁愿被骂一顿,被打一巴掌的…… 婆婆是因为她受伤的! 柳母拿了根麦秸秆出来,看到她纠结难过的神情,叹了口气,接过杯子把麦秸秆放进去,放低,凑近宁老太的嘴边。 宁老太嫌弃的瞥了那麦秸秆一眼。 柳母道,“用水洗过了,干净的,不然你要怎么喝?” “哎,我这次可真是遭了大罪了,多少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吃瘪!夏家那两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我就应该直接抡着锄头上,敲碎他们的脑袋壳壳……唔。” 柳母把麦秸秆塞到她嘴里,成功堵住她的话。 宁老太不满的瞪了女儿一眼,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要不你先住我家吧,我把后面空房收拾出来一间……” “我一个娘家妈住闺女家算怎么回事儿?不住。”宁老太翻白眼拒绝。 柳母拧眉,“你现在这样,回去怎么办?我爸还要下地,你大小便怎么解决?吃饭怎么办?住我家,我当闺女的,照顾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可拉倒吧。” 宁老太轻哼了声,“看到没,我有儿媳妇,我受伤可全因为她,她敢不伺候我?!下暴雨……” “妈,我伺候你!” 夏宝玉满眼愧疚,立刻表态,“大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妈,不让妈受一丁点委屈。” “听到了吧?她敢不伺候我,叫宁乘休了她!” 夏宝玉打了个激灵。 “妈。” 柳母蹙眉,叫了宁老太一声。 宁老太撇撇嘴不说话了。 柳母叫夏宝玉,“弟妹,热水壶里没热水了,你去厨房再烧一点吧,一会儿给妈烫烫手脚。” “哎。”夏宝玉听话的去了厨房。 成功把人支开,柳母低头看宁老太,“妈,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夏家的人怎么打起来了?” “你管我们怎么打……” 宁老太傲娇的起了个头,说到一半看到自家闺女的冷脸,砸吧了一下嘴。 嫌弃道,“你是不知道夏家那个老太婆,说那话真叫人恶心!自己也是个女的,怎么能说自己闺女是……卖那啥的,说陪宁乘睡了那么多天,她闺女长的那么好看搁过去就是花魁,值不老少钱了,你听听,这叫人话吗?我都恨没抽死她!” 柳母皱眉。 “……当然,主要是她说宁乘是嫖客,我儿子一身正气,勤勤恳恳的,我怎么能让她污蔑,当然得跟她干一架了!” 柳母看着嘴硬的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行了,知道你是心疼你儿媳妇,这事儿你怎么没告诉宁乘?” “告诉他干嘛?” 宁老太嫌弃的撇嘴,“我心疼谁了?我那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柳母一脸‘你继续胡扯,看我信不信’的模样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闹了个没趣,哼了声别开头。 “妈,你身子骨不比二十年了,再碰到这种事悠着点儿,打不过咱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你儿子回来,让他帮你揍,不是更好。” 柳母帮宁老太掖了下被子,问她,“真不住我这儿?你脸皮这么薄,大小便可是得脱裤子的,被你儿媳妇看到不别扭?” “宁欣你恶不恶心,一直搁我这大小便大小便的,我少喝点水少吃点饭还不行吗?” 宁老太碎碎念,“你一个出嫁的姑娘,哪有娘家妈住女婿家的道理,说出去你跟女婿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柳母看着老太太头上的斑驳白发,鼻尖微酸心底发软,“你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管天管地还能管的着别人吃屎放屁!他们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瞎胡诌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白发。 宁老太嗐了声,“这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就是嘴硬心软,啥也不是。” 柳母皱眉瞪了她一眼,“就住我家,我说了算。” 宁老太,“你算什么算,我说了不算!” 柳母笑看她,“嗯,你说了不算。” 宁老太气的破口大骂,“……臭丫头,你心眼儿真是长全了!” “可不,都是妈教的好。”柳母眸子微弯,歪头笑看她。 宁老太看着她的笑容,哎了一声,“行了,妈知道你有这心就够了,等你弟回来我们就回家……” “妈。” “少啰嗦!”宁老太瞪了她一眼。 柳母还想说什么,宁乘恰好从外面回来,宁老太瞥见,忙叫人,“宁乘,赶紧的,叫上你媳妇,咱们回家!” “哎。” 宁乘答应了一声,探头瞧了一圈,发现夏宝玉在厨房,跟柳母打了个招呼,也去厨房了。 柳母按着架子车的把手,居高临下看着宁老太。 宁老太不搭理她。 等小夫妻俩出来,宁老太叫夏宝玉把保证再说一遍,夏宝玉没半分犹豫,立刻举手发誓说一定好好伺候婆婆。 “听见了吧?我有儿媳妇照顾。” 见她坚持,柳母不好继续强求,只好叹了声,叮嘱好小夫妻。 目送他们离开。 …… 两天后,侯存锐从香港打来了电话。 “妹子,我把香港卖牛仔布料的生产厂家都跑了,不同布料的价格不同,根据购买的数量不同,价格也不同,你手边有没有纸笔,我说给你记下……” 第236章 救人一命 “稍等一下。” 柳蔓宁示意一旁的吕红旗,“纸笔,记录。” 吕红旗会意,快速拿出纸笔做好准备。 侯存锐报一个厂,说一个购买区间一个价格,她重复一遍,吕红旗记下。 直记了小十分钟,才记录完所有的厂家。 “布料这东西还得现场看过才知道合不合适,我问他们要了一些样品,已经做好了标注,晚一些我给你发快件过去,估计十天左右到京城,你们注意接收。” 柳蔓宁道了声谢,“侯哥考虑问题很周全。” 侯存锐笑,“以前也接待过找布料的商人,这种事小菜一碟,你们先看样品,确定要哪些报给我,我再跟厂家联系……” 他犹豫了一下,问柳蔓宁,“这种布料在我们这边可能不算贵,但内地的物价……妹子,你觉得有赚头吗?” 柳蔓宁笑而不语。 拜托侯存锐另外一件事,“我们这边电影资源没有你们那丰富,麻烦你帮忙找一些香港大卖的电影和电视剧一起寄过来吧。钱我另外给你。” “行,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去买,买好再跟样品一起寄过去。”侯存锐道。 “好,麻烦侯哥了。” “客气客气啦,妹子打算什么时候再来香港啊?” 侯存锐还想着柳蔓宁带他再大赚一笔,这妹子出手豪气,给钱痛快,又会来事儿。 说实话,他捣腾这么多年,接触过这么多内地过来的。 跟这妹子合作,是他最赚钱的一次。 柳蔓宁笑了,“最迟九月底,到时候还要再麻烦侯哥。” “哈哈,小事小事儿。”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侯存锐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怎么说?”侯存锐妻子急问。 侯存锐呲牙一笑,“九月底还会来,妹子说让咱们再帮忙找一些这边大卖的电影和电视剧带子,她想看。” “这算什么事儿?明儿个找个买带子的店,一下子就能买齐。” “对,这都不算事儿……” “你说这回她能带咱们赚多少?” “这现在说不好,不过你看她这要货量,一吨起步,能少了咱们的吗?”侯存锐咽了咽口水,一吨啊,什么概念?! 侯存锐妻子也点头,“对!少不了咱们的!咱们只管把人伺候好了,保准能赚到钱!” “走,快回家,先列个单子,把近两年大卖的电影和电视剧都写下来,明天把小妹他们也喊上,分头行动,早点把东西寄过去……” 侯存锐跟妻子一边走一边商量。 …… 柳蔓宁挂了电话,接过吕红旗递过来的统计单。 没看到布料之前,单看价格没太大意义。 “再等等吧。” 吕红旗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点头,“那肖辛水那边要不要先通知一声?样衣裁制需要他。” “回头我跟他说,你先回省城,把亚麻布和细棉布的事定下来,东西先放兰姐他们仓库,给我一星期,我出草图,草图出来后寄给你们……” 一星期估计不一定够,她还需要林大姐的剪纸图样。 她这个时候特别怀念前世的电脑,画好的图点击发送就可以了。 从京城寄去省城,坐火车也得不少时间。 “先等侯存锐那边把东西寄过来吧,咱们后续再联系。” “好。” 把吕红旗送上火车,柳蔓宁回到学校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让大队长帮忙找了林大姐。 “大姐,我进了一批亚麻……就是粗布,打算做一批连衣裙,细棉布当里衬,亚麻利用剪纸工艺……你手上有适合的剪纸图样吗?” 林大姐想了片刻,“有是有,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想要的,你这批连衣裙有图纸吗?我能看一下吗?结合服饰来做创意剪纸,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这个…… 柳蔓宁扶了扶额头,她们互相需要对方的图样找灵感。 “好,我这边先出草图,晚一些我看怎么给你寄回去。” 林大姐一听,“这么麻烦?那要不,你给我形容一下裙子长什么样儿……” “只有一些粗浅的构思,还没确定。” 最近学业繁重,她能抽出空闲的时间实在少之又少。 “那……”林大姐也是一筹莫展。 “没事,你先忙,我画出草图来再给你打电话。” “哎哎。” 挂了电话,柳蔓宁揉了揉脑袋,她太急躁了。 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平心静气下来。 她需要灵感,需要一个安静的创作空间。 前世…… 她设计的那些服装…… “啊!” “有人摔倒了!” “她、她怎么口吐白沫,一直在抽搐……” “天啊,好吓人啊,有没有人救救她啊……” 不远处一片喧闹,不少人跑过去大叫救命。 柳蔓宁被人潮带过去,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子有些眼熟。 好像跟她是一个班的吧? 叫什么…… 还没等她想起来人名,就见女孩紧闭的嘴角流了不少血出来。 这……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咬舌头…… 这症状不是羊角风吗?! 她忙扒开人群,冲进去,蹲在地上按住女孩子,拍打着她,“同学,你的药呢?药呢!” 她连叫几声,那女孩已经没有回应她的能力了。 她上下摸了一遍,没摸到药,眼看她咬着自己的舌头,再咬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柳蔓宁没办法,伸出手掐住她下巴,另一只手想掰开她的嘴,根本掰不开! 怎么办怎么办?! 柳蔓宁左右飞快扫视,看到一个大姐头上盘发用的发簪,急声开口,“这位大姐,你的发簪能不能借来一用?” 大姐愣了下,毫不犹豫取下来,递给柳蔓宁。 柳蔓宁拿着发簪使劲儿撬开女孩的嘴,小手指悄无声息的探进她嘴里,喂她喝了两口灵泉水。 紧接着,松开女孩脖子上的扣子,不停的抚顺她急促的喘息。 五分钟后,女孩不再疯狂挣扎,紧咬着的牙齿也慢慢松开,柳蔓宁拿走发簪。 不一会儿,女孩睁开了眼睛。 看到围着的一群人,眼神很是慌乱惊恐。 柳蔓宁伸手想扶她,她下意识往后躲。 “没事了,你已经没事了……” 女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挤出人群,跑了。 围观的众人,“……” “这怎么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吓到了吧?” “这症状怎么那么像……” 第237章 被人编排了 簪子被牙齿啃噬的坑坑洼洼,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柳蔓宁对借给她簪子的大姐道歉,“大姐,对不住,这簪子怕是不能用了,你这簪子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用了,小同志,你这是救人……”大姐摆手道。 柳蔓宁估摸了一下价格,拿了十块钱塞给大姐,“今天谢谢大姐帮忙,不然她咬断舌头可能就危险了。” “啊,这么危险啊……” 大姐听的一阵后怕,想把钱还给柳蔓宁的时候。 柳蔓宁已经出人群,走远了。 一路走回学校,刚到宿舍楼前,被救下的女孩拦住去路。 “是你啊……” 柳蔓宁看她,见她脸色虽然还有些白,精神明显好了,微笑了一下,“没事就好。” 女孩抿了抿嘴,往不远处的大树下看了一眼,“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柳蔓宁看了眼进出宿舍的学生,略点了下头。 两人走到大树下,女孩紧紧攥了下拳,“刚才在外面谢谢你,不是你我可能就……”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嘶了一声,捂住了嘴。 “你舌头受伤了,慢点说。” 女孩抬眸看了她一眼,朝她感激一笑,“柳同学,真的很谢谢你,我妈一直叮嘱我,我这病在外面发作会很麻烦,他们本来不想让我来上学的,但我想学中医,我想自己找到治好这种病的药……” 柳蔓宁静静听着。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得了这种病,更不想被认识的同学看到,所以,刚才一醒过来发现被那么多人围观,就有些慌不择路的逃跑了,实在对不住……” 女孩歉意的看了柳蔓宁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到柳蔓宁手中。 “这是两百块钱,你拿着。” 柳蔓宁愣了下,“不用,我……” 她抬手要还给女孩,女孩按住她的手,“我听同学说你家是农村……山沟里的,这钱给你花,以后你缺钱随时都可以找我要!” 柳蔓宁哭笑不得。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同学,真不用,我救你只是因为不想看你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不想看你发病痛苦,其他的我真没想过……” 同学忙摇头。 “柳蔓宁,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你的感谢,这病发作起来如果不能及时克制,是会死人的,你救了我一命,你知道吗?” 柳蔓宁还是表示拒绝,“我真的不需要。” 女同学有些沮丧,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吧,我家是京城的,家里条件很好,这样你拿着钱是不是不用这么抗拒了?”女同学把钱推回到她身前。 柳蔓宁也叹气,她是真不缺钱,但对方好像自己不收钱就心里不安不罢休的模样,让她很是无奈。 她把钱收好装进口袋里,说,“好,这钱我收下了。” 女同学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你身上最好备一些用得着的药,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柳蔓宁建议道。 女同学苦笑,“治标不治本,我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病,发作起来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活像一个……” 她说一半没再继续说,总觉得这些话当着别人的面说好像在卖惨。 她一贯不喜欢卖惨! “最后一件事,我不希望同学们知道我有这个病,能不能麻烦你不要把我在校外发病的事说出去?” 柳蔓宁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女同学笑了一下,“多谢。” 临走,女同学问她,“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叫什么?” 柳蔓宁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抱歉,同学太多,确实……没记住。” “我姓苏,苏时玳,时是时代的时,玳是玳瑁的玳。”女同学朝她摆了摆手,“下次记得叫我名字。” 柳蔓宁点头说好。 两人分开,一个回宿舍,一个去图书馆。 两人离去后,从不远处的大树下走出一人,看了眼苏时玳的背影,又回头盯着柳蔓宁进宿舍楼的背影,眉头狠狠拧起。 …… 没多久,苏时玳有病的事突然被传的沸沸扬扬,同系的三个班都在疯狂议论。 本来,苏时玳个子高挑,长相明艳,几个班里的男生都在观望。 有病的事一闹出来,大家看苏时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苏时玳很快就察觉到了,正困惑不解时,柳蔓宁也被人私底下议论开来。 “听说了吗?柳蔓宁救了苏时玳,收了人家整整两百块钱!” “这么多?她怎么好意思的?” “脸皮也忒厚了!救人是雷锋精神,怎么能逼着人苏时玳给钱呢?” “我还听说,她朝苏时玳要了五百,人没给!” “乖乖,所以……苏时玳有病的事是她给爆出去的?!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谁说不是,咱们可是堂堂b大大学生,跟这种小人一个班,真是耻辱!” “这么一对比,先前那个假柳蔓宁可比这个真柳蔓宁,简直一个 天一个地!” “是吧?我也觉得先前那个假柳蔓宁长的好看人又温柔善解人意,唉……” “听说她们是亲堂姐妹,这个柳蔓宁心也真够狠的,直接把亲堂姐送进监狱了……” 苏时玳听的火大,想帮柳蔓宁争辩几句,被知道她病情的好友拉走。 拉着她,风风火火跑去找柳蔓宁对质。 “是你把苏苏有病的事传出去的?” 柳蔓宁摇头,“我收了钱就是不想让苏、苏时玳担心我会传出去,没想到……” 她蹙眉,看向苏时玳的好友,“你们知道谁是第一个传话的人吗?” 苏时玳的好友一脸怀疑,“真不是你?” “不是。” “我要知道还跑来问你……”苏时玳好友叹了口气,嘀咕道。 苏时玳拉了拉好友陈瑶,“阿瑶!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柳同学不会害我的,不然她压根不用救我。” 接着,对柳蔓宁抱歉一笑,“对不住柳同学。” 她拉着好友离开,走到宿舍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转头跟柳蔓宁说,“我觉得他们更像在针对你,那些话都在编排你……跟你堂姐。” 第238章 四合院想不想拥有? 柳蔓宁心头一跳。 “怎么说?” 苏时玳拉着好友重新走到她身边,把听到的编排议论挑拣着说给她听。 听到后面,柳蔓宁心中已经有了谱。 “确实是针对我的。” 她瞥了眼管新月的床铺,下一秒就把这个人给否了。 有管新月的对象看惯着,她应该不会再做那么没头脑的事情。 除了她,还有谁? 柳弯弯只在学校待了几天,应该没这么大的影响力。 如果排除这个,那么剩下来的…… 柳蔓宁想起在家时,柳二哥提点她的那句话。 “还有……谁让你以身犯险的?!柳弯弯身边有个京城红二代,他们万一对你动手,你知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会是冯驰吗? 陈瑶皱眉,对苏时玳道,“这群人疯了吧,拿你作伐去编排柳蔓宁?!他们知道你是谁吗?就敢这么把你的事说出去……” 说到一半又顿住,想了想。 道,“他们没说你得的什么病,也就是说他们只看到了你给柳蔓宁钱,听到了只言片语,并不知道真实的事情经过。” 苏时玳嗯了声,“可能是这样。” “那这中间能操作的可能性就大了。” 她拧眉思索了一会儿,叫柳蔓宁,“我们帮你查出来谁先开始传的,你自己出面解决,合作吗?” 柳蔓宁挑眉,“合作愉快。” 陈瑶一笑,“爽快,那回头见。” 苏时玳哎了声,“阿瑶……” 被陈瑶拉着离开,苏时玳只来得及对柳蔓宁挥了挥手,就出了406。 接下来几天,各色各样的人都能指着柳蔓宁说出几句不中听的话来,被娄芷安和袁思蓉联手怼了几次后,同班级的人不敢再当着她们的面说,换到了背后。 柳蔓宁照常上课,去图书馆借阅资料,努力汲取医学知识,掌握完老师强制要求记住的几百种草药后。 她开始找张仲景、孙思邈、李时珍的医书,不管会不会,先死记硬背下来,不懂的直接问老师。 抽空画了几张草图,装好送上火车,让吕红旗到车站接了,再送上去工城镇的火车,再打电话让大哥去镇上火车站去接,接了拿回去给林大姐做参考。 林大姐也没辜负她的厚望,真的是看一眼她的草图,立刻就能根据她的构思把她想要的那种效果,通过剪纸工艺完美的表现出来。 柳蔓宁在等待林大姐剪纸工艺,与侯存锐寄布料样品过来的过程中,秉着劳逸结合的学习理念。 围着b大的四合院,晃悠起来。 来京城了,手里有钱了,看四合院的目的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想到前世那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到她叹为观止的价格的四合院,她觉着不囤上几套,都对不起她手里那些花不出去的闲钱! 你说是不是? b大附近的四合院,有不少,距离大概是公交车三四站,骑车一二十分钟不等。 但干净的,往外出租售卖的不多。 她连着逛了几次,每一次都能碰到不同的绝绝子事情发生。 比如,有家四合院,先前房东不在,产权不明的情况下,不少人搬进去住了,现在房东回来了,想收回房子。 但住进去的人,都住了二三十年,让他们搬,他们不动。 警察来协调,一群老头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叫着自己过的苦,老了老了还要被人赶出自己家,巴拉巴拉的。 闹到最后,都没辙,房东很无奈的走了。 还有一个,也是住进去不少人,这个房东一看房子收不回来了,干脆不要了,直接找人要卖了。 看家也来了,可住进去的人觉得这是自己家,怎么可能让房东卖! 各种搞破坏,不是拿着扫帚撵看家,就是关上院门不给看,集体挤兑房东卖房。 还有的觉着房子卖了,房东要卖也可以,卖房子的钱他们也得有份分。 最好是一家能分到够买单独房子的钱。 给房东气的指着他们骂无耻,人还能跟着接上一句,就是无耻了,要么给钱我们买房搬走,要么就别动卖房的心思。 扯皮、耍无赖的事一堆一堆的。 柳蔓宁只能说,叹为观止。 有人见柳蔓宁晃来晃去的,跟着她到一个小胡同,问她是不是想租房,他那有房子,价格也合适。 柳蔓宁看见这人就笑了。 这人也是个惨的,帮房东收房没收回来,帮另外一个房东卖房,诶也没卖出去。 两个房东到最后都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偏他脸皮功夫到位,一点不觉得有什么,看着人还敢上前招呼。 就这份精神,柳蔓宁就敬他是条汉子。 “大叔,你们这边有四合院吗?我想看看四合院,离b大近一些的。” 男人眼睛一亮,搓了下手,“有,必须有。巧了不是,我手里正好有一套,离b大骑车二十分钟不到,你这会儿有时间不?我这就能带你去看。” 柳蔓宁笑,“好,麻烦你带路。” 男人笑意更浓,“不麻烦不麻烦,走走,这边走。” 男人带着她从胡同出来,拐进一条巷子,七扭八拐的到一扇脱漆的院门前,上去拿钥匙打开院门。 “这院子小巧精致,你看看怎么样?” 柳蔓宁走进去,院子确实很小巧,收拾的还算整齐。 就是房间有点少,他们一家不够住的。 不过,给姥姥、小舅他们一家住,倒是正好。 “怎么样?这院子虽然小,但住一家五六口,绝对够用。”男人指着院子的房屋挨个介绍。 柳蔓宁听完,心里有了数,在男人停下后,才出声,“我们家有一大家子,十几口人。” “哎哟,你们家人丁兴旺,那这院子住起来确实有些委屈了,我这手头上可是没有更大的院子了,不过我认识的朋友手里有,可以帮你问问……” 男人一边说,一边观察柳蔓宁的反应。 柳蔓宁笑着拿出两块钱,递过去,“谢谢大叔,这钱你拿着,算是谢你带路的钱。” 男人一见,更热情了。 “女同志太客气了,这生意没成,拿你的钱大叔真是心里有愧……” 话虽这么说,手却半点犹豫都没有,伸手把钱接了。 “大叔,这院子要买的话多少钱?” 男人愣了下,看了眼小巧的四合院,笑了笑,“这院子看着小,也不便宜,得这个数……” 第239章 四合院,买买买! 他比了个八。 柳蔓宁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这个价格怎么说呢? 比着后世那个天价来说,便宜的离谱! 但要结合现在大家赚钱的能力来说,这个数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天价。 她微笑了下,“大叔,我明天再过来,我们先看过你说的大一些的四合院,再说这个小的吧。” 男人哎了一声。 “其实这院子虽然小,但挤一挤还是可以住下一大家子的,厨房可以在院子里搭个棚子,京城居大不易,这样可以省下不少钱……” 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可能是怕大的租不起,想了这么一番话安慰她。 等跟柳蔓宁约好第二天碰头的时间,反过来想这茬时,又困惑的诶了声。 这小同志问的是卖价,不是租价啊。 她这难不成是想买? 他咽了口口水,下一秒就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这都多少年了,他手里可一套房子都没卖出去过,运气背的很,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卖出去一套房。 他摇摇头,绕着路去找自己朋友。 把柳蔓宁看房的事说了,朋友还有些犹豫,“这院子我是想卖出去……” “现在这年景,谁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买房?还不如先租出去,不但能换几个钱,还能省下点维修费,这老房子得住人,不住人没精气神儿,坏的快。” 这是老话,朋友虽然犹豫,还是应了下来。 第二天,三人碰头,朋友带着他们去看院子。 “这院子是我家远方亲戚的,他们人在国外,我就是帮着照看打扫一下院子……” 朋友打开院门,引柳蔓宁二人进去,自己落在后面关上院门。 “你随便看,这院子我维护的很好。不过,柳同志,我得先跟你说好,我亲戚他们不打算回国了,这房子是要卖掉的,所以即使租给你,有买家来,我也是要带买家来上门看房的,这一点你要是不接受……” 他想说不接受这房就不用看了。 谁知,女主站在正厅前转身问他,“这院子你亲戚打算卖多少钱?” 朋友愣了下,说,“三万三。” “这么贵?!”男人倒抽一口凉气。 朋友苦笑,“可不是,其实这院子要卖也就一万出头,贵的是屋子里搬不走的那些东西!是我亲戚他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男人恍然,“是留下来的念想,难怪了。” 朋友张了张嘴,想反驳,显然不是男人说的这个意思。 柳蔓宁留了个心眼。 看房间时,特别关注了一下那些太师椅,花瓶架,八宝阁之类的东西。 她不懂花瓶,对木头却知道一些。 正厅的太师椅据说有两三百年了,那色泽以及隐隐泛着的木头香别说懂一二的柳蔓宁,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男人,也觉得这是好东西,连连称赞。 朋友觉得柳蔓宁是租房的,不敢把东西的底价往外爆,只简单说了几样。 恰好他说的几样是柳蔓宁不知道的。 比如,那个花瓶要放在太平盛世很值钱; 再比如,房门后面的横叉木头是雷击木…… 当然,这些东西再珍贵,都没有柳蔓宁看到放在一个说是库房里面的拔步床来的震惊。 她险些把眼珠子都瞪出去! 拔步床是大红酸枝,她不会认错。 这种木头的纹理有红丝蜿蜒,纹理温婉美观,油性足成材艰难,一样需要大几百年,还是从老挝那边运过来的。 当然,这木是珍贵,还没到让她把眼珠子瞪出去的程度。 让她把眼珠子要瞪出去的,是拔步床的四根柱子。 她靠近时,能明显闻到樟树气味的清香。 前世,她只在一处大佬手里的扇子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而大佬那把扇子,是用金丝楠木做的! 金丝楠木啊! 柳蔓宁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围绕着拔步床转了一圈,确定了,这四根柱子用的是同一种木料。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那这里面包裹的木料就是…… “房先生,三万三包括这院子里所有的东西吗?”她得先确定一下。 男人的朋友房先生点头,“对,包括这院子里所有的东西。” 回答完,疑惑的问柳蔓宁,“柳同志是要买吗?” 他见柳蔓宁一直看拔步床,笑着解释,“这是我远方亲戚给女儿打的嫁妆,可惜那会儿战乱,一家人逃难离开京城,这些东西没办法带走……” “嗯,这拔步床确实精致,如果三万三包括所有东西的话,那这院子我买了。” 柳蔓宁不再犹豫,有这张拔步床在,别说三万三,三百万都不贵。 何况,这四合院再过不了多少年,价格就能成百上千倍的往上翻! “啊?真的!”房先生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喜的人直接蹦了起来。 柳蔓宁点头,“真的。不过我得先了解一下,这房子有没有其他纠纷?如果有的话……” “没有,你放心!我亲戚走的时候把钥匙给了我,这院子一直是有主的,没被那些人霸占了去。”房先生忙道。 男人羡慕的眼睛都直了。 这就卖出去了? 三万三啊! 不是三块三。 这女同志…… 八千都嫌多的,怎么三万三她反而不觉得多了?! 男人心里复杂极了。 柳蔓宁微松一口气,没有纠纷实在太好了,这些东西如果有纠纷,那可真是会要了人老命。 “我这边随时可以去办手续,房先生呢?” 房先生,“我这边也都可以,要不……咱们下午在房管局汇合?我回去拿房本,柳同志回去取钱?” “可以。”幸好这两天课少,她下午再请个假过来把手续办了。 最后摸了摸拔步床的床柱,三人从院子里出来。 房先生与两人告了辞,急匆匆回家了。 这房子先前就说好了,三千是他的,不然他这些年忙里忙外的打扫是为了什么?! 男人羡慕的看着朋友离开的背影。 叹了口气,强挤出一抹笑容,“柳同志,下午还需要我过来吗?” “需要啊。” 柳蔓宁冲他一笑,“那套小的我也要,你那个院子没有群众纠纷吧?” 男人愣住。 “那个你也要?” 第240章 被人跟踪了 “要。” 柳蔓宁看了眼男人眸底的震惊,想了下,道,“亲戚让帮忙留意的,他们家人少,那个小院子刚好合适。” “哦,原来是这样。” 男人敛了心底的震惊,笑了笑,“我就说,这一下子三四万出手,妹子家也太有钱了。” 柳蔓宁笑而不语。 “那我……先回去找房契,咱们下午见面再说。” 男人满心高兴,他比不上他朋友赚的多,但这小院子卖出去得的好处,也够他们一家吃喝不愁上一年了。 “好。” 柳蔓宁出了小胡同,坐上公交车回了学校。 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去食堂吃了饭,找娄芷安帮忙请了假,才往校外走。 去公交站坐车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 等她上了车,对方也上了车,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看她两眼。 柳蔓宁微蹙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对方几眼。 确定这人自己不认识。 结合学校里肆意抹黑她的事件,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她起身换了个离后车门近的位置。 等下一站到站上人,车门将要关上时,她快速下了车。 对方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下车。 想跟着下车时,车门已经关山,车子也启动了。 等他拍门叫停车,打开车门下去追时,柳蔓宁已经失去了踪迹。 柳蔓宁找了个人力车,晃悠悠到了与两人约好的房管局。 这会儿买卖房屋的人还不多,三人汇合后一起进去。 前后没用多久,手续已经办完了。 男人盯着柳蔓宁的名字,惊讶道,“柳同志,你不是说这个小院子是买给亲戚的吗?怎么写的你名字?” “他们在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回来我再把房子转到他们名下。”柳蔓宁随口糊弄了一句。 男人哦了声,笑道,“是我想少了。” 办手续的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多看了柳蔓宁几眼。 出了房管局,柳蔓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纸包递给男人,“这是辛苦费,我能买到合适的四合院,多谢你帮忙。” 男人受宠若惊,“这怎么说的?我这……你先前已经给了我两块跑腿费了,够了……” “拿着吧。”柳蔓宁又递了一次。 房先生也劝好友,“柳同志是个爽快人,你就拿着吧。” “哎,多谢柳同志。” 男人这才笑着接了红包,摸到红包的厚度,心里又是哎哟一声,直叹眼前的小姑娘真会来事儿。 “我叫郭子胜,家就在这附近住,柳同志以后要搬家可以喊我来帮忙,这一片儿我熟。” “好,那到时候有需要再麻烦郭叔。”柳蔓宁笑道。 男人也乐呵呵的笑了。 与二人分道扬镳,柳蔓宁把房本放进空间,坐上车回学校,算着还能赶上下一堂的课。 谁知,人刚下公交车,那个尾随她的人又出现在了她身后。 她用余光扫了对方一眼,不动声色的回宿舍,拿课本去上课,发现那人只是守在教学楼下并不跟上去。 下课后,跟同宿舍的娄芷安、袁思蓉去吃晚饭,吃完饭去图书馆看书摘抄。 对方也只是安静的呆在楼下,不上楼不干涉不搭话。 柳蔓宁也装作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每天该干嘛干嘛。 “406,阿宁,你三哥电话。”楼下响起宿管老师又高又亮的声音。 柳蔓宁哎了声,“来了。” 匆匆披上林大姐给自己做的那件镂空剪纸画棉袄,快速走下楼。 “谢谢石老师。” 宿管老师笑笑,“你打,我出去一趟,打多长时间留多少钱,可别再多放了。”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拿起话筒。 “三哥。” “柳小四,大学好玩儿吗?”柳三哥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柳蔓宁脸上的笑容微顿了一下,嗯了声,“老师讲课很用心,以前没有接触过中医,需要学习的东西特别特别多,每天都在教室和图书馆之间来回跑,很充实,三哥呢?军营好玩儿吗?” “……不好玩。” 柳三哥笑了声,“早起晚睡,凌晨还有哨子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喊你起床,背二十公斤石头跑五十公里,三哥都要累成狗了,你听我的声音都哑巴了……” 柳蔓宁鼻尖蓦地酸涩起来,眼眶泛热。 她抿着唇,压下那股难受劲儿。 听三哥发着牢骚,故作轻松的说着他的日常。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三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柳三哥握着电话,拿手盖住话筒想叹口气,谁知满手泡触碰到话筒,疼的他倒抽凉气。 “嘶,嘶……” 抽凉气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柳蔓宁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四,家里人都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半晌,柳三哥才重新开口。 柳蔓宁嗯了声,“三哥,你也照顾好自己,有事找二哥,缺钱花找我!” “找你?你才赚了几个钱尾巴就翘天上去了?!” 柳蔓宁哼哼,“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赚了几个钱!” 兄妹俩的聊天逐渐热闹起来,互相说着对方的糗事…… 好像跟以前每次见面时都一样。 柳蔓宁甚至还能想起,三哥拎着自己后领衣服,悠着小小的人儿荡秋千,被二哥追着打。 临挂电话时,柳三哥微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四,好好学习。” 柳蔓宁只觉心口颤了一下。 她那个朝气蓬勃,肆意欢笑的三哥,是不是…… 再也回不去了? 她握着电话,抿着唇嗯了一声,“我会的三哥。” 挂了电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收拾好心情,才拿着话筒,拨通柳山凹的号码。 找了林大姐。 “大姐,你准备两份剪纸,连同我画的草图,一起送去镇上,找肖家裁缝铺的肖辛水,让他看到后,先琢磨一下可操作性,再打电话给我,具体的细节我跟他在电话里沟通……” 林大姐仔细听着,一一记下,“好。” 结束通话,确认了一下两通电话时长,柳蔓宁这次没多留钱,给够了话费。 随手把空间里的苹果拿出一个,放在了电话旁。 两天后,肖辛水的电话打到了楼下。 第241章 背后是谁指使的? “柳同志,我看到你画的草图了,是要根据林大姐的剪纸图样,裁剪进衣裙中吗?” 肖辛水一句话道破。 柳蔓宁说是,“肖哥,你那边能裁剪出来吗?” “有些难度,剪纸图样不大,我需要等比例放大,再结合你勾勒出来的衣裙款式……” 最后,笑着道,“问题不大,吕红旗已经把各色布料发了一匹过来,我先尝试一下,这两天赶好样衣寄过去,你先看看,有哪里不合适,咱们再调整。” “好。” 柳蔓宁也笑,“那我等肖哥的好消息。” “哎。”肖辛水答应了一声。 柳蔓宁又跟林大姐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跟踪她的人一直阴魂不散,期间换了几次人。 柳蔓宁去教室,他们在楼下等; 她去图书馆,他们在外面等。 她到食堂吃饭,他们在食堂外等。 简直了。 几天后,侯存锐寄的牛仔样布终于到了。 邮局打电话通知柳蔓宁去取。 柳蔓宁出校门的时候,那人果然一路跟随。 她这次没再撇开他,任由他不远不近的缀着。 毕竟,她这段时间忙的很,后面恐怕很少出校门,不如这次一次把事情解决了。 果然。 取完包裹回学校的路上,她被一群街溜子围堵了。 “柳蔓宁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有路人看见他们七八个人欺负一个女同志,打抱不平道,“你们干什么?!” “这么多人围着一个女同志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为首的男人哼哧了一声,几人齐刷刷一起瞪路人。 路人被吓的哎哟一声,脚底下一加速,跑了。 其余想出声的人见状,也都低着头,飞快走了。 男人嗤笑了一声,扭头看柳蔓宁,“你是自己走,还是哥几个把你给抓走?” “我不走,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柳蔓宁放下包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嘿,敬酒你不吃,可不要怪哥哥强灌了!”男人狰狞一笑。 他身旁有个小个子小声提醒道,“老大,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滚蛋!”男人拍了小个子一巴掌。 小个子陪着笑往后退了退。 男人挥手,“哥几个,把柳同志请回去!” “好嘞。” 五六个街溜子齐声应了,淫笑着朝柳蔓宁围困过来。 “大妹子,乖乖跟我们回去吧……” “我们保证会对你好……” “哥哥一定疼你……” 柳蔓宁瞥了那三人一眼,伸出食指勾了勾。 三人见状,嘿了声,撸起袖子扑像柳蔓宁。 结果,下一秒。 “嘭!” “嘭!” “嘭!” 巨大的肉块重重砸在地上,惊起一片尘土! 灰不愣登中,三人望着天空的白云很有些回不过神。 这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他们想象的是,三人上去,一人钳制一根胳膊,另外一人抱住她的腿,轻轻松松把人抬起来。 现在呢? 他们被一个黄毛丫头撂地上了! 撂地上了! 而且6…… 他们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天旋地转一瞬间,就躺了。 剩下围攻的三人顿时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相信柳蔓宁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中用的东西!” 为首的男人愣了几秒后,快速反应过来,“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三人应了一声,握着拳头叫着‘啊’,朝柳蔓宁冲过去。 可惜,还没到跟前,就被柳蔓宁一脚踹翻在地。 再一记旋风腿把人扫翻出去。 最后一个,直接伸手掐住脖子。 那人吓的嗷嗷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闭嘴!” 男人脸都黑了,“你们中午没吃饭吗?连个黄毛丫头都打不过,废物!” “老大,救、救命啊……” 被掐着脖子的同伴脸都吓白了,不停求救。 柳蔓宁转眸,与男人对视,“你们要把我带走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男人哼了一声,“做我们这一行的,有自己的规矩,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客人。” “不出卖客人?好的很。” 柳蔓宁松开手中人,三两步走到男人跟前。 男人警惕后退,却还是晚了。 只见柳蔓宁眸色一厉,一掌已经劈了出去,男人哎哟一声,抱着脑袋就往地上蹲了下去。 还没蹲好姿势,柳蔓宁横腿一扫。 “啪叽。” 他一屁股墩栽到地上,因为手抱着头,没有支撑,整个人在屁股着地后,滚到了地上。 柳蔓宁趁势,一脚踩上去。 “嘶……” “疼!” 男人抱住柳蔓宁的脚,疼的大叫。 柳蔓宁居高临下,一胳膊拄在大腿膝盖处,垂眸问他,“现在能说了吗?” “你……” 男人这才发现她的用意,狠狠的推着柳蔓宁的腿,却怎么都推不动。 这玩意儿踩在胸口,跟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 疼还是次要的,关键是心口闷的难受! 没一会儿,男人额头就出了一层汗,脸色也开始发白。 几个兄弟一看,急的大叫,“老大,小命要紧,你赶紧说啊。” “叫个屁啊叫,老子不知道小命要紧吗?臭丫头,你最好别抬起来,你信不信你脚抬起来,老子我就把你打个嘴吃泥……哎哟。” 他话没说完,被柳蔓宁用力的往下一压,疼的又叫了起来。 “姑奶奶,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柳蔓宁微抬了下脚,男人猛吸了两口气,想翻身坐起来,柳蔓宁的脚又压了下去。 “哎,你……” 柳蔓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男人咬了咬牙,“对方让我们搞破坏,要让你在b大待不下去!让我们把你带到一个能让你感到害怕的地方,威胁你,如果你自己答应不上大学了自己退学回家,我们就放你走,你要是不答应不放弃就让我们……” 他吭哧了两声,撇开视线,咕哝道。 “……让我们把你衣服扒了拍几张裸照,或者、或者……直接睡了嚯嚯了,让你没脸继续在b大待下去,最后还是得走!” 柳蔓宁呵了声,脚往下使劲压了下。 “说吧,你们背后是谁指使的?” 第242章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啊!不能说……” 男人哀嚎一声,抱着柳蔓宁的脚看她,“姑奶奶,这个真的不能说!” “不能说?你确定。” 男人点头,“不能说,你把我送去公安局吧,我认栽!钱我们收了不能害了人家,你把我送进派出所我最多关几天,……” “哦,最多关几天。” 柳蔓宁淡淡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唇角却勾了一抹笑。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送进公安局的。” 男人一喜,“谢谢女同志,那你把脚抬起来,放了我吧。” “放了你……没问题。” 柳蔓宁抬起脚,男人高兴的从地上坐起来,觉得这女娃子还是年轻,一听他不怕进局子就没招了。 早知道,刚才也该用这招对付她。 又觉得刚才肯定是他们没有一起上,才被她钻了空子。 他们要是一起上,就能拿下她! 还有这帮蠢货,他被人拿了,居然不知道一起上来救他! 一群狗东西! 他转着眼珠子,想着等站起来时,再出声喊人一拥而上,他就不信了,这么近的距离还抓不住这个臭娘们儿! 他一手撑地,正要从地上站起来,另一只胳膊突然被人握住了。 “咔嚓。” “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撕心裂肺、穿透他骨子里的疼痛传遍他四肢百骸! 他疼的仰天惨叫! 几个兄弟都吓呆了。 “老、老大……” “姑奶奶!” 柳蔓宁松开男人的胳膊。 只见男人的胳膊像根挂在肩膀的晾衣架,在半空,晃悠悠的。 晃悠悠的! “啊!老、老、老、老大,你的胳膊……” 男人疼的脸色发白,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听到他们的喊叫,低头一看,又是一声惨叫。 “啊!” 柳蔓宁一眼瞥过去,“闭嘴!” 小个子从一旁窜出来,双脚在地上一蹬,跳起把男人的嘴捂住了。 “唔唔……” “想说了吗?”她冷眼看着男人。 男人摇着头唔唔唔的,小个子捂的死死的。 男人一把拍掉小个子,“你踏马想憋死老子啊!” “老大,姑奶奶让你闭嘴!” “让老子闭嘴老子怎么跟她说话?” 男人气的额头青筋直蹦,一把推开小个子,气势汹汹的瞪着柳蔓宁。 柳蔓宁双手环胸,视线从男人脸上落在男人另外一只完好的胳膊上,阴恻恻的威胁,“再不说把你另外一只胳膊也废了。” 男人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好胳膊。 结果,没动静。 低头一看,自己那只胳膊特么的还在荡秋千!! 他喘着粗气,狠狠盯着柳蔓宁,“你这女娃子,心怎么这么狠?” “我心狠?” 柳蔓宁笑出声,“你怕不是有大病!你们都要害我了,还指望我对你们仁慈?怎么,我长的像圣母?!” 说完,脸色蓦然一沉,眸色冷绝。 “我数一二三,不说就等着另外一只胳膊也废掉好了。” “一!” “二!” “三……” 她话音一落,人就欺身上去,一把抓住男人另外一只胳膊。 男人吓的魂飞魄散,忙大叫,“我说我说我说!” 胳膊已经传来酸胀的痛感。 柳蔓宁松开手,冷眼看着他,“说。” 男人颓然的叹了口气,看着柳蔓宁很有些不甘不服气,但比拳头打不过,只能认栽。 “是一个叫冯驰的年轻人,给了我们五百块钱,让我们害你……” “说错了。”柳蔓宁道。 男人愣了下,“没有说错,他一开始不愿意告诉我们他叫什么,是我们一路跟着他,听到别人叫这个名字他答应了……” “我说你们说错了,想害我的人不叫冯驰,叫……柳弯弯。” “柳弯弯?” 男人眼睛睁大,惊讶、困惑、不解的看着她。 柳蔓宁环顾四周,路过这的人都离的远远的,确实听不到他们说话。 她收回目光,对男人点头,“对,柳弯弯,她是我的堂姐,她恨我没把大学录取通知书让给她,所以利用冯驰,让他拿钱找你们来害我,她上不成的大学也不许我上。记住了吗?” 男人一脸懵,“……我特马记这个干什么?我都不认识什么柳弯弯。” “你现在认识了。”柳蔓宁看他。 男人瞪她,“你、你想借我们这把……斧子杀人……” 小个子在一旁提醒他,“老大,是借刀杀人。” “给老子爬!”男人抬腿踹了小个子一脚。 柳蔓宁看着他,“去公安局自首,把刚才那些话真假掺着说给警察听,咬死了是柳弯弯要害我。” “为什么?!”男人瞪眼,“你说让我自首我特么就去自首啊?警察要是知道我们打算给你拍裸照,睡睡那啥的,我们还出的来吗?” “不愿意去?” 男人梗着脖子,“不愿意!” 柳蔓宁点头,“也行。” 男人狐疑的看着她,有了刚才的教训,他可不觉得眼前长的甜美可爱的女同志,会真放弃这个打算。 他猜对了。 柳蔓宁淡声道,“这么说吧,我有个青梅竹马,他亲爸是京城军区的首长,你是想一个人自首,还是想连累你一家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柳蔓宁!” 提及家人,显然触及到了男人的底线。 他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动了起来,显得狰狞可怖,恶狠狠的盯着柳蔓宁,“你卑鄙无耻,居然利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哈哈哈……” 柳蔓宁脆笑出声,“我卑鄙无耻?你带了这么多人来围堵我,想干什么准备干什么心里没数吗?” 男人脸色难看,咬着牙瞪着她。 “你自己都是坏人,居然好意思期望我是好人?” 她睨了眼男人,冷然一笑,“想什么呢?我向来睚眦必报!你把我刚才的话完成了,这事算了,不然……” 柳蔓宁话说一半,剩下的让男人自行领会。 男人完好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一双眸子似乎要把柳蔓宁撕吃了。 “还你觉得我是好人吗?”柳蔓宁斜了他一眼。 男人冷笑,“你特么是个母夜叉!” “嗯,记住啊,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柳蔓宁冲他一笑。 男人骂出了这辈子最难听的脏话! 第243章 有些人见不得别人比她过的好 “哦,对了……” 柳蔓宁捡起包裹拎在手中,提醒男人,“带上你这帮兄弟一起去……” “啊?我们也要去?!” 一群街溜子刚才没反应,一听他们也得去,意见大发了。 “我们啥也没干,还被你揍了一顿,我们为啥要去?!” “是啊,我们也没害到你……” “就是说,就不能放了我们吗?!” “你们没害到我是你们不想害吗?是你们没本事打不过我,但凡换个正常点的,你们这会儿早把人给害了!” 柳蔓宁好笑的斜了那些人一眼,“怎么有脸让我放了你们?!” “一群没种的东西。” 男人在一旁啐完自己的兄弟,又在心里啐柳蔓宁,“你还知道自己不正常!” 一群街溜子你看我我看你,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谁敢不去,我明儿个就去你们家里……” 一群人瞪着柳蔓宁,敢怒不敢言,憋屈的鼻子都气歪了。 他们横行霸道这么久,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偏偏,他们一群人一起上,还打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这传出去,脸都丢光了。 “走!”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她还要去图书馆看书,柳蔓宁冷着脸扫了一圈,低喝一声。 一群人慌乱的去看男人。 男人舔了舔后槽牙,嘈了一声,“走走走,反正咱们不是主谋,又没有真的害到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柳蔓宁瞥了眼男人。 一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公安局。 要进去时,柳蔓宁叫住几人,“刚才忘了,你们记得到时候再加上一句,柳弯弯在老家跟亲大哥合伙想把我卖去山沟沟,一次找人设计我想让傻子毁我清白……” 男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你还真惨,为什么柳弯弯老针对你,你有想过吗?” 柳蔓宁冲他皮笑肉不笑的动了下嘴角,“坏人的思维难道不是见不得别人比她过的好吗?我过的好比杀了柳弯弯还难受,这大概就是她针对我的原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结果呢?柳弯弯两次,哦,加上冒名顶替你念大学,一共三次,都落了什么下场?”男人盯着柳蔓宁那双笑眸,总觉得她笑里藏着刀! 柳蔓宁歪了下头,“结果,卖我那次她大哥被抓进去判了五年,她畏罪潜逃下落不明;设计我那次,她亲妈被抓,判了八个月,她从东北被揪回来,判了一年零八个月,临近高考走她对象……就找你们那个冯驰跑关系,弄了个保外就医出来拿别人的名字高考……” “她自己参加高考了,干嘛还偷你的录取通知……” 话说到一半,男人就晦气的啐了口,“玛德,百分百没考上!所以,她现在人呢?” 柳蔓宁看了眼马路对面的公安局。 男人‘嘶’了一声,“进去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柳蔓宁没什么诚意的夸了句,“知道怎么说了吗?” 男人直勾勾的看着她,脸色黑的锅底一样。 柳蔓宁冲他一笑,好心提点他,“你刚才说的就很对,你们不是主谋,只是受雇,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就是了,比如……” “柳弯弯!”男人脱口而出。 柳蔓宁抬手打了个响指,“真聪明,还有一个……” “冯驰!” 柳蔓宁拍掌。 男人磨了磨牙,摸了一把脸,把自己的人挨个看了一遍,“都听清楚了吗?咱们什么都没干,都是柳弯弯和冯驰逼咱们的……” 见他们都听明白了,他转身要带着众人过马路。 柳蔓宁再次叫住他,伸手拿起他脱臼的胳膊,一掂往上猛一推,‘咔嚓’一声后,男人胳膊顺当的接上了。 男人一声疼还没叫出口,就感觉自己的手能动了。 他眼神复杂的多看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回了句,“看你也打不过我。” 男人,“……” 臭娘们儿! 他歪着鼻子进了公安局。 工作人员显然认识男人,皱眉站起来,“陈三儿,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又惹事儿了?!” 柳蔓宁腹诽,常客啊。 男人摸了摸鼻子,哼了声,“找间审问室,我们有事情交代。” “自首?” 年轻警察多看了他一眼,又疑惑的看了眼柳蔓宁,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随声出来两个警察,看到这情况,不解的等解释。 “带他们去审问室,他们要自首。” 两名警察看了眼男人,把人带去审问室。 不一会儿,冷着一张脸走出一个警察,把柳蔓宁叫进办公室,给她端了热水,又叫了个女警察来安抚。 “妹子别害怕,陈三儿他们都交代了,是有人要害你,但他们见你漂亮可人又是b大大学生,不忍心下手,才来自首……” “你放心,我们会把这起恶劣事件报上去,等上面下发通知,慎重处理这件事!” 柳蔓宁微垂着眼睛,听两个警察把审讯内容说了个大概,觉着这事到这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就看冯家的了。 不想让冯驰背上官司,冯家父母势必得出手。 冯驰与柳弯弯显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想把他们儿子摘干净,就得拿剪刀把柳弯弯那段绳子给剪断,让柳弯弯背全责。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柳蔓宁拿着包裹回了学校,寻了处没人的操场角落,看到包裹里面的牛仔样布,与电影、电视录像带。 她先看了眼天色,先回了宿舍。 第二天刚好是休息日,她带着录像带寻了个录像厅,包场把侯存锐寄来的录像带看了一遍。 直看了两天一夜,才堪堪看完。 她给自己灌了几回灵泉水,竟然也没觉得困。 从中筛选出自己想要的电影与电视剧,问录像厅老板借了纸笔,把里面演员的经典衣裙款式,与牛仔裤搭配画出同款草图,再画出对比改良图。 一直忙到第三天,才算停下来。 录像厅老板看着她还一脸精神的模样,连声称奇。 柳蔓宁笑笑,付了包场的钱,拿着草图回了学校,在楼下给吕红旗打电话,“草图我画出来了,侯存锐寄的样品到了,我已经挑选好了牛仔布料,你可能需要亲自去跑一趟香港,去把布料谈下来。” 第244章 生意安排 “我去?” 吕红旗有些惊讶,“你不一起去吗?” 柳蔓宁揉了揉太阳穴,嗯了声,“我功课太忙,去香港一来一回少说得一个星期,怕是走不开。你去吧,我相信吕哥你的能力。” 吕红旗笑了笑,显然是很高兴她的认可。 “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吗?” 柳蔓宁说有,就着话筒把自己早先罗列好的注意事项挨个跟他说了,“这些只是我的预测,剩下的还是需要你去到现场,随机应变。” “我知道了,价格这块儿,你的底线在哪?” “每米的价格不能超过十五块钱……” 柳蔓宁只说了一句,就被吕红旗叫停,“我还是去京城一趟吧,当面谈,我也需要看看样布。” “好,川菜馆见。” 吕红旗答应了一声,两人约好时间挂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吕红旗到京城。 下午,出现在川菜馆。 柳蔓宁掐着时间过来,两人碰面。 “这些都是侯存锐那边寄过来的样布,这几个是我挑出来的,对应的底价分别是二十,十七……” 吕红旗仔细听着她的计划与安排,时不时拿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半个小时后,柳蔓宁停下。 “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吕红旗看了眼自己记下来的东西,飞快扫了眼柳蔓宁,心里再次感叹。 柳同志这眼界,这做生意的手段,真的不像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 他望向窗外,远远看见京城b大的校牌,笑了下。 等从b大毕业,她会更光芒耀眼吧。 “吕大哥?” 吕红旗回神,笑着把自己不解和困惑的地方说了,柳蔓宁低头拿起笔,在他笔记本上一边解释,一边挑关键词给他写下来。 两人又说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把这事敲定。 “剩下的你随即应变,价格和运输这块儿是底线……” “好,我先跟侯存锐联系一下,等他那边来消息。再去豫省找肖辛水说一下职工进京城的事……” 说着,顿了下,看柳蔓宁,“柳同志,把大批量的人叫来京城,估计不太现实,要不这一批还按先前的生产模式,一批肖辛水负责,一批我来负责,京城这边等……国家开放政策,咱们再来?” 柳蔓宁看了他一眼,“你找过他了?” 吕红旗尴尬的笑了下,“故土难离,他们家人都在那生活,来到京城,都是陌生的……” “嗯,这事是我考虑不周,那先按你说的,等两年再说。” 已经是78年了,个体经济的风很快就会从沿海吹到内地,再两年…… 吕红旗点点头。 两人又补充了一些细节,眼看到了晚饭时间,在川菜馆吃了饭,柳蔓宁回学校,吕红旗去找宾馆。 吕红旗临走前,柳蔓宁又连夜做了份策划书,与牛仔布料的购买资金交给他。 并把里面的关窍与他说明白,让他到了香港,转述给侯存锐,让他严格按照自己的策划书行事。 吕红旗被她前卫的营销方式吸引,坐在火车上把策划书翻来覆去的研究。 到了家,还打电话,与柳蔓宁展开讨论。 柳蔓宁没有隐瞒,把能教的都教了他。 吕红旗兴奋的挂掉电话,觉得今年跟着柳蔓宁,肯定还能创造奇迹! 侯存锐的邀请信很快寄到了省城,吕红旗通知了柳蔓宁一声,坐上火车出发了。 吕红旗前脚到香港,肖辛水后脚把几件剪纸工艺的衣裙样衣寄到了京城。 柳蔓宁拿到样衣,没有回学校,直接去了四合院。 样衣的配色搭配没问题,衣服款式出来的效果可以,却不是柳蔓宁想要的那种惊艳,只能说中规中矩。 她想了想,把衣服带回了学校,让娄芷安与袁思蓉帮自己试一下衣服。 两人看到这么别致的裙子,穿到身上不但把肤色衬托的白了一个度,更把人的气质都拉了起来。 喜欢的不得了。 一脸声的问柳蔓宁是在哪买的。 柳蔓宁笑了笑,“亲戚寄来的,我也不知道在哪买的,你们穿上好看。” “何止好看啊?!”娄芷安对着镜子,戴上自己的发箍,哎呀了一声,“要是有个跟这裙子同设计的发箍就更好看了……” 柳蔓宁脑中灵光一闪。 “同款发箍?” 娄芷安没回头,“对啊,你看看,这么好看的衣裙,我的黑发,再搭配一个带这种花纹的发箍,是不是有一种锦上添花的好看!” 柳蔓宁笑了。 “对。” 原来是这个。 她让两人把剩下的衣裙也都试试,等会儿告诉她觉得哪个最好看。 她自己则下楼,打电话给林大姐。 “大姐,我需要同款搭配出来的发箍,你能做出来吗?” “发箍?” 林大姐只是愣了下,就说了个,“能啊,你想要什么样的,给我一张图,我给你做出来。” “大姐,我需要的可能不是一两个发箍,而是……成千上万个。” 林大姐倒抽一口凉气,“这么多?” “大姐,这样,我把图画出来,最近几天给你寄回去,你到时候做出来样品寄给我,你让大嫂帮衬着找一些村里的大娘、婶子和小媳妇们,闲暇的时候做这个,到时候你们按计件给她们钱,价格你跟大嫂先商量着定……” “等,等等,阿宁,你等等。” 林大姐咽了咽口水,“阿宁啊,大姐只会做东西,不会招人管人这事儿,要不,我把你大嫂叫来,你跟她说。” 柳蔓宁沉默了一会儿。 “大姐,乐妮在你旁边吗?” 林大姐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望着她的大女儿,哎了声,朝女儿招手,“乐妮儿,来,你宁姑姑要跟你说话。” 林乐愣了下,快步跳到林大姐身边,接过电话。 “宁姑姑……” “乐妮,是我,你听我说……” 话筒里的声音,让林乐有一瞬间的头脑眩晕,柳蔓宁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 “宁姑姑,你刚才说什么?” 柳蔓宁放慢速度,把话重复了一遍,“我有个赚钱的门路,需要你,你还想学怎么赚钱吗?” “想!”林乐立刻道! 第245章 带着全村赚小钱 “好,你这样……” 柳蔓宁笑了,把自己的规划安排与她掰开揉碎了,一点点讲给她听。 林乐神色严肃,不时点头,碰到自己想不出来怎么处理的时候,就问一声。 两人说了小半小时,直到林乐表示自己能胜任时,柳蔓宁才停下。 “计件的价格,你跟你二姨商量,跟她说,你们三个到时只负责检查发箍的质量,动手的活交给你们请来帮忙的人,知道怎么商量价格吗?”柳蔓宁叮嘱着。 林乐点头,“知道,宁姑姑刚才教我了,要先算出材料成本,请人工成本,我妈的图样成本,还有我和二姨的监工成本……” “孺子可教。”柳蔓宁笑了笑。 林乐也笑了,“宁姑姑,那个如子是什么?” “孺子可教的意思是夸你有脑子聪明,可以培养、成才。”柳蔓宁笑着解释。 林乐被夸的小脸都涨红了,“宁姑姑,我一定可以成才的,你多教教我!” “好,你好好念书,多学点本事,过两年宁姑姑把你带在身边教。” 柳蔓宁这话,让林乐的眼睛亮的灿若日光,对着话筒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念书宁姑姑!” 挂掉电话,林乐的眼神还满是向往。 高兴的跟林大姐说,“妈,宁姑姑夸我呢,说我脑子聪明,可以成才!还说我只要好好念书,学了本事就把我带在身边教我赚钱!到时候我就能赚好多好多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林大姐张了张嘴,末了,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万一阿宁只是哄女儿的呢。 从大队院出来,林大姐带着女儿要回知青院,林乐与她背道而驰,往村口走,“妈,我跟宁姑姑打了包票的,要跟二姨把发箍的价格商量出来,你先回去吧。” “哎,乐妮儿……” 林大姐一声没叫住,林乐已经窜出去了很远。 “你宁姑姑还没把发箍样子寄回来,我这也没剪纸呢,怎么就要商量价格了?” 她自言自语了两句,看女儿听不到,无奈的自己先回了知青院。 …… 柳蔓宁回到宿舍,娄芷安与袁思蓉身上正穿着最后一套衣裙,这套是小两件的设计,宽肩带设计的裙子,外面是一件半袖短衫,裙子的腰线很高,搭配着短衫,能最大限度的把女性的身高视觉上拉高。 娄芷安拉着袁思蓉转了几圈,喜欢的不得了,“看我,是不是有一米七的感觉,下面再搭配一个小高跟,美的嘞……蔓宁你回来了,看我好看吗?” “好看,特别漂亮!”柳蔓宁笑。 娄芷安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六,但她身材比例好,腿长,再搭配上这么一套显身高的衣裙,确实很显高。 袁思蓉连连点头称赞好看。 连从不掺和她们的卫语与许招娣,也都看了过来,夸了句好看。 娄芷安拉住柳蔓宁的手,“蔓宁,这套多少钱,能不能转卖给我,我可以多给你钱……要不,价格你开!” “不要你的钱。” 柳蔓宁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什么,“送给你,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帮忙?什么忙?”娄芷安好奇道。 “等我回去问问我亲戚,再告诉你。”柳蔓宁卖了个关子,把衣服送给了娄芷安。 也让袁思蓉挑了一套喜欢的留着,至于宿舍另外两个,她们不参与,她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 询问了两人对几件衣服的意见后,柳蔓宁思索着修改方案,拿着纸笔去了图书馆。 第二天,把修改好的图样和发箍样式送上了火车。 这一次没有吕红旗帮忙,她只能打电话给柳二哥,让他去一趟火车站,把图样转送去工城镇。 再打电话给肖辛水,让他去火车站取。 最后打电话去柳山凹,让林大姐带着林乐去镇上找肖辛水取。 放下电话,发现宿管老师正站在外面,时不时往她这看一眼,她忙拿出话费放在电话旁,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苹果。 “柳同学,打完电话了?”宿管老师亲切道。 柳蔓宁笑着道谢,与她闲聊了几句后上楼。 宿管老师进屋,果然发现了话费和苹果,哎哟一声,快步走过去把苹果拿起来塞到自己口袋里。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小姑娘可真会来事儿,这么大一个苹果,供销社可老贵了,这东西可比电话费还贵……” 说完,顿了下,疑惑道,“咦,不是说这姑娘是农村山沟沟里考进来的吗?还被亲堂姐偷了录取通知书,哎,真是个小可怜……” 很快的,柳蔓宁接到了肖辛水与林大姐的电话。 肖辛水表示,他会根据她修改的图样重新打板做样衣,同时也在扩招裁缝工,以便到时候一起生产牛仔裤。 柳蔓宁,“嗯,这事你自己安排就好,你和嫂子还同以前一样,负责产品的质量,还是那句老话,质量第一,绝对不能出现浑水摸鱼的情况。” “你放心,这一点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一定严格把持质量关。”肖辛水认真保证道。 他跟家里人都商量了,这次招裁缝工,按件记工,十件衣服出一件不合格就清人,绝对不能让质量出问题。 他们肖家绝对不会让刚起来的肖家裁缝铺,再倒下去! 两人聊完,林大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这发箍的图样对她来说太过简单,她随随便便就能画出几十种不重样的图样。 柳蔓宁笑了,说,“那正好,大姐把你想画的都画出来,做出样品来,如果搭配合适的话,我们可以多做一些出来,到时候每个还是按咱们说好的,给大姐提成。” 搭配衣裙的可以随机赠送一个,想要其他的,可以出钱买。 如果这个发箍能做起来,他们柳山凹也能借着这场东风,赚点小钱花。 林大姐舔了舔唇,被柳蔓宁的话激的眼睛发光,连连点头,“哎哎,我这就回去剪,你等着,最迟后天,我就能做好给你寄过去。” 第246章 你们包邮吗? 发箍没到,吕红旗的电话先打来了。 “……跟侯存锐汇合了,明天去布料厂看货,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注意的。” 柳蔓宁笑着祝他,“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吕红旗也笑,“说实话,第一次谈这么大的单子,我这几天都没睡好,满脑子都在想你教我的那些话术,生怕有哪里说错了……” “我相信你,你有这个实力,正常发挥完全没问题。” 柳蔓宁笑着为他梳理了一下流程,末了,提点他,“你如果觉得心里没底心慌的话,可以找侯存锐商量一下,让他去约一下你们明天要去看的厂家的第三四把手,那种说话不算数,但又清楚他们厂里产品底价的人,约上来个一条龙,趁喝酒蒸桑拿的时候塞个红包探个底儿……” 话筒里一片沉寂。 好一会儿,吕红旗才出声,“这……是行贿受贿吧?” “吕大哥。”柳蔓宁微正声色,扫了眼外面进进出出的学生,轻声道,“香港是资本主义社会,跟咱们内地不一样,做生意不必死守咱们这儿的规矩。” 吕红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样吗?” “当然,如果你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可以把这事全权交给侯存锐,等事后再给他包个红包。” 吕红旗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我跟着去,你说的对,咱们这是在香港做生意,入乡随俗。” 这单子只要拿下,他们家几个孩子的前程就稳了。 说什么他都要拼一下的。 柳蔓宁说了声好,“价格能往下压就往下压,咱们这牛仔裤的价格可能卖不高,还有各种成本要支出,布料价格如果太高,我们容易亏。” “我明白。”吕红旗郑重道,“如果有突然情况,我……” “你可以随机应变,还是按我们先前在川菜馆商量的,布料的价格不能超过15一米,这个价格范围下,你可以自由发挥。”柳蔓宁道。 吕红旗表示知道了。 他跟侯存锐是怎么商量的,柳蔓宁不知道,怎么约的人,怎么请的客,怎么灌酒塞的红包,探的底价,柳蔓宁都不知道。 只知道,吕红旗第二天一醒过来就打电话报喜,“塞了两千,对方什么都说了,他们厂根据布料质量的不同,价格也不一,咱们想要的那种牛仔布料,五吨以下底价是十二,五吨以上十吨以下是十块,十吨以上二十吨以下是九块,咱们要多少?” 柳蔓宁笑了。 九块啊,还好,比她的预估少太多了。 “十一顿吧。” 吕红旗看了眼话筒,“十一吨?!这么多?” “嗯,要十一吨,你可以往多了谈,往多了谈才好提条件,记得,要让他们给咱们包邮送到家门口。” “工城镇吧,回头我再找车运去省城。”吕红旗道。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挂了电话。 “吕哥,你醒了吗?咱们得出发了……” 外头,侯存锐掐着时间来叫人。 吕红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不同的变化,很是陈稳内敛。 他朝外应了声,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走吧。” 侯存锐笑着哎了声,“车子在楼下,我今天给你当司机。” 吕红旗矜持一笑,握拳与他碰了一下,好似经过昨晚一场男人之间的应酬,关系拉近了不少。 侯存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到了楼下,侯存锐殷勤的带着吕红旗先去了早餐点,“昨天喝了不少酒,给吕哥你买杯牛奶解解酒。” 吕红旗狐疑的看着牛奶。 这东西能解酒? 看出他的疑惑,侯存锐笑,“能解一点,刚喝完酒喝它效果更好,昨晚我也喝多了,要不然怎么着也得给吕哥准备一杯。” 吕红旗道了谢,先吃了包子,就着吸管猛吸了一口。 然后,脸色一变。 这味道…… 他喝不惯。 只想了一瞬,就硬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吐在人家车上,太不礼貌了。 但剩下的,他说什么都不要喝了。 直到车停下,牛奶那股黏腻的口感还在翻腾。 侯存锐看到他剩下的牛奶,询问,“吕哥这是……” “我们那边没有这个……有点喝不惯。”吕红旗陪了个不是。 侯存锐嗐了声,“早知道直接给你买粥了。” 他还想跑去给吕红旗买水,被吕红旗拦住,“看布重要,晚一点再说。” 见他坚持,侯存锐没再多说,下车跑去布料厂门口保安室说了下情况,指了指这边,等那边放行后才一路小跑回来。 开车进厂。 “他们在库房门口等我们,距离厂门口有点远,咱们直接开车过去。” 吕红旗嗯了声。 车开不到两分钟,一排三层高的仓房映入眼中。 侯存锐把车开过去,两三个人笑着朝他们走过来。 吕红旗想拉车门出去,被侯存锐叫住,“吕哥,别动,我给你开。” 他快步下了车,走到后座旁,拉开车门。 “吕总,到了。” 吕红旗微怔了一下,见侯存锐冲他挤眉弄眼,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高冷的略一点头,下了车。 吕家祖上有些资产,家中子孙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到吕红旗兄弟俩这一代,虽然没落了,但他们哥俩小时候受过老人的细心教导的。 姿态这一块拿捏的很稳。 尤其是他这一两年手上有了钱,生活富余养好了皮囊,略成熟的年龄,矜贵的姿态,陈稳干练的模样,再配上清凌凌的一双黑眸。 不用什么言语,就把负责接待的销售经理给震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的给了两个下属一个眼神。 “这位是吕总吧?你好你好,欢迎来到我们厂,一路辛苦了,先去办公室喝杯茶……” “不用,直接去看货。” 吕红旗瞧着对方的态度,迅速对自己的谈判方式做出了调整,略强硬的握住主动一方。 “这……”销售经理愣了下,他朝侯存锐看过去。 侯存锐笑道,“是啊,麦经理,吕总时间赶,要不咱们先去看货?” 销售经理没办法,只好带着人去库房看货。 “吕总放心,我们厂的布料质量是第二,没人敢争第一,价格方面更是同行业内最优惠的,不知道吕总打算要多少……” “麦经理,你们包邮吗?” 第247章 谈成了 “什么?” 麦经理一脸懵,不解的看了吕红旗,又侧眸去看侯存锐。 什么意思,给解释下? 侯存锐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麦经理,吕总的意思是,你们给送货吗?” “送货到内地?”麦经理蹙了蹙眉,“这个距离太远,实施起来有难度,如果近一些比如香港境内,要的多我们会派车送过去,内地……” 他摇头,“不行。” 不说他们要多少,就说装车倒船再装车,再加上路途遥远,得浪费不少人力、车力。 算下来,并不划算。 见他甚至没问一声他们要多少布料,就直接拒绝,吕红旗也皱了下眉。 “没得谈?” 麦经理刚想再摇头拒绝,就听吕红旗道,“我们最少要二十吨,如果反应好,后续还会持续跟进……” 他顿了下,把要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这样,咱们先看布料,吕总如果看中布料,咱们再往后谈。” 这次倒没把话说死。 吕红旗第一次试探有了收获,轻嗯了声,跟着去看布料。 从外头看,仓房只是一排三层高的房子,走到里面,看着四周围堆着排放的整整齐齐的大布卷,吕红旗很受震撼。 他报了自己想要的布料。 麦经理的神色微微动了动,脸上的笑意似乎浓烈了三分,引着吕红旗到布匹前。 拿下一小卷做样布的布料,送到吕红旗跟前,“吕总,您瞧瞧,我们家布料这密度,厚实度,绝对不是那些几块钱的下等货可比的……” 布料而言,与侯存锐寄过去的并无二样。 厚实度更没话说。 质量来看,确实是一等货。 吕红旗没急着问价格,底价他已经知道,他的要求也提了出来,现在…… 要等对方他的态度了吧? 做生意嘛,谁先急谁吃亏。 “嗯,确实不错。” 再多的后续,就没了。 晃了一圈,吕红旗提出离开。 麦经理愣了下,价格呢?不问吗?要不是侯存锐在圈里闹的动静太大,他都怀疑这人是来晃点他的。 可这,把货送去大陆内地,确实有点离谱。 要不,先把人送走,他找厂长商量一下? 毕竟,是大一百万的单子! 出了这家,吕红旗让侯存锐带着他去另外几家,看其他布料。 “这家的牛仔布,算是这圈里质量最好的了,吕哥没看上?还是觉得价格高?” 吕红旗都摇了摇头。 侯存锐讶然,“难不成吕哥真打算让他们给你们送到家门口去?” 这里可是香港,从香港运到内地,太荒谬了。 两人一天去了三四个厂,样布、价格区间表拿了一堆,别人问起来就一致口径,再考虑考虑。 第二天,同第一天一样操作。 吕红旗甚至把三十六计里的兵不厌诈都用上了,故意跟一家谈的特别妥,眼看就要签单的那种,还约着明天有空的时候一起去喝茶。 麦经理坐不住了。 他偷偷找侯存锐,让他稳住吕红旗,等厂长回来。 侯存锐乐了,“麦经理,不是我不帮你,人家内地一堆事呢,哪能一直在咱们这地儿待着不是,再说,吕总跟于总都谈的差不多了,我看明后天就能签合同了……” 麦经理心中暗骂了两句,调头打电话给厂长。 问他,这单生意还要不要,这话问的,能赚钱厂长肯定干啊。 “行了,你算算,这单生意去除咱们成本跟运输费用,咱们还赚不赚钱,赚钱就接!” “当然赚钱!只不过少赚点……” “那就接了!”厂长豪气道,“去把这单截了。” 麦经理大喜,“哎,我这就去。” 早这么痛快多好,现在去抢单,说不好就会被压价格。 他猜对了。 给厂长通过气儿,他就联系上侯存锐,让他把吕红旗约到会所里,特意挑了几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妹子营造气氛。 带着自己助理把人迎进来。 吕红旗进门看到这阵仗,脸色就是一僵。 等麦经理示意妹子端着酒,几乎要脸贴脸敬他时,他险些落荒而逃。 找了个上厕所的蹩脚借口,起了身。 等再出来,直接摆手让人离开,说要跟麦经理谈正事了。 侯存锐就去前台拿酒的功夫,进到包间,两人已经在握手了,手底下是两份合同。 这就……签了? “合作愉快,吕总。” “麦经理,合作愉快。” “吕总,冒昧问一句,你们这个后续大概要多久?”麦经理看着合同上只有十一吨的数量,有些不情不愿。 吕红旗笑而不语。 …… 次日,柳蔓宁被宿管老师叫下楼接电话,“是香港打来的?你还有香港那边的亲戚?” “我远方表哥在那边。”柳蔓宁笑着解释了一句。 看着宿管老师离开,她才喂了声。 “柳同志,谈下来了!” 尽管吕红旗压抑着心底的亢奋与激动,柳蔓宁还是从他的声音中听了出来。 “合同已经签了,我支付了五分之一的预付款,剩下的金额,等货物运送到家,检查无误后再现场支付。”这个是吕红旗跟其他几个厂接触的时候,他们为了拉拢他这个大客户,给出的优惠政策,被他现学现用了。 柳蔓宁笑了,“吕大哥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办成的!” “没有……” 吕红旗冷静了一下,“是你先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且用了。” 这才是关键。 柳蔓宁笑笑,“还是吕大哥脑子灵活,懂得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活学活用……” “哈哈……” 吕红旗被夸的爽利大笑,笑声里满是意气风发。 他真的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畅快! “我在香港再留一天,看着他们装货,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捎带的吗?”吕红旗笑道。 柳蔓宁摇头,“没有,吕大哥一路顺风,我等下给肖哥打个电话,让他在镇上租个大一些的院子,放这些布料。” 吕红旗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肖辛水两口子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听到京城打过来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柳蔓宁。 “柳妹子,什么事?” 柳蔓宁把打算跟他说了,肖辛水一口应下。 “你这边如果抽不开手,可以去……” 她说了一个地址,“去那找江大叔,让他帮忙出面找。” “我这边还真是忙,那我等下去找他一趟,租个多大的院子?”肖辛水问。 第248章 忙疯了 “能放下十吨左右布料的院子,再加上你现在做的那些衣裙的布料,至少得……” 柳蔓宁话没说完,肖辛水就接了话,“我大概知道需要租多大的了,等租下来,我们再给你电话。吕红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布料会跟着一起回来,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肖辛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人手都是新招的,到时候肯定要先教上两天,才能让他们上手,布料损耗在所难免。 他把这话跟柳蔓宁说了。 “嗯,正常损耗没关系。” 肖辛水松了口气,笑着挂了电话,匆匆去找江大叔。 江大叔陪柳蔓宁去了趟香港,一家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柳蔓宁感恩戴德的。 要不是人是小姑娘,他们都想给供个长生牌位了。 听说是柳蔓宁的事,他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活计,就忙活开了。 连着几天,忙镇上打听,满镇子转。 还真给他寻到了一处地方。 以前大户人家的宅子,破旧的很,房屋多半都倒塌了,但好在面积够大。 江大叔寻好房子,召了一些老手,三五天就把能住人的房屋给修好了。 担心不够放的,他又自掏腰包,在空旷处盖了高高的几件仓房。 吕红旗临走,给侯存锐包了个五千的红包。 留话,“过段时间再来请你帮忙,你这边尽早安排人。” 侯存锐高兴的连说好。 火车走远了,还在招手。 吕红旗回到省城,一口气都没歇,直接去找了兰姐,让她找车把一半货发去工城镇。 兰姐应下后,他又跑去给肖辛水打电话,给柳蔓宁汇报。 一群人都忙疯了。 柳蔓宁也忙疯了。 她要上课听讲,下课巩固记住的那几百种中草药,记图书馆里珍藏的各种药方,摘抄《伤寒论》! 赶着空闲的时候,要画图,把牛仔裤上的各种配饰画出来。 再骑着洋车子满京城跑厂家,找人生产。 但她跑了几天,都没收获。 不是不能生产,就是能生产但不接受私人定制。 好几次,都被人直接轰出来。 好消息是林大姐做的样品发箍到了,有活泼俏皮款的,有端庄稳重款的,有花草可爱动物的,有雅致装饰的,十二种发箍,每一个都让人戴不释头。 娄芷安说这话时,袁思蓉指着她扑哧笑了出来。 “听说过爱不释手,还从来没听说过戴不释头的!” 娄芷安摸了摸发箍,臭美的冲好友吐了吐舌头,“现在有了……” 两人笑闹在一起。 柳蔓宁也觉得好看,下楼给林大姐回了个电话,觉得可以,让她们开始批量生产。 林大姐忙打断,叫林乐听电话。 “宁姑姑,我们已经找好人了,你要多少个,大概什么时候要,我们要安排一下时间,最好能赶在收麦之前忙完。”林乐一本正经道。 柳蔓宁笑了,把她估算的数量说了下,“一个按三毛算,但发箍的质量要保证。” 林乐半天没声音。 “乐妮?” 林乐啊了声,“宁姑姑,你确定要这么多个吗?” 柳蔓宁似乎听到了小姑娘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由发笑,“是啊,这东西好看,运到其他地方去,会有很多人买的。这上面用了你妈剪纸的手艺,到时候会跟你妈分红,卖的越多,你妈分的钱越多。” 林乐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她重重嗯了声,“宁姑姑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看着她们,做的不好的就让她们重新做!” “好,交给你姑姑放心,过两天,布料会到镇上,你去找你玉松叔和……玉清叔,让他们拉架子车去镇上运布。配色搭配让你妈根据先前沟通过的衣裙的颜色来……” “嗯嗯,我都记下了。” 柳蔓宁事无巨细,一边叮嘱一边教着小姑娘,确定小姑娘是都理解了,才笑着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跟她妈好好学剪纸。 林乐很认真的回答,“我以前没念过书,好多字不认识,学起来很吃力,但我会努力学习的!有跟我妈好好学剪纸,宁姑姑,我们今年还去省城卖剪纸吗?” 柳蔓宁说,“大概不会去了,到时候你们应该不会需要卖剪纸的钱了,那太暴殄天物了。” 一张剪纸才卖几分钱,剪纸这门手艺利用好了,赚的可就是几千几万个几分钱。 林乐似懂非懂,但她心里知道,宁姑姑不会抛下她们,这就够了! 她会朝着宁姑姑的方向,鞋子跑烂也要拼命追上去的! …… 挂了电话,柳蔓宁拿了钱,换了个山梨放下。 又连着跑了两天,终于在一个生产零配件的厂,找到了一个愿意接单的大叔。 大叔脸上有个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斜到嘴角,半张脸都毁了。 笑起来的时候,人显得特别狰狞。 “小同志,你要生产多少,我给你加个工,价格按你说的来。” 柳蔓宁简直喜出望外,立刻把自己画的配件的精细图拿出来,说了自己的要求。 大叔斟酌了片刻,“这东西好像不是咱们常规用的,你等下,我找人问问看能不能生产。” 说完,大步出了办公室。 柳蔓宁站在窗户下,看着大叔穿过厂区,进了不远处的生产车间。 她笑着吐出一口气,坐在窗户边,一边等人回来,一边打量着办公室。 看到大叔办公桌上有个相框,上面是几个人的合照。 只是离的远,看不太清楚上面的人脸。 她莫名起了好奇心,想去看看,人刚站起来,还没走过去,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粗暴的推开。 “可以!小同志,你什么时候要,要多少,报我一下,我让他们先打模具,确定好生产时间……” “嗯?好。” 两人开始商量后续。 直说了小半小时,所有事才定下来。 大叔笑道,“行了,你给我留个电话,模具出来会先出样品,到时候你来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开始批量生产。” “好。”柳蔓宁把b大宿舍下的电话报了出来。 大叔哈哈大笑,“好!b大的,小同志真是有本事。” 柳蔓宁笑着谢夸。 等把她送出厂区,大叔迫不及待的回到办公室,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我找你们玉副总工。” 第249章 老狐狸 “霍叔。” 玉南楼拿起话筒,唤了一声。 大叔听到他泛着喑哑的声音,眉头深深拧成了一个川字,“小楼,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 “最近在测试数据,有些忙,霍叔,事情解决了吗?”玉南楼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问了句。 霍叔嗯了声,“刚把小姑娘送走,你小子眼光不错,挑的媳妇儿是个有本事的,b大的高材生,又会赚钱,你妈妈……要是看到她,肯定会很喜欢。” 说完,大叔哀哀的叹了一声。 玉南楼微笑,“是吧?有机会带她去看我妈。” 听他这么说,霍叔喉间滚动了一下,掩住话筒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件事还得交代你一下,国家虽然有放开个体经济的倾向,但毕竟还没有真的放开,你记得提醒一下小姑娘,凡事还是需要谨慎小心为上,明白吗?” 玉南楼笑着说,“霍叔不用担心,阿宁她有分寸。” 霍叔说了声好,又问了两句他平时的日常作息,玉南楼没多说,只拿工作忙当借口。 气的霍叔撵了人去休息,挂了电话,转头就打给玉城问责。 “你还管不管你儿子?整天熬夜加班,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 玉城被骂的一头懵,反应过来后,脸黑如锅底,“你有本事你去管!研究所里他排第二,他不休息谁管得住他?!你对我吆五喝六的,有用吗?” 两人对着话筒连怼了几分钟。 霍叔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小楼那对象你知道吧?” “知道,她怎么了?等等,你怎么知道的?”玉城蹙眉,忙问。 霍叔说了声她没事,“她找到我厂子这了。” “她找你?她都不认识你,她找你干什么?”玉城不解。 霍叔把柳蔓宁要生产衣服配饰的说了,刚要问玉城知不知道他未来儿媳妇做生意,找人代生产这事儿时,听筒里忽然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拿下话筒看了眼,“断了?这刚刚还好好的……” 他重新拨号过去,铃声响了两声被玉城接起。 “信号断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现在还没开放个体经济,她这么做万一被人盯上……” “嘟嘟嘟嘟……” 嘿! 霍叔不信邪,再次打过去。 这次,不等他开口,玉城先说话了,“刚才信号不好,你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见,还有事吗?” 霍叔砸吧了一下嘴,刚想把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我刚……” 吐出两个字后,脑中灵光一闪,猛的反应了过来。 什么信号不好,是这狗东西故意挂的电话。 毕竟现在私人经营是违法的。 狗东西那位置不好处理,才会装信号不好。 想通这个,他瞪着话筒,嫌弃的撇了下嘴,骂了声,“老狐狸!” “狗东西,你说什么?”玉城反击。 霍叔磨了磨牙,“老子什么都没说!老子夸你们父子俩看人的眼光都好!都特别会挑儿媳妇。” 一贯脸色肃然、傲娇爱装的某首长,听到电话里的夸奖。 眼中立刻有了笑意,“那是。” 霍叔,“……挂了!” 这狗粮他吃了这么多年,不想吃了! 玉城忙道,“老霍,接儿子回来的时候咱们不就说好了吗?我儿子就是你儿子,我未来儿媳妇那也是你未来儿媳妇。” “……嗯。” 霍叔嘴角绷不住,笑了下。 “……所以说,现在咱们未来儿媳妇需要你,你这个当大家长的,是不是得多提携提携小辈……” 霍叔,“……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 听到他声音中的笑意,玉城也笑了。 霍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行了,我会看着安排的,不用你操心。” 挂了电话,霍叔轻轻哼唱起了一首欢快的小调儿。 唱了几句,视线触及到桌上的相框,歌声瞬间一顿。 他拿起相框,抬手轻轻擦拭着相框上不存在的灰尘,粗糙的手指缓缓抚摸过相片上的小人儿。 那是一张四人合照。 都是十七八岁,朝气蓬勃的年纪。 两个女孩子在前面,两个男孩在后侧小半步的位置,微向前倾着,眼中都带着光,看着身前的女孩子。 四个人都笑的很灿烂。 “幼安,幼清,你们要是还在就好了,小楼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长的很漂亮,人又聪明,还是b大的学生,又会挣钱,好像天生就是来给幼清你做儿媳妇的……” 两个女孩子的笑容似乎更灿烂了一些。 霍叔抚摸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孩子的脸庞,眼眶蓦然一红,“幼安……” …… 两天后,模具开出来,样品也跟着出来了,霍叔打电话通知柳蔓宁。 她上完课,挑中午吃饭的空闲赶到了厂里。 看过做出来的样品,对比了一下细节,跟师傅纠正了一遍,再出来的样品就没什么差距了。 “可以了?”霍叔问。 柳蔓宁笑着点头,“辛苦师傅们了。” 忙碌一中午的师傅见小姑娘客气,都跟着笑了说小事。 霍叔摆手让人去吃饭,自己带着柳蔓宁回了办公室,办公室待客的茶几上,摆着一份从食堂打好的饭,“没吃午饭跑过来的吧?吃吧。” “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去……” 柳蔓宁拒绝的话说了一半,被霍叔打断,“我吃过了,你不吃这饭就浪费了,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柳蔓宁,“……我吃。” 霍叔笑了下,“这就对了,边吃边说,你这……五金扣子和拉链需要多少?什么时候交工?” 柳蔓宁塞了口红薯细粉,嗷呜嗷呜的嚼着。 听霍叔问话,想了想道,“两万……一千个。” 一千个当损耗和备用,应该够了吧? 霍叔蹙了下眉,看着她,“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做衣服哇。”柳蔓宁眼睛一弯,眯着月牙眸朝霍叔笑。 霍叔,“……两万多件衣服?” 柳蔓宁随意点了下头,低头又扒拉了一口饭和菜。 霍叔深深的看着她。 在她抬头时,轻轻嗯了声,“行,大概什么时候要?” “一个月。” 她算了下,牛仔裤和衣裙做好,时间差不多赶到暑假。 不用上学,正好可以跑去香港赚钱。 霍叔说了声好,“没问题。” “谢谢大叔,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我先把钱付你们……” “不用,到时候你过来取货的时候,再付吧,价格这块儿……” 他皱了下眉头,看着老师傅递给他的成本价,直接报了出来。 柳蔓宁吃饭的动作都顿了下,“这个价……你们厂赚钱吗?” 第250章 把空间清了 一毛二?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低? 那可是五金的暗扣和拉链,扣在裤袢上的装饰也是五金。 “霍厂长?” 霍叔笑了下,反手把成本价格表递过去。 “本来也没打算赚你的钱,学生家家的赚点生活费不容易,我就当做好事了……” 瞧瞧,他还临场反应,迅速帮她想好了借口。 柳蔓宁挤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其实我能赚的不只一点生活费。”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霍叔摆手,“那你看着给吧,这东西我们也是第一次接,不知道市场价位。” 柳蔓宁额了声。 第一次见这么洒脱不羁的厂长。 她往嘴里又塞了口吃的,打听他们厂老师傅的月工资,按照参与生产的人头算出了价位,又额外每人多开了十块钱当辛苦费。 最后得了一个数,报给了霍叔。 霍叔咂摸了一下,笑了,这小姑娘跟楼幼清一样,也是个不仅不爱占便宜,还生怕别人吃亏了的性子。 唉。 她如果还活着,肯定会特别喜欢这个儿媳妇。 可惜啊…… 没有如果。 “行,就按你说的这价走。” 两人商量好数量与交货时间,柳蔓宁也吃完了饭,看了下时间得赶回去上下午课了。 忙跟霍叔告辞。 霍叔把人送下楼,回到楼上远远看着小姑娘一路小跑着去坐公交车。 直到人平安上了公交车,他才收回视线。 忙活完牛仔裤上的配饰,柳蔓宁又一头扎到找她那几套裙子的装饰扣上去,接连去了几家生产纽扣的厂家。 款式、颜色都跟她的衣服搭配不上。 没办法,柳蔓宁只好熬夜画纽扣草图,找厂家定制。 这次很顺利。 接洽的第一家就表示他们可以接。 第二天就把柳蔓宁画的草图纽扣做了出来,还可以根据她的要求变色。 柳蔓宁又往厂家跑了几趟,与厂里的老师傅调配试验了好多种颜色,才得出柳蔓宁满意的扣子。 她刚松口气,吕红旗打来了电话。 “牛仔布料到了,我跟肖辛水挨卷批次检查的,都没问题,剩下的货款已经给他们结清了,另外给来的司机每人都包了五百红包……” 柳蔓宁在心中点赞。 “吕大哥辛苦了。” 吕红旗笑笑,“我顺便把做衣裙的布料送来,把牛仔布料带回省城去,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忙生产了,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牛仔裤上的配饰,跟裙子上的纽扣、搭配发箍,都找好了。对了……” 柳蔓宁一拍脑袋,她就说她把什么事忘了。 “你跟肖哥说一声,把做衣裙的各色布料送一些去柳山凹,交给……我大嫂林静,就村头那一家。” “做发箍?”吕红旗问。 柳蔓宁嗯了声,“最近忙的晕头转向,把这事儿给忘了。” 吕红旗说了个好,他明天回省城,今天还有一下午时间,肖辛水这边也忙,他去跑一趟吧,正好拜访一下柳同志的家人。 说实话,他很好奇,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她这样的女儿。 挂掉电话,柳蔓宁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把一系列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定只剩下一件事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让她先睡一会儿。 睡醒再战! 结果就是,她意识进到空间,对着小灰灰收获下来的满当当一空间蔬菜瓜果发起了呆。 天呐! 她还是有事忘了。 小舅没跟来,她空间里的东西越攒越多! 得赶紧处理了。 空间要放不下了。 恰好第二天不上课,柳蔓宁直接找到卖房给她的郭子胜,“郭叔,你知道哪里有黑市吗?” “黑市?你是要买东西吗?” 柳蔓宁摇头,“我要卖东西。” “我可以帮你卖……” 郭子胜话说出去,看到柳蔓宁微蹙起的眉头,忙解释,“……你给我一点辛苦费就行,我只是觉着你一个女孩子去黑市……不安全。” 柳蔓宁笑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要卖的东西多,郭叔你吃不下,想找那种专门倒卖的人。” “这样啊……” 郭子胜有些遗憾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倒是认识一个,专门低价从乡下买了东西,到黑市倒卖赚辛苦费的。我带你去见见?” 这样的人能吃下她多少蔬菜瓜果? 柳蔓宁想了想,先去吧,说不定能让对方再牵线搭桥。 “行。” 两人上了公交车,转了一趟,才在一个站牌下来,往一处巷子里拐了几拐,停在一处破败的小院门前。 “就在这了。” 郭子胜上前敲门,院子里有妇人喊,“谁呀?” “嫂子,是我郭子胜。” “胜子啊。”一个粗狂的男声叫了一声。 接着,陈稳的步伐逐渐到院门跟前,‘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眼前。 郭子胜对男人笑了下,“齐哥,我找你有事儿。” 被叫齐哥的男人拍了他肩头一下,看了眼他身边的柳蔓宁。 “进来再说。” 两人进了院子,男人在后面把院门关上,才问,“什么事儿?” “这小同志想去黑市卖点东西,还挺多,过来给你看看你能不能收。”郭子胜解释道。 男人看柳蔓宁,柳蔓宁点头。 “什么东西?” “瓜果蔬菜。” 男人愣住,似乎不太相信柳蔓宁的话,“西瓜的瓜?苹果的果?白菜萝卜的菜?” 柳蔓宁颔首。 男人皱眉,看眼她,又看郭子胜,然后给柳蔓宁一句,“你等着。” 伸手把郭子胜拉到一旁说悄悄话,“这人靠谱不?” 郭子胜看了眼柳蔓宁,抿了抿唇,“应该靠谱。” “应该?”男人瞪了他一眼。 “应该靠谱的人你敢往我这儿带?!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郭子胜拉住他,压低声音说,“这小同志家里有钱,估摸着家里也有人做这买卖,她家里一口气在我跟老邱那买了两座四合院儿。” “真的?”齐哥眼睛一亮,“那可不只是应该靠谱了……” 郭子胜点头,“是吧。” “那我去问问。” 齐哥心里有了底,再跟柳蔓宁说话时,神情缓和了不少,“同志,你那有多少斤?瓜果不好种,黑市能卖个不错的价格,不过我是走批发的,可能给不了你黑市那么高的价格,你看……” “我这里差不多五六万斤……” “多少?!咳咳……” 齐哥险些一口口水把自己呛死,拍着胸口咳的惊天动地! 第251章 我接了! “五六……万斤?你确定?” 柳蔓宁点头,“确定。” 齐哥瞪着她,好一会儿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大侄女,你知道五六万斤有多少吗?你要真有五六万斤,叔手里什么活都能放下,以后专门帮你倒卖!” 柳蔓宁想了想,说,“我目前只有这么多货,这次清完下回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了。” 齐哥表示没关系,就这一波赚下来,差价就够他吃上两年了。 “你那都有什么瓜果蔬菜,我能先去看看货吗?” “可以,我找人把菜运过来,你们明天去四合院看吧。” 她侧眸看了眼郭子胜,“郭叔知道地方。” 齐哥哈哈一笑,“成!那我们看过货再谈价格,大侄女放心,有郭子胜在,齐叔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你也可以找人先去打听一下黑市的行情,我做事这么多年,向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只赚个辛苦钱。” 郭子胜在一旁点头,表示他说的都是真的。 柳蔓宁笑了笑,“好,那明天见。” 清理完空间,她还要忙电影带和电视剧造势的事。 但这种事,单靠她一个人,实施起来难度不小。 从齐家出来,去公交车站的路上,柳蔓宁跟他打听了一下,京城这边有没有什么流行的电影。 “这倒不清楚,我们这种人每天忙忙碌碌,哪有时间去看电影?柳同志打听这个是……” 他心神一动,话尾转了一下,笑道,“刚好今儿下午没事,我帮你去打听打听?” “劳烦郭叔,那我们明天在四合院见。” 柳蔓宁实在是忙,她回去还要把空暇时间做出来的策划案再优化一下。 没有实地考察就先做出了策划案,后期要改的地方估计会不少。 “郭叔,你家里如果还有能跑动的亲戚朋友,可以多找一些人把各大电影院都跑一下看看……” 柳蔓宁想了想,说,“我每天每人给两块钱辛苦费,你看能行吗?” 郭子胜立刻笑了,“行,这怎么不行?现在厂子里上班一天也不一定能有两块钱,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找人,晚上回来把消息汇总了,明儿个一早拿给你。” “哎,劳烦郭叔。”柳蔓宁从口袋里拿出两块钱,递给郭子胜,“今天麻烦郭叔陪我跑一趟,这钱郭叔拿着。” 郭子胜眉眼都笑开了花,一边说这怎么好意思,一边身体实诚的伸手把钱接了。 两人在公交车站分开,郭子胜坐车回家找人,柳蔓宁坐反方向的车回学校。 她在图书馆呆了一下午,把策划案优化了几遍,方方面面的细节都琢磨了再琢磨,直到图书馆要关门了,才回宿舍。 晚饭没顾得上吃,半夜给饿醒了。 她很没脾气的睁开眼看了圈,见室友都睡的很沉,躺在床上实体进了空间。 啃了两个苹果,才把那股饿的难受劲儿给压下去。 第二天是周末,她在学校食堂吃过早饭,才坐公交车去四合院那边儿。 郭子胜与齐哥早到了,正揣着手蹲在四合院门口闲聊。 远远看见她,都笑着站起来。 柳蔓宁打开院门进去。 “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每样拿点出来给齐叔看。” 齐哥想跟过去,被郭子胜拉住,“行,我们在这儿等你。” 等郭子胜他们进了正房,柳蔓宁才朝西侧的厢房走去。 齐哥哎了一声,“你拉我干什么?我们过去一起看不是更省事儿吗?” 郭子胜皱眉,“哥,人家那是库房,里面万一放了不好让咱们瞧见的东西怎么办?” 齐哥愣了下,哎哟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是是是,我一时糊涂了。” 两人没说几句话,柳蔓宁就拎着一个背篓进了正厅。 “品种都在这儿了,质量都差不多,齐叔你看看。” 她把背篓放到高几上,看到一旁被郭子胜弄干净的太师椅,笑着道了谢,坐下。 齐哥答应了一声,站起身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 拿一样稀罕一样。 直拿出了十来样吃的,瞪着背篓底那颗滚圆的西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西瓜?这个季节你从哪搞来的西瓜?!这要是卖给那些有钱人,可是真能卖不少钱的!”齐哥震惊的把西瓜抱出来,掂了掂,喜的眼角全是褶子。 连郭子胜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会儿居然已经有西瓜了。” “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齐哥轻声咕哝了一句,柳蔓宁示意他把西瓜放下,手握成拳头,一拳头砸了下去。 “哎哎哎!” 齐哥连叫三声,眼睁睁看着柳蔓宁把一个大西瓜给砸开了,心疼的直抽抽。 “你、你这……” 柳蔓宁率先拿起一块递给他,“齐叔,尝尝。” 又拿了一块给郭子胜,最后比划着又砸了一拳,捡了个小的吃了两口,点了下头,“还行,你们尝尝。” 齐哥真的要被气死了啊! 气的拿着西瓜一口咬下去! 诶! 这西瓜这味道…… 他嘶了一声,又连咬几口,囫囵吞枣的吃下肚子。 脸色奇怪又惊异的看看柳蔓宁,看看高几子上的西瓜,看到西瓜水顺着高几往下流,他真的恨不得拿手捧着接了再吸进去。 他没文化,脑海里找不到好听的词形容,让他说,他只会,“这瓜……太好吃了。” 五块钱一个都会有人抢的那种! “大侄女,这瓜你有多少?” 柳蔓宁想了想空间里堆满房间的西瓜,“不多,两百来个。” 这西瓜怎么长出来的,她都不知道。 五块钱一个,那就是……两千来块钱呐! 齐哥微抽了口凉气,“你打算卖多少钱一个?” 柳蔓宁问了下现在黑市的市场价,“我这些瓜果蔬菜很难得,苹果、山梨这些你也可以尝尝,味道和质量绝对比黑市中那些好上太多,价格这块儿只能比那些市场价高。” 如果她昨天说这番话,齐哥压根不会走今天这一趟,但尝过味道后,他觉得,这要是卖的跟黑市那些瘪皮东西一样的价格,简直是亏大发了! 柳蔓宁拿了个苹果,一掰为二,给他和郭子胜一人一半。 齐哥不作声的接过吃了一个,干冽清甜水润的味道一入喉。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跟西瓜一样好吃。 再看高几上摆放的其他东西,他眼睛里闪起光芒。 老天爷,他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五六万斤啊! 这些东西卖出去,倒卖的差价绝对能让他歇上好几年! “大侄女,这些货我接了!但刚开始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些是好东西,所以……” 他拿起一个山梨,比划道,“我卖之前,能不能先拿出来一个,切成小片,让想买的人尝过之后再买?” 第252章 你又救了我一次 话说出来,齐哥就肉疼的‘嘶’了一声。 这舍出去的,哪是点吃的?! 这都是白花花的钞票! 柳蔓宁多看了齐哥一眼,这人倒真是有做生意的头脑,不是所有人都舍得把卖钱的吃食给人品尝的。 “可以,这算在损耗中,到时你给我报个数量就成。” 齐哥高兴的哎了声,看柳蔓宁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赞了句,“大侄女爽快。” 柳蔓宁笑笑,问他每天能销出去多少斤。 齐哥认真想了一会儿,开口,“说实话,每天批发出去多少,要看在乡下收到了多少货,有时候鸡蛋多一些,有时候米面蔬菜多一些,差不多是看天吃饭,不过……我们最多一天卖出去五百斤,米面蔬菜鸡蛋都有!还有老乡们自己做的腊肠。” 他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混口饭吃,实在是艰难。” 柳蔓宁嗯了声。 “这样,我每天给你六百斤,让人提前运到这边,你一早带人过来取。” 齐哥眼睛一亮,忙诶了声,“我先试两天,要是我们哥几个卖的好,再往上加。” 柳蔓宁略思索了一下,就应了。 “没问题。” 两人商定完这事,柳蔓宁给了他一把开大门的钥匙,齐哥激动的脸色都涨红了,说先找他那几个兄弟说一声,先走一步。 柳蔓宁让他第二天直接过来拉就行。 郭子胜把人到门口,两人说了几句话,齐哥锤了下他肩头。 “好小子,还得多谢你啊!这个人情,哥记下了。” 郭子胜笑着把人送走,回到正厅,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柳蔓宁。 “柳同志,你看看,这是我跟家里几个小子一起跑出来的,排的上号的基本上都打听了,新开的大学附近的录像厅也特意去问了……” 柳蔓宁道了声辛苦,打开纸去看。 做这份总结的人很用心,不但有文字叙述,还用表格做了记录,让人看去更能一目了然。 柳蔓宁一边看数据,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分析。 郭子胜见她眉头微蹙在思考,没再出声打扰。 十来分钟后,柳蔓宁轻吐了一口气,笑看郭子胜,“郭叔,这份汇总是你做的吗?” “不是,是我小儿子,刚从乡下回来,去年参加高考……没考上。” 郭子胜初提起儿子还一脸骄傲,说到没考上时,叹息了一声。 柳蔓宁敛了笑,宽慰道,“今年还有机会。” 郭子胜这才露出笑容。 “是,国家没放弃他们呢,他上学那会儿学习就用功,再考一次,肯定能考上。” “对!” 柳蔓宁笑着给他打气,又问清有多少人帮忙,算好钱给郭子胜。 郭子胜笑着道谢,让柳蔓宁以后有事还来找她。 柳蔓宁想了想,说,“可能过两天真的要再来麻烦郭叔,郭叔先找家里亲戚朋友,人品好不偷奸耍滑的,先……找二十个吧,过两天我把事情安排好,来找郭叔。一天还按两块钱算辛苦费,郭叔觉得怎么样?” 郭子胜眼睛微亮,中气十足的应了声,“好!” 送走郭子胜,柳蔓宁回到四合院,把库房里那架金丝楠木雕柱的拔步床,放进空间的小房间内。 其余的东西,挑拣着能放空间的放空间,不适合放的堆到其他厢房去。 忙活了小半天才收拾完。 又找了扫把清理出来,开始往仓库里堆瓜果蔬菜,一样挑拣着放一些,把仓库摆的满当当的。 出门时,锁好剩余房间的门,只留了仓库这一间。 回到学校,先去食堂吃了点东西,琢磨着去哪把录像带多复制几份。 排的上号的电影院、剧场、礼堂等尽可能都安排上,她想了下郭子胜给自己的汇总单,上面的数字,少说也得几十份打底。 还得找能放露天电影的胶片,老式放映机…… 一堆事,密密麻麻的在她脑海里晃来晃去,晃的她有些犯恶心。 柳蔓宁按住餐桌,闭了闭眼,别急,一件一件来。 “柳蔓宁?你没事吧?” 柳蔓宁睁眼,对上一双关切的目光,是苏时玳。 她好友陈瑶撇了下嘴,“苏苏,你看我就说她没事儿,装的吧?” “阿瑶,别这样。” 柳蔓宁瞥了陈瑶一眼,对苏时玳轻摇了下头,“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有些反胃。” “你是在担心下个星期的考试吧?” 苏时玳微笑了一下,“不用紧张,老师们只是摸个底,记不住的回头再多看看就好了。” 柳蔓宁笑着道了谢,看着苏时玳被陈瑶拉走。 下午,两人再次碰上。 在一个据说能生产老式放映机的厂外。 陈瑶没在,只有苏时玳一个人,脸色有些发白,扶着树抓着胸口的衣服在大喘气。 柳蔓宁忙扶住她。 苏时玳下意识要推开她,抬头瞧见是她,眼睛蓦然泛了红。 “柳、柳蔓宁……” “你这是怎么了?”柳蔓宁蹙眉。 苏时玳更揪紧了衣服,脸色很是难看,“我、我难受,可能、可能又要犯病了……” “怎么间隔时间这么短?不应该啊。” 柳蔓宁眉头拧起,她给苏时玳喝了两口纯灵泉水,应该能管一段时间啊。 可这才过去多久? 她摸了下衣兜,有块娄芷安给的糖,但没能装水的容器,灵泉水她怎么拿出来给苏时玳吃? “我没力气了,你扶着我,前面那厂,我、我三舅在那……” 她额头突然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柳蔓宁来不及多想,弯腰把她背到背上,一边快速朝厂门口冲,一边问她,“苏时玳,你坚持一会儿,我有药,一会儿给你化开吃,你听到了吗?” 苏时玳死死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脑袋栽在柳蔓宁颈窝处。 “喂?苏时玳!” 柳蔓宁察觉到她的身子开始发抖,手紧紧攥着她脖子那圈衣服,显然还有意识,开始闷头往前冲。 到厂门口,有保安想拦,一看是苏时玳,哎哟一声,“这不是高书记外甥女吗?这是怎么了?” “她不舒服,你们高书记办公室在哪?我们赶过去吃药。” 那人一听,忙指着厂办二层楼,“二楼207。” 柳蔓宁闷头往里冲。 一口气冲到楼上房间,屋里的男人正打电话,柳蔓宁把人放到沙发上,在屋内扫了一遍,看到不远处的热水瓶,奔过去倒了小半茶缸水。 借着倒水的空隙,把灵泉水加了进去。 又从兜里把那块糖摸出来,放进热水里化开。 端过去,吹了几下,喂给苏时玳喝。 苏时玳就着她的手,连喝了几口,灵泉水下肚,症状迅速好转。 她脸上的苍白腿去,这才有力气,对柳蔓宁虚弱一笑,“你又救了我一次。” 第253章 贵人相助 “赶巧了。” 柳蔓宁笑笑,扶着她坐好。 打电话的男人早在看到苏时玳脸色不对时,就挂了电话,绷着脸站在一旁,眸底满是焦灼。 这会儿见她缓过劲了,略松一口气,“好些了?” “三舅……” 苏时玳委屈的仰头望着男人,声音里带着些小委屈。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犯病了?” 苏时玳低下头,不说话。 男人看一旁的柳蔓宁,无声询问。 柳蔓宁摇了摇头,“我碰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舒服了。” 男人眉头拧了拧,看着她手里的茶缸,以及没化开的那块糖。 “这是什么?” 柳蔓宁微垂眸子,“药。” 男人还想追问,被苏时玳拽了下衣角,视线又转移到她身上。 “三舅,她是我同学柳蔓宁,也是学中医的。” 男人嗯了声,“陈瑶呢?她不是一向喜欢粘着你寸步不离的吗?为什么你犯病她没在?” 苏时玳的手紧了一下,故作无事的摇了下头。 “她有事回家了。” 男人斜了眼她攥的指尖泛白的手,抬手拍了下她的头。 “以后注意一些。” 苏时玳挤出一抹笑,乖巧的应了一声。 男人叹了一声,看柳蔓宁,“柳同学,谢谢你。” “高书记客气了。” “你知道我?”男人眸色动了下。 苏时玳在一旁接话,“我们进来时,门口大叔说的。” 高书记嗯了声,问苏时玳,“来找我有事?” 苏时玳看了眼柳蔓宁,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柳蔓宁忙放下茶缸,“我去趟厕所,你记得等它化开,都喝了。” “嗯嗯,你出门走到头就是了。”苏时玳忙道。 等她出门,苏时玳才讨好的朝高书记一笑,“三舅……” 高书记点了下她的额头,“说吧。” “我……没钱了,你能不能借我点儿,我下个月拿到生活费再还你。” 高书记瞥了她刚好转点的脸色,没作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沓十块的。 苏时玳眼巴巴的看着。 “回头我跟你爸说,每个月再多给你点……” “不用不用,我只是这个月花钱多,下个月就够了。”苏时玳忙拒绝。 她在校外犯病的事儿没跟家里人说,万一爷奶爸妈几个叔叔婶子一群哥哥们知道了,她这学估计就上不成了。 高书记见她眼神闪躲,皱了皱眉。 “钱是不是又给那个陈瑶了?” 苏时玳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难过了一下,摇头,“没有,我买衣服花了。” 她不说,高书记岔开话题没再问。 柳蔓宁回来时,她刚好喝完茶缸里的水,笑眯眯的给柳蔓宁看,“我喝完了,甜甜的,好喝。” 柳蔓宁笑了下,被苏时玳拉着坐下,“柳同学,你来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要去哪,我让我三舅送你……” 高书记瞥了眼外甥女。 柳蔓宁摇头,“其实,我是从别的地方打听到,这个厂能生产放映机,特意过来的。” “放映机?” 苏时玳不解,“你找那个做什么?” “我……朋友要买,所以……” 柳蔓宁话还没说完,苏时玳就热情的叫高书记,“三舅,你便宜点卖给我同学吧,她救了我呢。” 高书记微蹙眉,斜了她一眼。 苏时玳就当他答应了,转头问柳蔓宁,“你朋友要几台,是自己过来取还是要给他送到家门口去?” “苏苏……” 高书记拦住外甥女,对柳蔓宁略一点头,“柳同学,放映机属于内部供应,不对外售卖,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你。” “三舅!”苏时玳脸微微涨红。 “政策问题,希望你能理解。”高书记道。 柳蔓宁心头有些惋惜,不愿意放弃,退一步问,“那……有没有要处理掉的破一点的放映机,不影响播放就可以。” “有!” 苏时玳抿着唇看着高书记,“三舅,新的不行,破的总可以吧?我那天听到你打电话让人处理破放映机了,反正你们不要了,就给我同学吧!” 说完,还咬重着又提了一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高书记头疼,脸色很不好看的扫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救人这事属实是赶巧了,高书记不用顾虑这个。” 高书记多看了她一眼,思索了片刻,拿起话筒,按下一个内部键,“叫刘工过来。” 放下电话,他对柳蔓宁道,“我找人带你过去,要处理掉的放映机多少有些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坏了,你确定要?”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要。” 高书记点了头,等人过来,叮嘱了两句,柳蔓宁朝苏时玳点了下头,跟着刘工离开了。 “三舅……” 苏时玳想说什么,被高书记拦住,“你同学知道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不知道,我谁都没说。” 苏时玳摇头,摇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方才是以为……她是故意的,想拿救命之恩换放映机?” 高书记沉默着没说话。 “绝对不是!”苏时玳生气了,口不择言的为柳蔓宁辩解,“她上回救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我有个……” 话说到后面,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猛的顿住。 高书记皱着眉看她,脸色有些冷厉,“还有上回?苏时玳,你老实说,上回是怎么回事?!” 苏时玳张了张嘴,颓然道。 “我、我在校外散步,犯病了,是柳同学救了我。” 高书记瞪着她,“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想当困在家里,不想去医院……”苏时玳眼眶泛红,“我不想被人当个疯子一样围观。” 高书记又是一阵沉默。 “三舅,柳同学没有挟恩求报,你刚才不应该那么对她,要不是她,我上回就死在大街上了。” 她简单一句话,让高书记的心猛的一提,半晌落不下来。 “三舅……” “我知道了,我让刘工帮她把机器修好,以后她机器坏了随时可以来修,这样可以吗?”高书记叹了一声,看着外甥女的眼神,满是心疼。 苏时玳笑着点头,“谢谢三舅,三舅你最好了,我去找我同学,对了,我犯病的事不要告诉家里人啊……” 第254章 造势 看她没事人一样离开,高书记眉头锁的死死的,看着她喝水用的茶缸,以及自己瞥见的那抹深绿色块状物体…… 思虑了片刻,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苏家的电话。 事关他们这一代唯一一个女孩子的身体健康,容不得他们一点点马虎。 柳蔓宁一口气挑了十台,她还想买,可剩下的实在挑不出来了。 这十台还能放,那些是根本打不开没反应的,彻底坏掉了。 刘工接到高书记的二次叮嘱,多看了柳蔓宁几眼,笑着应下,转头叫了人把机器重新检查一遍。 并把高书记的话转述给她。 坏了可以来维修? 这倒是意外之喜。 最终,柳蔓宁花了不到五十块钱,带回了十台放映机,高书记还让人帮她送到了四合院。 回到学校,柳蔓宁给吕红旗打了个电话,“策划我做了一些调整,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录像带、胶片不太好复制,要么让侯存锐从香港直接寄,要么找人……” 她资源有限,实在找不到这块能帮的上忙的人。 吕红旗表示他那边也没有什么能用的人脉。 “先给侯存锐打电话让他买了寄过来吧。”吕红旗道。 柳蔓宁嗯了声,把自己精细化后的策划案改动细节,与他一一说了,“你跟侯存锐也说说,让他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所有营销费用,回头一起报销。” “好。” 接下来几天,柳蔓宁又跑了不少厂,别人一听要复制,都说做不到。 没办法,柳蔓宁只得先歇了复制的心思。 侯存锐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他们需要的影片资源已经买好邮寄出去了,大概半个月左右能到。 “我这边已经发动亲戚朋友,一起行动起来了,保证到咱们开卖的时候,牛仔裤大火!” 柳蔓宁估算了一下时间,找到郭子胜,把计划安排下去。 广撒网,谈成一家再另外给五块钱提成。 郭子胜找来的年轻小伙子,都激动的不得了。 每天打底两块钱拿着,谈成一家额外给五块钱,这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儿十足。 郭子胜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不少,应对起来还是很有一套的。 他很快拿下了第一个合作单子。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第十七天,侯存锐邮寄过来的包裹到了,整整一大包,全是她选好的那些影片的录像带、胶片。 他担心不够分配的,邮寄过来的是每样四十份。 这时,郭子胜他们已经谈下了第三十八家合作单位。 柳蔓宁松了半口气。 跟郭子胜把她的铺排计划简单说了一遍,郭子胜听的眼睛放光。 “柳同志,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每天拿着这些胶片和录像带,去谈好的地方放影片,一样每天给两块钱?” “对,郭叔这要是还有其他事要忙……” “没有!我平时就是帮人租房,倒卖一下房子,但租房的人多,买房卖房的少,一年也就赚个辛苦钱,不然……先头跑一趟的事我都不该收你的钱,实在是穷闹的。”郭子胜羞臊道。 柳蔓宁微笑了一下,“穷不算什么,有拼劲儿干劲儿上进的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郭子胜哎哎点头。 “那咱就这么说,你们可以商量一下,一人分两家,挑近的组合。” “你放心,我一定安排的妥妥帖帖的。”郭子胜郑重道。 柳蔓宁想了想,“还有一点,这些胶片与录像带每个地方都只有一份,所以一定要看护好。” “我明白,一定好好叮嘱他们。” “辛苦费的话咱们一个星期一结,郭叔觉得怎么样?” 知道柳蔓宁不差钱,也知道她不会亏待他们,郭子胜哪有二话,立刻答应了。 当天回去,就把来帮忙的亲戚朋友都叫到一块儿,把规矩说了。 众人一听能连续每天都拿两块钱,拿上几个月,都高兴的不行。 连声保证,“我们肯定好好保护,不让人弄坏。” 第二天,柳蔓宁去做了个开工前的鼓励演讲,关键一点就是钱。 大家都缺钱,真金白银说话才最诱人。 她又找到学校不远处的录像厅,找老板合作,借了几个会使用放映机的老师傅。 在几所大学外头轮回播放那些影片,末尾加上两集电视剧,勾着人每天都去看。 她自己也没闲着,根据当下时代的服装现状,结合香港的服装行业发展趋势,以电影、电视剧里面的服装造型当例子,绞尽脑汁写了几篇文章。 歌颂祖国发展迅速的,单纯影评方面的,夸演员的,夸服装造型的…… 隔三差五的往订报数量庞大的报社去投稿。 投稿先开始被采用一篇,再是两篇,三篇…… 于是,一个半月过去,京城悄无声息的刮起了一阵风。 不少人被电影里的演员吸引,买报纸看夸演员的消息。 被影评吸引,往电影院跑的。 被香港那边好看的服装造型吸引,跑去看电影想多了解一些的。 还有被电视剧情感动,连带给演员戴上滤镜,喜欢上他们穿的衣服的。 这种热潮,随着天气的转暖,越发热烈。 侯存锐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他们定的那条牛仔裤的女演员,红了。 街头巷尾贴的全是她的海报。 侯存锐激动的声音都满是兴奋,“妹子,牛仔裤还要多久做好?这个时候要是有跟她同款的牛仔裤卖,他们能抢疯!” “快了。” 柳蔓宁算了下时间,“最多一个月。” “好好好!那我们还要继续砸营销吗?” “砸,记得把电视剧也往上推一波,里面有几件同款我们也有卖。”柳蔓宁叮嘱道。 侯存锐连声答应。 柳蔓宁挂了电话,按照惯例,放了话费,又放了一捧山枣,才从宿管老师的房间出来。 “柳蔓宁!” 一道带着几分不忿的声音在宿舍门口传来。 柳蔓宁回望,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时玳与陈瑶。 苏时玳旁边,站着一对眉目温和的中年夫妻。 听到陈瑶不客气的叫声,中年男人蹙眉看了她一眼。 苏时玳拉了拉陈瑶,朝柳蔓宁笑了笑,“柳同学,你这会儿有空吗?我爸妈……有事找你。” 第255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柳同学。” 苏母眉间有些许憔悴,疼惜的看了女儿一眼,温和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柳蔓宁扫了眼苏时玳,瞬间明白了苏父苏母找她的用意。 略一点头,朝不远处的大树下走去。 苏父与苏母对视一眼,大步跟过去。 “柳同学,苏苏三舅说你救了她两次,我们这次来,一是表示感谢……” 苏父顿了下,一旁的苏母从自己的手挎包中拿出一个纸包,微笑着说,“这里面是一千块钱,还有一些粮票、布票、肉票,还有一些糖票,你们都是学生用脑多,多吃些有营养的,对身体好。” 说到身体好时,她话音里明显带着说不出的遗憾与沉重感。 柳蔓宁往回推了推,淡声道,“阿姨,我有钱,票我也不缺,我救苏同学真的都是赶巧碰到了,更何况,苏同学先前给了我两百,高书记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我已经得到了回报,再收就贪心了。” 苏母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柳蔓宁会拒绝,她侧眸看了眼丈夫。 苏父眼底掠过一抹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没人看到,他朝苏母点了下头,苏母笑着说了声好,把纸包收了回去。 “其实,我们这次来,除了感谢,还想请你帮忙……” 苏父扫了眼不远处的苏时玳,眼中满是疼爱,“听说你有药,能治苏苏的病,这药你身边还有多少?我们出高价买。” 柳蔓宁愣了下,想到在苏时玳三舅办公室,被他看到的那颗没化开的糖,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她当时放块糖,完全是不想暴露灵泉水,才说是药。 现在,怕是不太好解释清楚了。 “柳同学,价钱你开,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还价,只要能治好苏苏的病,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的!” 苏母见她眉头微蹙,面露异色,担心她不愿意卖,急声道。 看苏父与苏母的衣着、气质、谈吐,都不像普通人,应该知道跟一个能救自己孩子的人这么谈判,是很吃亏的! 尤其是两人一张口就是高价、绝不还价这种话。 柳蔓宁在心底叹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姨,这个药是火车上一个老大爷给我的,最后一颗那天给苏同学吃了……” “什么?” 苏母的脸色蓦然一白,身子摇摇欲坠,苏父忙扶住她,“柳同学……” “二位别急,老大爷说他自己小时候家里是行医的,把药方给了我,但我还缺一味药引……” “有了药引,这药是不是就能治好苏苏?”苏母急切的问道。 柳蔓宁迟疑了一下,“能有八成药效,什么时候能好,我说不准,我还没给人吃过。” 苏母抓着苏父的衣服,仰头看他。 苏父的唇抿的紧紧的,眸底也有着犹豫不定,直盯着柳蔓宁。 半晌后,他嘴唇抖动了两下,似乎下定了决心,问柳蔓宁,“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柳蔓宁挺直脊背,微抬了下下巴。 苏父愣住,须臾,笑了,“好,那我就信你十分,你需要什么药引,我来准备。” 柳蔓宁摇头。 “药引买不来,需要我回老家取。” 苏母直起身子,“那能不能麻烦柳同学回家一趟去取药引?我们实在担心苏苏的病情再反复,她身子弱,再来几次我们担心她吃不消。” 苏父虽然没拦,但看神情也是这个意思。 柳蔓宁微蹙眉,余光扫了眼苏时玳,与苏父道,“按理说,苏同学的病情不应该这么反复,从第一次到第二次,前后……你们有带她去医院做复发后的检查吗?” 苏父摇头,“这孩子脾气倔,说自己没事了,不去医院,我们把医生请到家里给她检查,她一声不吭的跑了……” “她心情的好坏也会影响到病情反复发作,这一点你们知道吧?” 苏时玳两次发病,反应过来时神情总有些不对,柳蔓宁估计跟她情绪起伏也有关系。 苏父点了下头,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到女儿身边的陈瑶,视线立刻紧跟过去。 苏母察觉到什么,也看了过去。 夫妻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似乎都想到了苏苏三舅跟他们说过的话,他提及陈瑶时,苏苏的脸色明显不对。 他们女儿平时没朋友,只有陈瑶,跟在她身边七八年了,两人关系还不错。 但也只有一个陈瑶。 “柳同学,你放心,我们一会儿就带苏苏去医院做检查,药引的事,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苏母说着,从手挎包中把方才的纸包又拿了出来,“这个算是一点补偿,你看……” 柳蔓宁有些头疼。 忙她是愿意帮的,家她也是愿意回的,只是回去一趟的成本,不是钱能衡量的。 她现在真的忙的焦头烂额的,而且正是关键的时候。 每天都恨不得一人劈两半,二十四小时当四十八小时花。 “阿姨,我最近在打工,确实有些忙,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腾出时间,要不这样你们先……” “你打工一天赚多少钱,我们出双倍。” “对,你要做什么,我们都能帮忙。” 柳蔓宁话一顿,想到苏时玳的三舅,她三舅是主流厂子的书记,她父母……估计也不是什么等闲之人。 她抿了抿唇,眼前飞速掠过二哥的笑脸,脑海里猛的砸进一句话。 好钢要用在刀刃儿上! 这些……维护的好,都是二哥以后能用到的人脉!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柳蔓宁笑着拒绝了他们的话,在两人露出的眼神时,她又道,“如果条件允许,你们可以找一辆车,两个司机交换着开车,送我回家,我取了药引再赶回来,这样一来一回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苏母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答应,“好!我们这就回去安排车,只要你这边方便,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那我安排一下,两天后出发,可以吗?” 苏父说了声可以,看着柳蔓宁眸色诚恳,“柳同学,多谢你。” 柳蔓宁摇头,转身看了眼苏时玳,笑着说。 “我是学医的,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何况,苏同学长的好看,人聪慧性子又好,如果能好起来,以后也一定是位好医生。” 苏父苏母也一起看向苏时玳。 陈瑶被三人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心底发虚,小声问苏时玳。 “苏苏,你是不是把咱们俩吵架的事告诉你爸妈和柳蔓宁了?” 第256章 心软是病 “没有。” 苏时玳摇头,观察了一下三人的视线角度,解释道,“我爸妈他们可能在看我。” “你骗鬼!” 陈瑶撇嘴在三人看不到的角度瞪了苏时玳一眼。 小声嘟囔道,“你知道的,你得这病,都没人愿意跟你玩儿!只有我心好愿意跟你玩儿,每天跟着你……你真是的,故意气我,我不就是最近手头紧,多问你要了点钱吗?你家那么有钱,给我点都不愿意,太小气了,亏我还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咕咕弄弄说了好大一段话。 苏时玳被说的咬住了唇,眸底的笑意也渐渐没了,不想让爸妈看到她们在吵架,只低着头自己生闷气。 “喂,我跟你说话呢?苏时玳,你哑巴……” “你说谁哑巴?” 陈瑶身后,苏母声色有些发冷,叫了声她的名字。 苏时玳猛抬头,这才看到父母和柳蔓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陈瑶吓的浑身一哆嗦,朝苏时玳露出求救的眼神,挤出一抹笑转身,“高姨,苏叔,你们说完话了?” “我问你刚才说谁哑巴呢?!”苏母继续追问。 陈瑶摇头,“没有说谁,是、是……是我跟苏苏在讨论一本小说里面的角色,呼啸山庄里面的,对对,就是这本。” 苏母还想说什么,苏时玳拉住她的胳膊,轻晃了一下。 “苏苏……” 苏母看了眼女儿,没再多说。 陈瑶陪了个笑,走过去挽住苏时玳的胳膊,娇笑着问苏父、苏母,“苏叔,高姨,你们要去我和苏苏的宿舍看看吗?她的床铺都是我帮忙铺的……” 苏父扫了她一眼,“不用了,苏苏,你送我们出校门,我有话跟你说。” 苏时玳哦了声。 陈瑶想跟上去,被苏父盯着看了一眼,忙松了手,“那、那我先回宿舍,苏苏,我等你回来一起去吃饭。” 然后,四人原地站着看陈瑶。 陈瑶还想把柳蔓宁拉走,柳蔓宁没搭理她。 陈瑶想发火,可看着苏父,到底没敢,灰溜溜的回了宿舍。 四人朝校外走。 路上,苏父问苏时玳,“刚才跟陈瑶在说什么?” 苏时玳抿了抿唇,搅了搅手指,“没说什么,就、就在说小说,那个呼啸山庄挺好看的……” “苏时玳!” 苏父声音添了几分冷厉。 苏时玳脚步一顿,脸色几乎是瞬间白了一片。 “苏苏……” 苏母惊呼一声,抓住女儿的手,快速抚顺她的胸口,“你爸只是随口一问,不是冲你发火的,你别害怕,妈妈在呢……” 苏父想要责骂的话卡在嗓子眼,再说不出来。 看着女儿,又心疼又难受。 末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苏时玳的脸色慢慢好回来,苏母松了一口气,要走的时候很不放心。 “要不,你先跟爸爸妈妈回家,等过几天,拿到能治好你这病的药,你再回来上课,好不好?” 苏时玳摇头,“我会注意自己身体的,再说,只有几天,我前面二十年不是都熬过来了吗?” 她冲父母甜甜一笑。 苏母还想劝,被苏父揽住肩膀,“好了,走吧。” …… 回宿舍的路上,柳蔓宁问苏时玳,“为什么说谎?” “嗯?你说什么?”苏时玳装傻。 柳蔓宁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苏同学,你爸妈很关心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苏时玳闷声点头。 柳蔓宁看着她,“你觉得我都看出来了,你爸妈会看不出来?” 苏时玳霍然抬头,脸色微变。 “我、我……我只是不想让爸妈骂阿瑶,我跟阿瑶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想让她难堪,所以……才没说实话的。” “所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苏时玳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就是一些小事,我这病你知道的,发作起来能吓死人,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因为没人愿意跟一个怪物玩儿!只有阿瑶愿意……” “……她前段时间问我借钱,我……手里一时没那么多钱,就没给她,我们只是闹了些朋友之间都会有的小矛盾,我会处理好的,但要是爸妈插手,那就不一样了……” 听她说完,柳蔓宁的眉头高高蹙起。 她拉着苏时玳到路边的长凳旁坐下,“苏同学,你这种病虽然发作起来吓人,但平时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没人知道你有这个病,你完全可以把自己当做没得病的普通人,自由自在的享受你的大学生活!” 苏时玳眼睛微亮了一下,只一下就湮灭了。 “……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试过,结果,新朋友被我吓哭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同学们看我就像看怪物……” 她眼神有些悲凉,朝柳蔓宁笑了一下,眼眶里却蓄满了泪水。 她说,“柳同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有那个勇气和胆量去救一个癫痫发病的怪物的。” 柳蔓宁心底叹了一声,看着长相明艳的苏时玳,莫名有些心疼。 “苏时玳,你看,我就没被你吓哭,我也不觉得你是个怪物,你只是得病了,是病就能治好!” “能治好吗?”苏时玳声音里含着哭腔。 柳蔓宁肯定的点头,“能!等治好了病,你就是一个正常人!你现在就可以想想,你病好后,最想做什么事?” “病好后吗?” 苏时玳看着柳蔓宁满脸笃定,心里头莫名被暖了,她笑了下,说,“那我想当一个医生,学好中医,救更多的人!” “你一定会是一个好医生的!” 她的肯定让苏时玳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能治好病的那天。 真的能做一个正常人,能学好中医,救很多人! “柳同学,谢谢你。”苏时玳真诚道谢。 柳蔓宁笑了笑,“心情好一些了?” 苏时玳嗯了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冲她笑了下。 柳蔓宁先起身,朝她伸手,“走吧,回宿舍。” 苏时玳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心底又酸又软又高兴,“好。” 快到宿舍楼时,柳蔓宁斟酌再三,还是提醒了她一句,“苏同学,小心陈瑶。” 苏时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嗯?” “你们现在这种关系并不是真正的朋友、闺蜜关系,真正为你好的人,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第257章 回了趟家 回了趟家 柳蔓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散,轻声叹气,“最重要的一点,你以后不能再被她的情绪影响,你的病情反复发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跟她争执闹出来的吧?你要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努力不要被外界影响……” 苏时玳木然点头。 “……我能救你一次两次,不代表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我还能凑巧出现在你身边,如果没人能救你,那你因为她一两句话被激发的病怎么办?” 柳蔓宁不知道有没有让她明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因为苏时玳木着神情上了楼,招呼都没跟她打。 “苏同学……” 柳蔓宁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到宿舍,拜托娄芷安和袁思蓉这两天看顾些苏时玳。 不管是出于同学关系,还是她想拉拢的苏家与高家两家人脉的考虑,她都不可能坐视苏时玳不管。 后面两天,她多跑了四合院两趟,把齐哥要卖的瓜果蔬菜补满了。 找郭子胜把两天的计划安排了,吕红旗和肖辛水那边也打了招呼,说她这两天要回家一趟,有紧急事情就打电话到柳山凹,等她到家给他们回电话。 所有事情处理好,苏家那边直接把车开到了大学外面。 柳蔓宁拎着包上了车,车从国道出发,直奔豫省。 苏家真的听劝,找了两个司机,眼神都很坚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对柳蔓宁很是客气。 说了是赶路,三人除了固定时间找农家借厕所,其他时间都在车上解决。 苏家准备了不少吃食,牛肉干,馒头,麦乳精,热水瓶,还有一些柳蔓宁没见过的小零食。 一个密封的铁盒里,竟然是进口的饼干…… 回到柳山凹的时候,柳蔓宁觉得自己的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又木又麻。 她瞅着前面两人不注意自己,背着手揉了半天一点作用都没有! 下车的时候,腿软脚软,差点扑通一声跪在家门口。 亏的柳大嫂脚步快,见她脸色不好,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了她。 “阿宁,你怎么了?” 柳蔓宁,“大嫂,快扶我进去,我脚软。” 柳大嫂忙诶了一声,扬声叫柳父柳母。 柳蔓宁回头招呼两个司机,“你们先进来,让我缓一缓,我这会儿没力气去找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表示理解。 他们皮糙肉厚的,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没事,这小姑娘被颠簸了一路,只是脸色差一些,力气差一些,没哭累没喊疼,已经让他们高看一眼了。 “不打紧,柳同志你先休息。” 柳父闻声出来,柳蔓宁又简单交代了一句, 整个人歪在柳大嫂身上。 柳大嫂把人架进屋。 柳蔓宁往床上一歪,模糊的说了声,“大嫂,我先睡会儿。” 等柳母进来时,人已经睡着了。 “累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柳大嫂小声道。 柳母点头,“先让她睡,睡醒再说,咱们去做点吃的,你爸在跟一起来的两位同志说话。” “哎,我去摘点菜,妈,咱们做什么?” “炒两个菜,把肉汤拿出来,一人下一碗热汤面。”柳母想了想,道。 柳大嫂哎了声,出门去了。 柳母给女儿掖了掖被子,把扑到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轻轻摸了摸,才起身出门去忙活。 等柳蔓宁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她抬头望着房顶,发了会儿呆,房门被人推开。 “醒了?” 柳母一手举着蜡烛,另外一只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烟的汤面条,“刚下好,快趁热吃。” “好香啊,妈做的什么?” 柳蔓宁伸手,抱住柳母的腰,埋在她怀中。 柳母笑着把手中的碗举高。 “酸菜肉丝面……” 柳蔓宁笑嘻嘻的又蹭了两下,才起床穿衣服,坐在床头边吃边跟柳母说话。 “你大嫂把你三哥的房间收拾了出来,给那两位同志住了……” “嗯,我这次回来有急事,可能在家待不上一天就走。对了,妈,三哥往家里打电话了吗?” 柳母点头,“打了,说他那一切都好,让家里别惦记。” “嗯,三哥那好就成,大哥和二哥呢?” 柳母瞥她一眼,瞧她小大人似的挨个问,笑着配合。 “你大哥刚上手,跟场里其他人关系还凑合,平时有时间就回来……你二哥换了新地方,工作虽然忙也没少往家里报平安,倒是你……很少往家里打电话。” 柳蔓宁刚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 抬头眨了眨眼,望着笑盈盈的柳母吸溜一声,把面条吸进了嘴里。 一套动作下来,干净利索。 柳母,“……” 柳蔓宁嘿嘿了两声,“妈,你给我找个空坛子呗,我有用。” 柳母瞥了她一眼,起身出去。 没多会儿,抱着一个半大的空坛子进来,“这个大小可以吗?” 柳蔓宁又吸溜了一筷子面条,抱着碗连连点头。 等柳母放下,她吃下最后一口面条,咕噜咕噜把汤闷了。 “还吃吗?” 柳蔓宁拍拍小肚子,摇头,“饱了。” 柳母笑了笑,“睡吧。” 柳蔓宁把灵泉水灌满坛子,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跟两个司机交代了两句,“下午走?” 两人愣住,“柳同志,那药引……” “我昨天夜里已经取回来了。”柳蔓宁笑着道,“我处理一些事,咱们吃过午饭就回去。” 目送柳蔓宁进村,两人对视一眼。 “你昨晚上听见有人进出的动静了吗?” 对方摇头,“你呢?” “没有。” 两人再次望向柳蔓宁的背影,心生怀疑,难不成是他们睡的太沉,没察觉到? 柳蔓宁去了趟知青院。 院内,摆了一院子做发箍的物料,林大姐和几个年轻媳妇在小声教别人,没发现有人进来。 倒是两个小豆丁乖巧的坐在林乐妮身旁,个子低一抬头就看到了柳蔓宁。 高兴的叫了声,“姑姑……” “跟你俩说过多少次了,别乱叫!姓何的不配当咱们姑姑,看到她就让她滚……” 林乐妮霍然抬头,脸色很不好看,像个随时准备发射的小炮仗。 在看到柳蔓宁时,先愣了一下,旋即脸上一点一点绽放开笑意,激动的小脸儿都涨红了。 “宁姑姑!你怎么回来了?” 她一溜小跑迎上前,柳蔓宁笑着说,“有事回来顺便看看你们。” 林乐妮高兴的拉着她让她看满院子的成果。 柳蔓宁反拉住她,问,“何军他们来闹事了?” 林乐妮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柳蔓宁委屈的红了眼眶,嗯了一声。 “他听说我妈赚钱了,来要钱,说他们何家养了我妈跟我们姐弟三个那么多年,要给钱……” 第258章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他们打大姐……” “大姐疼……” “呜呜呜……” 两个小豆丁围在林乐妮身边,七嘴八舌的跟柳蔓宁告状。 柳蔓宁蹲下身,握住林乐妮的手,轻轻捏了捏,“以后他们再来找事,不要跟他们硬来,直接跑去大队院打电话找公安来……” 说着,她话声一顿,问林乐妮,“知道大队院在哪吗?派出所的电话号码……” “知道,我都知道。” 林乐妮红着眼睛抬了下下巴,“他们没占着便宜,打了我还要打我妈,我一溜烟跑去厨房,抡着刀朝何军砍了过去,他们吓的要死,跳着叫着跑了……” 小表情又得意又骄傲。 柳蔓宁却听的心口一涩,笑了笑,“那我们乐妮可真厉害!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惯会窝里横。” “对!” 林乐妮猛点头,“以前在何家村,就老有人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只要豁得出去,他们就会害怕,都是真的!” 柳蔓宁心酸的不行,轻轻搂了她一下,岔开话题。 “发箍做的怎么样?你们能应付的过来吗?” “好着呢,我妈又剪了几个花样,做了样品出来,想给你打电话说来着……” 林乐妮笑着说了两句,扬声朝林大姐的方向喊人,“妈,宁姑姑回来了。” 林大姐早在三姐弟叫姑姑的时候就看过来了。 见他们一直在说话,就没过来打扰。 这会儿几人说完了话,她快步迎上来,“阿宁,你回来了。” “大姐,听乐妮说你又做了新样品出来?” 她没提何家人,林大姐微松一口气,笑着点头,“在肖家裁缝铺里看见了那些生产出来的衣裙,我寻思着又剪了几个,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我去拿给你瞧瞧……” 她说着,身子一转,快步朝屋里走去。 柳蔓宁往院子里走了几步,被柳大嫂叫来做发箍的,大多跟她关系都不错,还有几个是附近村的小媳妇,跟柳大嫂娘家是一个村的,是出嫁前的小姐妹。 见到柳蔓宁,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柳蔓宁跟她们说笑了几句,林大姐已经拿着五六个颜色各异、图样别致的发箍出来了。 “阿宁,你看,这几个能要不?” 她现在干劲十足,一门心思想多赚钱,把三个儿女供养出来。 最好能跟柳蔓宁一样考去大城市念书,远远的离开这儿! 让何家人一辈子都找不着! 柳蔓宁接过挨个看,别说,林大姐这设计,很有七八十年代的港风范儿,尤其这种橙黄色、厚且宽的发箍,上衣黑毛衣搭配橙黄色蝙蝠衫,下身搭配黑裙子,黑短皮靴,腰上再扎上一根黑皮带,大波浪,夸张耳饰,妥妥的时代剪影。 她惊异的多看了林大姐一眼。 林大姐局促不安的挤出一个笑,“怎、怎么了?都不能用吗?” 柳蔓宁摇头。 “不是,是心思很好,大姐,你要是能系统的学一下设计方面的东西,一定会有更厉害的成就。” 林大姐被夸的脸皮涨红,很不好意思。 “哪、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要是觉得能用,我们把这几个都加进去?”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询问。 柳蔓宁点头,“当然可以。” 左右这些发箍到时候是当配件跟衣服一起卖的,顾客喜欢什么样的可以自己挑,剩下的,再按个卖,怎么着都不亏。 “那这些布料,可能还得去找肖裁缝要。” “嗯,你去拿,就说我同意的。” 林大姐哎了声,接过柳蔓宁手中几个单独完成的发箍,笑容很有成就感。 柳蔓宁看了大家伙做的发箍半成品,与成品,又与林大姐说了会儿话,就回家了。 半路碰到鸣鸣,撅着屁股赶着一只鹅,“鹅,鹅,咱们去找姑姑,走啊……” 鹅被他撵的鹅鹅大叫,扑棱着翅膀左右闪躲。 鸣鸣见它不听话,扑上去按住它,一屁股坐在它背上,抓着脖子,“驾!” 鹅大概觉得自己小命休已,吓的鹅鹅求救。 柳蔓宁看的直发笑。 鸣鸣看到她,眼睛一亮,松开鹅朝她飞扑过来,“姑姑!” 柳蔓宁弯腰把人一把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 哎哟一声,“鸣鸣又吃胖了,说不定下一次再见面姑姑就抱不动你喽……” “抱得动,鸣鸣不吃好多饭了……” “咦,鸣鸣是要减肥吗?” 鸣鸣攥着小拳头,举起来吼了声,“减肥!” 柳蔓宁逗着小侄子往回走。 走到家一身汗。 柳大嫂见状,笑骂儿子,“柳一鸣,你自己多重心里没数吗?还让你姑姑这小身板抱你?!” 鸣鸣反手搂住柳蔓宁的脖子。 “我减肥,姑姑吃饭……” 柳大嫂愣了下,把这话在嘴里咀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你一个小孩子再减肥也是会变重的,别说你姑姑,就是你爸爸以后也不一定抱得动你……” 鸣鸣肉眼可见的垮下了脸。 柳蔓宁笑着哄他,“鸣鸣长大了,可以抱姑姑,也可以把妈妈抱起来。” “真的吗?”鸣鸣眼睛猛的一亮。 柳蔓宁笑,“你看你爸爸是不是很有力气?可以把你抱起来,还能再抱你弟弟,也可以把你妈妈抱起来。” 鸣鸣连连点头。 柳大嫂耳尖红了红。 “等你长到你爸爸那样,你是不是也能像爸爸一样有力气?”柳蔓宁又道。 鸣鸣眼睛都在放光,“嗯嗯!那我长大抱姑姑,亲姑姑,娶姑姑……” 柳大嫂一头黑线,“……臭小子!姑姑不是你能娶的。” 鸣鸣仰头看柳大嫂,“妈妈,为什么爸爸可以娶你,抱你亲你,我也要亲姑姑……” 柳大嫂眼明手快去捂儿子的嘴,还是晚了一步,脸都涨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鸣鸣不解,“我都看到……” “不许说了。”柳大嫂咳了声,“闭上嘴,去跟弟弟玩。” 鸣鸣泄气的哦了声,看着柳蔓宁还想说什么,被柳大嫂揪着后衣领,把人提溜走了。 吃过午饭,稍做修整,柳大嫂和柳母给三人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 柳蔓宁把装了灵泉水的坛子放在后备箱,柳大嫂又抱了一个黑坛子过来,“我自己腌的,你带着想吃的时候解解馋,等暑假放假回来,嫂子再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谢谢大嫂。” 柳蔓宁伸手抱了抱柳大嫂,“家里交给大嫂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妈,老宅那边我也会盯着,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柳大嫂笑着拍拍柳蔓宁的背。 她心里有一杆秤,以前爱计较、爱比较,生怕她跟玉根哥这个大房吃亏。 现在嘛…… 她看明白了,也想通了。 她公婆明理,妯娌好相处,小叔子小姑子都是有本事的人。 说不眼红……是假的。 但她心里更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好好学习,以后在京城找个工作,当城里人。” 柳蔓宁笑了声,“好,到时候在京城买上几套四合院,咱们一家都搬去京城住。” 柳大嫂哈哈笑,“那感情好,咱们也跟姥姥一起去天安门拍照去。” 姑嫂说完话,柳母与柳父又叮嘱了柳蔓宁几句。 柳蔓宁抱了抱柳母,“妈,我暑假就回来,最多一个半月了。” “嗯,照顾好自己,有事往家里打电话。” 柳蔓宁笑着应了。 大队长媳妇带着几包东西匆匆赶来,“阿宁,这些东西麻烦你给你荷叶姐捎过去。” “哎,为民婶子放心。” 车子开出去很远,还能看到几人站在门口望着车。 柳蔓宁回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其中一个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柳同志,你可以睡一下,我们今天晚上还要赶夜路。” 柳蔓宁笑着说了声好,闭上眼想牛仔裤的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是半夜,被尿憋醒的。 司机已经换过一轮了,看她醒了,另外一个司机笑着说,“前面不远有户农家,柳同志要下去一趟吗?” 柳蔓宁尴尬的点头。 解决完生理需要,上车吃了些东西,歪靠在后面又想事情。 反反复复的睡着醒过来,直到第二天天边泛白,车子驶入京城地界。 司机询问柳蔓宁,“柳同志,你是想先回学校,还是直接去找苏先生?” 柳蔓宁视线向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造型,轻咳了一声。 “我先回学校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再去见苏先生。”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说好。 车子直接开到京城b大校门口,司机帮后备箱里的东西拎上,另外一个司机要抱装灵泉水的坛子时,被柳蔓宁拦住。 “这个是药引子,先放车上吧,省的一会儿还要来回搬。” 两人笑着答应了一声,送柳蔓宁回宿舍。 到宿舍楼下,他们进不去,还是宿管老师帮着把东西都搬到楼上。 柳蔓宁塞了两个苹果给宿管老师,“谢谢老师。” 宿管老师高高兴兴的下楼去了。 娄芷安与袁思蓉问她干嘛去了,柳蔓宁摆摆手,“我先换身衣服收拾一下,晚点再说。” 她收拾好,胡乱洗了把脸,下了楼。 司机在校门口等着,说往苏家打了电话,他们一会儿就会过来。 柳蔓宁嗯了声,坐在车里等。 等着等着睡着了。 再醒来,苏父、苏母已经来了,看头发被吹的凌乱程度,不像是才到,应该是来好一会儿了。 第259章 回城查药 柳蔓宁忙下车,“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 苏母摇头,上前拉住她的手,“柳同学,我听司机说了,你赶回去,在家只呆了半天,拿了药引子就回来了,一路上都没好好休息,真是辛苦你了!” “柳同学,你这份人情,我们苏家承了。”苏父正色点头。 柳蔓宁笑笑,“药引子拿到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做药丸,最迟后天,可以吗?” 苏母激动的看了眼苏父。 两人异口同声,“当然可以。” “麻烦你们送我去个地方……” 柳蔓宁报了个四合院,“后天一早去那找我拿药丸就行了。” 其实,她刚才是想跟司机说,让他们先打电话跟苏家人说一声,她需要时间做药丸,谁知道两人手脚快,已经通知了苏父他们过来。 两人点头,开车把柳蔓宁送到了四合院。 两天后一早,苏父、苏母与苏时玳的三舅一起出现在了柳蔓宁的四合院门前。 按照约定,柳蔓宁把药丸与药引一起给了他们。 特意提醒:“药丸与药引必须一起服用,才能有奇效。” 她拍了下灵泉水坛子,“你们如果有小物件可以盛放药引的话,可以给苏同学随身带着,一旦感觉身体有发病的症状,可以和药丸一起吞下,在家时,可以先把药丸化开,再喝下去。” 高三舅伸手接过坛子,晃了下,发现里面是液体时,微蹙眉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与他对视。 “这是药引?” “是药引。” 高三舅总觉得柳蔓宁给的这些东西不靠谱,再看那些药丸,灰扑扑的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治病救人的药丸的神秘感。 苏父瞥了高三舅一眼,笑着向柳蔓宁道谢。 “柳同学,以后有事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也可以找苏苏三舅……” “对,我们苏家人与高家人都算上。”苏母在一旁轻拍了高三舅一眼。 高三舅不轻不重的嗯了声。 柳蔓宁笑着谢过。 她眼睛又不瞎,看得出,他们虽然说的好听,但对药丸和药引子的实际作用还有些怀疑。 但她总不能直接说苏时玳犯一次病,你们就知道我灵泉水做药引子的重要性了吧? 如果可以,她倒宁愿苏时玳安安生生的不犯病,不去遭那些罪。 从四合院离开,高三舅直接把人和药丸药引子带去了医院。 苏母看了眼苏父。 苏父沉声道,“是药三分毒,谨慎一些也好。” 高三舅提前约好了人,拿了一颗药与一点灵泉水去化验。 结果没那么快出来,但也没那么慢。 第二天,熟人给高三舅打电话,“就是普通的甘草片和井泉水,并没有特殊的药成分,如果是针对癫痫病的话……” 熟人沉默了片刻。 高三舅道,“有话直说。” “实话说,并没有任何作用,治好癫痫这话更是鬼扯。” 高三舅蹙眉,“你确定?” 熟人嗯了声,“确定。” 高三舅不解,他当时明明看到茶缸底部有没化开的块状物,苏苏吃完化开的药水,确实很快就缓解了发病的状态,人也肉眼可见的好了。 现在告诉他检查不出来?! “高泽?”熟人见他不说话,轻唤了一声。 “那先这样,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高三舅神色有些难看,想了好一会儿,才往苏家打电话。 苏母接了电话,“阿泽?医院结果出来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与殷切盼望,高三舅想好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熟人那句没有任何作用的话。 “喂?阿泽,你能听见吗?” 高三舅忙应了声,“大姐?信号不好吗?能听到吗?” “听到了,阿泽,医院怎么说?” “医院……说有用。”高三舅撒了个谎。 苏母的声音明显多了喜悦,“真的?太好了!苏苏的病有治了!我已经找好了小葫芦,给苏苏装点药引子挂在脖子上,药片让她随身带着!” “你说她每天坚持吃,得吃多长时间才能根治?” 高三舅摇头,“这我哪里知道……” 苏母笑,“看我,高兴迷了,你又不是医生,不行,我得再去一趟b大,问问柳同学,这药需要吃多久……” “……等苏苏好了,就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不用整天困在京城哪也去不了了……” 听着苏母兴高采烈的说着以后的计划,高三舅心头难受的像被蚂蚁啃噬。 为了苏苏的病,他大姐担惊受怕了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他眉头紧蹙成川字,眉眼间陡然多了几分冷厉。 柳蔓宁…… 他虽然不知道前两次她是怎么侥幸救了苏苏的,但她敢这么戏耍苏家与高家…… 难道是想借他们两家的势?! 想起外甥女说柳蔓宁第一次救她时,并不知道她是谁。 他眉头蹙的更紧。 这女孩,要么心机深沉到一直在演戏。 要么是真的不知道,一开始是真的在救人。 现在知道了苏苏有个当书记的舅舅,有对能随随便便就能找来车找来两个司机的父母,她还会怎么想?! 挂了电话,他打电话找了个人,让对方盯着柳蔓宁。 柳蔓宁把灵泉水给出去,就当在苏家和高家那挂了个号,接下来的时间继续忙碌自己的事业。 去霍叔厂子看牛仔配饰,又找了厂家生产手提纸袋,图案一边印电影名字,一边印女主穿牛仔裤的剧照。 间隔两天去仓库放瓜果蔬菜,与郭子胜汇总各大影院情况,又找人拿着破旧的放映机去各大院校免费播放电影,到人多的地方放露天电影。 三五不时的,再跟吕红旗、肖辛水探讨一下生产进度。 吕红旗每天忙到飞起,把哥嫂、信得过的街坊邻居都拉来,才堪堪应付下生产与监工的任务。 还记着每天让大嫂去柳二哥的小院,送一些新鲜的水果蔬菜与鸡鸭鱼肉,再做一顿晚饭。 柳二哥打电话问柳蔓宁,“每天过来帮忙的大姐,是你找的人?” “大姐?” 柳蔓宁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哦,应该是吕红旗帮忙找的,我在京城照顾不到二嫂,先前有请他帮忙来着。格格还小,二嫂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上的二宝,太辛苦了……” “二哥,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二嫂这个时候最需要你,你可得照顾好二嫂,不然我可跟你急。” 她二嫂,可是能为了她二哥豁出去命的人。 她二哥要是不对二嫂好,她估计会转头替二嫂揍亲哥。 柳二哥嗤了声,“我自己的媳妇还要你心疼?!”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二嫂这么快就又怀上了孩子!还好意思说心疼自个媳妇!”柳蔓宁反怼。 柳二哥黑了脸,“……这是你一个没嫁人的姑娘该说的话吗!” 柳蔓宁忍着笑轻哼了声。 “二哥,如果这一胎是儿子,就别再要三胎了,孩子生多了伤女子元气。二嫂身子娇弱,一儿一女就挺好的……” 柳二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嗯了声。 “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京城,照顾好自己,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爸妈年纪大了,能不让他们操心不要让他们操心了。” 柳蔓宁也说知道。 兄妹俩又说了几句闲话,临挂电话时,柳二哥问她,“你手里如果有钱,空闲时间可以去看看京城的四合院,房价以后可能会升。” “嘿嘿,二哥,你也发现了。” “笑这么猥琐?!”柳二哥瞪了眼话筒,“好好说话。” 柳蔓宁笑眯眯道,“我早留意了,不过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我买了两个,大的够住下咱们一大家子了,还有一个小的,到时候可以给姥姥小舅他们住,离的不远,都在我们学校附近。” 这头脑,这反应速度…… 柳二哥问,“你跟亦清哥一起商量着买的?” 如果是亦清哥出主意,那还…… “不是,我好久都没跟亦清哥打电话了,他研究所忙的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柳蔓宁唠叨了几句,柳二哥沉默了。 他觉得他妹有点憨,亦清哥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她是真感觉不出来亦清哥喜欢她吗? 还是装的? 他有点幸灾乐祸,觉得亦清哥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他妹这样式儿的,啧啧…… “二哥?” 柳二哥回神,随口夸了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小四,你真是开窍了,以前只会傻的被人卖了帮人数钱……” “我哪有!”柳蔓宁嘟着嘴撒娇。 娇撒到一半,脑海里快速掠过前世被柳弯弯戏耍的一幕幕,后脊背霍霍生寒,整个人激灵灵的打了几个哆嗦。 脸上再没了一丝一毫方才的女儿娇气。 她紧握着话筒,不急不缓的轻笑了声,“二哥,我长大了,自然不会像以前那么傻了……” 她说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有的是沉哀哀的悲伤。 她的成长之路是家人的血骨铺出来的,她怎么敢继续单纯的傻下去! 第260章 你怎么不记我的好 打完电话出来,柳蔓宁迎面碰上拿着饭盒去食堂的苏时玳与陈瑶。 陈瑶瞥了柳蔓宁一眼,眼神透着防备。 她拉着苏时玳想直接做过去,苏时玳却顿住了脚。 “柳同学,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吧。” 陈瑶皱眉,警告的瞪着柳蔓宁,“她饭盒都没拿,怎么跟我们一起,是吧,柳同学。” 柳蔓宁没搭理她,看了苏时玳一眼。 苏时玳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挤了抹笑容。 “不了,我还有事,记得吃药。” 她略一点头,越过二人进了宿舍楼。 陈瑶轻轻啐了声,“看你,非要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叫她干什么啊,自讨没趣。” 苏时玳侧眸看了陈瑶一眼,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睛,看不清她眼底是什么神色。 陈瑶见她低头不语,翻了个白眼,拉了她一下。 “走吧,今天有红烧肉,咱们赶紧去排队,晚了就没有了……” 苏时玳低不可闻的嗯了声。 陈瑶拉着她一边往食堂走,一边碎碎念,“……我没肉票了,一会儿你去买红烧肉,我去帮你打米饭找座位……” 苏时玳没说话,陈瑶就当她默认了。 “……对了,她刚说的药是什么?” 苏时玳抬头对她笑了下,“没什么,估计是怕我再犯病,提醒我一句。” 陈瑶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什么意思?内涵我呢!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就看着我出丑是不是?苏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你现在怎么这样?别人都嫌弃你有病,只有我没嫌弃你,一直陪在你身边,别人欺负你我帮你,上回你发病的事被人传出去,还是我第一时间去找柳蔓宁替你主持公道的,你怎么不记我的好啊……” 她噼里啪啦一通说,不管不顾的模样。 放在以前,苏时玳会觉得陈瑶是真心对她好,但经历过两次病发,一次险些没命,尤其是仔细揣摩过柳蔓宁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后,她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她跟陈瑶之间的关系了。 “阿瑶。” 她出声,打断陈瑶的邀功,“我那次在街上差点没命,是柳同学救的我。” “她救的你怎么了?她那是想巴结你才……” 陈瑶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转过头看苏时玳,“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怪我抛下你没在你发病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苏时玳看着陈瑶眸底升腾的怒意,很是不解。 她为什么发病陈瑶不知道吗? 她差点没命,陈瑶连句抱歉的话都没有,对她的救命恩人骂骂咧咧的,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怪你在我发病的时候没陪在我身边,只是……阿瑶,柳同学救了我一命,你以后不要这么说她。” 陈瑶看着她,眼底有些不敢置信,“苏苏,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外人命令我?你太过分了!” 苏时玳心底叹了声,忽然觉得累极了。 “随你怎么想吧。” 她抬脚朝食堂走,干脆不去管陈瑶了。 或许柳蔓宁说的对,她们之间这种关系并不是真正的朋友关系,真正的朋友即便做不到事事对她好,也绝不会明知道她情绪受不了刺激,却故意刺激她犯病,还不知过错,对她的救命恩人骂骂咧咧的。 陈瑶震惊的看着苏时玳,半晌没反应过来,“苏时玳!” 苏时玳脚步顿了一下,并没回头。 陈瑶心底升起一抹得意,故意说,“你要是非帮着柳蔓宁说话,就别怪我不把你当朋友!” 见她还是这样,苏时玳什么都没说,快步走了。 陈瑶傻眼了。 瞪着苏时玳的背影好一会儿,觉得她回头还是会来找自己,不能惯着她,哼了一声,与她错开一段距离去了食堂。 等看到苏时玳只打了自己那份红烧肉后,她恨恨的咬了咬牙。 真是有病,她跟她才是多年的好朋友! 为了一个外人,不管她了! 她的红烧肉…… 摸了摸兜里的饭票,陈瑶脸色极其难看,她家里觉得她跟苏时玳关系好,几乎不给她钱花,都让她蹭苏时玳的! 现在苏时玳耍大小姐脾气,她怎么办? …… 半个月后,霍叔打电话让柳蔓宁去验货收货。 柳蔓宁跟他约了周末不上课的时间,一大早跑过去,验了货收货付款,额外按人头给专门帮她生产配饰的车间工人一人二十块钱奖金,开模的老师傅一人五十。 钱不多,但意思到了。 霍叔笑着帮手底下的人收了,夸了柳蔓宁几句。 柳蔓宁笑眯眯的把另外一个红包塞给了他,“这是给霍厂长的,钱不多,权当晚辈请您吃顿饭了。” 霍叔盯着那红纸包,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好说好说。” 看看,他外甥媳妇给他的大红包,老玉那狗东西肯定没有! 见他收了红包,柳蔓宁心下一松。 开始提运输的事了,“霍厂长,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你看你这边方不方便帮我找辆车,把这些东西运到豫省省城和工城镇去,费用我全包,司机耽误的工作我也给出误工费。” 霍叔笑看了柳蔓宁一眼,这小姑娘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别说他看在孩子的面上,就是陌生人看在她刚给的红包上,也不可能拒绝这么简单的要求。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一个电话的事,你等着。” 他当着柳蔓宁的面往外头打了个电话,半路还抬眸问,“什么时候出发?” “看那边什么时候有空,越快越好。”柳蔓宁笑道。 霍叔明白了。 笑着跟电话里的人说,“就现在,直接去库房,把打包好的五金零件装车,晚点出发……” 柳蔓宁听了几句,见他安排的很详细,心头有些庆幸碰到了一个好人。 她微吐了一口气,余光瞥到霍叔桌上的相框,是上一次没看清楚人脸的那张。 这一次,看清楚了。 也真实的愣住了。 右边那一对男女的长相看着好熟悉。 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 柳蔓宁仔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定她是真的没见过这两个人。 再看一旁的年轻男子,也眼熟。 耳边传来霍叔的朗声大笑,柳蔓宁恍然,这个多半是年轻时候的霍厂长。 霍厂长的朋友,那肯定是她没见过的了。 “……都安排好了,你稍等一会儿,等车来了再去看着装车,你是跟车回豫省还是……” 第261章 准备工作就绪 “我……能借个电话吗?”柳蔓宁指了指他手中的话筒。 霍叔答应了一声,退让开。 柳蔓宁上去拨了个号码,等了好一会儿,才跟吕红旗通上话。 “柳同志?” “吕大哥,我这边的配饰已经生产好了,今天装车运去省城,大概明天能到,我让师傅直接开去……” 吕红旗报了个地址,柳蔓宁重复了一遍,说了声好,把打包好的每袋数量说了。 “你留足你那边的,剩下的让师傅运去工城镇,记得帮我好好招待开车的师傅。” “你放心!”吕红旗保证道,接着问她的打算。 “等你们那边完工,我会带着纸袋与你们汇合,咱们一起过去。” 吕红旗嗯了声,“好,我们尽快。” 挂了电话,柳蔓宁向霍叔道谢。 霍叔摆手,看着柳蔓宁,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个体经济有风险,柳同志要谨慎些啊。” 这话有些超出合作范围,但听声看人,他说这话是一片好意。 柳蔓宁笑着道谢,“沿海与港台那边对个体很包容,想来咱们内地很快也会放开相关政策,毕竟放开更利国利民。” “说的好!” 霍叔赞赏的夸了她一句,越看眼前的女孩越喜欢。 卡车很快就位,柳蔓宁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仓库,霍叔没跟去,他想跟玉城夸一夸未来外甥媳妇。 “思想意识很超前,对政策的预估很准,跟幼安、幼清一样厉害……小楼给自己挑了个好媳妇……” 玉城哼了声,眉宇间掠过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霍叔巴拉巴拉说了半天,见他不吭声,问了句,“玉城,这俩孩子什么时候订婚的?你都不通知我一声,是不是不厚道?我好歹也是孩子姨夫!” 玉城,“……” “没订婚,你外甥一厢情愿,人家女孩子说不定现在还不知道那臭小子喜欢她。” 霍叔,“哈哈哈,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姿!” 玉城出了口粗气。 霍叔又笑了两声,“别急,女娃娃还小,等毕业了见家长订婚结婚一起办,也挺好。” “好什么?”玉城冷笑,“你那大外甥整天窝在研究所里,面都见不上,人家女孩子会答应才怪!” 霍叔,“……这倒是个问题,我回头说说他。” 玉城嗯了声。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我外甥媳妇去,对了,我记得咱们家在那边有人,你知道是谁吧?”霍叔问。 玉城神色一动,顷刻间就明白了他问的是哪。 想了想,道,“有一个,楼家出了五服的,小时候过继给了岳父,后来……幼清担心连累他,做主把他剔出了族谱,让他带了些金条去了那边。听说发展的还可以。” “那就成,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他照顾一下小姑娘。” 玉城随口说了个电话号码,“他改了母姓,姓骆,骆宾生。” “好。” 两人挂了电话,霍叔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自报了家门后,提及柳蔓宁。 对方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应承了下来。 说既然是大姐的儿媳妇,他一定会好好关照,绝对不会让她在这边吃亏…… …… 二十来天后,吕红旗打来电话。 “柳同志,我这边一万条牛仔裤,六千件衣裙套装已经生产完工,肖辛水那边正在打包收尾,这两天也能完工,另外,侯存锐那边寄的邀请信件与路费也到了,咱们货物太多,坐火车不如自己开车过去,车辆我这边找了兰姐,租借了他们厂五辆空闲大卡车,你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 他安排的面面俱到,几乎不用柳蔓宁再补充什么,业务能力直线上升。 柳蔓宁笑着夸了他几句,“我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课,等考试结束我带着纸袋坐火车到豫省与你先汇合,再去接上肖辛水,一起出发去香港,对了,吕大哥……” “什么?” “咱们这一次货物多,你那边如果有得力的人手,可以多带两个,肖辛水那边也帮我转告一声,一应费用最后报销。”柳蔓宁道。 吕红旗眼睛微微一亮,“好!多谢柳同志。” 能去香港见一见世面,比在这坐井观天好上太多了。 他心中立刻想到了自己大哥,和两个半大侄子。 九天后,柳蔓宁放下笔,深出一口气。 她的b大第一学期结束了。 下午,她去四合院找了趟郭子胜,把这两个多月的成绩与他做了复盘,该结算的奖金结算了,该给的工资给了,另外每人封了五十块钱的红包,让郭子胜发下去,宣布,合作到此结束。 众人都很不舍,“柳同志,什么时候再有活你还找我们,我们能吃苦。” “对对,我们路子熟,认识的人多,做事会比以前更得心应手。” “柳同志,别忘了下回还找我们,我们可以少要点钱……” 柳蔓宁笑着点头,说,“好,以后有需要还找大家伙帮忙。” 郭子胜挨个发了红包,把众人撵走后,留下小声问柳蔓宁,“柳同志,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柳蔓宁道了谢,“下学期上学之前应该没什么事了,对了,你朋友那,劳烦你帮我跑一趟,我们学校放假了,我有事离开京城,瓜果蔬菜的合作就先到这。” 郭子胜愣了一下,忙答应了。 “那以后……你下学期来上学后呢?” 柳蔓宁笑笑,“不瞒郭叔,下学期开学我小舅会来京城,他也是卖这个的,这事还要麻烦郭叔跟你朋友解释一下。” 郭子胜替齐哥惋惜,但人家一开始就说好了,卖完手头上的就不合作了的。 “好。” 安排好京城的事,柳蔓宁特意打电话告诉了玉南楼一声。 谁知道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 一出声就带着些咄咄逼人,“柳蔓宁!” 柳蔓宁蹙眉,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玉副总工在忙,没事不要打来电话骚扰他!还有这电话号码是机密,非公务人员不能打,你以后不要再……” 女孩子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冷洌的男声制止。 “邱滢!” 第262章 不甘心这么好的男人,不属于她 是她。 偷摸跑去柳山凹的,那个喜欢亦清哥的女同志。 她当时还说,对方把她当成了假想敌来着。 谁知道,亦清哥说他喜欢自己。 柳蔓宁眸底的情绪晃了晃,耳边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阿宁。” “亦清哥。” 玉南楼微松一口气,快速解释道,“你不要听她的话,这个号码……我特意跟上头申请过,你想什么时候打都可以。” “玉师哥……” “邱滢同志,请叫我玉副总工!” 玉南楼温和的嗓音在面对邱滢时,立刻多了几分冷厉。 邱滢委屈的抿着唇,瞪了眼话筒。 玉南楼直视着她,“邱滢同志,你该回归工作岗位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不该接私人电话……” 邱滢还想说什么,被赶来的男人拉住,“邱滢你干什么?玉副总工已经连轴转了两个月,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跟对象打个电话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赶紧跟我走!” 怎么行事越来越没章程? 不知道这样会让人生厌吗? 邱滢甩了下胳膊,没甩开,“齐镌,你放开我,我话还没说完。” “行了,你再说下去,再被调走,就是你家里关系再硬,想再回来,都不一定过得了玉副总工这关!” 齐镌连用了几个再字,试图 让邱滢脑子清醒点。 他这话确实让邱滢不敢再继续折腾了,只是,临走时,望着玉南楼手中的话筒,眼底是只增不减的不甘心。 不甘心这么好的男人,不属于她。 等人走远,玉南楼才问起,“我算着时间你们该放假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暂时不回家,弄了一批衣服,要去南方跑一趟,大概一两个星期后再回家……” 柳蔓宁一开始就没瞒玉南楼自己做衣服的事,只是没细说做衣服的环节,也没想到玉南楼会通过霍厂长暗地里帮她。 两人聊了一些琐事,玉南楼叮嘱她在外面提高警惕,小心为上,零零散散的说了一大堆,只差一句,我也去了。 柳蔓宁笑着听完,“亦清哥,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呢?我马上就二十了,再说我是跟几个合伙人一起过去,那边也有认识的人帮衬,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柳蔓宁笑模样说好。 玉南楼也笑,“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带你去天安门、故宫看看,想爬长城吗?” “想。” “好,那我们到时候挨个去,我再找人借个相机,拍下来洗出照片,寄到柳山凹去,给你爸妈他们也看看……” 他最近确实忙的脱不开身,虽然有请霍叔帮忙顾看柳蔓宁,但就像霍叔说的,追女孩子你一不能陪在身边,二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整天忙你自己的事,三你还没人小姑娘挣钱你也没给人家小姑娘花过钱,你说人家凭什么选你?! 他不懂,但可以学。 “好呀……” 两人聊着一些闲话,直到玉南楼身后有人催,他才不舍的跟柳蔓宁话别。 挂了电话,柳蔓宁回宿舍收拾行李,收拾好才想起来,忘了给柳荷叶打电话说一声她不回豫省的事了。 谁想,柳荷叶带着行李杀来了。 “柳小四,我今天跟你挤一晚上,明天咱们一起回家……” 柳蔓宁尴尬又不失礼貌一笑,“荷叶姐,你可能得一个人回家了,我有事先不回去……” “你要去哪,我也去!”柳荷叶立刻道。 额。 柳蔓宁看着她这小半年拔高的个子,还有那双大长腿,眨了眨眼,“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给我当模特……” “模特?” 两人一块下去往家里打了电话,大队长媳妇起初不愿意,但听说是跟着柳蔓宁去,就没再拦着。 只反复叮嘱她们,“注意安全,在外面凡事多留两个心眼,别被人诓骗了去……” 柳荷叶听的头都大了,忙把电话给了柳蔓宁。 柳母笑着说,“我想说的话都被你为民婶子说完了,阿宁,照顾好自己,有事往家里打电话。” 柳蔓宁连声嗯。 “妈,你们放心,我已经跑过一次了,这次轻车熟路,不会有事的。” 末了,电话传到柳大嫂手里,“阿宁……” “大嫂,你找人把发箍送去镇上,交给肖家裁缝铺的肖辛水,我们时间紧,我们从镇上出发,就不回家了。” “好,发箍我们已经打包好了,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柳蔓宁又交代了几句,“钱等我回家后接,最晚半个月,你帮我跟她们说一声。” “哎,你放心,都是咱们村里人,早一天晚一天没人会说什么。” 这一点柳大嫂还是很有自信的,爱碎嘴有意见的人,她压根就不会请。 全部交代清楚,挂了电话,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长出一口气。 “走,吃饭去,你们学校对面那个川菜馆我想吃好久了,今天你请客。”柳荷叶挽住柳蔓宁的胳膊,拉着人往外走。 柳蔓宁笑着说好,把话费压在电话下,当着柳荷叶的面,她不好从空间拿水果,就多给了几毛钱。 宿管老师看到钱,没见水果,还有些失落。 水果好吃,比钱好。 第二天一早,柳蔓宁与柳荷叶坐上公交车,去了纸袋的生产厂家,交付了货款,请他们帮忙把东西送到火车站。 买了当天最近的一趟去豫省的火车,找人帮忙把东西弄上去。 到豫省后与吕红旗汇合,坐卡车回工城镇,接上肖辛水,一路南下。 吕红旗与肖辛水带的都是自己家的亲戚,吕家大哥、吕家侄子,肖家大哥,肖家侄子。 双方互相做了自我介绍,都笑着商量到地方后怎么铺排售卖…… 一路上走走歇歇,几天后,到深圳,与前来接应的侯存锐汇合。 这次,侯存锐直接包了艘船,接几辆卡车渡河。 照例往检查的人手中塞了厚厚的红包,卡车无风险进入香港。 侯存锐引着众人到一处地方。 “妹子,这是我按你的要求租的仓库,租了两个月,货可以先存放在这,你们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还是上次那里,按照人数,两人一件,时间不早了,咱们先把货卸下,我带你们去吃晚饭,吃完饭咱们再好好商议明天怎么卖货的事?” 第263章 二去香港 柳蔓宁点头,“侯哥费心了。” “应该的。”侯存锐笑的一脸和煦,扫向卡车上货物的眼神,像在看一捆捆钞票。 看着货物卸进仓库,卡车暂时停放在院中。 侯存锐叫了本家的两个侄子,“你们今晚守在这里,不要睡觉,警醒点儿,知道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侯存锐为今天费了多少心血。 忙点头,“锐叔放心,我们保准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侯存锐拍了拍两人肩膀,再看了眼摆放整齐的货,心头热腾腾的。 上一趟他跟着赚了几万,这次估计还要更多。 柳妹子真是送钱的财神爷啊! 知道来的人多,他特意多借了两辆车,六人一辆车,柳蔓宁这边占了两辆,侯存锐跟着上了柳蔓宁这辆车,叫上自己媳妇,媳妇娘家妹子,姐夫和大哥,让跟着来的其他人都先回家去休息,明儿个一早到仓库汇合。 众人应了,看着车子开走了,才说笑着散去。 侯存锐找的吃晚饭的地方是柳蔓宁第一次来卖风衣的夜市,一个大排档看到他们来,笑着招呼,“侯哥,你们总算来了,菜都弄好了,现在上?” “上。”侯存锐一摆手,招呼柳蔓宁等人入座。 不同别的大排档人满为患,这个大排档外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柳荷叶拉了柳蔓宁一下,小声问,“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被侯存锐听见了,笑着解释。 “这是我家开的,今天专门空档招待你们的,柳妹子,这位是……” 柳蔓宁笑着做了介绍,侯存锐也笑着把自己家人介绍给他们,“这是我妻子姜英,妻妹姜小茹,大哥……” 姜英与姜小茹笑着坐到柳荷叶身边,一通夸,给柳荷叶夸的脸都红了。 柳蔓宁笑看了一眼,跟侯存锐闲聊香港这边的电影与电视剧,连说了几个,才转到被那个爆火的女明星身上。 侯存锐是策划案的执行者,而策划案是眼前这个才将二十的女同志。 硬生生把一个大家只是觉得有点好看的电影女主,推成了全香港知名趋之若鹜的女明星! 侯存锐只有一个字,大写的服! 哦,还有首都京城,听说那的人也喜欢她。 烧烤上桌,各色海鲜,摆了满满一大桌,还有几样或清淡或重口的菜。 负责招待的小哥一人拎出来一箱啤酒,放在两桌中间。 侯存锐笑着拿了一瓶,起开盖子,放到柳蔓宁跟前,“果啤,不醉人,给大家解解渴,柳妹子,来……” “来来,荷叶妹子。”姜英也笑着拿了一瓶打开给柳荷叶。 另外一桌上,侯存锐的大哥和姐夫也在笑着劝几位司机。 一群人说笑着吃起来,期间谁也没提生意的事,等酒足饭饱,筷子一放。 侯存锐打了头,“柳妹子,虚的话不说,老哥谢你今年还带着我赚钱,你就说明天这货怎么铺卖,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对,我们绝对以妹子马首是瞻!”侯存锐的妻子姜英也在一旁正色道。 柳蔓宁笑了,“我这回带来的不只是牛仔裤,还有几部电影与电视剧中的同款连衣裙,销售模式比照去年的,牛仔裤我只要252,衣裙的价格每件我按均价90算,你们可以统一价格对外销售,上限由你们自己决定,侯哥觉得怎么样?” “好!” 侯存锐轻拍桌子,哈哈大笑,“妹子做事还是这么爽快,什么好事都想着我们,这样……日薪我们不要了,牛仔裤和同款衣裙能不能多给我们一些?” 说到后面,他虽还笑着,眼底却亮着精光。 柳蔓宁不动声色,笑问,“侯哥想要多少?我带来了两万多件牛仔裤,一万两千左右的同款连衣裙,你能吃下多少?” 侯存锐喉结滚动了一些,眼中有些疯狂与贪婪。 “三分之二!” 柳蔓宁没有立刻回答,眸色浅淡的扫了他一线,落在桌上的空酒瓶上。 手指轻轻在桌子上点着,一下两下的,像敲击在侯存锐的心上。 “妹子?”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 静静的看着柳蔓宁。 柳荷叶第一次发现,柳小四正经起来,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直视她。 侯存锐紧张的额头都冒出了汗,飞快扫了眼同样提着心的大哥与姐夫。 接收到妻子投来的目光,他咬了咬牙,“一半也成。” 柳蔓宁敲击的动作顿住,抬眸笑看他。 “成交。” 侯存锐揪着的心扑通一声落回原处,挤出一抹笑。 柳蔓宁捏了一沓纸巾递给他,示意了一下他额头。 侯存锐一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出了一头汗。 再看眼前的女孩,面上含笑,模样乖巧可人,丝毫没有方才一言不发就让他开口降低配额的压迫感。 他在心底苦笑一声。 他太心急了,货虽然要到了,恐怕把人也得罪了。 “吕大哥,明天一早你陪着侯哥去仓库点货,货款结算跟去年一样,侯哥?”柳蔓宁微笑道。 侯存锐哪有不应的,忙点头,“是,不管多晚,我都会去酒店结算货款,妹子放心,老哥只是想赚钱,绝对不敢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末了,担心被柳蔓宁拉黑名单,还发了个誓。 杀鸡取卵这事绝对做不得! 他这次真的是鲁莽了! 吕红旗看了侯存锐一眼,自然看到了他眼中的后悔,淡声应了。 吃完饭,侯存锐送一群人去酒店,吕红旗跟两个司机要去仓库。 “车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人在车在,我们得看着。”司机笑着道。 侯存锐知道吕红旗对自己起了戒备之心,心底又是一阵苦笑懊恼,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只得陪着笑把人送去仓库。 柳荷叶跟柳蔓宁去房间一路都没再说话。 直到关上门,看到柳蔓宁没什么形象的扑到大床上,左滚一圈,右滚一圈,舒服的发出长长的嗯声。 才咽了口口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柳小四,你刚才那样子,真是差点吓死我!” 第264章 借东风 “嗯?” 柳蔓宁一手撑住脑袋回看她,一手掩嘴打了个哈欠,“什么?” 柳荷叶笑了笑。 “没事,瞧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赶紧去洗澡睡觉。” “唔。” 柳蔓宁闭着眼仰着小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趴在床上,“你先去,我眯十分钟。” “哎,你……” 见她下一秒就睡着了,柳荷叶止住叫醒她的冲动,拉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 算了,她这一路都没休息好,先让她睡一觉,旁的事都明天再说。 柳荷叶轻手轻脚的去洗手间洗漱收拾,出来关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柳蔓宁已经收拾好了,手里拎着早点,笑看她,“荷叶姐,起床吃早饭吧,吃完我们去看他们卖货。” 柳荷叶脑袋一激灵,忙从床上爬起来。 吃过饭,两人汇合肖辛水等人,叫了辆出租车先去了仓库。 吕红旗正在帮侯存瑞点最后一批货,“侯老板,六千件连衣裙,这两包是配套的发箍,或送或卖你随意,晚十点之前,记得到酒店结账。” “哎,吕兄弟放心,我什么事都能忘,这事绝忘不了。”侯存瑞笑着点头,看上去诚意满满。 但经历过昨晚的事,吕红旗对他的话保留意见,从公文包里拿了个笔记本,让他书写收获凭据。 侯存瑞满脸苦笑,又是一阵后悔,他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自己找罪受。 “不想写?”吕红旗蹙眉。 侯存瑞忙摇头,“我写。” 等他写完凭据,柳蔓宁才带着柳荷叶等人现身,“货点清了?” “点清了,这是收货凭据。” 吕红旗递过笔记本,柳蔓宁扫了眼,颔首。 “侯哥,你们准备怎么销这批货?”她笑问。 侯存瑞也陪着笑,“一批按去年的销售模式,去人流量大的夜市,一部分拉到商场,一部分集中到人多的街市,妹子觉得怎么样?” 柳蔓宁点点头,笑了下,“挺好的,希望你们能大卖。” “借妹子吉言,我们都大卖。” 装车的人封了车门,叫侯存瑞,”侯哥,可以走了。“ “妹子,吕兄弟,肖兄弟,我先走一步,晚上见。”侯存瑞挨个打了招呼,等柳蔓宁点头后,笑着上了车,车子出了仓库大门,往远处去。 柳蔓宁叫肖辛水,“肖哥,你跟上去看看,他们具体在哪卖货。” “妹子,你这是……” 肖辛水与吕红旗对视一眼,不解开问。 柳蔓宁笑了下,“吕大哥先回酒店休息,晚点我跟你们解释。” “好。” 吕红旗率先答应,肖辛水嗯了声,说了句那我跟上去看看。 他叫了自己的侄子一起,让大哥留在仓库。 侯存瑞的人昨晚守了一夜,今天把货拉走,人都跟着撤了。 所以,仓库现在只剩他们自己人了。 近中午时,肖辛水才转回酒店。 跟柳蔓宁说,“确实像他说的,分了几个地方,有个商场的专卖店,店面很高档,我让我侄子进去看了眼,牛仔裤的定价是这个数……” 他伸出手掌,晃了一下。 柳荷叶,“五十?” “五百!”肖辛水咂嘴,“店铺外面摆放着一张跟人差不多高的照片,是那个穿牛仔裤的女明星的。就那么一小会儿,店里就去了将近五六十人买牛仔裤。” 柳荷叶瞪眼,“卖这么多!” “可不是。” 肖辛水当时听到价格,眼睛都直了,柳妹子只要252,他们卖五百,直接赚了一半! “真是疯了。” 柳蔓宁若有所思的嗯了声,“还有呢?” “哦,对,还有……夜市有几个地方,他们都有人去,人还不少,还有一些人骑着车,直接在路口支了个路边摊,车上挂着女明星穿牛仔裤的照片,价格在400-450不等。” 肖辛水说完,眉头拧着看柳蔓宁,“妹子,他们人多,把人流量多的地方都占了,咱们怎么办?” “一万条牛仔裤,六千条衣裙,你们觉得他们能卖多久?”柳蔓宁扫视了一圈,问几人。 吕、肖带来的家人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都站在后面不说话。 吕红旗看肖辛水,发问,“你估计他们有多少人?” “三四十人是有的。”肖辛水道。 吕红旗略一思忖,道,“依他们去年卖货的速度,加上女明星爆火带来的产品热度,他们应该卖的比去年还要快……” 他看向柳蔓宁,“一个星期?” 肖辛水认同的点头。 柳蔓宁微颔首,“那这几天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过几天才是咱们的主战场!” 两人同时愣住。 吕红旗迅速反应过来,“柳同志,你是想……” “等他们打开市场,卖断货的时候,咱们再补进去?”肖辛水显然也想通了关卡,眼睛发亮。 柳荷叶一合掌,拍了下,“借东风。” 柳蔓宁笑笑,“香港好玩儿的很多,吕大哥,肖大哥,你们安排一下人手,仓库和侯存瑞那边盯一下,轮换着休息出去逛逛。” 几人露出欣喜的神情。 吕红旗与肖辛水相视一笑,“好。” “走走,我第一次来香港,都有哪些好玩儿的,咱们去玩。” 柳荷叶拉着柳蔓宁,满眼兴奋。 等两人打车走了,肖、吕二人很快商量出了一个章程,分两拨,肖家今天值班,吕家人明天值班,这样轮换来。 …… 柳蔓宁的造势计划很成功。 具体表现就是,侯存瑞撒出去的货,不管是高档商场五百的牛仔裤,还是夜市能砍价到400的,都卖的异常的快。 只第一天,就卖出去三千多条。 再加上同款连衣裙的销售量,真的数钱数到手软! 晚上拎着两大包钱去酒店结算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只拿了一半的货,要是柳蔓宁把所有货都给他,他能赚更多! 那么多的钱啊。 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敲开酒店房门,他脸上立刻盈满笑容,“妹子,我来给你送钱了。” “侯哥,快进来。” 柳蔓宁扫了眼两个大包,微笑着把人让进房间。 侯存瑞哎了声,进到屋里跟柳荷叶打了个招呼,笑着把钱放下。 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卖出的件数与种类。 “牛仔裤卖出去三千二百六十一件,共计;同款连衣裙卖出去一千四百五十九件,共计。” 第265章 论黑心,他比不过 柳蔓宁接过,扫了一遍,看侯存瑞。 侯存瑞笑着看两个大包,“港币,都在这儿了。” 柳蔓宁眸色极浅的笑了一下。 “我以为侯哥会给我一个存折,毕竟这么多钱,带着不方便。” 侯存瑞心里一咯噔,脑子快速转动,笑着轻打了下自己的脸。 “看我,只想着快点来结算,生怕影响妹子休息,这样,今天的钱就算了,明天……明天的我一定给你存卡里带来,你看怎么样?”他补充道。 柳蔓宁笑意加深,“麻烦侯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考虑不周,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侯存瑞从酒店出来,坐上车,吩咐前面的司机,“回商场。” “老大,柳小姐怎么说?”司机通过后视镜文侯存瑞。 侯存瑞脸色不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司机闹了个没趣,闭嘴专心开起了车。 等车到商场,他直奔自己家的店,他妻子见他神情不对,问了句,“怎么了?柳妹子给你脸色瞧了?” “唉……” 比给他脸色瞧还难受。 “钱太多,柳妹子让咱们给存到卡里带过去,也是我没想到,那么多钱,确实也不好携带。”侯存瑞道。 说完,叹了一口气,“太心急了!柳妹子不是个让身边人吃亏的主儿,咱们上赶着抢货,她心里有气是难免的,问题是怎么让她把这口气出了……” “有这么严重?”姜英脸色肃了下,“她在香港不是只认识咱们吗?” 侯存瑞瞥了妻子一眼,“她这么有本事的人,想结识人那还不容易?!就她身边跟着的吕红旗,肖辛水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他这么一说,姜英露出几分焦急,“那怎么办?” 他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在这发愁了。 …… 一个星期后,侯存瑞最后一批货清完,当天下午到酒店找柳蔓宁结算,一万条牛仔裤,六千同款连衣裙,一共结算了304万,他落到手里两百多万,简直是暴利!跟捡钱一样容易! 他真是肠子都要毁青了。 把卡给柳蔓宁的时候,还想再拿点货,柳蔓宁笑着就拒绝了。 “侯哥,我们也来了这么多人,也得让我们赚点不是。” 侯存瑞一步走错,再回头就发现难上加难。 他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嘴巴子。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妹子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柳蔓宁眨眨眼,“真的吗?” 侯存瑞急于表忠心,立刻点头,“当然。” “侯哥商场的店铺能不能借我用三天?”柳蔓宁笑道。 侯存瑞一愣,“你要商场的店面是想……” 柳蔓宁没瞒他,直接道,“清货。” 侯存瑞沉默了几秒,咬牙答应了,“好。” “谢谢侯哥。” 侯存瑞笑,“好说,等你们清完货,老哥带你们把上回没去过的好地方去一遍。” “那我们到时约。” “一言为定。”侯存瑞道。 “一言为定。柳蔓宁道。 出了门,侯存瑞微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柳蔓宁与柳荷叶挑眉笑了,肖辛水与吕红旗眼中都迸发出光芒。 第二天天不亮,仓库大门就开了,吕红旗带着人把仓库里的货都拉去了商场。 侯存瑞偷偷去商场,本来想远远的看一眼。 结果,离很远就看到自己店里人挤人,店门口的桌子上,穿着女明星同款牛仔裤的柳荷叶手里拿了个喇叭,循环播放着,“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明星同款牛仔裤最后一千件,卖完就绝版了!……” “给我一件,我要一件!” “我一件,给我留一件!” “哎,你别挤我啊……“ “你踩到我的脚了……” 一堆女孩子疯了一样往店里挤,都想买女明星的同款。 有两个买到的女孩,说笑着从侯存瑞身边走过。 “前两天卖五百,我还以为是假的嫌贵没买,今天一下子就剩一千件了,还好我抢到了!” “可不是,多出了五十块钱,我大半天的工资呢,早知道前两天买了……” 侯存瑞,“……” 他卖五百,柳妹子卖五百五?! 她成本有五十吗?! 论黑心,他比不过; 论奸商,他更比不过! 他在斜对面的点心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看了自己的店面一天。 一整天,那店里人就没少过。 热热闹闹的买东西、结账,最后一千件的循环声。 他第一天卖了三千多件,柳蔓宁这操作,一天少说五千起步。 可惜,他猜错了。 柳蔓宁他们第一天卖了八千件! 钱装了几大包,商场关门的时候还有顾客扒着柜台要牛仔裤。 柳荷叶的嗓子都哑了,心里却超级有成就感,强撑着安慰顾客,“明天,明天我们再去仓库扒拉一遍,你想要就早点来,我们不确定还有。” 顾客千恩万谢的走了。 一群人都累瘫了。 一整天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侯存瑞抓住机会,跑出去买了晚饭送过去。 柳蔓宁笑着谢了他,“大家抓紧时间吃点饭,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硬仗要打。” 一群人虽然累,但想到卖出去那么多货,以及柳蔓宁许下的高额分红,都攥了小拳头,笑着答应,“好!” 侯存瑞真是服气的不行。 看着众人吃完饭,帮忙收拾了店面,又叫了出租车,把一群人送到酒店。 大家伙都是沾床就睡。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醒了,风风火火的去了商场。 这一次对外的说辞是,从仓库里找出来的最后两百条,先到先得。 来的早的一窝蜂冲了上去。 不到两个小时,最后三千件就清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了。 柳蔓宁让吕红旗在外面挂了牌子,牛仔裤已经售罄,还有大量同款连衣裙热售中。 好多冲着牛仔裤来的顾客都很失望。 少部分喜欢连衣裙的试穿后,也有买的,柳蔓宁统一送了发箍,顾客也欢欢喜喜的结账离开。 但同款连衣裙明显不如打出热度的牛仔裤卖的好。 晚上,商场关门时,他们还有四千多件没卖出去。 最后一天明显卖不完。 回到酒店,柳蔓宁跟吕红旗、肖辛水略做商议,店面交给肖辛水负责,她和吕红旗去夜市。 夜市人流量大,对性价比高的明星同款连衣裙接受度更高一些。 他们确实卖的很好。 一晚上卖出去将近一半。 但第二天晚上就被一群地痞流氓围了,出言不逊,找茬加挑衅,还要掀了他们的摊子。 “柳小四,咱们怎么办?” 柳荷叶伸着胳膊把柳蔓宁拦在身后,自己吓的手抖声音也在抖。 第266章 去砸,不砸你是我孙子 吕红旗与肖辛水等人见状,毫不犹豫丢下顾客,围上来与对方对峙。 “没事,别怕。” 柳蔓宁安抚的拍了下柳荷叶,按下她的胳膊,走上前。 “砸场子?” 为首的地痞是个叼着烟的黄发小年轻,吸了口烟朝柳蔓宁脸上喷过去,“砸的就是你的场子!老子告诉你,今儿个要么把钱都交出来,要么……哥几个上身搜。” 他笑的让人恶心,视线把柳蔓宁与柳荷叶上下扫了几遍,目光赤裸裸的。 他身后的几个地痞流氓,同样哈哈大笑。 “去找夜市的管理员,咱们交了保护费的!”吕红旗小声对侄子道。 小伙子答应了一声,转身钻入人流,去找人了。 柳蔓宁淡淡瞥了小年轻一眼,拉着柳荷叶让开路,“去砸!不砸你是我孙子!” 笑声忽然一顿。 周围眨一片安静。 地痞流氓们你看我我看你。 小年轻掏了掏耳朵,“你……刚说什么?” “我说去砸,不砸你是我孙子!”柳蔓宁看着他,一字一字顿道。 周遭看热闹的顾客一片哗然。 “哎呀,这老板要遭殃了……” “这不是公然挑衅对方吗?这么多好看的裙子给毁了多可惜……” “是啊,跟这种人较什么真儿,破财消灾啊!” 小年轻心底破口大骂。 马德,这娘们儿脑子是不是有病?! 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盯着柳蔓宁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挑衅老子,够胆儿!” “哥几个……” 小年轻抬起胳膊,朝后扫了眼,“不想当孙子的就给我拿出吃奶的力气砸!” 几个地痞流氓吆喝一声,就要上前。 柳蔓宁给吕红旗使了个眼色。 “我看谁敢?!”吕红旗瞬间反应和过来,大喝一声,大步跨到柳蔓宁身前右前方。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什么人?你们想砸就砸!” 小年轻皱眉,去看柳蔓宁。 柳蔓宁神色没半点变化。 “你们是什么人?” 他回头去问身后的兄弟,“你们认识吗?” 几人摇头。 小年轻又转回头,叫柳蔓宁,“喂,小娘们儿……” 柳蔓宁劈手打了他一嘴巴子。 “嘶。” 小年轻疼的倒抽凉气,捂住嘴,不敢置信的瞪柳蔓宁,“你特么疯了,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柳蔓宁冷眼看着他。 小年轻破口大骂,“老子管你是谁……” “不知道好办,今天砸了我摊子,明天你就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柳蔓宁淡声道。 小年轻骂骂咧咧的话顿时戛然而止,皱眉狐疑的看着她。 “你有靠山?是谁?” 柳蔓宁斜了他一眼,呵了声,“你觉得我没人敢在这摆摊?!” 她捏了把握着的柳荷叶。 柳荷叶总算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了,深吸一口气,脊背一挺,双手叉腰,喝道,“砸场子是吧?来啊!告诉你们,今天砸了我们姑奶奶的摊子,明儿个落什么下场都别抱怨!要怪就怪你们这半吊子的大哥,眼睛瞎了!” 她骂完,还朝小年轻啐了口。 小年轻脸色都不好了。 一圈看热闹的顾客又议论起来。 “哎呦,吓死我了,原来这女老板后面有人啊,那不影响我们买衣服了……” “我就说嘛,没点靠山的人谁敢在这摆摊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 “哈哈,这群人今儿个可真是出大丑了……” 地痞流氓们听着周围的议论,再看柳蔓宁等人的有恃无恐,心里都没了底儿。 有人凑近小年轻问,“林哥,怎么办?这摊子的钱咱们还要不要?” “要不算了吧?万一得罪了咱们不知道的哪位老大,这可得吃不了兜着走。”有哥们小声应和。 “对,钱重要,但咱们也得有命花不是……” “林哥,咱走吧要不……” 耳边一堆碎碎念,说的小年轻心里也生了怯。 “他们摆摊肯定不只一天,咱们先回去打听打听,要是他们说谎,咱们明儿个就把那俩女的弄去红灯区给搞了……”有人在小年轻耳边出主意。 小年轻眯了眯眼,扬声对柳蔓宁道,“臭娘们儿,给老子等着,要是给老子查出来你说谎,你明天就完了!” 说完,手一挥,“我们走!” 围观的人发出一声声嘲笑,小年轻带着一群人狼狈的钻出人群,走了。 柳荷叶扒住柳蔓宁的肩头,轻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柳小四,你认识谁啊,看给他们吓的。” 吕红旗也顺声看过来。 柳蔓宁看着两人,平静道,“我吓唬他们的。” “什么!”柳荷叶大惊,“你……” 吕红旗与肖辛水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还能这么操作? “好了。” 柳蔓宁拍了拍手,“咱们剩的不多了,今天处理完,明天就不用来了。” 肖辛水与吕红旗同时提起了心。 后面直到收摊,一群人卖货都很用力。 也如他们所愿的把衣裙都清完了,最后剩下两包发箍,以批发价卖给了夜市一家卖女性饰品的摊子。 众人满载而归。 回酒店算账、分钱。 …… 另一边,小年轻带着弟兄回去找老大。 “说自己有靠山,看样子挺嚣张的,我们没敢砸,老大,咱们要不要查查这娘们儿背后是谁?” “她说她背后有人?”一脸横肉的肥胖男人吐了口烟气,问小年轻。 小年轻点头,“她亲口承认的。” 说着,动了下嘴角,被打的这半边脸还隐隐作痛。 肥胖男人反手一巴掌扇过去,“他们都是内地来的,哪来的靠山?老子费这么大劲儿打听到的,让你们去收个钱你们也能搞砸,要你们有什么用?!” “嘶。” 小年轻左右脸被打了个对称,没忍住又倒抽了口凉气,“老大……” “蠢货!” 小年轻忍着疼,撸了撸袖子,“那我们明儿个再去,把人给抓回来……” “明儿个?你蠢他们难道跟你一样蠢?他们不会换地方吗?香港这么大,你上哪找去?!” 肥胖男人抬腿又踹了小年轻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老子滚!” 小年轻疼的脸都扭曲了,却不敢叫一声疼。 陪着笑说了一大堆好话,等肥胖男人脸色好转才一瘸一拐的带着一帮兄弟往外走。 谁知,人刚走到院门口,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嘭!” 重重打到走在最前面的小年轻脸上。 第267章 谁的人? 一道清脆的咔擦声在安静的院内响起。 “啊!”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小年轻一头脸的血,鼻梁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被门撞断了。 “林、林哥。” 他手底下的兄弟想去扶他,人刚近小年轻的身,就被踹门进来的男人一脚踹倒在一旁,捂着肚子痛叫。 另外几人见状,都不敢再上前。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你敢来砸场子,简直找死!” 小年轻捂着鼻子,又恨又怒的大声咆哮。 男人斜了他一眼,走过去抬起手,小年轻以为要挨揍,身子往下一矮。 下一秒,膝盖传来一阵锐痛,他惨叫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啊!” 肥胖男人冷着脸走了出来,“你是什么人?跑到我的地盘撒野?” 有人上门挑衅,打伤他手底下的人,这是在打他的脸! 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问了句,“他是你的人?” 小年轻疼的一张脸蜡白,求救的看着肥胖男人。 肥胖男人哼了声,抬手招呼其他人围过来,以人多的优势压制男人,“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这些兄弟把你打趴下,你爬着出去?!” “你试试。” 男人脱下外套甩在一旁的树杈上,扎马步攥拳头前后拉开,做起手式。 “一起上,速战速决。” 肥胖男人骂了句,“给脸不要脸,都给我上!” 一群人叫嚣着冲男人冲了过去。 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响了一声又一声。 “啊!” “啊!” 不过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看着一院子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手下,肥胖男人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问男人,“这位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有仇吗?” 男人看向小年轻。 肥胖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电光火石间忽然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口干舌燥,“是他在夜市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男人沉默不语。 小年轻霍然抬头,“老大,不是你说他们是内地来的,不会有靠山吗?” 男人的目光落在肥胖男人身上。 肥胖男人挤出一抹笑,“兄弟,误会,我们确实不知道她背后有人,敢问……” “啊!” 男人没搭理他,抬腿出手,几乎是在一刹那间,肥胖男人就被撂倒在地,胳膊与手腕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链接在一起。 肥胖男人的脸色在惨叫出口后,就成白色,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男人居高临下睨着他,声音极冷,“这是警告,再有下次,炸了你们这院子。” 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一院子伤员,他们甚至不知道,这突然踹门进来的男人姓甚名谁,是谁的人?! 从院里出来,男人走到不远处一辆黑车旁,弯下腰。 车窗落下,一个玩着鲁班锁的小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都解决了?” “是,少爷。” 小男孩嗯了声,“上车,回家。” 男人坐上副驾驶,车子启动,快速离开现场。 …… 柳蔓宁不知道后续,其他人也顾不得其他事。 一群人看着一堆钱,都高兴疯了。 按照先前说好的,柳蔓宁收了牛仔裤的每件252的钱,连衣裙的90,剩下的钱不管卖出多高,都拿来按不同分工不同分钱。 他们的牛仔裤是按550卖的,减去252,剩余单价是298/件; 连衣裙是150卖的,减去90,剩余单价是60/件。 一共是334万。 他们这次来了八个人,她和肖辛水、吕红旗三人付出的心血远超其他人,所以每人占两成,约66.8万。 剩下四成他们五个人分。 而不管是肖辛水这边带来的人,还是吕红旗带来的人,在前期衣服生产过程中都贡献了不小的力量,只有柳荷叶是临时加入的。 所以她只有四成里面的10%,也就是13.36万。 其他四人分90%,每人30.06万。 这个分配方案是柳蔓宁现场征求大家的意见后,才定下来的。 吕红旗和肖辛水都觉得她该分更多点,毕竟生产衣服的人好找,她脑子里的点子和那些策划才是赚钱的关键! 柳蔓宁笑着拒绝了。 分好红利,她又把衣服的制作费用结算给吕、肖二人,两人说什么都不要。 被柳蔓宁硬塞过去,“这是一早就说好的,赚钱了大家自然开心,但做生意,不可能每次都能像这两回幸运,你们付出了劳动,这些是你们应得的。” 吕红旗与肖辛水对视一眼,对柳蔓宁真是佩服的很。 这么多钱,她说拿出来分就拿出来分! 行事干净利索,大气果断。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跟她一起做生意? 跟着她,虽然辛苦点,但赚钱真的容易的像捡钱! 吕红旗和肖辛水跟着柳蔓宁来过一次,对她这种分钱模式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 其他五人看着分到自己跟前的钱堆,真的都傻愣愣的看着。 满脸满眼都写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这么多钱?真的都给我们吗?”肖辛水的侄子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 吕红旗的侄子舔了舔唇,干巴巴道,“这也太多了……” 两人的大哥虽然没说话,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正说话的柳蔓宁三人相视一笑。 吕红旗率先起身,“我先带他们回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先去存钱兑换人民币,下午再去逛商场买礼物准备回家。” “好,那我们也先回房间了。”肖辛水附和点头。 两家子侄回去的时候,神情还在恍惚。 柳蔓宁把自己那份扒拉扒拉,拢在一起装进麻袋里,随手丢在床头。 当着柳荷叶的面,她也不能把钱放进空间,就先放这吧,等明天换成存折就好了。 “柳小四……” 柳荷叶眼睛发直,眼神挪了几回,想从钱堆上去看柳蔓宁,都没成功。 天爷诶,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谁能想到,她就是来当了两天模特,喊哑了嗓子,熬了几天没睡好觉而已,居然…… 能分这么多钱! “你确定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第268章 剩下的全买上 “荷叶姐,这钱是你这几天的劳动所得,是你应得的。” 柳蔓宁笑着,帮她把钱归拢到一起,抓了一把在她眼前晃了晃,“要不要数一数?” “不要。” 柳荷叶摇头,她还是没有真实感。 香港的钱,这么好赚吗? 她爸当着大队长,一个月才十几二十来块钱的贴补,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也才四千来块钱。 香港普通人一天都有七八十块的收入。 五百多的牛仔裤也就人家几天的工资,可她爸得攒上好几年。 这种差距……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眸去看眼前笑盈盈的柳蔓宁。 两年前,她还觉得柳蔓宁人傻单纯,是个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的主儿。 现在,她真觉得自己眼瞎了。 她低头看钱堆,再抬头看柳蔓宁。 来回看了三四回,一咬牙,把钱全推给柳蔓宁。 “柳小四,这钱你替我收着,以后再有赚钱的生意,你捎带上我一份,我以后跟着你混!” 她没柳蔓宁这脑子,却知道该跟着谁的脚步走。 柳蔓宁被她这操作弄的愣住,“荷叶姐,你这是要跟我合伙做生意?” “不是。” 柳荷叶摇头,“我做生意不行,我的意思是你赚大钱的时候,带我喝口汤,就像这次一样,我什么苦都能吃!” 她攥了攥拳头,很有决心的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被逗笑,把钱推回去,“行,下回再来香港捡钱,一定带上你。这钱……” “你替我收着,这么多钱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用。”柳荷叶道。 嗯…… 柳蔓宁想了想,建议道,“荷叶姐,你喜欢京城的四合院吗?如果你毕业后想留在首都发展的话,可以入手一两套,房子是必需品,回头你爸妈弟弟来京城看你的时候,也可以住,而且,过不了几年,房价可能就会往上涨……” “买!你看着这些钱够买几套的,给我留点,剩下的全买上!”柳荷叶忙道,生怕说晚了房子就卖完了似的。 柳蔓宁笑了声,“好,那我找人帮你留意着,钱的话……你拿着零头,剩下的我帮你收着买房?” 柳荷叶连连点头。 两人扒拉着数出3.36万,剩下的跟柳蔓宁的装到了一起。 分钱折腾到半夜,宽慰好柳荷叶,柳蔓宁已经累的倒头就能睡着了。 柳荷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找柳蔓宁唠嗑,却怎么都叫不醒…… 自己胡乱想着回去怎么跟爸妈说她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 肯定不能说实话,万一隔墙有耳,把柳蔓宁给害了怎么办? 那她怎么说?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太阳已经老高了。 她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才听到房门被敲的咚咚响。 “柳小四,有人……” 柳蔓宁翻了个身,揉了揉眼,“谁啊?” 敲门的声音一顿,“请问柳蔓宁小姐住这里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不像酒店服务生。 两人对视一眼,柳荷叶飞快把她的衣服丢给她,柳蔓宁一边套衣服一边扬声说,“稍等。” 外面安静了。 两人穿好衣服,把床铺简单整理了一下,把钱袋放到窗帘后先藏起来。 才去开门。 “你是……”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人的脸陌生,女人的…… 女人摘下眼角,朝她甜甜一笑,“蔓宁小姐,我是桑姿。” “柳小四,是谁啊?” 柳荷叶慢一步走到柳蔓宁背后,看着女人猛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那个……” 她跟等人高的女明星一起站了几天,对女人那张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偏偏这会儿想不起对方叫什么了。 嘴张了几张,吐出一句话,“……穿女仔裤的女明星!” 女人掩唇笑起来,柳叶细眉,弯弯的很是好看。 “对,是我。” 她看向柳蔓宁,“我能进去吗?” “请进。” 柳蔓宁退开一步,让女人进来。 男人拎着两个礼盒,跟着走进房间,把东西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 “一点谢礼,还请蔓宁小姐不要嫌弃。” “桑小姐客气了。” 柳蔓宁微微一笑,与柳荷叶轻声道,“你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先去,咱们晚点去商场找他们汇合。” “好。”柳荷叶看了眼女人,笑着点了下头,走出房间。 桑姿也看了眼男人,男人也退出房间。 “蔓宁小姐,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的爆红!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 柳蔓宁抬眸看她,笑着拦住她的话。 “桑小姐,其实我砸钱做那些宣传,并不是为了桑小姐,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桑姿脸上的笑容顿了下。 “不管蔓宁小姐是不是有意为之,我终究是借你的手被大家喜爱,成为家喻户晓的女明星了。说实话,我拍那部电影时没拿到几个钱,牛仔裤事件后,请我去拍广告拍电影的价钱几倍几倍的往上翻!” “恭喜桑小姐,你人长的好看,演技也不错,有没有我这个推手,以后也会红的。”柳蔓宁道。 桑姿笑看了她一眼。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以后我要等多久?谁也说不好……” 她感慨的叹息了一声,“现实永远比你想象的残酷。” 这一点,柳蔓宁表示赞同。 酒店走廊,柳荷叶传完话要回房间时,被男人拦在门外,“桑小姐和柳小姐在说话,请你在外面稍等。” 柳荷叶,“……行叭。” 等就等。 十几分钟后,房门打开,桑姿一脸柔和的笑意,问男人,“电影票呢?” 男人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桑姿接过,转身递给柳蔓宁,“这是我的新电影,明天首映,请蔓宁小姐一定去看。” “好。” 桑姿笑笑,“那……有机会再见。” 柳蔓宁点头,看着桑姿走出房间,笑道,“桑小姐有想过去首都发展吗?你那部电影在我们首都也很红,大家也很喜欢你。” “真的吗?”桑姿笑弯了眸子,“有机会,一定去。” …… 从酒店出来,桑姿上了停在酒店门口的车。 “东西送给她了?” 一道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桑姿乖顺的说了声是,“蔓宁小姐长的很漂亮,人也聪明,我偷拍了一张照片,等洗出来送给……” “拿来。” 男人声音有些凉薄,伸出手。 “骆爷……” 第269章 逛买逛买 桑姿张了张嘴,迎上男人泛着凉意的眸子时,心一惊。 慌乱垂下头,把微型相机从手挎包里拿出来,递过去。 “对不起,骆爷。” 男人接过,反手把相机递给开车的手下,“照片洗出来,底片毁了。” “是,骆爷。” 桑姿更不敢说话了。 骆爷淡淡扫了她一眼,“桑姿,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谁让你擅自做主偷拍照片的?” “我错了,骆爷,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蔓宁小姐,想……” “你想什么我没兴趣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绝不轻饶。”骆爷冷声道。 桑姿吓的心肝都在颤抖,“骆爷我不敢了,再不敢了……” “下车。” 桑姿狼狈的从车上下来,路旁等他的男人一眼发现端倪,皱眉瞪了她一眼。 想上前做些挽回,车子压着他的鞋尖边儿疾驰离去。 男人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又惊又惧。 等车子离去,他转头叫桑姿,“怎么回事?骆爷不是对你青睐有加,亲点了你来给他小情……” “闭嘴!” 桑姿脸色难看,喝住男人。 “骆爷的谣你也敢造,想死吗?” 男人后脊背突然一凉,嘴张了一下,神色颓然下来,“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桑姿抓住他的手。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走。” 两人搀扶着快步离开现场。 走远的车上,副驾驶座的男人侧着身子汇报,“这个侯存瑞有个内地的远方亲戚,柳小姐第一次来香港走的就是他的路子,人还算实诚,没少帮柳小姐的忙,也很为柳小姐着想……” 骆爷瞥了男人一眼。 “……前几个月,他连跑了不少家布料厂,带着内地来的吕红旗谈下了一笔大订单,把布料送到了内地,这几个月一直周旋在影院、录像厅等地,为桑姿小姐的电影和其他几部电视剧造势、扩大影响范围……” 男人递给骆爷一张纸,“跟去保护的人拍下了照片,柳小姐他们卖的牛仔裤和衣裙确实是出自这些电影和电视剧中。” 骆爷接过来仔细看了,轻轻嗯了声。 “……骆爷,侯存瑞这人虽然贪财,但人还算本分老实,这次心急想抢货当场就被柳小姐摆了一道,还被反利用了一把,看柳小姐的意思并没有深究算账的打算,咱们……还要把他处理了吗?” “他是不是跟小姑娘约好了清完货一群人去玩?”骆爷淡声问。 手下人点头,说,“是。” 骆爷嗯了下,“那就不用管了,这种小事让她自己处理,你让咱们的人远远跟着,提醒他们,再有夜市的事情发生,直接上家法!” 男人眼皮一跳,忙垂头应是。 …… 柳蔓宁一行人跑了趟银行,把钱的事处理好,在附近吃了午饭,打了车,直奔最大的商场。 “哇……” 柳荷叶看着五层高垂吊下来的水晶灯,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惊叹出声。 肖家父子与吕家父子眼中也满是惊艳。 吕红旗与肖辛水来过一趟,虽然心底还是很激动,但面上却没再像上次那样表现出来。 “柳小四,这么大的灯,你说他们平时怎么擦?” 柳荷叶拉着柳蔓宁,小声嘀咕。 柳蔓宁摇头,想说不知道,嘴刚张开,柳荷叶的视线又被一家金饰内耀眼的黄金吸引,拉着她让她看。 “黄金!快瞧,这么多……” 柳蔓宁反手拉住她,“走,进去看看。” 吕红旗几人笑着跟在后面,一群人进了金店。 柳荷叶以为她就是过个眼瘾,谁知道: “这个给我大嫂戴,你觉得怎么样?” “镂空的,大嫂戴上怎么做家务?不够小心她的,不行……” “那这个?简单大气,没花里胡哨的点缀……” 柳荷叶嗯了声,柳蔓宁把手镯放一边,又连挑了几个,问她意见。 到最后,一二三四五,选了五个大人戴的古法手镯,三个小孩子戴的小手镯和金项圈,金价都没问,就让人装起来。 柳荷叶,“……你疯了!” 买这么多。 柳蔓宁掰着手指头算,“我妈,我大嫂、二嫂、姥姥、小舅妈……” “五个。” “鸣鸣、晨宝儿、格格。” “三个……” 柳荷叶瞪着柳蔓宁,等人家服务员把东西装好,报了个只是她赚的九牛一毛的数额,喊她们结账时,柳荷叶才啧了声。 “行,你老有钱,买吧买吧。” 说完,叫服务员,“给我把刚才我看的那款古法的,也给我包了!” 她也要给她妈买!! 她也赚钱了! 服务员喜的不行,忙给她拿手镯,笑着说,“小姐挑的这款也是经典款式,戴上绝对显大气,我们这一批出来的都是古法手镯,黄金保值,不缺钱的时候戴着玩儿,缺钱的时候变卖了就是本钱……” 这话说的中听,柳荷叶笑眯眯的付了钱。 吕、肖两家人也都买了不等的饰品,一群人高高兴兴的出了店,开始去挑衣服。 柳荷叶算是见识了柳蔓宁花钱的本事。 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干净利索。 瞧见好看的就让她上身试,觉得合适就买,一口气买了十几套,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要说,她就掰着手指头跟你算账。 “我大嫂、二嫂、小舅妈一人三四套,几个小孩子一人买两身儿,还有爸妈,几个哥哥,家里老人……” 柳荷叶听的头大,到后面就不管柳蔓宁了,她自己也挑拣着合适的给家里人买。 后头跟着几个大男人也想给家里女眷买,两人挑好自己的衣服,开始帮他们相看…… 众人在商场转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拎着大包小包叫了两辆出租车回酒店。 前台看到他们,笑着叫人帮他们拿东西,说侯存瑞下午来找过他们,见他们没在,让她转告一声,他明天再过来。 众人回酒店收拾洗漱休息,第二天一早,侯存瑞拎着早点笑盈盈的来了。 “想着你们昨天会休息,谁知道前台说你们出去了,今天是休息一天,还是我带你们出去玩?” 第270章 去捡钱 柳荷叶眼睛亮晶晶的去看柳蔓宁。 柳蔓宁笑了笑,问其他人,“你们呢?” 吕、肖二人对视一眼,也笑了,“我们虽然来过,但这边路况复杂,说实话真没办法带他们玩,还得麻烦侯先生……” “都是自家兄弟,不麻烦,车在酒店外面停着,你们先吃早饭,一会儿我们先去……” 侯存瑞这一回的安排,比去年那场还要周全细致。 看的出,是很想挽回柳蔓宁这棵摇钱树。 一群人玩的都很尽兴。 送几人回酒店时,柳蔓宁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侯哥,我们明后天有些私事处理,你不用再往这边跑了,下回来香港咱们再联系。” “那你们走的时候我再来送你们?”侯存瑞眼睛发亮。 柳蔓宁笑着婉拒,“不用了。” 侯存瑞有些失落,但柳蔓宁已经松了口,他担心自己再纠缠下去,真的惹恼了对方,以后就再没赚钱的机会了。 只好悻悻离去。 送走侯存瑞,柳蔓宁把吕红旗和肖辛水叫进房间,柳荷叶知道三人有话要说,找了个理由去了其他房间。 “吕大哥,你先前跟侯存瑞跑过一趟,知道布料厂的情况,你跟肖哥再去一趟,这一次,布料不要那么好的……” 吕红旗听了她的要求,想了想,道,“有一家,布料质量还可以,单米价格能控制在3.5以内,我们要多少?” “20吨,前提是……” “包运输。”吕红旗微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来谈,还有吗?” “牛仔裤上面的装饰品,如果这边便宜,可以入手。”柳蔓宁略思索了片刻,说了个成本价。 吕红旗点头,“好,那我先去约一下人,明天一早过去。” 柳蔓宁颔首。 次日一早,两人出发去布料厂,下午三点左右回来。 看到柳蔓宁就笑了,“成了。” “因为最近那女明星爆红,加上咱们这批牛仔裤的抛售,很多厂家看到了有钱可赚,已经动手打板做牛仔裤了,五金饰品生产也开始大规模生产,咱们要的多,他们只要了比他们生产的成本高一点的价格,恰好在你说的价格内,我跟老肖算着要了四万套,他们库房有三万多,可以加两天工给咱们把剩下的赶出来……” 柳蔓宁说好,“那咱们走一趟深圳,过两天再回来拉货。” “深圳?”吕红旗与肖辛水对视一眼,满眼困惑。 柳蔓笑着道,“去深圳捡钱。” 两人困惑的眼神刹那间亮了。 …… “去深圳?”骆爷微蹙了下眉头,把茶杯放下,“知道去干什么吗?” 来人想了想,摇头,“只说是去捡钱,具体的没说。” 骆爷愣了下,“跟过去,见机行事。” “是,骆爷。” 等人退下,骆爷坐在摇椅上喝茶,片刻后,摇椅蓦然顿住。 他神色复杂,自言自语道,“这小姑娘说的难不成是……” 仔细想了会儿,骆爷起身回到屋内,打了个电话。 “……她要就给她……对,市场价……让人小心点别被她看出破绽。” 小姑娘聪慧的很,被看出来就不好了。 一群人续了酒店房间,拿了身换洗衣服,直奔深圳。 这时候的深圳还没被圈出来,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实在不像是能捡钱的地儿。 “柳小四,你确定这地方能赚着钱?” 柳荷叶持怀疑态度。 柳蔓宁轻嗯了声,“现在看不出来,要过几年才行。” 等一块几万块买下的地,被拍出几亿、几十亿的天价时,想买就买不着了。 今年78年,还有两年,到1980年。 那一年,深圳经济特区设立,发展可用神速形容,一座座高楼大厦在小渔村拔地而起,经济飞速发展,几年间就有赶超香港的架势。 周边地皮更被炒的有价无市! 柳蔓宁相中的那块地,是后世几个cbd的汇合地,是很多人去深圳看街景深南大道时优先选择的观光路段。 吕红旗花钱找了对本地的渔民夫妻,打听附近的情况。 夫妻俩听说他们想在这投资办厂,很热情的介绍着周边,问什么说什么,还领着几人去看了他们那最好的一块地。 “你们要是建厂,这块正合适,我们可以帮你们跟我们村长说好话,价钱算你们便宜点儿……” 柳蔓宁抬眸多看了夫妻二人两眼,摇了摇头。 “我想要的不是这块地,是另外一块。”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要这块。” “不要。” 柳蔓宁请夫妻俩带他们去找能做主卖地的村长,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他们去。 村长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要买下那块地?那可得不少钱……” “您开个价,合适我们就买,不合适咱们再谈……” 柳蔓宁笑说,反正这地是一定要买的。 村长见她年龄小,觉得她说话不一定算数,去看站在她身后的吕红旗和肖辛水。 两人同时点头。 村长脸上露出笑容,“好好,几位贵客快屋里请……” …… 接到电话时,骆爷惊讶的不行,“没要我那块地,买了另外一个地方的?” “是的,骆爷。我回来时他们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应该会签下来……” 那块地方又穷又破,说实话,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买进来就只有砸手里这一种结果。 骆爷轻轻叹了口气。 小姑娘还是太年轻,虽然有大姐的魄力,却没大姐那么丰富的社会经验。 两天后,柳蔓宁带着一行人,坐上运货的卡车,在骆爷私底下的帮助下,顺利离开香港,回豫省。 手下人回来报了信,骆爷就往京城挂了个电话。 “玉家,哪位?” “姐夫……” 玉城握电话的手紧了紧,轻叹息一声,“人送上车了?” “嗯,我找人看着他们走的,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跟……大姐很像,尤其行事大胆这块儿……大姐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儿媳妇的。” 玉城闭上眼低低嗯了声。 “姐夫,等孩子们结婚,我想回去喝杯喜酒,大姐和二姐那会儿我都没在她们身边……” “都过去了,你大姐二姐都盼着你好。” 玉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到时先看政策,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不着急,一定会有机会回家来的!” “哎,我听姐夫的话。” 一向在手下面前威严冷森的男人,提及回家喉间竟然忍不住哽咽。 第271章 回家小日常 几天后,卡车一路驶入工城镇。 在镇口停车,柳蔓宁与柳荷叶下来。 等在路口大树下的为民婶子和柳大嫂忙迎上去。 “叶子,阿宁,你们可回来了。” 为民婶子一把拉过柳荷叶,把她转了一圈,也不知道看什么,反正看到女儿平平安安回来,一颗心才算踏实了。 柳大嫂笑着接过柳蔓宁手中的包,递过去一个水果罐头瓶,“妈让带的,怕你们渴……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没睡好?……回家好好歇歇……” 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确实可以好好歇歇了。 吕红旗与肖辛水等人把两人买的大包小包从车上卸下来。 “柳同志,那我们先回,有事电话联系……” “妹子,你去京城之前,记得去裁缝铺看看,你嫂子一直惦记着你……” 柳蔓宁都笑着应了,为民婶子拉着两人说了一通感谢的话。 两人很是不好意思,陪着说了会儿话,告辞上了车。 目送他们走远,柳大嫂与为民婶子也收拾好车,带上她们往家走。 柳蔓宁这些日子一直绷着一根弦,看到柳大嫂心蓦然放松下来,人趴在她背上,一路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家门口。 柳荷叶见状,跟为民婶子说话的声音也压到了最低…… 等柳蔓宁再睁开眼睛,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和大人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脸,穿上鞋下地出门。 “姑姑!” 鸣鸣第一个叫出声,小炮弹一样朝柳蔓宁冲过来。 接着是林大姐家的两个小豆丁,也笑嘻嘻的叫着姑姑跑过来,“姑姑醒了……” 柳蔓宁哎呦一声,被鸣鸣撞的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身伸出胳膊揽住三个小不点,挨个在他们脑门上亲了口。 “乖,姑姑给你们带礼物了,一会儿给你们拿……” “啊!啊!” 三个小不点身后,还有一个踉踉跄跄走一步停一下,走一步再往回倒两步的小豆丁。 “哎呀,忘了我们家晨宝了是不是?” 柳蔓宁笑着松开三个小朋友,快走两步蹲下身,拍着手朝二晨伸手,“晨宝,来,到姑姑这里来……” 小家伙咧嘴一笑,伸着两只小胖胳膊,晃悠悠晃悠悠走了两三步,一头栽进柳蔓宁怀里。 小手抓着柳蔓宁胸前的衣服,啊啊叫着。 等柳蔓宁把他抱起来,他捧着柳蔓宁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给一院子的大人都看笑了。 “这个小色p!”柳大嫂笑着走上去,在他小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把人揪下来。 小家伙蹬着脚,一边啊啊叫一边朝柳蔓宁伸手,委屈的好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柳蔓宁笑着把人救出来,拍着他后背哄了两下。 小家伙抱着她的脖子,扭头冲柳大嫂啊啊叫了两声,颇有狐假虎威的感觉。 柳大嫂一头黑线,“……这小兔崽子!” 几个大人,“哈哈哈……” 陪孩子玩了一会儿,柳大嫂强势把小的抱走,让柳蔓宁先吃饭。 到厨房门口,她抬手摸了摸一直乖巧看她的林乐妮,“姑姑给你们带了礼物,晚点拿给你们。” “谢谢姑姑。”林乐妮笑眯了眼,看得出很高兴。 柳蔓宁笑着朝林大姐点了下头,叫了爸妈去厨房吃饭。 吃完饭去拿礼物时,林大姐要带几个孩子走,被柳蔓宁叫住,“大姐,一会儿得跟你结算发箍的钱呢,你先不要走,正好顺便把给你们带的东西拿回家。” 林大姐有些不好意思,“阿宁,我不是来催钱的,我……” “妈。” 林乐妮拉了林大姐一把,“姑姑不会误会你的,咱们只是听说姑姑回来了,过来看看而已。” 林大姐哎了声。 柳大嫂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大姐像她妈,好在乐妮像她,可是女孩子太强势,她总怕外甥女以后过的累。 柳蔓宁笑着点头,“乐妮说的对。” 她带着三人进堂屋,问了发箍的数量,按先前说好的价钱算出了总数,拿钱先把这笔费用结了。 又算柳大嫂和林乐妮的监工钱,以及林大姐剪纸的工艺钱。 工艺钱她是按卖出价算的,150一件,采用剪纸工艺的衣裙是6000件,算下来就是。 柳蔓宁回来的路上就把钱准备好了,算好给三人看过后,把钱从袋子里拎出来。 “大姐,你数数,一共是……” 林大姐连连摆手,脸色白的吓人,“阿、阿宁啊,这、这咋、咋能这么多钱?你是不是算错了……” 柳大嫂也一脸懵。 “阿宁,一件不是才百分之五吗?怎么这么多……” 柳蔓宁笑了下,解释道,“香港那边工资高,他们普通工人一天差不多就有六七十,所以那些衣裙卖的高,这些钱确实都是大姐应得的。” 林乐妮的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这真的是我妈凭一手剪纸赚的钱吗?” 柳蔓宁摸着她的头,笑,“真的。” 林乐妮信了。 她仰头看着林大姐,一脸葱白,“妈,你真厉害!你一点也不是何家人说的只会生孩子什么都不会的人!你会剪纸!你能挣钱!你能靠手艺养活我们姐弟!妈,你是天底下最棒的妈妈!” 林大姐的眼眶瞬间红了。 嘴巴一张一合,哆哆嗦嗦的。 她捂住嘴,想笑,眼泪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我……唔唔唔。” 她胆小懦弱,骨子里封建又愚昧!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可为了三个孩子,她是敢把命都豁出去的! 可她险些被何家那群畜生打死! 是二妹带着婆家人救了她! 是阿宁跟她几个哥哥救了她和几个孩子! 这天大的恩情,她已经是做牛做马都还不清的。 看她和孩子没地方住,他们又去村里说项,给他们安排住处。 知道她没钱,又带着她赚钱养活三个孩子。 现在,有了这笔钱,她三个孩子一定能好好长大的!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阿宁……大姐谢谢你!” 她膝盖一弯,想给柳蔓宁磕头,被柳蔓宁一把抓住托起来,“大姐,咱们是自己人,你不用这样……” 柳大嫂也红着眼眶,把林大姐拉起来。 “大姐,你这样阿宁会为难的。” 林大姐茫然的看了柳大嫂一眼,有些不知所措,“那我怎么感谢阿宁?” 第272章 有人羡慕有人妒 “这……” 柳大嫂也觉得这钱赚的太容易,人情太大不好还。 柳蔓宁笑了,“大姐真想感谢我?” 林大姐连连点头。 “那就再帮我赶一批发箍出来吧,限期一个月,我开学的时候带走,这段时间我会再画一些秋冬款的草图,到时候我们来看看剪纸怎么添加合适,大姐能帮我吗?”柳蔓宁道。 林大姐愣住,看看柳大嫂又看她。 “阿宁,这是在帮你吗?这不是你在帮我吗?” “我们互相帮助。” 林大姐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阿宁这么说了,她就信。 “好。” 见她不再纠结,柳蔓宁才把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买了几件衣服给乐妮他们,乐妮这个是给你的。” 私心里,柳蔓宁更心疼林乐妮,单独给她带了一套上学用的文具。 好看的铅笔盒,带吸铁石,上面是精美的卡通美少女,是内地没有的。 林乐妮一眼就喜欢上了,抱着文具盒高兴的道谢,“谢谢姑姑。” 柳蔓宁摸摸她的头,“去玩吧。” 林大姐觉得承了她太多情,不是很想拿衣服,柳蔓宁笑着把这事交给柳大嫂,出去逗晨宝玩儿了。 柳大嫂在屋里劝大姐,“阿宁是真心把你们当自家人的,大姐,你推来推去的,阿宁要伤心的……” “啊……是吗?那、那我收了。” 林大姐忙道。 柳大嫂笑笑,“大姐以后也把阿宁当成我一样疼就行了。” 林大姐哎了声。 回去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被好几个村人问,她不会说谎,担心给柳蔓宁惹麻烦,急的额头直冒汗。 “宁姑姑说还要一批发箍,让我妈先带些碎布头回来做样品。” 林乐妮在一旁笑道。 那些人的眼睛瞬间像饿狼一样。 现在满村子的人都知道,柳蔓宁在京城可了不得,跟人合伙卖发箍,好家伙一个发箍给三毛! 三毛啊! 那么简单的一个小东西,是个婆娘坐那儿,一天都能做七八十来个出来! 那可是好几块钱啊! “哎,大姐,你瞧瞧我这手艺,年轻那会儿绣的帕子拿到镇上,都能卖好几毛钱……” “我针线活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好……” “算我一个,我手脚利索……” “大姐……” “大姐!” 一群人围住林大姐,陪着笑说着好话,还有人摘了黄瓜、番茄往几个孩子手里塞。 林大姐连连后退。 林乐妮笑着上前拦住众人,“伯娘婶子、嫂子姐姐们,大家别急,这事得等我妈做出样品后再说,到时候有需要我会上门请你们的!” 一群人围着还不想让开。 林乐妮小脸一沉,“麻烦让路,我们要回家了,强迫我妈答应的,首先排除!” 周遭顿时一静。 众人似乎才想起决定留谁用谁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哗啦” 拥挤的人群瞬间分开一条路。 林乐妮又扬起笑容,朝众人甜甜一笑,“谢谢伯娘婶子、嫂子姐姐们,妈,咱们回家。” “哎。” 林大姐看着走在前面的女儿,心里有些愧疚,但又为女儿感到骄傲。 一群妇人目送一家四口走远,拐个弯进了知青院。 才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哎,你们说,林大姐这命是好还是不好?” “好不好还不是看自己个怎么过!嫁错了男人离婚虽然不好听,但总比被男人打死强!” “这话糙理不糙,林大姐这人性格太绵软了,亏的生了个好闺女……” “可不是,她这闺女不像她也不像何家人,倒是跟柳大嫂像。” “外甥女像姨,你别说,柳家这么帮他们娘儿几个,多半是看在柳大嫂的面子上。” “多半?那是十打十的看林静的面子,不然谁知道他们是谁。”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要不然这么好赚钱的门路,柳家干嘛不自己干,交给一个外人,不等于把钱拱手送人吗?” “谁知道柳家安的什么心?!你们是不是忘了柳蔓宁把亲堂哥、亲堂姐送进了监狱,她大伯娘去年也才出狱……” 这话一说出来,议论的话题就变了。 有站在柳蔓宁这边的,“这话说出来你心亏不?是他们先害蔓宁的!害了人还不让人家找公安主持公道?” “害谁了?柳蔓宁现在不活的好好的,还去了京城念大学!看看柳家大房,一个个惨的……” “就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凡是斤斤计较,谁知道她这大学是怎么念的……” “诶,我听说是柳兰舟找了人,把柳弯弯的录取通知书换成了柳蔓宁的名字……” “胡说八道!”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碎嘴的几人背后响起。 众人回头,看着佝偻着背,瞪着她们的柳老太,有些讪讪。 “我们就随口一说……” “那录取通知说就是蔓宁的,是刘弯弯偷了她的,冒名顶替去上大学,被人发现才被重新关起来的!不是蔓宁!”老太太冷着脸道。 说柳蔓宁换录取通知书的小媳妇撇了撇嘴,啧了两声。 “老太太,你替她说话她记你好了吗?先前疼刘弯弯,现在看三房出息了,又想换人疼,人家知道吗?” 这话像一个耳刮子,扇在柳老太脸上。 她的背好像更佝偻了。 “你管不着,再让我听到你们瞎编排,我就打电话叫公安来,治你们一个毁谤罪!” 说完,弯着腰慢慢走了。 小媳妇气的鼻子都歪了,“……” 这老太太,怕不是疯了吧? “怕人说,别做啊,立了牌坊还想当婊子,我呸!你拉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柳家三房就没一个好东西,害的柳家大房家都破了……” 她一回头,正对上柳蔓宁与柳父两张相似的冷脸。 只是柳蔓宁的眼神更犀利。 “都让你不要说了,你还说!” 与她交好的小媳妇小声说了句,笑着想圆场,“阿宁,她才嫁过来,不知道事情真相……” “不知者无罪论吗?” 柳蔓宁瞥了二人两眼,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下。 “好可惜,以后凡我经手的能赚钱的项目,你们两人……哦,不是,是你们两家包括你们的亲戚、朋友都没机会了。” 两人脸色骤变。 “你!” 第273章 脑子被驴踢了 “柳蔓宁,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媳妇冷下脸,“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非要把大家都弄的这么难看吗?” 她朋友还想拉她,被她左一扭右一扭的挣开。 “我们怎么说也是你一个门上的嫂子,说你两句怎么了?你们一家几口子仗势欺人,敢做还怕人说?难怪你大伯娘说你们一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到熟悉的字眼,柳蔓宁的目光定在小媳妇身上。 侧眸问柳父,“爸,这谁家媳妇儿?” “阿宁,要不算了吧?” 柳父叹了一口气,“就看你大伯的面子……” 柳蔓宁没说话,她大伯对他们好是真的好,好到小时候她跟三个哥哥喊的不是大伯,是大爸。 他们兄妹哪一个没骑过大伯的脖子?! 哪一个都被大伯当成宝一样宠过! 想到大伯娶的大伯娘,生的一对半儿女只剩一个好的,柳蔓宁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抿了抿唇,浅浅的嗯了声。 “呵呵,心虚了吧?要不是大房让着你们,你爸妈连婚都结不了!怎么有脸抢大哥的钱给自己办婚礼的,也不亏心……” 见父女俩不说话,小媳妇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高点,一边嘲讽一边啐了口唾沫到地上。 柳父的脸色变了变,依然什么话都没说。 “阿宁,走吧。” 柳蔓宁冷眸斜了那小媳妇一眼,声音微凉,“不知道真相可以去问,鼻子底下那张嘴不是让你背后道人是非的!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你是她手中的牵线木偶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家有好的吗?你妈十几岁就跟你爸私奔,被人搞大肚子……” 这话一出,父女俩的脸色同时大变。 周遭说闲话的妇人们也都变了脸色。 柳蔓宁眸底掠过戾气,三步并两步,抬起手一个大耳刮子扇了下去! “啪!” “啊!” “听听,一个巴掌拍的响不响!不响我可以让你再听!” 小媳妇一个踉跄,被柳蔓宁直接打翻在地,她不敢置信的捂着脸,“你、你敢打我?我是你一个门的嫂子……” “我大嫂性格泼辣、最为护短;我二嫂待人赤诚、也爱护短,你一个被人撺掇胡乱造谣毁我一家名声、败坏我父母清誉的外嫁女,算我哪门子的嫂子?你配吗!” 柳蔓宁攥着手,指尖因用力泛着惨白。 她真是气狠了! “你、你……你这个小娼妇,跟你妈一样不是好东……啊!” 柳蔓宁又一巴掌扇过去,冷声道,“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小媳妇被打的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嚎啕大哭。 “都来看看啊,门上的大姑子欺负刚进门的小媳妇,柳山凹的小姑子欺负外嫁来的媳妇啦……” 见她撒泼打滚,柳父沉着脸挡在女儿跟前。 “玉鹏家的,你编排我家在先,这事就是公安来了,也是你没理,你再编排我媳妇跟我闺女,那咱们就让公安来评理!” 小媳妇顿了一下,拍着大腿大叫,“不要脸啊,一个当叔伯的爷们儿欺负新媳妇……” 柳父气的手都在发抖,脸上一片惨白。 “爸……” 柳蔓宁扶住柳父,“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等会儿我去打电话叫公安来处理,编排、造谣、污蔑、诽谤,数罪并罚,今儿个谁来求情都没有用,你……等着坐牢吧!” 她爸维护她和她妈没错,错的是这种没一点脑子被人一撺掇就上蹿下跳的东西! “晚点还要请几位大娘、婶子、嫂子们做个证人。” 柳蔓宁挨个扫过一群妇人的脸,嘴角勾了勾,“提前告诉几位一声,做假证说假话,跟她同罪。” “爸,咱们走。” 她扶着柳父径直离开,留下一群女人,像水滴进了油锅中,嘭的一下炸开了。 小媳妇的好友气的眼睛都红了,指着小媳妇大骂,“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早跟你说了那方爱玉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村里谁不知道方爱玉带着她那一对儿女做的好事儿,你搁那上蹿下跳的干啥呢!就显着你了是吧?” “一个巴掌拍不……” 小媳妇不服气张嘴说到一半,想到脸上被打的巴掌,闭了闭嘴,换了一句,“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他们没做柳大伯娘干嘛编排他们……” 好友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大娘拉住。 “行了,这脑子纯粹是被驴踢了,你跟她瞎掰扯啥,回家走。” “妈……”好友看了眼小媳妇,见她油盐不进,咬了咬牙,跟着婆婆走了。 看热闹的人骂了几句小媳妇,也纷纷散了。 “你说,蔓宁真会找公安吗?” “难说,你没看那父女俩都气成什么样了,这玉鹏家的也真是,好好的编排蔓宁她爸妈干啥?” “可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但凡是个人都不会让别人这么说自己爸妈,打她两巴掌都是轻的!” “那咱们……要实话实说吗?” “没听蔓宁说吗,说假话跟玉鹏家的同罪,是要坐牢的,你们想坐牢?我可不想。” “我也不想……” 议论声逐渐远去,小媳妇还坐在地上,一脸愤愤然。 她还就不信了,柳蔓宁真敢报公安?! 一个村的,她男人跟他们家可还是一个门的,闹到派出所,以后他们家在柳山凹还见不见人?! 她觉得闹大是柳蔓宁一家没脸。 却没去想,柳玉堂、柳弯弯、方爱玉是怎么坐的牢。 她哼了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揉着发疼的脸,走回了家。 …… 另一边,柳蔓宁跟柳父到老宅院门前,把东西递给柳父。 “爸,你进去跟爷奶、大伯他们说会话,我去打电话。” 柳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变成一声叹息,“去吧。” 他们怎么说他都没关系,但…… 不该用那么恶毒的字眼编排他媳妇跟他闺女。 “我待会儿会跟你大伯说的。” 柳蔓宁嗯了声,转身大步朝大队院走去。 柳父看着女儿走远,才敲了两下院门,推门进去。 柳大伯正在树荫下砍柴,柳老头坐着一把摇椅打着蒲扇轻轻摇啊摇。 听到敲门声,父子俩同时抬头。 看到他进来,柳大伯脸上瞬间漾满笑容,“老三回来了。” 第274章 大伯站起来 “你家小四呢?” 柳老头往他身后瞧了眼,没看到柳蔓宁,皱眉问了句。 “一会儿来。” 柳父挤出一抹笑,“爸,大哥,阿宁从南边给你们带了礼物,大哥,妈呢?” “妈在屋里,也刚回来没多会儿。”柳大伯笑了笑。 柳父哎了声,把礼物拿出来。 给柳大伯和柳玉清的是一身西服,老爷子的是一柄老式烟杆。 老太太的是更老一些时候的绸缎布料。 “我拿给我妈。” 柳父捧着布料往屋里走,柳老头看着那布料撇了撇嘴。 小声咕哝了一声,“老婆子哟,拿孙女的东西,看你亏不亏心。” 柳老太亏心。 所以她不要。 “你拿回去,我受不起。” 柳父摇头,“妈,孩子特意从南边给你带回来的,我记得你藏着一块儿差不多的,说要留做纪念的,阿宁小时候皮嫩,棉布肚兜都摩擦的浑身起红疹,你把那块绸缎给她做了个肚兜,她一直穿到了两三岁……” 两三岁这个字眼刹那间刺痛了柳老太。 她别开头,“也就那么一回,记着它干嘛。” “拿着东西回吧,你想看妈就家来,阿宁……就别为难她了,我这么对她不奢望她原谅,也不想用孝顺长辈那套压她,我们……就这样吧。” “妈。”柳父眼眶热了下。 柳老太嗯了声,背对他摆了摆手。 柳父嗓子眼堵的难受,想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心底拉扯的很厉害。 “妈……” 母子俩僵持了小十分钟,柳老太不松口,柳父只得拿着布料出去。 走到房门口时,身后传来柳老太的声音。 “老三,那天早上,妈是看到了柳玉堂驮着个化肥袋子,但妈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偷孩子,妈……真的不是有意的,你……” 话没说完,她就苦笑着长长的颤抖着叹息了一声。 “算了,现在说这话干什么,你去吧。” 柳父的眼眶红的吓人,他没敢回头,哎了声打开门大步出了房间。 柳老头看到他怎么捧进去的,怎么捧了出来,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 “老三,妈她……” 柳大伯想说什么,末了只叹了口气。 柳父看着柳大伯,叫了声,“大哥……” “哎,怎么了?” 柳父垂下头,轻声道,“玉鹏家的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我让阿宁去打电话找公安了。” 到找公安的地步,显然不是单纯的难听了。 “玉鹏家的?他们是前些日子刚结婚的吧?她能知道个啥?” 柳大伯还没反应过来,柳老头已经听出味了,瞪了大房几眼,“祸害精!” “爸……” 这下,柳大伯反应过来了,脸色一白,僵着脖子看柳父。 “老三,是、是你大嫂她……” 柳父沉默。 在柳大伯看来,这更像一种默认。 他看着侄女大老远给他带的礼物,一时羞愧的脸皮都涨红了。 “对、对不住老三,我不知道……” 柳父摇摇头,“她怎么编排我都没事,但她辱骂蔓宁和她妈,那些话传到外面,搁过去就是要被家族沉塘的,大哥,我……” “大哥知道,是她的错,我说她我一定说她……” 柳大伯的话到这戛然而止。 随即是一阵无力,他说了很多遍,从他们想害阿宁那会儿,他就说了,可结果呢? 阿宁运气好,次次有惊无险躲过了灾难,他们自食了恶果! 他颓然的看柳父,脸上的苍老肉眼可见。 “老三,大哥管不住她,公安能管就让公安管吧。” 她耗尽了他所有的期盼,甚至耗尽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又要耗尽他跟侄子、侄女间的情分了。 他,实在没有脸给她求情了。 柳父嘴唇动了动,“大哥……” 柳大伯哎了声,“不早了,家去吃饭吧,大哥不留你了。” …… 大队院已经锁了门,柳蔓宁绕道去了大队长家,说明来意。 大队长掏了钥匙给她,“去吧。” 柳蔓宁打了电话,把钥匙送回来。 柳荷叶正往亲妈手上套金手镯,给大队长媳妇高兴的,哎呦哎呦的叫。 “你轻点,别把镯子掰弯了……” 戴上了还跟大队长炫耀,“瞧瞧,我闺女给我买的大金镯子,你都没给我买过。” 大队长在一旁干干的陪笑。 “我这……不是没那么多钱吗?闺女买的也一样,一样的……” 看到柳蔓宁进来,一副被解救的模样。 “阿宁打完电话了……” “哎,我来还钥匙。”她笑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看到柳荷叶的眼色,夸大队长媳妇,“婶子戴这手镯真好看。” “是吧?”大队长媳妇喜的见牙不见眼。 “这镯子很贵吧?不是,你哪来那么多钱?” 大队长媳妇皱起眉头,一把抓住柳荷叶,“你都干什么了?” “我跟柳小四一块去了香港啊,不是电话里跟你们说过吗?” 柳荷叶挣了两下没挣脱开,喊了声疼,“妈,你没听我嗓子还是哑的吗?这钱可都是我一分一毛挣出来的辛苦钱!血汗钱!” 大队长媳妇一脸怀疑。 “什么活能挣一个金手镯钱?!” 这么好挣,她怎么不知道。 “你该不会是去做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了吧?!” “我没有,我不是,我……” “给我老实交代!不然……给她腿打断!” 最后一句,显然是跟大队长说的,大队长冷着脸嗯了声。 柳荷叶都懵了。 她干什么了,这怎么跟不干不净打断腿扯到一块儿了。 “柳小四!” 柳蔓宁转身想走,被柳荷叶一把抓住,推到大队长夫妻跟前,“跟她一块儿赚的,不信你们问她,她比我赚的多多了,她给家里人买了好几根,几个小孩儿也有!我赚的少只给你买了,我自己都没有呢……” 她委屈死了! “荷叶姐,你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吗?”柳蔓宁小声问柳荷叶。 柳荷叶猛点头。 柳蔓宁磨了磨牙,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为民叔,为民婶子,你们听我解释……” 夫妻俩瞪着一双眼,齐齐看着她。 “你说,敢有一句谎话,看我不告诉你爸妈,一块儿给你俩腿都打折!” 柳蔓宁,“……” 第275章 血脉压制 她只是来送个钥匙,怎么就要被打断腿了? “……为民叔,你跟我爸出五服了吗?” “没出,咱俩刚好在五服头上。”柳荷叶好心的为她答疑解惑。 柳蔓宁咽了口口水,她说呢,为民叔这眼睛一瞪,她有点腿软。 “血脉压制。” 她不知道怎么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柳荷叶瑟瑟发抖,“我爸说他手里见过血,他一瞪眼,我也怕,柳小四,你赶紧解释,我不想被打断腿。” “……我看着像想被打断腿的人吗?”柳蔓宁动了动嘴。 大队长皱眉来回看两人,大蒲扇手在桌子猛拍了一下,“还不说?!你俩在外面到底干什么了?!” “啪嗒。” 被柳蔓宁放在桌沿的钥匙被这一巴掌震落到地上。 “为民叔,是这样,我吧做了几件衣服,又恰好认识一个香港那边的朋友,觉得他们那边物价高,就带过去卖了,赚了几个钱……” 柳蔓宁挤出一个笑,侧眸看柳荷叶,“是吧,荷叶姐?” 柳荷叶也陪出一个笑,“是这样,没错。” 大队长眉头拧的更紧,“你俩照照镜子,看看你们那张脸,说这话有人信吗?” 她们这张脸怎么了? 不挺好看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睁大眼想从对方眼珠子里看看现在这张脸咋了。 结果当然是大眼瞪小眼。 “啪!” 大队长又拍了一把桌子,两人跟着桌子一起抖了下。 “还不说实话?!” 柳蔓宁欲哭无泪,“为民叔我说的真的是实话,为民婶子你也看到了啊,在镇子上回咱们村的那个路口,不是还下来俩人吗?那是我合伙人……” 大队长扭头看媳妇。 大队长媳妇愣了下,眨眨眼,哦了一声。 “……我忘了。” 柳蔓宁,“……” 柳荷叶,“……” “是真的?”大队长问。 柳蔓宁连连点头,举起三根手指头,“我以老祖宗的名义发誓,我要是说谎,就让……老祖宗破开棺材板儿来骂我。” 大队长气笑了,“……你给我好好说话。” “他们真要破了棺材板儿出来你不害怕啊……”柳荷叶恶寒了一下,嫌弃的咦了柳蔓宁一嘴。 柳蔓宁翻了她一个白眼。 “为民叔,我家里人都知道我卖衣服赚钱的事儿,就林大姐那做的发箍也是拿去香港那边卖的,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发箍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这他知道,卖衣服的事他确实不知道。 “行,明儿个我去问你爸。” 他摆摆手,柳蔓宁嘿嘿笑了两声,三两步快步溜了出去。 “为民叔,为民婶子,我走了。” “爸妈我今天跟柳小四睡。”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柳荷叶拍着墙哈哈大笑,“柳小四,你居然怕我爸,哈哈哈哈……” “说的好像你不怕一样。” 柳蔓宁吐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一直觉得你爸威严担当,原来是没威严到我身上。” 柳荷叶又是一阵狂笑。 柳蔓宁抬脚就走,柳荷叶在后面笑的直不起腰,一手抓着柳蔓宁的一角,缀在她身后跟着。 …… 他们家发金手镯的过程,比柳荷叶家和谐多了。 毕竟有个人参卖五十万的先例在前。 大家收到礼物都很开心。 柳大嫂刻意挑了一个克重最少的,“我喜欢这个,谢谢阿宁。” 她觉得自己两个儿子本来就占比多。 再加上柳蔓宁对她大姐的照顾,她要是还拿大的,就太不识好歹了。 “大嫂喜欢就好,那边还有衣服,我按大嫂的尺寸挑了几套,大嫂瞧瞧喜欢不……” 小孩子更偏向新衣服。 鸣鸣跟晨宝的衣服是按身量买的,柳大嫂觉得浪费了。 “买大几号的,可以穿两年,小孩子长的快。” 柳蔓宁笑笑,“不缺那个钱,等他们长高再买新的就是了。” “你啊,给他们宠坏了。”柳大嫂嗔怪的笑看她。 柳大哥看着换上新衣裙的柳大嫂,眼睛里全是光,柳大嫂羞的脸都红了。 “你看什么?” “看我媳妇好看。”柳大哥憨笑道。 一屋子人都笑了。 柳大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妈,给我姥她们的……” 柳蔓宁拿了两个金手镯给柳母,柳母嗯了声。 “明天去你姥家一趟。” “好,我也去,好久没见我姥了,正好去问问我小舅下半年的打算。” 柳母说了声好。 柳荷叶在柳蔓宁床上翻了半夜睡不着,刺挠的柳蔓宁也半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差点没爬起来。 吃过早饭,柳母带着收拾出来的东西,骑车带着柳蔓宁回娘家。 在村头,又遇到了爱碎嘴的妇人,柳母车都没下,直接从几人跟前蹬了过去。 到家门口,柳蔓宁从车座上跳下来。 跑上前去敲门。 “姥,姥爷……” “敲什么敲,门开着不会自己进来?!” 话虽然这么说,声音落宁老太的人也到了门口,看到她们母女俩大包小包的。 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却道,“拿这么多东西,被人看到了又要说闲话,家里啥没有!” “家里有是你们的,这是你外孙女孝敬你们的。” 柳母笑着把东西拿下来,自然的递给宁老太,“给你和我爸一人买了身儿衣服,还有几块布料,回头你们想做什么都能做,还有一根金手镯……” “闭嘴!” 宁老太一把抱紧,瞪了柳母一眼,左右瞧了瞧,瞥见几道躲在门口探过来的视线,撇了撇嘴。 “在外面就瞎说,还不赶紧进来!” 一边把柳母往院子里拉,一边扬声道,“带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没见过好东西咋滴……” 然后,啪一声关上了大门。 柳蔓宁,“……” 柳母见怪不怪,“我爸呢?” “后院给菜浇水呢。” 柳母嗯了声,把车子扎在院子里,去了后院。 柳蔓宁想了想,“姥,我去找我小舅他们……” 她说完,伸手想拿给小两口买的东西,被宁老太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让他们自己来拿,你这么拿过去,又被人看一路,到时候不定怎么编排你小舅他们。” “哦。” 她空着手出门,晃悠悠去了小舅的住处。 别说,一路上真有不少人看她,还拐弯抹角的问她,“你小舅先头干啥的,在家歇半年了手里还有钱花……” 柳蔓宁一概回答不知道。 到了小舅家,小舅妈夏宝玉开的门,看到她一脸惊喜。 “阿宁回来了……” 第276章 新年快乐 “小舅妈。” 柳蔓宁微笑,探头往里看了眼,“我刚从南边回来,给你们带了礼物,姥说不好拿过来会被人瞧,让我喊你们去那边取,小舅呢?我还有事想先跟你们说。” “谢谢阿宁,家里小凳子坏了,你小舅在修呢。” 夏宝玉让开,喊她进来。 一边叫宁乘,“阿宁回来了,先别修了。” “哎,来了。” 宁乘应声而出,笑眯眯的朝柳蔓宁招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的家。” 夏宝玉拍拍柳蔓宁,“你们先聊,我去给你烧点水喝。” “不用,小舅妈,我跟你们说会儿话,待会儿咱们一起去姥那边。” 宁乘踢给她一个凳子,问,“是不是卖菜那事儿?” 柳蔓宁点头。 “你不来找我们,我也想等你回来找你说这事,你姥身子不是已经好了吗?我跟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等你这次回学校时,我们跟着一块儿去,到地方先租房子,等稳定一下,把你姥他们接过去,看看天安门啥的,等过年再一块儿回来……” 宁乘噼里啪啦一通说,脸上带着笑,夏宝玉也一脸笑,显然已经商量妥了的。 柳蔓宁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房子我找好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还有一件事儿……” “还有?” 宁乘愣了下,抬眸看了夏宝玉一眼,“你说什么事?” “我想学我朋友,在京城郊区弄一块地,自己种菜,再挖一个鱼塘,养一些鱼卖,小舅你觉得怎么样?” 宁乘,“……” “阿宁,你这地准备怎么弄?” 夏宝玉琢磨了一下,寻了个比较简单的字眼,“一般人是舍不得把地让出来给人种菜的。” 现在庄稼都不够吃,谁家舍得把地给人霍霍。 宁乘在一旁附和点头。 柳蔓宁笑笑,“是这么打算的,当然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如果别人不愿意,那确实不好强求,如果别人愿意,那……” 她看夫妻俩。 小两口对视一眼,都笑了,“那我们肯定愿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柳蔓宁笑了。 …… 从吴家堡回来,母女俩到家还没十分钟,院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家都来评评理,都是一个门上的,我碎几句嘴说两句话,说的不对我以后不说就是了,犯得着把公安叫来抓我吗?” 柳蔓宁眸色微凉,“妈,我出去看看。” 柳母点了下头,跟在她身后也出了门。 柳大嫂正哄着小的玩,听到动静把孩子丢给柳大哥,站起来就往外走。 柳大哥也想跟出来,别她拦住。 “我跟泼妇吵架你去干什么?” 柳大嫂撸了把袖子,“到时候再动起手,那些人说几句脏话,不够恶心人的。” 她说完就走。 一溜小跑到了院门口。 门口被村里看热闹的村民,围的水泄不通。 两个公安脸色都不好看。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当初给柳蔓宁传柳弯弯消息的牛保。 他朝柳蔓宁点了下头,呵斥大吵大闹的小媳妇,“你那叫碎几句嘴吗?你明知道是假的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她们母女,这就已经构成犯罪了……” “一门子的人,怎么就侮辱她们了,她们没做说一声就是了……” 小媳妇插着腰,朝柳母啐了声,“别人闲的蛋疼才会编排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人,当着我们的面还在骂人,你这有好好说话道歉的意思吗?”牛保公安冷下了脸。 另外一个公安也黑了脸,“玉鹏家的,你听好了,如果柳家三房的人不追究你说的那些话,这事我们还能从轻处理,如果对方不愿意和解,就凭你昨天那些造谣毁谤人的话,已经对她们造成了侮辱伤害,加上在村里传播,已经构成了犯罪,按照法律,是能判三年以下刑罚的!” 周围一片惊呼声。 “哎呦,这么严重啊。” “说的太难听了……” “听说是方爱玉说给她的。” “方爱玉说她就信?自己没脑子,分不清什么是闲话什么是造谣?” “嗐,她估计压根没想过柳家会把公安招来。” “要我说,就该!” “……” “柳蔓宁是不是太较真儿了,说两句而已,又不少一块儿肉……” “谁说不是,心眼小的很。”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们说方爱玉说的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这谁知道?” “行了,你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嘴上没个把门的东西,小心把你们也抓起来!” “……”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把嘴闭了起来。 小媳妇不服气,到这会儿了还觉得公安只是被柳家叫来吓唬她的。 “你少吓唬我,我是吓大的哦。” 公安指着她,气的无语。 牛保掏出手铐,“行,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把问题详细交代了……” 说完,一把抓住小媳妇的胳膊,想把手铐铐上去。 谁知,小媳妇跟被踩了脖子的鸡,放声尖叫。 “啊!公安欺负人了,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周遭看热闹的村民,“……” 看傻子一样看小媳妇。 这玉鹏爹妈是怎么给儿子相看媳妇的? 娶回来的这是什么奇葩品种? 柳玉鹏跟父母听说媳妇要被公安抓走,慌的农具都没顾上,就往村头跑。 一到跟前就听到这么一嗓子。 玉鹏爸脸都气青了。 柳玉鹏只觉丢脸。 玉鹏妈掰开人群,走到儿媳妇跟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闭嘴!” “啊!” 小媳妇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两天挨了柳家人三个巴掌。 看到不远处的柳玉鹏,骂道,“柳玉鹏你是死人吗?你媳妇被人欺负你都不知道站出来说句话……” “公安同志,把她抓起来!我们柳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玉鹏爸冷着脸恨恨瞪了眼儿子,“给我立刻、马上把这毒妇休了!” 昨天的事,小媳妇回去就跑到他们跟前告状。 他说了好几遍让儿子带着人去跟柳三哥道歉,结果呢…… 出嫁前是把脑子摘了吗?! 蠢的跟猪一样! 柳玉鹏啊了声,“爸,我们刚结婚……” “不离婚,你也给我滚!” 第277章 不痛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 “哎呦,哪就至于离婚了?” “是啊,玉鹏爸,玉鹏妈,让玉鹏拎回家好好管教管教,才结婚就把儿媳妇赶走,传出去多丢人……” “可不是咋滴,人娘家也不能愿意啊。” 一群村民开始七嘴八舌的劝起柳玉鹏一家三口。 小媳妇好友拉了她一把,“赶紧服个软说几句好话,你真想被赶回娘家去啊?多丢人!你弟可还没讨婆娘,你爸妈知道能让你进家门吗……” 小媳妇本来想撒泼的,被好友这一番话吓的一激灵。 婆家不要她,撵她回娘家,她都不怕。 就怕因为这事影响她弟说媳妇,她爸妈翻脸不让她进家门,到时候她可连个去处都没了。 小媳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权衡了利弊。 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眼泪汪汪的,哭着叫了声爸妈。 “我错了,都是方爱玉叫我那么说的,我才嫁进来我知道什么啊……” 玉鹏爸妈冷着脸没吭声。 她又叫柳玉鹏,“玉鹏,你帮我跟爸妈说说,我以后再也不听方爱玉胡说了。” “哎,哎。” 柳玉鹏见她这样,哪舍得赶她走,哎了两声看自己爸妈。 “她知道错了,爸妈,别赶她走了。” 花了那么多钱娶进门的儿媳妇,真撵走了还要花钱娶,柳玉鹏爸妈互相看了一眼,抬眸去看柳蔓宁母女。 小媳妇眼珠子一转,走到柳母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柳母拉着柳蔓宁避开。 “你起来说话。” 小媳妇摇头,“我不起来,三伯娘,我做错事了,我不该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胡说八道……但这话真的都是方爱玉说的,你们不该让公安抓我,应该去抓她……” 柳母眸色极淡。 柳蔓宁看了眼牛保公安,对方会意,立刻道,“乡亲们作证,她供出了罪魁祸首,我现在要去柳家把人带回派出所,请听过方爱玉编排、造谣的村民跟我一起做个见证。” 他说完,直往村里走。 围观的村民愣了几秒,哎呦哎呦的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真的跟了上去。 留下的人,看柳蔓宁母女的眼神什么样的都有。 觉得她们咄咄逼人,不顾亲缘血脉,做事太绝的有。 觉得她们眼睛里不揉沙子,干的漂亮解恨的也有。 还有不少弱者同情论的,直接鄙夷的怼柳母,“方爱玉都那么惨了,你们还揪着这点小事不放至于吗?” “说两句也不会少两块肉,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柳母没发话,柳大嫂冷冷一笑,直接怼了回去。 “这点小事儿?那我在外面胡乱编排婶子你未婚先孕带着你家老大嫁给我叔的,你敢应吗?” “说两句是不会少两块肉,我听说你结婚前跟野男人钻草垛子,新婚夜没落红,你要觉得没事儿,那我们也可以不计较!” 周遭的人眼珠子立刻落到两人身上。 两人顿时不愿意了,鼻子都要气歪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你毁我名声我干嘛要应……” “你说谁你说谁!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嫁给我男人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大嫂满眼嘲讽,“怎么?事情落到你们身上就不是小事儿了,就要计较了,就不许别人说了,那你们哪来的脸在这当圣人?!” 两人一噎,你看我我看你,脸色很是难看。 “这次我是给公安同志面子,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瞎编排我婆婆,不管是谁都给我把脸准备好,我一边儿给你们一个大耳刮子!” 柳大嫂冷眼扫过几个刚才看柳牧眼神不善的村妇人,朝地上啐了声。 众人面面相觑,倒没人敢再瞎叨叨了。 牛保公安很快把方爱玉带来了,方爱玉一脸木然,显然知道公安为什么带她来。 只是目光掠过柳母和柳蔓宁时,眸底满是阴鸷。 柳蔓宁知道,方爱玉是把她们母女恨上了。 恨吧。 反正她从重生回来后,每一天都在恨! 恨柳弯弯,恨方爱玉,恨柳玉堂! 既然她一直活在仇恨中,他们这些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垃圾,凭什么能开心活着? “铐上,一起带走。” 牛保公安朝另外一个公安点头,示意他把小媳妇也铐上。 小媳妇想挣扎,“我已经道歉了,为什么还要抓我?” 她伸手去扒拉柳蔓宁,柳蔓宁让开,居高临下看着她,“因为我不原谅不和解。” 小媳妇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我已经道歉了……” 柳玉鹏张了张嘴,想说话,被柳蔓宁一眼盯住,“玉鹏哥要是能接受你媳妇未婚先孕婚前跟人私奔有个孩子,我也可以原谅和解。” 柳玉鹏,“……” 他要能接受才特么见鬼了! “柳蔓宁,你这个小娼妇,你才跟人私奔……” “闭嘴!”柳玉鹏突然粗声粗气的瞪了小媳妇一眼。 小媳妇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想挠柳蔓宁,被公安按住,“故意伤人也是犯法的。” 柳蔓宁看着气的要发疯的小媳妇,嗤笑一声,“原来你被人造谣这种事也会生气,你气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说过的话,柳蔓宁又还给了她。 小媳妇瞪着她,牙齿咬的咯咯响。 有些事,不痛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 柳蔓宁微抬眸子,扫了方爱玉一眼,看牛保和他同事,“辛苦两位公安,为我们主持公道,这件事我们选择不原谅不和解,请你们依法办理。” 牛保公安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围观的村民们身上。 大声道,“乡亲们,大家都知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编排不存在的事实造谣、侮辱旁人这种行为是会害死人的,所以,大家以后闲话家常的时候,想一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然,她们两个就是你们日后的下场!” 众人一片哗然。 有人觉得这是小题大做,她们说了那么多年闲话也什么事儿没有,但还是后怕的直咽口水。 想不明白,就随口一说,咋就要被抓起来了。 公安把两人带走,方爱玉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小媳妇骂骂咧咧的,被公安警告了之后,又改成了在心里骂。 等人走远,看热闹的村人逐渐散去,柳玉鹏垂头丧气的看柳蔓宁,“妹子,你嫂子得坐多久牢?” 第278章 幸好没嫁 “她有什么脸让蔓宁叫嫂子!” 玉鹏妈打了儿子胳膊一下,陪着笑叹了口气,“是我没相看好儿媳妇,给家里娶了这么个祸害,咱先看看,她如果回来后能改好,我们就再给她一个机会,她要是不改……” 她咬了咬牙,道,“那我们就攒钱再给玉鹏娶一个。” 对方给了态度,柳母也没再说其他的,点了下头,回了院子。 柳蔓宁要跟着进去时,玉鹏妈拦了一下,笑容多少有些讨好,“蔓宁啊,我听说你大嫂大姐那又开始要人做发箍了,你看我……” 柳大嫂伸手压住玉鹏妈的手。 皮笑肉不笑的说,“婶子,着什么急啊,等你儿媳妇出来看看,她如果能改好我们再说这事儿,你总不能要求我们阿宁被你儿媳妇骂了,还给你家送钱吧?这天底下可没这么好的事儿。” 说完,不等对方说话,拉着柳蔓宁回了院子。 “嘭”一声关上了院门。 玉鹏妈,“……” 一家三口你看我我看你,玉鹏妈使劲打了儿子两下,“看你娶了个什么东西!” “行了,回家去,在这丢什么人。”玉鹏爸黑着脸。 柳玉鹏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玉鹏妈跟玉鹏爸抱怨,“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两句闲话,他们家怎么这么较真儿……” “妈,要是别人说你是带着我嫁给我爸的,你愿意不?”柳玉鹏在一旁神插嘴。 玉鹏爸的脸瞬间阴森的吓人。 “要死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嫁给你爸前我连男人手都没摸过……”玉鹏妈气的又打了几下儿子。 柳玉鹏瞥了眼自己亲爹,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都接受不了别人说这样的闲话,那干嘛要求蔓宁她接受?她还没嫁人呢,这不是要逼死人家吗?” 玉鹏妈噎住,好一会儿才嘟囔道,“我会骂回去,但让公安来抓人……还是太过了。” “骂回去别人就不说了?” 玉鹏爸皱眉看了眼儿子,“那刚才让你休了她,你为什么不愿意?” 柳玉鹏咬了咬牙。 “她要能改这事就过,她要是改不了……我打光棍都不能要!” 玉鹏妈瞪儿子,“你知不知道娶个媳妇得花多少钱,你还……” “妈,你看柳大伯,娶的方爱玉,生了三个孩子,结果呢,除了玉清哥,那两个都是祸害,我媳妇要是这样的,那生下来的孩子……” 他咽了咽口水,“我不敢想。” 玉鹏爸妈,“……” 他们也不敢想。 …… 在家歇了两日,柳荷叶带着她的小姐妹,拉着柳蔓宁去隔壁镇子赶庙会。 路上,两个小姐妹几次欲言又止。 柳蔓宁不点破。 两人对视了几次后,苦笑着放弃。 起因是柳荷叶找她们玩儿时,说了几句跟着柳蔓宁去南方涨见识还赚了点小钱的事。 两人年龄大了,眼看家里已经开始给她们张罗对象了。 她们想自己手里握点钱,以后好有个靠。 就商量着提出,让柳荷叶帮忙在柳蔓宁跟前说好话,下次带上她们一起赚钱。 柳荷叶一脸为难。 她是蹭的柳小四的好运气,才赚了点,再带上她们,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柳小四开口。 两人看出她的为难,又商量着自己亲口说。 可看到柳蔓宁,就会想起她们以前被柳弯弯撺掇,欺负柳蔓宁的事。 人家没报复就不错了,张口让人家带她们发财,真的是…… 说不出来。 “你拿纸笔干什么?还想去上大学?你死了这条心吧,赶紧走!”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男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柳青梅捅了下柳荷叶,“荷叶,白青川跟他知青媳妇……” “又怀了?”柳荷叶瞥过去一眼,皱眉道。 她记得填报志愿时,白青川他媳妇肚子就已经大了吧?这算着时间差不多该生了啊,怎么…… 柳二春小声说,“白青川媳妇考上大学了,本来一家人挺高兴还打算庆祝来着,白青川他妈不知道听了谁的话,愣是不让她去上,把人锁在房间里,结果……孩子生下来是死胎!” “人身子还没恢复好,白青川那狗东西就又让他知青媳妇怀上了。”柳青梅在一旁补充。 柳荷叶微瞪大眼,骂了句,“畜生玩意儿。” 白青川忽然转头看到了她。 柳荷叶朝他啐了口唾沫,又瞥了眼脸色苍白怯懦的站在他身旁的知青,拉着柳蔓宁直越过两人。 “荷叶……” 白青川叫了声,柳荷叶头都没回。 这种狗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有交际,跟他废什么话! 柳二春与柳青梅追上她们,替柳荷叶庆幸,“幸好荷叶你没嫁给他!” “可不,真嫁给他,今儿个可怜兮兮的就是荷叶……” 柳荷叶脚步顿住,看着两个小姐妹皱眉,“我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吗?白青川敢这么对我,我早废了他……” 话没说完就觉得晦气。 一起长大的,她这样的脾气,有当大队长的爸,有当妇女主任的妈,她们怎么会觉得自己会逆来顺受,任由白青川欺负?! “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 她心里头莫名冒火,还想说什么,胳膊被柳蔓宁捏了下。 刺痛传来,她脑子一清,瞬间反应过来。 看小姐妹面色讪讪,冲她讨好的笑。 柳荷叶抿抿唇,压下一肚子的火,“走吧,去前面看看。” 但到底没有来时高兴的心情了,潦草的看了一圈,就寻了借口回去了。 去的时候,几人有说有笑的。 回来时,只有柳荷叶和柳蔓宁小声说话,两人都不插嘴了。 到村头柳蔓宁家,柳荷叶停下说要跟柳蔓宁商量回京城的时间,两人先离去。 等她们走远,柳荷叶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柳小四,我好像变了……” 柳蔓宁等着她的下一句。 “……我觉得她们不理解我,也理解不了她们为什么把我代入到那个小媳妇身上?!我就算没上大学,我爸妈在那,我也不可能任由白青川糟践,她们为什么会那么想……” 第279章 我跟你说了,别碰我家小四 柳荷叶抓了抓头发,啊啊叫着摇了几下。 摇的脑袋发晕,又抱住柳蔓宁,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在柳蔓宁看不到的地方,眸底满是伤感。 “柳小四,我们好像在往两个方向走……” 柳蔓宁抬手拍了拍她。 柳荷叶将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蹭去眼底泛起的热意,换了话题。 “咱们什么时候去京城,还有二十来天开学了。” 柳蔓宁,“……去镇上看看我大哥,再去肖家裁缝铺走一趟,还要去省城看我二哥、二嫂……” “你打算从省城直接走?”柳荷叶站直身子,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柳蔓宁嗯了声,“没有旁的事,大概是这样安排。” “行,那你去省城的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一块儿去,我明儿个去我姥家,我大姨、小姨家,我挨个住上两天……” 两人都有计划,商定好去省城的日期,柳荷叶摆手回家。 柳蔓宁在家带了两天娃,去了趟镇上。 先去农场看柳大哥,恰好碰到一个小年轻冷着脸骂人,“看看你这池塘,死了多少条了?你到底会不会养鱼?不会养趁早卷铺盖滚蛋……” “我、我一直看着,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这一大早的怎么就翻肚了……” 柳大哥脸色发白,额头满是急出来的汗。 小年轻似乎不打算放过他,嗤笑了声,“你负责的池塘你不知道?柳大山,你是不是以为你有个在省城的弟弟,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今天这鱼要是死的超过三十条,你就自请离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我不能走,我儿子马上就要上职工幼儿园了……” 柳大哥眼眶都红了,哀求的看着小年轻,“杨同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眨眼的看着……” 小年轻满脸嘲讽,“不可能,要么自己滚,要么我找人把你丢出……” “不能啊。” 柳大哥连连摆手,膝盖一弯就要给小年轻跪下。 “大哥!” 柳蔓宁看的火大,一个箭步冲上去,托住柳大哥的胳膊。 柳大哥扭头,看到她一愣,“小四,你怎么在这儿?你们学校放假了?” “嗯,我来看看你。” 柳蔓宁冷下脸,扫了那小年轻一眼,“他是谁?” “你又是谁?” 小年轻斜睨着她,眉头皱着,“柳大山,这是工作场合,你让人到这还怎么好好干活?把人给我撵出去。” 柳大哥有些慌,“杨组长,这、这是我妹妹,她大学放假了来看我的……” “大学生?” 小年轻微挑了下眉,仔细打量了柳蔓宁一遍,眼神亮了下,“叫什么名字?” 柳大哥感觉他看自家妹子的眼神让人不舒服,没有说。 小年轻也不在意,抬起手腕露出自己戴的手表着重说了下多少钱买的,“我姐夫是这场的场长,让你大哥留下就一句话的事儿,不过嘛……” “不过什么?”柳蔓宁眸色微凉。 柳大哥伸出胳膊把她护住,防备的看着小年轻,“杨组长,你想干什么?” “你给我当对象,我就让你大哥继续在这上班,不然……” 小年轻从兄妹俩露齿一笑,威胁味很重道,“他就得滚!” 说完,还给了柳蔓宁一个wink,“听说你小侄子要上幼儿园了,他丢了工作,你小侄子可就只能在农村里当泥腿子了……” “你做梦!” 柳大哥气的直喘粗气,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把柳蔓宁护在身后,“这工作我不干了,你敢对我家小四起歪心思,就算你是场长娘家小舅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小四,咱们走!” 说罢,拉起柳蔓宁就朝外走。 柳蔓宁瞥了眼池塘里翻肚的鱼苗,皱眉拉住柳大哥,“大哥,这鱼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个月死了百十条了,都是晚上好好的,第二天翻肚了……” 柳大哥很是挫败,觉得是自己不会养鱼害了这些鱼苗。 “你别管了,反正这工作我也不要了。” “大哥,工作我们可以不要,但这些鱼为什么翻肚。”柳蔓宁站在原地,不走了。 柳大哥拉不动她,叹了口气,“可能是我真的不会养鱼……” 小年轻倨傲的轻嗤了声。 柳蔓宁扫了他一眼,怀疑是这人为了撵走她大哥耍了什么手段。 她四处寻觅了下,拿起一个半大的桶,走到池塘边,挖了半桶水,又把翻肚的鱼捡进去两条。 “小四,你这是干什么?”柳大哥不解。 “去找李叔和白书记,让他们帮忙检验一下这水和鱼有什么问题。” 小年轻愣了下,眼看柳蔓宁拎着桶要走,忙上前拦。 柳大哥速度也快,一把护住柳蔓宁,瞪着小年轻,"你别碰我家小四。" 小年轻皱眉,探头看向他身后。 “谁让你把我们场的鱼和水带走的,给我放下!” 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柳蔓宁听出来了,越发确定跟他有关。 水桶一放,淡淡看着他,“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年轻装没听懂。 柳蔓宁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你是想让我把事情闹到李厂长和白书记那,还是直接报了公安,让他们来查,都可以。” “你……” 小年轻脸色微变,“你大哥根本不会养鱼,占着茅坑不拉屎,本来就不该在这……” “大哥,你这半年养死了多少条鱼?” 柳蔓宁侧眸问柳大哥。 柳大哥想了想,“就这一个月死的多,前面每个月也就两三条,按规定是在正常损耗内的。” 柳蔓宁看小年轻。 小年轻瞪了柳大哥一眼,嘴抿的紧紧的。 柳蔓宁拎起水桶,“大哥,这工作确实不能要了,有一个这么针对你的人,以后不定要往你身上泼什么脏水。” 柳大哥哎了声,很是不舍的看了眼池塘,护在柳蔓宁身后往厂外走。 小年轻一急,伸手去抓柳蔓宁的胳膊。 手指头还没触碰到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嘭!” 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天,和映在眼前的一张大俊脸。 柳大哥指着他,气呼呼的,“我跟你说了,别碰我家小四!” 第280章 仗势欺人,他们也会 “小四,咱们走。” 柳大哥接过柳蔓宁手中的水桶,另外一只手把她推到自己身前,按着她的肩膀轻推着往外走。 小年轻想起身追。 翻身到一半,疼的哎呦哎呦叫。 他的腰。 他的屁股。 这个柳大山,平时看着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蛋,力气居然这么大! 疼死他了! 出了农场,柳大哥一双肩膀耷拉下来。 柳蔓宁反手拉住他,“大哥,我们去找李厂长和白书记。” “小四……” 柳大哥拦住她,“我不要了,别去麻烦他们……” “大哥,工作可以不要,清白得要!他们为了赶你走,耍手段害死那么多鱼,不查清楚,以后传出去,万一影响鸣鸣和晨宝念书、工作……” “不能吧?” 听说会影响到两个儿子,柳大哥急了。 柳蔓宁木着脸点头,“以后政府部门的工作是要查三代的,万一他们给你档案上写着玩忽职守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鸣鸣和晨宝一辈子都进不去……” “走。” 柳大哥脸色大变,拎起水桶朝纺织厂的方向疾步走去。 柳蔓宁眯了眯眼,仗势欺人,他们也会。 听说兄妹俩来找他,李厂长很是惊讶。 等人进来说明来意后,李厂长脸黑成了锅底。 姓纪的这是干什么? 明知道柳大哥是他侄女婿的亲大哥,还敢这么放任自己的娘家小舅子欺负,这哪是在柳大哥身上耍手段? 这分明是打他的脸! “李叔,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 柳蔓宁委屈的红了眼眶,“他们这做法太下头了,工作我们可以不要,但坏我大哥名声干什么?我大哥名声坏了以后找工作都不好找,还会影响两个孩子以后找不到工作,这心思……实在太恶毒了。” 李厂长冷着脸点头。 “我知道了,我让人带你们去旁边会议室休息,我这就去查事情真相。” 柳蔓宁忙道谢。 柳大哥也跟着说谢谢的话。 “这是我大哥让我带回来的,他负责的那个池塘里面的水和翻肚的鱼,您可以派人查验一下,有没有问题。” 李厂长嗯了声,按电话叫了人进来,带兄妹俩去会议室。 他则接通了场检验科的电话,让人把兄妹俩带回来的样品拿去检查,又打电话给农场的纪场长。 纪场长才从小舅子那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到李厂长的电话,额头就冒了一层汗。 “误会,都是误会……” “水和鱼都拿去检验了,是不是误会很快就会见分晓。” “老李,别,小孩子不懂事,你饶了他这一次,我保证等会儿亲自去接柳大山,给他当面赔礼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老纪,一个月了,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 李厂长真是气狠了,柳兰舟去省城前特意拜托他,他特意把姓纪的请到家中买了好酒让他帮忙照顾,他就是这么给照顾的!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纪场长苦笑。 李厂长沉默了片刻,看了眼话筒,“你过来吧,先看看检验结果。至于柳大山……我看人家未必还想去你的农场。” 柳大山的工作是买的岗,压根没走他的路子。 他知道后,还怪柳兰舟没把他当自己人,柳兰舟拜托他照顾时他还挺高兴,可结果呢…… 他越想越窝火! 这都是什么事儿! 纪场长哎了声,挂了电话,转手就给了小舅子一个嘴巴子。 “姐夫。” “你对象弟弟想要工作,不会自己去找?明知道柳大山后面是谁,你他酿的还敢动他?!” 纪场长火气上来,冷笑着看小舅子,“跟我去道歉,回来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姐夫,这事我姐也知道,她说那个柳兰舟离的远,李厂长是纺织厂的,手伸不到咱们农场,你干嘛这么怕他?”小年轻不服气道。 纪场长气笑,抬脚把人踹翻在地。 “你猜老子农场种的菜,养的鱼是供给谁的?!一家子蠢货!” 小年轻被踹的不轻,跌在地上疼的直叫唤,被纪场长拎着去了纺织厂。 检验结果在两人到之前就出来了。 鱼腹中有微量毒素,像是吃食了有毒的鱼料。 水中也被浸染了。 李厂长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这事也惊动了白书记。 听了来龙去脉,脸色也很难看。 “怎么能这么做事?!你们怎么打算的?这工作还要吗?” 柳蔓宁看柳大哥。 柳大哥摇头,“不了,杨组长说我要留下,就让我家小四给他当对象,他配不上我家小四!” 说这话时,他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且这话一出,李厂长真的是鼻子都要气歪了。 老纪那小舅子高中都没上,长成那个样子,怎么有脸让一个b大的大学生给他当对象的?! 这可是他侄女婿的亲妹子! 他的晚辈! 平时给他侄女送好东西的时候,没少给他捎带。 他今儿个要是轻饶了那小兔崽子,都对不起这小姑娘给自己送的那些罐头,瓜果蔬菜! 外头敲门声响起,纪场长带着小年轻陪着笑进了会议室。 李厂长与白书记齐刷刷给了他两张冷脸。 柳大哥下意识挡在了柳蔓宁跟前,防备的瞪着小年轻。 小年轻垂头丧气的跟在纪场长身后,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耍手段逼柳大山自己离开农场,我不该害死那么多鱼给场里造成损失……” 纪场长踢了他一下。 他委屈的停住话,低头站在原地。 纪场长笑着握住柳大哥的手,“柳同志,你没错,错的是他,你安心回去继续上班,他从今天起就被撵出农场了,以后不会再发生……” “他还得给我家小四道歉。”柳大哥挣开纪场长,瞪着小年轻。 纪场长回头看小年轻。 小年轻茫然摇头,“姐夫,真么有了,柳大山,你别想害我……” “你让我家小四给你当对象,你不配!”柳大哥瞪着眼珠子不松口。 纪场长,“……瘪犊子玩意儿,你自己有对象了,还敢调戏柳同志的妹子,你真是找死!赶紧道歉。” 他一脚踢过去。 小年轻疼的叫了声,想越过柳大哥看柳蔓宁。 被柳大哥挡的死死的。 他咬着牙,对着柳大哥给柳蔓宁道了个歉。 纪场长还想打圆场,“你看歉也道了,这件事要不就到这?” 第281章 咱们鸣鸣还能去上职工幼儿园吗? 小年轻趁纪场长不注意,瞪了柳大哥一眼。 好像在提醒他不要得寸进尺。 被柳蔓宁看个正着。 她拉了柳大哥一把,扬声问,“大哥,你们场里是不是老多人知道你养死了鱼?” “嗯,还扣了半个月工资。”柳大哥实诚道。 李厂长意味深长的看了纪场长一眼。 纪场长,“……” 他的脸真是给这不懂事的小舅子丢的一干二净。 但也看清了局势。 李厂长也好,白书记也好,都是给这兄妹俩撑腰的。 想了结这事儿,还得从他们身上下手。 他缓和了一下神色,微笑看柳蔓宁,“柳同志,那你看还要他做什么,你们才能消气?” “李叔……” 柳蔓宁寻求帮助似的看向李厂长。 李厂长朝她点了下头。 柳蔓宁笑了,对纪场长道,“让他当着知道我大哥养死鱼的那些人,把真相说出来,再给我大哥道个歉,这件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纪场长愣了下,这么简单? 他还以为他们会趁机要更好的岗位,或者金钱票据贴补什么的。 “好,我让他……” 他刚起了个头,被身后的小舅子拉了一下,回过头就听小舅子压低声音说,“姐夫不能答应他,场里一大半儿人都知道,那些人嘴碎,保不齐现在都知道了……” 纪场长,“……” 合着就瞒着他一个人? 他抬腿一脚把小舅子踹到地上,满眼怒火,“马上回场里,把所有员工召集起来,当面说清楚所有事情,给柳大山同志道歉!完事儿后你给我马不停蹄的滚蛋!” 小年轻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会议室安静,他的话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厂长与白书记对视一眼,再看纪场长的眼神就有些一言难尽。 柳大山这是有他们,爆了出来,场里其他人呢? 纪场长察觉到两人的目光,羞臊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特么丢人了! “老李,白书记,你们放心,我这就回去开大会,把事情说清楚,绝对不会让人冤枉柳大山同志!!你们等着。” 他揪着小年轻,对柳蔓宁兄妹郑重点了个头。 “二位,半小时后你们去场里,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小年轻踉踉跄跄被拽出会议室。 李厂长对兄妹俩道,“我陪你们去。” 被柳蔓宁婉拒。 来找他们撑腰可以,但要是李厂长出现在场里,那小年轻的道歉就会被人觉得是被逼的,相对应的,她大哥养死鱼这事儿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兄妹俩从纺织厂出来,去农场。 路上,柳蔓宁问柳大哥出来后想干什么。 柳大哥有些沮丧,“我好像只会种地,还是回去侍弄庄稼吧。” “大哥……” 柳蔓宁不舍看疼爱她的大哥这个模样,笑道,“亦清哥说国家打算开放个人经营,我手里刚好有点钱,想在京城郊区租块地开个菜地,弄个鱼塘,前儿个去姥家还在跟小舅说这事儿,小舅说他侍弄地不行,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要不,大哥你跟我去京城吧?” “在京城郊区租地?” 柳大哥很是惊讶,“人家能租给你吗?现在粮食都不尽够吃的……” 柳蔓宁解释了一下,柳大哥似懂非懂的哦了声。 “爸妈都在家,老二在省城,老三在部队,我要是再走了,就只剩你嫂子和爸妈他们……” 他摇摇头,拒绝,“我不能去。” 这确实是个事。 柳蔓宁抿唇想了想,说,“那等回柳山凹,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柳大哥打定主意不去,觉得商量不商量自己都不会改变主意。 纪场长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到时,人都齐了。 小年轻在台上蔫儿巴巴的,看到兄妹俩,瞪了他们一眼。 纪场长一声咳,他又低下了头。 对着话筒叙述来龙去脉,不管底下的一片哗然,与一些人鄙夷的目光,按照他姐夫的要求,赔礼道歉走完流程。 纪场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态度很恳切的挽留柳大哥。 柳大哥摇头拒绝,拿了自己的东西,结算了工资,跟柳蔓宁出了农场。 柳蔓宁来镇上这一趟,本来还打算去肖辛水的裁缝铺瞧瞧,大哥被人这么欺负,她也没了去的心思。 兄妹俩到镇子回村的大树下,等了会,坐了邻村的拖拉机,回了家。 鸣鸣和晨宝见到他,都笑着冲过去求抱。 柳大哥逗了会儿子。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柳母奇怪,从林大姐那回来做午饭的柳大嫂更奇怪。 柳大哥神情微僵,柳大嫂看出端倪,寻了个借口,把人拉回后院问。 “给鱼下药冤枉你?” 柳大嫂皱眉,“他是你们场长的小舅子,想给自己对象家弄工作指标找他姐夫不行吗?为什么要下狠招逼你走?!有什么大病吧这是!” 柳大哥叹了声,“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不会养鱼,也不擅长跟场里那些人相处,这次是小四赶得巧帮我把事情解决了,再来一次……” 他心有余悸的又叹了一口气。 “我要真被人栽赃成功了,丢工作事小,影响咱两个儿子以后念书、当兵、进厂子工作,那才是大事!” 柳大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事关两个儿子一辈子的前程,她也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那职工幼儿园咱们鸣鸣还能去上吗?” 柳大哥沉默。 柳大嫂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 前院,柳父逗着两个孙子。 柳蔓宁坐在压水井旁的树荫下,一边扒蒜皮,一边跟柳母小声说话。 “京城那边缺菜量大,我朋友让我也弄块地,自己种菜去卖,妈,二哥……走的是政场,以后肯定越走越高,三哥在军营,也不可能当一辈子大头兵,他们回柳山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柳母压水的动作顿了下,轻轻嗯了声。 “你怎么想的?” “我在京城b大念书,不出意外应该会留在京城……” 柳蔓宁抬眸与柳母对视了一眼,眉眼一弯,笑眯眯说,“有件事还没跟你和爸说,我去年不是赚了点钱吗?刚好在那边碰到合适的四合院,就买了俩。” 柳母,“……俩?” 第282章 商议去京城 “京城房价便宜,我想着咱们一大家子要个大的,我姥他们弄个小的,两个院子离的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我姥那边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照应,再一个……” 她侧眸看了下两个侄子,“京城那边的教育资源肯定要比咱们这好上许多,到时我再找同学帮鸣鸣找个好一点的学校……” 柳母眸色微动。 见状,柳蔓宁又道,“妈,你看啊,格格以后跟着二哥、二嫂,她姥家背景那么雄厚,以后的学业、工作肯定都不会差了,三哥……说不定在部队被哪家军团长的千金看上,那他们的孩子也差不了,大哥大嫂这情况,我们不拉一把,鸣鸣和晨宝怎么办?” 柳母眉头紧蹙,视线落在两个孙子身上,眸底划过忧色。 她嗯了一声,“晚点我找你大嫂聊聊,看她是什么打算。” 柳蔓宁微松一口气,她就知道这话一点她妈就懂。 她也相信大哥跟大嫂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柳母先跟柳父把利害关系说了,柳父的意思也赞同。 他们小时候是家里没条件,既然现在有条件,孩子的教育自然要从小抓起。 夫妻俩达成一致,一个找儿子,一个找儿媳。 柳大嫂听了柳母的提议,眼睛立刻就亮了。 但…… 小姑子为他们一家着想,她也是真不想给小姑子添麻烦。 “其实……幼儿园上不上都行,咱们村里好多都是直接上小学的……” 柳大嫂话没说完,就被柳蔓宁眼神止住,“大嫂,村里好多想一辈子种地的,你想让鸣鸣他们一辈子跟庄稼地打交道吗?” 地里的活又苦又累,还得靠天吃饭,老天爷不赏脸,一季可能就白忙活了。 柳大嫂摇头,她不想。 “那就行了,这事我来安排,过几天咱们一起去京城,让鸣鸣先适应一下……” 柳蔓宁的话被柳大嫂拦住,“阿宁,你自己还是个学生,这事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 柳蔓宁微笑,“大嫂别担心,我有分寸。” 柳大嫂张了张嘴,又看柳母,“那……我是老大媳妇,从来没有大房跑出去把公婆留家里,自己跑出去享福……” “我跟你爸身体健康,能照顾好自己,你去刚好也能给老大帮把手。” 柳母说的显然是种菜、池塘养鱼的事。 柳大嫂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心里想去,不但是为了两个儿子的前途,更想让自己男人走出去。 她羡慕老二能去省城当官,以后孩子就是官二代。 羡慕老三去当兵,不管娶谁孩子都是红二代。 而他们家,玉根哥只会种地。 如果阿宁真的能弄块地,种菜卖菜也是一门生意,等……阿宁说的个人经营放开的时候,他们家也算是个有个能撑立起门户的行当。 孩子们……跟另外两房的差距不会那么大。 当然,她还有一个私心,她也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攥了攥手,只觉手心湿漉漉的,“那我……” 柳母拍拍她,“去吧,不要有什么负担,以前是没条件只能委屈你们,现在既然有这个条件,我跟你爸也想让你们过好一些,让孩子更优秀一些。” “妈……” 柳大嫂眼眶热了热,“谢谢你们。” 这事儿算定下了。 柳蔓宁笑着拉柳母,“爸妈也去,我还没去过天安门,一起去看看,还能一家人去爬长城,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来着……” “哎,对,咱们一家人都去,热闹。” 柳母摇头,“家里地里都离不开人,我们不去。” 柳大哥那很快也被柳父说服了,夫妻俩晚上统一了意见,先去京城看看情况,如果阿宁很为难,学校不好找,生意不好做,他们就回来,绝对不能给阿宁添麻烦。 柳蔓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又跑了趟镇上。 去肖家裁缝铺见了肖辛水两口子,看了他们的生产进度,略坐了会儿说了此来的目的,肖辛水笑着答应,柳蔓宁拿了钱给他。 肖辛水没客气,笑接了,让她放心。 接着,带着一些吃的去看肇儿祖孙,李大爷老两口笑着把她让进屋,“怎么又带了吃的来?这半年你舅舅隔上两天就来送瓜果蔬菜和米面,我们还剩好多,都放在地窖里了……” “隔壁你江叔说跟着你赚了不少钱,让我们找机会跟你说以后我家的吃食他包了。”李奶奶也笑道。 柳蔓宁微笑着哎了声,“我来也是想跟你们说这事儿,过段时间我跟小舅要出发去京城,可能到年底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们吃的用的,我交代了另外一个人,他们会隔几天给你们送……” “不能不能,同志,东西我们不能再收了,已经太多了……” 柳蔓宁没松口,她能力有限,能帮一把是一把。 江叔没在家,江家婶子拿了些自己做的烟熏鱼,非要给柳蔓宁带上。 柳蔓宁没办法,只好拿着,等走出院子好远,在四处无人的小巷口把鱼放进了空间。 又去看了宋家父子,把自己考上京城b大的事说了,又约了炮制的药材,十天后一起去省城,刚好去看完二哥二嫂和小侄女,从省城出发直达京城。 一圈熟人走完,差不多到了中午,柳蔓宁去国营饭店要了个木耳炒肉,一个蒜泥拍黄瓜,一碗米。 吃完饭避开日头,挑阴凉处去了趟邮电局,往省城挂了个电话。 把要过去的事跟吕红旗说了声,请他帮忙把小院子收拾出来。 “好,我这就安排,牛仔裤和那些衣裙……” “等我去京城时,有多少给我一起运过去多少,我先卖着。” 吊了一段时间胃口,那些喜欢牛仔裤的影迷看到牛仔裤横空出世,应该会更好卖一些。 吕红旗笑着应下。 回到家,一家人都在收拾带去京城的行礼。 小舅知道他们的打算,也撺掇宁老太和宁老头一起去,人多热闹,还能一大家子人跟主席合拍一张全家福,多难得的机会。 宁老太一下子就心动了,宁老头自然没意见。 过两天,柳父去了趟老宅,把事说了,柳老太是不去的,柳老头咂摸了半天也拒绝了。 “老胳膊老腿的,不去折腾了……” 第283章 为什么躲我? 柳父见劝不动,只好起身。 出院门时,与下地回来的柳大伯走了个碰头。 “老三,你……来找爸妈?” 柳大伯挤出个笑容,看上去却比哭还难看。 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只笑了一下,就低下头。 柳父心里头难受,哎了声,跟他说了几句话,匆匆离去。 柳大伯扛着锄头进院子,柳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柳大伯的背更佝偻了。 十天后,宋柳华打电话来说药材都炮制好了,可以出发去省城了。 柳家这边也收拾好了。 挂了电话,柳蔓宁特意去了趟知青院,让林大姐把已经做出来的发箍打包好,送去镇上肖家裁缝铺,交给肖辛水。 到时候跟着牛仔裤和衣裙一起去京城。 又去大队长家通知柳荷叶。 她一听要在省城逗留两天,忙收拾东西要跟着去。 一大家人在火车站跟宋柳华汇合,坐火车去省城。 吕红旗找了车来接人,一车竟然没装下。 他指了公交车路线,几个男士去坐了公家车。 他带着一车女眷和两个孩子,直接开到了原先的吕家院子。 房间都收拾出来了,凉席薄凉被也都有准备,厨房甚至有柴火、米面和瓜果蔬菜。 两侧的走廊与屋檐上的画,都修复好了。 走进去,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柳大嫂与夏小舅妈满眼惊叹。 柳母瞥了眼小女儿,柳蔓宁,“……” 她有告诉她妈,这座院子早就买了的事吧? 她心虚的朝柳母咧了咧嘴,“妈,这宅子离我给二哥租的小院可近了,晚上我们吓他一跳……” 柳母,“……” 宁老太摸着柱子上的画,叫柳母,“有你小时候的好看吗?” 柳母的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 宁老头斜了宁老太一眼,宁老太砸吧了一下嘴,“好好,妈不问了,不问了……” 说完,抱怨宁老头。 “你刚才也不拉住我。” “你还说……”宁老头一句话,宁老太噎了噎,哼了声。 柳蔓宁没跟宋柳华一起去阮老那,甚至提醒宋柳华,“不要把我也来了省城的事告诉任何人,钱先放你那。” 宋柳华也应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栾既明还是找到了她。 当时她从兰姐家出来,坐公交车回院子,才下车,还没走了几步,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拽进一旁的小巷子里,双手举高,按在墙上。 柳蔓宁一抬头,就跟阴沉着一张脸的栾既明对上了眼。 “柳小四,你是不是在躲我?为什么躲我?” 柳蔓宁,“……栾既明,你松开!” 栾既明不。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躲我?” 说着,还腾出一只手掐住柳蔓宁的下巴,凑近了看她。 柳蔓宁气的额头青筋直蹦,抬脚朝男人的脆弱部位踹去。、 栾既明松开抓她下巴的手,快速去挡柳蔓宁的腿。 柳蔓宁抓住机会,额头重重撞上他的。 直撞的自己脑袋一晕。 栾既明下意识松开手,护住脑袋。 柳蔓宁飞快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栾既明咬牙瞪着她,“柳小四!” 柳蔓宁冷眼盯着他。 “你是不是看出来了?故意躲我的?”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柳蔓宁懒得搭理他也懒得猜谜。 “栾既明,我看出什么了?我干嘛要躲你?我跟你只是没什么交集而已……” “你胡说!你明明对我……” 栾既明的话说了一半,被柳二哥一个拳头打断。 “二哥。” “小四,你没事吧?” 柳二哥把人护在身后,眼神冷厉的看着栾既明,“你是什么人?” “二哥,认识的,他是阮老的徒弟……”就是脑袋有些问题。 柳蔓宁拽了下柳二哥。 柳二哥多看了栾既明两眼,“再有下次,我会亲自去阮家拜访。” 说罢,拉着柳蔓宁走了。 栾既明脸色青白交错,转身一拳头砸在墙上。 …… 阮家,阮逾明皱眉盯着乱既明被打的黑眼圈,与手背上破皮出血的手指。 “你这怎么回事?” “不小心……” 阮逾明轻哼了声,“行了,本来还想带你一起去京城多认识些人,你这手还是在家好好养着吧。” “逾明哥,我手没事,我在一旁给你打下手。”栾既明忙道。 怕阮逾明真的不让他去,还打开掌心,一握一开,“你看,灵活的很,丝毫不影响。” 阮逾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好。” 栾既明垂下眸子,没说话。 柳蔓宁一大家人在省城呆了两天,去逛了一圈,又休息了一天。 在第三天午后才坐上去京城的火车卧铺。 这回,她汲取了教训。 提前就打电话让郭子胜包了个大点的车,能直接把人都拉完。 四合院那边,让郭子胜给准备了一些被褥。 因为门都是锁着的,卫生就需要他们自己打扫了。 郭子胜提前把自己媳妇、闺女叫来帮忙,大半小时就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柳大哥一家四口睡东厢房,宁老太与宁老头睡他们隔壁。 宁乘跟夏宝玉去了西厢。 柳父、柳母在主卧,柳蔓宁睡西间,柳荷叶跟她一起。 一群人结结实实的睡了十几个小时的觉,才把坐火车的疲惫感睡下去。 柳蔓宁带着柳荷叶去接货,叫了郭子胜招了十来号人,开始各影院门口、大礼堂门口、供销社、百货大楼,学校附近,铺散开来卖货。 这批货跟香港那批不一样。 “柳小四,这批怎么卖这么便宜?”听到她跟郭子胜说价格,柳荷叶悄悄问。 柳蔓宁也低声解释,“这批布料成本和配饰成本都低,加上内地的消费水平远比不上香港,价格自然就低。” 柳荷叶想到香港那边普工一天就有六七十,内地一个月有六七十的都凤毛麟角,恍然的哦了声。 “柳同志,你的意思是每条裤子你只收回去35块钱,剩下的5块钱是给我们的?” 郭子胜一脸震惊,卖出去一条裤子就给这么多钱! 柳蔓宁微笑,“如果你们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不管多出多少都是你们的。” “嘶。” 郭子胜带来的人齐刷刷倒吸凉气。 “柳同志,你说的是真的?”有人不敢相信,扬声问道。 第284章 机会送上门 柳蔓宁点头。 “那……我要是50块钱卖出去,多出来的15块钱都是我的吗?”有人小声问。 柳蔓宁依然点头。 “要是100呢?减去35还有65呢,都是我的?” 柳蔓宁笑,“都是你的!” “哗!” 屋里响起一片哗然,众人看柳蔓宁的眼神像在看一棵摇钱树。 郭子胜的呼吸都是重的,“柳同志放心,我找来的这些人,都是走街串巷讨生活的,嘴皮子利索卖东西一把好手。” “嗯,咱们合作过这么多次了,我信得过郭叔。” 她示意郭子胜到外面,与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衣服的事只能全权交给郭叔了,这事耗心劳力伤神,不能让郭叔白忙活,这样,他们每卖出一件,我给郭叔提一块钱,郭叔觉得怎么样?” 一件一块钱,有上万件,那就是…… 郭子胜的呼吸瞬间顿住,咽了口口水,“柳同志放心,你信任我,我也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你就瞧好吧!” 柳蔓宁笑着松了口气。 感谢这个时代,现在的人大部分还是心思纯粹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没那么多勾心算计。 安排好这些事,柳蔓宁带着一大家人去天安门拍照。 宁老太前一晚就嚷嚷着要洗澡洗头发,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了,还换上了赶制出来的衣服,头发梳的精精神神的。 宁老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穿上了新衣服。 跟柳母小声说,“你妈年轻的时候可葱白主席了,过年那会儿就开始惦记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特意做大了些,夏天不能来的话,冬天穿上当罩衣。” 宁老太听见,瞪了他一眼。 柳母眸底掠过笑意。 吃过早饭,柳蔓宁拿上托郭子胜借的相机,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坐车去天安门。 单人照、双人照,家人合照,连续拍了十几张。 又去逛了下前门,颐和园。 从颐和园出来,已经中午了。 柳蔓宁带着一家人去了清华园,守门的是穿着军装的士兵。 见到他们走近,上前阻拦。 “同志,我是对面学校的,这是我的学生证,我侄子觉得清华园也好,想进去参观一下,您看能通融吗?” 士兵接过学生证,检查了真假后,点头,“可以。” 说完,还垂眸看了眼牵着柳蔓宁衣角的鸣鸣。 微笑说,“小同志,清华园欢迎你。” 说完,还敬了一个礼。 鸣鸣激动的小脸都涨红了,也举手回了士兵一个礼。 一家人也被感染了,走进校园,还有些恍惚的神圣感。 在食堂吃了顿饭,柳蔓宁用简单的语言,给小侄子上了一堂课。 再结合一路走过来的风景,小朋友被哄的举着小拳头说,“我以后要考清华!” 柳大嫂眼眶莫名就红了。 被柳大哥看见,在桌子底下握她的手,“咱儿子随你聪明,一定可以考上清华的。” 柳大嫂眼中含泪点了下头。 第二天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三天去爬了长城。 回来的时候,宁老太捂着腰直哎呦哎呦的叫,“我的老胳膊老腿哟……” 夏宝玉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揉捏着。 “妈,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宁老太被闹的脸皮发热,往回拽腿,“谁叫你给我揉了,我又不是没闺女儿子……” “妈,我是你儿媳妇,孝顺你是应该的。” 夏宝玉冲她一笑,手底下的动作又轻柔又解乏,酸溜溜的,给老太太舒服的哼哼着睡着了…… 宁乘比了个大拇指给她。 “媳妇真厉害。” 夏宝玉眉头微扬,一张如玉的面容再笑起来,漂亮的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睛。 柳蔓宁也不由多看了好几眼。 长城后的几天,大家都不愿意动了,就在院子里活动,最多去附近的供销社转一圈,再远的地儿说什么都不去。 柳蔓宁留他们在家歇息,回了趟学校。 本意是想打电话给苏时玳,看她父母能不能帮忙…… 谁知,宿管老师告诉她,苏时玳打了几次电话询问她有没有回学校。 让她回学校后一定给她回个电话。 柳蔓宁谢过老师,拨通苏时玳留下的号码。 “你好,苏公馆,哪位?” “你好,我是苏时玳的同学柳蔓宁,她留下号码让我回电的,麻烦请她接一下电话。”柳蔓宁道。 对方一听,客气的让她稍等。 不一会儿,一道略急促的喘息声从话筒里传来。 “柳同学?” “苏同学,宿管老师说你打了几次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时玳说是,“下周是我的生日,我爸爸妈妈希望你能来,我也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二十岁生日成人礼,都是相熟的亲戚朋友,柳同学,你有空过来吗?” “有空,正好我也有事想请你帮忙,那我们到时候见面聊?”柳蔓宁笑着道。 苏时玳嗯了声,想了想,道,“下周四晚上七点,你可以提前半小时过来,我能帮你的可以直接帮,我帮不了的到时候可以多点时间找我家里人……” “好,先谢谢你。” 苏时玳微笑,“客气了。” 柳蔓宁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苏时玳事无巨细把能想起来的都说了一遍。 挂了电话,说话声音还有些喘。 “苏苏,你怎么跟她聊那么久?” 二楼,妆容精致的陈瑶探头往下瞧,手指轻轻拨弄着价值不菲的明月珰。 苏时玳仰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跟柳同学说一些注意事项,她第一次来,我怕她紧……” “她要来?!” 陈瑶不等苏时玳说完话,就皱着眉头出声打断,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尖锐。 “她来干什么?一个土包子,来出丑吗?” 苏时玳脸上的笑容一顿,慢慢敛起,“阿瑶,柳同学是我和爸妈特意 邀请来的。” 陈瑶抿了抿唇,在苏时玳的目光下,挤出一抹笑。 “苏苏,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担心柳同学没见过大世面,来参加你成人礼的都是身份不俗的人,万一她行差踏错,以后半个京圈都会排斥她,何必呢?” 苏时玳嗯了声,“我会跟在她身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她觉得柳蔓宁长相、谈吐都不太像村姑,不太可能发生陈瑶说的这种事。 见她执意偏帮柳蔓宁,陈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想帮就帮,反正柳蔓宁这丑出定了! 苏时玳身边的位置,只能是她陈瑶的。 谁敢抢,她就敢毁了谁! 哼。 第285章 是你这种红二代能想出来的吗? “阿瑶,我跟你十年的情分,但柳同学救过我两次,两次救命之恩!没她,我这会儿坟头都能长草了!” 陈瑶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十年,她其实又怨又舍不得。 但救命之恩她更无以为报。 苏时玳眉目泛着凉薄,神情郑重,“我提醒你一句,你不要乱来!否则……” “苏苏,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陈瑶蹙了下眉,觉得苏时玳小题大做,还对那次去食堂路上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她明明已经道过歉了。 真是越来越难伺候。 苏时玳看着她,抿紧了唇,“……到时你非要我在你和她之间做选择的话,我肯定会选对我有救命之恩的柳蔓宁。” “苏苏!” 陈瑶按住栏杆的手猛的一紧,紧紧抓握,“你跟柳蔓宁才认识多久,怎么就开始帮她说话了?我陪了你那么多年,别人都不愿意跟你这个病秧子玩,是我……” “陈瑶!” 别墅入口处,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剑眉朗目,神色凛然。 抬眸扫向二楼陈瑶的眼神,淡漠中卷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你平时就是这么跟苏苏说话的?” 陈瑶呼吸微滞,瞳孔微缩了下,眸底现出几分害怕之色,“我、我……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话赶话……” “嗯?”男人冷眸扫过去。 陈瑶忙停住话,瑟缩着换了个叫法,“苏二哥。” 苏二哥轻哼了声,视线落到她耳中的明月珰上,微眯眸子,“谁让你戴苏苏耳坠的?取下来!” “我、我这就取。” 陈瑶委屈的看了眼苏时玳,苏时玳没看她,把胳膊伸进苏二哥的胳膊肘里,挽着他轻轻晃了下。 苏二哥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冲她微微一笑,另一只手轻抚了下她的发顶。 “邀请到你那位同学了?” 苏时玳连连点头,眸底漾开一抹笑意,“谢谢二哥帮我查的电话,没想到柳同学已经从柳山凹来京城了,幸好没听大哥的话开车去接,不然就落空了……” 被忽视的陈瑶眼睛都气红了。 苏时玳居然想让她大哥开车到山旮旯里去接柳蔓宁?! 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 陈瑶忿忿的空档,苏二哥又抬眸瞥了她一眼,“你先回家去吧,我们晚点有事要出门。” “苏苏……” 陈瑶想让苏时玳开口挽留自己,带着自己一块儿去。 谁知,苏时玳朝她没什么表情的笑了下,“我们要去亲戚家,你跟着不合适,你先回吧,过两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可是……” 苏二哥冷眸望着她,明明她在楼上,却被苏二哥的眼神吓的半个字都不敢再说,放下明月珰,脱了精美的衣裙换上自己的衣服,被阿姨盯着出了苏家别墅。 “苏苏,陈瑶心思深,你跟她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别被她影响了情绪,你这病最受不得刺激。”苏二哥心疼自己幼妹,对陈瑶实在看不上眼。 但除了陈瑶,其他人都害怕苏苏,哪怕他们家人身份都很厉害,也…… 苏时玳乖巧的嗯了声,“二哥,我知道的。” 苏二哥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先去外婆家,接上表弟和表妹,再去百货大楼,别人过生日是来客给主人送礼物,你倒反过来要送客人礼物,这么喜欢你请来的柳同学?” “二哥,柳同学人很好的,你见到就知道了。” 苏时玳满脸微笑,“她家是山里的,能考进京城肯定费了很大劲,我听说农村都重男轻女,在三舅厂门口那次,她说她在打工挣钱,我就想着贴补她点,但……直接给钱太伤人自尊,所以换成礼物,她缺钱的时候可以直接拿去变卖……” 苏二哥哦了声,“苏苏做的对。” “对了,二哥,柳同学说有事请我帮忙,我跟她说到时候早点来,要是我能帮的就不找你们了,要是我帮不了……” 她轻轻晃着苏二哥的胳膊撒娇。 苏二哥眉头轻蹙了下,看着心思单纯的妹妹,心里叹了口气。 “好,二哥能帮的一定帮。” 苏时玳高兴了,“谢谢二哥,二哥最好了……” “大哥就不好了?” 一道更颀长的身影从大门走进来,肩上五星光芒在太阳的照射下,晃了下眼。 苏时玳笑盈盈的叫了声,“大哥……” …… 挂了电话,柳蔓宁从宿管老师房间出来,去楼上宿舍收拾了一下床单、被罩之类的,准备拿回去洗。 东西刚收拾好,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喊破喉咙的叫声。 “柳蔓宁,你给我下来!下来!” 是冯驰。 柳蔓宁微蹙眉,开窗探头出去瞧,面容憔悴直冲着她窗户的男人,果然就是冯驰。 见到她,冯驰的神情更激动,指着她大叫,“你下来,下来!” 柳蔓宁拎着东西锁好门到楼下。 冯驰想要冲进来,宿管老师支棱着胳膊,哎呦哎呦的拦着。 “你一个大男人跑到女生宿舍来,欺负一个女同志,你也不怕人笑话?!啊!” “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你看我回头不告诉你们老师……” 看到柳蔓宁下来,宿管老师又哎呦一声。 “同学,你下来干什么?赶紧上去,老师在这拦着他,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走开,走开!” 冯驰伸手扒拉老师,柳蔓宁看的直皱眉,“冯驰,住手!你是军区长大的红二代,连对人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吗?” “柳蔓宁,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冯驰眼神里带着狠意,“你把弯弯害成什么样了?你太狠了!你为什么那么狠?!为什么……” 宿管老师惊讶的回头看柳蔓宁。 柳蔓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冯驰,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我狠?柳弯弯对我做的那些事不狠?怎么,许她设计害我,不许我反击?” 冯驰眸底的狠意明显顿了一下,慢慢减少,添上几分痛苦。 “可是,你好好的,弯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作不死。冯驰,你清楚柳弯弯对我做过什么事,但凡有良知的人都知道她是罪有应得!是她要害我!” 说完,她与冯驰视线相对,嘲讽一笑。 “找人拍裸照毁我清白的事,是你这种红二代能想出来的吗?” 第286章 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冯驰下意识摇头。 他从小的教育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是刘弯弯。 下一刻,冯驰脸上呈现出更痛苦的神情。 他仰着头,一脸绝望的望着柳蔓宁,“这件事,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弯弯是你亲堂姐,你们是一个爷爷的血脉至亲啊……” “血脉至亲?” 柳蔓宁嗤笑一声,“你见过每次害人都下狠手毁人清白,不给人留活路的血脉至亲吗?” 宿管老师在一旁听的直吐口水。 “可别侮辱了血脉这个词儿。” 冯驰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 从事实出发,他知道柳弯弯是咎由自取,跟柳蔓宁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抛开事实,如果柳蔓宁不要每次都报公安,私底下解决,弯弯或许还不会这么惨。 可是…… 他凭什么要求柳蔓宁抛开事实,差点被毁掉的人是她啊! 而自己,是弯弯的帮凶! 冯驰闭了闭眼,无助又绝望。 痛苦的抱着头,“那也不该这么绝,弯弯这辈子全毁了,她不能高考,一辈子都要背着冒名顶替、偷盗录取通知书、行贿受贿、逃狱的罪名,至少要判十年,十年她怎么活?” 他哀求的看向柳蔓宁。 “我听弯弯说她爸对你很好,能不能看在她爸爸的面子上,再饶她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看住她,柳蔓宁……” 柳蔓宁给他说笑了。 “你看住她?冯驰,她父母都管不住,你觉得自己算老几,能管得住她?” 冯驰脱口而出,“我是她对象,我们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柳蔓宁微微挑眉。 “你觉得你是她对象,她就会听你的?” 冯驰点头。 柳蔓宁又是一抹嘲讽的笑容丢给他,“那我在校外被地痞流氓围堵,逼我自己退学,不然就要把我带去小黑屋拍裸照让我没脸活下去的事,是谁干的?” 冯驰张了张嘴,似乎想辩驳什么。 柳蔓宁装作恍然的哦了声,“拍裸照的事你不知道,那找地痞流氓围堵我逼我退学的事呢?” 她直勾勾盯着冯驰,似笑非笑,“听对方说,是你找的他们,钱也是你给的,这就是你说的能管得住?如果我没点自保的本事,你猜我的下场是什么?冯驰,你在我这里,其实跟柳弯弯一样……让人恶心!” “咦,你都这样对柳同学了,怎么还有脸来找人家求情?!” 宿管老师气的对冯驰破口大骂,指着校园道,“滚!还红二代……你爸妈教出你这样的儿子,不得羞愤死!” 冯驰还在望着柳蔓宁。 柳蔓宁冷眼看着他,“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是不会松口和解的,柳弯弯害我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有你,再来找我,别怪我通过玉叔找你爸妈谈话!” 冯驰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 柳蔓宁眸色冷沉,一瞬不瞬的与他对视。 那一刻,冯驰有种面对玉南楼的错觉。 他低声喃喃,“你太冷血了……” 柳蔓宁还没接话,宿管老师又听不下去了,一口唾沫啐到他脚下。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你对象害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你对象对亲堂妹下手冷血?这会儿在这叽里呱啦的,我呸……” “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报警了,顺便往军区大院打电话问问,冯驰的爸妈到底是谁……” “不要!” 冯驰咬牙叫了声,看了眼柳蔓宁咬死不松口的模样,又去看宿管老师剑拔弩张的脸色,无奈的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还在回头看柳蔓宁。 柳蔓宁眯了眯眼睛,扬声道,“冯驰,柳弯弯爱的从来只有她自己,你……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冯驰身形一顿,离去的步伐逐渐加快。 宿管老师嗐了声,“你这孩子,他都那么对你了,你还为他着想,我看呐,这人是鬼迷了心窍,八成劝不回来的。” 柳蔓宁笑而不语。 她可不是为他着想,她只是想在冯驰和柳弯弯中间扎下去一根刺。 让他在日后与柳弯弯争吵的任何一个瞬间,都会想起来这句话而已。 挑拨离间、摧毁人心,她也会。 柳弯弯这种东西,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 …… 从b大出来,冯驰魂不守舍的坐车去监狱看柳弯弯。 “怎么样?她答应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一见面,柳弯弯就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手,连声急问。 冯驰张了张嘴,看着形容枯槁的柳弯弯,很是不忍,“弯弯……她没答应。” “什么?她为什么没有答应?你有好好求她吗?” 冯驰点头,“好话说尽,她只认是你害的她,没道理你害她,不许她还手,弯弯,我们再……” “我害到她了吗?她活的好好的,身世清白,b大高材生,我呢!” 柳弯弯激动的咬着牙,眸子充血,“我才是要被她害死的那个!冯驰,你说你要帮我的?你说会不惜一切代价求她和解的?!你就是这么帮我的?你真是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废物……” 连着两个废物,把冯驰骂懵了。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爱人,“弯弯,你……” 这个声嘶力竭像个疯子一样骂他的,还是他喜欢的那个温柔单纯、笑容甜美的柳弯弯吗?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柳蔓宁说的那句‘柳弯弯爱的从来只有她自己’。 冯驰踉跄起身,摇头摇去那句话。 “阿驰,你怎么了?” 冯驰回神,眼前还是他那个温柔可爱的对象,哪有刚才疯子的影子。 “弯弯,你刚才……” “呜呜,阿驰,我不想坐十年牢,你帮我想想办法,你帮我求求你爸妈,他们一定有办法救我的……”柳弯弯哭的梨花带雨,看的冯驰心底升起一股怜香惜玉感。 只是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尤其是看着柳弯弯发红的眼睛,总能想起她声嘶力竭像疯子一样嘶吼骂人的模样。 他几乎是狼狈的逃离出去。 …… 去参加生日会,没礼物肯定不行,尤其是她还有事求人。 所以,柳蔓宁花两天为苏时玳量身定做了一件成人礼礼服。 问了她喜欢的颜色,通过先前见面时的观察得出尺寸,花重金买了布料,紧急赶制出来。 又把金丝楠木拿出一截,找工匠师傅给做成礼盒,把衣服放在里面。 这样的礼物,用来求人,不算寒酸了吧。 何止不算寒酸,一眼看出盒子木料的苏家三哥整个人都震惊了。 小声问苏二哥,“苏苏不是说她同学是山里的,很穷吗?她这是不认识金丝楠木?” 第287章 你这礼物太寒酸了 苏二哥瞥他一眼,掀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礼物,触手滑如凝脂,明显不是什么便宜货。 即便他们这种见惯好东西的人,也不觉得便宜,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柳蔓宁不穷。 “苏苏被她骗了?” 苏二哥摇头,“她没必要骗苏苏,估计……是苏苏不知道她这位同学的背景,老三,你去……” “今天不得空,明天吧,我找人去查一查。” 苏三哥舔了舔后槽牙,“她最好别有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会告诉她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苏苏,这耳坠可是我家传的宝贝,我奶连我都不舍得给,一听说你办成人礼,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了,看我家对你多好,你以后可得让你爸你哥他们多照顾我爸和我堂哥……” 陈瑶的声音从房间隐隐约约传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苏二哥眸色微凛,“三舅说苏苏两次发病,可能都跟陈瑶有关,你一并查查,如果真是她……” “我知道怎么做。” 提及妹妹的健康,苏三哥的眼底也多了几分凉意。 “对了,大哥去接阮老的儿子和徒弟了,你一会儿记得好好招待,等生日过后,请他们给苏苏把个脉,看看中医方面怎么调理。”苏二哥道。 苏三哥答应了一声。 外头亲朋好友陆续进门,兄弟俩开始笑着招呼人。 苏大哥引着两个年轻男子走在最后。 给几人做介绍。 男人微笑着伸手与两兄弟相握,“阮逾明,这是我师弟栾既明。” “苏明畅,这是我三弟苏明舫。” 苏二哥说完,苏三哥哈哈大笑,“真是巧了,我们名字里面都有一个明字。” 几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亲近。 阮逾明也笑,“巧了……” 说了几句闲话,宴席差不多快要开始了,苏三哥带着两人到提前安排好的座位,坐在旁边陪客。 二楼,苏时玳扶着陈瑶走出房间。 几个哥哥加上外婆那边的几个表哥,齐刷刷看过来。 苏时玳耳垂上,戴着与衣裙不搭的耳坠。 一旁的陈瑶面露得意,联想到刚才听到的话,这耳坠明显是她送的那对。 苏二哥与苏大哥对视一眼,眸底掠过一抹嘲讽与不耐烦。 陈瑶是欺他们妹妹留不住朋友,只有她一个朋友,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苏时玳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朝跟在她身后的柳蔓宁伸手。 柳蔓宁快走一步,搭上她的手。 苏时玳朝她甜甜一笑,“楼梯宽,我可以挽着你们两个。” 陈瑶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苏时玳只当没看见,抬脚下楼。 陈瑶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伸手拉扯了她一把。 苏时玳惊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脚上的高跟鞋下意识抬起踩上面的台阶想稳住身子。 可惜鞋跟窄,她只踩了个边儿。 “啪”一声,鞋跟落下,但她上半身已经往后倒了。 眼看就要跌倒,在自己的生日会上出丑。 苏时玳吓的眼睛都闭上了。 柳蔓宁眼疾手快,左脚大跨步站在台阶上,一手托住苏时玳,将她上半身的重量整个撑起! “苏同学,没事了。” 苏时玳睁开眼的时候,眼睫毛都是湿漉漉的,显然是吓的不轻。 柳蔓宁扶着她慢慢站直身子。 这些事几乎在一瞬间发生完成,楼下的众人只瞧了个大概,见人没事,都笑着继续说话。 苏时玳扭头,看了陈瑶一眼,挽着她胳膊的手松开。 “柳同学,我们走。” 陈瑶心一慌,上前想挤开柳蔓宁。 谁知脚下一滑,要不是她抓栏杆快,就要滚下楼梯了。 她后怕的脸色都白了,眼睁睁看着柳蔓宁抢了自己的风头,只能暗恨。 等下了楼梯,她不知怎么瞥到正中圈起来的地方放着的一堆礼物。 柳蔓宁送的原木的箱子就在正中间摆着。 陈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快步追上苏时玳,故意当着高家人的面夸柳蔓宁,“苏苏,你对柳蔓宁这么好,她要不送一份配得上你身份的礼物,可就……” 她说话说一半,捂着嘴轻笑。 苏时玳皱眉警告的看陈瑶,维护柳蔓宁帮她打圆场。 “礼物是个心意,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阿瑶,入座吧。” 陈瑶打定了主意要给柳蔓宁来个开胃菜,怎么会轻易听劝。 她长长的哦了一声,“柳蔓宁,听说你给苏苏送了个木匣子,匣子里是什么礼物?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吗?” “阿瑶!”苏时玳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陈瑶却嬉皮笑脸的看着柳蔓宁,一脸挑衅。 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呐。 柳蔓宁瞥了眼礼物堆中的木盒子,不置可否。 陈瑶却笑盈盈的快步走过去,把木盒子抱了出来,这一幕要多突兀就有多不礼貌。 苏时玳气的手微微发抖,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颜色。 柳蔓宁察觉,忙按住她的手,“小事,犯不着生气,缓一缓,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高三舅第一时间察觉到苏时玳的不对劲,看到在柳蔓宁的安抚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就没吭声。 只目光清冷的盯着作死的陈瑶。 “苏苏,我帮你打开看看……” 说着话,不等苏时玳反应,一把取下古铜古锁,打开了木盒子。 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件礼服。 在灯光辉映下,有金银双色丝线流水般闪着光芒,拎在手中,波光粼粼的。 只这布料就很难寻。 识货的都知道这礼物花了心思。 但拎着衣服的这人,显然不识货。 “这什么?一件衣服?柳蔓宁,你这礼物也太寒酸了,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给人当礼物的?!” 她晃悠着裙子,满脸嘲讽,眼底是压抑不住的轻蔑嘲笑。 苏时玳的脸色变了。 “柳同学,这……” 她看出了裙子内藏的乾坤。 能把这么细的金银双色丝线织进布料中,已是难得的手艺。 更别说这些丝线还织成了图案,流水如小溪,绵绵不息。 柳蔓宁按了下她的肩膀,微笑着说,“我喜欢设计衣服,这件礼服是我紧急赶出来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 苏时玳摇头,她不嫌弃,她只是想知道为了给她准备这份礼物,柳蔓宁花了多少钱? 第288章 反转打脸 自己好把钱补出来,还给她。 “苏苏,你说这礼物跟我送你的祖传耳坠,哪个更珍贵?” 陈瑶瞥着苏时玳,一脸得意。 觉着这破衣裳跟她的祖传耳坠根本没有可比性。 打算等苏时玳一开口说耳坠,她就把裙子丢到盒子里拿出去给扔了,让柳蔓宁结结实实先出场丑! “阿瑶,别闹了。” 苏时玳很心累,耐着性子又劝了句,“柳同学送的礼物是她亲手设计缝制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再说,你这耳坠是家的祖传物,我只是戴一下,没打算留下,等你离开时,会原物还给你。” 她想给对方留面子,对方却上赶着找骂。 “你说她的礼物珍贵?” 陈瑶皱眉盯着她,“苏苏,你看清楚了,就这一件破衣裳,就柳蔓宁山旮旯里出身,她这衣服说不定连五十块钱都不值!” 高家人越听越不对劲,都想上去说教陈瑶,被高三舅拦住。 “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陈瑶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边,陈瑶孩子喋喋不休,“你居然觉得她的礼物珍贵?我们认识十年,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说不觉得让我很没面子吗?你是不是发病的时候,把脑子抽坏了……” 苏时玳抓着椅子的手蓦然一紧。 她神情木然,没什么笑意的对陈瑶笑了一下,“阿瑶,你也知道我们认识十年,我有的东西你大部分都有,我在家见过的东西你也应该都见过,那你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礼裙的布料不是便宜货?” “你胡说什么?” 陈瑶显然不信,拎着裙子左看右看,撇嘴道,“不就是会闪两种光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苏时玳也不与她争辩,只平静的告诉她。 “金色的是金线,银色的是银线,织就出来的图案,在礼裙行动间,会呈现出流水一般的光芒,懂了吗?” 陈瑶怎么会信,只觉得为了偏袒柳蔓宁,苏时玳真是疯了! 居然连这样的借口都编了出来。 “你觉得我会信,就这破布……” 她拎着裙子来回晃动,裙摆果然在摇晃中有种波光荡漾、流水缓缓不息的错觉。 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柳蔓宁家那么穷……” 这时,柳蔓宁清冷一笑,开口道,“谁告诉你我家很穷的?” “你家是山里的,怎么会不穷?” 柳蔓宁挑眉,“谁规定家里是山里的,就很穷?” 陈瑶瞪着她,“你还不承认?你送礼物拿木匣子装,寒酸的嘞……” “谁告诉你那是普通的木匣子?”柳蔓宁再问。 陈瑶嗤笑一声,“木头能有多金贵。” 柳蔓宁看着她,但笑不语。 陈瑶觉得柳蔓宁看她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嘲讽与耻笑。 气的呼吸都急促了,随手把裙子往地上一扔,就要去抓苏时玳的手。 苏时玳心疼的脸色蓦然一白。 柳蔓宁快步走过去,在裙子堪堪落地前抓住,随即,往上一拉,裙摆滑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落在她纤细白嫩的胳膊上,映衬的肌肤胜雪。 裙子在她胳膊上短暂停留了两秒,开始下滑。 她拎着肩带,把裙子折叠好,重新放回被陈瑶踢开的金丝楠木盒子里。 苏时玳长松一口气,躲开陈瑶的手。 “苏苏,你该不会信了她的鬼话吧?就算她的裙子里面有金线、银线,那也跟我家的祖传耳坠比不了……” “谁说比不了。” 苏二哥大步走过来,朝柳蔓宁微笑道谢,“柳同志,感谢你用心为舍妹准备的礼物,破费了。” 柳蔓宁与苏二哥的视线短暂对视,笑着摇头,“客气了。” 她是有事相求。 看苏时玳哥哥这表情,大概率能成事。 正高兴呢,视线滑开的瞬间,余光好像瞥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柳蔓宁定睛去看,瞧见是谁时,心情瞬间不美好了。 栾既明怎么也在这儿?! 苏二哥接过木盒子,对苏时玳宠溺一笑,“苏苏,你三哥应该教过你,有种木头散发着一股香味……” 苏时玳的眼眶骤然一缩,视线快速下滑,落到木匣子上。 “二哥,你说这是……” 苏二哥笑着递过去,“平心静气,闻闻。” 苏时玳闭上眼,先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接着接过木盒子,闻了闻,眼睛里满是震惊,看了眼柳蔓宁,又看了眼盒子,生怕自己闻错了,又连续闻了好几次。 她有些茫然的叫柳蔓宁,“你是不是送错了?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才送来的?” “没送错,知道。”柳蔓宁摇头。 苏时玳瞪了她好一会儿,“……这么说,你家一点都不穷啊。” 柳蔓宁被逗笑,点头,“确实不穷。” 陈瑶被几人的哑谜折磨的难受的不行,“这木头是镶金了还是藏银了,能有多贵?” “陈瑶,你也闻过的,我姥送给我一根木簪,是我太姥姥留给她的嫁妆,你也闻过这个味道的。” 苏时玳看着好友,笑容有些古怪,陈瑶被笑的很不舒服。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等苏时玳抱着木匣子在她鼻子底下晃了一下,那道似有若无的楠香味让她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不可能!”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连连摇头,“骗人的!她一个穷山沟里重男轻女跑出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会有金丝楠木这种东西?!” 说完,看着柳蔓宁,重重道,“肯定是骗人的,苏苏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想跟你做朋友,成为你的闺蜜,好借助你家里的势力,她肯定是这样的……” 柳蔓宁挑眉。 好家伙,陈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对她的想法这么了解! 苏时玳浅浅的笑了笑,“陈瑶,柳同学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是两次!我相信即便没有这些身外之物,只要她开口,只要不违法犯罪,我家人都会伸手助她一臂之力。而我也愿意跟她成为朋友,只要她愿意,我随时都愿意成为她的闺蜜。” “我不愿意!” 陈瑶瞪着她,“我陪了你这么多年,她一出现就取代了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说完,想起什么,冷笑一声。 “苏时玳,你以为她真的想救你?她给你的那些药根本就不能治你的疯病!她只是想通过药拿捏你!让你认为她真的能救你……” 苏时玳脸色微变,看了眼柳蔓宁又去看陈瑶。 “你说谎,你骗我!” 第289章 是你逼我的 陈瑶轻哼一声,还要说什么,被关注场中动态的高三舅出声拦住。 “时间差不多了,苏苏,先去你爷爷那……” 说着,目光在柳蔓宁身上转了圈,落到她捧着的木匣子上,对苏时玳微笑了一下,“既然你同学这么有心,为你亲自设计做了条独一无二的裙子,一会儿你就穿这条裙子与你爷爷跳开场舞。” 苏二哥不知道三舅为什么不让陈瑶把话说完,但事关妹妹,他没片刻迟疑,也笑着附和。 “三舅说的是,苏苏,你跟你同学先上楼换衣服,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可是……” 苏时玳张了张嘴,柳蔓宁适时开口,“苏同学放心,我有事请你帮忙,绝对不会拿你的病开玩笑!” 这话太过直白,并不是苏时玳理想中的答案。 但她却从柳蔓宁眼中看出了她的真诚。 她抿了抿唇,点头嗯了声。 与柳蔓宁一前一后去二楼,陈瑶想跟着上去,被苏二哥抬手拦下。 “陈瑶,你家里来了一大群人,你去招呼,别让他们闹出笑话。” “我……”陈瑶看着已经走上二楼的苏时玳与柳蔓宁,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愤怒。 但对上苏二哥,她不敢放肆,更不敢拿出pua苏时玳那套,只能憋屈的挤出一抹笑,去找自己家人。 等她走远,苏二哥转身看高三舅。 “三舅,刚才为什么拦着陈瑶?是苏苏那个同学给的药有问题?” 高三舅直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肯定还让人窒息。 苏二哥的眸色蓦然冷下来,犹若一枯深井,幽暗不见底。 “我以为你们知道了,才请的阮老高徒来京。”高三舅微不可察的叹息。 苏二哥摇头,“苏苏这段时间身体状态比先前好上很多,我们就想请他们来给苏苏把个脉……” “先看看吧,或许中医有办法。”高三舅道。 苏二哥抬眸望了眼楼上,轻嗯了声。 能让苏家请来参加家族唯一女孩子生日会的,都是亲近且信得过的亲朋好友。 除了陈瑶一家,是陈瑶跟苏时玳说了一箩筐好话,死皮赖脸求来的。 陈父、陈母见陈瑶一人过来,脸色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是死人呐,苏时玳上楼你不会跟上去伺候?被别人抢了身边的位置,你以后还怎么在苏时玳耳边帮你爸你哥说好话,你个废物点心!” 陈瑶面无表情,听着父母的数落。 低垂着头,眸子向上翻看着二楼,眸底满是狠。 苏时玳,是你逼我的。 七点,一楼大厅音乐响起。 苏时玳满头乌发高盘,只着了一根楠木发簪,耳鬓垂下两缕长发,直到胸前。 耳中什么都没戴。 只脖颈上,用衣裙同色布料做了个花朵装饰,金银双色丝线交错,如有水光流动。 恰好与身上的长裙相辉映。 手上是戴着同款长到手肘的手套。 在其他人眼中,她通身上下,一件昂贵的首饰都没有,走动间却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不少妇人笑盈盈的看着她身上的衣裙,不时与旁边的好友说上两句。 苏老爷子站在楼梯下,伸手接住孙女的手。 祖孙俩走到大厅中央,苏老爷子高兴的说了些对孙女的期许。 七点十分,开场舞的音乐响起。 苏老爷子牵着孙女的手,开始跳舞。 灯光暗下来,只中间打了追光,跟着祖孙俩左来右去。 一舞罢,不少人笑着鼓掌叫好。 苏老爷子爽朗大笑,“老了,老了……” 被几个年岁相差不多的男人指着笑骂。 柳蔓宁躲在人群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休息,刚坐下,身旁就跟着坐了一个人。 她侧眸,果然是栾既明。 栾既明不错眼的盯着她,“柳小四,好巧。” 柳蔓宁,“……” 大哥,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见她不说话,还翻了自己一个白眼,栾既明笑了。 “听说你在京城b大念医学系,我还想明天去找你,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了……” 柳蔓宁只当身边是个和尚在念经。 阿吧阿巴阿巴…… “瞧我,苏时玳跟你是同班同学……苏时玳那个小跟班好像害怕你抢了她的位置,柳小四,你混的是不是有点差?朋友靠抢人的……” “闭嘴!” 柳蔓宁蹙眉斜了他一眼,“要坐就坐,再废话,我立刻走。” 栾既明看着她,冷笑一声,“你走,除非你愿意放弃跟苏时玳打好关系的机会。” 柳蔓宁,“……” 她还真舍不得这么难得的机会! 说是苏时玳的生日会,实际上更像是苏家与高家并他们几个家族的关系网,这些都是人脉!! 瞧见她脸色拧巴了一会儿,又恢复自然,栾既明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盯着柳蔓宁呵呵笑了两声。 “柳小四,你可真虚伪,哦,现在要多加一个贪慕虚荣,但我不……”在乎。 可惜,没等他把话说完,柳蔓宁已经站起了身。 对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那你可得离我远一点,毕竟你现在身上已经有虚伪buff了,再在我身边晃悠,可就要叠加buff了!” 说完,快步离开。 栾既明懵了一瞬,等柳蔓宁走出几步外,才反应过来起身要去追。 被斜地里伸出来的手一把抓住胳膊,按回座位上。 “既明。” 栾既明侧眸,“逾明哥。” 阮逾明扫了眼朝苏家人走过去的柳蔓宁,眉头皱成了川字。 “逾明哥,你知道buff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 师兄弟俩一起望着柳蔓宁的背影,陷入无言。 …… 柳蔓宁刚走到苏家人跟前,还没看见苏时玳,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苏苏,你的药呢?快吃药……” 紧接着,一道人影大声叫着,“让开!” 一边往楼上冲。 人群被冲散,才露出脸色惨白,一头汗的苏时玳。 “苏苏!” 高家人齐齐色变。 苏家人目眦俱裂,快步走到角落,苏二哥一把捞起妹妹,把人扶坐在座位上,一边叫苏三哥,“请阮先生、栾先生过来。” “药来了,药来了……” 陈瑶从楼上跑下来,路过柳蔓宁时,眸底掠过一抹算计要得逞的笑。 柳蔓宁捕捉到,眯了眯眼睛。 陈瑶把药喂进苏时玳嘴里,叫嚷着,“好了好了,苏苏吃了药,很快就会没事的……” 第290章 妈妈在…… 这拙劣的演技,跟刚才她嘲讽她送的生日礼物廉价不值钱时,很是类似。 苏家人、高家人都在,暂时轮不到她上场。 柳蔓宁站在不远处,看着陈瑶表演。 只是看了会儿,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高三舅与苏二哥看她的眼神带着敌意,不急着给苏时玳喝她稀释后的药引灵泉水,反而不停叫阮逾明和栾既明过去。 而陈瑶一边大叫苏苏你会没事的,一边挑衅的看她。 “柳蔓宁,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药是你送给苏苏的,你赶紧过来看看,为什么苏苏吃了药没用?!我告诉你,苏苏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闭嘴!” “住口!” 苏二哥与高三舅同时出声,冷眸瞪着陈瑶。 陈瑶瑟缩了一下,做出我很害怕但我还是得说的模样,“柳蔓宁,你要是敢害苏苏,你就死定了!” 柳蔓宁,“……” 栾既明与阮逾明快步走过来,路过柳蔓宁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脉象一入手,阮逾明就蹙了眉。 “找个人把药拿下来。” 他换了一边看苏时玳的脉象,一边对紧跟他们过来的苏三哥道。 苏三哥冷着脸点头,瞥过柳蔓宁,快速走上楼。 把装有甘草片的药瓶子拿了下来。 阮逾明松开手,接过药凑到鼻尖闻了下,眉头高高皱起。 “这药是谁给的?” 一大家子人都看向柳蔓宁。 柳蔓宁上前两步,“是我。” “你确定这药能治癫痫?”阮逾明眉目间充斥着怒气,“柳同志,你这是拿人命在开玩笑!”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苏家与高家两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阮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消息于苏母而言犹若晴天霹雳,她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靠着苏父才撑住,急切的问道。 阮逾明面色清冷,张开口正要解释。 一旁的陈瑶忽然抢话道,“难道真被邱医生说对了,这药对苏苏的疯病根本一点用都没有!都是柳蔓宁诓骗苏苏,想要利用苏家特意做出来拿捏他们的?” 苏母满眼崩溃,她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 她迫切的想找柳蔓宁确定,“柳同学,你这药是能救苏苏的,是不是?” 柳蔓宁颔首,想让他们去把药引子拿来,不然这药片真的就只能当甘草片吃着玩儿。 “阿姨,你别再被她骗了,这药片邱医生早说过对苏苏的病没用,阮老的徒弟也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柳蔓宁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陈瑶走到苏母身边大声道。 苏母摇头,推开她,叫柳蔓宁,“柳同学,你快看看苏苏,她好难受,你救救她……” 她是做母亲的,对柳蔓宁能救自己女儿有种本能的第六感。 苏父一张脸紧紧绷着,一边心疼女儿,一边对阮逾明的话又觉得可信,但面对妻子对柳蔓宁毫无理由的信任,他又从心底抱着说不清楚的期望。 “柳同学……” 高三舅冷冷看了柳蔓宁一眼,寸步不让,“你那药是甘草片,柳蔓宁,你还想骗他们到什么时候?” 苏母震惊又崩溃,嘴唇都在哆嗦。 苏父脸色难看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见柳蔓宁的路被堵住,陈瑶眸底掠过疯狂,冷笑出声。 苏二哥低声问阮逾明,“苏苏的病,你们能治吗?” “我父亲可以,我……学艺不精。”阮逾明惭愧道。 “能压下来吗?”高三舅冷着脸问。 阮逾明点头,“可以,但……” “不确保会有什么后遗症,有可能好了之后控制不住嘴角流口水,有可能手脚不听使唤,就像她现在这样……”栾既明在旁边出声道。 苏二哥,“!!不行!” 高三舅,“放屁○| ̄|_=3!” 苏三哥差点破口大骂,“你们可是神医阮老的亲生儿子、唯一的关门弟子!就这水平……” “抱歉,我们以为只是简单的把平安脉,以及帮忙后续稳定情绪,没想到……”阮逾明道歉。 栾既明嗤了声,“你们有时间在这抱怨,还不如赶紧想办法让她把情绪平复下来,这种病只要不刺激病患,情绪平缓没有太大波动,基本上不会发病,刚才还好好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突然发病……” 苏二哥的眼神瞬间如刀子一般射向陈瑶。 陈瑶被看的一激灵,后脊背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儿。 身后的苏时玳一脸痛苦,浑身抽搐,不受控制的往地上瘫去。 她还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满目痛苦、难堪、绝望,求助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柳蔓宁。 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救救我’。 柳蔓宁心生不忍,抿了抿唇,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她握住苏母的手腕,小声道,“去拿药引,药丸与药引要一起服用才有用,快点!” 苏母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一把怂开苏父,转身踉踉跄跄往楼上苏时玳的房间冲。 “大姐。”高三舅皱眉带着几分怒气盯着柳蔓宁。 柳蔓宁任他打量,在苏母抓着一个小葫芦下来时,冲他一笑。 “高厂长,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是真的。” 苏母紧紧攥着小葫芦,一口气跑到柳蔓宁身边,“拿、拿到了。” “去喂给苏苏喝。” 柳蔓宁笑着与苏母对视,“相信我,我能救她两次,也能救她第三次。” 这句话让苏母的眼眶一热,她咬着唇伸手推高三舅,“你让开!” “大姐!她骗你的,那药根本就没有用,只是单纯的甘……” 苏母霍然抬眸,狠狠瞪着他,“你们一群人束手无策,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我女儿死在我面前吗?滚开!” 见她动了怒,高三舅再不敢废话,忙退到一旁。 柳蔓宁借着苏母闯出来的道,顺利的来到苏时玳跟前,她弯腰扶起口吐白沫、形容难看的苏时玳,示意苏母把灵泉水倒进她嘴里。 苏母浑身都在抖,但拿小葫芦的手奇异的稳,一滴不剩的把灵泉水全倒进了苏时玳的口中。 “苏苏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苏家人,与高家人满眼心疼的看着苏时玳,都觉得这一次,她撑不过去了。 第291章 再反转打脸 高三舅默默别开脸,心疼的直抽抽。 觉得都怪自己,要是自己不瞒着甘草片的事,苏家不会放松警惕,苏时玳就不会在生日当天发病,就这么…… “苏苏怎么样了?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苏老爷子被人安排在外围,根本没看到苏时玳发病是什么样子。 “爸,苏苏她……”苏父眼眶都红了。 见苏时玳安静的躺在柳蔓宁怀中,陈瑶慌了。 她只是想惩罚一下苏时玳,再借由她发病把柳蔓宁给撵走,可没想让苏时玳死啊! 她死了,自己以后还去哪要好处?? 天底下可不会有另外一个苏时玳给她祸祸。 “苏苏,你不要吓我,你不要死啊……” “你也滚!” 瞧见陈瑶假惺惺的,苏母一把推开她,“我家苏苏没死,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 “大姐,把苏苏送去医院吧,兴许还来得及……”高家人在一旁出声劝。 苏家人也小声说着类似的话。 也有人叹息着劝老爷子节哀,“得了这病还能活过二十岁,苏苏已经很……” “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了!”苏老爷子气的大骂,“我孙女吉人自有天相,我给她卜过卦,她命里有贵人,定能逢凶化吉的!” 这下,谁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都大眼瞪小眼,默默关注着场中的动静。 几分钟后,苏时玳不抽搐了,嘴角也没有再往外吐白沫,整个人都恢复了平常模样。 她睁开眼,安静的看了柳蔓宁一眼,又看了眼跪在地上不错眼盯着她的苏母。 嘴唇动了一下,“妈……” “苏苏!” 苏母整个人都崩溃了,眼泪像决堤般落下,浑身颤抖着把女儿搂入怀中。 “……脏。” “不脏。”苏母笑哭道。 苏时玳像劫后余生一样,瘫靠在苏母怀里,“妈,我想上楼换身衣服。” “哎,妈背你上去。” “苏苏,你醒了,太好了!” 陈瑶挤上来,眼睛红红的,想伸手扶苏时玳。 苏时玳瞥了她一眼,虽然没什么力气,但眼神极冷,“滚开。” 陈瑶的手僵在原地。 苏母已经背上女儿,踉跄着朝楼上走。 苏家几个兄弟想上去帮忙,都被苏母喝退。 苏父支棱着胳膊,把母女俩护送到房门口,被无情的隔绝在门外。 一楼大厅一片死寂。 阮逾明满眼庆幸,看柳蔓宁时眸底很多不确信,“你怎么做到的?” 柳蔓宁看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刚接触时,觉得阮逾明人还可以,现在看……还是她看人太少。 她抬脚要走,被栾既明拦住。 “是那个药引吧?真正对苏时玳的病产生作用的是那个药引,对吧?” “无可奉告。”柳蔓宁瞥了他一眼,绕过他伸出的胳膊,走到一处无人处安静呆着。 但此刻,大厅内的人,但凡会喘气儿的,都看着她。 这种局面,直到苏时玳的房间门打开。 苏时玳换了身衣服,脸也洗过了,但脸色看上去还很苍白。 苏母眸底还有着后怕,手时不时会抖一下,但精神看上去很好。 “苏苏,没事了吧?”苏父关心道。 苏时玳微点了下头,与父母一起走下楼。 她的视线在陈瑶身上打了个转儿,落在不远处的柳蔓宁身上。 “柳同学……” 她走过去,郑重鞠躬道谢,“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一次,柳蔓宁没说客气话,嗯了声,瞥了眼陈瑶,看苏时玳,“做好决定了吗?”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苏时玳没有半分犹豫,点了头。 “我总顾及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在生死边缘挣扎了两次才醒悟,你说的对,这种关系并不是真正的朋友关系,她……才是真的一直在利用我!” 柳蔓宁笑了笑,“别丧气,没了她,你会有更多真正的朋友。” 苏时玳也微微笑了一下。 她转回身,走到苏老爷子身边,视线在苏父、苏母,苏家几个哥哥,与高家老两口,高家几个舅舅,几个表哥身上转了一圈,淡声道,“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发病吗?” “苏苏,你说。” 高三舅想到什么,清冷的眸子落在陈瑶身上。 陈瑶心虚,干笑了一声,叫了声苏苏,想走过去,被高三舅拦住。 “三舅已经猜到了。” 苏时玳轻声道,“让她过来,我想亲口问问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苏苏,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害你……” 陈瑶说了一句,想到确实是自己害苏时玳发病的,心底有些懊恼苏时玳较真儿。 “我本意是要救你,让你看清柳蔓宁的真实面目,她就是个骗子,为了你们苏家,故意拿甘草片混淆真药,她才是害你的罪魁祸首……” 苏时玳盯着她,没什么表情的哦了声,“继续。” “苏苏,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话苏时玳不能忍。 她冷眼打断陈瑶,“为我好就要接二连三的刺激我,害我反复发病?!陈瑶,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苏时玳的声音里有着说不清的愤怒与质问。 “我对你不够好吗?你有求我必应,你那些让我为难的事,我也尽力帮你周旋,让我家里人帮你家里人安排!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要置我于死地才甘心?!” “苏苏,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发现苏时玳的枪口直对准自己,陈瑶心慌的厉害。 她余光瞥了眼置身事外的柳蔓宁,还想拿她说事。 苏时玳却在这时突然抬手,“爸妈,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陈瑶,“……” 陈瑶家人,“……!!!” 这怎么能行?! 陈家人疯狂给陈瑶挤眼睛,陈瑶也想说些什么弥补,知道苏时玳见不得她哭,伸手狠狠在腿上掐了一把。 疼的倒抽凉气,效果也是杠杠的。 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苏苏,我陪了你这么多年,我对你好不好你心里应该知道的,我承认我有些事做的欠妥,但……是你现在只能柳蔓宁好,我一时鬼迷心窍才……” 苏时玳不敢置信的看着昔日的好友。 把她害的生不如死险些丢了性命,到陈瑶嘴里只是一句吃醋她和别人好,鬼迷心窍才害的她?! 简直荒谬!! 第292章 挟恩求报 “……我冤枉了柳蔓宁,我跟她道歉,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药没问题,她什么损失都没有,柳蔓宁……” 陈瑶看向柳蔓宁,厚着脸皮道,“你帮我跟苏苏说,我以后再也不吃你的醋了,我们好好相处,都当苏苏的好闺蜜……” 柳蔓宁被陈瑶的三观雷到。 侧眸看苏时玳,“你是怎么忍这样一个人这么多年的?” 苏时玳苦笑。 面对陈瑶,淡声道,“陈瑶,我只问你一句,你既然确定柳同学的药有问题觉得我吃了肯定没有用,为什么还在明知道我发病后会丑态百出,甚至可能会死的情况下,还要刺激我发病?!” 说完,她嘲讽一笑。 “这个问题,其实我前两次也想问你,你今天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陈瑶张了张嘴,眼珠子胡乱转着,想找什么理由,却一时之间没找到。 只到看见阮逾明与栾既明二人,才忙道。 “我、我……苏苏,你大哥请了神医的徒弟,我以为……就算柳蔓宁的药没有用,他们也一定能救你……” 对,就是这样。 别人不熟悉她的小动作,苏时玳跟她这么多年朋友,还是唯一的朋友。 她对陈瑶的小动作简直熟悉到令人发指。 “你说谎。” 苏时玳眼底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下,“陈瑶,这么多年朋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你为了你心底那点私欲,居然不顾我的安危,几次置我于死地!”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薄凉。 “你走吧,不赶尽杀绝是我对你这么多年陪伴的最后报答!” 说完,她转身,不再看陈瑶。 陈瑶心一沉,不安与恐惧迅速占据她整个身心。 “苏苏……” 不等她再说什么,苏二哥冷着脸叫人,“把陈瑶和她家人,一起撵出去!” “啊!” 陈家人满眼惊慌。 陈母扑过去,一把揪住陈瑶的头发,往地上按。 “死丫头,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去作贱苏苏?你给我跪下给她磕头赔罪,她不原谅你就是把头磕破也不许起来……” 陈家小弟,陈父,对陈瑶都是非打即骂。 一时间热闹非常。 陈瑶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玩苏时玳身后爬,“苏苏,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了一个才认识半年的人就把我踹了,我不甘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你相信我,我比柳蔓宁更适合当你的闺蜜……” “伺候?” 苏时玳回头,居高临下睨着她,“我有强迫过你吗?我记得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征求你的意见,从来没勉强过你。” “是是,苏苏你说的对,是陈瑶这死丫头不懂事儿,你别跟她计较,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她……” 陈母趁机说话。 陈父也在一旁附和点头。 “苏苏啊,是叔叔没教育好她,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陈大哥也道,“我姐就是太在乎苏苏姐了,你就再原谅她一次吧。” 苏时玳的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滑过,自嘲一笑。 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悔过,只是怕从苏家出去后,失去苏家这个靠山。 可她,为什么要让一个连害她三次,差点把她送去西天的人留在身边?! 她得的是癫痫病,又不是真疯了! 苏时玳沉默的看着他们一家人,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苏老爷子见不得他们这样,气的叫苏二哥,“赶紧把人撵走,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苏二哥答应了一声。 与苏三哥并高家几个表兄弟,一起把人撵了出去。 陈瑶扒着柱子不走,被苏二哥按住肩膀,直接把胳膊拉脱臼了,再丢出苏家。 苏家附近住的都是要员,陈瑶叫了几声,就被陈家兄弟捂住了嘴。 一家人狼狈的离开了苏家。 大厅内,苏老爷子见孙女真的没事了,满眼后怕。 面对柳蔓宁时,脸上写满感谢,“柳同学是吧?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苏家能帮忙,绝对不会拒绝。” “苏伯父。”高三舅眉头蹙了下,出声提醒。 苏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眉峰陡然锐利,高三舅立刻闭上嘴,安静的站在一旁。 柳蔓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高三舅。 高三舅警告的斜了她一眼。 柳蔓宁装没看见。 笑着对苏老爷子道,“苏老,实不相瞒,我这次受邀来参加苏同学的生日会,确实有事情请她帮忙。” 高三舅脸色微变,目光犀利的看柳蔓宁。 苏二哥只挑了下眉。 他提前从妹妹那知道柳蔓宁有事相求,却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 就不怕老爷子觉得她挟恩求报吗?! 谁料,苏老爷子哈哈一笑,“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来了京城才发现这边的教育资源是真的好,所以,想让我家小侄子也来京城念书,只是……我还是个学生,想把他送进职工幼儿园有些难度,就想着问问苏同学,看能不能借个指标给小朋友上学,我可以出钱买。” 柳蔓宁眉眼一弯,笑道。 苏老爷子笑,“行啊,我帮你问问,你家在哪,我有了信儿找人去告诉你。” 柳蔓宁把大四合院的地址说了。 苏老爷子哎了声,“老头子记住了。” 这事就这么简单过了,苏老爷子亲自带她坐到了主桌,让苏时玳跟她一起坐在自己左边。 众人分桌落座。 苏老爷子摆手,“开饭吧。” 一个身材魁梧,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扬声,“开饭。” 饭后,苏时玳带着柳蔓宁回房间,苏母拿着一个小木匣子过来,塞给柳蔓宁。 “柳同学,阿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个小东西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打开给柳蔓宁看。 是一对通体碧玉的簪子。 手腕上的手镯在盒子打开的瞬间,灼热的她手腕生疼。 柳蔓宁忍住诱惑,推拒,“阿姨,老爷子已经把报酬给我了,这个……我不能再收了。” “一码归一码,你要是觉得小,阿姨去给你换个大的。” 说罢,拿着木匣子就要走,这架势,柳蔓宁真怕她再拿出来更让她不敢要的东西。 她只得表现出很无奈被迫接受的模样,心里欢天喜地的接过木匣子。 她的空间,又可以升级了。 这半年只忙着赚钱,好久好久没给她升级了。 见她收了,苏母微松了口气,等柳蔓宁要走时,执意送她出去。 到门口,才小声表明送礼意图,“我们苏苏以后在学校,就麻烦柳同学看顾两眼,她身边没人,我实在担心她万一再发病……” 柳蔓宁毫不迟疑,立刻答应。 “阿姨放心,这些日子我会看好她,我那药她吃上几个月,这癫痫应该就不会再犯了。” 这话一出,苏母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 柳蔓宁笑着点头,“我从来不做没有结果的保证,阿姨也可以时刻关注着,最多半年……没有居心叵测的人在她身边,她会慢慢交到真正的朋友,身体好了心态好了,她的生活会慢慢回归正途的,阿姨别担心。” 苏母喜的眼睛都红了,握着柳蔓宁的手一直感谢。 柳蔓宁走出很远,她才抹掉眼泪,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看上去跟平时一样,回了院子。 直奔苏父的书房。 “老苏,陈瑶不能再出现在苏苏身边,苏苏心软,万一再被陈瑶纠缠,那后果不堪设想,b大那边……” 第293章 苏家出手 “你先别着急,我们也在说这件事,陈瑶心思叵测肯定不能留了,陈家……连自己女儿都管教不好,再放在现在的教育岗位无疑是误人子弟,你们看呢?” 高三舅第一个投了赞成票,“陈瑶这边我来安排,陈家本身就不清白,这事好办。” 苏、高两家,老一辈、中间一辈加上年轻一辈,对这件事的处理异常统一。 等人走的差不多,高三舅小声跟苏母说话,“大姐,苏苏那药引子,你偷偷拿一些给我,我找我朋友再做个药检,看看里面有没有……” “不需要做药检。”苏母直接拒绝,“我相信这药能救我女儿!” 高三舅有些无奈,“大姐,总要看看那东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万一……” “有什么万一?!” 苏母的情绪突然变的激动起来,眸底肉眼可见的掀起滔天怒火! “不是你们死命拦着,苏苏早就喝下药引水,人早就恢复正常了!陈瑶说两句那是甘草片你们就信了?!你们还拦着柳同学不让她进去!你们……差点害死我的苏苏!你还跟我在这讲什么万一?!” 她说完,目光愤怒的扫过苏家几兄弟。 “还有你们!我不求你们能护着苏苏,但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也别来害她!她不跟你们争家产!” 苏母这话说的太重了。 苏家三兄弟脸色大变,苏大哥率先跪下,“妈!” 苏二哥与苏三哥紧随其后。 “妈,我们绝对没有这心思!” 苏父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头,“几个孩子这些年为苏苏天南地北的找医生、找土方子,今天也是情急,毕竟……” 他看了眼高三舅,叹了一口气。 “柳同学给的那个药片确实只是普通的甘草片,只是加了药引水才有了奇效。阿染,你错怪孩子们了。” 苏母看了三兄弟一眼,红着眼别开头,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 却执拗的没让三个儿子起来。 高三舅有些后悔,不该问大姐的,应该私底下找苏二悄悄去倒一点。 他只是没想到,苏苏不肯,没想到苏母也不愿意。 她们对柳蔓宁的信任甚至超过了他。 “大姐……” 苏母没看他,没抬头,甚至连撇余光都没给。 “你最近不要出现在苏家,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你!” 高三舅,“……对不起大姐,我……” 拿甘草片当救命药给他外甥女,他实在对柳蔓宁提不起好感,当时才会拦她。 “滚!” 苏母简单一个字,声音并没什么力度,却让高三舅心底一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苏父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先回去吧。” 高三舅点点头,看了眼三个外甥,心底微叹息了下,出了书房。 药引水的事,他还是想做下药检,毕竟是药三分毒,他不想外甥女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在苏家院子里等了小半小时,才看到苏家三兄弟出来。 他把三人招到外头,让苏二哥去偷一点药引。 同样被苏二哥拒绝。 “不用了三舅,苏苏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吃的药喝的药引水,人确实好了,说明这药和药引水需得结合在一块儿才能发挥药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查就是对柳同学的不尊重,不需要查了。” 高三舅皱眉,“你们就不担心柳蔓宁跟陈瑶一样别有用心?” “三舅。” 苏大哥抬眸看着他,淡声道,“苏家不怕她别有用心,只要她能治好苏苏的病,除去杀人放火、违法犯罪这些事,其他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帮。” 苏二哥与苏三哥附和点头。 高三舅有些无奈,“陈瑶的事还不能让你们惊醒吗?不在一个层次上的人贸然结交,即使一开始心术不歪,也难保她见惯了苏家与高家的人脉,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苏大哥拧眉。 苏二哥眯了眯眼,“那就等半年,半年后如果苏苏病情没转变,那再说。” 见他们拿定了主意,高三舅知道多说无疑,嗯了声。 “行吧,那你们多留意她,别让她钻空子。” 送走高家人,苏父与苏家三兄弟被苏老爷子再次叫进书房。 “爸。” “爷爷。” 苏老爷子嗯了声,叫苏二哥,“明畅,你私下去查一下柳家人,看看他们家是什么情况,还有这个柳蔓宁,能从山村考进京城b大,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多查一些……” 苏二哥答应了一声。 “以后苏苏身边的朋友,人品不过关的,一律不能往她身边送!”苏老爷子冷声道。 父子三个对视一眼,点头。 “是,爸/爷爷。” 调查结果没用两天,就摆在了苏老爷子的书桌上。 苏老爷子挨个看过,把资料递给父子三个。 “身家清白,挺干净一家人,你们看看。” 苏父飞快的看了遍,眼中流露出欢喜之色,“柳家父母教养出了两双好儿女。” “嗯,确实都教养的很好,他们家这个老二柳兰舟和最小的柳蔓宁,算是发展最好的两个了,老大憨厚实诚,想有大的建树怕是难,那个老三……刚半年就被特招进野狼战队了,如果后期照这个势头发展,也不会太差。” 苏老爷子总结道。 苏父点头。 苏老爷子看苏父,“这个柳兰舟你多关注些,瞧着是个有真本事的,刚好跟你现在的工作很对口,要是能用,就等半年后把人提拔上来。” 苏父秒懂,笑着答应了。 “那柳子藤我看着,我这边也急需人手,再给他历练半年,到时候看情况,能选上就把他也带上来。”苏三道。 苏老爷子点点头。 “对了,爸,柳蔓宁那个侄子上学的事,要不我去找人安排一下?”苏父问。 苏老爷子摆手,“不用你,我昨天就问好了,等明儿个让你媳妇和苏苏去她那个四合院走一趟,把消息告诉她一声,到时候就让他们以我远方外甥女儿子的名义,送她小侄子去上学。” 苏父哎了声,问了一嘴哪个学校。 苏老爷子丢出了一个他没敢想的学校。 “爸……” 第294章 抱大腿 “这是……” 柳蔓宁也没想到,苏老爷子出手这么阔绰。 这学校可是最早一批囊括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为一体的学校。 是专门为培养那些领导的后代特意建的。 高中成绩好,是可以直接保送国内任何一所高校的。 当然里面每个孩子,都有鸣鸣目前不可企及的雄厚背景。 她一时有些犹豫,把鸣鸣送进这样的学校,是好还是不好? 苏时玳看出她的踟蹰,笑了笑,“不着急,晚点你们可以一家人先商量,如果觉得不行,我让爷爷再换学校,不过说实话,你侄子如果能从这学校顺利毕业,十几年收获的人脉资源绝对是千金难买的。” 这话柳蔓宁信。 所以她才第一时间觉得苏老爷子出手阔绰。 这等于送了她侄子一场锦绣前程。 只要他能握的住! “嗯,苏同学,代我谢谢你爷爷。” 柳蔓宁微笑,神情很是郑重,“有机会我一定带着我大哥大嫂和小朋友登门道谢。” “柳同学,你客气了,真要说谢,也是我们向你说谢。” 苏时玳也笑,“你可是连救了我三次的人,这恩情可是这些俗物报答不了的。” 柳蔓宁摇头。 “已经很多……” 苏时玳忽然打断她,“我的命很值钱的,还不够。” 她眸子微弯,唇边勾笑,看柳蔓宁微愣的模样,“……开玩笑。” 苏母与柳母在一旁闲聊,本来起着不管柳母说什么她都会尽力配合的打算,谁知,她说的话柳母都能接的上话,到最后,反倒是柳母在配合她。 苏母很是佩服。 “我说柳同学怎么这么优秀,原来是姐姐你教的好。” 柳母的谈吐与丰富的知识储备,真的让她很难想到她是农村人。 有这样眼界开阔、思想先进的母亲,才能生养出那么优秀的几个孩子。 说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读书没用的那批老封建,大错特错! 柳大嫂做了一桌子的菜感谢苏氏母女。 她听小姑子说了,能进那学校,等于一脚踩进了京城的权贵圈儿,哪怕鸣鸣资质平平只要能顺利毕业,这辈子的起点也比全国90%以上的人强! 柳大嫂高兴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拿出自己十八般武艺感谢小姑子,感谢苏家人。 菜是灵泉水喂出来的,饭后的水果是灵泉水浇灌长大的,苏母夸柳大嫂做的饭菜可口,菜色新鲜,临走时,被柳大嫂塞了一篮子瓜果蔬菜。 到苏家苏母才发现篮子底儿,藏着一颗大西瓜。 皮薄籽少,沙瓤香甜,真的入口绵软清甜的口感,让苏母一整个爱上了。 想着回头问问他们在哪买的。 谁知道,西瓜是他们自家种的。 苏母遗憾的,好几天都在念叨。 开学前,柳蔓宁牵着小朋友,与大哥大嫂再次到苏家表达谢意。 苏母再次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西瓜。 柳大嫂笑着说,“我们准备在京郊种菜,这西瓜留的有种子,很快就有新的成熟,苏太太喜欢吃,到时候我给您送几个来。” 几个西瓜值不了几个钱,苏母也确实爱吃,所以没有拒绝,打算到时候他们送来,自己再回送点其他的。 就冲柳蔓宁救过苏苏那么多次,她也不会冷落柳家任何一个人。 “那感情好,那我可就等着到时吃现成的了。” 柳大嫂笑着答应。 从苏家回去,柳蔓宁把柳大嫂单独叫到厨房,两人一边做晚饭一边说闲话。 “大嫂,我现在对苏家的大背景还不太清楚,但苏老爷子能一句话就把鸣鸣送进那样的学校,可见他们家的底蕴之深。” 柳大嫂点头,“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柳蔓宁笑,她大嫂虽然念书少,但脑子清明,许多事一点就透。 她这会儿,就是想点一点大嫂。 “大嫂,你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做才能维护好?” 柳大嫂看了她一眼,略一思忖笑了,“这关系嘛,你来我往的,走着走着,不就出来了嘛?!” 柳蔓宁比了个大拇指。 柳大嫂轻笑,“大嫂明白你的意思,鸣鸣能进好学校是借了苏家的光,但这光能借多久,能为鸣鸣照多久的亮护多久的航,就得看我们当长辈的怎么去维护与苏家的关系。如果维护的好,鸣鸣等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就这份看顾的情分,他们也会在鸣鸣的前途上帮一把手,是不是?” “大嫂!你想的真透彻!” 柳蔓宁比着大拇指点头,她是真的惊讶了,她大嫂是看的真明白。 柳大嫂晃了下脑袋,眉目之间掠过一抹小得意,嘿嘿了一声。 别说,这嘿声跟她大哥可真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哟。 柳蔓宁扑哧笑了,柳大嫂有些不好意思,“你放心,我都跟你大哥商量了,等咱们瓜果蔬菜种出来,我们每星期都摘些新鲜的瓜果蔬菜送过去,也不用见人,先把关系维护住,这一星期一星期的送,水滴总会有石穿的一天。” “对,抱紧这根大腿。” 柳蔓宁重重点头,“你们考虑的很周全,忙完这两天我就去找地,你跟妈带鸣鸣买一些上学要用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学校需要注意什么,赶明儿问问苏时玳。 柳大嫂笑眯眯的哎了声,一边做饭一边轻哼起了欢快的民谣。 ……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去找郭子胜。 郭子胜连熬了几个大夜,眼底下黑青黑青的,见到柳蔓宁来,笑着招呼,“孩他妈,快给柳同志冲一碗鸡蛋糖水喝。” 柳蔓宁忙拦他,“我来看看你们卖的情况,怎么样?” “好!好的很!只要把电影照片挂出来,告诉她们是同款的牛仔裤和连衣裙,女同志都疯抢,我们要到五十,她们也只是犹豫一下,看到别人买也跟着买!” 郭子胜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卖东西的,跟捡钱一样啊! 要不是柳蔓宁说家里人都在不方便,他这两天得天天背着钱袋子去找她。 “你等下。” 他快步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看到有人经过后,一把关住大门,引柳蔓宁进堂屋。 再掀开东屋的门帘子,示意她进去。 一边叫媳妇,“让你藏的钱呢?都拿出来,给柳同志。” 第295章 数钱找菜地 郭子胜的媳妇跟他一样,眼底黑青,看神情也是熬了大爷的。 听到自己男人的话,哎了声,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麻袋。 大半袋都是钱。 “都在这儿,你数数……” 柳蔓宁摇头,郭子胜拍了下自己脑门,“看我,卖出去的牛仔裤和裙子我都有记账的,每天每个人卖出去多少,卖价多少,他们留了多少,都有的……” 郭子胜媳妇忙去拆枕头,把巴掌大的一个小册子掏出来,递过去。 “柳同志,你看看……我们两口子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家里孩子都没敢说,也不敢睡觉,生怕……” 柳蔓宁笑着安抚,“婶子别怕,没人知道你家有这么多钱,毕竟这年头谁也不信赚钱这么容易。” “哎,可不是。” 郭子胜媳妇被她的笑缓和掉几分紧张,“以前赚钱可真难,有一年我们半年没开张,家里买盐的钱都没有……” “你看你,跟柳同志说这话干什么?”郭子胜笑着拦住妻子。 柳蔓宁翻看了一遍册子,去看地上的麻袋。 郭子胜媳妇弯腰打开,露出一摞摞十元钞票。 “一摞是一万,我们都给数好的,柳同志你可以再数……” “不用了,我信得过郭叔,自然也信得过婶子,郭叔,该你的钱你留了吗?” 柳蔓宁侧眸问郭子胜。 郭子胜摇头,“没有,我想着等货全清了,再……” “没必要,一天一清就行。” 她看着册子最后统计到昨天晚上的数据,拿了两摞出来递过去,“郭叔,这是你的……” “哎,这、这,没那么多……” “剩下的多退少补,郭叔自己看着拿钱,把我的留给我就成。” 郭子胜哽着哎了声。 虽然提前知道一件给他一块提成,除去35多卖的都是自己的,但这么多钱拿到手,郭子胜还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郭子胜媳妇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家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孩子念书的钱有了,家里翻修房屋的钱也有了。 今年还能有余钱给家里人改善一下伙食,每人做两件新衣裳了。 “呜呜……” 她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郭子胜的眼眶也红了,嘴唇抖了两下,哎了声,“你哭啥,给柳同志看笑话了……” “对不住柳同志……” 郭子胜媳妇捂着嘴,眼眶里蓄满泪水,明明在哭,眼睛却很亮。 柳蔓宁摇头,“婶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哎哎。” 担心她拿着一麻袋钱不安全,郭子胜早饭都没吃,陪着她一道去附近储蓄所存钱。 拿到存折,他才长松一口气。 柳蔓宁笑,“郭叔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睡醒才有力气忙其他的事。” 郭子胜耳尖,对生意尤其敏感。 上来就抓住了她说的其他事。 “有事需要我跑腿吗?我精神头还行……” “是有事,不过还是等郭叔眼底的黑青下去再说吧,磨刀不误砍柴工,养好身体是关键。”柳蔓宁道。 这话给郭子胜又自我感动了一会儿。 哪有人跟他说过这话啊,他的生活里是只要有钱赚,熬夜伤身算什么! “好,那你等我睡一觉,我下午再去找你。” 柳蔓宁笑着答应了,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下午两点左右,郭子胜来敲门,脸色果然好了很多,也换了身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气神儿。 “柳同志,你说什么事,我赶紧去给办了……” “你的老本行,我想在郊区或租或买块地,用来种瓜果蔬菜,如果能带着附近的山林一起租买,那就再好不过了……” 郭子胜皱了皱眉。 “说实话,房屋买卖现在是属于不管不问的状态,但田地山林……怕是不好买卖,租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都可以,我更偏向于买,有卖的就买,实在没有就租,但租的年限要长一些,不能我刚种出点成果,就被人把地要了回去……”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她一直纠结的地方。 有灵泉水做后盾,瓜果蔬菜肯定能打出一片市场,到时免不了有人害红眼病,跑去主家那一撺掇,她这灵泉水的投入不就打水漂了吗? 所以,她更倾向于买。 买下来就是她的。 再过些年,土地国有不许私人买卖,她连想都不用想。 郭子胜嗯了声,“我知道了,如果有合适的,能拿下还是拿下……” “对,价格高一些都没问题。” “我明白了。” 说完诉求,郭子胜匆匆离去,一边忙活卖牛仔裤和同款衣裙的生意,一边公交车倒着去郊区看地问价格,找人托关系,几乎把这些年攒的那些关系都用上,才在离b大约莫一个小时出租车车程的郊区,寻到了一处柳蔓宁想要的风水宝地。 真的是她能想到的都有! 五十亩天然山林,四十亩土质不是特别好的田地,十亩沙地,还有几亩可以赠送的大坑。 大坑是郭子胜谈的。 想着到时可以清理出来,养一些鱼虾之类的,物尽其用。 价格也是谈好的,租的话二十年起租,租金一年八千,后期可以随物价上涨跟着涨价;买的话一口价三十万。 这价格说实话并不贵。 但就村子里的人来说,他们觉得三十万这是天价了。 毕竟山林几乎不进,田地种出来的庄稼也是低产,沙地啥也种不了,大坑更是屁用没有。 他们都觉得谁要花这么多钱买,可真真儿是冤大头。 柳蔓宁倾向买,郭子胜是按照买的价格找村长和大队长等人谈的买地价。 三十万砍下去两万,剩下的是柳蔓宁不好意思砍了。 她看了下这距离、这位置,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放在几十年后,还在京城三环,房价还几万的那种。 一个星期后,地契就到了柳蔓宁手中。 为了感谢郭子胜两边跑,柳蔓宁也没吝啬,拿了五千块钱给他包了个大红包。 郭子胜惊讶的连推拒,柳蔓宁笑着说,“郭叔帮我省了两万,这五千也是你应得的。” 说了好几句,郭子胜才收了钱。 地到手,下一步就是把地开垦出来,买果苗买菜种,种菜养果树。 先前从她这拿菜的齐哥,托郭子胜当说客,“大侄女,咱们是合作过的,你知道我为人,叔帮你卖菜,绝对会让你赚个盆满锅子满……” 郭子胜轻咳了声。 “那是盆满钵满……” 第296章 意外收获 齐哥愣了几秒,嗐了声,“我一大老粗,水平有限,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就行。” 说完,搓着手看柳蔓宁。 “大侄女,你觉得怎么样?中间价我可以再让一点儿,给我赚个辛苦钱就成!” 卖过她家的菜,齐哥发现再卖旁的菜,老顾客都要问上一句,“先前卖的菜什么时候再弄点,那菜怎么吃都好吃,灵气十足的……” 他也发现了,同样的青菜品种,她家的跟别人家的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她家的就简单的放点盐,吃着味道就特别好。 他做这行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好吃的菜。 从郭子胜那得了柳蔓宁要自己种菜的消息,他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就拎着东西去拜托郭子胜来说项。 柳蔓宁摇了摇头。 “不瞒齐叔,我家的菜原先一直是我小舅在卖,先前找上你也是因为家里有事小舅一时没办法过来,现在一家人都来了,就不好再麻烦你了。” 她这话说的客气,齐哥听的心口发凉。 “大侄女,你一下子租了那么多地,多找几个人卖菜是不是也销的快一些?我真的很有诚意的……” 柳蔓宁看着他满眼急迫,想了想。 开口询问,“齐叔,这样,菜呢是先前答应了小舅的,肯定不能再交给你,但我还有 一片山林,以后要在里面养鸡鸭鹅,种一些果树,你要是愿意,除去成本,我可以跟你三七开。” 齐哥愣住。 “山林里养鸡鸭鹅?种果树?这个需要的时间长一些吧?” 柳蔓宁点头,“是要比菜的周期长一些,齐叔可以先考虑考虑,觉得合适再联系郭叔……” “不用了!我愿意!” 齐叔咬了咬牙,拼了! 郭子胜一直说她待人好,不亏待帮助过她的人,他就赌这一次! 万一赢了呢。 是吧? 柳蔓宁惊讶的多看了齐叔两眼,笑着伸出手,“齐叔,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齐哥也微笑着与她握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不要客气。” “当然,我们现在算是合作关系了。” 齐哥哈哈大笑。 齐哥确实说到做到了。 等第一批青菜上市的时候,齐哥带着对京城黑市不熟络的宁乘跑市场。 几乎把自己打下的半壁江山都送给了宁乘。 宁乘不好意思拒绝时,他还好爽的拍着宁乘肩头笑,“你卖你的菜,叔卖鸡鸭鹅和水果,咱们两个可不存在竞争关系。” 这话说出来,说明看的清楚。 柳蔓宁让小舅不要再拒绝他的好意,尽快熟悉起来,把菜卖出去才是正经。 79年马上就要来了。 个体经济已经在沿海冒头,这股风很快就能刮到他们这了。 现在盘下市场,以后就能更容易占领市场。 “小舅,齐叔说的没错,你们以后可以联手,搞一些买菜送水果,买鸡鸭鹅送菜的小活动,当然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等山林起来,我教你们……” “大侄女这主意好,回头我们先研究研究。”齐叔笑呵呵道。 没几天,郭子胜那边收尾,把最后一部分钱交给柳蔓宁,牛仔裤与衣裙的夏天到此结束。 把柳父、柳母,宁老太与宁老头送上回去的火车,四个人都有些不舍。 小舅承诺放假早点回去过年,宁老太才摆手撵人。 柳父与柳母笑看着几个孩子,“别担心家里,我们身体还好着呢,等过几年实在干不动了,再来投奔你们……” 柳大嫂很想把公婆留在京城,但家里那一大堆事,还有爷奶,他们小辈的不在跟前尽孝已经要被人戳脊梁骨了,公婆要是也不在跟前,怕用不了多久,他们连柳山凹都回不去了。 柳荷叶那边开学早一天,她没办法来火车站送人,但提前给几人买了水果和罐头,给几人在火车上吃。 送走四人,柳蔓宁也回学校报道,在宿舍楼下往省城挂了通电话,先问二哥有没有空,去接一下人。 看他们是直接回工城镇,还是在省城盘桓一段时间。 柳二哥应下,柳蔓宁准备挂电话时,被他叫住。 “妈说你弄了块地,打算给大哥种菜,小舅卖菜?” 柳蔓宁哎了声,“还买了一个五十亩的山林,准备在里面养鸡鸭鹅,这块儿交给大嫂管,大哥也能帮把手,还打算种些果树拿去卖……” 她噼里啪啦把计划一通说,柳二哥听她可行性很强,又问她打算怎么对外销售。 柳蔓宁又得意的把齐哥说了,笑着夸自己运气好,到哪都有贵人相助。 柳二哥本来想发火的,听她这么一说,气笑。 “是,你运气好!你……” 电话里传来叫柳蔓宁的背景音,柳蔓宁答应了一声,“二哥,不跟你说了,我同学找我有事,回聊。” 然后,“啪”挂了电话。 柳二哥,“……” 柳蔓宁拿了钱压在电话下,随手摸了根黄瓜放在旁边,快步出了宿管老师房间。 迎上苏时玳,“苏同学,找我有事?” 苏时玳点头,“你今天有空吗?跟我去我家一趟,我妈说有事请你帮忙。” 柳蔓宁看了眼天色,天黑还早,去一趟来得及。 于是,笑着应下。 谁成想,到了苏家,苏母竟然想请她为自己量身定做一套合适的服装,去参加一场重要的露面场合。 “我来做吗?”柳蔓宁有些惊讶。 苏母微笑,“我看过你给苏苏做的小礼服,虽然是匆忙赶制出来的,但不管是设计还是用料以及呈现出来的效果,都特别好,并不属于那些定制,所以……” 柳蔓宁脑中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 她私底下做的牛仔裤别人不知道,苏家若是有心查她,肯定一查一个准儿。 所以,苏母这是要给她一个机会! 而她,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那后面等着她的将会是…… 柳蔓宁呼吸微顿,手指轻轻碰了下手腕上的福运手镯,心里头一阵清明。 “你能帮我也定制一套吗?”苏母浅笑。 柳蔓宁眸底发亮,缓缓点头,“愿意为阿姨效劳。” 苏母被她逗笑,“这孩子……” 第297章 竭力提携 柳蔓宁询问了苏母参加场合的性子,结合苏母的喜好身形,提了几个衣服款型的建议。 苏母本人更偏向旗袍,但旗袍对身材有要求,如果穿不好,反而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柳蔓宁想了想,对旗袍做了些小调动,能更好的把苏母的气质衬托出来。 苏母要参加的场合是大半月后,时间上虽然比苏时玳那会宽裕一些,却比那会还紧张。 布料柳蔓宁挑选了枣红色,金丝绒的质地,不会像绸缎那样显小肚子,反而会隐形小腹,腰身和胸口部位也没有贴身裁剪,而是放开了些许尺寸,更好的修饰苏母的身形。 第一次打板做出样品,给苏母上身,效果只能说一般。 柳蔓宁接连修改了几版,做到第五版,衣服上身的效果终于可以了。 “好看。”苏母在镜子前左右顾看,很是满意。 苏时玳也惊讶的点头,知道柳蔓宁会设计,跟看到一件旗袍逐渐变好成型的过程更让人认识到她的厉害。 “你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没学服装设计?” 柳蔓宁微微一笑,“大概是我想把中医发扬光大,救助更多的人。” 联想到自己,苏时玳沉默了片刻,道,“柳同学,医者需仁心,你一定可以的。” 两人相视一笑。 苏母去参加的会议是半洽谈半吃饭的模式,她一身枣红旗袍,姿态端庄优雅,引的不少一起跟着自家男人来的太太都多看了几眼。 洽谈会半场休息的实话,就有熟人笑着来找她说话,拉了会家常,说到衣服首饰上,顺口就夸她今天的旗袍好看。 没有跟先前那些千篇一律,既有特色又失中国风,确实少见。 苏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凡有人来问,就把柳蔓宁一通夸,这种私人定制确实不好寻,她们悄摸打听,苏母也乐意给双方送人情。 一场洽谈会下来,苏母收获了七八位太太的咨询,与对方分别约了时间,到时候在苏家见。 柳蔓宁得信儿时,正在图书馆默写《伤寒论》,一旁有人在碎碎念,“辩证,寒症,热症,上寒下热,上热下寒,啊啊啊,让我去shi吧,为什么有这么多辩证要背……” 柳蔓宁抿唇忍笑,被苏时玳抓住。 把人叫出图书馆才笑问,“你刚才乐什么?” 柳蔓宁把同学的纠结说了,苏时玳也忍不住笑了,笑完与柳蔓宁大眼瞪小眼。 “我也没背会,咱们考试还早呢,是……吧?” 柳蔓宁,“下周大课堂老师要抽查,你祈祷别抽到自己……吧。” 苏时玳,“……”完犊子了。 两人赶到苏家,苏母已经在招呼客人,见到柳蔓宁,笑着把人拉到跟前,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台词,向众人道,“这孩子是我女儿的同班同学,自学的服装设计,灵性的很,你们可以先做两套试试,让她给你们打个折,阿宁……” 柳蔓宁落落大方的朝众人点头致意。 “不敢,既然是阿姨介绍的,那这次就不收设计费了,太太们自己准备合适的布料即可,大家觉得合适,下回合作的时候再谈价格。” 她询问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态度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身份不如她们就面露自卑、巴结等情绪。 “阿染你介绍的,我们自然信得过,既然这位女同志说了,我们倒不好小气,这样吧,如果做的衣服我们满意,下次设计的款我们双倍买。” 都是不差钱的主,说出的话也豪爽。 其他人一听,都笑着附和。 下次不下次的,下次说,得这次先满意。 苏母笑看了几人一眼,把柳蔓宁拉到一边,“这些人口味刁的很,但只要把她们拿下了,你的设计以后肯定能在这圈里站稳脚跟。” 这话换个意思,就是说搞定她们几个,就等于抱住了摇钱树,什么时候晃几下,什么时候都能掉下些钱。 柳蔓宁自然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付。 每个人的身材比例,各种喜好,颜色嗜好,性格特点等等,事无巨细,她都规整的统计下来。 下一步量身高体重,分析身材形状,根据客户对衣服的喜好,先选衣服款型,勾勒草图,再询问客户意见。 或者客户有准备好的布料,根据布料以及客户对衣服的喜好,设计。 这七八套衣服设计下来,柳蔓宁差不多花去一个半月时间。 等衣服全部送到客户手里,她才长长的松口气。 吕红旗与肖辛水打了几通电话过来,想年前再去香港跑一趟。 他们觉得香港来钱实在快。 跟柳蔓宁沟通的同时,打电话找侯存瑞寄了不少香港爆火的电影和电视剧。 但不少人从柳蔓宁卖电影同款牛仔裤的事件中,爆发了灵感,现在香港街头已经不少这种同款衣服。 他们挑了两部,主攻电影,这次打算卖的是一款男士夹克,和女士牛仔短款外套。 压力给到了柳蔓宁这。 柳蔓宁想抓一抓私人定制这块儿,画图的过程中就想好了,这一次她只出图纸和创意,香港她就不去了。 听说她不去,两人还挺遗憾。 柳蔓宁笑着给两人把大方向说了,“抓住这个就行,另外侯存瑞那,他如果要货可以给,但要保持警惕别被他给忽悠了,规矩按咱们的来,给侯存瑞的货可以定量,仿造上次,借助他涨起来的势,卖咱们的东西……” 两人听的连连称是。 而她留在京城和郭子胜一起造势,再拉上柳荷叶给自己当模特,等他们从香港回来,京城还能吃一波红利。 柳蔓宁这次没去香港的决定是对的。 吕红旗和肖辛水刚出发去香港,那些太太团的人介绍了更多的人给她,且向她定制参加年底总结大会,有两个甚至要去参加国宴。 柳蔓宁一整个兴奋住了。 拿下,必须得拿下啊!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笑着道,“阿姨放心,来得及……嗯,可以请她们一起去你家,好,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第298章 被拉壮丁 借助这些太太团,柳蔓宁的私人定制名气悄无声息的在她们这个圈子里打开了。 苏母作为中间人,双赢。 等吕红旗与肖辛水回来,给柳蔓宁生产的夹克和牛仔外套也差不多了,吕红旗押着车进京城,把属于柳蔓宁那份钱带了回来。 老规矩,柳蔓宁定价内的钱归她。 这次显然赚的钱不少,吕红旗喝了几杯水脸就涨红了,“侯存瑞果然还存着心思,这次更离谱,居然想跟咱们合伙,他也投资,要分定价内的钱!心真是大了……” 柳蔓宁神情微动。 浅浅一笑,“他跟你们提了?我本来想着过完年再跟你们说这事儿,先前你们本金不足,所以前期没让你们往里砸钱,但你们现在手里都有闲钱了,咱们这个合作模式确实需要变一变了。” 吕红旗脸上的红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柳同志,你这是想跟我们拆伙吗?我跟老肖可从来没打这个主意,我俩都是你一手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我俩要是不懂感恩,那不是猪狗不如……” “吕大哥你别急。” 柳蔓宁忙劝阻,“马上就是79年了,你们这次去应该体会更深了吧?沿海的个体经济已经冒头了,咱们这个体经营很快也能出现在太阳底下了,到时咱们总不能再维持现在的合作模式,这跟欺负你们可没什么区别。” “我不觉得,老肖也不觉得。侯存瑞说出那话时,他比我还激动,要不是我拦着,俩人都能干起架……” 吕红旗喋喋不休道。 柳蔓宁摇摇头,“我的想法还不成熟,这件事咱们年后说,你跟肖哥也通个气儿,看他有什么想法,我好及时调整,我是觉得我们合作很愉快,不想再找陌生人……” “我们也是!”吕红旗看上去很不高兴,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卡车直接开去四合院,柳蔓宁去叫了郭子胜,让他把找好的人召集起来,先把衣服分出去,到提前探好的点去卖。 还是老规矩。 郭子胜明白,被叫来的人更明白,一个个背着衣服走的时候像背了一麻袋钱。 柳蔓宁把吕红旗和郭子胜互相介绍了一下,吕红旗看郭子胜的目光隐隐有些防备,郭子胜没察觉,柳蔓宁看出来了。 但前面她已经说过除了他们,她不想再找陌生人的话,这会儿也只当没看见。 让他自己琢磨吧。 送走吕红旗,柳蔓宁把闲的在学校数蚂蚁的柳荷叶拉来当壮丁,给她当模特卖牛仔外套。 下身先前的电影牛仔裤,上身牛仔外套,一身搭配下来,屁股是屁股,腰是腰。 柳荷叶乌黑的长发,被柳蔓宁拿夹煤钳烧红给烫成了大波浪,取头上一小半扎过头顶,墨镜挂到头上。 牛仔外套内搭一件背心,袖子一卷,随便摆个pose,都能引来一堆问衣服的小姑娘。 苏时玳在学校找不到柳蔓宁,问了柳大嫂才知道她在哪,自己寻去了。 到地方才发现柳蔓宁和柳荷叶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她叫破了喉咙里面都未必听得见。 她正准备放弃先回家去,结果被忙的掉头的柳蔓宁看到了,直接把她拉去当了苦力。 “给!你收钱,我俩拿衣服,看清给钱的是谁啊,夹克38,牛仔外套50!” 苏时玳,“……” 她嘴都没来得及张,瞧见柳蔓宁把钱袋给了她,旁边要买衣服的人一窝蜂挤到她跟前,甩着钞票大叫,“同志,我要那件夹克……” “我要牛仔外套,这是五十块钱。” 一个小姑娘把钱摊开,在苏时玳眼前晃了两下,一把塞进钱袋李,然后转身就朝柳荷叶跑,“我,我给过钱了……” 柳荷叶满头大汗,看苏时玳。 苏时玳,“……嗯。” 有开先例的,后面的人更疯狂了。 苏时玳也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张开嘴,到最后嘶吼着让他们排队,不然她看不到钱的算没收钱。 大家才规规矩矩按她说的排队交钱,再排队去领衣服。 别说,三个队列一出来,速度不但快上很多,秩序也井然了。 柳荷叶擦汗时,朝苏时玳比了个大拇指。 苏时玳的眼睛里立刻就有了光。 她第一次被外人认可诶。 等天色一点一点黑下来,她们带来的衣服终于卖完了,还在排队交钱的都大声问明天还来不来。 柳蔓宁看柳荷叶,“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 柳荷叶咬牙,她又不傻,这生意柳小四香港都没去,京城的这点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在这儿支摊,喊她来帮忙,其实是想让她赚点钱。 柳小四给她送钱呢! 她怎么能说不行! 她想跟柳小四一样留在京城,她想在京城买房,以后把爸妈弟弟都接过来! 现在那点钱哪够? 必须死撑! 柳蔓宁微笑,“好,那我们明天再来。” 路人一听,打听好她们来的时间,才慢慢散去。 三人收了摊子,柳荷叶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赚的可真是辛苦钱……” 苏时玳同感,她觉得嗓子不是自己的了,胳膊不是自己的了,连靠着车的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浑身上下哪哪都酸不溜秋的。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种体会。 “钱好难赚啊……”她扶着洋车子,去看坐在地上的柳荷叶。 柳荷叶冲她裂开个大大的笑容,“这位同学,今天真的特别谢谢你,要是没你帮忙,我和柳小四得忙翻天去!等会儿一起去国营饭店,我请客……” “这个点儿了,早关门了。”柳蔓宁在一旁说了句实话。 柳荷叶抬头望了眼天,一拍脑门儿,“哎呦,忘了时间了,那明天,你一定来。” “不用,你太客气了,只是顺手收个钱……” 说到钱,苏时玳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钱袋,忙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柳蔓宁,“柳同学,你们的钱。” “给我吧,嘿嘿。”柳荷叶一脸小财迷,搓着手把钱袋抱进怀里,大大的亲了口。 柳蔓宁与苏时玳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柳荷叶冲两人翻了个白眼,想到什么,哎了声,“苏同学是吧?这里面的钱也有你一份呢……” “不不,我不……” “走吧,先送苏同学回家。” 第299章 你哥这里是不是有病? 送苏时玳回去的路上,柳荷叶毫不客气的坐在洋车子后座,让柳蔓宁推着。 她在车上数钱。 把一张张十块的按一千一摞扎好,到苏公馆时,柳荷叶还有一把没扎完。 柳蔓宁喊她,她头也不抬,“等会儿等会儿马上数完了,让你同学千万别走,该她那份今天一定得给她!” 苏时玳连说不要,被柳蔓宁按住。 “你辛苦了半下午,该得的,不然她明天得去学校堵你。” 苏时玳想到柳荷叶下午卖衣服的那个豪爽劲儿,抿唇一笑,有些羡慕的看着柳蔓宁,轻声喟叹,“柳同学,你人缘真好。” 在学校能跟同宿舍的关系好,跟同班同学关系好,老家的朋友也这么好,她真的羡慕。 柳蔓宁愣了下,想了想,微笑道。 “苏同学,你知道吸引力法则吗?” 苏时玳愣住,“那是什么?” “大概意思就是说,你只要变得越来越优秀,你想结交的朋友自然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苏时玳眨眨眼,“是……这么个意思吗?” 柳蔓宁笑而不语。 “苏苏,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苏三哥从院门出来,看到说话的两人,与恰好数完钱,露出一副欢快笑容的柳荷叶视线对了个正着。 “嘭” 他眼前好像炸开了万朵烟花。 耀的他愣在当场。 柳荷叶抓着钱袋子,从车上一跃而下,哒哒哒跑到苏时玳跟前,先嘿嘿笑了两声,“你来的晚,所以给你少算了一摞,我俩一人五摞,你四摞,给!” 苏时玳,“……!!!” 她记得一摞是一千,所以就这么一下午她挣了四千?! 她家是有钱,但还没到一下子给她四千块零花钱的地步。 柳同学她…… 苏时玳侧眸看柳蔓宁,表情一言难尽。 柳蔓宁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苏时玳一本正经道,“就……突然发现我以前对你误解挺大的。” 柳蔓宁茫然了一下,嗯? “我当时给你那两百块钱的时候,你怎么没还给我?” 她给柳同学那两百块钱哪是报恩的,纯粹是羞辱人的吧? 柳蔓宁哭笑不得。 “都是钱,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两人在这边说笑着,那边柳荷叶皱眉瞪着苏三哥。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一直看一直看,看什么看?! 她不就把头发烫了下吗?有那么丑吗?! 输造型不输气势,他敢看,她就敢瞪,比眼大,她打小没输过! 谁怕谁! “荷叶姐,咱们走吧。” “哎,来了。” 临走,柳荷叶还发力,猛瞪了苏三哥一眼,然后转身推着车子脚下一蹬,大长腿一甩,坐在了座上,回头叫柳蔓宁。 “柳小四,你快着点儿,我都快饿死了,大嫂肯定做好吃的了,我今晚跟你睡,我们明天再战……” “行,你骑慢点让我上去……啊!你骑那么快干什么?我家离这最多二十分钟……” “后面有狼,得跑快点儿……” 两人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苏三哥还在看。 苏时玳也看了两眼,走到他跟前叫了声,“三哥?” “啊?” 苏三哥回神,看到妹妹有些不好意思别开头,轻咳一声,“怎么了,苏苏?” 苏时玳没脾气的笑了声,“三哥,你不是出来接我的吗?我们回去吧。” “啊?哦,是,走吧,爷爷刚才就想让人出去找你。” 他笑着说了两句,似无意问了句,“跟柳同学来的那位也是你们b大的学生吗?” “不是,是柳同学一个村的,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我今天才知道柳同学在家里排行第四,她上面还有三个哥哥,跟我一样诶……” 苏时玳感慨了一下,又轻轻叹息了一声,“但我比她差远了,三哥,柳同学可真厉害,她做的衣服,就今天半下午,卖了一大堆,你看,我就帮了一小会儿忙,也分了这么多……” 她抱着钱,眉眼有些得意又有些自卑,“四千块呢。” 苏三哥嗯了声,“苏苏能赚钱,也厉害!” 苏时玳看了他一眼,摇头,“你不懂,你眼睛都粘在柳同学那个同村小伙伴身上了,三哥……” 苏三哥轻咳了两声。 “我只是觉得那女孩子长的好看,明媚又张扬,还……”带着一股野味十足的攻击性。 太对他的胃口了。 “苏苏,你能不能帮三哥一个忙?” 第二天,苏时玳又去了。 这回是带着任务来的。 三人卖了一上午,处理掉一半,中午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一人一碗酸菜猪肉饺子。 苏时玳没在外面吃过,还挺新鲜。 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套柳荷叶的话,柳荷叶神经大条,觉得能近柳蔓宁身边的,肯定都是她信得过的,对苏时玳一点防备都没有。 一整个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到休息好去上工,她想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了。 甚至,柳荷叶屁股上有个胎记这么私密的事,她都知道了。 晚上,苏三哥开着车来接人,又盯了柳荷叶半天。 这回,柳蔓宁也看出端倪了。 但苏三哥只看也没出声打扰,她也不好说什么,与两兄妹简单寒暄了几句,分了钱,婉拒了坐他车一起回去的话,与柳荷叶踩着车蹬子回家了。 第三天苏时玳没去,但中午与苏三哥出现在了国营饭店,还提前叫了她们两个的饭,请她们一起吃。 好了,这下,柳荷叶也反应出不对劲儿了。 不但悄悄问柳蔓宁,还把苏时玳拉到一旁,问了句,“你哥这里是不是有病?” 她没说哪,但指了指脑子。 苏时玳一愣,差点笑出声。 后面几天,俩人消停了,柳荷叶累死累活卖了整六天,又赚了五万,留了几千块的零头,剩下的钱一股脑塞给柳蔓宁,“记得帮我留意四合院,可着钱弄个大点儿的,我弟以后还要娶媳妇,娃生娃,无穷尽也……” 话没说完,人就累的睡了过去。 柳蔓宁轻叹了一声,拉起夏凉被给她盖好,随手把钱丢进空间,外头响起柳大嫂给小朋友讲启明星的声音。 第300章 动了谁的蛋糕 男士夹克与女士牛仔外套的生意告一段落。 柳蔓宁跟郭子胜凑在一起,把账清了,该给的钱给了,又额外拿出三千给郭子胜包了个红包。 “这是……” “郭叔,这是奖金,你这些日子没少忙活,咱们这几单生意能顺利进行,功劳非你莫属,这钱郭叔拿着给你和婶子买点好吃的。” 郭子胜哎了声,眼眶有些红。 他最初帮柳同志的心不诚,他只是为了钱。 他心里有愧。 这钱,他拿着真的亏心。 郭子胜把钱推了回去,“柳同志,我拿的够多了,这……奖金实在不好要,你留着给家里小朋友……” “郭叔,我这还有事请你帮忙呢,你不收我不好意思请你帮忙了。” 柳蔓宁笑着把钱塞到他手里,“这才多少钱,就是个奖金而已,等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成万上十万、百万的红包说不定你要拿到手软。” 他本来不敢想的,但话从柳蔓宁嘴里说出来,他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准真的有这种可能的真实感。 “哎。”郭子胜笑着接了钱,“你说,什么事儿?叔能帮的肯定帮。” “我朋友攒了点钱,也想买个四合院,在我们周边近一些远一些关系都不大,不要太远就行。”柳蔓宁微笑道。 郭子胜点了点头,“成,刚好咱们这边忙完了,最近一直忙这个,没太关注房子这块儿,我这两天打听打听,你朋友预算多少,打算要多大面积,多少房间的四合院?” 柳蔓宁把柳荷叶的要求说了。 “不着急,郭叔先休息两天。” 送走郭子胜,柳大嫂轻声问柳蔓宁,“阿宁,荷叶她也要买四合院了?” 柳蔓宁嗯了声,问柳大嫂怎么了。 柳大嫂浅笑,“就是觉得念了大学的人真是厉害,这才一年不到,荷叶也买得起房了……” 她是真的在感慨。 柳蔓宁能听得出来,笑着蹲下身跟柳大嫂一起摘菜,“大嫂也得把买房子的事列入规划了,你有两个儿子,一人得一套四合院吧?还得给两个孩子准备彩礼,不说多,按京城这边,上万还是少的,再加上鸣鸣学校里那些同学,平时的人情往来,都需要拿钱往里砸……” “阿宁,快别说了,我头晕。” 柳大嫂扶着额头哎呦了一声,装的很像。 柳蔓宁扑哧笑出声,柳大嫂也笑了。 眉眼间露出一抹忧愁,“希望我和你大哥种的菜,养的鸡鸭鹅和果子能赶紧赚钱……” “会的,大哥侍弄土地一把好手,你在家养的鸡鸭鹅全村数得着,肯定能卖上好价钱。”柳蔓宁笑道。 柳大嫂被她这么一安慰,也觉得早晚的事。 …… 柳蔓宁带着柳荷叶和苏时玳去了几趟郊区的农场,蹭的是苏家三哥的车,但人很规矩,把人送到,约好接人的时间,就走了,绝对不多逗留。 对柳荷叶的态度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柳蔓宁放两人在地头玩儿,她则去了浇灌水的那口井,偷偷注入了一些灵泉水。 秋叶开始落的时候,柳大哥和柳大嫂的农场终于开始产出了,第一批蔬菜,第一批幼鸡,被小舅宁乘带进黑市。 有齐哥在一旁坐镇,他的一批忠实客户很快来报道,买菜的买菜,想改善生活的买只鸡回去吃。 生意又好又红火。 一个星期过去,柳大哥与柳大嫂分到了将近两千块钱。 两人几乎是喜极而泣,干活的动力又大了。 柳蔓宁不时接几个定制,在电影与电视剧中寻找熟悉的能爆的衣服款式,学校里背着医理,再旁听几节服装设计课程,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在京城一切安好,柳二哥在省城却因为动了某些人的蛋糕,被人盯上了。 “贪污挪用公款为妻子购入貂皮大衣?” 苏大哥把公函丢到办公桌上,“大衣在哪买的,谁看见了,他一个办公室文员接触得到公款?证人是谁?貂皮大衣在哪?什么都没有,就敢上公函给人定罪……” 他哼笑一声,抬眸看两个弟弟。 “你们怎么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老套路,指定是柳兰舟挡了谁的道,才会被人针对。”苏三哥一锤定音。 苏二哥微蹙眉头,点了下头。 苏大哥嗯了声,“你们两个谁去打声招呼?” “大哥,咱们现在介入不好。”苏二哥摇头,“还不到半年,何况现在并不是好时候……” “现在不是好时候?” 苏三哥舔了舔后槽牙,啧了声,“二哥,苏苏这几个月身体大好,脸色都比以前红润了,眼瞅着尖下巴都圆了,就冲这个,咱们是不是也不能让柳二被人这么给坑了?” 苏大哥看苏二哥,“老三说的没错,老二,这事交给你,你去打招呼,也不用动用关系,就让他们把事情查明白,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清者自清。” 苏二哥眉头拧了拧,答应下来。 门外,端着一盘水果想敲门的苏时玳,一脸呆滞的站着。 半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碰到团住下巴的那团肉肉时,神情有些崩溃。 她就说,她春上刚做的衣服怎么紧了?! 她妈还说她是刚吃饱饭穿的,肯定会紧。 她端着盘子转头,叫了声,“妈。” 声音着实有点惨。 三兄弟几乎应声而出,楼下正跟苏父说笑的苏母心跳都漏了一拍,忙往楼上瞧。 就见她宝贝女儿哭丧着脸,满眼指控,“我胖了,根本不是刚吃饱饭撑的衣服紧。” 苏母,“……” 三兄弟,“……” “谁说的,骗你的,你看你打小到大,什么时候胖过……”苏母试图圆回来。 苏时玳指着苏三哥,“三哥。” 苏母一眼瞪过去。 苏三哥,“妈,我错了。” “所以,我是真的胖了!”苏时玳把水果盘子往苏二哥手里一塞,笑模样的朝三人呲了一下牙,“我代阿宁谢谢三位哥哥。” 然后,光速变脸,哭唧唧的下楼找妈妈去了。 三兄弟看的脑壳都懵了。 “苏苏这是……” 苏二哥摇头,两人一起去看苏三哥。 苏三哥,“……” 估计是跟柳荷叶待久了,被传染了。 第301章 不要后悔 从苏时玳嘴里得到这个消息,柳蔓宁下了课就往省城挂了个电话。 “吕大哥,麻烦你一件事,我二哥那有点麻烦,你能不能找人帮我查一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吕红旗听柳蔓宁提及貂皮大衣,脸色微变,半分 犹豫都没有,立刻开口应下。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晚上就给柳蔓宁回了信儿。 “柳同志,对不住,你二哥这事怕是被我们家连累了……” 柳蔓宁微蹙眉,疑惑的问了句,“怎么回事?” “我大哥大嫂跟着咱们没少赚钱,心里头感激你但你远在京城,他们就把心思打到了你二哥二嫂身上,俩人托人买了件貂皮大衣,不知道被人看见,借题发挥,硬栽在你二哥头上,想要抹黑搞臭他,让他自己退出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的候选……” “候选?” 吕红旗嗯了声,“你二哥与另外一个老员工的呼声最高,你二哥心思缜密、行事大胆果断,老员工默守陈规,束手束脚的,现在都怀疑是他举报的,因为你二哥下去,他就能名正言顺上位,但苦于没证据……” 柳蔓宁眯了眯眸子,“好,我知道了,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吕红旗一脸愧疚,吕大哥夫妻也很难过,本来是好事,现在被人拿去作伐害自己恩人,他们真是难辞其咎。 “二弟,要不去找找咱家以前那些关系,看看能不能用……”吕大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叫吕红旗。 吕红旗抿着唇,看懂吕大哥的眼神,点了下头。 “那我们去百货大楼买些东西,总不好空手上门。” 吕大嫂忙从兜里掏钱,一股脑塞给吕大哥,“你们先去,我再回家去拿钱。” 兄弟俩面色凝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好心办坏事,这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是让人恶心透了。”吕大嫂朝着省政府办公室的方向骂了句,一边快步往家走。 希望他们家这点关系真能帮到柳家二哥,不然,他们这孽这可造大了。 …… 柳蔓宁挂了电话,一晚上都没怎么好好睡觉。 苏时玳话里虽说她哥哥插手了,但能不能为二哥洗清污名还不好说。 她想了一夜,想工城镇的白书记与李厂长,想省城的兰姐、徐场长夫妻,想吕红旗,想所有她能借助的势力,发现能伸进去手的,目前只有苏家。 可怎么让苏家百分之百帮二哥洗清被污名的名声,顺利上位…… 直到天际泛白,她才下定决心。 从自己空间里挖了株何首乌,装进木匣子里,去了趟苏家。 点名找苏二哥。 苏时玳悄悄问柳蔓宁,柳蔓宁也不遮掩,把来意说了。 苏母与苏时玳齐刷刷看苏二哥。 苏二哥冷着脸,把柳蔓宁叫进了书房。 “苏家凭什么帮你?” “我以为我们是互助互帮的关系。” 柳蔓宁浅笑了一下,“苏二先生,我二哥是冤枉的,他那件貂皮大衣是我一个合伙人为答谢我送的,我二哥现在跟另外一个老资历的员工在竞争经济发展办公室的主任,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在这会儿针对他的。” “所以……” 苏二哥眸色清冷,似对柳蔓宁的话没半点兴趣。 “我二哥虽然出身一般,但是有真本事的,这点想必你们已经查过了。” 柳蔓宁微微一笑,与苏二哥视线相碰,“听说苏家惜才。” “你不是说他有真本事吗?那就看他的表现,如果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我们苏家收来……当垃圾吗?” 苏二哥不松口,柳蔓宁微蹙眉。 半晌,极淡的笑了下,“那我们这是谈崩了?”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办法。”苏二哥嘴角动了下,看着她。 柳蔓宁点了下头,“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她站起身抬脚就往门口走,手握住门把手将将打开房门的时候,浅笑道,“希望苏二先生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苏二哥皱了皱眉,在柳蔓宁出门那一刹那,张嘴想叫住人。 冷不防外头传来苏时玳的声音,“阿宁,二哥,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阿姨喜欢我给她设计的元旦战袍吗?”柳蔓宁眼底漾满笑意,丝毫没有前一秒与苏二哥的清冷对视。 苏时玳连连点头,“喜欢,我妈说到时候可以把她嫁妆里的那对红柿子拿出来戴。” “柿子吗?那我可以再添上柿子的元素,让他们自成浑然一套,岂不更美?”柳蔓宁自然的拿了根香蕉,与苏时玳边下楼边说笑。 连个眼神都没给苏二哥。 苏二哥,“……” 这小丫头片子,脾气还挺大。 从苏家出来,柳蔓宁打了个电话给柳二哥,把吕红旗的事说了,接着,把自己想了一夜的解决办法告诉二哥。 “二哥,你是清白的,一定会没事的。” 柳二哥轻笑了声,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别担心,清者自清,我没做过,脏怎么也栽不到我身上……” “对了,你那个姓吕的朋友来找我了,他们家也是好意,不要因为这事声嫌隙。” 柳蔓宁有气无力的嗯了声。 “小丫头,二哥来省城这么久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设计我,焉知不是我故意的……” 柳二哥点到为止,笑了笑,“这下放心了?好好学习,过年回家见。” “嗯嗯!” 她就说,二哥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没几天,省城传来消息,在另外一位竞选人几乎锤死柳二哥,其关系好的人纷纷暴露为难柳二哥时。 柳二哥绝地反击,往上面交了一沓资料。 证实了另外一位竞选人栽赃陷害自己,意图用此把自己挤下竞选人位置,好自己上位。 资料一上交,整个办公室都哗然了。 似乎都不敢相信一贯老实和善的人,怎么为了一个位置突然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明明是大家心目中的老好人。 很多人是对他抱有期待的,只是论能力,明显是年轻人柳兰舟更强一些。 所以他们在两人之中纠结了很久,有的偏向了柳兰舟。 “老葛,你……糊涂啊!” 第302章 检查 “是啊,就算当不成正的,你也是副主任的第一人选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铸成大错了!” “老葛啊老葛,你啊你……” 很多与他一起被提拔进经济办公室的老同事,都为他可惜。 老葛一脸冷漠,视线扫过这些人,哼笑一声,“别一副为我好的架势,真为我好为什么不选我?真为我好,为什么把我架在这上面火烤?” “哎,你……” “我宁愿你们当初没有提名我!提了我名又把我当猴耍,吃了我的酒把票都给柳兰舟,你们这群伪君子真小人,我呸!” 支持老葛的同事连声叹气。 这话老葛跟他们也说过,老葛当初只是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被大家推上竞选人是个意外。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意外会让老葛的仕途断送在这儿。 “老葛……” 处罚通知下来,只是让老葛早退,没有退休福利,他做的这些事没有在内部公开,只有他们这个办公室的人知道。 老葛拿东西那天,特意去谢了柳兰舟。 他以为自己会坐牢的,是柳兰舟替他说情,他才能只退休没记录在档案。 真记录进档案,他这一辈子毁了,他子孙三代的前途也都全毁了。 老葛自己清楚,是他做错事在先的,柳兰舟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柳兰舟笑,“其实不完全是为了你,你退下我就是顺位上去的办公室主任,这是其一,还有一个,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多少次别人都不会相信,我得做出来,让先前追随你的那批人,心甘情愿的追随我。” 这话说的,老葛也笑了。 “他们没说错,我确实不如你。但有一点……上位者这么对自己的竞争对手太过仁慈,不好。” 柳兰舟嗯了声,“总有不需要树立人设、不需要对对手太过仁慈的那一天的。” 他朝老葛微微一笑。 老葛心神一凛,遍体生寒。 苏家收到消息时,苏大哥还奇怪的看了眼苏二哥,“你嘴上说不帮忙,招呼打的还挺快……” “不是我。”苏二哥黑着脸,把他跟柳蔓宁谈判的事简单说了下。 苏大哥,“……你是不知道苏苏还在吃她的药吗?” “二哥你疯了!苏苏有个万一……”苏三哥也急了。 苏二哥看看俩兄弟,尴尬的咳了声,“她……没提过苏苏。” “二哥你特么真能!”苏三哥气的脏话都飚了出来。 苏大哥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叫苏三哥,“老三给三舅打电话,让他先联系医生,就说我们带苏苏一会儿去医院做检查,我去找苏苏……” “好。” 苏三哥应了声,大长腿一迈,三两步跟上苏大哥。 兄弟俩出门时,同时回头丢给了苏二哥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苏二哥摸摸鼻子,明明觉得自己没做错,但莫名有些心虚。 高三舅接到电话,想怀疑柳蔓宁,但小外甥女这小半年都没发过病,身体也越来越壮实,小脸都圆了,说明那药跟药引放一起确实有用。 这会儿给苏苏检查身体…… 难道是她的病大好了?! 高三舅一阵兴奋,话筒都没丢,直接拨通了好友医院的电话号码,“……对,你给我紧急安排一下,我一会儿过去……对,全身检查,侧重她那个病……成成,两小时后就两小时后……” 挂了电话人就开始往外快走。 两拨人在医院外面碰头,苏时玳也觉得自己的状态比先前好的不只一点半点,大哥说检查,她就配合来做一下,如果这病能除了根儿…… 她以后就是一只能自由飞翔的鸟,想飞哪儿飞哪儿。 光想想那副画面,她就忍不住鼻尖泛酸。 在医院排队等了一会儿,高三舅的好友忙完,一路跟着各种开绿灯,做了一遍全身检查。 “三天后出结果,到时……” “我来取。”高三舅道。 “我来取!”苏大哥与苏三哥也异口同声。 医生笑看了几人两眼,“三天后早上八点检查室开门,你们可以等他们把结果汇总好,十点左右来取……” 说完,朝高三舅微挑眉,“先到先得。” 苏三哥哈哈一笑,“三舅,我肯定比你来的早。” 高三舅笑而不语。 三天后,苏三哥八点就到了,一直乖乖等到十点,问小护士。 小护士诧异道,“这份昨天晚上连夜取走了,你不知道吗?” 苏三哥,“……” 三舅行,够狡猾! 眼瞅着要阳历年了,阳历年后没多久就是春节,他干脆正月里去剪个头发吧! 苏家,高三舅一早就跑来了。 跟苏母有说有笑的,“我朋友说了,苏苏这小身板儿比以前硬实多了,她的病医生采用的还是原先的测试模式,苏苏以往一个都过不去,这回全都顺利通过了,按他们的话说,是诱发因素去除了,算是治愈了,让咱们再巩固两个月,到时再做一次测试,他会再加大一些难度,如果到时苏苏还能顺利通过,那她这个病应该是不会再复发了……” “真的吗?” 苏母喜极而泣,这个消息她盼了十几年,终于听到了。 高三舅笑盈盈的点头,看到大姐红通通的眼睛,眼眶也有些温热,“大姐别哭,这是该高兴的事,苏苏以后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嗯嗯。” 苏母笑着笑着真哭了,“多亏了阿宁,是她救了苏苏!你们……要多记点她的好,那孩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设计服饰,医学救人都很厉害的,我们……都该好好谢谢她。” 高三舅连连点头。 “先前是我误会了她,大姐放心,等苏苏下次测试通过,咱们两家开个家宴,邀请她何她大哥大嫂一起来吃顿家常便饭,我们两家好好谢谢她!” 苏母哎了声,“还有她小舅和小舅妈,那两个也是好的。先头跟着柳家大嫂一起来送过菜的,我见过一次,人看着很踏实能干,她小舅妈长的很漂亮。” 高三舅顺着苏母的话,陪着她说笑唠嗑。 姐弟俩很久没这么舒心的说过话了…… 得知苏苏身体大好,先头的测试都没问题时,兄弟三个的眼眶也都红了。 苏时玳抱着检查报告跑出去,“我去找阿宁。” 第303章 她也不是普通人 苏二哥心虚的更厉害了。 他是不是当时还端着架子说什么垃圾不垃圾的了?! 苏三哥冲他呵呵冷笑两声,“二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那会儿是脑子进屎了吗?” 苏二哥,“……有没有可能是浆糊?” “哈。”苏三哥哈的很有嘲讽高度,“屁大点小事,现在给你搞成这样,你让妈和苏苏知道后,怎么面对柳蔓宁?” “我没想不帮,我只是想着先晾两天,让他们兄妹记住这份情,以后听咱们话……”苏二哥一脸苦恼,他怎么也不敢拿苏苏的身体开玩笑啊。 苏大哥瞥了他一眼,“老二,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资料?” “嗯?” 这话让苏二哥心生警惕,他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虚心求教苏大哥,“什么?” “柳蔓宁一家是山沟里的不假,但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你知道吧?”苏大哥问。 苏二哥点头,“知道,名叫宋亦清,好像是十几岁的时候外出,出了车祸……” “宋亦清还有一个名字,你知道吗?” 看着苏大哥严肃的神色,苏二哥眉头蹙的更紧,“大哥,你有话直说。” “玉南楼,是咱们国家导弹体系xx-1977研究所的副总工,这名字你可能有些陌生,但他父亲的名字你一定不陌生,老三……” 苏大哥侧头看苏三哥。 苏三哥幸灾乐祸的瞥了苏二哥一眼,“玉城,京城军区首长。” 苏二哥,“……!!!” “我为什么不知道?资料上为什么没写?” 苏大哥突然轻咳一声,“这信息涉及机密,我以为老三会告诉你。” “我以为大哥会告诉你。”苏三哥耸肩。 苏二哥,“我特么是搞财政的,跟军区不搭边,跟科研也不搭边,我从哪知道去?!” 他明显有些烦躁了。 这办的是什么事儿? 他还想拿捏人家兄妹,原来人家兄妹压根就不是他们能拿捏的。 即便没有苏家,他们也能脱困。 更何况,柳二本身能力超群,这一次也是他自己轻而易举把事情完美解决的。 不但解决了,还收服了竞争对手留下的兵卒为己所用。 给他一些时日,他绝对不会是池中物。 苏二哥抿了抿唇,承认自己当日草率了,后悔了。 想到柳蔓宁离开时说的那句“希望苏二先生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话,只觉啪啪打脸。 他觉得自己以后也没脸见柳蔓宁了。 这事办的,真是闹心。 …… 二哥升职,最高兴的莫过于柳蔓宁了。 她算着柳二嫂的预产期,在京城各大供销社、百货大楼,还是寻摸小朋友的吃穿用等物,从外头运进来的麦乳精,奶粉,她每个星期都去囤,囤好放进空间里的二层小楼里。 她利用苏母给的两根碧玉簪,和在一处农户家换的一对龙凤玉佩,给空间又换了个新面貌。 原先的一层小平房,被她换成了两层小洋房,屋里的家具摆了先头从四合院里挪出来的黄花梨套装。 拔步床拆了四根柱子,现在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床。 柳蔓宁有时会睡在上面。 阳历年过后,苏时玳去医院再做检查,这一回高三舅的医生朋友给出了准确答复,“你外甥女的癫痫病诱因确实被去除了,现在刺激她,她的反应跟普通人一样,并不会因此复发病情,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高三舅有些恍惚,多少年了啊。 每次都想从医生嘴里听到这话,每次都不能如愿。 如今,真的能如愿了,他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医生朋友笑了,肯定的点头,“我对我出的诊断结果负责,如果她后期有反复,你可以拿着检查结果来打我的脸。” 那倒不至于,只是…… 仿佛梦想成真了,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医生朋友拍拍他,“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大姐吧,她等了多少年,应该让她也高兴高兴。” “嗯嗯嗯。”高三舅笑的嘴巴咧去了耳后,拿着检查结果快步出了医院,上了车直奔苏家。 结果一拿到手,苏母一目三行,先看完了。 仰头问高三舅,“真的好了?” 高三舅点头。 “诱因已经除了,怎么测试苏苏都没发病,我朋友这次特意加大了难度,苏苏一点反应都没有,大姐,苏苏真的好了。” 苏母的眼泪在他话落的瞬间就落了下来。 后面是快步出书房的苏父与苏老爷子。 苏父年轻,腿脚快,一步三四个台阶的往下窜,苏老爷子跟了一次差点没栽下去,气的吹胡子瞪眼。 听到高三舅的话,整个人愣在台阶上。 “苏苏好了哇……” 苏父哎了声,看着检查报告上面的结论,笑的眼睛都红了,“爸,爸,苏苏好了,苏苏好了啊!她以后就是正常人了,不会再被人当怪物瞧了……” “哎哎,好了好,好了好哇……” “爷爷。”苏时玳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走到台阶上扶住手脚发软的苏老爷子下楼。 苏大哥等人也很快赶回了家,看着诊断结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一家人,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 他们家什么都不缺,却治不好唯一的宝贝,没有人明白,他们这些年内心有多煎熬。 几个哥哥背过身子擦眼角,几个大人红着眼眶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苏时玳也看到了结论,她恍惚的不敢相信,“我就这么好了?” 她甚至没有知觉,每天一粒药半碗药引水送服,不用经历小时候那种痛苦的治疗,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好了? “好了,你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病被人当怪物了,苏苏,妈妈好高兴,我的女儿终于自由了,不用再为病所累,可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苏母笑着抱住女儿,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 苏时玳鼻尖一酸,眼泪快速蓄满眼眶,趴在苏母肩头嗯了声,“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傻孩子,你是我的宝贝,为你做任何事,妈妈都不会觉得辛苦。”苏母笑着松开女儿,为她梳理了一下长发,“你能好,多亏了阿宁,等过几天,你请她来家里吃饭,妈妈亲自做饭给她。” 第304章 苏二哥道歉 “嗯嗯。” 苏时玳笑着点头,眼泪从眼睛里掉出来,苏母笑着帮她擦了。 又柔声叮嘱女儿,“阿宁本事大,你要是喜欢她,可以跟在她身边多跟她学学,她这学历以后毕业肯定会留在京城,到时候让你爷爷帮她安排一个好工作,给你俩安排在一块儿,你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苏时玳犹豫了一下,摇头拒绝。 苏母问怎么了。 苏时玳笑笑,“妈,阿宁性格很独立,能力也很强,她学医只是为了救人,工作和留京城的事……还是先问过她的意见再说吧。” 苏母还想说什么,苏时玳又补充了一句“她要是有自己的安排,我们胡乱干涉,岂不是让人觉得咱们恩将仇报?” “这……”苏母为难了,侧眸去看苏父。 苏父笑着打圆场,“你妈是好心,这事肯定要征求你同学的意见,不着急,你们还有三年才毕业。” 苏时玳笑着嗯了声,“那我去找阿宁,中午不回来吃了,今天周日,大嫂肯定在家,我在他们家蹭饭吃,大嫂做的家常饭菜可好吃了。” 说完,蹦跳了两下小跑走了。 一家人谁也没动,目送她潮气蓬勃的骑着洋车子出了门。 直到看不见人了,苏老爷子才问苏母,“苏苏说的那个柳大嫂,是不是每周都往家里送东西?” “是,我就见过一次,她说是自家种的,送来给咱们吃个新鲜,你喜欢吃的那些菜基本上都是她送来的。” 苏母感慨了一句,笑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种的,那菜吃着就是比别地儿买的好吃,一股子灵气……” 苏老爷子也笑。 “他们都是朴实的庄稼人,庄稼人有自己种东西的一套方法,外面是学不来的。” 说完,看了苏父和三个孙子一眼。 “过几天家宴,把他们也请上,还有那个孩子,带来给我瞧一瞧,这半年有没有长进。” 苏大哥笑着点头,“我去安排。” 苏老爷子嗯了声,“你做事爷爷放心。” 这话说完,多看了苏二哥一眼。 苏二哥,“爷爷,我错了,我以后找机会给弥补上。” “找机会?”苏老爷子摇摇头,“难喽。” 他一早就跟几个孙子说,这柳二不是个简单的,能从一个普通的车间员工一步一步走进省城办公室,凭浅薄的资历就能成为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的候选人。 说明什么? 说明他靠的是本事! 龙陷浅滩不拉一把,等柳二当上办公室主任,想再找这样的机会,难。 …… 柳蔓宁看了病情诊断结论,对苏时玳的痊愈也很欣慰。 “恭喜你,以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也不用被病情束缚手脚了。” 苏时玳笑的红了眼眶,“你不知道,我高兴的用语言形容不出来,阿宁,我对你的感谢也是!是你给了我重生!以后只要你需要,我绝对会站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任何事,你永远都是我苏时玳最好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柳蔓宁听得出她这些话发自真心。 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眼前的女孩一下。 “苏苏,你会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别怕。” 苏时玳的身子抖了一下,将头埋在她肩头哭了几声,“我肯定会比以前更好的!” 柳蔓宁轻拍着她,嗯了声。 对她提出的家宴,柳蔓宁拒绝了。 “你爷爷帮鸣鸣进了那么好的幼儿园,这件事其实算是一场交易,没有道理我再去应你们的答谢,你回去帮我谢谢阿姨,有空请她来我家尝尝我大嫂的手艺……” 这是苏时玳没想到的。 “阿宁,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你救了我三次,又彻底治好了我的癫痫病,鸣鸣那个学只是我爷爷的一句话,怎么能抵得过救命之恩……” 柳蔓宁看着她笑,“苏苏,你爷爷的一句话,我们一家可办不到,再加上你妈妈给我介绍了那么多她圈子里的朋友,现在我的私人定制小作坊也开的红红火火的,一家够了,真的。” 苏时玳还要说什么,但看着柳蔓宁脸上的笑,知道她决定好的事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悻悻而归。 回到家,苏母问她柳蔓宁哪天方便。 “妈,阿宁说咱们家已经还了她的救命之恩,不用再请她来道谢。”苏时玳一脸不高兴。 苏母愣住,“还了?怎么还的,我怎么不知道?” “爷爷给鸣鸣找了学习,你给阿宁介绍了客户。”苏时玳道。 苏母,“……这算什么感谢?我还有礼物要送给她呢,这孩子……我去打电话……” “妈,没用的,阿宁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不会来的。”苏时玳闷闷不乐。 苏母啊了声,“这孩子怎么跟咱们客气上了?” 苏时玳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苏母也不知道。 苏家其他人好像知道点儿,都默默的看向苏二哥。 苏二哥,“……” 好了,这小丫头片子的脾气是真的很差。 在这等着他呢。 他什么话都没说,寻了个空去学校把柳蔓宁约了出来,郑重道歉。 柳蔓宁笑着接受了,但对于他提出的家宴邀请,依然拒绝。 “我并不是因为这事不去的,是真的觉得苏家已经给的够多了,再去就是挟恩求报了,会遭人烦的。” 苏二哥,“……家里没人这么想你,再说只是简单的一场家宴,一起吃个饭,对你表示一下感谢……” “饭更不用了,苏苏在学校里请过我好多顿,我最初救她也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她死,跟苏家无关。” 苏二哥从这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那就是:苏家在我二哥有困难的时候不愿意伸手,以后估计也不会伸手,那留着还有什么用? 滚吧。 就离谱。 苏二哥,“……柳同学,苏家在京城的人脉还是很有用头的,你不能因为我一时失误,就把苏家其他人都否定了,我们家老爷子,手里握的人脉一条就能让你二哥少奋斗十年,你确定不去参加这次家宴,顺便联络一下感情?以后用的时候好张口?” 柳蔓宁,“……” 第305章 一表三千里 不是,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会儿生怕被我讹上的模样。 柳蔓宁笑了笑,“谢谢苏二先生,我想过了,我二哥其实挺有能力的,要不就让他被社会上两堂课,以后深居高位时才不会心存侥幸。” 苏二哥,“……这是委婉的拒绝吗?” “这是明确的拒绝。”柳蔓宁皮笑肉不笑。 苏二哥,“……” 行了,这小丫头片子确实是个非常记仇的主儿,他是彻底得罪了。 还是回去老实交代吧。 苏老爷子听了他二人的对话,哈哈大笑,“小丫头平时那么温和谦逊好说话一人,你可真是触了她的逆鳞了,哈哈哈……活该。” 苏二哥,“爷爷。” “行了,多大点事儿,柳兰舟自己有能力处理好,证明咱们没看错人,以后照顾着点儿,有机会给拉拔上来,柳丫头自然念苏家的情。” 三兄弟齐声应是。 从书房出来,几人听到楼下有说笑声,苏二哥觉得声音熟悉,探头一瞧,可不正是刚才说不来他们家的柳蔓宁吗?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柳大嫂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应该就是柳蔓宁的亲侄子了。 “柳丫头来了。” 苏老爷子已经下了楼梯,笑着跟三人打招呼,“哎呦,这不是我们家小鸣鸣吗?来给舅太姥爷看看,小半年没见有没有吃胖……” 他这声舅太姥爷出口,苏家其他人与柳蔓宁姑嫂俩都愣住了。 鸣鸣倒是不怕生,笑模样的小跑了过去,仰着脑袋叫了声,“舅太姥爷。” “哎,真乖。”苏老爷子哈哈大笑,弯腰摸了小朋友的脑袋一下。 柳大嫂哎了一声,“老爷子,可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一个称呼而已,再说……” 苏老爷子站起身,笑看了柳蔓宁一眼,“不管什么场合都免不了俗,要是被人知道鸣鸣这身份有问题,他会在学校受到排挤的。” 柳大嫂恍然,去看柳蔓宁。 柳蔓宁点头,“大嫂,鸣鸣有个好舅太姥爷,归功于你有个好表舅姥爷。” 苏老爷子,“……” 这丫头,话里有话啊。 他哈哈一笑,“你是鸣鸣的姑姑,叫我一声表舅姥爷也使得。” 柳蔓宁,“……” 苏时玳笑眯眯的挽住她的胳膊,“那我跟阿宁不是成表姐妹了吗?” 柳蔓宁摇头,“你跟我大嫂才是表姐妹……” 说完,她就牙疼的嘶了声,老爷子这是想干啥啊。 苏母很高兴,“那我就是阿宁的舅妈。” “妈,是表的。”苏时玳笑着提醒,压根没听见柳蔓宁方才的话。 苏母哎了声,去瞪苏家三兄弟,“见了你们表姐表妹也不知道叫人!” 苏家三兄弟满眼一言难尽,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去看柳大嫂,“表姐?” 柳大嫂一脸惊悚,手摆出了残影,“不敢不敢,使不得使不得。” 再看柳蔓宁,“表妹。” “一表三千里啊……” 柳蔓宁总算是明白老爷子的用意了,只觉尬的能抠出一栋十八层的大楼。 不至于,真不至于。 苏老爷子轻哼了声,“第一次见你们表外甥,见面礼呢?” 他理直气壮的帮小朋友要礼物,苏家人全动了起来,苏母乐呵呵的凑热闹,“我得给阿宁和阿静也准备一份儿……” 柳大嫂的脸都要羞红了。 等苏母拿着一只翡翠手镯要往她手上戴时,她惊喜交加又害怕还不起不敢收,求救的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叹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头。 回头她多送点灵泉水过来好了。 苏家三兄弟给小朋友的礼物简单,但看上去并不是凡品,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文房四宝,说是勉励小朋友练字如修行,好好向上。 还有玲珑棋局,让他有空来学下棋,好学棋局文化,日后出社会能受益匪浅。 苏三哥送的是一个蛋壳做成的军车,让他努力好学,长大参军为国贡献一份力量。 苏时玳送的最务实,是她前几天准备的礼物,打算送给小朋友当过年礼的,现在提前送了。 鸣鸣抱着一堆礼物,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挨个郑重道谢。 有礼又懂事。 柳大嫂看着他那小模样,有板有眼的,似乎能看出长大后的谦逊有礼,心头激动的直颤颤。 她飞快扫了圈苏家人,心底暗暗发誓,一定听阿宁的话,好好维系住与苏家的关系,好给儿子以后的前程多一份保障! 当然,她家阿宁才是最大的功臣! 她以后一定把阿宁当心尖尖上的妹子宠着、护着! 谁敢欺负阿宁,她就敢跟人拼命! “安染,把菜拿去厨房,让李嫂做几个家常菜,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一顿。”苏老爷子笑呵呵的。 苏母笑着哎了声,叫了苏三哥,两人一起把柳大嫂送来的菜和宰杀好的鸭子拎进后厨。 剩下几人在一楼说话。 苏老爷子热心的询问柳大嫂老家的情况,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说,一家人不兴客套。 柳大嫂微笑着说一切都好。 苏老爷子又道,“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分不清亲疏,就到我跟前告状,看我不削他!” 说完,瞥了眼苏二哥。 苏二哥,“……” “对了,柳丫头,你二哥的事解决好了吗?” 柳蔓宁,“……解决好了。” “好,稳扎稳打先在基层干两年实业,再往上升才有资历,更容易被人认可,有机会带你二哥来家里认认门儿……” 苏老爷子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柳蔓宁觉着自己再揪着苏二哥不放,有点欺负人,笑着答应了。 这顿家宴,虽然没有高家人,苏家一个人都没落,就连苏父也被苏老爷子叫回来补了三件礼物,吃了顿饭才赶回去上下午班。 从苏家出来,姑嫂俩大包小包的,鸣鸣怀里也满满的。 苏家公馆门口还有司机笑着招呼上车,“林通知,柳同志,老爷子让我们送你们回去。” 柳蔓宁到此刻,算是对苏老爷子彻底服气了。 …… 车子停在进四合院的胡同口,司机帮着把东西拎去四合院,才离开。 车子的轰鸣声刚远去,四合院的门被人敲响,是郭子胜,“郭叔?” “有你的电话,说是你三哥,人家找到你家,你家没人就跟我说了,说半小时后再打过来,眼瞅着时间快过了,你赶紧去……” 郭子胜的话没说完,柳蔓宁就朝胡同外跑去。 第306章 准备回家过年了 她气喘吁吁跑到公话旁,一群人在排队。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柳蔓宁快步冲过去,朝排队的说了声抱歉,“是我的电话……” “喂,大狗啊,俺就在那啥馆子,就旁边有栝树……”电话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跟他说咱头顶有朵可大可大的云了……” 柳蔓宁,“……” 她举起话筒,问排队的人,“谁叫大狗?” “我!我我我!”一个身形略胖的中年男人笑模样的跑上前,“我叫大狗,同志我的电话……” 柳蔓宁微笑了下,把电话递给他。 自己走到对外后面排队,她前面的大娘笑着安慰,“同志别急,大家都是等接电话的,一会儿就轮到了……” 柳蔓宁点点头。 十分钟后,柳三哥的电话终于打进来,前面的同志举着话筒叫,“柳蔓宁,谁是柳蔓宁?” “我是。” 柳蔓宁举手示意,笑着走上前去接电话。 “三哥。” “小四,你那边电话怎么一直占线?”柳三哥笑问。 柳蔓宁看了眼身后又排了老长的队伍,解释道,“估计是快过年了,大家都在等家里人电话。” 柳三哥沉默了一下,嗯了声。 “三哥,你在那边怎么样?苦不苦,还适应吗?” “来这么久早就适应了,你上学怎么样?家里还好吗?”柳三哥似笑了声,顺着柳蔓宁的话问。 柳蔓宁叫了声,“三哥……” “嗯?” “你还好吗?”她想问柳三哥是不是还记挂着镇上那个女孩子,但又觉得不能问这个,话到嘴边,变成了干巴巴的问好。 柳三哥嗯了声,“小四,过年……三哥可能不回去了,我不敢往家里打电话,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我……” 柳蔓宁没第一时间回答。 两端短暂的沉默了几秒后,她才出声,“三哥,我暑假回家把大哥一家带来京城了,给鸣鸣找了个学校,大哥大嫂在农场种菜养鸡鸭鹅……” “家里只剩爸妈了?”柳三哥蹙眉。 柳蔓宁嗯了声。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柳三哥长叹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往家里打个电话给爸妈,你放假了尽快回去。” “嗯,把农场收拾出来,我们就回去了。”柳蔓宁笑道。 今年没有去香港的计划,可以过个好年。 柳三哥也笑,只是那笑声总给柳蔓宁 一种没有笑到心里的感觉。 她三哥以前是那么开朗的人…… 挂了电话,柳蔓宁算了算时间,打算把最后一批收了卖完,过年期间的收卖全权交给齐哥,这么久的相处合作,这人也算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齐哥自然高兴万分,连连保证,“你放心,这期间我保证给你打理的妥妥的!” 担心齐哥忙不过来,把郭子胜也一起叫了去。 走之前,给两人封了一个大红封。 安排好农场,苏家这边年礼是一家人一块儿去的。 柳蔓宁给苏时玳和苏母一人带了一瓶加了灵泉水的面霜,“我拿古方自己做的,感觉效果很惊艳,阿姨、苏苏你们试试。” 苏时玳惊讶的拿在手中看,“阿宁,你可真厉害,居然能把古方复刻出来。” “有些药材不好寻,我做了些微调,用了一段时间效果挺不错的,就用剩下的材料又做了两瓶送给你们当年礼,不要觉得寒酸就行。”柳蔓宁微笑道。 苏母满脸笑,“不会不会,你送什么阿姨都喜欢。” 苏时玳抿唇笑。 柳大嫂夫妻带着小朋友去见苏老爷子,鸣鸣脆生生叫了声,“舅太姥爷。” 柳大哥惊悚的望着自己儿子。 “舅姥爷。”柳大嫂笑着点头见礼。 叫的多了,柳大嫂只把舅姥爷当苏老爷子叫了,心里的害怕反而少了。 柳大哥看着自己媳妇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就这么叫人呐!? “这就是鸣鸣爸?”苏老爷子笑看柳大哥,看上去跟资料上一样,是个憨厚实诚的孩子。 柳大嫂哎了声,推了下柳大哥,“玉根哥,快叫舅姥爷,就跟我在家教你的那样……” “我这……舅、舅姥爷。” 柳大哥险些把自己舌头咬断,这舅姥爷跟苏老爷子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做不到一样啊。 “哈哈哈。” 苏老爷子爽朗大笑,“是个实诚孩子。” 柳大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嘴笨,老爷子对我们家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慢慢报答!” 说完,舔了下干巴的唇,看了眼儿子,嘴一咧,笑道,“只要我们家种一天菜,养一天鸡鸭鹅,种一天果树,保准让老爷子每天都能吃上最新鲜的瓜果蔬菜!” “好,舅姥爷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苏老爷子陪着一家四口唠了大半小时,在柳蔓宁找来时,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偎依在自己怀里的柳二宝。 “去吧,早点回家过年。” 从苏家出来,每人都得了一个小红包。 说是苏家给的压祟钱。 柳蔓宁感觉红包捏着不对劲,打开一看,果然…… 是个她属相的小兔子,纯金的。 其他人也都是,纯金的属相。 “这……太贵重了,阿宁,咱们得退回去……”柳大哥急道。 柳大嫂也有些无措,“阿宁,这……” “没事,他们给你们就收着,回头记得继续往他们家送瓜果蔬菜就是了。”柳蔓宁回头看了眼苏公馆的方向,微微笑了下。 接下来两天,一家人去供销社、百货大楼,各种能买东西的地方逛,看到需要的东西就买。 第三天,柳蔓宁托郭子胜买的软卧票抢到了,是晚上七点的。 晚饭早点吃,上车就可以休息,一路睡到省城,再转火车回工城镇。 柳二哥办公室放假晚,比所有人晚两天回。 柳二嫂的预产期就是过年这几天,两人一路都很小心。 李父、李母早两天知道女儿、女婿回来,提前一天把屋子打扫了,被子晒了,夫妻俩回到家,什么都不用管,只用好好休息。 生产用的东西,李母准备了一份,柳母也准备了一份,要不是柳二嫂强烈拒绝两人去省城照顾她生孩子,两人早去了。 “爸妈,阿华这几天怕是要生,柳山凹我们先不回去了,等阿华生完孩子在镇上做月子更方便一些。”柳二哥道。 第307章 听天由命吗 李母忙点头,“好,你考虑的周到,你爸妈那说了吗?” “我明天回去说,我带着格格回去,阿华这里……”柳二哥歉意一笑,“得麻烦爸妈照顾了。” 李父摆手,“你回你的,我们留下,她万一发动去医院,我们往你家打电话,这离的也不远,快一点半小时你就到了。” “哎,谢谢爸妈。” “一家人外道什么。”李父笑了下,问起在省城的工作。 柳二哥挑拣着说了些,感慨道,“每天都如履薄冰,稍微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爸,小叔能在厂长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实在厉害。” 李父会心一笑。 “你小叔算是咱们家最出息的一个了,早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你妈和你婶子一早就在准备好吃的,阿华这样也不好再下楼,这样,咱们爷俩去一趟,把东西搬来你们家吃……” 柳二哥哪有不应的。 母女俩在家逗着格格说笑,李母跟女儿说起柳家大房的事。 “你们家那个小姑子是个有本事的,自己还是一个大学生,竟然把你大嫂他们接去京城,听说还租了块地种菜,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阿宁一早跟我说过,我婆婆和大嫂他们来省城的时候也没瞒着我,妈,你又是从哪听来的?” 柳二嫂叫女儿帮她从挎包里拿了个青苹果出来,咔嚓咔嚓咬吃起来。 李母看的直泛酸水,“你酸不酸?” “不酸,脆脆甜甜的可好吃了,是阿宁在京城那边种的新品种,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放火车上给我寄一些过来,我吃的瓜果蔬菜都是阿宁从京城那边火车送的……” 听着女儿噼里啪啦的一顿说,李母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她就说她女儿生头胎闺女时,柳家表现的可圈可点,不可能二胎有可能是男娃时掉链子。 她那几个姐妹话里有话的点她。 “今日非同往日了,你女婿现在可是在省城办公室工作,你还以为他是你们李家能随意拿捏的纺织厂员工?” “可不是,你可得长两个心眼儿,这男人升官第一个要踹的就是老婆……” “你家闺女那性子,啧啧……” “省城更多长的好看,能力又好,能助自家男人一臂之力的……” 李母听的好几个星期都没睡好觉,被李父说骂了一通,又忌讳着女儿怀孕,才没在跟她通话中显露出来。 现在嘛…… 知道柳家没因为儿子高升怠慢她闺女,还能一如既往对她女儿好,她别的也不求了。 哦,不对。 还得保佑她女儿这胎生个男娃。 一男一女,儿女双全。 李母看了眼姓李的外孙女,心里有些惴惴,问柳二嫂,“兰舟有没有跟你提过给格格姓回柳的事?” “没有。” 柳二嫂微蹙眉,摇头,“他答应了的事,不会反口的,妈,你们放心。” 李母哎了声,这下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希望这胎是儿子吧。 没多会儿,四个人拎着不少新鲜食材,一块五花肉,半只鸡回来了。 李母与李婶子立刻投入做饭中。 三个男人坐在客厅中,一边哄看小朋友,一边说着省城办公室的事。 省城是李厂长插不上手的地方,但他看的人多,社会经验比柳二哥老道,几乎是柳二哥一说出来对方的表现,李厂长就能把人摸个八九不离十。 三人把柳二哥办公室人一堆分析。 末了,李厂长蹙着眉头道,“任命通知现在还没下发,难保中间会节外生枝,有别的变故,兰舟,你回来的时候,有特别的发现吗?” 柳二哥缓缓摇头。 李厂长略沉吟片刻,对他说,“那你得小心空降一个人,以你资历浅压你一头。” 柳二哥的眉峰瞬间皱成川。 “小叔,事情已经成定局……” “什么是定局?”李厂长冲他一笑一摇头,“通知没下发之前,你们办公室任何一个人都 有机会压到你头上!空降也是一样。所以定局这话……说的为时过早。” 柳二哥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垂下眸子,“那现在我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李厂长也有些无奈,“我那些老战友都是不耐烦这种办公室文化的,去的地方都偏闲散,没能帮得上忙的。” 柳二哥摇头,“小叔,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除了借助外力,我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 京城,苏家。 苏老爷子挂了电话,抬眼去看苏家三兄弟。 “柳兰舟的位置稳了,任命书已经在内部通告了,只等他开年走马上任。” 苏二哥猛松一口气,“总算尘埃落定了。” “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柳家?”苏三哥摩拳擦掌。 苏大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上窜下跳个什么劲儿?” 苏三哥嘿嘿笑。 这下老爷子都看出他不对劲儿了,“怎么?” “我去打电话报喜,顺便在某人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是这个词吧。” 说到最后,自言自语了起来。 苏老爷子跟另外两兄弟对视一眼,“柳蔓宁有对象,老三。” 苏三哥,“……我喜欢的不是她!是她那个同乡,在师范大学上学的那个柳荷叶。” 说完,问老爷子,“爷爷,咱们家不需要我搞家族联姻那一套吧?” “不需要,你喜欢就去追,过了年找机会请回家给爷爷先看看。”苏老爷子笑呵呵的。 他们家现在都什么身价了,再搞家族联姻,怕更会遭人惦记。 老三身份特殊,娶个乡下来的大学生也挺好。 “哎。”苏三哥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我去给柳蔓宁打电话报喜。” 他笑模样大步出了书房,脚步甚至有些急迫,想着待会儿多跟柳荷叶说两句话。 苏老爷子跟苏家另外两兄弟看着书桌上放着的电话,陷入沉默,“……” …… 柳蔓宁得了消息,惊喜了一下,随即就被苏三催促找柳荷叶接电话的声音占据耳朵。 柳荷叶站在她旁边,眉头皱巴巴的,很是反抗,“不接,让他别再打了!” 第308章 七九年来了 柳蔓宁忍笑,“苏三先生,荷叶姐现在有事,不方便接。” 苏三哥耳尖,听到了她在旁边说的话,舔了舔后槽牙。 “行,等她什么时候想接电话,我再打。” 话落,啪一声挂了电话。 柳蔓宁也放下话筒,柳荷叶瞥过去一眼,“挂了?” “不然呢?某人不愿意接,某人怕吓坏某人又躲起来,只能等某人想借的时候再打。” 柳荷叶翻了她一个白眼。 “柳小四,你这张嘴真没张亏!嘴皮子这么溜,你怎么没去……” “荷叶,蔓宁,你们真的回来了呀。” 大队院外,一个年轻小媳妇扶着一个怀孕的年轻孕妇笑着走进来。 柳荷叶与柳蔓宁同时愣住。 “你们这是……” 柳青梅笑笑,“我们嫁人了,你们走没多久,我就跟相亲对象结婚了,现在五个月……” “我……没青梅运气好,他男人是镇上纺织厂的,我男人跟我一样在村里刨土……”柳二春笑笑。 两张明显还带着稚气的脸,才小半年不见,已经模糊成了村里那些小媳妇的模样。 柳荷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上次回来就感觉到了几人之间的变化,她私心以为自己不去追根究底,她们就还会跟以前一样,现在才发现…… 没有人是站在原地不动的,大家都在朝不同的方向走。 可怕的,正是这个不同的方向。 柳荷叶心里头难受死了,她觉得她跟青梅、二春早晚会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这种恐惧感让她下意识想逃。 她强压下,没动。 “恭喜你们,不知道你们结婚,都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结婚礼物,你们想要什么,等我开学去京城给你们买。”她笑着道。 柳青梅和柳二春挺高兴的,“我们可以自己决定想买什么吗?” “可以!我跟着柳小四挣了几个钱,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给你们买!”她豪气道。 引得两人咯咯发笑,年轻的脸庞洋溢着还没逝去的青春,仿佛一切还如昨天。 “我听说京城有小孩子喝的奶粉,你能帮我买两罐吗?”柳青梅抚摸着已经显怀的腹部,笑的很温和。 柳荷叶点头,“能。” 柳青梅笑着道谢。 柳二春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衣兜里掏出几个小核桃,递给她,“这是我应姑娘时雕的小核桃,咱们乡下没人稀罕这个,听说城里人稀罕,你能帮我带去京城,看看能不能换钱吗?如果能,我想攒点钱,盖房从婆家搬出来。” “这……” 柳荷叶有些为难,她卖的衣服都是柳小四在跑,自己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的。 她侧眸去看柳蔓宁。 柳蔓宁笑着伸手接过,“二春姐,我帮你卖吧。” 柳二春眼睛微亮,“谢谢蔓宁。” 柳青梅看了她一眼,好像示意她赶紧说,柳二春没好意思说。 外头传来男人的叫声,“柳青梅,走了,回镇上了,这鸡屎遍地的地儿,下回你自己来,别再拉上我给你充门面!” 柳青梅的脸色瞬间变了,面色有些慌张,朝柳荷叶与柳蔓宁尴尬一笑,“我男人催我,我先走了。” 她男人丝毫不顾及有外人在场,蹬着洋车子往村外骑。 柳青梅捧着肚子追了几步,才堪堪坐上车后座。 三人看的心惊胆战的,柳荷叶气的差点撸袖子揍人! 等三人送柳青梅走远,又一个男人远远朝柳二春招手。 “二春,我在这儿……” “哎。”柳二春冲他挥手,笑盈盈的。 她对二人笑了笑,“年后见。” 他们夫妻没骑车,是走着离开的。 小夫妻俩说说笑笑的,很快走远了。 柳荷叶气呼呼的,“柳青梅疯了吗?纺织厂的职工很了不起吗?干嘛嫁给那种不把女人当人的东西!”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 柳蔓宁后面再说什么,柳荷叶没听见,只觉得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堵的难受。 眼眶也是一阵一阵的发热,她对柳蔓宁说了句,“我先回了。” 看她走远,柳蔓宁也回了家。 第二天,柳二哥带着格格回来了,把在省城给家里人买的礼物挨个发下去。 柳大嫂又拿了在京城给他们一家人买的礼物发。 接着是柳蔓宁的。 玉南楼给柳家众人准备的年礼。 热热闹闹到吃了中午饭,柳父与柳母把几人叫到跟前,“你们带着东西,去老宅看看你们爷奶。” 柳父微叹了声,神色有些憔悴不安。 柳蔓宁猜测到老宅又出事了。 谁知道,是老太太病了。 见到兄妹仨,问了柳三哥两句,得知他在军队值班不回来后,笑了下,“好,当兵好,建设祖国……” 后面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精神状态差的比起暑假那会儿,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从老宅回来,得知柳二哥把柳二嫂撇给亲家一家照顾,柳母瞪了他一眼,把提前收拾好的产包塞给他。 “你带着格格回去,家里有你大哥和阿宁他们,你不用操心,好好照顾阿华,别让他们那边四个长辈担心。” 柳二哥笑着哎了声,“妈,我知道,我回来也是想给你和爸看一眼,阿华胆小怕疼,她生孩子我想陪在她身边,妈,今年这个年我怕是赶不回来……” “赶不回来就不用回来,你媳妇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柳二哥连着点了几下头,弯腰抱起格格,放在洋车子前面特意为她定制的小座椅上,“格格,跟爷爷奶奶,大伯大伯娘,姑姑再见。” 格格摇着小手挨个说再见,叫到柳蔓宁,还笑眯眯的冲她撅了噘嘴,“姑姑亲亲。” 给柳蔓宁稀罕的,捧着她的脸蛋亲了口。 她不甘示弱,也捧起柳蔓宁的脸糊了几口口水。 一家人都乐了。 看着柳二哥骑车走远,一家人才说笑着回了院子。 柳大嫂卷起袖子,“妈,咱们今年的东西是不是要多准备一些?送去老宅那边。” 柳母嗯了声。 院子里,柳一鸣小朋友正在柳大哥的陪伴下,向柳父展示他这半年的学习成果。 柳蔓宁抱着柳晨宝在灶膛前烧火。 噼里啪啦的竹子脆响,像极了过年时放的鞭炮。 历史上具有重大改革意义的一年,1979年,来了。 第309章 不想过离婚 腊月二十八,二房回来了。 路过柳蔓宁家,柳玉钧与柳玉斐想下车进去跟柳父柳母打招呼。 被二伯娘皱眉叫住,“有什么话明天一整天不够说的,现在上赶着去干什么?没得叫人以为你们在走后门儿……” “妈!” 柳玉斐无语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去看亲叔亲婶子咋了?你犯得着老这么阴阳怪气儿的吗?” 柳玉钧虽然没说什么,但唇抿的紧紧的,看上去对她的话也很反感。 “你够了!大过年的你想干什么?想吵架回你娘家过年是吧?不用吵,你现在就可以回!” 柳二伯一脸受够了的模样,停下车子。 二伯娘险些反应不及被他一脚踹下车! “柳二水,年年都回你家过年,今年回我娘家怎么了?镇上好多嫁出去的都回自己娘家过年,我怎么就不行?”二伯娘气的眼睛都红了。 柳二伯更生气,指着镇子的方向,“你回你现在回,你看我们爷儿仨拦不拦你?!” “你!” “妈,你能不能别闹了?每年过年你都要出一场幺蛾子,你……” 柳玉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伯娘用更大的声音压住,“好好好,你们一家姓柳的欺负我一个外皮!都欺负我!” “妈,声音大不代表有理,不然驴早就统治天下了。” 一直没出声压着脾气的柳玉钧突然出声。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二伯娘瞪着柳玉钧,似乎不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对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驴?你把我跟驴比?柳玉钧,我是你妈!你亲妈!你疯了吗!” 柳玉斐震惊的看着自己平时惯会打圆场的大哥,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真勇士也! 大哥果然还是你大哥! 再看他妈,声音又尖又利,有点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说实话,这种女的在外头遇见他绝对给一个嫌弃的眼神,可这是自己亲妈,能怎么着? “你嫌弃我,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我……” 柳玉斐叹了口气,“行了妈,知道了,你是我妈我亲妈。” 这要不是他亲妈,他绝对会打破自己不动手打女人的规矩。 柳二伯推起车子就走,柳玉斐叫了声爸也跟着走了。 柳玉钧看了二伯娘一眼,眸色微淡道,“妈,你要是真不想来我爷奶家过年,直接说你回娘家都可以,实在没必要这么闹,这么闹咱们二房难看,你……更难看。” 说完,抬脚去追柳二伯和柳玉斐。 二伯娘站在原地,气的浑身发抖! 这就是别人口中夸的,她的好儿子! 她十月怀胎,连闯两次鬼门关,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好儿子! 他们…… 就是这么对她的! “养不熟的白眼狼,跟你们那个爸一样!”她气急,骂人的话脱口而出。 还没走远的柳玉钧脚步顿了下,下一秒继续往前走,脚步快了很多。 二伯娘见儿子的背影停顿,心里头有一瞬间的后悔。 等下一眼看到儿子快速离开时,心头的怨恨更深了。 “二奶奶……” 鸣鸣听到动静,探头瞧见二伯娘,礼貌打招呼。 二伯娘狠狠瞪了他一眼,“谁是你二奶奶,滚开!” 说完,满心愤懑的往村里走。 她是嫁出去的姑娘,没男人、孩子陪着回娘家过年,别人会戳她爸妈脊梁骨的。 不然她闹什么! 她赶到老宅时,柳二伯正坐在堂屋跟柳老头唠嗑,两个孩子在清理院子。 院子没有铺满砖,先头空地种了菜,现在老大媳妇又进去了,老太太病着,柳大伯专心打理后院的菜地,前头就空着了。 冬天一下雪,再化雪,雪水混合在一起,泥糊巴巴的,看着难受,走着更难受。 见二伯娘进来,柳玉斐低头撇了撇嘴。 “妈。”柳玉钧叫了声。 二伯娘没理他,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都摆的很规整,墙角比先前回来看老太太时多了一排柜子,放满了各色各样的菜。 柳玉斐走进来,“妈,爷和爸说让你炒俩菜,下个热乎面条……” “我是来伺候他们的吗?凭什么我来炒,我不炒!” 她本来还稀罕这柜子,这会儿看着一柜子的菜,烦的直想拿刀砍了。 “又来了又来了……” 柳玉斐无语,拧着眉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他挽起袖子往里走,“那你帮我烧火吧,我来做。” “我不烧!”二伯娘倔着脾气坐在小凳子上,脸上还在忿忿。 柳玉斐不再搭理她,拿菜、洗菜,备菜。 面团是已经和好的,柳玉斐擀出来,切成面条。 再生火,一锅炒菜、一锅下面条。 二伯娘全程看着,一句话没说。 饭菜做好,柳玉斐端上去了堂屋,柳玉钧进来端面条。 特意送了一碗去老太太屋里,好一会儿才出来。 二伯娘还刺了他一句,“在她面前倒孝顺,也没见她以前多疼你们两个,都要死的人……” “妈!” 柳玉钧眸底卷着怒火,冷声叫住二伯娘,“那是我亲奶,你不想伺候我们不勉强你,但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就真的不用留在这儿了!” 他真是恼火到了极致! 自己亲妈大过年的咒自己亲奶! 这是在干什么?! “你撵我走?我为柳家生了两个儿子……” “妈,你一个城里人,什么时候学会了我大伯娘那套?”柳玉斐在后面说了句。 二伯娘被打断,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眼。 “白眼狼!” 柳玉钧眸底掠过一抹受伤,柳玉斐倒皮糙肉厚的,一副随便她骂的样子。 “哥,爸和大伯在说话,让咱们去找三叔来商量今年过年怎么过。” 柳玉钧点了点头,兄弟俩一前一后往院外走。 二伯娘气不过被爷几个这么慢待,抓起老太太吃面条的碗给砸到了地上。 “啪”一声脆响。 堂屋里说话的声音忽然一顿,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二伯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地上的碗和气的脸色铁青的二伯娘,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秋丽,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咱们现在就离婚!你别在我家摔摔打打的,你敲打谁呢!” 第310章 心病得心药医,你就是那药 “早干嘛去了,现在想离婚,你想的美!” 一家子人都针对她,还反过来怪她,到底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二伯娘委屈的眼眶泛红,指着柳二伯骂,“你们一家子,欺人太甚了!” “你蛮不讲理,不可理喻!” 柳二伯气的胸口疼,只觉这女人脑子里都是浆糊,你跟她怎么说都说不清! 明明前些年还能听进去劝的。 这些年被她娘家人撺掇的,整个丧心疯了! “老二……” 柳大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叫柳二伯。 柳二伯不想让大哥看笑话,提醒二伯娘,“你敢再闹,咱们过完年就直接离婚,不信你就闹个试试。” “柳二水,你敢!”二伯娘气的不行。 柳二伯闭了闭眼,看着她,“你试试我敢不敢!!”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快步走到柳大伯身边,“大哥,不碍事,玉钧妈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 “哎,没事就好,辛苦你媳妇了,一回来就要帮着做饭,实在是……” 柳大伯满脸愧疚,“我做的饭爸不喜欢吃,妈又……” “大哥,没事。” 柳二伯看着亲大哥头发里花白的头发,比柳老头的精神头也好不了的模样,心底翻腾的厉害。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柳大伯回了堂屋。 被外头冷风吹了会儿,柳大伯咳的脸都涨红了,才把那口气给顺下。 柳二伯担心,问,“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嗓子有点不舒服,弄了甘草片,回头煮上喝点就好了。”柳大伯笑着道。 柳老头在一旁看着柳大伯,脸色有些不好看。 第二天的早饭是柳玉钧与柳玉斐两兄弟一起做的。 吃过早饭,柳父柳母带着一家人来了,每人手上都拿着东西,连最小的晨宝脖子上都挂着一个中国红的小挂兜。 踮着脚给柳老头看,“太爷爷,看,好看,给太爷爷……” 给柳老头欢喜的,抱着孩子扔了两下高高,晨宝高兴的抱着他的脖子,踩着他的肚子,大叫,“太爷爷,再一次一次……” 柳老头给踩的哎呦哎呦叫,却不舍得把孩子放下。 顺着他的意又举了几下高高…… 柳大伯看的心惊肉跳,一直在旁边支棱着手,“爸,你小心点儿……” 一家人先去看了柳老太,柳二伯拉着柳父回堂屋说话。 柳母带着柳大嫂和柳蔓宁去厨房准备年夜饭。 二伯娘在屋里没出来。 一开始,谁也没计较,年年准备年夜饭,她年年都要掉链子,大家都习惯了。 只是,没多久,二伯娘她出来了。 她不但出来了,还一嘴的阴阳怪气儿。 先是找柳母打听,“三弟妹,你说妈这病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二嫂你要是没事,和点包饺子的面吧。”柳母道。 二伯娘没动,似笑非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老太太那病不是因为你们三房得的吗?” 柳母蹙眉,抬眸看她。 “二嫂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二伯娘嗤笑一声,“人医生说老太太这是心病,心病得心药医!她哪来的心病,还不是柳弯弯那事儿,宠错了人,护错了人,心里亏的慌,才会把自己给撂倒了,要我说啊……” 她斜了柳蔓宁一眼,撇了下嘴,“百善孝为先,蔓宁啊,你学上的再好,你二哥官做的再大,也得守孝道不是,传出去你们气病了老太太,可不得被人在背后戳烂脊梁骨!哎,大过年的你二哥一家居然没回来?这眼里也太没有老人了……” 说完,心头涌上一股愤懑。 凭什么柳兰舟过年不用回来? 就因为他在省城当官,就高人一等? 就不用孝顺长辈?! 呸! “二嫂这是又想在大过年的找茬?上回那把刀的教训你是一点没记住是吧?”柳母冷着脸道。 柳大嫂拿着菜刀在案板上剁了剁,“二伯娘倒孝顺,一年也不见露几次面,怎么,光嘴上孝顺?” 二伯娘恨恨的瞪了眼她,和她手中的菜刀。 宁欣这臭婆娘,不是她提醒,自己都想不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儿。 她咬咬牙,皮笑肉不笑道,“我可没把老太太气病!都说了心病需要心药医,蔓宁,你奶也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给你奶说句话,把她这心病给去了?” 柳蔓宁眸色极淡的看着她。 二伯娘看不出她这算什么情绪,但不笑肯定是不高兴。 不高兴就对了。 他们不高兴,她才高兴。 “即便你们不怕被说不孝,难道就不怕影响你二哥的官路?这要是有人举报上去,他得被人从省城扒下来吧。”她不怀好意的笑了声。 “二伯娘是在说自己吗?” 柳蔓宁缓缓走上前,“我二哥升官就这么让你眼红?我考上京城的大学就这么让你心气儿不顺?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吧?要不当着全家人的面再说一遍……” 她说完,一把抓住二伯娘的手往堂屋拉。 二伯娘不妨被她拉的踉跄前行了几步,等反应过来后,死活不愿意去。 她虽然觉得柳二水不敢真的跟她离婚,但也不想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那些话,显得她为人太小气了。 柳蔓宁怎么会给她挣脱的机会,纤细的手指圈住她的手腕,像结实的钢圈,直把人拖拽着,拉扯着去了堂屋。 柳母与柳大嫂紧跟上去。 屋里正说笑的人都愣住了,“阿宁,这是怎么了?你二伯娘她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了吗?” 柳二伯最先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问道。 柳蔓宁看二伯娘。 把她说的话概况说了遍,抬头看柳二伯。 柳二伯,“……赵秋丽,你真的是疯了!你一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他满眼失望,看二伯娘的眼神冷的很陌生。 二伯娘心底莫名升起一抹恐慌不安。 嘴巴却硬的很,“我难道说错了?老太太不就是觉得心亏才给自己折磨病的?柳蔓宁只要说句原谅她的话,她说不定就好了……” 第311章 二伯娘的生气缘由 “你给我闭嘴!” 柳二伯轻喝,脸皮一抽一抽的,显然气的不轻。 他真是后悔把这事告诉她! 这女人发起疯了,专门找别人的痛处恶心人! “赵秋丽,你给我听好了,这话你要是再敢说一遍,这年咱们都不用过了,立刻回镇上去分家,你回你娘家过你的年去!” 柳二伯发了狠。 二伯娘懵了一瞬,“我说什么了?我这是为了谁?为你亲妈好,怎么,当晚辈的对长辈好一点有错了?天下无不是的长辈,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柳玉斐给了二伯娘一个‘妈你真的无可救药’的眼神,求救的去看柳玉钧。 妈疯了,大哥快出手哇。 奇怪的是,平时爱出声劝二伯娘的柳玉钧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啪!” 猝不及防的,柳二伯一个巴掌打在二伯娘脸上。 二伯娘不敢置信的瞪着柳二伯,“柳二水,你打我?!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说……我倒要去问问你妈,我哪句话说错了!” 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二伯娘已经冲出堂屋,跑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赵秋丽!” 柳二伯一声大叫,快步冲出去。 柳父也沉着脸跟了过去。 其余人慢两步也跟着去了老太太的屋。 屋里烧了柴火烟囱,暖和和的,但老太太的状态很不好。 本来是躺着的,被二伯娘拉出来半坐在床头的衣柜上,头发花白,脸色很差,眼神浑浊看人都没有焦距的。 “妈……” 柳二伯哪里见得自己妈被这样对待,眼眶一红,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柳玉钧与柳玉斐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疯了,真的是疯了! 他们奶都这样了,别说他爸,就是他们也不会同意去赵家过年! 他们一群外姓人跑去姥姥家过年,像什么样子?! 二伯娘大声叫柳老太,“妈,你看看你听听,你是宠错了柳弯弯,护着她做了很多对不起柳蔓宁的事,但你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委屈出心病来?柳蔓宁是你的药,我说让她低个头跟你说声原谅的话,以后对你好点有什么错?哪有晚辈记恨长辈的道理,这传出去就是不孝!” 她一口气说完,噼里啪啦的连个停顿都没有。 说完大喘气,众人听的脑瓜嗡嗡的。 柳蔓宁面无表情看着她眉眼之间掠过的得意。 实在不明白,她这是耍的哪门心疯,自己原不原谅碍着她什么事儿了?她怎么就这么热衷压着自己低头? 低头如何,不低头又如何?! “妈……” 柳玉斐只觉他妈没救了,拼命给柳蔓宁使眼色,告诉她别听他妈话,随心而行就行。 见柳蔓宁没动,二伯娘还想煽动柳父。 柳父没理她。 他看着病床上的柳老太,心里头难受的很。 可亲妈偏帮柳弯弯害自己闺女,几次差点得逞,不是阿宁运气好命大,早折在柳弯弯手里不知多少次了! 他,没脸提让闺女松口的话。 更何况,他闺女从始至终都没做错过一件事。 “闭、闭嘴……” 柳老太半个身子突然支棱起,狠狠盯着二伯娘,“老二媳妇,你闭嘴!” 说完,那口气一泄,人一下子瘫软在床上,半滑下去。 “妈!” “妈!” “妈!” 三声喊同时响起,柳大伯、柳二伯与柳父同时冲到老太太跟前,想扶她。 老太太软在被窝里,满眼死灰,金闭着眼,“都走!” “妈你好好休息,我把人带出去。” 见人好好的没事,三兄弟都松了一口气,柳二伯说了句话,拉着二伯娘就往外拖。 行为粗鲁到柳玉钧与柳玉斐看到脸色都变了。 “赵秋丽,你走,现在就离开我家,过了年民政局上班咱们就去领证,你想离婚想回娘家,我成全你!我特么成全你!滚!” 最后一个字,柳二伯是咬着牙愤怒的吼出来的。 “爸……” 柳玉斐刚张口,柳二伯猛转头,指着他们俩,“还有你们,敢帮她说话也给老子滚!”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默看向自作孽不可活的二伯娘。 二伯娘也一脸愤怒,“你吼什么?你妈有病是我害的吗?我说的那些话不都是为了她好吗?” “老三两口子还米说什么,你发的什么疯?你想离婚……除非时光倒回去,咱们谁也别遇见谁!” 柳二伯气的大喘气,脸皮铁青,恨恨虚指着二伯娘。 “毒、毒妇!” “二哥,先回去吧,大过年的,别在外面吵。”柳父出面,叫了柳二伯一声。 二伯娘抓住漏洞,呵呵冷笑,“我们还没离婚呢,就当不得他三叔一声二嫂了?你们三房可真是混出来了,瞧不上我们当哥嫂的了是吧?” “你个我闭嘴!”柳二伯低喝。 二伯娘瞪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闭嘴?你觉得他不叫我是看不上我一个人?柳二水你可别傻了!别人那是在欺负你!你轻看我,他们才会轻慢我!你才是……” “我不想听你废话,你不想在这可以滚,没人拦你!”柳二伯指着大门撵二伯娘走。 二伯娘偏不走,“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养儿,我就不走!你们柳家欠我的!” “你……” 柳二伯还想说什么,被柳父拉了一把,“二哥,算了……” “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二伯娘冷笑,“想拦早干什么去了?” “赵秋丽,你真的够了!” “不够!” 二伯娘冲柳二伯低吼,“早些年,你整天在家里念叨帮衬三房,让孩子帮衬让我帮衬,厂里分的红糖,就那么一包,我都没得喝,全让你拿回来送给你好弟弟了!你烂好人整天帮人家,怎么没见人家把你职位往上升一升?父子三个还在车间混!你们都混了多少年了,连个办公室都混不进去……” 不远处的柳蔓宁抬了下眸,看着愤怒的无法抑制的二伯娘,蹙了下眉。 二伯娘大过年的闹着一场,看来是跟纺织厂的升迁升职有关。 二伯娘这话,臊的柳二伯父子三人脸皮涨红。 柳二伯闭了闭眼,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跟无法沟通的二伯娘说了。 柳玉斐整个人都要爆了,直接开怼,“妈,你那包红糖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三叔家这些年出事你露过面吗?伸过手吗?怎么好意思说整天帮三叔家的?!” “又凭什么要求人家违法犯罪帮你!这得多大脸!” “我没让他们帮我,我不稀罕,我是让他们帮你们爷仨。”二伯娘怒道。 父子三人看着她,几乎异口同声,“我们不需要。” “你们……” 二伯娘瞪着他们,“我们才是一家人,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柳二伯最听不得她说这句话。 打着为他们好的名义,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们,伤害他们的家人。 他真的是,受够了。 “走,我送你回娘家。” 二伯娘一愣,摇头,“我不回去。” “你要么自己跟我去,要么我拉着你一路让人看着给你送回娘家。”柳二伯声音没什么起伏,淡淡道。 二伯娘盯着他,“柳二水,你敢。” 柳二伯什么都没说,直接上手,用行动告诉她,他敢不敢。 柳大伯拦了下,“老二,大过年的,先过了年再说。” 又叫两个孩子来拦。 又叫柳父跟着劝。 又劝二伯娘,“玉钧妈,你说两句和软话,这事就到这,成不?” 二伯娘见柳二伯动真格的,也担心真被送回去丢人,顺着柳大伯的台阶下了。 柳二伯不愿意让两个孩子难堪,松开了手,但眼中的神情更坚定了。 柳玉斐小声问柳玉钧,“哥,怎么办?” 柳玉钧摇头。 “妈要是再这么被姥那边的人撺掇,咱们这个家迟早得散。” “我回头告诉妈。”柳玉斐冷着脸。 柳玉钧轻叹了声,“我早跟妈说过,她根本听不进去,只会觉得我们是白眼狼,在挑拨离间他们一家人的亲情。” 柳玉斐,“……” 他妈虽然作,但他还是想有一个完整的家。 二伯娘虽然被留下来了,却像个多余的人,坐在角落里谁也不理,谁 也不说话。 鸣鸣看到她,都绕着走。 晨宝想过去跟她玩,被鸣鸣拉住,“别过去,二奶奶不喜欢咱们,会让咱们滚的。” 柳大嫂听到,眉头拧起老高。 叫了两个儿子出来,一打听才知道还有院子外面二伯娘冲个孩子发火骂人的事儿。 柳大嫂气的连骂了二伯娘几句才罢休。 在她这想摆长辈的款儿,请先拿出做长辈的样子来! 不把自己当人,就别怪她长嘴骂东西。 一场架吵了半天,柳母带着柳大嫂匆匆做好午饭,吃了饭就忙着按柳老头定下的年夜饭菜单,再根据现有的菜添减,最后定下后,开始摘菜、洗菜等一系列工程。 一切准备停当,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村子里已经有人放关门炮了。 柳老头让简单做点面条喝点暖汤就行了。 柳母笑着应了,做了劲道十足的汤面,一人吃了一碗。 锅碗刷出来,柳老头拿了小挂炮出来,让鸣鸣点。 鸣鸣一点不带怕的,找柳大嫂要了根香,蹬蹬蹬跑出去。 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大门关上。 一家人围坐在烤火的炉子旁,闲说家话。 柳老头问了柳蔓宁上学的事,问了柳二哥在省城的情况,勉励柳玉钧兄弟俩继续上进,别被二伯娘的话影响,他们比村里很多同龄人都很优秀。 兄弟俩笑着点头。 等柳母与柳大嫂起身去做年夜饭时,柳老头把准备好的压祟钱拿出来,没结婚的无论大小都有一个红包。 “你奶早装好的,不多,给你们压压邪祟。” “谢谢爷奶。” “谢谢爷奶……” 一群爷奶中夹着两道,“谢谢太爷爷太奶奶……” “谢谢太爷爷忒内内……” 柳老头哈哈大笑,弯腰把小的抱上来,逗着他说话。 堂屋里一时欢歌笑语的。 十一点半,柳玉斐捻着炮捻子去放开门炮。 柳母与柳大嫂生火。 十二点整,年夜饭上桌,敬过天地灶王爷,柳老头动了第一筷后,众人开始伸筷子夹菜。 二伯娘再没闹幺蛾子。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堂屋和厨房后,柳父带着一家人回自己家休息。 有赶早来拜年的,摸着黑跑进来,笑眯眯的说吉祥话讨红包。 柳蔓宁被二伯娘那一通闹的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跟着柳大哥他们去满村子给人拜年。 这家待一会儿,唠会儿嗑,那家坐一会儿,说几句闲话…… 走到天边都鱼肚白了,还没拜完年。 太阳晒到屋顶的雪时,他们才转回自己家。 两个小朋友的钱包是最鼓的。 去年跟着柳蔓宁做发箍赚钱的人家,给的压岁钱红包都特别大。 六块八块十块的都有。 要知道,去年他们村压岁钱的均价还只有五毛。 回到家,柳父柳母也给了每人一个大红包。 “压祟钱你们爷奶给了,我们就给个压岁钱,都拿好……” 发给柳大嫂时,她意外的不得了,“妈,我就算了……” “你也是我们的孩子,拿着。”柳母把红包塞到她手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柳大嫂心里头热乎的,跟外头呼啸的北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人还好,两个小的收完压岁钱,困的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柳大嫂与柳大哥一人抱了一个,回后院休息。 柳蔓宁也回去休息了。 等再醒来,是外头传来柳母的敲门声,“阿宁,你二嫂动了胎气,刚送去医院,我们准备过去,你……” “妈,等我五分钟,我马上起。” 柳蔓宁真的是一个激灵,从床上一下弹坐起来,穿衣服收拾,走到门口又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小葫芦,往里面注入了一些灵泉水,装进口袋里备用。 家里只留了柳大哥看孩子,其他人全员出动。 赶到医院时,柳二嫂刚开三指。 “亲家母。” 李母见到柳母,忙迎上来,“都怪我,想着家里就格格一个孩子,怕她没人玩,接了娘家弟弟的孙子来陪她,谁知道,那孩子被我弟弟养的蛮横不讲理,抢格格的玩具,阿华就说了他一句,他……他推了阿华一把!那个孽障……” “啊!” 产房突然传来柳二嫂的惨叫声。 柳蔓宁看到她二哥身子抖了抖,一脸惊惶恐惧。 第312章 做不了剖腹产 向来淡定从容,泰山压顶都不变色的二哥,眼底的害怕都要化为实质了。 “二哥,二嫂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蔓宁轻拍了下柳二哥,小声安抚。 柳二哥似乎没听见,一双眸子血红血红的,眨都不眨的盯着生产室。 里面隐约传来护士的声音,“不行,胎位不正,这孩子是横胎,转不过来,顺不了,医生怎么办?” “赶紧去外面通知家属,立刻转院去省城,让他们托人找关系,还来得及,不能拖……” 柳蔓宁脸色大变,抬眸去看柳二哥。 柳二哥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惶惶的神情陡然一变,等护士出来愧疚说了实情后,浑身紧绷着朝护士点了点头。 整个人似乎冷静到了极致,有条不紊道,“我出去打电话请领导帮忙,小四,帮我照顾好你二嫂,等我回来。” 说完,他对双方父母略点了一个头,快走几步后大步跑了出去。 李母身子发软,被李父扶着才没跌倒,声音里满是哭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我的囡囡,我的阿华……” 李厂长陪着媳妇去了娘家,得到消息立刻往回赶。 这会儿才到现场,脸色冷凝的可以滴出水来,“阿华呢?人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护士忙把情况说了遍,“若是前两天还有医生能做剖腹产的手术,这赶上过年……两个能做手术的医生都回家了……” “回家就不能打电话叫回来!”李厂长冷脸。 护士摇头无奈道,“他们都是外省的,叫回来还不如你们去省城来的快。” “那还等什么,我打电话去调车,你们带上一个医生和护士随行,我们一会儿就出发!”李厂长立即道。 护士愣了下,看柳父柳母。 李厂长也看到了题目,上前一步刚想说话,柳母已经开口,“麻烦你们先准备,等车来了我们立刻出发,一切以我儿媳妇为重。” 她这话说完,李母的眼泪就落了下来,“谢谢亲家母。” 柳母摇摇头。 柳蔓宁捏了捏放在口袋里的灵泉水,想拿给二嫂喝。 “不好,产妇没力气了,去找外面的人,弄一些吃的给产妇……”产室忽然传来医生的声音。 柳蔓宁立刻道,“我去食堂,找人煮碗红糖鸡蛋来。” 说完,飞快往医院食堂跑。 路过打电话的窗口,听到柳二哥声音卑微的求人,“……事关我爱人,求求您帮忙打个电话……我知道您为难……只要您帮忙,以后我都……” “二哥。” 柳蔓宁装作才到,扬声叫他,大声报了一个电话号码过去,“是亦清哥给的,说有急事可以找他师哥魏澜。” 柳二哥蓦地回头去看柳蔓宁。 “魏澜?” 这名字他知道,但却是第一次从自己妹妹这听到。 “对!快点,他一定有办法,他要是也找不到医生,那咱们就……找阮老,我跟他做过几次生意,看在宋老伯的面上他也会帮忙的。” 柳蔓宁一连串大喊,不只是给柳二哥听的,还有柳二哥电话那头的人。 但柳二哥没给对方开口说话的机会,手底下秒按断正在通话的电话,重新拨通了魏澜的。 接电话的不是魏澜,但听到柳二哥报姓柳后,立刻扬声叫了魏澜来听电话。 “你好,我是魏澜,请问……” “魏先生,我是柳蔓宁的二哥,是这样,我妻子突然难产,镇上没有能做剖腹产的医生,需要紧急转去省城,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提前联系能做手术的医生,我们大概四个小时后……” “走国道,路顺。” 不等他说完,魏澜那边已经开口,“记得让医院随行跟着至少一个医生一个护士,随时观察产妇的情况,我这就去帮你们约人。” 说完,想了想又问,“你妻子的状况如何?” 柳二哥抿了抿唇,“不太好。” “那这样,我找好人弄一辆大车,直接沿国道去接你们,在哪碰头就在哪做手术,先保命,再来省城医院,你觉得如何?”魏澜当机立断道。 柳二哥脑中狂风骤雨一般,只几秒便咬唇定下,“好,大恩必重谢。” “客气,我是看在我师弟的面子上,让你妹子对他好一点就成了。”魏澜笑了声。 挂断电话,他立刻往省妇幼医院打电话,找了刀术最好的一个医生,让对方配备好手术需要的所有东西,又联络了一脸车厢封闭式货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工城镇方向的国道出发。 忙完这一切,想了想,觉得有必要通知自己那个工作狂的师弟一声。 玉南楼接到电话时,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三夜,大年夜都在加班中,才准备吃点东西给柳蔓宁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跟人一起过去,我再打电话请阮老去医院一趟,等二嫂他们确定平安无事后,你再跟我说一声。” 魏澜答应了一声,劝他爱惜点自己的身体,玉南楼已经挂了电话。 魏澜,“……”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另一边,柳二哥挂了电话,直奔回去,李厂长调好了车,医院也准备好了。 柳蔓宁端着加了灵泉水的红糖鸡蛋水回来。 柳二嫂一头黑发被汗水浸透,不少粘在脸上,脸色苍白,很没有力气的虚弱样。 柳二哥心疼的不行,将她扶起来依靠在自己怀里,喂她喝红糖水吃鸡蛋。 “兰舟哥,我没事……” 柳二嫂见他脸色比她还难看,笑着想安慰他,发出的声音却弱的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吃点东西补充些力气。” 柳二哥攥着汤勺的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说话的调子却很温和,像哄小朋友一样。 柳二嫂笑笑,靠在他怀里,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期间,宫缩的厉害时她就大口大口喘气,尽量不再叫出声,直到一大碗红糖鸡蛋水吃光喝完。 她乖巧的对柳二哥露出笑容。 柳二哥红着眼在她额头亲了一口,“阿华,生完这一个咱们不要了,以后都不要了……” 柳二嫂嗯了声。 “好。” 李厂长找来的车明显做过处理,空间很大,可以让柳二嫂躺着,但里面不能呆很多人。 柳二哥小心翼翼的把柳二嫂抱上车,医生跟护士带着紧急救助设备跟上车,车子就塞的满当当的了。 李厂长坐在副驾驶,跟众人说,“我跟着去,怎么应付我比你们更熟悉。” 这话大家都赞同。 柳蔓宁想了想,把手腕上的手镯子取下来,给柳二嫂套在手腕上。 第313章 福运加持 “二嫂,这镯子自带福运,能给人带来好运,你戴上,一定能和孩子平平安安的。” 柳二嫂冲她笑了下,苍白的脸上因为那半碗灵泉水,恢复了些许红润。 车子发动,平稳且快的直奔国道。 剩余众人互相看了看,意见一致的前往火车站,买最快一般开往省城的火车。 这时候的火车慢,到省城得五六个小时。 他们紧赶快赶到妇幼病房时,阮老刚收了针。 看到她,笑着说,“女同志身体底子好,虽然是横胎难产,但送来及时,没伤到根本,不幸中的万幸,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柳蔓宁的心猛的一松。 微笑道谢,“多谢阮老,劳烦您跑这一趟。”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阮老笑笑,起身告辞。 柳蔓宁送他出去。 跟在阮老身后的栾继明脸色一直很难看,从柳蔓宁进到病房一直盯到三人走出医院大门。 柳蔓宁转身要走时,他才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 “原来你有未婚夫,你为什么瞒着我不说?” 柳蔓宁微蹙眉,抬起眸,眸色浅淡的看着他,“栾先生,我与你关系一般,为什么要特别告诉你我有未婚夫?” 栾继明的脸色更差了,眼睛微眯,带了些危险的意味。 阮老哈哈笑了两声,“吃瘪了吧?叫你整天笑里藏刀,该!你但凡问我一句,也不会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 栾继明,“……师父。” “走了。” 阮老背着手,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径直走了。 柳蔓宁微弯腰,笑着目送阮老。 等阮老坐上路边的车,她转身就进了医院。 栾继明薄唇抿的紧紧的,瞪着柳蔓宁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过去上了车。 阮老在车内叹气,“别惦记了,不说玉家你得罪不起,就是这女娃娃跟小楼打小青梅竹马的情义,你也比不了。” “师父,京城苏家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栾继明没回答他,而是提起另外一个话题。 阮老疑问的嗯了声。 “那个苏时玳吃的药确实是甘草片,但药引子谁都不知道是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什么药能把癫痫病除根儿?”栾继明道。 “柳蔓宁的二嫂,我刚才也把脉了,她的底子是好,但她前面已经伤了元气,剖腹产是个更伤元气的手术,但很奇怪的是她的身体里好像有一股能量在修复她受伤的元气,师父不觉得奇怪吗?” 阮老皱眉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这两件事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柳蔓宁。”栾继明面无表情道。 阮老眉头皱的更紧,“不管药引子是什么,也不管她二嫂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柳蔓宁这个人你以后不要再打主意。” 栾继明抿了下唇,没吭声。 阮老有些头疼,“你师父我虽然小有名声,但咱们是民,玉城是什么人你清楚,苏家是什么人家你也清楚,都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人!你喜欢谁不好偏喜欢上这么个丫头,赶紧给我端了这个念想……” “师父,我要是非她不可呢?”栾继明说。 阮老只觉胸口堵的难受,“好女子多的是……” 栾继明不说话的把阮老看。 阮老,“……” …… 医院病房,柳二嫂从昏睡中醒来,扫过众人,视线落在床头不远处的婴儿床上。 那里,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红红的皮肤,眼睛半张半开,小手抓着包裹自己的被子。 柳二嫂伸出手指,悄悄碰了捧婴儿的小手。 下一秒,让人热目的一个画面出现了。 只见小婴儿松开抓着的小被子,改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柳二嫂的眼眶立刻热了,她仰头去看柳二哥。 柳二哥满眼心疼,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下,“阿华,你辛苦了。” “兰舟哥,你看孩子,她\/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柳二嫂想不起来了。 柳二哥,“男孩儿。” 柳二嫂喟叹一声,“真好,兰舟哥,咱们儿女双全了,你高不高兴?” 柳二哥摇头又点头。 柳二嫂笑,“我很开心。” 柳二哥的眼眶又红了,“医生说你太累了,要多休息,你别说话了,再睡一会儿。” 柳二嫂点点头,就那么被孩子抓着一只手指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病房外,查房的医生笑着跟柳父柳母、李父李母道,“送来的及时,女同志是个福大命大的……” “医生,那我女儿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李母放心之余,又想起剖腹产的各种不好,心里头还是害怕。 “……她身体底子好,大概率不会。” 医生这么说了,李母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送走医生,一家人在病房外又守了很久,外头天色暗下来时,柳二嫂又醒了。 婴儿似乎察觉到了,开始小声哼哼。 柳二嫂母爱爆发,想喂小朋友吃饭,被柳二哥拦住,“你身上有刀口,不能动,我找护士拿了奶粉,先喂他喝奶粉。” 柳二嫂还想说什么,被柳二哥看着,轻笑着撒娇。 “我是想着母乳有营养,再说他不吃也浪费……” “你目前的任务就是养好身子,剩下的都交给我,别让我担心你好吗?”柳二哥又低下头亲了她一口。 柳二嫂小脸红扑扑的,抬头想说自己可以的,视线却越过柳二哥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一堆人,耳朵尖都红了。 “爸妈,大嫂,阿宁,你们来啦。” 她说着想起身,不小心牵动到伤口,疼的倒抽凉气,柳二哥忙扶她躺下。 李母快步走进来,一边数落一边红眼,“怎么样?除了刀口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妈,我现在精神好的很。”柳二嫂冲她一笑。 李母嗯了声,声音有些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 柳二嫂轻轻拍着李母的手,朝进来的柳父柳母笑着点头,“爸妈。” 两人颔首,柳母道,“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剩下的都交给我们,你只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知道吗?” 柳二嫂连嗯了两声。 李母站起身要把位置让给柳母,柳母按了她一下,“阿华这会儿需要你这个当妈的陪在她身边,我跟孩子爸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晚点好回去休息。” 李母哎了声,“麻烦你们了。” “都是一家人,这话客气了。”柳母朝她笑了笑,对李父点了下头,跟柳父出了病房。 柳蔓宁与柳大嫂与柳二嫂说了几句话也要走。 “阿宁,这个……” 柳二嫂晃了下手腕上的手镯,“你取走……” “等二嫂出院的时候再还我吧。”柳蔓宁笑道。 等姑嫂两人离开后,柳二哥也寻了个借口出去了一趟,把空间留给李家人说话。 看着女人动过手术的虚弱样,李母自责的心口发疼。 她真的满脑子都是骂人的脏话! 她把弟弟的孙子当自己亲孙子疼啊,把他跟格格放一样的位置,他快十岁了居然连这点事都不懂! “都怪妈,不该把那孩子带回家,妈老糊涂……” 李父扶住她,“好了,现在说这些话都晚了,还是先顾阿华,等她情况稳定再想回去怎么处理那些人吧。” 李母哽着嗓子嗯了声。 李厂长的妻子看了眼李厂长。 事关李母的娘家人,他们两口子都不好说什么,只沉默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问柳二嫂,“手镯怎么回事?” “阿宁的,是婆婆的嫁妆传给了她。阿宁说这镯子能给人带来好运……” 柳二嫂摸着手镯,看李母和自己婶子,说道,“我迷迷糊糊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一股力量往我身体里跑……” 她话没说完,病房外忽然传来两道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今天来的那个产妇命可真大,横胎难产还差点大出血……” “可不嘛,运气真是太好了!说是再晚一点儿,孩子就得在腹中憋死,那母体大出血都是小事,还有种可能就是羊水栓塞,那个才是最要命的……” “我的天呐!羊水栓塞可是必死无疑的!那她的运气可真是好!” 两人像是从走廊里路过,声音渐行渐远。 李母脸色白成纸,跌坐在床沿上,浑身后怕到发抖。 李父与李厂长对视一眼,眸底也满是后怕。 李婶子听的心头直颤。 柳二嫂摸着手镯,笑了,“原来真是阿宁这手镯给我带来了好运。” …… 三天过去了,医生来做了检查后,笑着告诉他们,“李同志的身体恢复的特别好,你们想回家坐月子的话也是可以的。” 李母摇头,夫妻俩在省城住的房子是租的,房东大多忌讳家里有血腥,不会让回去的。 她是想女儿回工城镇去,她请一个月假好好照顾,把女儿的身体给养回来。 但这么远的距离,再找车不一定好找是一方面,她还担心女儿受了风留下什么头疼身子疼的毛病。 “回家吧。” 柳母见李母犹豫不决,笑道,“去前头咱们住的那院子坐月子,我这几天收拾的差不多了,窗户特意找人又封了一层,不透风,刚好家里吃喝都有,住的地方也宽敞,我留下来照顾孩子……” “那边是……” 李母说了个话头,视线掠过柳蔓宁,忽然想到女儿跟自己说过的‘阿宁特别会赚钱’的话,剩下的就不再说了。 她朝柳母点了个头,“好,那咱们回家做月子。” 办好出院手续,魏澜开着车来把人密不透风的接去了原先的吕家小院。 车子直接开进院子,停到柳母给柳二嫂准备好的坐月子房间。 魏澜看到满院的画廊雕栋,不敢相信的瞪着柳蔓宁。 半晌,比了个大拇指,“阔气。” 柳蔓宁抿唇笑,“这件事还要多谢魏大哥。” “不用,小楼已经谢过了。”魏澜摆摆手。 柳蔓宁微怔了下,嗯了声。 等魏澜离开时,柳蔓宁从空间挖了颗种了小半月的何首乌,装在木匣子里放到了车上。 “这是我家的谢礼。” 魏澜笑笑,也没打开,开着车走了。 等知道那匣子里的何首乌值上百万时,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 柳二嫂在省城做月子,李母也想留下,李厂长那边去安排了,柳母也留了下来。 到最后,李父与柳父两个坐火车回去了。 柳蔓宁和柳大嫂多留了两天。 柳大嫂做了两天饭。 柳蔓宁去找了吕红旗,想请帮忙找能伺候月子的婆子,以前大户人家是有人专门培养这号人的,吕家虽然家道中落,找个吧这样的人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吕红旗就带了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上门了。 “崔姨,她奶奶那辈就在我们吕家做活,确实专门做这个的,崔姨话少为人实诚,你可以放心用……” 柳蔓宁笑着道谢,问了崔姨几个问题,带着人去见了李母与柳母,就把人定了下来。 崔姨拎着小包袱来的,放下包袱就上了手。 柳蔓宁送吕红旗出门时,又拜托他另外一件事,“我二哥要上班,也是事业的关键期,能兼顾家里,却不一定能有时间去买菜,所以……” “我来的时候跟我大哥大嫂说了,大嫂已经去买菜了,晚一些时候会过来帮忙做饭,她每天都会过来送新鲜的菜,有什么需要的,到时候你让你妈她们直接跟我大嫂说。”吕红旗立刻道。 柳蔓宁满眼消息,“谢谢吕大哥考虑的这么周到。” 吕红旗愧疚一笑,“先前因为我们做事不小心,险些害你二哥断掉前程,能为他们做些事,我们心里也好受些。” “不一样的。” 柳蔓宁把一早准备好的钱递给他,“这是买菜的钱,你转交给大嫂,以后还要麻烦他们……” “柳同志……” 吕红旗一脸苦笑,“这花不了几个钱,还远远不能弥补我们造成的过失,你要再给钱,可真是打我的脸了。” 见他这么说,柳蔓宁无奈的把钱收了回去。 …… 李母在省城住了几天,发现柳家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柳家那个女娃娃还专门请了两个人,一个专门伺候她女儿和外孙,一个负责采买连带给大家伙做饭,每天一大早来送新鲜食材,鸡鸭鱼肉一样不缺。 那个叫崔姨的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她女儿看着饭量多的吓人,但身材却慢慢朝没怀孩子前发展。 二宝的奶水也足的很,刀口愈合也很快。 压根没用到她的地方。 她只负责吃完饭来陪二宝玩一会儿,午饭后来看一眼,晚饭前来看看,就没事了。 柳母还能抡起锄头把院子修整一下,下个种,种点菜,她真是什么事都没有。 又过了两天,李母实在闲的慌,就跟柳二嫂商量回去。 家里的事也得处理。 她弟弟那孙子一定得给个教训,否则,以后她娘家得嚯嚯成啥样儿。 柳二嫂答应了一声,提醒她,“妈,我看我舅有点惯着阿啸,你说说就行了,实在劝不动就别劝了,别跟我舅生分了。” “妈有分寸。” 李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生分?他孙子差点害的她女儿一尸两命,他要是有脸跟自己生分,这弟弟……也可以不要了! 第314章 以后还得指望他儿子上坟 这会儿,她还没意识到家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等上了自家楼层,发现同层的几家邻居都站在楼道里,看着自家虚掩的房门; 而房门内,传来侄子和侄媳妇让人难堪的话时,李母气的脸皮瞬间铁青。 她大步走过去,猛的推开门。 “朱照,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房内的年轻男人抬眸瞧见她,心虚的眼神躲闪开,叫了声,“姑,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嘴巴这么臭,说话这么难听!” 李母气的不行,指着李父问侄子,“这是谁?” 年轻男人咕哝了一声,“姑父。” “给我抬起头大声说,他是谁?” “姑父!”年轻男人也来了脾气,呛着嗓子喊了声。 李母抬起胳膊,一耳刮子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 年轻男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疼爱自己的亲姑会打自己。 “姑,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李母气笑,“谁是外人?这是你姑父我爱人,你的长辈!朱照!” “姑!是谁你也不能动手打你亲侄子啊,他才是你一脉相传的亲人!”一旁,站在年轻男人身边的年轻女人惊呼的叫了声,抬手抚摸着男人的脸,对李母谴责道。 李母冷眼瞥了她一下,“刚才那话你也有份……” 李母刚抬起手,年轻女人就尖叫一声,往年轻男人身后躲,“救命啊照哥哥,你姑要打死我……” “行了,话是我说的,要打就打我!” 年轻男人挡在女人身前,一副大义凛然的就义模样,“反正姑眼里只有外人,把我们这些亲人都打死好了!” 李母额头青筋蹦了下,气的手脚开始发抖。 “朱照,你们口中说的外人是我的丈夫你的亲姑父,你的亲表妹我的亲生女儿!我这么些年疼你护你,你姑父托人顷刻帮你们两口子安排工作,你们!……就这么报答我们的?!” 年轻男人梗着脖子,一点低头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李母刚进门那点愧疚早烟消云散。 年轻女人得意的嗤笑了一声。 李父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好了,别让邻居看笑话,让他们走……” “走什么走?” 李母不愿意! 她女儿险些一尸两命,他们两口子还要在这受小辈的气,这是哪来的道理?! 今儿个说破天去,他们不道歉就别想走! “朱啸呢?” 李母问侄子,年轻男人看了眼李父的书房,没说话。 李母大步走过去,要打开书房门。 年轻女人推了男人一把,小跑过去,想拦李母,“姑,姑,阿啸还是孩子,再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李母很想像个泼妇一样拿口水啐她,“他是有意的!” 年轻女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句,李母的眼神顿时锐利的瞪着她。 她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推自家男人。 年轻男人被推上前,叫了声姑,“姑父不是说芳华没事了吗?阿啸还是个孩子,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年轻女人点了下头,“阿啸还是个孩子。” 李母气不打一处来,“他过了年就十岁了,去我家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不能碰到阿华,你们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他不是答应的好好的?!” “姑。” 年轻男人蹙了蹙眉,瞥了李父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道,“说到底,生的孩子又不姓李,我都不知道你紧张什么……” 李母,“……” 她脑海里有刹那的空白,接着是从胸腔蔓延上头的滔天怒火! 抬手又想给侄子一巴掌,可惜这次被男人一把抓住。 “姑,你打上瘾了?我爸都没舍得这么打我。” 说完,一把怂开李母。 李母往一旁踉跄了两步,李父忙上前扶住她。 李母像不认识自己的侄子一般,瞪着他,“朱照……” “姑,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两口子以后是要指望我儿子养老送终摔盆扛幡的,你怎么就亲疏不分?拿个别人家的儿媳妇当宝宠?再怎么宠人家以后姓的也是柳……” 说着,埋怨的看了夫妻俩两眼。 以后还得指望他儿子上坟的人,怎么就不知道讨好他们?! “有能耐把外姓的女婿送去省城,怎么就不知道拉拔一下自己家的真亲戚……” 李母看着侄子的嘴巴一张一合,他说的话分开来她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到一起,她怎么就不认识了? 这还是她疼爱了二三十年的亲侄子吗?! 李父嘲讽一笑,担心妻子受刺激太大遭不住,不停小声劝她,“他们故意气你的,你想想阿华,想想咱们两个宝贝外孙,以后还有很多好日子,千万不要被他们气过去……” 李母胸口堵的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听到李父的话,想到女儿还在省城坐月子,还有两个外孙需要他们,抬起手握成拳,一拳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好一会儿才把那口气砸开,喘上一口气。 “老李,把房门踹开,把人揪出来,他们话说到这份上,这亲戚我也不打算要了!今儿个就来把账算明白了!”李母冷声道。 年轻男人与年轻女人同时一愣。 男人正想说什么,李父已经答应并付诸行动,一脚踹开了书房门。 房间内,李父摆放整齐的书柜内的书,被撕碎的丢到地上的,屋内的东西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李母的弟弟坐在墙角,看到李母,跟自己儿子初见李母的神色如出一辙,心虚的别开头不敢与她对视。 李母二话不说,走过去,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朱弟弟被打的抱头痛叫,“姐,你这是干什么?阿华不是没事吗?你干嘛还要这么斤斤计较!” “我女儿差点一尸两命,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还有脸跟我说斤斤计较这四个字!” 李母气的浑身发冷,一阵一阵打激灵,手下却一点都不发软,专挑弟弟的痛处敲打。 “姑!” 年轻男人看不下去,上前想对李母动手,被李父一脚踹开。 正翻腾搞破坏的罪魁祸首朱啸吓的顿了下,大叫,“爸,揍他!打死他!” 第315章 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这句话让李母遍体生寒,那么,打小疼爱到大的亲侄子接下来的动作,让李母更是心如死灰。 小孩子的声音刚落下,李母就听见李父吃痛的叫声。 她抬头去看,下一秒,瞳孔骤然紧缩。 因为,亲侄子的拳头打到了李父的脸上。 李父嘴角立刻涌出血液,身子踉跄着往后跌倒在地上。 那一刻,李母脑海中轰隆一声,一片死寂一片空白一片茫然。 等她反应过来,她顺手抄起了脚边一本大部头,疯了一样的朝侄子头上砸过去。 “朱照!畜生!他是你姑父,他疼爱你不比阿华少,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边打一边大声朝外叫人,“来人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家老李啊……” 她的声音带着些凄厉,外头楼道里本来就有些看热闹的邻居一听不对劲,三三两两的跑了进来。 一看书房内的景象,都吓到了。 “老李,快搭把手……” “这怎么上门打人啊,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不是老李家亲戚吗?怎么回事?” “快别问了,谁去通知一下李厂长?老李这都流血了,得去医院看看啊,这么大年纪了,再打出好歹来……” 李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来,只看着李母。 李母心疼的眼眶发疼,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谁帮忙给派出所打个电话,我们要找公安,告他们入室打人。” 同层的邻居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谁应了一声。 “哎呀!”朱弟弟一见事情闹大了,忙说好听话要拦人,“别别,我们是一家人,这话赶话的闹了点误会,不用找公安,姐,孩子们都知道错了,以后我们送姐夫去医院,你快让他们都走吧……” 众人看李母。 李母看着李父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心底又恨又痛,咬着牙道,“打电话报公安!” 答应话的那人诶了声,快步朝外走了。 “姐呀……” 朱弟弟急了,劈头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谁让你对你姑父动手的,还不赶紧给你姑道歉。” 年轻男人有些懵,似乎还没从亲姑为了一个外人要报公安的话中反应过来。 冷不防被亲爹打了一巴掌,还有些委屈。 “姑,是姑父先动手拦我的,我本来没想打他的,我是想……” 他看了眼李母。 李母脚底往上冒寒气,这就是她疼着爱着长大的亲侄子。 “是,你没想打你姑父,你想打的人是我,他只是出手拦了你,不然现在倒地的就是我。” 年轻男人脸色微变,眸底一闪而过被拆穿的懊恼。 “姑,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想着不让你怪阿啸,话赶话的给闹的……”年轻女人察觉到事情不对头了,挤出一抹笑赔礼道歉。 还推了躲到她身后的儿子一把,“还不赶紧给你姑奶奶道歉,她要是不原谅你,你可就只能去坐牢了……” 谁知道,朱啸无赖的呸了声。 “妈你诳谁呢,不是你跟我说我才十岁,就算把李芳华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没了,也不会有事吗?” 年轻女人忙去捂小孩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屋子的人都震惊的看着他们。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毒!” “没听到吗?他妈教的,这怕是不想让芳华生儿子,担心芳华抢他们朱家的东西……” “什么朱家的东西?老李虽然没儿子,但有女儿,犯得着给一个外姓人吗?” “听说是老李媳妇许的。” “嘘,你小点声……” 李母脸色灰白,三观一再被亲人刷新,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但她还不能倒下去,老李得送医院,公安她得等。 今天,这事必须做个了断。 李厂长得到消息,立刻带着媳妇赶了过来,看到自己大哥被朱家人打成这样,脸色冷的瘆人。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淡淡看了朱家人一眼。 把媳妇留下,自己背着李父下楼去医院。 李婶子走到李母身旁,李母感激的心头发软。 “嫂子,别慌别怕,我陪你等公安来处理,只是……” 她看了眼对面滚刀肉一样的年轻夫妻,与虽然一脸焦急但却并不觉得会受到什么严厉惩罚的朱家弟弟。 小声道,“你如果还要朱家这门亲,咱们按要的方式去处理,你如果不要……” “不要!” 李母看了眼自己的亲弟弟,自己的亲侄子,与他们教养出来的混小子,眸底一片凉薄,“今日过后,我与朱家老死不相往来!” 李婶子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自己这个妯娌,疼闺女是真,对娘家的好更是没话说,对亲侄子那是有求必应,就想着日后让侄子看在她照顾的份上,给他们两个上坟。 说实话,斗米恩升米仇。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既然她打定了主意,李婶子也不再多话,笑着请看热闹的邻居留下当个见证。 有听到争执声的,也请一会儿帮忙做个证人,不需要添油加醋,实话实说就行。 “姐,你这是干什么啊?非要你侄子进那地方呆上几天不可吗?从那里出来他名声可就真臭了……” “都是一家人,又没打坏,怎么就要闹到请公安来了……” 朱弟弟还想让李母松开,李母却一句话不说,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们一家四口。 年轻女人看出李母的神色不对,跟年轻男人说悄悄话,“你姑这是真生气了,万一真把你送进去怎么办?” “不会的,她就我一个侄子,把我送进去可就把咱们家得罪死了,以后他们死了我可不会给他们上坟……” 两人的悄悄话众人听的一清二楚。 李母面无表情,好像没听见。 没一会儿,公安匆匆赶来,问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又由那么多邻居作证,朱照动手打伤人是事实,朱啸虽然小,但确实做错了事,也被公安一并带去了派出所。 直到被公安戴上手铐,年轻男人才开始慌了,“姑,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让公安抓我……” 李母看着他,“朱照,你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凭什么要求我把你当一家人?何况,在我家,你们……才是外人。” 第316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朱弟弟的脸色大变,呼吸一紧,“大姐!” 李母侧眸,与他对视。 “你纵容你儿子,纵容你孙子,不就因为我没生儿子觉得我以后离不开你们,才这么有恃无恐吗?以后都不用了!我们即使曝尸荒野,也用不着你们帮忙收尸!” 大过年的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李母心寒到了什么境地。 朱弟弟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解释什么,李母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我们两家,自今日起,断亲。” 先怂恿孩子害她女儿,再眼里无人往死里打她男人,这种亲戚她怎么敢指望以后能帮闺女撑腰?! 怎么指望得上! 拉倒吧。 李母闭了闭眼,心头一片凄凉,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李婶子在心底轻叹了一声,扶住她,“剩下的交给公安同志吧,他们会秉公办理的。” “嗯。” 李母点点头,对公安点头,“劳烦你们,我爱人这些书都是他的珍藏,很多革命书籍,我们不要赔偿,只要这些书。” 几个公安对视一眼,留下两个。 “我们会把这些破损的书籍清理出来,让朱家照着买回来复原,您看可以吗?” 李母颔首。 朱弟弟看着李母,“大姐,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吗?你以前最疼我们……” “你们……不疼我。”李母悠悠接了一句,看着朱弟弟嘲讽一笑。 朱弟弟嘴唇发抖,心里头那股恐慌逐渐蔓延上来,他似乎真的要失去这个姐姐了,这种感觉在看到李母陌生的眼神时,越发明显。 “大姐……” …… 这事,李厂长没想瞒着柳二哥。 从医生口中确认李父有些许脑震荡后,他强力按下要回家休养的李父,住院观察。 等李父睡着,去打了电话给柳二哥。 柳二哥气的呼吸都不均匀了。 “小叔,你帮我转告爸妈他们,一个女婿半个儿,以后他们的老我和阿华养,你和婶子的老我们两口子也养!” 他这话说出来,没有半分犹豫。 李父能在他还是个小员工时就把女儿嫁给他,固然有一部分是他能力不错。 但有李厂长这个亲叔在,阿华要想嫁更好的人家,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就是把女儿嫁给他了。 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再说,他们是他爱人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 他爸妈打小教他,家人到死都不能抛弃,他深刻入骨。 李厂长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柳兰舟这话放以前,他会觉得有些小心机,但放在现在,不需要李家助力的现在,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恰恰证明了,他和大哥都没看错人。 兰舟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他哈哈一笑,“好,小叔记住你这话了,等会儿就去告诉你爸妈他们。” 柳二哥笑着哎了声。 李厂长又叮嘱他,“家里的事别跟阿华说,她在坐月子情绪不能太波动。” 柳二哥答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的脸上一片冷肃。 原来,朱啸推阿华那一下就是故意的! 他们想害阿华一尸两命,好把岳父岳母的家产据为己有,其心可诛! 他握紧话筒,冷着脸拨通工城镇派出所的电话…… 结束通话,他心里有事就抄了近路回办公室,谁知,半路听到有人在角落里说投票选办公室主任的事。 “听说了吗?上面要空降下来一位主任?” “真的假的?那柳兰舟呢?他不是板上钉钉的主任了吗?” “主任也分正的,副的,他估计要被抢正……” “也是,他来省城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升副也算高升了。” “说的是,咱们呆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个小职员,比不了啊……” “哎你们说,他真的没背景吗?前头那事……” “行了,这话以后少说,有没有背景人家那实力都在明面上摆着呢,我反正是服气的很。” “嗐,我也没说不服气,就是觉着他要是有背景,这工作做起来不是更如鱼得水吗?” “有道理……” 几人小声议论说笑着,柳二哥脚步慢了几步,又重新快步走回办公室。 出身选不了,他能做的,只能尽全力。 京城,苏家。 “空降?” 苏老三啧了声,“还真让咱们给猜着了,这帮人坐收渔翁之利的嘴脸真让人反胃。” “爷爷,这倒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苏二哥淡声道。 苏大哥在一旁点头赞同。 苏老爷子嗯了声,“找个人去传个话,有能力的人不该被埋没。” 苏二哥答应了一声。 …… 省城魏家。 魏澜因为玉南楼的托付,对柳二哥夫妻多了几分关注。 得到他被人抢位的消息,脸色难看了很久。 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早拉着自己铁面无私的老爹进书房吵了半天架。 逼的魏老鼻子都气歪了,思虑了半天,才拿起电话往省城办公室问究竟。 柳二哥的领导笑着跟对方许诺,“放心,他就是从底下镇上提拔上来的,要说背景也就个纺织厂,在咱们省城那可不够看的……嗯,这位置稳了,等我好消息……真的,他爱人难产剖腹产都要找我,你觉得他有靠山?” “……这怎么好意思?哈哈,那是……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挂了电话,男人眉眼间还洋溢着笑意。 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 “怎么,还有什么……魏老?什么?这、这是哪传的?我们还在考量,柳兰舟毕竟才来不久……” 魏老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对方这话跟哄孩子一样,当他傻的吗? 他懒得听对方废话,“行了,我找你领导问清楚,这年头走后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啪’一声挂了电话。 柳二哥的领导吓出一头冷汗。 瞪着挂上的电话,还以为自己刚才出了幻听。 从来没听说魏老干涉过官员升职考核,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电话再次响了。 “喂,魏老……” “什么魏老?周清明,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要塞人进那什么经济发展办公室?”对方的话更不客气。 周清明后背一凉,浑身一个激灵,“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特么想作死自己去死,知不知道柳兰舟后面是什么人?”对方气的破口大骂。 第317章 不是说他没背景吗 “什么……人?” 周清明又懵又慌,“柳兰舟不就是入了那谁的眼,侥幸才……” “入谁的眼?侥个屁的幸!”对方破口大骂,“知不知道谁让我来传话的?” “谁、谁啊?” 对方喘了一口气,拍着桌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苏家。” “苏家?我知道的那个苏家……吗?” 对方哼笑一声,“还有哪个苏家!” 周清明倒抽一口凉气,脚心更是嗖一下窜到头顶一阵凉气儿。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透着不敢相信的尖锐,声调都有些变了。 他大爷的,不是说柳兰舟没背景吗?! 对方讥笑,“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你告诉我?” “我……我真不知道。” 周清明脸色发白,额头一阵阵往外冒汗,“我找人去下面查过,他父母,爷奶,姥爷家,三代都是农村的,也就爱人家是镇上纺织厂的,他借着他爱人小叔的人脉才……” “借着他爱人小叔的人脉才……” 对方把这句话音量拉高,咬重‘才’字,“你以为没有真才实学,人纺织厂厂长能把唯一的侄女嫁给他?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周清明抬手抹汗,慌的不行,“那、那……他都没去过京城,怎么可能认识京城苏家的人?” 这句话更让对方火气暴涨。 他冷笑一声,“周清明,我看你现在这个位置也要坐到头了!你不是把人家祖宗八代都调查清楚了吗?不知道他有个妹妹考上了京城b大?苏家那个小公主也是b大的!还要我把她们之间的关系仔细说给你听吗?” 周清明,“……不、不用了,领导,我、我知道了。” “把你那些小心思给老子收拾干净!我不管你想安插谁进去,都别动柳兰舟,他不是你能动的人!还有,刚才魏老也打电话问这事,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赶紧给我把屁股擦干净!” “是,领导。” 挂了电话,周清明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风从微开的窗户吹进来,他结结实实的连打了几个寒战。 身上的里衣也尽数湿透。 这个柳兰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吗有人怎么不说? 玩儿他呢这是! 他按着桌沿,又一脚踹上桌脚,结果用力过猛,脚指头咔嚓一声。 下一秒,一股锐疼从脚趾尖传来。 给他疼的瞬间出了一身汗。 “小李,小李!” 秘书快步敲门进来,“周书记?” “这办公桌太好了,我不配,赶紧换了。” 秘书,“……” 周清明看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再给我去外面买点扭伤的药膏……” “好的,周书记。” 秘书的视线在桌子腿与周清明的脚上快速闪了一眼,垂头走了出去。 …… 柳二哥的任命通知书很快就下来了。 李家的事也迎来了后续。 李母的侄媳妇,那个年轻女人再没了在李家闹事怂恿自家男人的精明,举着一个木牌,站在纺织厂大门口。 迎着下班的人潮,又哭又叫。 “大家伙来评评理啊,厂长为了亲哥无缘无故把我男人跟我家公开除,这让我们一家人怎么活?”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厂长就能随便开除人吗?没天理了啊……” “……呜呜呜,我婆婆一听说这消息,人当场就昏了过去,现在还在医院……” 不少人看着女人表情古怪。 她在厂门口喊破了喉咙,才有几个平时跟李母不对付的女职工,偷摸着附和她。 “李家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地道,怎么着也不能断了人家老朱家的生计啊,这也逼人太甚了……” “可不是,老李那媳妇儿年轻时候就是个掐尖要强的,报应来了吧,就只生了个闺女,还当宝贝似的宠……” 一边说一边撇嘴,表情很是嫌弃不屑。 年轻女人连连点头,“婶子,你说的可太对了,她先头还想让我男人给他们养老送终,结果想把所有东西都留给嫁出去的闺女,这哪的说法是不是,我们去理论还反被欺负!可真是仗着李厂长的小叔子为所欲为,她要是李厂长的媳妇,还不得掀翻这厂子的天……” 她这话可没人敢接。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眼,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说点李母的闲话可以,编排厂长,除非她们想跟朱家一样被开除。 年轻女人气的原地跺脚。 歇了会,等下午上班的人往厂里走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喊。 这回有听不下去的直接怼了,“嚷什么嚷,当我们都是傻子吗?厂通报里都写了,是你们家害人在先!” “跟这种人费什么口水?没脸没皮的,害了人家还想着让人仇当恩报……” “啐。” 有人一口口水啐到了女人脚下。 女人大叫,“你们知道什么?他们没儿子,我男人是要给他们养老送终的,答应把东西留给我们,又变卦要给李芳华……” “所以你们让十岁的孩子故意去推李芳华,害她早产加难产!” 跟李芳华好的年轻女员工红着眼,指着女人大骂,“你们知不知道要不是送去省城快,她差点一尸两命!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闯鬼门关……” 女人白眼一翻,不要脸道,“……她不是把孩子生下来了吗?又没真的一尸两命,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在紧张什么……” 越来越多围观的员工听到这些话,“……”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她不是女人吗?! 心怎么会这么狠?! “你这女人……”年轻女员工气的手指有些发抖,“你们害芳华,打她爸,活该被开除!” 这话本来没有直接关系,但女员工这么说,明显就是场合不对,错了。 “你们都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男人跟我家公就是被厂长开除的!他们是被针对的……” 有人见她胡搅蛮缠,想给李厂长扣帽子,呸了声。 “你可打住吧!你们家害李厂长侄女,打李厂长弟弟是私事,但你们借着李厂长的名头,到处说大话,收人东西,说能让李厂长把人送进厂的事可是公事!平日里在车间作威作福,你们当我们大家伙都是瞎子?” “说的对!你男人在车间可没少仗着厂长的名头偷滑,布料什么的也没少往家偷拿!” “线也没少往顺吧!” “喝酒从来没掏过钱,没有回请过。” 众人七嘴八舌的数落起朱家父子的罪状,女人转了一圈,叉着腰朝众人啐了口唾沫。 “你们哪个没有往家里拿过线?哪个没顺过一两块布,喝酒不掏钱算过错吗?能算在被开除的大错中吗?” 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沉默了。 这些确实算不得大错,要真是因为这些被开除,多少带些私人恩怨吧? “你们别被她这话忽悠了,这些算不得大事,那朱照收了人钱,许诺给人安排进厂还不算大错?通报里可都写着呢……” 众人,“……” 还真是,差点被这女人给忽悠了! 厂门口挤了越来越多的人,有人开罪不起厂长,围着看热闹的,也有站女人,站李父李母的。 当然有人觉得:“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老李家做事真是……跟他那上旮旯里的亲家一样有些上不得台面。” “瞎说什么,人老李那亲家可够通情达理了,他闺女那第一个孩子姓的可是李……” “嗐,一个丫头片子,姓什么都不能传宗接代。再说人家是不是自愿还不一定,谁让儿媳妇有个当厂长的叔,敢不答应?” “你们这些人的思想……就不能干净些吗?都把厂长他们想成什么人了?把柳兰舟想成什么人了?” “哎,对,可别说了,柳兰舟现在可是省政府办公室的人,你们小心隔墙有耳,到时候……” 几人对视一眼,讪讪一笑,都不再说话了。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马上上工了……”后来者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不少人推着车子往厂里走。 女人还想等下班再喊,可惜,没等到上工铃响,就有公安找到她。 “我们接到电话,说你在纺织厂门口诋毁诽谤李厂长,请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接受调查……” 女人愣住。 想到还困在派出所的男人和公公,还有公安送到家里那一长串书名,与限期归还,否则,将对其实行强制执行的通知。 不等公安把话说完,拔腿就跑。 公安见状,微怔了下,“站住,别跑。” “不跑被你们抓回去,那才是傻子。” 女人一溜烟跑进一条小巷子,三钻两跑,眼看公安跟丢了,才微松口气,停下来喘气歇息。 谁知,公安从另外一头冒出来。 她一惊,想掉头,对面也跑出一个公安。 …… 柳二哥请了三天假,跟柳母把镇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妈,阿华在坐月子,岳父岳母的意思是先不要告诉她,但岳父受伤在医院,我得回去看看,阿华这里……” “亲家的伤严重吗?”柳母微皱眉,关心道。 柳二哥摇头,“小叔说有轻微脑震荡,还在住院观察,问题不大。”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回去,阿华这里有我。” 柳母松了口气。 柳二哥又进屋,先逗了小的,再坐在床头,跟妻子说悄悄话,哄的妻子笑眯眯的点了头,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下了火车,他直接去了医院,找到李父的病房。 李母正端着汤喂李父。 两人看到他,都很惊讶。 “兰舟,你怎么回来了?” 柳二哥笑着把半路买的水果罐头放在床头柜上,“我背着阿华回来的,没敢告诉她家里的事。” 李母哎了声。 “别告诉她的好,她性子软,知道她爸受伤会影响做月子,再落下病根可是不好。” 柳二哥微叹了声,站在床头微弯腰问李父。 “爸,你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李父微笑,“我没事,你小叔老觉得我有事,非让我住几天观察观察,等他来你帮爸好好劝劝他……” 说着话,不知道怎么牵扯到了脸上的伤,疼的五官都变了形。 柳二哥顺着他的话哎了声。 他陪着二老说了好一会儿话,李父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问他,“你最近不是在选那个……” “选上了。”柳二哥眸底笑开。 李父顿了下,脸上的笑容陡然拉开,“办公室主任?正的?” “差一点变成副的。” 柳二哥把自己在角落里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当笑话说给两人听。 李父李母听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先被老人针对,又被空降威胁,你这主任的位置来的真是不容易。” 李父叹了声,抬眸看着这个自己与弟弟一眼相中,却没费多少功夫就培养出来的年轻男人。 他脸上满是朝气,身上也比一年前多了些沉稳内敛,一双眸子犹如出鞘的宝剑,泛着凌冽的寒意。 这个女婿,他真的满意的不得了。 “兰舟,爸本事有限,你小叔那还有一些人脉,但于你在省城的发展怕是也帮不上太多忙,以后的路,可能要靠你自己了……” 柳二哥摇头,“爸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和小叔帮助我的够多了,我能有现在的成就也多亏你们,爸放心该我的我一定会努力去争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李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笑,“好小子。” 李母也笑了。 她这个女婿比她亲侄子靠谱的多。 所以,血脉至亲又如何,靠得住靠不住这事还真是……分人。 从医院出来,柳二哥回了筒子楼,带着在省城买好的东西,去了李厂长家。 李厂长约了白书记,三人晚上坐在一块儿吃饭。 李厂长高兴,特意开了一瓶酒,“来,庆祝我们家兰舟升任省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 “哈哈,兰舟啊,你小叔最近可没少替你担心,生怕你被省城那些老油条给吃了……” 白书记也满眼笑意,还有什么比自己看重的后生出息,更让人高兴的事? “这得多谢白书记的伯乐知遇、提拔之恩,还要谢小叔的栽培之恩,兰舟敬你们……” 三人都喝的有点多,柳二哥仗着年轻把白书记安全送回了家,才回筒子楼休息。 第二天,纺织厂就有人传,说柳兰舟回来了,已经是主任级了。 一年时间从小镇上纺织厂的一个秘书,跳到省城办公室当主任,可谓是一步登天。 朱家婆媳还想闹,听说柳二哥升官的事,话头都没起就跑了。 …… 柳蔓宁赶到学校时,已经开始上了好几天的课。 苏时玳把整理好的课堂笔记拿给她,“我把老师讲的重点都记下来了,你看看,哪里不懂再问我。” 柳蔓宁笑着道谢。 “家里有事?”苏时玳与她走并肩,关切道。 柳蔓宁嗯了声,“我二嫂临近产期被熊孩子推了一把,从镇上转到省城做的剖腹产,差一点……” 她没说完话,苏时玳却已经听出来什么意思了。 微吸了口凉气,“大人不管的吗?你二嫂现在身体恢复怎么样?要不转来京城,我妈以前就是医院的护士长,让她帮二嫂找个好医生好好调理下身体……” “不用,我二嫂没事,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柳蔓宁笑着拒绝,有她的灵泉水在,二嫂的身体很快就能养好,可绝不会比医生调理的差。 苏时玳点点头,“好,有需要你随时说。” 柳蔓宁笑着道谢。 这学期的课程安排比上学期还要紧凑。 不但有穴位辨认针灸课,还有人体解刨对人体结构深入研究的课程,还要巩固前面学的那些草药,药方,各种病症的辩证。 苏母那又帮她约了不少私服定制。 香港又有爆火的电影、电视剧,吕红旗和肖辛水眼巴巴的等着她的创意动手赚钱。 柳蔓宁忙的连轴转,恨不得一天当三天用,一人掰开当三人使。 忙活了大半月,先把私服处理了,再研究电影主角们的衣服,挑选出后世火起来的,画图,发图,剪裁,打样,修改,确定,再到布料,配饰,生产。 柳蔓宁把后面的工序分解开,一部分交给吕红旗,一部分交给肖辛水。 三人分工合作,效率果然快了很多。 这么一忙活,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这天,刚跟玉南楼唠完嗑,就接到了郭子胜的电话,“柳同志,你朋友要的四合院我找了几套,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们去看看?” “周六吧,我那天下午没事,院子大概位置在哪,我们到时候直接在附近的公交车站汇合。” 郭子胜说了个地名。 柳蔓宁记下,挂了郭子胜的电话,打给柳荷叶。 “哟,柳小四,你总算想起我了,都多长时间了你算算,我不找你你也不知道来找我,啊……” 柳荷叶巴拉巴拉一通说,完了见对面没声儿,不由看了眼话筒。 咕哝了句,“没接通?” 柳蔓宁抿唇笑,“荷叶姐,郭叔说帮你找了几套四合院,我这边只有周六有时间,就跟他约了周六下午,到时候我们在……汇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声压抑的欢呼传进柳蔓宁耳中。 “谢谢你柳小四!你可太能耐了!我周六没课,我提前去你学校找你,咱们一块儿过去……” 柳荷叶笑说了几句,想到什么,问柳蔓宁。 “……二春姐那个核雕你卖出去没?” 柳蔓宁,“……最近太忙,还没顾得上,怎么了?二春姐打电话给你了?” “嗯,说她婆婆偏心大伯,他们住在一起老吵架,她想盖房搬出去住。”柳荷叶叹了口气。 柳蔓宁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尽快帮她脱手,这东西卖个稀罕精致,太着急肯定卖不上什么价,二春姐她有跟你说想卖多少钱吗?” “没有,她不知道京城这边物价。” 柳荷叶想了想,“你觉得能卖多少?” “我说不好,二春姐这核雕看着精致,多小的配件儿都能一清二楚,很是难得,如果碰到这种微雕爱好者,或许能卖个好价钱,帮二春姐盖几间屋子应该不成问题。”柳蔓宁道。 柳荷叶笑了,“那哪能刚好碰见这样的人,她催的急,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吧。” “我也这么想的。” 柳蔓宁没有这方面的受众客户,她想了想,跟柳荷叶确定了周六碰头时间,挂掉电话后又拨了个找郭子胜。 “核桃雕的?”郭子胜惊讶的重复。 “对,郭叔有认识这方面的人吗?” 郭子胜缓缓摇头,“说实话,真没有,不过我可以打打听,保不齐有人私底下玩儿这个。” 柳蔓宁笑着道谢。 见郭子胜之前,还想着如果卖不出去,她就买下来当小礼物,回送给帮助过她的人。 周六碰面,郭子胜说有朋友懂这个,想拿回去一个给对方看看。 如果可以,对方想买。 柳蔓宁借着衣兜,从空间里把核雕拿出来递给郭子胜。 郭子胜一见眼睛立刻亮了。 “居然有这么手巧的人,柳同志,你放心这个小物件儿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你这是两个都要卖,还是……” “你都拿走,给你朋友看看,两个核雕不一样,价格应该也不一样,到时先告诉我一个价,我问问核雕的主人能不能卖。”柳蔓宁笑道。 郭子胜也笑,“成,他懂行但也不会亏卖家,这点柳同志尽管放心。” 话说到这,要看的四合院也到了。 “这个四合院,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加厨房一共十间,是最大的一个,柳同志……” 郭子胜叫到一半,发现两人都姓柳,想了想,对柳荷叶道,“荷叶同志,你先看看,这家还有两个租……” “哎,你们谁啊,进我们院子干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大门外就走进来两个中年男人,一脸凶相,狠狠盯着几人。 “跟他们废什么话?不是来租房就是来买院子的,赶紧撵走!” 两人一人一边,压着郭子胜半只胳膊,把人提溜出了院子。 然后,环胸站在院门口,“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们哥俩像他那样,把你们薅出来……” 第318章 苏家出手了 “你们敢动手试试!” 柳荷叶一撸袖子,挡在柳蔓宁身前,“怎么着,租不让人租,买不让人买?你们这是租客?土匪都没你们这么跋扈!” 说完,扭头冲柳蔓宁一呲牙。 “柳小四,别怕,这两人就是看着凶,虎视眈眈的架势足,不敢拿咱们怎么着,不然刚才就该像叉郭叔一样把咱俩也给丢出去了,不会放嘴炮……” 两个虎视眈眈的中年男人,“……” 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黑线。 其中一个紧蹙眉头,配合着凶相,很有杀伤力的往前走了两步。 郭子胜哎哟一声,忙上去叫住人,“二位,可别,这俩都是女同志,可比不得我皮糙肉厚的……” 那人冷着脸哼了声,停下了脚步。 “我们这院子不往外租,不对外售卖,你们哪来的请哪回去吧。” 柳荷叶蹙眉看柳蔓宁,两人一同看郭子胜。 郭子胜为难的砸吧了一下嘴,对两个中年男人扯了抹苦笑,“二位,这院子的原主人已经决定卖了,你们这么一直拦着买家……是不是不地道?” “这院子我们住了几十年,哪来的原主人?!我们就是院子的主人。”另外一个男人道。 郭子胜叹了口气,“别人有地契房子所有权文书,你们有吗?” 男人噎住。 “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说你住了多久这房子就是你的。”郭子胜轻声道。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不愿。 “不行,反正这院子不外租,不外卖。” 见两人油盐不进,郭子胜也没辙,想了想,换了个思路,道,“来之前房子的原主人跟我说,如果你们不让看房,可以去警局找警察来,你们看……” “你!” 两个中年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动不动就找警察算什么本事?” 郭子胜摊手。 “你们强占人家四合院,房子的主人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请警察来把你们撵出去?” 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下,陷入沉默。 良久,一人让开位置,对另外一人道,“算了,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吧。” “陈哥,如果房子卖了,咱们还好说,万一他们回来……” 男人微闭了下眼,轻轻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他们还会回来吗?” 叹息声中满是遗憾和不甘。 柳蔓宁与柳荷叶对视一眼,柳荷叶上前一步,开口。 “等下,你们一直不搬走是在等……亲人回家?” 男人点了下头。 另外一个男人也让开了位置,“你们想看就看吧。” 郭子胜微松了口气,示意柳蔓宁与柳荷叶跟进去看看。 两个男人跟在他们身后,郭子胜介绍完,他们跟着补充,“这院子我们维护的很好,平时也是小心仔细打理的,这些刻雕都还是我们搬进来时候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被雨水腐蚀……” 柳蔓宁认真盯着看了会儿,发现确实如二人所说。 “柳小四,你觉着怎么样?” 柳荷叶觉着这院子哪哪都挺好,大小合适,位置合适,距离她学校的长短也合适,就是…… 她轻蹙眉,视线扫过两个男人。 瞧他们极力阻拦的架势,想买下估计有难度。 柳蔓宁拿手挡了下,把自己的顾虑说了,柳荷叶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办?” 问郭子胜。 还没等郭子胜开口说话,其中一个男人道,“你想买下来?” 柳荷叶以为 有戏,连点了两下头。 男人摇头,“不行,我们不是针对你一个买家,我们是针对所有买家……” 柳荷叶,“……” 你牛你猖狂。 “……卖了院子,我们的亲人回来就找不到我们了。” 柳荷叶砸吧了两下嘴。 你说这俩人吧,要是一直来硬的,她这脾气说不定能直接杠上去。 但人给她打感情牌,她瞬间就心软了。 她苦巴巴的去看柳蔓宁,柳蔓宁看郭子胜,郭子胜陪了个笑,“我来想办法……” 柳荷叶摇摇头,侧眸问男人。 “你们等的人是……走散了还是?” “都不是。” 男人摇头,“我等我哥哥,他代我参军,到现在离开已经二十多年了,一直没回来……” 柳荷叶看了眼柳蔓宁,两人眼睛里都是心里一咯噔后的反应。 另外一个男人面露凄容,“我等我表妹,她出门去打酱油,一眨眼都过去三十多年了……” 柳荷叶,“……” 这么多年了,确定还能回来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郭叔,不是还有几个院子吗?咱们先去看那几个吧,这个……算了。” 两个男人的眼中立刻有了光亮。 郭子胜哎了声,蹙眉看了两人一眼,叹气,“来一个你们撵一个,要撵到什么时候?你们等人固然值得可歌可泣,可四合院的主人呢?他们一家感念你们家人情深,你们这回报……”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话点到为止,郭子胜不再多说,带着柳蔓宁与柳荷叶一起去看剩下那几个四合院。 但看来看去,不是院子太小,就是位置不好,再不然就是交通不方便。 没有一个是柳荷叶满意的。 “别急,买院子不比买小物件儿,这得多看多琢磨,我回头再问问,多找几套再联系你们。” 送两人回学校时,郭子胜笑着宽慰柳荷叶。 柳荷叶笑着拿出一个红包塞给他,“那就劳烦郭叔了。” “荷叶同志客气了,你是柳同志的朋友,我自然会尽力帮忙的,这红包……” 他顿了下,塞到自己口袋里,笑道,“我也不跟荷叶姑娘客气了,等你相中四合院,我帮你砍价省预算。” 柳荷叶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两人分开坐上回自己学校的车,柳蔓宁下车回学校,在宿舍楼下遇见苏时玳正往家里打电话。 她微笑着与她点头示意,正要上楼时,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二哥…… 险些被人空降抢走主任的位置,后来却不了了之,众人都说二哥是众望所归。 她却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除非…… 苏家出手了。 柳蔓宁脚步微顿,站到了一个不妨碍其他人通行的角落,等苏时玳打完电话。 “阿宁,你在等我吗?” 发现柳蔓宁看过自己后停了下来,苏时玳匆匆结束了通话,笑着歪头看她。 柳蔓宁笑着点头。 没有陈瑶跟在她身边pua,苏时玳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爱笑的女生看起来俏皮又有活力。 “想请你帮个小忙。” 苏时玳笑,“什么忙?” “我二哥的事……要请你代我向你哥哥道声谢谢。” 柳蔓宁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时玳脸上的变化。 苏时玳却只随意的哦了声,“好,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二哥说你二哥自己本身实力不俗,有没有他们提那一嘴,你二哥早晚都能上位的。” 这道理柳蔓宁懂。 但早晚这事儿,谁都说不清楚。 能有人伸手拉拔一把,让二哥少走几年弯路,她自然求之不得。 柳蔓宁笑了笑,“有时候,实力和背景组合在一起,才是王炸。” 苏时玳愣了下,明白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阿宁,你想问题真通透,有时候跟你说话,总有种跟家里长辈说话的错觉。”苏时玳笑着开玩笑。 柳蔓宁挑眉,“有吗?” 苏时玳肯定点头,“绝对有。” “没有,你想多了。” “我有吗?” “你有。” …… 苏家祖孙三代人听了苏时玳的转述,你看我我看你。 苏三哥啧了声,“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了?都多久的事了,现在才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管怎么说,能从苏苏几句话就能察觉到端倪,这丫头片子是个人精确定无疑。”苏二哥蹙着眉头道。 苏大哥点了点头。 苏老爷子挨个看三个孙子,点道,“这小丫头平时可没闲着,瞧瞧她做的那些事,哪件是大学生该做的?她头脑思维超前,有完整的服装生产链,从草图到衣服出来销售转化,她无一次失手……” 苏三哥牙疼的嘶了声,“爷爷,你说这跟我们说的貌似不是一件事儿吧?” 苏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不懂就先闭嘴,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你说。”苏三哥忙做请的手势。 苏老爷子继续说,“国家已经打算放开个体经济,把个人经营模式推到前面,你们知道这政策一旦放开,柳丫头会怎么样吗?” 苏三哥撇撇嘴,“能怎么样?她卖衣服能赚几个钱。” 话音是刚落的,两个哥哥的眼神是立刻看过来的。 苏二哥拧着眉,对他说,“老三,柳蔓宁的资料你没看全?不知道她这两年捣腾服装赚了多少钱?” 苏三哥摇头,“她再赚钱能赚多少……” “上千万。”苏大哥不等他说完,迅速道。 苏三哥霍然瞪过去,“大哥你以为做生意像玩过家家游戏?衣服生产出来就能大卖?就算能大卖,国内现在的消费水平一件衣服才几个钱,你告诉我千万巨资她是怎么来的?!” “你真是一点都没看!她在内地生产,去香港倒卖,赚中间差!别说中间差能有几个钱这种蠢话!” 苏二哥唉了声,瞪了他一眼,“香港一天日薪差不多60-100,咱们内地的工人日薪一块左右,也就是说东西在香港卖,能翻百倍!” “加上柳蔓宁是个善于利用周遭一切人或事,把利益无限放大化的人,她手里保守估计也得有上千万。”苏大哥补充道。 苏三哥,“……我漏了这么多信息?” 苏二哥懒得搭理他,朝向苏老爷子。 “爷爷,您是觉得柳蔓宁手里有钱,柳兰舟刚好又是经济发展办公室的人,如果个体经济政策放开,他们兄妹会联手?” 苏老爷子笑了,“期待吗?” 苏二哥想了想柳蔓宁来家做客那副不显山不显水的学生样儿,实在想象不出来他们兄妹联手,能打造出一个什么样的局面,但…… 他确实挺期待的。 看到一贯傲气的苏二哥点头,苏老爷子哈哈大笑。 “那我们就一起看着吧。” 苏三哥舔了舔后槽牙,想了想,吹了下额前的刘海,朗声道,“爷爷,柳家那个老三在部队表现挺好的,刚好那边招人,要不……反正拉一个是拉,要不把这个也拉拔上来?” 苏老爷子侧眸,去看一直持保留意见没发声的苏父。 苏父略思忖片刻,说,“既然把柳兰舟划到了咱们这边,确实是拉一个不如拉一对。” 苏三哥很赞同。 “如果是个废的,不管就不管了,关键这柳三学什么都比别人快,身上那股子狠劲儿和韧劲儿,绝对不逊那些当了多少年的老兵!” 苏老爷子嗯了声,“觉得是个可造之才就把人拉起来,也不用理会外边那些人胡说些什么,有没有看走眼,几年后自然见分晓!” 他总有种用不了几年就能见分晓的错觉。 半月后,柳三哥被特招进入特战部队。 柳蔓宁直到暑假结束,才知道这个消息。 特战部队是做什么的,她问都不用问,就能猜出个七八不离十。 她从背在脑子里的古方中,找出几个治伤救命的方子,添加上灵泉水,做成药丸或者药膏,寄去柳三哥的部队。 这几种药阴差阳错真的救了柳三哥的命。 等柳蔓宁终于忙完手头上的私人定制,打算专心功课时,吕红旗打来了电话。 “柳同志,香港那边传来消息,有不少人在模仿咱们挑明星穿搭生产销售,咱们这批服装的速度一定要快了,不然等他们抢占了市场,咱们就只能吃剩饭了……” “我的一声是咱们提前过去,你这边……” 柳蔓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我没有意见,我这学期课业繁重,加上旁的事,也实在抽不出空去香港,你们可以让工人加快手头上的生产速度,早些去香港。” 听她同意,吕红旗真的是长出了一口气,笑出了声。 他这些天琢磨的那些规劝柳蔓宁的话,真的是一句都没有用上。 只需要把事情简单直白的摊开来说,她自然能分析出对他们最有利的。 这种意料之中的默契,让吕红旗做生意做出了痛快淋漓的爽感。 那种你压根不用担心伙伴会拖你后腿,直管往前冲的豪爽感,真的是太让人着迷了。 听他这么解释,柳蔓宁也笑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吕大哥的分析很有说服力,我没有理由反对。” 吕红旗也笑。 “那我这就跟肖辛水联系,加紧赶工,以最快的速度去香港……” 可,即便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事情还是有了偏差。 吕红旗打电话,“柳同志,侯存锐手底下的人八成给了其他厂家,只给咱们留了两成,而且他合作的厂家跟咱们是竞争对手。” 柳蔓宁蹙眉。 “……都是同样的衣服,咱们少这么多人,肯定会被那几家厂家压着卖,我和老肖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好问问你,看你那边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想,明天中午这个时候,我回你电话。”柳蔓宁道。 吕红旗哎了声,挂了电话。 柳蔓宁眉头紧锁,抱着拳头厚的一沓中医资料,本来是去图书馆的,结果因为想事情走去了餐厅。 硬是熬了一个通宵加一个上午,想出了一个能反转的法子。 “模特大赛?” 柳蔓宁点头,“对,还得是某部电影某个女明星同款服装模特大赛,奖项侧重前三名!第一名现金奖励五万,第二名现金奖励三万,第三名现金奖励两万,并拥有咱们家衣服一年随便穿的奖励。四到十名分别有五千到一千不等的现金奖励,与赠送当期衣服的奖励……” “记得找电视台合作,最好是联系到电影资本方与女明星经纪公司,以共赢为谈判基底,拿下与他们的合作。” 说完,柳蔓宁笑了下,“没有哪个资本家不想让自己拍的电影赚钱的,也没有哪个经纪公司不想女明星更出名更能为公司赚钱的,照这个方向谈,问题不大。” 吕红旗眼睛发亮,接连点了两个头。 发现柳蔓宁看不到后,又笑着大声说了两个好字。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才挂了电话。 吕红旗与肖辛水商量了分工,两人分头行动,这回他们没有请侯存锐帮忙,因为他们住的酒店有个热心的小哥,死皮赖脸的打听他们做什么的,想跟着他们赚大钱,偷听到他们的难处时,二话不说把自己的人脉贡献了出来。 这可是个比侯存锐更牛逼的人物。 小哥带着吕红旗和肖辛水,直接杀到了电视台总导演的家中,听了他们的打算后,豪气的答应了下来。 “一个星期够不够?黄金档八点到九点……” 吕红旗跟肖辛水都给整不会了,这……该不会是个假导演吧? 直到合同拿到手,签下名字,付了定金,这事定了,他们还有种恍惚感。 至于找经纪公司请明星助场的事,更容易的好像在专门等他们上门。 费用问都没问,就答应了。 吕红旗给柳蔓宁打电话报喜时,还觉得不真实,“年轻人很热情,总导演很热情,经纪公司也很热情,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柳蔓宁也是不解。 “那个小哥咱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我跟老肖都是第一次见。”吕红旗满脑子问号,“有电视台总导演这样的人脉关系在,居然围着我和老肖说要跟着我们赚大钱……” 怎么看这事怎么离谱。 是吧? 柳蔓宁点头。 香港的骆爷也点头,手里抓着的紫砂壶差点给砸到对面喜气洋洋的小年轻脸上去。 “你那颗脑袋里是不是一边装着面粉,一面装着水?” 小年轻茫然的啊了声,“骆爷说啥?” “说你脑子一晃就是浆糊!糊涂!”骆爷瞪了他一眼,“嘴里哭穷的人认识电视台的总导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我是让你去帮忙,不是让你去砸场子……” “骆爷,我没砸场子啊,我看那俩人开心的很,一下午就搞定了所有的事,就是……” 他bia几了两下嘴,“……那个经纪公司的人太蠢了,表现的太像老鸨了,估计会让那俩人生疑……” 骆爷,“……”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bug?! 他嫌弃的别开眼,“行了,去跟着吧,别露出马脚。” “哎,骆爷放心,当卧底我是专业的。”年轻人笑眯眯的走了。 骆爷盯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烦躁,端着紫砂壶猛灌了一小茶壶水。 侯存锐也没想到,几个厂家联手做的局,竟然被柳蔓宁这么简单给破了。 模特大赛的宣传片在电视台一播出,光那丰厚的现金奖励就让不少年轻女孩争相往上扑,只两天报名的人数就高达上万人。 正式比赛第一天,更是各大商场都在转播。 不但电视台给了黄金档,电影资本方更是亲自下场,电影女主全程旁观参与。 疯狂的影迷们几乎把录制节目的电视台围的水泄不通。 只为近距离看女明星。 几个厂家老板一见事情不妙,与侯存锐商量后续怎么办。 侯存锐想到柳蔓宁借助自己店铺卖衣服的事,想着借助吕红旗他们造的势卖他们的衣服。 只是…… 柳蔓宁好歹也帮自己赚了不少钱,这会儿反口他实在没这个脸。 “侯存锐,你是不是有办法?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赶紧说!” “你不要觉得对方以前帮过你,你们那是互帮!不存在谁欠谁的,你可别自己给自己加戏!” “说的对!侯存锐,这衣服咱们哥几个可砸了不少钱进去,你也有分的,你该不会想看着他们赚的盆满钵满,咱们血本无归吧?!” 侯存锐当然不想。 他咬了咬牙,一抹脸,把借势的法子说了出来。 “如果客人问的紧,可以小声说咱们跟电视台那个是同一家,这样衣服可能会卖的更快……” 第319章 这件事……算两清?(有修改) 几人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其中一人拍上侯存锐的肩膀,“好小子,你果然想出了办法,别说,这主意是真不错,有人给免费宣传,咱们只管埋头卖就是了……” “这回咱们赚波大的!”另外一人哈哈笑。 侯存锐心头却有些莫名不安。 这种不安随着合伙人越来越没有下线的利用,变得浓重不可调节。 他劝了几句让他们适可而止,反被骂。 “侯存锐你是脑子瓦塔了,有钱不赚瞎逼逼什么?” “这会儿顾念人家当初拉拔你的情谊?你有病吧!” “有病赶紧去吃药!我告诉你侯存锐,别耽误老子赚钱。” 劝不动众人,生意却越发的好,一天能有几万的进账,侯存锐渐渐也迷失在这种捡钱的快乐中。 直到吕红旗带着侄子闯到他跟前。 “侯存锐!” 侯存锐有些心虚,别开头想离开,被吕红旗拦住,“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借一两天我们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不跟你计较,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你告诉我!” “吕兄弟,这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那就长话短说,挑重点说!”吕红旗冷着脸,手握成拳。 他是真的生气,刚听侄子说侯存锐带着人借他们造的模特赛卖衣服时,他还觉着让他们卖两天也算全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谁知道,他们卖起来没完没了了! 不但偷他们的势卖衣服,还让员工撺掇、诋毁他们,让大家伙不要买他们的衣服。 这事谁能忍? 吕红旗觉得柳蔓宁肯定是不会忍的,那他也不会忍。 他跟肖辛水商量好,带着侄子直接杀了过来。 侯存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跟他们说过的,卖两天就算了,可……” 他冲吕红旗勉强一笑,“吕哥,你看先头你们也借我的店铺卖过衣服,要不这件事……算两清?” 算你奶奶个腿儿的两清! 吕红旗毕生的修养都差点折在这儿,满脑子疯狂飚脏话。 出口时还在拼命压抑体内躁狂的基因,对着侯存锐冷笑一声,“侯存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两清?这事是踏马能两清的事吗?!你告诉我怎么两清?!先头本就是你先不仁义的,你……” “就……我去劝他们换地方卖,这里留给你们。” 侯存锐自知理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地道,我道歉……” “你道个龟毛的歉!” 几个合伙人听手下人说吕红旗带人来闹事,哗啦啦都赶了过来。 一到地方就听侯存锐道歉,这能让他道歉? 他道了歉,那就是说他们错了,他们错了那借势卖衣服得的钱怎么处理,还回去? 开国际玩笑! “我们单纯卖衣服而已,吕总,找上门来找茬,是不是过分了?” 两个合伙人按住侯存锐,一个合伙人上前,皮笑肉不笑的冲吕红旗呲了下牙,表情很欠揍。 吕红旗的脸色黑如锅底,冷眸看向侯存锐。 侯存锐想说什么,可合伙人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特么给我闭嘴,你是想吃牢饭还是想赔钱?” 合伙人压低声音,瞪着侯存锐,“别他酿的妇人之仁,你敢害我们,以后别想在香港继续混下去,我们哥几个可也不是吃素的。” 侯存锐心头一凛。 比起半年才来一次的柳蔓宁、吕红旗等人,显然他现在的几个合伙人才是他日后长久的合作伙伴。 对柳蔓宁等人心怀愧疚是他确实做错了事,但愧疚和赚钱是两回事,也该分开对待。 大不了等他赚了钱,再当面给柳蔓宁道歉。 想通这些,侯存锐对合伙人点了点头。 吕红旗见侯存锐不作为,气的手背爆青筋。 “侯存锐!” 侯存锐对他苦笑一声,“吕兄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别怪我,我也只是想赚钱,仅此而已。” “没有柳同志, 你哪来今天?!” 吕红旗的侄子听不下去了,直盯着侯存锐,满眼嫌弃,“侯存锐,你这背叛加挖墙角的行为可真让人恶心反胃。” 侯存锐脸色微变。 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他一个堂兄弟猛的窜出去,给了吕侄子一拳头。 “你他酿的说什么?你们自己赚大钱,给我们赚小钱,还弄出一副我们占了你们便宜的嘴脸,才更让人恶心反胃!” 这话一说出来,吕红旗的脸色当下难看的吓人。 他一贯好脾气,这会儿气的眼睛里想刀人的冲动一触即发。 吕侄子踉跄两步稳住身子,张嘴啐了口血水到地上。 “没理就想动手打人?来啊,谁怕谁?!” 年轻人年轻气盛,话赶话赶到了这。 “想打架,老子奉陪!” 侯存锐的人觉得是挑衅,招呼着其他人朝吕家叔侄冲了过去。 吕侄子也叫嚷着冲了过去。 一帮人打一个,吕侄子很快落了下风,吕红旗上前阻拦,被侯存锐的人连踹带打,半分情面都不留。 侯存锐拦了两句没拦住。 眼看着吕家叔侄被单方面殴打,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帮吕家人,他的人都在为他挣那口气; 帮自己人,吕红旗叔侄是柳蔓宁的人,柳蔓宁是带他赚第一桶金的恩人。 他左右为难。 场中忽然一声痛呼,接着一声惨叫。 “二叔!”吕侄子大叫。 侯存锐心头一紧,忙扒开人群去阻拦,“住手,都住手!” 众人纷纷退开,露出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的吕红旗。 “吕兄弟,你怎么样?” 吕红旗咬着唇,额头肉眼可见的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一看就是忍痛忍的。 “车呢?赶紧开过来!” 侯存锐心头狂跳不止,做生意坏规矩抢也好夺也好,都是纷争小事; 但吕红旗要是在他这受了伤,他不但没法给柳蔓宁交代,更没办法跟警察说清楚。 “吕兄弟,我送你去医院,先给你做个全身检查,你放心,你治伤的钱我全包……” “用不着。” 吕红旗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这三个字,扶着吕侄子的胳膊,“咱们走。” “二叔……”吕侄子还有些不甘。 吕红旗按着他,眸色带着几分冷厉,“走。” 吕侄子抿了抿唇,扶着他往外走。 侯存锐望着叔侄俩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跟柳蔓宁他们,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说实话,他心里很不愿意这样。 但…… 做生意想赚钱,心软是最要不得的。 既然选择了单干这条路,再难过今天的撕破脸,他都必须咬牙坚持走下去。 “你小子怎么回事?要不是我们拦着你,你还真想把市场让出去?” “侯存锐你有没有脑子?!” “我看他是疯了!想赚钱还要良心,又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侯存锐面无表情。 其他人见他脸色不好看,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确实借人家的势了,人家来说两句难听话也很正常,这怪不了侯兄弟,不过……” 他看着侯存锐叹了一口气。 “……这脸撕破了,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继续卖还是……” “当然是继续卖!” “现在市场形势这么好,咱们手里的货如果全清出去,还能赚不少钱……” 其他人纷纷点头,都觉得乘胜追击好。 问侯存锐,他就敷衍的嗯哼两声,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匆匆说了几句,撇下侯存锐纷纷散了。 侯存锐望着他们的背影,抿了抿唇。 吕红旗来找他被打受伤这事,很快就会被柳蔓宁知道,他突然有些好奇,柳蔓宁会如何应对这场生意变故。 柳蔓宁确实很快就知道了。 吕家叔侄出了侯存锐等人的地盘,吕红旗就撑不住了,胸口疼的他浑身冒寒气。 两人打车去医院,医生上手摸了下,怀疑他胸口肋骨断了,让他赶紧去拍片。 因为肋骨断裂很可能戳到他的器官,这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肖辛水赶到医院时,片子刚洗出来,医生指着靠近心脏的两根,“你们看这两根,已经威胁到心脏了,需要做个小手术固定一下……” “怎么这么严重?” 吕侄子脸都吓白了,一再骂自己冲动害了吕红旗。 “二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 “跟你没关系,是他们人心不足蛇吞象。”吕红旗摇了摇头,问医生,“我最近事多,能缓几天吗?” 医生皱眉,“什么事还能比你的生命安全更重要?这不是胡闹吗?” “医生,我们做,我们做,你别听他的。” 肖辛水忙拦住吕红旗,对医生陪了个笑,“麻烦你安排时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医生看吕红旗。 肖辛水又劝吕红旗,“电视台的事有我,再不行还有酒店那小子,他勤快又能干,少你一个问题不大。” 吕红旗还想说什么,肖辛水直直盯着他。 他无奈,只好同意。 医生这才有了点笑容,叫护士去安排手术室,准备好尽快给吕红旗做手术。 柳蔓宁得知消息时,吕红旗已经做完了固定手术,过一段时间再拍片做个检查就行了。 可一波未平又起风波。 他们模特大赛特意请来的女明星,在参加完录制回住处时,被人绑票了。 先前全力配合的经纪公司也突然翻了脸,堵着吕红旗与肖辛水要人。 两人愁的连着两天都没合眼,配合警察问话调查。 吕侄子撑不住,偷摸着给柳蔓宁打电话,“柳同志,你快来吧,这事八成是侯存锐那帮人干的,他们故意的,不想让我们的模特大赛成功,不想让我们把货卖出去……” 第320章 小少爷(有修改) 他说了半天,没等来柳蔓宁的回复,有些着急。 “柳同志,你不能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二叔啊,他现在身上还有伤呢,万一……” “吕昉,你别急,我晚点去请假,最迟三天后到香港,你帮我盯着经纪公司的动向,还有那个引你们认识的小哥,他最近去了哪,跟什么人接触过,你尽量查出来,我到了告诉我。” 吕昉连声嗯嗯,“好,柳同志,你快点,我听警察说对方有可能会撕票。” 撕票是什么意思,他以前不懂,但现在懂了。 要是因为他们的模特大赛死了个女明星,那他们这一趟生意全泡汤不说,以后也别想再来香港混了。 所以,他才怀疑是侯存锐那帮人干的。 没了他们,市场全是他们的了。 挂了电话,柳蔓宁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去班主任办公室请假时,班主任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敢相信,“柳同学,你知道你们现在的课业有多紧张吗?每一堂课都有无数个知识点,需要你们……” “对不起,老师,我有不得不请假的理由。” 柳蔓宁更不想请假。 还一请一个星期。 班主任没当场发飙骂她,已经是看在她学业优秀的面子上了。 听她这么说,班主任也不好再说旁的,只叹了口气。 “只此一处,下不为例。” 柳蔓宁微松了一口气,“谢谢老师,我一定快去快回。” 班主任摆摆手,在请假条上写了同意二字和自己的名字。 等柳蔓宁走后,又是一声叹息。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可怎么好?” 确实不好,但柳蔓宁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亲自去跑一趟。 近距离查清楚,才能解决问题。 她赶回宿舍收拾衣物,拜托娄芷安和袁思蓉,“各堂笔记都要,麻烦你们,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大餐。” 两人笑着答应了。 柳蔓宁道过谢,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匆匆赶去火车站。 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先转道豫省,从豫省南下,一路到深圳,去香港。 到达酒店时,已经晚上了。 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人,谈论的是女明星和吕红旗等人的事。 柳蔓宁放慢脚步听了两句。 “咱们家当家花旦没开罪过人,我看这事儿八成是冲着吕总那帮人去的。” “人吕总做模特大赛,每个人都在受益,仔细分析一下模特大赛成功,什么的利益受损了,不就知道抓人的是谁了吗?” “咦,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那可是咱们公司力捧的美女花旦,谁能保证不是有人见色起意?” “行了,都拉倒吧,没见绑匪没见索要钱的信,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花旦怕是凶多吉少……” “你说的更瘆人……” 柳蔓宁直接上了三楼,敲开了吕红旗的房门。 他一脸震惊,“柳同志,你怎么来了?是……” “听说女明星被绑架了,我来看看怎么回事。”柳蔓宁走进去,把行礼包放在窗户旁的藤椅上。 她看了眼吕昉,问吕红旗,“吕大哥,你身体怎么样?吃得消吗?” “我没事。”吕红旗也看了眼吕昉,轻叹了一声。 柳蔓宁点点头,“一楼大堂那些人是经纪公司的?” 吕红旗眉眼间有些愧疚,“是,经纪公司是第一时间发现女明星没按时回住处的人,也是我们疏忽了,没有送她回去,谁能想到那些人竟然敢在眼皮子底下对女明星动手?!” 这也是柳蔓宁疑惑的点。 “最后一个跟女明星接触的是谁?” “她的助理小琳,现在人在警察局,被警察保护起来了。” 吕红旗抬手捏了捏鼻梁,很是头疼道,“她本来要跟女明星一起回去的,但女明星突然心情不好,就很排斥她,没让她跟着。” “除了她……” 吕红旗摇头,“没了。” “她被绑走的地方,没有路人看到?”柳蔓宁的眉头都要拧巴成一团了。 吕红旗再次摇头,“警察第一时间就去了现场,但……压根没人留意到是谁绑走的人,对方开着车,掳了人就走了。” 柳蔓宁,“……” 奇了怪了。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吕侄子去开门,进来的是肖辛水。 他看到柳蔓宁,也很震惊,“柳同志,你怎么来了?” 说完,看了吕红旗叔侄一眼,“是为女明星被绑架的事?” 柳蔓宁点了下头。 “肖哥那边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肖辛水一脸头疼,“没有,刚去接了电视台打来的电话,导演说咱们签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人要再找不到,这模特大赛怕是要泡汤……” “大赛泡汤?那咱们那些衣服怎么办?”吕侄子急道。 吕红旗蹙眉扫了侄子一眼,吕侄子委屈的垂下了头。 柳蔓宁想了想,站起身,“去警察局走一趟,我有些疑惑想问问女明星的助理小琳。” “好,我陪你去。”吕红旗跟着起来。 肖辛水也点头表示要一起去。 柳蔓宁没让,“吕大哥在屋里养伤,肖哥把咱们的货盘一下,顺便约一下侯存锐,就说我要见他。” 肖辛水与吕红旗都愣了下,互相看了眼对方,点了头。 “好。” …… 作为助理,女明星的日常生活小琳熟悉的很,但问及她私底下有没有仇人或者黑粉时,小琳就一问三不知,或者什么都不知道。 柳蔓宁问了半天,很无奈的只得了几个问题的答案。 还都是认真打听就能知道的事情。 回酒店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后座,闭着眼去推演这件离谱的事。 驾驶座的司机从后车镜看了她一眼,打了下方向盘。 本来该去酒店的方向,改了。 柳蔓宁没发现。 直到,出租车停在一座小院子前,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柳小姐,到了。” 柳蔓宁答应了声,睁开眼,想从打开的车门下车。 一抬眼,却看到一张不属于司机的脸。 她警惕的望着对方,手放在口袋处,“你是谁?” 再看外面的环境,压根不是酒店外,她心头的警惕更盛。 “你们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想做什么?” 说完,想到什么,又问,“女明星的事跟你们有关?” 对方惊讶了一下,微颔首。 “柳小姐是聪明人,你想知道的都在那个院子里。” 柳蔓宁看了眼普普通通的院门门头。 虽然不清楚这些人要干什么,但被人拉到这里,怕也不是她想走就能走掉的。 她正犹豫是撒了胡椒粉抢了车直接走,还是独闯龙潭进去看看女明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听开门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对她露出上下十六颗牙齿。 “柳小姐,请。” 少爷说柳小姐要是害怕,就对她笑一笑,他特意打听了,上下八颗牙一起露出来笑更让人觉得亲和。 柳蔓宁,“……” 他是要跟她比谁的牙齿多吗?! 司机瞥到男人的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到柳蔓宁更防备警惕的神情,只觉额头的汗都要落下来了。 他忙陪了个笑,解释,“柳小姐别误会,是有人想见你,我们没有恶意的。” 柳蔓宁看他,司机微笑着与她对视。 柳蔓宁,“……” 司机皮笑肉不笑的,总感觉这院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也冲对方来了个皮笑肉不笑,“我要是想走,你们会拦我吧?” 司机与男人对视一眼,异人同步点头。 “会。” 柳蔓宁嘴巴歪了歪,一堆脏话在嘴唇边儿打了个转,险些骂出去。 “带路吧。” 既然走不掉,那就……闯一闯。 她的福运手镯,会保护她的……吧?! 会。 柳蔓宁在心里接了句。 从容下车,男人带路,司机殿后,她被夹在中间,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利落。 院子正中,有个只容两人座的小亭,亭里有个十来岁的少年,正低着头摆弄着什么。 男人走上前,在小亭外站住,小声道,“少爷,柳小姐来了。” 少年哦了声,站起身的同时随意的把手中的东西丢到石桌上,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柳蔓宁。 接着,冲她灿烂一笑,“蔓宁姐姐,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柳蔓宁,“……” 她好像并不认识他。 “你是?” 少年笑,“姐姐早晚有一天会知道,但我想等姐姐自己知道。” 柳蔓宁蹙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好玩儿。”少年笑着摇头。 柳蔓宁只觉这小孩有些奇怪,想到刚才在外面男人的话,她试探着问道,“女明星……在你的院子里?” 少年侧眸,朝不远处的西厢看了眼,笑着点头,“在,姐姐想见她吗?七楼,你去把人带过来。” 男人答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不一会儿,他与一个满眼惊恐害怕的女人一前一后走到跟前。 女人看到她,满眼都是‘救救我救救我’的信号。 柳蔓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她和电影上艳丽摇曳的女主对上号,一时有些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你……还好吧?” 女人眼眶都红了,头发乱糟糟的摇头,“不,我……” 少年淡淡瞥过去一眼。 女人像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嘴巴一张一合的发不出声音来,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很好。” 柳蔓宁看了眼少年,少年扬眉冲她灿烂一笑。 女人像见鬼一样瞪着少年,再看柳蔓宁。 第321章 上门揍人讨公道 柳蔓宁一头黑线,“……” 这少年很有问题。 偏他在自己跟前,特意装出一副乖弟弟的模样,到底……想干什么? 看他这态度,她要是直接问,应该不会被怎么着吧? 柳蔓宁不得而知,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你把她抓来做什么?” 少年头一歪,食指与拇指虚托着下巴,胳膊肘撑在石桌上,满眼都盈着笑,对柳蔓宁说,“我想见姐姐呀。” 柳蔓宁,“……你想见我跟抓她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话没说完,她就反应了过来。 他这是在逼她现身! 柳蔓宁面无表情盯着他。 少年依旧笑的好看,长长的睫毛蒲扇蒲扇的,与那一双闪着亮光的黑眸很是匹配。 再加上一张虽然还带着稚气,但明显帅气的脸庞。 妥妥的一枚讨人喜欢的小可爱。 可他做的事情…… 怎么看都带着些疯批属性。 柳蔓宁一时不知道继续说什么,院子里一时沉默下来。 少年也不催促,只静静的看着她,眸底一直噙着闪着亮光的笑意。 “姐姐,京城好玩儿吗?” “工城镇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柳山凹的山有多高?” “……柳弯弯判了多久?” 柳蔓宁听着他越来越隐私的问话,嘴角不受控制的上下左右乱扭。 少年盯着她的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姐姐,你是在骂我吗?我看到你嘴角的弧度说了个草字。” 柳蔓宁,“……我没有,你看错了,我那是嘴角抽了。” 少年哦了声,转头叫押送柳蔓宁进来的男人。 “七楼,你看我。” 他闭上嘴,嘴角弧度动了下,再出声问男人,“我刚才的嘴角弧度移动轨迹是不是跟姐姐一样?” 男人很诚实的点头。 “不能说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少爷。” 少年扭头,冲柳蔓宁一笑,“姐姐,我刚才说了个草。” 柳蔓宁,“……” 小屁孩儿! 这么较真儿干什么! “姐姐, 你要是跟我道歉,我会原谅你的哦。”少年笑眯眯道。 柳蔓宁闭了闭眼,扯了扯嘴角,“对不起,小少爷。” “没关系的,姐姐。”少年笑。 柳蔓宁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浓,她看着少年试探道,“既然你见到我了,那我们走了。” 说完,不等少年反应,一把拉上女明星,转身朝院外走。 男人与司机想拦,被少年以眼神制止。 直到柳蔓宁带着女明星要出院门了,他才笑着说了句,“认识姐姐我很开心,希望姐姐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柳蔓宁脚步微顿了一下,接着以更快的速度迈出院子。 女明星被扯着,走的踉踉跄跄的,人到院子外才反应过来,她竟然…… 活着出来了。 她喜极而泣,眼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偏还不敢哭出声,害怕被院子里的人听到,再把她给抓回去。 “柳小姐。” 司机快步追出来,女明星正往下落的梨花雨瞬间打住,红通通的眼睛像受惊的鹿,湿漉漉的惊恐的往柳蔓宁身后躲,“救,救我……” 柳蔓宁眉头微蹙,看向司机。 司机善意的笑了一下,“这里离酒店远,少爷让我送小姐过去。” 女明星抓柳蔓宁的手紧了紧。 柳蔓宁看了眼院子,问司机,“不会再把我们带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司机摇头,“绝对不会。” “你以你家少爷发誓,我信不过你。” 司机一噎,咽了下口水,“这……不太礼貌,我以我自己的命发誓,如果说话有假,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你看?” 柳蔓宁嗯了声,手伸到背后,拉出女明星,上了车。 女明星一路上都浑身紧绷着,直到车子在酒店大门口停下,下了车,进了大堂,看到公司的经纪人与一帮助理。 她才开始发抖,抖如筛糠都不为过。 “怎么样怎么样,你没事吧?”经纪人问。 女明星摇头,抓着经纪人的手,嘴唇哆嗦,“回、回去。” 经纪人看向柳蔓宁,“柳小姐……” 柳蔓宁微蹙着眉看女明星,想了想问了个她比较关心的问题,“你……明天还能录比赛吗?” 女明星的眼珠子往她这边斜了下,抖着声音说了个字,“能。” “十分感谢。” 柳蔓宁真心道谢,手伸进衣兜,从空间里摸出一瓶兑了灵泉水的药引,递过去,“压惊药,你喝下试试。” 女明星看着那小葫芦,舔了舔唇,颤着手接了。 然后,当着一大堂人的面给自己灌了下去。 她拼了。 这柳小姐跟那个小恶魔认识,万一这压惊药有问题,大堂里的人都能给她作证。 谁知,液体入腹,一股暖热的气流眨眼睛就充盈进她的四肢八骸,让她浑身舒坦的想呻吟。 心头那股惊惧害怕也慢慢消失。 她有些惊喜与震惊,抬眸看着柳蔓宁,“这是……” “压惊药,你没事就好。” 柳蔓宁笑笑,与经纪人约了时间,快步上了楼。 吕家叔侄得知女明星跟她一起回来后,反应不一。 吕侄子觉得生产的货不用压在手里了,能赚钱了。 吕红旗担心的却是,“她不是被人掳走的吗?你是在哪找到她的,还是说……你也被人?” “一半一半。” 柳蔓宁微笑了下,把回来路上发生的事说了,皱着眉问吕红旗。 “吕大哥,你对这个少年有了解吗?” 吕红旗的眉头皱的更紧,“没有,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照你说的,他才十几岁,却对你了如指掌,那他背后应该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势力……” 柳蔓宁也这么觉得。 但他们都没眉目,这件事看来只能等后续发展了。 两人说了会话,肖辛水敲门进来,看到柳蔓宁回来,关切道,“我刚从楼下上来,经纪公司的人已经撤走了,听前台说你和女明星一起回来的, 你怎么会和她一起回来?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柳蔓宁摇头,把跟吕红旗说过的话,言简意赅的讲给他听。 听完,肖辛水紧蹙眉头,“咱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他们这的地下势力很正常,侯存锐应该知道,晚上我们一起过去,问问他。” “约到人了?”吕红旗问。 肖辛水点头,“约了晚上七点,在咱们第一次卖大衣的那个夜市。” 柳蔓宁说了声好。 吕红旗找了个借口把侄子赶出房间,三人在屋里商量了一下午。 吃过晚饭,在酒店外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夜市。 侯存锐的摊子上,早清了客。 偌大的场地,只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放着一圈一次性塑料碗筷,中间象征性的放了一瓶啤酒。 柳蔓宁等人下车,侯存锐笑着在路边迎了下。 “柳同志,听肖兄弟说你来了,我还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你真来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柳蔓宁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侯存锐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讪讪一笑,抬手引着柳蔓宁往主位坐。 柳蔓宁也不客气,这个主位她今天还真得坐。 “嘿,懂不懂规矩?今天是谁的东道主,那位置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坐的吗?” 摊子旁忽然出现了十来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为首的一个黄毛男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阴阳怪气儿的说着。 柳蔓宁看都没看他,只叫侯存锐,“侯哥,你喊来砸场子的?” 侯存锐,“……” 他僵硬的笑了下,给双方介绍,“这几位是我的合作伙伴,我这一次就是跟他们一起……” “借我们造的势卖你们生产的衣服,合伙打我的人的人,是吧?” 柳蔓宁微侧头眼睛向上,轻飘飘的看了眼侯存锐。 侯存锐明明站着,却觉得被柳蔓宁这一眼看的,整个人道德败坏到了尘埃里。 “柳妹子,这件事真的是……” “误会?” 柳蔓宁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侯哥,咱们合作过的次数里,我有让你少赚钱吗?” 侯存锐张了张嘴,柳蔓宁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没有,只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贪心了……” 这话没错,但听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侯存锐无奈的叹了口气,“柳妹子,你要怪我也没法子,这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只是想多赚点钱,带着家人过更好的生活,没有想害你们的意思,吕兄弟那事儿,真的是个意外……” “侯存锐,你他酿的又来了!” “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能怂的,你要是不敢说,我们来说!” 黄毛男人上前推开侯存锐,对柳蔓宁嗤笑了声,道,“柳蔓宁,侯存锐跟着你赚了波钱,总觉得心里有愧,我们可没有!你想来踢我们出局,我告诉你没门!这波红利我们吃定了。” “对,不但要吃,我们还要高价吃,借你们造的势赚我们自己的钱!” 这话说的就过于不要脸了。 柳蔓宁扫了眼侯存锐,他听到了却没阻拦,估计这也是提前商量好的。 也对,他早在放弃跟她合作时,就不是同路人了。 “我若是不让呢?” 既然撕破脸也没什么好挽回的了。 再说,她约他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柳蔓宁站起身,一一扫过侯存锐身边的人,问道,“是谁打伤的吕红旗?” 一群人下意识看向站在侯存锐左侧的年轻人。 柳蔓宁二话不说,胳膊一伸,抄起圆桌上的酒瓶。 第322章 我们让 “嘭”的一声。 砸到了年轻人的头上。 紧接着,一手抓住年轻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上,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众人反应过来,耳边已传来惨叫。 “啊!” 年轻人脸色痛的瞬间惨白,大骂,“贱人!” 他双手抓住柳蔓宁的脚脖子,想把她扯翻下来。 可惜,柳蔓宁纹丝不动。 侯存锐都看傻眼了。 他从来不知道柳蔓宁还有这身手! 难怪她敢带着几个人就闯香港! “柳……柳妹子,脚下留情,这是我本家的亲兄弟……” 柳蔓宁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你不好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吕大哥的两根肋骨踹断了是吧?” 侯存锐满嘴苦涩,“……这实在对不住,医药费我出。” “侯存锐,你觉得我们是缺你那点医药费的人?”柳蔓宁没什么笑意的笑了声。 她不叫侯哥了,侯存锐心里头发慌,想说什么弥补,但抬眼看到虎视眈眈瞪着他的几个合伙人。 心里头更清楚的认知到,他……回不了头了。 他咬咬牙,“那柳妹子的意思?” “我的意思……” 柳蔓宁低头看了眼男人,慢慢弯下腰,捡起刚才砸完人被自己丢在地上的酒瓶口,在男人脸上比划了下。 “你、你想干什么?!” 柳蔓宁抬眸,问吕红旗和肖辛水,“男人毁了容,是不是伤害力度不怎么大?” 肖辛水,“……” 吕红旗,“……”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敢吭声。 吕侄子在一旁眼睛里满是兴奋,看着柳蔓宁的眼神在闪闪发光,“柳姨,男人不会在乎自己毁容的,他们更在乎自己能不能潇洒快活!废了他的老二……” 吕红旗瞳孔猛的一震,侧眸瞪着自己侄子。 眼睛里写满了‘这小子疯了吧疯了吧疯了吧,怎么能跟柳同志说这样的话’! 还有柳姨是什么鬼? 柳同志才二十! 他自己都十六了! 柳蔓宁看了吕侄子一眼,认真的哦了声,拿着酒瓶子比划了一下脸,然后缓缓下移,停顿在男人的裤裆处。 侯存锐,“……” 男人,“……不要!哥救我!我还没娶媳妇……” “闭嘴。”侯存锐咬着牙,瞪了男人一眼。 柳蔓宁嗤了声,丢了酒瓶,“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男人见她丢了酒瓶,眼底的恐惧褪去,对柳蔓宁再次破口大骂。 “婊子,小娼妇,人见人睡的……啊!” 这一回,柳蔓宁没给他任何提示,一脚狠狠踹在了他胸口。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男人只觉胸口疼的难以忍受,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缩成一团啊啊痛叫。 侯存锐倒吸一口凉气,想阻拦已然来不及了。 他像是不认识柳蔓宁一眼,看着她。 柳蔓宁淡淡回视他,微微一笑,“你看,我想动手的时候,你也拦不住我。他刚才是在言语侮辱我吧?你说我要不要把他舌头割了……” “不要!” 侯存锐后背发凉,看着眼前的女孩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柳蔓宁点头,“好,我不动手,你来。” 侯存锐,“……我?” “要么你动手打到我满意,要么我废了他老二或者割了他的舌头,三选一,嗯?”柳蔓宁微抬下巴。 “柳妹子……” 侯存锐遍体生寒,看了眼因为痛额头冒出大颗大颗汗珠的堂兄弟,想说拒绝的话,又怕柳蔓宁真的动手做出后两项的选择,一时进退两难。 他去看他那些合伙人。 几人脸上满是惊惧,看着柳蔓宁直咽口水。 那模样,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别说他们,就是跟着柳蔓宁几年的吕红旗和肖辛水也从来没见过柳蔓宁这样的一面。 跟平时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没有别的解决的办法了吗?”侯存锐道。 柳蔓宁摇头,“你们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这场子我总得找回来吧?不然谁放心跟着我做事?” 这话,像在打侯存锐的脸。 但回不了头就是回不了头了,他再纠结只会让事情处于更不利的境地。 他咬咬牙,叫堂兄弟的名字,“你选哪个?” “我哪个都不想选!”男人疼的声音都有些扭曲,“哥,咱们那么多人,你怕她干什么?你们一起上啊!把这臭娘们儿抓起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像是才发现他们十几个人呢,怎么就被一个娘们儿给震住了?! “侯存锐,你兄弟说的对,咱们一起上,这臭娘们再狠,也打不过咱们这么多人!”黄毛第一个振臂高呼。 其他人小幅度点头附和,又有点害怕被柳蔓宁单独针对,不敢正眼看她。 好像不看她,她就发现不了他们一样。 吕红旗与肖辛水脸色同时一变,二话不说上前把柳蔓宁护在身后。 吕侄子没像他们一样,他四处观望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把柳蔓宁摔碎的那个酒瓶碴子给捡了起来,对准几人。 “来啊,谁敢动我柳姨一下,小爷我就给谁开个膛破个洞,死了小爷偿命!” 说完,拿着酒瓶碴子比划了几下。 灯光下,酒瓶碴子泛着诡异的光芒,让刚鼓舞了士气的众人又心生胆寒。 艹! 这娘们儿身边怎么都是些神经病! 这还怎么打? 他们是抢市场,可不想为点钱丢了命。 两帮人陷入对峙,场中一时安静极了。 附近吃饭的人,早在柳蔓宁砸酒瓶时,就尖叫着跑走了。 一个身着花衬衫的男人忽然急匆匆跑过来,凑到黄毛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 众人这会儿没事干,就都盯着黄毛跟他的手下看。 就见黄毛脸上的神情从嚣张瞬变惊恐,再到死灰,然后,“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像是临死前的挣扎一样,“柳、柳小姐,我错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愿意把赚的钱都拿出来给你,这市场我也不要了,对不起,只求你原谅我……” 众人,“……” 其中一人骂了句,“黄毛你特么也疯了?原先抢市场不是你抢的最欢吗?你他酿……” 黄毛像没听见一样,膝行着往柳蔓宁的方向爬。 吕侄子拿着酒瓶碴子示意他停下。 其余人都无语到炸裂。 只有侯存锐看到黄毛的手下满眼也是惊恐,忙把人叫过来,“怎么回事?你跟他说了什么?” 黄毛的手下看了眼柳蔓宁,狠狠咽了口口水。 “她,她……骆,骆家小少爷……” 侯存锐心一颤,一把抓住对方,“把话说清楚,骆家小少爷怎么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骆家小少爷一把火把我们存货的仓库给烧了,还放下话,说谁要是为难柳蔓宁小姐,就让他一家三代都在香港消失!” 黄毛的手下哆哆嗦嗦说完,侯存锐心头一下子就炸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松开对方,叫自己的人,“快,快去看看咱们家的仓库……” “存锐哥,不好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个年轻男人骑着自行车冲了进来,踉踉跄跄从车上下来,车倒了都没顾上,直扑到侯存锐跟前,抓住他的胳膊,“出事了,仓库……” “仓库怎么了?”侯存锐心悸的几乎喘不过气。 年轻男人眼眶一红,“仓库被人烧了,咱们去救他们不让,还打伤了咱们家几个弟兄……” “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年轻男人摇头,“没有。” 说完,又突然想到什么,“说他们是骆家人……” 侯存锐身子一晃,浑身发软。 骆家人,居然真的是骆家人。 他僵着脑袋转过身去看柳蔓宁,柳蔓宁不解的回看他。 侯存锐闭了闭眼。 他,选错了,做错了。 错了,全错了。 “我们侯家也愿意让出市场,借你们造势卖出去的钱也愿意都拿出来……” 其余人,“……” 都特么疯了! 但,更多人涌进夜市,几个合伙人无一幸免。 都在听到骆家后,色变,毫不犹豫的表示让出市场,让出先前赚的钱。 在金钱和命之间,谁都不傻,都坚定了选了后者。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 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麻麻的,这柳蔓宁为什么会跟骆家扯上关系? 柳蔓宁蹙眉,问吕红旗等人,“骆家是什么人?” 吕红旗摇头。 肖辛水也不知道。 柳蔓宁莫名想到了那院子里的疯批少年。 有点后悔没问他的名字。 侯存锐不敢再存侥幸,当着所有人的面扇堂兄弟的脸,下手一点没放水。 几下就把男人打成了猪头。 男人痛苦哀嚎惨叫,却不敢再提打柳蔓宁的话,生生受着。 直到脸上肿起五道手指印,血从印迹中渗出,柳蔓宁才叫了停。 “咱们走。” 带上自己的人,扬长而去。 诡异的是,她带人走的时候,一群想羞辱、打骂找她茬的男人,都默默的站在摊子旁,目送他们离去。 接着,一群人把侯存锐围住了。 “侯存锐,柳蔓宁背后的靠山是骆家,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你他酿的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侯存锐更生气,“我特么要是知道她的靠山是骆家,你们以为我还会煞笔的跟你们合伙?!” 第323章 直播比赛造噱头 “你特么骂谁煞笔呢!” 黄毛重重推了他一把,“玛德,要不是你把这生意说的跟捡钱一样容易,哥几个会拿出大半身家跟你去得罪骆家?!你现在装不知道了……” “现在怎么办?我的钱呐……” “你还惦记那点钱,先好好想想怎么让骆家消气吧!” “侯存锐,你他酿的这是要害死我们!” 众人骂骂咧咧,个个愁云惨淡,一边儿揪心自己被烧毁的那些库存那些钱,一边儿害怕骆家对他们赶尽杀绝。 侯存锐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但有什么用? 自己选的路,已经跪下了,想再站起来,已经难如登天了。 他闭了闭眼,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略带颤抖的叹息。 叫手下,“把他送去医院,咱们回家。” 他要赶紧把除成本外的钱算出来,拿去酒店跟柳蔓宁当面请罪。 他得让骆家看到他悔过的诚意。 骆家信不信不重要,柳蔓宁不追究才是重要的,只有她不追究了,骆家才会放过他一家老小。 侯存锐咬咬牙,大步朝夜市外走去。 其余几家见状,互相看了看,一摆手,“走,还愣在这干什么?等着骆家来人挨揍吗?” 一群人很快散去,夜风吹起摊子前吊着的白炽灯,灯下的光晕一晃一晃的。 …… 回酒店的路上,吕侄子的眼睛里就一直亮着光,紧盯着柳蔓宁。 柳蔓宁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拿副驾驶上头的镜子仔细瞧了瞧,并没有。 吕红旗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下侄子的脑袋,对柳蔓宁扯出一抹笑。 “柳同志,真是对不住,是我能力不足,才……” 肖辛水也在一旁道歉,“我也有错,我应该跟着吕哥的,谁知道侯存锐竟然……” “侯存锐为利这事有迹可循,即便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你们不用自责。” 柳蔓宁微笑了下,“等个体经济放开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肖哥,吕大哥,以后咱们再找人合作,可要更小心谨慎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吕侄子从一旁探出脑袋,问柳蔓宁,“柳姨,你要开香港这边那种公司吗?我能不能跟着你干?” 他眼睛里的葱白简直要溢出来了。 吕红旗轻咳了声,“吕昉。” 吕昉侧眸,扫了眼吕红旗,恍然的哦了声,“我二叔也想跟着你继续干。” 吕红旗,“……” 他想说他没这么说,但又觉得这话不对,他是想继续跟着柳同志继续干的。 这臭小子。 吕红旗在心里把侄子骂了句,觉得这会儿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 肖辛水急了,忙道,“柳同志,我们肖家的裁缝铺肯定也是要继续跟着你干的。” 这两人合作过这么多次,人品方面柳蔓宁自然是信得过的。 但开公司这事,她还没筹划清楚,只是一个框架。 当然,她的框架里,吕红旗与肖辛水都在。 她微抬了下眸子,瞧见吕红旗与肖辛水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就笑了。 “我的计划里一直有肖哥的裁缝铺,和吕大哥的经商头脑的。” 两人的眼睛猛的亮了下,眼中的喜悦因为笑而溢了出来。 出租车到酒店,几人刚走进大堂,就听前台小姐喊他们,“电视台的电话,指明要找吕先生的。” 吕红旗与柳蔓宁等人对视了一眼,快步走过去接听电话。 “明天的节目……女明星已经回来了,对,明天的节目可以正常录制……” 柳蔓宁微蹙眉想了想,叫住吕红旗。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明天是要录十进五,和五进三的比赛?” 吕红旗点了下头。 “不要录了,采用直播的方式,全民参与投票。” 柳蔓宁略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压力交到电视台那边,“……电视台多准备几个电话,到时候一个电话一个投票名额,提高全民参与度,这个节目会带动电视台的收视率。” 隔着话筒听不太清楚的总导演,急的直叫吕红旗。 “谁在那说话呢?你让她大点声,什么全民参与?怎么提高电视台的收视率?” 吕红旗简略快速的把柳蔓宁的话整理好,传达过去。 总导演立刻疯狂心动。 他虽然觉得不一定靠谱,但万一呢? 电视台的收视率提高,说明他们这节目活了,一期能火,下一期自然还能继续捞金。 帮他们做模特比赛是没得选,但如果这比赛能为电视台带来好处。 这么一举两得,哦, 不,还能提高他的导演知名度,收视率提高奖金就高。 这…… 可是一举四得的好事! 总导演咬咬牙,“成,我这就去安排,连夜把广告打出去。” 录播转直播,这么紧巴的时间要促成这事,还真费了总导演一番功夫。 负责这档节目的员工更是加了一夜的班。 柳蔓宁知道后,让吕红旗跑了趟香港本地最有名的早点店,打包了早点给员工们送到电视台。 并留下话,加班的员工每人多发五百元的加班费。 钱到位,有微词有怨言的员工立刻干劲十足。 给总导演封了一个更大的红包。 厚厚的一沓,总导演捏了一下,面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情。 笑看吕红旗,“你们这个女老板出手真是大方,怪不得能把生意做到香港来。” 吕红旗也笑,柳同志待自己人,确实很大方。 直播不比录播,容不得半点差错。 全程跟进的吕红旗见有员工控制不住犯困打哈欠,自掏腰包买了咖啡挨个分发。 众人想着直播结束就能拿到手的五百加班费,喝了咖啡鼓足劲儿全精力的投入到直播中。 上午是十进五的比赛。 比赛上半场是佳丽展示,身材、美貌,最主要的是衣服。 下半场是佳丽站在台上,对着直播镜头拉票。 紧接着,就是全民投票。 现场观众的票计算出来,再统计电话打来的投票票数。 到截止时间后,电话投票结束。 十位佳丽的票公布出来,按票数十进五。 其中两个,场内票数排到了前五,但场外电话投票不多,止步前十。 两人离场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五进三的比赛在晚上八点,又多出将近一天的宣传,知道直播中可以电话投票的观众也越来越多。 第324章 千金难买早知道 到晚上比赛开始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拿起电话给自己喜欢的模特投票了。 三位佳丽顺利脱颖而出。 这是稳当当的冠军、亚军、季军了。 三人激动的抱在一起,被淘汰的两个女孩羡慕的看着她们,眼睛红通通的。 被主持人笑着宽慰了好几句,才破涕为笑。 总决赛与颁奖都放在了第二天的黄金档。 而这一轮的投票,是从三位冠军、亚军、季军产生后就开始的。 也就是说,到明天八点最后一轮展示过后,票数最高的就是他们这次模特大赛的冠军。 第二天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三位佳丽进行过最后一轮的才艺展示后,投票也进入高潮。 三人的票数显示在众人面前,每多出一张票,上面的数字便会跳动一下。 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在女明星的叫停下,票数都停止不动,对外的投票电话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笑着把吕红旗请到台上,请他念出票数最多的冠军。 冠军诞生,亚军、季军相继诞生。 电视台做了一个看上去很精致的水晶奖杯,上面还写了模特大赛冠军、季军、亚军等字样。 另外说好的大奖现金与衣服兑换卡,被放在一个托盘上,由吕红旗颁发。 吕、肖二人本来想让柳蔓宁去的。 但柳蔓宁不愿意出镜,拒绝了。 她带着肖辛水与两家的侄子,在外面卖衣服要卖疯了。 短短两天,他们已经把手里的货卖去了一半。 再借着这波比赛的余温,用不了几天,就能清完货。 吕昉收钱,肖辛水的侄子找码递衣服,柳蔓宁在外面当模特介绍。 三人配合的很是默契。 晚上近十点的时候,吕红旗与肖辛水赶了过来。 “比赛结束了?”柳蔓宁笑问。 两人点头,扫了眼临时租的店铺内的货,“结束了,效果怎么样?” “好!立竿见影!”吕昉在店铺内往外探头。 “老板,我要m码,你这个号小,我穿不上……”有顾客叫人。 “给我拿个xl……” 吕昉忙哎了声,转过头扒拉衣服给客人换号码、拿衣服。 吕红旗与肖辛水对视一眼,袖子一撸,开始帮忙。 十一点左右,商铺关门,几人收工,回酒店盘点。 接下来三四天都在忙着到处卖货,抢他们市场的侯存锐等人,居然真的像在夜市说的那样,再没出现过。 几人的生意做的顺利极了。 太多人看过那部电影,知道女明星,也关注了模特比赛,见到同款服饰,下意识就想买下来拥有。 第五天,他们手里的货全部清仓。 大家找了家大排档好好庆祝了一番,回到酒店时,就见侯存锐面容憔悴的等在大堂。 看到她,忙陪着笑迎上去。 “柳小姐……” 吕昉冷着脸拦下他,“你还想干什么?” “我……” 侯存锐顿住脚步,看了眼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柳蔓宁,心里头那股近在咫尺,以后可能就遥不可及的感觉充斥的他难受不已。 “我是来送钱的。”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是我借势赚的钱,特意换成了内地的人民币,一共是……” “不用了。” 柳蔓宁扫过他,淡声拒绝。 “你们仓库被烧,算作抵扣,咱们互不相欠了。” 说完,她轻拍了下挡在她身前的吕昉,“好了,回房。” 吕昉哎了声,还是一脸防备的盯着侯存锐。 侯存锐还想说什么,柳蔓宁已经快步进了电梯。 吕红旗与肖辛水也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大步跟了进去。 两个小的更没给他好脸色。 侯存锐望着电梯门关上,看着柳蔓宁等人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侯妻一脸焦急的迎上去,“怎么样?柳妹子不生气了吧?咱们也只是想赚钱,打人那事儿跟咱们没关系,你跟她好好解释……” “啪。” 侯存锐把卡丢到茶几上,闭上眼往后倒在沙发上。 侯妻愣住,“她没收?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侯存锐。 侯存锐闭着眼还没睁开,只低低的叹了一声,“错了就是错了,凭什么出卖了人家,说句错了人家就要原谅咱们?以后……别想柳妹子了,她的势不是谁想借就能借的。” “怎、怎么就……” 侯妻有点接受不了,抓着侯存锐的胳膊晃,“……她第一次来香港,是咱们帮的她,她卖东西也是咱们帮她找的人,她怎么能忘恩负义……” 她这话刚落声,侯存锐一下睁开了眼睛,冷冷看着她。 “她来香港咱们是帮忙了,但人家给了钱!她卖东西是咱们帮她找的人,但她带我们赚了人生第一桶金!走的时候甚至封了一个万元红包!” 说到最后,他都想扇自己嘴巴子的冲动。 柳蔓宁从来没亏过他! 是他自己贪心。 不然,背靠骆爷这么一个大靠山,就算柳蔓宁常年不在香港,他也能借着骆爷的名头,赚的盆满钵满。 “啪!” 侯妻一惊,上去抓侯存锐的手,“你打自己干什么?咱们又不知道她背后是骆爷,不然咱们哪敢起另起炉灶的心思……” 是啊,柳蔓宁要是早一点告诉他,她的靠山是骆爷。 他怎么敢动另起炉灶的心思,还付出行动想抢她的生意。 还纵容堂兄弟打伤她的人。 简直…… 换做自己,自己也会觉得恶心。 “别说了。”侯存锐低低的说了声,满眼满脸的后悔,悔不当初。 侯妻眼睛都急红了,“怎么就成这样了?!早知道、早知道……” 千金难买早知道。 …… 夫妻俩后悔不迭,柳蔓宁等人分钱分的很开心。 布料钱,草图设计,配饰采买,这块是柳蔓宁负责的,钱自然还是按照一开始定好的规矩分。 打板,出样,一半衣服的裁剪制作是肖辛水这边的。 另外一半衣服,与市场铺排销售,是吕红旗负责的。 三人按照分工,分钱。 每人跟前都堆成了小山。 吕昉与肖侄子看的热血沸腾。 “好多钱……” 第325章 分钱回京 柳蔓宁眸子笑弯,“你们也有。”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异口同声道,“谢谢柳姨\/柳同志。” 肖侄子拧着眉看了吕昉一眼,“你怎么叫柳同志柳姨?” “她喊我二叔吕大哥,我叫她一声姨,对着呢。”吕昉大大咧咧道。 肖侄子羡慕的咽了口口水,看了眼肖辛水,“她叫我二叔肖哥,那我……” 是不是也能叫一声柳姨。 “柳姨。” 柳蔓宁手下一顿,“……” 她是答应一声,还是不答应? 答应吧,她才二十,这俩……都十五六了吧? 不答应吧,她确实喊人家二叔哥呢。 这事儿闹的。 她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你们两个赶紧数你们的钱,数完赶紧休息,明天咱们出去玩……” “哎。”肖侄子笑眯眯的应了句。 吕昉趴到他耳边,小声说,“柳姨害羞了。” 柳蔓宁,“……” 分完钱,各自回屋休息睡下。 第二天,在香港玩了一天。 她因为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时间眼看要超了,她得赶紧回京城。 吕红旗与肖辛水一商量,决定跟她一起回。 临走时,引荐总导演给他们的小哥出现在酒店外,“我来送送几位,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柳蔓宁时,微笑了下。 “柳小姐。” 柳蔓宁眉头微挑,朝他点了下头。 到火车站下车时,询问他,“向小哥打听一个人,骆家是不是有位小少爷?” 小哥笑而不语。 柳蔓宁也笑了,“我知道了,麻烦小哥代我给你家小少爷道声谢。” 小哥眸底掠过什么,却依然什么都没说。 火车发动,伴着轰隆声北上。 小哥开车回去复命,看到骆爷与骆小少爷在外面凉亭喝茶,面前摆着棋盘,两人正在厮杀。 “人送走了?”骆爷没抬头,轻啜了口茶水,问了句。 小哥应了声,“送上了火车,不过……” 他看了眼骆小少爷。 骆爷余光扫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骆小少爷,“怎么?” “柳小姐打听小少爷,好像知道什么。”他点到为止,告退离开。 骆爷哼了声,“臭小子,不是不让你去见她吗?” 骆小少爷抬手下了步棋,学他哼了声。 “我未来的大嫂,我为什么不能见?!我看她挺喜欢我的!我也挺喜欢她。” 骆爷丢了颗棋子抬眸瞪儿子。 “那是你大嫂的媳妇,你平时胡闹就算了,要是敢动歪心思,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 “你剥!剥了我的皮看谁给你摔盆扛幡!” 骆小少爷一点也不在乎,说完话,抬手又放了个棋子下去,“将军!” 骆爷低头一看,他刚才那棋放的地方不对啊! 真是马失前蹄,被这小子三两句激的,心思不在下棋上了。 他将棋盘一推,“不下了!你这小子不规矩!” 骆小少爷抱着后脑袋躺在椅子上,“老爹,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我想回去看看你的老家长什么样子,也想见见你整天挂在嘴上的大哥!” 骆爷看了儿子一眼,也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湛蓝的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爹也不知道,那边的政策时时在变,你姨夫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早晚都能回去……” 可这个早晚…… 是多早多晚啊。 骆小少爷没再说话,父子俩望着天,不知道各自在想什么。 …… 几人半路分道扬镳,柳蔓宁紧赶快赶,请假的时间还是超了。 去销假时,班主任的脸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比。 “你看看你落下多少节大课?你怎么补!”这学生要不是学习好,她真的…… 柳蔓宁陪笑,“老师,你放心,我让室友帮我记笔记了,回去我一定好好看,考试好好考……” “这是考试好好考的问题吗?问题是人体解剖课,你们教授是指着部位教的,你这会儿去哪看……” 柳蔓宁,“……” 她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听着班主任唠叨了小半小时,才给她放出来。 回到宿舍,娄芷安与袁思蓉拿了笔记本给她。 “平时的课还行,解剖课是真的没办法,我们简单画了形状,标注了位置,你凑合着看吧,实在不懂的,咱们一起去找于教授。” 柳蔓宁接过厚厚的笔记本,笑着道谢。 又把带回来的礼物分给二人。 “你们两个身材好,我给你们带的都是s码,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两人眼睛都亮了。 “哇塞,阿宁,你怎么知道我俩最近迷这个女明星呢?这可是她的同款诶,我听说只有香港那边有的卖,我缠了我妈好久,让她找人帮我捎一条回来,她都没答应……” 娄芷安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拿着在身上比划,问袁思蓉,“怎么样?” 袁思蓉有些犹豫。 “思思?” 娄芷安发现她的不对劲,瞧她眼神看了几眼衣服,瞬间明白过来她在担心什么。 “阿宁,这衣服很贵吧?” 她家最近出了点事,家里的钱都被她爸拿回了老家。 她最近过的紧巴巴的,听娄芷安妈妈说这一条裤子要好几百呢,她只是帮忙记下笔记,送她这么贵的衣服,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柳蔓宁冲她一笑,“不贵,这是我朋友家自己做的,我一分钱没花,你们放心拿着穿。” “真的?” 娄芷安眼睛一亮,拿胳膊怼了下袁思蓉。 “你看吧。” 袁思蓉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释然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正说笑着要试衣服,楼下忽然传来宿管老师响亮的叫声。 “柳蔓宁,406的柳蔓宁,有你的电话,紧急电话。” 柳蔓宁对着窗口答应了一声,匆匆下楼接电话。 宿管老师老远就招呼她,“说是你大嫂,说你大哥出了什么事,我听着她声音也不太对劲,你赶紧快跑两步……” 柳蔓宁心头一惊,一股不安迅速席卷全身。 她三两步跑到电话旁,拿起话筒,“大嫂。” “阿宁,你、你大哥……被警察抓走了,你快过来……” 柳大嫂的声音后面,多了几道背景音,“哎,你这人不躺在床上保胎,打什么电话?还想不想要你的孩子了……” 第326章 他们先动的手 “大嫂,你在医院?她们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柳蔓宁耳尖,抓住话头问柳大嫂。 柳大嫂鼻尖一酸,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空着的手下意识去抱下坠感明显的小腹。 “大嫂?!” 她对着话筒轻轻的嗯了声,“刚怀上,医生说还不到一个月,跟那些村民起争执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 柳蔓宁头皮都要炸开了。 前三个月是保胎最关键的月份,被人推了一把?! 她呼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沉稳再沉稳,“大嫂,你听护士的,先回床上躺着,这事我来解决。” “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用。” 柳蔓宁立刻拒绝,“你放心,咱们背靠苏家,你是苏家的表小姐,我是苏同学的救命恩人,对方讲理咱们有讲理的法子,对方不讲理那咱们也有不讲理的解决方案!你安心在医院保胎……” 柳大嫂抿了抿唇,慌乱的心被她的话慢慢安抚住。 “阿宁,你大哥……” “我会把人安全带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你,嗯?” 柳大嫂微哽着嗓子嗯了声,“好,我在这儿等你们。” 柳蔓宁微笑着说了好,挂断电话。 将话筒放上去那一刻,她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来不及再回一趟宿舍,她多掏了电话费。 让宿管老师帮忙给娄芷安带一句话,下午的课帮她请个假后,人就快速朝学校外小跑走了。 娄芷安一听,啊了下,与好友袁思蓉面面相觑。 “下午是班主任的课啊,完了完了,柳蔓宁她死定了。” 宿管老师哎哟一声,“那你可得跟你们老师好好说说,柳同学家里出事了,她大嫂现在还在医院呢。” 两人打听怎么回事,宿管老师摆了下手。 “就这么跟你们老师说就行了。” 人家的私事,谁喜欢被人到处说?再说,她多拿了钱呢。 …… 从学校出来,柳蔓宁直奔柳大嫂说的警察局,去见柳大哥。 听说她是柳玉根的妹妹,提出要见他时,接待她的警察反应很奇怪。 柳蔓宁没多想。 等见到浑身是伤,额头太阳穴处血液都已经干涸却没得到妥善处理的柳大哥时。 眉头猛的一皱,心里头陡然窜出一股火。 “小四,你怎么来了?” 柳大哥惊讶的快步走过来,眼中有疑惑有紧张,“你、你见过你大嫂了?她怎么样?她……” “大嫂很好,我刚从南边回来,大哥,我没敢仔细问大嫂,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蔓宁示意柳大哥坐下,看了眼他头上的伤,抿唇压下冲上胸口的愤怒,“还有,你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押送柳大哥进来的小年轻似有若无的嗤笑了一声。 “还能怎么回事,他动手打人,还不许人家还手了!穷乡僻壤出刁民……” “我记住了。” 柳蔓宁忽然出声,直视着那人,眸底波涛汹涌,“你所说的话后面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小年轻愣了下,等反应过来柳蔓宁话中的意思,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随即,色厉内荏道,“怎么?你还想威胁警查?我们都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公平公正!” “希望你们真的做到了。” 柳蔓宁眸色凉薄,说完这句不再搭理他,转头看柳大哥。 “大哥,你仔细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柳大哥哎了声,开始从开头讲。 原来,这事一个月前就有苗头了。 “……隔三差五的丢菜,起初我跟你大嫂都觉着,邻里邻居的少那么几颗菜,就当是送人情了,没去计较,谁知道……” 柳大哥苦涩一笑,“……他们偷的越来越多,开始整垄整垄的偷,又一次我起夜,看到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我,我喊他们走,他们不但不走,还当着我的面明抢……” 他记得清楚,那些村民一边骂一边拔菜,还肆无忌惮的踩坏隔壁的菜,一脚下去废一颗白菜。 他心疼,上去拦,被两个村民架住胳膊,动弹不得的看着他们把菜嚯嚯了好些。 还是齐兄弟听到动静,带着人赶过来,那些村民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柳蔓宁的脸色更沉了,余光瞥了眼小年轻。 站在不远处的小年轻眼珠子转了两圈,偷摸着出了会客室。 “……今儿个早上,我和小舅去装菜,地里一片狼藉,小舅气不过要去村里找人理论,让我给劝下了,谁知道他刚出去送货没一会儿,村里那些人就又来闹了……” 柳大哥顿了下,眼眶有些发红,“我好说歹说,他们不听,连摘带拿还要搞破坏,你大嫂拎着铁锨出来,想吓唬他们,他们就说我们要打人,推推搡搡的,你大嫂就被人推了一把……我、我……” 他抬手呼了自己一巴掌。 “大哥!”柳蔓宁忙去拦,柳大哥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你大嫂怀了三宝,我不知道,她当时被推在地上见了血,我想带她去医院,那些人拦着不让我去,我一着急就、就动手打了人……” 说完,眼巴巴的看柳蔓宁,眼中满是无力,“三宝……保住了吗?” “保住了。”柳蔓宁点头,心疼大哥跟大嫂的同时,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是他们先动手推了大嫂,为什么只有你被带到了警局,还有刚才那人说的话……” 柳大哥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柳蔓宁正往某方面想,会客室外突然响起几道脚步声,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室内。 她抬眸,与为首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扫了她一眼,“你就是柳玉根的妹妹?” 柳蔓宁站起身。 “既然是聚众闹事,动手推我大嫂见红差点出事的村民呢?动手打我大哥的人呢?在哪?带我去见人。” 她神情淡漠,不卑不亢,眼睛直直看着人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男人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下意识解释道,“村民们都说是你大哥先动的手,其他人并没有带来……” 说到一半,皱眉顿住。 “……当然,也不能听信你大哥的一面之词,你如果有异议,可以找村民来对峙……” 第327章 猫腻 柳蔓宁盯着他,眸底卷着海浪,“好,既然不能听我大哥的一面之词,我倒想听听你们是怎么听信村民的一面之词的!” 男人神色一僵。 男人身旁的小年轻嘿了声。 “那么多人指认你大哥先动的手,人家还能一个不落的全冤枉他?!他这人缘混的可真够差劲的。” 柳蔓宁眸子微眯,淡淡的瞥了眼小年轻,似笑非笑。 “我也想知道,我大哥本本分分种菜,怎么让他们看不顺眼要合伙害他的!” 小年轻嗤笑,“几十口子人合伙害他?!你以为你们是谁?” “我知道我们是谁,就是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谁?!” 柳蔓宁神情骤然一寒,冷冷看着二人,与他们身上那一身衣服。 男人与她对视,脸色难看的吓人。 “柳同志,你说这话是想内涵什么?!我们是秉公执法……” “你们只把我大哥一个人关起来,枉顾他们动手推我大嫂导致她孕初期见血,拦着不让我大哥送医院,逼我大哥动手的事实;无视偷抢破坏我家菜的真相,在这跟我说你们是秉公执法?!” 柳蔓宁冷冷一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小年轻也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柳蔓宁险些破口大骂,“人家几十口子,就为点菜合伙欺负他们两口子?这话谁信?还见血阻拦……人家村民都说了,是她自己推搡村民,没注意脚下跌坐到地上的!人家也没拦着不让他们去医院,是你大哥误会了非说是他们推的,要打他们出气!你打人家,人家当然要还手!你一个人打不过人家村民吃了亏,怎么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人家村民身上?!” 他一口气说完,气呼呼的瞪柳大哥,“你一个大男人,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柳大哥猛摇头,“我没有!是他们先推的我媳妇,我要送医院,他们拦着不让我才动手的……” “还撒谎还撒谎,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冤枉那些无辜的村民……”小年轻朝柳大哥狠狠呸了声。 男人看了小年轻一眼,“好了,你去跑一趟,把那天的几个当事人叫来,让这位柳同志听个明白。” “可是……” 小年轻还想说什么,被男人瞪了眼,只好悻悻的走出去打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一群村民一窝蜂走进会客室。 男人使了个眼色,“柳同志,人来了,你也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村民们挤满了会客室,将柳蔓宁与柳大哥团团围住,虎视眈眈的盯着。 柳蔓宁当时就笑了。 瞥了眼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怎么?叫这么多人吓唬我们兄妹?” 男人眉头一蹙,看柳蔓宁的眼神飞快掠过一抹厌恶。 “柳同志放心,这种地方他们不敢乱来。” 说完,扫视了一圈。 为首的一个年轻村民笑着说,“这位就是柳兄弟的妹子吧?你放心,我们是来讲理的,不是来找茬的,这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他讲的跟小年轻讲的大同小异。 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就是责任是你大哥的,你大哥先动手打人,他们还手,他们是无辜的。 柳蔓宁笑看他,“你们这么多人,到我家菜地干什么去了?” 年轻村民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当场打了咳。 “这……我们去看看我们的地……” “你们的地?这地是我们花钱买的,不是你们的,这个理由不成立,换一个。”柳蔓宁道。 年轻村民额了声,想了想,视线下意识去看男人。 柳蔓宁也看男人。 男人在心里骂了句蠢货,正琢磨要不要提示年轻村民一句。 就听人堆里有人骂了句,“臭娘们儿,事儿咋那么多,不就是偷了他家几颗菜吗?” “偷?”柳蔓宁转过身去看那人,“背地里说人坏话算什么本事,有种当面说。” 她这句有种让骂人的中年男人一下炸了。 挤出人堆朝柳蔓宁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因为距离远没吐过来,反而吐到了男人脚下,给男人恶心的眉头高高蹙起。 “当面说咋了!你们为富不仁,霸占我们村的地,吃你们几颗菜咋了?早就该把你们地里那些菜都给嚯嚯……” “建民叔,你胡说什么呢?咱们压根就没偷过他们家的菜……” 年轻村民想拦,但显然拦不住气上头的中年男人。 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老子偷了咋滴吧?” 男人瞪了眼年轻村民。 年轻村民一咬牙,压低声音对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敢置信的瞪着年轻村民,但到底没再说话了。 看到这儿,柳蔓宁要是再看不出猫腻,她这两辈子算是白活了。 “两位柳同志,你看这事闹的,不管怎么说,害柳大嫂动了胎气见血这事儿确实跟我们有关系,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年轻村民一脸歉意,笑着道,“我们撤销对你大哥的控诉,不告他动手打我们的状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咱们还是好邻居,你看……” “不怎么样。” 柳蔓宁也笑看他,“既然你们一口咬死是我大哥先动的手,责任全在他身上,你们非但没责任,还是无辜被连累的,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吧,人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男人眉头紧蹙。 年轻村民的脸色也骤然难看。 “你……这是何必?” 年轻村民想劝柳蔓宁放弃,话才起了一个头,会客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一个女警探头进来,叫柳蔓宁。 “有你的电话,医院打过来的。” 柳蔓宁下意识回头看柳大哥。 柳大哥蹭一下站了起来,“你大嫂……” 柳蔓宁心头陡然涌上一股不安,她扫了眼在场的人,快步往外走。 年轻村民伸手想拦,柳蔓宁冷冷看过去,“让开!” 年轻村民被那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开。 出了会客室,她几乎是小跑到电话旁,电话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喂,柳蔓宁吗?你快来医院,有几个长的吓人的男人去你大嫂病房了,这会儿正堵在里面,说什么菜地纠纷让她松口什么的……” 第328章 阿宁,我的孩子…… 柳蔓宁后背一凉,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谢谢你,我大嫂有身孕,受不了刺激,麻烦你帮我看顾一下我大嫂,我这就赶过去!到时候一定有重谢。” 对面的女声愣了下,忙说,“不用不用,我就顺手打个电话,我去看着,你快点过来,最好多带几个人来……” 柳蔓宁答应了两声,再道了两声谢。 挂掉电话,没再回会客室,直往外冲。 来不及等公交车,她看到路旁有骑洋车子的,随手拦了一辆,跟对方说明情况,往人手里塞了一堆钞票,骑着车就走了。 车主还没反应过来,望着一怀抱钱,直哎哎。 柳蔓宁还是来晚了一步。 她冲进医院走道时,两个护士推着病床正往手术室去。 擦肩而过的过程中,柳蔓宁看到了被子上触目惊心的血,与大嫂惨白如纸的脸。 “大嫂!” 柳大嫂额头的黑发被汗水打湿的透透的,一手紧紧攥着床栏杆,一手紧紧揪着被子。 看到柳蔓宁的那刻,眼泪夺眶而出,“阿宁,孩子,我的孩子……” 来不及多想,柳蔓宁扑过去半跪在柳大嫂床头,避开护士的视线,将手指探入柳大嫂的口中。 一边压着心底的颤抖安抚她,“三宝不会有事的,大嫂别怕,别怕我来了……” 柳大嫂想说什么,只觉口中一股热流顺着胸腔往下冲。 不过片刻,腹部就暖洋洋的被护了起来。 她心头一惊,双眸几乎瞪圆,紧紧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轻嘘了声,“三宝一定不会有事的,大嫂别怕……” 柳大嫂的眼眶又疼又热。 “这位同志,快让开,我们要把你大嫂送去手术室,再晚就来不及了……” 柳蔓宁哎了声,松开手站起身,对柳大嫂攥了攥拳头。 “大嫂加油。” 柳大嫂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目送护士把大嫂送进手术室,柳蔓宁转过身,看向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几个魁梧大汉。 几人面上都有些难看。 都在互相推诿责任,“……艹,这娘们儿胆子这么小,吓一吓就动了胎气!” “行了,你少说一句,万一孩子没了,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大?我看是难解决了!” “怕什么?只要咱们一口咬死了,就是他们先动的手,这婆娘是自己胆小,自己给自己吓没的……” “说的轻巧,自己给自己吓没的?那对方问咱们为什么来医院吓唬人家,咱们怎么回?” “那不还有吴工安的吗?他可是咱们的人……” 他们的人。 柳蔓宁冷眼看着几人,“所以,从最开始的偷菜就是你们设的局,想干什么?” “你谁啊你,管什么闲事?” 几人看了眼柳蔓宁,并不把她当一回事。 柳蔓宁走过去,仰起头也才到那人胸口,那人嘿哟一声,抬起胳膊想摸她。 柳蔓宁面色一冷,一脚踩下去。 那人吃痛,破口大骂了声臭娘们儿,就想揪住柳蔓宁的头发。 柳蔓宁顺势抓住他的手,再一脚踹上那人的膝盖。 紧接着,一个过肩摔,把人狠狠摔在地上。 下一秒,一脚踩在那人脖颈处。 只需要微一使力,就能让人喘不上气无法呼吸。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身后的几个大汉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柳蔓宁踩在了脚下。 “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几人撸起胳膊想过来拉人,柳蔓宁一脚踩下去,冷眼看着他们,“不想他死就给我原地站着!” 那人抱住柳蔓宁的脚,大骂贱人臭娘们儿,脸上却因为呼吸不畅憋的发红,随着时间的加长越来越红。 眼看喘了上气,就没下气了。 几人大骇,齐齐后退。 柳蔓宁这才松了几分力道,那人重重呼吸了几口,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却再不敢骂人了。 只惊恐的瞪着柳蔓宁,“你、你……” “说吗?” 他嘴张了几下,侧头去看另外几人。 另外几人面色难看。 他又气又怕,“我特么都要被她踩死了,你们还犹豫个屁啊!” 有人说她不敢。 那人气的眼睛都红了,“你他酿的被她踩在脚底下,试试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我特么平时那些酒都喝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 引的不少病人探头看究竟,发现走道里的情况后,都吓的哎哟直叫。 护士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这景象,吓了一跳。 “你,你是柳蔓宁吧?你这是……” 柳蔓宁扯了下嘴角,对护士道,“这些人居心叵测,欺负我大哥大嫂他们一个老实一个有孕在身,现在又害我大嫂动了两次胎气,我只是想问问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分吧?” 护士想了想,点头,“不过分。” “可他们非是不说,我没办法只能动用武力了。” 柳蔓宁叹了声,“不能只许他们来吓唬人,不许我动用武力吧?” 护士,“……也、也没错。” “谢谢小姐姐体谅。” 柳蔓宁笑了下,脚下多上了两分力道。 那人见她铁了心,自己不说万一真给他噶了…… “别,我说,我说……” 柳蔓宁低头看他,松了力道,“说。” “是、是一个叫吴松的人找到我们,让我们破坏你家的菜地,让你家种不出菜,最好是把你打个他们撵走,不再种菜卖菜跟他抢生意……” 吴松。 柳蔓宁略一沉吟,问他,“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吴工安,是他什么人?” “他侄子。” 柳蔓宁呵了声。 “大妹子,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你能松开我了吗?” “今天的事还没说呢,从头开始一个细节都不要落下,说。”柳蔓宁盯着他道。 那人哎了声,从早上开始说。 说到推搡时,有人故意推了柳大嫂一把,谁知道柳大嫂一屁股坐地上,地上就见了血,他们才知道这女人怀了崽。 都觉得这是个好时机,想借这机会逼走夫妻俩。 就拦着不让他们去医院,让柳大哥松口放弃种菜,谁知道两人血性的很,怎么都不肯松口。 柳大嫂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柳大哥急了就动手打人,他们人多你一下我一下的就把柳大哥给打成那样了,还是有人看到柳大哥额头被砸破了一个洞,害怕事情闹大,才没再拦。 谁知道,今天她跑去要人,他们才跑来威胁柳大嫂想着让她先松口,哪想到柳大嫂又动了胎气…… “林静的家属在哪儿?” 手术室方向传来一道女声,柳蔓宁没来由的心一跳一颤。 忙高声答应,“我,我在这。” 她松开那人,小跑过去,“医生,我大嫂怎么样?” 对方看着她,先笑了下,又摇了摇头,“大人很好,孩子……” 第329章 我们绝不和解 “孩子怎么了?” 医生惋惜的轻叹了声,“月份太小,孕妇先前已经有过一次流产的迹象,方才情绪波动太大,送到手术室之前,孩子就已经流掉了。” “怎么……可能?” 柳蔓宁不相信,她明明已经喂大嫂喝了灵泉水的。 三宝怎么还会…… “别担心,你大嫂身体底子好,好好休养,不影响她再要孩子。”医生安慰了两句,摇着头走了。 柳蔓宁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神有些木,心里头那股翻滚的愤怒几乎将她淹没! 这群人…… 这群人! 他们家三宝本来已经保住了的,都是这群人! 柳蔓宁气的浑身发抖。 细白的手指紧攥在掌心,指尖因为用力几乎扎进肉里。 这群王八蛋!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绝不! 她咬了咬牙,心口颤颤的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走到医院的电话台,拨了一串数字。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苏公馆,哪位?” “柳蔓宁,麻烦转接苏家二先生,就说我有事找他。” “稍等。”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鞋跟落在地上的嘎吱声,话筒被人拿起。 苏二哥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柳蔓宁?邱叔说你有事找我?” “是,有事请苏二哥帮忙。”柳蔓宁淡声道。 苏二哥看了眼话筒,有些惊讶。 这丫头觉得他们三兄弟瞧不上她,在他们跟前一直傲的很,从来没低过头,这一次居然跟着苏苏喊她二哥,看来是真遇到了什么难解决的事。 他嘴角翘了翘,嗯了声,“你说,什么事?” “我在郊区弄了些地和一个小山,交给我大哥大嫂种了一些瓜果蔬菜,养了些鸡鸭鹅鱼,山上种了些果树,这些你是知道的……” 苏二哥说了句知道,顿了下,忽然反应过来。 他眉头一跳,“有人找你大哥大嫂的茬?” 柳蔓宁想到没了的三宝,牙齿咬的嘎吱响,“不是找茬这么简单!我大嫂刚怀上三宝,那些村民拿了别人的好处,故意推搡我大嫂,害她见了红,本来人送去医院,孩子已经保住了,谁知道,他们又去医院拿我大哥威胁我大嫂,我大嫂气怒之下,孩子……没了。” 苏二哥瞳孔微震。 薄唇下意识抿成了一条线,眸色也暗了下来,“你说村民拿了别人的好处?故意推搡的你大嫂?” “是。” 这个字,柳蔓宁是咬着牙说的,苏二哥听的真切。 也知道柳蔓宁是真的动了怒。 不然不会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他说,“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处理,你的意思是……” “我们……绝不和解。” 柳蔓宁一字一顿道,“他们必须为他们做错的事情负责!这是我柳家的一条人命!这仇……不共戴天。” 苏二哥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苏三哥从楼上下来,见他脸色不好,问了句,“柳小四说什么了?怎么把你气成这样。” “不是她的错。” 苏二哥瞥了眼苏三哥,“是有村民被人撺掇,去菜地闹事,害她大嫂没了孩子,这丫头……要跟人干仗呢!” “什么?” 苏三哥皱眉。 “还有人不知道柳家大嫂是咱们苏家罩着的?” 苏二哥沉默不语。 苏三哥骂了句脏话,“这特么是挑战苏家的底限呢吧?” “也有可能对方并不知道他们背后有咱们。” 苏二哥脸黑的不行,前脚说罩着人家,后脚人家就没了个孩子,这传出去,他们苏家的脸往哪搁?! “不知道?” 苏三哥呵呵两声,“什么人不知道?要么比咱们高的,要么够不着咱们的?二哥,你觉得会是哪种?” “我觉得……” 苏二哥抿了抿唇,眸底一片凉薄,“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兄弟俩对视一眼。 苏二哥又道,“我去找人查清楚来龙去脉,你去看看这几年退伍的,身上还有点底子在的,弄几个给柳小四她大哥大嫂送过去。” “这个主意好。” 苏三哥以左拳砸右掌心,笑说,“既能帮我那些老手下安排个活计,又能护着他们两口子,这一举两得的好事儿,想来柳小四不会拒绝,反正她手里有钱,养得起!” 两人分头行动。 …… 医院里,柳大嫂麻药劲儿过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 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刚怀上的三宝,就这么没了。 她真没用啊。 明明都保住了,怎么会因为被几个无赖言语刺激了几句,就没了。 柳蔓宁拎着热水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忙叫了声大嫂。 把热水壶放下,坐在床头,拉住她的手,安慰。 “……医生说大嫂的身子骨底子好,好好将养,不影响以后再要孩子……” 柳大嫂摇头。 声音里带着哽咽,“阿宁,三宝没了,再来一个孩子也不是他了。”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流。 直到没入两侧的头发里。 柳蔓宁满心酸涩,“对不起,大嫂,是我来晚了……” 她应该先来一趟医院,先给大嫂喝上一碗灵泉水的。 说不定…… 三宝就不会离开了。 “不怪你。” 柳大嫂声音悠悠的,“是我……没保护好这孩子,是我对不起他。” “大嫂,这事是意外,你不要这么想。” 柳蔓宁握着她的手,劝慰了好久,柳大嫂始终不能释怀。 柳蔓宁没办法,倒了热水混入灵泉水给她喝下,看着她眼角挂着泪水昏沉沉睡过去。 苏二哥一个电话打出去,没过俩小时,柳大哥就被人放了。 苏家人直接把他送到了医院。 他跌跌撞撞跑进病房,就看到柳大嫂一张白着脸躺在床上,眼角还有明显的泪痕。 “阿静……” 柳蔓宁扭头看到他,眸底的惊讶一闪而逝,“大哥。” 柳大哥神色憔悴,听到叫声看了眼柳蔓宁,眸底满是痛苦之色,“小四,他们说,说孩子……” “大哥……以后你们还会有其他孩子的。”柳蔓宁轻声道。 柳大哥摇头,“不一样的,不一样了,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来了,他就又离开了……我们怎么当的爸妈……” 第330章 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大哥……” 她还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什么话都安抚不了他们夫妻失去孩子的那种痛。 柳蔓宁颓然放弃。 她走出病房,把空间让给夫妻二人。 苏家送柳大哥来医院的人等在门外,看到她,略点头,“柳小姐。” 柳蔓宁道谢,“劳烦那边一有消息打电话通知我们。” “一定。” 来人告辞离去。 柳蔓宁去护士站,问护士要了些治疗外伤的药,端着去病房给柳大哥处理伤口。 在病房门口,碰上赶回来的小舅宁乘和小舅妈夏宝玉。 两人一头脸的汗,衣服还是送菜穿的那身,都没来得及换。 “阿宁,怎么回事?我跟你小舅妈一回去就听人说你大哥被人抓走了,你大嫂动了胎气在医院,人现在怎么样?”宁乘噼里啪啦一通问。 夏宝玉扯了他一把,“你问这么多,让阿宁先说哪个是。” 柳蔓宁叫了人,看了眼病房,“大嫂的孩子……没了,大哥刚被放回来。” “什么?”夏宝玉脸色大变,“你大嫂有怀宝宝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咱们都没跟他们计较偷菜的事了,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宁乘又气又急。 柳蔓宁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末了,眸色泛着凉意,淡声道,“我请了苏家帮忙去处理,这件事我们绝不和解。” “当然不能跟他们和解!” 宁乘气不打一处来,“这群贪心不足的混账玩意儿,他们平时小偷小摸的,我们都没跟他们计较,几次明抢也秉着都是邻居没跟他们闹大,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毒!” 夏宝玉也沉着脸,冷着声音说,“一条人命就这么被他们害了,他们就是把天说破,这件事也决不能善了。” “你大哥大嫂他们……怎么样?”宁乘满眼担心的看了眼病房门。 柳蔓宁摇头,“大嫂从手术室出来就一直在哭,大哥也很自责,他们都觉得没保护好三宝……” 夫妻俩对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夏宝玉说,“我去劝劝你大嫂,阿乘,你……” “我来劝她大哥。”宁乘顺手接过柳蔓宁手中的托盘,“交给我吧。” 柳蔓宁松手,“小舅,晨宝呢?” “跟齐哥在山上,一直哭闹着要找爸妈,我们没敢带他来。” 说完,又一声轻轻叹息,“幸好鸣鸣住校,周六才回来。” …… 第二天下午,苏二哥带着礼品亲自到病房慰问。 对没能第一时间照顾到夫妻俩,深表抱歉,并把安排退伍军人的事说了,让夫妻俩放心用,都是自己人。 夫妻俩忙道谢。 临走时,苏二哥给柳蔓宁使了个眼色。 “大哥,大嫂,我送送苏二哥。” 两人走出病房,到院子里,苏二哥站住,小声且快速道,“事情查清楚了,但这事涉及到内部人员,你不好掺和,我直接跟你说结果,所有参与人员都已经被抓起来了,从主谋到共犯,一个不落。按照你说的绝不和解,我们会按照法律秉公执法,他们有可能会被判刑,最轻的也要吃一段时间牢饭……” “多谢,让你们费心了。” 苏二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嘲讽他们苏家的意思,微微吐出一口气。 内疚道,“你大嫂的事,是我们没照顾到位……这边要是还有什么我们能帮到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柳蔓宁摇头。 “暂时没有了。” 苏二哥嗯了声,“那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苏二哥笑笑,走了。 柳蔓宁站在原地,直到苏二哥坐上车离开,才转回病房,把这事的后续说了。 夫妻俩都没什么回应。 那些人得到了报应又如何,他们的孩子没了。 没了…… 就再也回不来了。 柳大嫂又在医院住了几天,担心地里成熟的菜,觉着自己身体没事了,硬办了出院手续。 他们前脚回到菜地旁的小院内,村长就带着一群村民堵上门。 说要给他们夫妻俩道歉。 宁乘夫妻冷着脸挡在大门口,“不需要,你们哪来的回哪去,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宁小子,话不是这么说的。” 村长陪着笑,笑出一脸的褶子,“你看这古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是不是?这事儿咱们都知道错了,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们这一次……” “远亲不如近邻?” 夏宝玉啐了一口唾沫到村长脚下,“你闻闻你放的什么臭屁?!你们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抹杀害了我们家一条人命的事?!还想我们大人不计小人过,知道自己是小人,怎么还有脸说让我们饶了你们这话?!” 说完,煞气十足的挨个扫过来的人,大喝一声。 “都滚!” 村长脸色大变。 “宁乘媳妇,咱们也是被人撺掇了,不然哪能做出这么丧良心的事?要不,你们说个解决法子,只要能让人把我们村被抓的那些小子放回来,你们说什么,我们都答应,你们说是不是?” 他朝后问一同来的村民,大多数是那些被抓的村民的家人,都大声说是。 柳蔓宁走出来,扫了眼来的村民,看着村长,“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村长被堵的噎住,张了张嘴,眸底掠过一抹狠戾。 但硬生生压住,再抬眸时,依旧一副笑模样,“柳家小妹,都是邻居,为了一点小事闹成这样,以后咱们还怎么相处?你说是不是?” “一点小事?” 柳蔓宁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一条人命在村长眼里是小事?你们这样的近邻我们可不敢要,以后还是不要来往的好!对了……我家菜地的菜要是再丢一片叶子,我们会直接报警!” 柳大嫂在门内听到外头的对话,气的浑身哆嗦。 她冷着脸走出来,直瞪着村长。 村长接连被怼,有些下不来台,看到柳大嫂本人出来,正挤了笑容想赔礼道歉。 身后忽然传来村民的小声嘟囔,“什么人啊这是,咱们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还揪着这点破事不放!” “谁说不是,女人那肚子不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吗?又不是不能生了,斤斤计较个什么劲儿?!” 场中顿时一静。 柳大嫂愤怒的眼睛都红了。 村长一见,心头突突不停,暗道坏了,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果然,柳大嫂发飙了。 第331章 滚! “斤斤计较?” 她盯着说话那人,呵呵冷笑。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就不斤斤计较!” 那人先被村长瞪了眼,又被柳大嫂针对,缩了下脖子,咕哝道,“你孩子都没了,我怎么还给你……” 柳大嫂又是一阵冷笑。 “要不然你们一家弄死一个孩子,我也可以选择不计较!”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不干了。 “你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毒?!” 柳大嫂红着眼,眼眶里中的泪水盈盈晃动,咬牙痛骂,“我毒?你们这些人害死我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有什么脸说我!”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村长扭头狠狠瞪了说话的媳妇子一眼,“闭嘴。” 小媳妇有些委屈,“村长,我男人还在里面呢,他们不松口,他怎么回来?” 怎么回来? 害了人家没出生的孩子,还不服软,还想让自家男人回来…… 村长在心头冷笑一声,还回来个屁?! “玉根媳妇,这事确实是我们村里人做的不对,是我没管教好他们,我给你们夫妻道歉,但……咱们以后总还要相处的,你看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看管好他们,不让他们再动歪心思……” “村长。” 柳大嫂没等他把大话说完,就出声打断了他。 村长哎了声,“你说。” “他们偷菜抢菜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第三次,他们是无数次,背地里偷菜你不知道的就算了,明抢这几次你不知道吗?” 村长一噎,看着柳大嫂较真儿的狠劲儿。 知道这事非但无法善了,还可能连累剩余其他没参与的村民。 心头一时又气又烦。 气那帮狗东西断人后路太过阴狠,烦柳大嫂又不是不能生了非要拿着没了的这个孩子说事儿…… 柳大嫂看着他表情来回变换,冷笑了声。 “你知道!你只是不想管不愿管,想看看我们好不好欺负,现在你们看到了,我们……一点都不好欺负!” 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蠕动想说什么。 柳大嫂却突然脸色一变,大声道,“你们压根不是诚心道歉的,来这恶心什么人?!都给我滚!” 宁乘抡着一把笤帚,“滚!再不滚,老子就动手打人了。” 夏宝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把菜刀,举的高高的。 阳光打在上面,泛着摄人的寒芒。 “滚!一群腌臜货!” 村民们一阵惊呼。 村长几乎要大骂出声,这群外乡人,在他们地盘还敢对他们菜刀相向! 简直…… 欺人太甚! “滚!” 柳大哥拎着一根长扁担,向来带着笑的脸上冷森森的,直看着村长,“我数一二三,谁不走就打谁。” 村长,“……柳小子?” “一!” 他数一个数字,往村民跟前走一步。 “二。”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有的叫村长,“怎么办?他们不会真的打我们吧?” 村长根本来不及想,柳大哥就数到了三。 长长的扁担从天而降! “啪!” “啊!” 一响一尖叫。 扁担直打在村长不远处,那个说女人肚子就是用来生孩子,责怪柳大嫂斤斤计较的小个子男人身上。 他惨叫一声,推开人群就往村里跑。 见柳大哥真的敢动手,一群小媳妇都吓坏了,尖叫着跟在后面,一窝蜂的往回跑。 村长和剩下几个男人则被举着笤帚和拿着菜刀的宁乘夫妻追着。 村长大叫,“我们走。” 几个男人护着村长,狼狈的跑了。 柳大哥在他们身后,大声喊叫,“再敢来,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村长带着村民跑回村里,险些把气跑断。 “村长,咱们还能怎么办?” 村长坐在椅子上大喘气,好半天才喘过气,想说再想别的办法。 一抬眼就看到小孙女端着一碗温水进来,奶声奶气说,“爷爷,喝水。” 村长哎了声,接过水一饮而尽。 等小孙女抱着碗出去后,他突然笑了。 “村、村长?”村民看他笑的嘴都歪了,以后他怎么了,差点动手扇他一巴掌帮他回神。 村长瞪了他一眼,“去把村里乖巧可爱的孩子都招呼起来,大人去不行,那就让小孩子去。” “小孩子去能有什么用?他们话都说不明白。”村民皱眉。 村长拍了他一巴掌,“你懂什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少废话!” “哎,你别打了,我这就去,这就去。” 村民抱着头往外跑。 没两天,几人就发现菜地附近多了不少村里的小孩,怯生生的往他们这边看。 他们不出声阻拦,就一直往菜地边靠近。 以前,夏宝玉和柳大嫂都会笑着逗孩子,再摘一把菜地的菜让孩子带回家去吃。 但现在…… 夏宝玉冷着脸,“谁都别过来,再过来揍你们。” 柳大嫂同样没个笑脸。 宁乘晃着锄头,一脸凶相。 胆子大点的孩子哇哇乱叫着往村里跑,胆小的站在原地叫着姨姨哭。 柳大嫂连看一眼都没看。 夏宝玉出声撵了几回,小孩就站在原地哭,她便不管了。 别跟她们说孩子是无辜的,不该这么对孩子这种话! 也不要说什么大人的事不该怪到孩子身上! 柳大嫂肚子里的孩子碍着谁了? 那些人眼见她流血还拦着不让她去医院,安的是什么心?! 去医院威胁她,害她受刺激动了胎气没了孩子,又安的什么心?! 他们既然敢做初一,就不要让自己的孩子跑来卖惨! 这种事,跟特么小三生的孩子拥有财产分配和继承权一样,让人恶心! 村里人见孩子哭哑了嗓子,几人都不理,一下子就慌了。 一边骂他们没心没肺,一边找村长再想法子救人。 村长觉得得让孩子多去几天,毕竟害人家没了孩子,得给人家几天缓冲期,过去这个缓冲期,说不定就有突破口了。 几天过去,他们并没有等来什么突破口。 反而等来了几个缺胳膊少腿的退伍军人,为柳家人看家护院,让他们更无法靠近柳家等人。 苏三哥亲自送人过来,笑着叫柳蔓宁,“柳小四,三哥够义气吧?这几个兵都是我原先一个班的,你别看他们现在这样,以前厉害着呢,就现在一个打几个都不在话下……” “多谢三哥。”柳蔓宁微笑道谢。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你要是觉得合用,晚点我再把他们家属送来,你们这地方够住吗?” 柳大嫂点头,“够住,刚好我这里要招些帮忙摘菜的人,你让叔伯大娘婶子、嫂子们都来,到时候我按人头给他们算工钱。” “这样好,瞧着表姐也不是个缺钱的主儿,那我就把他们全托付给你们了。” 柳大哥夫妻俩笑着道谢。 苏三哥爽朗大笑,朝柳蔓宁挤了下眼,“咱们一边说话?” “嗯?说什么?” 两人走远一点站定,苏三哥先咳了两声,“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柳荷叶?” 柳蔓宁愣了下,摇头。 “怎么了?” 苏三哥撇了撇嘴,“这妮子,躲我!” 柳蔓宁,“……她为什么躲你?” 苏三哥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柳蔓宁。 柳蔓宁等了半晌,见他不说话,作势要走,他才扭捏道,“……老子把她按在墙上亲了口!就一口……” 柳蔓宁,“……” 第332章 那就是个疯子 “那就是个疯子,骂他一句地痞流氓都不亏他!” 柳荷叶提起苏三哥就气的直哼哼,嘟着嘴让柳蔓宁看她上嘴唇。 “这,你看看,看看!给我咬成什么样了?都破皮流血肿起来了,寝室的人问我怎么回事,我都不敢说是被一匹披着人皮的狼咬的!” 柳荷叶身材高挑,样貌明艳,一张樱桃唇,不点自红,确实很诱人。 她说完,依旧气呼呼的嘟囔,“都几天了,还不见下去!我跟人说是蚊子咬的,这还没到夏天哪来的蚊子?!人家在背后不定怎么笑话我……” 柳蔓宁,“……你这确实不像蚊子咬的。” 柳荷叶眉头一蹙,瞪了她一眼。 “我不管,就是蚊子咬的。” 柳蔓宁,“……嗯,蚊子咬的。” 柳荷叶轻哼了声,“他去找你了?想干什么?” “说知道自己做错了,想让我来做个和事佬,让你见他一面,他想当面向你道歉,请你原谅他。”柳蔓宁抿了下唇,浅笑道。 柳荷叶轻拍了下桌子。 “他想的美!初吻,我这可是……” 她拍桌子那下引的店内食客看过来,她尴尬的压低声音,冲柳蔓宁小声抱怨,“……初吻!他对我用强,我初吻没了!还顶着这张嘴天天上课去图书馆,那么多同学看我……我丢脸死了!” 柳蔓宁想了下她这模样被同学关注的画面,嗯,确实挺社死的。 “我跟你说,我躲着不见他,还是看了你和苏苏的面子,不想跟他扯破脸!他还想纠缠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可能答应他的,还有啊……” 她坐直身子,微向前倾了倾,盯着柳蔓宁,道,“这事儿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你不要掺和进来!” 见柳蔓宁不吱声,她又咬牙说了句。 “他要是再去找你,你就说我说的,不让你管!听到了吗?” 柳蔓宁点了下头,“听到了,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真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你。” 柳荷叶嗯了声。 沉默了一会儿,抬眸冲柳蔓宁笑了下。 “不说我对他没那意思,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答应!你知道的,我家是什么条件,他家又是什么条件,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凑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笑着,眼底却没笑意,感慨的叹了一声,“所以啊,趁早拉倒。” 柳蔓宁笑了笑。 柳荷叶的考虑不无道理,但这种事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好。 她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 等饺子上桌,两人一边吃一边小声说着学校里和家里的事。 “好久没去看大嫂和鸣鸣他们了,我周末过去看看,要不要等你?还是去四合院汇合?” 柳蔓宁吃饺子的动作一顿,“这周末不行,下周吧。” 柳荷叶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行?大嫂他们不回去?” “回,只是……大嫂这几天身子不舒服……” 柳蔓宁话没说完,就被柳荷叶接住,“大嫂怎么了?去医院看了吗?不舒服我更应该回去瞧瞧了,蹭大嫂那么多顿饭,不回去看看我良心可遭不住。” 柳蔓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听柳荷叶说到最后,嗯了声。 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跟柳荷叶说了。 柳荷叶气的眼眶都红了,“大嫂大哥他们得多难过?这群王八蛋,就该让他们多吃几年牢饭!” “你回去的时候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柳蔓宁微叹了口气。 柳荷叶脊背一塌,哎了声,“我尽量。” 吃完饭,两人分道扬镳,柳蔓宁回b大,柳荷叶回学校。 从公交站牌回学校有条小路,直穿过去,可以省十分钟的脚程。 柳荷叶搁心里正骂害柳大嫂的那群村民,冷不防斜地里窜出一个人,吓的她惊呼一声,连退几步。 等看清堵她的人是谁时,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姓苏的,你怎么阴魂不散?!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三哥被她这突然起来的怒火给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柳荷叶,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来向你道歉,我不该强亲你,要不……” 他盯着柳荷叶抿着的红唇,喉结动了下,冲她咧嘴一笑,“……要不我让你亲回来?” 柳荷叶,“……滚!” 苏三哥不滚,他摇头,“我来道歉的,你不原谅我,我……” “不原谅!” 柳荷叶一双眸子喷着火,“你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我被那么多同学盯着嘲笑,丢脸死了!你还想让我原谅你,门都没有!你走不走?” “我不走。” 这妮子脾气这么大,她这回不原谅他,下次他总不能去她课堂上逮人吧?! 柳荷叶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好,你不走,我走!”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反方向走。 苏三哥哎了两声,见人走的更快了,一着急,三两步追上,揪着人后衣领,把柳荷叶拎了起来。 柳荷叶低头瞧着自己在半空中晃荡的脚,懵了几秒。 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按住自己往上跑的上衣,大叫,“苏三!!!你这个王八蛋想干什么?你赶紧放我下来。” 苏三哥被她的大嗓门喊的脑门都是嗡嗡的。 “想让我放你下来也行,原谅我。” 柳荷叶被气笑,亲她用强迫的,道歉逼她原谅还是用强的,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都不会答应跟他处对象!! “好,我原谅你,你快把我放下来。” 柳荷叶忍气吞声,咬着牙一字一字道。 苏三哥拎着她后衣领晃了下,看着她气的两边脸颊红彤彤的,像打了胭脂一样,娇俏又生动,跟个小辣椒似的,心里头就痒痒的不行。 “真原谅了?” 柳荷叶瞪他一眼,磨了磨牙,“真原谅了。” “唔……” 苏三哥把人轻轻放在地上,把她推到墙边,撑着俩胳膊将人困在他与墙壁之间,低着头笑看她。 “小叶子,小爷是真喜欢你这棵小辣椒。但爷行伍是个粗人,不懂的怎么讨女孩子欢心,要不你教教我怎么讨你欢心……” 第333章 教你大爷,柳老太来京(有修改) “我特么……教你大爷!” 柳荷叶拿手推男人,手累的半死,手底下男人的胸膛硬的跟墙一样。 苏三又把头低了些,更凑近她。 一股属于男性的荷尔蒙瞬间充斥进鼻腔,柳荷叶抵着冰冷的墙,心里头那股奔腾放肆的怒火逐渐被压下来。 她头顶着墙,尽量让自己离苏三哥的笑脸远一些。 但距离有限,这么近的五官放大,让她很清楚的看到苏三哥的剑眉星目、俊朗五官,那双眸子噙着笑意,笑意中闪着某种光亮,直照进她的瞳孔内。 还有往下,男人的宽肩窄臀倒三角,带来的视觉冲击。 柳荷叶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口水。 眼神躲闪的看向一旁。 苏三哥盯着她,觉得似乎发现了什么,凑近她耳边,低低的轻笑一声,。 “怎么样?小爷的身材好吧?想看吗?” 柳荷叶脸上的红晕刹那间褪的干干净净,脸色甚至发白,冲苏三哥吼了一嗓子,“苏三,你把我是什么人了?!” 吼完,猛推开他,飞快往学校的方向跑走了。 “老子把你当什么人?老子把你当心肝!” 苏三哥被推的发懵,看着又跑走的小辣椒一阵懊恼。 “我这说错什么了?你喜欢看,小爷愿意给你看,怎么又生气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跟着去柳荷叶的学校,接连堵了几次,都被小妮子躲着走。 眼见着这样下去不但追不到人,还有可能被人拉进黑名单,苏三哥真慌了。 跑去问苏大哥,苏二哥。 苏二哥听了他那些追人事故,绕着他转了几圈。 “老三,你在部队拿捏那些小屁孩不是挺有一套的吗?怎么到女同志身上,就不会了?” 苏三哥瞪了他一眼。 苏大哥抿唇笑。 “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没见你松过口,怎么喜欢上柳小四这个朋友了?” 苏三哥也很无奈。 那么多人喜欢他,他不喜欢; 他骗喜欢个小辣椒,小辣椒避他如蛇蝎,可真是一报还一报! 怎么搞? “大哥,二哥,你们都是有对象的人,教教我你们是怎么追到未来的大嫂、二嫂的。” 苏大哥与苏二哥对视一眼。 苏大哥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轻咳一声道,“你大嫂先表的白,我们顺理成章就在一起了。” 苏三哥羡慕的直流口水,“……大哥,你命真好。” 他又扭头看苏二哥。 苏二哥,“……你二嫂一开始也不答应,我就多创造了一些在一起工作的机会,嘘寒问暖,送小东西,随叫随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平时出去约会都会给她带小礼物……” 苏三哥听的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漏掉那个兵法,最后丢掉媳妇儿。 等苏二哥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时,就见他家老三两眼放光,做了个很粗鲁的动作。 他一拍大腿,“我想到办法了。” 柳荷叶过了两天清静日子,到周末开开心心的去四合院,混了两天。 等周一再回去上课,就听班主任说,“为了加强咱们这些未来老师的身体素质,学校与郊区部队商量,每周拿出一个下午的时间,由部队派人来学校,教同学们一些强身健体的动作,大家也可以理解为军训……” 柳荷叶起初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学校考虑的周到。 但等她看到他们中文系的教官是谁时,登时就觉得不美好了。 苏三哥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身着军服,一脸严肃,踩着步走到他们面前…… …… 柳大哥那边,村长不死心让小孩子每天都去菜地旁闹。 柳大嫂等人狠着心不搭理。 宁乘觉着这样不是办法,跟齐哥商量了半宿,想各种法子。 第二天一早,等那些小孩子又跑来磨柳大嫂时,齐哥从山上赶着一群鹅下来了。 挑的都是那些好胜斗强的。 小孩子爱玩闹,看到鹅扑上去要抓鹅脖子跟鹅玩。 这鹅哪会愿意,扑棱着翅膀开始反追小孩子啄。 没多长时间,菜地旁就哭声震天,小孩子被鹅啄两口就哭叫着往家跑。 村长撵都撵不回去了。 一些眼皮子浅的小媳妇抱着自家孩子,要去找柳家人算账。 村长气的直想动手打人。 理亏的是他们,去找柳家人,让柳家人再报警再把他们村里的人抓走一批? 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 “那就这么算了?” “我男人还没回来……” “村长……” 村长实在没辙了,摆摆手,“行了,先缓一缓,人家刚没了孩子,给人家一点时间,过去这段时间咱们再去试试。” 说完话,背着手赶紧走了。 小媳妇们,“……” 她们男人还能回来吗? 有几个虽然在现场,但只围观没动手的村民,过了有俩星期就被放了回来。 男人的媳妇自然很高兴。 但没回来的又去闹村长了。 村长上找不到人帮忙,下对柳家人没办法,称病连着关了好些天大门…… 柳蔓宁这边又陷入忙碌中,补课学习,研究影视剧同款爆火服装,为认可她手艺的小姐太太们量身定做私服。 暑假前,又赶制了一批,运去香港。 这一回,他们比原先几回都要顺利。 香港有骆爷坐镇,如侯存锐之流再不敢动她的蛋糕。 柳蔓宁等人又捡了几麻袋钱。 这一年暑假,柳蔓宁没回家,柳父、柳母,柳大伯还有堂哥柳玉清,带着柳老头和柳老太来京城,给柳老太看病。 柳老太一脸枯槁,比过年那会儿看着没好多少。 柳蔓宁看的直皱眉,她过年那会儿喂老太太喝过几次灵泉水的。 她这病怎么一直不见好? 柳大嫂提前打扫好了房间,柳老太一到床上,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群人轻手轻脚的出来。 “阿宁,咱们镇上的医生说你奶她自己不想活了,爸、爸就想着……” 柳父眼眶有些红,歉疚的看柳蔓宁,“……带她来京城看看,她一直想看天安门,说不定到时候心情好了,再带她去医院瞧瞧,京城的医院肯定比咱们镇上的要好。” 柳蔓宁微睁了下眼睛,抬头越过柳父,看向他身后柳老太睡觉的房间。 她抿了抿唇,看柳父,“爸,奶是因为我吧?” 柳父的眼眶更红了,他对女儿笑了一下,却没要求柳蔓宁说什么做什么。 “你奶心中有愧,自己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了,跟你没关系。” 柳蔓宁能看出柳父很痛苦。 作为奶奶,柳老太对柳蔓宁放任漠不关心,这是她们祖孙之间的事; 但作为母亲,柳老太对柳父却是不错的。 至少,柳父那会儿非要娶柳母,柳老太再不喜欢柳母,也点了头让柳母进了柳家。 平时的为难,也仅限于让柳母少吃几口饭,指使她多做一天饭、多刷几个碗。 她不忍心看着她爸没了妈妈。 “爸,要不我去……” 柳父摇摇头,“阿宁,你什么都不用做,交给爸,爸再来劝劝你奶。” 柳蔓宁缓缓点头。 “如果奶解不开这个心结,我愿意为了爸去说句话的。”也仅限于此了。 柳父哎了声,宽大的手掌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在四合院休息了两天,柳父跟柳老太长谈了一番。 柳老太一开始是不愿意来京城的,是柳老头说,“你不是想看天安门吗?临了临了,别留遗憾走,要不老三两口子得愧疚一辈子。” 愧疚这个词跟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心口。 压的她这两年喘不上气,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枯槁消瘦。 她想了一晚上,还是答应了柳父,来京城。 但她不想见柳蔓宁。 错认了就是错认了,疼错了人护错人了偏帮柳弯弯害了人,这些事都无法改变,也无法弥补。 她觉着柳蔓宁不会想见她。 刚好,她也没脸见她。 死之前就这样吧。 柳老太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嘘,“老三,妈都知道,可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妈就这样了……” 柳父见说不通,急的额头冒汗。 柳母端着一碗鸡蛋红糖水进来,关上门走到床头,坐在床边的板凳上,拿着勺子要喂柳老太。 柳老太别开头,“我不吃,不用你喂。” “那让你儿子喂你。”柳母看了眼柳父,柳父走过去接手。 柳老太也不吃。 柳母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妈,这鸡蛋红糖水是阿宁亲手做的,知道你爱吃甜的,放了不少红糖……” 柳老太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柳母,嘴唇都有些发颤。 “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自私?” 柳母下一句话,让柳老太激动的眸色一顿,瞬间又跌入绝望。 柳父低着头搅着碗里的汤水,手微微抖着。 “你自己做错事,心里有愧,过不去那道坎,自己把自己给折磨死,你觉得最痛苦的人是谁?” 柳母居高临下盯着她,指着柳父,“他,你的三儿子,还有你的大儿子,二儿子!”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觉得你对不起阿宁,你快死了觉得自己解脱了赎罪了,那阿宁怎么办?我女儿怎么办!” 柳母说到后面,情绪很激动,眼眶泛着压抑不住的热浪,扑的她眼前有些模糊。 “你死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我女儿身上!你大儿子、二儿子,知道事情的所有人都会觉得是阿宁逼死了你!是阿宁逼死了她的奶奶!还有你三儿子,即使他知道你的死怪不到阿宁身上,但他每一次看到阿宁都会想起你是怎么死的,你让阿宁以后怎么面对她爸?!你让我女儿以后在这个家怎么自处?!” 柳母一口气说完,眼中已是满眶泪水,她咬着牙,看着面如死灰的老太太。 “你这老太太,真是自私到了骨子里!” 柳老太似乎没想到柳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跌靠在床头,张了几下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柳母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老、老三,你媳妇说的……” 柳父舀了一口汤,送到她嘴边,“妈,喝汤。” “老三,我现在不能死,是不是?” 柳老太看着儿子,喃喃自语,“我要是这会儿死了,阿宁又会被那些长舌妇胡乱编排了是不是?” 柳父红着眼叫了声妈。 柳老太答应了一声,“妈又做错事了,是不是?” 她就着柳父的手喝了口汤,热腾腾的汤水顺着肠道直通四肢百骸,身体立刻变得暖洋洋的。 “给我吃个鸡蛋。” 柳父哎了声,把鸡蛋在碗里用勺子切碎,挖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给柳老太吃。 没一会儿,柳老太把一万红糖鸡蛋汤吃完喝光了。 再靠回床上时,灰白的脸色逐渐多了几丝红润。 柳父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柳老太这是回光返照。 “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老太摇头,“阿宁做的红糖鸡蛋汤好吃。” 她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看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三,妈知道错了,你放心,妈不想死了。” “妈……”柳父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 柳老太轻笑了声,“哭什么?你媳妇说的对,妈要是这会儿死了,阿宁就麻烦了,妈得好好活着,最好能活到阿宁结婚生子,妈以后尽自己所能的弥补她,妈不钻牛角尖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好,好。” 柳父一脸说了三个好,把头埋在床上的被子里,闷声哭了起来。 柳老太轻拍着他的头,“咱明儿个去医院瞧瞧我这病,我得赶紧把身子养利索了……” 柳父在被子里点头。 柳蔓宁不知道父母怎么跟柳老太说的,但瞧她能吃下灵泉水煮的红糖鸡蛋,命应该是保住了。 果然,第二天去医院做检查,医生笑着说,“老太太身子骨好着呢,估计是这段时间没吃好饭,加上郁结于心,想的多,我开两副药,你们拿回去喝上几天,再过来复诊一下。” 几人都惊讶的不行。 这老太太眼瞅着都要入土了,镇上医生都放弃了,没想到来京城才一天,人就神奇的好了大半?! 柳老头怀疑的看了医生好几眼。 小声问柳大哥,“这人靠不靠谱?人镇上大夫都说你奶没治了,让我们回去准备棺材了……” 第334章 我这工作可没钱拿 “爷……” 柳大哥忙制止柳老头,压低声音说,“这医生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小四朋友的大哥介绍的,再靠谱不过了。” 柳老头震惊的抬头看了眼医生。 “瞧着瘦巴巴的,居然是副院长!真厉害啊……” 听到二人小声议论的医生,失笑摇头。 柳老太没事,最高兴莫过于柳大伯与柳父。 两人面上含笑,眼底水波晃动,叫那声妈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微的哽咽。 柳老太答应了一声,精神状态比来时好的不只一星半点。 柳母重重的松了口气。 柳蔓宁挽着她的胳膊,也轻轻叫了声,“妈。” 柳母轻拍女儿的手,“没事了。” 她昨天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过一遍有一遍的愤怒。 老太太一走了之,剩下的人下半辈子都要在痛苦中度过。 她丈夫看到她女儿,就会想起他生母的死,既无法面对女儿,又承受不住生母的死。 这个疙瘩穷其一辈子都不会有解开的那一天! 但凭什么?! 她丈夫没做错事,她女儿也没做错事。 他们一家才是受害者。 凭什么要他们来承受痛苦? 所以,明知道那些话刻薄,也明知道那些话有可能让老太太一口气上不来驾鹤西去…… 她还是说了! 也幸好,那些话有用。 柳母压下心底那层后怕,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 柳老太在四合院中养了小半月身子,从起初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到出门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晒太阳,看两个小重孙在院子里奔跑嬉闹,再到能站起来走上几分钟、十几分钟,再到能出院门跟街坊邻居说上一两句话。 柳蔓宁早出晚归,但每天都会回来,柳母做晚饭时,她一定会帮着烧火,趁柳母不注意往饭菜里面加灵泉水,从不间断。 两个星期后,柳老太说自己好了,要回去。 宁乘笑着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带老太太去天安门前见见毛主席,再找人给全家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柳老太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 柳老头嗤了她一声,柳老太瞪了他一眼。 最后,老两口都哼了对方一鼻子,别开头谁也不搭理谁。 但等到了天安门前拍照的时候,柳老头又非要跟柳老太站一块儿。 顺着天安门那条线,他们又去故宫看了一圈,在四合院休息了一天,又去了趟颐和园,柳老太起初不想去,觉得没啥看的。 等柳蔓宁开口说,“这是皇家园林,早几十上百年前,皇帝就在这园子里散步看风景……” 柳老太哎了声乖乖的跟着去了。 颐和园出来,又带他们去清华园和北大转了一圈。 柳老头问鸣鸣想上哪个。 鸣鸣很认真的想了半天,纠结道,“我还没想好,考上哪个算哪个吧。” 柳老头,“……” 在家又休息了两日,老太太又说要走,柳老头不愿意。 “我要去长城看看,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人都来了,我得去看看主席笔下的长城。” 说完,背起了他唯一能记住的诗句,指着天大吼,“……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那陈词激昂的劲儿,很有谁敢拦他,他就拿手指头戳死谁的既视感。 柳父也想带柳老太去看看。 柳老太说自己爬不动,柳父一笑,“妈,有我呢,我背你上去。” 柳大伯在一旁也道,“还有我呢,再不济,还有玉清……” 柳玉清重重点头。 柳大哥也附和一笑。 柳老太偷瞄柳蔓宁,“那我去……” “我来安排。”柳蔓宁淡声道。 柳老太眉眼一下子就有了笑容,忙哎了两声。 她这种不动声色的讨好,让柳蔓宁心里头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群人坐着从苏家借来的车,出发前往长城脚下爬长城。 柳蔓宁没去,她得赶去学校,继续忙她的古药方还原试验。 带她的是教授她中药知识和解剖学的于教授。 这机会本来是给系里另外一个女生的,但那女生觉得没补贴还要每天陀螺一样转,累的慌,就拒绝了这个机会。 系主任大发脾气,刚好他们班主任知道柳蔓宁在京,赶紧一个电话把她叫了过去。 于教授亲手带,这机会不比什么补贴重要? 班主任担心柳蔓宁计较钱,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只看钱,把于教授那些知识学会,才是无价之宝。 这点,柳蔓宁深信不疑。 好的中医真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于教授是从牛棚被拉回来的老师,家中几代行医,他从小就浸淫在各种药材中,对古药方很是痴迷。 b大请他回来,许诺的条件就是,只要他说的出名字,不管什么药材,学校都会花钱为他收购回来,供他研究。 复原古药方带学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于教授觉得既然花了钱,带个学生也是顺手的事,更能把资源利用到最大化。 但没补贴。 说实话,柳蔓宁真看不上那几块钱的补贴,她真正看上的是老教授的一手本事。 闭着眼摸一把,闻一下就知道是什么药材,什么年份,什么地方生长的,怎么用,怎么把药效发挥到极致…… 这功夫真的叹为观止。 于教授却笑着说,“这些只是基本功,跟它们打个十几、二十几年交道,你也能做到我这样。” 柳蔓宁肃然起敬。 做一件事容易,但要坚持上几年、十几年、二十几年,需要的毅力与耐力,可就非同寻常了。 “是,老师,我会好好学的,争取早日学到老师的十分之一。”柳蔓宁谦虚一笑。 于教授顺手递给她一本泛黄的古书,书侧是用线缝制的,翻开里面,被老鼠啃噬的大洞小洞一堆洞! “这书……” 于教授叹了口气,“藏在地下室的木箱子里,被老鼠一窝端了,里面好多珍贵的古方不是缺药材名,就是缺重量,我这几年的任务就是把这本书中的药方一个一个都复原成功,小丫头,我这工作可没钱拿,你确定要留下来帮忙?” 第335章 能让他留下来吗? “老师,实不相瞒,我家挺有钱的。” 柳蔓宁莞尔一笑,“再一个,我也真的觉得老师做的这件事比挣钱更有意义。” 于教授一愣,似乎没想到得到她这么一个答案。 缓了几个呼吸,才笑着哎了声。 “你能这么想,老师很欣慰,咱们开始吧。” “是,老师。” 于教授带柳蔓宁,确实是倾囊相授。 柳蔓宁像块海绵,疯狂而热烈的吸收着知识。 连熬了三四天后,于教授有些扛不住,在煎药中整个人向后倒去。 柳蔓宁虽然跑过去接住了他,但老教授这些年伤了身子骨,还是没撑住,昏了过去。 送到医院,被医生一通骂。 “一身的病,学小年轻熬大夜!你可真是不要命了!” 于教授一脸无奈,“才三天,我以前七八天不睡觉都……”有。 最后一个字在医生嘲讽的嗤笑声中偃旗息鼓。 医生拦着不让回去,老教授没办法,只好仔细叮嘱柳蔓宁,让她把药熬出来带来医院,她回家去休息几天。 等他能出院,师徒俩再汇合。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把药熬好带去了医院,顺便还带去了两瓶自己做的罐头,去打热水时,给老教授加了些灵泉水。 这样的人才,还要为国发光发热,怎么能让他忍着身体上各种剧痛工作呢? 柳蔓宁觉着,灵泉水用在这种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回到四合院,柳老太与柳老头已经商量好,过两天回去。 柳大伯与柳玉清都去了郊区,帮柳大哥柳大嫂收菜择菜,晚上回来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他们走的前一天,柳大嫂夫妻俩跟着一起回了四合院。 吃过饭,柳大嫂把柳蔓宁叫进他们屋,“阿宁,大伯想让你玉清哥留下来,帮我们收菜种菜,我跟你大哥还没答应,这事你怎么看?” “玉清哥留下?” 柳蔓宁微怔了下,“大伯怎么想到让他留下来的?” 柳大嫂摇头。 “说实话,我对大房的人多少有些膈应,但……大伯说出来了,你玉清哥这几天干活也确实挺实在的,没有柳玉堂偷奸耍滑那一套,也没柳弯弯那些黑心肠子,我想着要是你觉得可行,要不就让他留下来试试?” “大嫂要是觉得合适,就留下来。” 柳蔓宁感慨的叹了一声,“玉清哥算是大房唯一像大伯的了,他过的好,大伯以后才能老有所依。” 柳大嫂想到还在坐牢的柳玉堂跟柳弯弯,还有他们那个不靠谱的亲妈,也皱着眉叹了声。 “行,那就让他留下来!我让你大哥平时多看着他点儿,让他挣上两年钱,娶个贤惠点的媳妇,也算咱们还大伯对你们兄妹几个打小的疼爱之情了。” 柳蔓宁笑着哎了声。 “还是大嫂想的更周到。” 柳大嫂笑着瞥了她一眼,“走,一起出去跟大伯说一声去,我瞧他刚才饭都没吃好。” 姑嫂俩一块走出去,柳大嫂给柳大哥使了个眼色。 柳大哥会意,说了几句闲话就把话题说到了柳玉清身上。 “大伯,玉清这两天干活很勤快,就让他留下给我们帮忙吧。” 柳大伯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忙说,“哎,中,中,让他给你们干活,他那腿养的可好了,干活有力气的很……玉清呐,快来,谢谢你玉根哥……” 柳玉清看着有些恍惚,眼神没聚焦一样。 “谢、谢谢玉根哥。” 看着这样的大伯和堂弟,柳大哥心头有些泛酸,他站起身,双手拍了拍柳玉清的肩膀。 “好好干上两年,攒点钱娶个好婆娘。” 柳玉清哎了声,眼眶也热了,“我一定好好干,玉根哥,我一定好好的干活……”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 柳老头看着大儿子父子俩的模样,嘴里不清不楚的嘀咕了句,“没出息。” 被柳老太狠狠瞪了一眼。 “谁叫你骂我儿子的,你才没出息,你全家都没出息!” 柳老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柳老太骂完愣了好一会儿。 等反应过来,蹭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臭婆娘,你骂谁没出息?” “谁问骂谁。”柳老太翻了个白眼。 柳老头,“你有出息你会骂,你听听你自个骂的啥?全家都没出息!嘿,我骂只骂了俩,你一骂骂了全家,居然还有脸怪我骂你儿子了?!我看你也别叫臭婆娘了,改叫傻婆娘得了!” 他气喘吁吁的怼完,弯腰凑到柳老太鼻尖,一字一字叫,“傻婆娘!” 柳老太,“……你傻,你全家都……”傻。 傻字没骂完,她自个也反应过来了,气的狠狠剜了柳老头一眼,别开了头。 柳老头得意的轻哼了声,眼睛朝天,坐回了原位。 一群看热闹的家里人,“……” 看样子,老太太确实是好了。 瞧她骂柳老头那中气十足样儿。 就是柳老头,也比在家里那会儿有生气了很多。 柳父红着眼对柳母笑了,柳母拍拍他的胳膊。 第二天吃过午饭,柳蔓宁借了车送他们去火车站,柳大嫂把给他们买的东西,装进了棉麻布缝的袋子里。 柳老太咕哝了一句,好像是觉得拿那么好的棉麻布封袋子有些浪费。 柳大嫂笑笑,说,“奶,这袋子你们拿回去可以拆了,纳千层鞋底用……或者做个粗布裤子穿。” 柳老太本来觉得纳鞋底也浪费,但做成裤子倒还行,就没再吭声。 “妈,里面有一包是给我大姐和她家三个孩子的,辛苦妈到时候喊我姐去家拿。”柳大嫂有些不好意思。 柳母点了下头,“你大姐家我们会看顾的,你们在京城我跟你爸帮不上忙,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多留两个心眼,咱们不惹人也不怕人……” “妈……” 看柳母的神情,是知道村民闹事害她小产的事了,柳大嫂心头委屈的不行,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柳母握了下她的手,“好孩子,以后再有这事要先顾自己,让玉根挡在你前面,他是男人,伤一下没什么……” 柳大嫂哽咽着摇头,眼泪被她甩了出来,又看着柳母破涕为笑。 柳母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好了,你们回去吧。” 几人目送火车走远,才从火车站回到家,在家修整了一下午。 第二天一早,柳蔓宁就接到返校的通知,于教授回研究室了,她这个小助理也得上岗了。 她前脚走,玉南楼后脚到了四合院。 “阿宁……估计这会儿刚到学校。” 第336章 风水轮流转 玉南楼笑着道谢,转身赶去b大,谁知,柳蔓宁已经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他在偌大的校园,问了不少留校值班的校工,才寻到实验室。 实验室内,师徒俩面色严肃,对着古药方在一点一点的试验。 柳蔓宁一脸专注。 玉南楼站在实验室门口,看了大半小时,柳蔓宁抬头找药材时不经意才看到他。 一时还有些发懵。 玉南楼朝她笑了笑,“阿宁。” 听到声音,柳蔓宁才有了一种真实感,眼中慢慢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亦清哥。” 于教授笑看了二人一眼,放柳蔓宁一会儿假,让他们去说话。 “老师,我一会儿就回来。” 柳蔓宁找好需要的药材,放在于教授伸手可得的地方,才小跑着出去。 一阵风吹过,刮起柳蔓宁一头长发,拂在玉南楼的脸上。 玉南楼眨眨眼,伸手接住她的头发,黑发卷在骨节分明、白皙细长的手指上,很有视觉冲击。 再加上阳光刚好打在男人脸上,男人一脸宠溺的笑,让扭过头看到这个画面的柳蔓宁,心口猛的顿了下。 接着,某处开始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阿宁?” 见她盯着自己,神色有异,玉南楼轻叫了声。 柳蔓宁瞬间回神,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抢回自己的头发,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啊……亦、亦清哥怎么有空来找我?” 玉南楼背过手,右手轻轻捻着摸过女孩长发的手指,笑道,“科研告一段落,我有几天假,今天是第一天。” “啊,这么巧啊,我刚休假完,今天是开始忙碌的第一天……” 柳蔓宁扯出一抹笑,装作要抚顺头发,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心口。 怎么就突然跳起来了?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亦清哥啊。 啊! 不要跳了,她都不好意思看亦清哥的脸了! 因为,越看心口那块跳的越快。 玉南楼发现女孩的眼神有些躲闪,微蹙眉,“阿宁,你没事吧?” “没,没,我没事。” 柳蔓宁忙摆手,“我好的很,就是接下来可能有点忙,没办法陪你……” 啊呸。 亦清哥来找她,只是来看她,哪让她陪了? 啊,柳蔓宁,快把你脑子叫回来。 玉南楼眉头挑了一下,他好像发现他的小姑娘怎么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没关系,我刚好这几天有空,你们中午什么时候吃午饭?我来陪……” “不用不用,亦清哥!我跟老师都在实验室吃,有人专门送过来的,我还有的忙,你好不容易休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找你的三五个好友,吃个饭喝个酒唠个嗑睡它个七八十来天……” 柳蔓宁噼里啪啦一顿说,一点不给玉南楼开口接话的空隙。 说完,一把抓住实验室的门,“那什么……亦清哥,我得去忙了,等你下次休假再见。” 紧接着,开门,进去,关门。 头都没回。 生怕看见玉南楼那张含笑的脸,心口跳的更快,说出更蠢的话。 玉南楼,“……” 他是该笑? 还是该笑?! 他的小姑娘好像终于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而不是邻居家的哥哥看了。 柳蔓宁忙碌了一上午,到吃饭时才敢去看实验室的玻璃门,发现外面没人时,心底那块儿还失落了好一会儿。 谁知,实验室的门被人敲响。 玉南楼笑着站在门外。 “于教授,阿宁,吃饭了。” 柳蔓宁发现自己竟然又期待又害怕,“……亦、亦清哥,你不是回去了吗?” “嗯,回去又来了。” 玉南楼先把拎着的两个食盒放到桌子上,笑着抬手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阿姨做的,我记得你喜欢吃的菜,尝尝喜不喜欢。” 说完,又对走过来的于教授,微笑点头示意,“不知道于教授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几道家常小菜,于教授尝尝合不合胃口。” “哈哈……年轻人有心了。” 于教授一笑,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柳蔓宁低着头,心口又不听使唤的跳了起来。 玉南楼笑看了眼柳蔓宁,打开食盒,把菜一一摆上桌,又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米饭,一碗汤。 “听说于教授刚出院,我让家里人炖了乌鸡汤……” 于教授笑着道谢。 柳蔓宁低着头扒着干米饭,玉南楼坐在一旁,一边跟于教授说些闲话,一边拿筷子给柳蔓宁夹菜。 他夹菜她就吃,但就是不说话。 吃了多少自己都没数,吃完一碗米饭还要吃,被玉南楼伸手按住手背。 她愣了三秒,盯着肌肤相接的地方,猛的缩回手。 “我、我还想吃……” 玉南楼无奈,“阿宁,你已经吃了一碗米饭,一半的菜,两碗汤,你确定你的肚子还能装得下吗?” 柳蔓宁这才反应过来,一摸肚子,已经撑了。 于教授失笑。 让柳蔓宁送玉南楼出学校大门,给小情侣创造独处说话的机会。 柳蔓宁哦了声,磨磨蹭蹭的跟在玉南楼身后。 玉南楼配合着她的小碎步,十分之的路程,硬生生给她走了小半个小时。 眼看到了大学门口,柳蔓宁停下了脚步。 “亦清哥,我还得回去帮忙,就送你到这……” 她话音落,扭头就想往回走。 胳膊被玉南楼拉住。 “阿宁……” 柳蔓宁啊了声,眼睛盯着玉南楼白嫩的手指,咽了咽口水,“亦、亦清哥你要说什么?” “傻姑娘。” 玉南楼低沉的叹了一口气,松开她的胳膊,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塞回耳朵后。 “亦清哥喜欢你是亦清哥自己的事,你不要觉得有负担,你只要开心就好。亦清哥在这,永远都在这,你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跟我说,亦清哥一直等着你回头。” 柳蔓宁缓缓抬起头。 玉南楼朝她温柔一笑,拉长了声调,轻声,“嗯?” “嗯。” 柳蔓宁在他温润的目光中,也笑了,“亦清哥,你等我,我很快就能想清楚的。” 玉南楼说了声好。 弯腰拎起放在地上的食盒,大步朝校外走去。 柳蔓宁目送他离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实验室。 亦清哥喜欢她,那她…… 对亦清哥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 第337章 两个恋爱脑 事实上,柳蔓宁接下来直到开学,所有的时间都在实验室那一亩三分地打转。 宿舍、实验室,两点一线。 非要多一点,那就是厕所了。 玉南楼连着送了七天午饭,下午就在实验室帮忙打下手,不时与柳蔓宁说几句悄悄话,于教授看到就会心一笑,给两人多创造相处时光。 察觉到柳蔓宁的心态变化后,玉南楼对她也改变了原先的相处模式。 他的小姑娘把他当男人了,他就把他男人的一面表现出来。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不敢给她压力,甚至不敢经常出现在她周围,怕影响到她。 他的改变,柳蔓宁体会的最明显。 也从来没发现,她的亦清哥这么的……黏人。 从午饭开始到实验室关门,他几乎都在她身边,她一个眼神他就能帮她拿到她需要的物品,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当然,亦清哥肯定不是蛔虫,那就是跟她心有灵犀。 嘿嘿。 小姑娘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笑也有点诡异。 玉南楼瞧见,眸底的笑意几乎溢出来。 于教授算着玉南楼假期只剩最后一天的时候,直接放了两人一下午假期,说自己有点累,要休息,直接锁了实验室,撵两人出去约会。 柳蔓宁小脸红扑扑的,想解释,于教授给她一个‘我懂’的眼神,背着手悠悠的走了。 柳蔓宁舔舔唇,仰头笑看玉南楼。 “亦清哥,你还没去过我家吧?我带你回我家看看?” 玉南楼低沉一笑,“好。” 他来时骑了洋车子,柳蔓宁坐上后座,正犹豫要不要抓住他的衣服,冷不防被他抓住手,圈住自己的腰身,略垂眸,对她温柔一笑,“抱紧我,我骑车有点快。” 柳蔓宁直觉贴着他腰身的手,像被火燎了一样,直往身上烧。 “阿宁?” “哎。” 柳蔓宁忙抬起另外一只手圈住他的腰身,身子也跟着向前倾,她觉得姿势不舒服,撅着屁股往前挪了两下,一抬头,亦清哥还在瞧她。 她一张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明明小时候最狼狈的时候,亦清哥都看过。 这会儿被瞧见她撅屁股,她还是觉得好难为情。 啊。 柳蔓宁,你赶紧正常点。 她在心中嗷嗷叫着,脸却越来越热。 “坐好了吗?”玉南楼声音中含着笑意,轻声问。 柳蔓宁头都埋到他背上了,她的脸啊。 “坐好了。” 车铃响起,车子慢悠悠往前走,两人一车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一路上,玉南楼开话题,聊些家常。 柳蔓宁因为心虚,觉得自己觊觎了她的亦清哥,有问必答。 也仅限于有问必答。 玉南楼属于那种手控党手好看,声控党声音好听,要身材宽肩窄腰、身材高大,哪哪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柳蔓宁觉得自己病了。 居然觊觎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 但想到玉南楼已经跟自己告白过,心中有时不时的窃喜,这么优秀的亦清哥,喜欢她诶。 嘻嘻。 车子骑的再慢,半小时后,四合院还是到了。 下车的时候,柳蔓宁才反应过来,从她家到学校,平时骑车也就十来分钟,今天居然骑了半小时。 她好奇的去看玉南楼。 玉南楼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笑道,“想跟你单独在一起说说话。” 柳蔓宁,“……亦清哥,家里就我自己。” 所以,dack不必。 “你大哥大嫂他们不回来?”玉南楼额了声。 柳蔓宁眸底漾开笑意,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他们平时住郊区那边,我最近忙,跟他们约好等忙完去那边找他们。我小舅、小舅妈也在那边住。” 玉南楼扶额轻笑。 “我刚才应该问你一声的。” 柳蔓宁摇头,推开门,笑着回头看玉南楼,“我也想跟亦清哥多说话啊。” 玉南楼眸底微亮,宠溺一笑,推着车进院子。 两个单身男女,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在院子里呆了一下午,做饭的时候也黏糊在一起。 柳蔓宁投其所好,做的都是玉南楼吃的,玉南楼坐在灶膛前,映着柴火的光,微仰头,与他的小姑娘说着不见这些日子的琐事。 柳蔓宁也说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两人的安排看似没有什么交集的可能。 却不影响两人越说话越多,笑容越浓。 吃完饭,两人又去附近的电影院,看了部香港那边挺火的电影。 票是玉南楼买的。 柳蔓宁没说为了跟紧服装流行热度,这些热火的电影,她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几次。 影院附近有卖各种小吃的。 挎着小篮子,背个小布袋,卖些炒瓜子。 还有柳蔓宁认识的熟人。 瞧见两人一起看电影,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非要往两人口袋里塞瓜子儿。 “柳妹子,你给我们出的这主意真不错,我这瓜子收的时候只花了几个钱,炒出来翻几倍卖都有人买。家里婆娘都说托了你的福!这是你对象吧?你俩真是郎才女貌,配的一脸。” 柳蔓宁被他说的很不好意思,担心玉南楼也不好意思,忙轻咳一声,转话题道,“你多炒几个口味,比如黄瓜味的,五香味的,生意肯定比现在还要好。” “黄瓜味的?” 对方愣了下,哎哎两声,“成,我明儿个就在家研究研究,你们明天来,我还给你和你对象瓜子吃。” 柳蔓宁笑着答应了两声,拉上玉南楼往电影院走。 玉南楼瞧着被她牵住的手,眸底含笑,乖乖的跟在她身后,朝卖瓜子的笑着点头示意。 对方也笑着摆手,扬声喊了句,“柳妹子,你这对象长的真俊。” 不少人回望过来。 柳蔓宁,“……” 她脚步更快了。 玉南楼轻笑出声。 这些日子,柳蔓宁忙的休息时间都压缩了很多,加上这部电影已经看过了,所以没看到一半,人就昏沉沉的想睡觉。 玉南楼发现,轻手把她揽在自己肩头,柳蔓宁顺势歪过来,口中模糊不清的说了句,“亦清哥,我好困……” 玉南楼去看时,她已经睡着了。 等再醒来,电影已经散场。 她揉着眼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跟亦清哥来看电影,竟然睡着了?! 第338章 恋爱进行时 “醒了?” 耳畔,略低沉噙着笑意的男声响起,玉南楼轻揉了下她的脑袋。 “走吧,天黑了,送你回家。” 柳蔓宁哦了声,抬头乖巧的讨好一笑,“亦清哥,我太困了,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保证下次一定不睡觉了……” 她举手发誓,小模样让玉南楼忍不住轻笑。 “好,那我们下一次再来,找一部你感兴趣的电影。” 柳蔓宁吭哧了一会儿,出了电影院举手坦白,“吕大哥他们暑假去香港卖的这批衣服,有两件是这部电影里的同款,最近三个月大火的电影,我基本上都反复研究过了……” 玉南楼恍然,笑了,“那我们下回换个别的约会项目。” 柳蔓宁的脸又热了。 送她到四合院,玉南楼要回去时,柳蔓宁跑回屋里拎了篮子水果,“这些水果,你带回去给玉叔和顾姨吃。” 玉南楼笑着接过,“早点休息。” 柳蔓宁连声嗯,“亦清哥再见。” 玉南楼转身离开,柳蔓宁看他拐出小巷,才收回目光,转身回院子,关上院门。 第二天,玉南楼回研究所。 柳蔓宁继续在实验室跟着于教授奋战。 这种日子持续到开学前一天,于教授又放了她一天假,“休息一天,明天就正式开学了,今年的课程会更多,实验室你就不用来……” “老师,我会分配好时间,请您让我继续留下来。”柳蔓宁道。 于教授有些惊讶,“你这孩子……我这可是没有补贴的,还要占用你其他的学习时间,值得吗?” “当然。” 柳蔓宁毫不犹豫,“这个暑假我跟着您复原了一个古药方,这药方能治好咱们国家成千上万得这种病的病人,这是多少金钱都买不来的。” 说完,又朝于教授狡黠一笑。 “我跟您说过的,我家有钱不在乎这点补贴,我想跟着您学习,继续研究复原古药方。” 于教授愣住,看着眼前一脸坚定待着笑意的女孩,从她的眼神能看出她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喜欢跟着他做枯燥的复原试验,也是真的不在乎那点补贴,想跟着他学校。 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舒心的痛快的大笑。 “好!你愿意学,我一定倾囊相授。回去吧,明天下了课直接来实验室找我就行,我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在实验室。” 柳蔓宁眼睛一亮,“是,谢谢老师。” “去吧。” 回到家,遇到在院门外等她的玉南楼。 她满眼惊喜,“亦清哥?你怎么在这?” “来给你送吃的。” 他举起手中的篮子,露出里面的大西瓜。 柳蔓宁探头瞧了眼,觉得这西瓜瓜皮有点眼熟,“感觉像我大哥大嫂他们种的品种。” 切开来一尝味道,果然是。 她哭笑不得。 “我上回也想给你带一个回去的,可惜最后一个被我切了……” “你大哥大嫂种出来的?”玉南楼也笑了,好巧。 柳蔓宁点头,当然,她隔段时间会过去给所有的瓜果蔬菜、山林果树加一些灵泉水。 这才是他们这个季节就能长这么好的原因。 “顾姨买的,说西瓜沙瓤又甜,让我给你带来尝尝,原来是你家的……” 玉南楼笑着夸瓜又夸人。 柳蔓宁得意的眉梢扬起,嘿嘿笑。 玉南楼陪着柳蔓宁做晚饭,吃饭,又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第二天,柳蔓宁开学。 打开门,玉南楼单脚踩地,笑看着她,“吃早饭了吗?” 阳光打在男人脸上,映着俊朗的五官,与眸中盈盈笑意,柳蔓宁的心又开始跳了。 她低下头装作整理衣服,轻咳了两声。 “吃过了,亦清哥不去研究所吗?” “先送你去学校,再去研究所,来得及。”玉南楼轻笑。 柳蔓宁哦了声,抓住被绑了坐垫的后座,欠身坐上,伸手揪住玉南楼的衣服,笑说,“亦清哥,走吧。” 目送她进了校园,玉南楼推着车往一旁的公交车站走。 公交车站旁,停着一辆汽车。 见他过来,车中走下一个男人,朝他点头,“玉少,可以去研究所了吗?” 玉南楼颔首。 临上车时,从衣兜里掏出两个包子一盒牛奶,“这个给你吃,车子麻烦你骑回去。” 男人愣了下,接过,说了声谢谢。 柳蔓宁发现,从暑假开始,她亦清哥的时间多了,几乎隔几天都跑一趟学校,约她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不时送一些零食、水果什么的。 有一次,还送了一件她自己做的衣服给她。 她好奇问了一嘴。 才知道,原来是玉南楼在某次宴会中,看到某位小姐姐穿的衣服好看,特意找人去打听了,知道是苏母牵线定制的后,委托苏母加了双倍的钱,在她这加塞做的。 柳蔓宁真是哭笑不得。 怪不得她打样的时候,老觉得这衣服的尺寸有点眼熟。 原来就是她的。 “亦清哥……” 她笑的不行。 玉南楼也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一起出现在校园的次数越来越多,没多久就被身边人默认是对象关系了。 一见玉南楼拎着东西到宿舍楼下。 宿管老师就笑着打趣,“蔓宁对象来了啊,等着,我去帮你叫她。” 说完,就扯着嗓子叫。 “柳蔓宁,406的柳蔓宁,你对象来看你了。” 一宿舍楼的人都知道柳蔓宁有了个长相帅气、出手大方的对象。 …… 柳蔓宁这半学期比上学期更忙了,不但要跟着于教授复原古药方,还要做定制私服,要研究电影服饰画图,要好好学习,还要跟玉南楼谈情说爱。 直到学期结束。 她还没从忙碌中恍惚过来。 玉南楼请了年假,要跟柳蔓宁他们一起回老家过年,到时候再陪她一起回来。 “你回柳山凹,你爸和顾姨那……” 玉南楼笑笑,“没有我,他们更能过个好年。” “是……吗?”柳蔓宁疑惑。 玉南楼点头。 玉家,玉城哼了声,“有了媳妇就不要老子了!” 顾戚戚在一旁抿唇笑。 “再等等,说不定明年小楼带着媳妇陪你过年,到时候不是更热闹……” 玉城咂摸了这话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个笑模样。 傲娇的轻哼,“谁稀罕他回来过年……” 第339章 年来了 菜地和山林,先托付给了齐哥,郭子胜过年没什么要紧事,也被柳蔓宁请过去帮忙。 郭子胜笑着拍胸脯,“放心,我多找几个人盯着,还有你们院子这些老兵,村里人不敢来找茬。” “真敢来也不怕他们,来一个揍一个。”老兵中,为首的老莫冷着一张脸说。 老莫媳妇拉了他一下,对柳蔓宁笑道,“妹子放心,俺们指定不会让他们再靠近菜地的。” 柳蔓宁笑着点头,“诸位大哥们辛苦了,嫂子们也辛苦了,开年一定给大家伙封个大一点的开工红包。” 老莫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老莫媳妇连声道谢。 柳蔓宁笑笑,去屋里找柳大嫂。 柳大嫂正整理从地里摘回来的新鲜菜,想要带回去,“过年要待客,咱们自己种的菜拿回去,也让亲朋好友尝尝。” “嗯,大嫂想的周到。” 提起给帮工的那些老兵包红包的时,柳大嫂一口答应下来,“那一人给包两百,少不少?” “不少,咱们纺织厂一个月也才四十不到,两百顶他们小半年工资了。”柳蔓宁笑道。 柳大嫂哎了声,“那就成,做生意收拢人心你比我考虑的周到,我跟你大哥两个大老粗,只知道赚钱,还有哪做的不足的,你一定得提醒我们。” 柳蔓宁笑着说好。 玉南楼买了腊月二十六的卧铺,一家人全在一个车厢。 火车晃悠悠从京城到省城,再从省城到工城镇,一群人下了火车,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 柳二哥与柳二嫂早他们一天到的镇上。 与他们汇合后,成群结队的往柳山凹赶。 到村头时,发现家里大门紧锁,村里的大喇叭在说话。 “所有人,到坑边两棵大柳树下开会……再重复一遍,全村男女老少,都到坑边的大柳树下开会……”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玉南楼笑着说,“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在门口歇一会儿。” 他说着,看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笑眯眯的哎了声,“我跟亦清哥一起去。” 两人一左一右往村里走。 柳荷叶想跟上去,瞧见两人般配的背影,脚步又顿住。 柳二哥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问柳大哥,“小四跟亦清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柳大哥听到这个问题,一脸懵。 “啊?他们俩能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柳二哥,“……” 柳大嫂笑了声,“你大哥粗条神经,你问他,他估计都不知道,我也瞧着他们两人看对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有吗?”柳大哥神仙发问。 柳二哥无奈的看了眼柳大哥,“我找机会问问亦清哥吧。” 柳荷叶在一旁悄声说,“我听说他们俩在搞对象。” …… 大柳树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柳蔓宁与玉南楼站在末尾,听着他们悄声议论。 “把我们叫来干什么呢?” “那谁知道,大过年的,这地里也没啥活,瞎折腾咱们想干啥?” “昨天大队长跟村长去开会了,肯定上面有什么指示……”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咱们村要分拖拉机了?” “想的美的你。” 大队长与村长一前一后走到前面,站到桌子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村民们纷纷抬头看过来。 大队长朗声道,“昨天,我和村长去镇上开了一个会,这个会说的是什么呢?是关乎咱们老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好事!是土地承包到户,到个人的大好事!以后啊……” 底下一片哗然。 “啥?!承包到户?啥意思?” “你傻了吧?就是地给咱们自己种了,村里不管了……” “是不是以后想什么时候上工就什么时候上工?没人管了?” “这个好!可没人惯着那些老赖不干活混工分的人了!” “……” 众说纷纭,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大队长提高音量,大声叫道,“大家说的都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以后……村里不会到点敲钟提醒你上工了,也不会有人记你工分按工分发钱发粮食了,更不会有人管你约束你了!村里会按照国家的分配准则,按每家每户的人口分配土地,为了公平起见,土地分配采取抓阄,每家每户派出一人……” “队长,一个人能分多少地?小孩儿有地吗?” “大队长,女娃子有地吗?儿媳妇有地吗?”有妇人扬声问。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女娃子都是要嫁出去的,分什么地?儿媳妇是外人,凭什么分我们村的地……” 一旁的人就这两句争论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男方一致认为,女人要么是嫁出去的,要么是不一个姓的外人,不配分地; 女方纷纷声讨,男女平等,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应该分。 眼看说到最后,都要动手了。 大队长一跺桌子,“都给我住口!谁跟你们说女的不分地的?!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每家每户按人口分配土地,家里只要是人,都会分地,都有地!不论男女,不论老少!听明白了吗?” 女人高兴的拍手说大队长英明,国家英明。 男人撇着嘴,很是不理解。 “行了,今天就这点事,回家好好商量商量,一家只能派一个代表来抓阄,明天把这事忙完,定下来,咱们也好好过个翻身当家做主的好年。” 大队长抑扬顿挫的喊完,一眼瞥到后面的柳蔓宁和玉南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们回来了,就等于闺女回来了。 大队长笑模样的朝柳蔓宁喊了声,“宁丫头,你荷叶姐呢?” 柳蔓宁抬起手招了招。 “为民叔,荷叶姐在我家门口,她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一个人拿不动,我正打算等会儿喊你去帮忙呢。” 大队长乐呵呵的连说好。 紧接着就朝底下黑压压的人吼了声,“散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在这里集合抓阄。” 说完,从桌子上蹦下来,挤开人群就朝柳蔓宁那走。 柳父与柳母也看到了女儿,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柳蔓宁招着手叫爸妈。 玉南楼站在她身后,迎上柳父审视的目光,微微一笑。 1980年,来了。 第340章 开年第一战 回到家的众人,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大队长抓去当了壮劳力。 柳二哥统筹分工,柳大哥做手工纸箱,玉南楼、柳蔓宁、柳荷叶执笔写村子里的地。 “这里,沙地也要写清楚,免得那些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大队长点着柳荷叶写的田产分配,沉声道。 柳荷叶哦了声,拿着笔添上具体位置的沙地。 “爸,咱村儿可不少爱占便宜的婆娘,万一到时候馋别人家地多,偷摸着占别人家田地的咋整?” 大队长皱着眉,道,“那就在每家的地临界处埋一道分割线,拿石灰撒上去,在地头埋下一个地边埂。” 玉南楼点了个赞。 大队长笑了笑。 柳蔓宁看着玉南楼也漾开一抹笑。 柳荷叶看着二人,咦了声。 柳蔓宁脸色微红,小声问她,“你跟苏三哥现在什么情况?” “呸!” 柳荷叶瞪了她一眼,不理她了。 柳蔓宁抿唇笑。 第二天,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到柳树下抓阄。 大家的机会是平等的,一家一个人上前抓阄决定分的哪块地。 众目睽睽之下,没人作假,也做不得假。 柳家三房的地,分在大柳树旁,好巧不巧的,与牛婶儿家的地临边。 牛婶儿一脸嫌弃,看着村子里的人挖坑埋埂,呸了柳家人一口唾沫。 柳母斜了她一眼,没搭理。 柳大嫂皱了皱眉,多留了一个心眼。 不得不说,这心眼留的确实没错。 当天埋下的地边埂,第二天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咱们家大人一亩地,阿宁和两个小的八分和六分,这地怎么看着不够?” 柳大哥一双眼睛在京城练过,平日看菜地都能看的八九不离十,这会儿看着分到手的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够称。 “爸妈,这地确实有点不对劲。”柳大嫂也觉得好像少了。 柳蔓宁看玉南楼。 玉南楼与柳二哥对视一眼,两人都互相点了下头。 柳二哥在低头查探了一番,沉声道,“地边埂被人挪了。” 一家人都看向树立在低头的那埂。 刚好牛婶儿家来人,听到柳二哥的话,立刻不愿意了。 “什么意思?赖我家挪你家地边埂了呗?” 牛婶儿啐了口唾沫到地上,指着柳二哥,“柳兰舟,别以为你在省城工作,就吓得了我们家!这地是大队长分的,村长看着埋的地边埂,你家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去找村长和大队长,别在这诬赖好人!” 柳二哥斜了牛婶儿一眼。 浅浅一笑,“牛婶儿说的对,有事找村长和大队长,小四,你去大队长家,请他来一趟……” 柳蔓宁看了眼牛婶儿,哎了声。 拔腿就往村子里跑,牛婶儿见状,高高的哎了声。 似乎想拦住,但没人听她的话。 柳蔓宁很快叫来了大队长。 大队长冷着脸,大眼一瞧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皱眉瞪了牛婶儿一眼,牛婶儿有些心虚,“大队长,您来评评理,这就是昨天埋的那块儿地边埂,他们家非要闹事,说有人动了地边埂,这不就是说我家的吗!我家可没有动这东西。” “你有没有动,你心里清楚。” 大队长盯着牛婶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有没有动地边埂,你们家最好赶紧坦白交代,不然村子里重新丈量,如果丈量出来是你们家占了人家的地,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你们家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他们道歉!” 牛婶儿脸色一僵,眼神左右闪躲。 “这不就是昨天埋的那块儿吗?!” 牛婶儿的儿子柳大壮走上前,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一脸不耐,往上撸了下袖子,“为民叔,你不能因为你家跟他们家关系好,就帮着他们家栽赃我们家吧?!” 那架势,混不吝的,很能唬村里那些胆小怯懦的。 可柳家三房都是些什么人? 不说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是在外面见过大世面的; 就搁以前,他这点小伎俩都没几个人看的上眼。 “上下嘴皮子一呱嗒就给为民叔定了个罪,你这嘴巴也挺毒。不是你家做的你跟你妈心虚什么?”柳二哥一句话一针见血。 柳大壮皱了下眉,扭头看了眼牛婶儿。 牛婶儿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对儿子笑了一下。 “我没有,我就说这地边埂不是咱们动的。” 柳大壮回过头叫大队长,“为民叔,你要不就给我家重新分地,他们家就是因为我妈早先帮方爱玉说过几句话,故意这么针对我们家的!” 大队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分是不可能重新分的,要么你们坦白,要么……我这就把全村人都叫来,当着大家伙的面挖出地边埂,重新丈量土地!” “为民叔!” 柳大壮脸上燃起怒火,“我要是让你挖出地边埂重新丈量土地,那就是打我们一家的脸,绝对不可能。” “建厂哥,你也这么想?” 大队长看了眼跟柳大壮一块儿过来,一直没说话的柳大壮父亲。 柳大壮父亲陪了个笑,“为民啊,你看我婆娘跟我儿子都说了,我家没动地边埂,那昨天埋的时候啥样今天就是啥样……” 说完,还看了眼柳家三房众人。 大有他们无理取闹,你身为大队长怎么也跟着闹的意思。 大队长直接气笑了。 把手中的锄头往地上一丢,朝不远处的村民扬声道,“那谁,去村长家,跟村长说一声,让他把全村人召集起来,都来我这儿,带上昨天量地、埋地边埂的家伙!” 好巧不巧的,那村民正是柳玉鹏。 因为刚娶的小媳妇被大伯娘撺掇,言语辱骂柳蔓宁且不知悔改的倒霉蛋。 小媳妇被他们一家三口退回了娘家,钱一分没要回来,还被人娘家打了一身伤,养了半个多月才出来见人。 玉鹏妈一直想去知青院跟着林大姐做手工活,就因为小媳妇的事连番被拒绝。 柳玉鹏跟小媳妇一离婚,柳大嫂一个电话打到村里,林大姐就让乐妮去喊了玉鹏妈来做活。 这小半年,他们手上也攒了不少钱。 玉鹏妈念叨着再攒上半年,就能再给儿子说媳妇,到时候一定得先打听清楚,嫁妆都是次要的,这人品首先得好,可不能再娶个祸害精了! 柳玉鹏干起活也有动力多了。 这不,刚分的地,他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在地里锄草来着。 听到大队长叫他,转头先哎了声,“为民叔,我这就去。” 说完,放下锄头就往村里小跑。 柳大壮一家三口的脸色都不好了。 “这小子,咸吃萝卜淡操心。”柳大壮啐了声。 大队长瞥了他一眼,“等着吧,你家要没动那就是柳家冤枉你,让他们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们家道歉,要是你们动的……” 剩下的话,大队长不想再重复。 柳大壮父亲舔了下唇,看了眼自家婆娘和儿子,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 几人没等多久,村子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喂,喂!能听到吗?全村老少都有,现在去柳大壮家地头集合,有人动了地边埂,有人动了地边埂,地边埂挖出来,两家土地重新丈量,请大家伙去做个见证,请大家伙去做个见证……” 村长略带几分苍老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村子里回荡。 柳蔓宁抿唇轻笑了声。 村长爷爷是懂广播的。 如果只说集合,村里人八成都会有抵制情绪。 但你要是说让大家去看热闹,那保准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果不其然,喇叭声音只循环了两遍,已经有不少村民出现在众人视线内,一个个脚步匆匆,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前头路上有钱捡。 “来了。”柳大嫂低声道。 “大队长,我们来了!” 走在人群前头,风风火火大声打招呼的,赫然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长舌妇林婶儿。 “听说大壮家把地边埂给撅了,啧啧,姓牛的,这么不要脸的事你都能干得出来哟,果然是跟方爱玉那黑心肠的一个德行……” 牛婶儿一瞧见林婶儿支棱起的招风耳,再听她嘴里噼里啪啦一通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姓林的,你胡说个啥!谁撅他家地边埂了,没影儿的事,是他们家冤枉……” 林婶儿瞥她一眼,呸了声。 “就你那爱占人便宜的德性,不知道占了人家多少地哩,还好意思说你冤枉。” “你胡说八道……” 牛婶儿气的喘粗气。 林婶儿懒得搭理她,笑眯眯的凑到柳蔓宁身边,“蔓宁丫头,别怕,婶子在这呢,她家要是真占了你家地,婶子给你骂上三天三夜!” 她今年可跟着林大姐没少赚钱。 这得多亏眼前的宁丫头啊。 可得好好哄着。 柳蔓宁抿唇轻笑,“谢谢林婶儿,刚回来就要过年了,还没来得及去看你和叔,家里都还好吧?” “好,好着嘞。” 林婶儿喜滋滋的,小声说,“村里杀猪,我家割了好几斤,初一你来家,婶子给你下白面饺子吃,我问了乐妮儿,说你喜欢吃荠菜馅儿的,我特意给你秧了点……” 她这么用心,是柳蔓宁没有想到的。 略愣了一下,笑着谢她,“那林婶儿给我多包几个,我能吃十来个呢。” “中中,多给你包几个,你敞开肚皮来吃!” 见柳蔓宁承自己的情,林婶儿别提多高兴了,打算回去就开始剁饺子馅儿,面皮擀的薄薄的,馅多皮薄才好吃,馅里再多放香油…… 牛婶儿真是见不得林婶儿这谄媚的嘴脸。 鄙夷的朝她吐了口唾沫。 林婶儿也呸了她一口! 老妖婆! 想往人三房跟前凑,人家还不见得搭理她! 让她以前跟着方爱玉那个搅屎棍混! 该! 又过了一会儿,柳大壮父亲有些急了,拉了拉牛婶儿,“我就说不行,你看现在都闹大了这咋整?” “你怕什么?!” 牛婶儿瞪了眼男人,“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扑哧。” 林婶儿嘲讽一笑,“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话都不会说,还身正?瞧你那磕碜样儿……”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大队长抬起手,“好了,人到的差不多了,都给我安静。” 林婶儿笑呵呵的闭上嘴,就站在柳蔓宁旁边。 牛婶儿撅着嘴骂了句,“马屁精!” 村长从人群中走进来,身后跟着拿着锄头和铁锨的柳玉鹏父子,还有本家的柳玉松、柳玉清。 “你们把地边埂挖出来,舟小子,你跟宋家小子跟我一起重新丈量……” 大队长的话说到一半,被柳大壮皱眉拦住。 “为民叔,你让柳兰舟跟宋亦清丈量?他们可都是他们自家人,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故意多丈量土地!大家伙是不是?” 村民中有跟柳大壮一家关系好的,纷纷应和。 “是啊,这不是把土地送到人家手里吗?” “大队长这事儿做的可不地道……” “人家两家关系好着呢。” 各种阴阳怪气儿都出来了。 大队长黑着一张脸,一眼扫过那些人,冷笑,“要不,咱们把公安请来,让他们帮着丈量,这样才公平!” 场上突然一静。 有人出声说好。 也有人嘟囔,“那柳兰舟都混到省城了,谁知道派出所有没有他们家的人……”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柳蔓宁一家欺负他们平头老百姓。 大队长真是要气发财了! “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柳大壮挺了挺壮实的身板儿,大声道,“我们家压根没动过地边埂,让他们一家给我们道歉!” 柳二哥嗤笑一声。 其他村民也不愿意,“你说没动就没动啊?” “就是,谁不知道你们娘俩都是爱占人便宜的人,你们的话不可信。” “对!我们不信。” 一时间,两边闹哄哄的。 村长和大队长对视一眼,脸上都愁的慌。 玉南楼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 双方各出一人,村民里支持双方的也选出一个代表,跟着丈量的人,一方面监督,一方面作证。 这主意说出来,场上没人再吆喝了。 柳大壮却还不愿意,觉得没这个必要。 “是没这个必要,还是你们心虚?” 柳二哥说了句,将目光撒向支持柳大壮家的村民,“他们一家为什么不敢丈量,你们知道吗?” 村民们,“……总不会是心虚吧?” 柳大壮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 “谁心虚了?” 那人缩了下脖子,瞪他干嘛,这话又不是他说的,是柳兰舟说的。 “不心虚那就量!”柳二哥瞥过去一眼,再度刺激他,“除非你们家真的动了地边埂,不敢丈量。” 柳大壮瞪着他,脸部表情直扭曲。 村民们也睁大眼看着他。 柳大壮咬咬牙,“量就量,谁怕……” “大壮。”牛婶儿叫了声儿子,“不能量……” 柳二哥没等她废话,直接提高音量盖住她的,大声道,“如果他们家没动地边埂,我愿意当着全村人的面向他们家赔礼道歉!如果他们家动了地边埂侵占了我家土地,也请大家伙给做个见证!大过年的谁也不想过个闹心年是不是?” 村民们纷纷附和。 牛婶儿再说什么话就没人在意了。 柳二哥余光瞥了眼想蹦跶的牛婶儿,笑着叫大队长。 大队长会意,抬起手,“柳大壮,柳兰舟,你们……” “我,我,我帮蔓宁丫头家看着!”林婶儿第一个举手。 柳大壮那边,是他平时玩的好的一个发小,说要为他作证。 柳大壮憋屈的直瞪他。 双方选定人,其他人都站在林间小路上,一边八卦这两家的恩怨。 难免有人带出大伯娘方爱玉。 牛婶儿就开始碎嘴,“兰舟妈,你们家可真是厉害,把大房婆娘撵出柳家,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在镇子上跟个乞丐一样四处混,你不觉得亏心吗?” “亏的柳大山对你们家那么好,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呸!你们一家子骨肉恩爱,害的人家家破人亡……” “脸皮可真厚!” “牛婶儿这话说的,那也是柳玉堂跟柳弯弯先害人的不是,怎么能怪到蔓宁他们一家身上……” “你这话也不对!那柳蔓宁一家可过的好好的,你再看他们家大房?就剩俩男人了,可怜兮兮的……” “是哩,大房确实惨了点儿,蔓宁妈,你瞧着是个心善的,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总归是一家人,大过年的,把蔓宁大伯娘请回来一起过年吧?” 牛婶儿挑衅的看了眼柳母。 柳母连道余光都没给她。 “凭什么把这人请回来?蔓宁一家现在过的好是他们一家福大命大运气好,跟害人的方爱玉有半毛钱关系吗?” 玉鹏妈在一旁听的直皱眉,想到自己那个糟心的前儿媳,和自己这小半年跟着三房赚的那么多钱,忍不住出声为他们打抱不平。 “你们真好心怎么不自己去把人请回来去你们家过年?!你们这话说出来也不觉得恶心!” 其他也得了柳家三房好处的妇人,纷纷点头附和。 “牛婶儿你可别再作妖了,好好等着吧。” “别不是真动了地边埂,这会儿心虚呢吧?” “哎哟,瞧她平时那样儿,八成是。” “啧啧……” “大过年的,那不得丢死个人。” 牛婶儿瞪着玉鹏妈啐了口,“你还帮着他们家说话,你儿媳妇怎么没的你都忘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货……” “那种被人一撺掇就管不住自己嘴皮子的腌臜婆娘,早离了早好!” 玉鹏妈哼了声,“过段时间我再给我儿子说门好的,放心,绝对不会请你去帮忙,不然我家待客的肉指定能少上几块。” 这话一出,围在一堆的小媳妇伯娘婶子们都哈哈大笑。 牛婶儿一家可真没少在这种事上闹笑话。 人家大喜事请她帮忙,统共十块肉,她偷走两块,硬说自己没拿。 被人从内衣兜里抖落出来还非说是自己家的。 不要脸的程度十里八村都闻名了。 …… 他们说说笑笑,地里丈量的人也按着尺子走到了地边埂旁边。 大队长指着尺子,让手拿尺子的柳二哥往下放。 点着地边埂旁边的尺数,让众人看,“地边埂应该往右再移动十五寸,都看清楚了吗?” 柳大壮的发小抬头震惊的看着他。 柳大壮脸皮一阵青一阵白。 咬牙道,“量错了,肯定……” 大队长眸色淡淡,“是吗?那重新量。” 说完,他转身朝对面走,直走到柳蔓宁家与另一家的地边埂旁。 柳大壮看了眼那地边埂,突然又起了注意,迫不及待道,“大队长,我家没动地边埂,是不是他家动了地边埂……” 大队长深深看了他一眼。 “知道这是谁家吗?” 柳大壮一愣,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谁、谁家的?” “六爷家的。”柳大壮的发小在他身后小声道。 柳大壮半晌没音。 柳六爷在他们村是超越大队长和村长,更权威的存在。 也是绝对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的。 他一时蔫儿了。 发小轻推了他一把,“大壮,你们家该不会真的动了地边埂吧?” 十五寸啊,那麦子能多出来好几垄了,等麦收得多打好些麦子。 柳大壮没搭理他。 大队长已经开始让柳二哥重新丈量了。 尺子按下去会让柳大壮他们看着,再找人按住尺子,一群人跟着尺子走。 走到两家的地边埂处,依旧是十五寸的距离。 发小舔了舔唇,看柳大壮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动就动了,干嘛瞒着他啊。 现在这事儿闹得,当着全村人的面丢脸。 早知道他不接这话茬了。 大队长冷眼看着柳大壮,“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大壮眼神闪躲,看到自己一脸焦急的爸时,脱口而出,“这事儿我不知道,肯定是我爸妈干的。” 大队长,“……” 村长气的指着他的脸,“不孝子!” 遇事推卸责任,让自己爸妈顶罪,算什么男人?! 柳大壮别开头。 牛婶儿和柳大壮父亲都听到了儿子的话,柳大壮父亲脸上有些失望,牛婶儿有些气恼。 不就几垄麦吗,他们柳家三房现在那么有钱,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她这么想,也这么不经意的说了出来。 一群人静静的看着她。 大队长冷着脸,“行了,既然你们动了地边埂,就按照先前说好的,等会儿到大柳树下,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三树一家道歉。” 第341章 真是活该 “多大点儿事,犯得着这么较真儿吗?” 见事实被揭穿,牛婶儿索性破罐子破摔,厚着脸皮道,“他们家有钱,我们家穷,让我们几垄麦怎么了?他们又不缺这点麦子……” “谁说我们不缺了?” 柳大嫂往前一步,似笑非笑道,“我们家人多,吃的多!不然牛婶儿你家麦子让我们几垄,反正你们家人少吃不完……” “放你娘的臭狗屁!” 牛婶儿瞬间急了,“我家的地凭什么让给你们?!占便宜占到老娘头上了,你也不打听打听……” 柳大嫂比她声音更高。 “婶子说的可真对!我家的地凭什么让给你们!” 牛婶儿一噎,瞪着柳大嫂,“你一个外姓泼皮管得着吗你……” “哟,牛婶儿你姓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柳大嫂直怼。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哄堂大笑。 林婶儿笑的最大声,“姓牛的,你什么时候改姓柳了?!” “我嫁到柳山凹就姓柳。”牛婶儿啐了她一口气。 林婶儿哈哈大笑,“是哟,柳牛氏!”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大队长见他们话题越扯越远,出声打住。 “都去大柳树,你们一家三口一个都不许走,全都给老子站到前头去,今儿个谁不道歉就给老子滚出柳山凹!” 柳大壮一家三口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再乱动乱说话。 村里人都叫大队长赶紧埋地边儿埂,他们好做见证。 大队长嗯了声,又叫了七八十来个村里的年轻后生。 “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儿,按照丈量出来的这个点,挖出坑,把石灰撒下去,在地头竖好地边儿埂。” “哎。” 后生们速度都很快,一人负责一段,撒出去,不一会儿就挖好了坑。 柳玉清腿脚快,跑去大队院拿了留地边儿的石灰。 顺着挖好的坑,从一头一路撒下去。 直到这一头。 全村人看着地头埋进一块竖石块。 到这儿,这地边埂被挪动的事,地里算是了了。 “好了好了,都去大柳树那。”林婶儿吆喝着,叉着腰很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你们仨可别想跑,大队长刚说了,不道歉就滚出柳山凹……” 牛婶儿憋屈的狠狠剜了她一眼。 “姓林的,哪都能显着你!宁欣是你妈……啊!” 林婶儿可不会惯着她,她敢骂,林婶儿就敢上手揍她! 她一句话没说完,林婶儿就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硬把人扯着抡了一圈,一巴掌扇到了对方脸上。 “你午饭是在茅厕吃的吗?嘴巴这么臭!让你胡咧咧……” “啊!姓林的,你这个疯婆子,你放开我,啊……我跟你拼了。” 农村妇人打架,扯头发上手抓,拽衣服,扣眼珠子…… 林婶儿是一点没留手。 直把牛婶儿刺挠的嗷嗷痛叫。 还是大队长看不下去,上前叫住了林婶儿,牛婶儿才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都欺负我这个老婆子,都看着她打我不管我死活啊……” 林婶儿气都没喘一下,整了整衣服,往她脚前啐了口。 “你自己男人,自己儿子都不管你死活,还想别人管?也不看看你平时那为人,能不能相与住人!” 牛婶儿哭声一顿,抬头瞪了眼自己男人,“你是个死人啊,你婆娘被人欺负,你都不知道帮忙的?!” 柳大壮父亲很是为难。 “你、你们女人家打架,我怎么好出手帮忙。” 牛婶儿气的鼻子都歪了,再去看她儿子,她儿子一脸嫌弃,“妈,你平时不是老说自己能打吗?怎么连林婶儿都打不过……” “真是活该。” 人群中有人偷笑着说了句。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入了平静的湖面。 一阵议论声嗡嗡的响了起来。 “可不是,也不瞧瞧自己平时都做的什么事儿,东家长西家短的,就没有她看得上的,还想让人帮她……” “自己男人跟儿子都不帮,牛婶儿可造的什么孽哟……” “嘴上没个把门的,被打都是轻的!看看跟她关系好的方爱玉,现在婆家不让进,娘家不让回,跟个乞丐似的天天在镇上乱窜……” “是吧,我就说我那天在镇上看到的人可像她了……” “柳大山舍得吗?” “他舍不舍得有什么用?老太太当家!” “这老太太也邪门,去了趟京城,病忽然好了……” “我估摸着啊,是他们家蔓宁原谅老太太了,这心病没了,那可不就好的快了……” “也是……” 说什么的都有。 村长咳了声,看了眼大队长。 大队长会意,扬声压下声音,“都去大柳树那,别聚在这儿了。” 一群人笑着答应了,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往大柳树那走。 牛婶儿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柳大壮父亲叹了口气,“赶紧起来吧,我早就说这种缺德事不能做,你们娘俩偏不听我的,现在只能去道歉了……” 他伸手把牛婶拉起来。 牛婶儿在他身上重重拍打了几下。 “你个死人!死人!死人!我头发都被姓林的薅秃了,你就在一旁看着!” 打完,又去打柳大壮。 “还有你,老娘平时白疼你了,你也跟你爹一样没良心!” 柳大壮诶了声,往一旁跳开。 “你自己打不过怪我干什么?” 头也不回的缀在村人后面走了。 牛婶儿险些气出内伤,哼哼了几声,吼柳大壮父亲,“愣着干什么?还不走!真想被撵出柳山凹啊!” 柳大壮父亲被吼的直愣。 他不想啊。 柳大壮还想躲在父母身后,让自己父亲认下这事儿,他一个说道歉的话。 可惜,大队长早看出了他们母子俩什么德行。 柳大壮父亲道歉是他的。 他们母子俩也要说,谁都跑不了。 牛婶儿说对不住的时候,眼睛好像恨不得在柳母身上剜几个窟窿。 柳大壮板着脸快速含糊的说了句对不起。 柳二哥斜过去一眼,道,“没听见,你是中午没吃饭吗?” 柳大壮,“……柳兰舟你欠揍。” 柳二哥看大队长。 大队长冷哼,“柳大壮你想干什么?让你道歉你什么态度?要么赶紧道歉要么给老子滚蛋!” 柳大壮咬牙切齿,“对、不、起!” 第342章 我是你妈 我是你妈 柳二哥盯着他,周身泛着冬日的寒意。 “再有下次,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柳大壮的后背莫名一凉。 他嘴硬的啐了口唾沫,推开人群走了。 大队长摆手,“行了,都散了吧,大家伙好好过年,开春地里能产多少粮食,可就靠大家的自觉了……” 村里人都高兴的大笑。 “大队长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好好侍弄庄稼。” 村民们逐渐散去,柳家三房重新回到自家地头,望着连成一片的麦地,有些发愁。 “爸,妈,家里就你跟妈两个人,要不咱们把地给别人种,你们两个也好松闲……” “给别人种干什么?” 柳父皱眉拒绝,“我还干的动,这也没多少,再说,你为民叔说上头有文件,要给各村安排农械器具,以后种地收庄稼都有机器,费不了多少工夫,是这么说的吧?” 他说完,侧眸看柳母。 柳母点了点头。 柳二哥眉头蹙起,“省里有下发这种文件吗?” 他怎么没听到风声? 柳父笑着说有,让他们别瞎操心了。 他们回来前,柳父柳母已经把过年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过年当天一起去老宅吃年夜饭,守岁了。 回到家的牛婶儿越想越生气。 觉得自己这个年过不好,他们一家也别想好好过年。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了镇上。 下午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疯女人。 正是方爱玉。 “我跟你说,你儿子混的可好了,从京城回来时大包小包的,也没见说去找你……” 一边嘲讽,一边诋毁。 方爱玉背佝偻着,头发脏兮兮的,眸底满是阴鸷。 她一句话都没吭,跟着牛婶儿走到柳家老宅。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俩人走在一起,都鄙夷的看着牛婶儿。 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把人往家带的。 大过年的,这是想闹腾柳家人呢。 真是缺了大德。 “这方爱玉是真疯还是假疯?” “没疯吧,就是看着脏了点儿。” “要不,咱们去看看……” “玉清小子摊上这么个妈,可真是倒霉。” 俩人走到柳家老宅门口,牛婶儿往后退到人堆里,跟着看热闹。 方爱玉瞥了眼身后看热闹的人,也不在乎。 走上前啪啪拍门。 院子里有清亮的声音问,“谁啊?门没关,进来吧。” 方爱玉双手一用力,把门推开了。 迎上来的男人一愣,“妈?” 方爱玉二话不说,伸手要钱,“他们说你在京城挣了很多钱,给我。” “妈,我……” 柳玉清面露纠结,还没说出什么,身后已传来柳老太中气十足的呵斥声。 “方爱玉,谁准你进我家门的,给我滚出去!” 说罢,拎着一把笤帚大步走了过来。 冷眼看着一身狼狈不堪的大伯娘,“你是自己滚,还是我把你打出去。” “你是我生的,你得给我养老!” 大伯娘看了眼柳老太,瞪着柳玉清,“快给我钱!” “给你钱!我给你一笤帚!” 柳老太毫不客气,迎头一笤帚砸过去,紧接着劈头盖脸的打。 大伯娘被打的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却依然大声叫着,“柳玉清,你是从我的肚皮里爬出来的,你得给我养老送终!给我钱!” “奶!” 见亲妈被打,柳玉清眼眶蓦地红了,他上去护住大伯娘,柳老太不防,一笤帚打在他头上。 反应过来后,瞪了他一眼。 “你护着她干什么?还嫌她害的咱们一家人不够惨是不是?” 柳玉清抱着大伯娘,抬起头,声音哽咽的叫奶,“她是我妈啊,奶,求你了,别打她。” 柳老太气的够呛。 大骂大伯娘,“方爱玉,你害了自己一双儿女还不够是不是?还想把这唯一的一个好的给祸害了!你要真当他是亲生的,就不该出现毁了他的下半辈子!” “我是他妈!” 大伯娘呛声,“他是我生的,他的命都是我给的!他挣的钱也该是我的!” 柳老太抡起笤帚还想打人。 无奈,柳玉清把人护的死死的。 柳老太气恼道,“你就护着他吧,你这样开年还怎么跟你大哥去京城赚钱?!” 柳玉清身子一僵。 柳大伯闻声也从屋里出来了。 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待看到被儿子护在身下的方爱玉时,眼神复杂的很。 “玉清,你起来。” 柳玉清抬头叫了声爸。 柳大伯顺势把他拉起来,“你别靠近你妈。” “爸……” 柳大伯狠下心,“你哥和你妹都被你妈害了,你不能再被你妈害了……” 柳玉清瞪大眼,眼眶红的发涩。 方爱玉瞪着柳大伯,一口唾沫啐到他胸前。 “没良心的狗东西!老娘为你三次怀胎,生了三个儿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柳大山,他们是你的种!他们坏也是因为有你这么个懦弱无能的爸!” 柳大伯咬着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玉清跟方爱玉多接触,不能让方爱玉毁了他仅剩的一个儿子。 不能。 他什么都能容忍,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但…… 他只有玉清这么一个儿子了。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在村尾搭一个棚子,你住里面,我……” “呸!我不愿意。” 方爱玉道,“我有儿子养,我为什么要孤零零的住漏风的棚子!” “玉清他妈,算我求你!” 柳大伯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大!”柳老太脸色一变一声喝。 方爱玉也愣了下,蓦地哈哈大笑,“柳大山,你这个孬种!懦夫!恶心扒拉的玩意儿!你们一家把我娶进门,现在又要把我扫地出门,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告诉你们,我不好过,你们一家也别想好过!” 她脸上有着恐怖的疯狂,“我这就去镇上,我要去告发你们,投机倒把搞资本主义那一套,你们一家都等着坐牢吧!柳兰舟等着被人从省城拽下来吧,哈哈哈哈……” 几人同时脸色骤变。 柳玉清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妈,“妈,你……” 第343章 都给我安生点 在外看热闹的村民都觉得方爱玉是真疯了。 也不知道谁小声说了句,“那林大姐那发箍、头花的小东西咱们是不是也不能做了?” 正热闹的村民瞬间安静了。 下一刻,不少人挤进柳家老宅。 七嘴八舌道,“老太太,可不能让她去镇上告状,这要抓住,你们一家可就全毁在这个毒妇手里了。” “兰舟可是咱们村里最出息的一个,怎么说都不能这么毁了……” “对对!赶紧把她关起来,这女人疯了!” “可不敢再把她撵出去了……” 柳老太气的直哆嗦,“老大,把人带屋里去!” 柳大伯白着脸,拉着大伯娘往屋里拽,大伯娘被扯的有些踉跄,脸上却很得意。 放肆大笑道,“死老太婆,想赶我走,门都没有!我就要住你家,吃你家的喝你家的,气死你!哈哈哈……” 村里人面面相觑。 柳老头背着手站在院中的大树下,全程黑着一张脸。 丢人,太丢人了。 村里人又安慰了柳老太和柳玉清几句,走了。 柳玉清回了大房,看着不管一身脏污坐在床上的大伯娘,张了张嘴,“妈……” “钱呢,都拿来,给我。”大伯娘伸出手,看都不看儿子。 柳玉清没动,“妈,钱不能给你,我要攒着……娶媳妇。” 大伯娘抬眸,啐了他一口。 “不给我钱,你信不信你说门亲我给你搅黄一门……” “方爱玉!” 这话,连柳大伯都听不下去。 “你刚才还说他是你亲生的!你就不能为他考虑考虑吗?兰舟跟他同一年的,兰舟都有两个孩子了,你想让你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吗?!” 柳大伯痛心疾首,声音都带着忍不住的哭腔。 “……算我,求你了。” 大伯娘盯着柳大伯看了半晌,蓦然发出一声冷嘲。 “你这会儿知道他是我亲生的了,我从派出所回来,你妈撵我走那会儿,我是怎么求你的,我跟你几十年夫妻,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好,你做了什么?” 柳大伯低着头,“我知道我性子软弱,这个家都是你在撑着,但你做错了事,错了那么多次,我没脸再为你求情……” “没脸?!哈哈哈……” 大伯娘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向柳大伯,“柳大山,你就是个窝囊废!连自己婆娘都护不住的烂人!……” 她大骂出口,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柳大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直到大伯娘累的停下来,大喘气。 他才又说了句,“爱玉,你要是把玉清也毁了,咱们两口子这辈子可就真的没人养老送终了。” 大伯娘身子一僵,瞪着他。 …… 三十当天,二房一家四口回来了。 柳玉钧被李厂长要去了办公室,负责厂里几处黑板报,每天定时更新国内与纺织有关的最新消息。 二伯娘整个人都透着喜气。 见到三房的人,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尤其是看到柳二嫂,好听话换着花样不要钱的往外夸。 夸完当妈的,夸两个小的。 直把人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柳玉斐都听出尴尬症了。 跟柳二哥小声道,“我妈以为我哥调办公室是你在李厂长跟前说了话,这是要巴结二嫂呢。” 柳二哥轻笑了下,没有说自己确实跟小叔提了一嘴。 但这也得自己堂弟真有本事。 不然,他说也是没有用的。 “你呢?明年还打算考大学吗?” 柳玉斐点头,“考!我非考上个大学给我妈看不可!整天在我耳边叨叨小四都能考上,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待会儿问问小四,她是怎么复习的。”柳二哥笑着说。 柳玉斐翻了柳蔓宁一个白眼,“她都考过去两年了,试题肯定不一样,问她没用。” “问我什么没用?” 柳蔓宁恰好看到堂哥翻过来的白眼,磨着牙掰着手指头走了过来。 柳玉斐哎哟一声,“亦清哥,小四要打人,你快管管她。” 正跟柳玉钧说话的玉南楼,闻声回眸。 宠溺的看了眼柳蔓宁,轻笑,“阿宁,门后有笤帚。” 柳玉斐猛的瞪大眼,“……” 嘴里不受控制的骂了句脏话。 “亦清哥,你、你……” 柳二哥看着玉南楼,脸刹那间就黑了下来。 柳玉钧看出不对劲,抿了抿唇,眸底露出笑意。 今年这个年夜饭做的倒是热闹又喜气。 二伯娘不但没有阴阳怪气,还很巴结三房。 对柳母那更叫一个客气。 打下手也是利索麻溜的很。 柳大嫂想帮忙,都被她笑着撵了出去,“你们小辈儿的在这忙活什么?快出去玩去吧。” 给柳大嫂都整不会了。 柳二嫂舔了舔唇,跟大嫂咬耳朵。 “二伯娘好奇怪。” 柳大嫂点头,“破天荒。” 柳老太出现在厨房门口,看了眼二伯娘,冷声道,“大过年的,谁都不许闹事,都给我安生点。” 这话明显是针对二伯娘的。 搁以前,二伯娘早暴走了。 但今年没有。 不但没有,还笑盈盈的答应了一声。 “妈,你放心,大过年的,谁也不敢闹,咱们今年一定是个开心年。” 柳老太,“……你最好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二伯娘还是笑眯眯的点头。 她不闹事不挑事,柳母自然也不会针对她。 两人说笑着,做了晚饭,吃过晚饭放了关门炮。 又开始忙碌做年夜饭。 妯娌俩切菜炒菜,柳大嫂坐在灶前烧火。 伴随着灶膛内熊熊燃烧的火焰,外头的关门炮声一阵响过一阵。 年夜饭做好,一家人聚在堂屋,说笑热闹。 今年二房、三房都有喜事,柳二伯与柳父互相夸孩子,欢笑声都没断过。 柳大伯与柳玉清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说笑也跟着陪笑。 柳玉清几次望向大伯娘在的房间,想跟爷奶说让他妈也出来过年。 但迎上柳老太的目光,又不敢吭声。 柳大伯拍了拍他的手,叹了口气。 “爸……” 柳大伯答应了一声,小声提醒他,“玉清呐,爸知道你孝顺,但你妈……你以后不要管了,有爸在呢。” 柳玉清想说什么。 柳大伯没让,“……你过了年再去京城,就在那寻摸个好姑娘吧,回头我跟你大哥大嫂说,让他们帮你留意……” “爸?!” 第344章 大伯的用心 柳玉清摇头,“我挣够钱就回来,我要照顾你和妈,再说爷奶年纪也大了……” “不用你。” 柳大伯笑,“我跟你妈身体都硬朗着呢,你爷奶有我们照顾,你不用担心。” 他妈照顾爷奶? 柳玉清觉得不靠谱。 柳大伯说完也反应过来,哎了声,“有我呢,还有你三叔三婶,再说你二叔离的也不远,不缺你一个,你好好的把你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爸……” 柳玉清的眼眶蓦然泛起热,心里头堵的不行。 柳老太看了眼大儿子和孙子,抿了抿嘴。 一家人说说笑笑,几个小的起初还在院子里跑着玩儿,到十一点左右就困的直往爸妈怀里倒。 被柳玉斐哄闹着说给他们炮放,才激起一点精神头。 柳老头想着孩子小,拿了压祟钱出来发,几个小朋友见状,笑眯眯的扑到他身旁,“太爷爷……” 柳二哥与柳大哥异口同声,“先给太爷爷、太奶奶拜年。” 柳一鸣是四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带着三个弟妹,跪在柳老头和柳老太脚下,“鸣鸣给太爷爷、太奶奶拜年。” 后面一串萝卜头跟着喊: “鸣鸣给太爷爷、太奶奶拜年……” 喊的那叫一个斗志昂扬,头磕的别说多实诚了。 可回应他们的,是大人们的,“哈哈哈哈……” 柳玉斐笑的最大声。 被二伯娘嗔怪的瞪了眼。 又笑着打圆场,“孩子还小,还小。” 柳一鸣小大人模样的教他们,“我叫鸣鸣,晨宝你得说你自己的名字,格格你也是,还有毓宝……你算了,你字还没说清楚呢。” 小萝卜笑嘻嘻的看着他。 柳一鸣在一旁教着,他们又磕了一遍。 十一点半,妯娌俩笑着去厨房开火。 十二点,柳玉斐带着几个小的出门放开门炮。 妯娌俩端着刀头肉,拿着纸跟着柳老太,祭拜了老天爷,祭拜灶神爷。 男人们端着菜一碗一碗的往堂屋的两张饭桌上摆。 孩子多,分了两桌。 柳蔓宁和两个嫂子陪着孩子们坐了小的那张桌子旁。 柳玉斐跑到大路上,点燃了千响遍地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耳欲聋。 村子里一片鞭炮声,间或鞭炮炸开时的明亮,映着半边天。 柳二哥从省城带了瓶说是国外进口的红酒,开了,一人倒了小半碗,先端给了柳老头和柳老太。 柳老头乐呵呵的端起来,“好,新年好,愿我们家族兴旺,子孙出息,为柳家光宗耀祖!” 一家人笑着站起来敬老俩口。 柳老太偷瞄了眼一脸笑意的柳蔓宁,脸上也露出笑容。 一口红酒喝下去,柳老头啧了声,“味道怪怪的,不过入口有点甜,还不错。” 年夜饭热热闹闹的吃完了。 柳玉清跟着去厨房,小声跟柳母商量,“三、三婶,我想夹点菜端回房去。” 柳母手下微顿,拿了个干净的碗筷给他。 柳玉清道了谢,快速捡了些菜装满碗,又拿了个馒头,匆匆回了大房。 二伯娘瞧见,皱着眉跟柳母说话,“妈怎么想的,大过年的,为什么还把她这么个祸害留在家里?” 柳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二伯娘也就吐槽了这么一句,见柳母没吱声,也不管了。 左右她也不住在村里,老太太自己不膈应,她还懒得管。 说这么一句,也是想跟柳母拉近关系。 柳母不接话,她更没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俩人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说着孩子的琐事,收拾好出厨房时,二伯娘忽然拉住柳母。 “他三婶,你看你这几个孩子现在都出息的很,尤其是阿宁,不但上了京城大学,还把她大哥大嫂和孩子都带过去了……” 柳母挑了下眉。 “二嫂想说什么?” “嗐,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说那些废话了,就玉斐啊,这孩子一直念叨着说想考京城的大学,我寻思阿宁和他们大哥不就在那吗?就想着给这孩子办个停薪留职,让他开年跟阿宁他们一起去京城……” 二伯娘一边说一边看柳母的脸色,见柳母没露出方案的情绪,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 “……到时就让他跟着他大哥去种菜,等阿宁有空的时候指点指点他,或者看那边有什么好的复习学校……” 原来在这。 柳母浅笑了下,“二嫂,孩子在京城,我们都没帮上忙,这事我们当爸妈的不好开口,你让玉斐去跟他大哥他们说,保管比我们好使,走吧……” 说完,轻拍了下二伯娘拉住她的手,顺势挣脱,朝堂屋走去。 二伯娘愣了下,朝柳母的方向哎了声。 说是这么说,可她那傻儿子不是舍不下那张脸吗? 觉得小四能考上,他当哥的也能考上。 结果折腾了两年什么都落着。 不行,她得再去跟儿子说说,这事关一辈子的前途,可不敢死要面子活受罪。 …… 大房。 柳玉清把碗筷和馒头放在桌子上,叫坐在窗边往外空望的大伯娘。 “妈,吃饭吧。” 大伯娘没动,斜了他一眼,“不吃!” “妈……” 柳玉清有些不忍,“今天是过年,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不是不让你过去,是……” “是什么?” 大伯娘扭过头,瞪了他一眼,“是怕我闹事,掀翻了你们的年夜饭吧。” 她冷笑一声。 “我才不掀!掀了老婆子就会借机撵我出去,我又不傻!才不想再去镇上被人当流浪狗一样撵来撵去的讨饭吃!我告诉你们,我嫁到这个家二十多年,生是这个家的人,死是这个家的鬼!” 听亲妈说自己被当成流浪狗一样撵来撵去,柳玉清的眼眶热了又热。 “妈,你跟爸好好过日子,你好好的在家伺候爷奶,他们看你学好肯定不会再撵你走的!” 他声音里带着哽咽,“我现在跟着大哥,一个月挣的比在煤矿还多,我每个月给你留几块,到时候攒起来,三个月给你寄一次,你好好的……” “呸!” 大伯娘一口唾沫吐到他脚下,“你的钱都是我的!你敢只给我寄几块,看我不……” 第345章 怕有用吗 “方爱玉,你想干什么?” 柳大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门口,看她脸色狰狞的模样,快步走到柳玉清身旁。 防备的看着她。 大伯娘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一声。 “怕了?有用吗?我告诉你柳大山,你儿子挣的钱必须全部给我,一分都不能少!!” “你把钱都要走,玉清怎么娶媳妇?” 柳大伯皱巴着一张脸,“你别闹了,以后我们两口子守着爸妈过,让玉清留在京城,娶个那边的女孩子,没有人知道他爸妈是什么样的人,玉清说不定还能娶个自己喜欢的。” “凭什么?!” 大伯娘咬着牙,眸色露着几分疯狂,“他是我十月怀胎生的!他得给我养老送终!他不许娶京城的贱人!不然……我就十里八乡说他不孝,撇下爸妈不奉养……” “方爱玉,你这是非要毁了玉清不可吗?!”柳大伯气的手发抖。 “妈。” 柳玉清红着眼跪在她脚下,嘭嘭磕头,“我养,我从来没说过不养你和我爸,我不去京城了,我就留在柳山凹,我听你的,我娶那个……带孩子的寡妇……” “柳玉清!” 柳大伯蓦然一声高喝。 柳玉清没说话的话戛然而止。 柳大伯眼中一片波光粼粼,指着大伯娘,“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你十月怀胎生的,亲生的!你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真的要把咱们这剩下唯一一个好的孩子,也给毁了吗?!方爱玉!你不是重男轻女吗?玉清是男娃子,是你心心念念生下来的男娃子啊……” 说到后面,泪水破眶而出。 大伯娘看着父子俩,眼睛红了下。 下一秒,她扑到柳玉清身边,一把拖起儿子,抓起他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啊。” 柳玉清不妨,被咬的痛叫出声。 柳大伯目眦欲裂,“方爱玉!” 他一步跨过去,掐住大伯娘的下颌把人硬生生扯开。 柳玉清手腕处,已被咬出血,一块血肉往上翻着,血淋漓的。 能看得出,大伯娘用了多大的力气。 柳大伯看着儿子血糊糊的手腕,几乎要站不稳,呼吸急促,大脑眩晕,却还记得朝院外大喊,“老三,老三啊!” 柳父正跟玉南楼说话,耳边伴着鞭炮声,柳大伯第一声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再仔细一听,那凄厉的声音可不就是他大哥吗? 脸色顿时一变,脚下已经快步朝大房走去。 见状,玉南楼紧随其后。 察觉到他们异样的柳二哥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柳父一眼看到捂着手腕,还不停往下滴血的柳玉清,倒抽了一口凉气。 “玉清,这是怎么了?” 柳大伯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快给玉清止血,他妈咬的,方爱玉疯了……” “兰舟,快。” 柳父忙叫二儿子,柳二哥快步上前,左右看了圈,没找到合适的捆绑物。 斜地里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块手帕。 “用这个。” 柳二哥扫了玉南楼一眼,嗯了声,接过手帕,快速缠在手腕上。 柳玉钧从厨房捧了一捧土灰,“拿这个止血。” “先清洗消毒。” 柳蔓宁慢一步赶到,看到柳玉清手腕上的伤,也倒吸了口凉气,快速回到院子里,压了些水,又放了点灵泉水在其中。 端回屋给柳玉清清洗消毒。 然后上土灰止血,再包扎。 大过年的见血,慢两步赶来的柳老太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恨恨的瞪了大伯娘一眼。 大伯娘哈哈大笑,直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接着,推开柳大伯,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没良心,都是没良心的……” 柳大伯拉了她两下没拉起来,反被她又踹了两脚。 柳老太看的一阵恼火,“别管她,让她自己在这屋里哭!” 说完,叫柳大伯扶自己回堂屋,柳玉清也一起过去。 谁都不许留下。 奇怪的是,人走完,大伯娘反而不哭了。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到窗户前,望着被鞭炮震明的半边天,发红的眼眶中慢慢流下泪水。 又举起自己的手腕,张嘴咬了下去。 连撕带咬,直到口中出现跟咬柳玉清那会儿一样的血腥味,才停下。 “原来,这么疼啊……” …… 回到堂屋,柳老太看着柳父柳母,先挤出了一个笑。 “老三,老三媳妇……” 柳大伯忽然出声,叫了声,“妈。” 柳老太没看他,又叫了柳大哥柳大嫂两声,“老婆子我有事……” “妈,别……” 柳大伯还想拦,被柳老太按住了手。 “行了,早说晚说都一样,玉清跟他们不一样,老三他们一家心里都清楚。” 柳父与柳母对视了一眼。 柳父开口,“妈,大哥,你们说什么事。” “玉清妈什么样你们也看到了,玉清是万万不能留在咱们柳山凹的,他会被他妈给毁了的!” 提到大伯娘,柳老太就有种恨到骨子里的恨意。 “我跟你大哥商量了,想着让玉根和玉根媳妇给他在京城留意着,咱也不要求人家家里多好,就……给玉清找个贤惠会过日子的,小两口以后回不回柳山凹都没事,只要他们能过好日子就行。” 柳老太一口气说完,眸中带着愧疚看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没什么情绪的与她对视了一眼,旋即收回了目光。 柳老太在心里叹了口气,问柳父柳母。 “你们看这事儿……” 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他们其实都清楚,这会儿给柳玉清相媳妇,其实是为了柳大伯以后的养老。 夫妻俩点点头,去看柳大哥与柳大嫂。 柳大哥想不了那么多。 柳大嫂会想,她一看公婆的神情就明白怎么做了。 当即笑着答应下来,“奶放心,大伯放心,我们那附近有几个村子,好几家适龄的女孩子在我们菜地帮工,等初六过去,我就给他玉清叔相看,保准给你们挑个又好看又贤惠的孙媳妇、儿媳妇!” 柳老太笑着哎了声。 柳大伯眼眶红了又红,手来回搓着,不断说谢谢。 柳父拍了拍他的胳膊,叫了声,“大哥。” 第346章 算妈求你 “老三……” 柳大伯哭着冲柳父笑了下,柳父鼻子突然又酸又涩。 柳二哥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笑道,“大伯,等玉清结婚有了小孩,让他接你过去享福,到时候儿孙绕膝,多好。” 柳大伯哎了声,抬手抹了下眼角。 柳老太看了眼儿子,觉得她儿子还是有些舍不得陪了他几十年的媳妇。 她突然有些后悔。 当年,不该让儿子娶方爱玉的。 如果给大儿子娶六嫂说的那个性格温和的,两个人都是好脾气的人,平时有商有量的,小日子过的肯定也不会差。 看看她二儿子、三儿子自己挑的媳妇,哪个小家不是过的有滋有味、蒸蒸日上的。 除了老大。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她的一意孤行害了老大啊。 柳老太闭了闭眼。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天亮了还要去拜年,都去睡会儿。”柳老头拉长着脸,说完话就回了自己屋。 柳二伯与柳父说笑了几句,柳父带着家人离开老宅回家。 柳二伯拉着柳大伯在堂屋说话。 二伯娘带着两个儿子去西屋小睡。 天将亮未亮时,院外闹哄哄的全是小孩子的笑闹声。 “三爷三奶,我们来给你们拜年了……” “三叔三婶儿,我们来给你们拜年了!” “柳小四,出来拜年去呀……” 是柳荷叶的声音,柳蔓宁从床上起来,穿上大棉袄揣着袖子往外走。 柳父柳母,柳大哥柳大嫂都在堂屋,笑着招呼小朋友和来拜年的年轻男女。 看到柳蔓宁出来,柳荷叶蹦跳着扑过来,“你怎么这么慢,要不是大年初一不能催人起床,我刚才就去你屋喊你了……” 柳蔓宁笑眯眯的叫了声,“荷叶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柳荷叶笑嘻嘻的从自己兜里抓了把什么,塞到柳蔓宁兜里。 “走走,咱们先去六爷六奶家,不跟这帮小屁孩儿一起……”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柳蔓宁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招呼柳父柳母等人,又叫玉南楼,“亦清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呀?” 玉南楼看着柳蔓宁,没一秒犹豫,“好。” 柳荷叶砸吧了一下嘴。 “我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事实证明,她这话是真的。 出了柳家院子,柳蔓宁就被玉南楼勾走了,俩人说说笑笑的,把她落到了后面。 柳荷叶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三两步小跑过去,拦住柳蔓宁的脖子。 歪头笑看玉南楼,“亦清哥,你知道b大这几个月多了一则流传吗?” 玉南楼起初并没在意。 柳荷叶磨了磨牙,轻咳一声,“跟柳小四有关哦。” “嗯?”玉南楼立刻侧眸,“什么?” 柳荷叶给了他一个呵呵冷笑。 玉南楼勾了下唇角,“我依稀记得,你上回结婚我拿了两百块钱做添妆,你婚没结,钱好像也没……” “我说我说。” 柳荷叶嫌弃的咦了玉南楼一眼,“有人传你和柳小四搞对象!” 柳蔓宁,“……” 玉南楼抿了下嘴,嘴角却没受控制的往上翘了好几下。 柳荷叶看的清清楚楚的。 忍不住又嫌弃的咦了一声。 这已经不是她们那高冷的亦清哥了。 村里长辈拜了一圈,玉南楼全程笑容可亲,柳荷叶当了一路电灯泡,嫌弃了两人一路。 就看着柳小四,再看玉南楼,明明模样还是以前觉得清冷孤绝,高不可攀的亦清哥,但说不出为什么,就莫名想嫌弃。 晃完一圈,柳荷叶打道回府。 柳蔓宁与玉南楼回家吃饭…… 大年初二回娘家,柳家三房只有一个闺女,还没嫁人。 所以,家里的媳妇,包括柳母,带着没成家的柳蔓宁和玉南楼一块儿回娘家去了。 柳大嫂跟林大姐商量了半上午,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林母看到姐妹俩,眼眶当即就红了。 林小妹哭着叫,“大姐,二姐,二姐夫。” 柳大哥笑着答应了一声,把带来的东西大包小包的往屋里拎。 林小弟一张脸干枯,整个人瘦干瘦干的,眼窝深陷,陪着笑脸叫柳大哥,“二姐夫,你来了……” 柳大哥看到他,有些惊讶,“建军,你这是……” “一大家子都指望他一个人,累的熬的。” 一旁,林小弟的媳妇姜春花撑着腰,拿过来一个长凳,“二姐夫,坐。” 林母忙去拦,“花儿啊,你还怀着孩子呢,妈来。” 姜春花哎了声,“妈,你跟大姐、二姐说话,我跟建军去做饭,咱们今儿个一家团圆了,我把腊肉切上,咱们做点好的……” 林母笑着说好,等林小弟扶着她去了厨房,才招呼林大姐与柳大嫂坐。 “妈,弟妹她这是……老三?” 林大姐看了眼在地上爬着玩的孩子,与一个满眼怯生窝在林母腿边的老大。 大冬天的,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却都不合身,能看出来瘦的很。 林母点点头,一句苦都没诉。 林大姐看着破败的家,墙角裂开的漏风的缝,一时间鼻子酸涩的有些受不住。 “你们……都还好吧?” 林大姐点头,“好,有二妹和他们一家子人帮衬,阿宁带着我做了点小买卖,几个孩子都上学了,我手里也攒了……” “妈。” 林大姐的话没有说完,被柳大嫂截住,“家里现在怎么这样了?建军和花儿还有小妹,三个人上工,怎么就……” 林母看着二女儿苦笑了声。 “还不是妈这身体,三天两头的吃药,花儿跟你小妹那点工分都被我看病吃药抵掉了,你小弟拼命干活一天也就八个工分,家里六张嘴呢,哪够啊……” 柳大嫂抿紧了唇。 林大姐急道,“妈,你怎么也没跟我们说一声?你身上哪里不好?要不咱们去镇上看看?” “不用。” 林母摆手,叹了一声,“妈自己的身体妈自己知道,只是……妈知道你们都有本事,能赚钱,能不能拉你弟弟一把?他们两口子过的太苦了,家里还有孩子……” 林大姐张口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没敢说,扭头看了眼柳大嫂。 林母急了,“算妈求你们。” 第347章 大过年闹离婚 柳大嫂抿了抿唇,脑海里浮现出大姐蜷缩在山洞内,烧的人事不省的模样。 还有三个半大的孩子,被他们丢在山上任其自生自灭的模样。 她闭了闭眼,朝林母摇头,“妈,我做不到。” “怎么就做不到?” 林母满眼焦急,满眼不解,“建军是你亲弟弟,又不是外人……” “对,他不是外人,因为在他眼里我们才是外人。” 柳大嫂嘲讽一笑,满目讽刺。 林母张了张嘴,看着二女儿,“阿静,你……还在怪你弟他们。” “是。” 柳大嫂直白道,“所以妈不用拿他们过的苦这话,到我这博我同情,我的同情心……” 院内有脚步声停在堂屋外。 “……都给了我大姐。”她丝毫没理会站在外面偷听的人是谁,也毫不掩饰自己心头那股愤怒。 这个被自己亲弟弟放弃的愤怒坎,她这辈子都过不去! 一母同胞,十几二十年相依为命,他连知会她一声都没有,就听他媳妇的话,把亲大姐撵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她,过不去。 是真的过不去。 林母眼眶一红,“妈知道,你大姐那事是你弟他们做的不对,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你们是亲姐弟啊,哪有什么隔夜仇?” 她这话,等于在柳大嫂的怒火上泼了一盆油。 “嗤啦!” 火焰怒涨三丈高。 “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 柳大嫂气的攥着手,指甲掐着掌心,“所以呢?他们对大姐和乐妮做的那些事就可以忘了是吗?妈,你说这话跟何军他们一家子的做派有什么分别?!” 林母的脸色顿时一白。 嘴一张一合,明显是想解释什么,但满眼痛苦,什么都没说出来。 “何军差点把大姐打死,我们本来可以让他一家把牢底坐穿,但他拿三个孩子要挟我们,我们没办法只能先离婚保孩子,妈,这事你知道的……” 柳大哥反应慢,但这会儿看林母的脸色不对劲,也知道这些话不该这个时候说,叫了柳大嫂一声。 柳大嫂没听,声音哽咽了一下,看了眼院外冷笑,“他后来闹到我家门前,说的那些话妈你也听说过,他怎么说的?他说我大姐活的好好的,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说他们一日夫妻百日恩,还一块儿生了三个孩子,哪有什么隔夜仇?!” 说到最后,柳大嫂几乎是咬着字在说。 “妈,这话听着让人恶心不?” 林母瞬间破防,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妈不是……妈没有那个意思,妈只是……你们都是妈生的啊,妈哪个都心疼……” 柳大嫂闭了闭眼,倔强的忍着眼泪别开头。 林大姐红着眼眶,抬手抹了把眼。 “阿静……” 院子里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姜春花哭着走进来。 “二姐,你说的对,是我们对不起大姐,是我们活该,一切都是我们的错。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她扑到柳大嫂跟前,痛哭流涕。 “二姐,你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主意!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看在我为你们柳家生育三个孩子的份上,别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吃苦,他们太小了,再这么下去……” 她伸着手想扒拉柳大嫂。 柳大嫂后退一步,垂眸凝视她,眸子里一点温热都没有,冷飕飕的。 “孩子?你怎么还有脸提孩子?!” “你的孩子是孩子,大姐的三个孩子就不是孩子?你顾及自己死活的时候,有为大姐他们想过一丝一毫吗?” 姜春花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大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给大姐磕头,我给乐妮他们磕头……” 她说着,膝盖一弯,就跪到了林大姐脚下,噗通一个头磕了下去。 林大姐被她吓的脸色发白。 “建、建军媳妇,你这是干什么?” “大姐,求求你原谅我……”姜春花哭着道。 林大姐嘴动了下,抬头无措的看柳大嫂,“我……” 柳大嫂更愤怒了。 她一把拉开林大姐,冷冷看着姜春花,“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用到我们了知道求原谅了,我今儿就把话说明白撂这,你,连同林建军都算上,即使撺掇怂恿了妈,即使跪在地上哭着哀求,即使拿孩子出来要挟,即使说破天,我都不会伸这个手!” 正哭的起劲儿的姜春花一顿。 她仰头看柳大嫂,眼泪顺着干裂的脸颊直流下来,落入破烂的薄袄中。 “二姐,天地良心,我是一心为了你们林家啊……” 柳大嫂摇头,“我嫁去了柳家,是柳家媳妇,现在的林家,是你的。” 姜春花看着她,久久无语。 “是我的吗?” 姜春花自嘲一声,又哭叹一声,抬手抹掉眼泪,“那我走呢?” 柳大嫂皱眉看她。 “撵大姐走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弟弟一直心怀愧疚,觉得对不起大姐他们,这两年日子过的再苦再难,他都不让我和妈还有小妹去找你们……” “我跟建军哥离婚,我走了,你们都是一个姓的林家人,二姐……” “花儿,你胡说什么?” 林建军盯着一头灰从厨房跑过来,看到妻子跪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不都说好了吗?大姐她们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咱不勉强,现在田地分到各家各户了,以后我早出晚归多干点,咱们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姜春花哭着朝他摇头,“不行,建军哥,你不能再这么干下去了,一根蜡烛两头熬,你这是在拿命养活我们娘儿几个啊!我不舍得!如果我们离婚,大姐二姐能帮你,我愿意的,真的。” 林母听的眼泪连连,直叫,“造孽啊……” 林大姐拉了下柳大嫂的衣角,“二妹。” 柳大嫂浑身紧绷,面上没什么情绪,可手紧攥成了拳头,捏的紧紧的。 林小弟拉不起自己媳妇,膝盖一弯,与她跪了个并排,给柳大嫂磕头。 “二姐,花儿肚子里还怀着咱们林家的孩子,求求你给句话吧。她不能再这么跪下去了,二姐……” “要不……算了吧?” 林大姐红着眼劝柳大嫂,“建军他们实在太难了……” “大姐!” 第348章 怎么狠得下心的?(有修改) 柳大嫂轻喝,侧眸看林大姐,“你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们?” “我……” 林大姐看着跪在地上干瘦枯槁的弟弟,声音带了些哭腔。 “我心里很难过,我自己死可以,但我三个孩子……我被他们撵出去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恨过的……” 她看着柳大嫂,重重点了下头,“真的阿静。但是……这是建军啊,我打小带大的弟弟,跟我自己的孩子也差不了多少的,我……你看看他现在这模样,我……我狠不下心。” 柳大嫂低垂着头,睫毛下一片阴影,看不出她心里再想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林乐妮,忽然走到柳大嫂身边,牵住她的手,脆声问林大姐,“妈,但是舅舅和舅妈是怎么狠得下心的?” “乐妮!”林大姐叫了声。 等反应过来女儿说的话,一时陷入沉默。 堂屋里也陷入一阵安静。 柳大嫂反手握住林乐妮的手,轻轻捏了捏。 随即叫人,“玉根哥,东西都放下了吗?” 柳大哥忙答应了一声。 柳大嫂嗯了声,回头看了眼林母,冲她一笑,“妈,等会儿我去山脚看看我爸就回了,过了年要去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回来了再来看你。” 说完,叫了乖乖带着弟弟玩耍的柳一鸣,“去看你姥爷,去吗?” 柳一鸣点头。 柳大嫂抬脚就往外走。 林母愣住,追出去几步,叫了声,“阿静啊……” 柳大嫂脚步顿了下,也只一下,就牵着两个孩子快速走出了院子。 林乐妮也拉着林大姐往外走,“妈,我们也去给姥爷报个喜。” 又扭头叫自己弟妹。 两个孩子缀在后面,再后面是柳大哥。 他故意落到最后,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到桌子上,对林母道,“妈,这是来家时,阿静让我给您看病的钱,您收好。” 说完,也快步追了出去。 林母看着那钱,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半晌,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姜春花一脸绝望,跪坐在地上。 林小弟半抱着,把人拖起来坐到凳子上。 “妈,我们是把大姐跟二姐彻底得罪了吧?” 林小妹哭着跑了出去。 她一路跑到了山脚,林大姐和柳大嫂正跪在林父的坟前烧纸说话。 看到她来,柳大嫂道,“他们让你来做说客?” 林小妹摇头,带着哭腔说,“我来送你和大姐,你们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我老想你们。” “你平时有空去柳山凹找大姐,大姐就住在知青院。”林大姐一边烧纸一边说。 林小妹摇头,“我不去,给嫂子知道,该让我问你要东西了。” 林大姐欲言又止,最终轻叹息了一声。 柳大嫂抬眸看了眼林小妹,笑了下,“小妹,你找个他们不在妈跟前的空隙,让妈答应你过了年跟我去京城干活挣钱,以后你的婚事二姐帮你张罗,你挣的钱自己攒下当嫁妆,好不好……” “二姐……” 林小妹有些犹豫,“我走了,妈怎么办?我还得挣工分给妈看病……” “妈看病的钱以后我出。” 柳大嫂看了眼柳大哥,眉目瞬间变得柔和很多,“这事,我跟你二姐夫商量过了,你二姐夫没意见。” 林小妹满眼感激的跟柳大哥道谢。 柳大哥摆了下手,“都是一家人。” 林小妹哭着哎了声。 “这样建军他们就轻松多了,他们种地赚钱只养他们一家四口就行了。” 林大姐长松一口气,笑看柳大嫂,“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帮他们了。” “我没帮他们。” 柳大嫂看着墓碑上柳父的名字,喉间哽咽了一下,“我们答应过爸,要好好照顾妈。妈是咱们姐弟四个的,不是他一个人的。” 听她这么说,林大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姐妹三个在柳父坟前说了会儿话,柳大嫂他们回柳山凹,林小妹站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一群人变成黑点点,她才转身回家。 他们到家时,柳父柳母他们还没回来。 柳大嫂跟林大姐搭手,手脚麻利的炒了几个菜,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 林小妹跟林母说了去京城的事,林母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儿子、儿媳妇做事太过分,眼看二闺女是铁了心不原谅他们,那能把小女儿带走也是好的。 至少,跟着他们夫妻,以后的婆家肯定比在他们这山沟沟里找的好。 “到了京城那边要听你二姐跟你二姐夫的话,知道吗?” 林小妹点头,“妈,你放心,我都晓得,二姐说让我自己攒钱当嫁妆,我到时候自己留一部分,剩下一部分寄回来给你看病用,你别生大姐和二姐的气,大姐日子过的苦,二姐也是太心疼她……” “妈知道,妈怎么会不知道你大姐苦。” 林母想说你哥过的也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儿子跟儿媳妇瞒着她把大女儿撵走,他们娘儿几个差点死在山上,她也恨的。 只是,大女儿现在过的好,小儿子过的差,她心里就有了偏向。 林母闭了下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别折腾了。 …… 柳大嫂跟柳大哥年前就计划好的,过了初六出发去京城。 林小妹初五到柳山凹。 林乐妮对去京城也很向往,柳蔓宁想到自己曾许诺过带小女孩去,特意问她,“你要不先跟你二姨、小姨一起过去,我过些日子去了再找朋友给你安排学校上学……” 林乐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姑姑,我真的可以去吗?” 柳蔓宁笑,“当然,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妈,姑姑说我也能去。” 林乐妮眼中的高兴几乎要化为实质,林大姐也很高兴,但有些犹豫的问柳蔓宁,“阿宁,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柳蔓宁笑着保证。 林乐妮高兴了一会儿,大家都以为她要去了,她却突然道。 “姑姑,谢谢你,我不去了。” 柳蔓宁微讶,“为什么?你不是很想去吗?你是担心会麻烦我吗?” 她笑着劝女孩儿。 “你放心,姑姑说不麻烦是真的不麻烦。姑姑有认识的人……” “不是,是……” 林乐妮摇头,抬眸看了眼林大姐,“我不放心我妈,我妈这性子没有我在身边,我担心她会吃亏,还有我弟妹,他们年龄还小,也离不开人照顾……” “乐妮。”林大姐愣住。 林乐妮朝林大姐笑了下,“妈,我舍不得你们。” “你这孩子……” 林大姐眼眶有些热,“你去京城,别为了妈和你弟妹耽误自己。妈这么大人了,别人欺负我会还嘴的,你弟妹被你教的很好,他们也不会希望你为了我们耽误自己的。” 林乐妮摇头。 “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林大姐知道女儿的脾气,说一不二,做好的决定轻易不会改变,一时心里头难受的厉害。 她得多没用,才会让女儿这么放不下心来。 “那……如果妈能护住自己和你弟妹,你是不是就会改变主意跟你姑姑她们去京城?”林大姐吸了一口气,郑重的问女儿。 林乐妮愣了下,笑着点头,“嗯呐,如果妈能保护好自己和弟妹,我就改变主意。” “好。”林大姐咬了咬唇。 …… 初六,一家人送柳大哥柳大嫂他们一群人去镇上。 宁乘与夏宝玉也约到了一块儿。 与柳二哥他们汇合后,一起去火车站坐车。 柳二哥提前拖人买的卧铺,一家四口到省城下火车,柳大哥他们在省城转去 京城的火车…… 柳蔓宁与玉南楼在镇上小逛了一圈,回到柳山凹吃了午饭,下午拎着纸钱吃食去了山上。 玉南楼的养父母早几年被他从京城迁了回来,就埋在山上。 “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 冬天的山上到处都是潮湿的,柳蔓宁拿了干净的油布,铺在坟头前。 玉南楼把几样吃食摆好,跪在油布上,开始烧纸钱。 柳蔓宁跪坐在他身边,听他说一些细碎的日常,与一些工作上的事,好像在跟父母聊天一样,只是…… 他说了很多,坟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 “亦清哥……” 柳蔓宁接着他的话,两人轻声细语的聊起天儿。 坟头后一棵小树,迎着风呼啦啦的招摇着,又像是在给跪在跟前的两个小情侣回应。 纸钱烧完,玉南楼起身,弯腰把柳蔓宁也拉起来。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山,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书上教我不要重男轻女,我不重,可我生的全是儿子,好不容易老大家,老三家生了俩女娃娃,我是打从心眼里喜欢,俩孩子我打小是一样疼的……” “可是,怎么就变样了呢?!” 柳蔓宁与玉南楼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你奶。” 她并不想听老太太说这些话。 那些伤害,就像被刺进树干中的钉子,经久腐蚀,已痛入骨髓。 即使被人发现取出来,伤害已然造成,那些痛楚也不会因此消失。 所以…… 晚来的后悔,与迟来的深情,都一个样。 柳蔓宁抿了抿唇,嗯了声。 “我们走。” 她伸手拉住玉南楼想离开,却又听老太太叹了口气,继续说了起来。 “阿宁肯定恨死我了,我也恨我自己!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先前想寻死,阿宁妈说我死了别人都会把责任怪到阿宁身上,阿宁会被所有人戳脊梁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孝……” 老太太的声音蓦然多了哽咽声,“是我不好,我已经很对不起阿宁了,我怎么能让她再被人骂?我不能死!我现在活的好好的……阿弟,阿姐是不是好没用?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弥补阿宁?” 耳边风声呼呼的,老太太的哽咽声变成了轻轻的啜泣。 柳蔓宁站在原地。 老太太哭了多久,她站了多久。 “阿宁……” 玉南楼揽了下她肩头,柳蔓宁回神,对他浅浅一笑,“亦清哥,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缓步下山,回了家。 柳母端了两碗姜汤,一人手里塞了一碗,接过篮子叮嘱两人,“山上寒气重,赶紧把姜汤喝了,小心着凉。” “谢谢三婶。”玉南楼笑着道谢,姿态优雅的喝了姜汤。 柳蔓宁也甜甜的对柳母说了声谢,一口一口的喝了。 姜汤入腹,身上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冬日天黑的快,柳母晚饭做的早,家里没了几个孩子热闹,显得有些冷清。 柳蔓宁又劝父母去京城,但她知道直接劝肯定不行。 想了个迂回的法子,道,“鸣鸣上学,晨宝眼瞅着也快能上幼儿园了,大哥大嫂的菜地整天忙的很,孩子都没人照顾,爸妈,你们要不过去给大哥大嫂他们搭把手?” “这……” 柳父有些犹豫。 柳母也微蹙眉头,“你二哥人在市政府,孩子不管多大多小都有专人照顾,不影响你二嫂平时的工作,你大哥大嫂那……她小妹不是过去了吗?要不让你大嫂给小妹开工资……” 话没说完,她就知道不合适。 夫妻俩对视一眼,柳父道,“让我跟你妈好好想想,家里也有一堆事,你爷奶这……我们都去京城也不行。“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柳蔓宁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和玉南楼商量好的初十去,本来打算跟柳大嫂他们一起去京城、不想留下当电灯泡的柳荷叶,因为特殊情况,被迫拖到初十。 什么特殊情况? 苏家那个神经病! 大过年的,居然开了一天一夜的车,来了工城镇! 接到电话那一刻,柳荷叶脑海里涌现出毕生听过的所有脏话,且对着话筒狠狠的骂了过去。 谁知,对面不但不生气,还笑的像个大傻逼! “苏明舫,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柳荷叶气的鼻子都歪了,“你要姑奶奶我说多少遍,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能不能被再缠着我?!我们不合适!不合适,懂吗?!听得懂人话吗?” “哪里不合适?身高,痞性,男才女貌都合适。” 苏三哥在电话里痞痞一笑,“还有哪里不合适,你说明白点。” 柳荷叶瞪着话筒,这人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想让我说明白是吧?我家是山沟沟里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包子,你是京城权贵高门子弟,咱们两个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世界,这回,听懂了吗?“ 第349章 离了个大谱 “柳荷叶!” 苏三哥气笑,“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老子不在乎那些东西,老子喜欢的是你,想娶的人也是你!听明白了吗?” 柳荷叶攥着电话线,听着话筒里男人因为气愤有些沉重的呼吸,沉默了。 片刻后,望着院外的天空,声音缓缓开口,说,“我在乎。” “你……” “苏三少爷,算我求你,不要出现在我家人面前,你请回。”话落,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苏三哥瞪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的想杀人。 不让他见柳家人, 是吧? 他还就是偏要去见! 坐实他是她对象的事,看她还怎么…… 苏三哥想了个开头,再去想柳荷叶知道会如何伤心,心底就蓦然一软。 他奶奶的。 他真是要栽在这根小辣椒身上了! …… 柳父柳母商量了一番,还是没去,家有父母要奉养,远去几千里外确实是不孝。 柳蔓宁没再强求,安慰父母她会找人留意下,给大哥大嫂寻一个性格好点的嫂子,帮忙看顾孩子。 这也是一个办法。 柳父柳母自然没什么话说。 初十,三人一起结伴去镇上坐火车,本来说好不用去送。 恰好大队长要去镇上开会,说顺便送柳荷叶。 大队长媳妇不服输,也要跟着。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镇上。 到镇上的路口停了一辆京牌的车,柳蔓宁与玉南楼一眼就看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目光放在柳荷叶身上。 柳荷叶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时,脸色瞬间一白。 苏三哥坐在里面,动都没动。 大队长看着车子眼睛里都是光,推着车子绕着半个车身好一顿夸。 直到他们离开,车门也没打开。 柳荷叶回头看了眼,眸底情绪有些复杂。 大队长夫妻把他们送到火车站,看着几人上了火车才离开。 他们前脚走,苏三哥后脚进去。 走到几人待的火车窗台下,敲了敲,“柳小四!” 柳蔓宁皮笑肉不笑的冲他招了招手。 苏三哥瞥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旁的玉南楼一眼,招了下手,“下车。” 柳蔓宁去看柳荷叶。 柳荷叶面无表情。 玉南楼率先起身,“走吧,开车回去比火车要快上很多,你们不是要赶不上开学了吗?” 柳蔓宁哦了声,拉了把柳荷叶。 “荷叶姐。” 柳荷叶跟在两人身后,下了火车。 苏三哥看到她,眼睛就是一亮,那光芒绝对有点恋爱脑的东西在里面。 柳蔓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他迎着三人走过来,自然的接过柳荷叶手中的行礼,递到左手里。 再笑着伸出右手与玉南楼握手,“苏家苏明舫。” “玉南楼。”玉南楼微笑回握。 苏三哥心底一跳,有种果然如此猜测成真的感觉。 “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各自拎着喜欢的女人的行礼,大步往车站外走。 柳蔓宁挽着柳荷叶的胳膊,轻晃了下,“怎么追到这来了?你们两个……”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荷叶看着苏三哥的背影,抿了抿唇,“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求什么。” 柳蔓宁蹙眉。 “所以,这是你拒绝他的原因?” “这原因足够了。”柳荷叶道。 柳蔓宁停下脚步,叫了声荷叶姐,微仰头问她,“那你觉得我跟亦清哥,能成吗?” 柳荷叶怔了下。 “你和亦清哥?” “对,我和亦清哥,我要说我也喜欢他,你觉得我们能成吗?”柳蔓宁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问。 柳荷叶恍惚了一下,苦笑着摇头,“柳小四,咱们不一样,你喜欢亦清哥,亦清哥也喜欢你,而且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跟苏明舫……天差地别!谁家父母会让自己优秀的儿子娶一个山旮旯里出来的土包子呢?”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是最主要的。” 柳蔓宁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还有,苏家你去过,苏家人你都认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苏苏妈妈看起来像个以家世取人的吗?苏家底蕴深厚,苏家三子,各有所长,苏三从军,且身居要位,你觉得上面没人盯着?他们会让他娶门当户对的媳妇?说不定苏老爷子巴不得他娶 你回去,一你是大学生二你将来会是老师,三你家是山旮旯的,没背景没威胁性,上能安抚上位者对苏家的忌惮,下能得一个自己喜欢的媳妇,这一箭几雕的好事儿,你怎么不去想?光想一些压根不可能出现的事……” “你的意思是……” 柳荷叶恍然开口,柳蔓宁以为她听明白了,正要欣慰一笑。 就听她下一句,“……苏明舫追我只是想找个挡箭牌?为他们苏家挡上位者的忌惮?” 柳蔓宁笑容一僵,垮了,“……” 我说了半天,你只听进去这一句?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荷叶姐,苏老三追你只可能因为一件事……” 柳荷叶扭头看她,“什么?” “喜欢你。” 柳荷叶瞪着她,耳朵尖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柳小四,大庭广众之下,你、你羞不羞的!” 柳蔓宁摊手。 “羞的,我心里羞。” 柳荷叶,“……” 见她一言难尽的盯着自己,柳蔓宁眨了眨眼,拉着她往前追两个男人。 快到两个男人跟前,柳荷叶才反应过来。 “柳小四,谁跟你说我喜欢他的……” 柳蔓宁诡异的看了她一眼,松开手,跟玉南楼对视一眼,快步朝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走了过去,放行李坐后座,一气呵成。 然后,趴在摇下的车窗旁看小情侣斗嘴。 玉南楼小心的揽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车窗上,好让柳蔓宁能趴在上面不硌下巴。 柳荷叶瞪着看戏的两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柳小四也就算了,她就是个爱凑热闹的。 亦清哥怎么也任由她胡闹? 还……还伸着手托着柳小四的下巴,看自己出丑?! 龟兔赛跑,乌龟获胜,都没亦清哥宠着柳小四看戏这么离谱。 “柳小叶,我在跟你说话,你看他们干什么?” 苏三哥抓住柳荷叶的肩膀,硬把人往自己这边扭。 柳荷叶拍了他一下,瞪他,“苏明舫,拿开你的爪子。” 苏三哥哼了声。 没去怪柳荷叶,转头却给了玉南楼与柳蔓宁一记冷眼,“二位,看够了吗?” 柳蔓宁小小声的跟玉南楼说了句,“……亦清哥,咱们被抓包了。” “是啊。” 玉南楼眸底掠过一抹笑意,朝苏三哥微点头,后托着柳蔓宁的下巴把人带到车内,摇上了车窗。 苏三哥有些意外,多看了车窗后的男人一眼。 柳荷叶推开他,大长腿倒腾的又快又麻溜,想钻进车内去。 被眼明手快的苏三哥一把抓住,哎了声,“柳小叶,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跑?你信不信你躲进车里,我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说我喜欢你,我要娶……” 话没说完,柳荷叶就气呼呼的站住了。 扭过头呸了他一声,“苏老三,你以为我是你想娶就娶的?!” 苏三哥就喜欢她这副小辣椒的模样。 当下就乐了,“有句话说的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早晚是我的。” 柳荷叶蹙眉瞪着他。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 她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这狗男人是一句都没听进去,非死缠着她做什么?! 那是两个阶级,两个世界。 不是柳山凹和京城的分别。 他到底懂不懂?! 苏三哥见她不说话,轻咳了声,眉眼忽然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在我这,那些都不是问题。柳小叶,你要相信你男人,我不会让你受一分一毫的委屈,我爸妈家人……” 柳荷叶伸手拦住他。 “我想到了。” 他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想要他放弃,或许可以试试让他家人劝退。 苏三哥嗯了声,“什么?你说。” 柳荷叶抬眸看着他,男人剑眉朗目,身材高大,说实话,抛开他的家世,她是真的动心的。 她遗憾的多看了几眼,道,“想让我做你对象,让你家人跟我说,一个都不能少的那种。” 苏三哥愣了下。 似乎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让他们跟你说什么?是咱俩搞对象,关他们什么……” 话没说完,他忽然看懂了面前女孩眼中的情绪,声音一顿。 面上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他挠了挠头,“你……确定?” 柳荷叶重重点头。 苏三哥笑了,“行,这事儿好办,等咱们回到京城,我来安排。” 柳荷叶拿捏着嗯了声。 随即,越过他,去拉后车座的门,结果车窗摇下,露出柳蔓宁看戏看到笑没眼睛的眼,“后座满员,荷叶姐,你坐副驾吧。” 柳荷叶瞪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咔”一声响。 副驾驶座的车门被苏三哥打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荷叶弯腰坐了进去。 苏三哥关上车门,给了柳蔓宁一个谢谢的眼神,转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又侧身帮柳荷叶把安全带系上,顺手拿了一个早准备好的保温杯递给她,“里头有热水。” 柳荷叶接过,嗯了声。 两人这配合,看的柳蔓宁直眨眼。 玉南楼瞧见,眸底含笑的在她头上揉了下,“要不要睡会儿,车要开很久。” “要。” 柳蔓宁以为玉南楼示意她闭眼假寐,不要打扰前排小情侣增进关系。 乖乖的闭上了眼,半靠在玉南楼肩膀上。 柳荷叶,“……” 苏三哥扭头,也想给玉南楼一个感谢的目光,谁知,人家也闭上了眼。 他砸吧了一下嘴,启动车,走了。 一路上,他不时跟柳荷叶说两句话,还叮嘱她帮自己看着路,这路他第二次走不熟,万一走错了路,他们得绕很远才能回京城。 两人走了一路,说笑吵闹了一路。 到吃饭的点,苏三哥总能找到吃饭的地方,吃完饭就跟玉南楼换着开车。 到京城时,已过中午,四人寻了个还开着的国营小饭馆,将就吃了些。 苏三哥开车把柳蔓宁与柳荷叶先送到了四合院,又开车把玉南楼送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玉南楼打开车门,临下车时,提醒了他一句。 “苏三少,荷叶跟阿宁一样,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你们家如果没有真心娶人的想法,以后不要招惹。” 苏三哥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 脸色瞬间严肃,郑重道,“玉少放心,我确实是真心喜欢小叶子,想娶她也是真的,我们家里人也都很喜欢她。” 闻言,玉南楼缓缓点头,嗯了声。 目送他走进军区大院,苏三哥打了把方向盘,一边往苏公馆开,一边想怎么开口让家里人说那些话。 …… 接下来的几天,柳蔓宁与柳荷叶都陷入刚开学的忙碌中。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周末,两人约好在四合院碰头。 吃过午饭没多久,柳蔓宁被郭子胜叫出去接了通电话,回来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 “大嫂说他们今天有些忙,定了个专门做私房菜的四合院,晚上咱们一块儿过去聚一聚。” 柳荷叶不在意的哦了声。 “让我先睡个午觉,我这些天真的被苏明舫缠的天天睡不好……” 柳蔓宁问她怎么想的。 柳荷叶闭着眼叹气,“我能怎么想?说不喜欢是假的,这男人为我也算是掏心掏肺了,打小长这么大,除了我爸妈,还真没人像他这样对我,但光有喜欢有什么用?他那个家世,是我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她翻了个身,把头埋入枕头里,闷声继续。 “……我不想我爸妈以后看人脸色行事,也不想被他们家人瞧不起,就这么简单。” 柳蔓宁嗯了声。 柳荷叶父亲是几个村子的大队长,母亲是妇女主任,自小都是别人仰望她,她骨子里是有股傲气在的。 但这世上,多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身份位置一调换,她的落差感会比普通人更甚。 “你嗯什么?” 柳蔓宁躺在她身边,双手放在脑后,望着古色古香的房梁,轻声道,“我懂荷叶姐你说的话的意思,你这是没有安全感。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苏三哥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柳荷叶嘟囔道。 柳蔓宁笑笑,“他的问题是让你有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柳荷叶从枕头里抬出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巴巴的。 “你这绕口令一样绕的什么啊。” 柳蔓宁看着她诡异一笑,“你不用懂,只等着就好了,苏三哥真想娶你,一定能把你所有的顾虑都消除,如果你还有问题,那就是他没做到位。” 这话听的柳荷叶的眉头皱巴的更厉害了。 “柳小四,你这套是歪理,两个人在一块儿,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只靠一个人的努力?” “哦……” 柳蔓宁恍然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柳荷叶瞪她,“你哦什么哦?你该不会就是这么对亦清哥的吧?” “睡觉了,好困,我打哈欠了……” 柳蔓宁捂了捂嘴,翻个身,背对柳荷叶,闭上眼睡觉。 柳荷叶轻啐了她一声,“……躲,有本事你这辈子一直躲,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她这哪是躲,分明是自己也分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 是对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的滤镜多一些? 还是对宋亦清这个人的喜爱多一些? 柳蔓宁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头的天都要黑了。 她一下惊醒,想到自己的任务,忙去推一旁的柳荷叶。 “荷叶姐,快醒醒,天黑了……” 柳荷叶哼哼唧唧的翻身,还要睡。 被柳蔓宁拉着胳膊拽起来,“快点,洗把脸,咱们得赶过去了,大嫂他们还等着呢。” 她这么一说,柳荷叶也清醒了点。 她揉揉眼,打了个哈欠,“怎么越睡越困?” 柳蔓宁下床穿鞋,出去压水洗脸。 柳荷叶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肤白貌美大长腿,看的柳蔓宁啧了声。 美貌加学历,放在一起,也能打败不少人了。 两人收拾妥当,锁了门往约好的私房菜四合院赶。 半小时后到了地方。 柳荷叶一眼看出了不对劲儿,揪住柳蔓宁问她,“苏老三为什么会在这儿?” 四合院门口,来回踱步,地下都给蹭出一条道了的人,不是苏三哥是谁! 柳蔓宁被问的噎住。 扬声叫了声苏三哥,“你自己跟她说。” 说完,扒拉开柳荷叶的手,飞快的溜了进去。 柳荷叶,“……柳小四!你给我回来,你看我揍不揍你!” 骗她! 揍到她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 苏三哥一把拉住她,“你等等,听我说。”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柳荷叶甩了两下,没能甩开苏三哥,侧眸看他,“松手。” 苏三哥不松,“你不是想让我一家人说让你当我对象吗?我把人都叫来了,还有柳小四他们一家人给咱们做见证……” “你说什么?!” 柳荷叶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她这幼稚的行为,让苏三哥忍不住咧嘴大笑。 “柳小叶,我说过的,我看上的女人只能是我的,你跑不掉的。” 柳荷叶点了下头,“这才是你会说的话,行了,放开我,我去找柳小四。” 苏三哥看了眼四合院,又看了眼她,眼神忽闪了两下,真的松开了手。 柳荷叶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竭力想表现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但在男人那炽热的目光下,悻悻收回手。 跟后面有狼狗追一样,飞快的走进了四合院。 然后,她就看见了…… 站在正屋屋檐下、台阶下,黑压压的数十来号人。 目光所及处,都在看她。 柳荷叶脚步一顿,脑海里忽然响起苏老三在院门外说的话,“你不是想让我一家人说让你当我对象吗?我把人都叫来了,还有柳小四他们一家人给咱们做见证……” 她干巴巴的挤出一抹笑,脖子都不敢动了,眼珠子左边转了右边转。 苏三哥痞笑着出现在她左右侧,“怎么不走了?你不是要去找柳小四吗?喏,她在那。” 他还好心的指出柳蔓宁在的地方。 柳荷叶瞪了他一眼,抬起头飞快瞥了眼柳蔓宁,等看到玉南楼还在时,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她高冷、神圣不敢亵玩的亦清哥,我看错你了! 柳荷叶心中哀嚎,想转头走人,却被苏三哥拖拉着走到人群前。 “爷爷,爸妈,人来了。” 人群中,苏老爷子笑呵呵朝她点了下头,说,“都先进去说话。” 苏时玳从台阶上下来,挽住她的另外一只胳膊,“荷叶姐,咱们走。” 她瞥了眼苏三哥,苏三哥砸吧了两下嘴,松开了柳荷叶。 柳荷叶扯出一抹微笑,瞪了眼柳小四,跟着苏时玳进了正屋。 屋子很大,松松的摆了两张大圆桌。 柳荷叶一到,位于西厢的厨房开始传来开火声,不一会儿,她没见过的菜式一道接一道的被摆上了桌。 柳荷叶如坐针毡,紧张的呼吸一顿一顿的。 苏时玳察觉出她的紧张,笑着道,“荷叶姐,我三哥这个人粗枝大叶的,说话可能说不到咱们女孩子心坎上,但他这个人只要喜欢谁绝对是真心的,而且,他洁身自好,身边从来没出现过别的异性,品性这块儿你绝对可以放心。” 柳荷叶冲她一笑,正要说点什么好缓解尴尬时,就听到了让她社死的一句话。 “……荷叶姐,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当我三哥的对象。”说完,真挚的看着她。 柳荷叶,“……(ΩДΩ)” 苏三哥朝她一挑眉,咧嘴笑了一下。 接着,苏母上场了。 她表现诚意的方式很粗暴,直接从自己的手挎包里取了一个锦盒。 打开,是一个白玉手镯。 离那么远,都让柳蔓宁的手镯激动的炙热的烫手腕的那种。 明显是个好东西。 柳荷叶傻愣愣的,“阿姨……” 苏母笑着把手镯套在她手腕上,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姑娘的皮肤白,戴上去真是好看的紧。” 柳荷叶想褪下来还回去,被苏母按住。 “好孩子,这手镯是我婆母传给我的,当时就说好了,他们三兄弟谁先有对象先给谁,这个是你的。我们家老三啊……是个粗人,别的我不说,只说人品这块儿,对长辈对朋友都没话说,当对象绝对不会比别人差!所以……” 第350章 苏家的诚意 苏母笑着瞥了眼自己小儿子,乐呵呵的问耳朵都羞红了的小姑娘,“……你愿意给我们家老三当对象吗?” 柳荷叶,“……(ΩДΩ)” 她脚趾头都要熟了。 苏母看了眼苏父。 苏父轻咳一声,“荷叶同志,你放心,你们两个处对象的事,我们一致支持,他如果做的不到位,你可以随时回家老告状,叔叔帮你打断他的腿!” 苏母满意的点了下头,又去看苏大哥与苏二哥。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又想笑,齐声开口,“荷叶同志,我们尊重你的意见,支持你们处对象。” 柳荷叶,“……c⌒っ?Д?)っ” 她疯狂给苏三哥使眼色,连声呼救。 苏三哥看着她红透的红苹果似的脸,轻笑了一声,刚想开口救她。 苏老爷子已经轻咳一声说话了。 他拿出一沓地契,放在桌上,示意苏三哥拿过去交给柳荷叶。 “这是苏家为他结婚准备的聘礼,荷叶同志,这些东西以后写你的名字,是你的保证。你放心,我跟他爸爸的意见一致,他既然选择了你,日后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跟他爸第一个动手,打断他的腿!” “苏老爷子……” 柳荷叶看着那一沓房产地契,神情有些复杂,“我家是农村的,你们……” “我们苏家现在的地位,不需要靠政治联姻巩固。” 苏老爷子和蔼一笑,“你们的幸福更重要。” 他笑的真诚,柳荷叶有些动容。 “我……” 她真的可以吗? 苏三走过来,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不着急,你慢慢想,我认定你了,只要是嫁给我,你想多久我都等。” 柳荷叶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眸中倒映着的自己,微笑了一下。 苏三哥也跟着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傻。 苏母微松口气,笑了一笑,有种他家老三终于会说句人话的欣慰感。 苏老爷子叶爽朗的笑了两声,摆手。 “今天是个好日子,开饭。” 众人喜气洋洋的,苏三哥趁机把那沓房产地契拿起来塞到柳荷叶手里,柳荷叶瞪了他一眼,又塞回给了他。 苏三哥坐在她旁边,凑近她小声道,“早晚都要交给你保管,明儿个咱就去改成你的名字。” 柳荷叶觉得那些东西更烫手了。 小声回嘴,“我不要,我自己也能买房。” 她等着郭叔给她找房子呢,可惜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 柳小四买的时候,一下子两套,地理位置好,环境好,一大一小还刚刚好。 运气好到爆。 到她这就跟邪了门一样,看了那么多都差了点儿意思。 苏三哥哎呦一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的夸,“我媳妇儿真能干。” 柳荷叶差点被一口菜噎死。 转眸瞪他。 苏三哥捂了下胸口。 一圈吃饭的人,“……” 柳蔓宁噫了声,如实评价道,“油腻,辣眼睛。” 苏三哥斜了她一眼,眉峰压根没敢凌厉,就被玉南楼一个冷眼瞥了过来,当即就眨巴着眼收了回去。 苏老爷子看了玉南楼两眼,笑着跟玉南楼寒暄了几句。 玉南楼也配合着回了几句。 两人一来一往,苏家几个人都打了招呼。 一顿饭,吃的算是宾主尽欢。 只有柳荷叶心不在焉,回到四合院还有些恍惚,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还是一头懵。 “柳小四,我这就多了个对象?” 柳蔓宁,“……是吧?” 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柳荷叶抱着头,胡乱揉搓着摇晃着。 柳蔓宁蹲在她跟前,“荷叶姐,你……” “啊!你干什么?”柳荷叶被她吓了一跳,声音直接拔高。 柳蔓宁拖着腮,“我在看你啊。” 柳荷叶瞪她一眼,“我饿了,赶紧起床洗漱,咱们去外面吃早饭。” “早饭已经来了。” 柳蔓宁指指外头,“一早就在敲门,你难道不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吗?” 像是回应她这句话,外头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柳荷叶蹙眉,“谁……” ‘啊’字还没问出口,敲门的人已经发出声音告诉了她是谁。 “小叶子,我来给你送早餐了……” 苏明昉。 柳荷叶看了眼柳蔓宁,柳蔓宁摊手,“你的人,你负责。” 外头的天才刚亮。 柳荷叶昨天想了半宿,这会儿还困的很。 气的磨着牙,撸起袖子就往外冲了。 一开大门,正迎上苏三哥笑的不值钱的脸,看到她只穿了秋衣秋裤,脸色微变,早饭往她怀里一塞,大衣一脱一裹,柳荷叶身上立刻暖和了起来。 她愣了一瞬,“苏明昉。” “怎么不穿厚点就跑出来了?”他拥着她往院子里走,腿脚往后一圈一蹬,腾出来的那只手把门栓一推,门关好了。 柳荷叶半个脑袋都被他拥在大衣里,暖烘烘的,满是他的味道。 她熏的头有些发晕。 等回过神,二人已经在正屋了。 柳蔓宁穿好衣服走出来,看到他,略点了下头,“荷叶姐,你先回屋穿衣服,小心着凉,苏三哥你先稍坐,我去厨房拿碗筷。” 苏三哥笑着答应了一声,正想坐下,忽然想到什么。 忙拦住柳蔓宁,“别,你们刚起吧,先去洗漱,我来准备早饭。” 柳蔓宁笑了笑,“多谢。” 她转身把柳荷叶推进屋,柳荷叶一边穿衣服一边叹气。 柳蔓宁装没听见,看她穿好衣服,就推着她去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苏三哥那双眼睛就长在了柳荷叶身上,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柳荷叶又羞又恼,红着脸瞪他,“看什么看?” “看我媳妇长的真漂亮。”苏三哥道。 柳蔓宁,“……” 她应该在院外,不应该在屋里。 吃完饭,她马不停蹄的走了,借口是找郭叔有事,让柳荷叶走的时候锁上门。 柳荷叶看她跑的贼溜的背影,跺了下脚,扬声道,“柳小四,你让郭叔帮我留意房子。” 柳蔓宁挥了挥胳膊,“知道了。” “走,我带你去逛街,看电影,吃好吃的去。” 眼看电灯泡走了,苏三哥可高兴了,衣服一穿,拉着自己准媳妇消费去了。 第351章 你比很多人都强 找郭子胜只是一个幌子。 但想到柳荷叶的四合院,确实得提上日程了。 她去了郭家。 郭子胜一家还在吃早饭,看到她来,忙放下碗筷,“柳同志,你怎么来了,有急事?” “也……不算急事。” 柳蔓宁笑了下,“一句话的事。” 郭子胜笑着引她往外走,柳蔓宁朝他家人略点头致意。 两人走出郭家。 柳蔓宁才开口,“四合院最近有什么合适的吗?” 郭子胜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确实有几家委托到我这来,但我跟荷叶同志的要求比对了一下,有些差距,她是着急买吗?” 柳蔓宁点了下头。 郭子胜想了想,道,“这样,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在咱们周围再转转,寻摸一下。” “好,麻烦郭叔。” 郭子胜摆摆手,柳蔓宁告辞回学校。 新开年,她换了个身份,不用再当于教授的助理了,可以独立挑选古药方,甚至可以带一两个同学一起到研究室,给她当助理,继续复原古药方。 同样的,没钱拿。 柳蔓宁问了娄芷安与袁思容,娄芷安不感兴趣,袁思容表示她要试一试。 “没有钱拿的,你去也是浪费时间……” “我知道,我只是想多学点东西,以后毕业了能有用。” 一个寒假没见,袁思容的面容比年前更加憔悴,她朝娄芷安笑了一下,“别担心,我撑得住。” “好,那你撑不住的时候一定要说,我可以去替你顶几天。” 娄芷安很心疼好友,但知道她家近况,又不敢多说,怕伤好友的自尊心。 柳蔓宁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私下里找娄芷安打听了两句。 原来袁思容家里出了事,从去年到现在家里一直在想办法,但站错了队伍,没有连累亲眷,已经是顾及他们是无辜的了。 柳蔓宁能帮的有限,但找人查一下内幕还是可以的。 她一个电话打到苏家,苏二哥直接应了下来。 没半天就给她回了电话。 “十几年前的旧怨,如今别人平反,找他们算账了。” 柳蔓宁皱眉,“袁家不是没参与吗?” “他们站的那队带头的写的检举信,实名告发的。” 苏二哥说了句,反问她,“你想帮袁家说话?” “不知者无罪?”柳蔓宁试探道。 苏二哥哼了声,“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让袁家别动歪脑筋,免职而已,人没事是万幸。” 柳蔓宁讪讪地挂了电话。 娄芷安不去,柳蔓宁转头叫了苏时玳。 两人都是她的助理。 帮她找些药材,去图书馆查一些历史文献与资料。 三人除了上课、吃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研究室,废寝忘食那劲头让于教授都有些担心。 “你们三个,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休息,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其中还有一个身体有病的,再累坏了,可真是得不偿失。 柳蔓宁笑着摇头说她们能撑住,现在做的是力所能及的事。 确实是。 袁思容与苏时玳都没觉得累,反而每天的精力都很充沛。 柳蔓宁比她们还要忙碌,她手里还有私服定制,还要盯着香港和国外的一些大火电影,找出能流行的款式,画图制作为暑假的香港之行做准备。 吕红旗打来电话,特意提到,“香港那边酒会、酒宴挺多,我看他们对礼服的喜爱程度也很高,我们要不要试试礼服这一块儿?” “……也不是不可以。” 柳蔓宁斟酌了几件款式简洁大方,没有穿错力的,画出了草图。 随即电话吕红旗,让她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寻布料。 可惜,他跟兰姐把省城所有的布料都看了一遍,并没有柳蔓宁想要的那种。 兰姐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通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在另外一个省城找到了。 两人马不停蹄赶过去,拿了样品回来,吕红旗直接转火车到京城。 给柳蔓宁看样品布料。 “就是这个。”柳蔓宁笑着地递还回去。 吕红旗又递过去几块,“他们家这种布料有好几个颜色,这是剩下的几种,你看看……” “可以,同款不同色,给顾客的挑选空间更大。” 吕红旗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同款的衣服你看好了吗?” 柳蔓宁颔首,“看好了,你在这等我一天,我明天把草图交给你,你顺道再跑一趟工城镇,把我对礼服的要求讲给肖哥听……” “好,布料我跟车直接运过去。” “资金我稍后转给你。” 图纸、布料资金,这块由柳蔓宁出。 吕红旗负责跑商务,监督生产。 肖辛水负责打样、生产。 这一批货多,三人商量着一起去。 香港有骆爷坐镇,俗话说的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们这一去,必然一顺百顺。 临放暑假前,柳蔓宁复原出了一副古药方,给三人高兴的不行。 于教授亲自检验过,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对柳蔓宁的喜爱一时间达到了亲儿子都比不上的程度。 得知她要去香港时,很是不舍。 柳蔓宁说她得去挣钱,未来好复原出更多的古药方,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于教授乐呵呵的被说服了。 大挥手,“要是赶不及开学前回来,就给我来电话,我帮你向你们班主任请假。” 柳蔓宁眯着眼笑眯眯的道谢。 柳荷叶特意找到她,“我跟你一起去,我想再挣点钱买房。” “郭叔给你挑的还是不合适?” 柳荷叶摇头,“已经看中了一个,但里面有租户,郭叔在帮我周旋,估计等咱们从香港回来,就差不多了。” 柳蔓宁点点头,“好。” 柳荷叶总觉得跟着去香港好像在捡钱,更像在捡柳小四的钱。 “柳小四,苏家给苏明昉好多房产,好多钱,那些东西我赚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的到。” 柳蔓宁看她,“荷叶姐,苏家几代人的沉淀,肯定不是我们这种从农村走出来的家庭能比的。” “我知道,我没有比,我只是……” 柳荷叶抬眸与她对视,面露苦笑,“我是总觉得我不配……”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跟你说过的,你长的好看,名牌大学毕业,一毕业就会有京城的好工作铁饭碗,你比很多人都强!” 第352章 赚钱日常 “所以……不用妄自菲薄。” 柳荷叶看着她,抿着唇。 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笑着点了下头,“嗯。” “荷叶姐,你要相信自己,你值得!” 柳蔓宁变着花样夸了她一通,给柳荷叶夸的脸皮都臊红了,连声喊打住。 对于柳荷叶跟着柳蔓宁去赚钱这件事,苏明昉虽然有些不舍得两人分开这么久,但他多少也看出了柳荷叶的焦虑。 私底下找到柳蔓宁,拿了一大笔钱塞给她。 说,“这些钱你过一道手,回来的时候给你荷叶姐,就说是她赚的。” 柳蔓宁打眼一瞧,好家伙,这一袋子少说得有个十万。 她发自内心的笑了,把钱丢还给苏三哥。 “你……” 苏三哥见她不收钱,有些着急,“柳小四,你帮我这个忙,回头你有事我也帮你,对了,你三哥……” 他话一顿,闭上了嘴。 柳蔓宁的一张笑脸已然冷下来,看向他。 苏三哥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这事本来也没打算瞒你,你三哥身体素质强,我把他提拔进特种作战部队……” “是你!” 柳蔓宁眉头皱起,瞪了苏三哥一眼,“那地方九死一生,你把我三哥弄进去干什么?” “不进去他怎么攒功绩?” 苏三哥痞笑一声,“放心,他身边安排了人,在里面呆上几年,再出来就好安排工作了,我瞧你二哥这两年要往京城调了,要不,把你三哥也弄过来?” 这个想法…… 就让人疯狂心动。 柳蔓宁瞪着他,“你拿我二哥、三哥要挟我!” “我们这是互相帮助。”苏三哥耸耸肩。 柳蔓宁把钱丢还给他,“友情提示,荷叶姐要知道这钱是你给的,你们俩保准完蛋。” 苏三哥皱眉,“所以我才来找你。” 柳蔓宁轻哼了声。 “我用不着,我们这回带过去的货多,赚的只会比这多,荷叶姐未必看得上你这点子钱。” 苏三哥,“……” 他砸吧了一下嘴,“柳小四,你做的事没有违法犯罪吧?” 柳蔓宁瞪他,“没有。” 她转身回了学校。 苏三哥拎着袋子丢上洋车子,回去的路上还在咂舌。 怪不得苏苏说柳蔓宁会赚钱。 十万都看不上的。 上回在书房开会,老头子说柳小四手里保守估计多少来着? 他咂摸了一圈,也没想起来。 “算了,回去问问二哥。” 苏二哥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你忘了?” “就觉得好多,具体多少给忘了。” 苏二哥一头黑线,“具体多少谁知道,我们也只知道个大概,上回说的是一千多万,现在过去这么久了,马上又要去香港,等她从香港回来,估计得有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苏三哥眼前晃了晃。 苏三哥,“……三百万?” 苏二哥差点拿桌上的茶杯砸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浆糊。 “她手里已经一千多万了,还能越赚越少?你在想什么?” 苏三哥哦了声,“那是三千多万。三千多万算……” “这么多!” 他倒抽一口凉气,瞪苏二哥。 苏二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怪不得爷爷让他从军,就这脑子被人算计都不知道,怎么混官厂。 …… 暑假前,柳蔓宁与柳荷叶往家里打了电话。 大队长媳妇知道闺女又跟着柳蔓宁去南方时,又激动又心慌。 “叶子啊,你听阿宁的话,赚多赚少都没事,你的安全第一,你记着可千万不要一个人出去,啊……” 柳荷叶笑着点头。 挂了电话,眼睛却有些酸涩。 柳蔓宁跟柳母说了几句话,柳母提到宁老太,“你姥爷干活时闪了腰,在家歇息了一段时间,医生说不能再做体力活,你姥索性把地租给她好姐妹家种了,每年给他们一点粮食算做租金……” “姥想去京城?” 柳母嗯了声,“我还在劝,老太太脾气拧,就怕她主意大不听话,你跟你小舅、舅妈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 柳母又叮嘱了她几句照顾好自己,母女俩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柳蔓宁转头往郊区打了个电话。 柳大嫂接的,柳蔓宁把话转达了,柳大嫂说她去告诉小舅他们。 通话结束,柳蔓宁问柳荷叶苏三哥的事准备怎么跟家里人说,柳荷叶笑着说,“年底吧,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带着他回家过年,到时候跟爸妈好好说一说。” 看出她状态好了不少,柳蔓宁心底松了口气。 知道她去香港,玉南楼特意请了两小时的假出来送她去车站。 苏三哥跟着一起,说来送柳荷叶。 几人一道去了火车站。 她们先到省城,与吕红旗汇合,再蹭车队的车接上肖辛水等人,一路南下。 这一回的香港之旅,比以往都要轻松容易。 到地方,有专人接待,豪华酒店一人一个大房间。 场地一早就安排好的。 客流量绝对是香港数一数二的大商场。 当然针对他们的普通款式,几大夜市都有空出来的档位。 柳蔓宁等人只需要带货进驻,打出招牌就能做生意。 同款与设计款礼服在商场售卖,价格依旧按照先前的规矩,定出一个回本价,剩下的定价大家商量好,去除回本价后,按照贡献大小分。 夜市里则卖他们带来的普通款。 流量大,客户转化率就高。 加上柳蔓宁对设计是认真的,对自己亲手操刀的服装更有信心。 短短几天,衣服出货量就超出了预期。 有找他们进货的,想压价格,吕家侄子霸气拒绝,“抱歉,我们这些存货还不够自己卖的,没办法压价卖给你们。” 给对方怼了个脸色青白交错,尴尬离去。 阳明山上,骆家别墅。 骆家小少爷一脸愤懑,“老头子,我要下山去找我嫂子。” “你也知道那是你嫂子!” 骆爷抬头扫了儿子一眼,点了点棋盘,“陪我下棋,快点。” “你让我下山,我就陪……” 骆小少爷的话还没说完,骆爷已经叫了杵在一旁当木桩子的男人,“七楼,你来。” “骆老头……” 第353章 姐姐你不喜欢我 骆爷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拿了个黑子落在棋盘上,男人看了眼骆小少爷又看了眼骆爷,原地没动。 骆小少爷哈哈大笑。 骆爷气笑,捡了颗棋子砸了过去。 “滚。” 男人还是没动。 骆小少爷眉梢几乎扬起,“骆老头,七楼是我的人,不听你的,是不是七楼?” 七楼点了下头。 骆爷,“……你俩都滚。” “滚就滚。” 骆小少爷哼了声,带着男人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被骆爷喊住,“滚回来。” 骆小少爷,“……滚远了。” 骆爷气的嘴角微抽,笑骂,“臭小子,不许去闹你大嫂,免得人家觉得咱们家没规矩。” “行,我不闹,我就远远看看。” 骆小少爷摆了摆手,“走了。” 等二人走出去,骆爷朝身后招了下手,“去找人看着他,别让他再跟柳小姐见面。” 手下人答应了一声,回屋打了个电话。 转回来问骆爷,“七楼……要不要换了?” 骆爷瞥他一眼,笑了,“为什么换了?” “他不听骆爷的话,这种人怎么好留在小少爷身边?”手下人冷着脸。 骆爷伸出手指,虚点了他两下。 “你啊……他是我的人吗?他是小少爷的人,只听小少爷的话,才是正确选择。” 手下人面上露出微讶的神情,“骆爷……”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老子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以后这偌大的家业都是他的,他有几个自己的心腹,没什么不好的。” 骆爷轻点着面前的棋盘,抬了下手,“你跟我下。” 手下人点了下头,恢复面无表情,坐下与男人对棋。 骆小少爷一出门就跟身后的男人说,“七楼,看看老头子是不是派人跟着咱们,找机会甩掉。” 七楼眸光闪了下,说了声好。 车子刚开出别墅区没多远,男人就发现了不远不近缀在后头的无牌黑车,方向盘一握,叫了声,“少爷,人在后面,你坐好了。” 骆小少爷往后扫了眼,嗯了声。 车子瞬间加速,车轮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一侧车轮贴着地面,依靠飞速的惯力从巷子里闯出去,到了对面的街道。 跟在后面的车停在两米不到的巷子口,面无表情的掏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 “转告骆爷,七楼发疯,从那个两米不到的巷子口闯了过去,小少爷……跟丢了。” 骆爷听到传话,愣了好几秒。 旋即拍桌,“这个臭小子,早防着我呢!” “骆爷,要不,让他们继续去追……” 骆爷摇头,“不用了,他能靠本事闯出去,也能再甩掉你们,派人去柳小姐那边盯着吧。” 手下人笑了。 “还是骆爷想的周到。” 小少爷想去见柳小姐,拦不住小少爷,拦柳小姐问题不大。 他立刻转身去安排。 骆爷捏着黑子,盯着棋盘在指尖把玩棋子,半晌,丢进棋盒中,笑骂,“臭小子。” …… 骆小少爷预测了骆爷的预判,让七楼加速两人直奔柳蔓宁所在的商场。 “姐姐。” 柳蔓宁正扭着酸痛的脖子稍坐歇息,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种在变声期的嗓音实在独特,她不会记错。 她抬眸去看,站在不远处的小少爷果然是她在小院中见过的那位。 “骆小少爷。” 她起身,笑着唤了声。 少年微抬了下眉毛,似乎并不惊讶她猜出自己身份的事,回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姐姐家的生意怎么样?需要我们帮忙吗?” 这时,柳荷叶恰好捶着腰走过来,看到乖萌水灵的少年,笑着打了声招呼,“小朋友要帮忙?你们懂怎么吆喝,怎么卖衣服吗?” 骆小少爷看了她一眼,眉头拧了一下,问柳蔓宁。 “我需要叫她姐姐吗?她好像跟你家还没出五服?” 柳荷叶惊讶的哎了声,“柳小四,你跟他说的?” 柳蔓宁摇头。 “骆小少爷,这里不适合你,你赶紧回家去吧,别让家里大人担心。” 少年冲她笑了笑,“家里人让我来给姐姐帮忙的。” 说完,又给了柳荷叶一个大大的笑容,“荷叶姐姐,你们很需要帮忙,是吗?” 柳荷叶正疑惑这少年怎么知道的,冷不丁听到柳蔓宁叫他骆小少爷,脑海里顿时闪现女明星被绑架事件,心口一个激灵打到了全身。 再看这明媚笑容的少年,怎么看怎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还有这声荷叶姐姐,怎么像催命符哇。 她咽了口口水,干巴巴的挤出一抹笑容,“哈,哈,哈……也不是很需要,我们忙的过来,柳小四我先去忙了。” 呜呜。 她原本是过来休息的,可她更不想面对这有点吓人的少年。 骆小少爷皱了皱眉,扭头问七楼,“我笑的不讨人喜爱吗?” 七楼沉默了一会儿,诚实道,“讨人喜爱。” 柳荷叶,“……” 她马不停蹄的溜了。 骆小少爷指挥七楼去帮忙卖衣服,柳蔓宁看他售卖的过程一言难尽。 这种温宁卖萝卜的既视感,真的有点梦想联动。 她捂了捂脸。 “骆小少爷,你今天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骆小少爷笑眯眯的点头,“有。” 柳蔓宁松了口气,有就好,赶紧办完他的事赶紧让他走人。 结果,就听小朋友冒出来一句,“我来看看姐姐。” 柳蔓宁,“……” 她盯着骆小少爷看了几秒,发现这孩子说的好像是真的后,诧异的不得了。 这骆家怎么把好好的一个孩子教成了这样? 她确定自己看到过这孩子面对她和女明星是两副截然不同的嘴脸…… “额,那你现在看过了,姐姐还有事情要忙,你看你那朋友站在那,顾客都不敢进去买衣服了,要不你们……先走?” 骆小少爷笑容一垮,脸上满是委屈,“姐姐你不喜欢我?” 柳蔓宁摸摸发凉的后背,言不由衷的重重点头,“喜欢。” 骆小少爷瞬间满血复活,笑容满面,“姐姐既然喜欢我,我肯定要留下来陪姐姐。” 柳蔓宁,“……” 死循环。 第354章 杀鸡儆猴 这是熊孩子吧?! 是吧。 她有点心累。 “那你……要不跟你朋友在这坐会儿?我要卖货,怕是没有时间继续招待你。”柳蔓宁委婉道。 熊孩子笑眯眯接招,“姐姐去忙,我就在这看着姐姐。” 柳蔓宁,“……行吧。” 你高兴就好。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是她前世几番沉沦挣扎中最彻底的醒悟。 她甚至叫腿脚利索的两个小年轻出去买了点糕点和茶点,弄了张小桌子摆在小少爷跟前。 七楼被她请回去保护小少爷。 她则重新回到店内,继续招待顾客。 让柳蔓宁惊奇的是,骆家这小少爷居然没再吵她,只安静的看他们热火朝天的卖衣服,还指使七楼给他们这群人都带了饮料和水。 晚上收摊时,还邀请柳蔓宁一行人去大酒店吃了一顿好的。 说是看姐姐辛苦,犒劳姐姐。 其他人是顺带。 一群人吃的战战兢兢的。 吃完饭,骆小少爷跟七楼要上车离开,与柳蔓宁话别时,笑着道,“姐姐,京城好吗?” 柳蔓宁心思微转,浅笑点头。 “好。” 少年感慨的叹了一声,“好想去看看啊。” “很快就能去看了。” 柳蔓宁笑道,“内地很快就能实现经商自由了,你们应该也能很快去京城亲眼看看它了,当然,如果还有政策限制,你们可以以港商的身份回去……” 她点到为止。 看到少年的眸光飞快的亮了起来。 “姐姐说的对!七楼,你听到了吧?” 男人点头,眼中似乎也有喜色掠过。 二人上了车,车疾驰而去。 柳蔓宁这才长吐一口气,转过身与其他人一起回酒店。 …… 骆小少爷的车没走出多远,就掉头拐了回来。 “你确定没看错?” 七楼嗯了声,“错不了,侯存瑞是第一批跟柳小姐的人,化成灰我都认得。” 骆小少爷还未完全脱去稚气的脸庞上,缓缓染上一抹阴鸷。 “去把人抓过来。” “是。” 车子停在阴暗处,七楼快速下车。 在侯存瑞想冲出去拦到酒店门口的柳蔓宁时,出手快如闪电,直接堵住了他的嘴,一个手刀砍在他脖颈处。 人闷哼一声软倒在七楼怀中。 七楼拖着侯存瑞,直到柳蔓宁等人全部进入酒店,才把人胳膊往自己肩头一搭,半拖半抱着把人弄上了车后座。 骆小少爷嫌弃的坐到了副驾驶位。 “回徽院。” “是,少爷。” 车子快速驶离酒店,到了他自己的小院子。 七楼拖麻袋一样把人拖进去,丢到院内的鹅卵石小路上。 后脑袋重重落在石头上。 疼的侯存瑞一个激灵,醒了。 “醒了?” 七楼瞥了眼,又抬脚踢了两下,看到侯存瑞转眼珠子看他,点了下头,“少爷,侯存瑞醒了。” 还没走到堂屋的骆小少爷停下脚步,转回来。 身后有人跟着拎了把太师椅,放在小路前。 侯存瑞抚着后脑勺,疼的龇牙咧嘴,“你们是什么人?抓我来干……” 话没说完,他好像反应了过来,眼珠子蓦然瞪大,紧盯着骆小少爷。 “你、你是骆……” 骆小少爷面无表情,“你认识我。” 侯存瑞瞳孔骤然一缩。 他承认了。 果然是骆家人! “骆小少爷,我绝对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去找柳妹子赔礼道歉……” “只是想去给柳姐姐赔礼道歉?” 骆小少爷盯着他,嗤笑一声,“侯存瑞,你当我是人美心善的柳姐姐吗?” 侯存瑞疯狂摇头。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骆小少爷斜了眼七楼。 七楼二话不说,上去给了侯存瑞两个耳刮子。 两个。 就把侯存瑞一口牙扇的全都冒了血,登时满嘴鲜血。 “不说实话,你这嘴牙都别想要了。” 骆小少爷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一。” 侯存瑞,“……” 一什么? “二。” 二什么?! 啊! 骆小少爷的视线终于再次落到他身上,“三……” 三字音没落,侯存瑞就想起来是什么了。 “我说,我说实话。” 骆小少爷盯着他,有种被猎人看着猎物挣扎,打算随时补上一枪的错觉,“说。” 侯存瑞止不住心口发颤。 “我、我一方面想赔礼道歉,让柳小姐原谅我;二、二想请柳小姐高抬贵手,给我们这些底层人一条活路,没有她的单子,我们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跟着柳蔓宁赚的那点钱,全被他上次砸了进去。 不但没抢到柳蔓宁的生意,还把所有的钱赔了个精光。 他现在,跟柳蔓宁第一次来香港前一样,穷的叮当响。 他多少个日夜都后悔的难以成眠,一直在等柳蔓宁再来香港。 好不容易等到,他还得小心避开骆家人。 原以为今天能见到柳蔓宁,就算跪下磕头他都要拿回卖货权,可惜…… 还没见到人,就被骆家人发现了。 侯存瑞满心凄凉,微顿在地上,“骆小少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有半句谎话,愿遭天打五雷轰!” 骆小少爷还在看他。 半晌,他嗤然一笑,“七楼,腿打断丢出去,给他那些同伙招呼一声,再有敢打我姐姐主意的,下次,就把他们的腿……碾碎喂狗。” 侯存瑞浑身一抖,满眼惊惧,“不,不!骆小少爷,我没有想害柳小姐,我只是想帮忙,我手底下人多,可以帮她卖货!她第一次来香港就是我帮她卖的,不信你可以问她……” 骆小少爷手托腮,凑近侯存瑞。 笑的人畜无害,“你觉得我还会让背叛过我姐姐的人再出现在她身边吗?” 不会。 侯存瑞心登时凉了半截。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自救,嘴里直接被人塞了一双臭袜子,恶心的他直干呕。 七楼把人拖出去,捂住他的嘴,朝拿着棍子的人点头。 紧接着,一声闷哼从七楼手底下传出。 “唔!” 两条腿全从膝盖处折了。 七楼才把人丢开。 侯存瑞直接昏死当场,身下流出不明液体。 手下人嫌弃的直皱眉,“七哥,这人就丢在咱们门前,少爷见了会骂人的。” 七楼想了想,摆手,“你们把人给送到侯家,再把少爷方才的话转给他家人听,别开少爷的车。” 手下人答应了一声,去找车了。 第355章 一家人? 骆小少爷这手很奏效。 侯家人连个屁都不敢放,不但乖乖听了话,还帮着把话传给了其他几家。 侯存瑞的合伙人,人人自危。 原先都在观望,现在彻底熄了心思。 有几个收拾细软家当,准备要撤回老家乡下地界去谋生了。 当初闹腾的最欢的黄毛,还是有些不甘心。 对柳蔓宁骂骂咧咧,“臭婊子,以为攀上骆家我们就收拾不了你了?!给老子等着,老子就不信骆家能护你一辈子!!” “老大,你想干什么?” “那可是骆家啊,咱们还是老实点做其他生意……” “做你麻痹其他生意?钱全砸了进去,就手头那点余额,连个小作坊都撑不起来……” “那老大的意思是……” 黄毛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咬了咬牙,“收拾东西,咱们回乡下养精蓄锐,等。” 等? 几人眼前一黑。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地方,再回苦哈哈的乡下去。 黄毛抬脚踢了几人几下,“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 几人去是去了,但到约好走的那天,齐刷刷的都玩起了消失。 黄毛气的拎着大包小包挤上车骂人。 …… 柳蔓宁这次在香港停留了半个多月,手里的货全部处理完,找到帮忙的小哥,想约见一下骆爷。 骆爷没出面,让骆小少爷赴的约。 因为上次骆小少爷不听话去见柳蔓宁,骆爷的人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见到了面,就没再阻拦。 骆爷听了手下人的回报,觉得儿子在柳蔓宁面前表现还算可以,这次干脆直接把机会给了他。 少年笑眯眯的,一大早就开始在衣柜前换衣服。 燕尾服他觉得太假,跟他的真实人设不服。 西装又有种小孩扮大人的错觉。 犹豫来犹豫去,最后选了套休闲的运动套装,还问了一圈人这套衣服的评价。 七楼说的最和他心意。 “少爷看上去就像一个阳光灿烂的邻家弟弟,很讨人喜爱。” 骆小少爷当即就定了这套。 柳蔓宁看到是他,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微笑招呼,“骆小少爷。” “姐姐。” 骆小少爷笑的真诚又谦逊,还带着一点属于少年的羞涩。 如果没有女明星的事件,柳蔓宁可能真的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 可骆爷是什么人? 半个地下势力的掌舵者,他的独生子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孩子?! “不知道小少爷喜欢吃什么,我随便点了几道,小少爷看看再加几道自己喜欢的。” 柳蔓宁笑着把菜单放在圆转盘上,转到少年跟前停下。 少年打开,飞快扫了两眼,笑眯眯抬头,“姐姐点的这几样我都喜欢,姐姐,咱们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柳蔓宁,“……这个词它不是这么用的。” 骆小少爷哦了声,摆出虚心求学的模样,“我在香港出生,在香港长大,学的汉语不多,姐姐教教我,它该怎么用?” 柳蔓宁犹豫了一下,把菜单给吕红旗,让他看着再点几道。 小声与骆小少爷解释这句话的本意,用处。 骆小少爷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了声谢。 小朋友有十万个为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柳蔓宁觉得自己脑子都被十万个为什么转晕了。 好在她还没忘记这次吃饭的真实目的。 吕红旗拿出一个行李箱,柳蔓宁推给骆小少爷。 “这里面是店铺这些日子的房租,与夜市的摊费,还有我们所有营业额的百分之十,不知道骆爷收保护费的比例是多少,要是不够,我们可以再加。” 骆小少爷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他确实没想到柳蔓宁居然会给保护费。 “姐姐,咱们是一家人,这保护费用不着。”他把行李箱又推回去。 柳蔓宁愣了下,且敏锐的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一家人?” 骆小少爷朝她一笑。 “对啊,我和姐姐一见如故,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柳蔓宁,“……” 是不是钱不够,少年你直说! 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我害怕。 两人推拒了几番,见骆小少爷是真的不要,柳蔓宁犯了难。 骆家人…… “柳小四,怎么办?” 目送骆小少爷的汽车走远,柳荷叶也难得的拧起了眉。 “这骆家到底什么来头?无条件帮助咱们,连房租和摊位费都不要,好邪门儿……” “回去找人打听打听吧。”柳蔓宁道。 柳荷叶嗯了声,“让苏明昉去查查,你让亦清哥也找人问问,他家人面感觉比苏家还要广一些。” 柳蔓宁点了点头。 吕红旗却突然侧眸看了眼柳荷叶。 柳荷叶摸了摸脸,“吕大哥,我脸怎么了吗?” 吕红旗摇头。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说的那个苏……明昉,是京城的那个苏家三少?” 柳荷叶点了下头,“是啊,他怎么了吗?” “你们……认识苏家的人?” 还有个比苏家人面还光的亦清哥又是谁? 吕红旗又好奇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去探究。 柳蔓宁点了下头,“认识,关系还可以。” 吕红旗回酒店的路上,一直若有所思。 肖辛水不明所以,还关心了吕红旗几句。 到了酒店,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一回涉及的数额较大,大家一致决定等第二天睡饱起床再来数钱。 第二天,一群人直接叫了客房服务,把早午饭合在一起,在房间里好好吃了一顿肆意的饭。 等服务员把东西撤出去后,开始数钱分钱。 如苏二哥预料的,这笔钱到手,柳蔓宁账面上已经攒下三千两百多万。 吕红旗这次分了大五百万,肖辛水少一些,但也有四百多万。 吕、肖两个侄子小一百万到手。 柳荷叶既做模特,又做销售,但因为没参与衣服的设计制作,分到的并没有吕红旗与肖辛水的两个侄子多。 只有六七十万。 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多到让她想哭了。 这些钱,是她的底气啊! 天知道,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嗓子喉咙都不要,腰腿浑身上下都快要散架了的架势吆喝着卖衣服,为的,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她从来不知道赚钱这么容易,也从不知道赚钱可以这么辛苦。 柳荷叶仰起头,看着柳蔓宁叫了一声,“柳小四,呜呜……” 第356章 别这么逼阿宁 柳蔓宁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荷叶姐,你看你多厉害,苏三哥可不一定有你这吸金体质,能娶到你,他祖坟合该是冒青烟了……” 柳荷叶听的破涕为笑,眼泪悬挂在眼睫毛上,唇红齿白的,又娇羞又热辣的大美女,柳蔓宁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直。 “就你会说话!会说你就多说点……” 柳蔓宁一秒破功。 两人扑哧笑了出来。 一旁的吕红旗听出了两人的话外之意,看柳荷叶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柳蔓宁余光瞥见,却并未做过多解释。 时候还不到,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好时机。 一群人分完钱,去银行兑换人民币,按照惯例,在香港停留了几日。 一方面休息,一方面赚了钱,有些想报复性消费。 等转回工城镇时,暑假已经接近尾声。 柳荷叶与柳蔓宁在镇上去柳山凹的路口下车,带着大包小包与来接人的柳父和大队长招手打招呼。 大队长蹬着车轮子飞快窜到了跟前,先上下左右看自己闺女,再看柳蔓宁,最后把审视的目光落在吕红旗与肖辛水等人身上。 肖辛水他偷偷去见过,这个吕红旗,看模样像个有内涵的知识分子。 吕红旗微笑致意,大队长也回了个笑容。 柳荷叶高兴的叫了声,“爸,三伯。” 柳父看过来,朝众人点头回笑。 肖、吕两家侄子帮着把东西卸下来,笑模样的站在车旁目送他们。 柳父与大队长把东西绑在后车座,让闺女坐在前面的车杠上,蹬着轮子往回走。 柳母与大队长媳妇都等在柳家院门口。 远远瞧见两辆车的影子,就踮着脚看,直看到两张熟悉的笑脸,才笑着哎了声,“可算是回来了。” 大队长媳妇轻拍了两下胸口,“不瞒嫂子,我这些日子这心一直提着,你说她们两个女孩子,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儿行千里母担忧,咱们呐,怕是永远都要操着这份心。”柳母笑着回应。 大队长媳妇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句话。” 两人的话三句不离子女。 大队长媳妇对柳母其实羡慕的很,别看她和她家男人在村子里说一不二,往大地方瞧,柳家老二如今在省城政府部门工作,老三在部队,听说进了什么重要部门,老大虽然没两个弟弟威风,可人家在京城种地,还卖了不少钱。 光这……都是他们夫妻俩望尘莫及的! 她瞥了眼还是小豆丁的儿子,叹了口气,她儿子但凡有柳家一个孩子出息,她也就没别的奢望了。 “妈!” 柳荷叶老远就朝大队长媳妇招手。 柳小弟一蹦三尺高,“妈,我姐,是我姐!” 大队长脸上重新漾开笑容,也朝闺女招手。 “叶子!” 比起他们的热情,柳蔓宁含蓄多了,她笑眯眯的朝柳母招了几下手,柳母也笑着回了两下。 直到车子到跟前,柳母上前两步。 柳蔓宁从洋车子上哧溜一下跳下来,奔过去抱住柳母,“妈,我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 柳母笑着揽住女儿,手心轻轻在她后背上拍抚了两下,“热吗?院里晒了热水,一会儿回去先洗一下。” 柳蔓宁窝在她肩头,闷声答应了一下。 两家人打了声招呼,各自回家。 回村的路上,大队长没再骑车,推着车,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柳蔓宁挽住柳母的胳膊,往院子里走。 柳父把洋车子推进院子,才想起有事还没跟闺女说,刚想张口,抬头就见母女俩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 柳蔓宁看到屋里坐着的人,脚步立时一顿。 柳母察觉出异样,蹙眉瞥了眼柳父,柳父歉疚一笑。 “你奶知道你要回来,特意过来接你。” 柳蔓宁淡淡的嗯了声,松开柳母的手,态度冷漠且疏离的唤了声奶,“妈,我有点累,先回屋休息了。” 说完,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柳母点了下头,“等会儿我把热水给你送过去。” 柳父放下东西追过来时,柳蔓宁已经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挠了挠头,满目歉意。 柳老太不自然的站起身,“阿宁妈,我走了,你们赶紧给孩子做点吃的。” 柳母答应了一声,叫柳父送她出去。 母子俩走出院子,柳父抱歉道,“妈,我们回来的急,我忘了跟阿宁说你也在的事……” 柳老太摆摆手。 “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回去吧,我也得回去给你爸做饭了。” 柳父哎了声,目送柳老太回了村子,才转回院子。 柳母正在厨房手擀面条,看到他转回,“你去后院摘几根黄瓜,掐点荆菜,做个荆菜凉拌黄瓜,再摘几个番茄,做锅番茄鸡蛋打卤。” “哎。”柳父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回来,看柳母已经擀好了面条,开始生火。 噼啪的木柴燃烧声在安静的厨房响着,柳父舔了舔唇,几次张嘴,才说出心底的话,“我一时高兴阿宁回来,忘了跟她说妈也在家等着接她的事,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柳母拍黄瓜的手顿了一下,重新举起再次重重落下。 直到所有的黄瓜都拍碎装入大碗中,她才叹了口气,“三哥,阿宁还是个孩子,别这么逼她。” 柳父的脸登时烧了起来。 “我……对不住!我只是想缓和一下她们祖孙之间的关系。” “阿宁不欠他们的。这话是你说的,不能因为她觉得自己做错了,道歉了,就要阿宁原谅……” 柳母直起身,望着灶膛前的男人,看着他在火光下摇晃的愧疚脸庞,面上没什么情绪道,“你这么做,与当时欺辱阿宁的人有什么区别?!!” 柳父的脸色瞬间一白。 “我理解你身为儿子,身为父亲,想拉进自己生命中两个重要人之间的关系,但……” 柳母有些不忍,闭了闭眼,“……你想缓和她们之间关系的时候,好好想一想,阿宁几次死里逃生时的艰难,与逃不掉会发生的事!” 柳父的脸色更加苍白。 柳母声落那一刹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瞳孔频频地震。 第357章 我做错了,是不是? 柳父几乎肝胆欲裂。 半晌,他嘶哑着嗓子仰头看柳母,“我做错了,是不是?” 柳母看着他满身的绝望与难过,点了点头。 “三哥,你可以原谅你自己的亲妈,但……别把这道枷锁加在阿宁身上,好吗?” 柳母眼眶有些湿润,“阿宁这几年过的很辛苦,你知道的。” 柳父抿着唇,眼睛里也有了泪意,“对不起,我没想阿宁原谅妈,我只是想……” 想什么? 想满足亲妈的愧疚心,想让阿宁迁就一下亲奶。 可凭什么呢?! 他女儿是受害者啊,是被他亲妈害的啊! 她没追究已经是看在他的份上! 柳父想到这些,嘴唇剧烈发起抖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啊! “我知道错了!” 柳母见他醒悟过来,没再多说,出去压水,将面条涤过两次凉水,落在面盆中的清水里。 番茄炒蛋出锅,柳母捞了一碗凉面条,泼了一勺子香油蒜泥,另外拿碗扒拉了一小半黄瓜拌荆菜,端着去了柳蔓宁的房间。 柳父坐在灶膛前,后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起身给柳母捞了碗凉面条,泼蒜泥,浇番茄炒蛋。 机械般的弄好两碗,柳母恰好出来。 夫妻俩坐在厨房,就着黄瓜拌荆菜,扒拉着碗中的饭。 柳蔓宁吃完饭,端着碗出来了。 柳父看见她,眼睛还有些发红,“阿宁,爸……做错了事,你放心,这事只此一次,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爸是站在你这边的。” 柳蔓宁怔了下,笑着安慰柳父。 “爸,血脉天性,你这么做我可以理解的,真的。” 只是,很伤心。 柳父想笑又想哭,妻子和女儿都理解他,可他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这件事到这算是落幕了。 晚饭后,谁也没再提这事儿,柳蔓宁说笑着把在香港的经历说了,“再过几年,香港和内地可以自由通行的时候,我带爸妈去看看。” 她拿出给父母买的礼物,剩下给两个哥嫂的,姥家的,她分类好,放在空间的房间里。 说到空间,她这回把攒的积分花了大半。 得到了一栋三层小别墅,几百亩田地,还拓宽了池塘,买了些繁殖快的鱼虾放进去,打算回到京城,给大哥的池塘加点新卖点。 还有就是那个升级。 真的很吃积分! 她严重怀疑,要升满100级,自己得成为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婆! 啧啧。 有梦想是好的。 但…… 梦想跟痴心妄想还是不一样的。 她摸着手镯,只能说自己尽全力。 灰小兔现在已经完全无视她了,他坐在一头耕牛脖子上,指挥着他耕地、犁地,忙的不亦乐乎。 小虎崽早成了空间大王,领着柳蔓宁四处搜罗来的猴子、长颈鹿、野鸡、小鸟等,围着田地巡视。 看热闹的跟干活的,互不干扰。 别说,还挺和谐。 哦,对了,这次回京城,得先去找一趟郭子胜,让他帮忙寻一些以前的富贵人家,看人家有没有私底下出售玉质类的家传。 她的空间特别需要这个! …… 柳老太回到家,神情很是落寞。 柳老头正坐在树下乘凉,瞧见她的模样,摇蒲扇的手顿了下,言不由衷道,“被人撵回来了吧?该。” 柳老太没搭理他,兀自回了房间。 柳老头哎了声,“该做午饭了,你不做饭回屋干什么?” “不想做。”柳老太丢出去一句。 柳老头瞪大眼,“那我跟老大吃什么?” “喝西北风。” 说完这句,柳老太啪一声,连厚重的窗户也关上了。 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柳老头嘟囔了一声,瞪了眼房门,去看大房。 没一会儿,柳大伯扛着锄头回来了,一张脸晒的黑黝黝的,但眉目明显比先前多了几分生气。 他笑着跟柳老头打招呼,“爸,妈呢?” 柳老头瞥了他一眼。 “你妈说她不想做饭,让咱们爷俩喝西北风,你去拿碗,先给你老子盛一大碗来。” 柳大伯,“……” 他抿了抿唇,试探道,“那要不……让玉清妈去做?” 柳老头皱了皱眉。 “做爸你喜欢吃的手擀面,玉清妈手劲儿大,擀的面条劲道。” 柳老头想了想,砸吧了一下嘴,“那你去后院摘个嫩南瓜,让你媳妇炒个酸辣南瓜丝出来。” “哎!” 柳老头答应了,柳大伯高兴的嘴都合不住了,忙丢下锄头大步往大房走。 走到跟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去跟大伯娘不知道说了什么,好一会儿过去大伯娘才慢悠悠走出来。 直接去了厨房,看都没看柳老头一眼。 正好,柳老头也不想看她,轻哼了一声,闭上眼听着耳边的蝉鸣。 …… 柳蔓宁在家里待了一星期,去了趟姥姥家,看了宁老太与宁老头。 俩人闹腾了一阵,要去京城,柳母好容易劝住。 柳蔓宁这一回来,宁老太又蠢蠢欲动了。 “你姥爷看着好了,其实有内伤,干不了重活,你说我俩去京城,帮你小舅看着摊子,他们不还能多摆一个摊赚钱不是?你妈非不让我们去!阿宁啊,姥待你不薄,你什么时候走,可得带上我们!” 柳蔓宁,“……” 她眼前一黑,脑子快速转动,一瞬间想出了七八十来条拒绝的理由,从中择优选了一条,开始洗脑二老。 “姥,黑市里的摊位可不好摆,你说你跟我姥爷到时候挑着一担子菜,刚跟人买家搭上话,带红袖箍的来了,你就得跑!你跟我姥爷这腿脚能跑过一帮年轻人吗?” 宁老太愣住,扭头看宁老头。 宁老头也有些傻眼。 柳蔓宁暗喜,继续忽悠道,“……不能!那你们被抓住,有什么后果知道吗?不但你们要被送进去吃牢饭,还会连累小舅,连累我妈,连累咱们一整个家族!二哥说不定会被人从省城撵下台,三哥会被部队退回来,大哥家的鸣鸣刚上了京城的贵族小学,到时候肯定也得被撵回来……”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至于我……” 第358章 被忽悠的老两口 柳蔓宁抬手指指自己,尽量装作一副‘毁灭吧,都别活了’的皮笑肉不笑的嘴脸,“明年就要毕业,能获得一个好工作的大学生,也肯定会被赶出大学!” 老两口,“……” 宁老太的脸都吓白了。 宁老头连连摆手,“那不去了,不去了,去了不能帮你们忙,还可能给你们带去这么大的祸事,我们还是老实待在家里吧。” 柳蔓宁朝柳母挑了下眉。 柳母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爸妈,家里还有农活,我们得回去了。” 宁老头哎了声,“阿宁你去地窖,你姥给你俩做了几罐子酒糟鱼,你们拿回去吃。” “谢谢姥,谢谢姥爷。” 柳蔓宁笑眯眯的去地窖拿酒糟鱼了。 柳母开了一瓶罐头,给二老,“阿宁自己做的,味道跟镇上供销社卖的也不差,特意拿来孝敬你们的。” 宁老头脸上瞬间扬起笑容。 “好,这孩子以后出息了,你也能跟着沾光。” 说完,看了眼宁老太,小声问柳母,“你跟三树有打算去京城生活吗?” 柳母摇头,“你和妈都在乡下,我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再说……那边的爸妈也在,也不能让人戳几个孩子的脊梁骨。” 宁老头点了下头,“这样也好,免得见到不想见的人尴尬。” 柳母笑着说了声是。 宁老太听到宁老头的最后一句,瞪了他一眼。 “你跟她浑说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闲的你!” 宁老头笑呵呵的闭上了嘴。 宁老太看着柳母道,“别听你爸的,你想去就去,咱谁也不欠,怕什么?!真要几个孩子以后出息了,那肯定是得留在大城市发展的,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听到了吗?!” “嗯,妈,我心里有数。” 宁老太嗯了声,没再多说。 那边,柳蔓宁已经拿了酒糟鱼出来,挎着篮子眉开眼笑的,朝柳母招手,“妈,姥这次做了好多,够咱们吃好久的了。” 闻言,宁老太立刻跳了起来。 “臭丫头,你给我全拿出来了?” 柳蔓宁举着篮子,“一共二十罐,谢谢姥。” “谢你奶奶个腿儿!” 宁老太破口大骂,“你妈十罐,你五罐,剩下那几罐我有用,你给我放回去。” 柳蔓宁吐吐舌头,“姥偏心,我怎么比我妈少这么多。” 宁老太啐了她一口。 “你妈是我闺女,你只是我外孙女,嘿,还敢跟你妈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柳蔓宁,“……” 扎心了,姥。 柳母抿了下唇,眸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等祖孙俩闹了一阵,柳蔓宁迫于老太太的淫威,最终不甘不愿的放下了五罐。 宁老头看的直乐。 宁老太摆手,“赶紧走,赶紧走,你这丫头要起东西来,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那没办法,谁让我是你外孙女呢,估计得了您真传。”柳蔓宁嬉皮笑脸的。 只是,这话声一落,宁老太一脸古怪的瞪着她。 宁老头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要是想吃,过些日子再让你姥做。” “嗯,谢谢姥爷,谢谢姥姥。” 宁老太看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等送走母女俩,宁老太突然转过了弯。 她问宁老头,“我们为什么非要去摆摊,我们在菜地帮着摘菜不行吗?总不能摘个菜还会被人抓走吧?” 宁老头也懵了,“是不能……那刚才你怎么没想起来?” “说的好像你想起来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觉得好像被自己外孙女洗脑了。 宁老太臭骂,“我就说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你们宁家祖坟冒青烟也生不出来这样式儿的!” 宁老头,“……” 从宁家回来,柳蔓宁开始收拾回京城的行礼。 她得在省城待两天,柳荷叶表示这回她要全程陪同伺候。 柳蔓宁给她逗笑,“荷叶姐,你可以跟你爸妈商量一下,拿手里的钱做一些投资,钱生钱才是持钱的长久之道。” 柳荷叶瞬间垮下了一张脸。 冲她僵硬一笑,“你看我像是有这种本事的人吗?” 柳蔓宁围着她转了一圈,摇头,“确实不像,那……” “我跟我爸妈商量了,我打算跟你一样,在京城买一大一小两个四合院,小的那个留给我弟,大的最好能住下我爸妈,我弟一家我一家,剩下的钱全部交给你,你来帮我搭理,是亏是赚我都无所谓。” 生怕柳蔓宁拒绝,柳荷叶一口气噼里啪啦说完,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紧张的看柳蔓宁。 “柳小四,怎么样?” 柳蔓宁愣住,旋即一笑。 她早该想到柳荷叶就是这样的人,对谁信任那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行啊,不过我不保证能帮你赚到钱,毕竟商场如战场,我不是每一场仗都能赢,说不定一场就把先前赚的全折进去……” 柳荷叶摆手,“我都行!你随意!” 她这一嗓子,硬是把对柳蔓宁的信任,喊成了酒桌上‘我干了你随意’的架势。 柳蔓宁哭笑不得。 两人在省城火车站下车,柳蔓宁谁都没通知,与柳荷叶背着大包小包上了公交车,直接去了吕家原先的院子,柳蔓宁想低调,继续挂着吕家。 两人进去,打扫出来两个房间,又把床单被褥拿出来晾晒。 等到下午过了下班时间,才晃悠悠拎着礼物去找柳二哥与柳二嫂。 “阿宁?!荷叶?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看到柳蔓宁与柳荷叶都很高兴。 格格挣开柳二嫂的手,扑过去抱住柳蔓宁,“姑姑!” “哎,我们格格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柳蔓宁笑着在她脸蛋上亲了口,逗的小朋友笑的咯咯的。 柳二哥打开院门,“你们两个吃晚饭了吗?” 两人齐刷刷摇头。 柳二哥失笑,“我跟你二嫂在单位吃过了,你们想吃什么,我看家里还有什么菜,给你们现做点……” 柳蔓宁跟着去了厨房,瞧见一小捆韭菜,笑眯眯道,“二哥,做韭菜盒子吃吧,好久没吃这个了。” 柳二哥扫过去一眼,爽快应了。 “那你摘菜,我和面,等会儿再给你们一人冲一杯豆浆粉。” 柳蔓宁连连点头。 兄妹俩在厨房忙活,柳二哥问及在香港的事,柳蔓宁犹豫了一下才把骆爷的事说了。 “我不知道这个人,我这几天找人打听一下,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人对你这么照拂,如果一点所求都没有,说不过去……” 第359章 给阿宁当靠山 柳蔓宁点了点头,“二哥,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可奇怪就奇怪在这,我这次准备了一皮箱的现金,对方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给拒了。你说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们可图的?” 柳二哥一头黑线, “……你这口气是赚了多少钱?” “嘿嘿……”柳蔓宁没说话笑声先响了。 柳二哥听的脑壳突突的,瞪了她一眼“哑巴了?” “多!老多老多了,多到……二哥要是不当贪官,得挣上几辈子。” 说完,还确认似的点了点头。 柳二哥, “……” 倒也不必这么实话实说。 “二哥。”柳蔓宁想起什么,看向柳二哥, “骆家那个小少爷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像在透过我看别人,你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柳二哥皱眉。 柳蔓宁一脸认真地摸着自己下巴, “我跟他妈长得像?” 柳二哥, “……你出门的时候,把脑子给爸妈留家里了吗?” 柳蔓宁吐吐舌头, “那还有更合适的解释吗?” 柳二哥没做声,和好面,开始把面拿到案板上擀面皮,并催促柳蔓宁, “你的菜呢?” “马上马上。”柳蔓宁加快手下的速度,摘菜、洗菜、切菜,又把热水泡软的红薯粉切碎,打鸡蛋。 正准备起锅炒鸡蛋时,被柳二哥叫住, “我来吧,你等着生火。” 柳蔓宁哦了声,坐到灶膛前,继续跟柳二哥说话。 柳二哥这次问的更具体,她与那个骆家小少爷见面吃饭的过程,他事无巨细都要知道。 柳蔓宁也没瞒着他,有什么说什么。 说的口干舌燥的,柳二哥眉头皱的紧紧的,却没让柳蔓宁看出来,只淡淡的嗯了声, “我知道了,你自己警觉一些,我先查, 说不定是我们身边某位朋友的故交也不一定。” 柳蔓宁蹙眉, “有这个可能吗?” 柳二哥瞥了她一眼,“生火。” 一顿饭,兄妹俩吃的都有心思。 吃完饭,柳蔓宁抱了个西瓜出来切了,几人围坐在树下乘凉,一边吃西瓜,一边说着家里的琐事。 格格逗着弟弟,一院子欢快的孩子嬉闹声。 眼看天色逐渐暗下来,两人起身回去,一家人送她们到大门口,走出很远,格格还在同她招手。 柳蔓宁孩子气的与她对挥,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她们拐进巷子,柳二哥才带着家人回屋。 柳二嫂在一个茶缸下发现了一个存折,打开一看,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兰舟哥,你快来看这个,是不是啊宁留下的?” 柳二哥快步走到她身边,哪怕心里有了隐约猜测,看到存折上的数字时,依然瞳孔一震。 六个零。 柳二嫂仰头, 叫, “兰舟哥?这……” 她知道啊宁会做生意能赚钱,没想到她这么能赚钱! 这么多钱啊,这才几年?她就赚了这么多! 真是太厉害了! “咱们赶紧给她送回去吧。她肯定是不小心落在这里的,一会儿找不见该着急……” 她的话还没说完,格格就举着一封信小跑进来, “爸爸,妈妈,这是姑姑让我给你们的,说要等到你们发现存折才能给……” “这……兰舟哥?” 柳二哥弯腰从女儿手中拿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越蹙越紧,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胸腔里那股说不出的怒意。 他闭上眼,狠狠喘了一口气,视线再落在那句经费上时,联想到自己身边正经历的某些事,心头莫名颤了两下。 小四都能看透本质的东西,他居然还在纠结,当真是…… 越活越回去了。 “兰舟哥,是阿宁出什么事了吗?” 见他神色不对,柳二嫂面上满是担忧,关切道。 柳二哥对她微微摇头,把信递给她,“你看看,小四啊……真是长大了。” 他感慨了一句,心底却满是对自家小妹的心疼。 柳二嫂笑着夸了句,等看清信上的内容时,第一时间是担心,“兰舟哥,阿宁现在的生意做这么大了啊,那会不会有人像嫉妒你一样嫉妒她啊?” 柳二哥身体肌肉瞬间紧绷,呼吸一窒。 “……咱们现在能像原先小叔那样,给阿宁当靠山吗?” 柳二嫂细声问着,感觉却不太自信。 她不自信,柳二哥更不自信。 他现在只是个没什么实际权力的小职员,真要到能到小四靠山的程度,至少得是亦清哥亲生父亲那种高度。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努力往上爬,让小四没有后顾之忧,让有心人不敢嫉妒她! 让嫉妒她的人不敢对她动手! 护家人周全,这才是他奋不顾身往高处攀登的最终目的。 柳二哥想明白这些,再看那存折,心态就平和了很多。 他把存折合上,递给柳二嫂,“先收起来。” “兰舟哥,这钱我们不还给阿宁吗?”柳二嫂有些不解。 柳二哥颔首,“不还,这钱我们还有大用处。” 他这么说,柳二嫂就不再继续追问。 她懂的不多,能做的也不多,但有一点她绝对能做好。 绝对不给兰舟哥添麻烦,绝对不拖兰舟哥的后腿。 柳二哥眸色温柔,抬手把妻子耳边的乱发塞到她脑后,摸着她的脸,有些愧疚,“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柳二嫂摇了摇头。 “没有,跟兰舟哥在一起,我一直都很开心。” 两人夫妻甜蜜蜜,却忘了腿边还站着一个小人儿。 格格捂着脸,错开指缝一边瞅着二人一边哎呀,“羞死人了!” 夫妻俩,“……” 第二天一早,柳蔓宁与柳荷叶坐上北上的火车,去了京城。 回到四合院,两人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囫囵觉,又包车把东西拉去郊区,给柳大哥柳大嫂,和小舅、小舅妈他们。 “怎么又给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 柳大嫂嗔怪着笑看了柳蔓宁一眼,问她,“这回去那边生意怎么样?” “好,卖了好多钱……” 柳蔓宁还想往下说,柳大嫂立即打断了她的话,没让她继续说。 林小妹抱着晨宝,羡慕的看着柳大嫂拿在手中的衣裙。 真漂亮,她从来没见过呢。 柳蔓宁笑了下,“大嫂,你往下翻翻,我还给小妹买了两件,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柳大嫂哎了声,把柳蔓宁说的那两件拿出来,递给林小妹,“你蔓宁姐送你的,你去试试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林小妹忙把晨宝放下,看着颜色鲜嫩的衣裙,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送给我的吗?” 柳蔓宁点了点头。 林小妹忙把手在破旧的上衣上蹭了蹭,才接过衣服往身上比划。 柳大嫂让她回屋试试大小,她才红着脸抱着衣服往回跑。 等她跑进去,柳蔓宁揽过晨宝,笑眯眯逗着他玩儿。 柳大嫂轻轻叹了口气。 柳蔓宁抬头看她,“大嫂,怎么了?” 柳大嫂欲言又止。 柳蔓宁也没强求,问起她另外一件事,“先前在家不是说让小妹跟着你们在菜地忙活,晨宝再找人照顾吗?怎么是小妹在看顾他?” “我想跟你说的也是这事儿……” 柳大嫂一脸头疼的模样,“她侍弄了一两个月,先前干的也挺起劲儿,拿到钱也知道让我给她存着,可也就那一两个月,打第三个月上,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偷偷找我,说她干活那么努力,为什么别人的工钱比她多?” 柳蔓宁,“……那是?” “干活努力与干活出东西是两个意思啊。”柳大嫂很是无奈。 她这么一说,柳蔓宁就明白了。 但也有些不解,“小妹以前在家不干农活吗?” “干。” 柳大嫂这话更透出几分无力,“但她干的活每次都要我和大姐给她擦屁股,到这我跟她强调过很多次,也帮她收拾过很多次烂摊子,但她……” 柳大嫂闭了闭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我给工钱少,又打听到我们给照顾晨宝的阿姨钱多,就不想干农活了,要带晨宝。” 柳蔓宁蹙了蹙眉头,刚想说什么,就见晨宝抓起她的手指狠狠咬了口。 “嘶……” 柳蔓宁吃痛,倒抽一口凉气。 柳大嫂脸色微变,上去打了晨宝一下,“柳二晨,松口,这是姑姑!阿宁,你怎么样?” “哇……” 晨宝被打疼,下意识松口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大喊,“姑姑不疼晨宝小姨疼,我要小姨……” 柳蔓宁愣住。 柳大嫂浑身一僵,似乎不敢相信儿子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一把抱住儿子,轻声哄骗,“是谁这么教你的,告诉妈,妈给你大白兔奶糖吃。” 柳二晨哭的一抽一抽的,听到有糖吃,抽噎着往后看了眼。 恰好林小妹穿了衣裙出来,柳二晨伸着手,“小姨……” 柳大嫂的脸色更难看了。 却耐着性子继续哄儿子,“是小姨教你的吗?” 她似乎想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但落空了。 柳二晨接连点了好几下头,“小姨给晨宝吃糖,小姨说姑姑坏,花爸妈的钱……” 柳大嫂摇摇欲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大嫂。”柳蔓宁忙扶住她。 柳大嫂咬了咬唇,“阿宁,大嫂今天没办法招待你了,你去小舅他们那玩吧,等我处理好家事,再去向你请罪。” “大嫂,不用这样,小妹还小,刚来京城估计是被旁人撺掇了,你好好跟她说说,咱们是一家人……” 柳大嫂摇头,“我不管她被人撺掇了,被什么迷了眼,她恩将仇报,只这一点,我就绝不能容!你心软,这事你不要管了……” 她把柳蔓宁推走。 柳蔓宁无奈,只好带着给小舅和小舅妈的东西往山脚下的另外一座小院去。 起初一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手里有了钱,小舅就想跟他们分开,跟小舅妈过二人世界,找了泥瓦匠折腾了一座很古色古香的小四合院。 小舅不在家,小舅妈开的门,脸色有些不好。 柳蔓宁询问了才知道,小舅妈害喜,刚上身吐的晕天暗地的。 “舅妈想吃酸的还是甜的?我刚好在家做了罐头,给你们带了几罐,我给你开一罐,你看看吃一点能不能舒服点。” 她放下东西,假借从袋子里拿东西的空档,从空间里掏出几罐罐头,并拿出一罐。 往地上磕了几下,盖子一扭。 “啵” 一声轻响,罐头盖子应声打开。 柳蔓宁又找了碗,拿了个小勺子放进去,端给夏宝玉。 夏宝玉脸上吐的已经没什么血色了,浑身难受的不行,本来想推拒,但碗中属于水果的清香让她好多天吃不进去饭的胃,突然咕噜了一声。 她愣住。 忙伸手接过碗,试探性的挖了一勺喂进去。 冰冰凉凉、香香甜甜的,她吃进去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饥肠辘辘的肠胃反而有种催促她快吃、赶紧吃的错觉。 夏宝玉一口气把一碗水果罐头全吃下肚,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周身那股舒坦劲儿,真的让她想泪目。 “阿宁,这罐头真好吃,我好几天没吃东西吃这么满足了。” 柳蔓宁就笑,指了指袋子,“里面还有几罐,舅妈先吃,吃完了我再给你做,刚好咱们山上遍地果子。” 夏宝玉也笑,“那我可就托你表妹的福,讨你几口吃的了。” 柳蔓宁笑弯了眼眸。 看着她还没显怀的腹部,“是女孩儿吗?” 夏宝玉摇头,“感觉像。” “你和我小舅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夏宝玉笑容温和,抚摸着腹部道,“我跟你小舅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想法,男孩女孩都好,我们一样疼爱。” 柳蔓宁想到上到高中的柳母,与不爱念书被打着念完的小舅,扑哧笑了出来。 “挺好的,我姥他们也不是重男轻女的老人,你们生什么,他们都会疼的。” 夏宝玉也想到了,眼中笑意更浓。 她伸出手,握住柳蔓宁的。 “阿宁,舅妈一直觉得,能嫁给你小舅像一场梦,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没有你,舅妈现在的一切可能这么的就只会在梦中出现。” 她笑了笑,“阿宁,谢谢你,谢谢你关键时候拉了你小舅一把,也拉了我一把。” “舅妈,怎么突然说这些?” 柳蔓宁笑笑,“你们结婚那会儿,你已经谢过我了,你忘了吗?” 夏宝玉摇头。 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夏宝玉不禁想,如果当时阿宁没找宁乘去黑市卖菜,换成宁乘去黑煤窑下矿井,那很大一种可能就是…… 跟宁乘的同伴一样被埋在矿井里,而她万念俱灰,被家人逼迫嫁给老鳏夫。 当然也有可能穿着嫁衣,一头碰死在宁乘的衣冠冢墓碑上。 柳蔓宁不知道夏宝玉在想这些,只觉得怀孕的妇人思维真的很发散。 只好努力安抚她,平缓她的情绪。 把从香港带回来的好看衣裙给她看,“不知道舅妈有了身孕,香港那边的孕妇装也很漂亮,我回头找朋友给舅妈捎几身寄过来……” 夏宝玉被哄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就正常了。 等到小舅回来,太阳已经要落山。 看到夏宝玉脸上多了几分红润,明显人也精神了许多,不由舒心一笑。 再瞧见柳蔓宁,就多了几分逗弄外甥女的心情,“你这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姥昨天还在打电话跟我告你的状,你把她的酒槽鱼都拿走了?” “哪有!” 柳蔓宁也告状,伸出一只手掌,在宁乘面前来回翻,“我只有五瓶,五瓶!我妈十瓶!十瓶!” 宁乘哈哈哈大笑,“你还好意思说,你姥说她做那么多都是有数的,要不是你是你妈生的,她一瓶都不给你,你还敢抢她的……” 柳蔓宁耷拉下肩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对夏宝玉道,“舅妈,你吃了我做的水果罐头是不是一点都不孕吐了?” 夏宝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配合点头。 “我本来还打算隔几天来帮你做上七八十几二十罐的,现在……没心情了。听说人没心情的时候做出来的罐头是苦的,可难吃了,舅妈,我还是不来了吧……” 这话说的,太明白了。 宁乘愣了下,回过神去向夏宝玉求证。 夏宝玉抿着唇,压住疯狂上翘的嘴角,做了个悲伤的表情,朝他沉重的点了点头。 宁乘哎呦一声,忙起身去外头抱了个西瓜进来,“好阿宁,吃瓜吗?” 柳蔓宁双手环胸,傲娇的别开头。 “热嘟嘟的,不吃。” “啊对,水井里有冰镇的,咱们吃冰镇的!你等着,小舅这就去给你切!”他放下西瓜又往外跑。 不一会儿,端了一托盘冒着凉气儿的西瓜块进来。 带着几分讨好,笑眯眯的,“小舅的好阿宁,吃瓜吃瓜。” 夏宝玉看的直想捂眼睛。 柳蔓宁矜持的嗯了声,拿起西瓜吃了一口,别说凉丝丝的真的解暑又好吃。 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好吃。” 宁乘朝自己媳妇挑了下眉,把西瓜往柳蔓宁身边推了推,“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柳蔓宁看了他一眼,扑哧笑了。 见她笑了,宁乘也笑了。 夏宝玉看着两人,也笑了。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笑声。 院门,也在这时被人敲响,“小舅,舅妈,阿宁,你们在家吗?” 三人笑声一顿,柳蔓宁侧耳听了一嗓子。 “是大哥和大嫂。” 她想起来时柳大嫂的话,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宁乘察觉,问了一嘴,柳蔓宁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先看看你大嫂怎么处理,实在不行,让她去山上摘果子,那活是齐哥在管,她总不能还说是你大嫂偏心了。” 柳蔓宁点了下头,快步出去开门。 柳大嫂与柳大哥一起过来的,身后还跟着林小妹。 林小妹的眼睛红通通的,一进来就要给柳蔓宁跪下。 宁乘脸色不好的一把拉开柳蔓宁,瞥了眼林小妹。 林小妹心头发怵,竟一时不敢动弹了。 柳大嫂气的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你这是干什么?来的时候怎么跟我和你姐夫说的。” “二姐……” 林小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柳蔓宁,我不该教晨宝说那些混账话,我……我就是想让晨宝跟我亲近些,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对你,也没想到他会说出来,对不起……” 这道歉的话说的…… 柳蔓宁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看大嫂了。 这林小妹,在乡下的时候,不挺淳朴善良一个小女孩儿吗? 怎么来京城半年,就大变样了? 说话都会噎死人不偿命了。 柳大嫂看着自己妹妹,满眼失望。 “你的意思是你私底下教了晨宝,只要晨宝不说出去,别人发现不了,你就没错了?” 一片安静中,夏宝玉开口了。 林小妹猛的抬起头,看向夏宝玉,眼中有羡慕还有嫉妒,面上却委委屈屈、娇娇弱弱的辨别,“我没有这个意思,夏姐姐你误会我了。” 夏宝玉好笑的摇头。 “你二姐叫我舅妈,你叫我姐姐,这是从哪论的?” 说完,瞥了眼柳大嫂。 柳大嫂只觉得夏宝玉这个眼神别有深意,但还没往深处想。 只到她看到自己小妹可怜巴巴的对小舅宁乘喊了声,“宁大哥,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夏姐姐真的误会我了……” 柳大嫂的脑袋轰然炸开! 脑中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林小妹!”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林小妹脸上,力气大到她脸上瞬间起了五个手指印。 林小妹似乎被打懵了,不敢相信的捂着脸看向柳大嫂。 “二姐,你打我?” 柳大嫂指着她,“你,明天就回去!” “回哪?”林小妹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 柳大嫂冷着脸,“回豫省回工城镇回林家村!” “我不回去!” 林小妹大声道,“你让我来给柳蔓宁道歉,我照做了,你为什么还要我回那穷山沟里去,我不要!你答应我的,你要帮我在京城找婆家的,我不回……” “我答应的,是我以前那个心底善良、单纯可爱的妹妹,不是现在你这样自私自利背后害人、还……不知廉耻的林小妹!” 这话说的很重,柳大嫂说完,自己的眼眶就开始红了,眼泪在其中打转。 柳大哥心疼的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林小妹愣愣的看着自己二姐,满眼震惊,“二姐,你给他们柳家当牛做马,还被柳蔓宁压着,被他们一家人压着翻不来身,我这么做虽然自私,但也是在为你出气啊,你怎么……” 第360章 不需要 “不需要!” 柳大嫂眸色多了几分冷厉,硬生生忍住打转的泪水,“我小姑子对我好的很,我们柳家相亲相爱,一家子人生活的不知道多幸福!这些你难道看不见!还是说你压根就是忘了本!忘了是谁带你从山沟沟里走进京城的,是谁……” “我当然知道,带我来京城的是我二姐!” 林小妹大声道,“二姐,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柳家人只是在利用你,他们利用你的肚子生他们柳家的孩子,利用你照顾懦弱无能的柳玉根,二姐,你清醒一点……啊!” 柳大嫂又一巴掌拍了过去。 “林小妹!没有柳家就没有我跟你姐夫的现在,没有你姐夫,就没有我跟你的现在!该清醒的人是你!” 她不明白,自己那个善良纯真的妹妹,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些话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到底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你说!” 林小妹摇头,“二姐,你魔怔了,你被他们柳家洗脑了……” 柳大嫂几近崩溃,呼吸急促的要喘不上气了。 柳大哥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劝慰,“阿静,小妹还小,你跟她好好……” “谁要你烂好心!”林小妹满脸泪水,冲他大吼。 柳大嫂扬起手,林小妹迎着她的巴掌,“你打你打,你最好打死我,否则我绝不会回林家村。” 说完,看了眼宁乘,转身朝外跑去。 柳大嫂伸手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她怒极,“林小妹!” 回应她的是跑出院门的脚步声。 “阿静,别生气,小妹还小,咱们回头跟她好好说……” 柳大嫂满身疲惫,“玉根哥,她已经不是我的小妹了,我小妹不是这样的人,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你知道的,小妹她不是这样的啊……” 她声音略带哽咽,伤心的不得了。 “我们带她来京城,是不是做错了?” 柳大哥摇头,“我们没做错,小妹只是被人带坏了。咱们只要找出那个坏人,再好好教教小妹,小妹一定能再学好的。” 柳大嫂闭了闭眼。 这些话她何曾没在心里对自己说过,但小妹的表现太让她失望了。 她真的没有信心。 “新来的帮工有问题?” 柳蔓宁小声问宁乘,宁乘微摇头,“表面上看不出来,你大嫂弄了个每月评先进的活动,第一名有五十块钱的奖金,最少的第三名也有十块钱,都想拿,所以大家表现都挺好,干活也很卖力……” 柳蔓宁皱了皱眉。 她也不相信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变了性子。总要有什么原因才说过的过去。 “你们别急,她刚跟你们起了冲突,肯定急于找撺掇她的人出主意,我这些天多盯着点,应该能把人抓住。”宁乘道。 柳大嫂感激的对宁乘道谢,又道歉,对夏宝玉也说了声对不起。 夏宝玉没做计较,她虽然年轻,但身份上是长辈,不好计较也确实没必要计较。 柳大哥扶着柳大嫂离开,柳蔓宁目送二人离开,轻轻叹了口气。 夏宝玉笑,“别担心,让你小舅先去把人揪出来,这姑娘要不是天生坏,就还有救。” 宁乘点头。 柳蔓宁哎了声,在他们这吃了晚饭,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走的时候,宁乘送她到门口,轻声道,“这种不知道感恩的,真救不回来就听你大嫂的,把人送回林家去,他们自己的人自己管。” 柳蔓宁笑看宁乘。 “小舅,这话你昨天怎么不当我小舅妈的面说?” 宁乘瞥了她一眼,“怕带坏你表妹。” 柳蔓宁,“……祝你和小舅妈生个儿子。” “臭丫头!”宁乘伸手想拧她耳朵,柳蔓宁捂着耳朵跑了。 跑出几步远,转身朝宁乘摆手,“小舅,我过几天再来,小舅妈要是吃不下饭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宁乘笑着回了个手,“知道了,小管家婆。” 喊声,夏宝玉在院内都听到了。 等宁乘回来,笑看他,“阿宁走了?” “走了,听到她的喊话了?”宁乘笑模样的凑近她,在她脸上亲了口。 夏宝玉推了他一下,“大白天的,你干什么?” “亲我孩子的妈。”宁乘一亲得逞,乐的嘿嘿笑。 夏宝玉好笑,问他,“我怀孕的事要不要告诉爸妈?” “不急,等你把胎坐稳再说,爸妈正闹着来,你这怀孕的事说回去,他们怕是更要来了,咱妈那嘴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夏宝玉轻拍了他一下,“妈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我也好着呢。” “是是是,那听你的,等过了这三个月,再说。”宁乘道。 夏宝玉笑着哎了声。 …… 柳蔓宁从郊区回来的第二天,去拜访了苏家。 拿了几件从香港带回来的物件儿,说是去送礼也好,说是去走后门也罢。 反正东西送进苏家人手里,她的要求也顺嘴说了出来。 “就知道你这人的礼不好收!” 苏二哥斜了她一眼,略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香港那边我不太熟悉,给我几天时间,我帮你查一查。” 苏家也不熟? “骆家在香港某一区几乎说一不二,你们家竟然也不熟悉?”柳蔓是真的惊讶。 苏二哥对她的惊讶没表现出往日的轻嘲情绪。 “很惊讶?” 苏二哥看了眼窗外,“你以为我们家的手能伸多长?” 这一句话,柳蔓宁秒懂。 “那……打听骆家的事会不会让你们被某些人盯上?” 苏二哥笑她,“怕了?” “怕。”柳蔓宁也回看过去,“怕我们好不容易搭上的顺风船搁浅了。” “哈哈哈……” 苏二哥笑了几声,随即敛笑正色,“铆沉水深,掌舵者经验丰富懂的审时度势、驱祸避险,水手头脑聪明、齐心协力,这船稳的很。” 变脸速度好像刚才笑的人是个傻子一样。 柳蔓宁盯着他,眼神多少有些看深井冰的意味。 苏二哥,“……三天后给你消息。” “谢过。”柳蔓宁扯了抹笑,从书房出来,跟苏母打了个招呼,回了四合院。 可惜,回去的时机不巧,柳荷叶正跟苏三哥玩壁咚的游戏。 第361章 真会玩儿 苏三哥以胳膊围栏杆,把柳荷叶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笑的很像个痞子。 “小叶子,承认吧,你对爷心动了。” 柳蔓宁,“……” 这土味情话,是刚从地下出土的吗? 柳荷叶瞪了他一眼,伸手想推开他,一下没推动。 苏三哥又油腻了,“看看,舍不得把我推开,都没用全力。” 柳蔓宁,“……” 她脸色严肃了点,在认真想,先前劝荷叶姐那些话是不是说错了? 这苏老三平时看着挺正常一人,怎么说起情话来,人就……疯了? 他是打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苏家苏二哥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柳荷叶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苏明舫,你哪学的这些话,太恶心人了,你以后要是这样跟我说话,咱俩试都不用试了,直接拉倒!” “你答应了?” 苏三哥愣了下,回过神双手掐起柳荷叶的腰,把人举起到自己跟前,“小叶子,老子就知道你肯定喜欢我!” 柳荷叶,“……我是一个人,你抱我起来的时候,能不能问我一声?” “我问了你,你能让我抱吗?”苏三哥笑。 柳荷叶瞪他,“不能!光天化日的,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苏三哥哈哈大笑。 “老子就喜欢你这个劲劲儿的小辣椒样子!” 说完,在柳荷叶脸上啃了一口。 柳荷叶吃痛,嘶了一声,“苏明舫!你是属狗的吗?” “不是,我是这辈子都只忠于你的狼犬!”苏三哥埋进她脖颈处,把人深深楼入怀中。 柳荷叶心头悸动了一下,半晌,抬起手摸了下他的头。 “乖,叫两声听听。” 柳蔓宁全程黑线,“……” 不得不说,你俩真是绝配。 真会玩儿。 她站着没动,等苏三哥真的叫了几声后,故意加重脚步力道,从阴影处走出来。 装作刚看到两人的模样,做作的捂住嘴,夸张的啊了声,“你们在干什么?” 气氛刚烘到位,正打算再偷亲佳人的苏三哥,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气死。 柳荷叶则眼睛微睁,展露出娇羞的一面,抬起脚,猛的踹了过去。 苏三哥下意识抱住踹过来的腿,往怀里拉了下。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想补救立刻松开了手。 结果,“啪叽”一声。 柳荷叶应声表演了一个现场劈叉。 别说,大长腿劈出来的叉真是又直又好看。 现场一片安静。 “苏明舫!”柳荷叶气的头发都飞起来了。 苏三哥看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脸都绿了,忙不迭的把佳人扶起来,再去瞪坏他好事儿的柳蔓宁。 柳蔓宁默不作声,只扁着嘴,委屈的看了眼柳荷叶。 柳荷叶的巴掌就拍了过去。 “你吓唬柳小四干什么?!” 苏三哥,“……不是这死丫头突然冒出来,你也不会摔倒……” “我摔倒是你撂的!你把责任推给她算怎么回事?!”柳荷叶火大了。 苏三哥见势头不好,忙低头,“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他认错速度这么快,柳荷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那什么,你们继续,我先回屋休息会儿。” 柳蔓宁拱了一堆火,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两个小情侣大眼瞪小眼。 柳荷叶摆摆手,“你赶紧回去吧,我有事找柳小四,不跟你说了。” 说完,往外推苏三哥。 苏三哥不想那么快走,好不容易等她从香港回来,好不容易看到她,好不容易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些微的变化。 他是真的想留下来,多跟她培养感情的。 “你们聊,我就在院子里等你,晚点送你回学校……” “我今天不回去。”柳荷叶说了句,已经把人推到了外面,“回吧。” 说完,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四合院的门。 苏三哥锤了下墙,谁知道用力过猛,不小心把柳蔓宁的木质院门砸的凹进去一块。 一个清晰的拳头印,印在院门上。 苏三哥,“……” “苏明舫!”柳荷叶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苏三哥做贼心虚,忙扬声回,“走了,我这就走,我明天再来。” 柳荷叶没搭理他,径直回了屋。 柳蔓宁正坐在太师椅上喝凉白开,看到她进来,挑了下眉。 “你都听见了?” 柳荷叶有些扭捏,脸颊升起两朵红晕,有些不好意思道。 柳蔓宁摇头,“看到了,没听到,怎么了?你们说了什么难为情的情话吗?” “没有就好。” 柳荷叶长松一口气,轻啐了她一声。 “什么难为情的情话?就是小情侣之间会说的那些促进感情的情话啊,你别告诉我亦清哥没跟你说过……” 柳蔓宁微笑脸。 柳荷叶,“……你也没跟亦清哥说过?” 柳蔓宁看着她,目光清澈的带着点恋爱白痴的愚蠢。 柳荷叶拍了下脑袋。 然后,疯狂大笑,拍桌狂笑。 “柳小四,都几年了,你跟亦清哥居然还这么纯洁?!”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到底唏嘘多一些,还是幸灾乐祸看热闹多一些?! 柳蔓宁竟然从心底觉得有些羞愤。 她好歹前世结过婚的人,居然被柳荷叶点了。 “我们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多磨磨,以后有的是时间说那些话。”她强掰了个理由,牵强的自己听了都有些尴尬。 柳荷叶还在笑,这次改拍她的肩膀,“嗯,这话只要你自己信了就行,但是……柳小四,你可得抓紧,亦清哥这么好,你不加快点儿速度,万一亦清哥被人抢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柳蔓宁,“……不会。” 她心里有些小得意,亦清哥喜欢她呢,她也喜欢亦清哥。 他们是互相喜欢,双向奔赴,没有人能插足进来的。 这一点,她有着莫名的自信与第六感。 柳荷叶一愣,微讶于她的自信。 但这是好事,不是吗? “那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柳荷叶再问。 柳蔓宁想了想,“快了,最迟明年。” 柳荷叶算了下时间,“毕业就打算结婚?” 柳蔓宁摇头,强装镇定,“还没跟亦清哥说,回头问问他的意见。” 她何止这点没说,喜欢他的事她还没说呢。 第362章 就他了? 要不是今天柳荷叶激她一激,她还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脱口而出自己喜欢亦清哥的话。 这一次,她确定的很清楚。 这个喜欢,不是对邻家哥哥的那种喜欢,是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柳荷叶哎了声,“那你们赶紧商量,我看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凑一起结婚。” 柳蔓宁笑看她,“就他了?” “也不确定,但喜欢是肯定有的。” 不知道是不是手里有了几十万,柳荷叶现在底气足的很,先前因为家世造成的落差感、自卑心好像一夜治愈了。 对苏三哥的评价也中肯现实了不少,“他这个人吧,第一眼看着挺招人烦的,但不再你跟前吧,你又有点惦记,我不太会看人,但我总有种会跟他一起走进礼堂的感觉。” 她笑笑,“还是那句老话,等过年吧,再给他半年考察时间,能过关就跟我一起回去见我爸妈,如果我爸妈那没问题,估计我们会把结婚提上日程。” 柳蔓宁点点头,“我对苏家人了解不多,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但苏苏你是知道的,她说的应该能信,他们家人的态度也很明朗,荷叶姐,放平心态。” 柳荷叶嗯了声。 “我知道,对了,郭叔那边有信儿吗?” 柳蔓宁摇头,“附近的是不太好寻了,要不你往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柳荷叶有些犹豫。 “我想离你近一些。” 柳蔓宁失笑,“荷叶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后都要住去男方家,这里是娘家住的地方,诶,你这话倒提醒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异口同声道,“让他们买。” 两人相视一笑,“让他们买在一块儿,我们以后还能做邻居。” 柳荷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 两天后,b大与师范大学陆续开学。 两人分别回了自己的学校,报道、领书、领课程表。 柳蔓宁比别人多了一项,去研究室找于教授领研究室的时间表。 于教授看上去比暑假前消瘦了几分,柳蔓宁不动声色的探问了几句,才知道于教授一整个暑假都在研究室反复试验新复原出来的古药方,对需要达到的药量的药材的用量重新评估。 “现在的药材多是人工种植,即使深山所得,与古代的那些天然药材的药性也有差距,反复试验,才能知道现在药材的正确使用方法。”于教授笑着耐心解释道。 柳蔓宁表示受教了,借着挎包,从空间拿了两瓶罐头出来,递过去,“家里自己做的,爸妈知道我受老师照顾良多,特意叮嘱我送来的,一点心意,害怕您不要也怕您为难,不敢多给……” 于教授想推拒,听她这么说,笑了笑,“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老师记得吃,这水是我们那的山泉水,对身体好。”柳蔓宁提醒了一句。 于教授笑着说好。 柳蔓宁趁机往上爬,二话不说,拿起罐头往地上磕了磕,接着,‘啵’一声打开罐头,又不知道从哪找了把勺子。 在于教授惊愕的目光下,放了进去。 再然后,递给于教授,“老师,您尝尝。” 于教授有些懵,左右看看,“……现、现在吃?” 柳蔓宁举着罐头嗯了声。 于教授哭笑不得,“胡闹,这里是做学术的地方,怎么好在这吃东西?先盖上,老师回去吃。” 柳蔓宁有些遗憾的哦了声,盖上盖子放到显眼的地方。 于教授问起她在南方的经历,柳蔓宁挑能说的说了。 “嗯,再等等,最迟明年,个体经济一定能出现在阳光下的。”于教授勉励她。 柳蔓宁微笑点头。 师生俩一聊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于教授才放柳蔓宁离开。 从研究室出来,她直接回了宿舍。 袁思蓉比暑假前也消瘦了不少,眼神也多了几分自卑,看柳蔓宁的目光也没了一开始的爽朗大气,反而多了很多心思。 甚至是放在明面上的讨好。 娄芷安很无力,很伤心,私底下拉着柳蔓宁都急哭了,“蔓宁你快想想办法,思蓉快要把自己逼死了!我怎么说都没有用,我说帮她,她说我是不是瞧不上她不想跟她做朋友了……” “我知道她说的那些都是气话,想把我从她身边撵走,可我怎么能那么做?我要真那么做了,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 “他们家最大的问题是……”柳蔓宁微叹息了一声,她也想拉一把袁思蓉,感谢她在自己刚入校园时给的善意。 娄芷安一喜,连连点头,“我有钱,我从小到大攒了不少压岁钱,都在这张存折上,你有没有时间?咱们现在就去把钱取出来,你拿给她?” 说完,又自我否定。 “不行,她肯定不会接受,她现在自尊心那么强,怎么会喜欢这种嗟来之食,蔓宁,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 袁思蓉惊讶的望着她,“你是说让我给你当卖衣服的模特?” “衣服的成本价是三块钱一件,我们拿到手里是五块钱一件,如果我们卖八块钱一件,多出的三块钱归我们自己,另外,卖出去一件,厂家会返还我们五毛钱,也就是说我们一件衣服净赚三块五。” 柳蔓宁看着她,“如果我们一天卖一百件,净赚三百五十块钱,一个月就是……” “一万零五百块钱。” 袁思蓉飞快的说出一串数字,愣愣的看着柳蔓宁,只觉口干舌燥的,“蔓宁,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卖衣服。” “模特的活轻松,一天十块钱,你要是嫌少我们再帮你要,他们这次要的模特少,统共只要三个人,我把你和娄芷安算上了,还有我一个老乡。” 袁思蓉摇头,有些急切道,“我可以一边当模特,一边卖衣服的,真的! ” 说完,眼眶有些红,“我家里出了事,我很缺钱……” 娄芷安在一旁急的不得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了,“蔓宁,你就答应思蓉吧,她真的很缺这笔钱。” “我不是要拒绝她,只是……” 柳蔓宁叹了口气,“卖衣服要不停的喊话,要说话,一站要站很久,会很累的,你确定自己吃得消吗?” 第363章 做戏帮忙 “……你大概需要多少?”柳蔓宁试探性的问了句。 袁思蓉眼中的眼泪盈盈晃动,“很多,我爸爸的工作需要钱疏通,我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我弟弟还在念书,哪哪儿都需要钱……” 柳蔓宁微蹙眉。 袁思蓉的话一顿,强逼自己挤出一抹笑,“蔓宁,要不然这样,你帮我介绍活,我可以……分给你一些,按你说的,如果一件衣服我能赚三块五的话,我分你五毛……不,一块五!一块五怎么样?” “思蓉!”娄芷安又急又心疼好友,她什么时候见过好友这么卑微过。 袁思蓉泪眼看了她一下,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蔓宁。” 娄芷安声音里添了几分哭腔,“你帮帮思蓉,我那份钱也给你……” 柳蔓宁看了她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说好先做一场戏,照顾袁思蓉的自尊心吗? 这丫头,怎么先入戏了? 还有这袁思蓉,可真是一点都没按照剧本走。 能把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分出去,可见是真的需要这笔钱。 柳蔓宁本来是打算借处理旧货,多送她一笔,拉她一把,解她燃眉之急。 现在这情况,她要多考虑两步了。 “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也不要着急,我朋友那边刚好缺人,只要他们那边存货足,咱们一天多卖出去一些,一个月少不了几个万元户……” 柳蔓宁说到这里,顿了下,目光略带了几分严肃,“不过,你们得帮我保密,现在还没放开政策,被人抓到,咱们可都要被抓起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柳蔓宁一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联系人,最近两天给你们消息,这活很苦很累的,你们做好准备?” “我们时刻准备着!”娄芷安举起攥成拳头的手。 袁思蓉眼神更坚定,满眼迫不及待,“蔓宁,我随时都行!” 柳蔓宁微笑点头。 等她走远,袁思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娄芷安心疼的抱住她,“思蓉,别哭,蔓宁说了帮咱们,就一定会帮的,你爸妈都不会有事的。” 袁思蓉哽咽的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 柳蔓宁回了趟四合院,在附近的电话局往豫省省城挂了通电话,找吕红旗。 “吕大哥,咱们这次在香港卖的同款衣服,内地的做好了吗?” “我正准备这两天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儿,内地的布料没有在香港那边卖的好,但价格跟亲民……” 吕红旗轻笑了两声,接过柳蔓宁的话头,继续道。 “我跟肖辛水那边已经联系过了,我们两个的供货加起来,一共五万万八千件,京城那边你要多少?” 柳蔓宁也笑,“现在省城的吃货力度怎么样?” “一般。”吕红旗的回答很中肯。 “肖辛水说他那边最多不到一万的量。” 柳蔓宁琢磨了一下,“那你们留下各自预估的销售量,剩下的全运来。” “好,我这两天就安排。” 柳蔓宁说了声好,两人又聊了些旁的,安排了一些细节,才各自挂了电话。 从电话局出来,她去了趟郭家。 郭子胜没在家,郭家婶子笑着招呼柳蔓宁,“听老齐说郊区那边缺人,他带着一帮人去打下手了,是不是货到了?” 柳蔓宁眸子一弯,笑,“婶子一猜就中,那我不等郭叔了,等他回来您帮我跟他说一声,我们还是老规矩,两天后去老地方接货,再分片划区。” “成!他回来我就跟他说。那郊区那边……”郭家婶子有些犹豫。 柳蔓宁笑笑,“不着急,还得两天呢,到时我去跟我大哥大嫂说一声。” “哎,好。” 柳蔓宁还有别的事,没在郭家多逗留,说完正事就离开了。 柳大哥柳大嫂那边自然没有拦着这群人的道理,他们本来就是看着柳蔓宁的面子来帮忙的。 有他们这小半月的帮忙,菜地的事解决了大半。 他们离开,自己再附近村子里多找些老实本分的来做小时工就是了。 第三天,柳蔓宁在接货的地方与郭子胜碰了头。 郭子胜看到她,有些无奈,“我连着去你家五六趟,你每次都不在家,刚还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 柳蔓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开学有些忙,实验室那边刚开了一个新项目,有些抽不开身,今天这时间还是硬挤出来的。” 她本来找了两个帮手,袁思蓉现在一门心思要赚钱,研究室的工作已经不适合她了。 苏时玳倒是满心热忱,可她最近肯定要忙上一段时间,新药方的复原试验工作,可要落在苏时玳的身上了。 她对在研究室忙的焦头烂额的苏时玳说了声抱歉,对几辆装满衣服的大卡车挥了挥手。 卡车司机笑着按了下喇叭,以示回应。 吕红旗从其中一辆卡车上下来,先跟郭子胜握了握手,笑看柳蔓宁,“柳同志。” 柳蔓宁笑着回了声吕大哥。 吕红旗把装在公文包里的衣服运输清单拿给她,“我留了一万三,肖辛水留了八千,剩下的全在这里。” “好。”柳蔓宁接过,打开,大眼扫了一遍,递给郭子胜,“郭叔,你看下,没问题的话可以让他们开始卸货了。” 郭子胜笑了笑,检查清单的时候却很认真。 与吕红旗核对了数量后,朝站在身后的一众虎视眈眈的人大手一挥,“卸货!都麻溜点儿。” 安静的夜里,只有几辆卡车的车灯光芒,所有人都干的热火朝天,一捆一捆的衣服往仓库里搬。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一趟一趟来回飞快的跑着。 不少人在心里计算着自己这回能分到多少货,能赚多少钱,这钱有什么用处…… 典型的钱还没到手,怎么花都计算出来了。 等货搬的差不多了,柳蔓宁跟郭子胜说了袁思蓉的事,“我需要一块儿地方,货……我不知道她的卖货能力怎么样,但她现在这情况,我肯定是要拉一把的……” 郭子胜略想了一下,道,“没问题,既然是你同学,那……把你们学校周边那块儿划给她吧,货的话我先留出来两千件,看她三天内的销售平均量,不够我再往上加,可以吗?” 第364章 穷怕了,自然什么都不怕了 柳蔓宁点头,“可以。” 学校那块儿的人流量很可观,只要袁思蓉豁的出去脸面,把货卖出去问题不大。 两千件,算下来的净收益也很可观了。 她找娄芷安打听了一下,娄芷安的意思是得两万多。 袁思蓉要是能把这两千件清了,两个两万都有了。 “那我明天带她来见一见你,到时吕大哥就冒充一下厂家那边的人,郭叔……帮忙客串一下中间商,给钱结算的时候也让她来找你。”柳蔓宁笑着安排。 吕红旗微笑点头,“我没问题。” “哈哈……我这算不算本色出演?”郭子胜笑。 柳蔓宁一思量,还真是,不由也笑了。 三人商定,等货卸完,一起回了市区。 吕红旗回国营饭店休息,郭子胜等人先把柳蔓宁送回四合院,才回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柳蔓宁拿了几页话术册子去学校。 课下悄悄塞给了袁思蓉,让她把话术记住,等放学带她去见人领货。 袁思蓉激动的眼眶立刻就红了,紧紧攥着小册子,小声道谢,“谢谢你蔓宁。” 娄芷安在袁思蓉身后,竖起了大拇指。 这姐妹够仗义! 真的! 她一直觉得好朋友不需要多,一个思蓉就够了。 现在她觉得,碰到这种掏心窝子对她们好的朋友,不发展成为好朋友,简直罪大恶极、暴殄天物! 且铁定会后悔终身! 所以,她决定了,柳蔓宁从现在开始,是她第二位好朋友了! 柳蔓宁不知道她心底这些小心思,只觉得娄芷安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了。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药材理论课,三人收拾好课本塞进书包,拜托同宿舍的许招娣二人帮忙带回宿舍,人一溜烟朝校外狂奔。 许招娣一脸懵,扭头问被拜托的另外一妹子,“我们……关系好到能帮她们把这么重的书包带回去了?” 妹子,“……” 此刻,柳蔓宁三人已经跑出校园,坐上了公交车,直奔郭子胜的住处。 他家院内特意腾出了一间房,用来当库房存放衣服。 她们到时,有人背了一麻袋衣服正往外走,看到她,笑模样的打招呼,“柳妹子。” 柳蔓宁也笑着回叫一声,“方大哥。” 柳荷叶早等在屋里,正跟郭家婶子笑眯眯的聊天,看到她来,打了声招呼,人就窜了出来。 “柳小四,你今天怎么这么磨叽?!我都等你半天了……” 她话落,看到柳蔓宁身后略显拘谨的袁思蓉,笑了下,“你们好,柳小四说你们也要加入,可太好了,卖衣服的时候可以多两个伴儿说说笑笑了……” 她伸出手,“我叫柳荷叶,是柳小四没出五服的堂姐。” 娄芷安笑着跟她握了下,“我叫娄芷安,她是我好朋友袁思蓉,柳姐姐你好。” “你好。”袁思蓉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伤感与难过。 柳荷叶斜了柳蔓宁一眼。 郭子胜恰好从库房出来,看到几人,目光一转,视线就落到了袁思蓉身上,笑着上前与众人打招呼。 柳蔓宁把郭子胜介绍给二人,“你们两个第一次接触这个,可以先少拿一些试试,等熟悉了上手了,再加大数量……” 郭子胜在一旁点头,“第一次来的,我们都是这么操作的,万一你们不想卖也可以把货送回来,看在你们是柳同志介绍的,这样……押金就不收了,量的话减半,先给你们一百试试……” 袁思蓉张了张嘴,想说多拿点,她可以卖出去,但毕竟是第一次,人家中间商都把话放出来了,她再说,就会让外人觉得她们不和。 她犹豫了片刻,放弃了加量的想法。 第一次,试试就试试。 等明天再来拿,她一定要两百,不,四百。 袁思蓉攥了攥手,迎着郭子胜的目光,微笑颔首。 郭子胜点点头,“行,那你们自己去仓库选货吧,选好款式报给我记下就行了,货款明天来取货的时候返还,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再问柳同志,她比你们清楚。” “哎,谢谢郭叔。”娄芷安笑着道谢。 郭子胜摆摆手,回了屋。 柳荷叶烘托着气氛,四人一起进仓库。 袁思蓉与娄芷安都不懂,看着堆满三面墙的货,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选。 柳蔓宁直接拎了一捆颜色鲜亮的衣裙,一捆柔软牛仔布料的长裙,一捆五十件,刚好一百。 “这两个好卖吗?”娄芷安悄悄问。 柳蔓宁点头,“你们想想,咱们学校附近出来逛街的都是些什么人?” “学生?年轻群体?”袁思蓉想到柳蔓宁给自己的话术册子,小声道。 柳蔓宁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肯定道,“思蓉说的对!所以,你们懂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懂了。” 挑衣服要先看自己所针对的客户群体,找适合他们的,才能把货卖出去。 四人一道先去了学校不远处的一个露天电影播放广场。 说起来,这个广场还是因为柳蔓宁那会宣传港片,被附近人硬生生捧起来的。 现在,附近的学生、小情侣晚上都会来这蹭免费电影看。 不少人看准商机,到这附近卖瓜子,卖饮料,卖冰糕等等。 柳蔓宁她们把摊子支在了路口,就明晃晃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袁思蓉与娄芷安看到场地,都震惊了。 “这……这不怕人来看到吗?” 柳蔓宁就笑,“怕啊,但咱们卖的这衣服,得让别人看到才好卖,他们来,咱们跑就是了。” 娄芷安倒抽一口凉气,“……” “你胆子可真大。” 柳蔓宁依然在笑,“那是你没穷过,穷怕了,自然什么都不怕了。” 心生胆怯的袁思蓉被这句话刺激的,神情立刻变了。 她点点头,“蔓宁说的对,芷安,你不适合做这个,要不……你在旁边帮我们把风?” 娄芷安想了想,她来卖衣服,本来就是为了陪思蓉,现在既然思蓉这么说,她刚好乐的轻松。 “好!我就站在那块石柱上,四面八方只要有人来,我绝对第一个看到!” 袁思蓉笑了笑。 柳蔓宁与柳荷叶对视,柳荷叶挑眉,柳蔓宁回了一挑。 柳荷叶再挑,她也跟着挑。 两人挑来挑去,直到,“你们……眼睛抽筋了吗?” 第365章 送钱 柳荷叶一把捂住眼睛,哎呦哎呦的叫,“流泪了流泪了……” 柳蔓宁眨了两下眼,眼眶流下一串泪,顺着脸颊滑落脸颊。 袁思蓉有些担心,“蔓宁,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眼睛有些不舒服。” 柳蔓宁笑着擦了下眼泪,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两个女学生,微抬了下下巴,“思蓉,有人来了。” 袁思蓉猛回头,等瞧见两个女学生的长相后,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柳蔓宁点头。 “这附近有三所大学,来着蹭免费电影的肯定有咱们学校的,你要不要先试试?” 袁思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娄芷安紧张的都不敢呼吸了。 柳蔓宁拍拍她,示意她放松,“别让思蓉跟着紧张。” 娄芷安明白过来,立刻点头,长出一口气,让自己安静下来。 柳蔓宁看了眼柳荷叶,两人把洋车子扎好,撑开简易落地衣架,把衣服挂上去。 柳荷叶先打样喊了两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看的女演员同款衣裙,今年最流行的夏季穿搭,价格美丽款式好,都来瞧一瞧喽……” 那两个女学生立刻望了过来。 柳荷叶看袁思蓉。 袁思蓉身子抖了一下,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娄芷安想说什么,又怕袁思蓉难受更说不出话,心提着到底没敢吱声。 眼看两个女学生就要错身而过,袁思蓉突然开口了。 “你们也是b大的吧?” 两个女学生惊讶的停下脚步,看向她。 袁思蓉笑道,“我也是……” 两人更惊讶了。 “你们要不要来看看我们卖的衣裙,你们两个体态匀称长的也好看,肤色……” 袁思蓉一笑,顺手取下一件衣裙,比划了一下,“穿这种橙色,会提亮你们的肤色,让它白上一个度,有句话怎么说的?” 她扭头看柳蔓宁,眼中透露着惶恐。 柳蔓宁对她宽慰一笑,接上她的话,“一白美所有。” 女学生扑哧笑了。 “是一白遮百丑吧?” 柳荷叶嘿哟一声,“小姐姐长这么漂亮,可用不上这句。” 女学生被哄的脸颊一红,目光就落在了那条橙色裙子上。 袁思蓉扫了眼她的身材,笑着帮她拿了个最小码,“这个号你绝对能穿上,要是穿不上你明天还来找我们,我们明天还在,而且价格不贵,这衣裙在香港那边都要卖到几百一件,我们拿的是人家的货底儿,便宜,才十二块钱一件儿。” 女学生眼睛一亮,明显是心动了。 她同伴拉了她一把,“谁知道她们说的是真是假,万一……” 同伴的话还没说完,袁思蓉就把自己的学生证拿了出来,“你们可以看下真假,我们几个都是b大的学生,只是家里缺钱,才出来……” 娄芷安惊讶的看了袁思蓉一眼。 两人看袁几人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同情。 女学生跟同伴偷偷咬耳朵,“买一件吧,这衣服看着质量挺好的,比布拉吉好多了,我买橙色的,你要不要……” 同伴看了眼袁思蓉,又看了眼挂着的牛仔软布料的裙子。 袁思蓉一眼get到她的喜好,笑着取下牛仔裙子递过去,“你摸一摸,谁能把牛仔做这么柔软轻薄?夏天穿着吸汗透气,关键价格真的不贵。就这件同款,香港那边卖到七八百了……” “这么贵?!”同伴惊呼一声,就要把衣服还给袁思蓉,袁思蓉笑道,“说了我们这是捡的货底儿,便宜,这件只要十五。” 两个女学生对视一眼,又小声道,“要不,咱们买一件?” “买。” “你们……以前没见过,明天确定还在这卖?不会有什么万一吧?” 袁思蓉点头,“一定,没有万一。尺码不合适可以随时来调换,我们认的。” 两人这才相视 一笑,“好。” 第一单生意卖出去两件,除去要返还给郭叔那边的十一块钱,剩下的十六块钱都是净赚。 看着二人笑眯眯的拿着衣服走了,袁思蓉身子一软。 娄芷安一把接住她,“思蓉……” “我没事。” 袁思蓉红着眼眶,看好友,“芷安,我做到了,你看……” “嗯嗯,你很棒!你厉害的不得了,我话都不敢说,你居然噼里啪啦一通说让她们都买了一件衣服离开!”娄芷安心疼死好友了。 袁思蓉笑了。 有了第一单,就有第二单。 娄芷安望风,柳荷叶说想看电影丢下摊子给袁思蓉,说今天给她练练胆儿,有事喊她们,拉着柳蔓宁跑了。 袁思蓉守着摊子,除了一开始的紧张恐慌,后面越来越顺,同时接待五六个人,都能让对方满意。 一百件衣服,从她们摆摊叫卖开始,到结束,一个半小时。 一场电影的时间,袁思蓉净赚八百。 她看着一堆钞票,眼眶又红又湿润。 后面几天,更是铆足了劲儿,把以前花钱学的那些东西灵活运用起来,客人说什么她都能接上几句,聊到人心坎里去。 原本只是看看的,到最后八成都会买。 她不知疲倦,从一开始需要几个人帮她镇场子,到后面,一个人可以连轴转几场,到几个地方售卖不同的款式。 从一开始只能拿两款一百件的小白新人,到后面,一次性可以把所有款式提全,每天的结算货款也直线上升到前几。 郭子胜连夸了她几回,“柳同志,你同学是棵好苗子,你可以把她拉过来,帮咱们一起卖货。” 郭子胜的意思她明白。 拉袁思蓉入伙,绝不是卖货这么简单了。 作为大学生,经历过销售模式锤炼的袁思蓉确实更有吸引力。 刚好,柳蔓宁这几年就一直在琢磨开公司的事。 这学期结束,政策就会真正的放开。 个体经济就会迎来新的春天。 她的公司,正需要像思蓉这样的人才。 但这根橄榄枝怎么抛,什么时候抛,需要琢磨。 郭子胜给袁思蓉准备的两千件很快卖完,他爽快的对袁思蓉开放了货量自由权限。 等仓库清完三万七的货,算账排名的时候,袁思蓉的名字赫然排在前三。 被她拉下第三名的是个年轻的后生,很是不可思议。 “这大学生可真厉害,白天还要上课,只晚上卖……居然还能排这么靠前!” “谁说不是,这手里少说得有好几万了吧?” 第366章 能帮吗? “一准儿有……” “乖乖,怪不得人家是大学生呢。” 一群小年轻又是羡慕又是钦佩,议论纷纷的,从郭子胜那拿到一书包钱的袁思蓉,整个人都是飘的。 一手按着鼓囊囊的书包,一边扶着肩带,神情恍惚,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知道。 娄芷安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听小年轻们聊袁思蓉,脊背挺的直直的,一脸的骄傲劲儿。 看的柳蔓宁与柳荷叶忍俊不禁。 离开郭家,到公交站牌,袁思蓉才回过神,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按着书包的手更紧了。 “坐321路车,五站后下车有一家银行,可以把钱存进去。”柳蔓宁小声提醒。 袁思蓉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瞧见一辆321,拉着娄芷安上了车。 柳蔓宁与柳荷叶没上,袁思蓉喊了一声,柳蔓宁笑说,“我和荷叶姐还有事,不跟你们一起,你们忙完早点回学校。” 说完,摆了摆手。 袁思蓉哎了声,车门已经关上,站在门口的大娘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盯着她们,“往里走啊,站在门口挤死了!” 两人还没买票,袁思蓉歉意的说了声对不住,往一旁让了让,大娘路过自己时,下意识按住了书包。 被大娘嫌弃的吐槽,“你以为你书包里装了一麻袋钱啊,还按着,跟谁会偷你书似的。” 娄芷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大娘挤开她往里走了。 袁思蓉咳了声,小声道,“芷安,你先拿钱,我……不不方便。” 她的钱全在书包里,这会儿一掀开,那满书包的十元大钞还不得把全车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娄芷安不迭点头,“我有零钱我有。” 她掏钱买了两个人的车票,售票员撕了两张票递给她,“中国人民银行站下车。” 说完看了眼袁思蓉满嘟嘟的书包,提醒了她一句,“你们别往里走了,就站在这吧,里面人多。” 两人道谢。 公交车走了五站,在银行门口停下,两人护着书包下了车。 司机问售票员,“那俩学生书包里藏了钱?” “可不是吗。”售票员笑了下,“估计是想去银行把钱存起来,所以才护的紧。” 司机也善意的笑了声,“学生谨慎……” 袁思蓉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打算花在自己家里人身上。 两人从银行出来,直奔医院,先把袁母欠的 医药费结清,又存了两千块钱到袁母名下。 接着去学校,找到袁小弟的班主任,把人家给垫付的学杂费给还了,又补了一份谢礼给老师。 最后是最难办的袁父的事。 袁思蓉没有门路,袁父早先那些朋友除去落井下石的,要么帮不上忙,要么不敢帮忙。 她手里攥着几万块钱,竟然求助无门,花不出去。 袁父叹气,“算了,现在这样已经是政府宽大处理了,我……” 袁思蓉不愿意。 “爸你当时升上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你的上司了,你只是服从又不是共犯,你不该落这样一个下场的……” 柳蔓宁并不清楚袁父是具体因为什么获的罚,所以在苏二哥打电话让她去苏家说骆家的事时,她顺嘴说了袁家的事。 苏二哥有些惊讶,“你们跟这个袁思蓉的关系很好?” “我们?”柳蔓宁挑眉。 苏二哥笑了下,“苏苏早上才跟我说过,你现在也来说。” 柳蔓宁哦了声。 “那你是先听骆家的还是袁家的?” “你随意。” 苏二哥瞥她一眼,“好消息是我们查到骆家有一定的大陆背景,且背景强大,坏消息是我们没查到他的背景是谁,有人阻拦我们继续查下去……” “……你管这叫你们查出来的?” 柳蔓宁一头黑线,这资料她没查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 苏二哥皱眉,一副‘被打扰到’的不耐,“你口中说的这个骆爷,名叫骆宾生,是早些年从京城偷渡到香港那边的,手中资金雄厚,可能是哪个大家族的外室子,没被牵累,侥幸逃出生天……” 这还算有用信息。 柳蔓宁略颔首,“还有吗?” 苏二哥面无表情看她,“没有了,袁家的还要吗?” “要。” 柳蔓宁立刻挤出笑脸。 苏二哥似笑非笑的轻嗤了声。 “袁思蓉的父亲是个聪明人,当时很会审时度势,升职的时机很微妙也很巧妙,而且现在被清算他也没有对站队的那位拉踩说人坏话……” “所以,能帮吗?”柳蔓宁直白问。 苏二哥瞥她,“柳小四,你做事向来这么沉不住气吗?” “我们两家的关系,我还需要跟你客气吗?表、哥。” 苏二哥,“……” “我很怀疑你这智商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他随口一说,柳蔓宁心底却一咯噔,面上却没显露半分,只浅浅一笑,“现在这钱需要赚吗?不是弯腰就能捡一堆吗?” 苏二哥终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可以一救,但人家未必愿意让苏家救。” “你们愿意出手就行,袁家那边,我去说。” 柳蔓宁笑着道了谢,又询问了一些关于个体经济的内部消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寻了个借口溜了。 苏二哥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只觉脑瓜嗡嗡的。 晚上,苏二哥从苏苏嘴里得到了袁家的回话,“求之不得。” 苏二哥歪嘴一笑,“这个袁家,倒有几分意思。” 捞袁家这事儿,甚至不用苏老爷子出马,苏二哥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他特意等了一晚上,第二天午休时间结束,才打这个电话。 时机掐的太好了,刚巧是袁父在单位被人欺辱到最高潮的时候。 “袁潮生,你也不瞧瞧你那模样,要不是你在那谁面前说的上话,我脑子坏掉了才会找你当师父!” “你这话说的不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样是大不孝……” 这话听着是向着袁父,但配合说话人的表情,就明显让人觉得是嘲讽。 “呸!他如今算什么东西?也配当我师父?!狗腿子!” “这种人就该被丢到农场去劳改!让他从身体到精神劳改个彻底!” 第367章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跟这样的人一起共事,简直是我们整个办公室的耻辱!” “强烈要求把袁潮生赶出去!” “对!赶出去!别影响我们工作!” 斜对面的办公室内,坐着翘着二郎腿的主任,正抿着茶乐滋滋的看热闹。 啧啧,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哟…… 说实话留着这样一个人确实有些膈应。 现在闹开了,他正好跟上面说,把人撵走。 可惜,他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惊的差点摔了手中的茶杯。 “叮铃铃……” 他正了正神色,接起电话,才听了对方的一个自我介绍,脊背一挺坐直了。 对方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留意到主任的一两个人,只看到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偏还挤出一抹略带讨好的笑容。 “……是,我明白。是,你放心,绝对不会。……是,是,好的……” “啪!” 电话被按断后,主任抓着电话绳纠缠了好一会儿,才猛的把电话挂回去,一张脸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了。 但看的出他是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大步朝对面办公室走。 办公室见他这大马金刀走进来的模样,都唬了一跳,你看我,我看你。 “主任,我们一办公室的人都商量好了,这个袁潮生不能留在这里,他这样的人不配……” 主任斜过去一眼,“他不配你配吗?” 这话让说话的人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这事不是主任暗示他们照做的吗? 怎么这会儿这么呛他? 他不解其他人也有些懵。 他们这些日子没少听主任的话,言语羞辱袁潮生,就是想让他自己请退,谁知道这人跟耳朵聋了一样。 说的话再难听,他都不吭一声,也不还一句嘴,只默默做属于自己的事。 他们都快没辙了。 这才打算以联名抵制的名义,让主任直接辞退了他。 谁成想,主任来了这么一句。 他们没想到的是,主任下一句更让人头皮发麻,“不想干你们几个都给我滚蛋!” 几人,“……” “主任,是、是出了什么事吗?”有幸看到主任接电话时有些卑微小心的职员,小声问。 主任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们一个是老袁以前亲手拉拔带出来的徒弟,一个跟老袁共事过几年,你们……一个个都没少沾老袁的光,现在怎么能调转枪头打老袁呢?” 众人,“……” 主任,你是不是被强迫了,你要是被强迫了,你得跟我们说啊,不然我们怎么知道?! 有人内心腹诽,不小心腹诽出了声。 主任一巴掌拍过去,“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众人集体哑声。 主任瞪了眼几人,憋屈的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扬声,“老袁呐……” 袁父抬头,“主任。” “你看你,他们在办公室说的这么难听,怎么从来没听你跟我说过?”主任笑着道。 袁父扫了眼办公室的几人,视线落在曾经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身上,摇了摇头,“搬弄是非之人 必是是非之。跟他们争执也好,辩解也罢,找你告状也是,都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主任。 主任只觉那一眼像看透了自己,又觉得不可能。 他都没露过面! “是这样,我刚接到上面的通知,你只是凑巧升职到了他身边,工作中都是以国家利益为先,不存在私底下的站队,所以……” “所以……”办公室的人一听主任这话不太对,异口同声问主任。 主任瞪了他们一眼,再笑着看袁父,“……组织上撤掉了对你的处罚,你被调去发展改革办公室当秘书。”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袁潮生这是因祸得福,升职了又。 “老袁,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主任挤出个笑容。 袁父一脸波澜不惊,看主任的眼神意有所指。 “谢谢主任的通知,我今天内会整理好自己的物品与交接资料,随时准备交接。” 主任连连说好,给袁父的徒弟使了个眼色。 徒弟脸色青白交错,又后悔又恐慌惊惧,对主任的媚眼一点没反应。 主任没办法,又点了个人,得到回应后才离开回自己的办公室。 等他离开,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中。 几人大眼瞪小眼。 连着辱骂了这么久的人,突然时来运转,不但平反了还升职加薪了。 虽然人会离开办公室不再跟他们共事,但怎么想怎么觉得难受。 有人推了把袁父的徒弟,“你平时跟他关系最亲近,你先……” 袁父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那人立刻僵住,陪出一抹笑,“袁哥,你看这事儿闹的,我要是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其他人闻言,都跟在他话后,纷纷点头。 “对的对的,老袁,我们真的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袁父不置可否。 “师、师父……”徒弟终于开口了。 他忐忑不安的叫了声师父,发现袁父没反对后,稍稍放下了一点心,挤出一脸僵硬的笑容,“师父,你知道我平时的为人,我这么做,真的都是迫不得已……” “在办公室是迫不得已,在外面呢?”袁父抬眸,眸底没有一丝情绪,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徒弟。 徒弟心慌了下,“师父,我……” 袁父伸手,“你不用再叫我师父,我教不出来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师父,我真的……”徒弟满脸懊悔,往主任那看了又看,嘴巴张了又张,到底没敢吐露一个字。 袁父看着他,对他早已没了失望。 “真假都无所谓了,在你放弃我这个师父的那一刻,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好之为之。” 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坐下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室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 但确实没人再去触他的霉头了。 一天工作结束,袁父第一个离开办公室,主任还笑眯眯的问候了一声,“老袁,下班啦……” 袁父直接从他门口走了过去。 主任给对面的职员现场表演了一出变脸绝技。 第368章 事出自愿,不后悔 袁父隔天就去了发展改革办公室,虽然是主任秘书,直属部门却比先前岗位高,算起来确实是升职。 所以,他先前的主任才那副吃了苍蝇却不得不强吞下去的模样。 他的同事才不要脸皮的求原谅。 袁父早看清楚了这群人的真面目,对他们…… 只有一个字,呵。 发改办公室上了几天班是休息日,他特意收拾了一下,买了礼品,带着家眷去拜访了苏家一趟。 与苏二哥在书房聊了好大一会儿,出来时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苏时玳留同学吃饭,还请了柳蔓宁当陪客。 送袁家人离开的时候,袁父特别郑重的邀请柳蔓宁,“听思蓉说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柳同学,请务必赏光来我们家里做客,让我们好好感谢你。” 柳蔓宁一开始打算委婉拒绝,可目光触及到袁思蓉……那张嘴巴时,突然改了主意。 这种销售牛材,加以培养,日后就是帮她开疆破土的悍将啊! 去,去,一定得去。 袁家不邀请,她都要创造条件去。 “袁叔叔,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约明天?” 袁父,“……” 他愣了下,爽朗的笑了两声,“好!我们净扫蓬门,以待贵客。” “恭敬不如从命!”柳蔓宁凑趣,抱了下拳。 担心柳蔓宁不去的袁思蓉,长长的松了口气,瞧见柳蔓宁的凑趣模样,有些好笑。 袁母身体不怎么好,因为袁父的事,三天两头进医院。 柳蔓宁借着去拜访,拿了几瓶现成的水果罐头,放了灵泉水,希望能帮袁母改善一下体弱的毛病。 袁家搬回了从前的筒子楼,可惜,往日谈笑亲近的左邻右舍,有些经不住考验,再见已物是人非。 袁思蓉引着柳蔓宁往自己家走,伤感的叹了一声。 “我妈被他们不知道气晕过去多少次,平时都是婶子、大娘的叫着……” 说到最后,她苦笑一声。 “蔓宁,没有你,我们一家可能还在泥沼里陷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 “你想感谢我?”柳蔓宁冲她诡异一笑。 笑的袁思蓉有些害怕,“你、你想要我做什么?……杀人的话,我……不会。” 见她居然去想这个问题,柳蔓宁扶了扶额。 “我是这么凶残的人吗?” 袁思蓉眨巴了一下眼,没说话。 柳蔓宁,“……我只是看中了你的销售能力,想拉你跟我们一起干!以后大家有钱一起赚!” “你确定只是想送钱给我?” 柳蔓宁,“……” 一开始她是有这个打算的,可,袁思蓉卖东西的本事,确实不是盖的。 所以,她这么说还真没什么问题。 只要有货,到她手里就能变现升值。 “不,我是想让你给我打一辈子工。”柳蔓宁笑。 袁思蓉也笑,“给谁打工都是打工,但给你打工我更愿意!” “有可能会放弃国家分配的好工作,你也愿意?” 袁思蓉点头,“事出自愿,不后悔。” 柳蔓宁伸出小手指,“拉钩。” 袁思蓉笑着也伸出小手指,两人在袁家门口,完成了一场看似幼稚,却无比认真的签约仪式。 有袁思蓉这个销售鬼才的加入,简直如虎添翼。 柳蔓宁下半年的服装售卖,更上一层楼。 小半年,净赚了大几百万。 几块十几块的累积,居然能赚这么多。 柳蔓宁是真的见识到了,好销售的重要性。 随着时间推进,柳蔓宁把成立公司的事,与吕红旗和肖辛水特意电话先聊了下思路。 两人都很感兴趣,想等柳蔓宁放假,他们也腾出时间,三人好好坐下详细聊聊。 柳蔓宁则趁着年前期末考试前,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让郭子胜去寻地或者房屋的主人,把里面的地和房子拿下。 郭子胜不负厚望,谈下来两处,还了点钱,柳蔓宁直接拿下了。 期末考试结束,一群人商量什么时候回家过年时,郭子胜终于帮柳荷叶挑到了合适的四合院。 一大一小,离两边都不远。 柳荷叶满意的不得了,看了房直接就定下来了,生怕一犹豫好院子被人给抢了。 她真的是怕了。 一个房子,硬生生寻了两年才买到合适的,价钱都涨了不少。 买完房,办好交接。 已经过了祭灶。 家里打电话来催回去过年,柳蔓宁让吕红旗带上袁思蓉去香港见见世面,特别注意保护好她的安全。 吕红旗欣然答应。 袁思蓉到这会儿还没去柳蔓宁才是最终boss这层关系上去想,只以为是柳蔓宁托关系让她去跟着学习的。 还连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给她丢人。 腊月二十六,一行人安排好京城的一切事宜,买好卧铺,准备回家。 同行的,多了一个人。 柳荷叶的对象,苏三哥。 几人的票都是他买的,特意买了两个车厢,光东西就塞的满当当的。 林小妹抱着晨宝,看到柳蔓宁就别开脸,去了另外一个车厢。 柳大嫂脸色微变,“阿宁,你别跟她计较,我去说她。” 柳蔓宁笑笑没说什么。 宁乘扶着夏宝玉躺下,看了眼柳大哥,轻嗤了声。 “你们两口子肚量可真够大的,这么个人还敢放在身边用,是真不怕她把晨宝给带坏了!” “小舅……” 柳大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走进来的柳荷叶与苏三哥,又住了嘴。 柳荷叶察觉到气氛不对,拐了柳蔓宁一下,“柳小四,怎么了?刚才不好好好的吗?” 柳蔓宁摇摇头,“你们跟我小舅他们睡这个车厢,我们去隔壁车厢。鸣鸣,来……” 柳一鸣这一年长高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 宁小舅的话他听懂了,抓着柳蔓宁的手仰头看她,小声道,“姑姑,你别担心,我妈说回家给我小姨说门亲事,过了年就不让她跟我们去京城了。” 柳蔓宁微顿了下,轻拍了下柳一鸣的头。 “这是大人的事,你好好学你的习……” “晨宝!” 柳蔓宁的话没说完,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叫的她浑身一颤。 第369章 没有大嫂,你算哪根葱 她转身就朝外跑,手抓着车厢门,一个急转,进了隔壁。 看到了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窖的一幕。 晨宝,躺在地上,后脑勺处往外流血。 柳大嫂跪坐在地上,想抱又不敢抱,整个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而罪魁祸首则坐在上铺,嘴里还说着风凉话。 “二姐,我不是故意的……” 柳蔓宁心脏都骤停了,思维却异常的清晰,她喝住跟进来想抱儿子的柳大哥,“别动他!” 后脑着地昏迷,不能动,万一…… 她浑身冷的哆嗦个不停,牙齿磕着牙齿打的嘎吱嘎吱作响,“小舅,小舅,快,快去找乘务员,让他们帮忙找医生……” 说完,又猛的想起,自己就是学医的。 宁乘看到车厢中的一幕,恨恨的瞪了林小妹一眼,拔腿朝车头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救命救命,有没有医生,我们家孩子从上铺摔下来,后脑勺着地流血了……” 他这一声喊,把车厢内的人都叫了出来,不少人同情的窃窃私语,“后脑勺落地,怕是……” 宁乘一口气跑了七八个车厢,才碰到一位医生,一听情况,忙跟了过来。 他小心查看了孩子的伤势,掰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柳大嫂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柳大哥哎了一声,忙扶住妻子,眼睛红的吓人,“医生,我儿子……” “伤的太重,现在又没有手术条件,怕是……” “医生,下一站我们下车,以最快的速度到医院,是不是就还有救?”柳蔓宁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道。 男人思忖了片刻,颔首,“如果控制在半小时内,人或许还有的救。” 柳蔓宁嗯了声,侧眸看苏三哥。 苏三哥一脸肃然,不等他开口,就主动请缨,“交给我,我去打电话。” “大恩必重谢。”柳蔓宁压住心底的抽疼,点了下头。 苏三哥飞快离开,柳荷叶轻拍了拍柳蔓宁的肩头,“吉人自有天相,晨宝不会有事的。” 柳蔓宁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嗯,让开柳荷叶到隔壁车厢,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水杯,灌了点灵泉水进去。 接着,回到晨宝身边,要往他嘴里灌灵泉水。 医生在一旁,皱了皱眉,“这位女同志,这个时候喂孩子喝水对他的伤有害无益。” “柳蔓宁,你干什么?这会儿了你还喂他喝什么水?!没听人医生说……” 林小妹在上铺尖叫,声音聒噪的让人想动手揍人。 柳蔓宁一个冷眼杀过去,“你给我闭嘴!荷叶姐,你帮我把晨宝的嘴掰开……” 孩子的牙齿已经咬紧,柳荷叶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 柳蔓宁拿着杯子往里灌水,足足灌了一分多钟,确保晨宝喝进去了足够多的灵泉水,她才住手。 医生见她不听劝,叹了口气,看着孩子的眼神更惋惜。 又瞥了眼只知道搂着媳妇,哭啼啼的柳大哥,眉眼皱的更紧了。 夏宝玉扶着五六个月大的肚子,站在门口满眼心疼,“晨宝儿……” “小舅,你扶舅妈回去,别让她动了胎气。” 宁乘点点头,拍了她一下以示安抚,才起身扶夏宝玉回隔壁。 十分钟不到,苏三哥回来,“火车提速了,五分钟后到下一站,我已经联系了城里最好的脑科医生,也通知了京城那边,二哥已经去找人调车了,最快半小时后到这,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撑过这一个小时!有问题吗?” 最后一句,他看了眼帮忙的医生。 医生微愣了下,下意识摇头,“没问题。” 苏三哥又去看柳蔓宁,柳蔓宁咬着唇点头,“没问题。” “好。” 五分钟后,火车提前停靠,一辆担架抬着晨宝,直接上了停在火车站的轿车上,车子直奔市人民医院。 院长带着医院的精英,亲自主刀。 一群人站在手术室外面等。 医生看着眼睛红成兔子眼的柳大哥,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一个刨土的农民,怎么会一个电话过去,让火车提速,让院长主刀?! 他的视线略转了下,落在苏三哥身上。 苏三哥察觉,回看过去。 医生挤出一抹笑,苏三哥点了点头。 柳荷叶握着柳蔓宁的手,一直在给她顺手背,“柳小四,别紧张,晨宝肯定不会有事的……” 柳蔓宁浑身紧绷,根本放松不下来。 她朝柳荷叶露出一抹苦笑,“荷叶姐,我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不怕不怕,你想想,苏家都出手了,请来的肯定是京城的大佬,晨宝最多留一个失血过多的毛病,其他什么都不会有……” 医生看过去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你们太乐观了。 他还没见过后脑勺着地,流那么多血出来的人还能活下去的。 即使能救活,最大的可能就是植物人。 这孩子还那么小,看着虎头虎脑的,真是……可惜了。 众人在焦急的等待中,安静的走廊忽然多了一些纷乱的脚步声。 一道颀长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走廊内,他身后跟着三四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男人看到其中一位医生是谁时,猛的睁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国内脑科专家孙路明教授吗? 这群人…… 这群人竟然能请动这位大佬级别的专家?! 男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二哥等人已到近前,望了眼手术室,问,“现在什么情况?” 苏三哥看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当仁不让,上前一步,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院长在手术室,孙教授你看……” “我们去接手。”孙教授朝她略点了下头,“详细的等手术结束再说。” “多谢!” 柳蔓宁弯腰鞠躬。 柳大哥也忙红着眼鞠躬道谢。 孙教授摆了下手,看了身后带来的学生一眼,“走。” 医院早得了通知,撑过半小时,如今孙教授来了,他们自然撤出手术室,把位置让给孙教授等人。 手术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六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孙教授被学生扶着走了出来。 苏二哥忙上前扶住,“孙教授,你怎么样?” “没事,人老了,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孙教授笑了笑,对柳蔓宁等人道,“手术很成功,小朋友的生命力很旺盛,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个星期,如果没事,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柳蔓宁提着的心重重落下,眼眶也跟着蹭的一下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谢谢医生,谢谢……”柳大哥弯腰道谢。 孙教授笑看了他一眼,朝苏二哥与苏三哥点了点头,又飞快的瞄了眼柳荷叶,笑眯眯的转身走了。 柳荷叶被看的一头懵,但这时候她也顾不上这个。 她轻拍柳蔓宁的肩头,“柳小四,你看我就说晨宝不会有事的。” 柳蔓宁身子一晃,这会儿才觉腿脚发软,浑身没力气的往后倒。 柳荷叶惊呼一声,一把抱住她,“柳小四!” “没、我没事。”柳蔓宁闭了闭眼,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扶着柳荷叶的手站起身。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躲在角落里的林小妹跟前。 抡起胳膊,“啪!” “啊!” “啪!” “啊!柳蔓宁你疯了,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了!是他自己非要在上面蹦蹦跳跳的,我只是一个没抓稳,再说人医生不是说人没事了吗……” 柳蔓宁眸中似凝了寒霜,看林小妹的眼神,更是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没有搭理林小妹的话,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 林小妹大喊大叫,还试图泼妇打架那般抓柳蔓宁的头发,被柳蔓宁一脚踹在肚子上,当场惨叫着趴到了地上。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姐姐,哭叫着求柳大嫂,“二姐,二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快救救我,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你有什么脸提我大嫂?!没有我大嫂,你……算哪根葱?” 柳大嫂闭了闭眼,再睁开看着自己这个打小疼到大的妹妹,遍体生寒。 如果阿宁不认识苏家人,如果苏家人有半点犹豫,如果晨宝没及时手术…… 那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柳大嫂只要想起这件事,浑身就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一家人…… 哈哈哈哈哈! 真特么可笑! 她就算被人撺掇,受人蛊惑,可晨宝是她亲外甥,是疼她爱她的二姐的孩子,她是怎么狠得下心眼睁睁看着晨宝摔下来的! 不是故意的?! 柳大嫂张嘴骂了句脏话,去他吗的! 柳大哥揽着柳大嫂肩膀的手紧了紧。 “二姐……” 林小妹被打的哭天嚎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打死人了!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打死你亲妹子吗?” 眼睁睁这三个字就像是触碰到了柳大嫂的逆鳞。 她蹭一下站直身子,恶狠狠的盯着林小妹,“你能眼睁睁看着晨宝摔下来,我为什么不能看着你死?” 那一瞬间,她对这个亲生妹妹的仇恨达到了巅峰! 林小妹的惨叫戛然而止,“二姐……” “别叫我二姐,我没有你这种心如蛇蝎的妹妹!”柳大嫂厉声道。 林小妹很委屈的辩解,“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晨宝又没事……” “阿宁,打!打死她这个混账东西!”柳大嫂状若癫狂,要不是柳大哥拦着,人就要冲过去自己动手了。 林小妹大叫,“我就知道,你眼里只有你婆家人,你心里早没娘家人了!你才是混账……啊!” 柳蔓宁这一巴掌,半点手都没留。 林小妹被打的跌坐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血。 “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 苏三哥皱着眉站在一旁,嘀咕,“麻烦,交给公安处理不好吗?就她这故意伤害罪,直接牢底坐穿!” 柳荷叶眼睛微亮。 柳蔓宁也看了过去。 林小妹浑身僵住,瞪着苏三哥,“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掺和。” “外人?” 柳荷叶啐了她一口,“这是我对象,柳小四的未来姐夫,我们没出五服是同宗,你只是玉根嫂子的妹子,到底谁才是外人?!” 这解释,苏三哥听的浑身像被熨斗烫平整了般,舒坦的不行。 “玉根嫂子,你说怎么办?” 林小妹霍然转头,“二姐,你不要听他们胡乱攀扯,咱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妹……” 柳大嫂好像没听到她这句话,直勾勾的看着她,问,“他说你是故意伤害,林小妹,你是故意的?” 林小妹下意识的眼神闪躲,回过神又忙摇头。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晨宝摔下去的时候没拉住……啊!” 柳大嫂挣开柳大哥,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给我说实话!” 林小妹咬了咬牙,“没有就是没有,你想屈打成招吗?” “对付你,可还真用不上。” 苏三哥嗤了一声,手扶着嘴巴,对林小妹歪笑,“我这就有上百种让你自己开口说实话的法子,要试试吗?” 柳荷叶看多了他痞子一样的笑,没觉出什么。 可,林小妹没见过啊。 她身子一抖,“你、你想干什么?” 苏三哥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你现在心里想的哪样?” 林小妹,“……!!(ΩДΩ)流氓!” 苏三哥呵了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那磕碜样,还敢想美事,呸。” 林小妹,“……!!!” 她愤愤的瞪了眼柳荷叶。 无辜躺枪的柳荷叶,“呵呵。” “啪!” 柳大嫂恨的几乎咬碎牙齿,“毒妇!我与你断绝姐妹关系!明昉,报警!” 苏三哥爽朗的应了声。 林小妹满眼不敢相信,“林静!你疯了!我才是你亲妹妹,你为了一个外人……” “晨宝是我生的!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林小妹,你才是外人!”柳大嫂满眼阴戾,那神情恨不得撕吃了林小妹。 林小妹瞪着柳大嫂,眼中的不敢置信慢慢变成茫然与惶恐,“二姐,我跟你才一个姓……” 柳大嫂冷冷的看着她。 “你在里面最好祈祷晨宝没事,否则……” 林小妹打了个激灵,开始害怕了。 她二姐看她的眼神,像仇人,她毫不怀疑,如果晨宝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可能真的会把牢底坐穿,还有可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姐,我……” “你闭嘴,我不想再听见你说任何一个字。”柳大嫂别开头,望着手术室。 林小妹开始嘤嘤的哭,“原来二姐真的不喜欢我……” 柳蔓宁,“……” 柳荷叶一个白眼翻出了天际,冷笑一声,“你把晨宝害成这样,还有脸争宠?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管你的事!”林小妹瞪柳荷叶。 柳荷叶还懒得搭理她。 苏三哥看了林小妹一眼,转身走了。 没多久回来,身后跟着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 林小妹满心惊慌,“你们……居然真的报警?二姐!你真的想要我给晨宝偿命吗?他是你亲生的,我也是你一母同胞,你……” 柳大嫂看都没看她。 警察走到林小妹跟前,掏出手铐,没给她废话的机会,直接把人铐住。 “林小妹,有人报警,说你故意伤害一个三岁的孩子,现将你拘留,你若有异议,可以找人帮你申辩。” 林小妹挣扎,“我没有,是孩子自己贪玩,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不是我,跟我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警察看向在场其他人。 柳大嫂道,“警察同志,我在现场,我亲眼所见,她是故意的。” “二姐!”林小妹慌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一开始只以为他们在吓唬她,现在发现他们真的叫了警察来,他们是玩真格的! 她二姐是真的想让她把牢底坐穿! 她不想啊。 “二姐,我错了,我没想到晨宝会伤的这么严重……” “滚!”柳大嫂忍无可忍,又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把林小妹打的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有什么话跟警察好好说吧。” 林小妹不走,被两个警察按着肩膀拉走了。 没多久,护士从手术室出来,告诉众人,晨宝已经转去了重症监护室,可以去看了。 一群人前后簇拥着柳大嫂与柳大哥,去了监护室外面的玻璃门处。 “晨宝……” 柳蔓宁扒着玻璃,朝里看,那么小一个孩子躺在那儿,身上插了不知道多少管子,头上的仪器滴滴滴的响着。 柳蔓宁闭了闭眼。 柳大嫂捂着嘴,心疼的不行,却竭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跟着来的,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本来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现在这情况,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 即使什么后遗症都没有,白白遭这一回,开了一回颅! 他还那么小! 柳父与柳母几乎是得到消息就往这边赶,柳二哥与柳二嫂把孩子先托付给了父母,一道赶了过来。 “晨宝怎么样?” 柳大哥一脸憔悴,看到柳父柳母,眼眶一红,“还在监护室,医生说得在里面待够七天,确定没事了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那人呢?人醒了吗?” “醒了一次,只说疼,看到我们哭,孩子连疼也不敢说了……” 柳大哥说着,想起儿子惨白的脸,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大哥。”柳二哥忙去拦,“不是你的错……” “我是当爸的,我没保护好孩子。”柳大哥声音哽咽。 柳母叹了口气,看了眼柳父,对方会意。 两人分开,一个安抚儿子,一个去安抚儿媳妇。 柳大嫂看到柳母哭的泣不成声,“妈!呜呜……晨宝……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留下她,我应该一早就把她送回来的!是我害了晨宝,妈,对不起……” “哪有千日防贼的,何况这人还是你的亲妹妹。” 柳母虽然心疼孙子,但还不至于是非不辨,盲目怪罪儿媳妇。 柳大嫂听婆婆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本来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晨宝是不用受这样的伤的,是她! 是林小妹认错态度很好,她心软了! 她给了林小妹机会,给了她害晨宝的机会! 都是她的错。 “呜呜,妈……” 柳母轻轻揽住她的肩,拍了拍,“好了,晨宝不会有事的。” 柳大嫂点点头,再点点头。 另一边,柳二哥听柳大哥讲了事实经过,气的攥紧了拳头,恨不能亲自上去揍人。 “这样的人,你们怎么还敢用的?!” 柳大哥懊恼的恨不得时光倒流,“她认错态度很好,哭跪在我跟你大嫂跟前,我们都以为她学好了,谁知道,谁知道……她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撺掇她挑拨离间的人是谁?”柳二哥问。 柳大哥摇头,“是村子上一个曾经下放的知青,不知道跟我们什么仇什么怨的,挑唆林小妹给你大嫂洗脑,她们是自己人,我们是外人,这种话……” 柳二哥皱了皱眉头。 “你大嫂心里有数,怎么会信!我们把事情跟村长反应了,知青被臭骂了一顿,我们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谁知道……” “这是蓄谋,林小妹就是故意的。” 柳二哥眸若寒星,面色俊美生冷,“大哥,这人绝不会轻饶了,大嫂那边……” “你大嫂喊苏家三先生报的警,林小妹被当场收押。” 柳二哥嗯了声,“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你和大嫂专心照顾晨宝。” 柳大哥抹掉眼泪,哎了声。 几人从玻璃外看过晨宝,心里都难受的不行。 柳父柳母赶了一路,柳蔓宁带他们去宾馆休息。 柳二嫂陪柳大嫂,柳二哥跟苏三哥道谢。 两人第一次见面,苏三哥对柳二哥的第一印象极其的好。 觉得他假以时日,不一定比他二哥差。 甚至,如果有苏家这样的家世,柳二哥的成就绝对比他二哥要强。 “多谢。” 柳二哥伸手,苏三哥笑着回握,“客气,都是自己人。” 这个自己人一说出来,柳二哥眸色微微变了下。 柳荷叶在一旁笑,“兰舟哥,这是我对象。” 柳二哥的眸色透出几分惊讶,“原来……” 是这个原因吗? 他还以为是小四的缘故。 苏三哥痞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悠悠道,“两个都有。” 第370章 男人,看什么长相! 柳二哥微笑颔首,“原来如此。” 说完,看柳荷叶,“要带回去让你爸妈看看?” 柳荷叶笑着点头。 “好,晨宝这边离不开人,你们先回去。” “可是……”柳荷叶有些犹豫。 柳二哥扫了眼,笑,“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医生也说晨宝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他不会有事的。” 柳荷叶安慰柳蔓宁时也爱这么说,所以这会儿听柳二哥说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怪的。 难怪柳小四怎么都放不下心。 她抿了抿唇,撅了下嘴,“那行吧,晨宝一转普通病房你记得往村里打电话,我每天都会去那边走一趟,就……中午吧,吃完午饭,那会儿暖和,我溜达着就去了。” 柳二哥笑着满足了她。 “跟你对象在家好好过年。” 柳荷叶咧嘴一笑,“还要看他表现,我爸妈那关要是过不了,哼哼……” “你哼哼这两下是个什么意思?”苏三哥磨了下牙。 柳荷叶冲他吐了吐舌头,“字面上的意思。” 苏三哥气的鼻子都歪了,“柳荷叶。” “兰舟哥,你代我跟叔婶说一声,对了,还要柳小四……”柳荷叶道。 柳二哥点头。 苏三哥听到她的称呼,愣了下。 “等等。” 族兄妹俩齐齐侧眸看他。 “等于说,咱们俩结婚以后,我得管柳兰舟叫……哥?” 柳荷叶嘿嘿了两声,“我没出五服的哥,亲着呢!你当然得叫。” 苏三哥,“……那柳三儿呢?” “子藤哥。”柳荷叶冲他诡异一笑。 苏三哥,“……突然觉得这个丈母娘家也不是非去不可。” “嗯,我 也觉得,这对象也不是非要不可。”柳荷叶比他还气定神闲。 苏三哥不乐意了,牙疼的瞪了柳荷叶一眼。 “你这女人,可真是吃定老子了。” 柳荷叶歪头眨眼挑眉。 苏三哥立刻就笑了,“算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叫就叫。” 两人很和平的达成了共识。 柳二哥在一旁笑而不语。 临走,苏三哥真的叫了一声,“兰舟哥,听说你在省城混的不错,想去京城发展吗?” 柳二哥心底掀起一片波澜,微笑了下,“如果国家需要,我自然时刻准备着。” 苏三哥也笑。 “国家当然需要有本事实干的年轻人,为国效力。” 两人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都没再深了说,也都清楚彼此话中的意思。 送走二人,柳二哥去找了医院的院长,详细询问了孩子的病状。 今年这年肯定是回不了家过了,柳二哥先往家里打了通电话,把事情说明。 柳老头表示理解,让晨宝转普通病房后,给他说一声。 柳二哥答应了。 挂了柳山凹的电话,又往镇上拨了通,给小叔讲了下情况,两个孩子暂时放在李家过年,等晨宝情况稳定,再说。 李厂长关切的询问了几句,“能转普通病房的话,可以转回咱们镇上,我到时提前打招呼……” “谢谢小叔,我先跟大哥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是转回咱们镇上,还是转去京城。”柳二哥道。 李厂长听他说的随意,有心多询问几句,又怕侄女婿多心。 但柳二哥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清楚他的性子,笑着多解释了句,“小四有个同学是苏家的,小四侥幸救过她,对方家中有个三哥,又看上了我们一个没出五服的妹妹,所以,这关系可以用上。” 李厂长恍然。 随即心中惊叹。 苏家人,难怪了。 兰舟要是能搭上苏家这条线,以后的前程可真的不用愁了。 “好,关系难得,好好维护,有什么需要小叔帮你们参考的,可以随时打电话回来。” 柳二哥笑着说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李厂长很高兴,亲自去了大哥家,把柳二哥电话里的内容说了。 李父与李母也很高兴。 没什么比女婿有前途更好的事了。 “他们要是去京城发展的话,想回来可就更难了,你们……” 李父笑,“什么我们?等我们退休了,我们一起组团去投奔孩子们。” 他抬手把四人都圈进去。 李厂长与妻子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我们去干什么?” “去跟我们作伴儿。”李父也不点破,笑着说。 他弟为两个孩子没少操心,这老,女婿他们两口子哪怕不给他们养,都不能不给他小叔小婶养。 …… 全部安排好,柳二哥又去找宁乘夫妻,让他们跟柳荷叶一起回工城镇。 “姥姥、姥爷还等你们回去过年,老人家看到能抱孙子了,肯定高兴。” 宁乘笑了下,目光落在夏宝玉隆起的腹部时,眸光瞬间柔和了不少。 “好,晨宝这边有什么事,你及时往家里打电话。” 柳二哥点头,“放心。” 送走四人,剩下的全是柳家三房的人了。 柳大哥与柳大嫂也劝他们回去过年,医院留他们夫妻俩看着就行。 柳父柳母没同意。 柳二哥与柳二嫂也摇着头不同意。 柳蔓宁更不愿意。 晨宝还在重症室,他们这个年不过也罢! 好在大年三十半下午,院长亲自带人给晨宝做了次检查,把各项数据反馈到京城的孙路明教授那后,得到可以转普通病房的答复后,一家人都高兴坏了。 转去普通病房,意味着,晨宝再静养些时日就没事了。 医院给晨宝安排的是个单人病房。 病房更像是个能住人的标间。 厨房、厕所,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于是,晨宝一觉睡醒,看到的就是自己病床不远处,一家人围坐着吃年夜饭的画面。 碗中热气翻滚,顺着风的方向在屋内乱窜。 他想坐起身,却发现身子有些重。 他急了一头的汗,看着柳大嫂,嘴张了张,想叫妈,没叫出声。 恰好,柳蔓宁抬头,一眼看到了正努力抬起脑袋的晨宝。 她惊喜的放下筷子,“晨宝,你醒了!” 话落,屋内一片安静,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向床上。 晨宝有些不好意思,“姑、姑姑……” “晨宝!” 一家人都笑着起身,拥了过去。 晨宝挨个叫过去,看到柳大嫂眼中含着泪,伸着小手想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 “嗯嗯,妈妈不哭,晨宝醒了,妈妈高兴呢。”柳大嫂抬手抹了把眼角,对儿子笑了笑。 晨宝憨憨的也咧开了嘴。 鸣鸣别开脸,也抹了把眼泪。 柳蔓宁轻抚摸着侄子的脑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真好,晨宝没事呢。 “姑姑,弟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对不对?”小朋友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忧,拉着柳蔓宁的衣角轻轻问。 柳蔓宁点头,“不会的,姑姑保证。” 晨宝康复之前,她每天都会给他喝灵泉水,灵泉水既然能治百病,能调理身体,就一定能让晨宝恢复如初。 一定能。 …… 在家过年的柳老头得到消息,终于露出笑容,一拍桌子,“好,好哇……” “爸,晨宝没事了?” 柳老头瞥了大儿子一眼,给了个笑脸。 “醒了,再养上一阵儿就好了。” 柳大伯笑眯眯的松了口气。 柳二伯在一旁也笑了,“那就好,我就说这孩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爸你这下放心了吧?” 柳老头轻哼一声,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笑。 二伯娘瞥了眼只顾闷头吃饭菜的大伯娘,嫌弃的皱了皱眉。 但也只嫌弃了下,什么话都没说。 这两年,厂里看重她儿子跟她男人,一个接一个的往骨干上升职,家里的收入也翻了一翻,要是今年暑假儿子能考上大学,就完美了。 二伯娘看了眼平时张扬的不行,这两年因为屡考不中显得自卑颓然的二儿子,有些心疼,那些想勉励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大过年的,没得说那些话让孩子不高兴。 柳老太从自己屋里出来,拿了几个红包,递给柳玉钧,“带去镇上给格格他们姐弟俩一人一个,剩下的给玉根家那两个。” 柳玉钧答应了一声,接过红包。 柳玉斐抬头看了眼,又低下了头。 柳玉钧看着这样的弟弟,轻轻叹了口气。 柳老太瞄了眼,叫二伯娘,“玉钧年纪不小了,你也该给他相看对象了,再拖下去,好姑娘不好找了。” 二伯娘夹菜的手一顿。 挤出一抹笑,无奈道,“哎,妈,玉钧他看不上我给他相的,说要自己看,要不你替我说说他,我是说不动他了……” 柳老太就去看柳玉钧。 柳玉钧温和一笑,“奶,我有心仪的人选了,还没跟人家摊牌,等确定关系了就带回来给您和爷看看。” “是吗?” 柳玉钧笑着点头。 柳老太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好,自己相中的好,只要人品没问题,长相什么的,咱们可以不……” 话说一半,她瞅着自己孙子长的跟儿子一样俊的脸庞,顿了下。 “长相……也不能太差。” 二伯娘抿唇笑,偷瞟了眼自家男人。 别说,她当初就是看上自己男人这张脸了。 柳二伯哪能不明白亲妈和自己媳妇这眼神的意思,一头黑线。 男人,看什么长相! 能力与担当才是首选! 柳玉钧笑着说,“奶,您未来孙媳妇长的也好看,您放心。” 柳老太满意了,又去看柳玉斐,“玉斐等明儿个去医院的时候,问问……你妹妹,看她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帮你,啊?” 柳玉斐抿了下唇,没说话。 柳玉钧拍拍他的肩膀,“自家兄妹,这算不上丢人,早点考上大学,学了本事,早点报销国家。” 柳玉斐看着他哥,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 “好。” 再这么考下去,越考越没信心,他才是真的要废了。 …… 大年初一,一家人拜完年,在老宅又逗留了一晚。 初二回镇上,下午就坐车去了晨宝住院的地方。 二伯娘尝到了跟三房结交的好处,这两年对三房格外大方。 来看晨宝时,特意去进口商店,买了两罐进口的麦乳精。 还准备了一兜本地吃不到的水果,一百块钱。 认识这么多年,二房第一次这么大方,不说柳大嫂,就是柳母都有些惊讶。 柳二哥笑着让柳大嫂接了。 柳大嫂哎了声,“谢谢二伯、二伯娘。” 二伯娘笑了笑,“晨宝怎么样?要不转咱们那儿去,镇上有李厂长,多少还能照顾着点儿……” 柳大嫂抬头看了眼柳二哥。 柳二哥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医生说再住半个月,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大哥他们那边也很忙,估计会直接转回京城。” 二伯娘哦了声,“那也是,回去还要留下人照顾,还是转回京城方便,京城那边医院好转吗?听说没人的话床位都难弄到……” “已经联系好了,二伯娘不用担心。” 二伯娘笑了,“那就好,还得是咱们兰舟啊,京城都有认识的朋友……” 柳二哥浅浅一笑,没说话。 柳二伯扯了二伯娘一把。 被二伯娘瞪了一眼,但总算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柳大嫂松了口气。 二房两个小叔都是明事理的,就二伯娘胡搅蛮缠起来,比大伯娘还可怕。 从病房出来,柳玉钧与柳玉斐两兄弟找到了柳蔓宁。 把另一层来意说了。 柳蔓宁扫了眼病房里的贵礼,又看了眼蔫儿巴巴的柳玉斐,忽然明白二伯娘的用意了。 她笑了下,问,“玉斐哥,这大学你非考不可?” “非考不可!”柳玉斐咬着牙,“老子跟它杠上了!” 柳蔓宁点了下头,“学校呢?有想去的吗?我好具体分析一下。” 柳玉斐愣了下,摇头。 “那你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我也先帮你准备一些东西,看怎么给你补,能让你半年内分数提高到能被录取的分数线之内。”柳蔓宁认真道。 “过几天,我们会直接回京城,你也要想好,工作和考大学,你肯定只能兼顾一个,这段时间也得做好取舍。” 柳玉斐盯着柳蔓宁看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好!” …… “你们直接回去,那我呢?” 柳荷叶瞥了眼在大队院子里溜达的苏三哥,压低声音,扭着电话绳,“你让我跟他单独回去?我爸你为民叔可说了,我俩结婚之前不许越界,就苏明昉那德行,看我的眼神好像狗看到了骨头……” 话说到一半,柳荷叶面无表情抬头,瞪着话筒,等里面的笑声小一点了才凑近,“柳小四,你少幸灾乐祸,我爸还问你和亦清哥什么时候结婚,说他是孤儿,打算让你们跟我们一起办婚礼……” 柳蔓宁的笑声戛然而止。 柳荷叶哼了声,“笑啊,你怎么不笑了?” “我错了荷叶姐,我不该嘲笑你们情侣之间的小乐趣,我……” 柳蔓宁正搜肠刮肚子的想道歉的话,柳荷叶突然拦住她,“你给我等等,白青川那狗东西来了!还带着他……又大了肚子的知青媳妇……” 柳蔓宁,“……他来干什么?有病吗?你回去一次跑来一次?!” “有大病!” 柳荷叶啐了声,“挂了,我去会会他……” “别啊,苏三哥不是在你旁边吗?你让我听听……” “你听什么?” 柳荷叶眼瞅着苏三哥已经对上了白青川,担心苏三哥挡不住白青川的无耻,嫌弃的噫了声,把话筒放到桌上,特意朝着院子的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白青川,你干什么?!” 她走到苏三哥身旁,伸出胳膊做保护状。 两个男人同时看了眼她的胳膊。 苏三哥眉头一挑,笑了。 白青川眉头一皱,怒了。 “柳荷叶,你这么护着你的小白脸,他知道你跟我举行过婚礼吗?” 柳荷叶愣住,这事她确实还没跟苏明昉说。 她歉意的看向苏三哥。 苏三哥黑着一张脸,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冷冷看着白青川。 白青川挑衅的看了眼柳荷叶,继续扒她的伤疤,“我们俩谈对象的时候,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可都……” “白青川,你胡说……啊!” 白青川张口就编排她,柳荷叶担心苏三哥误会,气的出口喝止。 话没说完,就见一道拳影砸了过去。 下一秒,白青川惨叫着往后跌倒在地上。 一身干净的衣服被地砖上的雪泥水,弄的泥泞不堪。 白青川大惊,怒骂,“柳荷叶,你都沦落到找屠夫的份上了吗?谈个对象粗鄙不堪,还对你前对象动手!” 骂完,狠狠瞪了苏三哥一眼。 “……还是说,他眼馋我跟你发生了不该发生的……” “啪!” 这一巴掌是柳荷叶打的,她冷着脸,居高临下睨着白青川,“谈对象期间,除了手,我有让你碰过其他地方吗?再敢造谣编排毁我清白,我打烂你的嘴!” 搁以前,白青川早缩着脖子认输走人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谈了个京城的对象气狠了,竟然坐在地上不起来了,“你当然不承认,承认了你还怎么攀高枝儿,我今天来就是撕开你这张美人皮让你京城来的对象看清楚你的!” 说完,就扭头去看苏三哥,“我跟你说,柳荷叶早就不是处了,她都不知道跟我滚过多少回麦秸垛……” “白青川!” 柳荷叶气的脸都青了,上前就要去揍人。 斜地里忽然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她,“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苏三哥掰了掰手指头,安静的院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骨节声。 白青川有些懵,看着冲他来的苏三哥,骂,“你脑子被驴踢了吗?我说柳荷叶是破鞋,破鞋你还上赶着娶,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老子脑子有没有病干嘛告诉你!但你很快就要被老子给打病了!” 苏三哥说一句打一拳头。 拳头控制着力道,一点外伤都不留,但能让人疼的后悔活着。 很快,院子里响起这样的声音。 “嘭!” “啊!” “嘭!” “啊!” 老远路过的人都听见了,被柳小弟拦着,笑眯眯的解释说,“我未来姐夫在里面打沙袋练拳法呢,他是军人。” 这一说,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瞧瞧,大队长还是大队长,没了白青川这种垃圾女婿,闺女考上了京城的大学,还给带回来一个在京城当兵的军人女婿。 这一套拳打的,好像打到了人身上。 听着声音就觉得疼。 也有人小声议论,“这叫声听着怎么像白青川啊?” “噫,大过年的,别提那个晦气的。” 几波人过去,没多久,一个村子里都在议论大队长家的新女婿,打的拳法老厉害了。 院内,苏三哥直揍的白青川哭爹喊娘,跪地求饶,才收手。 “再让我听到你编排我媳妇,老子废了你,信不信!” 他瞥了眼白青川的裤裆处,白青川下意识收拢双腿,疯狂摇头,“不、不敢了……” 这就是个疯子! 柳荷叶不是喜欢他这种白脸书生吗? 怎么会找这么一个粗鲁的武夫! 他想从地上爬起来,爬了两下没能起来。 “站在那边装什么死人,还不赶紧过来把老子扶起来?!” 白青川粗声粗气的叫抱着孩子躲在不远处的女知青。 柳荷叶顺声望去,看着消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女知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知青似精神有些不正常,听到白青川的叫喊,傻笑了一下。 下一秒,抱着孩子趴在了地上,一手抱娃,一手扒拉着地往前爬。 柳荷叶当场愣住,瞳孔紧缩。 这是…… 她记得上一次见女知青,她虽然怯懦,人是没有一点问题的,怎么现在这副模样? 白青川对她做了什么?! 这狗东西! 她气不过,一脚踩在白青川脚脖子上,听到白青川杀猪般的叫嚷后,又恨恨的碾了碾。 “白青川,你还是不是人?!人家也是娘生父母养的,你们白家既然娶了人家回去,怎么能、怎么能……” 这么不当人待。 白青川哇哇乱叫,“嫁进我们白家,就是我们白家人!你管不着……” 柳荷叶更生气了。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老娘当初到底是瞎了几只眼睛,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东西?!” “小叶子,你冷静点……” 苏三哥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身把人带离开。 第371章 我们救你回家 柳荷叶气的眼睛都红了,指着女知青,“她是下乡来的知青,我第一次见她时,人只是有些怯懦,但长的白白净净的,还考上了大学,可现在你看看她……” 苏三哥看了眼女知青,确实有些惨,知青嫁给村民这种事层出不穷,留下的也不计其数,但如果是这种被虐待的…… 他或许有办法把人救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 苏三哥蹲下身,与女知青对视,眼神认真,“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救你回家。” 女知青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低声喃喃,“回家……” “对,我们救你回家。”柳荷叶发现她能听懂话,也忙蹲下来,看着她小声说。 女知青看着柳荷叶,头左边歪了右边歪,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努力思考。 半晌,她咧嘴一笑,“我认得你,你爸是大队长……” 柳荷叶从女知青的眼睛里看到了羡慕的光芒。 她一把抓住苏三哥,“她记得我,她还有救,我们通知她的家人来……” “你别急,我来处理。” 苏三哥轻拍了她一下,转头看向女知青,“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告诉我,我们救你回家。” 女知青看看他,看看柳荷叶,又开始咧嘴笑。 “你们要干什么?!” 白青川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过去,想把柳荷叶推一边去。 手指还没触碰到人,就被苏三哥一记狠脚踹飞了出去。 “啊!” 白青川捂着肚子,疼到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女知青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苏三哥。 柳荷叶察觉到,抬手拍了拍苏三哥的肩膀,对女知青道,“他家底子厚的很,即使把你救出去,白家村的人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更别说白青川这个畜生了……” 女知青盯着她,好像在怀疑她这话的真实可信度。 白青川趴在地上,啐了他们一口,“你听他们放屁,我告诉你,你嫁到了我们白家,生是我们白家的人,死是我们白家的鬼,你敢跟他们走,信不信我跟去你家,杀了你全家!” 说完,阴恻恻的笑了两声。 女知青打了个哆嗦,神情惊惧,抱着孩子半跪在地上,朝着两人胡乱摇头。 “不说,不能说,死人,会死人的……” 柳荷叶气的肺都要炸了,“白青川这个乌龟王八蛋。” 苏三哥皱着眉,看着女知青略思忖了片刻,再次开口。 “如果我能给你一纸回城的调令呢?你考虑离开吗?” 女知青的神情又动容了。 白青川哈哈笑着嘲讽,“吹牛也不打草稿,知青返乡的调令怎么会是你们这种人一句话就能弄来的!愚蠢又天真的莽夫!” 苏三哥也不多说,只小声叮嘱女知青。 “调令下来之前,你都有机会反悔,但我只帮你这一次,如果你自己不自救,那任何人都救不了你!” 女知青的眼眶蓦然一红,眼底充满挣扎。 柳荷叶提醒她,“你念过书,应该明白,我们能帮你弄来调令,自然能让你无后顾之忧的离开,而白家包括白家村的人都不敢追究半分……” 女知青眼底迸发出炽热的光芒,紧紧盯着柳荷叶。 似乎在问真的吗? 柳荷叶点头,“相信我们。” 女知青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救我!” 声若蚊蝇,但幸好两人离的近,都听的真真儿的。 “好。” 苏三哥答应了一声,“你的名字,家庭住址,街道接收信息,一并给我,我去打电话。” 女知青抱紧怀里的孩子,侧眸瞄了眼想扑过来,但因疼痛而不得的白青川。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快速的说了一串信息。 苏三哥点了下头,示意柳荷叶,“把人扶进屋,我先去打电话要调令。” 说完,大步去了有电话的办公室。 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话筒,以为是柳荷叶忘了挂,直接按断,重新拨了个号出去。 另一头还凑着耳朵听的柳蔓宁,“……” 苏三哥一个电话拨了出去,电话铃声响三声被接起,苏三哥自报了家门,随后说出女知青的信息,“……把她调回原籍。” 对方询问了两句,苏三哥简单说了。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今天出调令,电报过去,最快明天一早会有人……” “我们就在电话旁守着,让接到电报的人直接联系柳山凹,打这个电话号码。”苏三哥把柳山凹的号码报了过去。 对方笑了下,“好的,三少,最多一小时。” 苏三哥这才满意了,嗯了声挂了电话。 “怎么说?”柳荷叶扶着女知青刚进屋,见他挂了电话,忙问。 苏三哥微抬下巴,点了下电话,“在这等结果。” “多久?” “一个小时。” 柳荷叶惊讶,“这么快?” “嗯,这么快。” 苏三哥笑了下,柳荷叶看他笑,也跟着笑了。 抱着孩子的女知青神情还有些惶惶,看着二人,眼中满是羡慕。 “哇……” 怀中的孩子忽然大哭,柳荷叶与苏三哥同时看过来。 女知青有些无措的解释,“她、她饿了……” 她说着,就要掀衣服给孩子喂奶。 苏三哥愣了下,反应过来忙扭过头去。 柳荷叶哎了声,女知青已经喂上了孩子,抬起头看她,“柳同志……” “算了,你喂吧。”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搬了个条凳到门口,“你坐着吧,轻松一点。” 女知青羞怯一笑,“谢谢。” 柳荷叶看着她,心中万般感慨。 她侧头去看背对着她们的苏三哥,张嘴想说什么,又怕给他添麻烦,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找机会先问问柳小四。 苏三哥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找自己而是去找柳蔓宁这件事,生了很长时间的闷气。 柳荷叶哄了好长时间,美人计都用上了,才哄的某人有了笑模样。 白青川在院子里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股不安,跟他与柳荷叶结婚当天闹婚时一样。 那种东西要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心生惶恐。 他张嘴试图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划破天际的电话铃声抢了先。 第372章 敢欺负他媳妇,连锅端 “叮铃铃……” 苏三哥没回头,反手摸到电话,拿在手中,凑到耳边,“喂?我是苏明昉……从镇上到柳山凹需要多久?……有车吗?开车来……” 对方说了什么,苏三哥捂住话筒,提高音量叫了女知青一声,“你还有什么东西在白家,必须拿回去的吗?” 女知青立刻摇头。 发现苏三哥背对自己看不到后,忙出声道,“没有,只有这个孩子,我……我能带走吗?白家村乱的很,我不想她留下活成白家村那些女孩子的模样!” “可以。” 苏三哥没犹豫,直接答应了她。 说完,他又对电话里说了几句尽快的话,挂了电话。 然后,一个电话拨去省城,似乎在找人,没说几句挂断,换个人打,前前后后打了三四通。 最后一通电话挂掉后,他整个人歪靠在办公桌上,嗤笑了声。 敢欺负他媳妇儿,给他们连锅端喽! “小叶子,去院外喊一嗓子,让人找咱爸来,我有事请咱爸帮忙。” 苏三哥歪嘴朝柳荷叶挑眉一笑。 柳荷叶轻啐了他一口,“还没结婚你乱喊什么?” 人却乖乖的小跑去了大队院外,喊了个在不远处的树下玩泥巴的小孩子,让他去她家喊她爸来。 大队长 以为自己未来女婿欺负自己闺女了,一路走的飞快。 到了院子,看到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白青川,脸色更加难看了。 完犊子。 这瘪犊子玩意儿怎么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了? 看这惨状,是跟他未来女婿大干了一场,输了? 等等,白青川输了,那…… 该不会是未来女婿因为这狗东西看轻他闺女,想找茬吧? 呸! 苏老三敢找茬就neng死他! 自己还不乐意闺女远嫁嘞! 女知青已经喂好奶,穿好了衣裳,苏三哥低着头在屋子里踱步,听到脚步声抬头,恰好迎上大队长怒气冲冲的脸。 苏三哥心底一咯噔,忙在脑海里过了一边今天的表现。 好像么有让老丈人不满意的地方啊,怎么生气了? 他心里发慌,有些底气不足的咽了口口水,“爸……” 这看在大队长眼里,莫名就透出了几分不可明说的古怪。 于是,大队长豪气的先怼为敬,“谁是你爸!” 苏三哥心底更慌了,爸都不让叫了,果然生气了。 可是到底为什么生气? 他不解,眼中露出些许茫然,去看柳荷叶求救。 柳荷叶也不知道她爸为什么生气,拉住他问了一句。 大队长瞪她一眼,“苏老三是不是因为你跟白青川差点结婚的事,看轻了你?要跟你闹分手?!” 柳荷叶也懵了。 “没有啊,爸,你这听谁说的?” 大队长愣住,“不是你让人喊我赶紧来的吗?白青川被他打的爬不起来,不是因为你跟他的事吗?” “爸,你这说的是哪跟哪啊?!” 柳荷叶一头黑线,示意他去看抱孩子的女知青,“我们是因为她,才揍的白青川,那狗东西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给折磨的差点疯了,我们要不救她,估计下一回再见她,她就真疯了!” 她这会儿算明白过来了,刚才女知青抱着孩子在地上跪爬,是在装疯。 但处在白家村那种可怕的大环境下,身边还有个白青川这样的深井冰,早晚会把她逼疯。 大队长看着女知青,皱紧了眉头。 “所以,他没要跟你分手?” “分什么手?!”苏三哥的声音陡然拔高,“爸,你们要逼我跟小叶子分手?!” 他不要! 他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孩! 好不容易才让她喜欢自己! 他才不要分手! 柳荷叶朝大队长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去解释,人家本来是好心做好事儿,你倒好,气冲冲的冲进来,给了人家一耳刮子。” 大队长,“……我哪有?” 柳荷叶轻咳了下嗓子,“谁是你爸!” 不得不说,学的很像。 大队长瞪了她一眼。 “学的很像,下回不要学了。” 他有些心虚,毕竟这么好的女婿,搁别人家那都得供着的,自家闺女倒好,过年这段时间,把人家当驴一样使唤,人还好脾气的应着哄着,把他闺女捧手心里疼着。 这女婿要是被他给作没了,他去哪再给闺女寻一个这么好的去。 他在心里酝酿了一番,转过头生硬的挤出一抹笑,生硬的扯出一个借口,“你们两个一没结婚,二没定亲,叫爸不合适,村子里会有人说闲话的。” 苏三哥恍然的哦了声。 “爸说的对,是我忽略了,该打!我这就往京城打电话,让我爷我爸妈他们连夜赶过来,咱们后天定亲,爸你觉得怎么样?还是找六爷算个良辰吉日订?” 话没说完,手就抓起了话筒,开始拨号。 大队长哎了声去拦阻,“不急着一时,回头先问问六爷,看看你们俩的生辰八字,对了,你们喊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他话题岔开的太强硬。 苏三哥琢磨了其中的味道,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但没戳穿。 他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白青川,“爸,这人能不能先在咱们这柳山凹关一晚上,我找了人来,把白家村给端了!” 大队长听说要关白青川,还不以为意的点了下头。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关,大不了跟白家村的村长闹上一闹。 他是队长,对方是村长,怎么着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听到后面,他就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找了人,要端了白家村?”柳荷叶也是一脸惊讶。 苏三哥点头,“既然白家村内部淫秽不堪,那就让公安立案来彻查清楚,该抓抓该关关,和平年代,哪能容他们蜗居一方当土皇帝!”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正义凛然。 要放在从前,柳荷叶保不齐就信了。 但跟这人接触时间越长,她就越知道,这番话的背后肯定还有一层原因。 柳荷叶皱了皱眉,看着女知青想理由。 但想到最后,脑中灵光乍现,突然反应了过来。 “苏明昉,你……” 是为了她吗? 第373章 我可不是吓唬你 苏三哥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在上面亲了下。 大队长的脸瞬间黑成锅底。 臭小子,当着他的面非礼他闺女,信不信他脱了鞋揍他。 柳荷叶瞥见她爹的脸色,正想推开他。 耳边忽然传来苏三哥压低的声音,“以前没在你身边,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 柳荷叶放在他胸膛上的手,不动了。 她鼻尖一酸一涩,心里头陡然窜出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像荒野的草,随风蔓延,只刹那,便充满了。 “苏明昉……” 苏三哥又在她发顶亲了下,声音低沉而宠溺,“嗯,我在,以后会一直在。” 柳荷叶趴进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涌出眼眶的泪水。 “你……混蛋。” 苏三哥轻笑了两声,胸膛在她脸颊处轻轻震荡。 大队长,“……” 没眼看! 女大不中留! 女大不中留哇! 女知青满眼羡慕,怀中的孩子再次啼哭,她低头看了眼,眼底的羡慕被绝望覆盖。 她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本就懦弱不敢争取,被人设计被人害,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其实,都是她自己的错。 她本想在黑暗里过完这辈子的,可她看见了光。 她不知道这束光能不能救自己脱离苦海,能,她心生感激,一辈子记在心里找机会报恩。 不能,她也感念他们的好意,毕竟,这么多年他们是第一个同情她也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见两人一直黏糊,大队长生气了,重重的咳了两声。 柳荷叶才想起来刚才是要推开苏三哥的,怎么就投怀送抱了? 她忙推开人,乖乖站好。 苏三哥正想做什么补救,就听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 女知青的身子猛的一震,“车……” “人来了。” 柳荷叶笑看了她一眼,“你准备好了吗?” 女知青眼含热泪,疯狂点头。 柳荷叶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们送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女知青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大队长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着柳荷叶搀扶着女知青往外走,回眸询问似的看苏三哥。 苏三哥陪笑,“她不想留在白家村,我要了纸调令,送她回家。” 大队长,“……” 不是,调令是想要上面就给的?! 所以,苏家在京城到底是什么人家? 手能伸这么长? 别人能给这么大的面子? 他不得而知。 大队长琢磨着,得抽空打电话问一问柳小四,这未来女婿家的家世到底是什么样的。 翁婿俩跟在后面,也出了大队院。 柳荷叶正扶着女知青坐进后座。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笑着说了句小心,看到苏三哥后,眼睛大亮。 忙快走几步,伸着手迎苏三哥,“三少,我来晚了……” “秦局客气了。” 苏三哥笑着周旋,不着痕迹的把老丈人推给男人。 男人果然对大队长也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真挚诚意,像是多年未见的异性亲兄弟。 大队长其实见过他,但那会儿他高高在上,哪有现在的温和亲近,一时觉得哪哪都别扭。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男人笑着告辞,并承诺,“三少放心,我们会看着她家人接走她,再返回。” 苏三哥笑着道谢。 柳荷叶掏了几张十块的塞给女知青,“到镇上你找机会给自己和孩子买些吃的,剩下的留着路上用。” 担心女知青不够用,又抬头问苏三哥要。 苏三哥一边跟男人说笑,一边把全身上下的钱都摸出来,递过去给柳荷叶。 男人飞快的扫了眼柳荷叶,若有所思。 等汽车走远,三人转回大队院,却发现原来躺在院子里装死的白青川不见了。 柳荷叶脸色一变。 苏三哥看了下地上的行动轨迹,顺着找了过去。 白青川果然在院外某处发霉的麦秸垛后躲着。 他嘿了声,上去把人揪出来,“还敢跑,打断你的狗腿信不信?” 大队长斜过去一眼。 柳荷叶怼了苏三哥一胳膊肘。 苏三哥朝未来丈人讨好一笑,“爸,你放心,我会收拾干净再回京城的,这白青川你看先关在哪合适?” 大队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就关院子里最里面的库房,那有张小床,让他凑合一晚上。你都找了些什么人来?确定能处理好吗?白家村的人很护短,藏起来好多事……” 说到最后,他开始担心起未来女婿。 苏三哥扬眉,自信一笑,“如果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我这兵可真是白当了。” 见他胸有成竹,大队长点了点头。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需要我把村里的年轻人召集起来,到时候跟你们一块儿过去吗?” 苏三哥摇头,“不用,用不上他们。” 他没有说谎,确实用不上他们。 不但用不上他们,连大队长都用不上。 因为,来的人是京城与省城抽调过来的,临时组成的班底。 纯军方势力。 军车、持木仓进村,再护短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也都蔫儿了。 白家村村长当场被抓,家里儿子、孙子,几个儿媳妇也是直接被抓。 其余的凡是动过手,参与过的,全部被抓。 无一侥幸! 嚼舌根的村民被聚集在一起,被当兵的持木仓连教七天,普及法律知识。 一时间,白家村内读书声朗朗。 周围数个村庄,村村自危。 被关在库房的白青川,起初还叫嚣,说白家村的人不会放过他们。 喊了两天没人搭理他,也没人给他送饭,也不见白家村的人来要人。 他有些慌了。 等到尘埃落定,苏三哥与柳荷叶去看白青川。 趴在床上饿到没有力气的男人,仰头看着他们,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人。 “贱人,你们以为饿死我就能掩藏你们私自关人的罪恶吗?不能!我爸妈肯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他们很快就会让村长带着人来……咳咳……找我……” 他上气不接下气,“……到时候,你们就死定了!跟那个婆娘一样惨!neng死你们!贱人,狗杂种!敢关老子吓唬老子……” “我可不是吓唬你!”苏三哥蹲下身,捏住他的下颌,“你以为你失踪这么多天,白家村的人为什么没有找来?” 第374章 我不信 白青川神情一顿,似在思索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找到了答案。 他挣脱开苏三哥的钳制,用一种鄙夷又不耻的眼神斜着他们,“你们是不是骗了我们白家村的人?让他们以为我不在你们柳山凹?!” 苏三哥侧眸与柳荷叶对视了一眼。 “这是个白痴吗?” 苏三哥嫌弃的撇了下嘴,“就这种人竟然能考上高中?!” 柳荷叶露出同样的嫌弃嘴脸,附和点头。 “是个白痴!” 白青川听不得别人骂自己蠢,尤其眼前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差点娶到手的前未婚妻,一个是前未婚妻的男人! 前不久,还抢走了他费尽心机搞到手的知青媳妇! “你们两个够了!我劝你们识相点,赶紧在我们村长知道真相之前放了我,不然,等我回去告上你们柳山凹一状,你们俩包括柳为民那狗东西……啊!” 巧的很,柳荷叶与苏三哥都是见不得别人骂自家人的主儿。 柳荷叶的手刚扬起来,苏三哥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直接把骂人的白青川从小床上打到了地上,头撞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嘶……” 白青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捂脸还是捂头。 疼的龇牙咧嘴的。 “姓苏的,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放老子回去,否则……老子特么非打的你跪地求饶、哭爹喊娘不可!啊!” 苏三哥等他把狠话放完,一脚踩在他胸膛,胳膊架在大腿上,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踩着白青川的脚上。 白青川疼的哇哇叫,“滚你麻痹,疼……” “疼就对了!” “不是会哔哔吗?来,再多说两句。”苏三哥居高临下,牙齿舔着后槽牙,一脸痞子相。 白青川的叫声顿了一下,忍着疼啐了他的裤脚一口唾沫。 “不就欺负老子是文你是武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老子栽到你们手里老子认栽!但是……” 他恶狠狠的瞪了眼柳荷叶,“臭婊子,你别忘了……啊。” “就欺负你是个小弱鸡,怎么了?有本事你还手啊。”苏三哥一巴掌把白青川脸上扇出了血红的手指印。 白青川疼的倒抽凉气,看着苏三哥的眼神越发忌惮。 他咬着牙,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继续道,“……年轻人是新一代的中流砥柱,我们村 长说过绝对不会放弃村里任何一个后生,而我……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他肯定会来救我!你们就给我等着吧。” “是吗?” 苏三哥盯着他,嗤笑一声,“那不如你自己亲自去问问他,为什么你都要饿死了,他还没来救你?” 白青川愣了几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三哥站起身,收回脚,拍了下手,“字面上的意思。” 巴掌声落,大队院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几个身着绿色军装的年轻男子,个个身姿挺拔,神情严肃。 “苏队长。” 苏三哥点了个头,伸出食指与中指,朝白青川的方向划了下去。 几人走上前,把白青川从地上拉起来,制住。 “把人带去镇上,把他与白家村的村长那些人关在一起。” “是。”为首的男人敬了个礼,带着人转身离去。 全程,白青川都在苏三哥居然能指挥军人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快走到院门口,才反应过来,转过头,伸着脖子瞪着站在一起的二人。 郎才女貌,很般配的一双人。 有那么一瞬,白青川是后悔的。 但也只一刹那,他就挣扎着高声大叫,“你们都被骗了,姓苏的是个骗子!他就一个小小的队长,肯定是收红包收礼物了……” 话没说完,就被钳制自己的人一巴掌呼到了脸上。 白青川只觉得脑袋被打的懵了好半天,嘴里全是血腥味儿。 耳中轰鸣,却还能听见男人声色冷冽的提醒他,“苏队长是京城过来的首长,你小子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儿!” “首长?” 白青川嘴里研磨着这两个字,表示他一个偏旁都不信! 可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信他不说了! 他要去镇上,找信得过的人说,找信得过的人去告诉村长,他被这两个贱人害的又多惨! 他要让村长给他报仇! 还要把他媳妇给找回来! 他对自己的规划自信满满,直到他被推进监狱,与坐在床沿的村长大眼瞪小眼,与白父对视,与村里自己的几个死对头看对眼…… 他以为哪里出了问题,下意识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闭上眼再重新睁开,好家伙,几人还没消失。 白青川咽了口口水,“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怎么在这?” 白家村村长冷笑一声,“白青川,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还敢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说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儿!” 白青川心里一咯噔,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白父,“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听到村长问你的话吗?你在柳山凹都做了什么,还不赶紧说!”白父看了眼白家村村长,急的脸色都白了,拼命给儿子使眼色。 白青川张了张嘴,“我就是带着我媳妇和孩子,去柳荷叶和她对象跟前炫耀了一下……” 他在犹豫要不要说柳荷叶的对象是个深井冰,一言不合就动手揍人的事。 因为,这会儿他觉着村长和这些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儿。 “白青川,我们整个白家村都要被你害死了!” 一旁看热闹的年轻男人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你在这说话还敢藏着掖着的?” 白家村村长一个冷眼瞪过去。 他咬着牙叫白青川,“给老子特么的仔细说,一个细节都不要落下!” 看到白青川还在纠结,冷笑一声。 “白家村因为你被抓了小一半人,白青川,你给老子想好了在说话!” 白青川心下一惊。 “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队长,哪来这么大的权力?” “队长?什么队长?”白家村村长抓住他话中的字眼,问道。 第375章 罪有应得 白青川抿了抿唇,“就、就……京城过来的……” 首长那两个字他在嘴里嚼了一个来回,觉着把苏三哥咬碎了,才说出来。 房间内,齐刷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白家村村长的脸气的铁青,指着白青川,“狗东西,你真是疯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敢跑到首长跟前欺负人,他怎么不把你给当场打死!” 白父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他是假的,他跟我年纪差不多,怎么可能是首长!那些人肯定收了他的钱,他受贿行贿……” 白青川还想辩解。 “呸!” 白家村村长一口浑浊的痰吐到白青川胸前,“你有没有脑子?现在是什么社会?收点钱就能让派出所去咱们村拉走几车人?搞那么大的阵仗,你傻还是老子傻?!” 白青川,“……” 他还是觉得离谱。 白家村村长险些拿发的脸盆砸死眼前这个人模人样的狗东西。 “你特么得罪谁不好,居然去得罪京城下来的人,白家村就是毁在你手里的!王八羔子,你就是咱们白家村的千古罪人!” 白父更惶恐了。 白家村村长说完两段话,大喘气了好一会儿,才瞪着眼问,“那姓苏的是怎么认识柳荷叶的?” 白青川摇头,“……不知道,估计是她看人家有本事,勾搭上的。” 说着自己开始先生气了。 “姓苏的到底看上她什么?除了那张脸长得好看,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就是个被我搞过的破鞋,姓苏的是不是眼睛瞎了,居然看上这种女人?!” 白家村村长吃了他的心都有。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想那些男欢女爱的东西! 不管姓苏的看上了柳荷叶什么,现在他们占上风,白家村在弱势。 他们村那些事儿,哪一件都不经查,但凡给这些人时间,他们就一定能查出真相。 真要那些真相曝光,他们白家村这小半村子的人可就全废了。 白家村几十年的声誉也就全毁在他手里了。 他这些心里话要是给柳蔓宁与柳荷叶听见,两人保管啐他一脸唾沫星子淹死他! 白家村的臭名,附近几个村子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打从柳荷叶大闹过那场后,瞧瞧这几年,附近的村子哪还有人敢把闺女嫁过去的?! 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好声誉?! he ~tui~! 白家村村长正瞎琢磨,门上的小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公安严肃的脸正对小门。 “白青川,警告一次!编排、造谣,侵犯他人隐私,再敢胡乱编造毁坏她人清誉的话,以造谣罪论处,到时数罪并罚,决不轻饶!” 说完,啪一声关上小门。 屋内顿时陷入安静。 好一会儿,白青川才扶着床沿坐下,喃喃道,“我不相信,柳荷叶跟姓苏的,肯定是砸了钱故意来搞我们的。” “搞你麻痹搞!” 白家村村长实在气不过,从床上下来,踏踏踏几步走到白青川跟前,抡起胳膊给了他几巴掌。 “啪!” “啪!” “啪……” “你特么给老子清醒点!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咱们现在在哪儿?他要是个普通人,只靠那点钱,能请来那么多人?” 白青川捂着脸讷讷,“……花的钱多?” 白家村村长,“……” 蠢货,打死算了! 白父站在不远处,想过来拦又不敢的模样。 “白青川,你赶紧闭嘴!别再惹村长不高兴……” 白家村村长转头瞪了眼白父,“可真是老鼠生的儿子也是窝囊废!” 这话白青川不服气,他想反驳。 可一旁看热闹的几人不愿意给他机会。 平时仗着村长的势,没少欺负他们,现在逮到这么好的时机,怎么能不还回去! “白青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柳荷叶那姘头要真是普通人,村长平时维护的关系这会儿怎么会用不上?不但用不上,人家还装不认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柳荷叶那姘头特么压根就不是普通人!所以下面这些人才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缩在洞里不敢露头!” 几人一唱一和,把白青川的脸打的啪啪响。 白青川被说的一脸懵。 好半晌,才张嘴,“所以,那些人说姓苏的是京城过来的……首长,是真的?” 几人对视一眼,满脸鄙视。 村长可真是老了,瞧瞧看上个什么东西? 都到这时候了,还跟个傻子一样,在这问这种蠢问题! 白青川从几人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提着的那股精神气儿瞬间散了,身体慢慢滑落,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柳荷叶……怎么能找到那么好的男人?她压根就不配!” 配不配也轮不着他操心了。 他现在该操心的是白家村,剩下的该怎么办? 白家村村长也是一脸绝望,他完了,白家村……也完了。 …… 初七,院长亲自帮晨宝做了一次彻底检查。 结果出来后,很是惊奇的反复确认了几遍,才一脸不可思议的笑模样跟柳家众人说,“孩子恢复的很好,目前没有查到任何后遗症。” 柳蔓宁心下猛的一松,看来是她每天喂的灵泉水起作用了。 老天保佑。 柳大嫂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她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日日夜夜都在担心儿子万一留下什么要命的后遗症,她怎么办?! 柳大哥红着眼面上却带着笑,给院子鞠躬道谢。 院长笑着扶他起来,“孩子小,生命力顽强,恢复能力好,都是他能顺利闯过来的关键!” “谢谢院长,谢谢……” 柳父也红着眼眶道谢。 院长笑笑,犹豫了一下,又道,“按他现在的恢复情况,你们是可以出院的,但……鉴于他年龄尚小,我还是建议你们住满十五,过完十五再出院,当然如果你们有其他事忙,也可以提前……” “不、不,我们不提前,我们还住院,再观察一段时间。” 柳大嫂忙道,哪里都没有医院安全,她宁愿多花钱,让儿子在医院把伤养好彻底再出去! 第376章 自作自受 院长点了点头。 又叮嘱他们,“我过几天有个交流会要离开一段时间,有些话先跟叮嘱你们,孩子还小,大脑还在发育,建议你们后期给孩子定期做检查……” 柳大嫂的脸色又变了,“嗯嗯,我们一定来检查,一个星期来一次……” 院长笑着摆手。 “不用来这么频繁,第一年每一个月来一次,第二年可以改三个月,第三年呢就半年来一次,如果前三年的检查都没有事,那从第四年开始,一年来一次就行了,多检查几年,别怕麻烦,这种脑子受伤的事小心一些总没错,毕竟孩子还小……” 柳大嫂连连点头。 “院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按您说的话去做!” 院长说了声好,又说了几句话,离开了。 柳大嫂摸着晨宝的小手,深深的吁出一口气。 片刻后,抬眸看了眼柳大哥与柳蔓宁,“京城和林家,都要人去,阿宁你先回京城吧,郊区那边你跟小舅说一声,让他帮忙多看顾些……” “大嫂,让大哥回京城,我去林家。”柳蔓宁道。 柳大嫂摇头,“阿宁,你不适合去……” “我比大哥更适合。” 柳蔓宁微笑着劝她,“大哥去林家,多少会顾及丈母娘这些年对他的关怀,何况,大哥这人……好些话他说不出来,你弟媳妇那张嘴巴的利索劲儿,大嫂你是见识过的,你觉得大哥能说的过她?” 柳大嫂抿了抿唇。 “亦或者……他丈母娘抹上几滴眼泪,大哥他怎么说都是错。他去林家那是告知,不是问罪,所以,我去比你们任何人都合适。” 人长一张嘴,有时候确实管不了别人怎么说。 但,她能出面的事,她不想让家里人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柳大嫂明白小姑子的意思。 她只是觉得…… 对不起婆家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婆也好,二叔妯娌也好,包括家里的爷奶、大伯,没有一个人怪她没照顾好孩子的。 这事要是放在别人家,她早被骂几百回了。 碰到狠一些的,说不定都动手了。 她心里愧疚的很。 去林家一是告知林小妹的所作所为,二是断绝她妈求情的后路。 她知道玉根哥的性子,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跟他说这事。 为了儿子心肠要硬起来,哪怕是自己的丈母娘也得狠下心…… 现在再想这事,是她做的不对。 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办得到的事,为什么要难为玉根哥去?! “阿宁,大嫂谢过你。” 柳大嫂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就同意了柳蔓宁的提议,“你不用顾及我和你大哥,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妈求情你一概不用理会,她说什么你都往我身上推!” 虽然林小妹是自作自受,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妈肯定会求情,她也确实接受不了这种求情的戏码。 柳大嫂闭了闭眼。 所以,不见面是最好的。 柳蔓宁微微摇头,“大嫂,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柳大嫂哎了声,低头抹掉眼泪,抬头挤出一个笑容。 柳母看着,心疼的叹了一口气。 …… 柳蔓宁借了医院的电话,往苏家打了一通,请苏时玳帮她请假,另转告于教授她家里的情况,她尽量在十五后回去,请她有空多去实验室帮于教授。 苏时玳笑着答应了下来。 初八,柳蔓宁坐火车回工城镇,在镇子回村的路口恰好遇到隔壁村的拖拉机,蹭了车回家。 在家里修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跑去借大队长家的洋车子,去林家村。 柳荷叶与苏三哥还没走,听到她去林家村的意图,笑眯眯的都要跟去凑热闹。 柳蔓宁,“……你俩这么闲的吗?荷叶姐,你初十开学吧?怎么还没走?” “我们有事儿,得等结果。”柳荷叶微抬了下下巴,得意的很。 柳蔓宁多看了她一眼,“能让为民叔答应你留下,难不成你俩……” 她来回看柳荷叶与苏三哥。 柳荷叶瞪她,“我俩什么都没发生!” 柳蔓宁长长的哦了声,“我也没说你俩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俩是不是要订婚?” 苏三哥眨了眨眼。 柳荷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摇头。 “没有。” 柳蔓宁又是一声哦。 柳荷叶眉头蹙起,又瞪了她一眼,“你家公鸡都不带你这样打鸣儿的。” 柳蔓宁弯眸笑。 “我去是办正事儿的,你们两个不是参与者,跟过去不太好。” 柳荷叶翻了个白眼,“我们两个不参与,我们给你壮胆儿!你不说玉根嫂子家里还有个兄弟和一个厉害的弟媳妇吗?万一他们合伙欺负你,我们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说完,还拍了拍苏三哥的胸膛。 “瞧瞧,免费的武力担当,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柳蔓宁一头黑线,“……” 苏三哥瞪了她一眼。 柳蔓宁无辜躺枪,叹了口气。 “走吧。” 三人到林家村时,不少人在家门外聊天,看到柳蔓宁,还笑着打招呼。 “柳家妹子来你大嫂家啊……” 柳蔓宁也笑着跟众人说上几句。 走过去,后面的人都在夸,“林静可真是会嫁,瞧瞧,现在柳家这一家人可不了得了,老二家的在省城政府机关,老三在部队当官,这唯一的女娃子居然考上了京城的大学,那一毕业可就是京城人了……” “听说林静这小姑子把他们一家四口都带去京城了,准备让他们也在京城扎根……” “乖乖,那林静不是成京城人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可比先头她婶子给说的白家村的人,好上百倍千倍了……” “嘘!白家村的村长都被人抓了,半个村子的人都没了,你们说话小心点,被人听到把咱们也给抓起来当典型……” 众人一时噤若寒蝉。 柳蔓宁听了一耳朵,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深究。 到了林家,林弟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大冷的天儿,手指头冻的跟粗萝卜一样,明显是冻伤了。 林母在屋里看孩子,不时听见屋子里的说话声。 林弟媳看到他们三人进来,愣了下,又朝他们身后看了眼。 问,“柳家妹子,我家二姐和小妹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377章 威胁谁呢? 柳蔓宁客气的摇了下头,“我有事找老太太,她在屋里吗?” 林弟媳点点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妈,柳家妹子说有事找你,估计是我二姐和小妹没回来的事。” “哎,你快请那孩子进屋说话,外头冷。”屋里,响起林母的声音。 林弟媳应了声,“你们进去吧,我还得洗衣服,就不陪你们了。” 柳蔓宁笑着道了声谢,给柳荷叶与苏三哥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前两后进了屋。 林母瞧见还有两个陌生人,愣了下。 但柳蔓宁没介绍,她也没问,笑着朝三人点了下头。 “快坐,来的路上挺冷的吧?还劳烦你们跑一趟来告诉我们信儿……” 她把话说了,才问,“你大嫂她们为什么没回来?是京城那边生意太忙吗?” “婶子,晨宝住院了,被人故意从卧铺的上铺摔到地上,后脑勺磕破了一个洞,所以我们一家子今年是在医院过的年。” 林母脸色一变,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紧张道,“晨宝现在怎么样?谁心思这么恶毒,居然把一个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推下……”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的顿住,看向柳蔓宁。 柳蔓宁抿着唇,眸底却没什么笑意,“婶子猜到了,这个心思恶毒的人是您的小女儿林小妹。” “不可能!” 林母低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小妹不是这样的人!她那么喜爱她二姐,怎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我大嫂亲眼所见。” 柳蔓宁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林母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嘴唇都在哆嗦,满眼都是‘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的慌乱。 “我来是代我柳家传一句话,林小妹已经移交给公安,我们已经以故意伤害罪对她起诉,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判三年左右的刑期……” “柳家妹子!” 林母猛的从床上坐直身子,倾着上半身朝向她,“小妹还是孩子,她不懂事,你们念她年纪小,念……你大嫂的面子,饶她这一次……” 柳蔓宁往后退开半步,眸色疏淡。 “婶子,晨宝才三岁,她眼睁睁看着孩子摔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念晨宝年纪小,有没有念她二姐的情分?” 林母浑身僵住,无力的瘫软在床上。 趴在床边的小女孩突然跑出了房间,没一会儿,林弟媳匆忙走进来。 林母双眼泛红,求救似的看着她。 “花儿……” “妈!妈你怎么样?”林弟媳走到床头坐下,扶着林母。 林母抓着她的胳膊,把柳蔓宁的来意说了,“怎么办?他们要让你妹妹去坐牢!” 林弟媳心惊,第一反应也是不敢相信。 但柳家既然敢告,且胸有成竹,那肯定是人证物证确凿了。 她心思百转,林小妹这一年来确实没少往家里拿钱,她要是不开口帮忙,婆子妈不定要怎么想,可她说的话,柳家估计一个字都不会听。 尤其来的还是最难缠的柳蔓宁。 她的视线在几人身上飞快的转了一圈,捏了捏林母的手。 “妈,你可千万撑住,要是别人知道你因为二姐把小妹送进牢里昏过去,二姐以后怎么在婆家做人啊!” 林母愣了下,犹豫的看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神情淡淡,安静的看着她们婆媳。 林母难过又心虚,撇开了视线。 林弟媳又捏了下林母的手,林母捂着胸口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柳家妹子……” 林弟媳紧张的叫柳蔓宁,“您回去跟二姐说一声,即使她不看小妹是她亲妹子的面子,也得顾念一下我妈吧,我妈身体一直不好,你看现在都气出心病了,万一因为这事有个三长两短的,说出去是二姐的不孝是不是?” “嘿,你这是拿玉根嫂子威胁我们了?” 柳荷叶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袖子一撸,就想上去揍人。 柳蔓宁伸手拦住她,似笑非笑的睨了婆媳俩两眼。 “一直都觉得建军嫂子是个厉害人物,今天你这番话更验证了我的想法。” 林弟媳挤出一抹笑想说什么,被柳蔓宁下一句话堵的再开不了口。 “你婆婆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有个三长两短,一是因为你们夫妻自私自利,抛弃林大姐险些害他们一家四条性命……” 林弟媳脸色蹭一下巨变,嘴唇微抖。 “……二是因为林小妹心生歹毒意图害亲姐与亲外甥,跟从头到尾没做错任何一件事的我大嫂,没有半点关系!” 她直面林弟媳惨白的脸,浅浅的笑了一下。 “建军嫂子,我明白你身为媳妇的难处,但你自己都摘不干净,还试图拿不孝来要挟我们,呵呵……” 柳蔓宁淡淡的冷笑了声。 林弟媳被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母见状,咬了咬牙,从床上掀开被子下来,手扶着膝盖就要跪倒在柳蔓宁跟前。 “阿宁,算婶子求你……” 柳蔓宁快一步让开,侧身看着林母。 “婶子,晨宝从上铺摔下来,后脑勺流了很多血,医生说半小时内就要动手术,我们当时在火车上,即使从下一站下车,赶去医院,至少也要十几分钟。要提前约能动手术的医生,要撑过医生赶来的时间,这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晨宝……” 她面无表情,林母仰着头看她,嘴唇哆嗦。 “晨宝转危为安,所以,我们看在大嫂的面子上留林小妹一条命,婶子如果非要这样纠缠,那三年有期也可以继续往下延长。” 林母大哭。 一把鼻涕一把泪,“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该让她留在家里,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出趟门,就学坏了?!她坐过牢以后可还怎么嫁人啊……” “医生说晨宝要持续定期去医院做检查,因为他的伤处特殊,一旦有个万一,后果不堪设想,他才三岁,他这漫长的一生,都要在担惊受怕中渡过!婶子担心你女儿嫁不出去,怎么没替我大嫂想想,她后半辈子又该怎么煎熬着过?!” 林母僵住,看着柳蔓宁,再不敢说一个字。 第378章 她也觉得太轻了 “婶子保重身体,毕竟,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气死人不孝的罪名就要落到你儿媳妇和你小女儿头上了。” 柳蔓宁淡淡的提醒了一句,转身离开。 柳荷叶怼了苏三哥一下,两人齐齐瞪了林弟媳一眼,并肩跟在柳蔓宁身后,出了屋子。 林母跪在地上,半晌没起来。 林弟媳心有余悸,嘴张了张,“妈……” 林母这才放声哭了出来。 刚走到林家屋后那条小路的三人,对视了一眼。 柳荷叶撇了撇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么好意思只替林小妹求情的?!晨宝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她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对玉根嫂子也问都不问!” “柳大嫂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她已经默认柳大嫂是柳家人了,自然关心少一些……”苏三哥在一旁也微叹息。 柳荷叶啐了口,“我看只判三年还是太轻了,应该让林小妹把牢底坐穿!” 柳蔓宁默默走着路,听到她的话,扯出一抹笑。 “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柳荷叶皱眉,“顶多嫁不了好人家,那也便宜了她……” 柳蔓宁淡淡一笑。 林小妹上辈子没机会被人撺掇,也没机会变坏。 她为了给林母治病,把自己嫁给了一个瘸子,拿了人家三百块钱。 瘸子一家觉得她是自家买来的,把她当牛当畜生一样使唤,年纪轻轻的就累的弯了腰。 柳蔓宁觉得,林小妹的生活轨迹保持原样就挺好的。 她也觉得只判三年太轻了。 瘸子那家是哪的?她回头得找人打听打听,先给林小妹留着。 苏三哥没说话,看着柳蔓宁眉宇间一闪而逝的戾气,挑了挑眉。 两人视线相撞,只碰了一下快速收回,谁也没说话。 …… 处理完林家的事,柳蔓宁又去老宅看了柳老头与柳大伯,柳老太准备了她爱吃的麻叶子,说要给她装点带去京城。 柳蔓宁没要。 大伯娘在一旁嘲讽一笑。 柳大伯忙去拦她,大伯娘回到大房关上了门。 “阿宁……” 柳蔓宁对他笑了下,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还能听到柳老头训斥柳大伯的声音,“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柳大山你怎么不笨死……” 柳老太望着院门,失望的叹了口气,把半袋子麻叶子丢给了柳老头,自己回了屋。 柳老头被砸的措手不及,骂骂咧咧的接了,“贼婆娘,藏这么久一片都不给我吃,现在不还进了我的肚子……” 柳蔓宁回到家,把家里收拾了下,第二天去了趟吴家堡看宁老太与宁老头。 宁老头的身体因为灵泉水恢复的还不错。 柳蔓宁到家时,两口子正商量带什么东西去京城。 小舅宁乘与小舅妈夏宝玉,也都笑意盈盈的。 “阿宁来了……” 夏宝玉要起身给柳蔓宁推凳子,被宁老太喝住,“你坐那坐那儿,谁让你动了?她那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自己找地方坐吗?” 说完,瞪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 她冤呐。 宁乘低头笑。 柳蔓宁,“小舅,姥跟姥爷他们也要去京城?” “哎,你小舅妈身子越来越重,我平时忙着往外面送菜,不经常在家,你姥他们……” 他给了柳蔓宁一个你懂的眼神。 柳蔓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夏宝玉也没露出反感拒绝的情绪,想了想,换了到嘴边的话。 “那感情好,有姥跟姥爷跟着去坐镇,我表弟一定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降生下来。” 宁老太的脸上立刻就漾开了花一般的笑容。 宁老头也是满眼笑意。 一家人显然已经商量妥当了,柳蔓宁只管锦上添花,把两个老的捧的高高的,哄的两人喜笑颜开。 与他们约好回京城的时间,柳蔓宁又去了趟镇上。 走了趟宋家,把需要炮制的药材给宋老头与宋柳华父子。 炮制好的药材还是由宋柳华拿去卖,钱以后她来取。 这两年,父子俩凭借炮制药材的手艺,赚了不少钱,院子能修整的修整,不能修整的翻盖,日子也比早些年越过越好。 柳蔓宁临走时,宋柳华送她到院外,笑着对她说。 “柳妹子,我过些日子要去镇上跟阮叔学医了,阮叔说通了我爸……” “那要恭喜宋大哥了。”柳蔓宁笑。 宋柳华也笑,“虽然有些晚,但总比一直这么蹉跎岁月要好,学到阮叔一些皮毛,回来在咱们镇上开个诊所,够我养家糊口也是好的。” 柳蔓宁心思一动。 但那些药方涉及到于教授,她犹豫了一下,暂时没说。 打算等回到学校,问过于教授再做定夺。 “怎么了?” 见柳蔓宁神色有异,宋柳华疑惑的问了句。 柳蔓宁笑着摇了下头,“阮老好像说过宋大哥有天赋,即使比不过阮老,能像阮逾明那样也是不错的。” 宋柳华大笑。 跟阮逾明比,他还没敢想呢。 “承你吉言。” 两人相视一笑。 从宋家出来,柳蔓宁又去了肖辛水的裁缝铺。 原先小小的一间裁缝铺,如今附近的房屋都被他或买或租了下来,打通,成了上下两层,几十间房屋的大裁缝铺子。 “你找谁啊?” 门口还有守门的老婆子,没见过柳蔓宁,皱着眉头拦着不让进。 恰好肖侄子出来,看到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柳姨!你怎么来了?!” 柳蔓宁一头黑线,“……” 她现在就想走。 老婆子见他们认识,砸吧了一下嘴,摆了摆手,“进吧进吧。” 肖侄子蹦跳着跑过来,一脸兴奋。 “我二叔在楼上打样儿,我带你过去。” 柳蔓宁维持着长辈的形象,淡淡的嗯了声。 肖侄子一路上噼里啪啦的说着近况,把在香港的见闻事无巨细,都要说给柳蔓宁听。 好在去见肖辛水的路没多远,他说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二叔,柳姨来了。” 肖辛水险些没有一剪刀把布剪到头。 抬眸先瞪了眼侄子,看向柳蔓宁时,笑意盈盈,“柳妹子来了。” “肖大哥。” 柳蔓宁心里哀叹。 肖辛水看她那模样,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不由一笑。 “这一次也很顺利,本来打算过了十五再回来,但有骆爷和骆小少爷在后面帮忙,货物清的很快,对了,那个袁思容……” 第379章 她活该 “嗯?她怎么样?” 肖辛水比了个大拇指,“你这女同学真是厉害,完全不像是才接触咱们这一行的,嘴皮子特别利索,什么样的顾客她都能应付得来!哪怕对方一开始没打算买东西,经过她三言两语一说,离开的时候保准带着两三样走!” 他一口气说完,满眼赞叹,可见是对袁思容满意的很。 柳蔓宁心下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肖大哥这些夸奖的话我会转告她的,她肯定很高兴。” 肖辛水笑了笑。 “这次出货的货款在红旗那,我们说好过了十五一起去京城找你,你不是想开公司吗?他打听了不少信息,到时候咱们坐一起好好唠唠……” “好。” 柳蔓宁笑着点头,与他多聊了一些香港那边的形势。 肖辛水的媳妇听说她来了,特意做了一桌好吃的,邀请她吃完饭再回去。 吃完饭回到柳山凹,天已经黑透了。 她家院门门槛上,还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柳蔓宁皱眉去仔细瞧了,才看出那身影是谁。 “乐妮?!” 林乐搓着手站起身,“宁姑姑。”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儿?” 柳蔓宁拿钥匙开门,看女孩儿欲言又止的,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眉头皱的更紧了。 “进来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去了厨房。 柳蔓宁生了火,拿着林乐的手在灶膛前搓了又搓,直到她手上有了温度,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找我有事?” 林乐抬眸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点了点。 “我舅妈中午来了,跟我妈说了一堆话,我听到了。” 柳蔓宁嗯了声,“这是大人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 “宁姑姑,晨宝好了吗?”林乐惴惴不安的问了句。 “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他的伤在后脑勺,说不好什么时候受点刺激就可能复发……” 林乐抿了抿唇,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宁姑姑,你放心,我跟我妈站在你和二姨这边,我们也觉得小姨这件事做的很过分,不可原谅。” 柳蔓宁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林乐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的手,“宁姑姑,你不要怪我妈,我妈她就是心底太善良,但她也知道是非的!就这一回,舅妈哭着求我妈,我妈都没答应帮她们……” 柳蔓宁看着她,点了下头。 林乐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容。 “我妈说,小姨被关起来虽然很惨,但那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她活该!她不顾二姨和晨宝的死活,也别想别人顾她死活!” 柳蔓宁更惊讶了。 林乐眉眼间漾开一抹骄傲,“我教我妈认字了,每天也会给她讲一些老师讲的故事,我妈现在懂的可多了,她去镇上看到书都想买回来看……” “老师说读书使人明理,是真的。”林乐最后笑着做总结。 柳蔓宁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笑了。 “乐妮,你真厉害。” 如果林大姐一直不改变,或许只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旮旯里,即使她的剪纸手艺再精湛。 但她现在变了。 或许,她可以把林大姐带出去。 经过晨宝这件事,大嫂与林家的关系算是降到了冰点。 林大姐是唯一真心对大嫂的人了。 她怎么着,都要拉他们一把的。 送林乐回知青院后,柳蔓宁与林大姐好好的聊了一个小时…… 该看的人都看了一遍,苏三哥那边的火车票也买好了。 三人同一个车厢,从镇上出发先去省城,再从省城转车去京城。 他们到京城的当天,晨宝转院到京城,柳父回了柳山凹,柳母跟着来照顾。 医院是苏家帮忙找的。 正月十五过后,国家经济发展办公室下发了一纸调令,把柳二哥从省城提到了京城。 省办公室的人都哗然了。 都在私底下议论柳二哥的背后肯定有人,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调去京城?! 私营经济这才刚确定政策,他就一步登天了! 说没人谁信?! 对于这些有的没的的说法,柳二哥一律当不知道没听见,该交接交接,该收拾东西收拾东西。 调令下来的第三天,他就收拾好家当,带着妻子儿女去了京城赴任。 柳蔓宁与难得休假出来的玉南城,一起到火车站接他们。 开车直接把人带去了四合院。 “这里离二哥你上班的地方有点远,要不回头我们在你工作附近再买一个……” 听她说买四合院跟买胡萝卜一样轻松,柳二哥皱了下眉头,又松开。 “也行,你这边比较熟,你来买,不用太大,够我们一家四口住就好。” 柳蔓宁表示知道。 “这里就当做咱们的大本营,周末不上班不上课的时候回来聚一聚。大哥跟大嫂他们平时就住在郊区,也是周末有空回来,还有小舅他们……” “听小舅说姥姥、姥爷都来了,等这边安顿好,我们去郊区看看他们。”柳二哥道。 柳蔓宁哎了声,看到不远处的郭子胜,笑着招手,“郭叔。” 郭子胜笑盈盈的快步走过来,“我家小子说远远的瞧见你家有客人,在搬东西,我过来看一眼,果然是……” 柳蔓宁笑着给两人做介绍。 郭子胜看到 仪表堂堂的柳二哥,笑着夸赞,“你们父母真是会教养孩子,教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出色……” 柳二哥微笑着与他寒暄了一会儿。 就见十几个年轻小伙子说笑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郭子胜瞧见,挥了下手,“赶紧过来帮忙。” “哎,来了,郭叔。” 一群人笑呵呵的上手帮忙,一车东西很快就搬完了。 郭子胜又摆手撵人,小伙子们说说笑笑的走了。 柳二哥瞟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嘿嘿笑了声,侧眸看玉南楼。 玉南楼笑着解释,“郭叔跟着阿宁做京城地块儿的生意,那些人是郭叔张罗来的。” 柳二哥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柳蔓宁以为会迎来家人的团聚,谁知道,第二天就听到了一个被大家称之为噩耗的消息。 “去西北沙漠实习?” 袁思容点头,“好像是于教授点名要的你,要不我跟着你一起去……” 第380章 我来想办法(修改补充) “有说实习多久吗?” 柳蔓宁摇头,微蹙着眉问了句,她这几天事情多,已经连着几天没见着于教授了。 “说是六个月,具体归期不定。”袁思容道。 柳蔓宁道了声谢,“我先去见一趟于教授,回来再说。” “好。” 于教授没在办公室,柳蔓宁又转去实验室。 看到她,于教授就笑了,“组织临时决定让我带队选几名医学生跟去实习,我看到名单上有你对象,来不及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做主加上了你的名字,你如果还有别的事更紧要,趁着还没最终拍板……” “老师是说玉南楼会去西北实验室?” 于教授颔首,“他是这次项目试验的领头人,自然是要跟去的。” 柳蔓宁就笑了。 “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注册公司的事可以缓上一缓,吕红旗与肖辛水都跟着她做了几年生意,只要她的衣服款式跟得上,人在哪里并不影响他们搞钱。 于教授哈哈笑,嘘点了她几下。 慨然一叹,“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好了,回去收拾收拾,跟你对象报个信儿,过几天咱们就要出发了,沙漠那边气候早晚温差大,做好防护措施。” 柳蔓宁笑着道了谢,离开实验室。 出门的时候,因为好心情蹦跶了两下。 好巧不巧的正好被得到消息来找她的玉南楼看了个正着。 她轻咳一声,稳重起来,“亦清哥。” 玉南楼抿唇,唇角的弧度勾了起来,余光瞥到实验室,眸子又微微落下。 “阿宁,你得到消息了?” 柳蔓宁点了下头。 玉南楼微笑,“西北条件艰苦,通讯也不方便,你如果不想去,我来想办法,嗯?” “不,亦清哥,我想去。” 柳蔓宁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与玉南楼平行对视。 他笑眯眯的望进他那双黑漆漆的双眸,“亦清哥,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想去吗?” 玉南楼看着她那双满是自己的眼睛,心口突然一跳。 有什么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 他在微愣神之后,略显紧张的眉眼缓缓舒展,眸底亮起光芒。 玉南楼听到自己沙哑着声音问,“为什么?” 柳蔓宁就笑。 “因为……老师告诉我亦清哥也在去西北实验室的名单中,所以我想去。” 玉南楼的瞳孔微微紧缩,修长的手指慢慢攥成拳紧绷着。 可见内心有多紧张。 柳蔓宁伸出手,握住他的。 “亦清哥,我想去,我想跟你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玉南楼因为这句话,心口仿若炸开了什么,眼中光芒更盛。 他笑看她,“好。” 实习是半个月后出发,柳蔓宁把这半个月的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柳二哥刚到京城,还是从小省城过来的空降,多的是人不服气暗地里使绊子。 这其中的利害,柳蔓宁即使没这方面经历,也知道绝对不会轻松。 她特意挑了个时间,去了趟苏家,与苏家老爷子等人认真聊了。 苏老爷子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苏家提拔上来的人,苏家一定会照看。” 柳蔓宁含笑道谢。 她多少是知道苏家也在看玉家的面子,但这里面的关系利用,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他们不说,她就装不知道。 柳三哥的电话依然打不通,但苏三哥给了她回信儿。 “你三哥……确实是个人物,放心,过不久你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柳蔓宁只当他这话是句承诺,笑着也给他吃糖,“我会在荷叶姐面前多说你好话的。” 苏三哥立刻就笑了。 “一言为定。” 大哥大嫂和小舅这边的生意,经过这几年沉淀,已经趋于平稳。 且有了上回村民闹事,按法律抓进去一批人之后,附近的村民都老实了。 市面上虽然还有觊觎他们把买卖做大的人,但也都知道了柳家有靠山,没人不长眼的上赶着找茬。 晨宝还不能剧烈运动,摇头晃脑这样平时稀松平常的动作,他现在不能做,至少几个月内都不能做。 小孩子乖乖顺顺的,也不哭不闹,看着越发让人心疼。 宁老太几乎每天都要跑过来看外孙,出了门就红着眼骂林家人。 柳母劝了几次,见她只是背着柳大嫂骂,从不当面给孙媳妇难堪,就没再说什么。 宁老头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围着菜地溜达,碰到来帮忙的村民,跟人家闲聊几句。 老两口没过半个月,就把附近几个村子摸清楚了。 还拿着两颗大白菜去吃人家孙子的满月酒,回来时还给夫妻俩捎了一碗混菜,给宁乘弄的哭笑不得。 柳蔓宁把去西北实习的事跟家里人说了。 柳母一向开明,虽然觉得那边地处偏僻、生存条件艰苦,但跟着学校老师,关键还有玉南楼,她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宁老太骂骂咧咧了几句,“大京城多少好工作不能找?去那沙漠里能实什么习?没得去遭罪!” 柳蔓宁讪讪笑。 见她这模样,宁老太瞪过去一眼,又说柳母,“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孩子……” 柳母无奈。 “妈,阿宁二十一了,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再说,有老师还有亦清在,阿宁不会有事的。” 宁老太这才没再吭声。 宁老头很乐观的笑着勉励柳蔓宁。 “跟老师好好学本事,学会了以后即使分配不了好工作,自己开个诊所、卫生室什么的,也能养活自己。” 这话宁老太不爱听! “什么叫分配不了好工作?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儿,努力了那么久,没听你闺女说孩子喂了考大学,天天学到半夜吗?哦,你上下嘴皮子一呱嗒,合着咱们这功夫就白废了?” 宁老头,“……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这不是安慰孩子呢吗?” “你这是安慰孩子吗?”宁老太啐了他一口,“你这是给孩子泄气。” 柳蔓宁与柳母坐着看老两口斗嘴。 最后,宁老太胜出。 宁老头好脾气的笑笑,“你说的对,阿宁这半年可要好好表现,争取拿个奖状回来,到时也好分个好工作。” 宁老太颔首,“这才对嘛。” 柳蔓宁抿着唇,与给她眨眼的宁老头对暗号。 被宁老太发现,撇着嘴哼了声。 “就显得你跟你外孙女好了,我是恶人了……” 柳蔓宁又笑着去哄老太太,老太太别别扭扭的扭了两下身子,任柳蔓宁拥着,眼底也露出一抹舒心得意的笑意。 宁老头与柳母相视一笑。 小舅妈的预产期在五月,柳蔓宁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时间,怎么算都是赶不回来的。 她想了想,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了预测。 虽说在京城,大医院设备更完善,但生孩子这事等同于闯鬼门关,没闯之前谁都不知道生产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 而她她不想任何意外发生。 因此,提前准备了几葫芦灵泉水放在四合院的仓库某处,以便关键时候可以随时取出来保胎救命。 十天后的清晨,一辆前往西北实验室的大巴,静悄悄的到b大接人。 车门打开,玉南楼从车上下来,笑着迎上等车的柳蔓宁。 “阿宁……” 他伸手,自然的拎起柳蔓宁放在脚边的行礼。 柳蔓宁微笑的唤了声,“亦清哥。” 坐在车窗旁的几人惊讶的前后左右看了圈,趴在车窗后往外探头看。 有人在车内小声议论,“这女同志是谁?” “这还用问?看咱们玉副总工这嘴笑的,八成是他对象。” “嗯嗯,笑的忒不值钱了。” 周围人一阵哄笑。 唯有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邱滢黑着一张脸。 坐在她前面的齐隽往外看了眼,心中了然,低声劝道,“邱滢,都这么多年了,你这心结该放下了……” 邱滢瞥了他一眼,磨了磨牙。 齐隽耸了下肩膀,笑。 “不要你管。”邱滢拧眉瞪眼,眸底满是不甘,“山旮旯里出来的村姑,以为上个大学就能改了她的出身了?就能配得上玉师哥了?她也不撒……照照镜子。” 齐隽唇角的笑缓缓敛起,看着邱滢不轻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邱滢,你真是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何必呢?优秀的男同志那么多,你怎么就可着玉副总工这个有妇之夫喜欢……” “我喜欢他的时候,柳蔓宁还不知道在……” 邱滢的话在齐隽的注视下,慢慢停了。 “柳同志跟玉副总工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已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这两点,邱滢你就已经输了。更何况……” 齐隽还是想劝醒邱滢的,他示意邱滢往外看。 车外,一向在外人面前冷漠疏离的男人,此刻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说不出的温柔与珍惜,笑看着柳蔓宁。 邱滢蹙眉,眸底透着不甘与难堪。 玉南楼就不能矜持点儿,看到柳蔓宁,跟那什么见了什么似的,往上飞! 男人将行礼装上车,又礼貌的帮助于教授放好行礼,请他先上车,等他上了车,才与柳蔓宁一前一后上了车。 另外两名等着帮忙的男同学,“……” 车内,一群人面面相觑后,低头窃笑。 齐隽也笑了一声,邱滢收回视线瞪了他一眼。 “你看,他眼里只有他的小姑娘,对长辈出于礼貌,对旁人……” 邱滢别开眼,梗着脖子没说话。 齐隽很是无奈,出于同事之谊,他这几年能帮的都帮了,能劝的话都说尽了。 可邱滢…… 好像从来没听进去过。 就连这一次,所里有意识的不让她去,一开始的名单就没定她。 可她跑去毛遂自荐,主动请缨,非要去。 恰好,定的另一位同事临时有事去不成了,只能换她顶上。 齐隽当时就怀疑邱滢是跟另外那个同事说了什么,才让对方放弃这个名额。 “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言尽于此,他也不想白费功夫了。 柳蔓宁与玉南楼上了车,齐隽笑着打招呼。 邱滢也笑,“玉师哥,后面没好位置了,你要不坐我这……” 玉南楼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旁走过。 邱滢笑容僵住,“……” 齐隽默不作声的看着,心底为邱滢叹了口气。 “玉副总工,你跟柳同志坐这里吧。” 靠窗的位置,有人让出自己的单人座,与旁人拼了位,让出一个靠窗的双人座。 玉南楼微笑道谢,示意柳蔓宁坐过去。 又回头看于教授,于教授指了指齐隽身旁的座位,“我有些晕车,坐不了后面,就坐这儿了……” 玉南楼笑着颔首,看着于教授坐好,自己也坐到了柳蔓宁身旁。 车内又是一阵压低声音的喧哗。 两位男学生上车时,一群人唰一下抬头看过去。 看的两人两脸懵,你看我我看你的。 众人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朝两人笑了起来。 给两人笑的心头惴惴的。 坐到座位上时,两颗脑袋凑做一堆,“他们……笑什么呢?”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我呢?” “也没有。” “那他们笑什么?” “对我们不顾艰苦陪他们去西北表示热烈的欢迎?” “八成是!” 听到二人聊天的前后座,“啊……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邱滢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玉南楼剥完桔子皮,顺手把桔子瓤递给柳蔓宁的画面,心头一梗,忿忿的转过了头。 又看到齐隽看热闹般的挑眉瞅她。 气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转回去。” 齐隽不在意的转过去。 汽车穿过安静的街头,走过天安门,一路向西。 一天一夜后,汽车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沙漠深处停下。 两列身着绿色工装的研究人员站在门口,拍手欢迎。 “玉副总工,一路辛苦了!盼你们很久了……” 玉南楼伸手与对方相握,“陈所,你们也辛苦了。” 柳蔓宁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起一句话,“……为人民服务。” 仿佛是为了验证般,她刚在脑海里想完这句话,玉南楼对面的男人就笑着回了这么一句,“都是为人民服务。” 很好,很社会。 大家都是懂爱国的。 玉南楼笑着为他做介绍,到柳蔓宁跟前时,声音明显温柔了几分,引的陈所多看了柳蔓宁好几眼。 陈所本名陈启程,身材高大魁梧,是军工毕业的高材生,已经年愈四十。 扎根在西北也有十来个年头了。 西北这所试验所与在京城郊区的实验室,一脉同承。 他与玉南楼认识也不少年头了,第一次见玉南楼对一个异性露出这样的关怀目光。 这位b大的高材生,恐怕不只是于教授带来实习的学生,这么单纯吧? 柳蔓宁眸底漾开笑意,朝陈所点头。 陈所笑笑,“这半年要辛苦柳同志了。” “……为人民服务。”柳蔓宁道。 陈所愣了下,随即爽朗一笑,“说的好。” 站在一旁的邱滢翻了个白眼。 挨个介绍过人员,陈所与欢迎人员带他们往里走。 “这位是小孙,你们在这里的半年,日常所需都可以找他,小孙,同志们的住宿安排你来说一下……” 小孙笑着答应了声,快速超前走了两步。 “先跟大家伙说声对不住,所里条件艰苦,房间有限,所以要委屈大家两人一间房,大家看是自由结合,还是抽签?” 男同志们都笑呵呵的说自己来。 邱滢瞥了眼柳蔓宁,眼珠子转了几下,笑着说要跟她住一起。 柳蔓宁,“……” 不是,你那一脸‘我要搞事’的神情,是当我瞎吗? 柳蔓宁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线求问,明知道对方想搞她,她能不能先下手为强搞她?! 玉南楼蹙眉斜了邱滢一眼,想说什么,被柳蔓宁以眼神止住。 柳蔓宁是觉得,她跟邱滢这场夺夫之战早晚都得打一场,就在这大西北一并解决了吧,可不能再拖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男人一直被别人惦记。 柳蔓宁的预测成真了。 门一关上,邱滢就开始上纲上线了。 “柳蔓宁!你到底怎么蛊惑的玉师哥,让他给你开后门!” 柳蔓宁瞥了她一眼,坐等她继续放招。 “你一个村姑,什么都不懂,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柳蔓宁听她翻来覆去就这么些话,拍了下手,示意她停下。 “邱同志,第一,你如果真觉得他为我开了后门,可以直接往上面反馈,让组织查明真相,或给我们公道或处分我们!第二,出身农村不代表什么都不懂,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觉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可以实名举报,我等着!” 邱滢愣住,眸色带着凉意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浅浅一笑,“还有一点,我相信邱滢同志能选入来西北,是有实力的,别让我看轻你,觉得你是个恋爱脑。” 邱滢咬牙,“……我当然有实力!” 她才不是柳蔓宁这种山旮旯里出来的人,能比得上的! “那……” 柳蔓宁眉眼一弯,点了下自己的脑袋,“……脑子里多一些工作上的事,少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说完,兀自去收拾自己的行礼了。 邱滢,“……” 莫名其妙的被上了一课! 她明明是想找柳蔓宁吵一架的! 这还怎么吵?! 吵的话,柳蔓宁肯定会觉得自己恋爱脑; 不吵…… 她心里有不甘又憋屈。 邱滢磨了磨牙,瞪了柳蔓宁一眼,气呼呼的也去收拾自己的行礼了。 来日方长,她们走着瞧! 机会很快就来了。 玉南楼带队开车到沙漠深处做试验,返程时遭遇沙尘暴,失去方向。 陈所紧急调动,抽调所里三分之二的人手去找人。 三天后,他们的人找到了车子,与车下的员工。 只有玉南楼与齐隽不见踪影。 问了员工才知道,齐隽被龙卷风卷走,玉南楼为救他,抓住了他的手,两人被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但问他们具体方向时,谁也说不清楚。 “当时满眼都是风沙,只记得是在车头的方向,但车被风刮着转了好几圈……” 陈所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邱滢当场就急了,“你们怎么回事?出事的时候为什么不救玉师哥!你们这些人太自私了……” “行了!这时候是追究责任的实话吗?” 陈所眉头深锁,叫住邱滢,看向众人。 “陈所,再往里有一处流沙,万一碰上……” “那怎么办?” 陈所扫过来搜救的员工,目光定在某人身上。 那人顺势走上前,眼底都是凝重,“陈所,如果玉副总工与齐工遇到流沙,怕是……凶多吉少……” “不管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陈所道。 男人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 “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刚才分析过车头的方向,先暂定四个方位……” 他点了几个位置,“两人一组,往前走,大概半小时,如果没有,可向左向右,走一个圆圈,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找人了……” 陈所沉着脸点了下头。 视线一一扫过来的员工。 众人都点了点头。 柳蔓宁处理好手臂受伤的员工,站起身,望着茫茫的沙漠,咬破了唇,直到唇齿间一股血腥气蔓延开。 “我也去。” 茫茫沙漠,连个参照物都没有,想在这里找人,无异于登天! 但谁都能放弃,她不能! 她还没告诉亦清哥,她也喜欢他。 她得找到他! “柳同志,你……”陈所想劝她留下,可等她看到柳蔓宁眼中的眼神时,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闭了闭眼,“好。” “我也去!” 见柳蔓宁要跟着去,邱滢抬头望了眼无边无际没有参照物的沙漠,只觉眼疼。 但柳蔓宁能做的事她也能做! 她咬了咬牙,叫陈所,“我也去!” “你在这里照顾伤员。”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陈所也大致明白邱滢的心思,只是男女感情这回事,理不清也说不清。 他虽然看的清楚,但邱滢当局者迷,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只能尽可能的不让她阻碍玉南楼与柳蔓宁。 这会儿,他也是这么想的。 柳蔓宁懂医术,找到二人的第一时间可以为他们做急救措施,邱滢跟去能干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 还可能像刚才那样,由于关心则乱而指责同事。 所以,她去不得。 第381章 你能吗? 邱滢不服,“凭什么柳蔓宁能去,我不能去?” “邱同志,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为什么不能去才是。” 陈所面色冷凝,眸中满是警告,“还请你放下儿女私情,以大局为重。” 这话说出来,邱滢立时抿紧了唇,恨恨看了眼柳蔓宁。 末了,还是没忍住,讥诮道,“难道她就是为了大义了?还不是想趁机会在我玉师哥跟前刷好感……” 陈所几乎气笑。 “柳蔓宁是医生,出了危险她能上,你能吗?” 邱滢张嘴想说自己能,但话到嘴边又顿住。 她不懂医术,甚至不懂简单的急救,如果玉师哥与齐隽出了事,她……或许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陈所瞥了她一眼,心里头已是对她多了几分烦躁。 “行了,晚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出发!” 分好组的人员同时答应,各自朝自己的方向快步出发。 邱滢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心里头一阵懊恼。 “亦清哥!” “玉副总工!” “齐隽!” “齐工!” “玉南楼……” 一连串声音喊出去,传不出多远,就被风吹散。 柳蔓宁拖着灌满沙子的脚,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指定的方向走,可放眼望去,沙漠连成一片,看不到边,没有参照物,她连方向都不确定。 柳蔓宁回头看了眼车子,与同组的小伙伴商量纠正了下方向,又继续往前走。 半小时候,两人抵达在车旁看到的位置,一无所获。 其余人遥遥招手,也是没有发现。 众人启动第二套方案,把两人的点画成一条线,朝邻近人的点走去。 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重新走回来聚集在一起,陈所问熟悉地形的员工,“怎么样?还有旁的找人的法子吗?” 员工犹豫了片刻,“去流沙地附近看看吧。” 他这话一出口,陈所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了咬牙,“走。” 陈所挑了几个打配合极好的人员,又捎带上柳蔓宁这个唯一的医生,带上家伙什,朝流沙地大步走了过去。 邱滢想跟上,被陈所的手下拦住。 “邱同志,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给我们添加负担!” 邱滢不甘不愿的坐了回去,望着几人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黑点儿。 流沙地,顾名思义,就是流沙地。 流沙地被周围一圈堆积成小山的沙丘隔绝了视线,不到跟前根本不知道里面的状况。 柳蔓宁等人踏上沙丘,才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亦清哥!” “齐工。” 两人都陷在流沙中,不同的是玉南楼有大半个身子在外面,而齐隽已经下陷到胸口了。 陈所几人齐齐变色。 陈所拉住柳蔓宁,“你别过去,流沙会吞人,速度极快。” 听到他的话,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抿着唇退在一旁,让专业人士上。 “小胡,快把绳子丢过去。” 玉南楼嘴唇发干,侧眸看到柳蔓宁,笑了下。 柳蔓宁眼眶有些发红,不敢让他瞧见,故意露出八颗牙齿,冲他笑了笑,“亦清哥,加油。” 玉南楼舔了舔干裂的唇,看着想把绳子先抛给自己的男人,出声道,“先救齐隽,他腹部受了伤,不能再拖下去了。” 小胡扔绳子的手一顿,侧头看陈所。 陈所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听玉副总工的。” 小胡哎了声,拎着绳子在手中打了几个转儿,借力猛的甩了出去,正好落在齐隽胸口。 “收紧了!” 他吆喝一声,一群人迅速抓住绳子尾巴,在引刺激引发的流沙再次快速流动的空隙,猛的往后一拔。 像拔萝卜一样把齐隽从流沙中拔了上来。 然而,他还没脱离流沙,几人又故技重施,接连几次,把他拉到流沙地边缘,将人救上来。 齐隽嘴唇惨白的没有血色,腰腹部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上面沾的全是沙。 人更是虚的好似只强撑着一口气,随时都要没了的模样。 柳蔓宁见了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陈所一根心弦紧紧绷着,一边指挥小胡继续救人,一边示意柳蔓宁处理他伤势。 齐隽朝她摆了下手,“柳同志,劳烦你等会儿,我怕我忍不住疼昏过去,我得先看到玉副总工上来。” 柳蔓宁的神情立刻就柔和了。 看在他关心领导的份上,一会儿清理的时候给他放点灵泉水,免得在这沙漠里感染,那才是真要了人命。 小胡重施旧技,抛出绳子缠住玉南楼腰部。 但这一次,他们显然没方才那么幸运,流沙的速度极快。 几乎在眨眼间,就连带着绳子,把玉南楼往流沙内拖。 “玉副总工。” 陈所急的脸都白了,两个试验所都在等测试结果,玉副总工要在这折了,造成的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更何况,玉副总工的脑子更是重中之重。 小胡额头、脸上全是汗水,抓着绳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这个时候要是找不到好时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看着流沙一点一点把人往里拖,眼看就到脖颈处了。 柳蔓宁心急如焚,就要自己上去薅了。 忽听陈所咬着牙道,“所有人,一起上,硬拔!” 小胡张嘴想阻止,但看了眼玉南楼后,又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除了硬拉,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柳蔓宁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镯,心中默念了一句很中二的话,“福运手镯,赐我好运!” 然后,三两步走到小胡身后,一把抓住绳子。 “我也来。” 几人围上来,抓住绳子,小胡扬声,“我数一二三,一二为一个节拍咱们一起松一起使劲儿往上拽……” “好。” “预备!一二……” “一二!” 流沙的速度莫名其妙的不动了,平时掉进去就拉不上来的情形也没发生,众人一二一二的往上拽了几下,竟然奇迹般的轻轻松松的把人拽了上来。 柳蔓宁摸了下手腕上的手镯,心底重重松了口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亦清哥没事了就好。 第382章 自请退出 她踉跄着从沙堆上爬起来,扑过去,围着玉南楼转了一圈,发现他并没有受伤后,又松了口气,从随行的医药箱中取出一个小葫芦递过去。 “亦清哥,你先喝点东西,我去给齐工检查一下伤势。” 玉南楼微笑颔首,接过小葫芦打开,没有半分犹豫,全倒进了嘴里。 陈所看的直咂舌,这俩人仿佛有一种不一样的秀恩爱方式。 柳蔓宁拿剪刀剪开了齐隽身上的衣服,狰狞的伤口瞬间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嘶……” “怎么这么深?” 柳蔓宁看着翻开的皮肉,眉头蹙的很紧。 齐隽虚弱一笑,“被风卷起来时,没抓稳铲子,被划了一刀……” 柳蔓宁嗯了声,担心他撑不过去,从医药箱中拿出另外一个小葫芦递过去,“先喝了,我得先给你清洗干净伤口,以免感染。” “谢谢柳同志,辛苦你了。” 齐隽道谢,柳蔓宁摇了下头,“应该的。” 她低头专心处理伤,先把能清理掉的沙子清理干净,再拿生理盐水清理伤口。 齐隽一声疼都没叫,但他身体本能的痉挛、颤抖,以及额头脸上落下的大颗大颗的汗珠,又出卖了她。 “疼可以叫出来,不丢人。”柳蔓宁提醒他。 齐隽摇头。 柳蔓宁看他,“那你要忍住了,我需要把你的伤口用鱼蛋白线缝补起来,这样伤口好的才快,但是……很疼。” 针在肉上缝补? 齐隽只听她描述的这画面,伤口处就开始抽搐了。 “能……不缝吗?” 柳蔓宁摇头,“缝起来半月就差不多长好了,不缝……可能两三个月都不一定好。” 齐隽咬咬牙,一脸视死如归,“那你缝吧。” 看的柳蔓宁一阵无语加好笑。 陈所也笑,“齐隽,疼可以叫出来,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人笑话你。” 齐隽摇头,“我不。”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叫,就不…… “啊!” 细若发丝的针扎进肉里,那可不是一般的疼。 哪怕已经被伤疼麻木了,齐隽还是没忍住痛叫了一声。 叫出第一声,他脸一臊,再喊第二声,心里负担就又少了许多,等第三声第四声时,他已经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了。 等柳蔓宁收针打结时,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柳蔓宁拿剪刀剪掉多余的线,提醒他,“半个月内,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弯腰用力,不要做体力活。” 齐隽皱眉,“我还有工作……” “工作的前提是你有命在。” 柳蔓宁无奈的提醒,“你这伤口如果崩裂,造成伤口感染恶化,再治愈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到时更影响工作进度。” 她侧眸看了眼玉南楼。 玉南楼嗯了声,“齐隽,你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所里那么多人,不少你一个劳力。” 齐隽,“……” 有了媳妇忘了友。 说的大概就是他。 一行人原地修整了十来分钟,开始往回走。 车旁众人遥遥望着他们回来都很高兴。 邱滢走出去几步,接他们,“玉师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玉南楼没说话。 陈所笑着说,“好了,人都齐了,赶紧收拾东西,咱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风沙太大,回去的公路全堵死了,车子明显派不上用场了。 众人不得不放弃车子,带上自己的东西,慢慢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很多。 不好的是,齐隽感染了。 柳蔓宁有些不解,按理说她给齐隽用上了灵泉水,怎么还会感染? 她不得而知。 于教授立刻安排了药,齐隽吃了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休息。 邱滢抓住机会diss柳蔓宁。 “不会给人看病装什么医生?以为上过几天学,就真成了能救死扶伤的医生了?!” “救不了人反害人……” 于教授皱眉,“你这女同志怎么这么说话?齐工腰腹部的伤口很深,如果没有柳同学的正确处理,他现在就不是简单的感染,说不定人都没了!” 邱滢愣住,嘴张了张。 “那是她侥幸……” 于教授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什么也不懂。 不由气道,“你这诋毁人的话张嘴就来,太过无理取闹了!” 邱滢被骂的脸色青白交错,面上很是尴尬。 陈所都替邱滢脸红。 但事关他们的脸面,他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于教授,邱同志没有恶意,只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于教授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他为邱滢撑腰,“有没有恶意她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以众人听得见的声音咕哝了一句。 “一群人合着伙欺负我学生,当我老头子是死的吗?” 陈所,“……” 邱滢,“……” 为什么她骂柳蔓宁的时候,总有人跳出来帮她说话?! 她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邱滢不忿的咬了咬唇,视线落到面容苍白的齐隽脸上,心中忽然一动。 她说,“于教授,听说柳蔓宁的名额是您帮她争取来的?” 于教授点头,“是,怎么了?” “您选她,那她肯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您这样一直挡在她前面不让她出手,怕是也不合适吧?” 于教授皱眉。 “你这女同志,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想说什么直说!” 邱滢在心里骂了句,面上却没显露分毫,淡淡道。 “我的意思是齐隽是柳蔓宁在沙漠中救回来的,您想证明她不是沽名钓誉之辈,那就让她把人救活,不然,她就是个仗着老师什么都不懂不会的学生,我邱滢鄙视这种人!” 于教授的脸很不好看,觉得这女同志有病。 柳蔓宁挑眉。 说实话,她是不在乎被人鄙视的。 尤其是邱滢说的这些不过脑子的话,真的是…… 很让人怀疑她的智商和情商。 “老师,我学了几年,也是时候露一手了,您在旁边看着,如果有哪里不对,要让病人遭罪的做法,您提醒我一声就醒。”柳蔓宁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于教授,这pk挑战她接了。 于教授蹙眉,“柳同学……” 他想说什么,被邱滢打断,“柳蔓宁,你可想好了,如果于教授提出来你哪里做的不对了,这比赛你就输了,输了的人……” 她说着忽然一顿,望着柳蔓宁的眼神透出几分决然。 “……自请退出。” “邱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所在一旁听出不对劲,冷下脸来问了句。 邱滢微笑,“陈所别急,要是柳蔓宁不敢比,这比赛也可以不用……” “我同意。” 柳蔓宁浅笑,“邱同志,我不与你争执是不想给亦清哥添麻烦,但如果你一直纠缠不放,我也不会轻易被你欺负了去。你想比咱们就比,只是后果……你做好自负的准备。” 邱滢轻哼一声。 “谁怕谁!” 见柳蔓宁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邱滢欺负的出口反抗。 陈所觉得自己再多数就有点偏帮的嫌疑了,索性闭上了嘴,留下做证人。 于教授平时不擅长外交,但他难得碰到一个合眼缘对脾气的学生,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早把柳蔓宁当做自己人了。 这会儿见邱滢这般羞辱柳蔓宁,心底也来了气。 遂出声道,“我跟陈所做见证,有柳蔓宁针对齐工的病症进行开药处理,三天为一个疗程,三天后见分晓。” 于教授出声了,陈所不能往后躲了。 他笑着颔首,“……输的那方,无论是谁,都请离开实验基地。自此以后,我们所将不再欢迎此人进入。” 这赌注有点大。 柳蔓宁心无所挂,面不改色,陈所瞧见不由在心底赞了句。 而自信满满的邱滢,此刻却有些犹豫了。 她虽然对柳蔓宁的印象,禁锢在农村山旮旯里走出来的女孩子身上,但也清楚,柳蔓宁是凭本事考上的b大,又得了于教授的真传,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这会儿她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但说出的话,不可能收回! 她心存侥幸,觉得柳蔓宁不一定能治好齐隽,到时候还得于教授出手。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日夜煎熬过了两天。 第三天吃过早饭后,于教授例行巡查,看了齐隽的恢复情况,很是高兴的与他说,“伤口虽然深,但处理的及时,感染也处理得当,再过几天没问题的话就能自由活动了。” 齐隽笑,“谢谢于教授,谢谢柳同志。” 柳蔓宁在于教授身后左侧半步的位置,笑了笑。 邱滢却听的心梗心慌。 回过神又骂自家,慌什么? 还有几个小时呢,万一齐隽的伤口再次恶化,她不就赢了吗? 她这么想的时候,丝毫没想到齐隽是她共处了几年的同事,对她更是仁至义尽了。 午饭后,齐隽在床上闭眼休息,等药凉一些好一口气喝下去。 房内另外一个人去上班,屋子里只睡着的齐隽一人。 邱滢偷偷的溜了进去,看了眼床头柜上热气腾腾的药,抿了抿唇。 手慢慢的伸了过去。 “邱滢?” 齐隽听到细微的动静,睁开眼,看到她,惊讶的叫了声。 邱滢心一慌,捏在手里的东西掉进了碗里。 “怎么了?” 邱滢挤出一抹笑,摇头,“没什么,我试试药凉了没有,你赶紧趁热喝,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齐隽有些奇怪她今天的举动。 但也没多想,谢过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测试那边不忙吗?”伸手不打笑脸人,邱滢虽然看着有些古怪,但好心来看他,齐隽自然笑脸相迎。 邱滢胡乱的嗯了声,随便找了借口搪塞过去,匆忙离开了齐隽的房间。 回到屋,她捂着跳个不停的胸口瘫坐在床上。 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怎么办? 这个时候要是告诉齐隽,他肯定会让所有人知道,那她跟柳蔓宁的赌约就彻底输了。 可如果不告诉齐隽…… 那他喝的药,万一…… 邱滢只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怎么都拿不定主意,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为什么柳蔓宁要凭空出现?! 好好的在农村当她的村姑不好吗?! 村姑根本配不上玉师哥好吗? 玉家也不会让一个村姑嫁给自己的儿子! 那样的话,她只需要守在玉师哥身边,等他转头就能看到自己! 可现在呢? 怪柳蔓宁! 要怪就怪柳蔓宁! 都是她,是她逼自己的! 齐隽,你要怪就怪柳蔓宁吧! 邱滢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坐了半下午,等听到隔壁门响回过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齐隽那边没有动静。 邱滢又紧张又害怕。 她想出去看看,可又不敢。 她坐卧不安,索性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步。 才走了没两个来回,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于教授呢?快把于教授找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午饭那会儿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口吐白沫、人事不省了?” “不知道,你说口吐白沫这像不像中毒?” “你可别胡说,咱们所里哪来的毒?” “那是柳同志开的药方不行?” “可前两天吃着不是没事吗?不但没事眼瞅着齐工的身体也大好了的……” 听到齐隽出事,邱滢先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了一口气上来。 齐隽……出事了。 她心底满是愧疚。 低声喃喃,“齐隽,对不起,等你好了,我亲自向你请罪,要打要罚,都随你,但这场比赛我真的不能输……” 与此同时,齐隽房间。 于教授一脸凝重,把脉看眼看指尖看舌尖,看完神情阴沉的吓人。 “金属中毒。” 陈所眼皮一跳,看于教授,“是我想的那样吗?” 于教授看着他,“恐怕是。” 陈所咬了咬牙,“真是糊涂透顶了!蠢不可及!”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需要药材为齐工解毒,要快。” 陈所点头,“你开,所里有的尽管用,没有的,我让人开车去市区买。” 于教授颔首,拿过纸币开始欻欻写药材名字。 柳蔓宁大眼看过去,就摇了头,“老师,所里只有简单的草药,你开的这些几乎都没有。” 于教授笔下一顿,抬眸看陈所。 “从这里到市区需要多久?” 第383章 对不起,我错了 “正常情况下,开车两个半小时。”陈所道。 于教授蹙眉,“如果有突发状况,比如路被沙子掩埋了……” “那就说不准了,保守估计五小时起步。” 于教授闭了闭眼,“那就太迟了。” 陈所又怒又急,“于教授,您说现在怎么办?沙尘暴他都挺过来了,没道理折在这上面啊!” “两手准备。” 于教授在写着药材的单子上扫过去一眼,当机立断,“你派人先去市区找药材,我去看看咱们实验室的库存药材,有没有能替代现在药方的。” 陈所有些犹豫。 于教授眉目透出几分焦灼,“陈所,我们没有时间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陈所大步走出去,柳蔓宁站在齐隽床边,看着他唇上的紫色,心中想骂人。 “你守在这里,我去库房看看。” 于教授叮嘱柳蔓宁,看她神色有异,叹了口气。 “你也看出来了。” 柳蔓宁抿着唇嗯了声,“老师,输赢真的比她同事的性命还重要吗?” 这个问题,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衡量的标准,不只是一个重要或者不重要能回答的。 于教授叹息一声,走出了房间。 柳蔓宁摩挲着灵泉水,想喂齐隽喝一点,又怕给老师看出端倪,到时她无法解释灵泉水的来源。 但人命关天,让她眼睁睁看着无辜的齐隽因此丢了性命…… 柳蔓宁咬了咬牙,掰开齐隽的嘴,往里倒了两滴灵泉水。 不救齐隽,她跟邱滢有什么区别! 喂齐隽喝过灵泉水,柳蔓宁出门,把齐隽交给基地的同事,自己匆匆追着于教授的脚步,去了基地的药材库房。 于教授见到她,一连串说了一堆药材名,“看看这几味药材能不能集齐,药效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个,但也能清理出一部分……” “好。”柳蔓宁没片刻犹豫,师徒俩投入寻找药材中。 半小时后,两人找齐了简易版的解毒汤全药材。 于教授亲自煎药,喂齐隽喝下。 柳蔓宁趁机又喂了几口灵泉水,齐隽这条命算是保下来了。 但他本不该受这一遭罪的。 三天期限到了,邱滢没露面,陈所让人把她找来。 等她进门,只问了她一句话,“邱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邱滢愣了一下,神色挣扎了片刻,似乎在纠结说实话还是继续装不知道。 陈所冷下脸,叹了口气,“齐工喝的那碗药,除了柳同志,就只有你碰过,你还想瞒什么?” 邱滢脸色微变,怔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他好的慢一点,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 “抱歉的话你可以留给齐隽,如果他愿意原谅你的话。” 陈所的面色并不好看,邱滢这个女同志,虽然对玉副总工的感情黏黏糊糊的,但个人能力还是有的,现在闹成这样…… 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所叹息一声,朝她摆了下手,“我已经电话通知你的家人,他们会三日后接你回京城,邱滢同志,你……糊涂啊。” “那我研究室的工作……” 邱滢想问什么,陈所清楚。 他漠然的看着她,“我会向组织汇报你的所作所为,你……且等着吧。” 这话的意思,九成没戏了。 邱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所那张冷峻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所,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陈所犹豫了片刻,点了头。 邱滢转去电话房拨长途。 “大哥。” “滢滢,工作保不住了,但大哥为你保住了干净的档案,先给你找个小地方坐几天办公室,再慢慢往上来……” “好。” 听到工作没戏的话,邱滢突然间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她挂掉电话,出门望着西落的夕阳,出了很长时间一段的神。 事情在基地内传开时,认识的人都说她疯了。 “就算为了打赌赢,也不该拿齐隽的性命开玩笑!” “喜欢一个人没错,但动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实在是……” “邱滢真是疯了!那可是齐隽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太可怕了……” “不是有于教授在,齐隽真的差一点就死在她手里!” “这种人以后谁还敢与她共事啊!” “说的是啊……” 邱滢只当没听见,穿过他们去见齐隽。 齐隽却不想见她。 他与她已经无话可说。 邱滢没强求,就站在门外,给齐隽道歉。 “对不起齐隽,我虽然不想弄成这样,但事实上我鬼迷心窍,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害你性命,只是……” 邱滢苦笑一声,“现在再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齐隽,我大哥来接我了,明天就到,我要回家了,以后……怕是再没见面的机会了。齐隽,真的很对不起。” 齐隽半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的听着。 直到外面没有了响动。 邱滢从齐隽的房间离开,迎面碰到并肩走来的玉南楼与柳蔓宁,她的脚步一顿。 两人也看到了她,三人六只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的。 “玉师哥,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话吗?”邱滢道。 玉南楼摇头,“不能。” 邱滢笑不达眼底的扯了个笑容。 “果然,你的眼里除了工作和柳蔓宁,再装不下其他人了。我早知道的……” 她喃喃了两声,似自嘲似解脱。 半晌,邱滢抬起头,望着玉南楼,“玉师哥,我错了。” 玉南楼冷着脸,嗯了声。 邱滢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可我还是不明白,我到底输在了哪?” 见她如今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玉南楼护着柳蔓宁就要越过她离开。 邱滢没拦,甚至往一旁让开了位置。 等二人走过去,她才低声道,“我以后再也没机会缠你了,玉师哥,你会想我吗?” “不会。”玉南楼冷且稳的说了两个字后,与柳蔓宁一起离开。 邱滢望着二人的背影,又哭又笑。 她真的错了。 她一开始就不该妄想把他们的师兄妹关系更进一步,如果她没动奢望,现在她还是玉师哥的师妹,他的身旁还会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吧? 第384章 护短 邱家人来的很快。 比电话中预期的更早一天。 邱大哥一来,就先去看了齐隽,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歉意。 并愿意拿出一笔金钱,补偿给齐隽。 齐隽拒绝了。 邱大哥表示了遗憾,从齐隽房间出来,又挨个去见陈所、于教授,与玉南楼。 他见玉南楼时,柳蔓宁恰好也在。 她起身想离开,给两人腾地方,被玉南楼拦住。 “事无不可对人言,……” 玉南楼瞥了眼邱大哥,邱大哥憋屈的嗯了声。 “一路紧赶快赶的,生怕桔子蔫儿皮了坏了,好在还都好着,你快尝尝,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他自来熟的把一纸袋桔子放下,坐在玉南楼对面。 笑看了柳蔓宁一眼,“这就是你那个对象?长的确实比我们家滢滢好看……” 柳蔓宁,“……” 虽然是在夸她,但总觉得不怎么中听。 玉南楼嗯了声,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有事?” 邱大哥的神情僵了一瞬。 “南楼,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平时从不求你,这一次……” 他叹息一声,视线从柳蔓宁身上一扫而过,望向窗外的方向,“……滢滢已经知道错了,你再给她一次机会,算我邱家欠你的,成吗?” 玉南楼摇头。 “我这里没有后门,没得谈。” 邱大哥看着他,似乎早预料到了这样的画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人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无趣。我还以为你有了喜欢的人,多少会有一些生气,原来还是老样子。可见,你也并没有多喜欢她……” 玉南楼的眸色瞬间一厉,缓缓抬起,看向面前的男人。 邱大哥双手交叉,手肘搭在桌子上,身子缓缓向前倾,“南楼,我说中了?” “邱郅!” 玉南楼声音浑厚,隐隐能听出动了怒。 邱郅哈哈大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生气了?你把我妹妹害成现在这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看似开玩笑的背后,内藏汹涌。 玉南楼丝毫不惧,与他正面相杠。 两个男人以眼神厮杀博弈,谁也不让谁。 邱郅离开的时候,看着柳蔓宁,微笑着留下一句话,“柳同志确实是个厉害人物,但……凡事不要做的太绝,免得人家找你报复,你说是不是?” “邱郅。” 玉南楼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冷声与其对峙,“你想干什么?” 邱郅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走了。 邱家人来的匆忙,走的也快。 邱滢的离开,随着齐隽的康复,逐渐被人淡忘。 柳蔓宁跟着于教授,除了日常定期给常在地下工作的人员检查身体,就是继续复原古药方,跟着于教授去绿洲里挖药材。 还有玉南楼有时间的时候,两人一起仰望星空聊个天唠个嗑,想想家人什么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平静。 “柳同志,咱们买菜的小摊子最近接连出事,不时有人来捣乱,你小舅刚卖的货款被人抢了,追人到胡同里,被一群人围堵,差一点被人打伤……” 郭子胜说这些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柳蔓宁听的直蹙眉,“怎么回事?咱们不是一家打过招呼了吗?怎么还有人找茬?有注意是什么人吗?” “跟踪了几波,正规的和不正规的都有,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蔓宁也不得而知。 “这样,你们先别急,我打电话找人帮忙看看是不是咱们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了上头什么人……” 郭子胜哎了两声挂了电话。 柳蔓宁皱着眉,拨通了苏家电话。 “苏二哥,我是柳蔓宁。” 苏二哥轻笑,“说吧,什么事?” 柳蔓宁简单的把事情叙述了,问他,“你帮我看看,是我们哪里没打点到位,或者得罪了什么人?我大哥小舅他们卖个东西不容易,再这么给他们搅合下去,这一个季度可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她说的可怜,事实却不尽然。 苏二哥摸着下巴,也有点困惑。 “照理说,就你们那一摊子,应该没人不知道你们的靠山是苏家了,怎么还有人敢拔老虎毛?” 柳蔓宁,“……” “给我两天时间,我尽快查出结果告诉你。”听出她无声的怨气,苏二哥忙收了打趣的心思,笑道。 柳蔓宁嗯了声,挂断电话。 诚如苏二哥说的,他们在苏家的庇护下,都卖了几年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怕是都知道了。 就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还有人敢铤而走险针对他们? 不是勇士,就是想找事。 苏家想查这样的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当天晚上,苏二哥看着放在面前的消息,直咧嘴。 邱家。 他找到邱家的电话,拨了过去,正好是邱郅接的。 “为什么找柳家麻烦?” 邱郅轻笑一声,眸底却没什么笑意,“你怕是搞错了,我并没有针对柳家人,我只是在……秉公执法。” 他但凡说个就是针对了咋滴,苏二哥都敬他是条汉子。 可这邱郅偏给他来这么一出。 给苏二哥都气笑了。 “你知道对方是谁?故意的?” 邱郅沉默了片刻,淡声道,“不管是谁,让我妹不高兴了,那就活该接着!” 苏二哥,“……你这短护的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邱郅回了句,“我高兴。” 苏二哥呵呵。 得了,这柳小四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人家了,瞧瞧这得罪的死死的劲儿哟。 他真是脑壳疼。 苏二哥抬手捏了捏眉心,挂了邱郅的电话,拨给柳蔓宁。 “喂?” 她刚说一个字,苏二哥已经噼里啪啦一通问了。 “你是不是得罪了邱家的邱滢邱大小姐?让邱郅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邱家?”柳蔓宁愣了下。 随即把与邱滢打赌乃至后续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苏二哥听的一阵无语,“这可真是无理赖三分了,邱郅真是眼睛瞎了是非不分就行事!行了,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吧。” 不然,以邱郅那疯狗的德行,没事也能给柳家整出一堆事来。 第385章 龙凤胎 邱郅敢动手,得益于他现在的工作性质。 而苏二哥敢应承下来,自然得益于他对邱郅处于压制性的地位。 总结下来,就是猫抓老鼠,老鼠踩泥玩。 邱郅接到配合调查的通知,脸黑成了锅底。 一个电话打到了苏二哥办公桌上,“苏二,你故意的?!你明知道……” “你难道不是明知道?”苏二哥反问。 邱郅沉默,“所以,你是当定了这个靠山?” 苏二哥嗯哼了声。 邱郅不解,“没有玉南楼,柳家根本不成气候,你们苏家不是眼皮子这么浅的人,老爷子不管你们?” “你才眼皮子浅。”苏二哥反怼了一句,“我家老爷子不知道多精明,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邱郅皱眉。 “苏二,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不管这件事?” 苏二哥摇头,“不能。” “算我邱家欠你……” 没等他说完,苏二哥忙出声打断,“你可别,我不要你们家欠这个情。你也听我一句劝,做错事的是你妹妹,你们该低调做人,而不是……” 邱郅挂断了电话。 苏二哥气的嘴角直抽。 做错事的人,还这么猖狂。 啧啧,没天理。 邱郅没撤人,接着几天还在闹柳家的摊子,给人搞的完全没办法做生意。 苏二哥打电话过去找邱郅,直接不接他电话。 “邱郅这王八蛋!” 以为不接电话就万事大吉了? 想的美。 第二天开始,调查组进入,邱郅被迫正面对上调查组的人。 “邱组长,请您配合检查……” 邱郅一张脸青白交错,转头就去旁的办公室给苏二哥打电话,“你特么真想搞死我?!” “我提醒过你的,邱郅,别动柳蔓宁。你知道的,他们柳家是我们苏家罩的。” 这一点上,苏二哥寸步不让。 邱郅冷着脸,“我要是说不呢?” “你的答案就是我的回答。”苏二哥微微一笑,掐断了电话。 邱郅啪一声挂上电话,回望着已经要动手的调查组,又气又愤怒又极其不理解。 就算柳蔓宁是大学生,但京城这么多所大学,大学生一点都不少。 为什么苏家会这么护着她?! 他得不到答案,苏二哥也不会给他答案。 邱郅犹豫着,纠结着,放弃等于不为妹妹出气,他妹妹喜欢玉南楼那么多年,临了临了被一个乡下丫头截胡了。 他都不甘心。 但不放弃,苏家就拿人压着他…… 在放弃和纠结间反复横跳中,办公室内有人惊呼一声,“这账目是不是有问题?” 邱郅闭上眼,手下快速拨通了苏二哥的电话。 “我放弃。” 苏二哥嗯了声,“把电话给他们。” 邱郅把话筒放下,叫了声拿起账本的工作人员。 …… 苏二哥打了通电话通知柳蔓宁。 柳蔓宁接到电话告诉了郭子胜一声。 来闹事的人消失了,卖菜事业重新正常运作。 齐隽的身体慢慢好了,有灵泉水的加持,他的身体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柳蔓宁与玉南楼的关系,比以往更亲近了些,虽然两人在一块儿无话不说,但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试验进入最后阶段,玉南楼时常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柳蔓宁也忙碌到连夜奋战,工作,生意双手抓,双手都要硬! 5月,算着小舅妈到了生产时间。 柳蔓宁往京城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郭子胜接的,告诉了她医院的电话,柳蔓宁又往医院拨。 接到柳蔓宁电话时,柳大嫂正拎着一暖瓶的红糖鸡蛋汤往病房去。 夏宝玉怀的是双胎,不知道是前期孩子小没发育好,还是孩子体谅母亲生孩子痛苦。 两个孩子的体重都不怎么重,夏宝玉生孩子也没吃什么苦。 从羊水破,到进产房生完两个孩子,前后不过三个小时。 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就出现在了床头。 宁老太跟宁老爷子稀罕的跟什么似的。 “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睛的,是不是跟宁乘小时候一样?” “老婆子,看看,咱们大孙子,大孙女……” “你就美吧,你们老宁家总算有后了,我死了也有脸去见你妈了……” 宁老太说这话,本来是跟宁老头斗嘴的,但说着说着到最后,竟然眼眶发红,哽咽了起来。 “当年我嫁进来,因为没生孩子这件事,没少被你妈指着鼻子骂!等明儿个回去,抱着两个孩子给她看看,我看她以后还怎么骂我……” 宁老头满眼担忧。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来着,你说不生咱们就不生,你说生咱们就生,咱们这辈子有儿有女,儿子儿媳妇又给咱们生了对龙凤胎,咱俩这辈子算圆满了……” 宁老太抬起袖子抹了下眼角,嗯了声。 宁乘守着夏宝玉,眼睛都是红的,握着夏宝玉的手一直抖。 夏宝玉冲他虚弱一笑。 “小玉,你睡会儿,我出去给你买鸡蛋煮红糖鸡蛋喝……” 说完,松开夏宝玉就要往外冲。 柳母接过柳大嫂拎着的暖瓶,笑道,“红糖鸡蛋汤来了。” 她取了个碗,从暖瓶里倒进碗里,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汤…… 柳蔓宁听柳大嫂说小舅妈生的是龙凤胎时,哎呀一声。 柳大嫂忙问,“怎么了?” “我给准备的礼物,只有一份。” 柳大嫂哈哈大笑,“没事,我帮你补一份。” “谢谢大嫂,等回去我再还你……”柳蔓宁笑道。 “现在已经五月份了,你们老师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柳大嫂问。 柳蔓宁摇头,“还不清楚,回头我问问老师,对了大嫂,晨宝恢复的怎么样?” “完全好了,上个月去做检查,医生说没有病变,如果咱们不说,从照片中根本看不出来晨宝后脑受过伤……” 提到儿子,柳大嫂脸上的笑容更浓。 柳蔓宁笑着松了口气,“好,咱们继续观察,一定能让晨宝跟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嗯!我也觉得没问题。” 两人正抱着电话闲聊,斜地里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刺耳声。 “我说你是不是傻?那玉家什么人家,你怀了他们家的孩子,跟抱了颗金蛋一样,你居然想流了,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顾戚戚,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玉家,顾戚戚? 第386章 来得及吗 柳蔓宁心底一动,“大嫂。” “嗯?怎么了?” “你帮我看一眼你身后,就刚才说话的人,身边是不是有个长相清秀的三四十岁的年轻妇人……” 柳大嫂握着电话绳,抬眸瞧了眼。 正看到从身侧走过来一对母女。 之所以认定对方是母女,是因为两人面相有七八分相似。 不同的是年轻女子眉眼温婉,年长女人眉目则看着有几分刻薄。 “……你给我站住!我告诉你顾戚戚,这个孩子你不想要也得要!你……” “妈,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顾戚戚有些头疼,早知道就不告诉顾母,自己一个人来医院做检查了。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早些年腹部受过伤,医生说过很难再有孕的,谁知道这千万分之一的机率竟然让她碰到了。 顾戚戚抚摸着腹部,眸底有几分不舍,却又咬着牙摇掉脑中的幻想。 这个孩子,她不能要。 她答应过玉城的。 现在反悔,跟欺骗诈婚有什么区别? 顾戚戚闭了闭眼,不再理会顾母在身后的呼唤与谩骂,快步走出医院。 顾母见人走了,气的脸色铁青,扭着头喘着气四处看,瞟见柳大嫂看她,皱着眉啐了口,“丑人多作怪,看什么看?!” 柳大嫂垂下眸子,余光瞥见她急急跑了出去,才叫柳蔓宁。 “阿宁,你……” 柳蔓宁嗯了声,“大嫂,我都听到了,好像是我认识的人,我先去确认一下,晚些再给你们打电话,对了,帮我给小舅带句话,恭喜他当爸爸了。” 柳大嫂笑着答应了。 挂了电话,柳蔓宁就敛了眼底的笑意,微微蹙起眉头。 她与顾戚戚也好,玉城也罢,都没什么接触,但他们一个是亦清哥的生父,一个是亦清哥生父的续弦,多少都跟 亦清哥有关。 顾戚戚有孕这事,她要不要告诉亦清哥一声? 这孩子如果生下来,可能就是亦清哥的弟弟或者妹妹…… 柳蔓宁犹豫不下,觉得这是亦清哥的家事,还是交给他处理比较好。 玉南楼虽有几分惊讶,倒没在这件事上有什么芥蒂。 反而主动与柳蔓宁说起两人的事,“顾姨早先是个护士,因为照顾我爸,两人才走到一起,组织上给拍板办的婚事。顾姨腹部受过伤,无法生育,如果这事是真的……”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我往家打个电话。” 玉南楼这么说,柳蔓宁就知道他的用意了。 这件事,她没再继续关注。 等过几日,再去电话时, 小舅妈已经从医院回到郊区,开始坐月子了。 做饭这块儿,宁乘特意请了附近村子里一个,据说祖上曾在大家子里伺候过人的婆子,专门给小舅妈做月子饭,还请了对方的儿媳妇,帮着做一家人的饭食。 宁老太平时那么爱找茬骂人的一个人,这一回居然一句宁乘净乱花钱的话都没说。 跟宁老头,一人负责一个娃娃的吃喝拉撒。 天天忙的不亦乐乎。 …… 柳蔓宁以为他们会在西北待到暑假。 谁知,六月刚打头,上头就下了通知,让他们三天内撤离返京归校。 她甚至没能跟忙碌的玉南楼见上一面,就被叫上了回程的大巴车。 回到京城后,柳蔓宁投入忙碌的学业、工作中。 香港那边,即使有骆爷在后面,影视业衍生出来的周边,能带来的可观利益也让更多人陷入疯狂。 柳蔓宁等人的产业自然受到了波及。 吕红旗着重与她说了这事。 柳蔓宁自然知道,时代的红利谁都能吃, 他们现在依然也能吃,只是再不会像先前那般低头就能捡到钱了。 得拼真东西了。 她研究了流行的影片,这一次,她的重点放在了准备踏入婚姻的小情侣身上。 且为此写了一则长30秒的影片小广告。 吕红旗看过她的创意后,很动容。 “柳同志,这个好!咱们是找香港那边的演员,还是找咱们内地的?主场是香港那边,找那边的话是不是对咱们更有利。” 柳蔓宁颔首。 吕红旗想了想,在纸上 一口气列出五六个演员的姓名,“这几个瞧着还不错,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好。” 两人就着细节,把几个女演员扒捡了一番,最后定了不在名单上的一位女演员。 “骆爷照顾咱们生意这么久,咱们也照顾照顾他名下的艺人。” 吕红旗自然不反对,“那我这几日先对接,尽快让对方来京……” 柳蔓宁摇头。 吕红旗微顿,“去那边拍?” “广告内容多少还是有些敏感的,为免麻烦,还是过去拍摄比较好,在那边有骆爷兜底,咱们更能施展拳脚。”柳蔓宁道。 吕红旗略思忖片刻,点了头。 “离暑假还有一个月,来得及吗?” 柳蔓宁微抬眸,“全力以赴。” “好!” “生产这边,我跟肖辛水也会督促底下的人,尽量赶工。” 柳蔓宁笑着看过去一眼,吕红旗笑,“保证质量的前提下。” 两人达成一致,肖辛水也表示会全力配合。 …… “半个月?” 班主任看着请假条,只觉脑仁儿突突的,“柳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刚从西北回来,系里正讨论给你们几个去西北的同学特批入党,你一下子请这么多假……” 柳蔓宁干笑。 班主任面无表情瞪着她,“你是打算放弃这次机会了?” 柳蔓宁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继续干笑。 班主任捏了捏眉心,“行吧,你若是觉得入党的机会还没有你旁的事来的重要,那就去吧。” 这话,柳蔓宁更不知道怎么接。 继续干笑。 班主任要被她笑出心梗了,气的拿过笔在请假条上签上名字,还给她,“记得看着时间回来参加考试!” “谢谢老师,我一定尽快赶回来。” 柳蔓宁说完,赶紧拿着请假条走了,生怕晚几秒班主任反悔。 班主任被她这操作气的额头青筋蹦跶了几下,等要出口喊人追出来时,哪还有学生的影子。 给自己郁闷的不行。 路过于教授的实验室时,他还想去撺掇于教授多规劝一下柳蔓宁。 “学校对这几个学生很重视,打算给予特殊照顾,你看你这学生……有什么事能比入党更重要?这殊荣多少人想要都求不来,她倒好……” 结果就是,班主任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于教授低头称着药材,等班主任忍不住叫他时,他冲班主任微笑,“你说什么?” 班主任,“……” 生气了,走了。 于教授目送他走远,笑了笑,低头看着小称上的药材,轻声呢喃,“多一克药性过了,少一克药性不足,这药怎么是好……” 拿到请假条,柳蔓宁先跑了趟郊区,把南下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柳二哥蹙眉瞪她,“我怎么记着你今年毕业?” 柳大嫂哎呦一声。 “阿宁,那你这时间来得及吗?” 柳蔓宁冲柳二哥讨好一笑,对柳大嫂道,“我只是过去拍个小片段,几十秒,最多两个星期就赶回来了。” “哎那成,你心里有数就行,在外多注意安全……” 宁乘与夏宝玉叮嘱了几句,准备晚上做顿好吃的,给柳蔓宁送行。 众人张罗做饭的功夫,柳二哥把人叫到外面树荫下,询问,“跟骆家那边联系了?” 柳蔓宁摇头,“联络这块儿一直是吕大哥在负责,怎么了二哥?” “有机会,你也该回报他们一二,总欠着对方的好处,不太好……”柳二哥委婉提醒。 柳蔓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笑着答应了。 “二哥放心,总不会叫他们吃亏的。” 骆家父子一心想回来看看,这两年情势还比较严峻,再两年,政策放宽松,他们以港商过来,只需要苏家或者玉家一句话。 柳二哥又问玉南楼那边知不知道,柳蔓宁点头。 “好,我知道了。” 柳二哥缓缓吐出一口气,憋在心里许久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看着眼前已然长大,行事有了分寸有了主张的妹妹,柳二哥心底说不上是欣慰多一些,还是惆怅更多一些。 犹豫再三,还是没把骆家父子的身份告诉她。 这种事,谁瞒的谁去说! “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子,别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柳蔓宁笑眯眯的应承下来,回去的时候挽着他的胳膊,仰头问他在京城待的感觉怎么样。 提到自己的工作,柳二哥面上更舒展了。 有人跟没人的工作状态确实是天壤之别。 有苏家在后垫着,他做什么事都顺顺利利的,办公室纷争牵扯不到他,同事之间的龌龊,更没人会舞到他跟前。 以他沉淀这么久的工作能力,本职工作处理起来不在话下。 领导见识到他的本事,有意提拔他。 他的升迁之路,可谓是顺风顺水,水到渠成。 与在省城的艰险,不能同日而语。 但机遇与风险并存。 苏家底蕴深厚,所看重的固然有他的能力,却也少不了小四的运筹帷幄。 他想劝小四不要这么累,她是有三个哥哥的人。 可…… 仔细想想,这几年,他也好,大哥、老三也罢,每个人身上成长进步的路上都有小四的影子。 这丫头,在不知不觉中,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可分明,他们才是当哥哥的。 合该他们护着她才是。 柳二哥鼻间有些酸,眼眶热了下,余光瞥到柳蔓宁看过来的视线,忙转开看向远方。 “大哥和大嫂把菜地打理的很好,听小舅说,他手底下的菜商,现在已经遍布京城几十个黑市,生意做的很大……” “是吧?嘿嘿。” 柳蔓宁得意一笑,“我正琢磨着让大哥、小舅他们也成立一家公司,到时来个公开招标,招那些有门路卖菜的大商贩,直接对接到人,这样大哥、小舅他们只需要专心在蔬菜瓜果的品种研发上,钱虽然少赚点,但能省出不少力气……” “嗯,可行,回头跟小舅他们商量商量。”柳二哥顺着话笑了声。 兄妹俩走着说着,很快回了院子。 堂屋里开着吊扇,风呼啦呼啦呼呼啦啦的吹下来。 吊扇下的大方桌上,已经摆满了做好的菜。 柳大嫂端着酸辣汤进来,笑道,“他二叔,阿宁,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柳二嫂跟在柳大嫂身后,端着一馍筐馒头。 夏宝玉端着一盆米饭。 宁老太和宁老头一人抱着一个奶娃娃,身后跟着一串萝卜头,嬉嬉笑笑的进了屋。 宁乘跟柳大哥一人手中抓着一只长条凳,说笑着把凳子放在桌子四周。 方才还安静的堂屋,瞬间热闹了起来。 柳蔓宁满眼笑意,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 两日后,柳蔓宁与吕红旗带着广告脚本前往香港。 骆爷一早安排了人,接了他们到定好的酒店,又根据柳蔓宁的拍摄要求,请好了导演、演员,约好了拍摄场地。 可以说是只要脚本到位,就能拍摄运转。 柳蔓宁笑着塞了个红包给小哥,让他帮忙转达谢意。 小哥没当回事,顺手捏了下红包,厚厚的一沓让他不由笑的更浓。 “柳小姐客气了,我们是听命令办事儿,您这给的太多了……” 他还真不敢收。 怕回去被小少爷揍。 柳蔓宁笑,“就说是我请小少爷喝奶茶。” 小哥犹豫了下,替他家小少爷道了谢。 心里琢磨着,小少爷要是问起来,他就说人柳小姐说是给你的,他一个当手下的,哪有资格代老大拒绝,是吧? 要不,小少爷您自己来拒? 按照小少爷想来见柳小姐的架势,自己多半能蒙混过关,说不定还能得两句夸,怎么看都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他舔舔唇,把红包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果然。 骆小少爷一脸兴味,眉宇间笑的灿灿烂烂的,问他,“她真这么说?” 小哥不跌点头,把红包掏出来给小少爷看。 小少爷一摆手,“既然是赏你的,就是你的了……” 看吧看吧,小哥心中直乐。 就知道小少爷听了一准儿高兴。 还是他机灵。 嘿嘿。 “咱们这儿哪家奶茶好喝?”骆小少爷一边皱眉琢磨一边问身边人。 七楼眨了几下眼,耿直道,“不知道。” 骆小少爷翻了他一个白眼,朝小哥抬了下下巴。 小哥啊了声,“咱们这附近没……奶茶店吧?” “偌大的香港没个奶茶店?!”骆小少爷提高音量。 小哥,“(⊙o⊙)…” 您咱们这儿的意思指的是全香港?! 小哥咽了个口水,陪笑,“那指定是有的,少爷您要什么口味……” “每种口味都要,先仅着我姐姐挑,剩下的给她身边的人。”骆小少爷笑眯眯的吩咐。 小哥,“……得嘞。” 果然这钱不是白拿的。 小哥转身朝外走,被骆小少爷叫住,“我跟你一起去买,这样才有诚意。” 小哥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总觉得他家小少爷还要出幺蛾子。 果不其然,在奶茶店,他非要人家把所有料都放在一杯里做出来,说,“万一姐姐喜欢这种口味呢?” 拜托,谁会喜欢大杂烩? 一群人望着鹤立鸡群的特大……桶奶茶,导演助理悄声问小哥,“奶茶他妈?” 小哥差点一口奶茶喷出去。 悄咪咪的看了眼他家小少爷,不敢说啊。 骆小少爷微笑脸,“姐姐不喜欢吗?” 柳蔓宁看了眼奶茶他妈,眨了下眼,“……喜欢?” “我就知道姐姐肯定喜欢。” 破案了。 导演助理缩了缩脖子。 柳蔓宁挤出一抹笑,骆小少爷拎着桶送到她跟前,一脸‘姐姐你快喝’的邀功既视感。 柳蔓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现在说不喜欢还来得及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怪……撑的。 不管怎么说,骆小少爷的探班,让导演和演员的态度更认真了几分,30秒的广告被分割成秒帧来精准完成。 柳蔓宁原本打算的两个星期,只花了六天,拍摄与后期就全部完成了。 至于他们担心的投放模式,更没操半点心。 电视台那边主动抛来橄榄枝,留了八点黄金档,在电视剧中间轮番插播,给出的价格也很美丽。 柳蔓宁知道这其中少不了骆家父子的手笔。 接洽签合同的时候,打点的红包给的足足的,电视台那边虽然看骆爷的面子,但合作方这么给面子,他们还是很高兴的,不但按照约定好的黄金档插播,还额外多给了早午两条。 这种投桃报李的合作方式,给了对方面子,自己得了好处,你好我好大家好。 “合作愉快。”吕红旗笑着与电视台经理握手。 对方也笑,“合作愉快。” 第二天晚八点开始,广告正式投放。 一周后,广告转化数据结果出来,电视台经理主动打来电话报喜,“恭喜吕经理,广告数据很好,几乎超过了我们在播武侠剧,打来电视台咨询的电话也不计其数……” 吕红旗表示了感谢,约了电视台经理改日一起喝下午茶。 挂了电话后,他与柳蔓宁相视一笑。 “可以打电话给肖大哥,把咱们的产品陆续往这边运了。”柳蔓宁道。 吕红旗笑着说是,手下不停拨出电话,告知肖辛水。 肖辛水长松一口气,“我就知道,柳妹子每次都能掐准市场,绝对不会贸然出手!这一次,咱们又赌赢了。” “柳同志对市场的把控力之精准,可不单单是靠赌。”吕红旗笑着为柳蔓宁证明。 肖辛水也笑,“是!我说错了。” 两人就产品运输展开了讨论,柳蔓宁在一旁不时提出一些意见,等吕红旗与肖辛水商定,询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补充时,就见她一脸疲惫的蜷缩在沙发上,已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吕红旗的声音不自觉放低。 肖辛水察觉,“怎么了?” “柳同志睡着了,她这些天连轴转,白天黑夜的盯着拍摄进度,投放广告这些天一直在外面跑市场,做分析,累到了……” 肖辛水轻轻应了声,“那这些咱们能处理的小事,就不要麻烦她了,我这边准备好,让他们两个一起押车送过去,你派人去接一下。” 吕红旗答应了,两人又说了几句,分别挂了电话。 柳蔓宁第二天早上在自己房间醒过来时,还有些懵。 问过吕红旗才知道,是他找酒店里的一个有些力气的阿姨把她抱回去的,她不好意思的道歉。 吕红旗笑着说她辛苦了,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柳蔓宁摇头,“我只请了两个星期的假,要赶回去了,剩下的事要麻烦吕大哥了。” “好,我找人给你订票,今天休息,明天走?” 柳蔓宁道谢,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 最近熬夜有点多,脑子懵的不像自己的了,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准备接下来的毕业考。 对了,毕业考还牵扯到工作的分配。 于教授叮嘱过她,到时候会帮她找一个合适的工作单位,但前提是她得有个漂亮的毕业成绩。 所以,她回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吕大哥,你试着约一下骆小少爷,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这一回咱们这么顺利,也多亏他帮忙。” “好,我来安排,你是吃点东西继续睡,还是……” 柳蔓宁摇头,“不睡了,我去商场转一圈,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去。” 她两个龙凤胎的表弟妹还等着她的金手镯礼物呢。 吕红旗笑,“行,我帮你叫车,需要我陪你吗?” 她忙完了,吕红旗后续要跟广告数据,时刻关注她分析出来的市场数据,并不比她轻松,柳蔓宁笑着婉拒了。 吕红旗没强求,左右有骆小少爷的人跟着,她的安全没有问题。 在香港这个地界,安全没问题,其他的也没什么药担心的了。 只是,两人谁也没想到,柳蔓宁去个商场,还能碰到早消失不见的侯存瑞夫妻。 两人形容枯槁,衣服破烂,在商场的垃圾旁边翻捡着什么,看到柳蔓宁时,两人正拎着两个纸盒子,说能换两毛钱。 “柳、柳妹子……” 第387章 快了 侯存瑞的眼眶发红,怔怔的看着柳蔓宁,满眼都是渴求,他快走两步,迎着柳蔓宁走过去,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等他视线触及到不远处一个依着招牌,嘴里叼着一根烟的年轻人时,目光像被电了般迅速收回。 接着,拉上呆愣的妻子,低着头朝柳蔓宁的反方向走了。 柳蔓宁抿了抿唇,看着候妻想挣脱开侯存瑞的手,却被他攥的死死的,不让她回头的走远了。 柳蔓宁面色木然,转过头,快走几步进了商场。 她没有因骆家父子对侯存瑞的制裁做任何评判,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没有骆家父子从中帮忙,落到侯存瑞现在这个境地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心慈手软! 尤其是对对手! 商场内人头攒动,她微吐了一口气,去了早先给鸣鸣兄弟俩买金饰的黄金铺子,买了给龙凤胎的礼物,又挑了几个新款,给家里的女性一人一个。 接着,逛商场挑衣服,给小朋友买玩具。 离开的时候,攒了一大堆。 叫了出租车的司机帮忙,塞满了后备箱和后座,才堪堪装下。 吕红旗看的直笑,“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怕是不好带,先把紧要的东西带回去,玩具和衣物走运输吧,前后差不了几天。” 柳蔓宁也笑,“那我明天一早先把东西寄出去。” “骆小少爷那边怎么说?” “我说咱们这边请,骆小少爷说他来安排,刚前台送上来一个礼盒,我放进你房间了,说是为晚宴准备的礼服,为你准备的……” 柳蔓宁蹙眉惊讶,“晚宴?” “私人晚宴。”吕红旗解释,“只有咱们这些人,他说上回不够正式隆重,所以这回想好好的为你送行……” 柳蔓宁,“……真是大可不必。” 等她看到送来的所谓的礼服,更是一头黑线。 怎么说呢,就是…… 礼服挺好看的,但不太适合她。 有谁会穿着婚纱款的礼服去吃顿晚饭的? 吕红旗也觉得不太合适,打电话跟骆小少爷的发言人说明了情况,发言人小哥转达后,骆小少爷很遗憾的回话,让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事后,小少爷还跟七楼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去京城参加我大哥和姐姐的婚礼,我想着先看看姐姐穿婚纱是什么样的呢,唉……” 七楼,“……爷,有句话我觉得我说了你会揍我。” 骆小少爷横过去一眼,“说。” “柳小姐是你未来大嫂,你这种行为算是调戏,被你大哥和你亲爹知道,他们可能会给你来一段男子混合双打!” 七楼说完,余光直瞥院门。 骆小少爷一个茶盏砸过去,七楼眼疾身快,哧溜一下跑了。 “男子混合双打?你信不信小爷我先给你来一段男子暴力单打!” 七楼闪的远,闻言,咧了一下嘴。 “你打不过我。” 骆小少爷被刺激到了,嗷嗷叫着冲七楼跳了过去。 七楼瞥了眼院墙,一个助跑,一脚踩在墙上,身子猛借力,双手扒着院墙,丝滑的翻身上了墙。 跑到墙根下的骆小少爷,直接被气笑了。 “你给小爷下来!” 七楼舔了下嘴唇,“有本事你上来?” 骆小少爷,“……七楼,看小爷不宰了你!”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不少人躲在屋里偷偷往外看热闹。 骆爷听闻,拍着桌子笑的最大声。 还把七楼叫过去,赏了一万块钱,狠狠的夸了一顿。 骆小少爷看到,觉得自己被老头子羞辱了,更生气了。 骆爷笑骂,“活该,再这么混不吝,你别跟我回京城去了,没得见了你两个姑父,丢我楼家人。” 骆小少爷翻白眼。 骆爷丢过去一茶盏,“听到没有?” “听到了。”骆小少爷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老爹,咱们什么时候认祖归宗去?” “快了。” 骆爷遥望了京城一眼,视线再落到儿子身上时,多了几分柔软之色。 他儿子虽然混,但骨子里流着楼家人的血,跟他一样护短。 认定了的自己人,就会拼命相护。 这样,其实挺好的。 他当年就是性格太过软弱,才会听大姐、二姐的话离开,若他当年能撑起楼家,说不定大姐、二姐也不会…… 骆爷颤抖着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所以,混一点有混一点的好处。 骆小少爷没发现自己父亲的异样,只是感慨的叹了声,“多少年了,你还是这句话……” 父子俩同时遥望着京城,眼神中的向往竟然一模一样。 …… 第二天,柳蔓宁拎着小包离开。 辗转回到工城镇,她见了肖辛水一面,匆匆交代了一些话,又回家了一趟,把自己在路上勾画的草图拿给林大姐。 林大姐看到她,眼神中还满是愧疚,对林小妹的突然发疯险些害死晨宝,很是不解和愤怒。 “阿宁,对不起……” 柳蔓宁知道她的意思,摇了摇头,示意她事情过去了,林小妹现在已经得到了她应得的惩罚,未来,还有她将后悔一辈子的命运。 这件事,跟林大姐没关系,她不会牵连无辜。 “我画的几件秋冬套裙的草图,会加入一些中国风的剪纸元素,大姐你看看怎么搭配更好?” 林大姐接过草图,凭第一感觉描述了她脑海中的构图。 柳蔓宁拿笔勾勒出来,觉得并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你着急吗?我再想想?”林大姐有些不好意思。 柳蔓宁点了头,把草图留下,“你先想,我在家只能停留一天,明天下午就要回京城。” “这么赶?” “我今年毕业,要赶回去参加毕业考。”柳蔓宁简单解释了一句。 林大姐点点头,“好好,我今天晚上多想几个,明天一早跟你说。” “没事,你慢慢想,不着急。” 柳蔓宁不着急,有人着急。 柳荷叶一个电话追到柳山凹,“柳小四,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年还有场毕业考?考试时间已经定了,你赶紧回来!苏明昉给我找了几个单位,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去哪合适呢!” 第388章 一段关系的开始 “定了?什么时间?” “下月初,现在各大单位都盯着咱们这批毕业生呢,你也赶紧来,让亦清哥帮你参考一下,京城有什么适合你这种专业的单位……” 柳蔓宁一边听一边点头,“好,我明天就回了。” 在家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又跟林大姐对着图纸纠结了一上午,还是没选到柳蔓宁觉得锦上添花的剪纸。 林大姐这次给的剪纸好看是好看,但搭配在服装上,总觉得没有灵性。 “大姐,图纸先留下,你再多想一些,回头我们再沟通。” 林大姐熬了一夜,眼睛通红,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她笑着点头,“好,我再想想。” 柳蔓宁看着她沮丧的神情,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顿住。 还是先到京城去看看,寻一寻有没有适合给林大姐提升的课程或高人。 到时再带林大姐去进修。 吃过午饭,柳父与柳母把柳蔓宁送到镇上火车站,目送火车站启动驶走,前往省城,再从省城倒火车,去京城。 …… 她这边忙着倒车,香港的骆小少爷闲得无聊,盯上柳蔓宁的广告了。 看着广告里的花束,突发奇想,盘下了十几个各方位的店面,全开成花店,又请人按照柳蔓宁设计的花束造型,发散继续创造新花束。 再利用广告的热度,把花束炒起来,生意居然意外的红火。 不但如此,还带动了广告的数据,再上新台阶。 短短三十秒,演绎出一段情侣从陌生到相识相知相恋,到成家共同孕育生命,经历人生挫折一路互相扶持到年迈,站在海边看夕阳,一起老去的一生。 说实话,是人多少都会有些触动。 单看是哪个点能打动人心了。 吕红旗把这事当趣事说给了柳蔓宁,柳蔓宁笑着给他建议,“再过一段时间,是中国的七夕,到时候可以再造一波噱头,让骆小少爷再赚一波。” 吕红旗眼睛一亮,拍掌而笑。 “好,我会找机会转告他的。咱们的货这两天到,广告数据特别好,不出意外这一波,咱们依然会很稳。” 柳蔓宁发自内心的笑了。 “那我等吕大哥的辉煌战绩。” 吕红旗大笑,“你好好备考,找个好单位比目前任何一件事都重要。” 柳蔓宁笑着答应下来。 柳蔓宁回到学校第一时间去销假,班主任看着她一脸土色,想说什么又无力的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考。” 等柳蔓宁走了,才神情古怪的嘟囔,“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要本事有本事,要人有人,是到哪都不用发愁的人才啊……” 于教授知道她回来,让在实验室帮忙的袁思容把人叫到跟前。 “我一个老战友,在老干部疗养院,问我要人,我把你和另外一位男同学举荐了过去,他……性子比较怪,不一定看成绩,但你们得有好成绩,平时的表现也很重要,你心里要有个数。” 柳蔓宁忙道谢。 于教授摆手,“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还得看你们自己。” 柳蔓宁立刻表示,自己会全力以赴任何一个机会。 于教授笑笑,摆手让她去准备考试,考试结束前都不用过来帮忙了。 连同袁思容一起,都撵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袁思容问柳蔓宁,“你跟苏家关系不错,要不要走一走苏家那边,让他们帮忙找一个更好的单位?你跟着于教授去过西北,得了于教授的亲授,只这一点,就会有很多家医院抢着要你……” 说着,话微顿了下,犹豫道,“我不是说于教授推荐的老干部疗养院不好,只是觉得……你的能力在大医院更能发挥出来。” 柳蔓宁就笑,“哪有咱们挑工作的份儿,一个萝卜一个坑,说不定咱们毕业考试结束,成绩一出来,去哪都被定下来了。” 袁思容咂摸了一下,也笑。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这样。对了,公司注册的事……还是等毕业考结束再说吧,不差这几天。” 柳蔓宁叹了口气,摊手。 袁思容抿唇笑。 两人说笑着,快到宿舍楼下时,宿管老师探头叫了柳蔓宁一嗓子,“一个叫玉南楼的,说有事找你,让你有空回家一趟。” 亦清哥从西北回来了? 柳蔓宁满眼惊喜,抬头看了看时间,问宿管老师借了洋车子,掉头往家走。 二十分钟的车程,她加快了将近一半速度。 到四合院门口时,恰好与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的玉南楼对视。 柳蔓宁眼睛一亮,眸子里漾满笑意,抬手挥了挥,“亦清哥。” “阿宁。” 玉南楼亦是笑意满目,眼中还有尚未褪去的红血丝,看着朝他快步走来的女孩,心中热浪滚滚。 直到少女走到他跟前。 他笑着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大捧鲜嫩欲滴的红玫瑰,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柳蔓宁的视线中。 红的耀眼。 “阿宁,你说一段关系由鲜花和告白开始,我带了花,想说,你能答应做我对象吗?” 柳蔓宁心口一悸。 这话,是她新广告里面的台词。 亦清哥,他看过那则微缩版的电影广告了。 “我能想到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我想以后的岁月里每天都能看到你,和你朝朝暮暮,一生一世一双人……” 柳蔓宁的耳尖、脖颈、面颊渐渐铺满绯色,看着眼前满眼笑意眸中全是她的男人,心底掀起一浪比一浪高的波涛海潮。 心跳的几乎要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亦清哥……” “阿宁,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与我交往,做我的对象吗?”玉南楼笑着又问了一遍。 柳蔓宁伸出手,“我愿意。” 玉南楼的瞳孔肉眼可见的震了下,随之,眸底漾开很深的笑意,从眼中到面上,到嘴角,到…… 整个头发丝儿都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他笑着把花递到柳蔓宁手中,郑重的伸出右手,低沉一笑,“你好,我的爱人。” 柳蔓宁看着他,那声爱人听进耳中,像眼前炸开了烟花一般。 灿烂夺目的她头晕目眩。 “你好,我的爱人……” 等再回过神,两人已经进了院子,玉南楼挽着白衬衣的袖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身带裂纹的花瓶。 淡淡的天青色,映衬着灿烂的玫瑰花,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抬眸,“亦清哥!” 玉南楼侧眸看他,阳光洒在男人侧脸上,美好的像一幅画。 男人喉结动了下问她,“怎么了?” 柳蔓宁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没、没,就……就是想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送花给我,还有、还有那些告白的话……” 玉南楼看着她,笑了笑,“有两个原因,你想听哪一个?” 柳蔓宁歪头,“两个都想听。” 玉南楼宠溺一笑,擦净手走到她身边,坐下,才道,“我看了你的广告,觉得说的很对,一段关系不该不明不白的开始,我与你,是幼年相识相知,深入骨子里的喜欢和爱,是想执你手共百年的,我自己的表白方式可能有些土……” 他从包裹鲜花的纸中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柳蔓宁不明所以,听话打开。 入眼的就是几张四合院的地契,几把古式铜制钥匙,一本存折。 “这是?” 玉南楼眸中温柔尽显,“地契是我生母留下给我安身的住所,钥匙是她留给未来儿媳妇的聘礼与给我的生存资本,存折……是我这些年工作所得。” 柳蔓宁抬眸,“亦清哥,你这是要把家底都给我保管?”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玉南楼道。 他着实不知道怎么说甜言蜜语,只一心想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眼前的小姑娘。 柳蔓宁看着他,竟然从他眼底读出紧张与局促不安,不由笑了。 “亦清哥,我很高兴也很开心。” 她靠近男人,伸出手缓缓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埋入他怀中,“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亦清哥,想与亦清哥朝朝暮暮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 喜欢到真切的拥抱着他,还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玉南楼胸腔微震,伸出手将女孩拥住,下巴放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的喟叹了一声。 这个拥抱,他等了好久。 恍若两个世纪一般。 两人静静拥抱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是一种岁月静好的画面。 …… 毕业考结束后,柳蔓宁与玉南楼约好去玉家拜访。 玉城临时有个会议,说好午饭前能赶回来。 顾戚戚有孕后,家里请了一个帮忙的阿姨,她这个孩子本来不打算要的,但玉城与她聊了聊,建议她留下。 她一时抉择不下,犹豫着到了现在。 阿姨在厨房忙,她在客厅泡茶,用的是柳蔓宁过年送来的年礼,茶叶是他们山上采的,原生态的茶叶泡出来自有一股子山青水灵的味道。 不只她喜欢,玉城也喜欢的紧。 顾戚戚特意换了身宽松一些的衣服,往门口外忘了几次。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她转回接,听门口的士兵说人已经进来,心下欢喜,忙道了谢,起身去迎人。 谁知,先迎进门的不是小两口,而是趾高气扬的顾母。 顾戚戚只觉头皮发麻,“妈,你这会儿来做什么?” “戚戚啊,这眼看要放假了, 你侄子侄女想去香山那边玩,你跟你家玉城说说,让他到时候提前准备好车,带我们过去!” “妈?!”顾戚戚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母皱眉瞪了她一眼,“这么大声做什么??一点首长夫人的样子都没有!我手里没钱了,你给我拿点……先拿一千吧。” “我没有,玉城也没空!妈,你要没事就回去吧,我今天没空招呼你。” 顾戚戚板着脸,堵在门边,不让顾母往里走。 顾母瞪她,“我不用你招呼,你家不是请阿姨了吗?让她来招呼我就行,你好好的养你的胎。” 顾戚戚站着不动。 被顾母不轻不重的推了下,“让开啊,你站在这当门神呢?” “妈!” 顾戚戚深吸一口气,眉眼间忍着不耐,心里又急又气,“你先走,晚点我回去跟你说。” 顾母皱眉。 “我都来了,你还回去干什么?” 说罢,想起什么,摆了下手,“你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来说,玉城什么时候回来?” 顾戚戚抿着唇,“妈,你以前都叫玉首长的。” “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你现在怀了他的孩子,以后他就是咱们顾家名副其实的女婿,女婿孝顺丈母娘那也是……” “行!” 顾母闻言大喜,“好女儿,你终于想通了……” “我这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顾戚戚冷着脸,眼底满是坚决,“你以后少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顾母一愣,气的直跳脚。 “你别动不动就拿孩子威胁我!你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我告诉你,你要真不要这个孩子,你这辈子就别想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你就等着以后孤苦终老吧!我是为了你好……” “你一来就让玉城派车接送你们,张口就要一千花销,这叫为我好?” 顾戚戚面无表情睨着顾母。 顾母脸上一热,眼珠子转了转,想掰扯什么,被顾戚戚盯着,“公车私用,你让别人怎么看首长?!” “怎么看,用眼睛看!” 顾母捂着脸假哭,“你哥嫂平时待你多好,你侄子侄女好容易求你一次,坐你一次车怎么就这么难?” 顾戚戚看着她,不说话。 顾母哭了 一会儿觉得没趣,手一放,露出连点红都没有的眼睛,瞪了眼顾戚戚,道,“那拿钱总行了吧?一千块钱,给我。” 顾戚戚依然不动不说话。 顾母急道,“这钱我又不是全给他们花,我只给他们花十分之一,剩下的我给你存着,以后留给你肚子里这个!” “我检查出来有孕到现在,不到两个月,你已经要了两回钱,一回三百,一回五百,这回直接是一千,妈,你念过书,你告诉我,贪得无厌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顾戚戚眼中满是失望。 顾母心虚的没敢对顾戚戚的眼睛,强辩道,“戚戚,妈是真的为你着想,你有了孩子就会知道哪哪都需要花钱,我这一笔一笔给你攒下来,到时候 你不就有钱花了吗,是不是……” 第389章 这孩子怎么要 “妈,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打着孩子的旗号来要钱要东西!” “这孩子即使生下来也姓玉,跟顾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道理怎么就跟你说不通……” 顾母啐她一口,“你生的那就是顾家的大外孙,怎么能没关系?” 顾戚戚看着顾母蛮不讲理的架势,只觉心累。 孩子还没出生,她妈就闹成这样。 出生后一定还有的闹。 她真的一想到那个画面,头皮都要炸了! 这孩子……还怎么要?! “妈,你死了这个心吧,这孩子我过几天就去做掉,我今天还有别的事,你赶紧走吧。” 顾戚戚不想跟顾母再多说。 她担心母女争执的画面被柳蔓宁看到,万一给那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 殊不知,柳蔓宁与玉南楼已经来了。 只是看到母女俩在争吵着什么,没上前,站在拐角处等她们说完话。 顾母哭嚎,“你个没良心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想你死了没人送终,老了动不了的时候任由别人搓圆揉扁,怎么到你嘴里我就成了罪大恶极了?!” “小楼不是这样的人,他对象也不是。” 顾戚戚见她妈真哭了,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多说了一句。 就这一句,好像按到了顾母身上什么键位。 只见她一抹眼泪,啐了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现在指望着你伺候他老子,对你才有几分面子情,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 “你占了人家亲妈的位置,人家凭什么给你养老?!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亲生的有时候还指望不上,你想去指望一个你没生没养过的外人?!” “妈!” 顾戚戚听她说话越说越不靠谱,气的脸色青白交错。 “这是我们玉家的事,你不要瞎说!” 顾母忿忿不平,“我怎么瞎说了?你跟玉城结婚这么多年,你怎么着也算他名义上的继母吧?他那个儿子去过咱们家一趟吗?” “他去咱们家干什么?”顾戚戚气的不行。 玉南楼被找回来时,已经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了。 她对人家,没生恩没养恩,凭什么要求人家把她娘家当姥家? 她妈说这话可真是无理取闹! 顾母瞪顾戚戚,“你还帮他说话!我问你,他是不是有对象了?他是玉城唯一的儿子,玉城手底下那么多好东西,肯定都会留给他!” 顾戚戚有些恍然顾母最近闹腾的原因了。 “我跟你说,他肯定会带他对象回家来,你记着到时候跟玉城说,那些东西你肚子里的这个也有份,都是他玉城的亲生骨肉,可不能区别对待……” “玉城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我不会要。” 顾戚戚低垂下头,白嫩细长的手指缓缓抚摸上还未显怀的腹部,闭了闭眼。 罢了。 这孩子留下就是家不和睦的祸首,早做了清净。 “妈,不要逼我跟娘家断亲。” 顾戚戚睁开眼,眸色淡漠,面上带着几分疏离,冷冷清清的看着顾母。 顾母被女儿这眼神看的心头直跳,“你、你……我养你这么多年,只是想享受几天当首长丈母娘的威风,怎么就碍到你了,让你说出这么重的话?!” 顾戚戚直视着她。 顾母捂着脸开始干嚎。 “妈,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叫门口的警卫来送你离开?” 顾母的干嚎一顿,“你撵我走,你……” 顾戚戚转身进屋。 “我打电话给警卫,让他带你走。” 顾母见她来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顾戚戚,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还不成吗?!” 来闹腾这么久,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捞找,顾母气的指着顾戚戚的鼻子,说。 “你把我今天说的话在心底仔细想一想,玉南楼有的,我大外孙也得有,听到没有,顾戚戚。” 顾戚戚摇头,“我不要,孩子……也不要。” 顾母气的鼻子都歪了,被顾戚戚盯着,不情不愿的走了。 顾戚戚见人走远,才长长吐了口气。 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表,陡然发现她跟她妈掰扯了将近二十分钟。 从大门口到这,是怎么着也走不了这么久的。 顾戚戚脸色微变。 …… 柳蔓宁与玉南楼目送顾母离开,又等了几分钟,才从拐角出来。 顾戚戚看到二人,略发白的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楼,阿宁,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外头晒……” “顾姨。” 玉南楼与柳蔓宁笑着打招呼。 “刚在路上碰到小路,多说了几句话,好像看到顾婶往咱们家来了……” 玉南楼微笑着探过顾戚戚朝里看了眼。 顾戚戚闻言,神情顿了下猛的一松,眼底的笑意立刻浓了一些,“她来看看,家里还有事又着急赶回去了。” 柳蔓宁朝玉南楼微挑眉。 两人对视一眼,会意一笑。 顾戚戚一心维护他们父子,不管如何玉南楼都是感激的。 至于顾母…… 顾戚戚能处理好,她来闹这一出,他们就当不知道,免得顾戚戚面对他们时尴尬。 三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一杯茶没喝完,玉城就赶了回来。 看见柳蔓宁的第一眼,玉城就笑了。 柳蔓宁也笑了。 顾戚戚笑,“这是?” 玉城瞥了眼玉南楼,“那回在省城街头被人追杀,这小子不是失血过多差点在医院抢救不过来吗?当时阮老托人买了根老山参,给小楼切了几片,才让他挺过手术,那山参就是这小姑娘的……” 玉南楼侧眸看柳蔓宁。 柳蔓宁笑着点头。 玉城看着二人坐在一起,金童玉女一般,既般配又赏心悦目。 不由欣慰的叹了一声,“真是天赐的缘分。” 没柳丫头那根老山参,他儿子差点就没了。 谁能想到,他儿媳妇连救了他儿子三回。 这缘分…… 姻缘线估计是月老拿钢筋焊的。 “哈哈哈……今天高兴,戚戚,你去把我放在书房的那坛酒拿出来,我们爷几个今天喝一杯!” 顾戚戚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声,起身上楼。 柳蔓宁跟着站起来,想去厨房帮忙,被玉城叫住,“等一会儿,还有一个人,等会你也见见。” 第390章 她的幸运是亦清哥 “阿宁认识?”玉南楼问。 玉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姨夫。” 玉南楼恍然,朝柳蔓宁微点头。 没多会儿,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老玉!” “来了。” 玉城笑着起身。 柳蔓宁与玉南楼跟着站起来,正迎上进门的魁梧男人。 “霍叔?” 柳蔓宁很是惊讶,“你是……” 霍叔哈哈大笑,“柳同志,好久不见。” 玉城介绍,“霍明朗,小楼二姨的丈夫,你可以跟着小楼唤他一声姨夫。” “姨夫。”玉南楼笑着点头。 霍叔搓了下手,有些期待的看向柳蔓宁。 柳蔓宁看了玉南楼一眼,想到什么,笑着对霍叔点头,“霍姨夫。” 听到这声叫,霍叔满足的喟叹一声。 高高的应了声,“哎。” 应罢,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二人,从兜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她,“这是你二姨留下的,让我转嫁给小楼的媳妇儿,这东西我保管了十来年,如今……终于送到你手里了。” 他笑看着二人,夸道,“真好啊……” 嘴里说着夸人的话,眼眶却慢慢湿了,他抖着嘴看了玉城一眼。 玉城喉间一哽,眼中也有了泪意。 “这么高兴的日子,你这是干什么?!” 他别开头,眨去眼底的热气,吐出一口气。 霍叔咧嘴笑了,但眼底依然可见丝丝血丝。 顾戚戚从楼上下来,手中抱着一小坛密封的很好的酒,“霍哥来了。” 霍叔朝顾戚戚点头,“嫂子,叨扰了。” 顾戚戚笑笑,把酒坛放在饭桌上,“我去厨房看看。” 阿姨恰好探出头,笑着招呼他们。 “饭菜好了,你们是先喝酒还是先吃饭?” “今天为的是招待我外甥媳妇,喝酒吃饭一起来。” 霍叔大手一挥,“咱们自家人,不讲这劳什子规矩。” 玉城笑着颔首。 阿姨扬声说好,端着托盘往饭桌上摆饭菜。 顾戚戚跟着帮忙,被阿姨拦住,“你身上这几个月正是关键的时候,可不敢累着。” “走几步路,哪就能累着。”顾戚戚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柳蔓宁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碰了下玉南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玉城性子别扭,还有一股子傲娇劲儿,霍叔性格爽朗,两人时常说不到几句就会开怼。 怼不了两句,意识到场合不对,又忙往回圆。 一顿饭,吃的别提多热闹了。 送小两口走后,玉城差点没跟霍叔动手。 “你多大的人了你说?!今天是什么场合你说!你怼怼怼,就显着你了,你……” 玉城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他的形象都要被姓霍的给嚯嚯光了! 以后,他在儿媳妇面前,还有什么脸?! “走走走,你走!” 霍叔撇嘴,“看看你,还堂堂军区首长,这小气吧啦的样儿……” 玉城额头青筋蹦了几蹦,不顾形象的啐了他一口。 霍叔哈哈大笑着离去。 …… 回四合院的路上,柳蔓宁揪着玉南楼腰间的白衬衫,笑着问了他一句,“亦清哥,我那批牛仔裤上需要的五金配饰,是霍叔帮忙家公生产的,是你请霍叔帮忙的吧?” 玉南楼笑着嗯了声。 “我能帮你的有限,只是刚好霍姨夫手里有这方面的资源。” 柳蔓宁忘不了自己走访几十家工厂,不是被人撵出来,就是生产不了的画面。所以,那时候霍姨夫的突然出手,无异于雪中送炭。 还有后来,数次帮她生产服饰配件,找大货车运送,几乎都是一站式全包。 她当时还觉得是自己的手镯为自己带来的幸运。 原来,真正的幸运,是亦清哥。 柳蔓宁笑笑,攥着玉南楼衬衫的手紧了紧,身子前倾,以额头抵在他背后。 “亦清哥,谢谢你。” 玉南楼低沉一笑,“傻丫头,我们之间谈什么谢字,你好就是我好。” 柳蔓宁在他背上点了点头。 车子到四合院门前,玉南楼一脚踏地,一脚踩在车蹬上,侧转身回眸看她,“阿宁,到了……” 柳蔓宁唔了声,从车上下来,拿钥匙开门。 玉南楼研究所还有事,看着她进去就调转了车身,准备离开。 “我这周末休息,到时你的考试成绩也该出来了,你这段时间先想一想,你想去什么单位,到时我们再商量。” 柳蔓宁颔首,目送玉南楼骑车拐出小巷子。 关门的时候,微垂了下眸子,就那一刹那间,她突然想起了远在香港,非常想回来的骆家父子。 苏二哥当时怎么说的? 骆爷原是京城人士,是早年偷渡到香港去的。 她记得亦清哥说过,他是有一个舅舅的,但人不在大陆,隐姓埋名在别处生活…… 人不在大陆…… 隐姓埋名…… 柳蔓宁一把拉开门,快跑出小巷子,追到大路上。 玉南楼正蹬着车子往公交站的方向骑,柳蔓宁招手,“亦清哥!” 她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路上很是响亮。 玉南楼几乎是应声停车,脚还没落地,人已经转过头看向了发声处。 “阿宁?” 看到柳蔓宁,他调转车头,骑到她身边,“怎么了?” “亦清哥,你那个舅舅是不是改姓了骆,去了香港?” 玉南楼神情微顿了下,笑着点了头,“你发现了。” “骆爷真的是……” “当年的事我不知情,也是听我爸和霍姨夫说的,他本姓楼,是我外祖父从本家旁支过继来的,当年内忧外患,我妈和二姨决定留下,把他除名,送去了香港……” 柳蔓宁的脑海轰的一声。 她猜对了。 难怪骆爷对她那般照顾,不求回报的帮她。 还有骆家那个小少爷,在她跟前乖巧的就是一个邻家弟弟。 这样一对父子…… 她按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迎着玉南楼的笑眸,也笑了,“骆爷父子两个很想回来。” “快了,最多两年。” 柳蔓宁点头。 公交车前停着的军车响起了催促的喇叭声,两人同时看过去。 “亦清哥,你快去吧。” 玉南楼笑着嗯了声,“你也快回去吧,外头晒,等我回来。” 柳蔓宁看着玉南楼坐上车离开,才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她被一通电话叫去学校实验室。 一起去的还有另外一位班上的男同学,名叫穆长盛。 于教授笑着给二人介绍,“这位是我的老战友,他特意来看看你们两个……” 第391章 工作 “我姓章,你们叫我章老头就行。” 章老眉眼间浸染着几分戾气,看上去不是个好相与的长相。 柳蔓宁笑着叫了声章老。 穆长盛皱了下眉头,跟着叫了声章老。 章老瞥了眼穆长盛,轻哼了声,“老于应该把我们那的情况跟你们说了,废话我也不多说,我们那只需要一个人,照顾的对象都是上了年纪,多数都很有脾气的老人……” 穆长盛的眉头拧巴的更紧了。 章老不动声色,继续道,“工资是国家规定的发放,逢年过节时没什么隐形的福利待遇,往上升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你们两个现在还有兴趣去我们那工作吗?” 柳蔓宁被他一通话说的一脸懵,“……” 好家伙,这是照着不让他们去的目的,量身定制的话术吗? 这种说辞,这工作要不是于教授介绍的,她这会儿已经扭头走人了。 “抱歉,于教授,我可能胜任不了这份工作。”穆长盛满眼歉意,对于教授道。 于教授有些惋惜,但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让男同学离开了。 男同学看了眼柳蔓宁,径直走了。 章老饶有兴趣的把柳蔓宁打量了一番,“条件这么苛刻,你怎么不走?” 柳蔓宁,“……” 果然是不想让他们去啊。 她朝章老笑了下,侧眸看于教授,“老师,我以后还能跟着你一起做古药方复原吗?” 于教授微愣了片刻,笑,“当然,只要你愿意,我的实验室永远欢迎你。” “那我先预订老师的研究生。”柳蔓宁眼睛一亮。 “研究生吗?” 于教授犹豫了下,点了头,“好。” 章老皱眉,轻叩了下桌子,“小丫头,你还没回我的话。” “我现在能回答您的问题了。” 柳蔓宁笑看章老,“我愿意跟您一起去疗养院照顾那些有脾气的老人。” 这下,轮到章老愣住了。 他看了眼于教授,“你是不是告诉这丫头什么了?” 于教授瞥他一眼,摇头。 “那她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章老费解。 柳蔓宁笑,“大概是我一不需要靠那点工资和福利过活,二我想继续跟着于教授复原古药方,疗养院正适合我去。” 第三,她以后的重心是她的公司,疗养院这种清闲的职位再适合不过她了。 章老,“……你不缺钱?” 柳蔓宁笑着颔首。 “那你要名利?疗养院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可什么都给不了你,哦,你老师做的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几年也复原不了一个,更没名利给你……” “行了。” 听他话说的难听,于教授出声拦阻,“柳同学确实不缺钱,至于你说的那些名利,她也用不上!我说你来之前,就没打听一下我给你推荐的这两位同学的身家背景吗?” 章老瞪眼,“你推荐的我还费那功夫查什么背景?那指定通过你的考验了,能力跟为人肯定没问题,我再简单试探一二不就行了?” 简单、试探、一二? 柳蔓宁眨了眨眼,心中腹诽,您是怕对简单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于教授只觉额头疼。 他摆了摆手,“你走吧,这么好的学生我还真舍不得给你了,你哪来的回哪去……” 章老不愿意了,“别啊,我就说了几句话而已,你这老小子怎么还护起短来了,你这学生跟着我们可比跟着你强多了!小姑娘,你今天能去不?咱们现在就走,我亲自陪你去办入职。” 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职位变动通知单,上面已经盖了两个章。 一个是b大就业办的,一个是香山某军区疗养院的。 柳蔓宁,“……”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疗养院里住着的,都是开国功臣与一些于社稷有助力的大人物。 柳蔓宁看着急出一头汗,生怕于教授不给人的章老,有些一言难尽。 神特么一群上了年纪很爱发脾气的老人疗养院。 柳蔓宁考试成绩没下来,就被香山军区签走的消息,没两天就在系里传开了。 直接拒绝章老的男同学穆长盛,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同宿舍的同学都替他惋惜。 “于教授亲口推荐的,你如果没拒绝,说不定现在跟柳同学一样被签走了……” “时也命也运也,不该你的,唉……” “穆长盛,你太亏了!要不你再去找于教授求求情?” “这会儿求情还有什么用?他当时拒绝的太快了,哪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位柳同学的运道是真好啊,不说她跟苏时玳同学的关系,只说于教授,平时不苟言笑一个人,对她多照顾,还给她介绍这么好的工作……” “哎,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工作就是于教授给柳同学的?” 穆长盛颓丧的神情一僵,直看过去,“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去香山的名额是他们内定的?于教授喊我过去只是陪柳蔓宁走个过场?” 那人讪讪一笑,“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谁不知道于教授对柳同学青睐有加……” 他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 穆长盛瞬间被冲昏了头脑。 怒道,“我就说那个章老怎么会提出那么苛刻的条件,原来故意针对我的!姓于的压根就没打算让我去,他们就想把我挤兑走,好给柳蔓宁留坑!” 同宿舍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 “你胡说什么!” 几人身后,走上前两位女同学,是袁思容与娄芷安。 袁思容紧蹙眉头,冷眸扫视着过去,落在穆长盛身上,“穆同学,你自己信念不坚定,自己选择了放弃,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柳同学身上?!” “你这种背地里说人坏话的行径,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娄芷安眼底掠过一抹嘲讽,心中暗骂,“丑人多作怪!” 穆长盛嗤笑一声,“你们知道什么!如果不是他们联合起来故意针对我,柳蔓宁她凭什么?论成绩,我们两个差不多!不就是她得了于教授的青睐……” 说着说着,他头脑一热,一句不顾后果的话脱口而出。 “……说不定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第392章 身败名裂 “穆长盛!你胡说八道什么?!” 袁思容气的小脸涨红,看男同学的眼神恨不得要撕吃了他! 穆长盛的室友瞠目。 这…… 穆长盛是不是气昏头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说这样的话是要负责任的!走!你跟我去找于教授,我们当面对峙,我才不信你说的这些鬼话……” 袁思容冷着脸想去拉穆长盛。 被穆长盛指着,哎哎的往后退,“别说我们欺负女同学啊,两个人真要没什么,你们急什么……” 说完,还耍小聪明,试图忽悠室友跟着起哄。 几个室友互相看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抱怨几句老师偏心是小问题,但上升到教授与学生的个人作风问题,那可就闹大了。 这个节骨眼上,说这种话……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出声附和。 毕竟事关自己的工作分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穆长盛没得到意料之中的支持,皱眉看了几人一眼,唇齿间不清不楚的咕哝了句,“胆小鬼……” 娄芷安啐了口,嗤笑,“别人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像某人,嘴里没个把门的,什么瞎话都能睁着眼睛说……” “不让我说?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鬼,你怕什么?”穆长盛抓住娄芷安话中的漏洞,逼进一步。 娄芷安急的直跺脚。 “穆长盛你还要不要脸,我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越描越黑! ” 穆长盛嘴角往上勾了个嘲讽的弧度,“我连着几年都是系里第一第二,不缺课不旷课不早退不迟到,柳蔓宁呢?动不动就请假,动不动就不见人了,她要不是跟着于教授做了那个没什么用的药方复原,于教授能看见她?” 娄芷安皱眉。 袁思容冷笑,“龌龊的人心思龌龊,看什么都透着龌龊!” “说的好。”娄芷安在一旁拍手。 穆长盛轻哼一声,“耍嘴皮子没有用,你们有本事就去劝柳蔓宁别去香山,我们才信她跟于教授私底下没什么……” “你长的这么丑,想的挺美的!”袁思容呸过去一口。 穆长盛气的瞪袁思容,一边回怼,一边不清不楚的骂人。 苏时玳与柳蔓宁路过,老远就听见两拨人的争执。 “我去找于教授。” 苏时玳冷下脸,随口说了声,转身就朝实验室的方向小跑过去。 柳蔓宁出声拦阻时,苏时玳已经跑出几步开外了。 她听着穆长盛那些胡编乱造,眉头不自觉也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打断穆长盛。 “穆同学,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自己放弃香山疗养院的这份工作的。章老说的很清楚,疗养院里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工作待遇也只有国家发放的工资,你是因为不愿意在满是老人的疗养院工作,且嫌弃福利待遇没有别的地方好,才放弃这份工作的吧?” 穆长盛瞧见柳蔓宁,心虚的下意识动作就是别开视线,不敢直视柳蔓宁。 柳蔓宁轻笑一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法律有规定,胡编乱造,对当事人的名誉、精神层面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构成诽谤的,会量刑判刑。” 穆长盛脸色骤变。 “你……” 柳蔓宁站在原地,眸色疏离淡漠,眉宇间染满薄凉之色,看的穆长盛心中更是心虚惊慌,口不择言。 “那你说,一男一女长期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能干什么?!” “穆长盛,你这几年大学念的书,是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袁思容气的破口大骂。 娄芷安站在她一旁,轻轻拍抚着她的胳膊,看着穆长盛的眼神也充满不善。 “于教授来了。” 苏时玳远远瞧见,忙扬声喊了一嗓子。 于教授面色有些难看,脚步很快来到几人跟前。 穆长盛的同宿舍室友见只是随口的吐槽,竟然招惹到了于教授本人,都有些心虚,喊人的时候都透着几分底气不足。 “于教授……” “于教授。” 于教授朝几人略颔首,目光锁定穆长盛,“穆同学,我听了其他同学的转述,但我教了你四年,自认为你的人品是过关的,你能把你方才说的话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吗?” “于教授,我……” 穆长盛抿了抿唇,看着于教授坦荡荡的眼神,心头窜上一股子羞耻。 娄芷安见他不说话,在一旁噼里啪啦把二人听到的一一说了。 “于教授,我发誓我重复的这些话就是他们说的,他们还言语诋毁你和蔓宁!说的很难听!” 于教授看着穆长盛。 “穆同学,她说的是真的吗?” 穆长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直直的盯着于教授,问,“于教授,如果我没拒绝,去香山疗养院的人是不是就是我?” 于教授摇头。 穆长盛愣了几秒,眼中的羞耻迅速被愤怒占据。 “所以,疗养院的位置就是给柳蔓宁准备的!我就是你叫去凑数的!你还敢说你们之间没什么?!” 穆长盛的几个室友也愣了。 这怎么于教授还亲口承认了? 这搁谁身上谁不疯?! 柳蔓宁也有些懵,“于教授?” 袁思容与娄芷安面面相觑,苏时玳微张嘴,也是一头雾水。 穆长盛气的咬着牙低吼,“我要告发你们!我要实名去学校和用人单位把你们私底下的那些龌龊交易全曝光!你们……太过分了!” 于教授看着他发疯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穆同学,你要不要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自己亲口承认的,我是你叫去陪柳蔓宁走过场的!” 穆长盛满脸怒气,眼底 因为愤怒染了些许红血丝。 他宿舍的室友互相看了看,有人悄悄拉了他一下,“穆长盛,你不要说了,没了香山的工作,学校还会给你分配其他单位,你的考试成绩和日常表现都很好,别因为一个工作丢了自己以后的大好前程……” 其他人也附和点头。 穆长盛听到了,但他被愤怒冲昏了头。 “不行!” 众人被他的嘶吼震住,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于教授看着他,有些失望,“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也没有说的必要了,你如果觉得我处事不公平,想举报就去举报吧,我等着接受学校领导的检查。” “清者自清,穆同学,希望你对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会后悔。” 柳蔓宁站在于教授身后半步位置,“我也随时等着你的举报,接受学校的检查。” 师徒二人都一脸清白的模样,穆长盛的几个室友对视一眼,又好意提醒他,“穆长盛,算了,于教授他们看着并没有徇私,这件事你也没证据,这么胡乱冤枉师长,传出去会影响你工作分配的……” 穆长盛咬着牙,不愿意松口。 但看着二人坦荡荡的样子,心里又很没底,且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穆长盛,你别犯傻……” 室友一片好心,拽了两下穆长盛。 穆长盛心里憋屈的不行,想到那么好的工作自己竟然只是陪跑的,那股憋屈又转化成恨意与不甘。 “我这就去举报!” 室友傻眼,“穆长盛,你疯了!” “万一学校查出来他们是清白的,你的工作你的前途就全完了!” “是啊,别冲动!咱们当了于教授几年的学生,他的为人咱们多少还是清楚的,他说没用,大概率是没……” 穆长盛抿紧了嘴,心里翻江倒海一样,泛着紧张到极致的恶心反胃感。 他不是没听见室友说的什么,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这个举报,他是不得不去的。 穆长盛扒拉开室友,深深看了于教授与柳蔓宁两眼,转身大步离去。 娄芷安气的指着他的背影大骂,“尊师重道,尊师重道,他有半点尊师重道的意思吗?真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袁思容眉头紧紧蹙着,脸上的难看神色一直没有下去。 “蔓宁,真的让他去举报?”苏时玳满眼担心。 柳蔓宁缓缓颔首,“我和于教授在实验室是做古药方复原的,事无不可对人言,让他去举报,让学校来查!既然已经有人把污水泼了过来,不让学校查清楚,某些人是不会甘心的。” 柳蔓宁侧眸看于教授。 于教授点了点头。 穆长盛的几个室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有些欲言又止。 “于教授,我们……对不起。” 于教授没有回应。 临走时,与穆长盛关系很好的一个男生,没忍住,还是问了句。 “于教授,我能问一声,你刚才想跟穆长盛说的话是什么吗?” 于教授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香山疗养院是只有一个职位的需求,但香山并不是只有一个疗养院。” 男生微愣,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身旁的室友已经倒抽了一口凉气。 “于教授说的是香山医院……” 香山医院?! 男生猛的转头,看向室友。 几个室友亦是一脸震惊与不敢置信。 这么说吧,香山疗养院的职位负责的是退休老干部的身体健康; 香山医院里的职位,则是为在职的领导们服务的。 也就是说,于教授给穆长盛推荐的职位比柳蔓宁的更好! “穆长盛!” 男生 惊叫一声,声音几乎劈叉了。 “快去拦住他。” 几人对视一眼,再次跟于教授说了声对不起,你推我我推你的往穆长盛离开的方向跑去。 袁思容皱起眉头,对于教授的这番操作有些不解。 娄芷安悄声道,“于教授骗他们的吧?” 袁思容摇头。 于教授失望的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对柳蔓宁略点了下头。 “我先回实验室,学校的人如果找上你,照实说就好。” “是,老师。” 等于教授走远,苏时玳也提出了娄芷安同样的困惑。 柳蔓宁摇头,“于教授不是那样的人,他说把穆长盛推荐过去,就是推荐过去了。 ” 几人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他这样的人,配不上于教授的良苦用心。” 袁思容若有所思,“蔓宁,你说这几个人要是追上穆长盛,他这香山医院的工作能保住吗?” 柳蔓宁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娄芷安与苏时玳面面相觑。 这是能保住,还是保不住? “咱们……跟去看看?” 几人没走到教务楼,就看到穆长盛的几个室友一脸颓然可惜的神情往外走。 穆长盛则是脚步虚浮,满脸绝望。 袁思容拦住想上前的娄芷安,冷声道,“咱们回吧。” 柳蔓宁嗯了声,“先回宿舍,学校应该很快就会派人去找我们谈话了。” 苏时玳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想不开?” 穆长盛等人看到柳蔓宁等人,两拨人遥遥相望,柳蔓宁等人转身离开。 穆长盛在短暂的茫然后,对柳蔓宁大叫。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柳蔓宁,你别走,你跟我说清楚,你……” “行了,你别闹了,你还没吸取教训吗?!”穆长盛的好友拉住他,提醒他。 穆长盛挣扎了两下,眼睛都红了。 “我的工作,我的前途都毁了,都被她毁了……” “穆长盛,我们提醒过你的,一直拉你,可你压根就不听……”室友忍不住惋惜的叹气。 另外一个室友道,“于教授想说的,是你一直不听,而且这事跟柳同学也没有关系啊……” “对,你别迁怒无辜的人……” 穆长盛猛的看向他们,阴阳怪气的笑了声,“我迁怒?我不听?是谁先说于教授坏话的,明明是你们先说的!你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累到我,这会儿在这说什么风凉话!” “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室友也生气了。 “我们那只是吐槽一下……再说来举报的人是你,我们也拦了,是你不听!你还想我们怎么样?!” 几人对视一眼,冷着脸丢下穆长盛两人走了。 好友劝他,“你少说两句,等会儿去找于教授道个歉,他人好,你只要态度诚恳点,把你的困难摆出来,于教授应该会原谅你的……” 穆长盛闭了闭眼,颓然的摇头。 “不会的,也……来不及了。” 学校对他的举报很重视,看那架势是肯定会彻查到底的,毕竟于教授手里捏着学校一个实验室。 “唉。” 穆长盛好友也没有办法了,还是劝穆长盛去试试。 “行不行的,试过才知道……” 穆长盛犹豫再三,答应了。 可惜,于教授在实验室,他们进不去。 两人在门口徘徊了许久,等于教授出来,已经是近半夜了。 “于教授,我……我不知道你还给我安排了其他岗位,今天的事……是我鲁莽了,对不起,我……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德行不好,是我的错,对不起……” 于教授看着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学校已经开始对这件事进行彻查,穆同学,老师希望这次的检查结果你能满意。” 说完,朝他略点了下头,错身而过。 穆长盛 追了两步,“于教授……” 于教授的脚步顿了下, 却没有回头。 穆长盛的好友推了他一把。 事关自己的前途,穆长盛忍着羞耻,还是开了口,“我的工作……” “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这话的意思透露了太多信息,多到穆长盛的心立刻就沉到了谷底。 于教授抬脚离开,再没停留。 穆长盛腿脚发软,扶着廊下的柱子缓缓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好友不知道怎么劝他,陪坐在他旁边,一起望着天上的月亮。 …… 几天后,调查结果出来。 于教授与柳蔓宁自然都是清白的。 且柳蔓宁以个人名义,为学校的实验室捐赠了一万元的研究经费。 她是真的热爱古药方复原这件事。 调查组的成员对这笔费用的使用,也做出了公开。 一万元里面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购买药材,与各种研究器皿上,没有一分一毫的浪费。 穆长盛那些信口编来的谎话,不清楚事实就说出去的造谣,被调查组点名批评! “……调查组对此事做出以下处罚,穆长盛取消入党申请,保留学籍……” 穆长盛面如死灰。 好友推了他一下,“没有说你工作的事,应该没受影响,毕竟你的实力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是吗?”穆长盛眼中立刻有了光亮。 好友重重点头,“有工作就有希望,剩下的再慢慢来。” 穆长盛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可这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越来越多同学收到工作单位的入职邀请,而他的香山医院入职邀请一直没有动静时,他的笑容慢慢淡了。 好友建议他,“主动出击,既然知道于教授推荐了你,那香山那边肯定有你的入职邀请,你去一趟,问问他们是不是因为什么漏掉了,还是太忙,还没来得及送来学校……” “你说的对!香山医院肯定很忙,他们肯定是没腾出人手来给我送,我这就去。” 穆长盛满心不安,但还是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坐车去了香山医院。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人,笑着说,“我前几天接到的入职邀请,昨天刚入职,你是b大,按理说你应该比我还要早一些……” 穆长盛心底就是一突。 “别急,我去帮你问问,可能是还没来得及……” “多谢。”穆长盛笑着道谢。 年轻人也回了个笑,给穆长盛倒了杯水,快步出了招待室。 不一会儿,皱着眉进来,问穆长盛,“抱歉,你叫什么名字?” “穆长盛。” 年轻人看着他,摇了摇头,“如果是这个名字的话,那确实没有。” “没有?” 穆长盛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你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没有呢?我是我们学校的于教授推荐的,你要不问问你们领导?是不是在他那?” 他这话,让年轻人犹豫了下。 “嗯,也有可能,那你再稍等一会,我去隔壁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问问。” 穆长盛心底又升起希望。 “好的好的,麻烦你了。” 年轻人笑笑,再次退出房间,去了隔壁,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出去。 “领导,咱们医院来了一个b大的学生,对……说是于教授推荐来的,我把入职邀请名单来回看了几遍,都没有发现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这人是b大的,您打算亲自去请人回来?” 电话那头啐了口,“放什么屁?那个b大的是不是叫穆长盛?” 年轻人一愣,看了眼话筒。 “问你话呢?是不是叫穆长盛?!” “是是,是叫穆长盛,领导,他的入职邀请是……” “他哪来的入职邀请?没有!” 话筒里的男人瓮声瓮气的骂了句,“他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有数吗?让他打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年轻人啊了声,不明白领导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 “领导,他是b大的啊……” “b大了不起?一个连人都做不明白的东西,要来有什么用?!告诉他,他的入职邀请被我取消了,我姓章!” 男人说话,啪一下挂了电话。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有些莫名。 等要出去告诉穆长盛时,一转头就看到穆长盛就站在门口。 他挤出一抹笑,“穆同学,抱歉啊,我们领导说你的入职邀请被他取消了,还让我转告你,说你自己知道你做了什么事,让你……哪里来的回哪去。对了,我们领导姓章……” 闻言,穆长盛的心一下沉到谷底,面色也在呼吸间变的惨白一片。 “章老?怎么是他?” 他抓住年轻人的胳膊,急声问,“香山医院和疗养院为什么是同一个院长?” 年轻人不解,“疗养院是隶属在香山医院下的啊,自然是同一个院长。” 穆长盛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看他往后倒,年轻人哎了声,上手扶住他,“穆同学,你……没事吧?” 实话说,就是太惨了。 已经到手的工作,到底是做了什么蠢事,把章老得罪的这么彻底?! 第393章 追悔莫及 才会连个挽救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取消了他的入职单? 年轻人看着他,满眼好奇,想问。 但瞧着穆长盛心如死灰的脸色儿,又担心伤对方的自尊。 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好心的把人送到了医院门口。 “穆同学,别灰心,你堂堂b大的高材生,没了医院的工作,还能去其他单位工作,是不是?” 穆长盛一个字都没有。 年轻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穆长盛听到了,他只是从因为说错话而丢掉香山医院这么好的工作的事情中,还回不过来神。 他昏沉沉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走了一站又一站,到b大门口,他下车的时候,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出很远,让等着上车与挤在他身后等着下车的乘客,都愣在当场。 “这人……疯了吗?” 穆长盛疼的嘶了一声,捂着被打疼的腮帮子,快步走进校园。 车上有人哎呦哎呦的叫,“瞧瞧,b大的高材生。” “今年毕业的学生分配的单位都是好单位……” “我们单位今天刚报到了三位大学生,可惜没有b大的。” “b大的学生太难抢了……” “可不是,我们领导去了几次,一个都没要到。” 一车的人陌生的认识的,都开始说笑着议论了起来。 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今年又是多年来出第一届大学生,很是供不应求。 所以,很多单位抢不到人。 穆长盛大概也想通了这一点,颓废了两天后,开始积极的带着自己的履历成绩去各单位毛遂自荐。 “穆同学的成绩很优秀啊,怎么没有找到接收单位?”接待他的单位领导很是眼馋这样的人才。 只是,堂堂b大的学生,怎么会自己跑来找接收单位? 不早被人抢跑了吗? 单位领导急切的看着穆长盛,心中已经打算好,只要穆长盛说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原因,他就做主拍板,把人留下。 可他想了很多理由,觉着有可能是穆长盛想找自己喜欢的工作,家里条件问题觉得他们单位更适合啊,或者想多拿点工资,他都替穆长盛想好了。 却千想万想,都没想到,穆长盛居然…… “穆同学,你的意思是你在不清楚事实真相的前提下,出言编排侮辱了你的授课老师与你的同班同学?” 穆长盛满脸愧疚歉意,低头说抱歉。 单位领导迫不及待的笑脸慢慢被为难之色布满。 他思虑良久,才叹了口气,狠下心道,“穆同学,对不住,你这种情况我们恐怕没办法接收。” 穆长盛脸色骤变,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他站起身,按着桌沿,探身急问,“为什么?我已经知道错了,也向老师和同学道过歉了,你们为什么不愿意给我 一次机会?” 单位领导歉意一笑,“抱歉。” 他跟着站起身,让开路。 “你可以去其他单位碰碰运气,b大的学生很缺,你们……很招用人单位喜欢的。” 你们很招用人单位喜欢,这个们里面,好像独独剔除了……他。 领导转身离去,接待人员请穆长盛离开。 穆长盛真的很想追上去,但他觉着追上去也没有意义了。 领导说着抱歉,态度却很坚决的拒绝了他。 他闭了闭眼,失魂落魄的走了。 等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履历忘了带走,转身走回去拿。 就看见接待人员把他的履历揉搓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接着,跟另外一个同事唏嘘,“好好的b大高材生,毕业分配单位的关键时候,怎么这么想不通,去冤枉自己的老师和同学?” “那他这还能找到接收单位吗?” “接收?估计没戏。”那人撇撇嘴,眼中满是嫌弃,“谁敢用这样的人?倾囊相授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没离校呢就把人咬了一口,还污蔑跟自己的学生……这人心太脏了,谁知道进来后怎么看咱们这些同事?领导也怕培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同事满眼赞同,附和点头,“也是,人品不行,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正解。” 两人相视一笑。 穆长盛脑中轰隆一声,心底紧绷着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他狼狈逃走,浑浑噩噩的坐车回了学习宿舍。 宿舍八个人,另外七个人都收到了单位的报道通知。 正说笑着找时间一起吃顿散伙饭。 看到穆长盛的样子,互相看了看,都默默的闭上了嘴。 穆长盛的好友看他坐凳子的时候,差点坐了空,忙过去扶住他,“长盛,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不要我。”穆长盛抬眸看好友,眼神却没有焦距。 好友惊讶的与几个室友对视。 室友道,“怎么可能?那单位跟香山医差的不只一星半点,b大的学生他们抢都没资格,你亲自找上门,他们怎么会不要?!” “是啊,长盛,是不是还有别的事?你没有跟他们说你已经跟于教授和柳同学赔礼道歉过了吗?还是……” “人品有问题,能力再强也没有用……正解!” 耳畔不断响起这两句话,穆长盛摇头,一串眼泪从眼角甩出。 他真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好友的问话瞬间顿住。 “长盛……” 穆长盛捂住脸,“我完了。” 没有单位愿意要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 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不会的,这个单位不行你再多跑几个单位,总会有单位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接收你的。”好友劝道。 说完,还给其他人使眼色,让他们也帮忙劝两句。 几人看在几年室友的份上,你一句我两句的也顺着穆长盛好友的话劝。 “……要不,你隐瞒这件事不要说,试试?” “对,先不要说。” “先找到单位接收,不然过去这个月,我们的档案就要被送回原籍了,你不想回去的吧?” 穆长盛猛的抬起了头。 他当然不想回去。 那个破山村,连个电灯都没有,厕所只有露天的,上学得翻山,吃水得靠挑。 穷成那个鬼样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第394章 回不去了 穆长盛坐直身子,“你们说的对,我得先找个单位接收。”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档案被发回原籍。 真要回到原籍,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几个室友的接收单位,都是中规中矩的,跟香山医院没办法比,但比穆长盛今天去的单位要好上不少。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因为不想回原籍,穆长盛对着报纸选单位选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就坐着公交车去单位谈。 单位接待一看他的履历,都会惊喜的叫来领导。 领导听说有b大的学生来,更惊喜,第一反应就是把人留下。 第二反应就是,“b大的学生怎么会自己找接收单位?没人抢?” “……不知道,难道是对接收单位不满意?想自己找?” 领导皱眉,“去问问。” 穆长盛虽然想好了说辞,但面对对方的询问,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蠢事,脸上一阵阵发热,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他的脚趾在鞋子里抠了抠,嘴唇动了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领导见有情况,笑着先收了履历,表示这边先看一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明后天会电话联系他,让他留一个学校的联系电话。 穆长盛心中大喜,觉得自己选择隐瞒果然是正确的。 他高高兴兴的留了电话,回了学校,很高兴的与室友分享这个好消息。 几个室友趁机提出吃散伙饭,他也高高兴兴的去了。 结果,第二天等来的是一通拒绝电话。 他崩溃了,“为什么啊?” 打电话的男人嗤了声,“你在学校做的那点子破事,都记入档案了,一查就查到了,香山医院不要的人,我们可不敢用!” 说完,啪一下挂了电话。 穆长盛,“……啊!” 他把电话猛的拍在桌上,怒吼出声。 宿管老师听到动静冲进来,“你这学生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破坏公物你知道吗?” 穆长盛冲着他啊啊的叫了两声,朝外冲了出去。 宿管老师吓的连连后退。 等人跑出去,冲到门口哎了声,“你电话钱还没给!” 一个不成,就再找 一个。 穆长盛找的接收单位一个层级一个层级的往下落,到最后,他甚至去试了街道办事处那种单位。 结果人家一看他是b大的就拒绝了。 他问为什么,人家白他一眼。 “你这么好的学历,来我们这种单位接收,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组织才不给分配,组织不给分配的人,我们可不敢要……” 穆长盛,“……” 档案迁回原籍的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他把最后一天消耗掉。 他趁着月色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打开门。 关上门的瞬间,滑瘫在地上。 这回,他是彻底完了。 第二天,学校来通知他,档案迁回原籍,留给毕业生的时间也到了,请他尽快搬离宿舍。 穆长盛求了宿管半天,宿管老师才允许他再多呆两天。 两天后,再求情都没有用。 穆长盛把最后两天时间发挥到了极致,一天跑几个单位。 可连街道这样的单位都不愿意接收他,其他的单位更别说了。 档案回去的第二天,他再次被宿管老师往外撵。 “档案已经回去了,你再留在京城找到接收单位没有档案他们也用不了你,还不如联系一下你们当地,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 穆长盛没有办法,往档案地打了个电话。 对方一听他的来电意向,再听他是b大的,高兴的转头就汇报给了领导。 领导想了想,给安排了一个小书记员的工作。 穆长盛还想讨价还价,领导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能留京城却被退回档案,穆同学,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离开学校的那天,穆长盛去了趟于教授的实验室,站在外面看着于教授与柳蔓宁做试验,看了许久才离开。 …… 柳蔓宁接到入职报道通知后的第二天,就去香山疗养院办了入职。 章老找人带她把疗养院的十来位老人挨个认识了一遍,让她拿着这些人的病历先研究研究怎么调养,不着急。 “章老是这么说的,但这些病历不能带回家,只能在疗养院内看……” 女同事叫杨青枝,有一对一笑就凹进去的酒窝,让人看起来很甜。 “……疗养院这边提供住宿,我们没有什么固定的上班时间, 你负责的这块儿更不需要守在疗养院,所以……” 她笑着朝柳蔓宁眨了下眼睛,“章老特别叮嘱过,你如果忙完,就可以回你母校做你的研究。” 柳蔓宁眼睛一亮,这个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好的,谢谢杨姐。” 杨青枝眉眼一弯,笑盈盈的看着她,“不谢,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 “杨姐是我的直属领导吗?” 杨青枝笑着摇头,“疗养院一共没几个员工,没什么上下级的分别,都是同事。” “哦。 ”柳蔓宁微笑点头。 杨青枝带她又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和分配的宿舍。 离市区有些远,来回是有些远。 要是有辆车就好了。 但现在的小汽车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而且,她开着小汽车来上下班,会不会 也太招摇了点? 算了。 反正亦清哥的休息时间也不一定,她这边刚好时间自由,可以配合亦清哥的休息时间来调休。 处理好工作的事,柳蔓宁花几天时间把十来位老人的病历档案,详细研究了一遍。 又约了时间,挨个给老干部们号脉、检查身体。 再根据自己看出来的情况,开药方煎药帮助他们调理身体。 然后,她每天的工作就变成了,早上去药方抓药,熬药,挨个送去老干部们的房间,看着他们,哄着他们,把药喝下去。 当然不是每个老人都配合。 这里的老人不少都是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有的脑子里还留着弹的碎片,有的在小腿骨头里,有一个一点点碎屑藏在心脏附近,大一点就要进心脏了,人可能就没了。 老人们见的多,也不是不相信中药能把身体调理好,只是觉得浪费了。 “我这么大的年纪了,废这些药干什么?留着给更需要的年轻人去喝……” 第395章 绝对控股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你说咱们这一把骨头,大半个身子都进棺材里了,浪费这些珍贵的药真是造孽……” “说的是诶,柳丫头啊,以后别废这功夫了啊……” 柳蔓宁哭笑不得之余,又为这些老干部们心疼。 “你们都是为国做过贡献的人,帮你们调理好身体怎么能说是浪费?!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们……就是国家的宝!” “哈哈,你这丫头可真是会说话。” “给她这么一说,我们都成宝了……” 一群老顽童们相视大笑。 柳蔓宁煞有介事,“那可不!” 一时间,笑声不断。 杨青枝在不远处看到,眸底漾开笑意,跟章老汇报,“新来的柳同志很会安抚这些老将军们,这次人选对了。” 闻言,章老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群老家伙,一个个的都说自己活够了,够个屁!老子就要找人给他们调理身体,让他们活的长长久久的,活成老妖怪!” 杨青枝扑哧笑出声。 “那你这些话可千万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不然,又有的闹腾了。” 章老轻哼一声,让杨青枝平时多帮帮柳蔓宁。 “那丫头也是个不简单的,身份特殊的很。” 杨青枝笑着点头。 “好。” 两人远望着一群小老头被柳蔓宁哄的眉开眼笑,自己端着药碗咕噜噜的往下灌,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柳蔓宁收了碗,抹了把额头的汗。 心中呐喊,这可真是比挣钱还要难的多。 小半个月后,疗养院的事告一段落,柳蔓宁跟杨青枝说了声,请了个假,回了市区的四合院。 吕红旗与肖辛水约好了时间,一同到京城来见柳蔓宁。 柳蔓宁又叫上袁思容,四个人坐在四合院里,聊注册公司的事。 “我跟辛水的意思是柳同志占大头,我们两个出少一些,袁同志手里现金少,可以少占一些……” 袁思容第一个表示赞同。 “我能拿出来的现金流有限,给我5个点或者10个点都可以,我个人更倾向5个点。” 她加入的晚,资金确实很受限。 吕红旗笑着点头,“我们占25,剩下的45个点归你。” 柳蔓宁想了想,答应了。 “好。” 她需要在公司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个点也是她所预期的。 几人就商量好的点数,分配好各自需要拿出的现金。 名字是柳蔓宁想的,几人都没有意见。 确定好这些,柳蔓宁把提前准备好的公司经营的项目以策划案的方式呈现出来,给了每人一份。 “以后,我们不再跟电影与电视剧中的搭配,我们……来决定电影电视剧中的演员们穿什么!” 袁思容眼睛一亮。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柳蔓宁微笑颔首。 吕红旗与肖辛水慢一步,但也猜到了柳蔓宁的意思。 两人眼中立刻迸发出热烈的光芒。 柳蔓宁示意三人往后翻。 她虚点着里面的方案,“我把私人高定,与大众品牌做了区分,这样,既可以保留我们高端消费人群客户,也不影响我们对大众的需求反馈。名字我还没想好,你们有空可以琢磨下。” “私人高定多需要根据客户的需求设计服装款式,大众品牌……我们是要引领时尚还是紧跟时尚?”袁思容看柳蔓宁。 柳蔓宁扬眉一笑,“自然是前者。” 袁思容会心一笑。 “我也觉得你是这个意思。” 肖辛水与吕红旗对视一眼,哪怕两人早有心里准备,如今听到柳蔓宁说出这种引领时尚的话,心头还是一震。 这种奇迹,是他们能创造出来的吗? 刚认识柳同志时,他们总会怀疑这怀疑那,但到最后,柳同志都用事实告诉了他们。 他们只要跟着柳同志,相信她,支持她,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一次,他们也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过眸子,与柳蔓宁的视线相撞,对着她重重点头。 “你只管往前冲,我们负责追。” 柳蔓宁轻笑出声。 “谢谢两位大哥对我的信任,一路走到现在,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两人笑,“没有柳同志,也没有现在的我们。” 三人都笑了。 半晌后,柳蔓宁瞧着他们把方案都看完了,才道,“那公司的大方向我们就先这么定,后期有什么变动我们再沟通。”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朝中有人好办事。 柳蔓宁要成立公司,都不用苏家人出面,苏家下面的人见到柳蔓宁,就直接把事情办妥当了。 亦宁品牌服饰正式成立。 柳蔓宁为公司绝对控股人。 公司的事忙完后,柳蔓宁的休息时间也用完了,回学校看了眼于教授,就忙着跑回香山,逗一群老顽童健身养身体。 有灵泉水的滋养,老干部们的身体确实比先前好了很多。 不少人对柳蔓宁的感官慢慢变好。 柳蔓宁的调养工作开展起来也越发丝滑。 当然,如果没有熊孩子捣乱的话。 “别动,里面是热药汤,不能碰……” 柳蔓宁转头配另外一副药的功夫,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一个七八岁的熊孩子,笑嘻嘻的去掀正在炉子上熬煮的药盖子。 “小心,烫!” 熊孩子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手捏着盖子就打开了药罐子。 结果自然是被烫到了手指。 他大叫一声,丢开盖子,慌乱中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冒着热气的药罐子上趴去。 这要是倒在上面,胸口处的皮肤可就要被烫伤了。 更何况,药罐子下面,还有红通通的煤块。 电光火石间,柳蔓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揪住熊孩子的后衣领,把人整个拎了起来。 谁知道,熊孩子吓到了,被拎起来后,还大吼大叫,手脚乱挥乱踹! 一脚踹到了柳蔓宁的肚子上。 一巴掌拍到了药罐子上,疼的大声惨叫。 “怎么了?” 不远处乘凉的老干部听到叫声,忙赶了过来,看到屋内的画面,都惊出一身冷汗。 “柳丫头,拎好了,可千万别松手!” 一个老干部白着脸,三步并做两步从外面走进来,一把捞过熊孩子,抬手就在屁股蛋上啪啪啪打了几巴掌! “让你皮,让你闹!告诉你你柳姐姐在煎药不让你过来,你偏过来……” 熊孩子被打疼了,哭的嗷嗷的,很是凄厉。 柳蔓宁想到熊孩子拍到了药罐子,忙去看。 果不其然,孩子的掌心又红又肿,明显是起水泡了。 “哎呦,老孙头,快别打孩子了,看看孩子的手,怎么起水泡了……” 第396章 能不能办? “哇……爷爷,我手疼!” “赶紧去压水井旁边儿,拿凉水冲!” “快去快去。” 孙老头低头扫了眼孙子的手,水晶泡泡正肉眼可见的变大! 他心头大惊,夹着熊孩子往门外冲。 柳蔓宁快他一步,赶到压水井旁,先挖了一瓢水倒进压水井中,接着,快速抽动压水井。 清凉的井水咕咕往外冒。 “快!把他的手放凉水底下冲……” “多冲一会儿……” “柳丫头,不要停,继续压水。”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手底下动作不停,一边提醒孙老头,“孙老,小心避开已经起来的水泡。” “哎。” 孙老心疼孙子,对柳蔓宁很是感谢。 “好孩子,刚才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老人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还一阵一阵后怕。 “可得好好想谢谢人家柳丫头……” 孙老连连点头。 “这孩子也是该!跟他说过多少遍就是不听,这回烫到手,也是给他的教训!” “呜呜……爷爷,小鹏疼。” 孙老头看着孙子满掌心的泡,又心疼又生气。 “小鹏忍一忍,再多冲一会儿凉水,等下爷爷带你抹药,抹完药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孩子在他怀里左右挣扎,尤其是手。 又哭又闹又踢腾。 孙老上了年纪,险些按不住他。 几个老人哎呦哎呦的叫,纷纷伸手压住小男孩。 小男孩的哭声更响亮了。 好不容易坚持了十几分钟,柳蔓宁瞧着掌心的热红已经退了,停下来,“可以了,我去拿烫伤药膏,给他厚厚的涂上一层。” 说罢,看着熊孩子掌心的水泡,皱了下眉头。 得拿针把这些水泡捅破再抹药膏。 柳蔓宁快步走回,去拿药膏和针。 孙老头抱着熊孩子坐在树荫下,一边唠叨孙子皮,乱动别人东西,一边担心掌心烫成这样,会留下烫伤疤痕。 “捡回一条命,还担心这点疤干啥!”旁边的老人咕哝了一句。 另外一个哎了声附和,“孙老头,你记得回头好好谢谢人家柳丫头,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把人给捞住,你孙子怕得废了……” 几人都想到了刚冲进屋时看到的画面,个个心有余悸。 “这可是救了你孙子一命,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孙老头点头,“那是那是。” 柳蔓宁拿着药膏和针还有半碗灵泉水出来时,正迎上孙老头感激的目光。 她笑笑,“孙老,水泡得先弄破才能抹药,你得按着点他。” 孙老头答应了一声。 熊孩子见柳蔓宁拿着针要戳泡,哭的惊天动地,剧烈挣扎,几个老人都险些按他不住。 还是柳蔓宁抓住他的手,眼明手快,一针一个,眨眼间就把七八个水泡给戳破了。 “好了,已经戳完了。” 几个老人松开熊孩子,眼睛都要发黑了。 这熊孩子,力气可真大。 孙老头累的直喘气,气的在孙子屁股蛋上打了 一巴掌。 “这会儿知道怕疼了,不让你碰那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 “……要不是你柳姐姐救你,你这会儿已经躺在医院里要死要活了,还不快谢谢你柳姐姐……” 熊孩子张着嘴哇哇大哭。 柳蔓宁先拿灵泉水,小心冲洗了一下掌心,再挑了药膏细细涂在掌心。 加了灵泉水的药膏冰冰凉凉的,与掌心的火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小孩子舒服的哼唧了两声。 等掌心都糊满绿盈盈的药膏时,熊孩子才终于抬起头,看着柳蔓宁说了声,“谢谢姐姐。” 柳蔓宁朝他微微一笑。 “不让你碰药罐是因为它里面煮的是沸水,会烫伤你,以后记得不要再去碰,嗯?” 熊孩子点了点头,“小鹏知道了。” “乖。”柳蔓宁轻轻摸了下他的头。 晚上,熊孩子的父亲来接孩子,听说他的‘丰功伟绩’后,给了他一屁股巴掌。 熊孩子捂着屁股,敢哭不敢言。 孙老心疼孙子,瞪了眼儿子。 “行了,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长记性不再犯就是了。” 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人家救了你儿子,你记着点儿,以后碰到什么事,心里有点数。”孙老对儿子说。 男人更无奈了。 “爸,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说这话让我怎么接?” 孙老蹙眉,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是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了,还是让你拿钱砸人了?难道柳丫头遭遇不公平待遇的时候,你还不能伸一把手?” 男人愣了下,“这个倒不是不行。” 孙老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摆手。 “走吧,别让这小子再来嚯嚯我了,我老头子一把老骨头,差点没给他折腾零散……” “诶?爸,你这身体状况比上次我来看你时,好上不少,是这位新来的同志帮你们做的身体调理起作用了?”男人惊讶道。 他不说孙老头还没这个意识。 听他说了,孙老头也诶了声,站起身半举着胳膊转了一圈。 别说,半下午那会儿孙子在他怀里又扑腾又要跑的,他不但按住了还没出现心慌气短、头晕脚麻的状况。 “还真是!那丫头一来就给我们每个人安排了一天三次的中药调理,我们都当喝着让他们心安,居然真的有用?” 父子俩欣喜的对视一眼。 男人忙道,“爸,我找章老打听过,你别看这位柳同志才毕业年轻,她可是跟着于教授学了三四年的,于教授那个复原古药方的研究生你知道吧?这柳同志据说也复原出来了几个……” 这倒引起了孙老头的兴趣。 听儿子把柳蔓宁的身份背景,调查过的资料都说了。 孙老听到她有个在特种部队的三哥,看着儿子眨了眨眼。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爸,你才答应我,不做违法乱纪犯错误的事,你这是让我犯错误……” 孙老头啐了他一口。 “人家哥哥能进特种部队,你觉得会是个泛泛之辈?既然是人才,你身边又刚好缺人,拉拔过来不是一箭两雕?” 男人,“……爸,一箭两雕不是这么用的,这里用一举两得更合适。” 孙老头摆手。 “我管你用什么,你就说这事能不能办?” 第397章 有没有这种可能(有修改添加) 男人,“……”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互相怼了半晌。 最后,男人捏着鼻梁败下阵来,“你总得先让我去查查看,这个柳子藤适不适合、愿不愿意来我身边吧?人家当兵当的好好的……” “在你身边历练两年,有能力直接提拔上去了,你让人把这些悄悄跟他说了,他保准来。” 孙老头笃定道。 男人,“……行。” 这些东西,很早就有人给柳子藤科普了。 所以,京城这边有人找到他,问他的意见时,他只了解了一下调他过去的人是谁,觉得对方人品没问题,不会压制下属发展后,就答应了。 等苏三哥接到要人的电话,直接懵了。 不给吧,人军长级别的亲自打电话要人; 给吧,他丢进去培养的人,眼看能用了,可以往领导身边儿调了,半路被人截胡了。 “孙军,要不您让我琢磨一下,晚点我再给您答复?” 说完,不等孙老头的儿子反应,啪一下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就去找柳蔓宁。 柳蔓宁接到苏三哥的质问电话,也有点迷糊。 “怎么回事?” 苏三哥皱眉,“我正想问你呢,这孙锆是东北某军老军长的儿子,属于靠实力继任的,身手利索不输特种部队出来的兵王,从来没问我要过人,这次居然主动找我要人……” “你等等?找你要人的姓孙?” 柳蔓宁想到什么,确认道。 苏三哥说了声是。 “如果是孙姓,我知道为什么了。” “为什么?”苏三哥求知若渴。 柳蔓宁简单的把疗养院的事说了一遍。 苏三哥,“……你对孙锆的理解有误,东南、西北、东北、西南、东南西北八大军团中,他是最铁面无私、不讲私情的一个!绝对不会因为你救人,而给你三哥开后门!” “有没有可能是他没开后门,选我三哥是因为我三哥优秀?” 柳蔓宁捏着电话线,声音极淡。 苏三哥莫名听出了三分杀气,咂吧了一下嘴,决定先附和她。 “行吧,你说的这事也有可能。” 毕竟,柳子藤是真的很优秀。 柳蔓宁这才笑了,“劳烦苏三哥把咱们的打算告诉我三哥一声,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这求人办事的声音,听着就顺耳多了。 苏三哥挑了下眉,答应了下来。 说到底是柳子藤自己的前途,确实应该把机会交给他,让他自己选。 苏三哥想了想,拿着话筒拨出另外一通电话。 柳蔓宁挂了电话,刚转回四合院,门都没打开,就又被郭子胜叫了回去。 “姓夏,说是你小舅妈,有急事找你。” 柳蔓宁谢过,又赶过去接夏宝玉的电话。 “小舅妈,怎么了?” “阿宁,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赶紧回来一趟。”夏宝玉的声音透着三分焦灼。 听着是真有事情。 柳蔓宁问了一嗓子。 谁知,夏宝玉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就是你大哥新招了一批孤儿寡母的帮忙,有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往你大哥身边凑,我私下里提醒过对方几次,但她压根不当一回事……” 柳蔓宁听明白了。 “大嫂怎么说?” 夏宝玉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打电话让你回来的原因!你大嫂最近状态很不对劲,你大哥神经大条,一直以为是你大嫂不舒服,他呆你大嫂身边,那人又 当着你大嫂的面膈应她……” 柳蔓宁,“……” “我明天就回去,二哥二嫂他们也很久没回去了,我打电话喊他们一起去吃饭。刚好把三哥的事跟大家说说。” 夏宝玉哎了声,“成,那我先瞒着他们?” “不用,就说一家人许久没聚了,一起聚一聚,一次性把事情解决了。” 夏宝玉连连点头。 挂了电话,柳蔓宁轻蹙起眉头。 一个正经女人,谁会往一个有妇之夫身边凑? 尤其还带着一个孩子。 这女人心里没点别的打算,她都说服不了自己。 柳蔓宁拿起电话,给柳二哥挂了一个,把柳大哥的事简单说了,“明天一起回去吃个饭吧,把这事解决了,这人行事太膈应人,不能让大嫂一直憋屈下去。” 柳二哥一口应下,“这事是大哥做的不对,应该跟对方保持一定距离的。” “这话你跟大哥说,大哥就一根筋,估计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柳蔓宁好笑道,“小舅妈说,大嫂膈应对方,大哥还以为大嫂不舒服,整天窝在大嫂身边……” 说到后面,想到那女的做派,心里又是一阵膈应。 “好。” 挂了柳二哥的电话,她又给玉南楼打了一个。 两人本来约好明天去郊区玩,这下好了,正巧。 玉南楼自然没意见,说明天一早去四合院接上她,一起过去。 柳蔓宁笑着说好。 第二天一早,玉南楼拎着早饭敲开四合院的门。 柳蔓宁已经收拾好了。 两人吃过早饭,坐车去郊区菜地。 柳大哥的菜地在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了名气,请的帮手也多是这几个村子的人。 他们到的时候,菜地里正忙的热火朝天。 柳蔓宁坐在小汽车里,远远就瞧见跟在她大哥身边的一个年轻妇人,巴掌大的小脸,细皮嫩肉的,尤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悲伤青蛙。 她降下车窗,扬声叫,“大哥!” 闻声,柳大哥立刻看过来,笑着同她招手,“小四。” 玉南楼探身过来,脑袋凑在了柳蔓宁脸颊边。 笑着同柳大哥打招呼,“玉根哥。” 柳大哥的笑脸僵了下,皱眉看着玉南楼,“亦清!”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声音,瞬间添了几分想抡刀的烦躁感呢。 柳蔓宁轻笑了声,“大哥,我带对象回来了,我们先回院子,等你……” 话没说完,就点玉南楼。 “亦清哥,快走。” 玉南楼笑了声,坐回去,脚下踩着油门,方向盘一打,往院子里开去了。 柳大哥的脸突然就黑了。 拍了两下手,跟前头的人交代了两句,大步往回走。 跟在他身边的年轻妇人,嘴张了张,似乎想唤住柳大哥,还没来得及,柳大哥已经走出了十步外。 她抿了抿唇,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 大院里,玉南楼把小汽车靠墙边停下,先下车再打开后车座车门,手扶在车顶上,弯腰笑看车内的人,“阿宁,到了。” 柳蔓宁伸手去握他的手,他顺势把人拉出来。 “外头晒,你先进屋,我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玉根哥这边我来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柳蔓宁笑着往堂屋走。 还没走到门前,已经从东屋跑出来两个小男孩。 看到她,满眼惊喜的扑过来,“姑姑!” “姑姑。” 柳蔓宁笑盈盈的伸开胳膊,把两个小侄子拥了个满怀。 然后,快速在两人脑门上亲了一口。 晨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鸣鸣年纪大了,已经知道不好意思了,脸蛋红彤彤的,眼底满是濡慕,“姑姑……” “哎呀,鸣鸣都快赶上姑姑高了,有一米六了吧?” “一米五八了。” 柳大嫂从堂屋走出来,笑着说,“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不是说疗养院那边最近比较忙吗?” “有件比忙工作更重要的事。” 柳蔓宁笑笑,侧转身回眸看了眼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玉南楼。 柳大嫂愣了下,“这是……” “大嫂。”玉南楼笑着打招呼。 柳大嫂下意识哎了声,答应完才觉得不对。 玉南楼向来喊她玉根嫂子的,怎么这次不一样了? 她侧眸看柳蔓宁。 柳蔓宁冲她嫣然一笑,眉宇间有着点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柳大嫂恍然,“啊,他亦清叔……” 又叫自己两个孩子,“快喊小姑父。” 鸣鸣与晨宝茫然的对视了一眼。 晨宝摇头,“妈妈,这是亦清叔。” 鸣鸣突然反应过来,左看看柳蔓宁,右看看玉南楼,清脆的喊了声,“小姑父。” 玉南楼的耳朵动了动,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柳大哥走进来的时候正听到大儿子叫小姑父,脚步一顿,心情莫名其妙的不美好了。 “叫谁小姑父呢?这是你亦清叔。” 柳大嫂抬眸看了他一眼,满脸的笑意敛了大半,淡淡道,“阿宁带她对象来家里吃饭,孩子不含小姑父喊什么?” 这话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儿,柳蔓宁咽了下口水。 看得出,她大嫂很生气。 她大哥眼睛是瞎了吗?这么明显的生气他能看成大嫂不舒服? 他还真能。 “……阿静,你今天还不舒服吗?” 柳大哥微伸着脖子,眉眼之间肉眼可见的担心,眼神带着焦虑。 “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一直这样可怎么好……” 柳蔓宁,“……” 她好像看到大嫂额头有两根青筋在蹦跶。 大哥这眼睛还不如瞎了。 她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自家大哥,给玉南楼使了个眼色。 玉南楼会意,笑着叫柳大哥,“玉根哥,东西有点多,你帮我拎点,这几样是送给大嫂和两个侄子的礼物……” “都是自家人,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柳大哥一边担心柳大嫂,一边伸手接过东西,领着玉南楼进屋。 柳大嫂瞥过去一眼,轻轻从鼻中发出了一个哼。 声音很小,离她很近的柳蔓宁都听的很模糊,离她十步开外的柳大哥却一下子就听见了。 扭头担心的看了她一眼。 柳蔓宁,“……” 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柳大嫂扑哧笑了,柳大哥的眼睛瞬间一亮,嘴立刻笑裂开了,“阿静,你没事儿了……” 柳大嫂啐了他一口,挽起袖子,“把东西送进去,赶紧出来帮忙,去山上抓只鸡,摘一些水果给阿宁和他们小姑父吃,我先去地里摘菜……” “我去我去!” 柳大哥把东西往玉南楼手里一塞,“亦清啊,你自己去放,我得去给你大嫂打下手……” 说着,还朝柳蔓宁招了下手。 “小四,你来!让你亦清哥带这么多东西来,也不知道搭把手,快点儿,跑两步。” 柳蔓宁,“……” 柳大嫂又气又笑,朝柳蔓宁二人道,“你们先在屋里歇会儿,我们去摘菜准备做饭,顺便喊姥姥、姥爷,小舅小舅妈他们过来一起吃。”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 “大嫂,二哥二嫂他们今天也回来,多摘点菜。二嫂喜欢吃水果,大哥你找齐叔多摘点。” 夫妻俩挨个应声。 “知道了。” 等走出院门,柳大嫂就加快了脚步,柳大哥忙追上去,“阿静,你刚才让鸣鸣他们叫亦清小姑父是不是……是不是小四跟亦清搞对象了?” “你才反应过来啊,阿宁这次带他亦清叔回来,就是给人家正身份的,你一会儿可别说些不该说的话。” 柳大嫂心疼小姑子,特意叮嘱柳大哥。 柳大哥爽快的答应了一声,“成,都听你的!就是……” 他揉了下心口,“……看到他们俩凑一块儿亲近,这里老不得劲儿,看亦清也没以前那么顺眼了……” 柳大嫂脚步顿住,看了他一眼。 “他们两个走到今天不容易,你那是心疼他们。” 柳大哥一脸茫然,“是、是吗?” “是。”柳大嫂一脸肯定。 柳大哥就信了,点点头,“等小四出嫁,我们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嗯,多给阿宁带点儿。” 说到出嫁,柳大嫂心里头也有点发怵,听说他亦清叔家世挺显赫的,给阿宁多带点嫁妆过去有底气! 夫妻俩开始商量都带些什么过去。 “明儿个把咱们手头上的钱拢一下,给阿宁买一个四合院当嫁妆!”柳大嫂道。 柳大哥点头,“好,再给小四准备一套凤冠霞帔!小时候去听大戏,她老喜欢唱皇后的身上穿的那身儿凤冠霞帔了……” 柳大嫂,“……那是戏服。咱们找人做一套,手绣的那种。” 说着,又有点踌躇,“也不知道现在才准备,还来不来得及……” 柳大哥也发愁。 “阿静,你说亦清那小子会对咱小四一辈子好吗?他要是敢欺负小四……我就揍他!要不,还是别让小四嫁了,咱们养她一辈子……” 柳大嫂,“……” 听听说的是什么话! 第398章 相看 “胡说八道什么?” 柳大嫂瞪他一眼,“你没看出来阿宁和他亦清叔是互相喜欢吗?两人情投意合……” 她叹了一口气。 差点忘了,她男人是个护妹狂魔。 看了眼紧张又担心的丈夫,柳大嫂安抚般拍拍他的胳膊,“别担心,他亦清叔会对阿宁好的。” “是、是吗?” 柳大嫂肯定的点头,“一定会。” 宋亦清看阿宁的时候,眼里全是光和宠溺,她看的真真儿的。 柳大哥哦了声, 觉得媳妇说一定会那就一定会。 他高兴了。 虽然心口那还是闷闷的不舒服。 夫妻俩挑拣着家里人喜欢吃的菜,都摘了些。 把菜送到院门口后,柳大哥才骑着洋车子往山上去。 抓只鸡,抓只鸭,煲个老鸭汤,做个土豆炖鸡块。 苹果多摘几个,橘子、梨也摘些,对了,还有葡萄、石榴,能摘的都摘一些回去,吃不完让他们回市区的时候带走。 小舅得了消息,带着一家人很快赶来了。 小舅妈给柳蔓宁交换了一个眼神,柳蔓宁略点了下头。 宁老太抱着大孙子,走路虎虎生风。 宁老爷子搂着小孙女,脸上笑眯眯的,看到玉南楼,还笑着打招呼,“亦清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玉南楼笑着叫了声姥爷。 宁老太虎虎生风的脚步立时一顿,看向他。 “姥姥。” 宁老太皱了下眉,视线从他身上滑到柳蔓宁身上,“柳小四,怎么回事儿??” 这孩子打小喊人都加姓儿的,今儿个这叫法可不对劲儿。 不得不说,对这种事,所有人的直觉都很敏锐。 柳蔓宁抿唇笑,“姥姥,姥爷,小舅,小舅妈,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我跟亦清哥处对象了,以结婚为前提那种。” 宁乘瞪大眼,与夏宝玉对视。 夏宝玉也一脸懵,这孩子…… 总不会是找不到借口回来,才编了这么个谎话……吧? “阿宁……” 柳蔓宁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 忙解释,“我们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了,确定了才来告诉你们一声。” 夫妻俩又互相看了眼,宁乘开口,“确定了?” “嗯,确定了。”柳蔓宁颔首。 两人又去看玉南楼,玉南楼脸色郑重,面对众人探究的视线,严肃的点了下头。 “确定什么了就确定了?” 宁老太的脸都快皱巴到一团了,把孩子往宁乘怀里一塞,示意玉南楼到跟前。 “姥……” 柳蔓宁心下一突,抓住玉南楼的胳膊。 玉南楼朝她安抚一笑,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没事阿宁。” 宁老太瞪了柳蔓宁一眼,“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柳蔓宁羞臊的松开手。 宁老太仰着头,嫌弃的往下压了压,“坐那儿,我问你几个问题。” 玉南楼听话的坐下。 “ 在哪工作?” 玉南楼犹豫了下,把实验室的名字隐去了名字,说了。 宁老太嗯了声,“一个月多少钱,结婚后家里谁管钱?” “姥……” 宁老太瞥柳蔓宁,“你闭嘴,不许说话。” 玉南楼朝她轻轻摇头,笑着叫宁老太,“姥,我现在一个月工作两百三十六,从开始工作到现在的工资都在存折上,存折已经是确定关系那天,交给了阿宁,结婚后家里的钱都归阿宁管。” 宁老太意外的多看了他两眼。 “嗯,有没有盖婚房?婚房在哪?结婚后跟不跟父母住?我怎么听说你家里那个是你爸后娶的?” “姥!”柳蔓宁蹙眉,这话怎么好问亦清哥。 玉南楼并没介意,微笑道,“是,我妈生下我就去世了,我在柳山凹跟着养父母长大,十六岁才被生父接到身边。我爸受过一次重伤,顾姨照顾他康复,两人在组织的撮合下结婚。我有自己的住处,在抚远路68号,是一个四合院,结婚后我们不跟父母住。” 宁老太听他说生母、顾姨的,脸色不是多好,但听他说到最后,有自己婚房还不跟父母住,脸上的笑容就多了些。 “年轻人,自己住多好,想吃什么做什么,不跟父母住,没那么多婆媳问题,小年轻们可以多一些自己的私人空间……” 宁乘在一旁啧了两声,跟自己媳妇吐槽亲妈。 “咱们结婚那会儿,她可不是这么说的,一会儿骂我父母还在就分家不孝,一会儿觉得是你撺掇我们母子不和,怎么到阿宁这,就反着来了?” 宁老太一个冷眼瞪过去,“臭小子,你老娘我耳朵还没聋呢!有你这么拆你亲妈台的吗?” 宁乘耸肩。 “我还不是为你们好,你媳妇娘家那德行,我……”宁老太话说一半,看到儿子怀中抱着的大孙子,话头立刻打住了。 夏宝玉虽然娘家不给力,但好歹给他们家生了一对龙凤胎,她还这么说确实是不太好……吧? 宁乘哈哈了两声,“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宁老太恨恨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闭嘴。” “双标!” 宁乘快速说完,在宁老太发火前,抬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宁老爷子笑了笑,“好,小伙子看着精神,人也正派,工作有前途,又有房疼媳妇,好,好,挺好的……” 玉南楼对宁老爷子笑笑。 “好孩子。”宁老爷子又夸了句。 宁老太连他也瞥上,对宁老爷子轻哼了声。 柳大嫂挎着一篮子的菜回来,夏宝玉忙上去帮忙,柳蔓宁给玉南楼使了个眼神,自己也跟去厨房帮忙了。 宁老太从宁乘手里抢过大孙子,哄着去玩儿了。 宁乘笑着招呼玉南楼说话。 等柳大哥回来,两人已经把话说完了,宁乘拍着玉南楼的肩头,“好好对阿宁,那丫头这些年过的辛苦,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上她,你是文化人,懂的多,你多帮着她点儿……” 玉南楼颔首,“小舅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 “好。” 说完正事,几人开始杀鸡杀鸭子,洗水果。 柳二哥与柳二嫂到时,老鸭汤已经煲上,鸡块也炖上了。 “亦清哥,我们聊聊?” 跟宁老太与宁老爷子打过招呼,柳二哥叫了声小舅,话都没说呢,就要把玉南楼交出去单独聊。 第399章 你对为难有误解 “好。” 小舅拉了把柳二哥,小声叮嘱,“你姥把人工作、工资、婚房、婚后要不要跟父母住都问了一遍,你别太为难他了。” 柳二哥抬眸看了眼眉眼温和,面上始终带着笑意的玉南楼,轻轻颔首。 两人走到院外,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定。 “我听小四说,你们正式确定了对象关系?” 玉南楼点头,“我跟阿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那你有想过一件事吗?” 玉南楼看他。 柳二哥微蹙眉,“你现在的工作,一个月都没有一次休息时间,能给小四的陪伴时间太少了。” 玉南楼沉默了片刻。 “这一点我很抱歉,我只能尽力在有时间的时候多陪陪阿宁……” 这个答案柳二哥不满意。 他就算在忙,每天也会回家,跟妻子、孩子们互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会让妻子一个人承担家里的重担。 亦清哥,显然做不到。 “亦清哥,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我对你很认可,但作为小四的二哥,我希望你能均衡好事业与家庭,如果你没能力做好之前,我可能做不到真的认可……” 柳二哥眸色认真。 玉南楼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我来调整。” 柳二哥眸底掠过一抹惊讶。 “可你的工作……” “总会有均衡的空间,我来找这个度。”玉南楼微微一笑,神情也很认真。 柳二哥微松一口气。 “看来,亦清哥是真的喜欢小四?” 玉南楼眸底一片温柔,正要说什么,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手牵着一个小女孩一边低声叮嘱着什么,一边往院子走。 “……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嗯,都记住了,妈妈,柳叔叔真的能当我爸爸吗?” “你按照妈妈教你的,咱们娘俩儿劲儿往一处使,一定可以的。” “那柳叔叔到时候能给安安买漂亮的衣服吗?能给安安买好多好多礼物吗?能带安安坐小汽车吗?能……” 小女孩说了很多,年轻妇人都面带微笑说能。 算盘珠子打的,离她们那么远的柳二哥与玉南楼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 柳二哥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玉南楼也蹙起了眉头。 等母女俩走进院子,两人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往回走。 夏宝玉正往堂屋端菜,看到母女俩,眉眼满是不耐,“你们来干什么?我们家今天有客人,你们赶紧走。” 年轻妇人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夏舅妈,我、我有事找柳大哥……” 说着,她推了把小女孩,“快叫舅姥姥。” 小女孩有些害怕,还是乖巧的叫了声舅姥姥。 夏宝玉的脸色更难看了,“谁叫谁舅妈呢?你跟我年龄一样大,怎么好意思叫出口的?” “夏舅妈,我、我只是 ……柳大哥,柳大哥你在家吗?” “你这人!” 夏宝玉脸都绿了,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拦不住撵不走,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怎么了?怎么……安安妈,你怎么来了?” 柳大哥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大盆土豆炖鸡块,看到母女俩,笑了下,“我们家今天聚会,不好留你们,要不给你们倒一碗菜,你们端回去吃?” “柳叔叔!” 年轻妇人在背后捏了下女儿,小女孩立刻哭着叫了一声,跑过去抱住了柳大哥的腿。 柳大哥哎了声,有些为难的看着小女孩。 “安安,你怎么哭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问出什么事,他是抬头看着年轻妇人问的。 年轻妇人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挂在眼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柳大哥,我、我听说你妹妹来了,想给孩子姑姑留个好印象,就自作主张的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没想到……” 她哭唧唧的看了眼夏宝玉。 夏宝玉几乎气笑,“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年轻妇人连连摆手否认,偏满眼委屈和一副被欺负的模样,要哭不哭的看着柳大哥。 柳大哥哎了声,“安安妈,你别哭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小舅妈不是这种人啊。 夏宝玉翻了个白眼,撸了撸袖子,心底那股想揍人的火蹭蹭的往上冒。 “柳大哥……” “谁是你大哥?!” 柳蔓宁与柳二哥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站在厨房门口,一个出现在院子里。 兄妹俩脸上都泛着凉薄之意。 年轻妇人看到柳蔓宁,眼睛蓦然一亮,“你是柳大哥的妹妹柳蔓宁吧?我是安安的妈妈,是柳大哥……” 她欲语还休、羞怯怯的看了眼柳大哥。 柳蔓宁冷下脸。 年轻妇人恍若没看见,叫着自己女儿,“安安,快叫姑姑。” 小女孩笑眯眯的张开嘴要喊人。 柳蔓宁抬手制止,“我不是你姑姑,不要乱叫人!还有你,打哪论的啊?一会儿大哥一会儿姑姑的?!” 她直看向年轻妇人,似笑非笑。 年轻妇人面上一热,怯生生的看向柳大哥,又叫了一声,“柳大哥……” “谁是你大哥?”柳蔓宁轻笑一声,“我妈就我一个女儿,大哥,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柳大嫂在厨房里嗤笑了声。 柳大哥挠挠头,想说什么,被柳二哥一个眼神拦住。 他总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捂着脖子对妹妹挤出了一个憨憨的笑。 柳蔓宁瞪了他一眼。 年轻妇人觉得难堪,声音带着哽咽,一副被人欺负的委屈样儿,又看着柳大哥叫了声,“柳大哥……” 柳大哥没出声。 她扁着嘴,红着眼,楚楚可怜的解释,“我只是听说柳大哥家里人来了,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我一片好心,你们……何苦这么为难我们孤儿寡母的,呜呜……” “你怕是对为难有误解。”柳蔓宁轻笑了声。 年轻妇人给小女孩使了个眼神。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抱着柳大哥的腿,“柳叔叔,他们欺负我和妈妈,哇……” 柳大哥急的直挠头,想弯腰哄小女孩,被柳二哥一个冰冷冷的眼神惊的不敢再动,“老二……” “大哥,这么大的盆端着挺重的,先放到堂屋桌上去。”柳二哥连个眼神都没给小女孩。 第400章 这才叫威胁 柳大哥忙哎了声,把小女孩扒拉开,端着一大盘土豆炖鸡块进了堂屋。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兄妹俩和看戏的夏舅妈,还有一个玉南楼。 母女俩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她们,柳大哥也一去不回,很没趣的自己停下了。 年轻妇人擦着眼泪,对柳蔓宁解释,“她姑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 柳蔓宁微勾嘴角,眸色却一片薄凉淡漠。 “安安妈是吧?我们住在市区,没跟大哥大嫂他们住在一起,不清楚你们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大嫂呢又是个心善的,总认为与人为善好,却不知道有些人包藏祸心,所图非小,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挺恶心人的?” 年轻妇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想笑却没挤出来。 柳蔓宁瞥了眼她,继续道,“你说你一个……哎我一个年轻小姑娘,这话我说出来不好听,要不,咱们去把附近的大娘大婶小媳妇们找来,把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跟她们说一说,让她们来评评理?” “我去找,我认识一个大娘,这附近十里八村的事儿她没有不知道的,尤其是哪家寡妇眼馋人家过的好,上赶着去破坏人家好好的家庭,跟男人搞破鞋的……” “你、你们……” 年轻妇人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眸底漾起深深的恐惧。 她按着小女孩的肩膀,手指用力拧着小女孩的胳膊。 小女孩疼的哇哇大哭,“柳叔叔,他们欺负我妈妈!我妈妈才不是破鞋,我妈妈才不是……” “你们冤枉我!”年轻妇人强辩道。 柳蔓宁看着她,“清者自清,你没做过的事谁也冤枉不了你!舅妈,我跟你一起去……” “好!咱们现在就去,不然这么闹腾下去可连饭都没胃口吃了。”夏宝玉配合道。 年轻妇人咬了咬唇,回眸看了眼缩在堂屋不出来的柳大哥,“柳大哥!” 柳大哥探了下头,被柳二哥盯着又讪讪退了回去。 柳大嫂看不下去了,在厨房哼笑了声。 柳蔓宁放下环胸的手,朝前走了两步,“走吧,安安妈。” “别,别!” 年轻妇人见她们来真的,不敢再装,忙阻止。 但都到这时候了,还没忘记给柳大嫂添堵,侧着身子朝厨房看,委屈的解释着,“柳嫂子,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在柳大哥手底下干活,想多了解一下怎么把活干的更好……” 柳大嫂冷着脸走出来。 “不知道怎么干活是吧?” 年轻妇人红着眼,“对不住柳嫂子,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你介意你应该跟我说的,你但凡跟我说一句,我……现在闹成这样,好像都是我的错,我明明、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嘤嘤的哭了起来。 柳大嫂笑了。 “我对你做什么了吗?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要不让我小舅妈去把人叫来,请她们帮忙评评理?” 年轻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着柳大嫂。 “你……” 柳大嫂笑看她,“你早说你不会这些农活,我们两口子绝对不会为难你,瞧你带个孩子生活困难,本想拉你一把,既然你不会,那就算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去我家菜地干活了,等会儿我打电话找郭会计来,把你的工钱给你结了,多结算一个月!” 年轻妇人,“……” 柳大嫂笑的很和煦,“……免得你回头说我容不下你跟我男人……因为问怎么干活而走的太近。” “你!” “还不走?想留下吃我们家的家宴?”柳大嫂一副女主人的架势,瞬间稳占上风。 柳蔓宁松了口气,眸底漾开笑意。 行了,她大嫂出手了,没事了。 年轻妇人被她这几句话逼的节节后退,还想说什么,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话能说 了。 问怎么干活是她说的接近的借口,人家不要不会干活的了,还开恩多发她一个月的工钱,她要怎么圆回来? 年轻妇人又气又急,脑子一片空白,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请吧。” 柳蔓宁走到柳大嫂身边,对年轻妇人微抬下巴。 夏宝玉也走到柳大嫂另外一侧,看着她。 柳二嫂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很坚定的站到了柳蔓宁身边,看年轻妇人的眼神也透着不喜。 院中几个男人,眉眼都泛着凉薄与淡漠,看她如看陌生人。 年轻妇人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天大的羞辱,气的握紧拳头,“你们……欺人太甚了!” “安安妈妈,你们还想在村子里生活吗?” 柳蔓宁眯了眯眼,对她微微一笑,“信不信你再不走,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欺人太甚!” “你!” 年轻妇人脸色一变,“……威胁我?” “这算威胁?” 柳蔓宁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笑看她,“那我换种说法,你们……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一家人面前,否则,我不介意让人到处去说你一个寡妇有事没事就往我大哥跟前凑,想挤走我大嫂,霸占我大哥大嫂的菜地,让我大哥给你养闺女!到时不把你的名声搅合臭,让你生活不下去,我决不罢休!” “你!” 年轻妇人瞳孔骤缩,眼中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柳蔓宁勾了下唇角,“喏,这才叫威胁。” “你这个疯子……” 年轻妇人嘴唇微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有着漂亮面孔的女孩儿,内心恐惧一阵一阵的几乎将她淹没。 小女孩也被吓的不轻,抓着年轻妇人的胳膊,“妈妈,安安不要漂亮的衣服了,不要好吃的了,安安不要柳叔叔当我爸爸了……哇!” 年轻妇人慌忙去捂小女孩的嘴,可惜已经晚了。 柳大嫂的脸黑成了锅底。 柳大哥在堂屋里大喊,“阿静,我从来没说过给安安当爸爸,从来没有!” 声音里满是急切。 柳蔓宁瞧了眼堂屋,轻轻叹了一口气。 年轻妇人扯着小女孩,“我、我们这就走,菜地的活能不能让我继续干,我一个寡妇,没人愿意请我干活……” 第401章 不能 “不能。” 柳大哥从堂屋走出来, 一贯温和带笑意的脸,头一次又黑又臭。 一双手都攥成了拳头,很生气的看着年轻妇人。 “我照顾你们是可怜你没男人,可怜孩子没爸,你怎么能想着破坏我和阿静的家庭?你心眼儿太坏了!” “柳大哥,我……” 年轻妇人张嘴想解释,柳大哥不愿听。 “这菜场是我和阿静一起种起来的,我不想让你这种人待在菜场给阿静添堵!就按阿静说的,给你结算工钱,你走!” “不要,柳大哥!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柳大哥睁大眼,“你要是真需要这份工作,就不会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走,你赶紧走,我们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年轻妇人还想纠缠,柳蔓宁淡淡接了句。 “安安妈妈,想试试真正的威胁吗?” 年轻妇人一口气憋在胸口,脸皮青白交错。 宁老太捂住大孙子的眼睛,朝年轻妇人啐了一口,“滚!再不滚老娘现在就把你干这些龌龊事传的十里八村都知道……” “你不能!” “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了?” 年轻妇人脸色煞白,满眼不甘与委屈,“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她弯腰牵住哭的哽咽的小女孩,狼狈的逃走了。 走到门口,回过头恨恨看了众人一眼。 宁老太一口唾沫啐过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喽!” 年轻妇人吓的浑身一颤,哀怨又愤恨的瞪了柳大哥一眼,飞快离开了。 柳大嫂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柳蔓宁虚点着柳大哥,“大哥,你惨了。” “小四。” 柳二哥瞥了眼她,缓步走到柳大哥身边,给他提醒,“大哥,这件事你对不起大嫂,一会儿记得好好给大嫂陪不是。” “哎哎,我知道错了,我、我去给你大嫂赔不是……” “你错哪了?”柳二哥蹙眉。 柳大哥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我、我……我不该让那女的一直在我身边打转,我错了……” “大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很重要,一定要跟大嫂说你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诚恳一点。”柳蔓宁笑着凑过脑袋来。 柳大哥又哎哎两声,抹去额头的汗,追着柳大嫂去了厨房,“阿静,我真没想过给安安当爸爸,我只是看她们娘俩可怜……” “阿静,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住,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跟她……不、不跟那些女的走那么近……算了,咱们以后招人不招女的了!” 这话…… 柳蔓宁哭笑不得,“这也算杜绝了……” 柳二哥皱眉。 好在柳大嫂知道都是那妇人一厢情愿,自家男人是真没那心思。 两人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儿,柳大哥认错、保证、发誓都做过一遍后,柳大嫂也就顺水推舟,原谅了他。 夫妻俩再出来时,脸上都带着笑容。 “快进屋吃饭吧,外头热。” 柳蔓宁瞧了两人眼底的笑意,这是雨过天晴了,她朝玉南楼挑了挑眉。 玉南楼温和一笑。 宁老太抱着孙子,嘴里不清不楚的咕哝了两句,先进了屋。 宁老爷子笑呵呵的跟在后面。 宁乘与夏宝玉对视一眼,都是松一口气的模样。 宁乘大手一挥,“走,进屋,吃饭。” 柳二哥弯腰抱起儿子毓宝,柳二嫂牵着格格,一起进屋。 柳大嫂催柳蔓宁,“阿宁,快带他小姑父进去啊。” 玉南楼眸底的笑意立刻浓了三分。 柳蔓宁瞥见,抿唇偷笑,走过去拉玉南楼的袖子时,小小声的叫了声,“小姑父……” 玉南楼惊愕的看了她一眼,耳尖嗖一下红透了。 两口子解开了误会,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其乐融融的,说着家常话,唠几句工作上的磕。 柳二哥的工作越来越顺手,再积累两年资历,还能借助苏家再往上走一个台阶。 “对了,三哥从特种部队被调到京城了,下个月来报到,刚好还在暑假期,孩子们都有时间,要不让爸妈来京城,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柳蔓宁碗里被玉南楼放满了喜欢吃的菜,嘴里塞的像只小松鼠,含糊不清的说着。 柳二哥想了下,点头同意。 柳大哥也没意见。 宁老太与宁老爷子一听闺女要来,脸上立刻盈满笑容。 “那就赶紧给你妈打电话,喊她来,正好把你们俩的事儿也跟你妈说一声。” 宁老太瞥了眼柳蔓宁。 收回视线的时候翻了个白眼,被柳蔓宁看个正着。 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们家真是好奇怪。 在爷奶这边,没重男轻女这说法; 在姥跟姥爷这边,没外孙女比闺女主贵这说法。 他们是两边儿哪边儿都不沾。 嘿。 吃完饭,一家人又坐在树荫下聊了会家常,柳蔓宁把自己关于菜场和山林果树注册公司的事说了,看大哥大嫂的意思。 柳大嫂没意见,柳大哥不太懂这些,柳蔓宁说弄正规一些,媳妇又点了头,他自然没二话。 他优点不多,能听进去话算一个。 “行,那我回头让郭叔和他儿子来一趟,让他们帮你们跑。”柳蔓宁拍板。 柳大嫂笑着道谢。 柳二哥看了眼柳蔓宁,又瞥了眼玉南楼,小声问,“亦清哥,你跟小四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玉南楼温柔的看着柳蔓宁,“我还没向阿宁求婚,她这两年正是事业上升期,先缓两年再说。” 亦清哥为小四着想,他该打心里高兴的。 但这会儿,柳二哥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他也是到了京城,从苏家兄弟嘴里才知道,自己这个看似柔弱的妹妹私下里是怎么不了得的。 不但在香港那边混的风生水起,手里更是赚了不下几千万。 几千万是个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他在工城镇纺织厂一个月不到四十,在省城一个月六十到八十,到京城涨到了一百多一个月。 他想赚一千万的话,得从六千九百多年前就开始每个月一百二的赚。 中国文化史,也才上下五千年。 第402章 她可真该死 他知道小四为什么这么努力,所以每次看到她,总忍不住心疼。 明明他们是哥哥,明明该他们保护妹妹的。 他也一直这么觉得的。 可真的回过头来看,是小四一直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他在纺织厂借的毛主任的势,是小四通过一盆兰花换来的; 他在省城步履维艰,是小四打通了苏家这层关系,助他从省城来到京城。 他用四年时间,走到了别人可能需要十年还不一定能爬到的高度。 大哥,更是她从柳山凹带出来,在郊区买地建房提供菜种,把自己的人脉撒出来,为他保驾护航,才有如今菜场与山林这么大的规模。 小舅他们更是最早跟着小四干的。 对了,还有老三。 老三是优秀,可如果没有苏家提拔,他可能现在还是一个大头兵。 更别提能从大头兵进特种部队,再从特种部队到京城担任某领导的近身保卫兵了。 柳二哥闭了闭眼。 再睁眼,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妹妹,他鼻间莫名一酸。 “嗯,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小四年龄不小了,爸妈这次来,如果知道你们确定了关系,肯定会问你这些问题。” 玉南楼笑着点头,“好,我私下跟阿宁再商量。” “亦清哥,好好待小四。”柳二哥轻声说。 玉南楼看了他一眼,嗯了声,“阿宁比我自己都重要,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柳二哥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回到四合院,柳蔓宁先往柳山凹去了个电话,把这边的事说了,请他们来京城玩儿。 柳父柳母说商量商量再定。 第二天给她回复说过来,柳蔓宁才说让他们带上林大姐和林乐兄妹,“林大姐好像碰到了创作瓶颈,带他们来看看,说不定能帮大姐打开思路,另外公司这边刚成立,林大姐也算公司的一份子……” 两人笑着答应,说等会儿就去跟林大姐说。 “爸妈,你们买火车票记得买卧铺,从柳山凹到京城有那么远的路呢,卧铺能休息好一点,可别跟上次那样买坐票了,没必要省那几个钱啊……” 她千叮咛万嘱咐,非要柳父柳母亲口答应。 夫妻俩好笑不已,“好,知道了,放心吧。” …… 与此同时,年轻妇人带着小女孩到菜场,找郭子胜的儿子郭启林领了工钱后,被他盯着离开。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奇怪。 有喜欢八卦的小媳妇,休息的时候凑到一堆,“不干了?这工作又轻松又能挣钱,她这还不满足?” “你瞧她那脸色儿,不太像自己走的。” “不是自己走的还能是给柳老板撵走的?他不是挺关照这母女俩的吗?” “呸!一个寡妇整天往一个男人跟前凑,真当人家媳妇是吃素的?” “还别说,柳老板那媳妇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这母女俩啊八成是给她撵走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安安妈自己不好好干活,整天往人家男人跟前凑,还不兴让人家把她撵走?!” “也是啊,这要搁我身上,我非把她那张狐媚子脸皮给扯的稀巴烂不可!” 一群人正说的高兴,就见郭启林朝她们招手。 小媳妇说笑着走过去,“郭会计,怎么了?咱们这会儿忙完了休息呢,没偷懒……” “嫂子们误会了,是这么一回事。” 郭启林把菜场不再招女帮工的事说了,“工钱会给大家伙多结一个月的,你们排个队,一会儿来找我领,领完就……” “不是,郭会计,我们这干的好好的,怎么说辞就辞?” “是啊,我们哪做的不好,您说我们改。” “郭会计,我家那口子腿断了,家里没劳力,可就全指望我挣钱回去养家呢……” 小媳妇说着话,眼圈就红了。 声音哽咽着,再多一句就要哭出来了。 一旁的女人轻拍着她后背,眼圈也有些红,“郭会计,到底什么原因你给我们透个话,我们能改的,真的!” 郭启林一脸为难。 真正的原因不好说,假话他不知道怎么编,这真的是…… “是不是那个谁安安妈闹的?”小媳妇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大胆猜测道。 郭启林一惊,脸色骤变。 几个小媳妇见他这反应,都明白了。 “这骚娘们儿,不好好的干活,就知道害人!” “老天爷啊,她可真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了,这可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郭会计,您跟柳老板说说,我们都是正经人,跟那寡妇不一样的!” “对对,郭会计,您帮我们说说好话,工钱我们可以要少一点的……” 郭启林轻轻叹息一声,“真是对不住各位嫂子,我……” “算了,我们别为难郭会计了,咱们去找柳老板……不,去找老板娘吧。” “哎哎我刚才就想说,让老板娘给咱们弄一些不用跟老板接触的活,咱们保证好好干!”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 “走走,一起去。” 几人一边说一边跟郭会计摆手,往院子的方向走, 郭启林拦了几下没拦住,也觉得这做法有点因噎废食,不是所有小媳妇都跟那寡妇一样是个生事儿的人。 “这样,我去把老板娘叫出来,你们跟她说,可以吗?” 几人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郭启林笑笑,让她们原地等着,自己快步去了院子。 柳大嫂听了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谁让他把其他小媳妇都辞掉了?你去跟那些嫂子们说,该怎么干活还怎么干活,有我在呢,没那么多事儿。” 郭启林哎了声,抹了把额头的汗。 “那大哥那边?” “我去跟他说,你快去吧,这个月额外多给她们发十块钱,算是补偿。” 郭启林不由竖起大拇指,“还是大嫂霸气。” 柳大嫂笑,“都是女人,这事原也跟她们没有关系,何苦为难她们!你大哥是被吓着了,没事儿,我劝劝他,你去吧。” 郭启林笑眯眯点头,“好嘞。” 外头等着的小媳妇不停的张望,嘴里叽里咕噜的全是对年轻妇人的埋怨。 “咱们要是真被撵回家去,看我不天天堵着她的门骂!” “她可真该死啊!” “就是!什么人啊,天天想不劳而获,美的她……” “别说了快别说了,郭会计出来了,赶紧的赶紧的。”几个小媳妇一窝蜂拥上去。 第403章 要不先订婚? “郭会计,老板娘怎么说?您快说说……” 郭启林抬手往下压了压,“嫂子们别着急,老板娘刚说了,各位嫂子的活继续干,这件事当没发生过!” “真的?太好了!” 小媳妇喜极而泣,“老板娘真是好人!” “谢谢老板娘,她可真是救了我们一家老小了。” “另外……” 郭启林在唇上点了个噤声的动作,等她们真的不说话后,笑着告诉她们一个好消息,“老板娘说,咱们菜场的嫂子们这个月每人多发十块钱,今天的事让大家受惊了,希望咱们以后还能一如既往,好好干活。” “哇!谢谢老板娘!老板娘真是太好了……” “那骚娘们儿可真是该死!” “真该死!” …… 柳父柳母与林大姐一家四口到京城的时候,二房柳玉斐的高考成绩出分数。 这一次,他的分数比他想上的大学分数线多了足足三十一分。 那么大只的男人,看着分数哭的像个孩子。 柳二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给二伯、二伯娘他们打个电话报个喜吧。” “哎,谢谢兰舟哥。” 柳玉斐笑着抹去眼角的泪水,尴尬一笑,“我这回能考上,多亏兰舟哥跟阿宁,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他过完年晚柳蔓宁几天到的京城。 本来是想着一边帮玉根种菜,一边复习的。 没想到,阿宁早安排好了地方,让他住在一个安静的四合院。 又帮他把历年试卷都整理出来,各科重点知识点做了总结,还找了个学习的小伙伴一起互相监督。 阿宁跟老师去西北实习时,还把他交给来京城的兰舟哥。 还有荷叶姐和她的对象,时不时也会过来看他,帮他查漏补缺,温习知识点。 他的成绩才能在这半年内突飞猛进,超出了他想上的学校三十一分。 柳二哥笑笑,“顺便打电话叫一下你荷叶姐他们。” “哎,我这就去。”柳玉斐恢复了以往的活力,笑着跟柳父柳母说话,“早知道让我爸妈跟三叔三婶一起来了,还能趁这段时间逛逛京城 ,他们还没出过工城镇呢。” “时间还来得及,等会儿喊他们来也是一样的。”柳父也替侄子高兴,笑的眉眼间都是笑意。 柳母颔首附和。 柳玉斐连连点头,跟柳蔓宁和玉南楼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跑。 不提他怎么跟柳二伯与二伯娘报喜的,玉城知道柳蔓宁的父母来了,悄悄问玉南楼,“要不两家人碰个面,把你跟阿宁的事定下来?” 玉南楼摇头,“缓两年再说。” “什么 叫缓两年再说?”玉城皱眉,“又不是让你们俩现在结婚,只是订婚,先把婚定了,你总不好让阿宁一直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吧?” 说完,一脸看渣男的眼神瞪着儿子。 玉南楼,“……我跟阿宁商量一下。” 玉城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你们商量,你们商量,不妨碍咱们两家人碰面,你约个时间,看是来咱们家,还是去阿宁家,我跟你顾姨都可以……” “好。” 玉南楼的应承让玉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给顾戚戚使了个眼色。 顾戚戚抿唇笑了笑,起身把沙发后面的小锦盒拿出来递过去。 玉城接过来,小心翼翼打开,送到玉南楼眼底下。 玉南楼惊讶的看了眼,“这是……” “你妈妈留下的,说等你有对象的时候,让我拿给你,算做订亲礼。”玉城笑着说。 玉南楼小心的接过来,“我妈妈留下的?” 玉城点头。 “你妈妈戴过的,是你外祖母的陪嫁,你外祖母的母亲留给她的。” 提及亡妻,玉城眉目间染上浓浓的情殇。 玉南楼嗯了声,修长的白皙手指轻轻摸过莹白的玉镯,温润的触感让他鼻间蓦然一酸。 “阿宁会喜欢的。” 柳蔓宁确实挺喜欢的,但说到订婚,有些犹豫。 “我先给我爸妈通个气儿,看看他们怎么说?咱们那不是讲究良辰吉日吗?说不好我爸妈他们要给六爷打个电话……” 玉南楼说了声好,“不着急。” 这么多年他都等了,不差这么几天。 柳蔓宁冲他弯眸一笑,眸底的笑意看进玉南楼眼中,恍若百花盛开。 柳父柳母听了她的话,果然要往老家打电话。 “让你六爷给算个好时间,到时候咱们两家再聚一块儿说这事也好说。”柳父笑道。 柳母看着柳蔓宁,那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与伤感充斥在胸腔,让她的笑容都满是不舍。 “我们阿宁……都要嫁人了。” 柳蔓宁笑着揽住柳母的肩头,“妈,只是订婚,我跟亦清哥商量过了,他工作忙,我这边也忙,我们暂时不考虑结婚。” “你都二十好几了,怎么还不考虑结婚?”柳父微蹙眉,眼底满是担忧。 柳蔓宁笑,“我的公司刚成立,疗养院那边也才进入状态,至少三四年……” “三四年后,你都要三十了。” 柳母看着女儿,刚才那股不舍又有点担心,“太晚生孩子,身体恢复的慢,你要是怕孩子是累赘,可以生下来我们帮你带……” “妈……” 柳蔓宁哭笑不得,“你放心,三十岁之前我一定结婚、生孩子。” 柳母与柳父对视一眼,还是觉得太晚,想再劝又觉得女儿这些年过的辛苦,不应该再逼她。 “好了,孩子心里有数。” 柳父去打了电话,请柳六爷合了两人的八字,算订婚的吉日吉时。 柳六爷过了三天才把好时辰给过来。 柳蔓宁转头就告诉了玉南楼。 玉南楼又告诉玉城。 玉城高兴的开始张罗,让顾戚戚把买的吃的用的,都准备好,“你岳父吸烟吗?喝酒吗?你小姨夫托人弄的国外货……” 玉南楼摇头。 “三树叔不吸烟也不喝酒,爸,你跟顾姨别忙活了。” 顾戚戚笑着摆手,“带上吧,他们不喝,还有几个小的呢。” “对对,都带上。”玉城笑眯眯的,手却有些发抖。 玉南楼看着不一样的玉城,眸底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到了柳六爷算好的良辰吉日,玉城带着媳妇和儿子,和一堆礼物,去了柳蔓宁家。 两家人一照面,玉城看着柳母的脸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第404章 订婚了 “怎么了?” 这么盯着人看,很不礼貌,顾戚戚小声提醒玉城。 玉城收回视线笑问,“阿宁的妈妈?” 柳母微笑颔首。 玉城点头示意,面带歉意,“抱歉,你长的跟我认识的一位长辈有几分相似,一时有些恍惚。” 柳母摇头,“那玉首长应该是认错人了,我爸妈是工城镇吴家堡人,年轻的时候没来过京城,是吧,爸妈?” 她侧身,让玉城看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院子里的宁老太与宁老爷子。 老两口都听到了玉城的话,宁老太一脸防备,蹬蹬蹬走过去,仰头看着玉城,中气十足道,“对!俺们没来过大城市,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宁老爷子对上玉城的视线,微微一笑。 玉城也笑,“那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很抱歉。” 顾戚戚多看了柳母一眼,眼眸也有了些微的变化。 她确实在玉家的相册里见过,那个与柳母长相有五六分相似的女人。 是在一张玉城前妻楼幼清小时候与姑姑,和她姑姑闺蜜的合照上。 看照片时,玉城曾提过几句。 楼幼清姑姑那位闺蜜,也是一位资本家的小姐,早年嫁人后跟着丈夫去了南方,后来听说随家人去了国外。 豫省相对于京城来说也算南,难道阿宁妈妈跟那位故人真的有关系? 她张了下嘴,想说什么,还没开口,被玉城捏了下手。 顾戚戚又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朝着柳母浅浅一笑。 柳蔓宁在一旁提醒父母,“爸妈,堵门口了。” 柳父忙笑道,“快,里面请。” 玉城面上立刻多了几分亲切与和煦,伸出手握住柳父的,“阿宁爸爸,我是亦清爸爸,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柳父看了眼闺女,再看眼未来女婿,满意的笑着回握。 “亲家公。” “哎,亲家公,亲家母。”玉城立刻顺赶着爬了上去。 顾戚戚也笑着挽住柳母的手,“听亦清说他小时候,嫂子你们没少照顾他,我和亦清爸爸很早就想来拜访……” 柳母扫了眼柳蔓宁,见柳蔓宁点头,也笑着搭话。 “亲家母客气了,亦清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他没少照顾我们家阿宁倒是真的……” 双方父母入场,准未婚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微微松了口气。 二房已经到了的柳二伯与二伯娘,也都一脸喜气的迎上来,说着好听话。 柳大哥笑着接过小路拎着的大包小包,请他进屋喝茶,被小路笑着拒绝,“我先开车回去,晚点再来接首长和玉少。亲家大哥,大喜了。” “哎,同喜同喜。” 玉父有柳父和柳二伯陪同说话,顾戚戚有柳母与二伯娘一块儿聊天。 柳二哥与柳玉钧对视一眼,把玉南楼叫到了一旁,三人凑做一堆,说着男人之间的话题。 柳玉斐是最高兴的一个,刚拿到心仪的分数能上理想中的大学,堂妹订婚他主动请缨当伴郎。 跟着柳大哥忙里忙外,一会儿帮忙烧火添柴,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准备吃饭的桌椅板凳,忙的不亦乐乎。 柳蔓宁反倒被一个人晾在院子里。 小舅妈哭笑不得,把她叫进了厨房。 柳大嫂主厨,小舅妈打下手,柳二嫂在灶膛前烧火,一人看顾三个灶,忙的一头大汗,脸颊被火烤的红通通的。 “二嫂,我来吧。” 柳二嫂打小家里烧的就是煤炉子,烧火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难度,她掌握不了火候。 柳二嫂很不好意思,看大家都在忙,自己闲着觉得不好。 柳大嫂笑着解围,“二弟妹择两根芫荽吧,一会儿放到菜上面做装饰。” “好的,大嫂。” 终于有事做了,柳二嫂忙不迭答应,悄悄吐了一口气。 柳大嫂与柳蔓宁相视一笑。 等到吉时,玉城把亡妻提前为儿子准备的订婚礼拿出来,示意玉南楼给柳蔓宁戴上。 柳蔓宁右手腕已经有了一个,就伸出了左手。 玉南楼笑着给她戴上,柳蔓宁抬着胳膊看时,右手胳膊上的玉镯不经意露了出来。 玉城紧盯了两眼,眸色倏然转深。 这玉镯,他见过。 玉城又看了柳母一眼,若有所思。 柳家给玉南楼的订婚礼,是一套柳蔓宁亲手做的中国古风元素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是刻了两人名字缩写字母的宝石。 订婚礼完成,两家人笑着恭喜。 院子里全是同喜同喜的笑声。 等饭菜上桌,两家人把酒言欢,柳父与玉城以茶代酒,有说有笑、有商有量的吃完了订婚饭。 两家父母对于小两口这两年不结婚的事都很开明,但也说好了,三十岁之前尽量抽时间生孩子。 没时间带孩子,他们双方父母都可以出钱出力来带。 柳蔓宁与玉南楼这对未婚夫妻,嘴都没亲过,就开始被催生孩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算了,他们俩这年纪,说实话,没催他们直接结婚,已经是很开明了。 饭吃到尾声,两家人把话都说完了,就要放下筷子的时候,四合院的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屋内瞬间一静,柳玉斐起身去门口,“谁啊?” “是我,郭子胜。” 柳玉斐哎呦一声,快走两步打开院门,“郭叔,出什么事了吗?” “出事了,外头有几个姓顾的人,说要找你堂妹,逢人便说他们是你堂妹的婆家人,问人打听你堂妹家能出什么陪嫁,说男方家聘礼多,嫁妆得匹配的上,还说男方工作好工资高,你堂妹家是穷山沟出来的,什么礼数都不懂到现在还没去过他们家……” 郭子胜一口气说了一堆,气都有些喘不匀了才停下。 他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尤其是提到顾家,顾戚戚几乎是听了一耳朵就望了过去。 因为顾戚戚怀孕,顾家当着他的面背着他,都闹过好几场,目的是什么玉城一直都知道。 不过是看着顾戚戚的面子,一直没发作。 但现在他们居然闹到他准亲家柳家门口! 玉城的脸色几乎在郭子胜话落的瞬间,就冷了下来。 顾戚戚看了他一眼,眼眶一红,咬了咬唇,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对柳家人道,“我出去看看。” 第405章 你们算哪门子的婆家人 玉城握了下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他站起身,对众人歉意一笑,“对不住各位,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柳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玉城……” 顾戚戚心头漫过一片恐慌。 玉城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走吧,先出去看看。” 顾戚戚抿了下唇,跟在玉城身后朝院外走。 宁老太耷拉下脸,筷子啪一声放到了桌子上,“大好的日子闹上门来找茬,当我们娘家没人了?!走!咱们也出去看看,他们一个继母的娘家,算我外孙女哪门子的婆家人?!” 说完,还朝地上啐了口,“不要脸的东西!” “妈……” 柳母脸色也不太好,但对方的家务事,他们这么贸然出去,为难的是阿宁和亦清。 她拉住宁老太,“先看看。” 玉城那么大的首长,说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应该不会食言。 “看什么?” 宁老太没个好脸色,“人都欺负到你闺女头上了,这你能忍?” “妈……亦清爸爸不是说……” “他说?他是人顾家的女婿,不看顾家面子也会看他媳妇的面子,这事保准儿会高拿起低放下!顾家埋汰的可是你闺女的脸!” 柳母眸色骤变。 宁老太扒拉开她,叫玉南楼,“宋小子,你怎么说?” “我出去看看,姥姥放心,这事我会跟人解释清楚,不会让邻居们误会阿宁的……” 玉南楼眸底冷凝,朝柳蔓宁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快步出了院子。 拐角处,顾母带着自己儿子,与自己娘家两个姐妹,被顾戚戚与玉城堵了个正着。 顾母一瞧见两人,就心虚的眼神乱飘。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顾戚戚又臊又气又急,她一个继母一天小楼都没抚养过,自己都不敢让小楼叫一声妈,她妈是怎么好意思自成婆家人的?! 她这……又算哪门子的婆家人?! 顾母迎着玉城带着寒气的眼神,悻悻一笑,责怪顾戚戚,“你生什么气啊?我这不是寻思着你们家小楼订婚,我们来认个门,以后也当门亲戚走……” “妈!” 顾戚戚气的胃疼,“你们在外面胡说八道那些话,我们都知道了!你们赶紧跟我回去,把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跟人解释清楚……” “我们说什么了?” 顾母身旁的一个胖妇人皱着眉,叫顾戚戚,“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你妈这么劳心劳力的都是为了谁?!小白眼狼……” 顾戚戚瞥了眼胖妇人,眼神里很有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顾母,“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咱们家里的事不要跟外人说,不要……” “顾戚戚,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二姨!谁是外人?”顾二姨啐了声。 顾母也一脸不赞同,“戚戚,快跟你二姨赔不是,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顾戚戚满眼无力、无奈,又急又气,胃疼的额头开始冒汗。 “说完了吗?” 玉城揽过顾戚戚,冷冷的看着顾母与顾二姨。 顾二姨皱眉瞥了他一眼,“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妈怎么教你的?” “二姨!”顾戚戚猛的睁大眼睛,瞪着顾二姨。 顾母也觉得顾二姨这话过了,伸手拉了拉她。 顾二姨拍开她的手,“我说错什么了?以前你闺女不能生孩子,咱们好生捧着供着,现在你闺女能生了,以后咱们也是正经长辈了,教育两句晚辈怎么了?” 顾戚戚已经开始因为这话气的浑身发抖了。 小腹更是坠疼的几乎要受不住。 “玉城啊,你二姨不会说话,你别……” 顾母讪讪一笑,“咱们都是自己人,别生气……” “妈,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顾戚戚面色惨白的咬着唇,一手扶着小腹,一手攥着玉城的衣服,全身几乎一半的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 玉城察觉到她的情况不对劲,伸手揽住她的腰,“戚戚,你怎么样?” “肚、肚子疼……” 玉城神情一凛,弯腰把她横抱起来,冷冷的看了眼顾母,“我儿子聘礼多少都与顾家无关,我儿媳妇陪嫁多少更与顾家无关!这话亲家母记住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把钱都给你儿子了,我们家戚戚怎么办?她肚子里怀的可也是你的孩子,你是打算让他们母子俩喝西北风吗?!都是你的儿子,凭什么?!” 顾二姨骂了句脏话,面色不善的瞪着玉城。 顾母看到了女儿脸色不好,想拉顾二姨,但她的话,又是顾母想说的,所以,她只意思性质的碰了下顾二姨。 顾戚戚瞧见了,心底一片凄凉。 她叫了声妈,闭上了眼,揪紧玉城的衣服,开口,“走,玉城,咱们走。” 玉城低头看了眼她苍白的小脸,轻轻的嗯了声。 临走前,他看着顾家几人,声音极其冷淡道,“就凭那些聘礼都是我儿子他亲妈留给他的!” 顾母脸色变了变。 顾二姨想说什么,玉城已经抱着人转身大步走了。 碰到来看情况的玉南楼,“你顾姨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去医院,顾家那些人我们改日再处理。” “小楼,对不起……”顾戚戚满眼愧疚,是真的觉得对不住玉南楼。 她占了他生母的位置,对他无生恩无养恩,还管不住顾家人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羞辱他和阿宁,她真是…… 这孩子……是真的不能留了。 玉南楼摇摇头,“你们先去,我去说几句话。” 玉城叹了一声,“代我跟你柳叔柳婶说声对不住,改天我再处理这事。” 玉南楼点了下头。 顾戚戚腹痛的呻吟出声,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落。 玉城抿了抿唇,朝儿子示意了下,大踏步走了。 玉南楼找到顾家人,只说了一句话,顾家几人脸色顿变,“你不能!” “半个小时内把你们找谁说的话收回去,否则……” 玉南楼凭风而立,不怒自威。 气势压迫的几个顾家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胆寒,“你……” “我!” 第406章 妈,你满意了吗?! 柳蔓宁到时,顾家几人的脸都很难看,仿佛吃了一口屎那种恶心难堪。 看到她,脸都绿了。 顾二姨最先低头,“我这就去这就去,你可要说话算话。” 玉南楼眸色极淡,“几个人说的几个人去。” 顾二姨拍了顾母一眼。 顾母被打的一个趔趄,被儿子扶了下才稳住身子,“二妹,你真要去?” “废话!”顾二姨啐了她一口,“要不是你在那说你未来大孙子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让我来散播流言,阻止姓柳的嫁过去把你大孙子的钱都抢走,我这会儿用得着看一个小辈的脸色?!”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赶紧跟我去澄清刚才那些话!” 顾母被顾二姨拉扯着朝前走。 顾家儿子想拦,被顾二姨瞪着,“你也去!刚才你说的最起劲儿!好的没学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好吃懒做那一套……” 两人被顾二姨骂骂咧咧的拉走了。 柳蔓宁走到玉南楼旁边,“亦清哥,他们这是……” “去挨家道歉了。” 跟在不远处的郭子胜探出头,“柳同志,我去跟着,我知道他们去了哪些家!” “有劳郭叔。”玉南楼微笑着道谢。 柳蔓宁也笑,“谢谢郭叔。” 郭子胜摆摆手,快步跟上了顾家几人。 …… 医院里,顾戚戚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医生站在床边对她和玉城笑说,“送来的及时,孩子没事,只是动了些胎气,卧床静养几天就好了。” “谢谢医生。”顾戚戚虚弱一笑。 医生颔首回了个笑,给玉城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病房外,玉城小声问,“怎么?” “她最近是不是还动了胎气?” 玉城皱眉,“只有这一次。” “嗯,你最近有空多陪陪孕妇,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容易影响到腹中婴儿,再动了胎气,很可能会流产……” 医生说到这,欲言又止的停顿了下。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她子宫受过伤,这一胎来自不易,如果这胎保不住,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 玉城眸色微变,回头看了眼病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 顾家几人想省事,就找了一家澄清,后面的压根没找,就想走。 被郭子胜上前拦住,才不甘不愿的挨家挨户去说。 搞的那些人家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口干舌燥的解释清楚,回到家听说顾戚戚动了胎气在医院保胎,顾母又急匆匆往医院去。 可惜,顾戚戚被她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关上病房不愿意见她。 顾母扒着门道歉,但说出的话依然是,“戚戚,妈都是为你好和你的孩子好啊……” 顾戚戚躺在床上,望着发黄的屋顶,被窝里,手紧紧攥着被子。 而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妈真的只是担心玉城会把家产都给玉南楼,到时候他儿子的小家有钱有权,你跟你的孩子还有什么?” “孩子姓玉不姓顾,跟顾家没有半点关系。” 顾戚戚低声喃喃,随即闭上眼,眼角滑落下一串泪珠。 这道理她妈明明懂,可就是眼馋玉家的钱。 那些东西不属于她,也不属于顾家,她妈为什么就听不进去她的话。 非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为什么啊! “戚戚啊,妈妈真的是为你好啊!你自己生的孩子才跟你亲,有亲生的给你养老不好吗?……” 顾母拍着门,声音又急又气,“以前喊你帮衬你弟弟,你总说你 没能给玉家生下一儿半女的,心里没有底气,妈不是也没勉强过你吗?现在不一样了,你这个孩子生下来,在玉家就算站稳了脚跟,以后你帮衬着你弟弟,你们姐弟才是最亲近的一家人啊,戚戚,你不要犯傻,胳膊肘往外拐……” 顾戚戚听着这些话,一瞬间心如死灰。 她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也松开了紧攥着被子的手,缓缓抚摸上还没显怀的腹部,视线没有焦距的看着某一处。 “孩子,妈妈对不住你,妈妈……下辈子再给你当妈妈,好不好?” 小腹微微悸动了下,顾戚戚猛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没有半分犹豫,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机械的走到门边,拉开门。 顾母正声泪俱下的控诉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不孝,乍看见房门打开,自己女儿白着脸出来,吓的打了个嗝。 “戚、戚戚……” “妈,医生说我这个孩子如果保不住,这辈子可能都不能再怀上了。”顾戚戚偏头,眼神似看着顾母,又似在看着远方。 顾母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闻言,连连点头。 “那这一胎你可一定要保护好,好好生下……”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了让她触目惊心、后悔不已的一幕。 顾戚戚冲她凄然一笑,下一秒,整个人朝角落处放置的长椅重重撞了过去。 长椅撞到她肚子上,被她用力推着撞到了对面墙上,再回撞到顾戚戚的肚子上。 “唔……” 顾戚戚瞬间痛呼出声,整个人踉跄的跪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小腹处一股温热的血水快速往外流。 顾戚戚心疼的直抽搐,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听到动静出来看的病人与护士都震惊了。 “玉太太!”护士愣了几秒后,迅速反应过来,扬声叫人,“快来人啊,206的玉太太撞到椅子,流血了……” 走廊里应声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医生看到顾戚戚身下那摊血,心中一咯噔,立刻喊人,“快推急救床来,快把孕妇送去手术室。” 顾戚戚被抬上床时,一头的秀发都被汗水湿透了,脸颊上贴着头发,面色白的几乎没有人色。 她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顾母。 顾戚戚笑,“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我真的要无子送终了,你满意了吗?” 顾母吓的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在抖,手脚在抖,浑身都在抖。 医生深深看了顾母一眼,皱着眉喊护士快一点。 “让一让,让一让!” 护士与医生在走廊内跑的飞快,一走廊的人都在为他们让路。 但依然没保住顾戚戚腹中的孩子。 麻药起作用后,顾戚戚要睡过去时,紧紧抓住护士的手,一字一句道,“把孩子送给我妈!” 第407章 给,你的大外孙! 护士猛的睁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她惊恐的回头去看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对挣扎着等回答的顾戚戚点了下头。 顾戚戚这才放任自己昏睡过去。 两三个月的孩子,还没成型,医生从顾戚戚体内取出来放在手术盘里,看着顾戚戚那张白的跟纸一样的脸,同情的叹息了一声,对护士摆了摆手。 “拿出去给那妇人看。” 护士张了张嘴,“医生,这……会把人吓到吧?” 何止会吓到? 玉太太亲妈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外孙变成了这副模样,不得下半辈子想起来就做噩梦? “去吧。” 护士纠结了几秒钟,答应了一声端起手术盘往外走。 她担心那老太太,谁心疼玉太太? 玉太太明明也很想要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她亲妈逼的太过分,她肯定也舍不得放弃自己这个得之不易的孩子。 更何况…… 护士走到门口了,又回头看了眼躺在手术床上的顾戚戚,眼底满是怜悯。 玉太太,再也不能当妈妈了。 护士叹了声,出了手术室的门。 顾母慌乱的迎上她,“我女儿腹中的孩子保住了吗?” 见她到这会儿了还在担心孩子,而不是关心自己的女儿,护士心底莫名掀起一股无名火! 她把手术盘往顾母手里一塞,“给,你的大外孙!” “什么?” 顾母不明所以,下意识接过手术盘,等看到盘内那一摊血肉时,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愣在当场。 紧接着,“啊!”的大叫一声,甩开了手术盘。 急往后退,结果在后退的过程中,因为双脚后挪的速度太快,左脚绊了右脚。 整个人踉跄着往后跌去。 护士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扶她,伸到半路,想起她逼的自己女儿放弃唯一的孩子,女儿在手术室大出血生死不知,她关心的却是自己的大外孙,又气的缩回了手。 任由顾母惨叫着咚一声跌砸在地上,又因为重力砸在地上的瞬间往上弹起,再跌坐下去。 顾母又是一声惨叫,摇着头大哭大叫,“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的大外孙明明好好的……” 护士听不下去,在唇齿间轻啐了口。 “孩子为什么没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嚎什么嚎?!” 顾母被她的话刺激的直打嗝。 转头开始骂起女儿,“顾戚戚,你这个没良心的,好好的福气你往外推,你真是作死啊你……” “顾老太太,这里是医院,你如果再大声喧哗,我就叫保安把你赶出去了。”护士冷冰冰的说。 顾母看了她一眼,扑过去扒拉护士,“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大外孙!你们还我的大外孙啊……” 顾母是真的心疼! 她的大外孙没了,玉家那么多家产,他们家一点光都沾不上! 她儿子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基层职员,一家人都商量好了,孩子生下来办洗三收的礼钱拿出来三分之一给他升职用。 反正玉家钱多,看在大外孙的份上,玉城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现在,全完了! 啊……呜呜……啊…… 顾母哭的悲痛欲绝,在走廊里回荡着,越发显得凄惨。 要不是见识过顾母骂人逼亲闺女的架势,护士就真的同情她了。 见顾母撒泼,护士一把攥住她的手,拉着就把人往外拖,“病人家属情绪不稳定,再待在这会影响我们主刀医生做手术,还请尽快离开这里……” 一边说一边拽。 顾母哇哇乱叫,护士头都没回,直接把人拉到了楼梯间,手一甩,把人丢在地上。 “你、你!我要告诉你们领导!” 护士点头嗯了声,似笑非笑的吓唬她,“你去,现在就去!逼的自己女儿落了首长的孩子,咱们看看谁该死!” 顾母怔住,“……” 下一秒,猛的从地上坐直身子,“我没有!不是我!是她自己不想要的,不是我逼的……” “你这话去跟首长说,看看首长信不信。” 护士说完,懒得再看她一眼,快步走回去。 她还得把玉太太转到监护室观察,还得收拾手术室门前那一摊……小少爷,没工夫跟这贼婆娘耗。 护士看着地上的血肉,心底酸涩心疼又无奈。 明明再过八个月就是玉家的小少爷,有个当首长的爸爸,有个科研研究所的哥哥,有个怀他不易疼爱他的妈妈,现在……却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 顾戚戚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病房门口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是柳蔓宁在交代玉城。 “玉叔,这乌鸡汤是我妈煲的,我在里面加了些补气血养身体的中药材,你记得等顾姨醒了,一定让她多喝些……” 鸡汤里放了不少灵泉水,对她的身体恢复会很有帮助。 玉城答应着,“代我回去谢谢你妈妈,顾家的事是我的疏忽,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等你顾姨身体好一些,改日,我们登门谢罪。” “玉叔,管天管地也管不住别人那张嘴,误会解释清楚就是了,这事跟您跟顾姨都没关系,就到这吧。” 柳蔓宁心有戚然,这件事连累了一条无辜的生命,已经不适合再纠缠下去。 玉城看着她,微笑了一下。 “我心里有数,小楼,你送阿宁回去吧。” 玉南楼答应了一声,垂眸看柳蔓宁,“走吧,我送你回疗养院。” “嗯,玉叔,我改天再来看顾姨。” 目送二人走远,玉城脸上的笑容缓缓敛起,略沉思了片刻,才回病房。 顾戚戚看见他,眼睛立刻红了,“对不起……” 玉城摇头,快步走过去,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轻拍了两下,“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 他怜惜的看着她,从二十几岁跟着他,到现在十几年了,说没感情是假的,对她腹中孩子的期盼也是真的。 可惜…… “你不该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件事还有其他解决办法的,比如告诉我……” 顾戚戚摇头,“我也想要这个孩子,可是……我妈我弟我那些家人会像水蛭一样紧紧吸附在你身上,他们会无休止的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 “你不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玉城轻声问。 第408章 三次警告 顾戚戚还是摇头,“一件,两件可能在没什么影响的情况下处理好,十件八件呢?十几二十件呢?你会因为他们被人编排是非,诟病!甚至影响到你的仕途,这是我决不能容忍的!” 顾戚戚别开头,闭了闭眼。 “所以,这个孩子不能要。” 这话说出来,她内心的伤口就被扯裂一次,在往外滴着血。 玉城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顾戚戚红着眼,冲他挤出一抹笑。 玉城也露出一抹微笑,拿起床头柜上的瓦罐,打开。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病房。 顾戚戚看过去。 玉城解释,“亲家母熬的,阿宁和小楼刚来看你给送过来的,叮嘱我一定让你多喝些。” “他们都是好孩子……” 玉城盛了一碗,转过头,舀了一勺要喂顾戚戚。 顾戚戚头微后侧,“我自己来吧。” 玉城递到她手里,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顾戚戚不知不觉喝了两大碗。 看他还要添,顾戚戚无奈的笑了,“我喝不下了,阿宁妈妈做饭很好吃,你也尝尝。” 玉城笑笑,看着小半碗鸡汤,端起来仰头喝了。 味道入口,不但没有想象中的油腻感,反而清爽可口。 他惊讶的看向顾戚戚,“确实好喝。” 顾戚戚轻笑了两声,玉城瞧着她的笑容,竟然有种她那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了的错觉。 估计是心情好的缘故吧。 他瞥了眼瓦罐,心中诡异的想着,总不能是因为喝了调理气血的鸡汤吧? 像是验证他的话,喝到腹中的鸡汤,像一股热流飞快的窜遍他的四肢百骸,那股舒服感让他忍不住想喟叹。 真舒服。 玉城惊讶的看了眼空碗,想了想,又盛了一碗,这次他没着急一口饮下,而是慢慢的拼着味道喝。 顾戚戚看到他的举动,没说话,等他一口一口喝完,才问,“怎么了?这鸡汤味道……是你记忆中的?” 她想到了在柳家见到的柳母。 玉城摇头,“不是……是这鸡汤喝进去身上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人好像都有精神了。” 顾戚戚怔住。 感受了一下喝完鸡汤的身体,腹部那一直坠坠疼的,现在确实多了一股暖洋洋的呵护感,也没有喝鸡汤前的难受、乏力感。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两碗鸡汤而已,只是多了几味调理的中药,就算对症下药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吧? 夫妻俩怎么都没想到此鸡汤非彼鸡汤能比的,它里面不只添加了灵泉滋养的中药,汤里还添加了灵泉水! 第二天,柳母带着柳大嫂又来了一趟医院,把煲的鸡汤送到病床前,顾戚戚心有愧疚,代顾母道歉,柳母笑着安抚她什么都不要想,先养好身体再说。 顾戚戚在医院几天,柳母隔两天就会送一瓦罐鸡汤过去。 鸡是放在山林里养的,中药是柳蔓宁配的,汤水是灵泉水,顾戚戚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快速恢复着。 没到一个星期,医生对临检结果就很吃惊。 按理说,她这种人流险些引起大出血的手术,连带小月子,至少要几个月的恢复期,才能回到以前的身体水平。 但顾戚戚的恢复速度明显是超乎常人,血液的活跃成分是普通人的几倍。 玉城看出医生的困惑,问,“怎么了?” 医生摇头,“没事,你太太……恢复的很好,看检查结果,已经可以出院了。” “是吗?可她才卧床几天,确定已经没事了吗?” 这也是医生想知道的,手术是他做的,他对顾戚戚的身体状况是最清楚的,所以,对她的强悍恢复力才看的最明白。 “确实已经恢复好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在家卧床静养,一个星期来复查一次。”医生建议道。 玉城颔首,“我去跟她说。” 听说能回去,顾戚戚立刻就点了头,“医院的药味太重,我回家卧床养。” 玉城笑笑,“好,咱们回家。” 玉城办好出院手续,小路开了车来接人。 人到家没两天,顾母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跑来军区大院想进来见顾戚戚。 谁知道,门口的警卫压根不放她进来。 “抱歉,我们得到了通知,不能放你进来,请你离开。” 顾母不相信,“我是你们玉首长的丈母娘,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让开放我进去!” “第一次警告,闯岗会被抓起来,监守24小时后才会……” “我以前都能进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进!我就要进去,我要问问顾戚戚,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第二次警告!” “你把玉城给我叫出来!把玉南楼叫出来!我要问问他们,为什么容不下我的大外孙?!为什么要逼着我女儿打掉自己的孩子?!玉南楼他要独吞家产,玉城为什么这么纵容他!” 门口警卫猛的睁大眼睛,瞪着她。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玉首长和玉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有没有胡说他们父子俩心里清楚!”顾母状态有些发疯的症状,指着玉家住宅方向,“玉南楼他怕我大外孙跟他抢家产,他跟他未婚妻合伙害死了我的大外孙啊……” “第三次警告,顾太太,请你立刻离开军区大院,否则……” “你把我抓起来!现在抓!抓进去我要向你们领导反应,我要实名举报玉城,实名举报玉南楼,我……” 警卫听她越说越离谱,斟酌了一番,快步走回警卫室,拨了个电话到玉家。 玉城在厨房洗水果,顾戚戚接的电话。 听到警卫的话,人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嗖’一下变得惨白一片。 她看了眼玉城,抿了抿唇,“你让她等着,我这就出去。” “哎,玉太太,您身体……” “我没事。”顾戚戚挂了电话,又看了眼玉城,攥了攥手,抬脚大步快速朝外走去。 等玉城洗好水果出来,顾戚戚已经出了大门。 他远远的叫了声,顾戚戚的步伐反而更快了,玉城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顾戚戚,你站住!” 第409章 你是我生的! 顾戚戚当然没站住,她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大院门口。 顾母正泼妇一样骂着玉家人,骂玉城,骂玉南楼,骂柳蔓宁,甚至柳家人都在她开骂范围。 尤其是那句,“玉南楼和他未婚妻柳蔓宁容不下我大外孙,逼我女儿打掉了自己的骨肉,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顾戚戚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顾母看到她,骂人的话一顿,扑过去拍打着她,“顾戚戚,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害死你弟弟了,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你弟弟了!你弟弟的工作丢了……” “哎,你怎么打人?”门口警卫见状,出声阻止。 顾母吃人一样的目光看过去,“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管你什么事!” “这里是军区大院,你打的是首长太太,就是不行。” 门口警卫皱着眉,深觉这老太太有点无理取闹,眼神询问顾戚戚要不要直接将人撵走。 眼看已经到了下班的点,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下班回来的大院子弟。 被人看到这一幕,到时会怎么想玉首长和玉太太,怎么想玉少和他才订婚的未婚妻?! 这顾老太太怎么这么不讲理! 平时也没见她这么闹腾啊? 顾戚戚瞥了眼躲在不远处树后观望的弟弟,只觉疲惫,“妈,你们非要这么闹是吗?” “你让玉城把你弟弟的工作还回来……不,让他给你弟弟换个更好的工作!不然,我天天到这来说,我倒要看看他堂堂军区首长,还要不要脸面?!还有那个玉南楼,他也别想好过!” “好……” 顾戚戚点头。 警卫惊讶的看她。 顾戚戚自嘲一笑,眸中满是决绝,“妈是想等人多,把我孩子没了的事栽赃到他们父子身上是吧?好,我陪你等。” 顾母怔住,“你想干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警卫看着顾戚戚的状态不太对,担心的问了句,“玉太太,你没事吧?” 顾戚戚朝他微微一笑,“没事,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去旁边等。” 说着,她一把抓住顾母,不顾她的谩骂,把人拉到大院门口边边上站着。 “就在这吧,现在是五点五十,最多十分钟,第一波下班的人就回来了,妈想说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始打草稿了。” “顾戚戚,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母有点怵这样子的顾戚戚。 顾戚戚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玉城赶到,发现母女俩在角落里拉扯,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我妈……” 顾戚戚才说了两个字,鼻间就酸涩的难以忍受,眼眶泛热,满腹委屈想告诉眼前的男人。 但她忍住了。 她挤出一抹笑,把顾母的打算简单说了,还没说完,顾母就在一旁叫嚣,“玉城,你赶紧把我儿子的工作还给他,不然,我就搞臭你跟你儿子,让柳家不敢把女儿嫁给你儿子……” 玉城的眸色骤然一冷,不带一丝温度的看向顾母。 顾母的叫嚣戛然而止,“你、你想干什么?” “戚戚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你心里最清楚!我自问这些年没有亏待过你们,但你们是怎么对戚戚的?你们把戚戚当什么?你心里也清楚!” “要不是你把家产都给玉南楼,不给我大外孙,我女儿怎么会狠心打掉……” 玉城盯着顾母,剩下的话顾母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你们,明明是你们玉家欺负人,怎么到最后都怪我!顾戚戚,你个没有良心的,我才是你生你养你的亲妈!你弟弟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人,你怎么那么没有良心啊你,你帮着外人欺负我们啊……” 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到了大院门口。 听到动静,尤其看到玉城夫妻跟顾戚戚娘家人,不少人好奇听了两耳朵。 顾母那些叫嚣很多人都听到了,不由看向玉城。 谁知,开口的不是玉城,反而是顾戚戚。 顾戚戚抢在玉城说话之前开口,“妈,你这话说反了!首长给小楼的东西是他亡妻留给孩子的,我都没脸张口提这些东西,你们跟小楼妈妈是什么关系,张口就要首长和小楼把东西给你们花用?!” 顾母立刻反驳。 “我没有,我是让玉城留点给你的孩子,毕竟他也姓玉。” “你也知道他姓玉,那你打着他的旗号,让我问首长要钱贴补你们的话,你怎么不说?!”顾戚戚说话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慌乱与生气,平淡的叙述好像在说陌生人的事。 顾母第一时间察觉了,心头陡然窜上一股无名的恐慌。 “顾戚戚,你生的孩子他身上也流着顾家的血,我只是让你拿出一点点给你弟弟,怎么就不可以了!” “一点点吗?” 顾戚戚似笑非笑嘲讽的哈了声,“妈你是是不是忘了这些年,你每次的一点点累积起来有多少了吧?不算我们回去看你时带的吃食与衣服这些,单就钱……得有几千了吧?” 围观的人惊讶的看着顾母。 他们虽然工资比普通人高一些,但几千……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你当女儿的孝敬亲妈,我怎么就不能收了?”顾母怒道。 顾戚戚笑,“你当然能收,就像你打着你大外孙的旗号,找首长要钱要工作贴补你儿子,也没错,妈,我没觉得你做错了,你只是……从来都没真正为我考虑过。” “我怎么没为你考虑?我一直劝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难道不是为你好?!玉南楼他会给你养老吗?不会!你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以后老了说不定还要指望你弟弟的孩子,你……” “妈,你觉得经过你们闹出的这些事,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顾戚戚看着顾母,声音又轻又淡。 顾母嘴张了下,似乎从顾戚戚眼中又看到了……她撞掉孩子时的那股决绝。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妈,你是我生的!” 第410章 妈,咱们两清了 “是,我是你生的,这没办法改变,但是妈……” 顾戚戚眼中迅速涌满泪水,就那么视线模糊的看着顾母。 顾母心中越发慌乱。 “我为你们的逼迫搭上了一条命,我这辈子再也做不了妈妈了。” 顾戚戚望着顾母,凄然一笑,“妈,咱们两清了。” 顾母心头大震,看着顾戚戚,嘴张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她难过的捂着胸口,声泪俱下,“……我真的都是为你好啊,我是当妈的人,我想要自己的儿女过的好有什么错?顾戚戚,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伤我的心,你怎么敢!” “妈,你让我贴补弟弟时,要那一笔一笔超过我工资的钱时,有没有想过我在玉家怎么过?你没有!你甚至在我每次回家时,会指定我给你买什么礼物,而这些礼物转头就会送到弟弟的丈母娘家……”顾戚戚木然道。 顾母噎住,半晌道,“我养你那么多年,要你一点孝敬钱跟礼物怎么了?” “哈哈。”顾戚戚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两声。 玉城扶住她,“戚戚,别说了。” 顾戚戚摇头说不行,“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她这次闹到军区大院,下一次呢?闹到你的工作单位,我的工作单位?没有尽头的,玉城,我很累……” 玉城眸中满是怜悯,想说什么,被顾戚戚拦住。 “你要是心疼我,就什么都不要说,只站在我身边就好。” 她揪着玉城的衣角,手指在微微发抖。 可面对顾母时,眸色又淡又漠然,可见有多寒心! “妈,是弟弟让你来闹的吧?他人呢?为什么不出面?” “他为什么不来你心里没点数吗?那个玉南楼跟柳蔓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人盯着我们挨家挨户道歉……” 提到这个,顾母就难过的不能自已,“不就是让你们帮点小忙,你有了孩子,他们就是看你孩子的面子也得帮忙,你为什么就那么想不开……” “帮点小忙?什么忙小忙?给顾成功开后门升职加薪?那妈有没有想过玉城也好,小楼也好,一旦被查到走后门会被上头彻查,会被抓进去审查?” 顾母瞪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哄吗?他们那么大的官谁会查?!再说玉城帮下小舅子怎么了?你弟弟还是玉南楼的娘家舅,他当晚辈的怎么就不能拉舅舅一把了……” 顾戚戚看着她,笑出了眼泪。 “所以,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顾母那些话说的,一堆看热闹的年轻人已经忍不住开始骂娘了。 “这特么是亲家吗?是仇家吧!” “这是要害死玉首长和玉少啊。” “心思太恶毒了!” “就这闹腾的劲儿,直接报警察给抓起来,先交代看看她儿子那工作是不是走后门得来的!” 顾母听到这句话,扭头剜了那人一眼。 “我儿子的工作是组织正儿八经分配的!要是走后门会这么多年只是一个小职员吗?!” 那人哈了一声,“活该!这么多年了还混在小职员上,但凡有点本事早就熬上去了……” “你懂什么?是玉城不肯帮忙,他能把他儿子送进研究所,为什么不能提拔我儿子?” 这话说的围观的人都乐了。 “你这老太太,说这话也不臊的慌!玉少是留学归来的人才,上面领导都稀罕的科研人才,你儿子算什么东西?” “哈哈,可不是,闹呢。” “老太太,你听听你那些威胁你女儿的话!你还说你是为你女儿好,闹这一出,……这心偏的都没影儿了,啧啧……” “你们懂什么!她嫁的好,就该帮衬娘家。”顾母大声反驳。 当父母的,哪个不是这样?有出息的拉拔着没出息的,一个带一个,才能都生活好! 别人不都这样吗? 就顾戚戚矫情,就她胆小怕事! 小年轻嘿了声,“帮衬也要有个度,让人犯政治错误的事那叫犯法!” “跟她这号人说不通!” “可不是,给闺女孩子都逼的不敢生了,跑到咱军区大院跟前要挟,什么人呐这是!” 顾母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又气又臊,扭头看顾戚戚,“臭丫头,你是故意的!” “妈,你不知道玉城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我帮不上忙,却绝不愿意做拖他后退的人,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答应你任何要求,你……走吧。”顾戚戚道。 顾母瞪着她,气的呼吸急促,半晌,又哭又骂。 “我真是白养了你一场,你这样不孝,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顾戚戚浑身一僵,笑容惨淡,“妈尽管去说,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登报声明……与娘家断绝关系。” “你敢!”顾母大叫。 顾戚戚看她,“我敢。” 顾母再维持不住几近崩溃的情绪,指着顾戚戚破口大骂,“你没孩子做这么绝以后老了你弟弟的孩子不会给你养老!” “用不着,我自己能动就自己动手,不能动过就等死。”顾戚戚道。 顾母彻底没辙,嘴一张一合,死死瞪着顾戚戚。 “你非要把事做这么绝?!” “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妈。”顾戚戚满眼木然。 顾母心头那股不安彻底将她淹没,她转身,四处寻摸,似乎在找什么人。 “找顾成功吗?人多的时候他就跑了。” 顾母愣住,好一会儿才捂着脸凄凄惨惨的哭了。 “顾戚戚,你别后悔。” 顾戚戚点头,“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会走下去,妈你以后好好操顾成功的心吧。” 母女俩彻底把话说死。 玉城深深看着顾母,“亲家母,好自为之。” “咱们回去。”他揽着顾戚戚的肩头,护着她离开人群。 围观的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顾母一句都听不进去了,看着慢慢走远的女儿,心头蔓延开灭顶的恐慌。 觉得她女儿这次真的被她彻底推开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这个预感,在第二天看到儿子慌慌张张买回来的报纸上刊登的断绝关系声明时,成真了。 “妈,姐来真的?咱们怎么办?” 第411章 自作孽不可活!!!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顾母拿着报纸,手抖的停不下来,“我是她妈!她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做什么了?我做什么了!” 顾母仰起头,气的眼眶发红,“你说!” “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能让我姐跟咱们断绝关系,不然我现在那个工作也保不住!” 顾成功这会儿后悔不已,本来想着他姐怀了孩子,能母凭子贵! 他才怂恿他妈去找她,给自己升个职加个薪,谁知道会闹成现在这样?! 顾母气哭,“你现在那叫什么工作?就是个给人打杂的,一个月四五十块钱,连孩子都养不活……” “咱不是还有我姐这些年给的钱吗?先花着,等我姐气消了,还会缺钱花吗?”顾成功笑着哄顾母。 “再说,妈,这次确实是你逼的太紧了,应该等我姐七八个月的时候再说,那会儿孩子已经能生了,她就是想拿掉孩子也不行了……” 顾母捶了他一下,“你姐真要发起疯来,七八个月她照样能把孩子给做了,万一出了意外,你姐就没了!” 顾成功眼神闪烁了一下,“是我考虑不周,还是妈心疼姐。” “你姐没了,以后一毛钱都没人给你!”顾母抹了下眼角,“不行,我得再去一趟,我就不信她真的不管我这个妈了……” “妈,不行。” 顾成功拦住她,“姐还在气头上,不能再去闹了,咱们得先服个软道个歉,先让我姐原谅咱们……” 顾母有些不情愿,“我是当妈的,我给她道歉?!” “妈,我姐连声明都出了,不道歉咱们以后跟我姐就没关系了。” 顾成功温言细语,很是耐心的劝了顾母半晌,顾母才松口。 “那……咱们就去一趟?” “哎,这回我陪妈一块儿去。” 母子俩商量好,骑着洋车子去了军区大院门口。 警卫看到他们,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你们又来干什么?!” 顾成功陪了个笑,“我们来找我姐,我妈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陪她来给我姐道歉,同志,麻烦你行个方便,放我们进去……” “不行。” 警卫直接拒绝,且严厉警告,“这里是军区大院,请你们立刻离开。” 顾母哎了一声,“你这同志怎么回事?我们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自己的态度决定了我对你的态度。” 警卫瞥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吗?怎么好意思再来的’神情。 顾母的火蹭一下上来了。 “我找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一个穷看门的!” 顾成功瞥了眼顾母,并没有阻止她,反而任由顾母闹了起来。 顾母也如他所愿的闹了起来。 警卫被顾母骂的狗血淋头,直接打电话叫了人过来,把母子俩抓起来送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顾母挣扎着大叫,“我是你们玉首长的丈母娘,我女儿怀了你们玉首长的孩子,我……” 警卫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块抹布出来,塞进了顾母嘴里。 接着,面无表情的看了顾成功一眼。 顾成功闭紧了嘴,朝两人摇了摇头。 等到了警察局,拿掉抹布顾母还在说,警卫三言两语把顾家母子做的那些事说了,派出所的人看两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单寻衅滋事这一条,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都没问题。”有人笑着跟警卫道。 警卫敬了个礼,“人交给你们了,请秉公处理。” 说完,准备离开。 顾成功这个时候意识到不对劲了,笑着上前拦住警卫,“同志,我妈说话不中听,她上了年纪,我给你们赔不是,这件事能不能就算了……” 警卫看都没看他,越过他走了。 顾成功,“……” 公安例行公事把两人分开,带去问话。 接着,就把他们关了起来。 顾成功彻底慌了。 “不是,同志,我们只是去找我姐,没有……” “你们挑衅军区警卫,这是对军人的蔑视,按照规定是要72小时的禁闭,与48小时的学习。”公安平和道。 一听只是关72小时,顾成功微松一口气。 顾母正打算骂人,闻言也息了心思。 七十二小时后,两人果然被放了出来。 顾母还想去军区门口找顾戚戚,被顾成功拦住,“妈,等两天吧,等我姐气消一些咱们再去。” 到时候得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不能再这么贸然去了。 母子俩蔫儿巴巴的回了家,顾成功的媳妇看到他,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这是?”顾成功笑问。 女人抓起桌上的东西砸了过去,“你跟你妈去干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被人开除了?还被街道树了典型,满大街的宣传你跟你妈那些逼死人的事!” 顾成功懵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的被人开除了?”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连那个养家糊口的工作都被人罢了,顾成功,你成无业游民了你!” 女人满眼崩溃,“以后这个家可怎么过活?!你们为什么非去招惹她?!这些年贪的便宜还不够吗?她是你们的女儿、姐姐,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从顾母看到顾成功,嘲讽一笑。 “自作孽不可活!!!” 顾母,“……” 她也怒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儿子?!你跟你两个孩子都靠我儿子养活,你……” “以后不用了,我不屑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女人怼了顾母一句,抬眸看向顾成功,“顾成功,咱们离婚吧,你没了工作,养不起孩子,孩子我都带走!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办离婚。” 顾成功,“……你说的什么话?孩子跟我姓,是我的孩子,给你带走像什么样子?!” 说完,反应过来,转头呸了声。 “我不想和你离婚!你不用担心我们没钱养孩子,我妈那攒了好几千块钱,及时我们没工作,也够我们吃喝上几年……” 第412章 狼狈吗?活该!! 女人直直看着他,神情冷漠。 “你妈攒的钱?那是你们母子俩吸你姐的血换来的钱吧!” 她的视线从顾成功身上滑到顾母身上,嗤笑道。 “你们平时装的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都是坏水!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跟你们一起生活的!因为……我怕他们回变成像你们这样心思肮脏又恶心的人!” “够了!” 顾成功眉头紧蹙,看着妻子,“你这话说的过了,我们这样做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孩子能有好一些的物质生活条件,能上一个好点的学校,将来有一个好一点的前途!” “你可真是冥顽不灵。” 女人呵了声,“顾成功,你姐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你妈不清楚吗?” “连我都知道她心里记挂着你们,但凡你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孩子长大了玉首长就算看在你姐的份上,都会保孩子一个前途!” “所以别说什么为孩子!你们是为自己那点私利,逼她打掉了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杀子之仇不共戴天,顾成功,你这辈子……完了!” “我和孩子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搬走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咱们……把离婚手续办了。” 女人说完,不再给母子俩说话的机会,越过顾成功朝外走了。 走到门口,又顿住,转身丢了一串钥匙给顾成功。 “你们家的钥匙!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这房子是你原来的单位看在玉首长的面子分给你的,你丢了工作又得罪了玉首长夫妻,想来这所房子也会很快收走,你们……好自为之。” 这个好自为之,跟玉城在军区大门口提醒顾母那句诡异的重合在一起。 顾母心底慌的不行,她攥住儿子的胳膊,“成功啊,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妈, 你先别急,我想想,你让我想一想……” 还没等顾成功想到主意,单位收房的人来了,没有商量没有劝说,而是勒令。 “三天后收房,你们记得把方子收拾干净。” 顾母又气又怕,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哭着拍腿,“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明明一个月前,她还是个精致的老太太,想去军区大院的时候打个电话过去,女儿就会把她喜欢吃的东西提前准备好。 还会带她去逛百货大楼,给她买她喜欢的衣服。 还不时塞一些钱给她,她花都花不完的。 对了,钱,她还有钱。 顾母叫股成功,“儿子,妈有钱,要不咱们把这房子买下来?” 顾成功没有说话。 顾母拍了他一下,谁知道,顾成功反手把她拍开。 “儿子,你……” 顾母被打懵了。 顾成功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闹不要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顾戚戚不认你这个妈了不认我这个弟弟了,你看那些人,看碟下菜!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顾母被儿子眼底的愤怒与憎恶惊住。 她嘴唇有些发抖,“可是那些话都是你教我说的啊。” “谁教你了!谁教你了!你是当妈的,我是儿子!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顾母点头,“你是我儿子啊,我十月怀胎生的!” 顾成功艹了声,“你那么听话我姐的话你为什么不听?你怎么不听啊!” “我……你是儿子,你得给我养老的,她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听她的话干嘛?”顾母委屈道。 顾成功闭了闭眼,又骂了句脏话。 要不是看在钱都在他妈手里攥着,他能骂的更难听。 他忍了忍,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妈,钱呢?拿给我,我去找原单位的人问问看能不能买?” 顾母哎了声,抹了把眼角的泪痕,起身去屋里拿。 结果,在屋里呆了半天,也不见出来。 顾成功去敲门,顾母也不开门。 只说,“成功啊,咱们老家还有几亩地,要不咱们回老家去吧。” 顾成功听了这话,人都要炸了! 他在京城好不容易站住脚跟,分了房有了家庭,还有一个当首长太太的亲姐姐,他干嘛要回老家去刨土?! 他才不干! 可他好说歹说,顾母就是不松口不拿钱,一门心思的让顾成功跟他回去。 “你跟妈回老家,到时候妈把钱拿出来,给你娶个媳妇,咱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顾成功,“……” 把这辈子的脏话都骂了一遍,门也踢了,话也威胁了,但顾母就是不松口。 顾成功心一狠,答应了。 反正先把钱拿到手,到时候再回来! 三天后,母子俩被单位来的人撵出房子,狼狈的买票离开了京城。 暗中留意二人动静的小路,轻啐了口。 狼狈吗? 都是他们自己作的,活该!! …… 柳蔓宁从报纸上看到了断绝声明,拿给玉南楼看。 玉南楼轻轻叹了一口气,揽住她,“我爸差点把命丢在战场上,是顾姨不顾名声照顾到他身体恢复,阿宁……” 不等他说完,柳蔓宁就笑 了。 “那咱们给顾姨养老。” 玉南楼低沉一笑,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说了声,“好。” 没几天,柳三哥到京。 苏三哥打电话通知柳蔓宁,柳蔓宁挂了电话回到四合院,就见院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身材魁梧,肤色泛着被太阳晒透的古铜色,剑眉朗目,往日那股桀骜不驯,犹如寒芒出鞘的男人,变成了另外一个锋芒暗藏,英气俊朗的人。 可不就是她才从电话里听到的柳三哥! “三哥!” 柳蔓宁惊喜叫出声,随即,飞跑过去。 柳三哥笑着扶住她的肩膀,“柳小四,你怎么还是这么毛里毛躁的?都是已经订了婚的人,也不稳重点,嗯?” “三哥!!”柳蔓宁笑着撒娇跺脚,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来回打着转儿。 柳三哥慌了下,“怎么哭了?宋亦清欺负你了?” “才不是亦清哥,是你!” 柳三哥蹙眉,“我?” “三哥,你疼不疼?”柳蔓宁摸着他胳膊上一处缝补的蜈蚣似的伤痕。 那么大的缝补痕迹,一看就是伤深入骨了! 柳三哥瞥了眼,笑着摇头,“不疼。” “骗人!” 第413章 小四,你懂二哥的意思吗? 柳蔓宁眨了下眼睛,眼泪唰的一下从脸颊滑落。 柳三哥叹息了一声,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还是这么爱哭?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早就不疼了……” 他看柳蔓宁还盯着他的胳膊,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柳母从厨房出来,站在柳三哥背后,看着他胳膊上的伤痕,也是满眼心疼。 “你三哥刚说去找你……都回屋说话吧,饭菜马上就好。” 柳三哥笑着答应了一声,顺手揉了把柳蔓宁的头发。 柳蔓宁像小时候一样不满的嗷呜了一声,控诉他,“三哥,给我头发都揉乱了,不好看了……” 柳三哥哈哈大笑。 爽朗的模样仿佛还是几年前那个少年。 也只是仿佛。 柳蔓宁眸子微弯,眼底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的三哥…… 不一样了。 柳大哥听到笑声探头看了眼,招呼柳三哥,“爸叫你呢,老三。” “哎,这就来。” 柳三哥大步进了堂屋,柳二哥带着妻女从柳蔓宁身后走出来,柳蔓宁微讶,“二哥,二嫂,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们最近跟军区那边有对接工作,提前得了消息。” 柳二嫂笑眯眯的指了下厨房,领着两个孩子走了,把场地留给兄妹俩说话。 柳蔓宁哦了声。 柳二哥笑着叹了下,“怎么了?你三哥回来了你不高兴?” 柳蔓宁摇头。 “高兴,只是……三哥身上的伤二哥知道吗?” “知道。”柳二哥淡声回答。 柳蔓宁霍然抬头,“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告诉我?” “是我拦着苏三不让他告诉你的。” “为什么?” 柳二哥抬眸看了眼堂屋,面容柔和,“小四,你知道特种部队是什么样的部队,在里面演习都会有人员伤亡,更何况……” “老三是去出任务,边境的大毒饭,一整个村子都是加工厂,七八岁的孩子都会玩木仓,他们同去的战友只活下来三个……” 他喟叹一声,垂眸瞧自己的妹妹。 “小四,你懂二哥的意思吗?” 柳蔓宁知道三哥的工作危险,却是从柳二哥口中这么近的感受危险。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懂。” 见她害怕,柳二哥不再多说,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别担心,你三哥的身手很好,他是名副其实的兵王。” 柳蔓宁挤出一抹笑。 她从来没想过让三哥拿命搏前途。 她成立了公司,公司有很多岗位可以让三哥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可显然,她的三哥想要的并不是她想给的。 “二哥,我知道了,孙首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铁面无私。” 柳二哥笑着说了四个字,又喟叹着看了眼妹妹。 “你救的那个孩子,是他跟他妻子结婚将近二十年才生下来的宝贝疙瘩,平时被姥姥那边的亲戚宠着,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的很。” “孙首长看不下去就想把孩子送到疗养院关几天,谁知道……多亏你抓住了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柳蔓宁点了下头,“那孩子实在是皮的很,还听不进去劝。” 柳二哥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瞪了她一眼,抬手作势要弹她脑门儿。 柳蔓宁哎呦一声闭上了眼睛,然后像小时候那样睁开一条缝偷看。 柳二哥唇角勾了个微笑的弧度,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看你也皮的很,那么危险怎么敢伸手的?就不怕力气不够,把自己也给赔上?!下回不许再这么做了!” 柳蔓宁捂着脑门儿哦了一声。 “进屋吧,把你公司的事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你和大哥的菜场果林寻一些便利。”柳二哥道。 柳蔓宁眼睛一亮,笑眯眯的哎了声。 兄妹俩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对自己的二哥,柳蔓宁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除去重生和福运手镯的事。 好在,柳二哥并没有追问某些小细节。 不然,她真的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好运,想结识什么人,就会很快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遇到什么人。 或者,阴差阳错的救下什么人,比如苏时玳,比如孙首长的独生子。 还比如,在工城镇国营饭店吃饭遇到的白主任。 柳三哥正式在孙首长身边当‘保镖’,每隔半个月有一天假期。 柳父柳母打算多呆几天,多跟几个孩子和孙子、孙女多聚聚,等暑假结束再回柳山凹。 最高兴的莫过于柳蔓宁了。 她请了郭子胜来,让他专门带柳父柳母和几个孩子满京城溜达。 去各大胡同听老人讲胡同文化,去早饭摊上喝京城独特的豆汁,柳蔓宁总觉得那个豆汁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酸菜鱼那个汤,加了豆浆,然后放了一天。 怎么品怎么奇怪。 但几个小豆丁居然喜欢。 还特喜欢跟几个老大爷围坐在一个桌子上,学老大爷们搭配上焦圈和咸菜,一边吃一边跟老大爷们唠嗑。 有几回甚至跟老大爷一起摸到了故宫根底下。 几乎把京城好玩的好吃的,都走了一遍。 几个孩子一暑假过去,个子都窜高了好长一截。 不知道是不是走的路多,锻炼到位引发的良好反应。 柳蔓宁自然也没闲着,忙疗养院老大人们的身体调养,忙于教授实验室里的古药方复原,忙一宁公司的发展计划、统筹运营等。 还抽空找苏家人,帮忙介绍了一位在剪纸界有名的大佬。 根据对方的喜好,准备了厚礼,请苏母带着她和林大姐去走了一趟。 “她这人性子有些孤僻,早些年她爱人去世后,她就没再嫁人,一辈子无儿无女,也是个可怜人。” 林大姐紧张的手心全是汗,脸直发白,柳蔓宁劝了一路,都没见什么效果。 但等见到大佬,大佬让她坐下剪纸要看她的手下功夫,她拿起剪刀和纸那一刻,整个人都变了。 眼中有光,手下剪刀翻飞,几乎眨眼间就剪出了一副繁琐的春到枝头喜鹊闹喳喳的图案。 大佬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但看到她的图纸又摇了摇头。 “不行。” 林大姐嘴动了几下,“不行吗?” 第414章 她……没念过书? 大佬摇头,“不行,你这图案已经过时很久了。” 她侧眸看了眼苏母与柳蔓宁,视线停留在柳蔓宁身上,“听高瑗说,她是你旗下的设计师?” 柳蔓宁微笑颔首,“林大姐的剪纸是自学,剪纸图案设计多来源于生活,生活中出现的事物,她都可以剪……” “嗯……这样是不是太把剪纸固定模式化了?剪纸不是这样的。” 大佬打断柳蔓宁,把目光挪回到林大姐身上,“看得出你很喜欢剪纸,也很有天赋,但剪纸不单纯靠喜欢和天赋,更需要后天的学习。” “学习如何从所见事物中提取元素,学习大胆创新把不同种类的元素拼接在一起创造出新的剪纸类型,你知道吗?” 林大姐看柳蔓宁,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柳蔓宁在一旁解释,“老师的意思是你需要进一步学习来打破瓶颈,元素呢……就是你剪纸中的某一个事物,比如这账剪纸上的喜鹊,桃花,枝头,都是剪纸元素。” 林大姐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朝大佬连连点头。 大佬看的愣住,问柳蔓宁,“她……没念过书?” 不然不会连这么简单的词汇意思都不懂。 林大姐有些自卑的笑了下,“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多,上不起。” 大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那你得先学识字。” “学了,我现在跟着我大女儿学,我已经上到小学五年级了。” 林大姐有些不好意思,来之前,乐妮叮嘱她要多跟人说优点,但她好像没什么优点,只能实话实说了。 大佬哦了一声。 “你有个孩子,挺好的。” 提起孩子,林大姐脸上就有了笑容,“我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佬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勾了唇。 “等着。” 她回屋拿了本纸张发黄的薄册子递给林大姐,“看不懂的字问你大女儿,你如果能在一个月内把这册子上的东西都学会,我就带你两年。” 林大姐接过册子,看着上面的剪纸跟字,有些摸不清头脑。 她扭头看柳蔓宁。 柳蔓宁看到她手中的黄册子,眼睛却一亮。 忙示意林大姐应下。 林大姐哎了声,答应了下来。 大佬瞥了柳蔓宁一眼,没说话。 苏母见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很是欣慰。 这事是他们苏家牵头,要是对方不答应,他们也不好勉强。 那柳蔓宁这边就要扑空了。 苏母会觉得愧疚。 她总觉得柳蔓宁对苏时玳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柳蔓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她都能接受。 可这孩子打认识开始,就很乖很懂事,即使有事求到他们跟前,也不会占苏家的便宜。 …… 敲定了林大姐的事没多久,二房的柳玉斐就接到了录取通知书。 二伯娘高兴的见谁都是一张笑脸,还花大价钱给柳蔓宁在外国商店买了床四件套,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不少菜和饺子。 两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庆功宴。 二伯娘笑着恭维柳母,“三弟妹,还是你有福,瞧瞧你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我真是羡慕的很。” 柳母顺势夸了她两个儿子。 两人互相夸了几轮孩子,二伯娘才说主题,“玉斐以后在京城上学,要给你们家玉根、兰舟他们添麻烦了,让他们平时多看顾这孩子点。” 柳母笑着说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二伯娘眼底的笑立刻浓了几分。 “说的是,咱们一个公婆,他们一个爷奶,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兄弟姐妹。” 柳母笑着应和。 两人一时聊的热火朝天。 吃过庆功宴没两天,柳二伯跟二伯娘要回工城镇。 说是工作不好请太长时间的假,再呆下去工作就要被人抢了,二伯娘哪听得了这个,当下就心急如焚要回去。 送走两人,没几天暑假就结束了,柳父与柳母也要回去了。 宁老太拧着眉头嘟囔柳母,“老大两口子都搁老宅住着,你们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自古都是老大给父母养老的。” 柳父笑笑没说话。 柳母无奈的叹了口气,“妈,话是这么说的吗?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赡养父母每个儿女都有责任的。” “有个屁的责任!你闺女儿子都在京城,你们不说留下来给孩子帮忙带带孙子孙女,非上赶着回去,怕不是脑壳有包!” 柳母,“……” 宁老爷子抱着孙女笑呵呵的。 “想回就回吧,等孩子们放寒假,我们就回去了,没几个月了。” 柳母笑笑。 宁老太瞪了宁老爷子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都快劝动她不回去了,就你瞎裹乱。” “行,我说错话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宁老爷子低头逗孙女,孙女咯咯的笑,惊醒了在一旁摇篮车里的孙子,小孩子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 “老婆子,你的哇哭了,快……” 宁老太啐了他一口,“什么我的哇,那是咱儿子的娃。行了,我也懒得管你们,你们爱回不回,我去哄我宝贝孙子。” 说完,还瞥了眼柳母,轻哼了声。 宁乘扑哧笑出了声。 夏宝玉也忍俊不禁。 柳父与柳母相视一笑。 送两人坐火车的时候,宁老太抹了下眼角,生气的说,“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做酒糟鱼,你说你非要回去干啥……” “那妈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做,做好邮寄到家,现在快递方便着呢。”柳母笑着安慰宁老太。 宁老太瞪她,“我就不,快递钱都够再做几罐了。” 柳蔓宁凑趣的探出头,“姥,我给你出快递费,你给我也做几罐呗?” “去去去,哪都有你。”宁老太哼了声。 一阵风吹来,吹下宁老太别在耳后的几缕头发,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张牙舞爪的四处飞散。 柳母眸色一顿,心底叹息了一声,走上前。 她给宁老太别好头发,轻轻揽了她一下,“妈,你和爸照顾好自己。” 宁乘在一旁呲牙,“姐,你放心,我和宝玉会照顾好他们的。” “我们要你照顾?你们两口子忙起来,自己娃都不顾,还照顾我们?” 第415章 要结婚了?! 宁老太轻啐了儿子一口,额外赠送一个白眼。 夏宝玉有些不好意思。 宁乘哎了声,“妈,我们那不是忙着挣钱吗?再说,有爸妈在我们才放心把孩子留在家里,不然我们就带着孩子去干活了。” 宁老太懒得搭理他。 几人说话间,到了火车站。 宁老太还想买站票送他们上车,被柳母拦住。 “妈,里面人太多了,你别进去了,在这看着我们就好,到家我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宁老太嘴里不清不楚的咕哝了一句。 柳蔓宁隐约听到什么谁稀罕你报平安。 “去吧。” 夫妻俩拎着带回去的礼物,检票进了站,老太太站在检票口前,踮着小脚费力的往里看。 柳母回头给她摆了两回手,直到夫妻俩消失在人流中,宁老太才转头。 “走吧。” 上车的时候,柳蔓宁想安慰老太太,就学着柳母的样子揽了老太太的肩膀一下。 谁知道,老太太一下子就扭开了,还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是真嫌弃。 柳蔓宁,“……” 不是,老太太,你怎么双标呢? 你闺女搂你的时候,你不是挺感动的吗? 怎么到你外孙女这就成嫌弃了? 爱屋及乌在你身上,是一点没体现出来哇! 她把这事说给柳荷叶听的时候,柳荷叶险些没把桌子拍烂。 笑的人都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去了。 “啊哈哈哈哈……柳小四,你笑死我算了,在你姥跟前跟你妈争宠,你想什么呢?” 柳蔓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柳荷叶忍了几忍,才抿着嘴噙着笑出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还不时扑哧扑哧几声。 柳蔓宁忍无可忍,站起来就要走。 被柳荷叶一把拉住,“哎哎,别走,我……噗……我不笑了,真的,我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真的不笑了。 如果眼睛里没有那些笑出的眼泪就更有说服力了。 柳蔓宁只觉心累。 “荷叶姐,你来要是只为了看我的笑话,那笑话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柳荷叶摆手,“不是,我来找你是另外一件事。” “嗯?什么?” “前几天,我家跟苏家坐一起吃了个饭,就……把婚事订了,我爸妈吧,觉得我年龄大了,三说两说的,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就是订婚宴上把结婚日期也给定了……” “不是,你等会儿!你们订婚没找柳六爷?” 柳荷叶蹙眉看她,“你是不是傻?我爸妈会不找?俩人在来的时候就拿了我俩的生辰八字去给六爷算了。” 柳蔓宁,“……” 不得不给个大拇指点赞。 柳荷叶得意的晃了下小脑袋,“结婚日期也是他们来的时候算好的,定在了明年三月,我妈说三月是明年一年里难得的好……” 日子…… 说到最后只剩两个字,柳荷叶才反应过来。 猛的瞪大眼睛看柳蔓宁。 柳蔓宁拿左手默默盖住了自己还没收回去的大拇指,朝她没感情的咧嘴一笑。 柳荷叶呵呵两声。 “我就说我妈怎么那么着急见苏家人,原来!” 她一拍桌子,啪一声。 柳蔓宁应声一支棱。 “荷叶姐,你冷静冷静,我今年多大你知道吗?” 这么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柳荷叶拧着眉头看她,“你多大自己不知道?你今年本命年,你说你多大!” “我当然知道我多大啊,我的意思是提醒你,你比我大。” 柳蔓宁冲她耸耸肩,“咱们那十里八村,你见过有二十六七还没结婚的小姑娘吗?” 柳荷叶,“……我可谢谢你。” “不客气,咱们谁跟谁。”柳蔓宁洒脱的摆了摆手。 柳荷叶气笑,扑上去把人摁倒在床上,“小样儿,你跟谁跟谁呢!我告诉你,我明年结婚,你也跑不了,亦清哥可比我都大,不对,他比兰舟哥都大,你算算……” 她幸灾乐祸的冲柳蔓宁笑。 “我跟亦清哥说好了,订婚两年内不结婚,双方父母都同意了,嘿嘿。” 柳蔓宁这个嘿就很欠揍。 柳荷叶听完就生气了。 掐着她的脖子,啊啊大叫。 “柳小四,你订婚我怎么不知道?” “你订婚我也不知道哇,你连结婚日期都定了才告诉我!”柳蔓宁也啊啊乱叫。 两个女孩子在床上你掐我我掐你,翻来滚去的。 到最后,累躺在床上,并排头靠头看房梁。 “柳小四,我其实一点都不排斥嫁给苏三,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归属感,觉得这辈子就他了,早结婚和晚结婚,这个人我只想要他……” 柳蔓宁双手枕在脑后,附和着柳荷叶嗯了声。 “我跟你一样,幸运的话我和亦清哥早点结婚,不幸运的话……就晚点结婚,反正早晚,我都只想跟他共度一生。” 柳荷叶轻笑,拿头蹭了一下她的。 “祝你和亦清哥早点结婚,修成正果。” “也祝你和苏三哥早点结婚,早生贵子。” 柳荷叶笑着捶了她一下。 “柳小四,谢谢你。” 柳蔓宁嗯了声。 柳荷叶推她,“就一声嗯?” “嗯。” “喂?” “嗯?” “你信不信我挠你痒痒?” “嗯?!” “让你嗯,嗯嗯……” 屋子里又热闹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洋溢着青春的快乐。 临走,柳荷叶才想起来找柳蔓宁的目的。 “你不是想让你的私人定制再上一个新台阶吗?我和苏三商量了,请你为我们量身定制婚服,苏家在圈内的人脉广,到时来参加婚礼的人一定很多,我们穿着你设计制作的衣服,能帮你扩展一下人脉和客户,你觉得呢?” 她觉得? 柳蔓宁觉得柳荷叶这简直是捧着名利往她手里塞! 比送钱更实惠! 苏家的人脉圈子,她光想就知道有广! 柳蔓宁扑上去,抱了柳荷叶一个满怀,“荷叶姐,谢谢你!你们的婚服定制我接了,算是我送给你们两个的新婚贺礼!” 柳荷叶被她勒的直咳嗽,拍了她好几下。 “柳小四,你这是感谢?我看你想勒死我!咳咳……” 柳蔓宁嘿嘿笑,“荷叶姐,你和姐夫喜欢什么类型的婚服?西方婚纱?还是咱们东方的凤冠霞帔?或者中国元素?” 第416章 回家过年啦 “我想穿凤冠霞帔,我跟苏三打算把婚礼现场布置成古色古香的那种,如果能找到专业做这方面的,我们还想还原古时候的成亲流程。” 柳蔓宁眼睛一亮,“我可以!” 这道题她会! 她曾经为了接一个大单,怒刷了很久明朝婚史了,为客户还原了明朝的婚礼现场,成功拿下大单。 “你?”柳荷叶满眼怀疑。 柳蔓宁拍胸脯打包票,“相信我,你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美丽好看的新娘。” 柳荷叶扑哧笑了。 “行,都交给你,你手头那么多事,忙的过来吗?” “没关系,我来均衡,时间嘛,挤一挤总会有的。” 柳蔓宁俏皮的眨了眨眼,“再说,这不是还有大半年呢吗?没问题。” 柳荷叶看着她,笑着,好一会儿才说,“好。” 两人难得聚一次,柳蔓宁忙假期少事多,柳荷叶刚进教育系统,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而且,两人的工作地点几乎贯穿整个京城。 她为此还跟柳蔓宁抱怨过,“离太远了,见一面跟牛郎织女鹊桥相会那么难。” 柳蔓宁就笑。 “你先积累两年社会经验,过两年想去哪都好调动。” 柳荷叶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送走柳荷叶,柳蔓宁趁着心头窜出来的灵感,先在白纸上打草稿,直到天黑看不清了才停笔。 前几日热闹的院子,此刻一片安静,只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 柳蔓宁伸了个懒腰,从屋里走出来,去到厨房。 打开厨房门,就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玉南楼,系着围裙正在炒菜,案板上已经有一旁炒好的冒着热气的菜。 听到开门时,玉南楼抬起头。 两人视线相撞,他笑了下,“忙完了?去洗一下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好嘞。” 柳蔓宁歪头一笑,跟玉南楼撒娇。 “亦清哥,屋里闷的慌,我们在院子里吃吧?摆个小桌,吹着小风,赏着月色,是不是美滋滋的?” 玉南楼眸底满是宠溺,低沉的笑了声,“好。” ……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慢慢朝前行驶着。 转眼到了年尾,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什么时候组团回家。 柳蔓宁塞了一口咕噜肉,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我们院长给了放了假,腊月二十到来年初八。” 柳二嫂满眼羡慕,“我们单位得上到腊月二十五,开年初六到岗。” “我跟你们二嫂差不多。”柳二哥道。 几人又去看柳三哥。 柳三哥,“腊月二十三到年初六。” “那我们就综合一下,腊月二十五往回赶,初五一起往京城来。” 柳蔓宁扫视了一圈,征询他们的意见。 柳大哥与柳大嫂都没意见,“我们时间自由,配合你们来。” 宁乘夫妻也是一个意思。 柳荷叶打来电话,说让苏三找了车,到时候一起开车回去,开车快。 “人太多,一辆车坐不下。”柳蔓宁提醒她。 柳荷叶笑,“知道,我让他找了辆大的,绝对能坐下!” 她确实找了辆大……货车。 “当当当当。” 柳荷叶指着车内靠车厢固定好的座位,“看看,咱们一起坐都够,中间的空间还能给鸣鸣和格格他们玩儿……” 一边说一边得意的朝柳蔓宁抬下巴。 柳蔓宁一言难尽的侧头去看苏三哥,“你就没拦着她点儿?” “我拦了……” 苏三哥给了她一个无力的表情。 柳荷叶反手给了他一手肘,苏三哥嘶了声,忙换了一张笑脸,“装的特别好!是吧?” 柳蔓宁挤出一个生无可恋的笑,“呵呵。” 柳大嫂笑着打圆场,“挺好的,我们一家人都能装进去,这小茶桌也是固定好的,路上也能喝茶了,多好啊……” 这个装用的就很有灵魂。 柳荷叶一指豫省的方向,“上车上车,出发回家了。” “走。”苏三哥弯腰掐住晨宝,往上面送。 等他自己也想上去时,被拉住。 柳荷叶道,“你今年就别去了,我想跟我爸妈他们过个年,以后……就不能在家过年了。” 苏三哥愣住,看着有些伤感的柳荷叶,微笑了一下。 “好,我等你回来。” 柳荷叶嗯了声。 一车人来回换了两个司机,一天一夜回到了柳山凹。 柳父柳母与大队长夫妻提前得了消息,在村口等着,一群人下来后,司机表示他们要赶回去过年。 柳父忙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一点谢礼,祝你们过个好年。” 两个司机对视一眼,笑着接了,“谢谢,也祝你们阖家欢乐,新年好。” 看着司机开车离开,两家人领了各自孩子回家。 柳母早把房间打扫整理了出来,笑着抱了最小的毓宝,招呼他们,“先回去歇会儿,我给你们下酸菜肉丝面吃。” 柳大嫂挽起袖子,“妈,我不累,我来帮你。” “我给你们烧火。”柳二嫂也笑着说。 柳母摇头,“不用你们,你们先把行礼放回屋,东西都是现成的,水烧好就能下锅,用不了几分钟。” 柳父抱了下晨宝,附和点头,“是呢,我给你妈烧火打下手,你们都先整理一下,一会儿来厨房吃饭。” 三兄弟拎着大包小包,都笑着说好,先回屋放东西。 柳蔓宁带回来的东西柳三哥拎着,她笑嘻嘻的没跟着回屋,而是跟在柳父柳母身后 去了厨房。 酸菜肉丝面很快下好,一家人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四个孩子围着餐桌跑笑,屋子里满是热闹的说笑声。 腊月二十七是工城镇最后一个集市,柳蔓宁和柳三哥带着三个孩子去赶集。 临近中午的时候,孩子喊饿。 兄妹俩带着孩子一路往国营饭店走,路上碰到在路边随便摆个摊就卖东西的人,柳蔓宁还跟柳三哥说,“现在还有人卖菜团子,估计一天都不一定能卖出去。” 柳三哥笑了下,正要应和,一抬头看到了熟人。 他面上的笑容一滞,抬脚就要上前。 第417章 三哥的故人 “三哥?” 见他神情不对,柳蔓宁疑惑的叫了声。 柳三哥置若罔闻,“小四,你带他们先去,我有事。” 说罢,大步朝卖菜团子的女人走去。 柳蔓宁奇怪的看过去,起初还没看出什么。 直到那女人抬头,看见她三哥。 正讨好顾客的笑容顿时僵住,下一秒,馏布子一卷,抱上孩子就要走。 好好的,走什么?! 柳蔓宁诧异。 去看柳三哥,柳三哥见女人抱着孩子走了,脚下一顿,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三叔。”格格跑过去,牵住他的手,望向女人离去的方向,“那是你认识的阿姨吗?” 柳三哥轻轻嗯了一声。 柳蔓宁的脑海轰一下,猛抬头去看女人的背影。 这女人该不会是…… 三哥喜欢的人吧? “三哥,不追吗?” 柳三哥看她一眼,笑着摇了下头,“不了,不打扰她才是为她好。” 男人的笑容很浅,眼中透露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伤怀。 “三哥……” 柳蔓宁心疼的叫了声。 柳三哥弯腰抱起毓宝,“走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我们毓宝想吃什么?” “肉肉……” “好,给我们毓宝买红烧肉吃,格格和晨宝想吃什么?” 柳三哥领着孩子走了,柳蔓宁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望着背道而驰的两人,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小四!”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另一边,孩子拍着女人的肩膀,“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啊?想买我们饭团的叔叔都走了……” 女人脚步顿住,紧抱着孩子缓缓转过身,看到柳三哥抱着孩子与柳蔓宁离开的背影,眼眶蓦然一红。 “妈妈,你眼睛怎么了?你……哭了吗?” 女人摇头,“没有,是沙子进到妈妈眼里了。” “哦。” 孩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大人的口吻劝女人,“妈妈,你做的菜团很好吃的,咱们一定能卖出去的。” 女人笑笑,摸摸孩子的头,“嗯,咱们一定能卖出去的,囡囡饿不饿?先吃个菜团吧?” 孩子不要。 “这菜团是拿来卖的,囡囡不饿。” 话虽然这么说着,小肚子却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的抱住肚子,神情很是懊恼。 女人笑着拿了个菜团塞给女儿,“好了,不差这一个菜团,吃吧。” 小女孩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唇,很想吃,却还是摇头。 “妈妈,我不吃,我们赶紧去卖吧,等卖掉菜团,咱们早点回家吃饭饭。” 女人鼻尖一酸,抱了抱女儿,“吃吧,乖……” 小女孩坚定的摇头。 “卖钱钱,给奶奶,不欺负咱们。” 女人的心一紧,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心底的荒芜像是被治愈了,她笑着抱住女儿,“好,那咱们快点卖掉菜团,回家去。” 小女孩连连点头。 母女俩重新选了个路口,把菜团拿出来,继续卖。 …… 柳三哥回到家,连着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眼前总是浮现女人枯槁消瘦的模样,还有跟在她身边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两人的样子,都像是吃尽了生活的苦。 可他明明记得,她嫁的是个退伍军人,军人有津贴,她不应该过的这么拮据才是? 还有,她男人在干什么?! 让自己媳妇带着孩子在街上卖菜团挣那几分辛苦钱?! 柳三哥放心不下,纠结了几天,还是决定在过年前,去浅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女人嫁的男人死了,而她又只生了一个闺女,婆家觉得女人断了他们家的后代,还克死了他们儿子,往死里整女人! 柳三哥一听,很是生气。 男人怎么死的跟女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这分明是找借口虐待儿媳妇和孩子! 柳三哥避开人群与女人婆家村子里的人,堵住了女人的路。 女人看到他,转身就想跑。 “秦翡!” 柳三哥叫了声,见她脚步不停,又说,“我都知道了。” 女人的脚步顿了下,依然闷头往回冲。 柳三哥气的眼眶发红,快步走上去抓住她,“秦翡,我娶你,明天我就……” “不可以!” 秦翡霍然抬头,“柳子藤,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死皮赖脸的缠着我?!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我做不到。” 柳三哥低头望着她,“你跟我说,你嫁的人家对你很好,你会过的很幸福,你食言了……” “你食言了,秦翡!” 秦翡摇头,“我婆婆他们只是因为儿子死了,一时想不开,他们以前对我很好……” “秦翡,我都知道了。”柳三哥再次重复这句话。 秦翡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她垂眸看着被男人抓住胳膊的手,等看到柳三哥胳膊上那条大蜈蚣时,神情一顿。 “你说你喜欢当兵的,我去当了兵。”柳三哥轻声道。 秦翡猛抬头看他,“你……” 她只是随口一说,不想他把时间继续耗在自己身上而已,他却当了真。 秦翡内心一时百感交集。 “我在部队呆了几年,今年第一次回家过年。”柳三哥看着她,面上漾开一个笑容。 “秦翡,让我娶你,我来照顾你们母女,相信我,好吗?” 秦翡回看他,半晌,猛扯回自己的胳膊。 “柳子藤,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我的丈夫,我这辈子不打算再嫁人了,我只想守着我女儿,看着她长大……” “咔嚓。” 斜地里忽然传来一道脚踩在秸秆上的声音。 秦翡面上一慌,话没说完,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就要乱撞。 被柳三哥一把抓住,“跟我来。” 两人快步离开原地,进了密实的小树林。 一个醉醺醺的老男人扯着裤腰带出现在两人方才的位置,看到没人咕咕哝哝的骂了两句,扯开裤腰带胡乱尿了一通,走了。 秦翡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看到老男人解裤腰带时,脸都白了。 柳三哥抬手捂住她的眼,“脏,别看。” 男人护着她的举动,让秦翡鼻间一酸。 耳边淅淅沥沥的尿水声,更让她验证了老男人在干什么。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碰到柳子藤,会遭遇到什么。 而柳三哥,耳尖的听到了老男人咕哝的话,眸底霎时杀气腾腾。 第418章 再晚他都愿意等…… 他没再强求秦翡。 这种事也不是强求能成的。 柳三哥站在暗处,看着秦翡走上大路,与同村的几个小媳妇汇合,结伴往村里走。 才从暗处出来,骑上藏起来的洋车子去了镇上一趟。 他不知道的是秦翡回到婆家,就被婆婆迎头打了一笤帚! 秦翡没有防备,被笤帚打在脸上,刺刺拉拉划破几道血口子。 囡囡哭着冲上抱住老妇人的腿,“奶奶,别打妈妈,妈妈才不是五爷爷说的那样,妈妈是出去找活的……” “我呸!大过年的出去找活?我看她就是骨头犯贱,想男人想疯了!” 老妇人一口浓痰吐到秦翡衣服上,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秦翡担心她伤到孩子,慌忙解释,“妈,我没有!我是想去看看还有没有人要蒸花馍,我帮人家蒸,好换几个钱给孩子扯块布做衣服……” “你五叔亲眼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麦秸垛旁边滚来滚去的,你还说你没有!” 老妇人满眼愤怒,丢开笤帚就去撕秦翡的衣服。 “你把衣服给我脱了,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是哪个狗男人留下的种……” “妈!” 秦翡满眼痛苦,护住自己的衣服,看着老妇人绝望低吼,“五叔胡说八道,他胡说的,你为什么信他不信我……” “你克死我儿子,让我老朱家断了根儿,你还问我为什么不信你!我告诉你,秦翡,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清清白白的,你五叔为什么要冤枉你!” “是啊,他为什么要冤枉我!” 秦翡奋力反抗,想到老男人龌龊的尾随她,扯裤腰带随地大小便的画面,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妈,他不安好心,你不要听他的,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老妇人凄厉大叫,“不行!要不是你克死我儿子,我至于现在被人笑话没人养老送终吗!你怎么有脸说你五叔不安好心的!” 老妇人气喘吁吁的瞪着秦翡,一副要撕吃了她的模样。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破鞋,扫把星,你害死我儿子,你也休想过安生日子……” 秦翡绝望的闭了闭眼,又来了。 每次村里人一挑拨,婆婆都会像疯了一样折磨她。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小女孩抱着老妇人的腿哭,“奶奶,不是妈妈,妈妈是清白的,你相信妈妈……” “还有你这个不知道你妈跟谁鬼混生下来的孽种!” 老妇人抬脚把小女孩踹到一边,小女孩的头砰一声撞到桌沿,额头被桌沿上的倒刺刮破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秦翡惊叫一声,猛扑过去。 “喃喃!” 小女孩疼的脸都白了,揪着秦翡胸前的衣服,“妈妈,疼……” “妈妈带囡囡去拿药,咱们去卫生室。” 秦翡抱起孩子朝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回头问老妇人要钱,“妈,你先给我五毛钱,我给囡囡拿药……” “一个孽种,死了也活该,没钱!” 小女孩眼中的泪水瞬间落下,把头埋在秦翡怀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秦翡心痛难忍,咬牙怼老妇人,“孩子是妈亲自接生的,生下来也是妈说长的像她爸爸小时候,妈说这话,就不怕囡囡爸爸晚上梦里找你说道!” 老妇人愣了几秒。 回过神,捞起笤帚劈头盖脸的朝秦翡打去。 秦翡慌忙背过身护住女儿。 老妇人在身后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各种器官脏话不重样的往外倒。 秦翡一咬牙,冲出了家门。 敲开卫生室的门,说明情况,求人家施舍点药粉给孩子止血。 那人同情她跟孩子,拿纸包了点药粉给她,“这几天不要见水,孩子还小,止住血过些日子就能长好了,倒是你,脸上的血条有点多,小心留疤……” 秦翡连连感谢,表示自己没事。 讨到了药粉,她心头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 就这一丝笑容又惹祸了。 老妇人追到卫生室,看到她冲人笑,抡着笤帚冲了进来,照秦翡脸上打了过去。 “贱人,就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见人就冲人笑,你怎么不挂牌去接客,小娼妇,我打死你……” “哎,老太太,你这是干什么?” 那人拦了两下没拦住,秦翡说了声对不起,抱着孩子冲出卫生室,往家跑。 但跑到门口,她驻足了。 曾经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的家,现在每天过的都像噩梦一样。 她真的好累。 …… 柳三哥在派出所查到了朱家庄朱建国淹死的档案。 “怎么想起来问他的事?” 已经从队长升到副局长的于滨环胸靠在桌边,微垂眸看柳三哥。 柳三哥没抬头,仔细翻阅后,点着上面记录的信息抬眸问于滨,“失足落水还是另有原因,这上面为什么没有写?” 于滨耸了耸肩,“没人知道他怎么掉河里的,他母亲不让解剖查验,所以只记录了淹死,怎么了?” “他是退伍军人,不可能不会游泳。”柳三哥道。 于滨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柳三哥摇头,“我认识他的遗孀。” 于滨,“……这话怎么听着有故事?” 柳三哥瞥了他一下,点着档案袋,“帮我把朱建国淹死的真相查出来,改天重谢你。” 于滨挑眉,“不展开说说?” “我要娶他的遗孀,不能让她背着克夫的名声。”柳三哥坦荡道。 于滨猛的站直身子,看着他,“你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 柳三哥回他一笑,“于哥,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帮我们一把?等我们结婚,一定请你上座。” 于滨啐他一口,“你还知道我跟你二哥关系好,那我就替你二哥说你两句,这家人不好惹,朱建国那个妈……儿子死了人就疯了,把儿媳妇当牲口一样磋磨,你……干嘛非要趟这趟浑水?” “大概是……” 柳三哥沉默了片刻,抬头冲他一笑,“我一早就认定了她,这辈子就想要她一个人!只要能娶到她,再苦再难我都会试试!只要是她,再晚我都愿意等……” 第419章 这事儿还有隐情? 于滨看他半晌,笑了。 “成,冲你这话,这忙哥帮了。” 派出所重启朱建国淹死案件,找到当年第一个发现他尸首的村民,查询当年男人死亡的真相。 村民八卦的伸着脖子问,“这事儿还有隐情?” 于滨扫过去一眼,村民立刻讪笑着缩了回去,“随口一问。” “不该你打听的事情不要打听。” 于滨冷声说了句,随即垂眸,视线在档案上扫了一遍,点了下法医简单的外表尸检,目光停留在醉酒残留物一行。 “朱建国平时喜欢跟谁一块儿喝酒?” “就那几个,朱老六,朱小二,朱平川……” 村民砸吧了一下嘴,“朱建国刚回来那会儿是不喝酒的,成了家之后被那几个人撺掇的三五不时就去喝。” 说完,还啧了声。 “公安同志,你问这事儿是不是跟他们几个有关系?” 于滨把他说的几个人名记下,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他,“刚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不该打听的不要瞎打听,小心惹祸上身。” 村民只觉脖子一凉,摸了下脖子,陪着笑,“不打听不打听。” “走吧。” 于滨朝跟来的公安微抬了下下巴,几人一起出了村民的家。 在村子里转了圈,又随便进了几家,最后才摸到村民提供的名单上的人家。 这一打听不要紧,打听出了当时没有继续查的一大半真相。 “也就是说,朱建国淹死前一天晚上,你们一起喝酒了?”于滨皱眉。 朱平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建国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就几步路,谁知道他怎么就淹死了?你说这事儿闹的,这些年我们几个心里都愧疚的很……” 于滨抬手打断他的忏悔,“这事朱建国他妈知道吗?” 朱平川啊了声,眼神闪躲。 “嗯?” “不、不知道,他妈跟个疯子一样,我们……也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毕竟还要在这村里生活不是。”朱平川讪笑。 于滨看了他一眼,合上本子,“去下一家。” 朱平川追了两步,陪着笑问,“公安同志,建国这事不是过去好几年了吗?怎么又来问?” “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 于滨边走边说,连着把这几家都去了。 三人的证词很一致,都是朱建国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因为就几步路,谁也没想到会出事,所以从朱建国出了朱平川家的门,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从朱老六家出来,于滨摸着下巴咂摸了会,“走,去朱建国家。” 朱老太太破天荒的没在家,院子里只有秦翡母女俩。 看到于滨,愣了下,“于……队长?” “我们队长早升副所了,朱家嫂子。” 于滨皱眉瞪了叫嫂子的公安一眼,公安不明为什么被瞪,有些莫名其妙。 秦翡恍然,随即面上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家里没男人,不能请你们进来说话,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弟妹,朱建国出事那天有哪里跟平时不一样的吗?” 于滨把从另外三名村民口中得到的证词简单说了。 秦翡脸色变了变,仔细想了想,正要摇头,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一件事,面色唰的一下白了。 “于……副所,是,有一件事……” 于滨看出她的异样,皱眉,“什么事?” 秦翡只觉的心底仿佛被火烧一样,嘴张合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是……一个人,他……” “等等。” 于滨抬手,示意跟来的公安往远处走几步。 几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走远了。 于滨这才示意秦翡,“你继续。” 秦翡苦笑了一声,“我跟朱建国结婚之前,有幸认识了一个喜欢的人,只是我们家跟朱家很早就定下了娃娃亲,只是他去当兵一直没回来,都以为他……人没了,我也这么以为,后来……朱家拿了两百块钱,我奶以死相逼……” 于滨听到喜欢两个字,眼睛猛的亮了一下。 互相喜欢就好,家庭出身这种外在俗物,真没必要在乎,不看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朱建国出事那天,话赶话说到那,我跟那人清清白白的,朱建国也说不介意的。” 秦翡问于滨,“于副所,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去喝的闷酒,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才出的事?” “朱建国会游泳的事你知道吗?” 秦翡点头,“知道,他带着我家囡囡在河里游过,水性很好的……” 旧事重提,秦翡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一年的伤心难过。 朱老太太带给她的磋磨,让她无数次反省,自己当年冲动嫁人是不是错的。 但朱建国婚后,对她也确实不错。 秦翡闭了闭眼。 两人正在说话,得了消息的朱老太太冲了回来,看到秦翡跟陌生男人单独待在一起,还没到跟前,就开始破口大骂,“贱货!一天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了是吧?你这个窑子里出来的小娼妇……” 她骂的那些话极其难听,且侮辱人。 于滨的眉头紧紧蹙起,朝公安使了个眼色。 两名公安上前,压住朱老太太,“派出所查案,再胡乱编排公职人员,带回派出所关押。” 朱老太太的骂声戛然而止,面上多了几分惊慌。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她嫁到我们朱家,生是我们朱家的人,死是我们朱家的鬼……” 于滨,“……” “老太太,现在是新中国了,你再宣扬封建迷信那一套,我们可要把你给抓起来了。” 朱老太太再次闭嘴,愤愤的瞪着秦翡。 秦翡面无表情。 于滨顿觉柳子藤想娶秦翡,有的闹腾了。 “老太太,你儿子的死跟你儿媳妇没有关系,他……” “我儿子会游泳,怎么可能淹死?!就是秦翡这小娼妇克的,她克死了我儿子……” “封建迷信。”于滨提醒。 朱老太太气的鼻子都歪了,但更怕被抓走树典型,第三次闭上了嘴。 “我们来,是因为你儿子的死另有原因,可能跟他醉酒有关……” 于滨的话让老太太又激动了,她张口想说什么,被于滨眼神止住,“老太太,想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嘴巴就放干净点。” 于滨教训了老太太几句,转身带着同事去其他家调查。 一个村子花了大半天,软硬兼施才找到突破口。 “你看到了?” 瘦小的女人佝偻着腰,形容沧桑,对于滨没什么笑意的咧了下嘴,“离的远,看的不真儿,就看到一个模糊背影,左摇右倒的在河边儿走着,突然往后一仰头,支棱着手想抓什么东西,没抓着就摔地上去了,一骨碌滚河里去了……” “失足?” 于滨皱眉,“掉河里之后呢?” “掉河里之后……就没看到人了。”女人摇摇头。 身后的公安小声议论,“头儿,这人保不准是摔晕了……”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 于滨想了想,让人去了河边,走到朱建国当年出事的地方,给女人躲起来看。 “是那个位置吗?” 女人点头,“是。” 于滨把人招回来,那人对着他耳朵小声说了句话,“头,那地儿脚下有块洗衣服用的石头。” 于滨拧着眉嗯了声,对女人道谢。 女人摇头,“公安同志,这事儿我在心里藏了很长时间,家里男人活着的时候,我不敢说,现在他死了,我才敢说……” “嫂子大义。” “什么大义不大义的,我没念过书不懂,就是……”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挤出一抹笑,“我说出这么大的事,说不好就被老朱家那个疯婆子恨上了,你看……能不能给我点茶水钱?” 于滨身后的公安们齐齐愣住。 “诶,你这……” 于滨抬手拦住,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的钱递过去,“辛苦嫂子了,嫂子放心你今天说的话我们不会往外说,你也不用担心被朱老太太记恨。” 女人眼睛猛的瞪大,眼睛亮的吓人。 她连连道谢,伸手想去接钱,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把手在衣服上来回蹭了几遍,才去接钱。 钱拿在手里,像珍宝一样摸了又摸。 抬头看于滨的时候,解释着,“手上沾了猪食儿,不干净。” 于滨表示理解,又从兜里掏了几颗糖出来递过去,“给几个孩子尝尝甜儿。” 女人没要。 “这些钱够我们花上一年半载了,谢谢公安同志。” 于滨收回手,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去下一家的时候,还有公安问于滨,“头儿,要不我们一人再兑十块钱,给那嫂子……” 于滨瞥他,“这村子里像她穷的人多的是,你给的过来吗?” 公安愣了下,叹了一声。 整个村子转下来,看到朱建国失足摔落水的人,除了那位嫂子,还有一位。 朱老五,朱建国同族没出五服的五叔。 但这人提起秦翡时,小眼睛总是色眯眯的,于滨察觉到,多看了他两眼。 老男人赔着歉,“公安同志,真不是我不告诉建国他妈,她那个人太疯了,我是不想下半辈子都过不安生。” 于滨淡淡的嗯了声,面对老男人的保密要求,没答应也没拒绝。 带着打探的消息回到镇上,柳三哥还在派出所等着。 于滨把结果告诉了他,提到老男人,柳三哥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 “怎么回事?这朱老五你认识?我瞧他提起秦翡,神色有点不对劲……” 说完,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啧了声,“这个狗东西,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为老不尊!” 柳三哥道,“你说那老太太要是知道朱老五见死不救……” 于滨,“……那他下半辈子永远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知道了。”于滨道,“不早了,几年不回来一次,赶紧回去过年吧,有什么事过了五再说,不差这几天……” “差。”柳三哥看着他。 于滨瞪着他,“我们初六上班。” “我也是。” 于滨啐了他一口,“你当年要有这脸皮,还有朱家什么事!” 柳三哥神情顿了下,点头。 “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年太年轻,以为她说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想来,那个不喜欢是的意思是太喜欢了吧。 于滨点了点他,有些无奈道,“让我手底下那些兄弟先回家吃顿年夜饭,明天,明天成吗?” 柳三哥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于滨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家伙钻牛角尖。 “行了,你也赶紧回吧,明天中午之前等我电话。” 柳三哥前脚被撵出派出所,后脚派出所的大门就上了锁。 大家都回家过年去了。 柳三哥骑着车回了家,宅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愣了几秒,又蹬车去了老宅。 老宅里热闹异常。 男人们在堂屋说事。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着笑着玩闹。 柳母跟二伯娘在厨房说说笑笑的在做饭,柳大嫂和柳二嫂在打下手,柳蔓宁托着腮帮子在灶膛前打瞌睡。 柳三哥笑了笑,先去了厨房,被二伯娘笑着撵去了堂屋。 “哪有男人做这些事的,去堂屋找你爷他们说话吧。” 柳母在一旁笑着点头。 柳三哥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堂屋。 柳老头看到他,眼睛蹭的一亮,脸上乐呵呵的,“小三儿回来了,来,到爷爷这儿来……” “爷,大伯、二伯,爸。” 柳三哥笑着叫了声,走到老爷子身边,不着痕迹的按住想站起身让座的柳大伯,拿脚勾了个马扎,坐到了老爷子和柳大伯脚边儿。 柳大伯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子藤长大了。” 柳二伯笑,“听说子藤调回京城跟在一位首长身边,可厉害了。” “真的?”柳老头的眼睛更亮了,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哈哈笑,“我就说小三儿将来一定有出息。” 柳老太太瞥了柳老头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 柳老头正啊哈哈笑的神情顿了下,瞟了柳老太太一眼,也哼了声,“我老柳家的孙子!老柳家的……” 柳老太太,“……你是不是忘了儿子是我生的。” 柳老头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柳大伯紧张的直搓手,柳二伯观望状,柳父倒了杯水给儿子,“喝点热的,先暖暖身子。” 柳三哥接了,一饮而尽,柳父又给他倒了一杯,连喝三杯,柳三哥才停下。 “晚饭好了。”二伯娘朝堂屋喊了声。 柳父与柳三哥同时起身,“我去端。” 父子俩走了,柳二伯也站起身,顺道解救了一下柳大伯,“大哥,把桌子摆一下,等下好吃饭。” 柳大伯有些茫然,“啊……哎哎。” 几个小辈纷纷起身帮忙。 吃过晚饭,一家人再次忙碌起来,准备年夜饭。 往年,都是老两口定菜单,再给三个儿子儿媳看一下。 今年,柳老头开了口,“让小三儿也定个喜欢吃的菜,他难得回来一趟。” 柳三哥笑了笑,没拒绝,点了一道老爷子喜欢的。 给柳老头高兴的,见牙不见眼。 直夸大孙子孝顺。 柳老太气的瞪了柳老头一眼。 女人们在厨房忙活,男人们在堂屋说话,柳老头拉着柳三哥一直问军营是什么样的,战友们怎么并肩作战的,他跟着的首长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什么都会…… 柳三哥一直噙着笑,耐心解答。 当然涉及私密信息不能说的,他会笑笑一语带过。 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跟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爱搞怪的柳子藤,判若两人。 …… 吃过年夜饭,柳父带着一家人回去休息,等天亮出门拜年。 柳三哥跟着把亲近的门上都走了一遍。 等到十点,还没等来电话,打算去派出所等。 柳二哥追出来,问了两句,“你的事我听于滨说了,真的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 柳三哥对柳二哥扯出一抹笑,“二哥要拦我吗?” “你想好了就行,我不拦你。” 柳二哥摇头,“人生百年,能碰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如果能携手共度一生,会为生活增添很多幸福感。” 柳三哥嗯了声。 “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爸妈这边我来说。”柳二哥道。 柳三哥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谢谢二哥。” “去吧,我跟于滨打过招呼了,他会帮你的。” 柳三哥点点头,一脚挑起脚蹬,用力踩下去,往镇上奔去。 他前脚到派出所,于滨后脚到。 看到他,于滨哭笑不得,“刚还说给你打电话,这下省了,你是换身衣服跟我们一块儿去,还是在派出所等。” “我跟你们一起去。” 于滨点了下头,“行,走吧。” 他找了套合身的衣服丢给柳三哥,两人换好衣服出来,另外四个公安也来了。 纷纷笑着给两人打招呼。 柳三哥挨个道谢。 几人摆摆手,“客气了,你二哥这些年没少照顾我们,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当不得你这么客气。” 于滨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几人一人一辆洋车子,从镇上往朱家庄去,下午一点左右才到。 到了地方,直奔朱建国家。 朱老太太看到于滨等人,“你们又来干什么?我儿子都死了好几年了,你们还有完没完……” “老太太,我们来通知一声,你儿子是醉酒后在河边踩滑脚,后脑摔在石头上昏了过去,才导致他在水中淹死的。” 朱老太愣住。 听到动静赶出来的秦翡,闻言也愣住。 再抬眸看到于滨身后的柳三哥,瞳孔骤然一缩,浑身一抖,僵站在当场。 柳三哥看到她脸上细碎的伤痕时,眸色一下就冷了。 那伤痕他见过很多次,是笤帚打出来的。 秦翡被朱老太打了。 于滨感觉到身后冷飕飕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提醒他收敛点。 柳三哥看了眼秦翡脸上的伤。 于滨在心里叹了口气,失策,早知道不让这小子来了。 “不可能!” 朱老太不相信,“那条路我儿子不知道走过多少遍,怎么可能刚好摔在那块石头上!” 秦翡回过神,看着柳三哥身上的衣服,竭力让自己不看他。 “是妈你让建国放在河边那块吗?” “不是,不可能!”朱老太跳着脚叫嚣。 于滨眉头一挑,看向秦翡,“怎么回事?展开说说。” “河边有共用的石头,但村里人多,洗衣服需要排队,我妈抢不过人家,就让建国弄了块石头放到河边,专门自己用。” 于滨,“……” 他身后的一众公安,“……” 跑来围观的村民一听,都乐了。 “合着,是建国妈自己害死了自己儿子?” “啧啧,整天磋磨秦翡,嚷嚷的十里八村都知道秦翡克夫,原来是自己克亲人。” “你这话怎么论的?” “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她啊没出嫁娘家爹就没了,听说是砸青砖底下了,嫁过来没几年,男人也被她克没了,好不容易儿子长大出息了,得,又把自己儿子给克死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那她怎么有脸天天喊她儿媳妇克夫的?” “这回她可赖不到别人身上了!” “秦翡这么好的儿媳妇,不知道珍惜!啧啧……” “我要是秦翡,今儿个就带着囡囡离开老朱家,再待下去,人都要折磨没了。” “可不是,这建国他妈跟疯了一样,大人能熬,小孩子再这么熬下去,非得精神病不可。” 一旁的几个小媳妇、大娘大婶听到这话都点头附和。 秦翡心底大震,害怕与恐慌蔓延至全身! 她下意识伸手揽住自己女儿。 柳三哥看过去一眼,眸底满是心疼。 于滨轻咳一声,叫朱老太,“老太太,这事儿给你查明白了,以后别再扫把星、克夫的叫了,人家只是嫁到你家,又不是卖给你们了……” “她就是卖给我们了!我儿子给了她家两百块钱彩礼钱,她是我们老朱家花钱买来的……” 朱老太扯着嗓子叫嚣。 于滨皱眉,“给彩礼娶媳妇,十里八村都是这样的,也没见人家说自己儿媳妇是买来的,你们是吗?” 村里人唏嘘。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什么买不买的?照她这么说,她自己也是买来的了?”有胆子大的小媳妇啐了朱老太一口。 朱老太一口唾沫吐过去,小媳妇哎呦一声,躲到了自家婆婆身后。 那婆子也是个厉害的,一叉腰瞪着朱老太,“你干什么?我儿媳妇说错了?!你娘家那会儿可是跟你婆婆要了足足五十块钱!” 第420章 二哥……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村民们跟着起哄。 “那会儿的五十,可比现在两百还值钱!” “何止?得顶上两千了……” “啧啧啧,这怎么好意思说秦翡的?!” “秦翡还不跑,心真是太软了。” “带着囡囡,找个踏实能干的二婚,以后说不准还有好日子过,耗在朱家,能不能活到囡囡长大都是问题!” “就建国妈这样的,秦翡想跑都跑不了!” “嘘,你少说两句。” “实话嘛……” 于滨扫了众人一眼,掠过柳三哥,给他使了个眼色。 “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建国妈,你这样非打即骂磋磨你儿媳妇,是犯法的。还有,你儿媳妇是有人权的人,她不是你们朱家的所有物,她有自己决定去留的权力,且你无权干涉。” “我为什么没有权力?我是她婆婆,她是我们花两百块……” “人家在你家任劳任怨几年,还给你们老朱家生了个孙女,两百块钱早抵消了!” 有公安接收到于滨的眼神示意,出声道。 朱老太哪会愿意,叫嚣着,“抵不了,我儿子被她克没了,这笔账这辈子都抵不了!再说,谁知道她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我朱老的香火都断在她手里了,她怎么有脸走?!连儿子都不会生,谁敢要她!” 说完,还恶狠狠的扫视一圈,朝村里那些人啐了一大口唾沫。 一群人被她恶心的往后退。 朱老太解气的哈哈笑。 “疯子,真是疯了……” “可别招惹她了,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朱老太得意的哼了声,转身瞪着秦翡,“给我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柳三哥紧紧盯着秦翡。 秦翡朝他轻轻摇头,牵着囡囡回了院子。 朱老太砰一声关上了院门。 围观的村民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于滨摩挲了一下下巴,跟柳三哥小声说,“这事不好办,咱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柳三哥看着院门,抿了抿唇,答应了。 回到镇上派出所,于滨倒了杯水递过去,给他出主意,“要不,我先找人去试探下朱老太的反应,她要是为钱,两百、五百的咱们都可以给,关键是她得放人……” 柳三哥垂着眸子喝了口水,没说可也没有说不可以。 于滨揣摩了一下他的心思劝他,“你不要想自己上,万一事不成,这老太太能闹个天翻地覆,你别不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柳三哥把茶缸略重一些放到桌子上。 于滨皱眉,“你想好了,要是给老太太知道你们俩在她儿子前头就有关系,她可能怎么不了你,但秦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柳三哥眸色倏然转冷,看向于滨。 于滨耸肩,“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事实,毕竟秦翡现在住在朱家,是朱建国的未亡人。” 柳三哥攥了攥拳。 于滨拍了他一下,“别急,我先去找人试探试探,你回家找你二哥商量,看能不能有更好的办法。” 柳三哥略一沉吟,答应了下来。 “好。” 分头行动,本以为效率会高些。 谁知道……于滨这边派去试探的人压根没在朱老太手下走上两个回合,就狼狈的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 男人掂了掂自己被泼湿的水,又无奈又无力,跟于滨吐槽。 “头儿,你是不知道,那老太太真的是个疯子!我才提了一个话头,她就抡起笤帚劈头盖脸打了过来,幸亏我跑的快!” “那你这一头脸的水又是怎么一回事?” 提到这个,男人更无语了,“我寻思我一个公安还能被一个老太太给吓唬住?就等她累的追不动的时候,停下来跟她讲道理,谁知道……” 男人抹了把脸,“……她把我骗回家,当着秦家嫂子的面,端了一盆水,兜头泼了下来,我这一身都湿透了。” 男人直骂倒霉。 于滨听的好笑又无语。 “头儿,这老太太不好糊弄,这事儿估计没戏。” 说完,又问,“干嘛非要跟她们家扯上关系?朱家庄的人都不想跟她们家有牵扯,被老太太惦记上,她能把你折磨死!” 于滨斜了他一眼,“我难道不知道?还用你教!去看看旁边澡堂开了不,去冲个热水澡,大冬天的,别着凉了!” “哎!”男人笑呵呵的应了声,仰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临出门,又朝于滨建议,“这事得跟柳家三小子好好说说,娶谁不好,偏要娶秦翡!就秦翡那婆子,就算事成了,她也会闹腾的对方没有宁日。” 于滨笑骂了他两句,抬脚做踹人状,“滚吧。” 男人抱着膀子,斯哈斯哈的走了。 于滨想了想,回到办公室往柳山凹打了个电话,让大队帮忙找一下柳二哥。 谁料,柳三哥跟着柳二哥一起去了。 于滨把现状跟柳二哥说了,“这么说吧,朱老太这人自打儿子朱建国死后,人就疯了一半,见天磋磨儿媳妇,她儿媳妇跟人说两句话,她都疑神疑鬼的……” “我们的人去试探了,话没说两句就被朱老太打了出来,临走,还被泼了一身水……” 柳二哥看了眼柳三哥,笑着道谢,“辛苦了。” 于滨嗐了声,“你弟弟也是咱们自己人,这点小忙……就是这事怕是真的不好弄,你那边有什么好主意吗?” “暂时还没有,这样于滨,你让兄弟们先回家休息,跟他们说一声,过两天我去镇上,到时候咱们哥几个坐一块儿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行啊,我们等着你。” 两人又唠了几句家常,柳二哥挂了电话。 “都听到了。” 柳三哥没什么情绪的点了点头,“二哥,秦翡我一定要娶。” “我知道。” 柳二哥看着弟弟,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事急不得,老三。” “我不知道……” 柳三哥攥了攥手,指尖因为用力泛着透明的白色,“我不知道她在婆家吃的是这样的苦,我如果知道……” 他抬眸去看柳二哥,“二哥,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我恨我当时为什么不坚持,恨我当时为什么她说了不喜欢,就傻傻的放手!” “二哥……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怎么办?” 第421章 她娘家人呢? 最后两个字声音落下的刹那,柳三哥的眼眶倏然一红,眸内水光晃动。 柳二哥看着这样脆弱的不知道怎么办的弟弟,心疼的叹了口气。 “老三,会有机会的,二哥会帮你的。” 兄弟俩在大队院说了好一会儿话,柳二哥直等到柳三哥情绪平复,两人才出了大队院往家走。 柳三哥失魂落魄的往后院走。 柳大哥叫了一声,他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 柳二哥拦住还要再叫他的柳大哥,“大哥,让他去吧。” 柳父柳母对视一眼。 柳母看儿子,“怎么回事?” 柳二哥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柳母微蹙眉头,“那秦翡还好吗?” 柳二哥摇头。 “人被磋磨的很厉害,早些年我跟阿华见过一次,长的很水灵的一个女同志,现在,被磋磨的形容枯瘦,朱家老太太把儿子的死算在她身上,连带她生的女儿都不受待见。” “小姑娘也是瘦的一把骨头……” 柳大嫂在一旁听的倒抽凉气,“这是把人当牲口一样折磨呢!秦翡怎么不带着女儿回娘家,对了,她娘家人呢?” 柳二哥面露嘲讽,轻笑了声,“她当年嫁给朱建国,是家里问朱家要了两百块钱的,他们哪敢给秦翡出头。” “那就让秦翡被婆家折磨磋磨?!”柳大嫂眉头紧蹙。 院子里陷入沉默。 柳大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望了眼柳三哥离开的方向,“咱们家最不差的就是钱,那会儿咱们也有老大一笔呢,别说两百,就是两千,两万,二十万,咱们也拿得出……” 她的语气里满是遗憾与惋惜。 谁说不是。 “哎!” 柳大嫂忽然想到什么,突兀的哎了声,“他二叔,你说咱们出钱,让秦家去把闺女要回去,咱们再去秦家说媒,是不是就好办了?” 柳母微怔,抬眸看柳二哥。 柳二哥思索片刻,忽然笑了,“大嫂这个主意可以一试,秦家不去为秦翡出头,无非是觉得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了,没有什么可利用 的价值了,那如果她还有呢?” 柳大嫂也笑。 “那他们估计就可能正义感爆棚,迫不及待的要去为自己闺女主持公道了!” 柳大哥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就算嫁了人,那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吃苦受罪,做到不管不问的?” 柳大嫂想说这样的人遍地都是。 话到嘴边,忽然想到被娘家人撵出来的大姐,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心底一股无力蔓延到全身。 生活辛苦也好,艰难也好,她都能毫无怨言的拿出干劲儿拼上一拼。 可是…… 从古到今,这个社会对女性就有着再明显不过的偏见和薄待! 女孩子,如果碰到开明不重男轻女的父母家人,那她还有个说理哭诉的地方。 如果家人眼中只有传宗接代的男孩子,那家里的女孩这辈子就是没有家的。 因为娘家是娘家,婆家是婆家。 哪里是自己的家。 她总说自己是幸运的,是因为出嫁前,亲妈待她还不错,她身为二姐,弟弟也算听话懂事。 出嫁后,公婆明理,丈夫憨实,妯娌和睦,小叔们也尊重她。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么好的运气的。 她大姐就是她的对照组。 嫁人前明明比她还温柔贤惠的一个人,硬是被婆家折磨的险些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回到娘家,还被弟媳嫌弃,撺掇弟弟把他们母子四个撵了出去。 差点病死在山上! 事情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每次想起两次看到大姐濒临死亡的那张脸,她的心口就忍不住颤抖,心像撕裂了一般,痛不能忍…… 柳大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二叔,你问问他三叔的意见,要是能行的话,我去村里找人。” 柳二哥颔首,“多谢大嫂。” 柳大嫂笑笑,“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柳二哥很接地气的哎了声,对柳父柳母与柳大哥笑了笑,快步朝后院走去。 只要有方法,柳三哥都愿意一试。 听了柳大嫂的主意,立刻点了头,“朱家给了两百,我给他们两千!”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能给这么多,翻一倍,给四百,五百都可以。”柳二哥建议道。 柳三哥点头,“嗯,听二哥的。” “好,那我出去请大嫂帮忙找人。” 柳大嫂得了话,收拾了两盒从京城带回来的点心,拎着去了村里。 快两个小时才回来。 笑着对翘首等着的柳三哥等人点头,“成了,请了林婶儿,许了她五十块钱,我先给了十块,等事成后再给剩下的四十块钱。” 柳三哥再三道谢,还想拿钱给柳大嫂报销。 被柳大嫂拦住,“大嫂不缺这五十块钱,等事成你们小俩口敬大嫂一杯酒就行了。” 柳大嫂笑盈盈的。 柳三哥也笑着点头,“一定!” 高兴完,柳三哥拎出洋车子,“我得把这事跟秦翡说一声,让她心里有个数。” 秦翡被屋后石子砸窗户的声音吸引,绕过去看到柳三哥时,惊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一把按住想从树后冒头的男人,“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翡。” 柳三哥顺着她的力道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她,“我不敢找人叫你,我怕他们说你不好听的话,只能用这种笨办法,秦翡,我很想你,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再想你……” 秦翡眼眶一红,摇了摇头,“柳子藤,你有大好的前途,有光明的未来,你可以找个喜欢的女孩子……” “你就算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柳三哥伸手想去握秦翡的,但伸到一半又忍住,“现在还不能牵,等以后,等……我们结婚……” 秦翡心口一悸,眼眶又热又红。 她轻轻摇头,“柳子藤,我是残花败柳,是生过一个孩子的老女人,我以前清白身的时候配不上你,现在更配不上!你懂吗?” 柳三哥摇头。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家里人也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 第422章 孩子是朱家的,你带着干什么? “秦翡,你在后院干什么?!赶紧回来做饭,你想饿死老婆子我吗你这个小娼妇!” “哎,这就来了。”秦翡高高的应了一声。 朱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依然没停下。 柳三哥脸色一沉,手攥成拳,气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却在尽力忍着。 不能现在出手,现在出手就等于将把柄送到朱老太手里,秦翡会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秦翡抬手按住他,“柳子藤,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你把我忘了吧,下辈子……” “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今生!”柳三哥眸色坚定,定定看着秦翡。 秦翡心口一颤,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鼻尖酸涩的厉害。 “你……这是何苦?” 柳三哥温柔一笑,“秦翡,我想娶你的心意,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这一生太长,我只想要你。” “柳子藤……” 见他油盐不进,秦翡又急又气,心底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秦翡!”朱老太又催了一声。 秦翡哎了声,低头看柳三哥,“你赶紧走,不要再来了。” 她推了把柳三哥,没推动。 柳三哥叫住她,“秦翡,你听我说,我们找了人去你娘家,这两天你娘家会来人接你回去,你到时候就乖乖的跟他们回去,在秦家等着我去娶你,记住了吗?” 秦翡愣住,“你们?去找了我娘家?他们来接我们回娘家?” 重复完,回过神,她自嘲一笑。 结婚几年了,除了过年回那一趟,她跟娘家几乎没有来往。 尤其是朱建国死后,娘家跟她好像断了亲一样。 她被朱老太打的最严重的一次,躺在床上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的时候,也曾幻想过娘家爸妈会来帮她一把。 可是…… 她托人送去娘家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 她啊,早就不奢望娘家人的救赎了。 这辈子,就守着她囡囡过了。 只是可怜了她的囡囡。 柳三哥笑着点头,“是,我家人,主意是大嫂出的,我们一家人商量后决定的,人是大嫂去找的,是我们村很能说的一位婶子,等你嫁过去,我介绍你认识……” “你们一家人商量救我?” 秦翡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的重复了一遍。 柳三哥说,“对,秦翡,我家里人都很好,你可以十里八村的打听打听,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我家里大哥、二哥,还有你未来小姑子,都是什么样的人……” 秦翡舔了舔唇,眸底掠过一抹向往。 “不用,我以前在镇上,多少知道一些的,那会儿你二哥就很厉害了,想来现在更厉害了。” 柳三哥露出一个与有荣焉的笑容。 “等你嫁过来,我慢慢告诉你……” 秦翡看着他,对这个男人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她当年就配不上他,如今…… 这副身体这副模样,又哪里配得上。 听说,他二哥在京城当官,他小妹考上了京城的大学,他大哥大嫂在京城做生意赚了好多钱…… 这样的家庭,找一个官家千金都配得上。 她算什么东西呢? 秦翡虚弱一笑,满心荒芜。 “秦翡,你是死那了吗?” 朱老太的声音突兀出现,伴随着笤帚在地上拖拉的声音,秦翡身子一抖。 “秦翡……” 秦翡推柳三哥,“你走,你快走,她来了。” “秦翡,你记住一定要跟你娘家人回去,等我去提亲说媒娶你!” 柳三哥站起身双手按在墙头上,双臂一使力,整个人就坐到了墙头上,下一秒翻到了墙的那边。 秦翡提着的心缓缓落下。 一转头迎上朱老太阴鸷的视线,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住。 朱老太的笤帚兜头打下,秦翡痛呼一声,抱头蹲到地上,准备生生受了这顿打。 谁知道,下一秒,朱老太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砸在泥土地上。 ‘啪叽’一声。 笤帚也直直打到自己脑门上,疼的朱老太惨叫一声。 秦翡闻声抬头,看到朱老太的惨状惊讶了一瞬,下一秒抬头,正好看到躲藏在墙边树叶后的柳三哥。 她猛的睁大眼睛,心突突突的,差点跳出来。 “还不来扶我!”朱老太破口大骂。 秦翡哎了声,拿开笤帚去扶人,朱老太手撑着腰,哎哟哎哟的痛叫着,骂人都没力气了。 把朱老太放到床上躺好,秦翡借打水的借口出来再看时,柳三哥已经走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自嘲一笑。 三天后,秦家真的来人了。 秦父秦母,秦大哥秦大嫂都来了。 一看就秦翡,秦大嫂就红了眼,叫着妹妹冲到了跟前,“朱家这是当我们秦家没人了吗?怎么敢这么欺负我小姑子!” 秦大哥挽起袖子,指着屋子,“姓朱的老太婆,你给我滚出出来!” “翡翠,你怎么被磋磨成这样了?” 秦母红着眼走上前,伸手想握秦翡的手,秦翡下意识躲闪了开。 “你还在怪妈是不是?妈知道错了,翡翠,我跟你爸还有你哥嫂这次来,就是来接你回去的,朱建国死了,朱老太就是个疯子,我们不能让你再继续留在朱家,那老太婆会磋磨死你的!” “是啊,翡翠,跟爸妈回家吧。” 秦父在一旁唉声叹气,表现的很是痛心疾首,“爸要是知道朱建国是个短命的,朱家就算拿五百块钱彩礼,爸都不会点头同意这门婚事!” 秦母连说是。 秦翡有些恍惚,“爸妈,大哥嫂子,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 “当然,朱建国死了,你就是自由身,再婚再嫁都跟他老朱家没关系!是吧,妈?” 秦大嫂看秦翡的眼神很诡异。 秦母哎了声,“翡翠,跟爸妈回去吧。” “妈妈……” 囡囡从屋子里冲出来,抱住秦翡的腿,“你要走吗?能不能带上囡囡?” 小孩子很没安全感,一双杏眼湿漉漉的望着秦翡。 秦翡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囡囡放心,妈妈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你的。” “哎……” 秦大嫂嫌弃的瞥了眼囡囡,劝秦翡,“妹妹,这孩子是朱家的,你带着干什么?留给朱家让他们自己养……” 第423章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是啊,翡翠,带着孩子你以后怎么嫁人?你可不要犯傻!”秦母也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着。 秦翡瞬间清醒。 她嘲讽一笑,扫了眼秦母,视线落到秦大嫂身上,“囡囡我必须带走。” “这……” 秦大嫂面露苦笑,抬手在自己嘴巴上虚打了一巴掌,“妹妹,不是大嫂不让你带,你看看啊,孩子是朱家的种,你说你带回娘家,你再嫁人这孩子怎么办?” 她话说一半,剩下的坏人交给了秦母。 秦母被拿捏的死死的,立刻就接了话,“是啊,翡翠,你大嫂也是为你好,朱家的种就留给朱家养,你再嫁人还会 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何苦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耽误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 “妈说的是,这老太太还能饿死自己的亲孙女?” 秦大嫂笑了下,自问自答的摇头,“那指定是不会的。” 秦翡抱着女儿往她跟前走了两步。 “大嫂,是不是离的远你们看不清楚囡囡饿的皮包骨的模样?现在能看清了吗?” 秦大嫂下意识后退。 闻言,讪讪一笑,“那也没饿死不是。” 秦翡险些气笑,她扭头去看自己的爸妈和大哥。 三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家里穷,不饿死就已经不错了。” 秦大哥砸吧着嘴,面上很是不耐烦。 “秦翡,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带着孩子,我们可真不好接你回去?你难道还想留在朱家过这种被人折磨羞辱,跟个牲口一样的生活?” “是啊,翡翠,爸妈都是为了你好……” “妹妹,把孩子留下来才好嫁人……” “翡翠,听妈一句劝,这孩子真不能带。” 一家人的意见出奇一致。 秦翡气笑,眸色泛着红,问秦大哥,“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么卖力?” “妹妹,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来是为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啊……” 秦母脸上有片刻慌乱,“没、没有的事。” 秦父一脸失望的看着秦翡,“爸妈是那种为了几个钱就卖闺女的人吗?” 秦大哥更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大声道,“你好歹是大哥的亲妹妹,大哥难道还能为了那五百块钱没了良心!” 说完,还给自己加了句台词,“那绝对不可能。” 秦翡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笑了出来。 “五百块呢,难怪了……” 秦家四口对视一眼,秦大嫂气的捏着秦大哥的手,狠狠转了两圈,“让你胡说八道!哪来的五百块钱,压根没影的事……” 秦大哥疼的嘶了两声。 索性破罐子破摔,“你知道就知道了,我们一个月也就五六十,除去房租开销手里根本落不下钱,你还有两个侄子要养,这五百块钱都顶的上我们一年的收入了……” 说着,看了眼秦翡,表现出一副唏嘘难过的神情,气氛酝酿到位,才继续说下面的话。 “……何况,能把你救回家,给你的后半生找个依靠,不用再在朱家受苦,一举两得的事!秦翡啊,我们卖力,是为钱,但主要的是为了你啊!你怎么就不懂我们这些亲人的心!” 秦大哥一副受伤的模样,还抬手狠狠揉了两把眼角,然后松开手,给秦翡看他发红的眼角。 秦翡,“……” 秦大嫂见自己男人这么卖力,一拍大腿哎了一声,“这贪钱的罪名我们背就背了,妹妹,你下半生的幸福重要,可千万不要为了这点钱跟自己过不去,再说,这些钱我们拿了也是想着回头给你做嫁妆的……” 秦母啊了一声,扭头看秦大嫂,那表情明显是彩排的时候没这一出啊。 秦父皱眉不赞同的看了眼秦大嫂。 秦大嫂一下卡了壳,就好听话说着说着说到那了,顺口就说出来了。 “准备给我当嫁妆?” 秦翡嗤然一笑,懒得拆穿他们的戏份有多烂。 秦大嫂脸色难看的挤出一抹笑,“你要是跟我们回家再嫁人,我们肯定是要给你出嫁妆的,该有的面子我们必须给你足!” 秦翡哈了一声,只觉得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笑话。 她前几年嫁给朱建国时,两百块彩礼他们只给了她二十,几床被子,两个箱笼,现在他们夸下海口,到时候又准备怎么欺骗她? “嫂子,话说的漂亮没有用,重要的是行动。” 秦翡平静的与他们对视,抱紧怀中的女儿,“要么我带着孩子,我们母女一起走,要么我们两个都留下,当然……” 她眸子里忽然多了一抹什么,“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话说出口,她的心底微微发颤。 柳子藤这么努力的想拉她出泥潭,她再冥顽不灵,才是枉费他的用心! “这……” 秦母抬头看秦父,秦父眉头深锁,眼底汹涌着波涛,颇有下一秒就要撸袖子动手的架势。 “老秦,别,翡翠就这么一说,她打小就乖巧懂事听话,不会这么让我们为难的。是不是,翡翠?” 说完,还做出拦打的架势,给秦翡使眼色,让她低头。 秦翡没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做戏的父母。 秦母急了,跺着脚低喝,“你这孩子,赶紧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咱们才是一家人,你说那些话,不是打我和你爸的脸吗?!” “妹妹,咱们是一家人啊,提钱多伤感情……” 秦大嫂叹了声,张口劝秦翡,“我们也是为你打抱不平,特特赶来救你出火海的,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秦翡淡淡瞥了她一眼,“大嫂这话说的好听,那怎么以前没见你们替我打抱不平,救我出火海?” 秦大嫂被噎住,气恼的直皱眉头,低估了一句油盐不进,瞪了眼自家男人。 “秦翡,你够了!她是你嫂子,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秦翡似笑非笑的看过去,“我就一句话,要么带孩子一起走,要么我们母女都留下,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你!”秦大哥扬起手想打人,手快触及到秦翡的脸颊时,被秦翡的话吓的僵住。 “大哥是不想要那五百块钱了吗?” 第424章 你做梦去吧! “你干什么!” 秦大嫂眼珠子一转,立刻上前,照自己男人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还不放下!” “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咱们在这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咬死了非要带个拖油瓶回去!” 秦大哥气的鼻子都歪了,指着囡囡,“一个丫头片子,带回咱们家,她拍拍屁股嫁人去了,孩子谁养?!” “我告诉你,秦翡,你今儿个就是说破天,这孩子也绝对不能带!” 秦翡淡漠的点了下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是朱家,请你们离开。” 她说完,转身要进院子。 秦大嫂气的又拍了秦大哥一下,“你给我闭嘴。” 她快步追过去,拦住秦翡,“妹妹,妹妹,你别急,你大哥就是有点轴,我劝劝他,劝劝他……” 秦翡绕过她,依然往里走。 秦大嫂跺了跺脚,“你想带孩子就带孩子!” 秦父秦母的视线唰一下集中到她身上,秦父脸色又黑又臭。 秦翡停下脚步,“你们似乎没商量好。” 秦大嫂扫了圈三人难看的脸色,哎了声,“爸妈是不想你身边有累赘,担心你以后不好嫁人,我来开解开解他们……” 她推着秦大哥与秦母,往外走了几步,确保秦翡听不到了才小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五百块你们是真不打算要了吗?” “当然要!” 秦大哥撸了下袖子,“要我说,直接把人打晕带走,那小丫头片子就扔院里……” “你用不用脑子!” 秦大嫂拍了他一下,“她醒了不见孩子会不闹?!要我说,她想带就让她带,先把人带回去,孩子的事咱们再商量,爸妈?” 秦母看秦父,秦父眉头紧蹙,“秦家不会给他们朱家养孩子。” 秦母点头附和。 “那怎么办?”秦大哥看秦大嫂。 秦大嫂想了想,小声说,“我娘家那边有喜欢女儿的,不行到时候就把孩子送给对方养。” 秦大哥皱眉,“我怎么不知道?我记得你们村不是重男轻女吗?” “那带回去养上几年大了就能帮家里干活了……” 秦大嫂怼了他一下,“再说长大了还能当儿媳妇,多的是人家抢着要。” 秦母忐忑的望了眼院子。 “万一翡翠知道了回娘家闹怎么办?” 秦父哼了声,“不孝女,她敢!” 秦大嫂笑着安抚秦母,“妈,咱们在家先养上几个月,等妹妹肚子里怀上小的,再把这个送人,一个别人家的丫头片子,她还能有多在乎?” 秦母仔细想了想,点头说是。 秦大嫂笑。 一家人达成一致,推了秦母当代表去说。 “翡翠,跟爸妈回家去吧,家里这两年难,没帮上你,这孩子……你非想带就带上吧。” “对。” 秦大嫂满脸笑,阔气道,“妹妹,我们都商量好了,你和孩子回去,我们养!” “你嫂子说的对,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秦大哥道。 囡囡立刻点头,“我吃很少的东西就行了,真的。” “嗯,我们囡囡真是个乖孩子,跟舅妈回家,舅妈疼你。”秦大嫂笑眯眯的。 秦翡眼底满是嘲讽。 给了他们一句茶里茶气的话,“大嫂对我们母女可真好。” 秦大嫂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 秦翡,“……” 不要脸。 她抱着女儿让开路,“老太太在后院,你们去吧,我回屋收拾我们娘俩的东西。” 秦大哥与秦大嫂对视一眼。 秦大哥撸胳膊。 秦大嫂霸气道,“走!” 秦父秦母也跟着一起往后院走,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帮秦翡收拾东西。 秦翡对他们早绝了念想,也没往这方面想,抱着女儿去了厨房旁边的小土屋。 一边慢慢收拾,一边听后院的动静。 秦家人进去没十分钟,朱老太就举着笤帚从后院跑了出来,大叫着秦翡,那神情仿佛要撕吃了她。 秦翡站在门边,看着朱老太逼近。 秦大嫂急的哎呦哎呦叫,“孩子他爸,赶紧快跑两步,不能让她打咱妹妹。” 瞧秦翡脸上的伤还没好透呢,这再打伤了,万一人家不喜欢这张脸了,他们带回去可就砸手里了! 秦大哥答应了一声,跑的虎虎生风,三两步窜过去,一把抓住了朱老太要打下的笤帚 ,狠狠往后一拽。 朱老太被他拽的一个踉跄,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前两天被扭伤的腰,疼的她痛叫一声,索性拍着大腿大哭大叫,“快来人啊,秦家要打死我这个老太婆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秦大哥慌了一瞬,“我警告你,把嘴闭上!我妹子是嫁给你们家,不是卖给你们家!你儿子死了我妹子就是自由身,再说你们家就给了两百块钱,还想买我妹子一辈子?你做梦去吧!” 说完,还呸了朱老太一口。 朱老太气的哇哇大叫,撕心裂肺的朝外面吼叫。 别说,还真别说。 还真有人听到声响跑来帮忙。 秦翡看到跑进来的老男人,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满是恶心厌恶。 朱建国的五叔,朱老五。 就是那天喝醉酒跟踪她的老男人。 现在想到那个画面,秦翡还止不住的恶心反胃想吐。 朱老五瞥见她,色眯眯的看了她好几眼。 才指着秦大哥叫,“你们干什么呢?这里是朱家庄,是我们老朱家的地盘,你们在我们的地盘打人,是活腻歪了吧!” 朱老太像看到了救世主,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 “他五叔,秦家要把秦翡这个小娼妇带走,你快去找人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把秦翡带走!她死也得死在我们朱家,休想再回秦家去!” “什么?谁准他们带人走的?” 朱老五虎视眈眈盯着秦家人,“我告诉你们,秦翡已经嫁到我们朱家,那就是我朱家人,死也要入朱家……” “我呸!” 秦大哥撸着袖子上前,“我妹子在朱家都快被磋磨死了,没见你们出头,我们要带人回去,显着你了,怎么着,欺负我们秦家没人了!” “你别过来!” 朱老五瞧着身高体重的秦大哥,有些胆怯的后退了两步,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铁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然后,抓住铁锨反身朝秦大哥打去! 第425章 五叔该不会是看上建国妈了吧?! 秦大哥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起手去挡! “啪!” 铁锨砸在秦大哥胳膊上,秦大哥惨叫一声,抱住胳膊。 “孩子爸!” “儿子!” 秦大嫂与秦母同时叫出声,朝秦大哥冲了过去。 秦大哥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恶狠狠的瞪着朱老五,“老东西,你敢拿铁锨打伤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秦大嫂顺手抓起地上铺地的石子,劈头盖脸朝朱老五砸去。 “敢打伤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秦母蹲坐在秦大哥身边,伸手想摸秦大哥的胳膊,到半路了又缩拉回去,“儿子,你胳膊咋了?” “疼……” 秦大哥嘶了声,想动胳膊,发现不管怎么使力都没有用,“不是脱臼就是断了……” “老东西,当着我的面你敢动我儿子,信不信老子也废了你!” 秦父脸上狰狞,话说的狠,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朱老五被几人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住,握着铁锨往后退,“你们……你们别过来,都是你们逼我的!秦翡是我们老朱家的人,不能让你们带走!” “老子今天就要带走他!” 秦大哥示意秦大嫂扶他起来,“你去叫秦翡,收拾好东西咱们这就走,我看谁敢拦!” “就是找公安来,也没让我家小姑子给你们老朱家守一辈子的道理!” 秦大嫂啐了他一口,“正好让他们瞧瞧,你们老朱家的人把我们秦家人打成什么样了!” 朱老五伤了人,本来就有点心虚,再听秦大嫂这一通说,联想到前几天公安来查朱建国的事,更心虚了。 他色厉内荏的吼着,“你们这是恶人先告状!你们来抢我们老朱家的媳妇,上来就要动手,咋的,还不许我们还手了?!再说、再说……” 朱老五瞥了眼坐在地上的朱老太,大声道,“你们打伤了建国妈,怎么算?” 秦大嫂朝院外瞥了眼,发现除了朱老五,其他听到声响过来的村民,压根就没出手的打算,心里虽然觉得莫名,但也松了口气。 没那么多人阻拦,他们才好把人带走。 “妈,你去带小姑子出来,咱们速战速决,趁着人少,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秦大嫂拉住秦母,小声叮嘱。 秦母哎了声,看了眼秦父,瞧见秦父点头,才忙不迭的往秦翡站的土屋去。 “翡翠,快,跟妈走。” 秦翡嗯了声,把自己的小包裹递给她,自己弯腰抱起囡囡,大步朝外走。 朱老太破口大骂,“秦翡你个贱货,小娼妇,你三天离不开男人,你看你那腿岔的,就是男人目垂多了……” 不堪入耳的脏话,不重样的从朱老太嘴里说出来。 秦翡一脸木然,把女儿搂进怀里,囡囡乖巧的自己捂住耳朵。 秦翡看的眼睛刺痛。 这种日子她熬一辈子没事,但她的孩子不可以。 绝不可以! 秦翡咬了咬牙,走到院门口,对着院外看热闹的村民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村民们被吓了一跳。 “哎呦,建国媳妇这是干什么?” “囡囡妈,你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别这样……” “被人逼到这份上,再不走真是要把自己憋屈死了!秦翡,你走吧,带着囡囡离这个神经病远远的……” “你少说两句。” “你们怕这个疯婆子,我可不怕,敢来我家闹事,来一次我揍一次!”小媳妇彪悍的撸了下袖子。 旁边劝她的人瞥了眼快要疯癫的朱老太,闭上了嘴。 得了,惹谁都不要惹这疯婆子,谁知道她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 “伯娘婶子们,各位嫂子弟妹,还有她叔她伯们,我们在朱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都有目共睹……” “先前建国妈咬死了我是害她儿子的凶手,我百口莫辩为了孩子忍着这口气过了几年,现在公安同志还了我清白,她对我还是非打即骂,这些我都能忍,可我的孩子怎么办?” 秦翡说到孩子,眼眶一热,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偏她咬牙忍着,没有让人厌恶的歇斯底里,大吼大叫。 村里大多数小媳妇、大娘大婶对秦翡的遭遇都很同情,见她这样,难免同情心爆棚,站在她的角度帮她着想。 “说的是,大人能熬,小孩子怎么办?秦翡生的还是个女娃子。” “朱老太婆铁定有大病!不然怎么会整天叫自己亲孙女是孽种?自己接生的孩子都这样……” “啧啧,这孩子要是在建国妈身边长大,铁定长废了。” “可不是,说不定这就是人秦翡让娘家人来接她回去的原因!” “有道理!这孩子就是太能忍了,早就该带孩子回娘家,再嫁个好人家……” 村民们小声议论着,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觉得秦翡该留下立贞节牌坊的。 秦翡给众人磕了个头,满眼泪花,面上却带着笑,“谢谢大家,谢谢你们……” 囡囡从她怀中下来,也跪下给村民们磕头。 “谢谢爷爷奶奶们,谢谢伯父伯娘们,谢谢叔叔婶婶们,谢谢哥哥嫂嫂们,谢谢姐姐们……” 村民们哎呦哎呦的,“囡囡快起来,这么乖的孩子,老太婆怎么狠得下心的……” “重男轻女呗。” “真相了。” 见村里人一片倒的帮着秦翡母女,朱老太和朱老五都气炸了。 “你们才有病!我们才是一个姓的朱家人,你们帮着外人说话!”朱老五大叫。 朱老五的弟弟朱老六嘿了声,“五哥,平时可不见你这么勤快,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是哦,这朱老五平时可是无利不起早的……” 众人纷纷猜测。 朱老五慌乱的看了眼朱老太。 人群中,有个小媳妇忽然高声道,“天呐,五叔该不会是看上建国妈了吧?!” 简直石破天惊。 众人满脸惊悚的看向朱老五跟朱老太。 “老天爷啊,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整天叫嚷着儿媳妇小娼妇,勾搭男人,原来是自己啊……” “建国爸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 而朱老五跟朱老太,则惊悚的望向说话的小媳妇。 “你胡说!” 第426章 疯了,都疯了! 小媳妇哎呀一声,“他们心虚!” 朱老五气急败坏的大吼,“心虚你奶奶个腿儿……” “奶奶,他骂你。” 小媳妇一个战火旁引,把自己婆奶拉上战场。 老太太秒开作战模式,指着朱老五破口大骂,“狗东西你骂谁?我看我孙媳妇说错你了?整天围着建国妈打转,不是帮她垒墙头,就是帮她讲麦种玉米,你自己家的地都没见你这么勤快。” 老太太这么一说,正惊悚的村民都露出恍然的神情,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乖乖,朱老五原来打的是这个心思。” “建国妈老成那样,他怎么下的去嘴?” “……情人眼里出西施?” “呕!” 朱老太有些恍惚,看着一圈把她跟朱老五当奸夫淫妇瞧的村民,啊的大叫一声。 “我没有!这个贱皮子胡说!” 小媳妇啐了口,“老东西你骂谁?!一个寡妇,整天跟族里的小叔子牵扯不清,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看你就是临死吃上二斤锅饼——嘴硬!” 朱老太叫嚣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去打小媳妇。 小媳妇唉呀妈呀的叫着,躲到自己婆婆跟婆奶身后。 “妈,奶,建国妈恼羞成怒了,这事儿铁定是真的。” 一边说,一边给婆婆挤眉弄眼。 婆子妈会意,腰一叉,大声说,“哎呦我里乖乖,建国妈这是给建国爸戴了多久的绿帽子?” 身后有男人嘿了声,“建国妈,建国到底是谁的种?” 一石激起千层浪,村民们八卦的心几乎达到了巅峰,看朱老五的眼神更像是要把他给扒光。 朱老五又气又怒,“我没有,我只是看她们两个女人日子不好过……” “你可拉倒吧?你媳妇在地里累死累活的,也没见你心疼!” “自己媳妇累死他看不见,只心疼别人家的媳妇,啧啧,还说没有,鬼都不信!” “难怪拼了命的不让秦翡走,秦翡走了,家里就建国妈一个,他这是想把人留下避嫌呢。” “呕!男盗女娼的两个老东西……” “哎呀我的妈,丢死个人了。” “这么大年纪了,可真是为老不尊……” 秦家人听的面面相觑。 秦翡更是瞠目结舌。 朱老五跟她婆婆凑做堆,这简直……了。 她实在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形容,只能说这小媳妇厉害了。 秦翡多看了替她出头吸引战火的小媳妇,记住了人家的长相,想着有机会好好谢谢人家。 小媳妇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眨了眨眼。 秦翡回了一笑。 “秦家人来的可真及时,再跟着这两个不要脸的待下去,不得被建国妈磋磨死也得疯……” “天呐!你们说建国妈磋磨秦翡,是不是觉得秦翡年轻,担心跟她抢朱老五……” “噫,这事越说越恶心人。” “秦翡爸妈赶紧把闺女和外孙女接回娘家去吧!” 秦大嫂眼珠子一转,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天啊,我就说亲家母把我家小姑子往死里折磨是为哪般,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一脸惊恐,抓住秦母的胳膊,“妈,咱们这回可一定得把妹妹带回去,不然说不定下回来就见不到了……” 秦母很是配合的倒抽一口凉气。 “回,必须回!她自己克夫克儿子,把罪名按在我女儿头上,非打即骂,我们都忍了!现在又搞这一出,她老不羞不害臊不要脸,我闺女还要脸呢!” 秦父也是一脸愤慨,“朱家太过分了!回,现在就回!” 秦大哥杀气腾腾的瞪着朱老五和朱老太,一口唾沫啐过去,“奸夫淫妇!” 朱老五是‘有苦难言。’ 朱老太是百口莫辩。 两人要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与唾沫星子淹没了。 秦大嫂瞅准机会,拉住秦翡的手,“妹妹,咱们走。” 秦翡嗯了声,抱着女儿朝院外走。 “不准走。”朱老太还想拦,“她是我老朱家花了两百块钱买来的……” “建国妈,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这话可不敢再说,要被抓去坐牢的。” 村民中有人放声大喊。 朱老太噎住。 她不想坐牢。 她扭头去看朱老五,朱老五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呢,小媳妇又叫了,“快看,他俩大庭广众之下眉目传情呢!” 朱老五,“……传你奶奶个腿儿!” “狗东西,你是不是想死!”小媳妇婆奶怒瞪回去。 朱老五欲哭无泪,眼巴巴的望着秦翡被家人簇拥着出了小院,身子一瘫,软在地上。 完了! 便宜没占上,还落了一身腥! 他侧头看了眼人老珠黄干瘦巴巴的朱老太,又恶心又嫌弃。 他是眼睛瞎了,还是得了疯病了,能看上这样的老女人! 恶心死他算了! 小媳妇见状,吆喝了一声,“快看,五叔怨恨秦家人,舍不得建国妈呢。” 村民们齐刷刷去看。 朱老五,“……” 他愤愤的丢下铁锨,大步走出院子,恶狠狠的瞪了眼挑事的小媳妇,转头朝家走。 没走出去两步,被人喊住。 “爸,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今天得给我们兄妹几个一个交代!” 两个男人跑的气喘吁吁的,拦住朱老五的路。 “我妈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几十年,你怎么能背着我妈跟建国妈搞在一起?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妈吗?!”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朱建国是不是你跟他妈搞出来的孽种?” “你说话!” 朱老五气的脸色青白交错,“别人胡说八道,你们也跟着胡咧咧!老子那是看他们孤儿寡母的活着不容易,才帮把手,怎么到你们嘴里就不干不净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明显不相信。 小媳妇啊咧一声,高声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朱老五愤怒的瞪过去。 两个男人上前拦住他的视线,“爸,你老实交代,朱建国是你跟他妈什么时候生的?!” 朱老五,“……滚你吗的!老子只有你们这俩蠢货儿子!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你骂我妈!你果然不喜欢我妈,你喜欢的是建国妈!” “你这些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是我妈在伺候你,你说这话还是个人吗?” 朱老五气的说不出话来,“……” 疯了,都疯了! 第427章 我都替你臊的慌! 混乱中,秦家人带着秦翡离开了朱家庄。 朱老太眼睁睁看着,想去拦,被起哄的村民堵在自己家门口,动弹不得。 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她笑话。 朱老太羞愤又恼怒,抓起地上的笤帚胡乱拍打。 不少村民笑哄哄的四散躲着,不时喊两句骚话刺激朱老太。 原先那些编排秦翡的话,现在大半都还到了她身上。 朱老太险些气晕过去。 大喊大叫着撵人,“滚,都给我滚!” 见村民们嬉笑着还不肯走,她索性转身回到院子关上了院门。 村民们见她这没热闹可瞧了,又跑去看朱老五的。 朱老五气的想扇两个蠢儿子几巴掌,手还没扬起来,就瞧见了看热闹的大部队。 他气呼呼的瞪着俩儿子,“有什么话回去说!” “不行,爸,你今儿个必须在这把话说清楚,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们哥俩一个交代,给我妈一个交代,你不能让我妈伺候着一大家子人,还……” 哥俩羞臊的说不出‘一大把年纪还跟人胡搞’这话,脸色愤愤的。 朱老五跺了下脚,骂了句脏话。 “我跟建国妈清清白白的,话都没多说过几句……” 他说到一半,抬头看到俩儿子压根不相信的神情,咬牙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是说半句瞎话,让我天打五雷轰!这种行了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要不,先回去再说?” 兄弟俩看了眼围过来的村民,商量了两句,就带着朱老五匆匆回了家。 村民们意犹未尽,看着父子三个离去的背影,还在砸吧着嘴回味。 “五婶子那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么个男人?” “还好她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了,有没有朱老五都饿不着。” “你们说,朱老五家会不会闹上一场?” “我觉得会!咱们知道的是这几年俩人走的亲近,早些年瞧着两家关系也挺好,所以……” 说这话的人给了众人一个‘你们懂的’的表情。 村民们,“……” 好想去听八卦。 …… 从朱家庄出来,走上大路,一家人都很高兴。 秦大嫂看着瘦弱的秦翡,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五百块钱啊,到手了! 怎么能不高兴?! 秦大哥抱着胳膊嘶了几声,只有秦母关心的问了两句,“儿子,胳膊要不要紧,等会儿先去买几贴膏药吧?” 秦父关心了秦翡几句,看到秦翡怀中流着朱家血的孩子,眉眼间满是不耐。 秦翡察觉,自嘲一笑。 秦大嫂发现不对劲,忙笑着打圆场,“妹妹,你这么一直抱着孩子很累吧?要不把孩子给大嫂,大嫂帮你抱一会儿。” 她是客套话,觉得秦翡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怎么好听怎么说。 谁知道,秦翡瞥了她一眼,低头跟怀里孩子说了句什么,接着,小女孩就朝她伸出了手。 秦大嫂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这。” “大嫂不是想帮我抱孩子吗?伸手啊。” 秦大嫂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瞧着这孩子挺怕生的,还是算了吧,算了……” 秦翡皮笑肉不笑的冲她笑了一声。 小女孩缩回手,仰头问秦翡,“妈妈,他们是为了钱来才来救我们的吧?以前妈妈和囡囡快被奶奶打死了,他们都没来……” 四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秦翡扫了四人一眼,毫不掩饰的嗯了声。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来接妈妈和囡囡回去,不过是因为有人出了钱,他们想赚这笔钱才来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 “妈妈,那我能讨厌他们吗?” 秦家人看小女孩的目光都多了恶意。 秦翡垂眸看了眼女儿,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头,“不要讨厌他们。” “为什么?” “厌恶这种情绪会让人不快乐,妈妈希望囡囡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可以吗?”秦翡道。 小女孩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哦了声,展颜一笑。 “好的,妈妈。” 秦翡也满眼笑意,低头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 秦母看的五味杂陈,嘴里嚼着一些话,翻来覆去的嚼,张嘴却说不出来。 一行人走了两个小时的路才到镇上。 回到秦家小院子的第二天,秦家来人了。 秦大嫂瞧见她,眼睛都亮了,“林婶子,你可算来了,人我们昨天就接回来了!你快看看……” 秦翡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正晒太阳,看到林婶儿,愣了一下。 林婶儿笑眯眯的扫了她一眼,脸上皱巴了一下,有些嫌弃,“这就是你家漂亮可人的小姑子?怎么瘦成这样?你们好歹也给她弄点好吃的养一养……” 一边说一边嘟囔,“我们好歹拿了五百块钱的,你们秦家也太抠门了!” 秦大嫂被说道,不但没生气,还陪着笑解释。 “哎,我们也心疼小姑子,她那婆子妈可真不是人,我们结婚时送过去的娇滴滴的小姑子,这才几年,就给我们磋磨成这样了,我们再晚去几天,说不定人都……” 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们是一家打着骨头连着筋的亲骨肉,要不然哪能这么苛待她,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出来也不嫌臊的慌! 秦翡听着心里头直犯恶心,却一个字都没说,只紧盯着林婶儿看。 林婶儿挑眉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一口唾沫啐在秦大嫂脚下,“秦大嫂子,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不嫌臊的慌,我都替你臊的慌!” 秦大嫂脸上的笑容一滞,“林婶子,你这是……” “你们一家几年不管不问,这会儿在我跟前装什么骨肉亲情?!” 林婶儿一摆手,“说好听的没有用,说五百就是五百,多一分都没有!” 秦大嫂险些一句脏话骂出口。 想到还要通过这妇人跟后面要娶秦翡的人谈彩礼,又硬生生忍住。 “林婶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钱不好挣您是知道的,我们这要养活一大家子,唉……” 林婶儿啧啧了两声。 “行了,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是看看人,顺便告诉你们一句,赶紧把人脸上的肉养出来,不然这骨瘦如柴的模样,可别想我们给彩礼!” 不给彩礼? 第428章 这操作,很难不让人夸一句漂亮! 闻言,秦大嫂急了。 “不是,咱们先前可是说好的,我们把人带回来你们给带回来的钱,再娶人回去你们给彩礼钱的,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林婶儿瞥了她一眼,“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们要娶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秦翡,不是现在这根火柴棍!” 秦翡听的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抱着女儿的手。 确实……挺瘦的。 秦大嫂噎住,眼珠子一转,想到的对策。 “这……昨天刚回来,我们想养也没那么快啊,这真想养出肉,少说也得小半年,我们这不是怕你们等不及吗?” 林婶儿嗯了声,“早点娶回去,省得节外……生什么枝。” 秦大嫂心中一喜,面上带着几分为难,“是吧,所以,你看这……” “这样,你们把这小半年养出肉的钱折现吧。”林婶儿道。 秦大嫂一僵,“折……折现?” “就是花多少钱,给我们多少钱,我们娶回去自己养。” 林婶儿瞥着她,“也不要多,就……一百吧。” “什么,一百!这也太多了,不行……” “要么你们好生养上半年我们再来娶?” 秦大嫂当然不愿意养在家里,立刻陪着笑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啊,折现,或者……” 林婶儿满不在意的摆手,“你们再把人给送回去,看朱家人能不能给你们五百块钱。” “林婶子,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林婶儿看着她。 秦大嫂哪是林婶儿这种‘长舌妇’霸主的对手,到这儿就彻底蔫儿了。 “不为难你,你去找你公婆男人商量商量,毕竟你是个嫁进来的外人,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很正常。” 秦大嫂,“……” 心情更不好了。 但这突然少了一百块钱,他还真得跟公婆和自己男人说一声。 “那……劳烦婶子先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婶儿不在意的摆摆手。 秦大嫂陪了个笑,转身快步朝院外跑。 明知道这个时候可能来人,一家人都在外头晃悠,就欺负她一个外皮。 秦翡,“……” 这操作,很难不让人夸一句漂亮。 林婶儿笑眯眯的凑过来,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这就是囡囡吧?眼睛长的真是水灵,这要是养胖了,保管换了个人,就是朱老太站在跟前,也认不出这是谁!” 瞧出她眼底的善意,秦翡露出笑容,让女儿叫林奶奶。 林婶儿哎了声,笑的眉眼都眯了起来。 “藤小子让我转告你一句,你万事不用管,就在秦家等着嫁人,秦家会把你当摇钱树一样供起来!这几天该吃吃该喝喝,记住了吗?” 秦翡心底一颤,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是柳子藤。” “那还能有谁?” 林婶儿难得叹了口气,“那小子这些日子为你的事儿,没少跑,光从我手里送出去的钱,就有小一千了,听说往朱家庄那边也没少砸钱……” 砸钱? 朱家庄…… 秦翡愣了一瞬,回过神,脑海里浮现出朱家庄小媳妇刻意的搅合,还有他们一家人的配合。 她还以为他们是好心看不过眼,特意帮她的。 原来…… 秦翡鼻间蓦然一酸,眼眶又热又辣的。 柳子藤,他真的是! 林婶儿见她想哭又带笑的,哎了声,“行了,你的苦日子到头了,以后嫁给咱们藤小子,就等着享福吧!” 说完,拍了下脑门儿,“瞧我,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藤小子特别叮嘱我,一定要跟你说,他以后会把囡囡当亲闺女疼,他爸妈和家里兄弟妯娌也都没有意见,还有这个……” 林婶儿从自己兜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小葫芦。 “是你未来小姑子送你脱离苦海的小礼物,说是自己熬的强身健体的汤水,里面加了不少补气血的中药。” 秦翡愣愣的接过小葫芦,“谢、谢谢。” 林婶儿嗐了声,“你嫁过去,就是我们柳山凹的人,我跟你小姑子关系熟……” 跟她小姑子熟? 这关系…… 秦翡也不敢问,只笑着再次道谢。 林婶儿催母女俩喝,“别给秦家人看到,到时候就不知道喝进谁肚子里去了。” 秦翡哎了声。 先打开一个看着女儿喝了,再打开另外一个自己喝。 别说,药水喝进肚子里,身体里忽然多了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四肢百骸飞快窜动,不过短短几秒,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她惊讶的望着小葫芦。 囡囡仰着头,舔着嘴唇,“妈妈,这糖水好好喝呀,身体好舒服……” 想到林婶儿说的里面加了中药,秦翡再次道谢,并请林婶儿帮忙转达自己的谢意。 林婶儿摆手,“回头你嫁过去,自己谢。” 秦翡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下脸。 外头,秦大嫂找一家人险些找疯,跑了半个村子才把人聚起,在院外小声商量。 “他们这不是临时变卦吗?五百扣一百,那就剩四百了,不行,坚决不行。”秦大哥叫嚣道。 秦大嫂扯了他一把,“你小点声,不给钱也成,咱们自己养上半年,或者把人再给送回朱家庄去,结果就是咱们一分钱都捞不着。” 秦大哥气的撸袖子想揍人。 秦母看秦父,秦父脸色也不好看,“一百不行,最多五十,养半年也花不了一百块钱。” 秦大嫂不出声的看着秦父。 这模样一瞧就是不成。 秦父的脸更臭了,眼看要发火。 秦大嫂撇了撇嘴,急中生智道,“爸妈,你们急啊,咱们是给出去一百,但对方娶妹妹还会给彩礼的,咱们再把钱从彩礼中要回来不就成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睛都微微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秦大哥高兴的捶了下掌心。 秦母问彩礼要多少合适。 秦大哥说,“六百,少一分都不行。” 秦母皱了下眉,“是不是有点多?” “多什么啊妈,你们养她一二十年呢,才要六百,没要一千就不错了!” 说到一千,秦大哥咂摸了一下嘴,看向秦父,“爸,要不咱们就要一千,感觉也不是很多。” 第429章 想什么美事呢 秦父点了下头,“是不多。” 秦大嫂,“(ΩДΩ)……” 张口就来,这父子俩知不知道一千块钱有多少?! 不管不问人家这么多年,凭早耗尽的那点情分就想把人家卖一千? 呸!脑子有问题! 她木然的侧目看秦母,秦母一副妥协的模样,“那我们直接找媒人谈,别让翡翠知道,不然依她的脾气,这事儿还有得闹。” 秦大嫂一凛。 说的对啊,一千多那也是别人拿给他们花的。 她干嘛嫌多?! 想通这点,秦大嫂立刻收起心底的鄙夷,“妈说的对,让媒人去跟对方说,彩礼少于一千,就、就……就让妹妹带着孩子嫁过去!” 秦大哥眼睛一亮。 “我媳妇这主意好,天底下没哪个男人喜欢帮别人养孩子的,他不答应秦翡带孩子嫁过去,就得给咱们家一千块钱的彩礼!” 小两口对视一眼,仿佛一千块钱彩礼已经到手了。 可惜,还是得损失一百块钱。 钱还没拿到手,秦大嫂已经开始为要割出去的一百块钱肉疼了。 不过,最后能到手一千四,也不少了。 秦大嫂双眼发亮,挽住秦母的胳膊,“妈,咱们走。” 秦母答应了一声,叫秦大哥,“你在院子里稳住你妹,别让她闯屋里去。” “哎,妈,你放心,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秦大哥拍了拍胸脯。 秦父也说,“我也盯着,晾她不敢搞什么花招!” 秦母哎了声。 一家四口深吸一口气,往院子里去。 “林婶子,我们商量好了!” 瞧见林婶儿跟秦翡坐的很近,秦家人心里齐齐打了个突,秦大嫂忙笑着招呼人。 林婶儿不咸不淡的哦了声,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 “人齐了,那就在这把话说清楚……” “别啊,婶子,我妈有悄悄话想拜托您,咱们屋里说话。” 秦大嫂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秦翡,林婶儿似笑非笑的睨了秦大嫂一眼。 “屋里说?成,带路吧。” 婆媳俩欢天喜地的把人往屋里引,秦翡抱着女儿动了一下,被秦大哥按住。 “秦翡,你别去,咱们兄妹俩唠两句。” 秦翡抬眸,看着明显不打算让她进屋参与的秦大哥,眸色微敛,又坐了回去。 “大哥要说什么?” 秦大哥围着她转了半圈,目光在她怀中的小女孩身上足足看了半分钟,才砸吧了一下嘴,再次开口。 “这孩子是你跟朱建国生的吧?” 秦翡蹙眉,眉间染上一层凉意。 她淡淡瞥了眼秦大哥,反问,“你们家老大是你跟大嫂生的吧?” 秦大哥,“……!!臭丫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秦翡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 秦大哥这才反应过来,啐了口唾沫到地上,“跟嫁人前一样欠揍!” 囡囡往秦翡怀里缩了缩。 秦翡扫了眼坐在不远处的秦父,心里一点波澜都激不起来了。 她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我不进去。” 她以前不相信柳子藤,觉得他值得更好的,而她刚好有她要完成的使命,所以…… 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这一次 ,他用行动证明了,他值得信任。 而她,选择相信! …… 屋内,秦大嫂殷勤的把林婶儿让到座位上,倒了杯白开水推过去。 “林婶子,你看,你们要人,我们把人给带回来了,这带人回来的钱,咱们是不是先结算一下?” 林婶儿抬眸看她,“成啊,那一百块钱的营养费你们认吗?” 秦大嫂与秦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时点头,“认,当然认!” 秦母眼眶一红,“翡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嫁给朱建国是她奶逼的,这孩子这些年过的苦,我们当父母的心疼的很……”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是不想要这四百块钱了,还是嫁闺女的时候不要彩礼了?” 林婶儿皱着眉,嫌弃的瞥着秦母。 秦母被噎住,还没说完的煽情话堵在嗓子眼,上不上下不下,难受的直想打嗝。 秦大嫂见状,忙笑着说话打圆场,“妈,林婶子是自己人,咱们有话可以跟她直说,是吧,婶子?” 林婶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秦母都替秦大嫂尴尬。 秦大嫂丝毫没觉得尴尬,关于钱的事,怎么可能尴尬? 她笑眯眯的往林婶儿的方向倾了下,“婶子,情况你都清楚,客套话咱也不用说,彩礼呢我们不要多,凑个整数,这个数。” 秦大嫂伸出食指晃了晃。 林婶儿看了眼,“一百?” 秦大嫂,“……婶子你说笑了,一千。” “一千?!” 林婶儿嗤笑一声,撇嘴说,“你们还带着一个孩子,彩礼还想要一千?想什么美事儿呢?!最多三百!” “不、不,她婶子,孩子留秦家,不跟去。” “不跟去?” 林婶儿瞧了婆媳二人两眼,多了个心眼子,装作满不在意的神情,啐了口,“白养着这孩子?才三岁多点儿的孩子,养到出嫁也得十几年,你们不得亏死!” “再说,这孩子也不跟你们姓……” “婶子你这话真是一点没错,你们只要大人没说要孩子,说实话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把孩子带回来,但我小姑子要死要活的带孩子,我们没办法……” 秦大嫂话说到一半,叹了口气。 “……你说这孩子姓朱,想想朱家怎么对我小姑子的,我们心里也恼恨的紧,所以这孩子……也不瞒婶子,我娘家那边有人要女娃娃,等小姑子出嫁,我们会把孩子送过去,也算仁至义尽了。” 她说的虽然含糊不清,但林婶儿还是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 “你们这是要把孩子送给别人当童养媳?!” 这回,秦大嫂就笑而不语了。 林婶儿看着她,啧啧了两声,“给你当小姑子,你小姑子真是惨。” 秦大嫂,“……” 她赔了个笑容,“让婶子看笑话了,实在是家里穷,没办法当好人。” 林婶儿翻了个白眼,把没良心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是个人才! 她张口想怼两句,一抬眸看到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秦翡,一下子就乐了。 “你们这些打算问过秦翡吗?” 第430章 做不到就不要瞎叨叨! 秦大嫂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转头,等看到面无表情抱着孩子的秦翡时,脑袋一懵。 “秦、秦翡。” 秦母有些慌乱,从椅子上蹭的站了起来,“翡翠啊,你怎么……你都听到了啊?” 她看秦翡脸色有些沉,心虚的陪了个笑。 秦翡嗯了声,“我都听到了。” “这……” 秦母慌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是知道秦翡的脾气的,秦翡拼着不离开朱家也要带走孩子,可见对孩子的感情。 她们当着她的面说要把孩子送给别人当童养媳,秦翡会答应才怪。 秦大嫂笑着叫了声妹妹,想再打个圆场。 秦翡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用你们费心,孩子我带走。” “妹妹,别说气话,谁家会愿意帮别人养孩子?!想娶你这家出手阔绰,很是有几个钱,你嫁过去就能享福,再生一个儿子,站稳脚跟,享福的日子在后头,何必带着一个拖油瓶……”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秦翡回怼了一句,看林婶儿,“林婶儿,劳烦你跟对方说,只要让我带着孩子过去,就是一分钱彩礼都没有,我都愿意嫁!” “那怎么行?!” 秦大嫂立刻出声拦阻,陪了个笑,“妹妹,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你说说你对一个外姓的丫头片子这么上心,对亲爸妈不管不问的,这得让人多寒心……” “寒心?” 秦翡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大嫂不先想想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吗?” 秦大嫂张了张嘴。 秦翡拦住她,“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都不是傻子,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有眼睛会看!” “孩子我从来没想过留在秦家,童养媳更不用想,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谁再敢动这个念头,我就敢跟谁拼命!!” “妹妹,你误会我了……” 秦大嫂委屈的红了眼眶,看向秦母,“妈,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我本来也是一片好心,为小姑子着想,带着孩子嫁过去,毕竟不会受人待见,怎么现在全是我的错了?” “翡翠,你不该这么说你大嫂,你大嫂是家里最为你打算的人……” 秦母不赞同的看着秦翡,喊她过来给秦大嫂道歉。 秦翡嗤笑的摇了摇头,“道歉可以,只要你们放弃你们口中说的那些钱,跟村里人说你们要养我和孩子一辈子,别说道歉,我跪下给嫂子磕头都行!” 这话一说出来,秦大嫂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秦母皱眉,“你胡说什么?你是嫁出去的姑娘,哪有男人死了在娘家住一辈子的道理?” “妈,你听听她的话,咱们好心为她寻摸了一门好亲事,她不但没有半句感谢,言语中全是埋怨记恨。” 秦大嫂冷笑了声,“小姑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有这样的事儿?!也别说我容不下你,弄的跟我是个坏人……” 贪财就贪财,非要把自己标榜在为她好的一个位置上。 这一点,秦翡尤为不耻。 “做不到就不要瞎叨叨!” 接下来,任由秦大嫂与秦母说的口干舌燥,秦翡半句回应都没给。 林婶儿听的直乐呵,这秦翡是有点本事的,这不卑不亢这劲儿,还真有柳家媳妇儿的样儿! 合该要嫁到他们柳山凹去! 瞧着天色,她也懒得听这俩人废话,手一抬,嗤了声,“行了,说这么多干什么?想要钱就直说,把自己整那么高尚干什么!” 秦大嫂与秦母顿时僵住。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母叹了口气,“翡翠,家里什么条件你知道,都是妈出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这钱是我指定要的,你还有两个侄子,我们一家都指望两个孩子以后能有出息……” “妹妹,将来孩子出息了,你也能跟着沾光,是不是这个理儿?”秦大嫂笑着补充。 婆媳俩配合的很好,一听就是打过很多硬仗的关系。 秦翡看林婶儿。 林婶儿就说,“彩礼钱最多三百,把你闺女生辰八字给我,我回去请个好,定个黄道吉日,到时候让人骑着车把新娘和孩子一块儿带走,这婚事就算成了……” “婶子,这彩礼太少了,绝对不行。”秦大嫂道。 秦母也点头,“彩礼不给一千,生辰八字不能给你们。” 林婶儿瞥了婆媳两眼,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呵呵笑了。 “行啊,那你们留着她们母女,看谁家还能有我家出的价高。” 说完,抬脚就要往外走。 婆媳俩瞬间急了,一个陪着笑拦住人,一个虚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婶子,把人带回来还给五百呢,这彩礼才三百,确实有点少……” “朱家不才给你们二百吗?三百还嫌少?!你们是不是太贪心了!” 林婶儿啐了口,拨开秦母,大步朝院子里走。 两人急的直跺脚,追出堂屋时,秦母怨恨的瞪了秦翡一眼,“你看看你,闹的是什么事儿!童养媳怎么了?她能好好活着长大!总比跟着你在朱家整天要死要活的强吧?” 秦大嫂也埋怨的叹了口气。 “小姑子你真是太自私了,只管自己快活,不管爸妈,不管你大哥和你两个亲侄子,你……” 秦翡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心底对家里更是没了什么感情。 婆媳俩好说歹说,林婶儿就是不为所动,等两人都要磕头了,才淡淡的说了句。 “这价格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问问出钱的人,不过你们也别抱什么期望,一千块钱,人家娶黄花大闺女都要不了这么多。” 秦大嫂哎了声,“婶子您受累,回头我给您抱个大红包,您看成不?” 林婶儿眼珠子一转,问秦大嫂,“你能给我包多少?” 秦大嫂,“……十块。” “这也算大红包?” 林婶儿嫌弃的啧啧两声,翻了个白眼,接着,伸出五个手指头,在秦大嫂眼前晃了晃。 “最少五十。” “嘶。” 秦大嫂倒抽一口凉气,“这么多?” “那你就等着三百的彩礼,多了没……” “成,五十就五十!” 钱还没到手呢,又扔出去五十,秦大嫂只觉心口肉疼的厉害。 第431章 总还得惦记点没到手的钱吧? 把人送走,婆媳俩脸都要笑僵了。 看着空落落的院子,两人都有些生气。 让他们父子俩看着人看着人,答应的好好的,人呢?看哪去了! 秦大嫂憋着一口气,去了厨房。 秦翡站在厨房门口说了句,“囡囡要吃鸡蛋羹。” 秦大嫂,“……” 她抬头就看到秦翡转身离开的背影,气的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扔! 一个两个的都是祖宗,她就活该伺候人吗?! 心里翻来覆去的把秦家人挨个骂了一遍,才顺了堵住的那口气。 “算了,先忍她几天,等过几天钱拿到手……钱!” 秦大嫂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惨白凄厉大叫,“妈!妈!” 秦母在院子里大声哎了声,小跑过来,看到秦大嫂脸色不对,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妈!彩礼钱是彩礼钱,那把人带回来的四百块钱她也没给咱们!”秦大嫂跺着脚大叫。 秦母,“……” 她一拍大腿,“哎呀我的老天爷,怎么把这个钱给忘了?!人呢?人走远了没有?我去追……” “我也去!” 两人疯了一样朝外追。 等追出村子,就看到远远一个骑着自行车的黑点点。 婆媳俩瞬间泄气。 秦大嫂眼睛都气红了,“受了一肚子气,现在一分钱没见着,还点名吃鸡蛋羹,吃屎去吧!” 说罢,气呼呼的回了秦家。 饭都没做,回了自己屋。 秦母看着躲在屋里的秦翡,又气又怨,也难怪儿媳妇生气,她自己都气的不行。 大人可以不吃饭,两个大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饭都不能落下。 秦母叹了口气,进了厨房做饭。 没多会儿,秦大哥与秦父一人抱着一个半大孩子进了院子。 进门就喊人,“快烧热水,快点把家里存水的大木桶拿出来,洗干净倒上热水,给孩子洗个热水澡!” 秦母快步出来看情况。 秦父大叫,“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 “我俩大孙子怎么了?棉袄棉裤怎么都湿了……” 秦大哥咬牙,“跟村里小孩打架,不小心从坡上滚到河边砸开了河面的冰……” “什么?” 秦大嫂听到动静出来看,发现两个儿子冻的嘴唇都发紫了,立刻从屋里跑出来,“妈,你去烧水,加些姜片进去,我去拿木桶,先给他们泡热水驱寒。” “哎,哎。” 秦母忙应了,转身回厨房烧水。 秦大嫂忙活水桶。 秦大哥与秦父抱着孩子钻进厨房,先给他们搓热手脚,解除一点寒意,才能泡热水。 否则,直接泡进去,四肢都得废。 晚饭自然没人做,一家人忙活到半夜,才把孩子送进被窝。 秦大嫂气的没了吃饭的胃口。 秦父脸色一直没好气,跟秦母说,“随便擀点面叶子,下个酸汤面叶喝吧,再多切两根葱,每人吃上一些,出出汗去去寒。” 秦母答应了一声,开始舀面揉面。 秦大哥回去换衣服。 秦父坐在灶膛下,一边跟秦母说话,一边往灶膛里塞玉米杆。 不一会儿,面叶子下好,一家人一人盛了一碗。 没人提秦翡母女,好像他们家没她们的存在。 秦翡母女也没出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 林婶儿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大队长媳妇。 一个‘长舌妇’霸主,一个妇女主任。 两人的口才在柳山凹排第二,那都没人敢争第一的。 秦大嫂与秦母满脸堆笑,把人迎进堂屋。 大队长媳妇让她们把秦翡叫来,“出嫁从夫,再嫁从己,这事还是要听听秦翡的意见。” 婆媳俩笑着哎了声,秦大嫂去喊人。 秦翡没拿乔,一叫就出来了。 就是人看着很没精神,脸色比昨天还差,身子还微微发着抖。 大队长媳妇一眼看出不对劲,“秦翡,你没事吧?” 秦翡摇头,一张口却是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 囡囡在秦翡怀里探出头,眼睛红的像小兔子,叫林婶儿,“林奶奶,屋里好冷,妈妈抱着囡囡睡,妈妈没睡,还没吃的……” 林婶儿眉头一蹙,看向秦母。 这人是疯了吧? 这可是她亲闺女,亲外孙女! 何况,就是不念骨肉情分,总还得惦记点没到手的钱吧? 大队长媳妇冷着脸站起身往外走,“秦翡,哪个是你们睡的房间?” “婶子,算、算了……” 秦翡是真不想计较,她们就要走了,不吃也好,正好不欠他们的! “说!” 囡囡看了眼难受的妈妈,抬起小手指了过去。 大队长媳妇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一瞧,险些没气出心梗。 “秦家可真是不拿闺女当人待!你看看,来的时候你还跟我说这么做不好,对这种人有什么不好的?!” 她气的险些破口大骂,林婶儿瞧着那用不要的门板搭起来的临时床,和床上乌漆嘛黑薄的要命的被子,直接开骂。 “姓秦的,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没给钱?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磋磨人的样,跟朱家庄有什么区别?” 她朝秦母脚下啐了口唾沫,“朱老太婆再磋磨,人家也没让孩子和大人冻着,饿着!你们呢!” 秦母被骂的一头唾沫星子,秦大嫂更是一脸菜色。 她们昨天都在气头上,不给母女俩吃的就是故意的,至于被子…… “实在是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了,家里穷……” 秦大嫂还想旧计重施,林婶儿恶心的呸了声,“行了,给我打住!就你家穷,谁不穷!再扣五十!” “不行!” 林婶儿看着她,“我现在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另外……” 林婶儿叫大队长媳妇,“把纸给她们,看清楚了,觉得没意见就签字按手印儿,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什、什么意思?” 秦大嫂拿过纸,一目十行看完,整个人僵立在当场。 秦母探头看,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也震惊的不行。 “这、这怎么能行?” 大队长媳妇啐笑一声,“怎么不行?本来打算凑个整,给你们一千,谁想到你们连自己亲闺女都虐待,这不正是瞌睡了给我们送枕头!” “先前四百,彩礼五百,扣去你们答应给我的五十和不管秦翡母女死活的五十,一共八百,看清楚了,这钱是给你们卖闺女的钱,以后你们闺女就跟你们家没关系了!” 第432章 搞的我像卖闺女一样!(已修改添加) 林婶儿左手拿协议,右手轻轻打了两下。 “你们要是觉得不行,那钱我们带走,人你们留着。” 秦大嫂眉头紧蹙,眸底飞速掠过一抹恼怒,心里头窝火的想骂人。 这人是算准了他们不想养着秦翡那张嘴,故意的。 “妈……” 她给秦母使了个眼神,秦母心领神会,忙陪了个笑。 “她婶子别急,这自古嫁闺女彩礼讨价还价都是常有的事,也不能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是不是?总得给我们一句还嘴的余地……” “行啊!彩礼一千没有问题,问题是……” 大队长媳妇皮笑肉不笑的斜睨着婆媳俩。 婆媳俩眼底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笑容。 大队长媳妇心底骂了句脏话,才道,“……你们秦家打算陪嫁多少嫁妆?” 婆媳两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嫁、嫁妆?” 秦大嫂看秦母。 秦母比秦大嫂更懵,似乎没想过二婚还要给嫁妆这回事。“……” 大队长媳妇拉长声音,问了句,“嗯?” “妈,咱们家饭都要吃不上了,能给小姑子陪嫁什么?” 秦大嫂的提醒,让秦母清醒了。 她抬手抹了把没有流泪的眼角,硬是给揉红了,才开口,“不怕她婶子们笑话,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像样的嫁妆,不然……怎么着也得给翡翠陪嫁的。” “这里有八百,你们签了协议,拿一半给你闺女陪嫁,一举两得。”大队长媳妇立刻道。 秦母噎住,嘴张了几下,都没找到合适的话去反驳。 “什么?!” 秦大嫂急了。 再顾不得担上苛待小姑子的罪名了,直接道,“你们这是违反约定,出尔反尔!说好的把人带回来给五百,娶人另外给钱!” “扣那一百块的营养费我们认了,那五十……虐待和五十的买通钱,我们都认了!你们再拿嫁妆扣钱,是不是太、太无耻了!” 林婶儿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侧头跟大队长媳妇说,“说咱们无耻呢。” “卖亲生女和小姑子的不觉得自己无耻,反而觉得咱们无耻,啧啧,真是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大队长媳妇一脸鄙夷道。 秦大嫂和秦母的脸色青白交错,煞是好看。 林婶儿拍着大腿狂笑。 两人脸色更难看了。 大队长媳妇满眼的不耐烦,“行了,爱给不给,嫁过去受委屈受欺负那也是她娘家人给的,可跟咱们没半毛钱的关系。” 她说完这话,还特意看了秦母几眼。 秦母愧疚的看了秦翡一眼,只一眼便再没了其他迹象。 大队长媳妇在心里叹了口气,怜悯的扫了眼骨瘦如柴的母女俩。 娘家不是东西,给找的婆家也不是东西! 不过,这孩子命好,嫁给柳小三儿,以后算是苦尽甘来了。 秦大嫂自责的对秦翡道,“妹妹,对不住,家里实在很需要这笔钱。” 秦翡瞥了她一下,没有任何表情。 淡淡说了句,“大嫂,你也是外人。” 秦大嫂的脸色一变,委屈的看了眼秦母,“妈……” “秦翡你怎么说你大嫂的,她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以后要入我们秦家的祖坟的……”秦母道。 秦翡嗯了声,“秦家祖坟在哪?” 秦母卡壳,“……” 她嫁给秦父的时候,秦父就是个孤儿,哪来的什么祖坟?! 秦翡眸底满是嘲讽。 大队长媳妇怼了林婶儿胳膊一下,林婶儿会意,拿着协议伸到秦母跟前,“你签还是你们家那口子签?” 说着,轻轻嗤了声。 “你要是在家做不了主,就把能做主的人叫来,赶紧签完我们还赶时间回去,要是错过了我们的吉时,你们签了我们也不要了!” 说完,眉头一蹙,脸一耷拉,很有唬人的架势,啐道,“赶紧的!磨蹭什么?还想不想要钱了!” 秦母啊了声,转头叫秦大嫂,“快去,把你爸和你男人叫回来。” “哎。” 秦大嫂一溜烟往院外跑,几个地方一扒拉,把父子俩一起叫回了院子。 回来的路上,三下五除二,把林婶儿的意思表述了。 秦父拧着眉头有些不情愿,“才四百,统共落到手也才八百,不成……” 秦大嫂没好气的顶了句。 “再磨蹭下去,人家八百都不一定给了!到时候咱们上哪找一门愿意出八百娶带着个拖油瓶的小姑子?!” 秦父瞪了秦大嫂一眼。 秦大哥拉了秦大嫂一把,笑着跟秦父说,“爸,她也是担心妹妹嫁不出去,你说这十里八村,娶个黄花大闺女也才给个两三百,八百确实不少了……” 秦父又瞪了儿子一眼。 娶了媳妇忘了爹娘的东西! 三人快脚赶回家,林婶儿把协议往秦父跟前一伸,“签字盖手印,赶紧的,我们要赶不上吉时了。” 秦母哎了声,忙叫秦父签字按手印儿。 “弄这个干什么?搞的我像卖闺女一样。” 大队长媳妇轻啐了口,“你说干什么?说的好像你没有在卖闺女似的!” 秦父,“……你是谁?” “你家到我们村,少说得骑上一个小时,晚回去错过吉时这人我们就不要了,你现在……” 大队长媳妇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金灿灿的女士手表,“……还有五分钟,五分钟过后,你签了我们也不要人了,当然钱也没了。” 闻言,秦母与秦大嫂,还有秦大哥,都催秦父签字按手印。 秦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撒不出来,又想要钱,被老婆儿子催着,更烦躁了。 “都给老子闭嘴!” 院子里瞬间一静。 秦父挨个瞪了几人一眼,“这上面写的什么,你们都看了吗?什么叫婚后是路人,两不相干?那是我闺女,亲生的,没有嫁个人就不是的道理!”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 林婶儿鄙夷的斜睨他,“是你亲生的,但你一次卖给朱家两百,这次我们出价八百,要不然你等等看十里八村谁还能出到这么高的价钱?” 秦父被怼的,真想赌一口气不签不嫁闺女了。 但那是八百啊,不是八十。 他还真不敢拿这个去赌,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万一赌输了,闺女砸在手里,那是一毛钱都落不着,还得花着家里的钱去养! 何况,她还带着个拖油瓶! 但秦父憋屈啊! “你们把这条给去了,我闺女嫁了人那也是我闺女,以后逢年过节的回家走动,好叫她婆家知道,她是有娘家撑腰的。” 秦翡撇过去一眼,眸底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 大队长媳妇与林婶儿对视一眼,齐齐嗤笑,“撑腰?朱家这几年磋磨你闺女,险些把你闺女打死,你人呢?” “啐!” “还撑腰……真亏你说的出口,这话自己听着不觉得恶心?”林婶儿叉腰怒骂。 秦父脸色阴沉的吓人,很想咬死不去掉就不嫁了。 但那么多钱,他只能咬了咬牙,“她又没真被打死!” 这话一出,连秦母都震惊的看了过来。 秦大嫂的眼神都变了。 秦翡神情木然,眸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秦母叫了声他爸。 秦父也知道说错了话, 但还是想争取一下,“她就是死也是我生的,这关系不能断!” “行。” 大队长媳妇爽快的答应了,扭头叫林婶儿。 “走人,搁这浪费这半天。” 林婶儿扫了圈秦家众人,给秦翡使了个眼神让她别慌,把手中的协议一折,往胳膊上挎着的袋子装。 然后…… 故作不经意的露出袋子里几扎十元大钞。 秦父下意识哎了声,眼睛一亮。 秦家其余人也是眼巴巴的瞅着那些钱。 林婶儿啐了他们一口, 抓着袋子跟着大队长媳妇往外走。 “走!这家不成,咱们得赶紧去找下一家,没得在这耽误事儿。” “走走走!” 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家人都懵掉了。 “婶子,林婶子……” 秦大嫂往外追了两步,两人谁也没搭理她,她又急又气,转头瞪秦父,“爸,你干什么啊!” 秦大哥也上前一步,低吼,“爸!眼看八百块钱就到手了,你非要闹非要闹,现在好了,一毛钱没落着,以后还要养两个拖油瓶!你养啊?!” “我……” 秦父嘴巴有些干,张了两下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才是爸,气恼道,“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爸!” “你要不是我爸,我刚才就……” 秦大哥撸了下胳膊,被秦大嫂拉住,又愤愤的放了回去。 秦母也指责秦父,“家里全靠他们小两口养着,哪还有钱再养两张嘴,孩子他爸,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怎么了?我闺女,嫁了人也是我闺女!” 秦父气吼吼的冲几人咆哮,“我哪句话说错了。” 秦大嫂看着秦父,攥住秦大哥的胳膊,“分家吧。” 秦母慌乱的看过去,“我和他爸还在呢,分什么家?还不得给外人笑话死,不能分。” 秦父也是满眼阴鸷,“我看谁敢分家!” 秦大哥满眼为难。 秦大嫂缓缓松开秦大哥的胳膊,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下,“行,不分家,那离婚吧,孩子是你们秦家的,我不要。” 说完,转身往房间方向走。 秦大哥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我收拾我的嫁妆,回娘家。”秦大嫂甩开秦大哥,快步进了屋。 秦大哥慌了,又气又恨的瞪了眼秦父,“爸,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儿!朱家把秦翡快打死了也没见你念一分骨肉情,这会儿钱送到跟前了,你惦记那点子情分,成,我也成全你,我跟我媳妇一起回她娘家去住!” 说完话人已经往房间走哦了。 秦母唉声叹气,拍打着秦父,“你还不赶紧的,非要把咱们这个家弄的七零八散你才甘心!” “他们不懂我的苦心,你也不懂?!” 秦父气的脸色铁青,对这个儿媳妇的好感降到了零点,“能出八百块钱娶秦翡,那人家手里肯定不止这么点钱,秦翡嫁过去,逢年过节的回娘家来,她多少能贴补点娘家,咱们借钱也有个借处!” 秦母愣住。 嘴张了下,“那、那你刚才怎么不跟儿子儿媳妇说。” “我犯得着跟那两个蠢货解释!”秦父气的胸口疼。 秦翡在一旁冷笑,一声高过一声,笑到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 囡囡抱着秦翡的胳膊,眼眶里全是眼泪,扁着嘴控诉秦父秦母,“你们欺负妈妈,休想、休想……” 秦母眼神露出慌乱,他们肆无忌惮的讨论,忘了秦翡还在院子里了。 “翡翠,我们……” 秦翡抬手抹去眼泪,视线从她脸上移到秦父脸上,来回看了一遍,才开口,“你们当我是什么?牲口吗?讨价还价、随意买卖后,还想从我身上再谋利,哈哈哈……” 她笑了几声,眸底又狠又决绝,一字一顿道,“你、们、做、梦!” “翡翠……” 秦母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一向听话的女儿,“我们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伤我们?” “生我养我这么多年……怎么,卖了一千块钱还不满足?你们养我有花这么多钱?” 秦翡嗤笑一声,反问。 秦母哽住。 秦父大怒,扬起巴掌要打秦翡,秦翡没什么笑意的勾了下唇,仰起头,“你打!” “翡翠啊……” 秦母忽然捂脸哭了起来,“爸妈也是没办法,你还有两个侄子要养,爸妈不是不想接你回来,是家里真的养不了你们娘俩……” “……人家能出八百块钱娶你,是看中了你,将来会对你好的,爸妈是真的为了你好啊。” 秦翡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妈,嫁给朱建国那会儿,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秦母一噎,刚哭起来的母慈气氛像泡沫一下,‘噗’的炸没了。 秦翡看着秦母,“是不是真的为我好,你们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么说不过是给自己找些安慰罢了。” 秦母张了张嘴,“翡翠……” “妈,想要那八百块钱就赶紧把人追回来,你们不追,我就要去追了。” 秦翡淡淡的说,“毕竟,我带着孩子能有人要就不错了,娘家靠不住,我得为自己和孩子找个家过活下半辈子。” 秦母瞪着她,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秦翡!你还要不要脸了?”秦父大吼。 秦翡反问秦父,“我要脸的话,爸你们能养我和我女儿吗?” 秦父涨红了一张老脸,“……” 半晌,憋出一句,“你结过婚已经是别家的人了,哪有娘家还养着的道理!” 秦翡眸底溢满嘲讽。 “所以,卖闺女就卖闺女,银货两讫,扯什么骨肉亲情,不觉得可笑吗?!” 说完这句,秦翡抱着女儿缓缓跪下。 “爸妈,我们之间的情分到这就行了,以后再见,当陌路吧。囡囡,给姥姥、姥爷磕头。” 母女俩对着夫妻,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一点打折。 两人抬起头时,额头正中已经磕红了。 秦母眼中慢慢浮现恐惧,“翡翠……” 秦翡没再应她,起身抱女儿,转身回屋拿自己行礼。 秦母拍打秦父,“你都说了些什么,你说了什么啊!” 秦父的面色也有些慌,却还在嘴硬,“她说断就断了,她是老子生的,身上流着老子的血……” “你给我闭嘴,闭嘴!” 秦母崩溃的大喊,“你说这话是要逼死闺女吗!我十月怀胎生她的时候小猫一样大,我好不容易养活的闺女,你要敢逼死她,我跟你没完!!” 秦父被她挠到脸上,刺痛的连声嘶。 “臭娘们儿,一个丫头片子你心疼她,她心疼你了吗?你看她敢不敢死,舍不舍得死,你……” “她还不够心疼咱们吗?她还不够心疼咱们吗!” 秦母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你妈为了两百块钱逼她嫁给朱建国,她嫁了!咱们这些年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她有过半句怨言吗!是咱们、是咱们……” “是咱们对不起她!是咱们对不起翡翠啊!卖过一回又要卖一回,他爸,是咱们对不起翡翠啊!” 秦父被她哭的心烦,皱着眉不耐烦道,“那你说怎么办?要钱不要钱她都要跟人家走……” “爸,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把这八百块钱拿到手再说。” 秦大哥从屋里走出来,到秦父身边小声说,“等秦翡嫁过去,咱们就当亲戚走动,对她和孩子好一些,一来二往的,这关系不就又起来了吗……” 秦母哭声一顿。 秦父若有所思,看了眼秦母,秦母连连点头。 秦父瞪了她一眼,叫儿子,“去,赶紧把人追回来,就说咱们答应了。” “哎!” 秦大哥笑着应了句,扬声叫秦大嫂,“媳妇,快点,爸答应了,咱们出去追人。” “来了。” 秦大嫂开门出来,跟秦大哥对视了一下,两人快步朝院外走。 秦父叫秦母,“你还不赶紧去跟你闺女说!” 秦母抹去眼泪,笑着哎了声。 屋里,囡囡抱着秦翡,“妈妈,咱们还去追林奶奶吗?” 秦翡摇头,“不追了,林奶奶会回来接咱们的。” 囡囡哦了声。 又小声说了句,“妈妈,我不喜欢他们。” “没关系,喜欢谁是囡囡的自由。”秦翡抱着女儿轻轻晃了下。 秦母走到门边敲了下门,推门进来,“翡翠,你……你稍等一会儿,她们很快就会回来接你们了。” 秦翡嗯了声。 秦母还想跟她说话,秦翡却没再看她。 秦母尴尬的站了一会儿,又红着眼出去了。 秦大哥与秦大嫂追出了一里地,才追上林婶儿与大队长媳妇。 林婶儿鄙夷的扫着两人,“怎么,想通了?要签字按手印要那八百块钱了?” “是,婶子,我爸他那人不会说话,我们已经劝通了,您看……” 大队长媳妇皱眉,“现在回去接人,再赶回去,这吉时还能赶上吗?” 林婶儿低头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一拍大腿,“是有点赶,不过赶一赶还是能赶上的。” “是吗?”大队长媳妇怀疑。 秦大嫂夫妻紧张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大队长媳妇撇着嘴,“行吧,那就赶紧回去吧,这一趟走的可是真费事儿……” 秦大嫂忙陪笑,“让婶子受累了。” “确实受累了,我说你们给姓林的五十,为什么我一毛都没有,我也要!” 大队长媳妇现场表演要钱。 秦大嫂的脸都绿了。 前头五百去一百营养费,后五百给林婶子五十,没给秦翡吃饭扣五十,这会儿又来个要钱的,给还是不给?! 秦大嫂看秦大哥。 秦大哥撸起袖子想揍人,“你们是钻钱眼里去了吧!这个要钱那个也要钱,再给你们要下去,我们还剩多少……” 大队长媳妇见状,调转车头往回走。 “不给?那我不去了!我回。” 林婶儿哎呦一声,抓住她的车头,瞪秦大哥夫妻,“你们到手八百呢,小气吧啦的干什么?这门亲事还想不想走了?钱还想不想要了?还不赶紧的,给点意思意思。” 秦大嫂拉住秦大哥,小声劝,“行了,总比一分钱落不着要好。” “那给多少?”秦大哥气的想揍人,但为了钱,硬生生忍下。 秦大嫂估摸了下,“还得五十,两人得一样价,不然她肯定不答应。” “草!还没到手就没了这么多,最好别让我再碰见这俩人,否则,见一次我揍……” 秦大嫂拍了他一下,“行了,咱们是嫁妹子,不是结仇人!” 秦大哥脸色阴沉的不行。 秦大嫂又安抚的拍了他两下,“好了,先拿钱,八百去五十,还有七百五呢,顶咱们一年的工资了。” 这么一说,秦大哥脸上的阴沉散去不少,嗯了声。 秦大嫂松了口气,转身笑盈盈的对二人道,“这位婶子,这么着,我们给林婶子多少,也给你多少,你看成吗?” 大队长媳妇与林婶儿对视一眼,挑了下眉。 “行吧。” 四人一行转回,到了秦家小院儿。 秦母一脸笑意迎上去,秦父虽然还耷拉着脸,但看到两人想到钱,还是扯了个笑。 林婶儿把协议掏出来,递过去,“赶紧的吧,我们赶时间。” 第433章 她们刚才是不是骂我二百五?! 秦大嫂在一旁,把大队长媳妇临时要五十块钱的事说了,秦母啊了一声。 正拿笔要签字的秦父看过去,“咋咋呼呼做什么?” 秦母犹豫了一下,不敢做主,叫了秦大哥来说。 秦大哥皱着眉,大大咧咧把事说了。 秦父气的直瞪大队长媳妇和林婶儿,“你们……欺人太甚了!” “怎么,嫌五十少,那一百!” 大队长媳妇可不惯他这毛病,冷着脸道。 秦父心里一咯噔,憋着一肚子的气,咬牙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林婶儿从袋子里掏出红泥,“手印儿。” 他又憋着气按了个手印。 “现在行了吧?!” 林婶儿拿到手递给大队长媳妇,“看看,他有没有糊弄咱们。” “除非他不想要钱了。” 大队长媳妇仔细看了签名,和手印,朝林婶儿点了下头。 “把钱给他们吧,记住了,给了钱人就是我们的了,跟你们再没有关系,你们也不要想着以后沾亲带故的上门打秋风,有这协议在,你们敢上门,我们就敢把你们打出门去!” 秦父一张脸黑成了锅底,显然气的不轻。 秦母唉声叹气,眉眼有难过也有即将拿到钱的开心,两种情绪交杂,让她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 纯粹高兴的,怕只有秦大哥与秦大嫂。 夫妻俩对视一眼,那股喜悦几乎要溢出眼眶。 林婶儿也高兴,办成了这宗事,她也有不少钱拿嘞。 她拿出一扎十元大钞塞给秦母,“这是五百,还有二百五。” 接着,又拿出另外一扎,估摸着抽出一半,啐了口唾沫到手指上,开始噼里啪啦的数钱。 秦家几人眼睁睁看着她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二百五数了二十五张,多出来三张,她又给塞回袋子里。 手里拿着二百五左右转了圈,秦大嫂舔了下唇,上前一步想接,林婶儿瞥了她一眼没给。 秦大嫂尴尬的笑了下。 林婶儿把钱给了秦父,“给你的二百五。” 秦父,“……” 大队长媳妇险些没笑出来。 林婶儿转头就叫秦翡,“你爸妈已经签了协议,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跟我们走吧。” 秦翡答应了一声,牵着囡囡,拿着摞补丁的包裹走出来。 看都没看秦家人一眼,直接朝门外走。 林婶儿跟大队长媳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秦母很是伤心难过,追了两步,叫,“翡翠啊……” 秦翡脚步微顿了一下,下一秒,继续朝外走。 等院外洋车子铃声响起,车轮声远去,秦母才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秦大嫂给秦大哥使眼神儿。 秦大哥会意,快步上去从秦母怀里把钱抢过来,夫妻俩一溜烟往自己屋去了。 秦父抱着个二百五,问秦母,“她们刚才是不是骂我二百五?!” 回应他的只有秦母的哭声。 …… 从秦家骑出去好远,大队长媳妇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出老远,引的过路的都看深井冰一样看她。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婶儿侧头瞧她,“笑的车把都在乱晃,荷叶妈,你可小心着点儿。” 大队长媳妇腾出一只手摆了摆,还抹了下自己笑出来的眼泪。 “没、没事,我就是想到了比较开心的事,咱们赶紧过去吧,再晚真要耽搁吉时了。” 林婶儿哦了声,“那赶紧……” 两人脚下噔的飞快,不一会儿拐了两条街,直走到一个小院前停下。 秦翡一愣。 大队长媳妇笑着解释,“你们娘俩还没吃饭呢,先吃个饭洗个澡,换身舒服暖和的衣服,咱们再过去找藤小子。” 怕秦翡生分,还特意多加了一句,“你放心,这些都是藤小子提前给你们准备好的。” “谢谢婶子。”秦翡笑着道谢。 大队长媳妇摆摆手,“进去吧。” 不大的小院子,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厨房正冒着烟,听到动静,两个女孩从屋里跑出来。 “妈,你们可算回来了,子藤嫂子呢?”柳荷叶眼巴巴往大队长媳妇身后瞅。 被大队长媳妇打了一巴掌,“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柳蔓宁落后一步,看到了能用瘦骨嶙峋形容的秦翡,心里一咯噔,忙笑着迎上去,借着拉秦翡手,顺势探了一下她的脉。 探完,心底猛的一沉。 这脉象明显是这些年把底子伤狠,怕是要好好养上几年才会调理好。 幸好,她是学中医的。 更庆幸,她手里有个灵泉空间,可以把药效更快发挥出来,帮助三嫂调理身体。 秦翡看到柳蔓宁,有些惊讶。 “你是……” “柳子藤是我三哥,我是柳蔓宁,三嫂。”柳蔓宁笑眯眯道。 秦翡哎了声,忙道谢,“谢谢你,蔓宁。” “三嫂还没吃饭吧,我跟荷叶姐做了点吃的,你和囡囡先吃点垫垫肚子,吃完饭,你们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咱们再去找我三哥。”柳蔓宁笑道。 柳荷叶在一旁附和的笑着点头,“去厨房吃吧,那里暖和。” 囡囡摸着小肚子,仰起头看秦翡。 秦翡看了眼女儿,摸着她的头,对几人笑着道谢。 担心她不好意思,柳蔓宁和柳荷叶没跟进去。 林婶儿领着母女俩到厨房,看到放在锅里的几碗菜,哎呦了一声。 秦翡也是满眼惊讶。 番茄炒蛋,红烧排骨,红烧肉,香煎豆腐,糖醋鱼,茭白鸡丝。 六个菜。 林婶儿笑着让母女俩坐下,自己去盛小锅里的汤。 一边扭头给秦翡说,“瞧瞧,你这个小姑子也是个知道疼人的,秦翡啊,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秦翡笑着道谢。 “尝尝,你小姑子这手艺多半是跟她妈学的……就你未来婆婆,我跟你说你婆婆那一手做菜的手艺,是这个。” 林婶儿比了个大拇指,把两碗汤放在母女俩跟前。 小姑娘舔了舔唇,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菜。 林婶儿瞧见,拿一旁的筷子给孩子夹到碗里,“快吃,一会儿凉了不好吃。” 秦翡再次道谢。 林婶儿嗐了声,“那你们吃,我出去看看她们忙活完没有。” 等她出门,秦翡望着满桌菜,心头又是感动又是窝心。 嘴里喃喃念了遍柳子藤的名字。 “妈妈,囡囡能吃吗?囡囡的小肚肚饿了……” 第434章 你要当我爸爸吗? 秦翡摸了下女儿的头,拿筷子给她夹了块鸡蛋,“吃吧。” “妈妈,这菜好好吃……” 囡囡嘴里塞满菜,高兴的眉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翡失笑,擦去女儿嘴边的菜汤,“好吃就多吃点。” 秦翡也觉得好吃,是自己从未吃过的美味佳肴,尤其是菜吃进去就一股子热流在身体里流动。 母女俩吃完饭出来,林婶儿又笑着迎上来,“快来,衣服和热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泡个热水澡去去晦气和寒气。” 秦翡点头。 母女俩进屋,就看到了放在椅子上的两套衣服。 大人的款式很简单,毛衣毛裤加厚直筒裤,外面是一件加厚的灰色毛呢大衣。 秦翡摸了下,毛呢大衣加厚的地方又软又轻,绵绵软软的,摸上去像棉花,又不太像,不知道是什么。 她疑惑的摸了几下,就放弃了。 小孩子的衣服做的喜庆,上下款棉袄棉裤都是红色布料加白色毛茸茸白边,摸上去不厚,但很暖和。 仔细再摸,就能发现里衬用的是兔子皮,再蓄上棉花,挡风又保暖。 布料上是手绣的兔子抱啃胡萝卜,兔子是真兔毛做成的,胡萝卜拿绒布裹了棉花缝出来的,浮雕感让图案看上去更逼真。 两人的鞋子也都是新的。 准备的这么好,说不感动是假的。 秦翡眼底漫上泪雾,深吸一口气压下,先给女儿脱衣服。 小朋友摸着小兔子,仰头叫妈妈,“小兔子的眼睛是红的,你看好漂亮……” 秦翡笑着应了声。 “妈妈,这衣服真的是给囡囡穿的吗?” 秦翡说是,“以后咱们就去新家生活了,囡囡开心吗?” 小朋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小心翼翼的看着秦翡问了一句,“妈妈,你开心吗?” 秦翡一愣,点头,“妈妈开心。” 小朋友眼中立刻漾满笑意,“那囡囡也开心。” 秦翡又是一怔,看着孩子的笑容,心底又酸又涩。 等母女俩洗好澡换好衣服出来,林婶儿哎呦一声,“瞧瞧这可真是大变活人,藤小子有福气了……” 秦翡脸上红了红,“还要多谢婶子。” 林婶儿脸上笑开了花,再看小的,又是一声哎呦。 “瞧着小衣服穿着,真是喜庆又好看,跟你姑姑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看着就讨人喜欢。” 说着,蹲下身逗小朋友,“喜欢你姑姑给你准备的这套衣服吗?” 囡囡点头,“喜欢,谢谢姑姑。” 林婶儿笑着起身,对秦翡说,“走吧,车在门外等着,咱们直接去民政局,藤小子在那儿等你呢。” 直接去民政局? 秦翡愣住,被林婶儿催着哎了声。 出门的时候,问林婶儿,“这衣服是……子藤的妹妹准备的?” “是啊,你孩子的衣服是她现做的,你身上这身儿一半是藤小子买的,这毛呢大衣是你小姑子给准备的,说是你们三个嫂子一人一件儿,你这件儿是前两年就留好的。” 秦翡闻言又是一怔,“是吗?”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院外,等她们的还是大队长媳妇。 林婶儿笑着招呼,“荷叶妈,咱们赶紧走,藤小子该等着急了。” “走走走。” 大队长媳妇看到换了身衣服出来的秦翡母女,眼睛也是一亮,跟林婶儿交换了一下眼神,乐呵呵的带着母女俩往民政局赶。 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秦翡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外面台阶下,等人的柳三哥。 “藤小子,人我们给你带来了,瞧瞧,还满意不?” 柳三哥快步走过去,朝两人弯腰道谢。 “两位婶子是我的大恩人,今天一定要上座。” 林婶儿笑的眼睛都不见了,大队长媳妇笑着拉他起来,“咱们还没出五服呢,跟婶子不用这么客气,快去跟你媳妇说话吧。” 柳三哥又道了几声谢,才抬头看秦翡。 秦翡太瘦了,又穿了高跟鞋,显得又高又瘦,眉眼忧郁,看上去很是高冷。 两人视线对视,秦翡笑了。 她轻声叫着,“柳子藤。” 柳三哥也笑。 “囡囡,叫叔叔。” 囡囡仰着小脑袋,问柳三哥,“你要当我爸爸吗?” “囡囡,叔叔喜欢你妈妈,想照顾你妈妈和你,你愿意让我当你爸爸吗?”柳三哥微弯腰,与小朋友视线平行,笑着问她。 囡囡扭头看秦翡,“妈妈,你喜欢这个叔叔吗?” 秦翡抬眸看了眼柳三哥,抿了下唇,轻轻嗯了声,“喜欢。” 柳三哥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囡囡哦了声,再回头看柳三哥,“叔叔,囡囡愿意你当我爸爸,你以后要对我妈妈好哦。” 柳三哥激动的连连点头。 “你放心,叔叔一定会对你妈妈和你好。” 囡囡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有着忐忑不安、渴望与欣喜,“也能对囡囡好吗?” “当然能!你是你妈妈的孩子,以后就是叔叔的孩子!”柳三哥郑重道。 囡囡脸上慢慢露出笑容,转头叫秦翡,“妈妈,囡囡也喜欢这个叔叔。” 秦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林婶儿笑着接过孩子,“乖囡囡,先跟林奶奶去里面等好不好呀?让妈妈和叔叔说说话,好不好?” 囡囡点头,“好。” 说着,给两人挥手,“妈妈叔叔等会儿见。” 等几人进去,外面台阶上只剩下二人。 柳三哥问她,“秦翡,你准备好了吗?” 秦翡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着点头。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朝柳三哥的方向走了一步,抬眸叫他,“柳子藤,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有那么多好的不选,非娶我这样一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以后不会后悔吗?” 柳三哥笑了。 “你……” 柳三哥伸手牵起她的,摩挲着她枯瘦的手,轻声道,“我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娶你!秦翡,我这辈子真的非你不可。” 秦翡心口一悸,鼻尖开始发酸,眼眶又热又辣的。 她声音中带着哽咽,“柳子藤,你真是个傻子……” “是,我是傻。” 第435章 有机会我私底下穿给你看,好不好? 柳子藤笑着接话,他要是不傻,就该知道秦翡是喜欢他的,就该去阻止她嫁给不喜欢的人! 他害她过了这么些年糟心的日子! 他真是又傻又蠢! 秦翡笑着摇头,眼泪顺着她的动作,从眼角滑落,“我才是最傻的那个。” 柳子藤表现的那么明显,她为什么会被家里人蛊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而放弃了他! 明明,只有他的喜欢,才是最靠谱的!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藏在心中这么多年的遗憾。 随即,相视一笑。 柳子藤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以后……让我照顾你,我努力让你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不再流泪,相信我。” 秦翡在他掌心点头。 柳子藤握着她的手,忽然单膝下跪,拿出一枚戒指,“秦翡,嫁给我,好吗?” 秦翡猛的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柳子藤……我愿意。” 柳子藤仰着头,满眼满脸的笑意,给她戴上戒指。 秦翡顺势把他拉起来。 正要说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几道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顺声望去。 却见在小院中见到的两个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对着他们按。 其中一个,她认得的,是她未来小姑柳蔓宁。 柳子藤笑着起身,轻揽着她的肩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拍照的那个就是咱们家小四,旁边那个嘴巴笑到耳后根的是我堂妹。” 秦翡身子有些僵,但没躲开男人的亲昵。 她笑着跟两个姑娘打招呼。 柳荷叶抬手招呼,“子藤哥,子藤嫂子,快点,办证的姐姐晚点还有事要赶回去。” 柳三哥答应了一声,拉着秦翡开始上台阶。 一边上一边解释,“民政局还没开始上班,我托李叔找了人,今天才能办证的。” 秦翡看了眼被他牵着的手,男人力道不大,似乎怕力道重了伤了她。 她笑笑,反手握紧柳三哥的手,“那我们得赶紧,别让人家久等了。” 柳三哥看着她的笑脸,也笑了。 柳荷叶捅了下柳蔓宁,“快拍!” 柳蔓宁哎了声,手底下快门一按。 两人手牵手上台阶的画面,被她拍了进去。 拍照办证,从进去到出来,前后十分钟都没有。 秦翡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神情有些恍惚。 柳三哥则看着结婚证上两人的结婚照,笑的嘴巴快咧到了耳后根。 秦翡听到笑声看过去,眉眼间满是温柔。 柳蔓宁眼疾手快,又抓拍了一张。 林婶儿抱着囡囡哎呦哎呦的叫,“赶紧回村,一大群人都等着看新娘子呢,你们俩想乐,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乐。” 柳三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秦翡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大队长媳妇也笑,“藤小子,你先带你媳妇去小院换婚服,我们晚两步过去。” “哎,谢婶子,我们家囡囡就先交给你们了。” 柳三哥笑嘻嘻的道了谢,拉着秦翡往停车的地方去。 秦翡看了眼女儿,小朋友笑模样的朝她摆手,“妈妈快去。” 她有爸爸了呢。 林奶奶说,叔叔和妈妈领了证,她就可以叫爸爸了。 而且,爸爸刚才说我们家囡囡哟…… 说明,爸爸是喜欢她的。 真好,爸爸喜欢妈妈,还喜欢她。 秦翡笑了,坐上柳三哥的车,先众人一步走了。 柳荷叶追了两步,没追上,急的跺脚,“红花还没绑上去。” “没事,等到小院再绑来得及。” 柳蔓宁笑着安慰她,随手把照相机收起来,“快点,咱们也追上去。” 柳荷叶要骑车带大队长媳妇,大队长媳妇没让。 “我怕你把我送沟里去。” 柳荷叶,“妈,你太小看我了,你问柳小四,在京城是不是都我带她!” 柳蔓宁点头,“为民婶子,荷叶姐老厉害了……” 柳荷叶一脸得意,满眼都是你看吧你看吧的小嘚瑟。 大队长媳妇理都没理她,“我带你林婶子和囡囡,你俩骑一辆。” 柳蔓宁,“啊……” 柳荷叶,“啊?!” 两人看着飞快离去的两个婶子,柳蔓宁满眼无奈,拍了拍车座,“走吧。” 柳荷叶撸起胳膊,壮志满满,“走!” …… 新鲜出炉的小两口,早她们几步赶到了小院子。 柳三哥在院子里停好车子,带着秦翡进了堂屋。 离开时,只有简单摆设的屋内,忽然多了两套风格各异的婚服。 一套婚纱,一套中式婚服。 柳三哥笑着介绍,“听小四说南方那边时兴婚纱,确实挺好看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所以小她这几天赶工准备了两套。” “都是小姑给我准备的?” 秦翡有些震惊,这两套婚服,不管是婚纱,还是中式婚服,都可以看得出用料很好,做工很用心。 而且婚服上还有精美的刺绣,这么短的时间,更显用心了。 还有,她记得,小姑子大学学的是中医,不是服装设计……吧? 秦翡满脑子疑惑,不得而知。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柳三哥笑,“她啊,上大学之前就喜欢捣鼓衣服,这几年是边上学边捣腾,去年在京城那开了家公司,专门做衣服。” 秦翡,“……开公司?” 柳三哥点头,“她这几年手里攒了点钱,正职行医,副业搞钱。” 说完,笑了声,“她自己说的。” 秦翡有些恍惚,大学毕业自己开了公司有自己品牌的小姑子,京城当官的二伯,在京城做生意的大伯…… “回头我慢慢告诉你,咱们现在真的要赶时间了,还差一个小时到吉时,咱们得在这之前回到柳山凹。”柳三哥道。 秦翡瞬间回神,连连点头,“好。” “选哪套?”柳三哥笑问。 秦翡看他,“穿中式婚服吧?我想给爸妈他们留个好印象,婚纱……等有机会我私底下穿给你看,好不好?” 柳三哥眼睛一亮,笑着点头,“说话算数。” 秦翡,“……” 她轻笑着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第436章 走吧,我的男人。 柳三哥还想再逗她几句,院子里忽然传来车铃声。 “你们两个,衣服换好了没有?”是大队长媳妇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柳三哥轻咳一声,“马上就好。” 说完,指了指里间,秦翡抿唇笑,抱着衣服进了里面换衣服。 衣服上身,料子的那股绵软与舒适有了更切身的体验。 她触手摸了下衣服上的刺绣,指头上的粗粝不小心勾起一条丝。 秦翡怔了下,看着挂在指尖泛着光芒的丝线,刚泛起的心慌转成心惊,这丝线…… 她松开手指,把衣服捞起凑到眼前,那丝线上跳动的金色光芒让她微微睁大眼睛。 再去看刺绣上的银灰色丝线,泛着的是银色光芒。 她心底陡然生出一种不敢置信的猜测。 一件只穿一次的婚服,总不能是用金丝、银丝来绣……吧? 秦翡微吐出一口气,小心的把勾出的金丝藏进去,看到一旁有镜子和梳子,还有一根簪子。 簪子是木头雕刻的,金黄色的,泛着清幽的香气,挺好闻的。 秦翡凑近多闻了几口,发现确实是它传出来的后,惊讶不已。 她扬声问外间的柳三哥,“柳子藤,这木簪是给我的吗?” “是,料子是小四给的,簪子是我做的,一朵百合花,你喜欢吗?”柳三哥声音里满是笑意。 秦翡抚摸着木簪顶端的看不出什么花的花瓣,轻轻嗯了声,“喜欢……” 他这份心意。 柳三哥笑的更浓了,“那就好,那就好。” 听着他带着几分憨气的笑,秦翡面上也溢满了笑容。 她抬手挽起头发,拿木簪固定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 然后,深吸一口气,从里间走出。 …… 柳三哥满眼笑意,看到秦翡出来的那一刹,眸底溢满惊艳。 秦翡抬手摸了下头发,问他,“是不是很奇怪?” 柳三哥摇头,“不,很漂亮。” 秦翡瞥他,“瘦巴巴的哪会好看?”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柳三哥凑过来,拿出一对碧玉耳坠给她戴上,“耳坠是妈送你的……” 秦翡摸了下拇指盖大小的玉坠子,触手温热,哪怕她不懂这些,也知道含着一个玉一定是好东西。 “这……是不是有些贵重?” 柳三哥笑,“是很贵重,这些都是姥姥传给妈的陪嫁,家里两个也有,大嫂的是一枚玉坠,二嫂的是一枚玉面戒指,手镯给了小四,所以你放心拿着,是妈的心意。” 秦翡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柳三哥拿过风衣给她披在外面,再伸出胳膊,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媳妇儿,走吧。” 秦翡看着他也焕然一新的西装,和与自己同款的风衣,挽上他的胳膊,笑着歪头,“弟弟,走吧。” 柳三哥哎了一声,“就小三个月……我们现在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秦翡就笑着看他。 柳三哥在她的笑容里败下阵来,“好吧,都随你,反正现在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秦翡喉间一哽,轻轻的抱了他一下。 “走吧,我的男人。” 柳三哥的眼睛亮的灼人,反手握住她的。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进到院子。 林婶儿哎呦一声,“瞧这新媳妇,真是俊。”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大队长媳妇笑着说吉祥话,弯腰低头问站在地上的小女孩,“囡囡,妈妈好看吗?” “好看!”囡囡大声说。 大队长媳妇又笑问,“那新爸爸呢?” “也好看!”囡囡的声音更大了。 柳三哥也弯腰夸了小女孩一句,“我们囡囡今天也很好看。” 囡囡激动的小脸都涨红了。 几人说话的功夫,院外响起几声小汽车的鸣笛声,柳三哥抱起囡囡,一手拉住秦翡,“走吧,接咱们的车到了。” 秦翡愣了下,被柳三哥牵着到了外面,看到一前一后停着两辆小汽车。 车头贴着大红的囍字。 前几天还见过的于滨,笑盈盈的站在车旁,“子藤,弟妹,恭喜恭喜。” 后面的车上也下来一个男人,笑模样的恭喜二人新婚。 柳三哥笑着走过去,跟于滨碰了下拳头。 走过去打开后车门,示意秦翡先坐进去,再走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于滨朝大队长媳妇和林婶儿笑着打了个招呼,坐进驾驶室。 林婶儿踮脚朝车后方看,远远看到朝这边来的柳蔓宁跟柳荷叶,抬手叫人,“你们两个,快点儿。” “哎,来了。” 柳荷叶回了声,脚底下把车蹬子蹬的飞快! 两人赶到,气喘吁吁的把车子推进院子里,接着,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再坐进后面的小汽车内,两辆车同时鸣笛,一前一后朝小镇外出发。 从镇上到柳山凹,两个轮子的慢,四个轮子的肯定快。 快到村口时,柳三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朵花。 他先打开那朵绒布包裹着的,别在秦翡胸口,剩下几朵,三人胸前一人别了一朵。 小朋友抚摸着小红花,激动的看着柳三哥。 “谢谢爸爸。” 柳三哥脆生生的哎了声。 秦翡看着两人互动,眉眼间满是温柔。 车到门前,鞭炮声忽然大震,红色的炮纸飞到半空中,入眼满是喜庆的大红。 囡囡‘哇’了声。 于滨扭头看了柳三哥一眼,停好车开门下车。 后车坐的林婶儿与柳蔓宁等人,快柳三哥一步下了车,赶到前面。 等柳三哥打开车门,林婶儿笑着探进头,朝囡囡伸手,“囡囡,等会儿你先跟着林奶奶,你妈妈和新爸爸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忙,等他们忙完,咱们再……” “我知道林奶奶,爸爸和妈妈要结婚。” 小女孩忽然脆生说了句,接着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 她一手拿起秦翡的,一手拿起柳三哥的,把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笑着叫柳三哥,“爸爸,你要对妈妈好哦。” 秦翡眼眶一热,轻喃了声,“囡囡……” 柳三哥立刻重重哎了声,“爸爸一定会对你妈妈和你好的!” 小女孩笑眯眯的,朝林婶儿伸出双手,“林奶奶,抱抱……” 第437章 你们都有病!(有修改补充) “哎呦,瞧瞧这孩子懂事的,真是让人心疼。” 林婶儿弯腰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柳蔓宁笑着跟她打招呼,“囡囡,我是你新爸爸的妹妹,是你的姑姑,你好呀。” “……姑姑好。”小女孩脸上漾开笑容,“谢谢姑姑送的小葫芦,还有囡囡身上的衣服,囡囡好喜欢。” “囡囡要是喜欢,那姑姑以后每年都给你做好不好?” 小女孩想了想,摇头拒绝了,“姑姑还有很多侄子、侄女,要做那么多会很累的。” 柳蔓宁愣了下。 随即,从小女孩的话中反应过来。 这孩子…… 跟乐妮一样,年纪这么小就已经这么通透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疼惜的摸了下她的小脑袋。 “你要不要跟姑姑一起,姑姑带你去认识你的堂哥堂姐和小堂弟。” 囡囡睁大眼睛,“我可以吗?” “当然。”柳蔓宁笑着点头,朝她伸出手。 囡囡回头看了眼秦翡,秦翡鼓励的看着她,囡囡怯生生的伸出一只手。 柳蔓宁接住,把她抱了个满怀。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亲了口她的额头,抱着她往院子里走,“走吧,我的小宝贝。” 囡囡缩在她怀里,激动的小脸都涨红了。 她好喜欢这个姑姑,姑姑亲她,还叫她小宝贝哟…… 柳荷叶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先让新人进。”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抱着囡囡先站在一旁,等柳三哥抱新娘进去。 秦翡羞红了脸,将头埋在柳三哥怀里,柳三哥脸上笑的像百花齐放。 不少村里人看的直乐。 “哈哈哈……柳子藤,你这笑的也忒不值钱了……” “可不是,打小没见他这么笑过!” “这家伙可真是娶到自己心爱的人了,笑成这样。” “柳子藤,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啊!” 有说好话的,也有见不得柳家人好的,躲在角落里偷偷说坏话。 “呸!娶个二手的破鞋,还张扬的好像娶到了块宝,脑子有病。” “嘘,你少说两句,不想蹭饭了?” “听说柳家打年前就开始准备这次喜宴了,我刚去瞧了,鸡鸭鱼肉一盆一盆的……” “真的?” “那还能有假?” “你说咱们就拿了一块钱、五块钱的,他们家这么操办,是不是本钱都收不回来?” “嗐,人家图的是一乐呵,回什么本?你看他们家像缺钱的吗?” “我可是听方爱玉说了,他们家大房在京城种了得有咱们一个村那么多的菜,一次就能卖成千上万……” 听到的人都震惊的倒抽一口凉气,“乖乖。” “方爱玉胡说的吧?她那张嘴就没盼过三房好。” “她小儿子不是跟着柳玉根两口子种菜呢吗?八九不离十……” 一群人就方爱玉说的话真假,和那么多菜真的能卖那么多钱吗,陷入了热烈的讨论。 徒留说坏话的妇人气的鼻子都歪了。 “你们都有病!” 鞭炮声中,新郎抱着新娘进了门,直走到堂屋才停下。 小孩子们笑嘻嘻的哄闹上去。 村民们也都挤进来,看新人行礼。 司仪站在廊下,一脸笑容,高声说着吉祥话,一串话结束,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柳三哥面对着想娶了几年的秦翡,眼眶蓦然一红,低头那一瞬间,一串泪水从眼中滚落。 起身时,仿佛已经恢复正常。 “礼成!” 司仪喊完这句话,正要接下一句,一群小孩子忽然齐声道,“送入洞房!” 围观的大人们轰然大笑。 一整个院子里全是热闹的笑声。 司仪哈哈大笑,还是说了句,“礼成,送入洞房!” 柳三哥笑着把秦翡拦腰抱起,快步朝后院的婚房走去。 小孩子们又嬉嬉笑笑着跟了上去。 柳蔓宁叫住鸣鸣,家里其他孩子见状,都停了下来。 柳蔓宁蹲下身,把囡囡介绍给他们。 囡囡绞着手指,似乎很害怕被拒绝,她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格格一把拉住她的手,“姑姑,囡囡是妹妹,我是姐姐呢。” “是啊,我们格格是囡囡的姐姐,鸣鸣是哥哥,晨宝和毓宝是弟弟。” 鸣鸣笑着叫了声囡囡妹妹。 晨宝和毓宝叫姐姐。 囡囡扁着嘴,感动的想哭,还没哭出来,就被格格拉着往后院跑。 “快走,去晚了 就抢不到钱了。” “快!我妈放了好多硬币。” “嗷,抢钱去喽。” 几人一窝蜂的跑了,柳蔓宁忙扬声叮嘱,“小心摔跤。” “哎!” 几人答应了一声,人已经跑的不见影儿了。 柳荷叶张望了一眼,拍了下柳蔓宁,“就让她跟几个孩子这么跑了?那小丫头……被村里小孩子欺负怎么办?” “有鸣鸣和格格,还有乐妮在,几个孩子都是护短的,不会有事的。” 对自家孩子的秉性,柳蔓宁还是知晓的。 而林乐妮,则是因为自家,那孩子对她亲近的人都格外偏袒。 柳荷叶哦了声,偏头瞧了眼几个聚集在一起的妇人,撇了下嘴,“我刚才听到有人说子藤嫂子闲话,得留意一下,别一会儿开席被这些人坏了气氛。” 柳蔓宁顺着她的视线瞥过去一眼,嗯了声。 “大嫂都安排好了,这些人闹不起来。” 柳大嫂的安排简单粗暴的很。 跟着她和林大姐挣钱的二十来人每桌分上两个,谁有说闲话的苗头直接拿话堵死! 只是大人这边还没起战火,小朋友那边先烧了起来。 “我妈说你妈是嫁过人的破鞋,你就是破鞋生的小破鞋!” 一个小胖子上手推了囡囡一下,“破鞋滚开。” 囡囡吓懵了,坐在地上抹眼泪,“我妈妈才不是破鞋,才不是……” “就是就是!”小胖子大声道。 格格叉着腰挡在囡囡跟前,也推了他一下,“柳富贵儿,你妈是长舌妇,你是长舌男,以后东家长西家短说人家是非,一点出息都没有!” 小胖子一脸懵圈,“我才不是长舌男,我有出息!” “呸!有出息的人才不是你这样!是我大伯那样,我爸爸那样,我三叔那样,还有我姑姑那样!他们就从来不说人家坏话!”格格理直气壮道。 小胖子,“……” “我说的才不是坏话,我说的是实话!实话!” 格格哼了声,“你骂人就是坏话,坏话!” 两人争执不下,鸣鸣走过去,拦住格格,问小胖子,“一会儿想吃好吃的吗?” 小胖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那就只能说好听话,逗我们囡囡妹妹笑,还得给囡囡道歉,不然就没得吃!”鸣鸣道。 小胖子啊了一声,扭头看了眼囡囡,很是嫌弃。 “我不要。” 鸣鸣看着他,“你是男子汉,做事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小胖子一脸茫然,“柳一鸣,你说啥?” “……就是说你是男子汉不是长舌妇,这种女人家说三道四的行为你不该做!做了你就不是男子汉了!” 格格满眼嫌弃,“ 你听话都听不明白,就知道整天跟你妈学着说东家长西家短的……” 小胖子涨红了脸,反驳,“我才没有。” “你刚才还说你妈说我三婶儿坏话呢!”格格气鼓鼓的,“你是小小男子汉,当时就该告诉你妈,背后说人坏话是小人行径!……” 小胖子扭头看鸣鸣,鸣鸣点头。 格格虚点着他,“你知道错了没有?” 小胖子梗着脖子想说他没错。 鸣鸣在一旁小声提醒他,“好吃的。” 小胖子立刻大声说,“我错了。” 格格抬手指着囡囡,“跟我妹妹道歉。” 小胖子有些犹豫,鸣鸣,“……好吃的。” “对不起!” 格格这才轻哼一声放过他,一伸胳膊揽住囡囡的小肩膀,“妹妹,别怕,有我们在,绝对没人能欺负你!” “谢谢格格姐姐,谢谢一鸣哥哥。” 格格笑眯眯的,“不谢不谢。” 鸣鸣也笑眯眯的,“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照顾是应该的,不要客气。” 囡囡感动的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着点头。 格格护着囡囡和两个弟弟跑去前院。 鸣鸣没跟去,他看着小胖子和十几个小孩,说,“今天每个人都有 两颗大白兔奶糖……” 一群小孩儿一下子就激动了。 “柳一鸣,你可不能骗我们!” 鸣鸣摇头,“当然不骗你们,不过……你们得看着我妹妹,要是 有人欺负她,你们得护着我妹妹!” “啊?啊!” 小孩子满脸不乐意,刚啊了一声,就看到鸣鸣从衣兜里掏出来的一把大白兔奶糖,瞬间眼睛都亮了。 “柳一鸣,你放心!我们一定护着你这个新妹妹,不让别人欺负她!” “对!要是有人欺负她,我一定揍那人!” 鸣鸣满意的点了下头,“行,只要你们说到做到,我也一定会遵守承诺,等晚上你们来我家,我给你们发糖!” “好!” 鸣鸣大手一挥,“去吧。” 十几个小孩子嗷呜一声,一窝蜂跑了出去。 鸣鸣把糖放回兜里,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柳二哥。 他立刻做乖乖状,喊了声,“二叔。” 柳二哥招手让他过去,拍了下他的小肩膀,“好小子,这都从哪学的?” “跟……姑姑学的。” 柳二哥,“……你姑姑教你这个?” 鸣鸣摇头,“姑姑没教我,是她跟我妈说话,怎么调动种菜的叔叔伯伯的干活积极性那会儿,我听到的。” 柳二哥露出些许惊讶。 “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好,你这个学没白念。” 听出柳二哥在夸他,鸣鸣眼中光芒微亮,“二叔,我没做错是不是?” 柳二哥摇头。 “不但没做错,你这种维护妹妹的行为也该表扬!咱们是一家人,是一个大整体,不管是谁,想做伤害家人的事,咱们都该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家人!” 鸣鸣攥着小拳头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好样儿的!” 柳二哥笑夸侄子,“好好学,咱们家下一代你是大哥,弟弟妹妹们都要靠你保护!” 鸣鸣立刻挺了挺小胸脯。 “二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长大以后 保护弟弟妹妹们。” 柳二哥满眼欣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男子汉!” 鸣鸣眉眼间全是笑意,一张俊帅酷的小脸蛋,偏笑起来时,跟他亲爹像了八成,看上去,又憨又没心眼的。 从打小培养人上人的幼儿园直升小学,身边的同学老师家里非富即贵,掌握着最好的人脉资源。 只要他跟得上学校的功课,毕业后的起步就远超全国九点五以上的孩子! 想到这,他莫名有些期待看这孩子长大后的模样了。 柳二哥忍不住笑了起来。 …… 中午十二点,喜宴正式开饭。 院外鞭炮炸响,司仪高声喊了开饭,第一盘菜立刻上了桌。 一桌十六道菜,鸡鸭鱼肉,冬天见不着的菜,黄瓜、番茄、茄子、豆角都出现在桌上。 村里人边吃边震惊的议论。 “天爷啊,大冬天的炒番茄鸡蛋,这哪弄的菜?” “瞧瞧这道,茄龙!” “你那算啥,这一道……可是传说中的佛跳墙!知道什么叫佛跳墙吗?” 一桌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把佛跳墙一通吹,最好点了点碗,“就这一小盅,少说得千儿八百块钱!” “嘶。” 桌上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邻桌的牛婶儿啐了声,“我看柳三树疯了,宁欣也疯了!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带着一个拖油瓶嫁过来,还摆这么大排场……” “牛婶儿,你早上是不是没刷牙?”一个小媳妇撇过去一眼。 牛婶儿瞪过去,“关你啥事!” “真没刷啊,难怪嘴巴这么臭!”另外一个小媳妇扑哧笑了起来。 其余几人闻言露出嘲讽的笑。 “难怪她整天顶着一口大黄牙,没刷牙!” “噫,怪恶心人的,那她筷子夹的菜是不是沾了她没刷牙的口水……” “你这么一说,更恶心人了!” 一桌人看着牛婶儿,眼睛里全是嫌弃。 牛婶儿气的剜着两人,“你们两个小娼妇,敢编排我,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她筷子一摔,就要站起身。 斜地里忽然伸出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坐在凳子上。 “今天他三叔大喜的日子,谁都不许闹事!” 第438章 想闹事的赶紧滚 “谁啊?少特么咸吃萝卜淡操……”心。 牛婶儿转头对来人破口大骂,一抬眼对上大队长媳妇的冷脸,吓的脖子一缩,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大队长媳妇虚点着她,还有附近几个跃跃欲试的挑事者,“想闹事的赶紧滚!” 众人哪敢抬头看她,纷纷低头做鹌鹑状。 “谁敢坏我们这支儿办喜事的气氛,我跟谁没完!听到了吗?” 牛婶儿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 大队长媳妇瞥了她一眼,转身回了隔壁桌。 前头怼牛婶儿的两个小媳妇,互相看了一眼,端起碗,掩着笑了起来。 牛婶儿呸了两人一口。 旁边小孙子拉她,“奶,我要吃肉!” 牛婶儿立刻换了一张笑脸,“好,奶给你夹,我大孙子爱吃就多吃些。” 她一口气夹了五六块肉放到小孙子碗里,身边一位大娘看的直皱眉。 “你都夹走,别人吃什么?” “你夹的慢吃不着怪我了?”牛婶儿撇着嘴,一脸嫌弃。 大娘嘿了声,袖子一撸,“姓牛的,你要这么说,信不信我让你剩下的菜一筷子都夹不到?!” 牛婶儿正想说你试试,一抬眼瞧见一桌子人虎视眈眈的瞅着她,心下一琢磨,轻哼了声,“行了行了,我一会儿少夹两筷子还不成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可斗不过这一桌子女人。 女人这边几个想挑事儿的,一个被大队长媳妇按下,一个被林婶儿压着,一个被林大姐母女盯着,剩下那些不足为惧。 一场结婚喜宴,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落下了帷幕。 …… 送走所有客人,柳家人开始忙活整理锅碗瓢盆和借来的桌椅板凳。 林大姐带着跟她一起做活的小媳妇,埋头洗刷; 柳大哥和柳大嫂带人把座椅板凳分出来,谁家的送去谁家,每家给上一大碗杂烩菜。 锅碗瓢盆收拾出来,送回去的时候,同样送一大碗菜。 等把借来的东西都清理完后,再打扫院里的卫生,一通忙活下来,天差不多黑下来。 宁乘带着父母妻儿告辞,赶回吴家堡。 柳大嫂带着柳二嫂,在厨房把剩下没动过的菜收拾出来,给来参加喜宴的人家一家送去一碗菜。 秦翡要帮忙,被柳母和柳大嫂拦住,“你是新媳妇,今天你最大,哪都不用去,就在家歇着。” 一家人一起出动,挨家去送,等送完,天彻底暗下来。 柳母在家里把留下的几样菜,热了热,一家人围坐在厨房吃晚饭。 秦翡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餐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大人、孩子,都有自己的位置。 柳三哥身下,是一条新长凳,是他们夫妻俩的位置。 旁边,放着一个奇怪的椅子,座位很高,身前还有挡板。 柳三哥小声解释,“是小四琢磨出来的,专门给家里小孩子坐的,省的他们从椅子上掉下来摔到。” 秦翡恍然点头。 囡囡仰着头看着夫妻俩,柳三哥笑着弯腰,把囡囡抱起坐了进去。 小朋友旁边是格格,囡囡刚叫了声格格姐姐。 格格就小大人模样给她夹了一个大大的肉丸子,“囡囡,这个叫四喜丸子,可好吃了,你快吃。” 鸣鸣也在不远处说,“囡囡,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夹!” 晨宝和毓宝也点头,“姐姐喜欢吃什么,我们给你夹。” 囡囡这会儿已经能应对自如了,笑眯眯的谢姐姐谢哥哥谢弟弟,一圈子谢下来,每个小朋友脸上都笑眯眯的。 大人们见状,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柳二哥看柳三哥,“明天出发的事跟秦翡说了吗?” 秦翡一愣,侧头看柳三哥。 柳三哥摇了下头,“一直在忙,还没找到机会跟她说。” “秦翡,我们明天一早去镇上赶火车,去京城,我们几个最晚的是初八上班,最早的初五,已经耽搁了几天,不能再继续请假了,所以,要委屈你和囡囡,明天跟我们一起早起赶路了。” 秦翡还有些愣,“我们……都去京城?” “……家里人除了爸妈,事业都在京城那边,所以基本上都要过去。” 秦翡想了一下,“那我留下来照顾爸妈……” 柳三哥笑,“不用,我爸妈身子骨好的很,暂时用不着咱们,等再过几年,咱们把爸妈接过去养老。” 秦翡还想说什么,被柳三哥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下手,小声道,“你要坚持留下,大嫂和二嫂怎么办?她们孩子都在京城上学呢,离不开妈妈。” 秦翡眨了下眼,对他小幅度点了点头。 看到夫妻俩这么和谐,柳母眼底漾开笑容,“都去,等你们暑假我们过去看你们。” “好!” 格格拍着小手笑,“爷爷奶奶,我今年攒了好多压岁钱,等你去京城,我请你喝京城的豆汁儿,炸酱面……” 柳母笑盈盈的答应,“好。” 柳父,“……” 想到豆汁儿的味道,炸酱面吃进去差点噎死人的体验,柳父连连摇头,“我就不用了。” 格格哈哈笑,“那我请爷爷吃烤鸭。” 柳父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管饱!”格格拍着小胸脯保证。 屋子里瞬间响起一阵笑声。 囡囡看的满眼向往,她轻轻扯了下秦翡的衣服,小声说,“妈妈,我好喜欢我们的新家。” 秦翡也小声回她,“妈妈也好喜欢我们的新家。” 柳三哥听到母女俩的话,眉眼间盈满温柔。 他笑着,手底下握着秦翡的手,轻轻捏了几下。 吃过晚饭,柳父柳母领着新婚小两口去老宅看柳老头与柳老太,柳玉清开的门,“三叔三婶,爷奶正在堂屋等你们。” 柳父哎了声,“你爸妈呢?” “我妈在屋里,我爸在堂屋陪爷奶说话。”柳玉清道。 柳母笑着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都收拾好了。”柳玉清笑着说。 柳三哥笑着介绍,“这是大房的玉清哥。” 秦翡点头打招呼,“玉清哥。” 柳玉清憨厚的笑了下。 两对夫妻一前一后进了堂屋,柳玉清转身回了大房。 柳大伯看到几人,站起身,“刚说到你们,你们就来了,快坐,说完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赶车呢。” 第439章 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柳父柳母叫了柳老头与柳老太。 柳三哥带着秦翡,跟着叫人。 柳老头笑着连声哎,柳老太虽然对柳三哥娶了个带孩子的媳妇,心里不满意,面上却没敢表现出来。 她跟三房的关系,因为柳弯弯已经坏到了弥补都找不着机会的程度,再因为这点小事,把关系拉到火上浇油的境地,实在不是她的本意。 所以,她也笑着应付了一下。 秦翡立刻就察觉到了老太太的不喜,但明天就要去京城,跟老太太相处的机会不多。 老太太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她自然不会拆穿。 “订的几点的火车票?”柳老头问。 柳父回,“早上八点的。” 父子俩说了几句,柳大伯在一旁一直欲言又止的,柳父看过去问,“大哥,怎么了?” “老三,我刚跟爸妈说,让你们也跟着去京城,你们几个儿女和孙子孙女都在那边,过去了也好一家团聚……” 柳父惊讶的蹙眉,“不是说好了,我们留下一起照顾爸妈……” 柳大伯抬手打断他。 “不用你们,家里有我们,自古都是老大养父母,没有老幺养的道理,你们放心去!我和……玉清妈还能照看爸妈十几二十年,真到我们照顾不了的时候,再叫你们接手! ” 柳父柳母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心动。 “那感情好,大伯,你要是能顾的过来,我这回就把我爸妈一起带过去,几个孩子一年只有暑假和过年看到爷爷奶奶,平时想的不得了……” 柳三哥在一旁助攻。 柳老头摆手,“去去去,你们都去,我们身子骨好着呢,不需要你们照顾。” 柳老太也附和点头。 “去吧。” 柳三哥哎了声,“那我一会儿去打电话,托朋友再订两张票,等放暑假,我回来接爷奶去京城,大伯,到时候你也去。” 柳大伯看了眼大房的方向,摆手,“我就不去了,家里有地,我要照看地里的活计。” “大哥,我还是留下吧,家里那么多地,只靠你一个人怎么行?”柳父道。 “不用你,我跟大队长说好了,农忙的时候花点钱找村里年轻人帮忙,农闲的时候我一个人就行!” 柳大伯笑道。 柳父还有些顾虑,想再说什么,被柳老头瞪了眼,“瞎磨叽个什么劲儿,都是有孙子孙女的人了,不知道顾着点自己孩子!小三儿,现在就去给你爸妈订票去……” 柳三哥咧开嘴,高高的应了一声,“哎!爷,还得是你,我爸才会听话。” 柳老头被夸了一句,得意的哼了声。 “那可不,谁让我是他老子呢!敢不听话,揍他。” 柳父,“……爸。” “爸什么爸,就问你听话不听?”柳老头瞪他。 柳父叹了口气,“听。” 柳老头一副小骄傲样儿,冲柳三哥挑眉,一脸‘看吧’的表情。 柳三哥看的直乐。 一家人从老宅出来,柳父柳母打算去大队长家一趟,托他们平时照看下老宅。 柳三哥跟秦翡去大队院打电话,得先去找大队长拿钥匙。 四人先一块儿去了大队长家,说了会儿话,柳三哥拿了钥匙,带着媳妇去打电话,托于滨连夜订票。 于滨笑着说没问题,让他第二天去火车站直接拿票,他等下就去找人,给他们把位置都安排在一块儿。 “谢谢于哥。” “客气了。” 挂了电话,夫妻俩在村里晃悠着往家走,柳三哥走一家介绍一家,走过大半个村子,秦翡认了个差不多。 “咱们暑假不回来,再回来就是过年了,到时候我再带你好好认一认。” “好。” 到家门口时,秦翡拉住推门要进去的柳三哥,看着他问了一句,“柳子藤,你以后……是打算留在京城发展吗?” 柳三哥点头。 “我现在跟着孙首长常年驻扎京城,二哥负责的对外贸易这一块儿工作场所也在京城,大哥大嫂的菜场和果林在京城郊区,小四的工作在香山,公司在城区……” 他掰着手指头给秦翡解释,“……还有几个孩子,鸣鸣刚上小学,格格在她爸妈单位的幼儿园,毓宝在外国语附属幼儿园,那边教育资源比咱们柳山凹好,孩子留在京城念书将来才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秦翡张了张嘴,听着他说的话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一天前接触的还是朱家庄、秦家那样的人,今天只是结个婚,就被自己丈夫告知,他家不但一家兄弟姐妹厉害,连小朋友念书都一个比一个强! “那嫂子们……” “大嫂跟大哥打理菜场,大哥管种地,大嫂统筹管理;二嫂在二哥单位名下幼儿园当老师,以后会跟着格格他们当小学老师……” 柳三哥按住她的肩膀,笑着说,“不用有压力,咱们先过去,你的首要任务是养身体,等身体养好了再说,不着急。” 秦翡抿了下唇,轻叹一口气,“嫂子们这么厉害,我很难不着急。” 柳三哥轻笑,摸了下她的头。 秦翡嗔瞪他。 柳三哥哈哈大笑,“京城能做的事很多,等你养好身体,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不是对花花草草感兴趣吗?到时候咱们开个花店,你来打理……” “可以吗?”秦翡眼底满是细碎的光芒。 柳三哥点头,“当然可以,京城是国家首都,包容性强,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秦翡脸上立刻盈满向往。 柳三哥握住她的手,“所以,新娘子,咱们现在可以回去入洞房了吗?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多年了。” 秦翡的脸蹭一下变的通红,轻拍了下他牵自己的手,却没挣脱开。 两人说笑着进了院子。 格格拉着囡囡的手从堂屋跑出来,“三婶,可以让囡囡跟我睡吗?” 囡囡小脸儿激动,“妈妈,我能跟格格姐姐睡吗?” 秦翡弯下腰,摸了下两个孩子的头,“可以啊,去吧。” 两人手牵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晨宝和毓宝一脸羡慕。 柳大嫂和柳二嫂看的直摇头笑。 柳蔓宁忍俊不禁,蹲下身轻戳两个小朋友软嫩的脸蛋儿,“她们两个女孩子一起睡,你们两个小男子汉也可以一起睡呀。” 第440章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两人哇一声,异口同声道,“对哦。” 两个小朋友也手拉手,蹦蹦跳跳的回屋睡觉去了。 柳大嫂和柳二嫂朝小夫妻俩点了下头,跟着去了后院。 柳蔓宁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乖巧的叫了声三哥三嫂。 秦翡对这个小姑子满心感谢,听她叫嫂子,眼底都漾满了笑容,“阿宁。” 柳蔓宁嘿嘿两声,“有件事要跟三嫂商量,就是囡囡她的学习问题,我刚问过她,她说还没开始念书……” 秦翡点头,“先前条件不允许,我只教过她百家姓,三字经,数数和拼音。” “嗯,我的意思是我在的疗养院跟香山医院是一个体系的,它名下也有自己专属的幼儿园,到时候可以让囡囡去那上,不过……” 柳蔓宁歉意一笑,“……这个幼儿园可能跟鸣鸣上的那个没法比。” 秦翡虽然不明白这个没法比是个怎么比法,却知道镇上纺织厂下的幼儿园想进都没那么容易,何况是京城医院单位下的幼儿园。 看她不懂,柳蔓宁下意识去看柳三哥,以眼神询问,“你还没跟三嫂说吗?” 柳三哥耸了下肩,弯腰趴在秦翡耳边,小声把鸣鸣上的幼儿园说了,又解释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秦翡听的脚下发软,一个踉跄跌在柳三哥身上,反手攥住柳三哥胸前的衣服,才稳住身形。 京城真正的军、政高端幼儿园,一进去就拥有全国九成五以上的人脉资源!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秦翡不敢想! 难怪他第一眼看到鸣鸣,就觉得那孩子看着跟普通孩子不一样,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三嫂……” 秦翡啊了声,看到小姑子愧疚的眼神,忙摆手,“不、不用,囡囡字都没认几个,不用上这么好的学校,能上医院单位的幼儿园,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柳三哥揽住她的肩膀,“等回去,我找首长问问,看军区那边有没有名额,给咱闺女弄一个。” “真不用。” 秦翡对自己孩子有正确的认知,也清楚按下非富即贵的人家对孩子的教育肯定更早更优秀。 囡囡即使进去也跟不上的,白白让他们搭上人情浪费资源,这不好,很不好。 柳三哥似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先让囡囡去那边过渡一下,咱们平时再给闺女补一补,明年转学来得及。” 秦翡还想摇头,被柳三哥按住。 “咱们闺女值得好学校。” 秦翡喟叹一声,点了下头,“谢谢。” “咱们夫妻,不需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夫妻俩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柳蔓宁挑了下眉,小碎步溜了。 等夫妻俩回过神,院子里已经空荡荡的没人了。 秦翡愣了下,柳三哥嘿嘿笑,“算这丫头识相。” 说完,弯腰把人打横抱起,笑眯眯的在怀中人脸上亲了口,“入洞房去喽……” 秦翡羞臊的不行,“你干什么?爸妈他们还没回来……” “不管了!”柳三哥抱着人直奔后院,边走边笑。 秦翡羞的脚指头都热了,把头埋进柳三哥怀里。 ……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微亮,厨房就传来了响动。 秦翡听到声音,推了下柳三哥。 柳三哥翻身抱住她,“你太瘦了,以后得多吃些。” “前院有动静了,估计爸妈起了,咱们也该起了。”秦翡道。 柳三哥迷瞪的往她怀里拱,“什么时间了?” 秦翡看了下外面的天色,估摸了下,“五点了吧。” 柳三哥嗯了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手在床头柜上摸着一块手表,拿到跟前看了眼,“五点十分,是得起了,你再睡会儿,我去前面看看。” 他掀开被子,露出精装的上半身,捞过床头架子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秦翡看的脸皮发热,也跟着下了床,穿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给妈烧火。” 柳三哥笑着说不用,“有爸在呢,昨晚还剩下不少边角料,做饭花不了多少功夫,咱们先去洗漱,收拾东西。”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你去帮忙才不好,他们两口子一个做饭一个烧火,还能唠嗑聊天,你过去了,他们好多话都不能说了。”柳三哥笑。 秦翡,“……好吧。” 夫妻俩到前院时,柳大哥柳大嫂,柳二哥柳二嫂,都起来了。 几人默契的都没有叫几个孩子起床,让几个孩子多睡一会儿。 柳母笑着招呼他们,“热水已经烧好了,你们先洗漱,饭马上就好。” 秦翡看一圈没发现柳蔓宁,小声问柳三哥。 柳三哥小声解释,“小四这几天白天黑夜的赶工你的婚服,让她多睡会儿,要走的时候再叫她。” 秦翡满眼歉疚,“辛苦阿宁了。” “小孩子精力旺盛,让她多睡一会儿,等赶火车时,她就有精力了。”柳三哥笑说。 近六点,大人们吃过饭,去后院叫小朋友们起床。 柳母去叫柳蔓宁。 等孩子们起床洗漱的功夫,大人们把小孩子的床铺被褥收拾整理好,放进柜子里。 后院整理好,前院也快速整理出来。 等几个孩子吃完早饭,家里已经只剩厨房里剩下的菜了。 柳父跟柳母说,“爸妈那,为民那,六爷那都送一点吧。” 柳母点头,“行,那咱们腿脚快着点儿。” 两人分头行动,柳大哥与柳三哥一人拎着袋子跟着去送东西。 等忙活完,已经六点半了。 院子外头,传来汽车鸣笛声,柳二哥招呼众人,“走吧。” 还是昨天送亲的那两辆车,于滨打头,笑着跟柳父柳母打招呼,“伯父伯母,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柳父笑着回应。 柳三哥朝于滨挑了下眉,拎着大包小包去塞后备箱。 两个后备箱都被塞满了,东西才完全放下。 一大家人,两辆车,有些紧巴。 柳二哥招呼众人,“挤一挤,一会儿就到镇上了。” 男人和几个小男孩一辆车,女人和两个小女孩一辆车。 车子也塞的满当当的,在天亮之前朝镇上火车站进发。 一家人走的早,不知道他们早上走的,朱家庄的人中午就找了过来。 拍着柳家的门大吵大闹,“柳家抢人媳妇,不要脸……” 第441章 柳小三儿他们一家亏理…… “快来看啊,京城当大官的哥帮弟弟抢别人家儿媳妇,逼良为娼啊!” “我儿子命苦啊,被这两个男盗女娼的玩意儿戴绿帽子啊……” “你们还我孙女啊!你们把我老朱家的命根子带走,让我一个老婆子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村里人闻声跑出来看热闹。 牛婶儿混在人群中,嘴里叽里咕噜的煽动人,“……这柳小三儿也忒不是东西了,拐人儿媳妇,带走人老朱家的孩子……” “谁让人家有个在京城当大官的亲哥呢!老朱家可不得自认倒霉……” “……留下这么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太可怜了……” “……你们说,这俩人是不是以前就搞在一起了?” “……老朱家儿子的死该不会跟柳小三儿有关吧?” 跟着林大姐干活的小媳妇,闻言就啐她,“你可嘴下积点德吧!事情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红口白牙的瞎编排,也不怕遭报应!” “我遭什么报应?他们要不是以前就搞在一起,柳小三儿会娶一个带拖油瓶的寡妇当媳妇?大家伙说是不是?” 有听风就是雨的,一听这话也犯迷糊,拉着旁边人嘀咕,“柳小三儿脑子没毛病吧?” “没听说啊,乖乖,该不会真的俩人以前就搞在一起了吧?” “嘘,这话可不敢瞎说!” “又不是咱们说的,没听牛婶儿说吗?她……” 小媳妇皱眉看过去,“她知道个屁!她说什么你们信什么?柳小三儿这媒是林婶儿说的,林婶儿那大嘴巴,他们真要有什么,她能藏得住不说?” 两人一对眼,都拍大腿。 “还真是,林婶儿那张嘴,还真没什么她不敢说的,她都没说……” “那牛婶儿干嘛在这胡说八道?” “兴许是昨儿个被下了面子,今天找场子来了?” “哪有这么找场子的?!玉根一家都走了,这会儿闹给谁看?” “给咱们看呗,让咱们一村人唾弃他们一大家子人,等人家再回来的时候,十里八村都传开了,那丢人的可就是他们一大家子……” “这心可真黑!” “谁说不是!” 小媳妇见局势稍微控制住了,忙给在人群中有些慌乱的林大姐示意,“去老宅找柳大伯。” 他们是亲兄弟,柳大伯怎么说都会来帮忙把这些人撵走。 林大姐答应了一声,转身往村里人快走。 叫完柳大伯,她担心他应付不来,又跑去大队长家找大队长夫妻俩。 两人正坐在屋里商量着给闺女置办的嫁妆,闻言,眉头紧蹙。 大队长把笔一撂,“走,去看看。” 大队长媳妇也气的拍桌子,“这姓牛的可真是跟方爱玉一个德行,不见棺材不掉泪!” 两人快步走到村头来到柳家,正瞧见一个朱老五跳起来扇了柳大伯一个嘴巴子。 柳大伯被打的往后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大门上。 大队长肺都要气炸了,大吼一声,“都特么给老子让开!” 看热闹的村民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瞧是大队长,忙不迭的让开一条路。 大队长指着村里的男人破口大骂,“你们一个个杵在这干什么?啊!看自己村的人被打,不知道出手帮忙,净在这看热闹了是吧?!知道这样的人在别村被人叫什么?窝囊废!” 几个大老爷们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牛婶儿还在一旁咋呼,“大队长,人家朱家庄的人占理儿,柳小三儿他们一家亏理儿……” 她说这话时,还有几个被她的话带偏的村里人觉得有道理,目光带着谴责看大队长。 大队长被气笑,扫过去一眼,嗤笑一声,“他们占的什么理儿?你今天不给老子掰扯清楚,你们一家都给老子滚蛋!一个村的人你不帮,你帮个外村人,你干脆跟着他们到朱家庄过去!” 这话一出,一圈人都哗然了! 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大队长,你这话是不是过了?” “是啊,都一个村里生活几十年了,这怎么就要把人赶出去……” 牛婶儿更是一蹦三尺高,“你凭什么把我撵出去?我嫁到柳山凹几十年了,你是大队长了不起啊……” “少在老子跟前耍横!” 大队长冷眼扫过去,“老子就问你们一句话,老子什么时候让别的村里人欺负过你们?!” 看热闹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探头出声,“没有,大队长跟村长对我们一直很照顾。” “对!别村欺负咱们村,大队长肯定带着咱们讨回公道的!” “大队长这是气咱们只看热闹,没有帮柳家?” “咱们确实没帮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这不管柳家人做事地道不地道,柳大伯什么人,那是全村人有目共睹的,眼睁睁看着他被朱家庄的人被打,一群人只顾看热闹…… 难怪大队长生这么大的气。 一堆人看牛婶儿的眼神就很不对劲儿了。 要不是她先开口挑拨离间、信口开河、胡乱栽赃,他们也不会只顾看戏,忘了帮柳大伯! “牛婶儿,你刚才说那些话有证据吗?” “对啊,有证据吗张嘴就来?!” 牛婶儿撇撇嘴,“朱家庄的人不说在这吗?你们难道不会自己问!” 这话激起众怒,一堆人七嘴八舌的指责起她来。 大队长没再看他们,快步走到柳大伯旁边,“大山哥,你怎么样?” 柳大伯摇摇头,“我没事。” 说着没事,脸上却肉眼可见的红起了五根手指印。 “我天,这怎么打这么狠?这朱家庄的人下手太狠了,看把大山叔打的……” “大山叔有什么错?!朱家庄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跑到咱们村打人!” “对啊!跑到咱们村打咱们村的人!哥几个,保护大山叔!” 几个小年轻被这气势一吼,纷纷走到柳大伯身前,并肩对峙朱家庄的几人。 朱老五愣了下,转头给朱老太使了个眼色。 朱老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叫,“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柳家丧尽天良,抢人儿媳妇,还带走我老朱家唯一的孙女,今天他们要是不把儿媳妇和孩子还给我,我、我就……撞死在他家门口!” 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悲痛欲绝的往一旁的墙上撞去! 第442章 少了两千不行! “哎!” 朱老五大叫一声,扑上去拦人,“建国妈,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朱老太啊啊啊的胡乱扑腾着。 “你放开我,让我去死啊!他们家有当官的就这么欺负人,是不给我们平头老百姓活路啊……” 几个尖嘴猴腮的朱家庄年轻人,指着大队长和柳大伯,直接明了道,“告诉你们,逼死我们老太太,你们柳山凹那个当官的官可就坐不稳了!” 看热闹的村民都不淡定了。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们这是打算咱们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把咱们村唯一一个在京城当官的有出息的娃给拉下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的通透,说完,一口唾沫啐到朱家庄人脚底下。 “这不是欺负人吗?!” “把兰舟拉下水?那咱以后跟别的村儿的人还咋炫耀?!” “可不是,这行为太特么恶心了!” 大队长脸色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要么赔钱,要么把建国媳妇和他孩子还给我们!”朱老五在一旁叫嚣。 朱老太啊在一旁补充,“少了两千不行!” 村民们集体哗然。 “两千块钱啊!得攒多少年啊……” “这么多钱?太不要脸了!” “唱这么一大出戏,估计就是为了要钱!” “用心险恶!” 牛婶儿在一旁插嘴,“两千块钱换他们一家的前途,已经够便宜了!” 这话瞬间引起了众怒! “你是哪个村的人?怎么老帮朱家庄的人说话?!” “什么时候了,你分不分场合,这会儿给朱家庄说话,你干脆去朱家庄得了!” “牛婶儿你是不是收了朱家庄人的钱,这么偏着他们说话?!” 一层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村民都看向牛婶儿,目光带着谴责。 “难怪大队长那么生气,对这种人,生气都是轻的!” “可不,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她上下嘴皮子一呱哒,好家伙,全推柳小三儿身上了!” “姓牛的,咱们村可就只出了个在京城当官!十里八村的村民都要羡慕死咱们村了,你居然还搞破坏,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一群人指着牛婶儿劈头盖脸的骂。 牛婶儿叉着腰还嘴。 大队长媳妇冷冷的站在她身后,“她既然一心向着朱家庄的人,等会儿公安来,就让她跟朱家庄的人一起滚!” “你说让我滚我就滚,你以为当个妇女主任了不起啊!”牛婶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冲大队长媳妇吼了一嗓子。 大队长媳妇呵呵两声。 “果然长本事了。” 牛婶儿撇嘴翻白眼,“不是谁当官,谁吼的大声,谁就有理!人朱家庄儿媳妇被柳小三娶了这是事实吧,带走了人家唯一的孙女是真的吧?就这俩他们柳家就不占理……” 大队长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扬声叫了一个人名,“去把她男人叫过来,看他是离婚,还是跟着姓牛的离开柳山凹,随他!” 这可就闹大了。 几个大婶劝牛婶儿,“你看你,都说的什么话?柳小三儿做事再不靠谱,也做不出来抢人儿媳妇的事,你昨天也在场,人家新媳妇像被强迫的样儿吗?” “姓牛的,你该不会是被人撺掇了在这胡说八道吧?” “你到底收了朱家人几个钱?连男人和家都不要了?!疯了不成!” 听说叫自己男人来,牛婶儿顿时有些心慌。 “柳为民,你就是偏袒 他们柳家!你……才收了他们家钱!我就单纯地看不下去柳家欺负人……” 这话说出来,连村里的小孩子都不信。 一群人对着牛婶儿又是一通批判指责,牛婶儿的口才在这么多人的唾沫星子下,根本没有什么发挥空间。 她急的直瞪眼,踮着脚往外看,在人群里发现一抹灰布棉袄,眼中一喜,张嘴要喊人时,她男人来了! “姓牛的,你在这闹什么?你不嫌丢人,也得想想咱两个大孙子,以后还怎么在柳山凹为人?!” 中年男人气的脖子上全是青筋,怒气冲冲的指着牛婶儿,“我告诉你,你要么老老实实把拿人家的钱交出来,要么咱俩就离婚,你跟着朱家庄的人滚!” 说完,朝大队长赔礼道歉,“她来胡言乱语这事儿我确实不知道,给大队长添麻烦了,给大家伙添麻烦了。” 牛婶儿脸色一变,正要发脾气,看到儿子儿媳妇也来了,儿媳妇一脸嫌弃,儿子也一副丢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么劳心劳力的都是为了谁?! 这群白眼狼儿! “妈,你是不是 又听人撺掇了,跑来胡说八道?”牛婶儿儿媳妇说。 牛婶儿啐她,“我没胡说……” “那就是被人撺掇了!” 牛婶儿媳妇说完,眼睛在人群里一扒拉,指着想走的某人,“柳家婶子,你别走啊,你一大早跑我家怂恿我妈来闹事,你怎么躲起来看热闹不吭声!” 人群中又是一片哗然声。 “谁啊?” “不知道啊。” “没听到她叫柳家婶子吗?除了方爱玉还能有谁?” “方爱玉?!那不是藤小子的大伯娘吗?” “这女人怎么又跑出来闹幺蛾子了?!” “她怎么就见不得三树叔这一房日子好过?!” “玉清哥不还跟着玉根哥在京城干活吗?听说一个月能拿百十块钱呢,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看这娘们儿是一点不知道感恩,非得把唯一有出息的一个儿子也给作没了!” “她这小儿子的命还是人三房的人救的,还给安排了工作,成了京城人,她可真是……” “摊上这么个妈,柳玉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先别乱说,还没看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方爱玉呢!” “人呢,都让开!” 村民们搜寻到目标人物,哗一下让开一条道,把穿灰色棉袄的女人露了出来。 别说,这佝偻的背影跟方爱玉真挂不上勾。 可她旁边的人却惊呼一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真的是你!” 第443章 这钱……我出。 “方爱玉!” 大伯娘捂着脑袋想挤出去,被两个媳妇拦住,推搡着转过身。 柳大伯直勾勾的看着她,眼底满是不愿相信,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颓然的望着大伯娘,“你……答应过我的。” 大伯娘脸色扭曲的别开头,挣脱开两个小媳妇,朝村里跑了。 现场一时陷入寂静。 朱老五脸上满是得意,跟朱老太交换了一下眼神,朱老太拍着大腿再次叫嚣,“要么给钱,要么交人!柳家不能这么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还有第三个选择,你们等公安来!”大队长媳妇冷着脸道。 朱家庄的几个地痞掰了下自己手指,咔嚓咔嚓的声响此起彼伏,很有杀伤力。 大队长满眼阴鸷,抬手指着几人,“你们想干什么?!” 村里的年轻人见状,齐齐上前一步。 厉声喝,“你们想干什么!” 朱老五啐了口,“你们想逼死我们老太太,今儿个不赔钱,这事咱们过不去!” “对,过不去!”地痞们齐喊。 村里的年轻人回头看大队长,大队长道,“我们已经报了公安,等公安来!” 柳大伯忽然抓住大队长的手,“他为民叔,这钱……我出。” 几个年轻人顿时愣住。 朱家庄的几人眼睛都亮了。 大队长皱眉,“大山哥,朱家庄的人上门闹事,不一定跟方爱玉有关,你没必要替她担责。” “……可牛……” “她的事更跟你没关系!先等公安来再论是谁的责任,分清楚你再说话。” 大队长一锤定音,柳大伯张了几下嘴,“为民……” “大山哥,这事你得听我的。” 见柳大伯还在坚持,大队长皱着眉头耐心解释,“这钱你一旦掏出去,就认定了藤小子强娶了人家儿媳妇,带走了人家亲孙子,拐带妇女儿童是什么罪名,不用我再跟你多说吧?” 柳大伯倒抽一口凉气。 嘴唇直哆嗦,“怎、怎么跟拐带妇女、儿童扯上关系了?” “就是这么严重,所以,你什么都不要说,等公安来。” 柳大伯哎了声,闭上了嘴。 于滨才送走柳家一家人,回到派出所,车还没还回去,就听自己的心腹叫自己。 “头儿,兰舟家出事了。” 于滨眉头一皱,“胡说什么?我刚把人送上火车……” “不是这个事,是朱家庄的人不知道怎么知道秦翡嫁去了柳山凹,朱老五跟朱老太一大早带着几个地痞跑去闹事,在兰舟家门口要死要活的,这会儿全村人都跑去围观看热闹了……” 于滨眉头拧的死死的,奇怪的问手下,“朱老五跟朱老太那档子事解开了?” 手下摇头,“所以俩人找的是朱家庄的地痞,整天无所事事来回晃荡……” “去叫几个人来,直接开车过去!” 于滨啐了口,心中腹诽,“这要是处理不好善后,以后也别想搭这兄弟俩的船往上爬了!” 手下忙诶了声,“我这就去。” 一辆车塞了五六个公安,一起往柳山凹赶。 一早走熟的路,又加快了速度,二十分钟就到了。 于滨率先下车走过去。 大队长看到他,示意村里年轻人让开路。 朱家庄的地痞见到他,也灰溜溜的退开让路。 大队长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于滨心里直骂娘。 朱老五看到于滨,心头一咯噔,“于副所,怎、怎么是你来……”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这老小子还挺事儿啊!” 于滨不冷不热的怼了句,瞥了眼朱老太,“老太太,欺负老实人上头了是吧?” 朱老太眼神闪躲了一下,“是他们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于滨嗤了声。 “你儿子醉酒失足落水淹死,你儿媳妇带着孩子伺候你这几年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是怎么对人家的?非打即骂,磋磨的人家只剩半条命,人家被娘家接回去,转头再嫁人,有问题?” “至于孩子,是你骂她孽种的吧?!怎么,喊了几年这会儿突然有感情了?” 他居高临下睨着朱老太,皮笑肉不笑的问她,“你没事儿吧?” 朱老太,“……我家花钱娶回家的……” “所以你两百娶回家,磋磨几年差点把人折磨死了,这会儿开口要两千?” 于滨视线扫过她,落到朱老五身上,冷笑,“……你们怎么不去抢?” 他抬手,手指点着两个人。 “警告你们,不要倚老卖老!国家是有法律规定的,再胡闹就等着被告,等着去坐牢!” 朱老太被坐牢吓到了,茫然无措的去看朱老五。 朱老五缩了下脖子,不敢与朱老太对视。 几个地痞一听,也不敢耍横了。 闹着玩儿行,被公安带去派出所这事儿可就大了,他们才不愿意去派出所遭罪! 见人都老实了,于滨微松了一口气。 一抬手,道,“要儿媳找秦家人去,人柳家是从秦家娶的媳妇,你们犯得着来柳家闹吗?!” 朱老五眼睛一亮。 抬脚踢了朱老太一下,朱老太也反应过来了。 朱老五给于滨陪了个不是,也跟大队长说了声抱歉,带着几个地痞走了。 等人走远,于滨才和大队长相视一笑。 围观的村民们都有些恍惚,“就、就吓跑了……” “要被抓去坐牢,你不怕?!” “怕!” “活该!” “你们听公安同志说了吗?柳小三那媳妇以前没少被朱家庄的人磋磨!” “叫自己亲孙女孽种,这老太太可真是丧良心!” “难怪那小媳妇看着就一把骨头,瘦的可怜人……” 于滨看了眼柳大伯,本来只想打声招呼,但想到柳二哥提过的照顾的话,笑着多劝了句。 “大山叔,跟这种耍无赖的人不能妥协,不能给钱!他们贪得无厌,一旦开了头,他们以后就会无休止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 “到时候柳子藤没做过那些事,也会被他们栽赃真做了那些事,那他现在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柳大伯浑身一激灵,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瞳孔都跟着震了一震,“我、我不知道……” 第444章 他的良心被你吃了! 于滨多看了他一眼,微笑,“大山叔这次不知道没事,以后注意就是了。” “哎,哎,我记住了,我记住了。”柳大伯一脸惶惶。 大队长皱眉瞥了眼于滨,拍拍柳大伯的肩膀,“没事大山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方……玉清妈跟姓牛的,是怎么跟朱家庄的人搞在一起闹事的?” “我知道,我回去问,我一定问清楚。”柳大伯红着眼道。 大队长看着他快撑不住,濒临崩溃的模样,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回吧,有什么事来我家喊我。 ” 柳大伯道了谢,低着头谁也没看,闷头朝村子里走。 等他走远,议论声才慢慢响起来,“我就说牛婶儿怎么跟疯狗一样,跑出来乱咬人,原来背后是方爱玉在撺掇……” “方爱玉就是见不得人三房好!” “她干的这些事儿,最难受的就是大山叔了……” “可不,你看看,大山叔跟老了十岁一样,哎。” 村里人满眼都是同情,望着佝偻着背离去的柳大伯,一群人都在唉声叹气。 牛婶儿这会儿老实了。 她男人愤愤看着她,“你还不老实招了?是真想离婚是吧?” “妈,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不要再跟方爱玉混了?咱们也过几天清净的太平日子!” 牛婶儿的儿子无奈又无力的拧着眉低吼。 “我怎么了?我就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跟犯法了一样……” 于滨微笑脸,“这位大婶,还别说,你真就犯法了!没有事实证据胡乱说人是非,属于诽谤罪。构成诽谤罪的会被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牛婶儿,“(ΩДΩ)!你骗人!” 于滨脸一沉,“我是什么人?需要骗你!” 牛婶儿的男人气的要死,恨不得上去把她的嘴给堵住,“蠢货,你还不闭嘴!” 大队长冷着脸瞥过去一眼, “于副所,她不觉得自己说那些话犯法了,不觉得自己有错。” 两人视线 一碰。 于滨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沉着脸抬手叫手下。 “把这位带回去,好好给她科普科普什么叫诽谤罪,如果她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让她在派出所多呆上些日子,好好学习学习。” “别!于副所,孩子妈知道错了,她知道错了……” 牛婶儿男人急的对着她破口大骂,“还不赶紧跟于副所和大队长认错,你真想被抓回去关小黑屋吃牢饭啊!我告诉你,你要是被抓走了,我明儿个就跟你办离婚去!” “妈,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学方爱玉去坐牢!”儿子更是又气又急。 儿媳妇直接撂话,“你妈要是进去吃了牢饭,咱俩也去扯离婚证,这么丢人的婆婆,我可不想有!我带两个儿子回我娘家去……” 牛婶儿觉得儿媳妇威胁她,挑拨离间他们一家人的关系,正要骂回去,一抬头被自家男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离婚! ” 牛婶儿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怒骂,“柳前进,你是不是疯了?!我做什么了你就要跟我离婚?!” “都到这会儿了,你还不认错?!你胡说八道,人于副所都说了,是诽谤罪,要被抓去坐牢的!人家看着大队长的面子,只要你认错就放过你,你、你……” 牛婶儿气红了眼,“我就随口一说,你问问村里这些人,谁心里没几句闲话?谁不觉得柳小三儿娶个带拖油瓶的寡妇透着蹊跷?我怎么就……” “妈,你少说两句,赶紧认错!” 儿子急的直跺脚,他可不想跟媳妇离婚,但要真出个坐牢的妈,他真接受不了。 牛婶儿梗着脖子还要坚持,她两个大孙子跑过来了。 “奶奶……” 牛婶儿哎了声,伸手想搂孙子,被儿媳妇一把揪住孙子的衣领。 “都别过去,你奶现在不承认错误,还是犯人,你们要是过去了,以后就要成为犯人的孙子……” 儿媳妇这话让牛婶儿如遭雷劈,她不敢置信的望着两个往儿子、儿媳妇身后躲的大孙子。 “我大孙子……” 牛婶儿伸手,俩孙子在往后躲,“奶,你别碰我,我不想当犯人的孙子……” “我也不想!” 两个孙子的话让牛婶儿彻底放弃了挣扎,她立刻扭头对大队长和于滨说,“我错了,大队长,于副所,我知道错了,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我这一次,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道歉的话像喝水一样说了出来。 牛婶儿的男人也说,“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盯着她,绝对不让她跟方爱玉一样再出来祸害人,她要真敢出来祸害人,我立刻跟她离婚,把她撵出柳山凹。” “柳前进,你敢!”牛婶儿大骂。 “你敢做我就敢跟你离婚!” 夫妻俩怒气冲冲的对视着,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大队长和于滨对视一眼,“于副所,要不,看在她知错的份上,就放过她这一次,要是真有下次……” “下次……谁说情都没用!”于滨冷着一张脸,冷冷扫过牛婶儿。 牛婶儿一缩脖子,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她挤出一抹笑,“不敢了,不敢了……” 大队长摆摆手,对牛婶儿男人道,“前进哥,看着她点儿,别让她再跟方爱玉搅合在一起。” “哎,哎!”牛婶儿男人连连点头。 儿子儿媳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两个孙子也欢快的扑到牛婶儿怀里,“奶奶,吓死我们了,你以后可不要做坏人了……” 牛婶儿恍惚的搂着两个孙子,连声答应,“不做了不做了……” 等一家人走远,大队长扫了圈还看热闹的村民,给气笑了,“还看呢?该干嘛干嘛去!散了!” “大队长威武!” “大队长霸气!” “于副所再见,于副所常来村里玩啊。” 在场的都知道柳小三儿的新娘今儿个是怎么来的,谁开的车,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但谁也没明着把这话透出来。 但谁都乐呵,他们柳山凹在镇上,那是有人的! 大家伙陪着笑,你推我我推你的走了。 等人走完,于滨笑了,“得,我也走了,为民叔,听说叶子快结婚了,婚礼打算在哪办?我怎么说也是当哥的,到时候去随一份子。” 大队长哈哈一笑,“那肯定少不了你这个当副所的哥哥去撑场面,我还说等过一段时间去你家给你送请帖,走,跟叔去家拿!” 于滨眼睛一亮,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哎。” 他脆生生硬了,回头把钥匙丢给手下,“把车开到路边,别挡了路。” 几个手下都是跟着他小十年的心腹,闻言心领神会,笑着答应了。 于滨跟着大队长往村里走,大队长也没等他问,就把柳荷叶在京城办婚礼的事儿说了。 “……荷叶对象说两边都办,省得这边的亲戚因为远赶不上荷叶的结婚现场,但自古也没在娘家办结婚的事,只有招赘才会办!” 于滨点头附和,“可能大城市不在乎这些规矩,咱们小地方确实只有招赘才会在娘家结婚……” “是啊,为这事儿,苏家小子没少给我打电话掰扯,人家顾念着荷叶,咱总不能因为人家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就干不懂规矩的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于滨笑着颔首。 头点到一半儿,猛的顿住,看了眼大队长。 这小老头……是在拿着话点自己? 大队长依然在说话。 他微蹙了蹙眉,咽下心底的疑惑。 “这事儿,为民叔你说的没错,确实不能这么办。” 大队长笑,“所以两人结婚就在京城办,到时候请上关系亲近的几家过去观个礼就成了。” 于滨心中一突,心道,刚才果然不是他想多了啊。 人家这亲戚也只打算请亲的近的,他这上赶着……多少有点不懂规矩了。 他皱了下眉头,正要找话圆过去,这机会虽然难得,但得罪了这个大队长,有机会也到不了他跟前啊。 “到了。” 大队长笑着请于滨进院子,于滨犹豫了一下,两人已经进了堂屋。 “于副所也来了,快坐。” 大队长媳妇打了声招呼,去给二人倒水。 “去吧给于副所的结婚喜帖拿来,正好他来了,咱们也省了趟功夫……” 大队长媳妇瞥了他一眼,笑骂,“哪有你这样逃滑的!于副所稍等,我这就给你去拿。” “哎,劳烦为民婶子。” 大队长媳妇笑,“这孩子,是我们麻烦你的事,该我们说劳烦你到时候要大老远的跑过去才是。” 两口子都是会说话的人,于滨又是人精,话怎么听都好听。 于滨心里一直突突的,觉得自己太冒失了。 但等喜帖拿到手,看着上面写的自己的名字,他不着痕迹的拿手捻了一下。 墨迹是干的! 这说明,他的这份喜帖是早就写好的,不是刚写的! 于滨紧绷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眼底的笑意也加深了不少,“我一定到。” 大队长媳妇跟大队长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笑盈盈的,“到时候带上家人孩子,一块儿去,我们打算到时候婚礼结束,带着亲戚朋友在京城转转,看看天安门,爬爬长城……” “为民叔,为民婶子,你们用心了。”于滨真心道。 大队长摆手,“你们大老远的跑去了,怎么能只吃顿饭就回来了是不是?那可就显得我们太不懂待客之道了!哈哈……” 于滨也跟着爽利大笑。 两人又聊了会儿闲话,大队长媳妇起身要去张罗吃的,被于滨叫住,“我这等会儿回所里还有旁的事要忙,不能在这吃午饭,有机会……有机会我带两瓶好酒来,跟为民叔不醉不休!” “那感情好,我等着你的好酒!” 两人顺势起身,一人走一人送,到拐弯路口,于滨喊住还要送的大队长,“为民叔留步,我走了。” “哎。” 于滨走到村口,把喜帖递给手下,接过钥匙上了车。 “头儿,这什么?荷叶妹子的喜帖?好家伙,京城饭店!” “跟咱们工城饭店这种?” “懂不懂啊你?那可是京城,首都!那饭店肯定不是咱们这小城镇能比的!” 于滨笑骂了几人两句,“为民叔说可以多带俩人过去,到时候啊给你们抓个阄,跟着我去京城见识见识…… ” “头儿,来回路费自己掏还是?” 于滨拍过去一爪子,“人压根没提这事儿,那指定是全包了。” “全包……” “嘶。” “真是阔气!那得多少钱啊。” 于滨也咂舌,敲了敲键盘,“京城苏家……” …… 柳家老宅。 柳大伯推开房门,房门嘎吱一声响 没推开。 “你……你把门打开。” 房间里一片安静。 柳大伯拍了一下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门打开!” 里面还是没动静。 “嘭嘭嘭!” 柳大伯用力拍起门,边拍边问,“方爱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好好过日子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给我开门,你跟我当面说!你还想害他们,到底为什么啊?你……” 他声音里满是哽咽,喊道最后已经哽到说不出话了。 “……方爱玉,玉清妈,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弟弟一家好,你……” 门唰一下打开! 大伯娘站在门边,木然着一张脸,看着柳大伯满脸泪水,话不成句的模样,竟扑哧一声笑了。 “柳大山,你看看你,眼里心里都只有你弟弟一家!你还有脸说我,你凭什么说我!凭什么?!” “我告诉你,我就是见不得他们一家好!我儿子坐牢闺女坐牢,凭什么他们一家去京城享福?凭什么!” 大伯娘一口唾沫啐道柳大伯脚下。 “少他吗在我跟前表演你们的兄弟情深, 他是你兄弟,是我仇人!” 柳大伯怔怔的看着她,半晌都没能从她狰狞的五官中回过神。 他低声喃喃,“玉、玉堂再过几个月就能出来了……我们很快就能一家团聚了……” “不一样……” 大伯娘瞪着他缓缓摇头,蓦然,声音拔高凄厉大叫,“不一样!” “我儿子坐了五年牢!他本来可以跟柳玉根那个憨瓜一样发财暴富……不,他会比柳玉根更出息!” 柳大伯闭了闭眼。 “那是柳玉堂自己做的孽,是他自己的错!跟兰舟和子藤他们有什么关系,你……” “怎么没关系?不是他们,我儿子能坐牢吗?不是他们,我闺女早嫁给京城大官的儿子了,我们会比三房差吗?” 大伯娘指着京城的方向,啐了口,“绝对不会!” “你疯了……” 柳大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你知不知道你让前进媳妇儿去说那些话,会害了子藤和兰舟,你知不知道……” “真害死他们才好!”大伯娘恨恨道。 柳大伯看了她好一会儿,心里明白,这个结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解开的那一天了。 他满脸痛苦,捂着自己的眼睛缓缓蹲了下去。 一边是亲兄弟,一边是几十年夫妻,他该怎么办? 柳老头与柳老太从房间里走出来。 “大山,你过来。”柳老头道。 柳老太则是大步走上前,看了眼难过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老大,你爸有句话说的对,是妈对不起你,没给你娶个好媳妇,这个媳妇……咱不要了!” 柳大伯霍然抬头,“妈。” 柳老太嗯了声,“你下不定决心,妈替你下。” 她走到大伯娘跟前,道,“方爱玉,你真是蠢!先前被我撵出去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日子,我看你是忘的一干二净了!” “怎么,以为你儿子刑满要出来了,有底气了?” “我告诉你,没门!” 大伯娘冷哼一声,觉得柳老太也就会嚎几嗓子,她儿子马上出来了,她再也不用忍谁了! 可柳老太下一句话,让她整个人瞬间炸裂。 “老大,去大队长家借洋车子,等会儿带她去镇上民政局,离婚!” 大伯娘脑袋 一空,“谁敢!” 柳大伯望着柳老太,有些茫然慌乱。 柳老头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一把年纪了,你离了女人是不能活还是咋地?你还有个玉清,等玉清娶了媳妇,你养老有他们两口子照顾,你怕个屁!” “爸,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玉清妈跟我几十年夫妻,给我生了三个孩子……” “你给我打住!但凡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她生了两个孽障,还有功了?” 柳老头恨不得再给儿子的脑瓜来上一下。 “你是想等她害死你弟一家才甘心?!” 柳大伯疯狂摇头,“爸,我没有……” “没有就给老子像个男人,离婚去!” “爸……” 柳大伯看大伯娘,他不是舍不得,是几十年了,这个人跟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离婚撵出婆家,他…… “柳大山,你敢!”大伯娘眼中掠过一抹慌乱,威胁道,“你信不信你敢跟我离婚,我就说老三一家几口的坏话,我让他们在京城当不下官,上不了学,做不了生意……” 柳老太啐骂,“死不悔改!” 柳大伯忽然泄气般瘫坐在地上,半晌,抬起头看大伯娘,“好,我们……离婚。” “柳大山!” 大伯娘扑过去,照着他的脸抓了一把,“我给你生儿育女,我照顾你爸妈吃喝拉撒,我伺候你一大家子,我这么多年的功劳,你凭什么跟我离婚,你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 柳大伯仰着脸,动都没动,任她抓。 “你差点把鸣鸣和阿宁卖了,你差点害阿宁身败名裂,你们处处针对老三一家,一次又一次,柳玉堂坐牢,柳弯弯二进宫,还有你……你们都是咎由自取。” 他声音平淡,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爱玉,即使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我还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这次你回来,我以为我们说好了的,万事不管了,只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可你……” “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错,我……” 大伯娘大声吆喝,柳大伯顺话答应了一声,“嗯,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真的累了。” 他说完话,踉跄着站起身,朝院外走。 大伯娘骂了他几句,他连一个停顿都没有,径直走出了院子。 大队长夫妻听说他的来意,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 “大山哥,你……真的想好了?” 柳大伯点头,“想好了,她怎么祸害我都没关系,但不能让她一直觉得有我给她在后面兜底,没完没了的去伤害老三一家,老三那几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成就,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大队长夫妻心里直唏嘘。 把洋车子推给柳大伯,目送他推着离开,夫妻俩才对视着叹了一口气。 “还以为方爱玉学聪明了,能好好过日子了,没想到她还没死心,还想着搞破坏!” “唉,苦了大山哥了……” “我打个电话到派出所,让于滨关照一下,这婚……他们还是离了的好,没这女人嚯嚯,柳家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大队长媳妇没意见,“咱们三五不时的过去看看,这日子过的总不会比留着这个祸害差!” 不管大伯娘怎么反对,柳大伯坚持离婚。 大伯娘不去,他就自己去了。 到了民政局,说了来意,工作人员让他拍了张照片,三下五除二就给办好了离婚手续。 “你一份,对方一份,以后婚嫁各不相干。” 柳大伯哎了声,接过来拿在手中看了又看,佝偻着背离开了。 大伯娘拿到离婚证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大山, 你来真的,你来真的!你这个只会窝里横的窝囊废!你居然真跟我离婚,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给你们柳家生儿育女,你居然真跟我离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的良心被你吃了!” 柳老头在一旁啐了口,摆着手一脸嫌弃,“滚滚滚,赶紧滚!” 第445章 真离婚了,真撵走了! “我不走,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没功劳也有苦劳……” 大伯娘的嚎叫被柳老太一笤帚打断,“苦劳?你们娘儿几个差点毁了我亲孙女,我没打死你都是看在我儿子,跟你生了玉清的份上!你多少苦劳也被你作的孽给抵消了,没有了!” 老太太这一嗓子吼的愤恨不已! 想到自己被柳弯弯欺骗,错待了柳蔓宁这么多年,心里头就恨的想生吞活剥了方爱玉! “滚!再不滚,打到你滚!” 不是为了儿子,她现在就想打杀了这贱人! 大伯娘抱着头跑出院子,在大门口大叫大嚷,“柳大山,你个没种没出息的窝囊废,你除了欺负自己婆娘,还会干什么?” “我告诉你,就算你办了离婚证回来,我不认!我嫁到柳家,给你们柳家生了三个孩子,你们柳家就得给我养老送终……” 柳老太举着笤帚追出去,大伯娘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都来看啊,一家三口合伙欺负儿媳妇,要打死我这个儿媳妇……” 她这一嗓子,把趴在门缝看热闹的人都喊了出来,大家正好光明正大看热闹。 “哎呦,玉清妈,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有人满眼嘲笑着扬声问。 也有人看着柳老太麻利的腿脚赞叹,“老太太,这身子骨是养好了,瞧着比早些年跑的还快!” 柳老太一口唾沫啐过去,“咸吃萝卜淡操心,信不信姑奶奶我把你送走!” 嘲笑柳老太的人瞬间一脸晦气,讪讪道,“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是认真说的。”柳老太道。 那人脸色更难看了,等婆媳俩跑过去,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瞎得意什么?差点把柳小四害死,还想着人几个哥哥出息了孝顺你?做梦!” 他老娘听到,瞥了他一眼。 “这话你可别让他们家人听到,柳玉根哥几个孝顺不孝顺,那表面上的功夫都得做足,老太太这福是享定了……” “……那也太恶心人了。” 男人一脸嫌弃,“她可是差点害死柳小四……” “柳小四不是没死吗?柳老太怎么说都是长辈,天下无不是的长辈,再说,柳老太现在不是知道错了吗?瞧瞧,多维护她家老三……” 男人有些接受不了,但瞧着他老娘那眼神儿,憋着气没说话。 转头跟自己媳妇抱怨,“听听,天下无不是的长辈!合着,顶着长辈的名号做什么错事,晚辈都不能计较?!呵呵,哈哈……” 他边说边翻白眼,翻的满眼都是眼白。 他媳妇看着婆婆杀人的目光,忍着笑推了男人一把。 男人冲老娘假笑了一把,“妈,你说的对,我这就回去把你孙子揍一顿去!” 他老娘一愣,“好好的,你打他干啥?” “我也不知道打他干啥?反正我是他老子,我想打他就打他……” 话没说完,就被他老娘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你是不是脑壳有病!无缘无故的打你儿子!” 男人捂住头,“你也知道无缘无故冤枉人不对,怎么还能说出天下无不是的长辈这句话?” 男人老娘瞪他一眼,把手放下,“净耍小聪明,这话是我说的吗?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男人摊手,“所以具体事情要具体分析嘛。” “具体分析啥?” “分析柳小四跟她仨哥,估计也就过年回来一次,过年跟老太太 一起吃个饭而已,一年一次的表面功夫,啧……” 男人老娘啐了他一口,转身回了自家小院儿。 那边,大伯娘已经又吸引了一波人看热闹,趁着人多,聚集在大队院,大喊,“我儿子马上就出来了,他是柳家人,他得给我养老,我就不走……” “要么滚,要么我打电话叫公安来把你接走!” 柳老太拄着笤帚,看着大伯娘冷笑。 围观的村民在一旁烧火,“你儿子害的老太太一家骨肉分离,害的柳小四差点名声都没了,怎么好意思还留在村里?” “大队长呢?柳玉堂这号人可不能让他回村里霍霍人!” “对!不能让他回村!” “方爱玉,滚!”柳老太抡着笤帚,直接把人朝村外赶。 大伯娘左右躲闪,想钻进人群离开现场,可惜太遭人恨,没人给她让路,反而看见她冲过来,立刻把缝隙堵的严严实实的。 “滚开!你们都滚开!” 任凭她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她。 她像一只被困进罐子的苍蝇,横冲直撞想找出口,最后找到的出路反而是别人设计好的死路。 柳老太很顺利的把她驱赶出了柳山凹的村口。 还特意选了另外一个通往其他村子的村尾,没选柳蔓宁新宅那个村头。 大伯娘累的像头牛,一头汗湿了头发贴在脸上,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你们柳家……真是狠!一条活路都不给我留!” 她怒视柳老太,一双眸子几乎要化成刀,砍死柳老太。 柳老太啐了口,“死到临头你还不知悔改!我们不给你活路?你当初害我蔓宁孙女的时候,有想过给她留活路吗?!滚!” “你们给我等着,我儿子就快出来了,柳家……我还要回去!你们这辈子都休想摆脱我们!休想!” “你给我滚!” 柳老太冷笑,“我要是再让你踏进我家门,我跟你姓!” 大伯娘与她对峙半晌,看热闹的村民都熬走几波,大伯娘才愤愤转身离开。 她先回娘家住几天,等她儿子出来,等她儿子出来,看她怎么…… 大伯娘的事,一村子人都津津乐道,只有牛婶儿真被吓坏了。 “真离婚了?真给撵走了?” 她男人看她,“真离婚了,真撵走了!” “我的妈呀,方爱玉可是给老柳家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啊,那没有功劳也有……” “妈,你可别提功劳、苦劳的了,多少劳动也搁不住他们娘儿几个接二连三害柳小四他们几个抵消的啊……” “所以,孩儿他妈,你管好你那舌头,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过过脑子,不然像方爱玉那样被撵出去,娘家到时候再不要你回去住,你可就无家可归了……” “是啊,妈,我爸说的没错,你可千万不能再犯糊涂,这有些错可不是你生个儿子就能抵消的!”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算计。 牛婶儿哎呦一声,吓的腿肚子直发软,“我、我以后不、不乱说话了……” 第446章 堵到了床上! 于滨回到所里,还了车子,接到大队长的电话,又给熟人打了个电话,把柳大伯离婚的事搞定后,回到自己办公室,长出一口气。 手下端来一杯水,递过去,“头儿,怎么了?” 于滨一拍脑门儿,“差点忘了,这事儿得给兰舟说一声,走,去打电话。” 所里的电话在电话室。 手下哎了声,于滨已经大步出了办公室,去了电话室。 电话没找着人,于滨还问了句,“人不在?” 对方客气的回,“柳主任还没来。” 于滨又一拍脑门,瞧他,早上才把人送上车,这会儿估计还不一定到省城,没那么快到京城。 他问了对方上班时间,约好再打。 手下追过来,看他挂了电话,笑着提醒他。 于滨白了他一眼,“刚才干什么去了?对了,你去纺织厂跑一趟,把这事儿跟李厂长也透个信儿。” “跟李厂长说这事干什么?”手下不解。 于滨点拨他,“他们是姻亲,卖个人情过去随口的事,还能多条人脉,何乐不为?” 手下恍然,“我这就去。” 李厂长得知消息,回去跟哥嫂一商量,李父寻了个星期天,拎着两瓶罐头一些吃食,走了柳山凹一趟,慰问柳大伯。 这边,于滨终于等到柳二哥上班,“于滨,你找我?” “兰舟,有件事得跟你说……” 于滨把朱老五和朱老太带着几个地痞流氓,去他们家门口闹事的情况说了。 “事情虽然压下去了,朱家庄的人也都回去了,这两天好像在秦家门口大闹,总感觉不是长久之计……” 柳二哥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这件事我会转告老三,让他看着处理,朱家庄的事,劳烦你了。” “咱们什么交情,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于滨笑,两人又拉扯了几句,柳二哥挂了电话,反手拨了通找柳三哥。 柳三哥得了信儿,眉头轻挑了两下,眼底一抹戾气一闪而逝。 “我知道怎么做了。” 柳二哥说了声好,“需要我这边找人帮你一把吗?” “不用,几个钱就能搞定的事,犯不着搭人情。”柳三哥婉拒。 兄弟俩各自有事忙,正事说完挂了电话。 柳三哥拨了通电话到工城镇…… 于滨等了两天,朱家庄的人几乎常驻在秦家大门外了,给秦家人闹腾的求爷爷告奶奶的,朱家庄的人见状,更觉得秦家人好拿捏,可这劲儿的要钱! 秦家人觉得朱家庄的人疯了! 都是疯子! 眼看局面就快要控制不住,第三天,派出所接到了一通离奇的报案。 “朱老五跟朱老太……被村里一对婆媳堵在了朱家那个小破院的床上?!” 这消息一爆出来,于滨差点以为自己耳朵瞎了! 是他疯了,还是朱老五疯了? 或者…… 朱老太疯了?! 他带着人骑着车,把车轮子蹬出了火花,赶到朱家庄的时候,一个村子的人都围在朱家那个小破院里,围的水泄不通。 “让开!公安同志来了……” 村长苦着一张脸迎于滨,“于副所,你可算来了,快进去看看吧,朱老五的媳妇要打杀建国妈,闹的不可开交!” 于滨点了下头,“走。” 顺着让开的路,几人一路走到大床前。 床是朱建国结婚的时候,自己动手打的,确实是很大一张床。 床上的战况更让人侧目。 朱老太抱着被子缩在墙角,朱老五半遮半掩,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 朱老五的媳妇拿着扫帚,打完这个打那个。 打的两人像惨叫声高一声低一声的,围观的人笑的嘎嘎的。 “朱老五,离婚!老娘不伺候了!” 朱老五媳妇大叫,朱老五的两个儿子全都站在自己亲妈这边,“妈,这人咱们丢不起,跟他离,今儿个就离!” “于副所,你给我妈做个证人,朱老五他家中有妻子儿女,不知检点、不知羞耻,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给祖宗摸黑的事情,我们是决计不会再认他的!” “对!让他跟我妈离婚,以后我们就当亲爸死了!” “以后养老送终,也只给我妈送!他想给别人当爹,就让朱建国给他送吧!” 朱老五在床上又急又气,“老子没跟她睡!我明明在家睡的好好的,一觉醒来就在这了,是有人要害我!有人害我!你们两个蠢货!”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抓头看朱老五,“爸,你不是自己来的,难不成还是半夜我们兄弟俩给你抱过来的?!” 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于滨听到这话一度以为是嘲讽。 直到他看到兄弟俩交换的那个眼神。 心里头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险些气笑。 真特么…… 离谱! 朱老五这是当爸当的有多差劲,让两个儿子合伙害他! 朱老太满脸悲愤,“有人害我们,我跟朱老五没半点瓜葛,他喜欢的是秦翡那个贱人……” 于滨眼神一沉,正想对策。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小媳妇的惊天咂嘴声,“老太太,你还要不要脸了?秦翡都再嫁了,你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朱老五可是秦翡的长辈,喜欢秦翡?那不是乱伦吗!” 小媳妇的婆子撇嘴轻蔑一笑。 “行了,建国妈,你年轻那会儿好看,朱老五喜欢你我们也没说你啥,你急什么眼?老五媳妇不是说了吗?她要跟朱老五离婚,他们离了你正好顶上……” “这事听着怎么那么恶心?” “我昨儿个的晚饭都想吐出来,呕……” “一把年纪的人了,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她还要什么脸?男人、儿子都被她克死了!!” “好家伙,专克男人啊!幸亏秦翡和囡囡都是女的,不然也得被她克死!” “说的是……” 一堆人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相信两人是清白的。 朱老五气的要疯,大喊,“你们有病啊,我去喜欢一个快埋入图的老女人疯女人!” “兴许你喜欢年轻时候的建国妈,现在旧情未了……” 朱老五抱着头啊啊怪叫。 神特么旧情未了啊! 第447章 我们祝你们早生贵子! 一堆人嘎嘎乱叫。 朱老五自证的要崩溃,跟祥林嫂一样反复强调,“我真的是在自己家睡下的,孩子他妈,你知道的,我先睡的,你给我倒的洗脚水,你忘了吗?” “我忘了。” 朱老五媳妇冷静的看着他,“我睡在床里侧,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跑出来私会你的老情人。” 这个老情人说出来,看热闹的村民又是一通嘎嘎狂笑。 朱老五又急又气,折腾的脸红脖子粗的,脏话噼里啪啦的往外倒,“……我特么服了,大半夜的,大门都上锁了,我闲的吗?我往外跑!我还私会……还老情人……” “哈哈哈……” “咯咯咯……” 笑的人太多,带着回响传出好远。 一个村子的人像看大戏一样,热闹又刺激。 于滨直想抬手捂脸,柳子藤这操作,真特么…… 让人想骂娘。 朱老五吆喝了半天,发现没人信他,绝望又无力,颓然的望着于滨,“于副所,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吗?” 于滨,“……我们讲究捉拿贼拿赃拿奸拿双。很显然,你们……是符合的。” 朱老五往床上一瘫。 “那我说破嘴皮子也没有用了。” 于滨认真想了想,点了下头,“好像是这样。” 看热闹的村民,“哈哈哈哈……” “朱老五算是栽进去了!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玩大了,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朱老五,“……我跟建国妈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村民们,“哈哈哈……你看我们信不信?” 于滨微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狼来了喊多了,狼真来的时候再喊是没有人相信的。 朱老五是自食恶果。 朱老太是咎由自取。 于滨叫村长,“事情发生都发生了,已经无可挽回了,不如就顺了朱家婶子的意,给俩人把事办了,也好让朱老五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村长傻眼,“不是,于副所,这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于滨看朱老五的两个儿子,问他们,“你们觉得你爸妈离婚,拆散了你们这个家可惜吗?”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动作一致摇头,“不可惜,留着他欺辱打骂我妈,才可惜!” 闻言,朱老五霍然抬起头,对两个儿子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兔崽子,吃老子的主老子的,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给你们娶媳妇,你们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 “呸!” 朱老五大儿子皱着眉反驳,“谁吃你的了?先前挣工分的时候,都是我妈在拼命干活挣那点工分换粮食,养活我们的是我妈!你偷懒耍滑样样精通除了干活!” “娶媳妇也是我妈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给我们攒的彩礼!你手里有点钱就吃酒打牌,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们!” 兄弟俩看着他,满眼都是厌恶,“刚好趁这事了结了,以后你跟建国妈过你们的,我们两兄弟养我妈,我们给我妈养老送终。” 朱老五还要大骂,被于滨看了眼,莫名被吓住,不敢吭声。 “行了,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村长,你带人陪朱老五和他媳妇去镇上,把离婚证办了,再给他和朱老太把结婚证给扯了……” 说到结婚证那块儿,于滨嘴角一抽,险些没控制好面部肌肉,当场笑出来。 村长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堂堂副所居然这样乱点鸳鸯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滨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不让大家伙求仁得仁,那朱老五以后更有的闹。” 村长脸色微变,扫了下眼神要杀人的朱老五,脸色更难看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 他摆手喊人,“骑上车,带你五叔五婶去镇上办离婚,再给你五叔和……建国妈把结婚证扯了……” 被叫的人啊了声,“村长,结婚得本人到场吧?” 村长就看于滨,于滨摩挲了下巴两下,“这样,我派个人跟着你们一起过去,让他们给你们走个快速通道,可以省去这部分,回来再把照片贴上也行。” 村长再一次欲言又止,摆手表示同意。 朱老五的两个儿子派了个代表,坐着于滨派的公安的车一道去了镇上。 村民们围着朱老太,一边看一边八卦。 好像停电了还守着电视,小声而激烈的讨论着看过的电视节目。 于滨被村长请去家里喝茶等。 外头确实还冷着,于滨客气了一下就跟着去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水,车铃声终于响了。 半道等不及回家的村民哗啦啦又都涌了出来。 朱老五臭着一张脸,朱老五媳妇满眼喜悦,两个儿子围着她,看着她手里的离婚证,“妈,太好了,以后你再也不用伺候这个人了,以后让儿子们孝顺你。” 母子三人说笑着离开了。 留下朱老五满脸愤恨,“你们两个是老子的种,以后也得给老子养老送终。” 于滨哎了声,“五叔,你自己又成家了,怎么能去要求前儿子给你养老……” “对!” 一个小媳妇,声音清亮的叫出来,“五叔,你跟建国妈结了婚,你们两个可以再生一个出来,给你们养老!” 周围村民轰然大笑,“哈哈哈哈……” “对,我们祝你们早生贵子!” 村长都给气笑了。 “这谁家媳妇,说话一点忌讳都没有!” “话糙理不糙,五叔,你努力加把劲儿,再生一个不成问题……” “哈哈哈……” 笑声几乎把村子里的天给翻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既然结婚证都领了,干脆今儿个咱们做见证,给他们把堂拜了吧。” 农村人重拜堂的传统喜俗,有人开了嗓,村里负责喜事的司仪就笑着爬到了墙头上,举起胳膊,扯着嗓子喊。 “欢迎大家参加朱老五和建国妈的黄昏大婚!我宣布,现在婚礼开始……” 村民们哈哈笑着,把朱老五跟朱老太推做了堆。 “一拜天地!” 两人不动弹就有村民压着两人跪下磕头。 “二拜高堂。” 同样操作,给摁跪在地上磕头。 “夫妻对拜。” 这一个礼,两人死活不低头,按着他们的小年轻和小媳妇们使足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人头摁下去。 司仪拍着手大笑,“礼成,送入洞房!” 村民们哗啦啦拍起巴掌,一时间掌声震天。 不少人簇拥着新郎新娘往大床房间挤。 村长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只觉荒唐至极!却又找不到不对的地方。 他无奈的看向于滨,“于副所,这……是不是不太好?” 第448章 她到底是庄周,还是蝴蝶? 于滨朝他微笑挑眉,“大喜事,有什么不好的,嗯?” 笑脸下的阴沉让村长心头一凛,扯出一抹干笑,“说、说的是,大喜事,大喜事……” 于滨拍了拍村长的肩膀,“大家都在送祝福,我也送一个,祝他们……百年好合。” 他意味深长的祝福,让村长心中欲哭无泪。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们朱家庄的脸呐,算是在十里八村丢尽了! 朱老五这个混账,真是活该! 于滨瞧了眼热闹闹的朱家大院,给自己几个手下使了个眼神,跟村长打了声招呼,带上自己人走了。 村长看着一群人骑上车子走远,才哎嗐一声,蹲到了地上。 回去的路上,一群人笑的不行。 “这谁想出来的招,可太损了……” “这两个老祸害栓在一块,以后朱家庄可在十里八村都出名了。” “还真别说,有这层名声在,这俩人以后估计不敢再去柳山凹那边闹了。” “哈哈哈……” “这谁还敢闹啊!” 于滨回到所里,想了想,往京城挂了个电话,把处理结果跟柳二哥说了。 柳二哥额了一声后,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于滨在电话里扑哧笑出来,“……只能说不愧是你家老三!” 柳二哥扶了扶额,“挂了,还有事。” “好。”于滨大笑着挂了电话。 柳二哥望着话筒,想着于滨的话哭笑不得,往柳三哥那也打了通电话。 柳三哥知道事情处理好了,笑,“招虽然有点损,但对付这种不要脸皮的人刚刚好。” “大伯因为这事,被朱老五打了,还跟方爱玉离了婚,……你回头记得打个电话。” 柳三哥微怔了下,答应了声。 朱老五和朱老太去柳山凹闹事,去秦家要钱,秦翡都不知道,柳三哥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他能处理好的麻烦,就决不会让他们闹到自己媳妇跟前。 就是大伯…… 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家的事,成了孤家寡人。 柳三哥叹了口气,心里很是难受。 以后,多关照点玉清吧,大伯不是想给他在京城找媳妇吗? 他回头跟爸妈和大哥大嫂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多上点心,给玉清找个贤惠点的媳妇,以后,好把大伯接来京城养老。 …… 转眼已是二月,柳蔓宁几乎忙成了陀螺。 公司装修,柳荷叶大婚。 这两件事已经成为她白天黑夜忙碌的主旋律。 甚至,跟玉南楼的周末私人约会,都被她改成了拉壮丁干活。 “亦清哥,你看看这个装修图,这么设计能不能行?” 柳蔓宁把自己初步勾勒出的公司装修草图,拿给玉南楼看。 玉南楼大概扫了眼,眼睛微微一亮,“你这设计是……” “在香港看过几本国外的装修杂志,里面看到的类似概念,空间以简约、舒适为主,配备吸烟室、母婴室,另外,等公司成规模后,这个地方,我打算建所幼儿园,嗯……双语幼儿园。” 玉南楼笑看她,“怎么想开双语幼儿园?” “咱们的孩子总不能一直偏安一隅,想跟世界接轨,最快的方式就是学习国际通用语言,掌握国际时讯,快速打开国际市场……” 玉南楼缓缓点头,“说的好。” 柳蔓宁微挑眉头,露出一个小得意的表情,“对象配合的好。” 玉南楼眸底的笑意更浓,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按你的装修理念装修,五十年内不会过时。” 柳蔓宁惊讶的望着他。 她这个装修理念来源于前世,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生活过,亦清哥居然也知道。 说到这个,前世亦清哥从离开,就跟消失了一样,再没出现过。 为什么这一世,亦清哥不但回来了,还成了她的未婚夫? 这个问题,柳蔓宁一直不得其解。 她摩挲着手镯,眉头紧缩。 难不成到她死的那一天,才会有答案? “怎么了?” 见她一会皱眉,一会深思,玉南楼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轻问。 柳蔓宁仰头看他,脑袋顶着他的大掌,轻轻蹭了蹭,趴在桌子上问他,“亦清哥,你说庄周梦蝶,到底哪个才是真?” “这个问题……” 玉南楼微怔了下,笑,“庄周是庄周的时候,有庄周的喜怒哀乐,庄周是蝴蝶的时候,有蝴蝶的快乐悲伤,每一段都有一段经历,非要较真……” 他坦然一笑,“我也分不清。” 柳蔓宁哦了声,“你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体验感重要,过好每一段比非要分清真假更重要。” 玉南楼摸了一下她的脸,轻声嗯了下。 柳蔓宁笑弯了眸子。 她其实觉得他们两人这对话,跟庄周梦蝶真正的解意可能并不一样。 却莫名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现在的日子过的越顺遂如意,她就越容易想起前世的那些坎坷灾难。 父母的惨死,哥嫂们的离世,侄子、女儿的死亡。 一大家子人,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有时候,她真的很恍惚,她到底是庄周,还是蝴蝶。 亦或者,她什么都不是,这些只是她临死前做的一个梦…… “阿宁……” 玉南楼揽住她的肩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没休息好?” 柳蔓宁回神,看着他溢出眼底的关心,笑着歪靠在他胸前,叹了口气,“是啊,忙的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把二十四小时破开,当四十八小时来用!” “我帮你找几个人来帮忙吧?”玉南楼建议道。 柳蔓宁在他怀中仰头,嘴唇擦过他的下巴,玉南楼浑身一僵。 “好啊,不过我需要专业人士,亦清哥你有认识的吗?” 玉南楼轻咳一声,“我先打电话问问霍叔,他人脉广,应该有认识的。” 柳蔓宁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坐直上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亦清哥。” 玉南楼的眼眸小幅度的震了一下,揽着柳蔓宁肩头的手,下滑到她腰身,猛的收紧。 “唔。” 柳蔓宁惊呼一声,一头撞到玉南楼怀里。 “亦清哥……” 第449章 没出息,被媳妇压的死死的! “别动。” 玉南楼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压抑,呼吸急促,似乎在竭力控制着什么。 柳蔓宁察觉到他某处逐渐传来的动静,一动不敢动,任他紧紧抱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男人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大掌盖住她的头顶,凑到自己唇前,亲了一下。 柳蔓宁抬眸,满眼关心,“亦清哥,你还好吧?” 玉南楼看着她,露出一抹苦笑。 他说,“不好。” 柳蔓宁茫然的啊了一声,“那、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万一……” 玉南楼笑了起来。 声音低沉,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柳蔓宁唇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眸色幽深,“傻丫头,你自己就是医生。何况,这种事怎么去做检查?忍一忍就过去了。” 柳蔓宁,“……啊。” 她一脸羞囧,她可真是疯了。 听听他们俩这对话,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柳蔓宁觉得自己脸皮发热,推开玉南楼站起身,“那什么,我还得去公司一趟,跟吕大哥、袁思容他们商量装修风格,我先走了……” 她胡乱收拢着图纸,不下心碰到玉南楼放在桌角的手指,竟然觉得碰触的那块手指皮也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玉南楼看着她嫣红的脸蛋儿,心底又欣慰又叹气。 他跟着帮忙收拾好图纸,站起身,“我开了车,送你过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骑车……” “阿宁。” 玉南楼叫她,柳蔓宁抿着唇抬眸看他。 玉南楼微微叹息,“我的傻姑娘,我们是订了婚的未婚夫妻,只是说几句话你就害羞,如果结了婚,要做更羞羞的事情,你怎么办?” 柳蔓宁,“……” 顺着玉南楼的话,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两人结婚入洞房的画面,看着男人葱白般又嫩又长的手指,柳蔓宁的一张脸彻底爆红! 脖子和耳朵更是红的滴血。 “亦、亦清哥,你别说了。”她捂着脑袋连连摇头,“我先走了。” 说完,抱着一摞纸图纸跑了。 玉南楼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他的小姑娘啊。 …… 柳蔓宁在二月初,跟柳荷叶与苏三哥敲定了婚礼现场和各种婚宴服饰。 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她给自己增加了难度,企图给公司扩大知名度,一炮打响定制服饰这块儿的市场。 柳荷叶劝她悠着点儿,柳蔓宁笑着说自己心里有数。 从定稿到三月末婚宴,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场地布置可以请外援,婚服这块儿,柳蔓宁亲自负责草图、定图、打板、裁样、做成衣。 林大姐过完十五,带着几个孩子都来了京城。 她跟着拜的老师一边学东西,一边帮柳蔓宁打下手。 柳蔓宁还把秦翡拉来,教她学会了踩缝纫机,让她给自己帮忙。 秦翡一开始还以为柳蔓宁是为了照顾她。 去了两天才发现,她这个小姑子是真忙,经常吃饭都顾不上。 秦翡跟柳三哥说了几次,想让他劝劝柳蔓宁。 柳三哥却说 ,“我平时不在她身边,你是她嫂子,她不吃饭你骂她!” 秦翡,“……” 说的什么话。 小姑子对她那么好,自己未来孩子的资源都给囡囡了,她可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 但再见到柳蔓宁不吃饭,她都会委婉的多提醒几次。 “三嫂,我等会儿吃……” “啊,我又忙忘了,谢谢三嫂,我忙完这个一定吃……” 这样的话她听了无数次之后,想到自己在家做的菜团子,不大不小的菜团子,往嘴里一塞,吃着还不耽误干活。 她犹豫了半天,回去问柳三哥意见。 柳三哥哪有意见,“你做的菜团子好吃,柳小四肯定爱吃。”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媳妇做的什么都好吃。” 秦翡被逗笑,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忙活,担心只吃菜团子没 营养,她还在里面加了好多料,做了一大饭盒的菜团子,带着去了他们为婚宴专门腾出来的放菜的大厂房里。 菜团子果然解了柳蔓宁不吃饭的困局。 “哇,三嫂,你做的菜团子真好吃。”柳蔓宁一口塞下饭团子,脸颊两侧鼓鼓的,很像小仓鼠。 秦翡看着就觉得欢喜,笑着点头,“你要是喜欢吃,三嫂以后每天都给你做。” “会不会太麻烦三嫂?” 秦翡摇头,“几分钟的事儿。” “我喜欢吃,谢谢三嫂!” 柳蔓宁的认可,让秦翡心底生出许多勇气,她这一天干活的积极性都特别高涨。 打好版,样衣做出来后,柳蔓宁交给了林大姐。 林大姐裁剪,秦翡踩缝纫机制作。 而柳蔓宁专心做新郎新娘的婚服。 凤冠霞帔用到的图案,柳蔓宁与林大姐一早就开始准备。 为了绣的好,柳蔓宁特意拜托林大姐的老师,找了位大师级别的阿姨。 从去年尾,到三月,衣服上的刺绣能赶出来。 她再进行二次制作。 时间紧锣密鼓的走着,她这边忙,苏家、柳家也忙。 苏家集体出动,负责新房装修监工的,负责写请帖上门请客人的,安排车辆接送柳家娘家人的…… 各种各样的事情,层出不穷。 大队长两口子把全村人的名单放在桌子上,看一个名字说一说这人必须得请的理由,不请也得有不请的借口,连着折腾了两天,才确定下一份名单。 再仔细一瞧,半个柳山凹的名单都在上面,尤其还拖家带口的…… 大队长一阵头秃。 大队长媳妇在一旁蔫儿哒哒的,“这一来一回,得多少钱呐?苏家人能愿意咱们娘家去那么多人吗?” “娘家人多势大!以后苏家想欺负咱闺女,也得掂量掂量。”大队长一拍桌子道。 大队长媳妇啐了他一口,“就咱女婿那样,还欺负柳荷叶?我看柳荷叶欺负咱女婿的可能性更大!” 大队长砸吧砸吧嘴,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出息,被媳妇压的死死的。” 大队长媳妇气笑,拿着名单甩到他脸上,“行了,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想想这么多人怎么办?” “能怎么办?再减点吧……” 等两人薅秃头发,发现根本没办法再减少人时,四目相对,四眼泪汪汪。 这时,柳小弟放学回来,看到桌上的名单,好奇的问了句,“妈,这上面怎么没我姥跟我舅他们……” 夫妻俩,“……!!(ΩДΩ)!!” 第450章 没谁敢上苏家的眼药! 苏三哥打来电话,询问需要准备几辆车接娘家人时; 大队长难得的羞臊热了脸皮。 “明昉啊,村里都是老邻居,处了几十年,盘根错节的关系,请谁不请谁都不行,所以……” 人有点多。 柳荷叶听了她爸妈筛选了几天留下的客人数量,一个头顿时两个大。 上百号人,这得多少辆车才能坐得下? 她扶了抚额,“爸,你这是把咱们整个村的人都要拉来吗?” 大队长也觉得人多,可这已经是他们删减很多次后的名单了,再删减…… 实在不知道还能删减谁了。 “没事,我来安排,多借几辆车的事儿。”苏三哥在一旁笑着说。 柳荷叶瞥了他一眼,微蹙眉头。 大队长夫妻在这边轻轻松了口气,他们也觉得人多,但闺女结婚只有一次,又嫁的这么好,他们多少有一些想炫耀的心理,想让亲戚朋友都看看。 “那这样,我们每家限制去观礼的人数,一家只去三人……” 有了限制条件,人数直观减少了三分之一。 有原来的八九十号人,少到六十几号,但该请的人都请到了,也不算失礼了。 柳荷叶微微松了口气。 她觉得两家人请的客人数量差不多了,但实质上还是有差距的。 苏家请的是政界、军方、商场等各处的精英; 柳家来的多是村里的亲朋好友,两者的差距用悬殊来形容,并不为过。 苏三哥特意叮嘱了请来帮工的人,一定要礼待柳家娘家人。 所以,婚礼现场一片和谐。 …… 3月20一早,车队到了工城镇街上。 苏大哥亲自带队,人到就先打电话通知了大队长,约了第二天出发时间。 大队长夫妻挨家挨户去通知,远一些的旁的村子,就让村里腿脚快的、会骑洋车子的年轻人去说。 等到半下午,才算都通知到位。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车队到了村头。 村里得到邀请的村民有的兴奋的一夜没睡,早早的就等在了村口。 看到一辆辆车驶进来,一个个激动的惊呼,“来了,真来了……” “好多车。” “荷叶未来婆家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能请来这么多车……” 闻言,大队长媳妇立刻看过去。 见是牛婶儿,脸一沉冷声道,“姓牛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这话传出去,万一给她女婿惹了麻烦,看她不撕烂姓牛的嘴! 牛婶儿看到接她话的是大队长媳妇,脖子一缩,陪着笑,“我就随口一说,随口……” 大队长也冷着脸看过去一眼。 牛婶儿更不敢吱声了。 柳荷叶爸本来就是大队长,亲妈是妇女主任,现在,自己又嫁了个京城的官二代,厉害的很。 她可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不然,真有可能被大队长撵出村去。 牛婶儿眼馋的看着村里人笑的嘴巴合不住,一个接一个的上了小汽车。 后悔的恨不能时光倒流,扇自己几个耳刮子。 早知道,她就不在柳小三儿家门口帮朱家庄的人闹了,闹到最后不但没落着好处,还被一家人嫌弃,还差点被男人离婚,被撵出柳山凹。 不然,凭他们家跟大队长家的关系,这京城她也能去走一趟。 听说吃完饭,还能在京城呆两天,去看以前皇帝住的地方,去爬几千年前就有的长城…… 她伸长了脖子,想看小汽车里面长什么样。 斜地里,忽然冒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开!看什么看,看也没你的位置。” 林婶儿抱着自己五岁的小孙女,拿屁股怼开牛婶儿,坐进了她面前的小汽车里。 牛婶儿气的直跺脚,“姓林的,你凭什么去?” “羡慕吗?” 林婶儿靠着窗户,冲她轻啐了口,“就不告诉你。” 牛婶儿,“……” 大队长媳妇看到,冲林婶儿挑了下眉,两人相视一笑。 牛婶儿发现,满脸掩饰不住的惊讶。 姓林的什么时候搭上妇女主任了?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大队长媳妇拿着名单挨个去确认,确定人都到齐了,对苏大哥笑着颔首。 “齐了。” 苏大哥也笑,“成,那咱们准备出发,另外地方的人会在镇上跟咱们汇合,到时候一起往京城去。” “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大队长伸出手,苏大哥笑着回握,“柳叔,你跟婶子忙活了好些日子,坐车上稍微回回神。” “哎。” …… 车队开始往京城走,京城这边许多人也都在忙碌着。 从婚礼开始的前一个星期开始,柳蔓宁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天未亮起床,洗脸刷牙吃早饭的空隙梳理一整天要忙的事情。 教兼职大学生做明代妇人造型,最后确定客人的衣物、饰品,按人名装好,送去各家,并解释说明,婚礼当天一早会有人专门上门帮忙做明代复刻造型。 能请去参加婚礼的,都是关系亲近的,自然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打苏家的脸,都笑着答应了。 也正因为没人拒绝,这场复刻版明代婚礼现场,成了汉元素文化崛起的一个契机。 拜堂吉时是下午三点,柳六爷起了几卦,得出来的最好的一个时间。 上午十一点,客人开始陆续进场。 苏家没在酒店办婚礼,而是花大价钱提前买下了一处院子。 柳蔓宁两个多月就扎根在了这所院子里,大半的心思都用来布置院子。 可以说三步一景,五步一观,十步一亭台。 全是按照她记忆中复刻出来的,纯明代景观。 当然造价也很惊人。 柳荷叶觉得太铺设奢靡了,摸着下巴问苏三哥,“苏明昉,你说会不会有人看不顺眼,举报咱们?” 柳蔓宁瞥了她一眼。 “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的礼仪,别到时候踩到裙摆,那么多人跟前摔个仰八叉……” 柳荷叶伸手捏了把她的脸蛋,“这么好看,却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干脆毒哑好了。” 柳蔓宁轻拍了她一下。 苏三哥在一旁笑着看柳荷叶闹,还不忘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请的都是信得过的人,没谁会在苏家如日中天的时候,敢上苏家的眼药。” 第451章 她老姑娘,终于嫁人了! “……对了,柳小四,这景以后能不能保留?还挺好看的。” 柳蔓宁笑,“当然可以,不过以防万一,建议你们把这个院子记在跟你们苏家不相关的人名下。” “你也觉得会有人眼红嫉妒,是不是》?”柳荷叶道。 柳蔓宁摊手,“人性呢,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掐断!现在没有,不见得以后没有……” 她话说的直白,意思更是显而易见,苏三哥微蹙了下眉头,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 柳蔓宁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贪财的表情,“当然,你们也可以挂我名下,我不介意多一套这样的院子。” 苏三哥拧眉瞪她,正要说什么。 柳荷叶那边已经答应了,“行啊,挂你名下,我们什么时候想去赏景,就去住几天……” 柳蔓宁贼兮兮的瞄了眼苏三哥。 苏三哥,“……我看到了。” 柳蔓宁哈哈大笑,柳荷叶翻了个白眼,“柳小四你真是够了。” “我看她不是够了,是够够的了。” 苏三哥腹诽,心中十分不解,玉少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 转眼到了结婚的日子。 柳蔓宁彻夜未睡,穿梭在临时组建的婚礼策划小组,检查每个小组的准备工作。 一大批紧急培训出来的兼职大学生发型师,也都拿到了客人的住址,明天要一早赶过去给客人做造型。 柳山凹的村民也都提前一天到了酒店,修整后,被柳蔓宁安排的人带着在附近的地方先转了转,等婚礼结束,会再安排其他的活动。 给他们准备的汉服也都提前送到了酒店。 发型师也都提前就位。 婚宴现场都是提前布置好的,为了确保安全,柳蔓宁让苏三哥请了一些退伍老兵,夜里巡逻。 酒水、菜单、原材料,各地方全都确认好,已经是下半夜了。 柳蔓宁饿的肚子咕噜噜叫,正要找个小地锅给自己做点吃的,一道人影罩住了她。 柳蔓宁抬头,满眼惊喜,“亦清哥。” 她笑着跑了两步,扑进他怀里。 玉南楼满眼温柔,顺势搂住她,在她额头亲了下,“事情处理完了?” 柳蔓宁点头,“内场没问题了,等会儿再去外面看看,你怎么找到这来了?休假了?” 玉南楼轻嗯了声,拉着她的手,寻了个凳子坐下,把手中拎着的 保温壶递给她。 “顾姨煮的粥,两个包子,一叠小菜,太晚了不能吃太油腻的,你凑合吃一点,还要哪里需要检查,你告诉我,我去。” 柳蔓宁摇头,“不用,有些细节方面的,我跟你说的功夫就差不多能检查完了,没事,最多也就一两个小时……” 玉南楼把手腕凑过去。 柳蔓宁起初还不明所以。 玉南楼点了点上面的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四十二了,再一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就今天一天,等荷叶姐他们结完婚,忙完我明天狠狠睡上一整天!” 玉南楼有些无奈,眸底满是宠溺心疼,“先吃饭吧,等会儿我陪你去检查。” 这一回,柳蔓宁没有拒绝。 她一口咬下包子,两边脸颊鼓鼓的,配着灵动含笑意的眸子,可爱的让人想捏两下。 玉南楼顺从自己的心意,伸手捏了两下。 柳蔓宁顿了下,歪头看了眼玉南楼,顺势在他的手下,轻轻蹭了蹭。 玉南楼宠溺一笑。 柳蔓宁也笑。 检查完,果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柳蔓宁开始往各处打电话通知人,国营饭店打给柳大哥柳大嫂,“衣服一定要穿,有人会过去专门给他们做发型,……” “放心,有大嫂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砸我小姑子的招牌。”柳大嫂笑道。 柳蔓宁笑嘻嘻道谢,挂了电话,又去给兼职大学生造型师的负责人打电话,对方表示已经安排到位,马上就出发了。 刚挂下电话,柳荷叶打来找人。 “柳小四,你忙完了没有?赶紧过来,我等着你给我穿嫁衣呢。” “半小时,等我。” 柳蔓宁吐出一口气,越忙越冷静。 身边等安排事情的人开始逐渐聚拢过来,柳蔓宁挨个吩咐下去,每一项都有一个负责人,对接更快速。 所有事情撒下去,刚刚好半小时。 玉南楼笑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柳蔓宁笑盈盈的说,“亦清哥,我今天会很忙 ,可能顾不上你,你……” “我自己打发,你忙你的。” 柳蔓宁点头,“嗯嗯,亦清哥你最好了。” 她扑上去,踮脚在玉南楼脸上亲了一口,软糯的触感让玉南楼身子微僵了下。 看着女孩跑远的身影,他眸色幽暗。 半晌,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两年,是不是太久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阿宁答应把婚期提前?! 他是真的怕自己哪一天忍不住,会吓到阿宁。 柳蔓宁并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她一路小跑到院门口,跳上等在路边的小汽车,“走,快走。” 司机笑着答应了一声,开车去了柳荷叶家。 柳小弟开的门,见到她,很高兴的叫了声,“蔓宁姐,我姐刚喊我来看你到没到,说没到还要打电话催你。” “是不是柳小四来了?”柳荷叶在屋子里高声问。 柳小弟哎了声,“姐,蔓宁姐来了。” “让她进来,快进来,这衣服一层一层的怎么穿?这发型这么高这么,凤冠这么重,会不会掉下来?我能不能……” “荷叶姐,别紧张别害怕,你是嫁给苏明昉,你们是自由恋爱,互相倾慕,他是真心喜欢你,爱你!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柳蔓宁一脚踏进柳荷叶的房间,就看出了她满脸的紧张,眼底甚至有些恐慌恐惧,忙笑着安抚。 “我没紧张,我就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柳荷叶仰头看她,眼眶里热热的,要哭不哭的感觉。 大队长媳妇在一旁也红了眼,她张了下嘴,想说什么,看到自己闺女脸色不好,忙咽了回去。 节骨眼上,可不能因为她舍不得闺女嫁人,就坏了定好的良辰吉时。 她老姑娘,终于嫁人了! 第452章 这脸皮摸着确实比一般人要厚! “荷叶姐,你今天什么都不要想,现在听我的,深呼吸……” 柳蔓宁引导柳荷叶利用呼吸法,放松紧张的情绪,这招对柳荷叶很快起了作用。 等柳蔓宁给她换好里衬,按着她坐在梳妆镜前上妆时,她的状态明显已经恢复正常了。 “好些了?”柳蔓宁笑问。 柳荷叶嘟了嘟嘴,“嫁人好麻烦,我现在都后悔结婚这么早了,我应该跟你和亦清哥一样,再等两年……” 大队长媳妇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还等?阿宁比你小,过两年结婚,跟你现在年龄差不多。” 柳蔓宁点头说是,“荷叶姐,你们有自己的院子,不跟婆家住,生活自由,再一个,你未来婆家人都很喜欢你,你完全不用担心以后有什么婆媳问题……” “你说的也没错。” 柳荷叶微笑着吐出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心里为什么这么恐慌,估摸着是受村里那些三姑六婆影响了……” 柳蔓宁笑而不语。 一个人的成长环境,确实会让人在潜移默化中形成固化思维,柳荷叶的婚前恐惧症,估摸着就是这么引起的。 “苏家不是咱们村里那些三姑六婆,苏家兄弟齐心,公婆和蔼,你小姑子是你好朋友,你害怕什么?” “害怕苏明昉会辜负我?害怕妯娌不好相处,害怕公婆只是装的和蔼,害怕小姑子另有所图……” 柳荷叶一边说一边嫌弃,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柳小四,我怎么觉得我有点矫情?” 柳蔓宁扑哧笑出声。 柳荷叶翻了她一个白眼,“你真是够够的。” 她看着柳蔓宁一双手穿梭在自己黑发中,不一会儿变出一个奇奇怪怪的发型,好奇的伸手摸了下。 “柳小四,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大概是因为……我是天道亲闺女,什么东西一看就会,学什么都无往不利……吧。” 柳荷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啧了声,“这脸皮摸着确实比一般人要厚!” 柳蔓宁嗔瞪了她一眼。 两人说说笑笑闹闹,没多久,发型的雏形就出来了。 柳小弟蹲在镜子前,打开两人面前放着的一个大木匣子,匣子里摆放着整齐的一套头面。 柳荷叶第一次见,看着里面晃眼的一片,抬眸看柳蔓宁,“你这……送的东西会不会太贵重了?” “放心,再贵我也送的起。” 柳蔓宁一拍胸口,把暴富的小市民嘴脸露给柳荷叶看。 柳荷叶一整个无语住,瞥她瞥的眼睛都要抽筋儿了。 柳蔓宁嘻嘻笑,按住她的肩膀,趴在她肩头,与镜子里的柳荷叶四目相对,小声道,“荷叶姐,参加你们婚礼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有些人我可能穷极一辈子都见不着,花这么点钱结识这么多人脉,得到这么多上层资源,你还觉得贵吗?” 柳荷叶眨眨眼, “你是不是傻?等我跟苏明昉结了婚,那些资源不是随便你用吗?哪还用你花钱……” “荷叶姐心疼我,我当然知道,所以……” 柳蔓宁看着她的眼睛笑,“……我才想把最好的给荷叶姐啊。” “……你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煽情……” 柳荷叶嘴里嘟嘟囔囔,眼底却有些微微泛红,“我以前对你不好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柳蔓宁拿下巴轻蹭了下她的肩头,“还希望苏三太太以后多关照我们一宁的生意……” 柳荷叶被逗笑,“行,关照你,以后我的服饰就包给你们一宁了。”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头面戴好,婚服一件一件上身,等柳蔓宁蹲下身给柳荷叶穿上绣鞋时,一直绷着不敢说话的大队长媳妇,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妈。” 大队长媳妇摆手,“妈是高兴的,高兴的,我老姑娘终于嫁人了……” 刚红了眼气氛烘托到位的柳荷叶,“……” 柳小弟在外面敲门,“姐,蔓宁姐,明昉哥带人来……” 他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一阵鞭炮声中,柳荷叶握着柳蔓宁的手一下子捏紧了。 “柳小四。” 柳蔓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荷叶姐,别紧张,是苏三哥来娶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蔓宁这话让柳荷叶的紧绷的心慢慢平缓下来。 是啊,是苏明昉来娶她了。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比她爸妈还疼爱她,那就是苏明昉了。 苏明昉待她的好,是事无巨细,是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人活一世,所图所求为的不就是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吗? 现在,他来娶她了。 柳荷叶深吸一口气,“嗯,我不紧张。” 柳蔓宁笑了笑,叫柳小弟,“去把你姐的同学叫进来,让她们陪着你姐。” 柳荷叶一把抓住她,“你要去干嘛?” “我去盯流程,拜堂要看吉时的,不能有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否则……” 闻言,柳荷叶松开了手,“行,那你去。” 柳蔓宁笑嘻嘻的,“先祝荷叶姐与姐夫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柳荷叶脸一红,啐了她一口,“柳小四,你别没脸没皮的,等你结婚,你等着……” “嗯嗯,我等着。” 两人说笑了两句,柳蔓宁出了门,柳小弟一起出去叫柳荷叶的大学同学。 两边人擦肩而过,互相微笑致意。 其中一个圆脸软糯可爱的女同学,一脸笑意的问柳荷叶,“荷叶姐,那个就是你同乡姐妹?” 柳荷叶嗯了声。 “长的真好看,身材、脸蛋都有,我看好多公子哥都喜欢她这种的,不像我,出去了人家都以为我还没满十八岁,都不跟我搭讪……”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 大队长媳妇蹙眉看了眼那女孩,长的挺讨喜的,就是一双眼睛看起来有点贼溜溜的。 柳荷叶一点没客气,顺着女同学的话怼了回去,“你吃错药了?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好多公子哥喜欢她那种?你搁这内涵谁呢?我是给你脸了是吗?” 第453章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女同学一时愣住。 她似乎没想到柳荷叶这么不给她面子,就这么在大喜的日子毫不客气的回怼她。 “荷叶姐,我没说你……” 她小脸上满是委屈,伸手想拉柳荷叶的胳膊轻晃着撒娇,被柳荷叶一巴掌拍开。 “我倒宁愿你说我!我都舍不得说她,你……如果不是认识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本事见到她,又凭什么这么说她!” 见柳荷叶真生气了,女同学脸色一慌,忙道歉,“荷叶姐,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她长的漂亮,很多人喜欢……” “你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柳荷叶气的心口发堵,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柳小四?! 气死她了! “妈,找人带她从后门离开!我不想在我的婚礼上看到她!” 女同学彻底傻眼,“荷叶姐,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恶意……” “你平时叽叽歪歪我不跟你计较,看在同一个宿舍的份上,我请了其他人你自己舔着脸要来我没拒绝你,但也请你自己蹲坑的时候,好好照照自己!” 柳荷叶冷着脸,杀人的心都有了。 其他几位室友上前劝她,“看不顺眼撵走就行了,跟自己生什么气。” 女同学,“……” 柳荷叶扑哧一声笑了,“说的对,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叫人把你丢出去。” “你们……都欺负我。”女同学委屈的眼睛通红,要哭不哭的看着楚楚可怜。 柳荷叶翻了个白眼,“你这副模样给谁看呢?这里又没男人……” 话说一半,瞥到自己小弟,哦了声,“弟弟今年才十一,只能算小男生。” 无辜躺枪的柳小弟,“……姐,姐夫已经在闯关了,很快就能到这个小院。” 柳荷叶与几个室友一对视。 “赶紧赶紧,把人轰走!” 几人连拖带拽的,把女同学强拉出房间,转头问大队长媳妇,“阿姨,后门在哪,我们把人给丢出去。” 大队长媳妇险些没笑出声。 她大步走到门口,一手钳住女同学的胳膊,“你们进屋说会话,阿姨一个人就成。” 她拉着女同学往外走,女同学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像被焊在了大队长媳妇的手上,怎么都挣不开。 “你放开我!来人啊,快来人啊,娘家人欺负人……” 大队长媳妇瞥了她一眼,“再乱嚎叫,堵住你的嘴,扒了你身上衣服,丢出去。” 女同学瞬间闭嘴。 等走到后门,大队长媳妇还是伸手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扒了。 “这是阿宁专门给我闺女的好朋友定制的,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们阿宁,你不配穿她做的衣服!给我脱了……” 女同学拼命护着衣服,但手劲儿哪有常年干活的大队长媳妇有劲儿! 三两下就被扒了衣服,连头上的发饰都没放过,一并给撸了。 女同学欲哭无泪,想喊人救命,发现后门外对着的是另外一个四合院的墙。 她们这么闹,都没人出来看,估计是没人住。 迅速分析好利弊的女同学,看着大队长媳妇进去关了门,立刻止住了哭,对着大门骂了几句脏话,抱着胳膊缩在一旁,懊悔不已。 她刚才应该管住自己的嘴的,听说柳荷叶给宿舍的姐妹都准备了伴手礼,柳荷叶说的神秘兮兮的,感觉很值钱的样子。 而且,她还听说柳荷叶嫁的是家有钱的,她还想着蹭一顿好吃的,看有没有机会遇上几个有钱的。 凭自己的长相和学历,肯定不会比柳荷叶 嫁的差。 谁知道,就说错了一句话,柳荷叶就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把她撵了出来! 可恶! 这小贱人,以为嫁个有钱人就了不起啊! 呸! 凭自己这容貌跟长相,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能嫁个有钱人。 …… 赶走小绿茶,气氛一下子就变好了。 几个室友围着柳荷叶,眼中全是惊羡,“荷叶,你这婚服全是刺绣,这上面还缝着好多珠子,是珍珠吧?” 柳荷叶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是吧?是我堂妹送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要都是珍珠,可老值钱了。”另外一个室友小心翼翼伸出手,问柳荷叶,“我能摸一下吗?保证轻轻的。” 柳荷叶抿唇笑,“给摸,管够。” 室友笑嘻嘻的摸了,“摸了也分不出真假,这东西感觉是有钱人的,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负担不起。” 柳荷叶笑笑没说话。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珍珠应该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 柳小四这个败家娘们儿!是一点都不知道挣钱辛苦…… 柳荷叶刚琢磨到挣钱辛苦,就想到柳蔓宁到香港卖衣服,那麻袋捡钱的架势,人一下子就木了。 “荷叶,怎么了?” 柳荷叶回神,笑着摇头,“没事。” 几人说笑着,大队长媳妇回来时,几人正议论柳荷叶头上戴的花冠。 这个她知道,听玉根媳妇说过两嘴。 “……这个不是真的,是仿造的,马皇后的凤冠。” “仿造的也很厉害了,凤冠诶。” 室友们满眼羡慕,“荷叶,你妹妹对你可真好,又好又豪!”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柳荷叶有点与有荣焉的小得意,“柳小四对我是真的没话说!” 几人齐齐点头。 外头,一阵短促的鞭炮声响后,有人朗声道,“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柳小弟一个急步窜出去,把房门关上。 “来了来了。” 几位女同学对视一眼,纷纷走到门后,从袖子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节目,等新郎官敲门。 大队长媳妇扶着柳荷叶坐下,另一侧后门处,进来一个媒婆装扮的中年妇人。 笑着给大队长媳妇道了声恭喜,让她先离开去大厅,一会儿新郎新娘会去磕头拜别。 大队长媳妇答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眼端坐在梳妆镜旁的女儿。 透过梳妆镜,能看到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和眼中即将嫁良人的喜悦。 大队长媳妇深吸一口气,叮嘱了几句,转身走了。 “叩叩叩。” 柳荷叶心头一紧,来了。 第454章 妈你往哪看呢?!(修改补充) “快,快!谁第一个?” 几位女同学慌而不乱,纷纷低头看自己手里捏着的流程项目单。 其中一个举起纸,“我,我第一个。” 几人推了她一把,她不妨扑到门上,外面正在敲门的立刻停了下来。 接着,苏三哥满是喜悦激动的声音在外响起,“叶子,我来娶你了。” 明明很简单的几个字,柳荷叶却听的眼眶发热。 媒婆哎呦一声,“新娘子,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一会儿拜别父母的时候再哭。” 柳荷叶点点头,眼泪顺着她的动作,从脸上滑下。 “荷叶快别哭,小心妆花了。”女同学小声提醒她。 柳荷叶绷着嘴,嗯了声。 苏三哥又喊了两声,排位第一个的女同学才出声,“请新郎做催妆诗。” 外头一阵喧嚷,“刚在大门口不是已经做过了吗?怎么又要做?” “是啊,是啊,里面的姐姐通融一二,咱们已经做了好几首了,再也做不出来了……” 喧嚷声伴着笑闹,小院里满是笑声。 女同学扭头看柳荷叶,柳荷叶上前一步,示意她,“让新郎官把做的催妆诗重复一遍给我听。” 女同学眼睛一亮,扬声把话说了。 “敢情是新娘子刚才没听着,这会儿想听新郎官说,姐姐们把门打开,让咱们新郎官当新娘子的面说啊……” “哈哈哈,是啊……” 热闹阵儿过,苏三哥扬声把方才在院门口做的几首催妆诗,挨个念了出来。 柳荷叶一边听一边点头。 都是她没听过的,不知道是苏明昉自己做的,还是找别人写的,但总归这一关过了。 “谁第二?” 另外一位女同学举手,“我我。” 几人示意她开口,女同学笑了下,把纸条上的内容念出去。 屋外,一群人哈哈大笑,纷纷意味深长的看着新郎官。 苏三哥嘿了声,左右扫了一圈,朝小朋友那一堆招手,“鸣鸣,过来。” 柳一鸣笑着走过去,苏三哥弯腰蹲下,“来,趴我背上,看姑父给你姑姑做上两百个俯卧撑。” “哈哈……” 女同学趴在门缝处,瞧着苏三哥真的做起了俯卧撑,忙招呼柳荷叶,“快看,开始了……” 外头一个两个三个的喊着,不一会儿声音就齐整的震天响。 几人正看的热闹,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窗户被人偷摸着打开了,然后跳进来一个人。 媒婆瞧见,哎呦一声,一抖手中的盖头,将将好落在柳荷叶头上。 落地的小男孩一脸古灵精怪,遗憾的看着盖上头盖的柳荷叶,扬声道,“明昉哥,快别做了,窗户没关。” “那不行,新郎官必须走门。”苏三哥在外头吭哧吭哧道。 小男孩嫌弃的撇了下嘴,叫柳荷叶,“表嫂。” 柳荷叶笑着答应了一声。 小男孩弯腰,想从盖头下看柳荷叶,被几个女同学拦住,“小表弟,咱们得按规矩……” 来字还没说出来,就见小男孩身手极快的从女同学的包围圈中冲出去,一把拉开房门插销,打开了门。 小院里一堆看苏三哥做俯卧撑的人,都抬起了头。 下一秒,苏三哥整个人从地上弹跳起来,伸手接住弹到半空的柳一鸣,抱着冲进了房间。 院子里,一片鼓掌大笑。 女同学们象征性的拦了两下,一人得了一个鼓囊囊的红包后,笑眯眯的让开路。 一身嫁衣凤冠的柳荷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叶子。” 苏三哥把柳一鸣放下,缓步走到她跟前,“我来娶你了。” 柳荷叶压住眼底的热浪,轻轻嗯了声。 媒婆笑呵呵提醒新人,“该去正屋拜别父母了。” 苏三哥点了下头,牵住柳荷叶的手,往外走。 院子里铺了红毯,两人一路来到主屋,大队长和大队长媳妇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看到盛装的小夫妻,两人眼眶都有些发红。 一旁有人端了茶水递给苏三哥,苏三哥上前两步,朗声道,“岳父大人,请吃小婿的新茶。” 大队长哎了声,接过茶手都在抖,放在桌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端起喝了口。 等要叮嘱小两口时,脑袋里空白一片,先前背好的那些文绉绉的词是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心里又急又难过,发红的眼眶逐渐就有了些泪意。 “明昉啊……” 苏三哥上前一步,“爸,我在。” 大队长又伸手叫女儿,柳荷叶答应了一声,被大队长牵住手,把两人的手叠握在一起。 “你们以后要相亲相爱,有什么事一起商量,不要打架不要吵架,打架吵架伤夫妻感情……” 苏三哥连连点头,“爸,你放心,我们家大事我说了算,小事叶子说了算。” 大队长猛的一抬头,苏三哥冲他一笑,“……我们家一般没大事。” 大队长差点没缓过神儿,宽大的袖子里慢慢松开握成拳头的手,轻轻嗯了声。 柳荷叶险些一巴掌呼到苏三哥头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卖乖! 苏三哥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乖巧的歪头一笑。 柳荷叶,“……” 就说现在悔婚还来得及不?! 大队长媳妇比大队长没好多少,背好的词看到闺女进来时就忘的一干二净。 只记得叮嘱女婿,“……叶子脾气大,你多包容,有什么事解决不了,你来找我们,千万不能动手,知道吗?” 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大家都以为大队长媳妇说苏三哥的,谁知道大队长媳妇诡异的看了柳荷叶一眼。 柳荷叶,“……” 不是,妈你往哪看呢? 自己这小身板能打得过苏明昉吗?! 苏明昉笑着说是,“爸妈放心,我跟叶子一定好好过日子,有空就来看望你们。” 夫妻俩哎了声,“你们好好的,去吧。” 鞭炮声再次响起,苏明昉牵着柳荷叶往外走。 “姐!” 柳小弟在后面追了两步,哽咽的喊了一声,柳荷叶停下,笑着说,“小弟,以后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了,要好好听爸妈的话,知道吗?” 柳小弟连连点头。 “姐,我一定听爸妈的话,你等我长大,姐夫要是对你不好,我替你揍他!” 柳荷叶在盖头下,哭笑不得。 酝酿出来的眼泪,怎么都哭不出来了。 得了,大喜的日子,不哭了。 她跟着苏三哥的脚步,一路到了轿子旁,被苏三哥扶着坐上花轿,顺手塞给了她一个巴掌大的手帕包。 媒婆跟着塞进来一颗大苹果,“平安如意,抱好了啊。” 鞭炮声再一次响起,有人高喊,“起轿!” 花轿被人抬起来,缓缓朝前走去。 柳荷叶这才去看手帕,里面是几块精致的小糕点,一口一个,吃了不会花口红的那种。 她心里头一热,笑盈盈的捏了一个啊呜一口吞下…… 花轿很快到了苏家。 小两口齐齐站在堂前,司仪笑着唱和,“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围观的客人或高声或低声的鼓掌叫好,等新郎新娘离开,三两个凑成堆,说笑着往宴席场走。 柳母带着三个儿媳妇,与苏母的两个娘家嫂子招呼女眷。 两家人看上去一片和睦,如果高二嫂的视线掠过柳母四人,眼底没有露出轻蔑不屑的话。 柳三嫂敏感,立刻就察觉了,她往柳大嫂身边挪了一步。 柳大嫂察觉,一边笑着引客人过去,一边小声问,“秦翡,怎么了?” 大喜的日子,柳三嫂不想让其他人跟着不开心,笑了笑说没事。 柳大嫂笑着点了下头,斜了眼高家二嫂,眸底微凉。 高二嫂看到,眉头一下子就蹙了起来,跟高大嫂小声吐槽,“大嫂,你看,这都是什么人?山旮旯里钻出来的泥腿子,手里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居然敢斜眼看咱们……” “今天明昉结婚,心里再不满也得吞下去,过了今天再说。”高大嫂劝道。 高二嫂在心里嗤了声,嘴上笑着答应,“我知道,要不是明昉大喜,我真是跟这种人一分钟都不想呆……” 高大嫂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以为我想跟你呆这么久? 高二嫂因为这一眼,心里头差点把高大嫂的脸给挠烂了。 可等高大嫂看她,她又挤出一脸笑。 高大嫂轻嘲一笑。 就老二家这样的,还好意思瞧不上人柳家?! 人柳家虽然当爹妈的没什么本事,但几个孩子都教的极好! 最差的老大手里攥着小半个京城的蔬菜瓜果供应,政坛有老二,军节有老三,商场有老四! 兄妹几个,哪一个拎出去,都不容小觑。 还不就有几个臭钱! 别人不知道,他们高家还能不知道?那柳家小四是玉家的准儿媳妇,这两年经营下的人脉,连苏家都咂舌。 他们高家尚且看着苏家眼色,又有什么资格嘲笑人家是农村出来的! 何况,往上数三代,谁还不是农村出身! 老二家的还好意思嫌弃柳家?! 高大嫂心里头越思忖越觉得,这个弟妹目光短浅的很,她眉头皱了几皱。 打算等晚上闲下来,好好跟自己男人说一说。 男女宾客入席,担心柳山凹的村民放不开,所以提前征询了他们的意见,娘家的客人和婆家的客人是分开做的。 两边都自在。 林婶儿抱着小孙子,一路走一路哎呦哎呦的叫,“叶子真是出息了,嫁了个这样好的人家!” 走在一旁的小媳妇连连点头,伸手摸了摸路边小围栏里的花,“婶子,苏家真有钱,你看这花,咱们那都没有的。” 高二嫂的娘家妹妹嘲笑道,“还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连扁竹兰都没见过。” 小媳妇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林婶儿嘿哟一声,“这是哪蹦出来的城里人,可真懂规矩,别人说着话随便插嘴,你爸妈就这么教你的?!” 这下,轮到高二嫂娘家妹妹傻眼了,气的她指着林婶儿就要破口大骂。 林婶儿啧了声,“你该不会想跟我吵架吧?就你这小身板儿,知道的是你不懂礼貌先骂人,不知道的还当我一个长辈欺负晚辈……” “你……”高二嫂娘家妹妹差点气疯,“你是谁长辈?你个土包子!” “那你就是无理赖三分、没家教没规矩的城里人!”林婶儿反击完,下巴一抬,对着她哼了声。 这模样,看在对方眼里,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高二嫂娘家妹妹哇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林婶儿,林婶儿什么人,还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骑到自己头上?! 当下,就回骂了过去。 她骂一句,小丫头片子的哭声就高几声,到后面,声音都高劈叉了! 跟她一起的小姐妹,尴尬的不行,想退又不敢,只好拼命劝她。 “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是苏三少的大喜日子,你跟他媳妇的娘家人吵起来,回头怎么交代?” 小丫头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又哭又闹的,非要林婶儿给她道歉。 林婶儿能惯着她? 显然不能! 俩人直闹的不可开交,动静越来越大。 把柳母和高大嫂等人都吸引了过来。 高二嫂一看是自己妹妹被欺负哭了,脸色一沉,立刻走了过去。 高大嫂心头一突,看了眼柳母。 柳母含笑朝她点了下头,带着几个儿媳妇也走了过去。 高大嫂在心里骂了句不省心,快步跟上了几人。 “你们干什么?这么大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要点脸吗?”高二嫂甚至问都没问一句,到了自己妹妹身边,就开骂了。 高二嫂妹妹哭的更大声了,抽噎着告状,“姐,她们骂我没家教,苏三哥结婚,为什么请这些乡巴佬来!你让他把这些人都撵走……” “胡说八道什么?!” 高大嫂赶过来就听见她最后一句,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给高二嫂使了个眼神,谁知,高二嫂压根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反而拉住她,“大嫂,你来评评理,她们骂人……” “道歉!” 高大嫂冷冷的看着她,眼里满是警告。 高二嫂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大嫂,你是不是搞错了,是她们骂我妹妹,你还让我们向她们道歉?!” 第455章 得理不饶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高大嫂咬了下牙口,直接出声提醒加警告。 高二嫂满腹怨愤,将高大嫂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只敢做委屈状,再次强调,“大嫂,是她们欺负我妹妹。” 见她丝毫不听自己劝阻,高大嫂心头一阵恼火,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给配了个猪脑子! 柳大嫂一眼瞧见眼睛通红的小媳妇,跟柳母交换了一下眼神。 婆媳俩一个站到林婶儿身旁,一个安抚小媳妇,“怎么回事这是?” “玉根嫂子,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 小姑娘拉高二嫂的衣服,高二嫂立刻给了高大嫂一个‘你看你快看’的眼神,高大嫂气的优雅都不想要了,直想翻白眼。 林婶儿皱着眉头瞥了小媳妇一眼,“你说错什么了?碰到不认识的话随口说一句,怎么就错了?玉根媳妇,你来说,有错吗?” 柳大嫂笑着摇头,“没错。” 林婶儿腰杆子一挺,斜了眼小姑娘,“不像某些人,张口就骂别人土包子乡巴佬,没家教!” 高二嫂一愣,侧头看妹妹。 小姑娘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你们这群土包子,才是没受过教育的原生动物。” 这话跟不打自招没什么两样。 高二嫂拉了妹妹一把,小姑娘满脸委屈,“姐,你都听到了吧,她骂我没家教,那不跟骂你一样吗?” 高二嫂,“……你先骂人土包子了?” “不是你说的吗?她们都是从山旮旯里出来的土包……” 子字没说出来,就被高二嫂捂住了嘴。 高二嫂心虚的看了眼高大嫂。 高大嫂眸色微凉,直直盯着姐妹俩。 高二嫂有些骑虎难下,一方面怨恨高大嫂不站在她这边,关系亲疏都分不清了,不帮她反而去帮一群山野来的乡巴佬! 一方面怪自己妹妹说话口无遮拦,这些话她自己都只敢在心里面嘀咕,妹妹倒好直接说给了苏三的娘家人听! 高二嫂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拍了下妹妹的胳膊,“去道歉。” “为什么?!” 小姑娘满眼不愿相信亲姐居然不帮她,“你怕她们干什么?你不是说苏三哥只是看上了柳荷叶长的好看,两人婚姻肯定不长久……唔唔。” 要死! 这死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高大嫂闭了闭眼,以后这种应酬是决计不能再让二房出来了! 不然,她得把全京城的新晋权贵豪商都得罪个遍! 到时,即便有苏家帮衬,高家也会被边缘化。 她这想法只是一瞬间,再睁眼,眸色多了些狠厉,冷冷看着高二嫂,声音中带着不容反驳,“二弟妹,是你没搞清楚真相胡乱攀扯了人,赶紧道歉。” 她眼底的威胁让高二嫂后背发凉。 高二嫂咬了咬唇,“对、对不住。” “姐!”小姑娘摇晃高二嫂,又叫高大嫂,“大嫂,她们骂我没家教,也该向我道歉……” 高大嫂看着高二嫂,“你说还是我来说。” “大、大嫂……”高二嫂没明白高大嫂这话的意思,柳山凹的众人也不明白。 高大嫂朝高二嫂点了下头,“那还是我来说吧。” 她扭头,看着小姑娘,“一,认真道歉,承认错误;二,收回你们家请帖,你们一家立刻离开,二选一。” “什么?!”小姑娘不敢置信。 高二嫂也满脸震惊,“大嫂,你这么做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高大嫂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如果不选,那我替你做选择,第二……” “大嫂!”高二嫂声音陡然拔高,“你太过分了!我娘家也是苏家请来的客人。” 高大嫂点了下头,“我知道,那你觉得苏家为什么给你娘家下帖子?” 当然是因为她嫁入了高家。 高二嫂想。 随即她就明白了高大嫂说这话的意思,再看高大嫂的神情,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唇,“大嫂,我让我妹妹道歉,是她不对,不该骂人……” 小姑娘自然不愿意,又开始哭哭啼啼的说都欺负她。 林婶儿被腻歪的连翻白眼。 “先骂人的倒委屈上了,城里人可真让我们长见识……” “你这人怎么得理不饶人啊!”小姑娘红着眼瞪林婶儿。 林婶儿好笑的看她,“你无理都能赖三分,我有理为什么要饶人?!” 高大嫂看高二嫂,高二嫂猛拍小姑娘的胳膊,低声骂她,“你真想害咱们全家因为你被撵出去?!你信不信回去爸妈能剥了你的皮!” 小姑娘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姐……” “赶紧的。”高二嫂推了她一把,小声道,“今天先道歉,以后找着机会咱们再找回场子。” 闻言,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点了下头。 “对不起。” 她这个不甘不愿的道歉,林婶儿等人都没回应,小姑娘委屈的看高大嫂,“大嫂,你看她们,我都道歉了……” 林婶儿翻了个白眼,“谁规定你道歉我们就要原谅了?我们选择不原谅!” 说完,叫上小媳妇跟柳母几人打了招呼就走了。 小姑娘气的在后面直跺脚。 高二嫂看高大嫂,“大嫂……” 高大嫂没搭理她,走到柳母跟前,诚意道歉。 柳母笑着说错不在她,不用道歉。 两人闲聊了几句,有女客过来,柳大嫂寻了个借口把柳母叫走了。 高大嫂望着几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谁说农村出身就真的不通人情世故,柳家这个大嫂听说是没怎么念过书的,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点都不差。 她看了眼还在跟高二嫂闹脾气的小姑娘,狠狠皱了下眉头。 早防着两边人坐一起,会有那些眼皮子浅的人门缝里看人,分开了坐,就路上这么点距离,还能出幺蛾子! 高大嫂真的对二弟妹娘家人的素质无语至极。 算了,什么事都得先忙完今天的大事再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迎上了走过来的客人。 …… 宾客落座,开始上菜。 柳山凹这边有说有笑,大多夸柳荷叶嫁的好,苏家阔气,都是好听话。 大队长和大队长媳妇笑着过来,招呼大家伙,“吃好喝好……” 第456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苏三哥跟着过来敬酒,被柳山凹的一些长辈、同辈兄弟拉着喝酒,柳三哥直接换了碗要给苏三哥干趴下。 吓的苏三连声求饶,被柳山凹的人好一通嘲笑。 嘲笑是善意的,可听在某些人耳中就变了味道。 “姐,他们在欺负苏三哥!” 小姑娘气呼呼的,“柳荷叶除了长的好看,还有什么优点?你看他被欺负了还笑……” 高二嫂瞥了眼高大嫂,高大嫂好像没听见小姑娘的吐槽,笑着给高母夹菜。 高二嫂拍了下小姑娘,小声提醒她,“你少说两句,你那点心思赶紧歇了!苏明昉想娶谁就娶谁,就是不可能娶你!” “为什么?!”小姑娘像是被点了炸药,嘭一下就炸了。 高二嫂捂住她的嘴,“你快闭嘴吧,再说下去,小心真被撵出去。” “她敢……” 小姑娘心头一紧,瞧着高大嫂压根没听见的模样,声音里多了几分骄横,“姐,她就是吓唬咱们的,才不敢把我们撵出去。” 高二嫂可不敢存侥幸心理,大嫂什么手腕什么行事风格,自己妹妹不知道,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不然她为什么那么害怕她。 高大嫂给高母夹了几筷子菜,高母笑着让她吃自己的,不用管她,高大嫂才分出两道目光,给姐妹俩。 高二嫂心里直打突突,忙陪了个笑脸,“大嫂。” 桌子底下扯小姑娘。 小姑娘嘟着嘴,“大嫂。” “外婆,舅妈,二舅妈。” 苏时玳拎着马面裙,笑着走过来,满头珠翠撞击出清灵悦耳的声音。 高母满眼笑意,“快坐下吃点东西。” “哎,我挨着舅妈坐。” 苏时玳笑嘻嘻的抱住高大嫂的胳膊,“舅妈,我想吃那道莲藕夹肉。” “好!舅妈给你夹。” 高大嫂笑着点了下她的脸颊。 高二嫂垂眸撇了撇嘴,搞的她们跟亲母女似的,虚伪! 小姑娘轻笑了声,眼底掠过嘲讽,“苏苏,你是没有手吗?怎么还要大嫂给你夹菜?” 说完,还不忘摆出长辈的款儿,轻声道,“见到我这个姑姑也不知道喊,你妈是怎么……” 听出她要说什么,高二嫂一把捂住她的嘴。 “苏苏啊,你妈妈怎么没过来?” 小姑娘挣了两下,高二嫂顺势放开她,轻拍了她一下,小声提醒,“再乱说话,不用大嫂我就先把你撵出去。” 疯了吧,居然敢当着她婆婆的面,问苏时玳她妈是怎么教孩子的! 她虽然没大嫂聪明,但什么场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有数的。 小妹是怎么一回事?爸妈是一点社交礼仪都没教她吗? 出来应酬跟把脑子忘家里了似的。 高母淡淡瞥过去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高大嫂也是。 …… 一顿饭有惊无险吃完,高二嫂觉得自己里面的衬衣都湿透了,把妹妹往父母跟前一丢,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爸妈,最近别带小妹出来应酬了,有空多教教她……” 高二嫂父母吓了一跳,母亲拍着小姑娘的胳膊,“让你乱说话,临出来是怎么叮嘱你的?你还是不让人省心……” “妈!” 小姑娘被打的直犯委屈,“苏三哥娶的那个村姑,带了一大群山旮旯里来的土包子,我是替苏三哥委屈……” “谁要你替他委屈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母亲皱眉,“还有,谁让你叫他三哥的?!你虽然年龄比他小,但辈分在那,以后不许这么叫!” “那苏时玳也没叫我姑姑,每次见了我都装看不见。”小姑娘抱怨道。 母亲沉默了片刻,嗯了声,“她不叫是她爸妈没教好。” 高二嫂有些无语,“……妈,她连我都不待见,你指望她待见小妹干什么?” 母亲看了她一眼,“你大嫂也是的,你跟她才是一辈子的妯娌,她不说帮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去帮八竿子打不着的柳家人?” 小姑娘连连点头。 高二嫂虽然心里也这么想,但到底是自己妹妹先骂人的,她也就埋怨两句。 “我们是代苏家招待客人,我没问清楚事情经过就冤枉了新娘子那边的人,大嫂不出来打圆场,那场面怎么收拾?” 她瞪了小姑娘一眼,“闹起来,坏了苏三的婚礼?后果是什么?你们想过吗?” “哪有你说的这么吓人?那群土包子就仗着嘴皮子利索吓唬人的……” 高二嫂有些无语。 她有点明白高大嫂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这根本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换她,她也生气。 “后果就是苏家因为我小姑子,不会为难高家,到时候,倒霉的只有我们家!” 高二嫂干脆点明,“爸,妈,小妹再不教,以后就算高家出面,也未必能为她找到一门好亲事。” 父亲讪讪,“行,这事我知道了,回去我们一定好好教你妹妹,那今天的事……算过去了?” “不知道。” 高二嫂叹气,“我看大嫂挺生气的,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我先回去,有什么动静我再通知家里。” “哎。”父亲笑着答应了一声。 …… 事情果然跟高二嫂想的一样,没那么容易过去。 高大嫂在苏家忙活到天黑,回到高家时,晚饭时间已经过了。 她直接去了书房,不一会儿,高老大出来把高老二喊进了书房。 等高老二再出来,脸色已经沉的不能再沉了。 回到二房,冷着脸问高二嫂今天发生的事,高二嫂见他那模样,哪敢瞒着,一五一十全说了。 高老二听的一阵火大,“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大喜的日子你找新娘子娘家人的晦气?你让苏明昉怎么想我这个二舅?你还想不想让儿子、女儿将来有个好工作好前程了?” “这、这么严重?我们都道歉了……” 她一副‘我们都道歉了,还想我们怎么样’的神情,让高老二险些气笑。 “苏明昉那个混人,发起疯来他亲妈都怕,你道声歉算什么?你以后少出去应酬,对外就说养身体,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高二嫂瞬间急了,“为什么啊?!” 第457章 洞房开始了……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高二舅一脸‘你是蠢货吗’ 的神情,“你想要儿子、女儿以后家里蹲,你就去!” “我就不信他真敢对自己亲表弟、表妹下手,他……” 高二舅冷冷盯着她,“你不在乎两个孩子的前途,我在乎!你给我听好了,想出去可以,但我儿子、女儿要是因为你们姐妹的愚蠢失去了该得的机会,你连同你娘家全都给我从京城消失!” 高二嫂的瞳孔陡然一缩,“你……” “或者我先给你敲个警钟,比如……把你爸给撤了。” 高二嫂浑身一颤,满脸不敢置信,“你疯了!那是我爸。” “那就管好你跟你娘家那几张嘴!” 高二舅摔门离开,高二嫂浑身虚脱瘫在沙发上,脑袋嗡嗡的,还是不敢相信同床共枕十几年,自己男人居然这么对自己。 还是说,他只是吓唬自己? 高二嫂脑海里连过无数个画面,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胡乱整理了一下,快步出了房间,去给娘家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了起来。 “爸,你听我说……” 高二嫂把高二舅的威胁一字不落的转达了,高二嫂父亲整个人都懵了,“他这是……疯了吗?我是他岳父,他怎么能……” 一旁高二嫂的妹妹声音尖利的叫嚷,“他敢!他要是敢这么做,姐你就跟他离婚!” “你闭嘴!” 父亲声音中带着戾气,骂完妹妹骂妻子,“早跟你说不要太宠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咱们一家子都要毁在她手里了!高兴了?!” “爸,我就说了句话,怎么能全怪我?明明是柳荷叶那群娘家人得理不饶人……” 妹妹被骂哭,委屈的抱怨,“再说,苏家还没说什么,姐夫就放这样的狠话,苏家是亲戚,难道我们就不是?!” “小妹说的也没错,高家确实是小题大做了,苏家还没说话,他们倒吓的跟鹌鹑一样……” “你也给我闭嘴!” 男人气的额头青筋都蹦了起来,“你有没有点脑子?苏家真发了话,高家要算账第一个就会找我们家!你们真想被撵出京城,回老家去种地吗?!” “我不要!”小姑娘立刻大叫,“我才不要变成土包子,会被人嘲笑死的!” 三人一人一句,吵的高二嫂脑壳发晕。 “行了,你们不要说了,最近都低调点,我这几个月先不出门了,爸妈,你们看着点小妹,再闹出事,别说你们工作不保,连我算在内,都会被清算出去!” 话说到这,该懂的都懂。 男人嗯了声,“我知道了,我会看着你妈跟你小妹,你在高家行事也谨慎些,等过几年,爸的职位再往上走走,你就不用再看他们家人眼色说话了。” 高二嫂没接话,只道,“那我先挂了,我得去我大嫂那探探口风,看看苏家怎么说。” “哎,你问清楚再打个电话来……” 电话背景音中,传来母亲嘟囔的声音,“怎么不先打听清楚再打电话来……” 接着是父亲叫母亲闭嘴的声音,小妹跟着起哄的吐槽声。 高二嫂胸口闷的透不过气,‘啪’一声挂了电话。 …… 苏家。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不用过去那么早,我们等你们……” 苏母笑盈盈的拉着柳荷叶的手叮嘱。 苏父也看了眼苏三哥,苏三哥咧着嘴说,“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起那么早。” 柳荷叶羞的直拿眼睛瞪人。 苏三哥又忙闭上嘴,“媳妇不让说。” 苏家人都笑了起来。 柳荷叶打人的心都有了。 好歹把苏家老爷子,苏父苏母等人送走了。 柳荷叶蹲下身,揉着脚腕子,嘴里嘶嘶的往外冒冷气。 苏三哥弯腰,把人抱起来。 柳荷叶顺势埋入他怀里,“苏明昉,我感觉我的脚脖子要废了,好疼……” “先回屋,我给你弄点热水泡一泡,捏一捏。” 苏三哥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口,“今天辛苦了,媳妇儿。” 柳荷叶抬眸,嗔瞪了他一眼。 女孩眼中水波潋滟,配上精致漂亮的五官,让苏三哥忍不住又低头亲了口。 “我媳妇儿真好看,要是笑笑就更好看了。” 柳荷叶被逗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推了他的胸膛一把,“快点儿。” 两人回屋,柳荷叶卸妆换衣服,苏三哥打来热水,给柳荷叶泡脚揉捏。 白嫩的脚放在冒着热气的水里,氤氲中看着男人俊朗帅气的五官,与他眼底满满的爱恋与宠溺。 柳荷叶心头有点小骄傲又有点想哭。 她怎么那么幸运,遇到这么个家世显赫却愿意宠她爱她的男人?! “苏明昉……” 苏三哥答应了一声,仰头看她,“怎么……怎么哭了?” 男人怔了下,声音有些急促,站起身给柳荷叶擦眼泪。 等他擦完,两人才反应过来,这手刚摸完脚。 两人四目相对,“……” 柳荷叶又气又笑,扑到男人肩膀,张嘴咬了口。 苏三哥闷哼一声,笑着把人揽在怀里,“我皮糙肉厚的,你小心硌到牙。” “唔。” 柳荷叶松开嘴,瞪了他一眼。 苏三哥痞笑,“真硌到牙了?给我看看……” 柳荷叶当然不给看,两人又笑又闹,不知怎么就闹到了婚床上。 大红的鸳鸯铺盖,衬着面如玉的美人,柳三哥一时看出了神,他伸出手,摸上女孩的脸。 触手软嫩,糯糯的像是白豆腐,他最喜欢吃豆腐了。 苏三哥缓缓俯下身,凑到柳荷叶耳边说了句话,柳荷叶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连勃颈处都跟着红了。 接着,是一声咆哮,“苏明昉!” 苏三哥哈哈大笑,抱着柳荷叶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亲了下她的嘴,“要不,你来……” 柳荷叶羞臊的直打他胸口,但男人胸膛跟钢铁一样硬,没打几下,手就开始疼了。 男人笑着配合叫疼,柳荷叶啐了他一口,想从床上下去,被苏三哥抱着又一个翻身,一脸痞笑着亲了下去。 “洞房开始了……” 第458章 不交钱就要去坐牢! 没有人到小两口跟前碎嘴,高二嫂娘家妹子闹场的事,直到第二天,夫妻俩才知道。 苏三哥当场冷了脸,柳荷叶也蹙紧了眉头。 苏母满眼歉意,“荷叶,这件事确实是你二舅妈做的不对,她也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今天一大早跟你二舅一起去了国营宾馆赔礼道歉……” 苏三哥冷笑一声,“她娘家人才从农村出来几年?这么快就忘本了?!” “老三!”苏二哥不是很赞同的提醒了他一声。 苏三哥没好气的斜看苏二哥,“你喊我干什么?我就不信二哥你不明白,她娘家人那骂的是柳山凹的人,看不起的是我媳妇!” 他一拍桌子,喘了口粗气,“反正这口气我绝对不会忍!” 说完,去看苏父,苏父给他使眼色。 父子俩一起去看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蹙眉瞪了两人一眼,“看什么?” “老爷子,您给句准话,这事儿您给您孙媳妇撑腰不?” 苏三哥一副‘你要是不撑腰,我就要开始耍混’的架势,让苏老爷子气的胡子都吹了起来。 “我有说个不字吗?” 苏老爷子嫌弃的丢开苏三哥,叫柳荷叶,“你放心,这件事爷爷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不会让你娘家人受半点委屈。” 有这句话,柳荷叶其实已经很开心了。 但她不是林婶儿她们,不能代她们说什原谅不原谅的。 柳荷叶把这话转达了,苏老爷子笑着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赏。 “爷爷明白,你是个好孩子。” 苏老爷子没说打算怎么做,柳荷叶也没问。 柳小四说过,苏老爷子这人爱惜羽毛,说话定然算数,那她只要等着结果就好。 她是新媳妇,刚嫁进来就被人欺负到娘家头上,作为婆家人,如果苏家不站在她这边,那…… 苏三哥紧张的看着柳荷叶,生怕错过她脸上的神情。 偏平时喜怒表现在脸上的小女人,今天脸上几乎没什么情绪,苏三哥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一家人平静无波的吃完早饭,苏时玳小声跟柳荷叶说,“三嫂,二舅妈娘家仰仗高家,高家呢看咱们家,所以,该怼怼该骂骂,他们不敢拿咱们怎么样的。” 柳荷叶眼睛一亮,笑容满面从眼角往外蔓延,她捏了捏苏时玳的手,“谢谢小姑子。” 苏时玳挑眉,嘿嘿笑。 柳荷叶被她嘿嘿的仿若看到了柳小四,不禁打了个寒战。 完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姑子跟柳小四混太久了,被传染了。 她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现在笑的时候,尤其是得意笑的时候,嘿嘿的比苏时玳还要有灵魂。 …… 高二舅与高二嫂无功而返。 柳蔓宁托郭子胜请了个本地的导游,包了几辆车,带着柳山凹的村民去游故宫,逛颐和园,去清华、北大看风景去了。 高二舅与高二嫂第二天更早去堵人,结果,他们一行人要去爬长城,天不亮就走了。 两人很是无奈。 高二嫂委屈的在心里骂人。 “我看他们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不然怎么有心情天天出去玩?” “他们放不放心上,跟咱们表达诚意没有一分钱关系。” 高二舅看了她一眼,冷着声音说,“你娘家人呢?为什么面都不露一个?真正该来赔礼道歉的是他们!你们一家是真的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瞧见他的神色,高二嫂心中莫名一慌,不安的陪了个笑,解释道,“我妈身体有些不舒服,小妹在照顾她出不来……” 高二舅满眼嘲讽。 高二嫂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接连堵了三天,都没见到人。 高二舅已经意识到事情很不对劲了,但高二嫂只觉得对方没放心上,这事差不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直到,她娘家打来电话,母亲哭着说,“你爸被停职了,他是你爸啊,是你孩子的亲外公,是你男人的岳父啊,他怎么敢啊……” “姐,跟他离婚!拿咱爸的工作要挟你娘家,你还跟他过个什么劲儿……” 高二嫂脑子嗡嗡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口干舌燥的问母亲,“妈,你说……我爸被停职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你爸正准备去上班,接到他们单位的电话,让他在家待命,问就是上面的意思……” “姐,他们高家太不把你当一回事了,你好歹也给他们高家生了一儿一女,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娘家人!” 母女俩的叫嚷声,让高二嫂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大脑,再次热闹起来。 “你快去跟他说,要不恢复咱爸的工作,就跟他离婚,把孩子带回来,让他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着,成为京城圈里的笑柄……” “啪!” “啊……爸,你打我。”小姑娘呜呜的哭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不是你在婚宴上生事,我怎么会被你连累?!蠢货!” 小姑娘吓的打了个哭嗝。 高二嫂攥着电话线,心提的高高的,“爸……” “你妹蠢,你也跟着犯糊涂,现在事情到这步田地,你们姐妹俩谁也脱不开关系!” “爸,对不起……” 这个错,高二嫂认,她确实做错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过去就把罪名按在柳山凹的人身上。 男人听她认错,态度稍缓和了些,“你先什么都不要做,听你男人的话,等过段时间这件事慢慢淡化,再找机会跟他说我工作的事,知道了吗?” 高二嫂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高二嫂心里头又急又怕,他果然说到做到,对她娘家人下手了。 所以,他原先那些话压根不是骗她的,他是来真的! 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枕边人,突然给她来了这么一个穿心剑,高二嫂只觉从前胸凉到了后背。 她想找高二舅理论。 可她没想到的是,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 因为,苏家也出手了。 苏家比高家更雷厉风行,不但撸干净了高二嫂父亲的工作,还把当了几十年街道妇女主任的母亲劝退了。 两人分的单位房,也限定在半月内搬离。 至于罪魁祸首,高二嫂的小妹,从她经手的账目中发现了行贿受贿的痕迹,通报批评后将她撵出了银行。 而家里所有的存款,刚刚好够交小妹行贿受贿的漏缺。 不交钱就要去坐牢! 第459章 你这小身板吃的消吗? 高二嫂父母交了钱把人从警察局带出来,后脚被撵出单位房。 一家三口几次打电话找高二嫂,都很碰巧她不在家。 “怎么会这么巧?爸,妈,我姐不会是故意在躲我们吧?” 高二嫂小妹满眼愤怒,一副父母说是她就要去大闹高家的架势。 母亲看父亲,脸色也不好看。 父亲眸底是隐忍的恼羞成怒,“回家……” 回家两个字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房子被单位收回去了,他们现在…… 无家可归。 “爸, 要不咱们进去等我姐回来,你和我妈好歹是姐夫的岳父岳母,他们还能不让咱们进去?” 谁知,高家的帮工瞧见他们,笑着说了句,“二太太不在家,亲家改日再来吧。” 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关了门。 “喂!” 高二嫂小妹气的拍了两下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高二嫂父亲心猛的一沉。 “爸,你看他们!谁给他们的权力把亲家拦在门外的,不过是苏家花钱请来的看门狗……” 谁给他们的权力? 男人仰头,望着高公馆三个字,昔日瞧着就觉骄傲得意的门楣,今日看着格外刺眼。 他是高家二房的岳父,高家不发话不默许不暗示不煽动,谁敢动他?! 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事,犯了高家的忌讳,才会被这么对待。 最近发生,且险些闹的苏、高两家结下仇怨的事,就是…… 男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抡起胳膊狠狠打了小女儿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半边天。 正吵吵嚷嚷要踹门要高家给说法的小姑娘,被打的直接懵在当场。 满眼不敢置信。 “爸,你打我?” “混账,要不是你口无遮拦,咱们家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母亲扶住小女儿的胳膊,眼底也是不敢相信,“这怎么能全怪她?她只是说了句土包子,是柳荷叶的娘家人得理不饶人……” “慈母多败儿!你也算上!两个女儿都被你教坏了!” 见她们母女到这会儿还不知悔改,男人气的脸色都青了,手指狠狠点着她们。 “你也知道人家得了理!那话为什么要说?又为什么要闹!” “又不是我一个人在闹,我姐也跟着闹了……” 男人又一巴掌打过去,小姑娘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母亲眼圈一红,对男人哭诉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嫌弃我没给你生个儿子,你就是想方设法的作贱我们母女……” 这是哪跟哪? 男人被两人哭的头皮发麻,额头青筋突突突的往外冒,气的转身就走。 母亲愣住,“你去哪?咱们单位的房子已经被收回去了……” “我去租房住!”男人头也不回道。 小姑娘与母亲对视一眼,齐声道,“家里不是没钱了吗?” 男人脚步一顿,这才想起,他们死皮赖脸找来高家的真正目的。 找高二嫂要钱。 男人颓然的叹了一口气,摸着手腕上的手表,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咬了咬牙,决定把手表当掉。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等大女儿。 现在,她就是一块大海里的浮木,他们困在海水中,急等着她来救。 可惜,高家有意与他们撇开关系,又怎么会让高二嫂见他们。 一家人拖了一个月,也没见到高二嫂。 高二嫂父亲没办法,找了个临时工的活计,一天能挣个一块八毛的补贴家用。 剩下母女俩只会唉声叹气,对高家高二嫂怨声载道。 …… 高家的处理结果,苏老爷子还算满意,转头让苏三哥告诉了柳荷叶。 苏三哥揽着她的肩头,笑着安抚,“你要是觉得惩罚还不够,就让二舅把他们彻底撵出京城去……” “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柳荷叶瞪了他一眼,“高家这么做,二舅妈等于是没了娘家,这惩罚已经不算轻了……” 说到这,她顿了下,眉头皱着,“我会把结果转述给林婶儿她们的。” 林婶儿听说后,哎呦一声,“这么严重?工作给撸了啊……” 柳荷叶点头,把苏三哥的话也说了。 林婶儿砸吧了一下嘴,摇头。 “可别了,咱们乡下人没那么多弯弯肠子,她骂我们,我们当场怼回去,现在他们丢了工作,这事到这算扯平了,啊……” 说完,小声凑到柳荷叶跟前,“你刚嫁过去,可不能让苏家人因为这事觉得你是个小性子的人,知道吗?” 柳荷叶笑了一下。 笑过,鼻尖涩了下,喉间微哽,她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哎,谢谢林婶儿疼我。” 林婶儿也笑,拍了一下她后背。 “傻样儿,你可是婶儿看着长大的,这么有出息的娃子,不疼你疼谁!” 柳荷叶被拍的往前掂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林婶儿又咂嘴,“瞧你这身子骨虚的,苏家老三不是军人吗?你这小身板吃的消吗?我告诉你,男人呐,在床上的时候……” 柳荷叶自诩脸皮厚,被林婶儿这一番操作搞的脸颊直接爆红。 感觉头上能出气儿的地方都在冒烟儿。 忙胡乱找了个借口,撒丫子溜了。 …… 送走柳山凹来观礼的亲朋好友,柳姓人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不同的是,柳蔓宁的私人定制开始疯狂接单。 不少人通过苏家人打听大婚服饰和场景的搭建人,苏家人借着机会把柳蔓宁推到了人前。 一些走苏母的路子,找柳蔓宁私人定制过服装的太太、小姐,这个时候更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她们对柳蔓宁的天赋与才华赞不绝口。 比如,“你看我这肤色,又黑又粗糙,穿什么衣服都黑不溜秋的,她帮我找到了适合的颜色,根据我的体型随时帮我调整衣服的款式,让我怎么穿衣服都好看……” 还有,“都说我胖,我也觉得我胖,穿什么衣服都肥嘟嘟的,但你们瞧,蔓宁妹子给我做的这衣服,只有气质,根本不觉得胖……” 再不然,“我个子矮,上本身长下半身短,我自己都嫌弃,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结果……你们看我这几套衣服,一米五的身高穿上秒显一米六几……” 对于这些评论,柳蔓宁都会笑着说一句,“这就是私人定制服饰的魅力所在。” 第460章 多少钱都要拿下它! 得益于这些免费的口碑相传,柳蔓宁的私人定制一夜爆红! 不少人走苏家的渠道,请柳蔓宁为他们量身定制服装。 柳蔓宁请教了苏母与苏二哥,把下单的客户排了个顺序。 为表示需要等待的歉意,每位客户送上一份她用灵泉水调制的护肤品。 有人拿来当了手霜,用过一段时间,发现手变得水嫩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有人拿来擦了脖子,一段时间后,脖子上的颈纹没了,那一段的肤质还变得额外软嫩。 有人觉着柳蔓宁做衣服厉害,送的也一定不会是普通东西,直接摸到了脸上,然后就惊喜的发现,脸上的皮肤不但水当当的,什么眼纹、鱼尾纹、法令纹,奇迹般的从淡化到消失,彻底不见了! 如果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女人疯狂,那一定是能抹去岁月痕迹的护肤品! 知道东西好的客户纷纷来话,问护肤品是哪里买的。 柳蔓宁再趁机推出自己的护肤品品牌。 一时间,她名下的私人定制与护肤品,成为圈内众人追逐的新宠儿。 圈内见面谈论的都是,“你的衣服排到几号了?还有多少天轮到?” “你也用那罐护肤品了?脖子里的颈纹都没了,直接年轻好几岁!” “是吧?后悔死我了,我该抹脸的,你看我这张脸,一脸黄气……” “你看我的脸,白里透红,水嫩嫩的,年轻了不止十岁,我自己看着都喜欢……” “你们问到怎么买了没?” “没有,说是没空,最近忙着赶制衣服,抽不出空做护肤品……” “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啊,衣服可以晚一点,护肤品早一点……” 柳蔓宁得了苏母的转告后,哭笑不得。 “最近确实没时间做护肤品,衣服的订单已经排到七、八月份了,每天还有咨询和增加,怕是……” 苏母有些遗憾,“这样啊,那我跟她们说一声,八月份能做出多少份?” “不好说,我还在里面加了不少药材,药材分季节……” 苏母满眼的遗憾,几乎要溢出来。 柳蔓宁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高姨,要不这样,为表示让大家久等的歉意,让袁思容去走一趟,挨个记录下大家的皮肤问题,需要改善的情况……” “等我腾出手来,根据大家的皮肤状况,为大家调制适合自己肤质的护肤品,这个更能改善个人的皮肤状况……” “这个好!” 苏母眼睛一亮,“别让小袁去挨家跑了,我把人召集到一块儿,大家有什么问题,直接说。” 柳蔓宁笑着道谢,“又给高姨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也知道我,平时没什么事,就想跟小姐妹们聚一块儿热闹热闹……” “谢谢高姨,听苏苏说,你少觉多梦,睡觉还浅,白天容易没精神,等我忙完这几天,我给你看看,开药调理一下身体……” “哎,好好好。” 苏母笑眯眯的走了。 柳蔓宁捶了下因为弯腰有些酸疼的腰,抬起胳膊伸了伸懒腰,略做休息后,继续忙碌。 半个月后,吕红旗整理好豫省省城的产业,带着大哥一家北上,到京城。 郭子胜带着儿子开车去接人,把人带到提前租好,打扫好卫生,屋里设备都采买齐全的四合院。 “都是蔓宁丫头提前为你们准备好的,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再带你们去找她。” 吕红旗连声道谢,安顿好家人后,第二天一早带着侄子去找柳蔓宁。 公司走向,股份分配,负责人等大问题,几人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吕红旗这次北上,主要就是为把公司成立起来。 只有公司成立,许多事才能着手去做。 比如,建厂拉生产线,做品牌打开知名度,招牌需要的人才等等…… 两人见面说了没几句话,吕红旗和侄子就开始了繁忙的京城游,满京城的寻找合适的建公司的地,建厂的地。 郭子胜父子全程陪同,碰到合适的就标记上。 看完几个,几人坐到一块儿做对比,挑选合适的场地。 柳蔓宁点了块后世建中关村的地。 郭子胜与吕红旗对视一眼,“蔓宁,这块地离两所大学 不远,价格上会有些贵。” 柳蔓宁算了下中关村的成立时间,笑着点住它,“就它,多少钱都要拿下它!相信我,这地方以后一定会给我们惊喜。” “好!” 两人齐声说。 虽然不知道柳蔓宁为什么这么确定,但从跟着她这些年做生意稳赚不赔的结果来看,她的决定确实没出过错。 “那公司……” “市中心……”她白嫩的指尖点了离故宫没多远的一处四合院,“就这里吧,郭叔,要麻烦你多跑几趟,把这个四合院买下来……” 郭子胜张了张嘴,犹豫道,“开公司建厂房后期还要买设备,要不这四合院咱们先租?” 柳蔓宁摇头,“买!” “故宫附近的四合院价格贵,一平方得这个数……” 郭子胜比了个一,“一千!你说的这个,少说得有五百多个平方,它后面还带小花园,估计买下来得百十万。” 吕红旗惊讶的看了眼柳蔓宁手下的四合院,“这么贵?” 贵吗? 柳蔓宁摇头,“不贵,郭叔,这个四合院是要招待高端客户的,不能太寒酸,我手里有钱,你放心买!” 听她这么说,郭子胜没再劝,“好,我尽量多砍砍价,咱们能多给场子留点钱,就多留点。” 柳蔓宁笑笑,也不多解释,“如果周边还有合适的四合院,可以多买几套。” 郭子胜一怔,眼睛微睁。 吕红旗也看过来。 柳蔓宁眨眨眼,笑着解释,“你们没发现吗?这几年房价一直在涨,以后一定还会涨,故宫是历史文物,为了保护它,周围的房子肯定也不会动,但它周围的房子有限,买一套就少一套,后面的人想买,就只能出高价……” “说不定,我现在一百万到手的四合院,过个十几二十年,能卖出几个亿,十几个亿的天价……” 郭子胜与吕红旗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天方夜谭’四个字。 第461章 到最后可能就只有这一亩三分地! “那可真是老值钱了。” 两人相视一笑,显然没把柳蔓宁的话当真。 柳蔓宁也笑,“发财的机会我告诉你们了,不要十几二十年后来跟我说后悔没听我的话……”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柳蔓宁那边还要忙私人订制的事,就先走了。 看着柳蔓宁起身离开的背影,吕红旗蹙了一下眉,陷入深思。 郭子胜看他,“红旗,你们要买房吗?” “嗯,要买,还在考虑买在什么位置,郭叔有合适的推荐吗?”吕红旗回神,笑着问。 郭子胜询问了他对房子大小、房间数量的要求,想了想,“我手里倒是有几处,改天你有空带你过去看看。” 吕红旗笑着道谢。 两人忙碌几日,郭子胜把柳蔓宁点中的那套四合院,压下去三万,最后以九十六万成交。 吕红旗入手了两套,一套根据吕大哥大嫂的要求,买下了一套位置靠外环,但面积大房间多,价格相对便宜很多的四合院。 他自己那套,买的小,但地理位置优越,离柳蔓宁点的那套四合院走路不过十分钟的距离。 所以,价格偏贵,只一进,四个房间,就花了十几万。 吕大哥听了直咂舌,“怎么非要买那么贵的,房间又少,你结婚生两个孩子就不够住了……” 吕红旗笑而不语。 吕大哥被吕大嫂打了一巴掌,“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从大哥家出来,大侄子追上吕红旗,问,“二叔,我能不能住你那?我想离柳姨近一点,跟她多学习!” “你柳姨不常驻公司,你过去不一定能见到她……” 吕红旗看着他,笑着说,“你想学习,不如去报个夜校,把文化水平提高上去,你柳姨说公司再招人,就要招大学生了,你现在这个中学生,再过几年可要悬了……” “真的?柳姨真这么说?” 吕侄子眉头皱的紧紧的,一拳头砸在另外一个掌心,“那我明天问问柳姨,公司需要哪方面的人才,我去报夜校学!” 吕红旗眼底露出一抹欣慰,微笑点头。 “走吧,我们明天要商量公司怎么装修,你也去听一耳朵,涨涨见识。” 吕侄子眼睛大亮,“谢谢二叔!” …… 装修的意见,几人都听取了柳蔓宁的,柳蔓宁通过苏家,找到了一位园林设计师,祖上曾参与过颐和园的景块布局。 设计师给出的修缮与修建费用估算是五十万,“假山石的造景石头需要从其他地方运送过来,费用可能会超出预估,这一点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我明白,费用方面袁叔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操心怎么布景,其他的交给我们。” “万一超出太多,一百万呢?” 柳蔓宁笑,“只要景色好,袁叔觉得物超所值,多少钱我都出。” 这话,是对他表达对他的信任吗? 袁设计师深深的看了柳蔓宁一眼,“记住你的话,院子修建好,如果你有一处不满意,我自己个儿把我们袁家的招牌给砸喽!” 柳蔓宁伸出手,“合作愉快。” 袁设计师笑,“合作愉快。” 柳蔓宁把吕红旗的侄子吕方留给了他,“小朋友精力旺盛,你有什么材料需要购买的,直管找他。” 又叮嘱吕方,“你这些天的任务,就是跟着袁设计师,随时补充需要的材料,有任何问题去找你二叔,或者我。” “哎,柳姨,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吕方拍着胸脯保证。 柳蔓宁颔首,笑着把人交给袁设计师,离开四合院回疗养院上班。 …… 工城镇,肖家裁缝铺。 肖辛水握着话筒,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神色凝重,“行,我知道了,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挂了电话,肖辛水的媳妇在旁边问,“吕红旗说什么了?瞧你脸色都不好了。” “他劝我们也去京城,柳妹子要在京城建厂,咱们如果不跟过去的话,可能很快就会被远距离的运输影响,失去占据市场的优势,最重要的是……” 肖辛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服装厂一旦建好,公司很快就会进入正规的商业化模式,以前那种半年捞一波的赚钱方式也会被抛弃,今日持久的盈利模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 肖辛水的媳妇扫了圈裁缝铺,“……咱们现在这么一大摊子,一大群人跟着咱们,咱们去京城了,他们怎么办?” “这也是我一直纠结担心放不下的问题所在。”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愁。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柳妹子,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肖辛水的媳妇劝道。 肖辛水思虑了片刻说,“我们先前其实说过这个问题,裁缝铺搬到京城,厂房、员工的吃住,柳妹子全包,愿意去的去,不愿意去的,额外补贴一笔钱……” “这个法子怎么没听你说过?” 肖辛水的媳妇皱眉,看着自家男人。 肖辛水叹气,“这不是舍不得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裁缝铺吗?从要快门的一小块地方,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实在不容易,我真是舍不得,所以,当时柳妹子提出来,我……就给拒绝了。” “你!” 肖辛水的媳妇一脸无语,“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裁缝铺是怎么起来的?” “我没忘,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女人抬手轻垂了男人胸口一下,“我看你是被眼前的假象迷魂了头,你怎么不好好想想,吕红旗说的那些话,如果成了真,咱们守着这么一亩三分地,到最后可能就只有这一亩三分地!” 肖辛水浑身一震,瞳孔都肉眼可见的震了一震。 “媳妇……” 女人抬眼望着他,“辛水哥,你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 肖辛水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公司是我们三个一起商量着建的,我还投了钱的,就算后面发展起来,裁缝铺因为距离的问题被服装厂取代,那我还是公司的股东,也一样有钱分…… ” 女人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他。 肖辛水闭了闭眼。 第462章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肖辛水一夜没睡,想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跟媳妇商量,“要不,咱们按先前柳妹子说的,愿意跟咱们去京城的,管吃住,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咱们发一笔补贴,解散……” “解什么散!” 肖嫂子瞥了他一眼,“先问问大哥大嫂,看看他们要不要都跟咱们去,不去就把裁缝铺给他们留下,去再解散裁缝铺。” 肖辛水就笑了。 “还是媳妇想的周到。” 肖嫂子摇头,“不是我想的周到,是你自己钻了牛角尖。” 肖辛水爽快的哎了声,“我去找大哥。” 肖嫂子没拦他。 一个早饭的功夫,兄弟俩一起回来了。 身后跟着肖大嫂子,和肖辛水的大侄子。 肖大嫂子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你们真想好去京城了?” 肖嫂子看肖辛水。 “大哥大嫂他们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跑去京城再折腾了,想让咱们带着他们家老大去京城闯一闯。” 大侄子笑着叫了声,“二婶儿。” 肖嫂子哎了声,“成啊,大哥和嫂子不提,我们也要把他带上,这孩子在柳妹子那留了名儿,柳妹子没少夸他……” “可不!咱们家这下一代可全指望着小子了。 ” 肖辛水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去了京城好好干!” “二叔,听说吕方已经去了,是不是真的?” 肖辛水点头,“在你柳姨那报了道,现在负责四合院的装修。” “柳姨安排的?” 肖辛水再点头。 肖侄子握了握拳,“我也要找柳姨要个活干。” “会有的!” 肖辛水与大哥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下一代这么有干劲儿,是他们肖家的福气! 兄弟俩商量定,肖辛水往京城打了个电话,先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吕红旗,再问了柳蔓宁的行踪,给她打过去电话。 柳蔓宁一听他们要把裁缝铺搬到京城,眼睛都亮了,“吕大哥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让郭叔去找砖瓦匠,厂房和员工宿舍同时盖,最多一个月,保证裁缝铺的员工来就有地方住,有班上,有钱赚!” “哈哈,好,那我先处理我这边的事,等你好消息。” 肖辛水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笑声都多了几分爽利轻快! 柳蔓宁连说好,挂了电话就去找郭子胜,“郭叔,那块地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我们得赶紧起厂房,盖员工宿舍了。”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郭子胜愣了下。 柳蔓宁把肖辛水要带裁缝铺过来的消息说了,郭子胜哎呦一声,“成,我这就去忙活,价钱已经谈过一次,我压的有点狠,对方不愿意,我适当提高价格,再约出来谈一次……” “嗯,交给郭叔我放心。” 郭子胜笑,“别的不说,买卖房子这块儿,确实是我擅长的。” 价格提上去,对方立刻表示了可以约谈的意向。 郭子胜有自己的谈判技巧,试探了对方可以成交的底线,在底线边缘蹦跶了两回,对方咬死了不松口。 虽然他觉得贵的离谱,但确实是没下降的空间了,他笑着答应了对方的价格,但提出了一个要求。 让对方把交易区外的一个水坑送给他们。 填上几车土,至少有五六十个平方。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 郭子胜立刻付了定金,与对方约好第二天的时间,去房管局过户。 柳蔓宁得知他要了个五六十平方的水坑时,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五六十个平方啊,再过十几二十年,那可是几百万。 房子过了户,尘埃落定。 柳蔓宁大方的给郭子胜包了个大红包。 “郭叔,我最近太忙,实在腾不出功夫管厂房建设这块儿,你找找人,看看怎么建厂房和宿舍合适,尽快动工。” 郭子胜接过厚厚的大红包,浑身都是干劲儿,“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所有人都忙的团团转。 玉南楼来看自己未婚妻,几次被挡在门外,因为柳蔓宁在给客人量尺寸,不方便。 常常是说上两句话,柳蔓宁给他安抚一亲,转身跑人。 玉南楼哭笑不得。 以前是他忙的没空来见她,现在是她忙到跟他说会儿话的时间都没有。 柳蔓宁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 一个月后,宿舍简单的刮过大白,打了床铺,住人是没问题了。 肖辛水接到消息,带着自己裁缝铺的老员工,风风火火的来闯京城了。 柳蔓宁又让郭子胜请了两个做饭的师傅,专门负责厂里员工的伙食,保证每顿饭都有一道荤菜。 不远千里跟着肖辛水来的老员工,都夸柳蔓宁这事做的大气。 “跟着这样的老板,以后肯定不愁吃穿。” 厂房建好,柳蔓宁通过柳二哥,从生产缝纫机的厂家,以最优惠的价格拿到了一百台缝纫机。 八十台搬去厂房,二十台运去了故宫附近的四合院。 定制衣服的人越来越多,柳蔓宁、秦翡加上林大姐,三个人已经应付不过来了。 柳蔓宁让肖辛水推荐了几位,他信得过且缝纫技术高超的老员工,带去了四合院,专门做定制服装。 当然,工资肯定也不一样。 一大堆的事情压到头上,柳蔓宁有一段时间,做梦都在想工作上的事。 这种忙碌,一直持续到大学生毕业。 袁思容带着好友娄芷安,跟苏时玳三人去各大高校,上门高薪挖人才,竟然真的给她们挖了十几个专业大学生到公司来。 这些人,虽然都是新人,但因为专业对口,柳蔓宁只需要稍微点拨,他们立刻就能上手。 柳蔓宁紧绷的弦总算能稍微松一松了。 感谢现在的大学老师,讲的东西都很实用。 服装专业的学生设计出来的服装,虽然还是不够成熟,但修一修还是有可投资性的。 柳蔓宁从十几张草图中选了两张出来,分别给了对方修改意见。 修改后的图纸,柳蔓宁拿去给了肖辛水,要他打样,做出样衣来。 样衣很快投入生产。 八月,柳二哥给柳蔓宁打电话,“经济发展改革办公室要举办一个招商会,邀请国内外的商人来京城投资,进场名额起步价一百万,我给你留了一个名额。” “一百万?” 柳蔓宁咂舌,“二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但是不许说出来。”柳二哥道。 柳蔓宁嘿嘿了两声。 她以为只是去个招商会,却没想到,碰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上辈子根本不存在的人! 第463章 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柳蔓宁左右看了一遍,确定自己身旁没人。 对面的白发老者就是在看自己。 她心中虽有些疑问,面上却微笑颔首。 白发老者像得到了某种暗示,快步走到柳蔓宁跟前,不错眼的看着她。 “你……” 柳蔓宁微微一笑,“老先生,你有什么事……” “小四!” 她话没说完,被面色不善的柳二哥叫住,“我有事找你,你跟我来!” 柳蔓宁被拉拽的一个踉跄,平日疼她宠她的柳二哥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二哥……” 柳蔓宁心里别提多奇怪了。 等兄妹俩走到角落,柳二哥才松开她。 柳蔓宁揉着被抓疼的手腕,看过去,“二哥,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柳二哥眸子微眯,冷冷扫了眼白发老者。 “二哥?他怎么了?” 这会儿,柳蔓宁确定了,她二哥的脾气是冲着那老者发的,“你们认识?” “不认识!”柳二哥立刻否决。 速度快的很难让人不生疑。 柳蔓宁叹了一口气,“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柳二哥摇头,“不是要紧事,你记着离这个人元这点就行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起长大的二哥这么骂人,柳蔓宁对白发老者的身份更好奇了。 “二哥,你确定不告诉我?” 柳二哥嗯了声,“你知道不知道都无关紧要,不需要知道,一会儿领导致辞结束,会去饭厅开饭,你等吃完饭就回去……” “吃完饭不是要梳理项目,让商人们出钱投资吗?”柳蔓宁哎了声。 柳二哥瞥她,“你新建了厂房,为上百名群众提供了工作,已经算是投资了……” 柳蔓宁,“……所以,你喊我来这一趟,是让我拿一百万买顿饭??” 她干呵呵的望着自己亲二哥。 柳二哥一时语塞,半晌,长叹了一口气,“我再帮你约时间,今天你先回去。” “二哥,那白发老者是谁?让你这么忌惮?” 柳二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柳蔓宁陪了个笑 ,“好好,我不问了,可是二哥,这事你确定能瞒一辈子?” 柳二哥眉头瞬间蹙起。 柳蔓宁扫了眼还在往这边看的白发老者,隐隐觉得他的五官有些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这两辈子,别说还真别说,确实没见过这号有钱人。 可能她重生前底子薄,接触不到这样的大佬。 二哥不让离他近,那她就远着点。 等领导一番慷慨激昂的介绍完投资的优惠政策,商人能得到的利益,畅想了一番双方双赢的美好局面后,招呼大家吃好喝好,菜陆续上了桌。 一百万一顿饭,柳蔓宁吃的格外认真,每道菜都仔细咂摸出味道才吃下一道。 吃完饭,休息的空荡,领导带着秘书班成员,柳二哥跟在左右,挨个找商人笑谈。 柳蔓宁餐后水果都没吃完,就被柳二哥几个眼刀催着回去。 她瞧着还没吃完的水果,一口两口啊呜啊呜全塞进了嘴里,嘴里鼓囊囊的,跟个小松鼠似的,给柳二哥丢了个眼神,起身离开。 人还没走出去,迎面撞上脚步急促、匆忙赶来的父子俩。 “姐姐!” 柳蔓宁眼睛微睁,鼓着嘴含糊不清的叫了声,“骆小少爷!” “哈哈,姐姐,你这样真可爱。” 骆小少爷伸手想捏柳蔓宁的脸颊,被快步走上前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拍掉。 少年的手背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嘶……老爹,你想谋杀亲儿子啊!” 少年扁着嘴,可怜兮兮的把手递到柳蔓宁嘴边,“姐姐,好疼,你能不能给我吹一吹,我妈还没死的时候,我摔疼了她就会给我吹,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额(⊙o⊙)… 拿亡母来搏同情,柳蔓宁干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不方便吹。 少年说,“没关系,轻轻吹一下就好。” 柳蔓宁给了他一个‘你确定吗’的眼神。 少年笑着点头。 柳蔓宁紧急咽了几块已经嚼碎的水果,把剩下的水果往脸颊两侧推了推,做好准备工作。 然后,一张嘴,“噗。” 一小块带着牙印的苹果落在了少年手背上。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少年看着苹果,好一会儿才回神,回过神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连一旁的骆爷都忍俊不禁。 柳蔓宁只觉得自己一世英名,被她一口吐了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少年的头一下,对骆爷大方一笑,颔首致意。 骆爷也微笑点头。 柳二哥发现她这边出了状况,跟领导小声说了句,朝她这边走来。 “小四,碰到熟人了?” 柳蔓宁仰头,看着柳二哥一边点头,一边快速嚼满嘴的水果。 唉,她刚才为什么要吃这么多水果。 造孽。 骆家父子同时抬眸,看柳二哥。 柳二哥目光略带着防备,朝两人浅浅一笑,“骆爷,还以为你公务繁忙,今天不来了。” “是出了点状况,还好,赶上了。”骆爷也笑。 但两人的笑就很浮在表面。 骆小少爷没搭理柳二哥,围着柳蔓宁一边笑一边看她库擦库擦的吃水果。 “姐姐,你到底塞了多少水果?” 柳蔓宁转过身,他跟着走过去。 柳蔓宁再转身,他再跟过去。 给柳蔓宁气的没脾气,瞪了他一眼。 骆小少爷哈哈大笑,“怪不得我哥喜欢姐姐,姐姐真的很可爱。” 柳蔓宁挑眉,“这是打算摊牌了?” 她呜呜啦啦的,吐字不够清晰,但骆小少爷听到。 他笑眯眯的点头,“是啊,我爸一听说招商会,立刻处理了手中的产业,捣腾了小一半的家产回来投资,今天来晚,也是刚去见了两位姑父。” “你们去见玉伯父和霍姨父了?” 骆小少爷嗯了声,“可惜没见到我哥,姑父说他们研究所最近有点忙,等过几天休息日就能见到了。” 柳蔓宁有些心虚,她最近忙的焦头烂额,也好久没见她的亲亲未婚夫了。 不知道亦清哥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姐姐,你这是要走吗?” 柳蔓宁点头,嘴里的水果总算给她囫囵吞枣全咽了,吐了一口气打算开口,身后传来白发老者的叫停声。 “等一下。” 第464章 长的很像我一个故人 柳蔓宁回头,其他三人跟着抬眸看过去。 白发老者脚步匆匆,面上有着急切,“请等一等。” 柳二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手一伸,把柳蔓宁拉到自己身后,“白老先生,请自重。” 自重两个字说出来,骆家父子的脸色立刻也冷了下来。 “柳兰舟,这谁?”骆小少爷不客气道。 骆爷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尽量温和,问柳二哥,“兰舟,你们认识?” “不认识,白老先生是来投资的商人。” 柳二哥眸色泛着凉意,看着白发老者,“白老先生,一会儿还有项目洽谈合作,请您返回座位……” “你们姓柳……” 白发老者来回看着兄妹俩,神情感慨,“你们两个的容貌中和起来,真像她……” 这话,骆家父子听的一头雾水。 骆小少爷问柳蔓宁,“姐姐,他把你们认错别人了?” 柳蔓宁看了眼自家二哥黑沉沉的脸,和眼底压不住的凉意,咂摸了一下其中的深意,摇了摇头,“不知道,兴许吧。” 这人到底在哪见过? 真是奇怪的眼熟。 “白老先生,请回座位。” 柳二哥的声音中已带了怒意,白发老者歉意一笑,“对不起,我失态了,实在是……你们长的太像我一个故人了。” 故人? 柳蔓宁摸摸自己的脸,看柳二哥。 柳二哥推了她一把,“快回家去,晚点我回去找你说事。” 柳蔓宁眨眨眼,“好。”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故事,她得回去等二哥问清楚。 柳蔓宁跟骆家父子打了招呼,往外走。 骆小少爷还有点不舍,被骆爷拍了一巴掌,“先办正事,项目能拿下来,以后你什么时候想见你哥跟你嫂子,有的是机会。” “老爹,你总算说了句我爱听的话。” 骆小少爷一拍掌,“那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走啊。柳兰舟,你们这次的项目我们都研究过了,你直接带我们去见你领导吧,就说我们是你拉来的,我们打算投一大笔钱进来……” 柳二哥点头,“可以,你们打算投什么项目?” “边走边说。” 骆小少爷往前走一步,带着柳二哥。 柳二哥跟上,骆爷落后一步,警告的看了眼白发老者。 带着杀气的眼神,让猝不及防的白发老者惊的往后退了两步。 等人走过去,才再次叹息,“如果她活着,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 柳二哥失约了。 柳蔓宁等到吃过晚饭,等到睡着也没等到人。 第二天在家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人。 她还有一堆事情要忙,不能一直等下去。 打算带着柳母柳父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过午饭,回一趟疗养院。 在吃饭的时候,又碰碰到了那位白发老者。 这一次,白发老者的视线没再落在她身上,而是紧紧盯着柳母。 柳蔓宁蹙眉,挪了下身子挡住白发老者的视线。 柳母察觉,抬眸轻笑了一下,“怎么……” 话没说完,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白发老者,一愣。 下一秒,脸色骤然一变。 紧接着又恢复原样,像是没看到白发老者一样,继续问柳蔓宁,“怎么了?” “妈,我昨天在招商会上也见到这人了,一直盯着我看,后来盯着我和二哥看,还说什么我们长的像他一个故……” 柳蔓宁卡在最后一个人字上僵住。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脑袋嗡嗡的,“妈……” 她的目光在柳母和白发老者脸上打了几个转,心头大震。 为什么这白发老者跟她妈竟然有几分相似?! 柳母看出了她的震惊,温和一笑,“吃好了吗?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工作,别耽搁了……” “哦哦。” 柳蔓宁反应过来,心头还有些乱,胡乱应了两声。 她张了几下嘴,想问又不敢问。 她姥虽然嘴巴不饶人,但这些年没有一年落下给她妈做酒糟鱼。 小时候,家家户户都穷,她姥跟她姥爷为一小瓶酒糟鱼,能在结冰的坑边蹲小半个月。 要说她妈不是她姥的孩子,她第一个不信。 她妈跟她姥吵架那个凶残度,不是亲生的还真不敢那么吵。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国营饭店。 白发老者下意识起身追出店外,嘴张了张,叫了声,“白淑!” 柳母的脚步微顿了下,接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 “白淑!” 白发老者又叫了两声,这一次他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柳蔓宁以为这事过去了,谁知道,白发老者花钱买了他们家四合院的地址,直接找上了门。 柳母以为是自己的哪个孩子回来了,笑着开了院门。 一抬眼,对上了白发老者渴盼的视线。 她瞬间敛起笑容,淡淡问,“这位老先生,你找谁?” “淑儿,我是爸爸。” 柳母看着他,面色疏离又淡漠,“我叫宁欣,不是什么淑儿,老先生,你认错人了。” “不会,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我的女儿。” 白发老者摇头,“我认得这双眼睛,你就是我的淑儿。” “怎么了?” 听到门口的争执,柳父大步走过去,给柳母撑腰。 柳母对他温柔一笑,解释道,“这位老先生,把我错认成他女儿了,咱们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这位老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了面的两个世界的人,我怎么可能是她女儿。” “哦。” 柳父恍然,点了下头,对白发老者说,“老先生,我和我媳妇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她不可能是你女儿。” 白发老者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他看看柳母,看看柳父,摇头,“我的淑儿长了一双跟她生母一模一样的眼睛,我绝对不会认错。” 柳父看柳母,柳母坦然一笑。 “天底下长的一样的人很多,老先生,你肯定认错人了,我要关门了,麻烦你让一让。” “淑儿……” 柳母微笑着关上了院门,眸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白发老者站在门外,拍了两下门,“淑儿,爸爸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酒糟鱼,爸爸带了,你开开门,爸爸拿给你……” 第465章 万贯家业都是你的(有修改) 柳父惊讶的望了眼院门,又侧眸去看柳母。 柳母抿了抿唇,手指缓缓蜷缩进掌心,对外道,“我叫宁欣,不是白淑,你认错人了。” “淑儿,爸爸知道你为为什么不想认爸爸,爸爸错了,当年你走丢后,爸爸找了你两年的,但……” 白发老者声音低落,“……爸爸真的找你了,只是没找到。” “阿欣……”柳父轻声唤柳母。 柳母勾了勾唇角,想挤出一个笑容,没成功。 柳父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扬声道,“这位老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媳妇有待她极好的亲爸亲妈,不是你的女儿。” 白发老者不信。 “……她就是白淑。” 柳父还想说什么,被柳母拦了下,“跟他说不通的。” “这是私人住宅,请你离开。你再继续大吵大闹,我们会打电话给公安,让他们带你走。”柳母冷声道。 院外沉默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淑儿,不管你信不信,爸爸当年真的是有苦衷的。” “……只要你愿意,爸爸这么多年攒下的万贯家业,以后都是你……和你的孩子的。” “淑儿,你听到了吗?你如果不相信爸爸,爸爸可以写遗嘱,等爸爸死后,爸爸名下所有的家产都是你的,我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你和几个孩子两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 “酒糟鱼我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吃,我先走了,你好好想一想,我住在长安街国营酒店,你如果想通了,可以去找我……” 白发老者的声音落下去,脚步声响起,从重到轻,从近到远,逐渐消失。 柳父打开门朝外看了眼,扭头跟柳母说,“人走了,酒糟鱼留下了。” 柳母看着地上的大罐酒糟鱼,蜷缩在掌心的手指指甲蓦然掐入掌心。 一阵锐疼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原样,“找人把东西送回去吧。” 柳父答应了一声,从地上拎起,“那我去趟郭兄弟家,请他帮忙跑一趟。” 柳母点头。 柳父出门,柳母关上院门,回到厨房继续择菜,准备午饭。 等柳父回来,她笑着招呼,“今天吃疙瘩汤面吧?老大媳妇刚送了几捆荆菜,正好入味。” “行啊,好久没吃了,我生火。” 柳父也笑,放了半张报纸和一些玉米秸秆进灶膛,拿洋火擦着火点了报纸,报纸引着秸秆。 灶膛里的火慢慢旺盛起来。 柳母拿锅铲挖了些猪油放锅里,又利索的把切好的番茄丁倒进去,翻炒出沙泥状,再加水。 等大火烧开水,再下疙瘩。 柳母的疙瘩面跟宁老太学了很久,一开始怎么都学不会。 宁老太生宁乘那年做月子没人伺候,柳母不顾柳老太的黑脸,回娘家照顾了宁老太一个多月。 宁老太那会儿什么都不想吃,就馋这个疙瘩面。 柳母前几次做的,面疙瘩不是太大,就是太碎,不是没煮熟,就是煮浓了没有汤。 宁老太吃不好,宁乘就没奶水吃,饿的白天黑夜的哭。 柳母炒了炒面,宁乘吃了几顿就开始上火,火气大的拉不下来便便,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柳母心疼弟弟,把面盆搬到宁老太床前,宁老太说一句,她记一句学一句,硬生生的把疙瘩面学会了。 下出来的疙瘩想吃什么样就能下成什么样。 锅里的水冒着烟气沸腾打滚,柳母湿了手,掂起面往两边拉扯。 扯成薄薄的片下到热水里面煮,一面煮一边扯着往锅里下,不一会儿面疙瘩就全下完了。 她把盆中醒面的面水也倒进锅里,拿汤勺趟上几遍,防止糊锅。 等煮的八成熟,示意柳父不要再加柴,锅中开始放调味料。 出锅时,在碗里放荆菜。 热气腾腾的疙瘩面就做好了。 柳母笑着跟柳父说她学做疙瘩面的经历,“我妈那会儿天天骂我,说多难的字我都会写,多长的古文我都能背下来,多复杂的数学题我都知道怎么做,偏学做个疙瘩面跟要了我的命一样,以后她老了想吃碗疙瘩面,是不是还得从床上爬起来做……” 柳父安静的听着。 柳母说着说着,忽然叹了一口气。 “三树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别人的孩子当亲生的养?” 她笑着看柳父,眼底的情绪似骄傲似得意又似痛苦,“……还是在这么个重男轻女的社会。他们说捡到我的时候,我穿的衣服一看就很贵,会背诗还会写自己的名字。” “所以……拿出全部积蓄供我念书,生怕因为他们大字不识一个耽误了我,还怕我找到亲生父母后被嫌弃……” “我爸妈因为让我一个捡回去的女孩子念书,没少被村里那些三姑六婆嘲笑,我爷奶还在世的时候,堵上门骂我妈,还想背着我爸妈把我送去给人做童养媳,我妈跟我奶大吵了一架,把我爷奶家的锅都给砸了……” 柳母说到这,眼眶蓦然一红,眼中迅速盈满水雾。 “阿欣……” 柳父起身,握住她的手,“爸妈这么对你,是觉得你值得他们这样。” “我值得吗?那怎么有人把自己的孩子当垃圾一样扔掉?” 柳母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恨意喷涌而出,眸底都染了红。 柳父一惊,紧紧握住妻子的手,“阿欣,别生气,因为这些不当人的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咱们上有双方父母要养,下有儿女孙子孙女要照看,那么多开心的、幸福的事要忙,何苦因为这些人生气?” “咱们不欠他们什么!” 柳父的话,让柳母逐渐安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你说的对,我们父母健在平安,儿女双全且个个有出息,我们孙子孙女未来都不是一般人,我们犯不着为突然出现的跳梁小丑生气!” “何况,我从那个家只带走了我生母临死前做的最后一瓶酒糟鱼,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带,养我长大的是我爸妈,我只欠他们的!” 柳母咬着牙,“我不欠姓白的什么!” 柳父一边点头附和,一边轻轻拍抚着柳母后背。 “对,咱们不欠他什么。” 柳母攥着柳父的衣角,平息了好一阵,才缓解了胸口那股愤懑。 她对柳父笑笑,“快吃饭吧,浓了就不好吃了。” “怎么会不好吃?” 柳父笑,“疙瘩面放凉了,就上两口蒜,又香又解馋又好吃。” 末了,又夸柳母,“主要是你做的好吃!” 柳母被逗笑,“我做饭你有说过不好吃的吗?” 柳父哈哈大笑。 厨房的气氛又回到了白发老者没来之前。 他们开心了,白发老者看着被送回来的酒糟鱼,心情却糟糕透了。 “你带回去,跟她说不管她认不认我,在我这她都是我女儿,这鱼让她放心吃……” 郭子胜没想到送个东西,听到这么大一个秘密,心中大惊。 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微笑着说,“老先生,话我可以帮你转达,这东西……我受人之托送回来,不好再带回去。” 说完话,他告辞离去。 白发老者看着装酒糟鱼的罐子,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这脾气跟她妈真是……” “老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穿金戴银,气质雍容的老妇人满眼和煦的走过来,看到他脚边的酒糟鱼,眸色动了动,笑,“怎么又去买这么多酒糟鱼?你也不吃,最后生生放坏……” “没什么,你找人把罐子拎进去吧,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白发老者对老妇人笑笑,抬脚离开。 老妇人的脸色在他转过身的刹那,阴沉下来。 她抬脚踢了踢罐子,“来人,把这东西拿去老爷书房,再把车开过来。” 立时有人应了,没一会儿,跑出来两个年轻人,一个拎东西,一个跑去开车。 “太太,您要去哪?” “去京城饭店。” 年轻人笑着哎了声,“太太是想秋小少爷了吧?您坐稳,咱们一会儿就到。” 老妇人温和一笑。 “是啊,年纪大了,就贪恋孩子能承欢膝下,可你们家老爷就是不松口……” 年轻人嗐了声。 “老爷还念着大小姐呢?说句不好听的话,都过去四十几年了,大小姐可能早没了……还不如早点把小少爷过继到咱们家,太太喝和老爷还能享几年儿孙福……” 老妇人听到了想听的话,眸底的笑意更浓。 “可惜啊,你们家老爷是头倔驴,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提到过继的事,老妇人眸底有些阴鸷,老头子不松口,娘家人就催她。 她也觉得与其死后连个摔盆的都没有,不如过继个孩子,老头子嫌她娘家侄子年龄大,那就过继她侄子的儿子! 再不然,过继个小孙子。 都是一家人,总归老了有人给养老送终。 可老头子跟中了邪一样,就是不松口,非要找到自己亲闺女,还说什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话! 都那么多年了,骨头都该化成粉末了,他找得到人才怪! 还是得回去跟侄子商量个办法,让老头子松口过继。 …… 白发老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找到亲生女儿这事,谁都没说。 见天儿打着出去应酬、看工厂、见老朋友的借口,去四合院歪缠柳母。 柳母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被逼的几次想破口大骂。 后来实在没办法,跟柳父搬到了郊区,跟柳大哥柳大嫂一起住。 白发老者扑了空,回去修整了两日,拿着打探到的新地址,带着给外孙和重外孙的礼物,杀去了郊区。 柳母气的心口疼。 直言不讳道,“你当年为了秋芫肚子里的儿子,把我丢弃!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不觉得很恶心吗?” “你承认了!” 白发老者眼眶一红,似乎有些喜极而泣,“淑儿,是爸爸的错,爸爸承认,当年确实一心想要儿子,对你照顾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你丢弃!” 他语气里的真诚,听上去跟真的一样。 柳母闭了闭眼,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嗤,“我若还是那个六岁的孩子,说不定就信了你的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的话,我可以……” 白发老者突然举起三根手指,“……以你妈妈的名义发誓,我句句……” “闭嘴!” 柳母突然暴怒,眸底闪着吃人的目光。 “你不配提我妈!” 白发老者神情一顿,看着柳母怒目的模样,深深叹了一口气,“淑儿,我跟你秋姨的事,你妈是知道的……” “你放屁!” 柳母怒喝,气的胸口生疼,她揪着胸口的衣服,对白发老者冷笑连连,“我妈……被你们活活气死在病床上,我是年龄小,不代表我傻!” 白发老者面上呈现出几分尴尬之色。 他轻叹一声,有些为难的解释,“淑儿,当年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老爷!” 熟悉的女声在柳母耳边响起,她侧眸,看到记忆中熟悉的女人,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即使老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漂亮精致。 柳母脑袋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眼前炸开。 她身体里的本能反应,让她后退了两步。 “妈。” 柳大嫂见情况不对,忙一把手扶住柳母,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满眼担忧,“你没事吧?” “阿欣……” 柳父更是满脸关切,在另一侧伸手托住柳母的胳膊,给她站稳的力量。 柳母看到大儿媳妇和丈夫,神智才渐渐回笼。 她攥紧柳大嫂的手摇头,“我没事。” 白发老者看到来的老妇人,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 “你今天的药没吃,我和小贾一路追着你过来的。没想到你的车越开越快,竟然来到了郊区,这里是……” 老妇人笑笑,目光在一群人身上扫过,视线落在柳母身上。 眸底飞快掠过一抹惊慌和戾气。 柳母看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叫白发老者,“白老先生,当年家里帮佣那么多,按理说我不可能走丢,你猜我是怎么走丢的?” 第466章 算卦的说我命中有弟弟 老妇人眸色一冷,面上却温和一笑,“老爷,你们认识?这位……看上去有些眼熟,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柳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白发老者没搭理老妇人,激动的问柳母。 “你怎么走丢的?我一直想不通,你那会儿出门都带着人的……” “是啊,我出门都跟着人的,怎么会走丢?” 柳母面上笑着,眸底却一片薄凉,“这得问问你的好妻子,从你手里揽过照顾我的活,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跑了出去,又为什么那么凑巧的,在我们家附近藏着一帮坏人,上来就把我掳走了……” “你、你是淑儿!” 老妇人惊呼一声,神情很是激动,“天啊,老爷你找到了淑儿,淑儿……是秋姨的错,你不要怪你爸爸,我当年太年轻,以为能照顾好你,没考虑到小孩子活泼好动,让你跑出去遇到了坏人……” 她眼眶一红,激动的热泪盈眶,看着白发老者,“老爷,太好了,我们找到淑儿了……” 她走到白发老者身边,两只手挽住白发老者的胳膊,头微垂在老者肩头,轻轻啜泣。 白发老者轻轻拍了她两下安抚。 柳母恶心的直反胃。 白发老者显然看到了,皱着眉头对柳母道,“你秋姨当年年轻,一时疏忽才让你走丢,淑儿,你小时候她对你比对娘家侄子还好的,你都忘了吗?” “疏忽……” 柳母嘲讽一笑,“我没忘,不但没忘她是怎么捧杀我的,更没忘,那群坏人把我丢进狼嚎的山窝时,说过的话!” 白发老者微怔,追问道,“什么话。” 柳母瞥了眼老妇人,“他们说,要怪就怪我生母病逝没法再护着我,要怪就怪我父亲年轻有为钱权在握,惹的才貌双全的秋大小姐动了凡心,要除了我这个继女,为她肚子里的儿子腾地方!” 白发老者被震在当场,头脑发昏,“她说的……都是真的?” “冤枉!” 老妇人立刻喊冤,“老爷,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我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做下这般恶毒的事!” “是吗?” 柳母淡淡一笑,眸色冷漠,“那你拿你儿子发誓,你要是做了,你心心念念的儿子将不得好死……” “白淑,你怎可这般恶毒!” 老妇人似被踩到了痛楚,眼圈瞬间红透,满眼眶的眼泪要掉不掉的。 神情凄惨,又透着绝望,“阿畴好歹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拿他说事。” “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白发老者在一旁,“阿畴……死了。” 柳母一惊,看过去,“死了?” 白发老者点头。 “你满意了?你咒死了你的弟弟!” 老妇人悲痛欲绝,“我儿子那么聪慧优秀的一个孩子,眼看十八了成人了,却突然没了!” 白发老者也是满眼痛楚。 两人眼中的难过与悲伤,是真的。 柳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那么说,只是想让老妇人心中忌惮,这会儿知道人死了,心里头又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她木然的看着白发老者,“当年,你媳妇说我的八字跟她孩子相克,才把我丢了的……” “白淑,我的孩子都没了,你还说这些话伤人,你……真是没一点同情心!” 柳母又扭头看她。 声音极淡道,“我小时候,我妈带我算过卦,卦上说我命中是有弟弟的,且我们姐弟早年运道一般,甚至算得上辛苦,但……” “等我过了中年后,会一生顺遂,富贵绵延。” “我不信,你骗人!” 老妇人突然情绪激动的冲柳母吼道,“那我的孩子为什么会死?她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你骗人……” 柳母看着老妇人,脸上慢慢浮现出同情。 她微笑,“秋芫,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仇怨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时候到了,一切都报!你看, 你的报应不是已经来了吗?” “你在说我活该?!” 老妇人瞪着她,温婉的气质老太太瞬间变成了老夜叉,“白淑,你在说我活该!我享了一辈子福……” “秋芫,换个思路想。” 柳母微微倾身,离老妇人拉近了一些距离后,笑着说,“你的福气是拿你儿子的命换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老妇人因为这句话,几乎要疯掉。 “不许你这么说!我享的福是我应得的,我应得的!” 柳母静静的看着她。 站在一旁,安静了好一会儿的白发老者,忽然伸手拉住老妇人,“是你找人把淑儿丢进大山的?你想要她死!” 老妇人被拉扯的踉跄后退,被开车送她过来的年轻司机接住,扶了一把。 “太太!” 老妇人被叫声叫回神,哭着对白发老者说,“老爷,你说这话是要逼死我吗?几十年夫妻,我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白淑是女孩子,我看不顺眼等她长到十几岁,找个婆家嫁了就是,我犯得着又是花钱找人,又是把她丢去深山让她自生自灭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老妇人的话,让白发老者面上一阵尴尬,“我……我不是那意思,我知道你这些年为家里付出很多,我不该……” “老爷,你确定她就是白淑吗?” 老妇人没揪住不放,顺着台阶放缓了声音,看了眼柳母,问白发老者,“长相虽然有几分跟姐姐相似,但这天底下长的相似的很多,难保对方不是觊觎咱们白家的家业……” “不会错,她的眼睛跟她妈妈一模一样,我梦见那么多次,绝对错不了。” 白发老者斩钉截铁的说。 老妇人的眉眼间满是阴霾,冷冷瞥了眼柳母。 对白发老者小声道,“我在苏家见过一个女孩子,眼睛跟姐姐更像,凡事无绝对,老爷,你寻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白淑,怎么那么巧忽然就出现在了你跟前?” “反常即为妖,老爷,你不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了吗?” 白发老者愣住,有些犹豫,“这……” 第467章 他疯了吗? 见男人被说动,老妇人眸底掠过一抹轻嘲,看柳母的眼神甚至多了几分挑衅。 柳母淡淡的看着她表演。 “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你们离开,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家人面前!” 她看了眼柳父,“咱们回吧。” 柳父答应了一声,托着她的胳膊转过身,就要进去时,被白发老者叫住。 “淑儿,你能不能跟我回家一趟,认一认你妈留下来的遗物,她给你准备的嫁妆我没让人动,都给你留着,你……” 柳母转身看他,脸上是丝毫不掩饰的嘲讽,“白老先生,你真是老了耳根子软了,她说什么你信什么,你不用拿我妈说事,也不用拿她留下的嫁妆来试探我!” “我并没有认你的想法!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白发老者哎了声,“淑儿,爸爸老了,你如果不认祖归宗,爸爸那么多家产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便宜了外姓人!” 老妇人眸底闪过一道暗芒。 站在她身后的年轻人脸色也微微变了下。 在场的人目光都集中在白发老者和柳母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二人短暂的神情变化。 柳母摇头,“我姓宁,有父母有弟弟,不叫白淑,也永远不会是白淑!这一点白老先生要搞清楚。” “再一个,你不想便宜外姓人的办法有很多,比如捐赠给国家。” 白发老者愣住。 老妇人冷冷看了柳母一眼。 柳母再次转身离开。 白发老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扬声道,“淑儿,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把害你的人拎到你跟前来!” 柳母脚步未停,直接进了院子。 柳父紧随其后。 柳大嫂与柳大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白发老者和老妇人道,“二位请回,话既然都说清楚了,以后不要再来了,平白惹人厌恶。” 柳大嫂说厌恶的时候,视线是落在老妇人脸上的。 老妇人气的松垮下来的脸皮都绷紧了,“无理小辈!” 柳大嫂一笑,“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上赶着当人长辈,你怎么不问问自己,配不配?!” 说完,朝她脚下啐了口。 老妇人一生优雅雍容,什么时候见过朝人脚下吐口水的行为,恶心的狠狠剜了柳大嫂一眼。 柳大嫂回了她一个白眼,拉着柳大哥进了院子,当着两人的面,“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赶紧走,再不走,我们就打电话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 老妇人被膈应的,觉得自己回家全身的衣服首饰都可以扔了,再洗个澡,不然,真是脏! 白发老者背着手,看着关上的院门唉声叹气。 老妇人催他回去,被他反怼了一句,“我跟他们说的好好的,你说你来干什么?现在闹成这样,她怎么可能跟我们回去?” 说完,又轻声叹气,“她不回去,我那些家产怎么办?总不能真便宜外姓人吧……” “老爷……” 老妇人皱眉,想发脾气,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怎么是外姓人?把孩子过继到咱们白家,改姓白,那就是咱们白家人,以后他们是要给咱们养老送终,烧香烧纸钱的……” 白发老者斜了她一眼。 “我跟他们没血缘关系,信不过。再说,你侄子连自己亲爸妈都不怎么孝顺,你还指望他以后孝顺咱们?想太多了吧?” 老妇人被噎住。 “你要是看不上大的,那咱们就认他儿子,他有四个儿子,明儿个我把人叫来,你掌掌眼,看哪个好,咱们留哪个……” 白发老者还是不松口。 老妇人想了想,“你该不会想领个几岁的来咱们家吧?咱们都这么大的岁数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养?” “没有。” 白发老者否认,没再跟老妇人废话,快步走到汽车边,打开门坐了进去。 年轻司机看了眼车,小声劝老妇人,“太太,这事您还是先回秋家,跟秋少爷说说,商量商量看怎么办。” 老妇人的视线追着白发老者,听着司机的话,轻轻嗯了声。 …… 老妇人回了娘家,白发老者进了书房,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这事到晚上老妇人就知道了。 “你说他打电话找人调查当年的真相?” 老妇人蹙眉,“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些人说不定都死了,他这会儿去找人,疯了吗?” “太太,还是得防着点,万一有些人命长呢?” 老妇人冷笑,“那就断了他们的命。” 她拿出一沓钱,递过去,“多找几个人,做的隐秘干净点儿,别临到头,给我惹一身腥。” “太太放心。” 老妇人摆了摆手让人离开。 秋家人来了几次,拖家带口的,想让白发老者看看,挑个孩子过继。 白发老者前几次还当面婉拒,到后面直接面都不见了。 “姑姑,姑父该不会还想着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闺女吧?” 秋家五十岁的侄子满脸戾气,“真要给他认了回来,那咱们这么多年不是白忙活了吗?” 老妇人扫了他一眼,眉头蹙起。 “白家是你姑父的,他不答应,我还能按着他的头让他答应吗?你们最近都收敛点,好好表现,或许……” 还有希望吗? 老妇人没底。 “好好表现有什么用?” 侄子吐槽,“他眼里只有他闺女,我们这些人他看都懒得看。” “那好歹是他亲生女儿,跟他才是一个姓的!” 提到这点,老妇人也很无奈。 侄子磨了磨牙,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姑姑当年太妇人之仁了,就该把白淑装麻袋里沉塘,她死了哪有今天这些破烂事!” 老妇人看着侄子满眼的凶光,心头忽然有些窒息。 过继娘家的孩子到白家这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老头子前几天还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信不过,说实话,她看着这样的侄子,也…… 信不过。 “再说,你侄子连自己亲爸妈都不怎么孝顺,你还指望他以后孝顺咱们?” 他的这些话,更是让她信不过的原因。 老妇人试探的问了侄子一句,“你往家里打电话了吗?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没有,京城一堆事,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白淑跟我抢白家,我哪有空往家里打电话,姑姑,你赶紧想个办法,不能让白淑认回白家……” 他再说的话,老妇人都没听见去。 只觉得又难过又悲哀。 他自己生的儿子,样样拔尖,又孝顺又懂事,偏偏…… 死在了成人礼的前一天。 老妇人闭了闭眼,耳边不知道怎么就响起了柳母那句话。 “我小时候,我妈带我算过卦,卦上说我命中是有弟弟的,且我们姐弟早年运道一般,甚至算得上辛苦,但……等我过了中年后,会一生顺遂,富贵绵延。”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老妇人脑海里疯狂蔓延,几乎将她吞噬! 第468章 我的阿畴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惊魂未定,睁开眼重重的喘着粗气。 侄子与侄媳妇对视一眼,侄子给侄媳妇使了个眼色。 侄媳妇立刻上前,一脸关切道,“姑姑,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老妇人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扭头看侄子。 “如果我没有把白淑丢弃,我的阿畴是不是就不会死?” 侄子愣住。 随即眼底掠过一抹诡异的光芒,顺着老妇人的难过,叹了口气。 “姑姑,逝者已逝,阿畴表弟如果知道属于自己的家产,被白淑抢走,肯定在底下也不得安生。” 侄媳妇看过去,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情真意切’的劝老妇人,“姑姑,白家有现在这么大的家业,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家产自然 也该有你的一半!不能白白便宜了白淑。” “对,姑姑,你一向看的通透,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被白老头几句话撺掇了,觉得白家家产该留给他们白家人……” “真要按血缘算,姑姑,我是你亲侄子,可比白淑跟你关系近多了……” “那白淑,说白了就是个山野村夫,她会管理公司吗?她懂怎么做进出口贸易吗?” 侄媳妇嗤笑一声,“她只会在田里抡锄头种地,靠那一亩三分地过活……” 夫妻俩一边跟老妇人套近乎,一边贬低打压柳母。 老妇人看着两人一开一合的嘴,脑海里全是柳母的那句,“我命中是有弟弟的……我们姐弟一生顺遂,富贵绵延……” 她记得老祖宗传下的事件中,有一个是说,有些命中无子的夫妻,收养孩子后,可能会生下自己的亲生孩子。 因为他们无子,收养的孩子却有弟妹,是养子\/养女把弟妹带来的。 有的父母心善,把收养的孩子当亲生的养。 有的夫妻有了亲生的,虐待甚至遗弃收养的,结果,亲生的孩子也会跟着离开! 想到这,老妇人浑身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后跌去。 侄媳妇哎了声,眼瞅着老妇人要带着自己往后倒,下意识松开了手,抓住了一旁的男人。 老妇人慌乱中抓住椅子把手,连带着椅子摔到了地上。 夫妻俩对视一眼,哎呦一声,弯腰去扶老妇人。 “姑姑,你没事吧?” 老妇人定定看了夫妻俩两眼,“我没事。” 侄子见她神情不对,眼珠子转了一圈,抬手一巴掌打到自己妻子脸上,“让你扶着姑姑,你怎么扶的?!” 侄媳妇捂着脸,眼圈发红,很是可怜的看着老妇人。 “对不起姑姑,我不是故意的……” 老妇人收回视线,坐到沙发上,“行了,你们回去吧,等老爷回来,我会跟他说。” “姑姑,姑父想把家产给有血缘的白淑,你也可以跟他说把家产给有血缘的我!” 侄媳妇顾不上扮委屈了,连连点头。 “姑姑,咱们才是血脉相亲的一家人!你可不要被姑父三言两语给糊弄了,家产一定要落在咱们秋家,绝对不能便宜了白淑!” 老妇人不置可否。 夫妻俩说的口干舌燥,直到老妇人受不住说自己知道了,两人才贪恋的望着白家的大院子,走了。 看着两人离开,老妇人仿佛精气神都没有了。 她瘫在沙发上,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儿子死的画面,一遍遍重复着柳母那句命中有弟弟的话! 如果…… 她没有把白淑丢弃,她的阿畴是不是就不会死? 方才问侄子的话,老妇人反复问自己。 问到几近崩溃,声嘶力竭的大吼,“骗子!骗子!都是骗子!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连篇!” “我儿子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 她把身体蜷缩进沙发里,啊啊大叫着,“阿畴,妈不是故意的,妈不是故意的……” 她要是知道因果报应会报应在儿子身上,打死她都不会动白淑! 一个丫头片子,再养个几年就能说婆家嫁人了,她干嘛要动白淑?! 老妇人想破脑袋,才把几十年前的前尘往事捋出一条线,扯到最后看到事情的真相。 是她娘家哥哥。 哥哥说,“白淑在家,就要多分走属于阿畴的家产,你把人诓骗出来,找几个人把她弄到外地,丢了,以后白家的家业都是你和阿畴的……” 她那会儿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真的花钱雇人把白淑给弄走了。 老爷跟她大吵一架,找了白淑几年,始终没找到人。 阿畴日渐长大,不但聪慧懂事,还过目不忘,什么东西学一遍就会。 老爷见儿子长进,慢慢歇了找白淑的心思。 他们一家三口过上了平静富足的生活,她因为哥哥的主意,与娘家的关系越发亲近。 谁知道,阿畴十八岁成人礼前,跟几个同学出门吃饭,食物中毒,送到医院时,人就不行了。 她儿子…… 她十月怀胎,辛苦养大的儿子,就你们死在了她怀里。 娘家哥哥劝她过继一个孩子,被她拒绝了。 有人劝她再生一个,她也打算好了,高龄再拼一拼。 白家族里的长辈都盼着她再生一个,好百年后接管白家家业。 她也想生,努力了很久,娘家哥哥为她找了很多偏方,她喝了几年药。 有一次怀上了,眼看就要过前三个月的安全期了,胎心突然没了。 后来,她就再没怀上过孩子。 身体也越来越差,十几年蹉跎过去,她到了五十岁,彻底不能生了。 白家和娘家同时提出,过继一个孩子,以后继承夫妻俩的家业。 娘家哥哥劝她,“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侄子侄孙,以后你才好管教,白家那些人,每个都狼子野心,想要霸占你们的家产,千万过继不得。” 这样的话,白家族里面也有人在说。 都劝白老爷过继自己人,“谁知道秋家安的什么心!你姓白,犯得着过继秋家人吗?养老送终也好,你们两口子死了摔盆扛幡也罢,那不都得咱们白家人操持吗……” 两家人说了一堆,白老头谁都没答应。 “叮铃铃……” 老妇人正想着往事,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管家走过来,接通电话后,叫老妇人,“太太,是秋老爷子。” 第469章 那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我哥哥?”老妇人起身,接过电话。 一道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开口就骂了老妇人一句,“秋芫,我早让你过继咱们秋家的孩子你就是不听,现在白淑找到了,白家那本该属于阿畴的万贯家产,你当真要便宜了白淑?!” “哥哥……” 老妇人叫了一声,喉间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阿芫,你怎么了?” 来自家人的关心问候,让老妇人瞬间破防。 她崩溃大哭,“哥哥,是我害死了阿畴,白淑命中有弟弟,如果我没有把白淑丢弃,我的阿畴就不会死……”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片刻后,秋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反驳,“浑说!算卦的明明是白淑的八字跟阿畴相冲!” 老妇人哭声一顿。 秋老爷子又道,“你看白淑离开白家后,阿畴有多优秀就知道了,阿畴的死是个意外,谁都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阿芫,你不要被白淑三言两语乱了心神!” “哥哥,我心里难受,我的阿畴啊,才十八,要是活到现在,该是多优秀的一个人……” 想到那么聪慧的儿子枉死,她就心痛难忍。 话筒里传来侄子的吐槽,“多智近妖。” 秋老爷子骂了儿子一句,继续安抚老妇人。 “好了,阿芫,现在不是伤心这些的时候,白家的家业不能落到白淑手里,不然……” 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话里全是对妹妹的关心爱护。 “……她难免会报复你丢弃她那件事,你以后的日子怎么熬?听哥哥的话,把你侄子过继过去,或者你侄孙、重孙,看你喜欢哪个,哥哥给你送过去……” “你听到没有?别再犯傻了!这么些年,你不想过继哥哥都纵容你,现在白淑回来了,你再犹豫不定,以后就要看她脸色在白家过活,那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老妇人抿了抿嘴,摇头,“不是。” 秋老爷子嗯了声,“那就回来一趟,我跟你好好说说这事怎么操作,能让妹夫松口答应。” 老妇人犹豫了片刻,说,“好。” …… 秋家。 挂掉电话,秋老爷子坐回太师椅上,瞪了眼儿子,“五十好几的人了,一点气都沉不住,以后怎么接管白家的万贯家业?!” “爸,你让姑姑回来干什么?” 秋侄子蹙眉,满眼不解,“白家那些人根本就不想让姑姑过继我,白老头每次见我都一脸的不耐烦,他会同意才怪。” “我有办法让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秋老爷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让秋侄子眼睛大亮,“爸,说说,什么办法?” 秋老爷子看着儿子一脸谄媚样,轻哼了声。 “算了,你早晚都要知道。” 他勾了勾手指,秋侄子忙凑过去。 秋老爷子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秋侄子的眼睛猛的一下睁大睁圆。 “爸……” 秋老爷子靠在太师椅椅背上,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真能过继到白家,也不枉咱们筹谋这么多年。” “爸,万一姑姑舍不得怎么办?她跟白老头好歹几十年的夫妻,让她对枕边人下手,她不一定做得到吧?” “我说要把计划告诉她了吗?” 秋老爷子瞥了眼儿子,“复杂结果简单处理,我们要的是姓白的无法拒绝你姑姑提出的过继要求,什么情况下,你姑姑能力排众议过继你?” “别人没有反对能力的前提下。” 秋老爷子轻笑了一声,显然心情很愉悦,“当白家只有你姑姑当家做主的时候,你说她是会偏向一心为她着想的娘家人,还是处处与她作对的白家人?” “当然是咱们!”秋侄子瞬间明白了。 他举起大拇指,给秋老爷子点了个赞,“爸,还得是你,厉害!” 秋老爷子闭上眼,“先别高兴的太早,你年纪太大,你姑姑不一定看得上,回去跟你儿子说一声,把你小孙子叮嘱好……” “爸,咱家可就只有我孙子这一根独苗苗,万一姑姑看上过继到白家,那以后不是给姓白的烧香上坟了吗?” 秋老爷子没睁眼,骂了句蠢货。 “送走你姑姑,白家就是咱们秋家的囊中物,怎么改的白怎么再改回来,是多大的事儿吗?!” 秋侄子哎呦一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爸,还是你想的周到。” 秋老爷子长长的嗯了声,“去吧,叮嘱完带着你儿孙去门口接你姑姑,她应该快到了。” 秋侄子答应了一声,满脸笑容的快步往外走。 安排好儿子、孙子,又叫了帮佣准备老妇人喜欢吃的菜。 等他带着儿孙急匆匆赶到门口时,老妇人已经到了。 “姑姑……” 秋侄子笑着迎上去,示意儿孙到老妇人跟前卖笑讨好。 “姑奶奶……” “姑太奶奶……” 老妇人瞧着七八岁虎头虎脑的侄重孙,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乖……” “阿炤,快扶着你姑太奶奶进去……” 小朋友脆生生答应了,笑着扶老妇人进院子。 老妇人紧绷的脸色慢慢松动了,等到堂屋坐下时,脸上已经有了笑意。 她把侄重孙安排在自己隔壁坐下,笑着问秋老爷子,“哥,你说的事我来的时候想了一路……” “嗯,想通了?” 秋老爷子说话的调调虽然轻缓,放在大衣摆下的手却攥着。 老妇人点头,“想通了,白家家产谁都可以继承,就是白淑不行!我儿子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得到!” 说到最后,老妇人声调都拔高了,带着莫名的恨意。 秋老爷子与儿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父子俩看起来都很高兴。 “你能想通就好。” 秋老爷子感慨了一句,递过去一个纸包。 “这是……”老妇人愣住,看了眼纸包,抬眸看秋老爷子。 秋老爷子解释道,“这是能让身体虚弱的药,你放水里给妹夫喝下去,等他起不来身时,你接管白家,先斩后奏,过继好继承人再告诉白家族人……” “到那时,他们说什么都晚了。”老妇人道。 秋老爷子颔首。 第470章 怎么,信不过哥哥? “那我回去了,他这几天都不着家,说要查当年的真相……” 秋老爷子父子俩同时一惊。 秋老爷子问,“他要查当年白淑走丢的真相?!” 老妇人嗯了声,眸底漾开恼恨之色,“阿畴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上心?我一直觉得阿畴的死透着蹊跷,怎么可能就他们那一桌食物中毒!”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底又是一惊。 “那你的意思是……”秋老爷子试探着问老妇人。 老妇人一拍桌子,“他查我也查!我要把当年在后厨做菜的那些人都挖出来!我要看看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秋老爷子脸色微变,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轻叹息一声,“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不能接受阿畴的死,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这样……” 他看着老妇人,语重心长道,“阿畴中毒这件事我来查,你专心应付白淑。” 老妇人眉头微蹙了一下,有些犹豫。 “怎么,信不过哥哥?”秋老爷子沉下脸。 老妇人摇头,“不是信不过你,是你的年龄也不小了,你这些年一直帮我,我不想你这会儿还惦记我的事……” 秋老爷子关爱一笑,“我的傻妹子,你是哥的亲妹子,哥不疼你不帮你,还帮谁?” 老妇人喟叹一声,跟着露出微笑。 “好,那阿畴的事交给哥,我回去等老白。” 秋老爷子欣慰点头,“去吧,让你大侄子送你出门。” 老妇人哎了声,“你回去歇着吧。” 秋老爷子一脸关切的把人送到门口。 没一会儿,秋侄子回来,一进门就放声大笑。 “爸,姑姑她是不是傻?怎么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往咱们身上怀疑过,啧啧……” 砸吧完嘴,给秋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秋老爷子瞥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不是我说什么她信什么,而是她信任我这个人,毕竟我是她一母同胞的亲生哥哥,有自小就爱护着她的情义在。” 秋侄子似懂非懂,笑容里多了几分肆意,“不管怎么说,只要她给白老头下了药,把我过继到白家,那白家偌大的家业……” 父子俩四目相对,眼睛里是一模一样的贪婪。 “你面对你姑姑的时候,收敛点,临了了,别给我节外生枝。” “爸,你就放心看好吧。” …… 白发老者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 老妇人枯坐在饭桌前,看到他,挤出一抹笑,“回来了,饭都凉了,我再去给你热热。” 白发老者有些愧疚,“别麻烦了,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找到什么线索了吗?”老妇人抿了下唇,目光从满桌的菜上滑过,问。 白发老者看了她一眼,点头,“有人知道当时的参与者都有谁,我准备明天一早过去见见,当面问清楚……” “我们几十年夫妻,我也希望你能还我清白。” 老妇人按着桌沿起身,手指很是用力,“都是你喜欢的菜,我给你热热,吃完好休息。” 白发老者还想劝,忽然发现老妇人佝偻着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笑着应和,“好,我明天一走,估计得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别说还真想你做的这口饭菜。” 老妇人笑了笑,“那等会儿你多吃点。” “好。” 老两口坐在饭桌两侧,说说笑笑的,老妇人时不时给老者夹几筷子菜和肉。 白发老者吃的心满意足。 “吃了几十年,还是吃不够……” 老妇人看着他,扫过桌上某道菜,拿筷子夹了放到他碗里,“那就多吃点。” 老者点点头,直把一碗米饭就着桌上的菜吃的干干净净,才放下筷子。 “碗筷先放着吧,等明天帮工来了收拾,咱们回房休息。” 老妇人摇头,“我还不困,你先去睡吧。” 老者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老妇人笑笑。 “想儿子了,不知道他在那边想我做的饭菜的时候,怎么办?” 白发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拍着老妇人的肩膀,“等事情真相查出来,解除淑儿和你之间的误会,咱们就把他们一大家子都接回来,淑儿都有重孙了,你就是老祖宗,到时候有孩子承欢膝下,你就不会老想儿子了……” 这话,让老妇人的眉头瞬间蹙起。 她拨开白发老者的手,忍着气懑说,“不一样。” 白发老者还想追问怎么不一样,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锐痛! 腐蚀般的痛让他惨叫出声。 “啊!” 白发老者扑通跪到地上,疼的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 一身的衣装也被汗水湿透。 可见有多痛! “老爷!” 老妇人惊呼一声,弯腰扶白发老者,“你这是怎么了?” 白发老者疼的满眼血丝,攥住她的手,低吼,“你在饭菜里下毒?” 老妇人摇头,“我没有……” 头摇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她在饭菜里确实下了。 但那不是毒啊,是她娘家哥哥给他的药,只是会让老爷身体虚弱一些的药,不是毒! 白发老者见她神色有异,忙问,“谁给你的?” 老妇人摇头不说。 白发老者转头,‘哇’一口鲜血吐了出去。 “老爷!” 老妇人真的震惊了,这药……怎么这么霸道?! 白发老者满嘴血,叫老妇人,“叫人,开车,去,医院。” 老妇人没动。 她担心去了医院,医生给他把病看好了,他去查真相,最后真把白淑接回来。 白家是她儿子的! 她儿子死了,白家她宁愿让娘家侄孙过继接手,都不会给白淑! “老爷,我扶你回房间休息,你只是太累了,睡一觉,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老妇人咬了咬牙,不顾白发老者惨白如纸、透着死灰的脸色,硬要把白发老者拖回房间。 白发老者腹中像被几千把小刀绞着肉,痛的甩开她,在地上打滚惨叫,“啊!” 在某一处声音拔高喊到劈叉时,整个人一阵痉挛,疼晕过去。 “老爷!” 第471章 她好恨啊! 老妇人蹲下身,想把白发老者扶起来,却见白发老者开始七窍流血。 吓的一声尖叫,跌坐在地上。 “老爷!” 这一声就带着些说不出的惊恐与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药不是只会让人身体虚弱吗?” 老爷的情形明显是毒发要身亡的症状! 老妇人抬头看了眼放在客厅的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放弃了这会儿往娘家打电话。 而是跑出去,到帮工的房门前,拍打着把人叫醒。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白发老者抬上车,紧急送去医院。 到医院时,白发老者明显是要不行了。 医生翻开他的眼皮,惋惜的 叹了声,“瞳孔已经扩散了,人怕是不行了,太太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 老妇人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就不行了? 只是让人身体变虚弱的药,又不是要人命…… 她想到什么,又开始猛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哥哥打小就疼爱她,不会这么害她的,不会的! 可脑海里跳出个小人儿,嗤笑她。 她男人死了,在白家她就没了依靠,就只能过继娘家的孩子,因为白家的孩子肯定不会跟她一心! 而白家族人,一旦知道是她下药害死了老爷,她恐怕会落个被休弃的下场! 到最后,还得仰仗娘家! 老妇人一瞬间想了很多,只觉遍体生寒! 她哆嗦着问医生,“一点救都没有了吗?” 医生摇头,“先送去急救室,我们尽力。” 老妇人连连点头。 “求医生,一定救活我先生,我们家……全指着他……” 医生表示理解,再次表达会尽力的。 看着人推进急救室,老妇人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太太……” 帮工扶了她一把,把人带到长椅旁坐下,“……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妇人满眼茫然,“是吗?” 对了,那药! 她霍然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帮工一愣,“太太。” “开车送我回去。” 帮工哎了声,交代另外两人守着急救室,他小跑着追上老妇人,开车送人回去。 老妇人回到家中,把没放完的药拿出来,再次返回医院。 她找了位医生,让对方帮她化验这药到底是什么药。 医生本来不想答应,老妇人直接甩出一沓十元大钞,少说有五百。 “稍等。” 医生眼睛一亮,收了钱,带着药走了。 老妇人回到急救室门前,帮工汇报情况,“还没出来,护士中途来找过太太,太太不在。” 老妇人嗯了声,坐到长凳上,望着急救室的门出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医生拿着化验单来了,一脸凝重的把老妇人叫到一旁,“太太,你给我的这包东西不是药,是剧毒!这么一包能毒倒几头大象都没问题,你……” 他看了眼急救室的门,惊愕不已,“难道你家里有人误食了?” “有劳。” 老妇人颤抖着手,拿回纸包,捏在手中。 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老妇人急忙走过去,“医生,我先生他……” “抱歉,中毒太深,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家里人有什么话赶紧跟他说,他想见什么人也赶紧见,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妇人浑身一软,踉跄着往后倒。 帮工再一次扶住她,“太太。” 医生点头致意后离开。 老妇人看着脸如死灰的老者,一时间悲恨交加! 悲愤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枕边人还要为一个只跟他生活了六年的孩子,查当年真相! 逼的自己急病乱投医,听信了娘家哥哥为她好的谎言,想通过下药害他身子,好过继娘家的孩子! 恼恨几十年的兄妹血亲,娘家哥哥为了白家家业,竟然诓骗她给自己男人下药,要害死他,好继承白家! 她好恨啊! 麻木的跟着病床到病房,老妇人坐在床头,拿手指给老者梳理头发。 白发老者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老妇人一惊,垂眸,与白发老者的视线相撞。 “阿芫,淑儿,我想……见她。” 统共才几个字,他说两个字停顿一下,攒了力气再说下两个字。 老妇人心头又懊悔又愤怒,都要死了,他还念着那个白淑!还念着白淑! 她的阿畴呢? 在他眼里是不是就跟没存在过一样! 是不是! 老妇人吃笑,觉得自己要疯了。 “阿芫,看在……我们……夫妻……份上,求你……” 老者恳求着,整个人虚弱的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老妇人看着他良久,问他,“是不是不见到她,你死不瞑目?” 老者轻轻嗯了声。 “好。” 老妇人起身,“我去打电话叫人,至于她来不来,那就是她的事了。” “谢、谢。” 老妇人转头出了病房,电话直接打到了柳二哥的办公室。 “你是白淑的儿子吧?我是秋芫,你母亲的继母,你应该知道我……” “有事?”柳二哥皱了下眉,瞥了眼电话,冷声问。 老妇人道,“你转告白淑一句,她生父中了毒,医生说人不行了,只勉强给他留了点见亲人说遗言的时间。” 说完,报了医院住址,直接挂了电话。 柳二哥沉下脸,随即拨给柳蔓宁,“小四,白老先生在医院,中毒快死了,你现在在哪?先去医院等着……” 柳蔓宁心惊,“好,我现在就赶过去,妈那……” “我来打电话通知。” 兄妹俩分工合作,柳蔓宁直接借了辆车,开着往医院冲。 她妈当年被丢弃的真相老爷子还没找到证据,这会儿可不能死。 柳母乍听生父不行了,当场僵住。 “妈,我让小四先过去,拖一段时间,你跟爸……我派车去接你们。” 柳父答应了,又叮嘱了柳二哥几句。 挂了电话,出手揽住柳母。 柳母闭了闭眼,长而颤抖的叹了一口气,“三树哥,咱们去看看吧,他……就看在我六岁之前,我妈还活着时,他还算疼爱我的份上……” “哎,小二说派车来接咱们,让咱们原地等着。” 柳母点点头,靠着柳父。 柳蔓宁先到的医院。 找到人时,白发老者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她当机立断,拿银针在白发老者身上扎了几针,又拿出灵泉水混到白开水中,灌了下去。 “你干什么?!” 第472章 阿畴的死跟我、我娘家有关系? 老妇人快步走上前,想拦柳蔓宁。 柳蔓宁眸色一厉,冷着脸扫了她一眼,“站住!” “他都要死了,你还要让他遭罪,你安的什么心?” 老妇人停下脚步,紧绷着一张脸,斥责柳蔓宁。 柳蔓宁盯着她,嗤笑一声,“我安的什么心?我妈没到医院之前,他不能死!我安的就这个心。倒是老太太……” “……老爷子偏在要查出当年我妈被丢弃的真相前,被人下毒谋害,这中间的猫腻,老太太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柳蔓宁本意是炸一下老妇人,看是不是她背后搞的鬼。 谁知道,老妇人听了她的话,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几个度,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她。 柳蔓宁眉头紧蹙,“真是你下的毒?你们几十年夫妻,你是为什……”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就反应过来原因是什么了。 “你真是疯了!” 白老爷子曾说过要把万贯家业留给她妈,如果老妇人是当年丢弃她妈的真凶。 担心她妈继承白家后,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所以要害死老爷子,她一人掌权,好过继她娘家的孩子?! 柳蔓宁看着老妇人,眸色冷凝。 老妇人抿着唇,挺直脊背,“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害他性命,我也是……被人利用了。” 柳蔓宁眸色微动,瞧着老妇人眼底的痛苦绝望,想了想,开口说。 “我浅猜一下,是你的娘家秋家。” 老妇人沉默。 柳蔓宁微挑眉,猜对了。 “白老爷子属意我妈继承白家,而你因为当年丢弃我妈这事,不愿意让我妈回白家,想从秋家过继孩子,秋家与你一拍即和……” 老妇人掀起眼皮,看她。 柳蔓宁继续说,“……老爷子不愿意,所以你们商量害了他……哦,不,你刚才说你也是被人利用了,那这件事就是秋家一厢情愿做下的!” “他们想借你的手先杀了老爷子,以此为把柄,逼你过继秋家的孩子继承白家,然后再把你害死老爷子的事曝光,到时,你……” 柳蔓宁似笑非笑的睨着老妇人,“……何止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简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有可能在大牢里渡过下半辈子,而秋家……” “别说了!” 老妇人攥着手,眸底一片悲哀。 柳蔓宁越过她,看向传来匆匆脚步声的门口。 果然,下一刻,柳母与柳父出现在病房外。 两人身后,是柳二哥。 见到对峙的二人,柳二哥快步上前,“小四。” “二哥,白老爷子中的毒太霸道,已经伤及五脏六腑,我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柳二哥拍拍她的肩头,扫了眼老妇人,叫柳母,“妈。” 柳母抿了抿唇,看着床上面无人色的老者,一时间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情绪。 柳蔓宁转身,把扎在老者头上的银针拔出来,轻唤了两声,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柳母,浑浊没有希望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淑儿……” 柳父推了个凳子到床头,扶柳母坐下。 柳母望着老者,嘴张了张,“你……” “淑儿,爸爸知道对不起你,现在爸爸要死了,也不奢望你能原谅爸爸,只是……” 他哆嗦着伸手往枕头底下往外掏东西。 柳父见状,忙上前帮忙。 白老爷子对他笑了笑,“好,你知道疼爱淑儿,是个好的……” 柳父笑笑,把枕头下两个拇指宽的小匣子塞到他手里。 白老爷子转手给柳母。 “淑儿,这、这是咱们白家家主的印鉴,爸爸……爸爸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只有这个,你……不要嫌弃。” 柳母没接。 老妇人看着那个小匣子,心底一片荒凉。 白家家主的印鉴。 几十年夫妻,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印鉴的存在! 哈哈…… 真是可笑! 娘家利用她,枕边人欺瞒她! 好,好,可真是好极了! 所以,他们有什么资格怪她?! 老妇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眼底都是冷漠。 她再看不下去他们父女重逢的场面,转身离开了病房,坐到了角落里的长凳上,摩挲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目光茫然的望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蔓宁出来喊她。 老妇人没打算动。 直到柳蔓宁说了个名字,“白畴。 ” 老妇人霍然抬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柳蔓宁。 柳蔓宁直视她,“老爷子说他查出了些有意思的东西,觉得自己要死了,得告诉你。” 老妇人站起身往病房冲。 “老爷……” 白老爷子看到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过继你娘家的侄子吗?” 老妇人关心的不是这个。 “书房的保险柜密码是你跟儿子的生日组合,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老妇人瞪着他,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闪过什么。 她艰难开口,“你是说……阿畴的死跟我、我娘家有关系?”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妇人嗯了声,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顿住,回眸看精神头明显很好的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朝她微笑。 老妇人咬了咬唇,转过头走了。 急促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病房里只剩下柳家人。 “淑儿,你妈妈的坟在老家,等我死后,能不能……把我们藏在一起?” 柳母没做声。 “不能啊……” 白老爷子满眼遗憾,颤抖着叹了一口气,道,“不能就不能吧,总归是我对不起你妈,她没死就……” 话没说完,他嘴里一股血奔涌吐出。 接着开始浑身痉挛。 柳母猛的站起身,扭头看柳蔓宁。 柳蔓宁朝她摇了摇头。 柳母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多了抹慌乱,“你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白老爷子摇头,几口血吐出去,脸色肉眼可见的变成灰白色泛着青气。 “淑儿,爸爸要去找你妈妈了,你、你能不能……最后叫我一声……爸爸……” 柳母咬着牙,死死的盯着白老爷子。 眼眶一点一点的红了,“你不要死……” 第473章 他该死! “对不起啊……” 白老爷子深深的看了眼柳母,微笑,“……你这个愿望,爸爸怕是满足不了你……” 了字没说出口,老爷子已然闭上了眼睛。 柳母呆怔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前几天还跑到她家闹腾的亲生父亲,就这么突然没了。 “阿欣……” 柳父关切的握住她的手,柳母浑然未觉。 柳蔓宁与柳二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退出房间。 柳二哥眉头紧蹙,叫柳蔓宁,“小四,你通知大哥和你三哥他们,白家族人我来联系。” “二哥,老爷子把家主印信给了妈,白家族人多半会闹,这印信……” “看妈什么意思,她要咱们就留着,她不想要就听老爷子的,捐了。” 柳蔓宁点点头,也觉得这样最好。 …… 另外一边,老妇人紧赶快赶到了家,冲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果然看到里面放着一个档案袋。 她一把抓起 ,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只有单薄的几页纸,上面却写着几个人的口供与画押手印。 老妇人一眼扫过,再去看口供,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她就觉得有些莫名的荒谬! 什么叫,他们收了钱放了客人提供的药,不知道那是能害死人的毒药! 什么叫,客人让他们伪装成食物中毒,晚几分钟再送去医院? 什么叫,秋老爷子说他们谁愿意顶罪,给谁家里十条小金鱼!!! 他们…… 在胡说八道什么?! 老妇人瘫软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好像不认识了他们一样。 太荒谬了! 阿畴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在白家安身立命的保障! 白家族早先的大家长那么挑剔的一个人,对她儿子都赞不绝口,还放言说,白家以后肯定会在阿畴手里发扬光大的! 她娘家哥哥宠爱阿畴,更甚过他亲儿子!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流水一样给阿畴送,怎么会…… 怎么会买凶下毒,故意害死阿畴?! 她是他亲妹妹,阿畴是他亲外甥啊! 她不能理解,也不愿意相信。 好像就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客厅的电话铃声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又急促又尖锐又聒噪。 电话被管家接起,“太太,是秋家打来的电话。” 老妇人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去接电话。 不行。 她得问问! “阿芫,我是哥哥,我都听说了,你先别慌,我这就让你侄子和他儿子一起过去,你选一个带到妹夫病床前,先把人过继了,咱们再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哥,你知道什么了?” 追问阿畴死因的话卡在嘴边,老妇人突然多了几分心眼,试探的问了对方一句。 秋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怪我,没提醒你,那药不能放过量,一点点就行,你是不是放过量了?妹夫是不是在医院没抢救过来,快不行了?你是不是回家拿寿衣等下还要赶去医院?” 他看似把责任拦在自己身上,到最后说的却还是她的错。 老妇人当了几十年白太太,这种话不至于听不出来。 至于现在才听出来的原因,无非是…… 秋老爷子有亲情光环,让她从来不会多想,不会深究。 现在一多想,一深究,才发现,他话里全是陷阱和套路。 老妇人攥着电话线,“哥,他不行了,白家族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又怎么会愿意我过继秋家人……” “所以我才让他们赶紧过去,还请了一个报社的记者,你放心,他知道该怎么写,到时候报道一出,还有照片为证,白家族人想耍赖都不成!” “白家族人要是追查下毒一事,查到我要把我送进公安局,我怎么办?” “所以,你得过继咱们秋家的人,到时孩子们才好拉你一把……” 什么叫拉她一把? 毒药,明明是他交给她让她去下的! 老妇人闭了闭眼。 话说到这,已经不用再继续问下去了。 秋老爷子所有的话都只有一个意思,赶紧过继秋家人,别耽误他们继承白家家业! 老妇人轻笑了声,说,“哥,晚了。” “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秋老爷子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声音很尖锐的问道,“晚了是什么意思?” 老妇人笑,“晚了的意思就是……老爷已经把白家万贯家业交给了她的亲生女儿白淑……” “艹!你踏马是废物吗?几十年了连个老头都诓不住,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死了算了……” 电话里,传来娘家侄子破口大骂的声音。 老妇人觉着自己本该痛彻心扉的,此刻听着那些谩骂却觉得异常平静。 “你给我住口!怎么能这么说你姑姑……” 秋老爷对儿子说教了一通,深呼吸了两下,问老妇人,“阿芫,告诉哥哥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是骗我们的……” “是啊,我骗你们的……” 电话中一片欢喜雀跃,娘家侄子甚至不要脸的凑上来,嬉皮笑脸的赔礼道歉,“姑姑,我嘴贱我该打,一会儿见面,你亲自打……” 老妇人眸底满是凉薄。 “我话还没说完,我是骗了你们,老爷不但把万贯家业都留给了白淑,还把象征白家家主的印鉴传给了她……” 电话内的欢笑声顿时一静。 好一会儿,一群人破口大骂。 “秋芫你怎么不去死?!你个老贱货!活该你没儿子养老送终……” 老妇人嗯了声,“我是贱,大哥,老爷死了我也活不了了,临死前我就想知道,我儿子阿畴是怎么死的?” “你儿子吃了跟他老子一样的毒,医院还没到就毒发身亡了!” 娘家侄子带着恶意的尖叫咆哮从话筒里传到她耳中。 老妇人攥着电话绳的手,紧了又紧,“是你、你们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 “是啊!他死了,白家那万贯家业才有可能是秋家的我的!所以他该死!” 娘家侄子还在骂,骂了些什么老妇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眼睛无神的望着某一处,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良久后,耳边传来一声啜泣,“太太……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老爷……去了。” 第474章 你们骗的我好苦! “啊!” 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朝后摔去。 报信的管家惊呼着扑上去扶她。 老妇人还是踉跄的跌坐在地,她张着嘴,捶胸顿足,痛苦的嘶吼,“你们骗的我好苦!” “啊!我的阿畴啊……” 丧子之痛,哪怕想起就如万箭穿心,老妇人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儿子的音容相貌,与临死前的惨状。 她怀疑过身边许多人,甚至连老爷都怀疑过! 独独没有怀疑过她的娘家哥哥,与娘家侄子。 因为哥哥说,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谁害她,他都会竭尽全力保护她! 啊! “秋生!!你们骗的我好惨!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老妇人拼命捶打着透不过气的胸口,咬着势不两立四个字,整个人几乎陷入癫狂! “太太……” 管家泣不成声,“老爷去了,秋家要是拿老爷的事威胁你……咱们赶快通知白家族人来……” “不!” 老妇人攥着管家的手,几乎把一口牙咬碎,才压下心头滔天骇浪般的恨意。 “打电话找白淑的儿子,谋害老爷的罪我认,白家我可以让出来,但他们……得为我的阿畴报仇!” “白淑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养在身边时也没亏待过她,这个杀父之仇,她不会不管的。” 老管家看着她,“太太……” 老妇人满眼血丝,恨恨道,“秋家蛊惑我,骗我说那药只是会让人身体虚弱,他们……就是想借我的手杀了老爷!” “先害我阿畴,再害我男人,秋家……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白家……我宁愿便宜白淑!秋家连根头发丝儿的便宜都别想占!” 说完,厉色道,“还不快去!想让你家老爷和少爷都屈死吗?!” “我这就去,这就去。” 老管家红着眼从地上爬起来,“……这就去。” 听着老管家打电话,老妇人闭上眼整理思路。 她这些年被秋家的甜言蜜语欺骗,但不代表她没有最基础的判断能力,不然,她也不会拖了这么久过继秋家的孩子。 正如老爷说的,她也信不过一言不合,就对她破口大骂的娘家侄子会孝顺。 老管家打完电话,扶她起身,“太太,柳家二先生的意思是让咱们报警……” “我来报。” 老妇人借着老管家扶她的力道站起来,走到电话旁打电话报警。 公安局的人表示知道了,会即刻派人前往秋家核查带人前来警局问话,让老妇人携带好证据,也道警局一趟。 老妇人言明要先去医院给老爷收尸,警局的人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白老太太,我们会派工作人员前往医院问话,到时还请您配合。” “自然。” 老妇人应了声,挂断电话,让老管家出去采买办丧事的麻布白布。 老管家问,“那白家族人那边……” “等秋家问罪,我有脸面去地下见老爷时,我来告诉他们。” 老妇人扑了下身上的衣裙,看老管家,“白淑生了几个好儿女,个个都很出息,等我去了,你……跟着他们吧。” 老管家摇头。 “……我护送老爷回老家。” 老妇人看着他,轻笑了一声,“也好。” 她转身回到房间,不一会儿抱了个盒子出来,递给老管家,“这些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大部分都被我偷偷贴补了秋家,你别想少,拿着回去,万一白家那些人不善待你,你就带着老婆孩子另谋个出路……” 老管家不要。 老妇人硬塞给他,“拿着!我跟老爷几十年夫妻,你也跟在我们身边几十年,如今老爷被我误害,你回去之后肯定不会好过,这些钱财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给你你还能派上点用处!” 老管家红着眼道谢。 老妇人摆手,“快去吧。” 老管家抹了下眼角,哎了声,抱着盒子走了。 老妇人转头看了两眼空荡荡的大院子,转头,快步走出。 …… 到医院时,白老爷子已经被推到了太平间。 头上蒙着白布。 柳父扶着柳母站在一旁,还多了两对夫妻安静的站着。 老妇人看了几人一眼,目光扫过柳母眼眶中的红丝和泪水时,喉间莫名哽咽。 她的阿畴…… 如果活着,也该有柳母这般大了。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去,走上前,掀开白布看了眼白老爷子最后一眼。 “老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偏听偏信了,你的仇,儿子的仇,我都会给你们报!” “等大仇得报,我就去追你,你慢点走……” 柳母抬眸看了她一眼。 老妇人抬头,问柳母,“你养父母是不是有个亲生儿子?” 柳母点头。 老妇人又问,“他多大了?” “今年二十八。” 柳母知道她的意思,说完年龄,直看着老妇人,“我弟弟不是你儿子。” 老妇人惨然一笑。 “白淑,我错了,我输了!” 她甚至恶毒的想过,如果白淑没有被她丢弃,那秋家要动手是不是也会先除掉白淑,毕竟阿畴跟秋家有血缘关系,白淑没有。 “我会为我当年丢弃你的事付出代价的。” 老妇人看着柳母,“但你父亲没有对不起你,白家的家业是你父亲毕生心血,如今你父亲身亡,白家族人与秋家人对他的家业肯定虎视眈眈、势在必得,你愿意让他死都不得安宁吗?” 柳母眸色动了动。 老妇人继续道,“实话说,你当年能那么轻易被我丢弃,是我和秋家密谋的,但其中也少不了白家的推波助澜……” 白家族人背着她跟白淑说,就算继母生了儿子,家产也有一半是你的。 说就说了,偏偏还让她知道。 再有秋家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她又确诊了腹中孩子是儿子,还有白家下人借着白淑的名号大冬天在她门口泼水,想害她落胎。 秋家人觉得白淑与白家人做初一,劝她做十五。 老妇人从来没后悔把白淑丢弃,但对秋家害死她儿子和她男人,恨怒不已。 她对柳母说,“白淑,你们帮我儿子报仇!我来帮你作证,不让狼子野心的白家族人吞下你父亲的家业。” 第475章 这种祸水根子,留着干什么?! 柳母在乎的并不是这些。 她扭头,看着已死去的白老爷子,那张脸还是她幼年熟悉的模样,不过添了些岁月的痕迹。 看在她幼年,白老爷子对她一片爱护的份上,这个仇,她会替他报。 白家撺掇、秋家怂恿,老妇人出手,联合害她的仇,她也会报! 至于白家家业…… 柳母握着柳父的手,抿了下唇,抬眸扫过自己的儿女,忽然开口,“好。” 属于她的东西,她也要! 老妇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嘲讽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装清高,与我撕破脸破口大骂,视白家家业为粪土,没想到……” “你想错了。” 柳母冷漠道,“我是他女儿,亦是他唯一活下来的孩子,是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属于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假清高放弃不要?!” 老妇人愣住。 看着柳母出了好一会儿神,似乎在透过她在看自己的儿子。 她轻轻颤抖着叹出一口气,“你说的对,本来就是你的东西,那些狗东西眼红到瞎,也不配得到!”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有些咬牙切齿。 柳母看着她,没再说话。 老妇人又看了眼白老爷子,“你父亲的身后事就交给你了,需要我为你作证时,让你们家老二打家里电话……” 她瞧见柳母皱眉,顿了一下继续道,“等白家族人和秋家人得到相应的惩罚,我就会离开,不会脏了那个院子。” 说完,不再看柳母,转身离去。 只是离去的背影透着几分佝偻蹒跚。 …… 柳二哥的速度很快,秋家人很快被控制起来,老妇人被请去警察局对质。 秋家不承认当年害死白家小少爷的事,只说老妇人是鬼迷了心窍,胡说八道。 老妇人没做过多辩解,默默掏出了白老爷子藏在保险柜里的口供交给公安。 问话的公安抵头一看,眼神立刻变了。 一个对另外一个小声说,“你去报告局长,去把这些人召回来问话。” 有这些人实锤秋家,秋老爷子,秋侄子,甚至孙子都被抓了回去。 秋老爷子挣扎着冲老妇人大喊,“秋芫,你好狠毒的心肠,侄孙没有参与过此事,我和我儿子为你男人和你儿子抵命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连他都不放过?!” “他没参与过害阿畴,那你们诱骗我给老爷下药,他难道还没参与?你们整个秋家都有参与!!我只让你们几个偿命,没捎带上你们那一门妇孺,已经是我妇人之仁了!” 老妇人看着他,冷声道。 秋侄子啐了声,“你放屁!没人逼你,是你自己下的药,你也是杀人凶手!你也该死!……” “是,我也该死!” 老妇人声音很平静,“放心,等把你们送走,我就会去找老爷。” 公安带几人离开,秋侄子崩溃大叫,“秋芫,你个老姑婆,你活该死儿子,没儿子养老送终,你活该被我们利用,这一切都是你活该,你脑壳有包……” 老妇人沉默的看着他。 公安拉着手铐把人推上车。 “白老太太,你……” 老妇人对来抓人的公安微微一笑,“你们放心,等我老爷的女儿接管了白家,我会亲自去警局自首,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好,希望老太太说话算话。” 老妇人颔首,“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公安微怔了下,被同事叫走。 车子离开,秋家门口只剩一群哭哭啼啼的妇女幼小。 秋家唯一的一个小孙子,今年不到十岁,看老妇人的眼神已经带着说不出的恨意。 老妇人察觉到他眼底的恶意,看过去。 小孙子朝她脚下吐了口唾沫,“秋芫,你害我爸,我爷爷,我重爷爷,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我长大,我要杀了你为我重爷爷,我爷爷,我爸他们报仇!” 说完,还攥着小拳头,恶狠狠的瞪着老妇人。 老妇人看着他,嘲讽一笑。 抬头对自己的嫂子道,“给你们两天时间,离开这座院子离开京城,两天后我来收房,属于秋家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带!” “阿芫……” 年迈的大嫂颤巍巍的叫了一声,想求饶,被老妇人冷冷看了眼后,止住。 “大嫂知道我们瞒着你是我们不对,但……我们好歹这么多年姑嫂,你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是啊,姑姑,不带钱我们怎么离开京城?我们能不能不离开……” 老妇人笑,“想不离开……也行。” 妇人们互相看了眼,都笑了。 谁知道,老妇人接着说,“你们明知秋生所作所为,选择隐瞒、包庇,是犯罪行为,我这就把公安叫回来……” “秋芫!你自己也是秋家人,把秋家人都送进去,你就不怕百年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 老妇人哈哈大笑,“我入的是白家的坟,面对的是白家的列祖列宗!与秋家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说话的人瞬间哑声。 秋大嫂无力道,“阿芫,非这么不可吗?” “两条路,要么净身出户离开京城,要么……我报警再 抓你们一遍!” 秋大嫂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恨意,良久,颓然道,“我走。” “婆婆……” “太婆婆……” “太奶奶,你别怕她,等我长大,我一定杀了她,以报今日血仇!” 小孙子攥着拳头,大声道。 老妇人睨着他,冷笑一声,“这种祸水根子,留着干什么?!秋家……根本就不配留这种种子!” “你才该死!你这老巫婆,你害死我爸,我爷爷,我重爷爷,我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不许胡说!” 秋大嫂察觉到老妇人真动杀念,惊的忙把小孙子拉回来,“阿芫,孩子童言无忌,你别跟他计较……” 老妇人多看了那小孙子两眼,转身离去。 处理完秋家,白家得了信的族人终于赶到了京城。 一见面,就对老妇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早说你这女人就是个祸害,早晚会害了他,他偏不听!” “你跟她一个妇道人家废什么话,让她把家主的印鉴赶紧交出来!” 第476章 争来争去一场空 “对,交出印信!” “秋芫,你这女人心思太歹毒了,留不得……” “她害死咱们白家家主,把她送去公安局,让她一命抵一命!” “杀了她!” “把她撵出秋家!” 老妇人安静的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闹剧。 为首一位最年长的老者抬手叫停,皱眉睨着老妇人,“秋芫,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保住了自己,但我们白家……绝对不会姑息你!” “对,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你。” 老者不耐的斜了眼插嘴的人,那人讪讪一笑闭上嘴。 老者继续道,“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交出象征家主的印鉴,自请出白家。” 老妇人不为所动。 “不识好歹的东西!” “秋芫,你以为不交出印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啐!这女人肯定把印鉴藏起来了!” “庆叔,白明川死了,他无儿无女,名下的产业都是咱们白家族人的,有没有印鉴咱们都能接手!” “是啊,庆叔,别跟这女人废话了,直接送她去自首!” 身边人叽叽喳喳,吵的老者心烦。 可看老妇人的神态,依然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老者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第二,我们送你去公安局,把你害死我们白家家主的事曝光给公安同志,你……以命偿命。” “想要我的命?” 老妇人抬眸,看废物一样看着老者与白家族人,“你们……这样一群蛀虫,有什么资格?” “你这老虔婆怎么跟庆叔说话呢?!” 有白家族人撸起袖子,也有上前一步骂骂咧咧,想动手的。 老妇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老者看着她,觉得事情可能没看起来这么简单,遂叫停族人,“都给我停下!像什么样子?!” 老妇人直直看向他,两人视线相撞。 老者更不解了,“秋芫,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家老爷在娶我之前,有一个原配生的女儿。”老妇人道。 老者心下一突,张嘴下意识想否定,但他这次带来的人八成以上都知道这件事。 他想了想,缓缓点头,“明川是有一个女儿,但她那个女儿不是被你丢弃了吗?” 这话一出,老妇人眼底漾满嘲讽,“果然有你们的手笔!” 老者老脸上掠过一抹尴尬。 老妇人吐槽后,继续说,“是我把她丢弃的,巧合的是我家老爷临死前刚认回她……” 她浅浅一笑,目光从白家族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老者脸上,“我家老爷临死前留下遗言,他名下所有的产业都有他的亲生女儿白淑继承!” 老者脸色骤然大变。 他脱口而出,“不可能!” 身后的白家族人也跟着,“不可能!” 老妇人看着他们见了鬼的反应,哈哈大笑。 直笑的眼泪都落了下来,还在笑。 老者脸皮铁青,“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你们是不是随便找了一个人糊弄我们?” 身后反应快的白家族人立刻接话。 “庆叔,肯定是秋芫找人假冒白淑,为的就是独吞咱们白家的产业!” “庆叔,那些产业都是咱们白家的,绝对不能让秋芫一个外人得到!” “对!不能便宜秋芫这个外人!” “就算找到了白淑,她现在也得四五十岁了,早已嫁人生子,已经不能算是白家人了,凭什么继承我们白家的产业?!” 周围顿时一静。 老者也霍然转头,看向说话的年轻族人。 年轻族人有些懵,“庆、庆叔,我说错话了?” “没有,你说的很对。” 老者哈哈大笑,转头带着几分得意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停下笑,讥诮的望着这些为了老爷产业,脸面形象都全然不要的白家族人,嫌弃又恶心。 “她嫁了人生了孩子,生父也是白明川!” 老妇人冷下脸,“也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更有资格继承白明川的遗产!” “她一个出嫁女,找回来就找回来了,我们可以给她补嫁妆,但家产……” 老者轻笑,“……从古自今,可没有出嫁女子继承娘家父亲遗产这一说。” “白庆川,你是不是忘了,清朝早就亡国了,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新中国,你确定要拿这样的理由跟法律作对?” 老妇人望着他,眉眼间满是轻蔑。 “你想都不要想,没门儿!” 老者的脸色又唰的一下变了,这次是青白交错。 尴尬与难堪在脸上交错,看起来膈应又诡异的舒坦。 老妇人挺起脊背,微抬起下巴,又给了老者一个重击! “我们家老爷临死前,不但把家产全给了他亲生女儿,还把白家家主的印鉴也给了她!如今,白家当家做主的……是白淑。” 这下,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一个个气鼓鼓的,像极了小时候在田野里看到的癞蛤蟆。 众人的反应取悦了老妇人。 老妇人哈哈大笑,“争来争去一场空,哈哈哈……白庆川,你也是一场空! ” 老者再不掩饰,一双眸子带着几分杀气,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丝毫不惧,还笑盈盈的提醒他,“你们来得急,可能还不知道白淑嫁了什么人家……” 老者皱眉,以为白淑嫁了什么厉害人家。 谁知道,“她啊,被我丢弃在山旮旯里,被山里一户无儿无女的人家收养了,长到二十岁,嫁了离娘家不远的一家农户……” 老者心下一喜,这家庭,只要他们白家拿点钱出来哄一哄吓一吓,在山沟里长大的女人能有什么见识,还不得被他们三言两语唬住。 到时候想拿回白明川的遗产,和白家家主印信,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吐了一口气,扫了眼身后也明显放松下来的白家族人,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老妇人眼底讥嘲一闪而过。 “她生了三儿一女,大儿子是个种菜的,二儿子干的是拉人的活,三儿子是伺候人的,小女儿在疗养院里打杂……” 老者眉头一蹙,觉得白淑实在能生,要是当年没使计让秋芫把人丢弃,这招个赘生几个孩子,随便捡一个都能继承白明川的遗产! 好险好险! 幸好当年把她给丢了! 第477章 你可以叫我堂外公…… 说来,秋芫到底还是妇人之仁了,当年就应该把人直接处理掉! 同样是秋家人,看秋生那魄力,亲外甥说噶就噶,半点犹豫都没有,还能几十年织这么大一个网,可惜…… 亲妹子不给力。 临了临了,突然良心发现,把秋家人给送进去了。 要不然,早早过继了秋家人,哪还有他们白家蹦跶的机会?! 老者心生侥幸,听完老妇人的话,又是一阵庆幸。 还好,还好,都是平头老百姓,没见过大世面的好摆平。 在这个普遍几十块钱工资的时代,一人给他们一两千块钱,就能把他们吓唬住,到时候白明川那万贯家业不还是他们白家族人…… 不,他的! 白家,现在以他为尊,理当是他的! 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总算没有白费!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哈哈哈! 老者突然大笑,老妇人看着他满脸欣喜若狂的模样,也笑了。 众人本来看到老者笑,也想跟着笑的。 可看到老妇人笑,就觉得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老者笑痛快了,停下来,满眼温和笑问老妇人,“你笑什么?” “笑你痴心妄想。”老妇人哈哈大笑道。 老者脸一沉,“秋芫,我看在明川的份上,不想为难你,但你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们白家,那就别怪我不念明川的情面……” “庆叔,她害死了家主,就该送她去公安局给明叔偿命!” “对,庆叔,不用给她留情面,她不配用明叔的情面!” “这种女人,放在过去,早被族人捆起来沉塘了!” 老者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睨着老妇人。 老妇人嗤笑一声,“我做错了事,自然会付出我的代价,你们这些当年利用我丢弃白淑的人,也会付出代价!” “代价?” 老者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就凭几个山旮旯里出来的平头老百姓?他们知道故宫的门朝南开吗?!” 老妇人诡异一笑,并不打算提醒这群盲目自大、害她背锅了背了几十年的白家族人。 “那就祝你们好运。” 老者皱眉,多看了她一眼。 老妇人迎着他的视线,神色从容淡定,“走吧,我带你们去见白淑和她的家人。” 老妇人让管家打电话找柳母,约了时间和地点。 地址并不是先前去过的那个四合院,两者离的距离有点远。 这个位置,离医院比较近。 老妇人把后事交给柳母去办,柳母不想把灵堂设在老两口住的院子,也不想在柳蔓宁买的那个四合院办事。 柳蔓宁知道后,让郭子胜临时在医院附近随便买了个小四合院,充做办后事用。 老妇人不但带着白家族人前去,还让管家提前叫了两名公安同志随行。 老者也没放在心上。 他对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觉得一千不行就加到两千,两千不行加到三千,三千不行就五千! 从山里出来的老百姓,能有多大见识! 他就不信这么多钱,还砸不晕他们! 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对方听什么。 所以,见到公安随行时,他还笑着跟人家打招呼。 到地方见到在门外迎客的柳大哥时,他小惊讶了一下,笑着跟老妇人闲聊,“这是白淑的大儿子?” 老妇人点头。 老者还夸奖了一句,“看着是个憨厚实诚的孩子。” 老妇人给了他一个‘你没事儿吧’的眼神。 柳大哥认识老妇人,跟她点头示意后,朝内喊了声,“秋芫女士携……” 他话说一般,看向老者。 老者就喜欢他这傻不愣登的模样,乐呵呵的告诉他,“ 你是白淑的大儿子吧?我是你妈的堂叔,你可以叫我堂外公。” 柳大哥人一懵,下一秒,“……小四,白家人来了!” 老者觉得自己耳膜都要被震裂了。 柳蔓宁匆匆忙忙从院子里快步走出来,看到老妇人和老者,眉头一挑。 柳大哥拉着她,小声说了老者的身份。 柳蔓宁点了下头,“大哥,你继续招呼客人,他们交给我。” “哎,老二怎么还不来?” “二哥早上有事走不开,刚打了电话,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柳大哥说了声好。 柳蔓宁笑着把几人带进院子。 老者瞧见柳蔓宁,是有几分惊讶的,“这女孩子,眉眼长的确实有几分像明川的第一任妻子。” 老妇人没搭理她,问柳蔓宁,“你妈呢?” “在屋里。” 老者招呼柳蔓宁,把跟柳大哥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叫我堂外公……” “白庆川老先生,我妈只认了白明川老先生这一位亲人。” 老者面色明显不好看了,“你妈果然没什么见识,怎么能这么教孩子?” 柳蔓宁脸色一沉,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有见识,那你说说为什么有些不要脸的人,能对自己亲兄弟的孩子下手?!”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陷入剑拔弩张状态。 老者瞪着柳蔓宁,“你妈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你什么态度?” 老妇人哈哈笑。 “白庆川,你差点害死人家亲妈,还敢在人家跟前摆长辈的谱?你要不要脸的?” 老者脸黑如锅底,“你给我闭嘴。” 他面向柳蔓宁,拿出长辈的威仪,试图对柳蔓宁说教,“我跟你妈的事,那是我们长辈之间的事,跟你一个小辈没有关系,天下无不是的长辈,不管我对你妈做过什么,你都得尊我一声堂外公……” 这话不要脸的程度,真是…… 令人无语到发指! “阿宁……” 柳蔓宁正想词怼回去呢,身后忽然传来玉南楼的声音。 她刚回头,男人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怎么了?” “亦清哥,我以前觉得大伯娘和柳弯弯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今天又见一个!” 她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玉南楼抬了抬眼皮,看向老者。 “白庆川?白家人,跟你外公……” “他说他是我外公的堂兄弟。” 玉南楼扫了眼站在不远处,将全程目睹且听完的公安,勾了下唇,“二哥在来的路上,他说找到了当年白家族人勾结下人,让他们害你妈妈的书信证据。” 老者心一提,脸色瞬变。 第478章 就这点胆子,还敢来抢我外公的遗产?! 闻言,知道内情的其他白家族人,也慌了。 众人纷纷望向老者。 小声询问,“庆叔,咱们怎么办?” “庆叔,他们不会把咱们抓起来送公安局吧?” “别没要到钱,反落了一身腥……” “你说这白淑命怎么这么大?丢到虎狼满地的山上都能活下来……” 老妇人斜过去一眼,冷笑。 老者重重的咳了一声,身后的白家族人立刻熄声,“庆叔,你快想想办法……” “慌什么?” 老者瞪过去一眼,竭力堆起自己身为长者的威严,看向玉南楼。 “这是我们白家的家务事,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参与进来?” 气势挺足的,但…… 老妇人在一旁提醒他,“他叫玉南楼,是白淑小女儿的未婚夫。” “未婚夫那也是外人!” 老者批评过玉南楼,又批判柳蔓宁,“你一个马上就要出嫁的姑娘,更没资格。” 柳蔓宁眉头挑的高高的,很久没有碰到这样的奇葩了。 真真是,这人来之前是一点调查都没做啊! 她瞥了眼老妇人,老妇人也是一副看戏的神情,瞧见柳蔓宁看她,冷着脸别开头。 “你妈和你爸呢?” 老者背着手,往堂屋走,一边走还一边训斥,“你妈嫁了人,已经不少我们白家人了,她没资格继承我白家的家产!” “不过,看在她姓白的份上,只要她交出白家印鉴,我们会额外补给她一份嫁妆,保证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说到这察觉到没有得到柳蔓宁的回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柳蔓宁,与风姿卓越、看上去不太像普通人的玉南楼。 老者眉头轻蹙,快速在脑海里过了遍,大概是,白淑的小女儿有几分姿色,攀上了有几个钱的闲散少爷。 “放心,你出嫁白家也会出一份嫁妆给你!你三个哥哥每人补偿两千块钱!” 说完,还瞥了眼站在门口他觉得傻憨憨的柳大哥,“你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其他白家族人还傲气的轻哼了声。 “一人两千,好多钱呐,真是便宜了你们!” 柳蔓宁差点没笑出声。 老妇人直接嘲笑出声,“白庆川,你是多久没出来了?怎么说得出这么……” 她想了想,找不到形容词,最后又用了这两天常用的一个词。 “……不要脸的话!” 老者的眉头皱成了川,愤怒的瞪着老妇人,“秋芫,害白淑的事你才是动手的那个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对我指手画脚!” 老妇人摇头。 “我不是对你指手画脚,我是对你们白氏家族指手画脚!” “你!”老者更愤怒了。 老妇人看着他,“我说过,我会为我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你们……亦然。” 她突然转变的眼神,让老者心头一突。 老妇人轻蔑的收回视线,叫柳蔓宁,“去把你爸妈叫出来,你外公……不一定想见差点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白庆川。” 柳蔓宁颔首,快步走进屋。 没一会儿,柳父扶着柳母走出来。 看到柳母的模样,老妇人有些惊讶。 几天不见,柳母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一双眼睛也没有了神采,看上去木扥扥(denden)的。 “白淑。” 柳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妇人也沉下脸给她介绍,“最老的那个就是你父亲的堂兄弟白庆川,当年买通下人在我怀孕时,在我耳边煽风点火,诱导我动手除掉你的人,就是他!” “秋芫!” 老者张嘴想说她胡说八道,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白淑的女婿刚提到过她二儿子拿了证据在来的路上,遂作罢。 他叹了一口气,“白淑,这件事是堂伯伯不对, 是我当年糊涂,白家祖宗保佑,你没事还平安长大嫁人生子……” 柳母不做声看着他表演。 老者说了一通,见柳母不接话,扫了眼柳蔓宁,在心里暗骂,母女俩一个德行! “……按理说你已经嫁了人,白家的家产与你自然就没有关系了,它合该归回我们白氏家族……” “哪条法律规定生父死后,财产不给亲生子女,反而要归还你们白氏家族的?!” 老者话没说完,院子里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到柳二哥与柳三哥联袂走近。 “二哥,三哥。”柳蔓宁笑着叫人。 玉南楼也朝两人颔首。 兄弟俩略点头,快步走上前。 柳三哥借着一八五的身高,居高临下的睨着老者,嗤声说。 “白老先生,哪条法律规定的?你指出来,我们现在就去做公证,把我外公临死前点名留给我妈的遗产……归还给你们白氏家族!” 老者看着兄弟两个不俗的外貌与穿着,有些懵。 白淑的儿子不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平头老百姓吗? 这两个人…… 他脖子僵硬,扭着去看老妇人。 老妇人一副好戏来了的神情回看他。 老者察觉出异样,但话已经说出去了,等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挤出一抹笑,“我是你们外公的堂兄弟,你们应该唤我一声……” 柳三哥掏了掏耳朵,摆出一副痞子样儿,问柳蔓宁,“小四,妈不是只认了一个外公吗??这人算老几?” 柳蔓宁忍俊不禁,“是,他大概觉得自己是颗蒜,想占咱们便宜。” 柳三哥磨了磨牙,围着老者转了一圈儿。 嬉皮笑脸道,“哟,害我妈那会儿不知道自己是长辈,要钱的时候想摆长辈款儿了?” 他对着老者拍自己的脸,“不打算要脸了?!” 老者被说的脸皮发青。 白家族人觉得白淑的儿子好生无礼,都愤愤想出声维护自己,被柳三哥瞧见。 他懒懒的抬起手,比了个手木仓的动作,顶着他们,按下大拇指,手微抬,下巴上扬,嘴里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是假的,众人起初还没带怕的。 谁知道,这家伙打了假的,衣服一撩,露出别在腰间的真家伙。 众人惊呼一声,瞬间僵立原地。 柳三哥呲牙一笑,“就这点胆子,还敢来抢我外公的遗产?!” 第479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盯着柳三哥腰间的真武器,头皮发麻,后背发冷。 能带着这东西出门招摇,还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村里的流氓! 倒有几分…… 兵痞的模样! 老者看了眼老妇人,回想起她形容白淑的三儿子,是怎么说的来着? “……三儿子是伺候人的……” 伺候……人的? 这特么得伺候什么人,还给配抢?! 难不成是……躲在山窝窝里的响马(马贼)? 老者顿时觉得自己真相了,腰杆子一下子挺了起来。 鄙夷且不屑的扫了眼柳三哥,“小伙子,话不要说的太满,现在是新中国,除恶扬善,你……以为拿了这么个东西就能吓唬住我们?” 柳三哥哈了一声。 老者呵呵一笑,“……你们识相点,拿了钱把印鉴和遗产交出来,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这话说的,在场的人都懵了。 白家族人在后面小声问老者,“庆叔,这话怎么说的?” 老者骂了句蠢货。 “新中国谁还敢带抢?结合白淑嫁在山窝窝里的经历,不难推断白淑的三儿子是入了响马队,别看他这么横,咱们一举报一个准儿……” 几人面露兴奋。 “庆叔,咱们不是带着几个公安来的吗?” 老者话一顿,眼睛骤然一亮,扭头看向站在一旁不做声的公安。 看完,心头又是一惊。 他带人来要印鉴要钱,从法律角度来说确实是站不住脚的,这几位公安同志却一声未坑,难不成…… 他侧眸去看老妇人,心中猜测是不是秋芫私底下打通了关系。 老妇人却没看他。 老者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小声跟柳三哥道,“你们一家都是山里的,要印鉴和那么多遗产没用,你劝你妈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多给你五千块钱!” 柳三哥歪头,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老者浑然未觉,“……另外,我还会为你保守你是马贼的秘密。” 柳三哥看他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种神情,智障! 他后退两步,朝公安同志招了招手。 公安上前,朝他敬了个礼,“柳上尉!” 柳三哥立正,也回了个军礼。 老者傻眼了。 白家族人也傻眼了。 老妇人开心了,从头到脚都是讥讽。 老者不敢置信,侧目质问老妇人,“你不是说白淑的三儿子是伺候人的吗?他为什么有军衔?!你骗我?!” 老妇人呵呵笑,“我骗你什么了?是你自己没调查清楚,怪我了。” 老者气愤的瞪着她。 柳三哥啧了声,“蠢货。” 老者霍然转头转移目标瞪起了他,“你辱骂长辈,信不信我去你上峰那告你私德败坏,你这个军官可就当到头了!” 柳三哥欺身而上,嘲笑道,“你去告!看到底是谁私德败坏?!谁不告谁是孙子!” 老者,“……” 他这些年一直被白家的晚辈捧着敬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当下就气的直喘粗气。 老者扭头叫公安,“公安同志,他这么骂我,你们不管的吗?” 公安瞥他一眼,提醒他。 “你刚才编排柳上尉是马贼,威胁他家人交出印鉴夺人遗产的时候,我们也没管。” 老者噎的脸皮乍青乍白的,很是好看。 他一张脸气的扭曲,强辩道,“我是他的长辈!” 公安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没事儿吧’的眼神。 柳三哥嗤声最响,老者气的鼻子都歪了。 “老三,收敛点儿。” 柳二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将一个档案袋交给公安,“这是当年白氏族人给我外公院子里的下人,写的谋害我母亲的书信证据,请查阅。” “好的,柳主任。我们会尽快受理此案,不知道这几位通信的当事人现在可还在?” 柳二哥点头,“都在,我已经让苏三去接人了,这几天应该能到。” “好的,人到京城,请立刻通知我们警察局。” “自然。” “那我们不打扰了,诸位节哀。” 公安告辞,柳二哥送几人到门外。 再转回时,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白氏族人木扥着脸望着他们柳家人。 “怎么了?” 柳二哥看柳蔓宁,柳蔓宁诡异一笑,“他们好像对咱们一家人的身份一无所知,难怪这么豪横,一出手就是五千,嘿嘿……” 柳二哥,“……” 玉南楼捏了下柳蔓宁的手,宠溺一笑。 老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视线从柳父、柳母身上挨个扫过,最后落在他觉得早晚要嫁人是外人的柳蔓宁身上。 干巴巴的发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柳家众人看着他,与他身后的白家族人,没一个人回答他。 老者心更慌了。 白淑的三儿子是上尉,二儿子是主任,什么主任?街道办事处的主任,还是市政厅某办公室的主任? “爸妈,荷叶妹子和明昉妹夫来了。” 柳大哥带着柳荷叶和苏明昉走进院子,见到院子里双方对峙的局面吓了一跳。 二话不说,走过去挡在弟妹跟前,直怼老者,“你们想干什么?!” 老者看着他一脸的憨相,突然开口,“你是干什么的?” 柳大哥被问的一懵,“我、我卖菜的。” “你真是卖菜的?”老者蹙眉,明显不信。 柳大哥也蹙眉,“我就是卖菜的。” “你怎么能是卖菜的?”老者质问。 柳大哥无语的看着他,“我怎么不能是卖菜的了?” 老者抓狂了,“……你两个弟弟一个是主任,一个是上尉,你一个当大哥的,怎么能是卖菜的?!” 柳大哥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堂弟靠着自己打下万贯家业,你一个当堂哥的还靠你堂弟养着呢!” 老者,“……” 白家族人,“……” 众人,“……” “哈哈哈哈……” 老妇人放声大笑,直笑的脸上皱纹横起,眼眶里盈满泪水。 老者恼羞成怒,怒瞪老妇人,“你给老子住嘴,笑个屁笑!” 老妇人优雅的擦去眼泪,没管他。 兀自对柳母说,“你生养了几个好儿女,想来能帮你妥善处理好印鉴和遗产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回去坐等结果。” 柳母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老妇人吐出一口气,笑了笑,转身走了。 老者对着老妇人的背影破口大骂,“秋芫,你特么的骗老子!你这该死的……” “庆叔,咱们现在怎么办?” “是啊,庆叔,明叔留下的家产咱们还能要回来吗?” “我怎么觉着白淑的几个儿女都不是好欺负的主?” 老者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看向柳蔓宁。 第480章 你们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你呢?你又是什么……唔,你在疗养院当杂工……” 老者话说一半,在心里把疗养院这三个字咂摸了一番,觉着能在疗养院当个杂工什么的,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娃子已经顶天了。 他微挺了下腰杆子,想从柳蔓宁这找突破口。 谁知道…… 一旁打扮时髦的柳荷叶,不客气的啐了他一口。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家小四是京城b大中医学系的高材生,于教授亲自举荐到香山疗养院,在唯一一位给元首们调理身体的中医师!” 柳荷叶撸了撸袖子,要不是苏三哥在一旁拉着,她都想上手揍人了。 什么眼睛,不要可以捐给失明的人! 老者刚平缓下来的心情又被激怒,愤愤的看着柳荷叶,“你又是谁?这是我们白家的家事,你算什么东西!” 柳蔓宁眸色一沉,胳膊就要抬起来打人,被身边的玉南楼拉住。 她抬眸看玉南楼,玉南楼示意她看。 柳蔓宁脸还没转过来,就听到了清脆的耳掴子声。 “啪!” 前一秒还笑盈盈的苏三哥,一巴掌呼到了老者脸上。 打的老者一个趔趄,往后跌进白家族人人群中。 “庆叔!” “你怎么打人?!” “白淑,你就这么教你们家晚辈的,太过分了!” “你这样的人,怎堪担我们白家家主重任?!” “你不堪担任!快把印鉴交出来!” “快把白明川的遗产交出来。” 话题从一开始为老者打抱不平,到争要印鉴和家产。 苏三哥冷笑,“就你们这么一群蠢货,还想抢夺白明川点名留给他亲生女儿的遗产,简直痴心妄想!” 老者气愤的推开白家族人,指着苏三哥,问柳母。 “白淑,你的晚辈这么说你的长辈,你都不管的吗?” 柳母瞥了他一眼,朝苏三哥微点头。 苏三哥咧嘴一笑,“婶子,他骂叶子,我实在没忍住。” “他该打!” 柳荷叶挎着柳蔓宁的胳膊,撇了撇嘴,小声跟柳蔓宁嘀咕,“柳小四,你外公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家族里的人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柳蔓宁忍笑。 “是吧?我也觉得。连我们兄妹几个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上来就想拿两千块钱打发我们。” 柳荷叶额了声,“怪不得说你在疗养院打杂工,等等,那他们是不是也不知道亦清哥的身份?” 柳蔓宁摇头。 柳荷叶眼睛一亮,贼兮兮的侧眸看她。 柳蔓宁挑眉,“你想干什么?” “吓唬吓唬他。” 柳荷叶松开柳蔓宁,走到苏三哥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苏三哥的眉眼肉眼可见的漾满笑意。 小两口丝毫不顾忌他们的模样,又让老者生了场闷气。 苏三哥一记冷眼扫过去,老者莫名的心惊肉跳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等反应过来,气愤的瞪回去。 小两口已经分开,苏三哥没搭理他,笑着走到玉南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 “玉少,你这个国防研究所副所长,给自己放假了?” 玉南楼察觉到他的用意,犹豫了一下,摇头。 苏三哥啧啧两声,“那你这是白天过来帮忙,晚上回去加班……” 玉南楼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 苏三哥哈哈大笑。 “二哥最近也挺忙的吧?听说招商会上有好多港商、华侨有几个亿的投资意向,你身为发改委的主任,任务艰巨啊!” 柳二哥看了眼已经眼睛发直的老者和白家众人,嘴角往上勾了下,点头叹气,“政府第一次召开这么重要的招商会,我们势必要留下几笔投资才好交差。” 苏三哥点头,“你加油!老三你……” 柳三哥在部队里混了那么久,早看出了这小两口打的鬼主意,一脸痞笑道,“孙团长放了我几天假,不让我跟着他去阅兵了,说他在部队里安全的很。” 两个排行都是三,且都在部队里混成了兵痞子的男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轮到柳荷叶上场了。 她娇滴滴一笑,挽住苏三哥的胳膊,“还是我男人工作清闲,领导想要什么样的保镖,直接挑好人送过去就得了,三哥,听说中南海的保镖一个能打几十个普通人,是不是真的?” 苏三哥拦住她的腰,大手一挥,“当然是真的!” 手挥到一半,落到老者和白家族人那,贼兮兮道,“就这种的,我们一个横扫腿,能干翻一片!” 老者,“……(ΩДΩ)!” 白家族人,“(ΩДΩ)!” “庆叔,咱们好像惹不起他们!” “不是说白淑在山窝里长大,嫁了个山里汉子,生了一堆土娃娃吗?” “你看他们是土娃娃吗?” “他们是土娃娃成精了吧!” 柳蔓宁耳尖,听到几人的小声咕哝,差点没笑出声,忍的嘴角几次压不住。 偏还有白家人一本正经提醒族人,“嘘,建国后不许成精……” 一群人都看了过去。 给了那人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谴责眼神。 老者有些绝望,茫然的看向柳母,“白淑,你、你几个儿女,都、都是有本事的人?” 他总觉得有些玄幻,一个村妇怎么可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女?! 柳母回看他,嗯了声。 “我母亲和父亲的基因好,我养父母给我的教育好,我丈夫给予的引导好,我几个儿女聪慧、互帮互助,所以才有今天的成就。” 这话说的老者内心更绝望。 他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山窝窝教育资源落后,且都重男轻女,怎么会让一个女娃娃考上京城第一大学?还能巴结上一个国研所副所长当未婚夫?!这跟一步登天有什么区别? 一个山窝窝里的孩子,怎么可能爬到京城,当上发改委办公室的主任?! 没有资源没有门路的人,又怎么可能凭实力跟在团长身边当保镖?! 关键是,他们……还能怎么做才能让白淑把印鉴和遗产交出来? 老者脑海里充斥的全是方才听到的,他怔怔的看向柳荷叶与苏三哥,“是你们……帮他们的?” 苏三哥翻了个白眼。 柳荷叶撇嘴,“我从山沟沟里走出来,靠的还是小四,我怎么帮她?” 老者看苏三哥,“那是你……” “你可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不是我帮的意义大吗?” 苏三哥嗤笑一声,“重要的是,从法律层面来讲,想抢回印鉴和遗产,你们是一丁点胜算都没有!从人脉关系这块来讲,你们……更没有丁点儿胜算!” 第481章 你应得的报应,活该! “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三哥看了眼柳二哥,柳二哥微颔首,苏三哥笑了笑,再次看向老者。 “白庆川,你当年花钱买通的下人,我派人护送来京了,你……” 他视线横扫过白家众人,笑的格外有刑。 “……和你的狗腿子们做好蹲大牢的准备吧。” 老者看着他的嘴,脑中轰隆一声,一片空白。 白家众人更是跟苍蝇一样,开始乱撞乱闯为自己开脱。 “这件事我不知情的,跟我没有关系……” “我更不知道,白淑丢那会儿,我爸还没白淑大!” “我知道,但我没参与啊……” “庆叔,庆叔你说句话啊,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 “他们……不敢的吧?怎么说庆叔都是明叔的堂哥,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 柳三哥在一旁伸出食指,对着说话的人摇了几下手指,“此言差矣,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的前提是互敬互爱,你们总不能指望差点被你们害死的人以德报恨吧?” 说完,他拍了拍腰上的抢,歪嘴一笑,“那是不可能的!” 白家族人更惊惧了。 “白淑……不、不,白淑姑姑,我是无辜的,我只是贪几个小钱,罪不至死啊我……” 有人捂着脸没出息的哭,“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白庆川,你哑巴了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是想害死大家伙吗?!” 人群中,一个比老者小上一辈分的男人攥着拳头,愤怒的瞪着他,“你来的时候不说跟我们许诺的好好的吗?你不是说你什么都能摆平搞定吗?” “人家一家子都是有本事的人,他连个屁都不知道,指望他?大家都等着蹲大牢去吧!” 墙倒众人推,一群人开始反攻老者。 老者被推搡了几下,险些站不稳。 他看着快吓的失去理智的族人,也有些害怕,“住手,你们……你们不要信他们的话!不要……” “不信他们的信你的?你都被人拿捏住把柄要送去蹲大牢了,还让我们信你的……” 一个年轻小伙上手推了老者一把,“我可去你的吧!” 老者惊呼一声,身子踉跄了下,手往左右扒拉想抓住族人。 可惜,族人们都避开了。 他没防备他们竟然连扶他一把都不愿意,愣怔着往后摔跌在地上。 “咔嚓。” 手腕下意识撑地时,折了。 老者痛苦的喊了一嗓子,脸都疼扭曲了。 白家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上前扶他。 老者的脸色更难看了。 柳三哥嗤笑一声。 “苏三,人交给你了,把他们连同姓秋的那个老太太,一并看好了,证人到京城之前,谁都不许跑了。” 苏三哥颔首,“行,那我把人带走,等会儿再来接……你。” 后面一句他是对柳荷叶说的。 柳荷叶答应了一声。 苏三哥扫过白家众人,“走。” 白家族人面露惶恐,“这位长官,我们……真的是无辜的,事情都是白庆川一人做下的……” “对对,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苏三哥一眼扫过,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等白家族人离开,柳母轻轻叹了一口气。 柳二哥与柳三哥对视一眼,柳二哥开口道,“妈,你安心给外公办后事,白家这边交给我和老三。” “对!妈,白庆川当年收买下人利用秋芫害你,这事等那几个下人到京城,我们就处理!绝对不会让那些害你的人逍遥法外!” 柳母看着两个儿子,欣慰一笑,但眸底还有着淡淡的愁绪。 柳二哥略思忖了一下,问,“妈是担心白家那些真正无辜的族人?” 柳母轻轻叹了一口气,点头。 “我跟你爸商量了,想着还是延续每年往族里拨一笔钱,专门资助孤寡老人,家境贫困的孩子上学念书,你们……觉得怎么样?” 兄弟俩对视一眼,柳三哥想说什么,被柳二哥眼神止住。 “好,这事交给我,我会把白家真正需要帮助的名单统计出来,每月打钱,三月一查,两年一审,好把钱划给真正有需要的人身上。” 柳母有些愧疚的看着儿子,“你这么忙,妈又给你找了这么多活……” 柳二哥摇头,“费不了多少事,我正好练手了。” “二哥,这件事不如交给我来处理吧。” 柳蔓宁接过话,“我公司里人多,这事也就顺手的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柳二哥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柳母也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老者与白家人被苏三哥押着送回白老爷子的院子。 老者独自走在前面。 其余白家人与他隔出几步远。 老妇人坐在大厅看笑话。 老者捧着摔折的手,脸色愤怒异常的看着她,“贱人,你骗我!你是不是早知道白淑那几个儿女都不是一般人?!” “是啊。”老妇人微微一笑。 老者气的上前想打人,被老管家拦住。 “你拦我?!你知不知道这个老贱货骗的我多惨?!白淑那几个儿女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她害我要去坐牢了她这个老娼妇……” 老者破口大骂,老管家没动。 老妇人嘲笑道,“白庆川,我跟你说过的,我会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你也逃不掉的,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你活该!” “你活该,你全家才活该!”老者大骂。 老妇人脸色微变,眼神慢慢暗淡下来,随即又扬起讥笑,“是啊,我活该,我全家都活该!” 老者联想到这疯女人把自己娘家亲哥、亲侄子,亲侄孙送进大牢的事,脸色也不由一变。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他托着手,看老管家,“我手摔断了,你去给我请个医生来。” 老管家仿佛一个哑巴,看都没看他,转身走了。 老者,“你一个下人横什么横?我让你给我请医生你听到没有……” 老管家已经走远。 老者去看白家众人,众人如鸟兽般四散走开。 …… 两日后,当年被老者收买的几个下人陆续到了京城。 人证、物证俱全,老者与几个参与其中的白家人当场被收押。 剩余的,也派人前去白家老家抓人。 老妇人没有被收监,因为她在前一天,在她娘家出事了。 第482章 他们不该奢望她以德报怨(修改) 老妇人的本意是,收回院子好还给柳母,毕竟那院子是他们家老爷子买的。 她享了这么多年福,临了,是该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白淑的。 这样,她与白淑之间的恩怨,也能一并算清了。 至于秋家…… 她从无亏欠,他们也不该奢望她以德报怨! 可是! 早过了期限,该离开京城的秋家人并没有离去。 不但没有离去,还把院子里能卖的东西都给卖了! 只留下了一个空壳子! 老妇人差点没气死! 她抓着秋大嫂问缘由,秋大嫂一脸愧疚,“阿芫,是大嫂对不住你,可……阿成说这院子你是要还给白淑的,白淑不知道院子里都有什么摆设,那我们卖点东西当生活费,她也不知道是不是?” 老妇人险些给这无耻的结论气笑。 “东西都是白家的钱买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拿出去卖?!还有……” 她冷眸盯着秋大嫂,嘲讽道,“什么叫阿成说?他一个十岁的孩子,你跟我说你还要听他的 话?!” “那……你大哥和你侄子他们都被你送进去了,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娃子……” 秋大嫂的话让老妇人只觉窒息。 这还不算完,她让秋大嫂把变卖的钱都交出来时,小男孩跑出来命令秋大嫂不许给! “敢给她,我就代我曾爷爷把你休了!” 秋大嫂立刻变得诚惶诚恐的,连连摆手摇头,“不给不给,绝对不给。” 接着,一脸哀求的看老妇人。 “阿芫,我不想老了老了被休,你帮帮嫂子,嫂子以前对你很好的。” 老妇人,“……” 闻讯赶来的几个媳妇,都站到了秋大嫂身后,看着老妇人。 小男孩大手一挥,“你们也算上,谁敢把钱给这个老娼妇,我就把你们休出秋家!” 几个妇人像是被吓住了,都不敢动。 老妇人气笑,气的浑身发抖。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值当你们怕成这样?!你们是长辈,他……” “姑姑,他现在是我们白家唯一的男丁,他说休了我们是真的可以休了我们的!姑姑,你不要害我们了……” 老妇人无语又无力。 看着这些被封建思想荼毒的没有自己思想的妇人们,心里又悲哀又难过。 她曾经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是老爷,手把手教会了她,女性能顶半边天,女性也能识文断字,也能经商行走,而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枯坐后宅盼君归。 小男孩得意的看着老妇人。 “秋家现在我当家,你敢拦我,信不信我让她们一人出一只手把你掐死!” 老妇人望着小男孩,恍然,秋家到他这一代,算是彻底废了! 这个阿成不长大还好,若是长大…… 她扫了眼秋家那些被秋家男人养出来的菟丝花,才是真的没有了活路! 她心中蓦然发狠!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几步走上前,揪住小男孩的衣领,把人往不远处的池塘拽去。 小男孩挣扎拍打,想挣脱老妇人的钳制,都没得逞。 秋家几个辈分的媳妇们都惊呆了。 “阿芫,你这是要干什么?阿成还只是个孩子,你……” 老妇人脚步不停,只冷冷道,“我说过的,这祸害根子留着干什么?” 几人看着老妇人前进的方向,都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了。 “什、什么?”秋大嫂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住,“阿芫,你不要跟大嫂开玩笑,阿成是咱们秋家唯一的男丁了,你不能意气用事啊……” “是啊,姑姑,他还是个孩子,我们慢慢教……” 老妇人撇过去一眼,“你们教?你们教的了吗?他一说要休了你们,你们就什么话都听了!” 小男孩的母亲眼中蓄满泪水,张嘴想求情,但看到儿子眼中的杀气,又捂住了嘴。 “可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了啊,没了他,秋家要绝后了!我们以后怎么向秋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小男孩的奶奶哭喊着。 老妇人依然声音泛冷,“这样的种,灭绝了才好!” 秋大嫂满脸绝望,“阿芫……” “你们求她做什么?都给我上!摁住这个老娼妇,杀了她!” 小男孩被拉扯的踉跄着后退,愤怒着大声唾骂,吆喝着秋大嫂等人。 “阿成,她是曾姑奶奶,不能啊……” 秋大嫂还试图求情,被小男孩大吵大叫着,“她都要杀我了,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你不杀她我就休了你!我杀了你……” “听见了吗?这种动不动就喊杀喊打喊休了你们的人,他活着……你们可能就得死!” 老妇人攥着小男孩的手腕,把人拉到了池塘边,把人往上一提,该用两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秋大嫂看的痛心疾首,“阿芫啊!你不要做傻事,阿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死后怎么跟爸妈交代……” 老妇人看着秋大嫂,缓缓露出一抹微笑。 “大嫂,你有一手好厨艺,新中国现在不歧视做生意的商户,你带着你儿媳妇、孙媳妇,支个摊,日子总能过下去,真想有人给你们养老送终,回到老家,在族里挑一个孝顺听话的,过继来……” 她笑着喟叹一声,“……日子总有一份活头,至于这个从根子上都坏了的种……” “就让他跟我一起走吧。” 秋大嫂愣住,旋即明白过来,声音陡然拔高,“阿芫,你要干什么!” “大嫂,你要是有机会,帮我转告白淑一句话,我当年行事确实受人蛊惑撺掇了,这件事我对不起她!我想过有报应,但我没想过报应会在我儿子身上!” “阿畴……是个好孩子,不该由他承受这一切的,我想给我儿子最好的一切,却成了害死他的凶手!” 老妇人闭了闭眼,眼角落下一滴泪,“活了这么多年,够了,我要去陪我儿子了,告诉她,即便她不认我,我也是她生父名正言顺娶回家的二太太,我……不想让她一个晚辈审判我!” 说罢,掐着小男孩转身跳进了池塘里! “阿芫!” “阿成!!” “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啊!” 秋大嫂跪坐在池塘边,望着在里面浮沉的老妇人,声嘶力竭的规劝,“阿芫,你上来,大嫂什么都听你的!大嫂以后好好管教子孙,阿芫呐……” 老妇人悲伤含笑的望了眼秋大嫂,按住拼命挣扎想往岸边扑腾的小男孩! 小男孩咕噜咕噜喝了一肚子冷水,吓毁了,开始哭叫求饶。 “曾姑奶奶,阿成错了……你饶了阿成这一次,阿成以后一定改!” 他哭的可怜,连岸边熟知他心性的生母都忍不住为他求情,“姑奶奶,阿成知道错了,他还是个孩子,我们好好教,他还有救的……” 一群人求饶,“……他还是个孩子,还能教……” 老妇人的眸色却没有半分松动! 秋生的曾孙尚且有求救的机会,她的阿畴呢?! 他到死都不知道是表面疼爱自己的亲舅舅,对他下的毒手?! 既然她儿子没善终,秋生的曾孙也别想有! 老妇人心底恨意丛生,按着咕噜喝水的小男孩再次没入水中! “阿芫!” 秋大嫂看的肝胆欲裂! 她怎么会看不懂老妇人的恨,她一早就劝过自家男人,依阿芫的性子,若知道阿畴是怎么死的,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可秋生觉得万无一失,这辈子都不会被发现这个秘密! 殊不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害了阿芫! 害了阿芫的儿子,自己的亲外甥! 害了他们这一大家子! 害秋家到阿成这一代,就要断根了! 天杀的狗男人! 他害自己没有子孙养老送终! 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唔唔…… 秋大嫂悲从中来,捂着脸哭泣起来。 秋家几个媳妇见状,知道没办法挽回,也都轻轻啜泣起来。 池塘里,小男孩死死抱着老妇人,一边咕噜咕噜喝水,一边恨恨道,“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活!” 老妇人看他一眼,按着小男孩的头往水里压。 小男孩起初还踢腾着冒出水面,慢慢的就没了挣扎的力气,但两只手还是紧紧抱着老妇人。 老妇人满脸嫌弃,使力把他拉拔开,按着小男孩的头沉入了水下。 明明不到两米深的池塘,一大一小两个人竟然都沉了下去! 秋家众人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水中。 当老妇人最后一缕花白的头发消失在水面,几个妇人愣怔了片刻后,开始嚎啕大哭! “啊 !阿成啊……” “阿芫……” 秋大嫂喃喃念了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柳母得知老妇人的死讯,轻轻叹了口气。 她让老管家去帮老妇人收了尸,跟白老爷子的棺木一起送回了老家下葬。 又去生母的墓前跪下,抚摸着墓碑上被风吹日晒,消磨的快看不出模样的照片,笑着说,“母亲,我知道你感情有洁癖,我带你走,以后逢年过节,我跟你女婿还有你几个外孙外孙女给你烧香送钱……” 一阵风吹过,坟边的花草纷纷朝柳母这边倒。 柳母泪眼盈笑,磕了一个头,“母亲,我就当你答应了。” 柳父也在一旁磕头。 “妈……母亲,得罪了。” 除了实在走不开的柳二哥, 跟着一起来的柳大哥、柳三哥和柳蔓宁兄妹三人,也跟着磕头叫人。 柳父扶柳母起来,对一旁等候的起坟人点头。 白家来人阻拦,“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白淑姐,这是家主夫人的墓,起不得啊!” “不能起!会坏了我们白家后代的风水……” 柳母拿出白家家主的印鉴,白家众人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家、家主?” “明叔把家主之位传给了你?” “荒谬!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接家主之位?” “庆叔呢?庆叔他们不是去京城找你们了吗?他们人呢?” “白淑,你把庆叔他们怎么了?” 柳母扫了圈白家人,道,“京城来公安抓人,你们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叫嚣的最厉害的那几人顿时哑声。 一个中年人义愤填膺,“他怎么说也是你长辈,天下无不是的长辈,你怎么能把他们送进大牢,你……你最好赶快把人放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柳三哥上前一步。 中年人眼底发狠,“否则,别怪我们不承认白淑的家主之位。” “谁稀罕你们的承认?”柳三哥嗤笑。 柳母把印鉴丢到地上,“我这次来,第二个目的,就是把印鉴还给你们白家人!以后……你们姓你们的白,我姓我的宁,咱们……两不相干。” 中年人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完,想起什么脸色大变,“明叔的遗产!你要独吞?我知道了,你是公报私仇,故意把庆叔他们关起来的,这样就没人敢跟你抢遗产了……” 柳三哥狠狠啐过去一口。 “我外公的遗产,跟你们这些人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还公报私仇,独吞……这些话说出来要不要脸?!” “对!你们自己的钱不拿出来分给别人,妄想让我外公的钱充公,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 柳大哥学着弟弟的样子,也啐过去一口。 可惜,没啐过没经验,真的喷了中年男人一脸唾沫星子。 中年男人差点没跳起来揍人。 亏的柳三哥一脸凶恶模样,把人唬的满脸恶心,也没敢动柳大哥一根手指头。 “你想私吞明叔的遗产,你问问白家上百口人同不同意?” 柳蔓宁冷眼瞧着他,“第一,我外公临死前当着很多人的面,宣布他名下所有产业都归我妈!第二,白家族人当年你试图害死我妈,白家亏欠我妈,而我妈对你们没有一丝亏欠!” “那又怎么样?”中年男人明显打算不讲理了。 柳蔓宁与柳三哥对视一眼,嘴巴齐齐歪了歪。 柳三哥活动了一下手腕,噼里啪啦的手指骨节声清脆响起,中年男人心头一紧。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们现在是在我们白家的地盘上,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们白家族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第483章 被柳三哥发现了 “意思就是,你们想走法律的途径,我们就按法规办事,如果你们想耍横,那就得试试谁的拳头硬了!”柳三哥痞笑道。 中年男人舔了下唇,“你、你们……明叔是白家人,你们把遗产都抢走,我们这么多人以后怎么活?” “你们还知道以前都是靠着我外公接济才能渡日的!怎么还敢对我妈下手?” 柳三哥沉下脸,“我外公要是活着,你们吃进去那些东西都得吐出来!” 中年男人抖了下身子。 连连摆手摇头,“不是我,我没参与,都是庆叔他们搞的……” “让开!” 柳三哥冷喝道。 中年男人下意识后退两步,顿住后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白家人,怒其不争的低吼,“你们倒是说话啊,真的想以后饿死吗?!” 白家人群中,一个小女孩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跪在柳母脚下,“ 姑奶奶,您可怜可怜我们,我爸上山打猎瘫了,一直在吃药,没钱我们就买不起药,我爸就没了,求求你!求求你!……” 她说完,低头就往地上磕,快的柳母根本反应不及。 柳三哥眉头一蹙,两步走过去把人提溜起来,“你干什么?” 小女孩泪流满面,“我妈生我弟时没了,我们不能再没有爸爸了,表舅舅,我们不要多的,我们只求药钱,我们想爸爸活着……” 柳三哥一时不知道怎么还嘴,侧眸看柳蔓宁。 柳蔓宁抿了下唇,心中微叹。 什么时候都不少这种苦难人。 有小女孩开头,白家众人似乎摸到了柳家人的命门,纷纷跪下哭求。 “我儿子眼看就要娶媳妇了,明叔当年说的,凡家族男丁成亲,他给出五十块钱的彩礼钱……” “我婆婆身子虚,一到冬天就需要用药,没钱不是逼着她去死吗?” “我们家孩子眼看就要念高中了,学费饭费都需要钱,明叔说族里孩子上学的钱,他全包的……” “姑奶奶,您发发善心,可不能全把钱都拿走啊!” “您都拿走,我们可怎么活啊?” 柳母叹了口气,示意柳三哥,“让人都起来吧,告诉他们咱们在这边呆上七天,七天后,扶棺回京城,到时再给他们答复。” 柳三哥点头。 柳母与柳父转过身,盯着起棺人起棺。 柳三哥把柳母的意思转达了,有相信的人慢慢散去,有不放心的还围着不肯走。 也有想表现的,陪着笑容和小心问需不需要帮忙。 柳三哥把人都打发了,等棺木起出来,柳家几口又跪下磕了几个头。 七天后,柳母把一家人提前决定的安排告诉了白家人。 经过几天的煎熬,白家人从绝望到得到希望,全都喜极而泣,大喊柳母跟白老爷子一样心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柳母想着生父死时痛苦的模样,喉间哽了哽。 一家人回到京城,算着时辰把柳母生母的棺木埋到了寻好的墓地。 柳二哥带着全家人都来了。 柳荷叶与苏三哥一个代表苏家,一个代表大队长夫妻,都来给柳母的生母上香。 处理完这些事,招商会也已进入尾声。 柳母听了柳二哥的建议,把白老爷子的遗产拿出了一半做投入招商会。 柳蔓宁察觉到什么,也不吝啬的砸了一千万进去。 投资会结束后,法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害死白老爷子的罪魁祸首终于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秋家祖孙三代,以谋害白家当家家主的罪名,被判处死刑,即日执行! 执行那天,柳三哥去了。 柳蔓宁背着大家伙,也去了。 还没开始,就被柳三哥发现了。 他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柳小四你能耐了啊!竟然敢瞒着我们来看死人,你胆儿可真肥……” 柳蔓宁缩着脖子陪笑。 行刑时,她想看,却被柳三哥一把捂住了眼睛。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又血腥又恐怖,别看了回家做噩梦,到时候再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 柳蔓宁轻哼了一声,她已经…… 很久很久都不哭鼻子了。 前世是没有疼爱自己的人,哭给谁看? 现在是因为,她很幸福。 “砰!” “砰!” 两道枪响后,现场响起不少呕吐声。 柳三哥也恶心的直反胃,捂着柳蔓宁的眼睛要拉人走。 柳蔓宁扒着他的手,从细小的缝隙中看到了。 现场很血腥,她却没有丝毫害怕,许是前世见多了生死,也或许…… 看多了家人更痛苦悲惨的在她面前死去。 回去的路上,柳三哥一边开车,一边骂人。 柳蔓宁双手放在膝盖上,装乖巧。 到了四合院,他瞪了柳蔓宁一眼,率先下了车。 柳蔓宁哎了声,“三哥,我错了,你别告诉爸妈……” 柳三哥理都没理她,大步朝郭子胜家去。 好一会儿回来,看到蹲坐在门口的柳蔓宁,郭子胜哎了声,“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那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你啊你……” “郭叔……” 柳蔓宁叹了口气,连郭叔都知道了,她爸妈肯定瞒不住了。 算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她瞥了眼柳三哥,磨了磨牙,敲开了四合院的门。 院门几乎应声打开,柳母脚下放着一个火盆儿,看到柳蔓宁愣了一下,“阿宁,你不是说疗养院有事要回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 柳蔓宁干巴巴一笑,“妈,我路上遇见三哥,就跟他一起去那啥了……” 柳母脸色微变,“你也去了?” 柳蔓宁心虚的缩了下脖子。 柳母紧蹙眉头,看柳三哥,“那是什么地方?你带她一个女孩子去干什么?” 柳三哥愕然,“……” 等明白柳蔓宁的用意后,气歪了嘴,“柳小四!” “妈,三哥吼我,我害怕。”柳蔓宁扁着嘴,装害怕。 柳三哥,“……” 柳母瞪柳三哥。 柳三哥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指着柳蔓宁,“柳小四,你给我等着!” “哇,妈,你看三哥,他欺负我!” 柳蔓宁跳进院子,抱着柳母的胳膊假哭。 第484章 大吹彩虹屁 柳三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这丫头,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柳蔓宁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朝他吐了吐舌头。 柳母反应过来,嗔怪的拍了下女儿的胳膊。 “都多大的人了,还戏耍你三哥!” 柳三哥哎呦一声,“我滴妈诶,您可算明白过来了,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明明是这臭丫头自己跑去现场,被我逮到应拉回来的!还敢恶人先告状!” 柳母眉头蹙的更紧,“你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赶紧跨跨火盆儿,老三,你也来。” “我不用,我还得去一趟,把她开过去的车给开回来。” 柳三哥摆手,“我等晚点回来再跨。” 柳母点点头,“早点回来。” 柳三哥答应了一声,临走瞪了柳蔓宁一眼。 郭子胜笑着跟柳母打了招呼,坐上车。 目送车子离开,柳母拉着柳蔓宁跨火盆儿,又念叨了她一句,“那种血腥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知道吗?” 柳蔓宁笑着答应了一声。 柳母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天生要弱一些,身弱之人最好不沾染那些浊气才好。” “嗯,我知道了妈,我就是……” 柳蔓宁挽着柳母的胳膊,往她肩头蹭了两下,“……想亲眼看着害死外公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 柳母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她的手。 …… 招商会投进去的一千万,加上柳母拿出的一半家产,柳蔓宁申请了一块厂地,做护肤品的生产厂地。 投资项目拿给柳二哥的招商办进行审核。 招商办把她叫过去问话。 柳二哥提前叮嘱她,“招商会的目的是吸引投资,为中下层老百姓提供赚钱的机会,让全人民人人有工作,个个有钱拿,日子越过越好,懂我的意思吗?” “二哥你这话都说这么直白了,我要还不懂不是太愚笨了?”柳蔓宁笑。 柳二哥也笑,“去吧,你这个项目上面觉得可行,我们也都觉得未来是个大市场,很有潜力。” 柳蔓宁点头,“我选的肯定都是赚钱的项目。” 柳二哥抬手点了她一下。 来到地方,柳二哥回避,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两个人坐在主位左右沙发上,她坐左侧下手第一个位置。 两人上来就问了一句,“柳同志,你这个厂如果建成,能为京城提供多少个工作岗位?” 柳蔓宁微抬眼眸。 这问题可不就跟二哥提示她的对上了吗? “二位领导,我想建成的工厂是这样的……” 柳蔓宁把提前准备好的策划案拿出来,给二人一人一份,二人看的时候,她在一旁解释,等两人看完,她才在最后说出两人提出的问题的答案。 “……所以,前期最少五十人,且以有文化特殊专业优先,工厂发展起来后,每年能递增最少三十到五十人……”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数字你能保证吗?” 柳蔓宁笑,“两位领导既然叫我来,定然知道我的能力,我这些年攒了些钱,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国家一旦需要就毫无保留的投入人到国家建设中来……” “哦?” 闻言,左边的领导笑了,“你这小同志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不担心这些钱打了水漂?” 柳蔓宁摇头。 “大势所趋,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国家和领导们的判断!……” 她一通彩虹屁吹起来,听的两人眉眼慢慢舒展,眉开眼笑的,看上去就很高兴。 “哈哈!说的好啊!” “咱们国家就需要这样敢做敢为的同志!” “b大的高材生,果然是……哈哈。” “难怪于老头跟鲁老头那么宝贝,这可真是一棵好苗子。” “蔓宁同志,你忙的过来吗?听说你在疗养院做的不错,还跟着于老头复原古药方,自己手里还有合作的服装厂,再搞一个厂出来,会不会忙不开?” 柳蔓宁笑,把经济管理学那一套掰扯出来给两人说了一通,又把知人善任,跟国家学把工作分配给有能力的人,她只负责通统筹。 “……我恨不得自己多长出几只手来,好发挥自己的能力为我们可爱的祖国多做一些贡献……” 彩虹屁一波接一波,还吹的不着痕迹,不但取悦了两位老领导,她的厂地也被当场批了下来。 不过,有个条件。 “八十人!第一年八十人,我们要五十个名额,剩余的三十个名额你可以自行选人。” 柳蔓宁想到建服装厂的那块地,当初也是被塞了人的。 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她痛快的让两位领导都愣了下,随即大笑,“你这小同志,跟你二哥一样,都是行事爽快利落的!” “第二年我们要四十个名额,第三年三十个,一直到第五年,五年后如果你的厂还在,那你可以自行申报名额,我们不会再强行塞人过去,怎么样?” 柳蔓宁依然点头,“那工资待遇这块儿我做主。” 两位领导互相看了眼,“不能低于京城最低工资水平30块钱,各种票据也不能少……” “没问题。” 两人同时吐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你放心,给你的人一定会先经过你的同意,你对特殊专业人才的需求,我们也会放心上,帮你挑选更合适的工人。” 柳蔓宁眼底也漾满了笑意。 真是意外之喜。 这下不用她刻意去招揽人才了,招商办会送到她手里! 这个招商会,真的是双赢! 两位领导站起身与她握手,“蔓宁同志,全国的大学生马上又要毕业一批了,你这边的工厂大概什么时候能动工?什么时候能安排上岗?” “我尽量不耽误大学生毕业分配工作,我回去再出一份策划书,最迟周一送到两位领导的办公桌上,到时,你们看看我的诚意。” 两人哈哈大笑。 “好!你这个小同志好的很呐,你为国家解决了大学生的工作问题,国家感谢你……” “是国家为我解决了工人问题,该感谢的人是我!” 双方互相谦让了半天,两人笑着把柳蔓宁送出了办公室。 柳二哥等在外面不远处,听到动静,看过来。 柳蔓宁朝他眨了眨眼。 两个领导对他,一通夸柳蔓宁。 因为后面还约了客商,兄妹俩说了几句,柳二哥送柳蔓宁下楼,准备回去。 刚到楼下,在院子里碰到两个熟人。 打招商会后,就没再见面的骆家父子。 第485章 谁盯上了小四和妈?!(修改) “姐姐。” 骆小少爷眼睛一下亮了,快步走到柳蔓宁跟前,“姐姐这些日子在忙什么?我跟南楼哥约了好多次,他都说你没空。” 说话的调调很有些委屈。 柳蔓宁笑笑,叫了骆爷,才回答骆小少爷,“家里有长辈过世,最近一直在操持后事,刚处理完。” 骆小少爷眼露惊讶,“我们不知道……” “我妈不希望这件事太多人知道,所以没有对外公布。”柳蔓宁解释了句,问他,“你们也是来……” 她看了眼自己下来的楼层。 骆爷颔首,“就投资项目,来跟领导们商谈,你这是要走?” “我刚下来。” 骆爷嗯了声,“我的司机在外面,让他先送你回家……” 说罢,笑着解释,“是七楼,你认识的。” 柳蔓宁恍然一笑,“他也来了啊,不用,我跟我二哥一起回去。” “姐姐,咱们一家人什么时候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骆小少爷晃了晃小脑袋,“姐姐喜欢吃什么,我来定地方? 听说苏家有个很清雅的院子,做的是私房菜,姐姐喜欢吗?” 柳二哥看了骆小少爷一眼。 柳蔓宁笑,“小少爷喜欢?” 骆小少爷迷眼点头,“三步一景,五步成诗,十步入画,很有苏氏园林的风韵,我觉得姐姐应该也会喜欢。” 柳二哥眉头微抬。 “确实喜欢。” 柳蔓宁笑眯眯的,她亲手设计的,被人这么夸,她当然高兴。 骆小少爷一合掌,“好,那我让七楼提前去定位置,姐姐什么时候方便,到时候我亲自开车去接你。” 柳二哥的眉头紧蹙,干脆直接看着骆小少爷。 骆爷轻咳一声。 骆小少爷翻了他一个白眼儿,转过头笑的很是乖巧懂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等柳蔓宁回答。 “姐姐? ”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我回去问问爸妈,看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骆小少爷连连点头,“要得要得,那我明天这个时候给姐姐打电话。” 柳蔓宁笑着应了。 柳二哥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等目送父子俩上了楼,他才问柳蔓宁,“骆小少爷一直这么缠着你?” 额。 柳蔓宁眨巴眨巴眼,“二哥,骆小少爷没有恶意的,我在香港多亏他和骆爷照顾,不然……” 不然后面的话她没说,柳二哥心头却一紧。 他自己在省城是如何挣扎立足的,他比谁都清楚。 在陌生人的地盘上做生意,恐怕更困难。 何况,香港还是那样的背景。 柳二哥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妹妹的头,“既然他们对咱们有恩,那尽快约个时间,坐一块儿吃个饭,咱们好好谢谢人家。” 柳蔓宁笑着哎了声。 兄妹俩并肩走出政府大院儿,柳蔓宁跟站在小汽车旁的七楼打了个招呼,兄妹俩一起回了四合院。 柳父、柳母一听,觉得这件事理应他们来张罗,让柳蔓宁给柳荷叶打电话,给他们留出一个小院儿来,到时就在那边待客。 柳荷叶问清缘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菜单的食材也紧着他们先选。 柳蔓宁想到骆家父子俩整日惦记着回来,让柳荷叶先准备家常菜,大菜等她问过亦清哥再说。 “好嘞,那你快着点儿,不少人冲着你布置的景儿来着吃饭,我这天天都爆满,嘿嘿……” 她的嘿嘿越来越有柳蔓宁的味儿。 柳蔓宁也嘿嘿,“赚了不少吧,我就说这主意没错吧?” 一股子得意的傲娇劲儿。 柳荷叶嘿嘿,“等这个季度他们把账盘算清楚,给你分红。” “好。” 柳蔓宁正卷着电话线的手,下意识的拿大拇指搓了两下食指和中指。 挂了柳荷叶的电话,柳蔓宁又拨去研究所。 是齐隽接的,听出柳蔓宁的声音,笑着说去喊玉副总工。 没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快步走近的脚步声,与男人微微喘息的呼吸声,“阿宁。” “亦清哥……” 听到熟悉柔和的声音,柳蔓宁脸上立刻漾满笑容,“猜猜我今天在政府招商办大院碰到谁了?” “嗯?小舅舅?”玉南楼轻笑。 柳蔓宁笑眯眯的哎呀了一声,“亦清哥真聪明,一猜就中!还有骆小少爷,想两家人坐一块吃个饭,爸妈的意思是我在香港那边多亏他们照顾,由我家牵头,去荷叶姐那个院子去吃个家常饭……” “我来问问骆爷喜欢吃什么,好让荷叶姐那边的厨师去安排。” 玉南楼想了想,“小舅舅离开时我尚在襁褓,并不清楚,等我问问我爸,再告诉你。” 柳蔓宁笑着说好,“你问问玉伯父和顾姨哪天方便,我好让荷叶姐把那天空出来。” “好。” 挂掉电话等了一会儿,玉南楼再次打回来,把骆爷的喜好菜色与骆小少爷爱吃的也一并说了。 “……亦清哥你呢?你最近能休假吗?” 玉南楼沉默了片刻,嗯了声,“吃顿饭的时间我还是能挤出来的,到时候我去接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话,玉南楼那边已经有人在催他。 匆忙结束通话,柳蔓宁踩着轻快的步伐蹦跳着往回走。 街角拐弯处,一闪而逝一抹身影,似乎在跟踪她。 柳蔓宁脚步一顿,微侧头,拿余光去瞟那个拐角,却没再见人露头。 她皱了皱眉,一路上都在想自己眼角扫到的那抹身影。 闪的太快,她只看到一抹衣角,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怎么了?” 柳二哥拧着眉拦住她,“心神不宁的?妈叫你几声你都没听到。” 柳蔓宁恍惚的啊了声。 “二哥,我刚才……” 她把碰到人跟踪的事说了,柳二哥眸色微冷,“我知道了,我去找一趟郭叔,你这几天没事先别出门。” 柳蔓宁点点头。 柳二哥跟柳父柳母打了个招呼,转过身,快步走出四合院。 转过身的那刻,他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反而多了几分冷森。 小四在招商会上出手一千万,加上妈拿出去的少说也有几百万,他虽然刻意帮她们做了隐瞒。 但多的是人能利用资源查到。 柳二哥担心的就是,谁盯上了小四和妈?! 郭子胜带着两个小子围着四合院,转了几个大圈,并没看到什么可疑人。 “别急,我让这俩小子这几天专门盯着,这边都是住了几十年的邻居,如果有陌生人出入,大家都会知道的。” 郭子胜朝柳二哥略点头,“我们分开去各家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 “辛苦郭叔。”柳二哥微笑。 郭子胜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阿宁没少关照我们,谁敢对她不利,我们第一个不会饶了对方!” 等三人走远,柳二哥转回四合院,吃了饭喊柳蔓宁送他离开,在路口跟等他们的郭子胜汇合。 “打听到了。” 郭子胜四下扫了眼,凑近兄妹俩小声道,“有邻居看到了,说那人骨架大,看着像男的,穿的很邋遢,头发很长,低着头佝偻着背,看不清长相,在拐角处鬼鬼祟祟的,看到人就跑,不知道待了多久……” 柳二哥听的直皱眉头。 他侧眸看柳蔓宁,“听着不像是竞争对手,小四,你想想,平时有接触过什么……” 柳二哥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脸色蓦然一沉。 “二哥,怎么了?”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柳蔓宁眨了下眼,一脸求解看着他。 柳二哥朝她笑了笑,“我先确认一下,如果真是我想的这人,我帮你打发了!” 他这么说,柳蔓宁就没再继续追问,笑着说了个好。 先让柳蔓宁回了四合院,柳二哥叮嘱郭子胜,多找几个人,围住四合院。 “……尤其小四出门的时候,一旦发现这个可疑人,立刻给我打电话,如果有特殊情况发生,你们也可以便宜行事。” 郭子胜一脸谨慎,点头,“你放心,我找几个学过几天拳脚的,这几天什么都不干,专心保护阿宁。” 柳二哥嗯了声,“这件事我会尽快出来。” 从四合院出来,他骑洋车子过了一个站,特意在下一站寻了个电话亭,往柳山凹打了通电话。 “兰舟?” “为民叔,有件事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什么事,你说?” “柳玉堂,他现在人在哪?” 大队长皱了下眉,“你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二哥把柳蔓宁出去打电话被神秘人跟踪的事说了。 “什么?” 大队长的神情顿时多了几分冷厉,“前些日子听去镇上的村民,提过几句柳玉堂,他在镇上跟着那儿的地痞流氓混,不学好,整天偷摸拐骗,什么都干!” “我就说最近方爱玉怎么跑回来,在你大伯家兴风作浪的,八成是想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为民叔,你的意思是……” 大队长叹了一声,“你别急,我这就去镇上打听,晚点我给你回电话。” “好,这个号码不方便接,为民叔你还打四合院附近那个,找郭叔,郭叔会想办法告诉我。” “哎。” 挂了电话,大队长气不打一处来。 大队长媳妇瞧见,问他是谁的电话,“……怎么气成这样?” 大队长把事情讲了。 “什么?!” 大队长媳妇顿时炸了,“柳玉堂跑京城去了?这狗东西!他又想对阿宁不利是不是?!” 她胳膊一撸,牙一咬,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大队长拉住她,“你这是干什么?离那么远,你还能揍到人?再说,还没确定呢,我先去镇上一趟,你在家盯着方爱玉!” “我就说方爱玉打从被放出来,就一直跟着柳玉堂在街上瞎混,还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怎么会突然跑回来,还没事找事乱蹦跶,原来是想声东击西!” “这个老娘们儿,亏她想的出来?!” 她越说越气,胳膊一伸,凭空扇了两巴掌,啐道,“我这暴脾气,真想给这贱皮子俩耳刮子!” 大队长也是一肚子火,劝好了媳妇,骑着车子往镇上赶。 一打听,还真是! 柳玉堂早七八天前,就买了火车票去了京城,买票的钱还是方爱玉从柳大伯那偷来的。 给大队长气的,到家的时候脸黑青黑青的。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去京城,郭子胜得了信儿,转了趟公交跑去柳二哥家报信儿。 夫妻俩居住的地儿离工作地比较近,离柳父柳母和柳蔓宁住的四合院就要转一趟公交才能到。 郭子胜把大队长的电话内容转述给柳二哥。 柳二哥的眸子冷了冷,“我知道了,辛苦郭叔跑这一趟。” 送郭子胜坐上公交车离开,柳二哥想了想,约了柳三哥和苏三哥晚上一起吃饭。 柳三哥奇怪,“二哥,不是才一起吃过饭?” “有事说,柳玉堂来京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掰手指的噼啪声,“在哪?我去灭了他!” “晚上说。” 柳三哥与苏三哥性子相近,但苏三哥比柳三哥多了些心眼儿,想到的法子更精明利己。 “你的意思是?” “你们要是信的过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做,我保证用不了几天,就让柳玉堂彻底从京城消失。” 柳三哥扭头看柳二哥。 柳二哥微笑点头,“自然信得过你,你现在是荷叶的丈夫,咱们是一家人!” 苏三哥脸上立刻漾满笑容,还朝柳三哥得意的一抬眉。 柳三哥,“……” 不是,上赶着帮他们,他怎么看起来还挺得意? 吐槽完,又忍不住笑。 二哥说的没错,苏老三娶了荷叶那丫头,他们家跟荷叶家那是没出五服的亲人! 可不就是一家人。 更何况,荷叶跟小四的关系。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一定要吱声。” 苏三哥摆手,“不用,苏家多的是人想帮忙。” 三人愉快的吃完了晚饭。 没几天,苏三哥来消息说,人抓起来了,在公安局,问他们去不去看。 柳二哥想了想,答应下来。 转头告诉柳二哥与柳蔓宁,兄妹三人一起去了趟公安局。 猥琐跟踪柳蔓宁的邋遢男人,果然是柳玉堂。 第486章 柳兰舟,你这个疯子! 柳玉堂看见兄妹几个,阴恻恻的瞪着他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我就知道是你们!你们这些卑鄙小人,跟我有什么区别?!” 他扑过去,想要动手打柳二哥与柳三哥。 柳三哥一脚踹过去,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啊!” 柳玉堂疼的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抱着肚子,“你们……我要告你们,你们玩阴的,有种的跟老子光明正大……” “跟你玩光明正大的?” 柳三哥蹲下身,一胳膊肘拄在膝盖上,一手捏住柳玉堂的下巴,把人掂的离开地面。 “柳玉堂,你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他用力甩开柳玉堂,眉眼全是恶心嫌弃,“本来你好好的待在工城镇,不找事我们也不会对你动手,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想到这恶心玩意儿那么猥琐的跟踪小四,柳三哥就暴躁的想直接打杀了这人! 可…… 到底要顾念大伯。 “……你不该跟踪小四!想对小四下手,没直接弄死你都是看大伯的面子!” 柳三哥站起身,一脚踢在柳玉堂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应声响起。 柳玉堂疼的张大嘴巴,一声惨叫出声,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下一秒,白眼一翻,整个人昏死过去。 柳三哥啧了声,抬脚又踢了两下。 “柳玉堂,别装死!” 柳二哥,“……” 柳蔓宁,“……三哥,有没有可能他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这么不经踹,我都用力。” 柳三哥心虚的看了眼柳二哥,眼神开始乱瞟。 苏三哥也是一阵无语,“你那脚踹沙袋都能爆袋,这特么是人!你还想多用力?直接把他送上西天?” 柳三哥瞪了他一眼 。 苏三哥叫了人,端了冷水照着柳玉堂的脸泼了下去。 柳玉堂一个激灵,从昏死中醒过来。 胸口一阵一阵的锐疼,让他直嘶嘶抽凉气,“柳子藤,老子要杀了你!” 柳三哥脸一沉,提了下腿。 柳玉堂秒怂。 “我告诉你,我死了托梦给我爸,就说是你杀的我……” 柳三哥啐了他一口唾沫。 苏三哥拍了拍柳三哥的肩头,“行了,你跟他计较什么,一个马上把牢底坐穿的人,积点德吧。” 闻言,柳玉堂整个人都要炸了! “我就是花钱找个小姐,你们凭什么让我把牢底坐穿,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 柳蔓宁看了苏三哥一眼。 柳二哥也看过去一眼。 柳三哥也看。 苏三哥起初还有些尴尬的摸鼻子。 到柳三哥时,直接瞪了回去。 他都是为了谁?! 啊! “还有件事得告诉你,你找的那位小姐,身上有脏病。” 苏三哥对骂骂咧咧的柳玉堂诡异一笑。 柳玉堂被笑的愣住,半晌反应过来,不顾胸口撕裂心脏的疼,硬生生从地上爬起来。 叫嚣着要杀了苏三哥。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你想害死我,你这个龟孙儿,你要害死你爷爷……” 苏三哥脸一沉,正要动手,斜地里伸出来一只脚,再一次把柳玉堂踹翻在地。 “嘴里不干不净的,再骂人信不信把你给毒哑巴!”柳三哥威胁道。 柳玉堂疼的脸色惨白,爬了两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柳二哥微微蹙眉,按住柳三哥的肩膀,“老三。” 总不能真把人弄死在京城,大伯知道了会伤心的。 柳三哥看了眼柳二哥,知道 他的意思,撇了撇嘴。 柳蔓宁从头到尾只问了两句话。 “谁让你来京城找我的?你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 柳玉堂疼的浑身都在痉挛,却还能在听到柳蔓宁的问题时,对她猥琐一笑。 柳蔓宁眉头紧锁。 柳三哥再次抬脚威胁,“说话!” “反正我现在被你们送进来出不去了,你们……” 他朝柳三哥的方向狠狠啐了口,“……永远都别想知道!” “是吗?” 苏三哥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你猜我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出你背后的指使人?” 柳玉堂不屑一笑。 这种笑容真是太久没见了。 苏三哥忍不住想多巴拉两句,“ 我的人已经去了工城镇,听说你在镇上混的挺开,那应该有不少人认识你……” “你猜我需要几天,能得到答案?” 柳玉堂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摇头,“你不可能查到的。” “那就试试。” 苏三哥摸了摸下巴,“等得到答案,你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是吧?” 说到最后,他扭头看了眼柳二哥。 柳二哥接受到他的挤眉弄眼,点头嗯了声。 “柳兰舟,你这个混蛋,我是你堂哥,你敢!你特么敢……” 柳玉堂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会客室回荡着他的叫声,没一人回应。 柳玉堂发现这样喊没用,很快停下来。 他扫了一圈,咬牙切齿的对柳二哥与柳三哥道,“你们不就是把我对柳蔓宁不利吗?我告诉你们,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给柳蔓宁收尸吧!” 这话一说出来,柳三哥几乎暴走! 他刚想抬脚踹人,就见柳二哥阴沉着脸,两步走上前,揪住了柳玉堂胸前的衣服。 “说,是谁让你跟踪小四的?目的是什么?!” 柳玉堂贱贱一笑,“想知道?就不告诉……” “啪!” “说!” 柳二哥一巴掌扇在柳玉堂脸上,五根手指印眨眼间浮现在他脸上。 “柳兰舟!” 柳二哥没半分犹豫,反手又是一巴掌,“说!” “你踏马的打老子,还想让老子告诉你,老子告诉你,没……啊!” “啪!” 柳二哥冷冷看着他,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不说就打到死为止!” 说完,又是一巴掌! 柳玉堂,“……你这个疯子!柳兰舟,你这个疯子!” “啪!” “柳兰舟,我死了你妹子也别想活!……啊!” “啪!” 柳二哥再一次抬手时,被柳三哥拦住,“二哥,别脏了你的手,这种人交给我,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他伸手抓住柳玉堂的手指。 柳玉堂又惊又怕,想往回缩,却被柳三哥抓的死死的。 他不由叫出声,“柳子藤,你想干什么?” 第487章 除了她还能有谁! “咔嚓!”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会客室,柳玉堂疼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织。 他盯着自己被柳三哥抓住的手指,嘴唇哆嗦,“疼,疼……” “疼就对了。” 柳三哥松开他的小指,捏住他的无名指,“你有十根手指呢,不急,你慢慢想,我慢慢掰,要是掰完了手指你还没想明白,那咱们就继续掰你的脚趾……脚指头不行,太臭了,继续断你的肋骨吧?”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柳玉堂看深井冰一样看兄弟俩,柳二哥与柳三哥谁都没退。 柳三哥冲他咧嘴一笑,舌头抵着后槽牙。 “柳玉堂,老子跟你说过吧?小四是我们兄弟的底线!你特马的想动小四,还敢说我们是疯子?” 他凑近柳玉堂,鼻尖几乎碰上留玉堂的。 “你不说实话,信不信老子让你见识见识老子能有多疯?!” 说罢,双眸危险一眯,整个人周身满是杀气。 手底下更是干脆果断的掰断柳玉堂的无名指!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柳玉堂的眼神透着惊恐。 “柳子藤!你是当兵的,你就不怕有人查你,你就不怕在部队混不下去,你……” 柳三哥痞笑一声,“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动小四一根手指头!” “你!……啊!” 三根手指头下去,柳玉堂真的疯了! 他眼神里满是对兄弟俩的惊惧! “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大好的前途都不要了,你们……你们都疯了!” 柳三哥与柳二哥看着他。 苏三哥在一旁看的热血沸腾的。 他什么时候见这兄弟俩这么发过飙? 这简直…… 比一怒冲冠为红颜,来的还要刺激! 苏三哥怼了下柳蔓宁的胳膊,“柳小四,你这俩哥可真是男人!” 柳蔓宁声音里噙着笑意,轻轻嗯了声。 眼底却蓄满了泪水。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的。 她的哥哥们疼爱她,超过了他们自己的生命! 前世,他们就是这样守护自己的。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感谢老天爷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所以这一世,为哥哥们做什么,她都愿意的。 “怎么哭了?” 苏三哥哎了声,引的柳二哥与柳三哥齐齐回头。 两个大男人看到柳蔓宁哭了,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手足无措,“小四……” 柳二哥放缓了声音,“是不是看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苏三,你带小四先出去……” “看我,小四打小就被咱们宠的娇娇柔柔的,这种打杀的场面,确实不该让她看见,苏三,你赶紧的!” 柳蔓宁笑着摇头,眼泪顺着她的动作甩飞出去。 “没有,我没怕!我只是觉得有哥哥们疼着宠着护着,有点感动的想哭。” 兄弟俩对视一眼。 柳三哥翻了她一个白眼,“放什么屁话?你是家里老幺,又是女孩子,不疼你宠你护你,就你那性子,不得被人欺负死!” 那种理所当然把她纳在羽翼下保护的口气,让柳蔓宁心窝被塞的满满的,鼻尖又酸又涩,眼眶也一阵接一阵的热辣难忍。 她深吸一口气,破涕为笑,撅着嘴撒娇反驳,“我才没有……” 苏三哥点头。 这点他可以作证。 这丫头,当年可是敢以一敌五的! 面对老爷子、爸和他们三兄弟,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大谈合作条件。 引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入她的全套! 连老爷子都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那份魄力与勇气,胆识与谋略,啧啧。 可…… 真不像这会儿说哭就哭的丫头片子! 可下一秒,他就想通了 。 柳小四这是在自己家人面前才这么感性。 到了外面,她就是身披铠甲的女战士! 那是真的,神挡杀神,鬼挡杀鬼。 苏三哥瞧了眼娇滴滴撒娇的柳蔓宁,咽了口唾沫。 “不怕就行!我快着点儿……” 柳三哥回头,看着柳玉堂,跟他打商量,“要不咱们一步到位,我把你剩下手指头都给掰断,你自己考虑下疼痛的程度,要不要说?” 柳玉堂瞳孔都要震出来了。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柳三哥,“我是疯了吗?会让你把我手指头全掰断?!” “那你要是现在说,剩下的手指头我就不掰了,你要是不说,我就一步到位,小四胆小,你老这么惨叫,再给她吓出什么毛病来……” 柳玉堂,“……柳子藤,你怎么不去死!啊啊啊啊啊!去死你个混球!” “说了别这么叫瘆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柳三哥不耐烦的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柳玉堂被打的脸朝一边歪,另一侧脸上也多了五根手指印。 与刚才柳二哥打的那半边脸正好对称。 柳玉堂张口吐出一嘴血水,混着血水还崩落一颗牙。 柳三哥啧了声,“真是琉璃蹦蹦,这么不经大,我都没使劲儿……” 柳玉堂动了动嘴,看向柳三哥的眼睛都在骂人! 柳三哥扬了扬手,柳玉堂,“……我说。” “谁?” 柳玉堂瞥了眼柳蔓宁,收回视线,“你们知道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柳三哥与柳二哥同时皱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二哥开口,“柳弯弯。” 柳玉堂没反驳。 柳三哥气的破口大骂,“那小蹄子不是在坐牢吗?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她托人给我妈送了一封信,里面有一张五百的汇款单,说事成后,还有五百,地址也是她提前写在信上的。” 柳二哥扭头问脸色也沉下来的苏三哥,“柳弯弯确实是在京城北郊那个监狱?” 苏三哥点头。 “当年送进去后,我还托人关照过她。” “去查一下,这几年都是谁去见过她……” 柳二哥略一停顿,看了眼柳蔓宁,说出一个柳蔓宁很久没听到过的名字,“仔细查查冯驰。” “明白,我这就去查,如果证实了……” 苏三哥扫视兄妹三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兄妹三人一同把目光转向柳玉堂,柳二哥冷声道,“那得看她想让柳玉堂做什么了。” 柳玉堂,“……她,她让我把柳蔓宁骗到一个地方,那里会有人接应。” “什么地方?” 第488章 似乎达成了共识 从公安局出来,几个男人都一脸杀气。 反倒是当事人柳蔓宁,露出释然的笑容来。 柳三哥瞧见,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还笑的出来?柳弯弯这小贱蹄子,一看就是奔着害死你去的,你……” 柳二哥蹙着眉瞥了眼柳三哥的手。 柳三哥愤愤然的放下手,“二哥,干脆我去找人,把她给做了……” “胡说什么!” 柳二哥瞪他一眼,“让我想想……” 他扭头看苏三哥,苏三哥会意,“最迟明天,我查到冯驰的消息,亲自给你打电话。” “多谢。” 四人在公安局外分道扬镳,兄弟俩送柳蔓宁回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柳二哥安慰柳蔓宁。 “小四,你专心忙你的,柳弯弯交给我们,以前哥哥们能力有限,帮不上你,现在……” “……哥哥们一定会护你周全的,相信我们,嗯?” “嗯。” 柳蔓宁点头,“二哥,我想去会会柳弯弯。” 柳二哥想了想,答应了,“等我们安排好,带你一起过去。” 柳蔓宁笑着说好。 柳三哥在一旁轻声嘟囔,“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不如剁吧了丢去喂狗,不然谁知道下一次她卷土重来是什么时候?还能一辈子防着她过日子不成?” 柳二哥瞪他。 柳三哥吭哧吭哧往前噔了两下,“……砍了一了百了!” “你想的挺美,那你想想怎么跟大伯交代……” 柳三哥眼睛一亮,“二哥,你说咱们伪造一个监狱失火,把她给烧死了的……” “知法犯法,你是想改去监狱吃国家这碗饭了?”柳二哥气笑。 柳三哥颓然的耷拉下肩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我……” 柳二哥犹豫着往后扫了眼后座的柳蔓宁,“先让我想想。” 柳三哥叹了口气。 目送柳蔓宁回了四合院,兄弟俩跟柳父、柳母打了招呼,一前一后骑着洋车子出来。 骑出很远,柳三哥突然开口。 “二哥,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办法?” 柳二哥嗯了声,“你说的对,柳弯弯这种人在监狱里,还能调动柳玉堂为她办事,以后说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柳三哥瞬间领会。 “那大伯那边……” “……大伯不是想让玉清留在京城吗?回头我去找一趟大嫂和咱姥,她们在郊区认识的人多,让她们给寻摸一个好的……” “……二哥是想这样弥补大伯?” 柳二哥闭了闭眼,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大伯对咱们兄妹几个好,咱们以后给他养老送终,等玉清结了婚,寻个理由把他和爷奶都接来,在郊区村子上买块地……” “……如果有条件,再给大伯寻个伴儿……” “二哥……”柳三哥心头莫名有些发酸,“那万一大伯知道了真相……” 柳二哥看过去,冲他一笑,眸子里有决然和势在必行。 柳三哥只觉喉头哽的难受,哎呀了一声。 “是他们动手在先,总不能让咱们坐以待毙!大伯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是啊,就因为大伯讲理,所以我们才左右为难,他但凡像方爱玉那样心肠狠毒、蛮横无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为难了?” 柳三哥被问住,“二哥,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 柳二哥摇头。 “应该有,但……对柳弯弯这种人没用,她只要不死,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小四!” 他看了眼柳三哥,“你想看小四下半辈子都一直提心吊胆,防着人过日子吗?小四是做生意的,以后会在路上来回跑,她是医生会常给人开药,她做护肤品,会有很多人买……”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小四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老三,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柳三哥磨着牙,晃了晃头,满脑子都是骂人的脏话! “还有一种办法。” 柳三哥霍然看过来。 柳二哥淡声道,“瞒着大伯,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 柳三哥,“……好主意。” 兄弟俩相视苦笑,似乎达成了共识,骑着车去了苏家,把刚到家没多久的苏三哥揪了出来。 第二天,冯驰这几年的活动轨迹,被苏三哥打成资料,装在档案袋中送到了柳二哥手中。 柳弯弯这场设计中,并没有冯驰的参与。 冯驰按照冯家父母的安排,去了国外进修,去年回国,娶了母亲安排的相亲对象。 在京城下属县城当秘书,很少回京。 他跟妻子关系和睦,儿子年初出生。 这几年间,冯驰从没去见过柳弯弯。 倒是冯驰的母亲去过一次,给了柳弯弯一笔钱,让她保守冯驰当年参与设计害柳蔓宁一事的秘密。 “也就是说,柳弯弯给柳玉堂母子的那笔钱,是冯驰母亲给的?!”柳三哥道。 柳二哥放下资料,略点了下头。 柳三哥骂了句z脏话,“这冯家仗着手里有些权势,可真是……” 兄弟俩的脸色都很难看。 “二哥,他们会不会干涉咱们动手? ” 柳二哥垂眸思索了片刻,摇头,“从资料上看,冯驰的父母是不愿意冯驰与柳弯弯牵扯在一起的,应当不会。” “那就行,我这就去找苏三,动手!” 柳三哥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就要往外走,被柳二哥叫住,“我同你一起去。” 苏三哥听了兄弟俩的主意,瞳孔微缩了下,“你们这是……以绝后患?” 柳三哥点头。 “我的手伸不到那边,老三刚到京城,人脉还没建立起来,所以……还要麻烦你。” “二哥这话说的见外了,叶子要是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柳小四,肯定让我马不停蹄去办!” 兄弟俩对视一眼,柳三哥道,“这事儿,除了咱们三个,最好不要有第四个人知道。” 苏三哥挑眉,“你们打算瞒着柳小四他们?” 柳二哥把柳大伯的事说了,苏三哥怔了下,也露出犹豫的神色,“这么说的话,确实不太合适,那你们两个也不方便直接参与,这样吧……” 他拍了下掌,“这件事交给我,你们等结果。” 柳二哥蹙眉,“这怎么成?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第489章 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当……我谢柳小四把叶子带到京城,不然我这辈子怕是要打光棍了。” 苏三哥一脸混样儿,嬉皮笑脸道。 柳二哥还要说什么,被苏三哥伸手拦住,“就这么定!放心,我也不会亲自动手,我也怕以后不好意思见柳大伯。” “要不是担心大伯遭不住疼爱的侄子灭了亲生女儿这罪,柳弯弯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柳三哥啐了声,满眼都是怨气。 “这小贱皮子跟魔怔了一样,处处跟小四过不去,三番四次想害小四于死地!明明是她先要抢小四的陪嫁手镯的!……” 他碎碎念了一堆,心头还是愤怒不已。 “……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们对她一直那么好!但凡小四有的,我们都会给她也整一份儿,她是一点没记心里!就记着小四没把镯子给她了……” 苏三哥拍拍柳三哥的肩头。 “也不一定是这个原因,有些人天生就坏,有可能她骨子里就是这号人……” “对,随她妈!” 柳三哥骂了句,“……幸好玉清的性子像大伯,大伯日后有小儿子孝顺,等再有了孙子孙女,就不会老想起还有另外一对不孝不悌的儿女!” 苏三哥哈哈大笑,“说的在理儿!” 柳二哥还有些犹豫,苏三哥瞟过去一眼,把他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件事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放心。” …… 京郊监狱。 柳弯弯一身狱服,被自己修剪的紧贴合着胸线腰线,整个身材显露无疑。 她扭着身子从外面走进来,还不忘回头抛个媚眼。 与她同屋的几个女囚犯,看到她都一脸不屑。 柳弯弯径直走回自己的床铺,坐下才朝几人啐了口,“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有本事,也去要好处!” 说完,嘲讽一笑,视线从几人脸上滑过,“说白了,人家看不上你们那张鞋拔子脸!” 一句话把几人气的脸都青了。 有人气不过,拍了下床铺,要跟柳弯弯理论,被一旁人拉住。 “行了,你跟她这种小娼妇计较什么,明天不是就能洗澡了吗?再忍一忍……” “我是为了那洗澡的机会吗?我是气不过她这人!” 几人小声哄劝着,柳弯弯从枕头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吞云吐雾起来。 其他人见状,敢怒不敢言。 柳弯弯望着窗外,想着刚才得到的消息:柳玉堂被抓去了公安局,起因是嫖娼。 管不住下半身的狗东西! 他把自己的计划全打乱了! 自己好不容易搭上人,保证这次能让柳蔓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被他搞坏了! 要是能出去,她恨不得坏她好事的掐死柳玉堂! 现在,她得另想别的办法了。 可惜,没等她想到别的办法,就出事了。 第二天,是规定的洗澡日。 柳弯弯当然也去了。 不但去了,还抢了个好位置。 不少人排在她后面,等着洗澡。 不知怎么的,隔壁两个女犯人就吵了起来,波及到柳弯弯。 柳弯弯躲闪不及,被推搡到地上。 她愤怒不已,站起来与人撕扯到一块儿。 不少人见状来拉架,却越拉越乱。 不少人怒喝,“凭什么她们先洗?谁先抢到谁洗!老娘就要在这洗。” “就是!谁抢到谁洗!” 秩序瞬间乱套,不少人开始争抢挤怼! 人多地滑,不一会儿就响起此起彼伏滑到摔伤的惨叫声。 柳弯弯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惊呼一声,扶住墙险险稳住了身子。 谁料,小腿肚猛的被人踹了一下。 她没有防备,脚下一滑,人重重摔在地上。 头撞在青砖块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天响。 几乎让争抢吵闹的淋浴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啊!流血了!” 柳弯弯想抬头,身子却开始痉挛,嘴里也开始不停往外冒血。 她长大嘴巴,想说话却发不出来声音。 有狱医赶来,掰开她的眼睛看了下,朝一旁的人摇头,“不行了,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 “送医院,快送医院!” 所有人都让开了道,看着柳弯弯后脑勺拳头大的窟窿。 又看了眼地上放在淋浴下,防滑用的石块…… 被抬上车的时候,柳弯弯自己也感觉到自己不行了。 她愤怒的张着嘴。 柳蔓宁还没死,凭什么她先死?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凭什么柳蔓宁父母疼爱,哥哥们宠爱,还有个福运手镯能为她带来源源不断的福运好运! 而自己,就得爹不疼娘不爱,哥哥欺负着长大! 还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为什么?! 老天爷不公! 如果她有福运手镯,她肯定能跟柳蔓宁一样,是人生赢家! 一定的! 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眼前一片光亮,灿烂的几乎要烧瞎她的眼睛。 柳弯弯不厌烦,闭上了眼。 …… 柳二哥与柳三哥亲自去确认过尸体,就是柳弯弯后,才让人把尸体送去太平间冻起来。 “我这边走不开,你看你能不能跟孙团请两天假,把大伯接来,见柳弯弯最后一面。” “好。”柳三哥点头,“柳玉堂那?” “让他也来,看看柳弯弯的下场!” 柳三哥蹙眉,“二哥,还要留着他?” 柳二哥看他,“他如果怕了,送回工城镇,让他养着自己亲妈,总比等方爱玉老了,以养儿防老的借口来京城再祸害玉清和大伯强吧?” 柳三哥一琢磨,磨了磨牙算是应下了。 “这狗东西,还真是命大。” “命大是因为他有用处。” 柳二哥捏了捏鼻梁,“去吧。” 柳三哥看了眼柳二哥眼底的红血丝,皱眉,“二哥,工作再重要,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你看你眼睛都熬成兔子眼儿了……” 柳二哥抿了下唇,瞥他。 “最近在跟决定投资的老板谈合作项目,忙一些,但收获很丰厚。” “你悠着点儿。” 柳二哥嗯了声。 兄弟俩结伴朝外走。 柳三哥想起来招商会的骆家父子,问了句。 “对了,小四不是说请骆家父子吃饭吗?时间定好了吗?” “还没顾得上问小四,等会儿回去问问她。”柳二哥道。 柳三哥点点头。 两人直接回了四合院。 柳蔓宁来开的门,看到二人一起回来,还有些惊喜,“二哥、三哥。” 她回头冲厨房喊,“爸妈,二哥三哥回来了,得多加两个菜。” “哎。” 柳父与柳母一边答应,一边走到厨房门口朝大门处看了眼。 柳二哥与柳三哥推着车子进院。 “爸,妈。” 柳父哎了声,柳母一脸柔和,笑道,“去洗手歇会儿,饭菜马上好。” 兄弟俩笑呵呵应了。 柳蔓宁想跟去厨房帮忙,被柳三哥一伸胳膊,搂住脖子,半拖半提给提溜进了堂屋。 “小四,不是说请骆家父子俩吃饭吗?约好了吗?” 柳蔓宁看了眼明显有话说的柳二哥,顺着柳三哥的话脆生生答应了,“约好了,这周六,晚上六点,在荷香院碰头。” “嗯,那到时我带瓶好酒过去……” 兄妹三人说笑着到了堂屋,柳三哥把柳蔓宁按到一个太师椅上,“小四,还有一件事……” 他侧头看了眼柳二哥,柳二哥略颔首。 柳三哥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柳弯弯死了。” 第490章 不打死你,老娘跟你姓! 柳蔓宁微抬眉头,茫然的发出疑问,“嗯?” 柳三哥用力按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柳弯弯死了。” 柳蔓宁这才反应过来。 她瞳孔骤然一缩,神情肉眼可见的布满惶恐,“二哥,三哥,是你……” 话到嘴边,她又顿住。 她不知道二哥、三哥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柳弯弯可以死于任何原因,绝对绝对不能沾上她二哥、三哥! 二哥、三哥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被柳弯弯影响了! “别慌,不是我们,是她跟狱友发生冲突,在争抢过程中滑到摔在防滑的石块上,后脑勺磕破了一个窟窿,人没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柳三哥忙解释,说完,还给柳二哥示意。 柳蔓宁看柳二哥,柳二哥嗯了声,表示,“事实就是如此。” “那她算是恶有恶报。”柳蔓宁吐出一口气。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柳蔓宁提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那就好。” “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天爷看不下去,亲自收了她!” 柳三哥说的煞有介事,柳二哥不时附和两声,柳蔓宁更不愿去深究这个意外。 吃过饭,柳三哥把柳弯弯的事说了,柳父与柳母一阵沉默。 良久,柳父叹了口气,“我跟老三一起回去,看看你大伯的意思,他要想来,就带他来见弯弯最后一面,至于弯弯妈……” 柳父看柳母。 柳母道,“人死如灯灭,她要愿意来见,就一起带过来。” 柳三哥皱眉,给柳二哥使眼色。 柳二哥觉得可行,“正好到时候问问她,是带着柳弯弯的棺材回去,还是把尸体烧了带骨灰盒回去。” 柳三哥,“……” 论狠,他比不过二哥。 两人离开时,柳蔓宁站在院门口望着消失在拐角处的两个哥哥,出了很长时间的神。 抬手挡了下午后略刺眼的太阳,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柳弯弯啊。 那个上辈子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这么突然死了?! 不知道柳弯弯死前,是在恨她,还是在追悔?! 或者……抱怨命运不公? 柳蔓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吐了出去。 “阿宁……” 柳母在院内轻唤,柳蔓宁答应了一声,回过头时,面上已经盈满笑容。 …… 柳三哥请好假,次日就带着柳父回了工城镇。 到家先往京城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 大队长见父子俩一起回来,神情还那么严肃,心跟着往下沉。 等柳父挂断电话,他拦住柳父,“怎么回事?阿宁出事了?是柳玉堂干的?” “没有,阿宁好好的,柳玉堂嫖娼被抓了,这次回来是……” 柳父叹了一声,“……柳弯弯,她在狱中与人争抢洗澡位,滑到了,后脑勺磕到了石块,人……没抢救过来。” “嘶。” 大队长惊的倒抽凉气,睁大眼睛,“……死了?” 柳父点头。 大队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抢洗澡位把自己给摔死了,可……真够‘能耐’的。 “走吧,我跟你走一趟。” 大队长一边往外走,一边跟柳父吐槽,“这个方爱玉,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都离婚了,还死赖着你大哥。” 柳父顿了下,嗯了声。 “……你知道你大哥这人,性子软念旧情,方爱玉闹了几出,他都忍了,倒是你爸妈给气的够呛!” 大队长想想就糟心,“昨儿个还闹了一场,给老太太气的,拎着笤帚追了她半个村子……” 柳父,“……” 柳三哥撇了下嘴,“……老太太身子骨挺硬朗啊。” 大队长哈哈大笑。 “可不是,一点看不出来前两年病恹恹的样儿。六爷都说老太太长命百岁没问题。” 柳三哥还想说什么,余光瞥到柳父,又咽了回去。 他对老太太有一肚子的话吐槽,可她到底是亲爹的妈。 将心比心,要是他儿子以后当着他的面吐槽他妈,他能把那小子腿打断! 算了,他还是私底下,找二哥和小四吐槽去吧。 不能当着亲爹的面儿。 三人还没到老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方爱玉,老娘今天不打死你,就跟你姓!” 柳父脸色微变,脚下步子瞬间加快。 大队长砸吧了一下嘴,也加快了步伐。 只有柳三哥朝天翻了个白眼。 在心中腹诽,人是肯定打不死的,老太太也肯定不会改姓,所以吆喝这一嗓子干什么? 吓唬方爱玉? 依方爱玉那不要脸的架势,能吓唬的住? 才见鬼了。 果然,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方爱玉叫了,“死老太婆,想跟我姓,你想的美!” “老娘给你们柳家生儿育女,临了临了想踹了我,我告诉你们,没门!我赖定你们了……你们就得给我养老!敢不给我吃喝,信不信我闹去京城,让三房那几个兔崽子一个都落不到好下场!” 老太太气的脸皮铁青,抓起笤帚劈头盖脸打过去。 “让你嚯嚯我儿子,让你嚯嚯我柳家!让我嚯嚯我孙子孙女,打不死你!……” 一边打一边骂。 方爱玉一边躲一边还嘴。 两人围着院子跳脚跑步,闹哄哄的。 家中养的鸡鸭鹅好像对这场景司空见惯了般,跟柳老爷子躲在树荫下,低头啄口吃的,抬头看两人一眼,如此循环。 柳大伯扎着手,忐忑不安的站在柳老爷子身边,看着二人。 不时出声唤,“妈,你小心闪了腰!……” “方爱玉,我妈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能这么说我妈……” 给柳三哥都看乐了。 瞧瞧他爷这小日子过的,见天儿还有娱乐助兴的。 大队长怼了他胳膊一下。 “你小子收敛点儿。” 柳三哥看了眼满脸担心的柳父,轻咳一声,收回脸上的笑意,努力把嘴角压向下。 “爸,妈,大哥。” 柳大伯率先抬头,看到柳父与柳三哥,眼中满是惊喜,“老三,藤小子,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爷,奶,大伯。” 柳三哥打完招呼,看向跟老太太对峙的方爱玉。 方爱玉叉着腰,迎着柳三哥,满眼挑衅。 柳大伯察觉到什么,脸色登时变了。 第491章 你们……真该死! 他嘴唇哆嗦,想张嘴问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满是羞愤。 “老三……” 柳父看他神色,知道他误会了,忙摇头,“不是她。” 柳大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眶顿时就湿了。 “哎哎,不是她就好。” 柳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是弯弯。” 柳大伯霍然抬头,“她做了什么?还是阿宁吗?阿宁……没事吧?” 说完,又顿住,有些茫然不解的看柳父,“老三,弯弯……是在监狱吧,她……” “大哥,你先听我说。” 柳父斟酌了一下词,把柳弯弯的死因、经过、处理结果,详细说了。 末了,轻轻叹息,“大哥,尸体现在在冰柜放着,你……想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什、什么啊?” 柳大伯脸色发白,似乎没听到柳父在说什么,又像是听到了。 他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住。 柳父两步走到他身侧,扶住他,“大哥。” “老三,你……你刚说弯弯怎么了?她是不是又做坏事害阿宁了?” 柳大伯抓住柳父的手,“你让人把她抓起来,关起来,让她坐牢赎罪,让她坐一辈子牢……” “柳大山,你装什么糊涂!” 方爱玉大喊,“你闺女没了!你闺女被你的好弟弟一家给害死了,他们知道你闺女要害柳蔓宁,把你闺女给害死了……” 柳三哥冷眼看过去,嗤笑。 “方爱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说我们害死你闺女,拿出证据来?!” “谁知道你们使了什么阴损手段?你们都是当官的,你们肯定是知道柳弯弯找人想给柳蔓宁染上梅毒,你们就杀了她……” 柳三哥脸色大变! 眸底杀意顿生,他几个大步走到方爱玉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眼皮子底下,“你说什么?!” 方爱玉挣脱不开,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但闺女都死了,她一点忌讳都没了。 她放声尖叫,“非礼啊,亲侄子对大伯娘动手动脚,不要脸……啊!” 柳三哥冷着脸,攥着她的手腕咔嚓一声给掰断了。 “想叫,老子成全你!” 方爱玉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大院,吓的看热闹的鸡鸭鹅扑棱着翅膀飞了。 “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三哥攥着方爱玉,声音泛着冷冽的寒意,“什么叫柳弯弯找了人,要让小四染上梅毒!说!” “梅毒就是梅毒,花柳病!” 方爱玉受不住疼,疼的脸色惨白,额头大颗大颗往下滴汗珠。 “……她收买了一个老鳏夫,早些年跟女人鬼混染了花柳病,让玉堂把柳蔓宁骗出去,给人睡了,让她这辈子都带着见不得人的病……” “你们……真该死!” 柳三哥恨的牙齿都要咬碎,抬腿一脚踹在方爱玉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踹飞,撞到她身后不远的墙上! 女人的身子撞到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 “砰!” 再从墙上摔落到地上,“噗通!” 方爱玉张口‘哇’一声,吐了满嘴血。 她痛的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满眼惊恐的望着走近的柳三哥。 求生的本能朝柳大伯伸手,“救、救我……” 她不想死! 柳三哥攥着响的噼里啪啦的拳头,在第三步被大队长一把抓住,“藤小子!再打要出人命的。” 柳大伯看着方爱玉,“你们……又背着我害阿宁?” 眼底是屡次被利用、被背叛的痛不欲生。 柳父闭了闭眼。 方爱玉疯狂摇头,嘴里没吐干净的血,被她的摇晃往下滴。 “依照惯例,肯定没有害成,肯定没有成功!” 要是他们真成功了,柳子藤肯定一进门就恨不得掐死她,绝对不会站在那看热闹。 对,就是这样。 柳大伯急忙去看柳父,柳父点了下头。 “阿宁没事,柳玉堂没来得及,就因为……嫖娼被抓了,弯弯也……” 方爱玉一时喜极而泣。 觉得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她伸手叫柳大伯,“大山,你过来扶我起来,我要回屋。” 柳大伯看着她,没动。 柳老太太在一旁大喊,“不许去!” 柳三哥嗤笑一声,半蹲下身,看着方爱玉,“你不是最疼柳玉堂吗?怎么听说他被抓了,一点都不着急?” 方爱玉看着他那笑脸,只觉阴森森的可怖极了。 “他……没害柳蔓宁,坐几天牢就会出来的,人家监狱管吃管住还没人欺负,比、比在街上强……” 柳三哥呵呵冷笑两声。 “大山哥!” 身后,大队长一声惊呼,柳三哥回头,就见柳大伯双手抓着笤帚,手因为用力,整个身子抖在发抖。 “方爱玉,你滚出我家!” 方爱玉仰着头,愣了一下,“柳大山,你发什么疯? 他们没害成柳蔓宁,你没听到吗?没害成!” 柳大伯摇头。 “你说出的话,发的誓,跟放屁一样!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他喃喃自语,指着院门,“你自己滚!不然,我打你出去!” 方爱玉不。 但柳大伯这会儿明显在气头上,她眼珠子一转,视线扫过柳父,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 “我要去见我闺女最后一面,你凭什么不让我见……” 柳大伯怔住,“弯弯……” 方爱玉咳出一口血,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扮着慈母哭唧唧道,“我可怜的弯弯,临死前肯定特别想见妈妈……” “弯弯呐,你死的好惨呐,你怎么就不等等妈妈……” “我里个弯弯呐,你这是要心疼死你妈我啊……” 大队长,“……” 柳老太太不耐烦,“嚎什么丧,给你闺女哭孝,你可真能耐你!” 方爱玉捂着脸呜呜的哭,从指缝间观察柳大伯的反应。 见柳大伯满脸悲痛,觉得自己大概能蒙混过关了,就放下手,故意擦红眼睛,“大山哥,我想跟你一块去见弯弯最后一面,以后……我再也不回这里了,我……” 她故意哽咽着不说后面一句。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真去到京城,她可就撒丫子跑了。 鼻子底下一张嘴,她问到柳玉清在哪,去投奔他去! 她是他亲妈,他在京城享福,别想撇下她! 第492章 场面一时安静极了 柳父看柳大伯,让他拿主意。 柳大伯似乎犹豫不决,又看柳父,柳父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三……” 柳大伯心慌了下,“你别生气,你要是不想让她去,咱就不让她去……” “大伯,你别拿这话为难我爸,方爱玉是你闺女的妈,这个决定权在你手上。” 柳三哥拧着眉,直接把话挑明,“ 不过咱们也得先说好,你想带她去,就要对她负责,人怎么去的你给怎么带回来,如果她敢在京城兴风作浪,那我……绝不会再手软!” 他伸开五根手指,打着转儿往掌心握。 噼里啪啦的骨节错位声响惊雷一样,震在几人耳中。 柳大伯的脸色白了白。 大队长在一旁见他脸色不好,小声提醒,“大山哥,藤小子说的没错,玉清还在京城,难保方爱玉不会动他的心思。” 柳大伯呼吸一顿,看大队长。 见他能听进去,大队长继续当说客,“你想想,你底下可就这么一个踏实肯干的好孩子了,真要被方爱玉缠磨上,玉清这孩子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操劳一辈子为了啥?不就为了孩子能活的比咱们好吗?你真忍心让她毁了玉清?!” 柳大伯猛摇头,“不、不能!” 大队长松了口气,还好,大山哥虽然念旧情,但还能听得进去话,能听进去话就行。 “我盯着她!” 柳大伯想通,对柳父与柳三哥道,“绝对不会让她乱来,她敢乱来,我就带她回来。” 柳三哥挑眉,瞥了眼方爱玉。 方爱玉怒视着柳大伯,察觉到柳三哥的视线,缩了缩脖子。 对这个昔日就不好惹的侄子,彻底怕了。 事情说好,柳三哥跟着大队长去打电话订票,柳父帮柳老太太收拾乱糟糟的院子。 柳老爷子看着鬓边已白大半的大儿子,哀哀的叹了一口气。 “老大,别怕,去把你闺女接回来,就埋去后山,她舅在那呢……” 柳大伯眼圈一红,声音哽咽着哎了声。 “……回头让你妈跟你舅说一声,让他好好看着孩子,不要再做坏事……” 柳大伯点头。 柳老太太听到,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后山葬娘家弟弟的方向。 没有成亲的孩子,在世人眼中,不算成人,不能进祖坟。 哪怕她弟弟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 这么多年了,他弟弟都是孤单单的一个小土包。 如果知道外甥的女儿陪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明明已经去世那么久的人,想起来心口还是会撕心裂肺的疼! 那自己宠到大的柳弯弯呢? 听到她的死讯,老太太有一瞬间脑袋是懵的。 是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的。 她恨柳弯弯对自己的欺骗,更恨柳弯弯利用自己,一次又一次没底线的伤害阿宁! 更多的,是恨自己白活了那么多年,白张了一张嘴,一双眼睛! 看错了人,信错了人,宠护……错了人! 可真听到柳弯弯死了,她又说不出的心绪难平。 老太太闭了闭眼,颤抖着吐出一口气,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问柳父,“家里人都挺好吧?” 柳父愣了下,嗯了声,“妈,你跟爸也一起去吧?马上要放暑假了,几个孩子想你们呢……” 柳老太沉默了一会儿,才拒绝。 “不去了,一来一回折腾的很,我跟你爸这老胳膊老腿的,不想客死他乡……” 柳老爷子,“……” 柳父还想劝,一抬头扫见老太太泛红的眼眶,一下子熄了心思。 火车票买了第二天一早的。 父子俩回家休息去了。 方爱玉倒在床上喊疼,让柳大伯看在玉清的面上给她拿药,柳大伯被缠的没法,拿了藏在老鼠洞里的钱,出去请医生。 他前脚走,方爱玉后脚就撬了他的小金库,里面钱都拿走了,只留外面两张,里面卷了一沓纸,跟原来的一模样…… 柳老爷子坐在树荫下,看柳老太佝偻着背扫着干净的院子。 实在看不下去了,黑着脸叫住她,“你这是干什么?想去见柳弯弯最后一面就去,老三不是说了让你去吗?你现在搞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欺负了……” 柳老太太停下脚步,看了眼柳老爷子。 “你不懂。” 柳老爷子,“……你不说我怎么懂?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柳二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柳老太满腔的悲伤气氛,被他一句话给打的烟消云散! 柳老爷子撇嘴,“你这老太婆怎么好赖不分?!我好心劝慰你,你……” “用不着!”柳老太太一句话呛回去。 柳老爷子气的脸皮都青了,“狗咬吕洞宾,你就是那条疯狗!” “我是疯狗,你是什么?!?” 柳老太太气呼呼的瞪着他,“你让我怎么去?我以什么身份去!柳弯弯几次害阿宁,我……是帮凶!” 她把自己胸膛拍的咚咚作响,“我没办法弥补阿宁,难道还要告诉阿宁,柳弯弯死了我还惦记怀念她?!” 她望着柳老爷子,眼泪突兀的从眼眶中滑落。 “老头子,你让阿宁怎么办啊?!我已经对不起她了,难道还要往她伤口上撒盐巴吗?” 柳老爷子张了张嘴,见她落泪,眼中一慌,支棱起手想给她擦泪,“你别哭,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哭什么?左右咱们有儿子孝顺,少一个孙女孝顺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一样!” 柳老太太哭的肝肠寸断,摇着头,“不一样的!救我命的是阿宁,我该宠爱护着的是阿宁啊……” “……你看看我都干了些什么,我以后死了肯定会下地狱的!肯定会下地狱的……” 柳老爷子慌乱的想词,半天想不出安慰的话,只会干巴巴的说。 “你别哭,别哭……建国后不许妖精成精,也没有十八层地狱,你没地方下……” 柳老太太正哭呢,气氛悲伤的不行。 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老太太愣是从鼻子里喷出个鼻涕泡泡。 又大又圆,悬在鼻尖儿,随风招摇着,一晃一晃的。 柳老爷子闭上了嘴,场面一时安静极了。 第493章 妈,是他们杀了柳弯弯! 第二天一早,三人赶去镇上坐火车,先到省城,再转车去京城。 苏三哥开车带着柳二哥与柳玉清来接。 “大伯,先回家休息一晚,明天……” 柳大伯看了眼天色,摇头,“先去看她吧。” 苏三哥看同行来的柳二哥,柳二哥点头。 汽车从火车站直接开到医院。 太平间内,属于柳弯弯的冰柜被工作人员拉出来。 柳二哥与人道了谢,对柳大伯道,“大伯,尸体在这儿了,你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吗?或者……我们先回避?” “不用。” 柳大伯走到柜门前,看着被覆盖着白布的尸体,眼神茫然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掀那块白布。 “你干什么?!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方爱玉声音尖锐,打了柳大伯的手背一下。 柳大伯没什么情绪的看了她一眼,再次伸手掀白布。 方爱玉还要拦,被柳三哥一把抓住胳膊。 “啊!” 白布揭开,露出被冻的满脸雪霜的一张脸,是毫无生气的柳弯弯。 没有了昔日的张牙舞爪,满心恶毒,看上去好像还是他那个乖巧可爱、懂事又听话的小女儿…… 柳大伯张大嘴,啊了两声,都没能发出声音。 心口痛的仿佛刀搅一般,人险些站不住。 柳二哥与柳玉清一左一右扶住他。 “爸。” “大伯。” 柳大伯这才啊的一声,痛叫一声,“弯弯呐……” 眼眶瞬间红透,眼泪从眼角滑落。 柳三哥看着柳大伯的样子,抿紧了唇。 苏三哥拍了拍他的肩头。 整个太平间,回荡着方爱玉的惨叫声,“啊!啊……” “闭嘴!” 柳三哥不胜其扰,攥着拳头吼了一嗓门儿。 方爱玉浑身哆嗦着闭上了嘴,扒拉开柳三哥就往外面跑。 “呕……” 还没跑到外面,就响起呕吐声。 柳大伯霍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瞪着方爱玉的背影。 他抖着嘴唇,“为、为什么……” 弯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不是应该伤心难过吗? 她怎么会想呕吐?! 他不理解。 “弯弯……” 柳玉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的几乎要喘不上来气。 “……我跟你和大哥说过的,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老天爷一定会惩罚你们的,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柳三哥与苏三哥木然的对视一眼。 柳玉清带着哭腔又说,“……现在你信了吧?大哥因为嫖娼被抓了,你自己把自己给摔没了,呜呜……” 柳三哥看了眼苏三哥。 苏三哥回看他。 两人视线交战,好一会儿才眨着眼皮休战。 柳二哥轻轻叹息,“大伯,医院给了两种处理尸体的方案,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柳大伯悲痛欲绝,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 “……一种是多放点冰块,我们找车连夜拉回柳山凹下葬;一种……是把尸体送去火葬场,烧成骨灰带回去,你看……” 正哭的起劲儿的柳玉清,哭声一顿,扭过头,满眼泪水的望着柳大伯。 柳大伯也茫然的看柳二哥,“烧、烧了?” 柳二哥点头。 “骨灰装坛,方便带回去。” 柳大伯摇头,“别了,弯弯怕疼,骨头烧成灰得多疼啊,我们……把她带回去。” “好。” 柳二哥应下,“那我去找人,联系车,安排棺材来接尸体,尽快把她送回去,好入土为安。” 柳大伯嗯了声。 要离开太平间时,柳大伯最后看了眼柳弯弯,眼中满是不舍和痛惜。 因为提前做了两手准备,车、司机、棺材都很快备好了,柳大伯和柳玉清,亲自把柳弯弯抬进了放满冰块的棺材中。 棺材四周拿油布裹了,确保冰块融化不会往外渗水。 临走时,柳大伯找不到方爱玉了。 苏三哥报信儿,“去看柳玉堂了。” …… 方爱玉拿着卷来的钱四处问人,竟然给他问出柳玉堂的下落了。 她塞了钱,见到了人。 柳玉堂身上的伤还没好,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看到方爱玉,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方爱玉扑过去,“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妈?妈!真的是你!” 柳玉堂呜呜哭了几声,又大笑,“妈……呜呜,你来了!哈哈……” “妈,他们害我,他们害我!那个妓女,她有花柳病,她有梅毒!妈,我完了,我完了……” 柳玉堂只要想到被染上的病,就要崩溃! “妈!” 方爱玉听到他的话,只觉脑中轰隆一声,晴天霹雳一般! 她扑过去抓住柳玉堂,“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那个花柳病人不是你们找给柳蔓宁的吗?怎么会……” “我们找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鳏夫,是个男的!不是他,不是这个,是、是……” 柳玉堂咬着牙恨恨道,“他们设计我,让我看到一个漂亮女人,他们让那个漂亮女人勾引我,我才跟着去的,我给了钱的,我不知道……那女人身上有花柳病,她还勾引着我做了好多次……” 方爱玉瞪着柳玉堂。 “他们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找人的事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吗?” 柳玉堂愣住。 “我、我不知道……” 方爱玉却恍然道,“我知道,肯定是柳兰舟搞的鬼!他当了官,私底下认识那么多人,想知道点东西还不容易吗?他们是故意的……” 她拉着柳玉堂,愤愤道。 “他们故意设计害你的,他们害了你一辈子!谁家好闺女会嫁给一个得花柳病的人当婆娘?!他们好狠毒的心思!柳三树,宁欣,你儿害我儿,你们也别想好过!” “妈,你想做什么?” 方爱玉咬牙切齿,“我要去政府单位告他们,我要让柳兰舟当不成这个官儿!我要让他们三房也没好日子过……” 柳玉堂看着她满脸疯狂,也兴奋起来。 “对,他们害我,他们也别想好过!妈,你真是我亲妈!!……对了,还有一件事……” 柳大伯进去时,正好看见柳玉堂扭曲着一张脸,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惊恐,跟方爱玉说,“妈,是他们杀了柳弯弯!” 第494章 他们能听话吗? “肯定是他们!” 柳玉堂掐着方爱玉的胳膊,“不然怎么能那么巧,我才跟踪柳蔓宁,就遇见了主动勾引我的漂亮女人,还有……弯弯,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 他越说眼底的惊惧越无限放大,直到指尖掐入方爱玉肉中。 方爱玉一个激灵。 忽然想起在柳山凹,自己赌气说的话,“谁知道你们使了什么阴损手段?你们都是当官的,你们肯定是知道柳弯弯找人想给柳蔓宁染上梅毒,你们就杀了她……” 她咽了咽口水,只觉毛骨悚然。 方爱玉甩开柳玉堂的手,反手掐住他的,“你……我、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母子俩对视一眼,同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妈,我不想死……” 柳玉堂惊恐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一想到柳弯弯的死,他就恐惧的要崩溃。 柳大伯听不下去了。 他快步走到二人跟前,气怒的低吼,“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是你们自己做错事,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别人?阿宁甚至都不知道你们想对她做什么,你们……居然这么栽赃陷害她!” “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吗?!” 柳玉堂看到他也来了,愣了片刻,忽然开口,“爸,你们是来给柳弯弯收尸的?” 柳大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又急又快的,这会儿狠狠喘了两口气,才点了下头算是回柳玉堂的话。 柳玉堂眼睛一亮,扑跪到他脚下。 “爸,你去给你儿子我求求情,三叔他们一家都觉得亏欠了你,你去开口,他们肯定会放我回去!” 柳大伯睁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你哪来的脸让阿宁他们原谅你?!” “爸,你可是我亲爸!” 柳玉堂咬重‘我’这个字,膝行两步,把柳大伯的大腿抱的紧紧的。 “爸,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没得逞吗?我都还没对柳蔓宁怎么样,就先被抓了,真论起来,我根本就没做伤害柳蔓宁的事,是不是?” 柳大伯皱眉瞪着他。 柳玉堂不要脸皮的继续哀嚎哭求,“爸,亲爸,你救我这一次,我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孝顺你和妈,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柳大伯摇头。 见他油盐不进,柳玉堂烦躁的直抓扯头发,看大方爱玉,忙叫,“妈,你劝劝我爸,我不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哇……” 方爱玉有些动摇。 她是想救大儿子的,但私心又觉着救了大儿子,回到工城镇还得跟着他饥一顿饱一顿的,还不如跟在柳大山身边。 最起码,柳大山不缺她吃穿住用。 再说,她这次来京城的目的,可是小儿子。 小儿子赚了那么多钱,她来了自然她这个当妈的管钱。 方爱玉舔了舔发干的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妈!” 见她出神不吭声,柳玉堂真急了。 “你要不救我出去,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怀胎十月的亲儿子死吗?” “妈,你已经没了一个女儿,要是连大儿子都没有了,等你老了谁给你摔盆儿……” 方爱玉气的瞪了柳玉堂一眼。 “乌鸦嘴,胡诌诌啥?!” 柳玉堂哀戚戚的叫了声,“妈。” 到底是自己生养的,想着柳弯弯死的那个惨样儿,她也担心柳二哥当了官,只手遮天,真把大儿子给噶了。 她想了想,正好,把大儿子捞出来,他们母子跟着玉清一起过。 在京城好好享享清福。 想明白了,方爱玉扭头看柳大伯。 柳大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气的脸红脖子粗 的,“你、你们休想!” …… “母子俩跪在会客室求我大伯找我们说情?”柳二哥浅浅一笑。 苏三哥嗤了声,“两人还想跟着柳玉清过,让柳大伯把柳玉堂捞出去之后,自己带着柳弯弯的棺木回老家,你说可笑不可笑?” “真是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的。” 柳三哥磨了磨牙,啐了声,“二哥,现在怎么办?人这样能放吗?” “放是两个人去缠玉清,不放是一个人,差别不大。” 柳二哥轻声说着,大拇指拇肚研磨着食指拇肚,片刻后,“让柳玉堂交保证金,交完保证金放人。” “二哥?!” 柳三哥以为柳二哥说错了,出声提醒,“玉清那脾气,他们母子俩会再次毁了他的。” “放了人,一起打包送回工城镇去。” 柳二哥瞥他一眼,“等我把话说完。” “他们能听话吗?”苏三哥摩挲下巴。 柳二哥笑,“他们不是猜测咱们对柳弯弯下了手吗?那就漏点线索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坐实猜测。” “嗯?” 苏三哥愣住,旋即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这招秒!” 柳三哥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嗨嗨嗨了三声。 “怎么个意思?我怎么没回过味来?” 苏三哥大笑着解释,“柳玉堂跟方爱玉都是欺软怕硬的人,你猜他们要是证实了是咱们对柳弯弯下的死手,咱们又逼着他们回去工城镇时,他们敢不敢反抗?” “敢反抗就nen死他们!”柳三哥发狠,干脆道。 说完,一眨眼,眯瞪过来了。 他伸着脖子,试探的看着二人,“他们怕死,不敢不听咱们的话?!” “啪啪啪!” 苏三哥抬手鼓掌,“恭喜你,猜对了。” 柳三哥轻哼一声,微挑了下眉毛。 “行了,事不宜迟,就这么办,苏三,又要麻烦你的人了……” “客气了,一句话的事。” 苏三哥笑眯眯的,“你们等着,我去打电话,对了,保证金多少?” 柳二哥看柳三哥,柳三哥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百?”苏三哥问。 柳三哥瞪他一眼,“五千!” 没多久,苏三哥转回来,抬手打了个响指。 “搞定了?” “搞定了。” 柳二哥起身,“走吧,去接人。” 柳三哥笑嘻嘻的走到苏三哥身边,抬手跟他对了一下掌。 …… 从看守所出来,柳大伯瞧见开着车来接他们的柳二哥与柳三哥,一脸羞愧,“兰舟……” “大伯,事情都办好了,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他笑的温和,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视线瞥过柳玉堂时,眸色没有半分异样。 柳大伯心头微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刚下去,又忽然提了上来。 因为方爱玉说,“我们不回去,你把我们送去玉清那,我打算让玉清给我养老送终!” 第495章 我们滚,马上滚! 柳三哥眉头一挑,嗤了一声。 还真被他们给算准了,这对母子骨子里就是自私透顶的人! 看来,他前两天踹方爱玉那一脚还是太轻了。 他抬起手,掰了回手指,关节噼里啪啦的脆响,让方爱玉脸色微变,抓着柳玉堂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柳玉堂不知道方爱玉被柳三哥踹了一脚的事,还以为柳三哥要揍他! 双手抱胸护着肋骨,惊惧道,“柳子藤,你想干什么?” 柳三哥笑而不语。 柳玉堂余光瞧见柳大伯,还以为柳三哥是怕了柳大伯,腰杆子又挺了起来,“我没钱,去找玉清拿几个钱花。” 那痞横的流氓样儿,连柳大伯都看不下去,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柳玉堂扭头就骂,“老头你搞清楚,我才是你亲生的,你死了我才是给你摔盆扛幡的人!” 柳大伯气的脸皮铁青,指着柳玉堂的手指都在哆嗦。 “我、我不用你,我有玉清。你们……都给我滚回工城镇去,谁也不许去祸害玉清。” 怪不得兰舟不让玉清来送他们! 他肯定猜到这母子俩没安好心。 柳大伯一时又悔又怒,早知道…… 早知道方爱玉就是哭死,他也不该松口答应她来见弯弯最后一面。 她肯定一早就打算好,来京城祸害玉清来了。 不,不只玉清,还有老三一家。 兰舟当个官不容易,阿宁才大学毕业,不,不,不…… 不行,他不能让他们留下。 柳大伯想通这些,走上前,一把抓住方爱玉的胳膊,“你跟我回去!” “要回你自己回,我要留下来,让柳玉清给我养老送终,我是他妈!” 方爱玉挣扎着想甩开柳大伯。 柳大伯攥的死死的,她竟然没挣脱。 “玉堂,快过来把你爸拉开。” 柳玉堂想上前,柳三哥瞥过去一眼,视线滑过他胸口。 柳玉堂只觉胸口又开始疼了。 他咽了口口水,站在原地没敢动。 柳三哥嘲讽的轻哼一声。 方爱玉见儿子没用,想都没想,抓住柳大伯的手,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柳大伯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方爱玉一溜烟跑到柳玉堂身后,“柳大山,你别想再把我带回去困在那巴掌大的院子里,我就要留在京城!玉堂也不回去,玉清忙着挣钱没空照顾我,玉堂留下来照顾我……” 柳大伯气的浑身发抖。 柳二哥给柳三哥使了个眼色。 柳三哥笑笑,唤住柳大伯,“大伯,别生气,他们想留下……” 话说一半,瞥了对他忌惮的母子俩一眼。 “……就让他们留下吧。” 柳大伯愣住,生气都忘了,“不能让他们留下,他们没安好心,他们会害玉清,会害你们的!” 柳三哥莫名的鼻尖酸了下。 “大伯,我们长大了,别人害我们,我们会反抗我们会打杀回去,不会再任由人欺负我们的。” “大伯知道……” 他更知道…… 这几个孩子每次都顾及他的感受,每次都高举轻放。 是他,对不起几个孩子。 所以他说什么都不能让这对母子留下! 看出柳大伯的坚持,方爱玉扒拉着柳玉堂,探着头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话难听骂什么。 还翻来覆去说她为柳大伯生儿育女、伺候爹妈的事。 柳大伯又气又急,人都要站不住了。 柳二哥扶住柳大伯,紧蹙眉头瞥了柳三哥一眼。 柳三哥突然暴喝一声,“行了,闹够没有!” 方爱玉被吓的一激灵,谩骂声戛然而止。 柳玉堂也被 吓的一哆嗦。 柳玉堂轻飘飘的看着母子俩,“想留下是吧?行!” 母子俩互相看了一眼,眸底肉眼可见的掠过兴奋。 两人齐齐点头。 柳玉清挣钱,他们花,这么好的事,不留下的是傻瓜! 柳大伯急的不行,想说话,被柳二哥按住。 柳三哥啧了声,“有句话先提醒你们……京城呢,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你们哪一天得罪了人,被人杀了分尸了,死无葬身之地了……” 两人惊悚对视。 方爱玉道,“你吓唬人……” 柳三哥凑近她,诡异一笑,“那你觉得柳弯弯真的是脚滑摔在石块上,摔死的吗?” 他回头看了眼柳大伯与他们的距离,小声对方爱玉说了三个字。 方爱玉浑身僵硬! 好半天,才哆嗦着,“你、你、你!┌(。Д。)┐” 你了半天。 柳玉堂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直直瞪着柳三哥。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说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 柳三哥唇角一勾,也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玉堂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啊!” 柳三哥满意的站直身子,拍了下手,“是你们自己滚回去,还是……以后我们找机会像现在送柳弯弯一样,把你们送回去?” 母子俩浑身打摆。 好半天才哆嗦着说,“滚,我们滚,马上滚!” “嗯,以后在镇上好好过日子,别有事没事去柳山凹找茬,大伯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闹腾,听到了吗?” 柳三哥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诫道。 柳玉堂看他的模样,像看地狱归来的罗刹,“听,听到了。” “大伯,好了。” 柳大伯瞠目的看着突然间听话的母子俩,张了下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不想问了。 他说,“那我们回去了。” 柳三哥笑眯眯的说好,“我们送大伯上车。” “司机和小周会护送大伯到家,我已经跟为民叔打过电话,到时候你们直接去后山,为民叔会提前安排人把坑挖好……” 柳大伯眼眶一热,听完柳二哥事无巨细的安排,握住他的手,“兰舟,大伯……对不住你们。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看住他们两个!” 这话柳大伯说过好多遍,他们也听了很多次。 但这一次,柳二哥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轻轻叹了口气,笑着安抚柳大伯,“大伯,你照顾好自己,大嫂给玉清介绍了一个对象,过些日子玉清结婚,你这个当爸的还得来为他主持婚事呢。” “哎,哎。”柳大伯红着眼点头。 目送车子走远,苏三哥拍着柳三哥的肩头问他, “你说了什么?给俩人吓的立刻就老实了。” “我说我干的。” 第496章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苏三哥沉默了一瞬,直咂舌,“你小子可真是比我还虎!就不怕你大伯问你?” 怕不怕? 柳三哥敛了情绪,点了下头。 “你怕你还说?!你……” 苏三哥话问一半,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及时打住话头,“怎么了?” 柳三哥有些后怕的长出了一口气。 “实话说,我大伯疼我们兄妹几个,比他那几个孩子还多……” 苏三哥嗯了声,心中正奇怪这跟他说那话有什么关系时,听柳三哥又道。 “我大伯那种性子,如果问了,那就是怀疑是我们做的了。” 苏三哥思索了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叹了一口气。 “瞧柳大伯是个明事理的人……” 柳二哥早在二人开口议论时,就敛了笑容,目光直视柳三哥。 “老三,你……莽撞了。” 柳三哥嗯了声,“二哥,玉清的亲事不能再拖了,正好卡这个节骨眼,可以当一把助力。” “这种事,下不为例。” “是。” 柳二哥拍拍弟弟的肩头,“大伯是我们的家人,他不是方爱玉母子三人,我们的手段不应该用在他身上。” “二哥,我懂。” 柳二哥笑笑,“走吧。” …… 处理完柳弯弯的事,跟骆家父子约好的时间也到了。 柳荷叶特意清空了场地,提前采买了食材,只接待他们这一桌客人。 柳二哥与玉南楼带着父子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从谈吐与对国风的见解中,可以看出骆爷很注重对骆小少爷的培养。 十几岁的小朋友,通晓古今,对国内外发展形势的认知更是一针见血。 说起做生意,更是头头是道。 有些话,柳二哥都接不上。 幸好玉南楼在一旁打配合,几人聊的也算兴致勃勃。 转回来时,玉城才风尘仆仆赶过来。 骆爷一瞧见他,眼眶红了下,乖乖站好,哽咽着叫了一声,“姐夫。” 玉城脚步一滞。 旋即,加快速度走过去,两人重重搂抱在一起。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骆爷重重嗯了一声,“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玉城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来好,回来好。” 两人分开,看着对方鬓角都添了的白发,都感慨的叹息。 骆爷叫过儿子,“姐夫,这是我家臭小子,只他一个,他妈生下他就不行了……” 玉城正要夸一句好孩子,听闻这话,连脸上的笑容一同僵住。 “弟妹她也……” 骆爷眼底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下。 玉城没再说什么。 两人因为政策问题,骆家父子虽然一早就回来了,但一直没见上面。 这次见面,也是借了柳荷叶这个院子。 到了外面,还是要装作不认识。 “见过亲家大哥和嫂子了吧?” 玉城笑着岔开话题,引荐柳父与柳母。 骆爷脸上也重新扬起笑容,“小楼已经介绍过了,不过……我瞧着亲家嫂子有些眼熟,姐夫,你看她像不像……” 他说了柳母生母的名字。 柳母笑了笑。 “确实是我生母。” 骆爷面露惊讶,“这……我记得阿宁是豫省那边的,亲家嫂子这是?” “我生母在我幼时去世,我被现在的爸妈收养,就留在了那边生活……” 察觉出柳母有些话不方便说,骆爷没再继续追问,只笑着说。 “那我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分。” 玉城点头,面对柳母,“你生母与小楼妈妈的姑姑是一同长大的闺蜜好友,我们家中还留有她们的照片。” 柳母微睁双眸,眼底满是惊讶。 “原来如此。”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玉城说看她眼熟,竟是这个原因。 她有心问玉城借看一下照片,又不太好张口,思虑片刻,还是作罢了。 玉南楼在一旁瞧见,默默记在心上。 饭后回去,拿相机拍了几张,带去照相馆洗出来,送去了四合院。 柳母看着记忆中的清丽容颜,感动的热泪盈眶,直夸玉南楼是好孩子。 霍叔是最后一个到的。 见面先给了骆爷一个熊抱,拍在他后背的手打的碰碰作响。 骆爷被打的身子直往前窜,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等两人松开,霍叔才大笑道,“好小子,几年没见,身子骨可比以前有劲儿多了!” “二姐夫。”骆爷笑。 霍叔哼了声,“你家小子呢?有没有好好教?咱们楼家的男孩子可不能像个软蛋……” “霍明朗!” 玉城皱眉斜了他一眼,“小辈都在跟前,你嘴里能不能把点风,什么话都往外说!” 霍叔轻咳一声,“那我重说,可不能把孩子教的崇洋媚外……” “二姑父!我可不是什么软蛋!看招!” 斜地里忽然冲出来一只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朝霍叔面门打去。 霍叔哎呦一声,徒手接下拳头,拉着人往后一扯,再往前一推,想着就把人甩出去。 谁知,骆小少爷的拳头像粘在了他的掌心,来回绕了起来。 霍叔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点东西!” 两人竟旁若无人的推起太极来。 玉城又气又好笑,“你都多大的人了,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你可真出息!” “我这叫考教孩子的功课,这孩子下盘很稳,四两拨千斤用的也好,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两人缠了几分钟,霍叔多用了几分力道,想拉着骆小少爷起身,却没拉动。 不由更加惊喜,“老玉,你试试,这孩子真的是块好料子!小楼跑去搞科研了,你不正好缺个接班人吗?我看这小子就成!” 玉城闻言,也来了兴趣。 “你给我试试。” 霍叔哎了声,“你过来,这小子手劲儿大的很,我怕再使劲儿给拽坏了,你接手来……” 玉城真的走到俩人跟前,扎了个马步,探出手接了过来。 骆小少爷,“……” 骆爷在一旁笑的可开心了,“臭小子,好好跟你两个姑父过几招,他们两个当年可都是部队里的兵王……” 他提到兵王,柳三哥的胳膊腿也痒了。 “霍叔,咱们比划两招?” 他悄悄凑到刚退出场外的霍叔,搓了搓手。 霍叔大笑,“来!” 第497章 阿宁,你想来见证历史吗? 一时间,场上拳影交错。 你来我往,热闹了好半天,才在众人哈哈大笑,与一声声‘英雄 出少年’的夸赞中,落下帷幕。 吃过饭,长辈们在凉亭喝茶说古道今; 晚辈们聚在一起戏说趣事,小孩子们你追我赶,笑声连连。 一场家宴,大家都很尽兴。 离开时,骆爷笑问,“阿宁,听说你要办厂研发护肤品,需要资金投资,或者技术方面的人才吗?” “需要!” 柳蔓宁眼睛一亮,“我还有三十名人员的空缺,骆爷,你要技术入股吗?” “技术入股?” 这个词让骆爷微怔了下,看柳蔓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笑意。 他摇头,“我不入股,你如果需要技术人才我可以帮你引进,但他们来京城后的吃穿住用行,你都得负责安排起来,能做到吗?” “当然!” 柳蔓宁没有半刻迟疑,立即应下,“他们如果愿意过来, 工资按他们在香港那边的走,住房最低两室一厅,厂里一日三餐管饭,从住处到工厂,会安排班车,定点往返……” “住房什么时候能安排好?” 柳蔓宁在脑海中快速计算了一番,“一个月,我去批地盖房加装修,应该差不多。” “你要现盖?” 骆小少爷在一旁直皱眉,“太麻烦了,有没有那种近一点的筒子楼,直接买了,省事还方便。” 柳蔓宁摇头,“怕是没有,现在住房这块儿还有点紧张,等腾清住户的功夫,都盖好了。” 骆小少爷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还是盖吧。” 柳蔓宁笑了笑,转回头看骆爷。 “骆爷,要不我回去做个策划书,给您看看?” 骆爷笑着颔首,“好,我等着。” 有骆爷这一批技术人才的输入,她只需要建厂,投入生产就行了。 柳蔓宁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笑弯了眉眼。 柳二哥的视线从她摸玉镯的动作上滑过,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 柳蔓宁加班加点完成了策划书,拿去给骆爷看。 骆爷毫不吝啬的夸赞,“事无巨细,安排得益。” “我过几日要去过完看生产线,你要一起去吗?” 这是要带她了。 柳蔓宁眼睛一亮,满口应下。 骆爷哈哈大笑。 怪不得两位姐夫都对她满意的不得了,这女孩身上确实有他姐姐的影子。 连他都忍不住喜欢。 两人约了时间,一起出国。 柳蔓宁带上了袁思容,柳二哥从外交部培养名单上,调了一位陪同她们,给她们当翻译。 一行人在国外辗转大半个月,看了十几家生产线。 在骆爷的帮助下,柳蔓宁拿下了几条适合她厂子的生产线。 柳蔓宁的想法很简单。 护肤品以护肤为主,她会从美容护肤的古方中挑选合适的方子,以灵泉水当药引子。 这一块儿走高端高奢路线,主推苏母这样的高端贵妇圈。 另一块以生产线为主的护肤品, 针对的是中端客户群体,虽然还会以灵泉水辅助,效用肯定不会有高奢好。 当然! 价格这块必然比高奢便宜! 一分价钱一分货! 这道理亘古不变。 从国外带回生产线,她临走前交代给吕红旗的盖房任务,业已完成。 骆爷飞回香港一趟,没几天就带着三四十人到京城。 柳蔓宁提前租了二十几辆出租车,在飞机场外准备接机。 行礼与人分开,行礼直接拉去住处,人去吃饭的地方。 接风洗尘,抽签决定住所,一次搞定。 9月,厂子正式投入运营。 10月,柳蔓宁拿着第一批高端高奢护肤成品找上苏母,半个月后,第一批高奢成品售罄,且订单排队从最开始的十单慢慢开始到二十单、三十单……五十单! 腊月底盘账,高奢护肤品类目已成型。 次年,高端轻奢订制服饰客户,已覆盖全京城。 护肤品与订制服饰,客户逐渐重合…… 柳蔓宁的目光开始投向各种影视资源,看准后面要火的电影与电视剧,提供服装与金钱支持。 各类电视剧、电影中,开始频繁出现亦宁服饰。 中低端服饰市场打开,进入快速发展阶段! 84年,85年,公司经过两年快速发展,规模已不容小觑。 若非柳蔓宁怕太惹眼刻意放水,服饰与护肤品两大市场,险些要被她包圆。 好在她经历过一遭,懂的什么时候该避锋芒。 85年下半年开始,她就没再往外拓展市场,打算养精蓄锐,等冲击国外市场。 年尾,柳蔓宁接到柳三哥夫妻的报喜电话。 “三嫂怀孕了?太好了。” 秦翡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这孩子不哭不闹的,我也没有孕吐的反应,一直以为是肠胃不舒服,没想到……” 结婚这么多年,没能给柳子藤生个孩子,她一直觉得遗憾。 没想到,孩子已经来了。 秦翡真的是又惊又喜。 柳三哥笑着揽她,“这是好事,怎么红眼睛了。” 秦翡摇头笑,“没哭,是高兴的,我终于能给你生个孩子了。” “什么话。” 柳三哥笑骂,“我们已经有囡囡了,你生的就是我的孩子。” 秦翡点头又摇头。 她知道他对她们母女好,但…… 囡囡身上到底没有他的血,她总是想为他留个后的。 “小四,妈说家里有喜事,让你晚上回家吃饭,对了,亦清哥回来了吗?” 提到玉南楼,正高兴的柳蔓宁,肉眼可见的萎靡了。 “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每次通话用的号码都是隐藏的,只知道在南边一点,具体在哪个城市都不清楚。” 柳蔓宁轻轻叹了口气。 “三哥,你跟爸妈说一声,我晚点到,今天要给厂里员工发年礼。” 柳三哥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柳蔓宁也放下电话,正准备起身,电话铃声忽然又响起。 她重新拿起,刚喂了一声,对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 声音透着熬夜后的喑哑,是玉南楼。 “亦清哥!”柳蔓宁双眼一亮,眼底瞬间漾满笑意。 玉南楼轻咳一声,笑声中透着激动与喜悦,“阿宁,你想来见证历史吗?” 第498章 年2月1日 柳蔓宁心中一荡,立即点头,“想。” “好,你去找苏三,让他送你过来。”玉南楼笑着,“我等你来。” 按照通话惯例,不能超过一分钟。 他快速交代完事情,就挂了电话。 柳蔓宁盯着话筒抿了抿嘴,反手拨给了苏三哥。 “柳小四,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有事?” “你说你不知道亦清哥在哪,是真的吗?” 苏三哥嗯了声,“确实不知道……” 话说出口,忽然意识到什么,停顿了一下,笑着道,“别担心,他有国家保护,不会出什么差错。” 柳蔓宁呵呵两声。 苏三哥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像冷笑,心头莫名有些心虚。 “……都这么长时间了,估计他那边快完事儿了,你再等等……” “行,我等着,明天一早,四合院门口不见不散!” 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不见不散四个字,听起来有些阴恻恻的感觉。 “二哥,这丫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三哥扭头看苏二哥,“她说明天一早不见……卧槽!她不会真知道了吧!” 苏二哥张嘴正要说什么,离电话不远处的传真机忽然传来接受传真的铃声。 苏二哥按了接收。 几秒后,一张派遣他护送柳蔓宁前往四川某基地的通知,完整的出现在兄弟俩眼皮子底下。 两人面面相觑。 苏三哥往沙发上一瘫,“她果然知道了。” “行了,知道就知道了,事关国家大事,本就马虎不得,她应该会体谅……” 苏三哥冲他二哥凉凉一笑。 “她会体谅是她的事,咱们瞒着她是咱们的事!更何况……” 苏三哥抓了抓头发,生无可恋道,“叶子也问过我几次,明晃晃的说哪怕我知道不告诉柳小四都行!只要说一声我知道地方是安全的……” 苏二哥挑眉,给了他一个爱莫难助的眼神,“……那你等死吧。” 苏三哥,“……” 结果就是,苏三哥陪了一路的小心,说了一路的好话,保证下不为例,反复强调真的是上面有命令,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 柳蔓宁都没给一句反馈。 到地方时,苏三哥都绝望了。 觉得这次出差回去,至少得半个月上不了媳妇的床了。 “柳小四……” 苏三哥陪着笑,帮她打开车门,“咱就是说这事能不能不告诉叶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一听有戏,苏三哥毫不犹豫点头同意。 柳蔓宁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那你回去,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给荷叶姐听听。” 苏三哥,“……” 好嘛,事情又绕回去了。 七尺男儿,这会儿想哭。 “柳蔓宁同志,我们奉命前来迎接你。” 两人站在车边正磨蹭,不远处跑来两位工作人员,笑着对柳蔓宁说。 柳蔓宁微笑点头,“有劳你们,辛苦了。” 两人忙摆手说客气了。 苏三哥则被另外一波穿军装的截走了,临走,叮嘱柳蔓宁,“你先去见人,晚点我去找你们汇合。” 柳蔓宁应了声,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两人并没有直接带她去见玉南楼,而是把人先带去了房间,“柳同志,玉总工说让你先稍作休息,他那边忙完,会来找你。” 柳蔓宁道了谢,两人离开。 不一会儿,又送来热水和吃食,示意柳蔓宁不用拘束。 柳蔓宁洗漱收拾了一番,又吃了点东西,眼瞅着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玉南楼依然没有回来。 她半歪在床边的柱子上,闭眼想着公司下一步的发展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一道温柔、低沉的熟悉男声叫醒的。 “阿宁,醒醒……” 柳蔓宁睁开眼,对上玉南楼的,她弯眸一笑,迷迷糊糊抬手搂住玉南楼的脖子,“亦清哥,你怎么才回来?” 说完,亲昵的去蹭他的脖子。 “咳咳,咳咳咳!” 玉南楼身后,苏三哥险些把嗓子咳出来。 柳蔓宁瞬间清醒,大眼扫过屋里几个人,惊呼一声,下意识把头埋入玉南楼怀中。 玉南楼轻笑一声,揽人入怀,对身后几人道,“我爱人有些害羞,还请几位先回避。” 几道窸窣的窃笑声传入耳中,柳蔓宁只觉脸皮有些发烧。 等房门重新关上,柳蔓宁扒拉着玉南楼的肩头往外看,瞧了两眼,确实没人了,才长舒一口气。 她抬手想推开玉南楼,反被玉南楼搂住腰,往怀里拉了拉,说了两个字,“继续……” 柳蔓宁愣了下,脸蛋瞬间烧成了灶膛里的火。 “亦清哥!你变坏了……” 玉南楼抿唇轻笑,凑近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好了,不逗你了。” 他起身,笑看柳蔓宁殷红的耳垂,喉结滚动了几下。 才又说,“……收拾一下,我带你见见几位领导,有几句话他们要叮嘱你。” “好。” 听说外头几位是领导,柳蔓宁心头萦绕的那点小情趣瞬间消散,麻溜的从床上起来……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 领导们看着柳蔓宁会心一笑,“柳同志,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领导们为人民服务,才是真的辛苦。” 柳蔓宁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觉得自己平时那些机灵话这会儿真是…… 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大脑像宕机了! 领导们按照惯例,夸奖了柳蔓宁嫁给他们这种工作者的不容易,安抚她很快就苦尽甘来了…… 说到最后,才是他们此来的重点。 “……这次参与其中的所有工作者,对外都没有透露此次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这一点,还请作为家属的你们谅解。国家百废待兴,国外不少国家在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不少人觉得咱们不可能把卫星送入预订轨道,不可能全面掌握运载火箭的技术,更不可能实现卫星通信……” 领导叹了一口气,“我们不少工作者废寝忘食,不蒸馒头争口气,咬着牙非要把卫星送入预定轨道内!” 柳蔓宁听着听着,想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卫星火箭,通信广播…… 今年是85年的腊月二十一,86年的1月30日! 她清楚的记得,86年2月1日,长征三号火箭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将“东方红二号”实用通信广播卫星送入预定轨道,标志着我国已全面掌握运载火箭技术,卫星通信进入了实用阶段。” 第499章 阿宁,现在不行。 另外一个领导接话,“柳同志,你爱人在这次发射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于你们这些家属的理解与支持,我们瑾代表所有参与工作人员,像你们致意最高诚意的歉意与感谢!” 几位领导对视一眼,笑着颔首,“……你们辛苦了。” 柳蔓宁摇头。 心里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自豪与激动!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只是做了普通人该做的事,真正辛苦的有大爱的,是你们!” 她面带笑容朝几位领导鞠躬,“你们辛苦了。” 几位领导没想到循例来关怀工作人员家属,竟能得到这样的回应,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等回过神,都忍不住感动。 “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我们多苦多累都不怕!” 有领导满脸笑容,看柳蔓宁的眼神满满的赞许。 果然是念过书的大学生,格局就是大! “好小子,家有贤妻啊!” “小楼啊,好好对人家女同志……” 一群人例行慰问、简单询问,最后才告知参与发射的时间。 “从现在开始,到发射结束,你暂时不能离开发射中心,这点还请谅解。” 柳蔓宁表示明白,请他们放心,自己在这期间,绝对不会外出。 领导们就喜欢这样的家属,忐忑的来,高兴的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才笑着开玩笑,“谁整天在咱们跟前上眼药,说小楼的未婚妻是大企业家,行事诡谲,为人善妒,得理不饶人的?” “这女同志瞧着挺善解人意的,说话敞亮,格局也大,我看不像传说的那么回事。” “我瞧着也是。” 落在最后一位的中年领导蹙了蹙眉,“这件事得好好查一查,这人用心不正。”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很赞同。 要知道他们险些听信这些话,拒绝玉总工家属前来做见证人的邀请。 组织里有这种对战友居心叵测的人,势必得查个清楚明白。 更何况,他们差一点被利用,这更是重中之重。 …… 柳蔓宁来之前就想到了基地会保密,提前把工作都安排好了,就当给自己放几天假。 送走领导,苏三哥识趣的去找老战友谈心,把房间让给许久未见面的小情侣。 玉南楼牵着她的手,把人轻轻按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书桌上,把人困在书桌与自己之间。 轻笑,“这两天要委屈你了,等发射结束,我再带你好好在基地转一转。” 柳蔓宁笑盈盈说好,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玉南楼。 “亦清哥,我们好久没见了……” 玉南楼喟叹,“是啊,好久没见了。” 他低头,在女孩额头亲了一下,正要往后退,冷不防,脖子被人搂住。 一道温热的触感碾在他的下巴上。 玉南楼先是愣了下,余光瞥到女孩正徐退开的樱桃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沙哑的按住柳蔓宁的头,低沉发笑,“阿宁……” “嗯?” 玉南楼垂眸,瞧着双眼发亮的小姑娘,心头爱的不行。 “……亦清哥不是君子,亦不是柳下惠,我对你……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抬手捂住小姑娘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掌心煽动,直痒到了他的心坎上。 “唔。” 玉南楼闷哼一声,压下心底的躁动,深吸一口气,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搂入怀中。 柳蔓宁惊呼一声,双手被压在男人胸前。 肌肤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衣传到她掌心,耳边是如敲鼓般的心跳。 柳蔓宁愣怔了片刻,等明白过来这是玉南楼情动的反应后,轻笑了一声。 她作弄似的,轻啃了两口。 男人的身子瞬间僵硬,呼吸急促,更把人搂紧了几分。 声音更是哑的不成样子,“阿宁,不要玩火。” 柳蔓宁在他怀中摇头。 撒娇道,“亦清哥,人家很想你嘛……” 她抬起手,刚摸到衬衣的扣子,就被玉南楼一把抓住,“不行。” 他舔了下发干的唇,摇头,“阿宁,现在不行。” 柳蔓宁还想再说什么,被他一把按坐在椅子上,“你坐了一路车,肯定吃不好休息不好,我去给你打饭。” 说完,胡乱抓过饭盒,左脚绊着右脚,踉踉跄跄的出了门。 好一会儿,脚步声才开始往外走。 还能听到有人问他,“玉总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可能是天气太热……” 那人啊了一声,“有这么热吗?” 玉总工严肃的点了下头,“有。” 柳蔓宁愣了好一会儿,才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 2月1日,柳蔓宁跟随工作人员,到指定位置观看。 一旦上去,卫星发射之前,都不能离开。 柳蔓宁左右看了一圈,大多都是工作人员的家属,有带着儿女过来的,有爸妈过来。 像她一个人过来的,几乎没有。 坐在她一旁的,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太太,看上去很紧张,“闺女,你也一个人来看卫星啊?” 柳蔓宁笑着说是。 那老太太哎呦了一声,往她这边又挪了挪。 “我们坐近一点,待会儿你要是害怕,你就抓住我的手!” 说着,就把自己枯皱的手递了过来。 柳蔓宁笑着摇头,“大娘,不用,我不害怕……” “瞧你那手脏成什么样儿了,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抓的?”不远处,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柳蔓宁蹙了下眉头,看过去。 看模样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同志,画着港风妆,烫着大卷,带着纯色发箍,耳中是同色夸张耳环,身上穿着件卡其色的风衣,翘着二郎腿。 很是不屑的瞥着老太太。 老太太忙摆手,“不脏不脏,来之前我洗了好多遍的,就是……看着不干净。” “看着不干净……啧啧,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女同志嗤笑了声,看了眼柳蔓宁,收回视线时,突然发现什么,又转过来。 盯着柳蔓宁的穿着打扮,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忽然换了张和蔼可亲的笑容。 “这位女同志,你要是胆小,不如跟我坐一起……” 第500章 看人下菜碟儿 柳蔓宁指了指她身上的风衣,“这位女同志,你这衣服……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吧?” 她要是没看错,这貌似是她在香港捡钱时卖出去的货。 女同志笑脸一僵,飞快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她们时,才微松一口气。 好脾气的跟柳蔓宁解释,“你不懂,这是香港那边的款式,流行好几年了……” 柳蔓宁笑了笑,没再搭理她。 转头握住老太太的手,“大娘,别害怕,咱们的位置是全中心最安全的。” 老太太哎了声,眼眶蓦然红了。 她拍拍柳蔓宁的手,“不怕闺女你笑话,老太婆我是第一次来大城市,我怕给我儿丢脸,衣裳都是过年才舍得穿的,这手……我真的洗了好多遍,真的,一点都不脏……” “大娘,我信你。”柳蔓宁笑笑。 老太太连声哎。 被二人晾在一旁的女同志气恼的瞪着柳蔓宁的后背。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非跟乡巴佬混在一起,白瞎了身上那套亦宁家的衣服!” “怎么了?气鼓鼓的?” 女同志身旁,走过来一位女青年,长相一般,声音却很温柔。 女同志撇撇嘴,“被人气到了,这什么破中心,阿猫阿狗的都给招惹来……” “不许胡说。” 女青年推了下眼镜,往场中扫了眼,看到该来的人来了,眼底露出笑意,叮嘱女同志。 “你老实坐着,等发射结束,我给你介绍对象。” 女同志眼睛一亮,一把抱住女青年的胳膊。 “表姐,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那个跟在总工身边的技术员……” “对,就是他。” 女青年笑笑,“他是家里独子,单位分的有房,他母亲住不惯城里,一直在乡下,你不用担心婆媳问题……” 女同志一直点头。 “住乡下好,我可不想跟脏兮兮的老太婆住一块儿……” 话没说完,就被女青年看了眼,她立刻止住话头,讪讪一笑,“表姐,我是真的接受不了……” 女青年还想说什么,那边有人唤她过去。 她拍了拍女同志的手,站起身走了。 走的时候,特意绕到柳蔓宁跟前,看了她一眼。 柳蔓宁,“……” 场内没有表,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只听到安静的广播中突然响起说话声。 紧接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 “三!” “二!” “一!” 空茫茫的外面,陡然亮起。 金黄的火焰燃亮整个天空! 柳蔓宁望着那片天空中的焦点,整颗心都跟着沸腾了! 长征三号火箭搭载“东方红二号”实用通信广播卫星成功发射! 20日,长征三号火箭将“东方红二号”实用通信广播卫星送入预定轨道! 结束了我国只能租用外国卫星看电视、听广播的历史,开始了独立自主研制、发射通信卫星的时代! 这是划时代的成就! 而她何其有幸,成为了这段历史的见证人! 这一刻,柳蔓宁热血沸腾,眼眶发热,深深的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骄傲自豪! 一旁的老太太,拍着大腿叫好。 不远的女同志皱着眉,不耐烦的嘟囔,“叫什么叫?真是井里蛤蟆没见过天……” 老太太的叫好声戛然而止,手搓着裤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大闺女,俺……不,我是不是不该这么……” “能说!” 柳蔓宁握住她的手,“大娘,卫星发射成功,代表着咱们以后再也不需要受制于人了,咱们可以用自己的卫星看电视、听广播了,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是!这是天大的好事!” 柳蔓宁笑,“是啊,天大的好事,咱们怎么就不能说声好了?!” 老太太哎了声,抬手揉了揉湿润的眼角。 “大娘听你的,你说能说就能说。” 柳蔓宁笑盈盈的哎了声。 两人旁若无人的话,被女同志听了个正着,她气的心里直骂柳蔓宁。 “脑壳子怕不是有包?上赶着去巴结一个老太太!……” 一切尘埃落定后,柳蔓宁扶着老太太,两人结伴朝外走。 女同志看着两人的背影,就忽然想跟着去看看这俩人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 走出去的人很多,不少负责简单工作的工作人员说笑着来接人。 唯独老太太和柳蔓宁,站在原地很久,都不见人来接。 周围眼瞅着都没人了,俩人还在那儿等呢。 女同志穿着高跟鞋站的脚疼,不耐烦的走上前,“我说你俩,都站半天了,你们家人呢?” 说完,还怀疑的审视二人,“……你们该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柳蔓宁看老太太,老太太看柳蔓宁。 两人四目相对,也不知道在脑海里脑补了些啥,老太太一把抓住柳蔓宁,“这是我儿子未来对象,跟着我一起来的。” 柳蔓宁,“……” 女同志,“……!!!” “老太太,你敢不敢再荒谬点!你俩之前明明就不认识!还有,你家人呢?看你这年纪,总不能是你丈夫,那就是你儿子?” 女同志撇撇嘴,“……这会儿人都没来,我看你也是混进来的!要不然……都说总工忙,难不成你儿子也跟着他忙?” 老太太欲言又止。 柳蔓宁诡异的看了女同志一眼。 “柳同志,姜大娘。” 不远处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跑近,笑着对二人说,“玉总工和姜特助还要跟进后续,暂时没办法过来接你们,特意派我来接你们去食堂,晚一点,领导们会直接过去那边讲话……” 柳蔓宁笑着点头,“有劳了,大娘,咱们走吧。” 姜老太哎了声,走出一段距离,恍然回神,问柳蔓宁,“闺女,那玉总工是你什么人……” “是我未婚夫。”柳蔓宁道。 姜老太哎呦一声,“那可赶巧了,我儿子这回就跟在玉总工身边,怪不得俩人都没过来……” 女同志站在原地,石化了。 “怎么站在这儿?我不是让你直接去食堂那边吗?”女青年微蹙眉,拍了下女同志。 女同志吓的原地起跳,看到女青年,都快哭了。 “表姐……” 第501章 你们……不合适。 “怎么了这是?” 女同志吭哧半天,把事情经过说了。 女青年脸色骤变,严厉的望着女同志,“来之前我跟你怎么说的?让你把你那臭脾气收起来,你说说你……” “我哪知道那看起来穷酸的老太太……会是你要给我介绍的对象的亲妈?!” 女同志委屈的不行,眼睛都急红了,“表姐,现在怎么办啊?” 女青年看着她,无力又无奈。 “怎么办?凉拌!” 这亲事多半要黄了。 姜特助最在乎他这个亲妈,表妹这么羞辱他妈,别说相亲,说不定以后同事都没得做。 想到这些,女青年几乎要郁闷死。 她拉着女同志快步往食堂走,“你跟我去给老太太道歉去。” “表姐,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女青年瞥了她一眼,“来不及就不用道歉了吗?” 女同志被噎住,撅起嘴嘟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那老太太看着不太像斤斤计较的人……” 女青年冷冷看着她。 女同志缩了下脖子,怂了,“对不起表姐,我错了,我跟你去道歉还不行吗?” 两人赶到地方时,人已经到到齐了,大家正端坐着鼓掌,请领导上台讲话。 女青年皱了下眉,来晚了。 女同志踮起脚望了圈,看着某处眼睛一亮,“表姐,老太太在那儿……” “等结束再说。” 女青年拉着女同志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领导们简单讲了一段话后,宣布上菜。 一食堂热热闹闹的说笑吃饭,不少员工连着忙活了几天几夜,饭一吃完就撤了。 留下的大多是家属,等着晚一点来人带他们参观发射中心。 女青年见老太太身边没什么人了,带着女同志笑着走了过去。 “姜大娘。” 老太太正笑盈盈的跟柳蔓宁说话,听到叫声爽快的哎了声,一扭头看到女同志,笑容瞬间一顿。 女青年推了女同志一把,“还不快跟大娘道歉。” 女同志吞吞吐吐的,“对、对不起。” “同志,这是咋回事?”老太太看女青年。 女青年满眼歉意,“姜大娘,我这妹子不懂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哦,这事儿啊,没事没事,我都忘了。” 老太太闻言,忙乐呵呵道,“你妹子也没说错,我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人,第一次见到卫星发射,只会用我们农村人的方式表达高兴……” 女同志给了女青年一个‘看吧,我就说’的眼神。 女青年瞪了她一眼。 女同志撇撇嘴,不吭声了。 老太太也瞧了女同志一眼,依然是乐呵呵的。 几人说话的功夫,带领他们参观的工作人员就位了,笑着招呼大家跟他们走。 老太太问柳蔓宁去不去,柳蔓宁摇头,“我等我未婚夫一起。” “那我也等我儿子一起。” 两人都不去,结伴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碰到迎面走来的高大年轻人。 老太太眼睛一亮,“儿子!” 年轻人露出憨厚的笑容,“妈!” 母子俩在门口汇合,年轻人看到柳蔓宁,愣了下,侧眸看老太太,“妈,这位是……” “是你们玉总工的未婚妻,柳同志。”老太太笑。 年轻人恍然,挠了下头,对柳蔓宁道,“柳同志,玉总工还有些数据要归类,暂时过不来,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参观发射中心吧?” 柳蔓宁笑着婉拒。 与母子俩道别,正要回去。 身后传来女青年急切的招呼声,“姜技术,姜大娘,你们等一等。” 年轻人回头,看到女青年,微颔首,“周同志。” 女青年哎了声,拉过女同志,“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表妹,中专毕业的老师,你看你们要不要一起聊一聊……” 年轻人的脸蹭一下就红了。 他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自己亲妈。 老太太面色很是奇怪的看着女同志,“你是我儿子的相亲对象?” 女同志脸皮发热,羞臊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女青年推了女同志一把。 女同志期期艾艾的咧了下嘴,“大娘,先前我不知道你是姜特助的妈,我……那些话不是故意说的……” “女同志,你说那些话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你们如果单纯道个歉,这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 老太太笑了笑,枯皱的面上露出几分不赞同,“……你瞧不上农村人,我儿子现在虽然是国家的人,但他的根在农村,你们……不合适。” 女同志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大、大娘,我没有……” 老太太就那么看着她。 女同志剩下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年轻人脸上的红晕褪去,蹙眉看过去,“妈,怎么回事?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老太太也没瞒着,把女同志说的话没什么隐瞒的说了。 女同志的脸色更难看了,想摆手解释又想哭,“我不是故意的……”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那算了,她既然看不上咱们,这亲不相也罢,走吧,我带您老去逛逛。” 说完,带着老太太走了。 任凭女青年在背后叫喊,都没再停下。 女同志跺了跺脚,带着哭腔道,“牛逼什么?乡巴佬,土包子,就算有了公职,也脱不了山旮旯里来的土气!” “你给我闭嘴!” 女青年终于忍不住发火了,“让你嘴贱!他要不是农村上来的,你以为轮得到你?!就这,我们单位里还不少人眼巴巴瞅着!” 她抬手点着女同志的额头,“你知不知道,能跟在玉总工身边的人,除了齐镌就是他了,齐镌现在已经是副总工了,下一个说不好就是他!” 女同志啊了一声。 “表姐,那、那……能不能再找他,我这一次一定好好道歉……” 女青年看着她,叹了口气。 “晚了。” 这回是彻底没戏了。 女青年摆摆手,“算了,你先回宿舍吧,我去找上去看看。” 女同志以为表姐要代她道歉,忙乖乖点头。 女青年却没那打算,她现在想的是,怎么才能消除蠢表妹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 柳蔓宁慢了一步,被迫听了一出大戏。 等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她才往玉南楼的宿舍方向走。 走出十来步,发现那个女青年在等她。 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玉总工的未婚妻?” 柳蔓宁微挑眉,这声调有点来者不善的意味啊。 第502章 她配得上?谁认可的? “有事?” 女青年上下扫视了她两眼,没什么笑意的笑了声,“你……确实不如邱滢师姐,也确实配不上玉总工。” 这话…… 柳蔓宁学着她的样子,也上下扫视了她两眼。 同样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她配得上?谁认可的?要不你让她出来自证一下?” “你!” 女青年没想到柳蔓宁一开口就这么冲,明明跟姜特助妈妈在一起的实话,看着挺乖巧无害的。 原来都是装的! 怪不得邱滢师姐不是她的对手! “该自证的是你才对吧?你凭什么取代陪伴玉总工七八年的邱滢师姐?” 柳蔓宁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没再搭理她。 打算越过她,离开。 谁知,女青年并没放她离开的意思,直接伸手拦住她,“站住。” “还有事?” 女青年皱着眉,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瞧着柳蔓宁。 “柳蔓宁,你不觉得你一个山窝窝里出来的村姑,跟我们玉总工没话说吗?” “邱滢师姐跟玉总工才是一对,他们一起留学,一起工作,他们既是灵魂伴侣,又是工作伙伴,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柳蔓宁点点头,“你说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女青年眼睛微亮,“那你去……” “我跟你们玉总工解除婚约,让给你们邱滢师姐?” 女青年眼睛更亮了。 柳蔓宁笑了。 “怪不得你表妹能说出那么一番话,你们家……还真是一脉相乘,周同志。” 女青年愣住,“你这话什么……” 话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柳蔓宁这是拿话在点她。 脸色登时不好看了。 “柳蔓宁,人总要有自知之明的!你这样即使靠着救命之恩跟我们玉总工在一起,是毁了他!他需要像邱滢师姐这样的革命战友……” “周同志。” 柳蔓宁喊住她。 女青年被打断,很不高兴。 柳蔓宁却笑着,“下回这种事这些话,你可以让某人自己来说,拿别人当枪这行为,真的很low。” “什、什么……low?” “不懂?那你可以去问问你的邱滢师姐,她不是留过学吗?肯定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说完,柳蔓宁不再理会女青年,扒拉开她,径直走了。 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 脚步匆匆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张望,看到她时,眼睛陡然一亮。 抬起手朝她示意,“阿宁……” 柳蔓宁眼底立刻盈满笑容,加快步伐朝来人走去。 “亦清哥。” 女青年伸了伸手,想再叫住柳蔓宁,看到急走过来的玉南楼,顿时止住了动作。 玉南楼笑着张开手,接住小跑过来的柳蔓宁,熟练的在她脑门亲了一口。 “我来迟了,累不累?” 柳蔓宁摇头,“不累,没走几步路呢。” “好,那咱们出去逛逛。” 柳蔓宁二度摇头,“亦清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玉南楼怔了下,笑,“我不饿。” 柳蔓宁嘟嘴,“骗人,我都听到你肚子咕噜噜叫了,先去食堂找点吃的吧,你们中心跑不了,早看晚看都一样的……” 她拉着玉南楼重新往里走。 玉南楼宠溺的笑了声,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 路过女青年时,女青年浑身僵硬,“玉、玉总工。” “周同志。” 玉南楼立刻恢复了生人勿进的高冷总工,略朝女青年点了下头。 丝毫没有刚才笑的不值钱的模样。 女青年有点一言难尽的看着两人签在一起的手,还是玉总工牵着那个女的。 她有点接受不了。 堂堂留学归来的博士,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山旮旯里出来的村姑?! 就因为这村姑救过她的命? 或者……长的有几分姿色? 女青年摇了摇头,她邱滢师姐长的也好看,有才有貌还有家世! 怎么就还不如一个村姑了? 她是真的替邱滢师姐不值。 看着两人进了食堂,女青年咬咬唇,在追玉总工和追姜技术之间犹豫了两秒。 下一步,之间进了食堂。 老太太的事回头再跟姜技术解释,现在,她得去弄明白,玉总工为什么选择柳蔓宁,而不是邱滢师姐? 见她追进来,柳蔓宁抬了抬眼皮。 玉南楼察觉到,问她,“怎么了?” 柳蔓宁示意他看身后。 玉南楼疑惑的嗯了声,转头看到已经走到跟前的女青年,发出疑问,“周同志,你还有事?” 女青年看着素日高冷不近人情的玉总工,此刻满眼写着‘你杵在这打扰我们小两口干什么’的神情,思绪都被打乱了。 她张了张嘴,努力想了片刻,才道,“玉总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有问题去办公室,这里是食堂。” 女青年被噎住,“……就一句,不是工作上的事。” 玉南楼眉头微蹙。 “不是工作?抱歉,除了工作,我不接受私下的问题请教。” 女青年二次无语。 玉南楼见她不走,眸色更淡,“还有事?” 女青年闭了闭眼,“有,我想请问你为什么选出身农村的柳蔓宁,而不是与你有共同语言的邱滢师姐?” 食堂内顿时一静。 玉南楼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冰冷,“我未婚妻出身如何,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操心!” “还有,谁告诉你我与邱滢有共同语言的?让她来跟我说!” 女青年心一提,望着玉南楼明显动过了怒的脸色,抿了抿唇。 “柳蔓宁只是长的好看,她什么都不懂,根本没有办法在工作上帮到你,玉总工,你为什么……” “周同志。” 玉南楼的脸色更冷了,“你是大人,应该有自己分析问题的能力,而不是人云亦云!” 什么、什么意思? 说她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 女青年有些茫然的看了柳蔓宁一眼,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别人说的也是事实啊。 柳蔓宁看到她这个眼神,想到她表妹最后的神情,再一次感叹血缘这东西,真的是…… 耳边,玉南楼发出最后的警告,“……这是我的家事,周同志偏听偏信,来围堵打扰我的未婚妻,说的这些话已经对我们造成了困扰,我会将此事诉诸领导,彻查此事,清理内部公私不分、造成内部不和谐的同志!” 女青年脸色骤变。 “不要!” 第503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不明白,自己是为他打抱不平啊,玉总工怎么不但不领情,反而要学人告状,让领导撵她走?! 难不成真跟邱滢师姐说的那样,被柳蔓宁这个村姑给迷住了? 可…… 柳蔓宁这长相,漂亮是漂亮,可也就是个花瓶,能顶什么用?! 女青年有些怨恼的瞪了眼柳蔓宁。 柳蔓宁,“……” 瞪她干什么? 玉南楼冷着脸,上前一步挡住女青年的视线,“周同志,你如果没有其他事,请离开。” 这种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从来没有过。 女青年又尴尬又羞臊,“玉总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替你和邱滢师姐惋惜……” 柳蔓宁都无语了。 这女青年先头骂自己表妹时,不是一套一套的吗? 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犯轴了? 还是说,给她洗脑的人太厉害了? “够了!” 玉南楼冷声叫停,“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书记办公室一趟,把这件事的前情因果说清楚,我不想让我的未婚妻有任何误会!” 说罢,声调一转,一脸歉意的望着柳蔓宁,“阿宁,我先去处理,你回房间等我,我一会儿就回去,嗯?” 柳蔓宁看了眼食堂,笑着摇头。 “你们去,我给你打包饭菜带回去,等你回屋就能吃。” 玉南楼略一思忖,点头应了。 转过头,玉南楼又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周同志,请你配合,跟我走一趟。” 女青年不想去。 她本来就是私底下多句嘴,没想到惹了玉总工的未婚妻,还惹了玉总工,现在又要去书记办公室。 说不定,还会得罪邱滢师姐。 她愤愤的瞪了眼柳蔓宁,都是这女的,害她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 “周同志!” 玉南楼陡然提高音量,声音泛着肃杀之气。 女青年心口一颤,“玉、玉总工,对、对不起,我不该多嘴,能不能、能不能不去书记办公室……” “你跟我去,或者我自己去,让书记秘书来请你去!”玉南楼没有丝毫松口。 女青年跺了跺脚,叫柳蔓宁,“你都不吭声的吗?我又没说什么,你非要看我丢了工作才甘心是不是?你心肠怎么那么坏!” 柳蔓宁,“……”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无力吐槽,只嗯了声,“对,我心肠坏,就是见不得有人说我坏话,所以,你最好老实跟你们书记交代,你诋毁我的那些话是谁说给你的……” 女青年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会得到柳蔓宁这样的反馈,又气愤又恼怒。 指着柳蔓宁,跟玉南楼告状,“玉总工,你看见了吗?听到了吗?这种山沟里出来的村姑,一点素质都没有,心肠还这么坏,你……” “闭嘴!” 玉南楼再忍不住,扬声朝外叫人,“小路!” 小路应声出现在食堂门口,玉南楼面如冰霜,“带上人,去书记办公室,把邱滢也叫上!” 柳蔓宁眉头挑了挑。 她要是没记错,在沙漠那次,邱滢不是被邱家人带走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西昌发射中心? 玉南楼朝她略点头,“等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释。” 柳蔓宁说了声好。 女青年看着朝她走来的年轻士兵,慌了。 “玉总工,我真的是为了你和邱滢师姐好,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小路走到近前,朝柳蔓宁微笑颔首,“柳同志。” “路同志。” 小路看了眼女青年,“得罪了。” 女青年连连后退,“别,你不要过来,我自己,我自己走。” 小路冷漠的看着她,哪有跟柳蔓宁打招呼时的和蔼。 女青年跟在玉南楼身后,被小路盯着出了食堂。 一路上,都在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嘴贱? 邱滢师姐因为柳蔓宁,被赶出了玉总工的团队,她……会不会也被撵出去? 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 书记了解过前因后果,大发雷霆。 一拍桌子,“周同志,你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老人了,怎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对不起,书记,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为玉总工不值,他那么有能力又有高学历的一个人,配一个村姑,太、太委屈了。”女青年红着眼辩驳了一句。 书记差点没气笑。 “她配不上?你知道她是谁吗?” 女青年抬眸看书记,“她不就是个从山沟走出来的村姑吗?仗着对玉总工有救命之恩……” “邱滢说的?”书记冷声问。 女青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唇点头。 书记这回真的气笑了,“她可真是冥顽不灵、屡教不改!没救了!你听好了……” “玉总工的未婚妻,是农村出身不错,但她同是还是京城b大医学院系毕业的高材生,香山疗养院的调理医师,同时,手里还有两个工厂,设计两个行业领域,每年为国家解决毕业生人数超一百人,是领导们都一致夸赞的十好青年!” “怎么……可能?!” 书记冷笑,“怎么不可能?!邱滢只告诉你们前半部分,怎么没告诉你们这些?她没告诉你们,你们难道没有嘴没有眼睛没有耳朵?不会去打听不会去听不会去看?!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现在你来告诉我,到底是谁配不上玉总工?!” 女青年张了几下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由,“邱家家世……” “家世?!” 书记的冷笑声更响亮,“柳同志的二哥是国家发改委的副书记,三哥是四大军区其中某一位军长身边的一把手,堂姐夫是京城苏家人,还有什么?!” 女青年震惊的望着书记。 “不、不可能……” “说你被人当枪使了你还不服气!说,邱滢这两天是不是找过你,旁敲侧击的给你暗示了什么?” 女青年抿了抿唇,没吱声。 书记拍了下桌子,抬手指着她,“污蔑、编排、诽谤,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犯了多少错?要么你走,要么邱滢走,要么你俩都给我滚蛋!我这发射中心庙小,坐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第504章 他当场就否决了! 女青年猛的抬头,满眼不敢置信,“书记,我又没给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到后面,自己觉着又冤枉又委屈。 书记再次被气笑,指着她的手虚点了好几下。 才深吸一口气,叫自己秘书,“去把邱滢叫来。” 玉南楼在一旁出声,“书记,我已经让人去找她了,应该很快就……” 话没说完,外面已经响起敲门声。 书记冷着脸,“进来。” 邱滢一身普通员工的衣服走进来,本来面上还带着笑容,乍看到玉南楼还惊喜了一下。 可等她视线挪到一旁的女青年与黑冷着脸的书记身上时,突兀的僵住。 “书记,你找我有事?” 书记看着她,眸色复杂古怪,“邱滢同志,我记得你哥邱郅送你来发射中心时,当着我的面叮嘱过你,你还记得是什么话吗?” 邱滢抿了下唇,颔首。 见她没有否认,书记心中缓缓松了口气,扭头看了眼女青年,“那你跟我说说她是怎么回事?” 邱滢只斟酌了一秒,就面露惊讶的开了口。 “周同志怎么了?” 书记刚松的那口气唰的一下又重新提起。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邱滢啊,你……真是……” 他一连停顿了两下,面上的神情也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失望。 “我本身对你留学以及在京郊那段研究所的经历很感兴趣,也没有计较你在西北的莽撞,想着你本身是这么优秀的人,本着不能埋没人才的心态,把你收在我们西昌,没想到……” 书记抬眸,望着邱滢,眼神陌生,“邱滢,你……太让我失望了。” 邱滢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 “书记,我连您叫我来什么事都不清楚,你说这么一通话,我实在不理解什么意思……” “周同志已经招了。”书记突然道。 邱滢顿了下,侧眸看了女青年一眼,女青年刚要摇头否认。 脑海里忽然掠过书记说要把她们其中撵走一个的话,摇头的动作立刻止住,避开了邱滢的视线,垂下了头。 邱滢眸底飞快掠过一抹戾气。 依然面带微笑,强辩,“书记指的是什么?如果是我跟玉师兄那些感情纠葛,这些书记不是也知道吗?” “书记,我与邱滢同志,没有任何感情纠葛。”玉南楼迅速出声。 邱滢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脸皮蹭一下燥热,又羞臊又愤怒。 她猛的抬头看向玉南楼。 玉南楼却没给她一个眼神。 邱滢更愤怒了,她磨了下牙,冷笑,“是,我是说过柳蔓宁从农村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玉师兄是看不起你未婚妻,不敢承认吗?” 玉南楼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邱滢气哭,眼眶泛着红,“你看你!只有我说到柳蔓宁,你才会看我一眼,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是她,只要站在那,就够了。” 这话还不如不说。 邱滢闭了闭眼,眼中一串泪水从脸颊滑落。 依然坚持,“我没说过柳蔓宁的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玉总工要是看不下去,非要撵我走,请随便,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女青年霍然抬眸看向玉南楼。 玉南楼没有辩解。 书记,“……” “邱滢,你说的是什么话?!要不要把齐镌叫来跟你当面对个质?说说你当初为什么被撵出去?!” 邱滢抿紧了唇,一脸不服输。 书记顿感心累,他摆了摆手,“算了,我这伺候不起你,我这就打电话让你哥把你接走。” 说罢,就去拿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甚至没有给邱滢再辩驳的机会。 邱滢脸色变了又变,又恨又怨的质问玉南楼,“你满意了?!你非要把我毁了……” 玉南楼不接受这种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罪责。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秘书在一旁说了句公道话。 邱滢却听不进去。 女青年又惊又怕,想着邱滢给自己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心底又慌了起来。 她凑到秘书身边,悄声问,“我、我是偏听偏信了邱滢师姐,书记……不会把我也赶走吧?” 秘书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女青年更没底了。 书记接通电话,直接叫了邱郅的名字,“给你三天时间,来中心把人接走。” 邱滢闭了闭眼,一脸心如死灰。 电话中传来邱郅陪笑的声音,“书记,我妹年轻不懂事,有什么事我去教育她,您别上火……” “……这样,我刚好有事要去那边一趟,我当面说说她,您再给她一次机会,这样成不成?” 书记叹了口气,“你先来吧,事情跟玉总工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邱郅声音泛着几分凉意,“我今天就过去。” 挂了电话,书记摆手让两人先回去,留了玉南楼。 不知道说了什么,玉南楼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柳蔓宁什么都没问,摆好饭菜,陪着他用了一些。 吃完饭,玉南楼招手,柳蔓宁笑着扑到他怀里,拿手指去抚他紧蹙的眉间。 “亦清哥,别老皱眉,皱眉老的快,帅气值要往下掉了,万一以后生出来的儿子不帅没姑娘喜欢怎么办?” 玉南楼被她逗笑,将她搂住,在她额头亲了下。 “儿子像妈,颜值肯定随你,不用担心。” 柳蔓宁嘻嘻笑着往他怀里钻。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玉南楼才轻叹了一声,把在书记办公室里发生的事说了。 柳蔓宁反握住他的手,“没事儿,被人说两句话又少不了二两肉……” 玉南楼皱眉看她。 “不许胡说,她私底下到处散播对你不利的消息,刻意隐瞒一些事实,让众人厌恶你,这本身就不对!” 柳蔓宁一脸受教,嗯嗯点头,“对,是她不对!我绝对不原谅她!” 玉南楼嗔怪的瞪她一眼。 柳蔓宁顺杆子往上爬,“好了,亦清哥,这事交给你们中心处理,相信他们会秉公处理的。” 玉南楼想到书记单独把自己留下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探寻他的口风,能不能放过邱滢一马。 他当场就否决了! 第505章 没道理你好别人就要喜欢你。 书记让他体谅,他们只是惜才,觉得这样的人才如果撵走多少有些可惜。 在他一口否决后,又试探着跟他商量,给邱滢记大过一次,通报批评,并让她当着全体工作人员的面给柳蔓宁道歉,这次卫星发射成功的奖励也全部取消…… 他再次否决。 说,“她隐藏事实,任人肆意在思想上欺辱我未婚妻,当面道歉还我未婚妻清白,这是应该的。” 书记很是无奈的叹气,苦笑着看他,“小楼啊,你为人怎么这么死板?” 玉南楼问他,“什么才是不死板?饶过她?” 书记叹息着摇头,“我不是让你饶过她,是不要把事情做绝,给她留一线希望……” 玉南楼看他,“书记是不清楚她之前对我未婚妻做过什么事吗?” 书记被噎住,良久无语。 最后,只能无力的摆了下手,“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尽量不要出面了。” 看得出,书记最后还是很惋惜要失去一名人才。 玉南楼搂住怀中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 邱郅晚上就到了基地。 他想先去见邱滢,被书记的秘书拦住,直接把人带去了书记办公室。 邱滢后脚也被人带了过去。 兄妹俩在书记办公室碰面,邱滢的眼窝一下子就红了,“大哥。” 邱郅心疼的不行,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 “别怕,大哥来了。” 邱郅扭头看书记。 书记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一点都没有?” 书记再次摇头。 邱郅沉默了片刻,“玉南楼在哪?我去见见他。” 书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邱郅笑,“老朋友难道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了?” 书记叹了口气。 “邱郅,算了,听叔一句劝,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妹妹不对,你来的这段时间,我让秘书去私底下做了调查,但凡跟你妹妹有过接触的同志……” 话没说完,他又是一声叹息,“……他们都知道玉总工有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从山窝里出来的村姑,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生生拆散了你妹和玉总工这对金童玉女……” 更难听的话,书记学不出来。 当初只觉得邱滢被爱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还会是一名好同志,现在看来,她的头脑好像就压根没冷静下来! 书记看了眼秘书。 秘书把桌上的档案袋递给邱郅。 “书记说的比较浅显,还有很多邱滢同志中伤柳同志的言语,都在这里面。” 这话无异在说书记这么说是在给他留面子。 邱郅只觉得秘书的话,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 他脸皮发热,脸色也多了些青白之色。 他没空看妹妹的反应,第一时间打开了档案袋。 上面的话果然如秘书所说。 书记何止在给他留面子,简直是在替他擦屁股! 邱滢说的那都是些什么话…… “……玉师兄回了一次老家,就多了个未婚妻,还吃住在他们家,村里的小孩说见到他们俩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村里一个大娘说柳蔓宁原先经常出入知青的院子,跟一个知青走的很近,出双入对的,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他们村的大娘说柳蔓宁惯会勾搭男人……” “……说她不是处女,一脸狐媚样儿……” “玉师兄八成是被她陷害了,没办法必须得娶她……” “……” 鼓囊囊的档案袋,有一大半在造谣、编排柳蔓宁自身不清白,是个到处勾搭男人的狐媚子! 是把玉南楼给睡了,玉南楼没办法才不得不娶一个村姑的! 把她自己塑造成玉南楼的白月光,都是柳蔓宁从中作梗,他们才不能在一起的。 邱郅拿着档案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色一片灰白。 书记看他的模样,只想叹气,“邱郅,你妹妹……她已经不适合在这个区域发展了。” 邱郅看了邱滢一眼。 回过头,对书记苦笑一声,“我知道了,我带她走。” “不,我不走!” 邱滢摇头,“大哥,我不走!我没错,是柳蔓宁的错!是她……” “你给我住口!” 邱郅突然一声喝,眼睛发红的看着邱滢。 “邱滢,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是留学归国的博士!是研究所花重金聘请回来的人才!” “你有目标有追求有理想!你是一个信奉主席‘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智慧女性!不是一个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就变成疯子的疯女人!” “玉南楼如果喜欢你,早在你们一起上学那些年,他就喜欢了!他不喜欢你,你再怎么作贱自己,他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你醒醒吧!” 邱滢僵立在当场,望着红着眼眶,又无力又疲惫又满眼失望疼惜的大哥,哽咽了。 “大哥,我那么好,他为什么就不喜欢……” 看到妹妹脸上的茫然与绝望,邱郅心疼的直抽,但还是咬牙道,“没道理你好别人就要喜欢你,小妹,这世间的感情没这么算的。” “是……吗?” 邱滢眼中猝不及防落下一串泪,“可我就是喜欢他,像瘾像毒,戒不掉怎么办……” “不怕,有大哥在,让大哥帮你,好不好?” 邱郅放缓声音,轻声说。 邱滢看着他,望着他手中被捏的变形的纸张上的内容,慢慢的点了头。 邱郅颤抖着吐出一口气,露出笑容,“好。” 他想直接带邱滢走,邱滢的东西回头找人收拾好,打包快递回去。 书记拦住他,“有几句话,你跟我出来,我跟你单独讲。” 书记示意了一眼邱滢。 邱郅点头,两人走出办公室十几步远,书记才小声开口,“邱郅,邱滢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你看出来了吧?” 邱郅抿了下唇,眉头拧着嗯了声。 “我刚才给你的建议,你仔细考虑考虑,你妹妹……她恐怕真的不适合在有玉总工在的领域继续工作了,她会受他影响。” 这个问题,邱郅刚才劝妹妹时,也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你听叔一句,让你妹妹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国外或者去港台那边,他们有先进的心理学知识,能帮助她走出来……” 这话,邱郅听进去了。 “好,等我回去就联系这方面的医生,这段时间给叔添麻烦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去家里好好拜访……” 第506章 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书记摆了下手,“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只忙于新卫星发射,忽略了对她的照顾,才让她……” 邱郅摇头。 “叔已经帮我们很大忙了,邱郅不是不懂是非的人。” 书记叹了口气。 “去吧。” 邱郅笑着应了,转身去办公室寻邱滢,走了几步,又停下,扭头看书记。 “我现在能去见玉南楼了吗?” 书记迟疑了一下,“我让秘书先去问问。” 邱郅没有强求,微笑说好。 …… 邱郅望着对面不苟言笑的玉南楼,自嘲一笑。 “没想到几年不见,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他有些唏嘘感叹。 玉南楼也轻轻叹了口气。 “听说你要带你妹妹出国看病?” 邱郅嗯了声,“她喜欢你喜欢的魔怔了,带她出去散散心,顺便看看国外有没有好的心理辅导师,能让她走出来。” 玉南楼轻轻颔首。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邱郅轻笑一声,“你这人,从认识开始就是这般无趣,不爱说话不爱说笑,甚至不屑人情世故……” 说完,又是自嘲一笑。 “旁人都不稀罕理你,偏我妹妹看上了你这张脸,有事没事就往你身边凑。” 玉南楼没说话。 邱郅又笑,“她担心别人说你,又拉着我撒娇卖萌求我跟你做朋友……” 说到这,邱郅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玉南楼抬眸看他,他又恢复如常,轻颤着叹了一口气。 “南楼,看在我算你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的份儿上,不要让我妹妹当众出丑了,这个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道歉这件事……算了,行吗?” 生怕玉南楼当场拒绝,他又立刻补充道,“我亲自去向柳同志解释,不让你为难。” 邱郅满眼哀求,“南楼,算我求你,我妹妹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不对,我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我怕她承受不住彻底崩溃……” 玉南楼凝视了他一会儿。 在邱郅打算再开口时,道,“邱郅,我理解你作为哥哥想维护妹妹的心情,但你能易地而处,调换一下身份,想想如果你是我未婚妻的哥哥,又会怎么做吗?” 邱郅一滞。 “阿宁什么事都没做,反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编排、造谣,她名誉受损,不少人背地里对她连骂带诅咒,如果连句道歉都得不到,你如果是她的哥哥,能接受吗?” 邱郅有些窒息的望着玉南楼。 良久,嘲讽一笑,“你说的是,如果我是柳蔓宁的哥哥,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玉南楼不再说话。 邱郅也陷入沉默,因为知道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决定。 他在心里琢磨去找柳蔓宁,说这番话得到的胜算是多少。 心念刚动,就被玉南楼看穿。 “你最好不要去找阿宁。” 邱郅微蹙眉,看他。 玉南楼神色肃然,眸底没有笑意,声音甚至泛着凉意,“邱郅,我如果不是看我们相识一场的面子,不会等到你来。” 邱郅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玉南楼看着他,丢出了一句,“你如果要这么理解,也并无不可。” 昔日好友,如今陷入对峙。 房间内一时静默无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邱郅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发射中心紧急召全体员工在食堂集合。 众人匆匆赶到。 书记在台上简单说了召集众人的原因,就让邱滢上了台。 一个晚上的时间,邱滢好像几夜没睡,人看上去很是憔悴。 她手里拿着提前写好的稿子,像念新闻一样,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底下一片哗然。 “我就说玉总工怎么可能单纯喜欢一个村姑……” “听说玉总工这未婚妻家世也很显赫……” “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吧?” 她仿佛没听见,木着脸对柳蔓宁隔空道了个歉,并表示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末了,还祝他们早结连理,白头到老。 唯独没有祝他们幸福。 柳蔓宁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小伎俩,坦然接受了道歉,在不少人歉意的目光中,含笑回了一句,“也祝邱滢同志早点碰到合适的人,余生都快乐幸福。” 邱滢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直直射向柳蔓宁。 柳蔓宁微笑脸。(* ̄︶ ̄) 眼见邱滢的神情越发不对劲,书记忙给邱郅使眼色,两人一唱一和,结束了这段还原事情真相与道歉的紧急集合。 早饭结束,邱郅就带着邱滢离开了发射中心。 对她和女青年的处罚,随后贴在了公布栏中。 女青年降职降薪,甚至被调离西昌发射中心,调去了西北沙漠。 女青年后悔不迭。 她试图找书记说情,书记没见她。 她又去堵柳蔓宁,“我知道错了,柳同志,我是被邱滢蒙骗了,我真的不知道你不但长的漂亮,还有那么厉害的哥哥,自己还是个特别有本事的人,跟玉总工真的是顶顶配的人,邱滢给你提鞋都不配……” 柳蔓宁,“……抱歉,我爱莫难助。” 见柳蔓宁不帮忙,女青年气的脸皮发青,想对她破口大骂,柳蔓宁伸出食指,指了指室内。 女青年以为玉南楼在屋里,脸色大变,什么话都没敢说,憋着一肚子憋屈走了。 走到地下工作间,发现玉南楼正在跟姜技术推演数据。 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柳蔓宁唰了! 又气又委屈,头脑一热跑去跟玉南楼告状。 玉南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姜技术,“……” “周同志,你是早上起的太早,还没睡醒吗?” 找玉总工,告他未婚妻的状?! 她是靠自己脑子考进发射中心的吗? 姜技术摇摇头,转过身,跟玉南楼继续讨论卫星运行产生的数据。 女青年僵立在原地。 过了很久,才缓缓转身,走出工作间,回到住处,颓然的跌坐在床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她表妹推门进来,见她回来,急切的走过去,“表姐,你不是说帮我再问问姜技术相亲的事吗?你去告诉他,我不介意他是农村的……” 第507章 明白妈为什么催你了? 女青年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介意人家是农村的?” 女同志点头,有些无奈道,“对啊,反正他以后不在农村生活,他家老太太也不跟他过,我都想通了,表姐,你快帮我去说……” 她一屁股坐在女青年身边,晃着她的胳膊撒娇。 女青年拽回自己的手,冷淡道,“可人家介意你……” 女同志啊了一声,“介意我什么啊?我年轻长的好看,还有一份稳当的老师工作,多少人想给我介绍对象呢,我哪点配不上他了?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像个女人一样斤斤计较,不愿意原谅我吧?” “你出言不逊,说话之前不过脑子,把人得罪的透透的,还妄想别人原谅你那些辱骂!凭什么?” 女青年越说情绪越激动,说到后面,眼睛狠狠瞪着女同志,“人家为什么不能介意你?人家为什么要原谅你?!” 这些话,不知道在说女同志,还是在说自己。 女同志被吓到了,忐忑的望着她,“表姐,你……你没事吧?” 女青年回过神,闭了闭眼。 半天,平复好情绪,对女同志道,“相亲的事,我帮不到你了,我工作上有调动,过几天要离开这儿……” “为什么啊?这离咱们家多近,你不能跟你们领导说说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调动?” 女同志巴拉巴拉的说着,女青年也问自己,“是啊,工作了这么多年,干嘛要调动……” 还不是自己心不定,嘴贱! 偏要替别人出头,反害了自己! 以后…… 她再也不帮别人打抱不平了! …… 柳蔓宁在西昌又待了两天,与苏三哥一起返回京城。 玉南楼还会停留一段时间,时间的长短由卫星能否进入设定轨道决定。 等他能放下工作休息时,已经过去了六七个月。 正好赶山柳蔓宁的三嫂秦翡生产。 两人拎着大小包的东西去医院,看刚生下的小baby。 她拉着玉南楼看,“长的真好看,我妈说特别像三哥小时候,一双眼珠子看着就比别的孩子古灵精怪。” 玉南楼瞧了两眼,点头,“确实像。” 柳蔓宁就笑,“你怎么知道了?” “亦清比你三哥大,见过他小时候。”柳母在一旁嗔怪 。 柳蔓宁笑嘻嘻的吐舌头。“就我没见过,好吃亏。” 柳母哭笑不得,“这孩子……” 柳三哥迅速接话,“可不就还是个孩子吗?” 柳蔓宁瞪眼,“我奔三了!” “没结婚都是小屁孩儿……” 柳三哥冲她呲牙,又快速接了句,“结了婚,在哥哥们这儿也是小屁孩儿!” 柳蔓宁,“……你说的好有道理,反驳不了反驳不了。” 说完,笑眯眯跟秦翡告状,“三嫂,三哥欺负我。” 秦翡抿唇笑。 柳三哥嗤了柳蔓宁一声,抱着自己新得的儿子,“别教坏我儿子。” 柳蔓宁噫了声。 兄妹俩说笑逗骂,闹腾了好一会儿,惹的正熟睡的婴儿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头。 “嘘。”柳三哥食指竖在唇边。 柳蔓宁连连点头,在嘴上拉了道拉链。 柳三哥给柳母使了个眼色,把孩子放在秦翡枕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秦翡笑着颔首。 柳三哥把玉南楼拉出病房。 柳母拿起热水瓶,喊柳蔓宁,“让你三嫂他们休息一会儿,你跟我去打热水。”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接过柳母手中的热水瓶,母女俩结伴朝外走。 走到医院的院子里,柳母问柳蔓宁,“你跟亦清商量过结婚的事吗?你们两个订婚几年了,亦清年岁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知道吗?” 柳蔓宁脑袋一懵。 怎么突然说起这事了? 她干巴巴一笑,摇头,“没有,我跟亦清哥都忙嘛,亦清哥也没催……” 柳母不赞同的睨她。 “他不催,是不想给你压力,他比你大的可不只一岁两岁,你这孩子……” 柳蔓宁讪讪笑,“妈,哪有女方上赶着求娶的?要不,我找机会跟亦清哥迂回一二?” “迂回?” 柳母无奈的叹息,“你啊……算了,这事你记心上,回头记得问。” 柳蔓宁忙不迭点头。 “记,一定记。” 打好热水,母女俩往回走,柳蔓宁挪着小碎步,凑近柳母,“妈,你怎么突然想起让我结婚了?” 柳母看她。 柳蔓宁被看的一头雾水,“怎、怎么了?” “阿宁,亦清今年多大了?” 柳蔓宁眨眨眼,“我今年二十八,亦清哥比我大七岁,今年……” 话到嘴边,她僵住了。 “明白妈为什么催你了?”柳母叹道。 柳蔓宁满脸愧疚的点了下头,“妈,我错了。” 柳母点点她。 “亦清这岁数可不能再拖了,你要是抹不开面儿,我跟你爸往玉家透个信儿,两家人坐下来,把日子定下……” 柳蔓宁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蹭一下红透了。 “还是我先问问亦清哥吧。” 柳母想了想,嗯了声,“也好,总归是你们两个的事,就算今年结婚,你怀上孩子生下来也是明年的事了,紧赶慢赶,赶在三十岁之前,生孩子还不算晚,再晚就是高龄产妇了,有生产风险……” 柳蔓宁心不在焉的连声哎。 柳母瞧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笑了笑,没再多说,母女俩一前一后回了病房。 刚放下热水瓶,柳三哥与玉南楼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柳蔓宁飞快的梭了眼玉南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后,又忙收回视线,脑子里胡乱想着要结婚的话,就要跟亦清哥组建一个家庭,生一个像他或者像自己的娃娃…… 柳蔓宁只觉得脸皮发热,脑袋都烧的有些晕乎。 “小四,你脸色怎么这么红?发烧了?”柳三哥皱眉看过来。 柳蔓宁噘嘴瞪了他一眼,快步走过去,拉住玉南楼。 “亦清哥,我们走。” 玉南楼被 她拉的往前踉跄了一步,柳蔓宁惊呼一声,抵住他的胸膛顶住他。 掌心下传来灼热的温度,心口处跳的飞快。 柳蔓宁惊讶抬眸,与玉南楼有些灼人的视线相撞上。 “亦、亦清哥……” 第508章 要幸福哦 柳三哥在身后吹了声口哨,柳蔓宁登时回神,转过头,瞪了柳三哥一眼。 然后,跟柳母和秦翡打了声招呼,拉上玉南楼就走。 柳三哥在后面哈哈大笑。 秦翡没脾气的摇头,侧眸看柳母。 柳母眼底也浮出淡淡笑意。 等两人走远,柳母以回去炖汤的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秦翡笑着送走婆婆,看柳三哥凑到儿子跟前眉开眼笑的模样,也不由笑了,问他。 “子藤,阿宁结婚的话,咱们能多送一些添妆给她吗?” 柳三哥扭头看她,“你想多送东西给她?” 秦翡点头。 “我跟囡囡多亏她,才能从水深火热中脱身,才有机会嫁给你,过上……这么幸福的生活。” 柳三哥有些醋了,开玩笑问,“不该感谢我吗?” “感谢你,我用一辈子的身心感谢你。”秦翡却很郑重。 柳三哥怔了下,松开逗弄儿子的手指,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咱们是夫妻,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负担,我爱你,但你的身心是自由的。” 秦翡看着他。 柳三哥抬手抚上她的脸,平时又痞又横的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满眼宠溺,对她温柔一笑,“秦翡,懂我的意思吗?” 秦翡点头。 “懂。” 所以,才更遗憾自己没有以清白之身嫁给他。 遗憾……让他头婚娶了二婚女人,被老家那些人戳着脊梁骨议论。 秦翡红了眼,“柳子藤,感谢是感谢,爱是爱,我对你……两者都有。” 柳三哥眼睛一亮,抚摸着她的头,将人轻轻按入怀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眸底肉眼可见的漾满笑意。 …… 柳蔓宁拉着玉南楼一路从医院回到车上,坐上副驾驶,才猛的吐出一口气。 玉南楼笑了笑,探手过去,帮她系上安全带。 柳蔓宁没动,等他系好坐回去。 谁知,男人学坏了,居然一手按住车门,一手按住座椅,把她困在了椅子和他胸膛之间。 男人呼吸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尖上。 又热又痒,心口更像是被几十只猫抓一样,痒的难受。 “亦清哥,你坐好。”她生硬的劝人。 玉南楼轻笑一声,热气顺着她的耳尖落入脖颈中。 柳蔓宁只觉得从脖子开始,浑身都热了起来。 “亦清哥!” 她嗔怒的斜瞪玉南楼。 玉南楼低沉一笑,低声问,“阿宁,我也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柳蔓宁心口一窒,看着眼前俊美如玉、浅笑款款、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眼眶蓦然一热。 她伸出手,毫不犹豫投入男人怀中。 “阿宁?” 玉南楼笑着把人搂入怀中,“怎么了?你要是觉得还不是时候,那我们就再等……” “不要。” 柳蔓宁抬头,红着眼笑看他,“只要亦清哥想娶我,什么时候都是时候。” 玉南楼先愣了下,旋即,眸底的神采犹如百花齐放,灿烂的能将人淹没。 他长长的喟叹一声,笑,“好,亦清哥来安排。” 自这天开始,玉南楼总是早出晚归,玉城问过几次,玉南楼都笑而不语。 玉城跟顾戚戚嘀咕,“这小子背着咱们干什么呢?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上班也不去陪媳妇……” 顾戚戚好笑。 “孩子们有自己的打算,他们要结婚的时候肯定会告诉咱们的。” 这话不假。 但有谁通知他们到场配合他求婚的?!! 玉城无语,“婚不是定过了吗?怎么还求婚?” 顾戚戚想着最近跟苏母一起喝茶聊天时,接触到的那些新知识,笑着给他科普。 玉城吐槽,“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追亡妻时,知道她喜欢花,每天变着花样的送花,那些花几乎没有重样的! 他轻咳一声,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那就去吧。” 不但他们去了,霍明朗去了,骆家父子也去了。 柳家一大家,苏家一大家,还有玉南楼在省城的老师,几个师兄弟,都到了。 玉南楼还让小路招呼他们,“大家分散开站,一会儿柳同志来了,你们就把手中的花递给她,等仪式结束,再一起鼓掌庆祝……” 然后,扫视一圈,又加了句,“都别忘了!” 玉城,“……” 霍明朗哈哈大笑。 柳二哥、柳三哥脸色臭臭的。 柳大哥一脸憨笑,“亦清终于要娶小四了!就是为什么不直接举办婚礼,不是已经订过婚了吗?” 玉城看过去,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顾戚戚拉了他一把。 那边,柳大嫂捂了下眼,小声跟自己男人解释,“玉根哥,订婚是一家人商量着定的,求婚是亦清征求阿宁的意见,是结婚前必不可少的一步!” 柳大哥眼中还有茫然。 “我们结婚那会儿没有……” 说着,扭头望柳父柳母,那眼神儿明晃晃的写着,“爸妈你们咋没告诉我?” 柳大嫂险些笑出声,“玉根哥,咱们那会儿还不兴这个。” 柳大哥哦了声。 过了一会儿,柳大嫂听到耳边男人熟悉的声音,“回头我给你补一个。” 柳大嫂霍然转头。 柳大哥冲她憨憨一笑。 柳大嫂也笑,小声说,“不用啦,咱们都老夫老妻了。” 柳大哥想了想,没再继续坚持。 可等柳大嫂过生日的时候,他比照这个求婚现场,也弄了一个生日宴。 给柳大嫂感动的不行。 柳二嫂瞧着玉南楼布置的场地,也满眼羡慕,低头嗅了口手中的花。 柳二哥察觉到妻子的情绪,盯着自己拿着的花,若有所思。 没多久,外面响起汽车声,车门被打开关上,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荷叶与柳蔓宁一同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见到准备好的众人,柳荷叶嘿嘿一笑,快步走到苏三哥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玫瑰花。 她郑重的把花放进柳蔓宁手中,扬眉笑,“柳小四,要幸福哦。” 苏时玳抢先苏三哥一步,递上去第二朵,“阿宁,要幸福呀。” 第509章 爱惨她了! 柳蔓宁心中有了某种猜测,正要问什么,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路的尽头,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幕布后走出,双眸温柔且坚定,含笑望着她。 柳蔓宁心口一窒,“亦清哥。” “阿宁,过来。” 苏三哥笑的贼兮兮的,把花塞给柳蔓宁,“柳小四,发什么愣?还不快点过去。” 说完,示意柳荷叶。 柳荷叶会意,笑眯眯地推了柳蔓宁一把。 柳蔓宁被推着往前走,一路接话,一路听到祝福声。 “阿宁,你会幸福的。” “阿宁,要幸福哟……” “姑姑,姑父要是欺负你,我替你走他!” “姑姑,你一定会幸福的……” “姑姑……” 最后两朵,是柳父、柳母给的。 夫妻俩看着女儿,笑着把花递过去,“阿宁,去吧。” “爸,妈……” 两人满脸笑意望着她。 柳蔓宁鼻尖一酸,伸手接过花,抱着满怀象征爱情的玫瑰花,走向前。 走向她真正的幸福。 玉南楼迎上来,握住她另一只手,忽然单膝下跪。 柳蔓宁瞳孔微震,下意识想弯腰去扶 他,“亦清哥……” “阿宁,别动。” 玉南楼含笑仰头,满眼缱绻,倒映着她的身影。 柳蔓宁顿住,“亦清哥……” 玉南楼轻轻嗯了声,从一旁的小路手中接过巴掌大的锦盒。 笑着打开,递到她眼前。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前两年就做出来了,今天终于有机会拿出来了……” 他满眼都是往外溢的笑,仰头看着朝思暮想了多年的女孩儿,轻声问,“阿宁,你愿意嫁给我吗?” 柳蔓宁呼吸一滞,眼眶蓦然就湿了。 柳荷叶与苏三哥在底下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柳二哥与柳三哥臭着一张脸。 哥俩小声吐槽,“土死了,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烂招……” “就是,还自己设计求婚戒指,弱爆了!” 柳二嫂与柳大嫂听到兄弟俩的吐槽,一个抿嘴偷笑,一个哭笑不得。 唯独柳大哥,感伤的红了眼睛。 “一转眼,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妹都要结婚了……” 柳大嫂又一阵哭笑不得。 实锤了,这仨兄弟一个比一个宠妹。 柳父柳母也红了眼眶。 玉城见柳蔓宁迟迟不答应,有些着急,悄悄问霍明朗,“这孩子怎么不说话,该不会临到头想悔……” 霍明朗与骆父同时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霍明朗低喝一声。 骆家小少爷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对着台上的柳蔓宁喊, “姐姐,嫁给我哥吧!他老大不小了……” 骆爷一巴掌拍过去,“臭小子。” 打完儿子冲台上也喊,“你们继续,别管他!” 台上的柳蔓宁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的右手,“亦清哥,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底下正闹腾的父子俩瞬间安静下来,盯着玉南楼拿出戒指,一点点套进柳蔓宁的指头上。 “哇呜!鼓掌!”骆小少爷欢呼一声,拼命拍起巴掌,脸蛋都涨红了。 “哗哗哗!” 掌声瞬间响起,在场中回荡。 柳荷叶笑着笑着,眼眶一热,泪哗一下落了下来。 苏三哥忙去安慰,“别哭别哭,柳小四嫁人嫁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咱们该替她高兴才是……” “你不知道……” 柳荷叶哭的眼泪汪汪的,“……柳小四能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她大伯娘生的那俩孩子老想害她,一个小姑娘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做生意,还被那边地头流氓欺负……呜呜……”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有今天!” 柳荷叶抓着苏三哥的手,一叠声的说,“她那么努力才让所有人觉得配得上亦清哥……呜呜……” “柳小四,你一定要幸福!”她低声喃喃。 苏三哥笑着揽着她,看了眼台上玉南楼的眼神,有点没眼看,“会的,玉少爱惨她了。” 那眼神,那笑容,跟平时高冷的玉总工,简直判若两人。 廉价的好像菜市场论斤批发一样。 太不值钱了。 台上,柳蔓宁顺势牵住玉南楼的手,把人拉了起来。 接着,扑入他怀中。 玉南楼接住她,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骆小少爷又是一阵嗷嗷乱叫。 骆爷满眼笑意,心中叹道,姐姐,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小楼有了心爱的人,他们马上要结婚了,你开心吗? 玉城与霍明朗相视一笑。 这时,小路出现在台上,突然高声喊了句,“仪式结束,大家可以鼓掌祝贺了。” 玉城,“……” 众人,“……” 一群人看完小路,看玉城。 都知道是他带出来的兵,玉城,“……” 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 几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求婚饭,隔天就开始准备两人的结婚事宜。 柳父、柳母打算亲自回一趟柳山凹,一方面想亲自去请柳六爷给算个良辰吉日。 一方面,想把这喜事亲自告诉柳老头跟柳老太,还有柳大伯,柳二伯一家要通知。 临要回去的前一天,柳玉清笑着来报喜,说他媳妇怀上了,刚过三个月。 柳父大笑,“好,我回去把好消息告诉你爸,他肯定特别开心。” 柳玉清腼腆一笑。 夫妻俩回到家,先带着东西去了老宅,跟柳老头与柳老太说了小半下午的话。 柳大伯知道自己要当爷爷后,高兴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好,真好,玉清也有孩子了……” 柳父也替自己大哥高兴,大哥总算有后了。 “大哥,要不你这次跟我们一起去……” 柳大伯摇头,“等孩子生下来我再去,现在去给玉清两口子添麻烦。” 柳父笑了笑,没有再劝。 柳六爷很快给了时间,今年没有好日子了,明年倒是有三个好时间,以第二个为最佳。 六七月份,不冷也不会热的过火,且会旺两人的财运。 柳母看到财运那俩字,就笑了,跟柳父说,“阿宁肯定会喜欢。” 知女莫若母,柳蔓宁确实很喜欢。 上辈子吃多了没钱的苦,这辈子像是报复性消费一样,做什么生意都像拎着麻袋捡钱一样容易。 比如此刻,她不但要嫁给心爱的人,还意外获得了未来婆婆留给自己的小半个地窖的聘礼! 箱子打开,里面的翡翠宝玉,明珠金砖几乎要闪瞎她的眼睛! “亦清哥,你确定这些都是我未来婆婆给我的……聘礼?” 第510章 我那富可敌国的婆婆 “确定,都是给你的。” 玉南楼轻笑,眉眼间满是宠溺,“以后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柳蔓宁笑眯眯的,转头看他。 “亦清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玉南楼看着她笑成月牙眸的眼睛,眸底同样漾满笑意。 “那些绸缎放的时间有些久,款式都是以前的,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 她可太喜欢了! 这些绸缎入手或温软柔嫩,或温凉丝滑,摸到手的触感都有着仿若婴儿肌肤般细腻滑嫩! 更别说上面那些细若发丝的织线,材质来源更为惊人! 她不是很懂绸缎的织就工艺,却有一双会辨别好东西的眼睛! “亦清哥,阿姨留下的这些绸缎是好东西。” 那种可以进博物馆的、真真正正的好东西。 她有些疑惑问玉南楼,“……不是传说阿姨把家产散尽,全捐了出去吗?” 玉南楼颔首。 刚才还带着笑容的脸,视线从几大箱的绸缎与珠宝玉石滑过后,敛了笑容,眸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外公祖上出国皇商,很早就有防患意识,每一代家主都会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为后代藏一些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看向柳蔓宁,慨然一叹,“到我妈这一代,因我外婆生育我妈难产,九死一生,外公不忍妻子再受生育之苦,选择了过继。他有远见,从我妈出生开始就为她张罗……” “都说狡兔三窟,外公为我妈,在天南地北置办房产,每一处房产下,都有这样的地窖。” 柳蔓宁倒抽一口凉气。 玉南楼看到她配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继续说。 “大战开始前,我外公拿出了一大半家产,变换成黄金与珠宝玉石,分藏在地窖中,想着但凡有一处能保下来,我妈他们这一生也够用了,只是……” 人算不如天算,生母一份也没享用上,就撒手人寰。 他甚至不记得生母的模样,冰冷的照片中,也体会不到温暖的亲情。 柳蔓宁伸手缓缓抱住他,长手搂在他的腰身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心口。 “亦清哥,阿姨在天有灵,肯定是想你能开心快乐的过完这一生的。” 玉南楼沉沉的嗯了一声,抬手抚摸着女孩的后脑勺,“是吧?” 柳蔓宁在他怀中连连点头。 “是,太是了。” 她未来婆婆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把楼外公留下的金银珠宝拿出大半上缴,保住姐弟三人;再砸钱送过继的族弟,带着钱财远离战火,为家族留根! 只这两样就是普通人比不了的果断! 偌大的家业,那么多房产钱财,不是说舍得就能舍掉的。 而为自己的孩子留下这些东西,恰恰又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表现。 柳蔓宁满腹感慨。 “亦清哥,你妈妈真是一个厉害的人。” 玉南楼搂着她,望着晃眼的珠宝们,闷闷的发出了一声嗯。 如果可以,他愿意拿这些东西换他妈妈。 可惜,这个世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如果。 两人感伤了好一会儿,调节好心情,玉南楼问这些东西她打算怎么办。 柳蔓宁想了想,只从每个箱子里象征性的取出了一两样东西。 说,“这些做聘礼,已经算天价了,剩下的……留给妈她老人家的孙子孙女吧,好不好?” 玉南楼愣住,旋即反应过来,笑了。 “都好。” 地窖的入口,在一座很不起眼的二进四合院的西厢房的炕下。 两人从里面出来,还特意把东西做了隐藏,才带了出去。 住附近的都是老邻居,看到他们好奇的打量盘问。 两人不露声色的应付过去,开车离开。 上了车,柳蔓宁一脸慎重,跟玉南楼商量,地窖里那些东西,非必要不要再拿出来了。 且最近十年都不要打开了。 静待时局越来越好再说。 玉南楼更明白时局的重要性,没有二话就点了头。 柳蔓宁带出来的那两匹缎子,果然不是寻常物。 是一寸缂丝一寸金的缂丝! 想到那几十座房产,与地窖中那些价值千金的缂丝、珠宝玉石,柳蔓宁还是忍不住倒吸凉气。 再一次感叹不愧是出过皇商的楼家。 她那富可敌国的未来婆婆,若是没去世,真真是人生赢家。 …… 婚期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柳蔓宁打算抽空自己设计两人的婚服,至于婚礼现场的布置,她出了份草图,找了几家已经小有名气的婚庆团队。 因为,高级服饰的定制已经排到了来年六月,她实在腾不出空去忙场地布置。 她紧急叫停高定,为婚礼月空出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几天后,柳三哥的儿子办双满月酒,请了自家人在荷香院吃酒。 柳蔓宁比照鸣鸣和格格他们几个,送了礼物。 秦翡连声道谢,觉得孩子出生已经送了,现在又送,实在太多了。 “三嫂不怕,送不穷。” 柳蔓宁笑,“都是比照前面几个孩子送的,他们有的,玖宝也要有。” 秦翡哭笑不得,想说不用这样的。 话到嘴边又顿住。 “多谢他姑姑。” 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小姑子确实不差这点东西。 她一度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小姑子带着她,从缝纫最简单的踩机子开始,到现在能独挡一面的剪裁、缝纫大师傅。 很多老客户点名要她! 小姑子于她,是恩人、是明师,是……比柳子藤还要重要三分的人。 是她这辈子都还不完的恩情。 柳蔓宁弯眸一笑,“三嫂,等过两天我再给你换个调理方子,保证你的身体养回应姑娘那会儿,到时候你再跟三哥多生几个孩子……” 计划生育好像快来了,再不生估计就只能独生子女了。 这么一想,柳蔓宁也有了点危机感。 亦清哥喜欢孩子,她也想要一男一女凑个好字的。 秦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嗔怪的斜了眼小姑子。 前方忽然传来骚动,“柳蔓宁在哪儿!” 来人几乎是吆喝出声,院内蓦然一静。 两个腰上别着武器的高大男人疾步冲了进来。 秦翡脸色微变,不动声色的拉了一把柳蔓宁,自己挡在前面,“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小姑子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看向秦翡身后的柳蔓宁,眼睛一亮。 “柳同志,可找到你了!快,快跟我们走!” 柳蔓宁微蹙眉,“我不认识你们……” “人命关天,快别啰嗦了,赶紧走!” 另外一个男人上手就要扒拉开秦翡,去拽柳蔓宁。 柳蔓宁脸色一沉,反手把秦翡拉开,“请我去救人?那更应该自报家门!” “柳同志,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 一人想解释,一人想直接动手,柳蔓宁拉着秦翡往后退了两步。 “干什么?!拿开你的手!” 柳三哥快步走过来,挡住那人的手,柳二哥冷着脸挡在柳蔓宁身前,“把话说清楚,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妹妹干什么!” 柳大哥也是满眼防备的望着二人。 正吃饭的众人也纷纷望向这边。 玉城脸色难看,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人已经站了起来,“你们是谁的人?眼中还有没有法纪法规?!” 两人看到玉城,都愣了一下。 一人推了另外一人一把,两人齐齐敬礼。 “玉首长,我们是李成琢领导的人,事出紧急,老领导旧疾复发,方医生休假在回来的路上,但老领导已经陷入半昏迷……” 玉城一怔,“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男人焦急道,“我们打听到于教授与这位柳同志,一同复原了一副古药方,很对老领导的顽疾,就想……” 死马当活马医这话男人没说,但玉城多少明白了。 他蹙了蹙眉,没有考虑太长时间,就当机立断,对柳家兄妹说。 “让阿宁去看看,老领导这旧疾发作,确实疼痒难耐,平时只靠一位专属医生压制,这会儿他不在……” 柳蔓宁看向说话的男人。 男人满眼焦灼,“柳同志,我们太着急了,方才实在对不住……” “对不住柳同志,我是个粗人,你别跟我计较,救人要紧。” 另外一个男人也低头陪不是,“老领导一生救人无数,不应该被这样一个疾病困着,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两人希冀的望着她。 柳蔓宁点了头,“我跟你们走一趟,但我不保证药方中的药一定有用,只能尽力一试。” “怎么会没用?有人跟我们说是正对老领导的顽疾,我们才……” “别胡说。” 男人皱眉,拉住另外一个男人,笑着对柳蔓宁说,“柳同志不用担心,我们都懂,您是医生不是神仙,只求你过去先暂时稳住老领导的病情,等方医生回来,自然有他接手。” 这话的态度就很明朗了。 柳蔓宁露出一个笑容,“好。” 柳三哥上前一步,“小四,我陪你去。不介意吧?” 最后一句,是问男人。 “当然。” 玉城没再说什么,柳二哥与柳大哥也让开了路。 柳蔓宁与柳三哥,跟着两人离去。 …… 男人说的没错,柳蔓宁带着药赶到时,老领导还在昏迷,且状况十分不好。 身体会不时痉挛,问照顾的护工,护工说这是正常现象。 柳蔓宁听的当场皱起了眉头,“平时发病也是这样?” 护工点头,“每次发病都要痛痒上一两个小时,吃完方医生的药,还要贴他特制的膏药,辅助按摩穴位促进吸收,才会好。” 柳蔓宁心头升起猜疑,她不动声色的号脉看症状。 摸清老领导的脉,她心里有了数。 拿着复原的药方删减又添加了几味,交给男人,“去抓药,按照我上面写的,一味都不能错,拿回来我亲自煎药。” 男人飞快的扫了眼两张药方,想问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另外一个男人抢了话。 “柳同志,你开的药方怎么跟复原的这个古药方不一样?不一样怎么治老领导的顽疾!”这人嗓门大,离的近说话像打雷一样。 柳蔓宁只觉得耳朵轰隆隆的,好一会儿才清静。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对二人简单解释,“药方针对的是病,病却要分人,体质不同,用药自然不会一样。” “老领导常年用药,且上了年纪,古药方太霸道,不适合老领导的身体。” 男人恍然,“多谢柳同志,那我现在就去抓药,稍等。” 男人离开,顺手也拖走了另外一个男人。 屋里,只有护工和柳蔓宁。 柳蔓宁和护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内容大多关于这个方医生的…… 药方是好药方,柳蔓宁又在熬药的时候加了些灵泉水,老领导喝下后,症状很快得到了缓解。 人也从昏迷中醒了。 等这个传说中的方医生火急火燎赶回来,发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医生,正端着药喂老领导。 老领导面色虽憔悴,精神头却不错,看到他时,朝他笑了笑,“方医生回来了。” 方医生心头一跳,装出一副惊喜模样,“老领导,你醒了!” “是啊,这小同志的药管用,我才喝了两回,你瞧不疼不痒的……” 说着,老领导甚至还笑了两声,声音也洪亮了不少。 老领导高兴了,方医生却没多高兴。 他看向柳蔓宁,“这位是?” “柳蔓宁柳同志,于教授的学生,别说,这经过柳同志改过的药方真的有用,瞧老领导这精气神儿,都比以前好上太多了!” “方医生,柳同志的药方更对老领导的病症,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改换这个……”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的方医生更笑不出来了。 他深深看了柳蔓宁两眼,笑说,“别急,我先看看药方,只喝两次药老领导就有这么大改善,别是什么虎狼之药才好……” 两个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柳蔓宁眉头一挑,心道,看来,她果真没猜错。 “药方呢?” 方医生问男人,男人忙去拿药方。 他又把另外一个男人支使出去打热水,笑看了柳蔓宁,“柳同志,既然我已经回来了,照顾老领导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柳蔓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医生有些懊恼,转向老领导。 第511章 他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老领导,您吃了这么多年药,底子什么样,您应该也清楚。” 老领导点头,“方医生,你别急,我喝着这药挺好的,身体没有哪不舒服,身上一直暖洋洋的,虽然有些地方还有轻微的瘙痒,但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就是了!” 方医生揪住他的话,“这药方根本就不成熟,贸然拿来给您吃,这是对您身体的不负责任!还有……” 他扭头看向柳蔓宁,满脸义正严辞, “你拿我们领导试药,你安的什么心?!万一因为你的用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你担待的起吗?” 柳蔓宁, “……” 老领导忙替柳蔓宁解围, “方医生你误会了,是我昏迷不醒,小赵他们从老章那打听到……” 方医生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模样, “他们真是瞎胡闹!我让他们带你去医院先稳住病情,不是让您给人试药!” 老领导笑, “好了,别那么紧张,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我好不容易帮你调理的身体,这以后有个万一……” 他看了柳蔓宁一眼,坚决道, “老领导,这药不能再吃了,您听我的,咱们还是继续保守治疗,不能图一时有精神头,就拿着身体健康随便开玩笑!” 说完,还挑衅的问柳蔓宁, “柳同志,你说我说的对吗?” “方医生能治好老领导的顽疾吗?”柳蔓宁笑看他。 方医生皱眉, “老领导的顽疾只能抑制,无法根除……” “我如果说有办法……” 柳蔓宁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方医生打断, “不可能!我从医几十年,如果有办法,我能不给老领导用吗?柳同志年轻,刚接触这行几年,不懂有些病看着简单,实际复杂的很。” 他话里话外就透着一个意思,他不知道的柳蔓宁也不可能知道。 柳蔓宁笑了笑, “方医生,我这确实有能让老领导站起来的办法,老领导如果想试,最快三个月就能见效果……” “真的吗?” 男人拿着药方走进房间,乍听到柳蔓宁的话,眼睛都亮了。 柳蔓宁笑着点头。 男人去看老领导,老领导也正疯狂心动。 男人去看方医生,方医生黑着脸拒绝, “不行!我才是老领导的主治医生,我不能拿老领导的身体去做试验!” 老领导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挺想试试的。 他不想接下来的日子都像废人一样坐在轮椅上。 去哪都由不得自己。 甚至,想抱抱自己的孙子都做不到。 更别提孙子玩耍了。 男人有些惋惜,把药方递给方医生, “这是柳同志根据古药方调整的,是针对老领导这个顽疾的病症特意改的,方医生你看看……” 药方用老领导身上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不但没有问题,还像男人说的那样,是为老领导量身定做的。 如果坚持服用…… 方医生深深的看了柳蔓宁一眼。 “方医生,老领导喝完药没多久就醒了,对了……柳同志还给老领导针灸了……” 方医生眼神微变, “你还会针灸?” “我是中医。”柳蔓宁笑道。 方医生心头那股危机感更重了。 他神情紧绷, “我知道了,方子没问题。多谢柳同志对我们领导的照顾,我就不远送了,小赵,你送送柳同志。” 男人看了眼老领导,老领导颔首。 “柳同志,请。” 柳蔓宁对方医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方医生皱了皱眉,看着柳蔓宁真的走了,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老领导笑着安慰他, “别担心,我最信得过的人还是你,只是瘫久了,总想站起来……” “老领导,你不是想看着孙子长大成人吗?” 方医生笑着把药方叠起来放到自己口袋里,走上前端起老领导没喝完的药, “柳同志或许有办法让你站起来一年半载的,但如果是以燃烧你所剩的生命力……” 他叹了口气,劝阻道,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您说呢?” 老领导靠在床头,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也对。” 但如果不消耗呢? 方医生没说,老领导也没问他。 他的两个小兵帮他问了。 柳蔓宁惊讶道,“谁跟你说我要以老领导的生命力为代价,换他能站起来走路了?” 她满眼不可思议,“真要这样的话,那就不是治病,那是邪术了!这话你们居然也信?” 还拿来问她?! 柳蔓宁摇头,都是当兵的人,怎么被洗脑成这样了? “那就是说……” 男人眼睛发光,看着柳蔓宁,“柳同志是真的能让我们老领导站起来?” “能!” 针灸辅助她的灵泉水,再量身定做的药方,长者半年,短则三个月,必见奇效。 男人满眼热切, “柳同志,我这就回去跟我们领导说,你等着。”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似是想到什么,又停下回头, “方医生好像很担心对领导的身体有害,我该怎么说服他?” 柳蔓宁笑而不语。 男人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走了。 柳蔓宁想了想,给于教授和章老都去了一个电话。 两人听明白她的意思,都皱起了眉头。 “姓方的是怎么回事?试都不愿意让老李试?” 于教授则有些敏感,犹豫了一会儿跟柳蔓宁说, “我去跟他说说,如果真有希望,他有权力尝试一下。” “好。” 临话电话,柳蔓宁提醒了一句, “老师,那个方医生你注意一下,我总感觉他用药太保守。” 于教授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他不想老李的病好起来?” 柳蔓宁沉默了一会儿,“希望是我想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于教授道。 于教授与章老碰头时,把柳蔓宁的猜测说了。 章老与他是一样的反应,“不能吧?姓方的可是跟了老李一二十年了,怎么着也不至于害……” 话说到这,他突然顿住,老向于教授。 “老于……” 两人视线相撞,都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他们也都希望对方不要这么糊涂。 但事实好像真的如柳蔓宁猜测的,这个姓方的确实是真心在为老领导调理身体,也是真的藏了私心。 不管于教授与章老怎么劝说,他都咬死了这方子短期内或许有效果,久了会影响寿命,死活不松口。 老领导也放了话,说即使好了能站起来了,以后他的身体还是由他和现在的护工照顾。 护工没什么意见,左右工资不少,他怎么做都可以。 但方医生还是不松口。 老领导无奈,对两人笑着说,“算了,反正就这样了,比起能站起来,我更希望多活一些时间,看着孙子长大,如果能看到他娶妻生子,那是再好不过。” 于教授与章老对视一眼,也很无力。 章老出去,打了个电话给老领导的儿子,让他把方医生支开。 方医生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了。 老领导见于教授二人有话说,把护工也支了出去。 等屋内只剩三人时,章老把自己疗养院的情况详细的跟老领导说了。 “柳丫头的药你喝过两次,对你的身体有没有用,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先不说方医生拼命拦着你的目的是什么,就说这么多身体不如你的现在都活蹦乱跳的,你怕什么?!” 老领导摇头。 “我没怕,我也想试试,但方医生……怎么说也跟了我那么久,我这卸磨杀驴的,未免太对不起人家……” 章老瞪他一眼。 “他拦着不让你喝药站起来,都没觉得对不起你,你干嘛觉得对不起他?!老李,你这些年坐轮椅坐的,是把脑子也放轮椅上了?!” 这话就差明晃晃的指着他鼻子骂他没脑子了。 于教授在一旁保证,“我的学生我知道,她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也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她说能让你站起来,就是一定能让你站起来!” 老领导呼吸急促了两下,眼巴巴的看着他。 于教授就笑,“……站起来陪你孙子长大,站着看他结婚,不比坐着更好吗?老孙那一脑袋子弹壳,现在跟儿子对打十次能把儿子撂倒两三次,你以前可比他还硬朗,不想站起来跟他再干一场?!” “想!” 做梦都想! 想的都要发疯了!! 于教授与章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章老出主意,“你要是怕方医生反对,不如就瞒着他,给他一个假期,先尝试半个月……” 说到这,还扭头问于教授,“半个月能见效果吗?” 于教授肯定的点头。 老领导再次疯狂心动。 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唇,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花,噼里啪啦的,“那……就试试?” 章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老领导露出久违的真挚笑容,带着些许憨气。 “那晚点让我老儿子找个借口,放方医生半月假。” “可行。”章老赞许道。 …… 不知道老领导的儿子怎么跟方医生的沟通的,一个星期后,方医生再次休假,回了老家,这一次是半个月的假期。 方医生前脚上了火车,柳蔓宁后脚就带着药去了李家。 先让老领导的儿子给老领导换了处朝阳带阳台的房间。 每天上午晒足两个小时,在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针灸入穴,晚上辅助加了灵泉水熬制的药。 十天后,老领导在半夜睡觉时被疼醒。 疼的满头大汗,到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连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老领导的儿子担心的不行,大半夜敲开了柳蔓宁家的院门。 柳蔓宁赶过去一看,老领导已经疼的浑身衣裤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问他反应,老领导忍着痛说,“腿像放在了冰窟中,一直往外冒寒气,骨头都泛着疼……” “好。” 柳蔓宁松了口气,笑着说,“知道疼了就好。” 老领导的儿子皱眉,“柳同志,我爸从来没这么疼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医生调理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位柳同志,难道真的像方医生说的,是因为苏家和玉家的关系,才额外得到于教授与章老的青睐?! 她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柳蔓宁扫了他一眼,虽然他没说清楚,但微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柳蔓宁笑笑,没多解释,只道,“你父亲年轻时饮食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的,冬季衣物不保暖靠年轻硬撑,这些都是极其消耗身体能量的,再加上他爬过雪山,身体里积寒很重,不把寒气排出来,身体怎么调理都只是空有其表,看着光鲜而已……” 老领导的儿子去看父亲。 老领导愣住,问柳蔓宁,“你老师说的?” 柳蔓宁摇头。 “我第一次来给老领导号脉时,就摸出来了,这几天一直在帮您排寒湿,您是不是经常会感觉疲累、浑身无力、头懵眼晕?” 老领导点头。 “这就是寒湿的表现了。” 老领导哦了声,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老领导的儿子没再说话。 艾灸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效果太慢。 别说一个半个月,就是两个半个月,以老领导寒湿的严重程度,不一定有明显的效果。 “那就让我爸这么疼着?”老领导的儿子没忍住,还是生硬的问了句。 柳蔓宁微叹气,“抱歉,我也没找到特别有效的办法止疼。” 老领导的儿子微睁大眼睛,看着柳蔓宁。 大有,你这人怎么这样的神情。 老领导拦住儿子,“好了,你要看不下去就出去,这点疼,跟我年轻时剜子弹那会儿比差远了!” 他把儿子撵出了房间。 对柳蔓宁苦笑道,“让柳同志看笑话了,上了年纪了,这些年又被娇养着,给养的矫情了。” 说完,一声闷哼。 柳蔓宁摇头,“老领导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人,是我们这些晚辈的榜样!是我学艺不精,让老领导吃苦头了……” 老领导忍着痛笑了两声,“只要能站起来,能跟老孙头再打上一架,多少苦头我都能吃!” 柳蔓宁笑着安慰他,只疼这一次,后面就好治了。 老领导哈哈笑,“那就好,那就好,你别听我说的好听,我是真给养矫情了,怕疼的很……” 两人聊的很高兴,老领导撑过了这一夜,第二天疼痛果然逐渐减轻。 正当柳蔓宁准备进行下一项时,方医生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 赶了回来! 第512章 紧急叫停 老领导看到他那一刻,甚至有些心虚,“方医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家里都好吗?” “老领导……” 方医生看到站在床边的柳蔓宁时,气的几乎想当场发飙! 但他还有几分理智,知道真这么做了,对他才是最不利的! 他压下心底沸腾的怒火,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您想试就跟我说,何必把我支开瞒着我进行?” 老领导更觉不好意思。 笑着道歉,“是我不对,年纪大了,还是想站起来走两步,跟疗养院那些家伙们再打上一架,你别跟柳同志生气,她也是受我所托……” “我知道您的意思。” 方医生声音里透着无力,“我拦着您是知道您的身体受不了这么强度的刺激,怕您得不偿失,但您非要尝试,有我在身边看着,万一出现意外,我也能第一时间救您不是……” 这话…… 柳蔓宁瞥了这位方医生一眼。 方医生笑着对她说,“柳同志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医术不精,我只是单纯的担心老领导的身体健康,毕竟我是最了解老领导身体的人。” 柳蔓宁要跟他争执,那就是跟他一般见识了。 “方医生别担心,我跟你的目的一样,都不会让老领导有什么闪失。毕竟……” 她笑笑,“你丢失的只是饭碗,而我失去的会是行业的封杀,与我的前途,可能还会坐牢,甚至会连带上我三个哥哥。” 方医生脸色微变。 他觉得柳蔓宁这是在炫耀她的家世,是在赤果果的威胁他! 眼中陡然升起一股愤怒。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凭家世爬上他可望不可即的位置! 凭什么?! 方医生攥着拳头,薄唇抿的紧紧的,深深的看了柳蔓宁两眼。 “柳同志这话说的不对!老领导对我而言,不是饭碗,他是我的伯乐!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他说的义正言辞,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柳蔓宁点头,“那方医生肯定更希望老领导站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当然。” 方医生脱口而出,说完话看着柳蔓宁微挑的眉头,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柳蔓宁的话套。 他眉目凌厉望着柳蔓宁,“柳同志真是好口才,这口才当医生可惜了,合该去经商为国赚钱!” “嗯,你说的对,我确实也在经商,每年给国家交了不少税。” 方医生,“……” 他愤恨难忍,险些破口大骂。 压了再压,才没让自己像个泼妇一样骂街,只冷冷一笑,看向老领导。 “老领导您是想好了,一定要做尝试?” 老领导有些愧疚,保证道,“方医生,你放心,我即使能站起来,以后身体还是交给你调理。” 方医生看着他,想质问想发火。 到最后,什么都没敢表现出来,只轻轻嗯了声。 “您如果非要坚持,我也不拦着,我留下来给柳同志打下手,她一个女同志不方便照顾您。” 老领导一喜,“那是再好不过了。” 方医生笑笑说,“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晚些时候再过来。” “哎哎,你去你去。” 目送方医生离开,老领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柳蔓宁望着方医生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方医生在,柳蔓宁更谨慎了。 她不想在她治疗的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一天,柳蔓宁看着老领导喝完药,回家去休息。 刚躺下没多久,院门就被人拍响。 老领导的手下又急又愤怒,“柳同志,你快跟我去看看,老领导他突然咳血,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什么?” 柳蔓宁来不及多想,跟着来人去了 医院。 方医生正跟老领导的儿子发飙,“我就说老领导的身体吃不消,你们非不听,老领导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吗?非跟着那姓柳的一起胡闹!” “方医生,柳同志是于教授和章老推荐的……” “他们推荐的又怎么了?疗养院那些人的身体是谁调理好的还不一定!” “方医生,话不能乱说,柳同志是b大的高材生……” “高材生?确实是高材生!有家世有人脉,还有于教授和章老这样的人捧着……” 柳蔓宁走过去,面无表情的站在方医生身后,轻声道,“我听到了。” 方医生正诋毁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僵着脖子转动,看到柳蔓宁时,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嫉恨与痛快。 “柳同志,你撺掇老领导试你们的药,现在把老领导试进了医院,你满意了!” 柳蔓宁看着他,“方医生是说我害了老领导?” “难道不是吗?老领导要是听我的,只会每个月痛几天就好了,不会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 “老领导为什么进医院还不可知,方医生就这么着急给我定罪?” 方医生心头一紧,与柳蔓宁视线相对,轻哼一声,“老领导除了喝你的药,什么都没做,不是你还有谁?” “是啊,不是我还有谁?” 柳蔓宁意有所指。 方医生听出来。 “你怀疑我?” 柳蔓宁坦然一笑,“怎么?方医生能怀疑我,我不能怀疑你?这是哪里的霸王条款?” 方医生被噎住,瞪着柳蔓宁咬牙,“牙尖嘴利!” “比不上方医生。” 两人互不相让,老领导的儿子在一旁无奈的叹了口气。 尝试是父亲非要试的,方医生确实提前提醒了,闹成现在这样,真是…… 让人头疼的紧。 手术室的灯一直没有灭,众人等了许久,才见灯灭门开。 医生走出来,一群人呼啦围了上去。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医生眉头深锁,看向他,“病人吃了什么药?” 老领导的儿子愣了下,回头看柳蔓宁。 柳蔓宁把几种药材名说了,医生摇头,“不应该啊,这几种药并不会对肾脏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还有其他药吗?” “没有。”柳蔓宁肯定道。 “医生,我父亲到底怎么了?您能说明白点吗?” 医生看着老领导的儿子,叹了口气,“他的肾脏受损严重,你们给他吃的那些要得紧急叫停,不能再吃了。” “跟药有关?怎么可能啊,我父亲他已经吃了小半个月了,一直没有出现问题。”老领导的儿子急道。 方医生在一旁接话,“说不定就是日积月累,对肾脏的伤害才显示出来!” 说完,还瞥了柳蔓宁一眼。 柳蔓宁,“……” 第513章 炸他一炸! 这是明晃晃的要害她啊。 医生与老领导儿子的视线也移到了柳蔓宁身上。 柳蔓宁平静道,“每次给老领导喝的药,我都有留下药渣,可以配合调查。” 调查二字一出,方医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经过沙漠齐镌和邱滢的事件后,她对这类事格外小心谨慎。 再加上,她对老领导把脉判断出来的身体状况,与方医生说的有某些地方对不上号时,就更警惕了。 所以,这药材熬煮剩下的药渣,她一点都没扔,全留了下来。 她小心再小心,就怕出这种事。 结果,还是出了! 老领导的儿子愣住,显然没想到柳蔓宁已经想到自证的方法了,“柳同志,我跟我父亲其实都信得过你的……” 方医生脸色有些不好看。 老领导的儿子又忙解释,“我们对方医生也是很信任的。” 柳蔓宁笑了笑,“事关老领导的身体健康,我建议彻查。” 方医生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说,“是,我也建议彻查。” 医生拍了拍老领导儿子的肩头。 “老领导身体受损严重,这件事绝不能这么姑息,你去上报彻查,一定要把毒瘤从老领导身边挖出来。” 老领导儿子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他匆忙离去。 柳蔓宁与方医生也被医生劝回,等着接受调查。 走出医院,方医生对柳蔓宁说,“柳同志,我照顾老领导的时候,他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你一来他就被送去了急救室。” 柳蔓宁淡淡看了他一眼。 也说,“你没回来前,老领导的身体明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怎么你一回来,老领导就出事了?” 方医生冷眼看着她。 柳蔓宁道,“事情真相如何我有了猜测,想来方医生心中也有了数……” “我比不得柳同志有家世有人脉,可以随心所欲,但若有人冤枉我,我也是要纷争到底的!” 方医生冷笑着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去。 柳蔓宁皱了皱眉。 回到四合院,柳母迎上来,“怎么样了?老领导没事吧?” “已经脱离危险了。” 柳蔓宁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一夜未睡发胀的脑袋,“妈,有吃的吗?” “来了来了。” 柳父端着一个木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两碟小菜,两个包子。 “快趁热吃。” 柳蔓宁冲柳父一笑,“谢谢爸。” 柳父憨憨一笑。 柳母把筷子递给女儿,“你爸刚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就说是你,要去厨房把放在灶上温着的饭菜给你端来。” “我爸厉害!都有顺风耳了。” 柳母笑,“快吃,吃完去休息。” 她早饭没吃完,柳二哥的电话就打到了四合院。 “小四没事吧?” 柳蔓宁摇头,“我没事,老领导这回是遭罪了,医生说是药有问题,肾脏受损严重,在医院观察……” 柳二哥嗯了声。 “除了你,还有一个跟了他许多年的调理医生,他有问题吗?” 柳蔓宁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柳二哥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剩下的我来查,你先去睡一觉,有消息我告诉你。” “谢谢二哥。”柳蔓宁笑盈盈的道谢。 柳二哥的声音里也多了丝笑意,“你二嫂馋你做的水果罐头了,有空做几罐送来。” “好嘞!” 兄妹俩笑闹结束,挂了电话,柳蔓宁扭头看柳父柳母。 柳父立刻道,“你先去休息,我去山上摘果子,我知道你二嫂喜欢吃什么水果。” “我出去买白糖,回来再熬糖水,你睡一觉醒了不耽误事。”柳母笑说。 爸妈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柳蔓宁笑嘻嘻的道谢去睡觉。 等她睡醒,已经中午,柳父柳母正在院子里清洗罐头瓶子,看到她出来,都笑了。 “于教授和章老都来了电话,让你醒了回一个过去。” 柳蔓宁哎了声,颠颠儿跑去回电话。 于教授说,“我已经跟老章说过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 “谢谢老师。” 于教授叹气,“你一片好心,却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自然会被人阻挠!但险些害了老李,这事我们不能忍!” “我也是这么想的。”柳蔓宁道。 什么手段她都可以接,但伤害一个病人,这真的不能忍。 …… 老领导醒了。 身体却破败的不行,医生也不敢胡乱再给他用药。 方医生红着眼叹气,说,“老领导,你听我的话吧,不要再折腾了,不然下一回真要有万一……” 老领导脸色惨白靠在床头,虚弱的喘着气。 方医生还在说,“……救不回来了,你说你还怎么看你孙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老领导叹了口气。 “果然是要信命的,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没有莫强求,有些东西真是强求不来……” 他脸色颓然。 方医生也跟着唏嘘,“老话确实是这样。” “……就这样吧,不治了。” 方医生眼睛一亮。 柳蔓宁去接于教授与章老,晚了一步到医院。 听到了老领导的话,与章老和于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章老大大咧咧骂过去,“浑说什么有的没的?你就是……” 他话说一半,看了眼方医生,“方医生,我们有话要单独跟你们老领导说,你先出去吧。” 方医生被撵,额头青筋蹦了下,多看了柳蔓宁一眼,走了。 老领导对三人虚弱一笑,和柳蔓宁说,“吓到你了?” 柳蔓宁点头,“我用的药绝对不会加重您肾脏的负担,您喝了旁的药吗?” 老领导笑了笑。 “算了,就这样吧,我已经告诉我儿子了,这件事就到这,别往下查了,是什么原因都无所……” “无所谓是吗?” 章老瞪他一眼,拦住他的话,“这人敢害你一次,就会害你第二次!你别给我烂好心!” “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何必……” 柳蔓宁出声拦住老领导,“您没关系,您的子孙后代呢?” 老领导声音一顿,看向柳蔓宁。 “柳同志,你这话……” “老领导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可以拿我项上人头发誓,我能让您站起来,能帮您调理好身体,让您再痛快活上二十年绝对没有问题!” 老领导的呼吸一滞。 柳蔓宁直直看着他,“但如果您这次姑息了,我会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方医生会因为您的全心信任继续留在李家,接着照顾李家的子孙,倘若某一天,发生在您身上的事发生到您儿孙身上……” “不可能!” 老领导忽然出声打断,“方医生跟着我十几年了,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于教授与章老不干了。 “我的学生\/柳蔓宁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病房内忽然一静。 柳蔓宁平静道,“事情确实发生了,我有一个主意……” 于教授与章老同时看她。 “炸他一炸!” 第514章 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这……” 老领导有些犹豫,他觉得这样不相信人也不太尊重人。 他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柳蔓宁看出他的顾虑,想了想,说道,“老领导,我能让你的身体恢复到早先状态,离开这张病床,陪你孙子玩耍!” 老领导眼眸一亮。 “但如果这件事不彻查清楚,你一辈子都只能躺在病床上过,坐在轮椅上过,只能半死不活的活着,这是你想要的恢复吗?” 老领导又犹豫了。 章老气的想破口骂人,“你这老头子,上战场打仗的时候不是挺干脆果断的吗?怎么查一个害你的人磨磨唧唧的,跟个……” 跟个娘们儿似的。 老领导皱眉。 “那能一样吗?战场上是面对敌人,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和战友残忍!方医生帮我调理身体那么多年……” “多少年?十几二十年也没把你身体调理好,每个月都要疼上那么一阵儿,算什么调理?” 章老指着柳蔓宁,“疗养院十几号人,走不上路的都给她调养的能打篮球了,这才是真正的调理!” 老领导不说话了。 章老气哼哼的,“试一试又不会怎么着你的方医生,如果真是他,那他就是敌人!你不舍得处理,那才是对你儿孙的残忍!” 老领导霍然抬头,瞪着章老。 章老与他大眼瞪小眼。 直到老领导的儿子回来,听了章老的话,也觉得该查一查。 “爸,柳同志的本事确实有目共睹,相反,方医生的调理确实没见太大的成效……” “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我们考虑考虑,您也不希望以后我们身边跟着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吧?” 老领导被几人劝的没法,只好答应。 方医生第二天来医院探望老领导,发现病房里有中药味,一问,才知道老领导又喝柳蔓宁开的药了! 脸色顿时变了,“老领导,您不是说不让柳蔓宁看了吗?怎么又喝她的药了?” 尽管他努力压制了心中的不满,但那股怒不可遏还是隐藏在了声音里,甚至让他的面部都多了几分狰狞。 老领导看着他,只觉心下接连突突,“方医生,这药是于教授和柳蔓宁商量着给我开的,温和滋补帮我调理……” “你现在身体状态不好,喝中药就是死路一条!” 方医生道,“ 别喝了!” 说完,才发现自己用了命令的口吻,额头顿时生出冷汗。 他看向老领导,张嘴解释,“老领导,我都是为了你好。” 老领导叹了口气,以休息为由把方医生撵了出去。 方医生陪着笑离开,站在病房前笑容消失,满脸怒火! 连续几天,他都能在病房发现中药味。 还几次与柳蔓宁走对面,老领导对她有说有笑的,对自己……反而爱答不理的。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柳蔓宁一早把药送到医院,没等老领导,急匆匆出了医院。 她前脚走,方医生后脚到。 看到导诊台交给护士转交的药罐,主动拿走,送去了病房。 老领导没有看到柳蔓宁,想到她的嘱托,没喝那药。 方医生催了几次让他趁热喝,他找了个借口把方医生支出去打热水,偷偷把药倒进了提前准备好的空碗里。 等方医生回来时,躺在床上装睡。 却听耳边方医生轻声说了句,“老领导您别怪我,要怪就怪柳蔓宁,我也不想这样的。” 老领导正纳闷。 方医生忽然放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老领导又昏迷不醒了……” 老领导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在章老、于教授与柳蔓宁,并医院的医生冲进病房时,他睁开了眼睛。 方医生余光扫见,正喊的起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又戛然而止。 “你!” 老领导望着他,闭上眼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方医生脑袋一空,“老、老领导……” 下一秒,看到冲进来的众人,与为首的柳蔓宁时,脸色骤变。 他霍然低头看老领导。 “你、你们……” 老领导睁开眼,挣扎着从病床上起身。 柳蔓宁越过方医生,把他扶起来,靠坐在病房床头。 章老给医院的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走进来,给老领导做基本检查。 好一会儿过去,医生笑着说,“老领导恢复的不错,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柳同志的药果然有奇效。” 柳蔓宁也笑,“老祖宗留下的药方好。” 医生要离开,章老皱眉盯着老领导。 人都走到病房门口了,老领导才出声,“等一下。” 医生站住,“老领导,还有什么事?” 老领导看了眼藏药碗的地方,方医生意识到什么,快步走过去打开,一眼看到了药碗,一把抓住往外端。 指尖触碰到碗沿,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老领导的儿子抓住。 “方医生,我来。” 方医生想说我来,但他手劲儿没老领导的儿子大,被硬生生扯开。 他眼睁睁看着药碗被端走,放到了医生手里。 “麻烦你们尽快检查一下这药碗里的药,有什么问题。” 医生飞快的扫了柳蔓宁与方医生一眼,肃然应下。 方医生脸色骤然一白,眼中惶惶。 老领导的儿子跟着医生去检查药,柳蔓宁坐在床边,例行每日问脉。 脉象开始沉稳,可见她的灵泉水已经发挥了作用,正在修复老领导受损的肾脏。 “老领导,您是在怀疑我?” 见老领导对他们有说有笑,却正眼都不看自己,方医生只觉口干舌燥,心慌与恐惧同时涌了上来。 老领导看着他,又是一声叹息。 “老方,你跟了我那么多 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你说我怀疑你,那你……可敢让我怀疑?” 方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满眼不甘,咬着牙沉默了。 好半天过去,才沙哑着嗓子问,“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信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信我?” “我信你!但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老领导一脸冷然,“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方医生抬起头,与老领导视线相撞,只一秒就不敢再看。 老领导摆手,“你出去吧,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我不想冤枉你,但也不想当傻子。” 第515章 那是骗你的 “老领导……” 方医生还想说什么,老领导已经转过头,不再看他。 柳蔓宁站起身,叫了声方医生,“于教授浸淫药材几十年,我虽然才学几年,但也是背过上千种中药材特性的b大医学系的学生!” 方医生霍然抬头,与柳蔓宁视线相对。 “你想说什么?” 柳蔓宁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闻到了。” “你们闻到什么……” 方医生有片刻的愣怔,等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去一半。 “我改良过的方子,是为老领导量身定做的,里面的每一味药都反复推敲过,且熬制出来是什么味道我知道,于教授也知道,喝药的人也知道。” 方医生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哪怕心里竭力压制,面上已然惨白如纸。 “你们……设计我?” “没人设计害你!” 老领导突然出声,“老方,我跟你反复说,即使我能站起来,也绝对不会撵你走,你依然是我的调理医生,我养的起你……” “够了。” 方医生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你养!我一身本事,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那你为什么……” 老领导还想说什么,方医生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章老皱眉跟到病房门口,发现他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并没有离开,神色有些复杂。 于教授劝老领导,“他或许有他的苦衷,但害人……终究不对。” “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他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领导又难过又困惑,“这些年,我们家从来没亏待过他,我儿子、儿媳,见他也笑脸相迎,他家中有小孩子,我儿媳买衣服都会捎带上他家孩子,他为我调理身体也很用心的……” “为什么?大抵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亦或是……嫉妒心理。”章老在一旁叹了口气。 …… 没让几人等太久,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药碗中的药确实被添加了另外一种毒物,不致命却会加重肾脏负担。 柳蔓宁看着检查报告,对于教授和章老点头,“是先前那种毒素,这一次分量很轻微。” 大概是考虑到老领导肾脏受损的缘故,没下大量。 老领导虽然怀疑,但心里一直不愿意相信是他做的。 如今证据摆在眼前,他听着真的犹如晴天霹雳般! “老方,你……想害死我?” 方医生面白如纸,闻言猛抬头,“我没有!” 柳蔓宁点头,“我相信。” 方医生又去看柳蔓宁。 “老领导,方医生对你的身体了如指掌,下的量确实不会致命,但会让您辛苦上一段时间,经过他的调理慢慢会好一些,但想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是不可能的。” 说完,柳蔓宁与方医生对视,“我说的对吗?方医生。” 方医生张了张嘴,点头。 “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饭碗,几次暗示明示老领导让他放弃,但老领导就是想站起来,让你很无力!所以……” 柳蔓宁看进他眼中,声音逐渐泛着冰冷的寒意,“……你在我给老领导的药种下了毒,让他昏迷不醒,试图造成喝中药会危及生命的事实,逼老领导放弃站起来的想法!” “方医生,我说的对吗?” 方医生沉默了片刻,闭眼点头。 老领导的儿子怒不可遏,“方医生,我们家老爷子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方医生默然。 老领导的儿子冲上去,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说话!!” 方医生被拽扯的身子前后摇晃,半晌,才沙哑着声音开口,“我……没想害老领导,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 章老上前拉开老领导的儿子,“你让他把话说清楚。” 方医生苦笑了一声,闭了闭眼。 “柳同志说的对, 我只是想让老领导放弃站起来的想法。” “为什么?”这点是老领导不解的,“我站起来证明身体好转了,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 “是,我是无数次跟老领导说过这话。” 方医生看着老领导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那是骗你的。” 老领导瞳孔微震,望着眼前朝夕相处十几二十年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方医生敛了笑,“我说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一点都不想你好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好起来了,我就少了这么一份好工作,少了这份工作带给我的便利。” 方医生面如死灰,看着老领导轻声道,“我儿子的工作是老领导给安排的,我女儿、女婿的工作也是老领导托关系找的,我孙子眼看要毕业,现在那么多大学生,他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还得仰仗老领导给他安排工作呢,我怎么敢让老领导好起来……” 他这话一说出来,整个病房都陷入了死寂中。 几人都震惊的望着他。 “姓方的!你疯了!你特么疯了!”老领导的儿子反复重复这句话。 方医生看了他一眼,笑,“是啊,我真是疯了!明明可以调理好老领导的病,却为了这么几个工作机会,硬生生拖了老领导这么些年……” “你这个疯子,疯子!” 老领导的儿子气的面皮铁青,忍无可忍,扑过去揪住方医生的衣服,抬手就是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于教授与章老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倒抽凉气。 柳蔓宁更是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对方医生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老领导的身体明明没有那么严重,几服药调理加上针灸,就算没有灵泉水,也是可以恢复的状态,怎么就拖成离不开调理医生的大病了?! 果然是方医生搞的鬼。 “住手!” 老领导忽然出声,叫住儿子,“你放开他,我、我问他一句。” 老领导的儿子狠狠甩开他,方医生抹去嘴角的伤,看向墙壁。 “老方,我跟你说过无数次的,不会亏待你,即使我站起来,也不会让你离开,你知道的,我养得起你,你为什么……”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早晚会被弃之如敝履!”方医生说。 老领导看着他,只觉像在看陌生人。 第516章 不要考验人性 “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领导语气微颤,还是难以接受自己一直当家人待的人,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我好了,不需要你了,也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个妥当的去处,你……” 方医生闭上了眼睛。 “我相信老领导会给我安排一个妥当的去处,但去处能有待在你身边的待遇好吗?” 老领导怆然一笑。 朝章老摆了摆手,“让人进来把人带走吧。” 老领导的儿子快一步打开病房门。 不一会儿,几个身着警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把方医生控制住。 “爸,我跟他们走一趟。” 老领导摆了下手,老领导的儿子跟公安带着方医生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方医生侧眸瞧了眼老领导,嘴唇蠕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被公安推了一下,踉跄着出了病房。 看人走了,老领导脊背一塌,往后跌靠在床头,久久无声。 “老李……” 章老唤了几声,他才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他,“老章,你说我对他好,是做错了吗?” “没有。” 章老忙摇头,“是他的错!他身为医者,却失去了当医生最基本的操守……他欲壑难平,为了自己的利益,拿你的身体当筹码,肆意伤害,是他的错!” “我还是错了。” 老领导苦笑,“不该考验人性。” 于教授与章老对视一眼,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人性这东西,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人证、物证都有,方医生放弃辩驳,直接认了罪,该走的法律程序一步没少,该什么罪就什么罪罚。 方医生的家人知道后,来找了老领导两次,都被老领导的儿子挡了回去。 老领导出院那天,方家人堵在李家门口,跪着求老领导。 “您看在他伺候了您十几二十年的份上,饶他这一次……”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扪心自问,我爸爸这些年对您照顾不好吗?” “求求您了,他这一坐牢,我们家孙子的前途就全毁了……” 老领导的儿子气的想打人,被老领导拦住。 他扶着轮椅扶手,看着方家人,“你们还没有去监狱看过他吧?去看看他吧,看看他……再说。” 方家人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想拦他。 老领导的儿子忍不住,喝了一声,“够了!先去问问他自己做过什么事,再想想有没有脸来让我爸饶了他吧!” 说完,直接推着老领导回了家。 方家人被吼的犯懵,但还是听劝的去看了方医生。 方医生知道他们的闹剧后,脸色青白交错,“谁让你们去的?!你们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你吼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只知道你被抓了,具体什么事都不知道,我们能找的只有老领导,不去求他求谁啊……”方医生的爱人红着眼道。 方医生的儿子也说,“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领导和他儿子为什么对我们是那种态度?他们以前对我们都是有说有笑的……” 孙子也在一旁点头。 “是啊,爷爷,我这马上要毕业了,还想让老领导给我安排一份工作……” 方医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别、别去找老领导了,以后……都不要去找老领导了!是我……是我做错了事……” 一家人面面相觑。 “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医生的儿子问。 方医生看了眼儿子,看了眼孙子,最后,视线落在妻子脸上,满眼苦涩。 “我……” 方家人没有再来,老领导的生活慢慢恢复了平静,柳蔓宁从每天来,到隔天来,再到一周来一次,再到半月来一次。 老领导的身体也逐渐好转,从轮椅上站起来,用了小半月的双拐,再到丢开双拐。 从自己能挪动几步,到走出几米、十几米、二十几米的距离,一点点好起来。 两三个月后,他已经能不借助外力,一个人慢慢的走上半个小时都不会腿软无力了。 等到柳蔓宁保证的半年期,他是真的能陪小孙子玩耍了。 半年后的某一天,他独自一个人去看了方医生。 方医生看到他能站起来行走时,崩溃大哭。 “老领导,对不起,对不起!” 老领导释然一笑,“虽然晚了些时候,但我终于站起来了,柳同志说我在她的调理下,再活二十年没有什么问题,我还是能看到小孙子结婚的……” 方医生哭着点头,“一定能!老领导您是好人,一定能长命百岁……” 老领导笑笑,起身走了。 方医生望着他瘦削的背影,满脸泪水。 “我错了,老领导……” 他那样对老领导,老领导居然没有牵连他的家人,没有撤去他们的工作,没有对他们有任何的为难!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他当初不该那样对老领导。 老领导说的对,以他的人品,就算身体好了,也绝对会安排好他。 而他,若有事求上门,老领导也一定会帮! 是他,心思狭隘,心肠恶毒!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自食恶果,造成今天的场面! 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 老领导能站起来后,经常出现在疗养院,还不顾儿子、儿媳的阻拦,搬了过去。 周六、周日,把小孙子接来,享一享天伦之乐。 平时,跟一些老伙计一起斗嘴打球,生活的别提多开心。 老领导的儿子见状,对柳蔓宁很是感激。 一高兴,逢人就夸她一手针灸能妙手回春,医术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结果就是,寻柳蔓宁问诊看病的人,直线上升! 一些老领导从疗养院那些人口中也得了信儿,不少人托关系找柳蔓宁看病调理。 柳蔓宁要忙服装厂的统筹,要忙护肤品的调配,要忙自己的大婚婚服,还要抽空跟婚庆公司对接,实在抽不出更多时间接额外的病号了。 她找于教授商量了一番,定下每日只接待五位病人的规矩。 老领导们最先得到消息,很快就把队伍排好了。 袁思蓉瞧着排好的单子,直咂舌。 “还好没排到六月,不然你结婚那天还得先看够五个病人,才能去行礼……” 闻言,柳蔓宁哭笑不得。 第517章 有血性的人都不能忍! “对了,有两个外国人通过服装厂那边的客户找到我,想插看病的队,我给回绝了。”袁思蓉道。 柳蔓宁挑眉看她。 袁思蓉敛了笑,手指在桌子上重重点了几下,“国仇家恨不能忘!” 柳蔓宁顿时会意,“把这条写进条规里,我这里不接待外国病人,尤其是小日子!” “收到!”袁思蓉眨了下眼。 两人相视一笑。 没几天,传出柳蔓宁只为中国人看病的消息,外国人多少钱都不接,且她不缺钱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 袁思蓉气结,“有人故意把事情渲染放大,这是要败坏你的名声!” 柳蔓宁劝她不用理会。 “这会影响咱们的服装品牌,与护肤品日后的销售……” 柳蔓宁笑着说不会。 “效果好不好,用过的人会帮咱们做宣传推广,衣服好不好看,大家都有眼睛会看,再说,我们目前的市场在国内。” 袁思蓉觉得多少会受影响,但话已经放出去了,收回来是不可能收回来的。 那些仗着武器厉害跑到他们土地上,欺负他们的人,就不配蔓宁给他们治病! 他们也不配用中国的药方,吃中国土地上生长的中药! “对了!” 柳蔓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思蓉,你设立一个账户,晚些时候我会往里冲一百万,这些钱你拿着,再去找郭叔,这样……” 她凑近袁思蓉,悄声说自己的打算。 袁思蓉听的眼睛发亮,“蔓宁,如果真能这样把药方一个个收集起来,就不用担心被某些有心人给买卖到他国了!” 柳蔓宁点头。 想到后世那些明明是中国的药方,做出来的药却出现在别人国家的药柜里! 明明是中国的东西,却都打上了别的国家的标签! 这点,但凡是个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能忍! 她力量不大,但力所能及,在范围内,绝对不允许属于中国的东西,被他国蚕食霸占! 袁思蓉重重 点头,“放心!我这就去找郭叔,一定把这件事做好!” 柳蔓宁眼眸一弯,笑了。 “那外头那些挑衅的人?” “不必理会。” 袁思蓉笑着说好。 许是柳蔓宁一直没回应,那些人砸了钱砸了人,得不到回报,很快偃旗息鼓没了动作。 而经过柳蔓宁调养过身体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人知道了她的厉害。 更多人找熟人托关系,就为了请她把个脉,调理下身体。 柳蔓宁越发的忙碌。 …… 服装厂的高端高奢开始往外销售,吕红旗借助骆爷的资源,很快拓展开了港台销售渠道,另,打通了法国、英国等几个国家的外销,且中国风格外受欢迎。 尤其是那些外裔华人。 年底,柳蔓宁收到了一张从法国寄来的信。 “巴黎时装周的邀请函?” 袁思蓉惊讶的翻看,“咱们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柳蔓宁笑,“正好借着时装周,告诉全世界,中国服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有魅力。” “中国风元素!”袁思蓉眼睛发亮。 柳蔓宁微笑颔首。 他们得到的邀请函是有个一分半钟的走台,也就是说他们的模特,只有走一遍的机会。 且,速度还要快。 这种机会看上去更像是刁难。 但带着刁难的机会,依然是机会。 是他们中国风走向世界的机会! 柳蔓宁没奢望能一炮打红,把中国风做成风向标。 但拼一把,让中国风服饰在世界服装舞台上站稳脚跟的机会…… 她怎么着都会拼尽全力! 时装周是次年2、3月,她还有不到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除去看诊,柳蔓宁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设计服装、找布料、找模特上。 第一个敲定的模特,是柳荷叶。 柳荷叶结婚后,身高奇异的又拔高了。 比大队长还要高出一个头,净身高已经到了一米七五。 高跟鞋再一踩,跟一米八三的苏三哥能平头。 “你确定?我给你走世界t台?” 柳荷叶一度以为柳蔓宁疯了,她一个师范毕业的老师,让她当个野生模特还行,去世界t台展示衣服? 柳小四也不怕自己砸了场子! “确定!荷叶姐,你身高比例完美,脸型是漂亮的高级脸,是很美的中国脸,咱们中国风的服饰,就需要你这样的中国脸去展示!” 柳荷叶被夸漂亮,心花怒放,晕晕乎乎的,就答应了。 “行!你觉得行那我肯定能行,不行也得行!” 柳蔓宁笑着抱住她, “你真是我的好堂姐!” 两人笑嘻嘻闹作一团。 2、3月的时装周是秋冬新款,柳蔓宁全身设计了男女各三款秋冬搭配的服饰。 她参考了敦煌壁画中的飞仙,还有各朝代出土的服饰及各类还原色。 集传统美学、现代工艺、超时代设计于一体。 草图很快画了出来,布料这块儿又出了问题。 想要找到飘逸的布料,很难。 柳蔓宁干脆另辟蹊径,直接找到母校,服饰面料这一专业,借人借资源,自行研发布料。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不知道柳蔓宁怎么说服那些老师和学生的,那些人像打了鸡血似的,竟然真的在短短几个月研发成功了! 既轻薄透气,又触手软糯,颜色漂亮的布料! 布料有了,图纸有了,衣服开始缝制。 堪堪赶在时装周前两个星期,完成! 一行人坐飞机去巴黎,临行前,骆爷给柳蔓宁借了两个翻译。 “出门在外,语言不通是硬伤,这两个是我们自己人,可以放心用。” 柳蔓宁一笑, “谢谢舅舅。” 这声舅舅叫的骆爷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好,好,好!” 骆小少爷叫嚷着跟她一起去,被骆爷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去干什么?净添乱。” 骆小少爷一挺胸脯, “我身手这么好,给姐姐当保镖!” 玉南楼走不开,让小路跟柳蔓宁一起去。 特意交代他, “保护好她。” 小路立正,“绝不会让柳同志少一根头发!您可以现在数一数,等回来再数一数!” 柳蔓宁,“……” 第518章 为大嫂服务! 送行的一群人都笑了。 玉城无语的斜了眼自己的勤卫兵,“国外不比国内,凡事小心谨慎,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联系大使馆,我们会第一时间想办法。” “是,首长!” 小路抬手敬了个礼,“首长放心,我在柳同志在!” 霍明朗笑着拍了拍小路的肩头。 “不用紧张,咱们是去做生意,不是搞事情。” 小路嗯了声。 柳父、柳母也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早些回来的话。 柳三哥本来是要跟着去的,临时有任务去不成了。 柳二哥小声嘱咐柳蔓宁,“玉首长说的没错,如果真的碰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去找大使馆绝对没错。” 柳蔓宁点头。 “以你这几年为政府作出的贡献,大使馆不会坐视不理。” “我知道,二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想当年,她一个人满世界乱闯,也从没怕过谁! 更别提,现在她身后站着这么多人,她更不会怕! 飞机场的喇叭中开始播报柳蔓宁这一航班飞机,家人们纷纷给柳蔓宁挥手告别。 苏三哥不舍的把柳荷叶交给柳蔓宁。 “柳小四,人我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保护好,少一根头发我都跟你不愿意!” 柳荷叶皱眉,翻了他一个白眼。 “胡说什么?我每天都掉头发!还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苏三哥陪笑,“是,我说错了,不能受伤。” 一边跟媳妇儿嘻嘻哈哈,一扭头看柳蔓宁时,满眼警告。 柳蔓宁忍笑保证,“放心,我在荷叶姐在!” 小路侧眸看了柳蔓宁一眼,脊背挺的更直了。 “走吧,走吧。” 柳三哥摆手。 小路推着两人的行李箱往通道方向走,袁思蓉与吕红旗紧随其后,两人身后,跟着推行李箱的郭启林。 郭启林是郭子胜的儿子。 大学期间帮柳大哥、柳大嫂做兼职会计。 毕业后,直接进了柳蔓宁的公司,继续当会计。 这一次带他来,是存了如果能一炮而红,免不了被国外客户咨询订单。 郭启林就需要根据国际规则,当场计算出订单成本,运输成本,以及利润最大空间。 再后面,是几个从港台过来的模特。 男女都有,高矮胖瘦都有,并没有后世那种局限在白瘦美的病态审美上。 飞机起飞,一行人都选择了入睡。 他们时间有限,一下飞机就要打一场硬仗,必须养精蓄锐! 储备好充足的精神,去应对瞬息万变的国际时装展。 不知道过了多久,吃了几顿饭的一行人,终于听到飞机要落地的语音播报。 下了飞机,有人举着牌子在接机口接他们。 还是两拨。 一拨衣品、造型都彰显着都市精英的范儿; 而另外一拨,一瞧就是带着帮派的味儿。 柳荷叶盯着人手背上的虎头纹身,拉了柳蔓宁一把,“你哪认识的这些人?” “我不认识。” 柳蔓宁摇头,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精英男女立刻露出笑容,“蔓宁同志,我们是受玉……” “大嫂!”另外一拨人直接来了个大鞠躬,声音高亮的瞬间吸引了一群人看过来。 柳蔓宁,“……” 精英男女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看柳蔓宁的眼神透着古怪。 柳蔓宁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问那群大哥,“你们是……” “……我们是骆小少爷的人!大嫂!” 柳蔓宁,“……辛苦你们来接你。” “为大嫂服务!” 一群大哥冲她喊大嫂,往这边看的人更多了。 这阵仗,小朋友没跟她说啊。 柳蔓宁朝这群人干巴巴笑了笑,看向一旁的精英组合,“你们是……玉南楼的同学?” 两人含笑点头,挨个介绍了自己。 “辛苦你们来接我。” 柳蔓宁正犹豫着这两拨人怎么办,大哥们帮她解决了难题。 “大嫂,咱们走吧,知道你们人多,我们开了大巴过来的,保证都坐的下。” 虎头纹身大哥挤皱了一张大脸,看着凶神恶煞的,莫名多了些喜感。 说完,还冲两位精英咧嘴笑,“你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府,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吗?走走,二位也一起,你们去哪,我送你们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 两人对视一眼,面上也漾开微笑。 “我们开了车来的,已经约好了饭店给柳同志接风洗尘,玉同学托我们给你介绍一下这边的局势,要不……我们前面带路,大家一起过去?” 精英男笑着看虎头纹身大哥。 大哥只犹豫了几秒,就爽快的点了头,“成!你们前头带路,我们在后面跟着。” 双方的友好相处,让柳蔓宁长长松了口气。 他们一起上了纹身大哥的车,跟在精英男女的车后,一起往饭店去。 路上,车内一直很安静。 柳荷叶瞧着周圈的大哥们,往柳蔓宁身边靠了靠。 “没事,都是骆小少爷的人,信得过。” 柳荷叶小声说,“知道是一回事,但心里忌惮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她虽然嫁给了苏三哥,但在外头听到苏家的名号,还是觉得有些高不可攀。 柳蔓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车子很快到了饭店外,一群人呼啦啦走进去。 精英男女与服务员用法语做了简单沟通,服务员另外开了两桌,招待虎头纹身大哥这些人。 “蔓宁同志,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牛排,我还让厨房准备了中国菜,你看……”精英女微笑询问。 柳蔓宁看柳荷叶与身后一众人。 柳荷叶眨眼,“牛排还行,我跟苏三吃过两次,好肉吃起来会很嫩,你也试试。” 柳蔓宁点头。 袁思蓉表示想吃中国菜。 郭启林与袁思蓉一样。 虎头纹身大哥也要吃中国菜…… 询问过众人意见,精英女招来服务员下单。 饭菜与牛排很快上桌,一群人小声说笑着,讨论着附近的景点,精英男女则帮柳蔓宁科普此次大赛的参与者,以及背后的势力。 柳蔓宁一边吃一边听,不时对不知道的信息出声询问。 快结束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哭叫声。 “医生!有没有医生?!救救我的孩子……” “天呐,佩奇!” 柳蔓宁本能转身看过去,就见一个小女孩抠着脖子,脸已经憋的透不过气了。 她猛的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第519章 又是什么问题? “柳小四!” 柳荷叶伸手没抓住她,立刻站起身,紧跟过去。 精英男女对视一眼,也跟了起来。 虎头大哥更是二话没说,一摆手,呼啦啦一大群人追了过去。 骆爷介绍来的翻译愣了下,被袁思蓉与吕红旗看了一眼,也忙站起赶过去。 那边,柳蔓宁已经到了小女孩家人跟前。 “我是医生,把孩子给我。” 翻译在后面小跑,听到柳蔓宁说话,扬声快速翻译出来。 围着小女孩的几人开始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翻译挤进去,小声跟柳蔓宁说,“他们不太相信你,说你是黄皮肤的中国人,中国文化落后,医疗最差,孩子交给你是死路一条……” 到最后,翻译都生气了。 “柳小姐,别管了,掏力不落好的事,万一小女孩救不过来,他们不会让咱们走的。” 柳荷叶听了翻译的话,脸色也不好了。 “柳小四,走!” 柳蔓宁摇头,对翻译说,“告诉他们,我能救活小女孩,如果他们再犹豫不定,这孩子就死定了。” “不行,你要这么说的话,他们会觉得你在诅咒他们的孩子……” 柳蔓宁冷下脸,看了翻译一眼。 翻译没办法,只好原封不动的把她的话翻译了。 一群人看着柳蔓宁面面相觑。 抱着小女孩的金发妇人猛的抬头,发红的眼眶中盈着泪水,她直直看向柳蔓宁。 “你能救她?” “现在能,再晚一点就不行了。”柳蔓宁道。 金发妇人咬了咬牙,“好!我信你。” 她抱着小女孩踉跄站起身,柳蔓宁两步走过去,扶住她们。 “我是佩奇的妈妈,她是吃牛肉噎住的,你别害怕,我允许你帮我女儿,不管你救不救的活她,我们都不会让你负法律责任。” 柳蔓宁惊讶的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交给我!” 金发妇人松手,柳蔓宁接过孩子,开始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人。 “哈妮,你怎么随便让一个中国人救佩奇,中国人不行的……” “他们自己是东亚病夫,怎么救人?” “哈妮,快阻止她!” 场上唯二不需要反应的精英男女,闻言脸色都变了。 翻译把几人说的话,小声翻译给大家伙听,一群人都咬牙愤愤瞪回去。 虎头大哥袖子一撸,骂了句脏话。 “要不是不能给大嫂惹麻烦,哥几个今天非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金发妇人看出了他们的愤怒,厉声喝止自己的朋友,“shut up!” 柳荷叶冷着脸站出来,“如果我的朋友救了你的女儿,让你朋友给我们道歉!我们不是东亚病夫!” 说完,看翻译。 翻译会意,沉声把她的话翻译给金发妇人及几个朋友听。 几人面面相觑。 金发妇人表示不管如何,他们都会道歉。 “你们……抬不礼貌了。”金发妇人教育自己的朋友,朋友们看出她也生气了,都讪讪的没再说话。 小女孩口中的异物很快吐了出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 金发妇人喜极而泣,抱住小女孩,连声向柳蔓宁道谢。 柳蔓宁微微一笑,接受了她的道谢,望向她的那群朋友,笑容一收,淡声说,“道歉。” 几人看金发妇人。 金发妇人连忙说应该的,让几人道歉。 几人虽然有些不甘,但好似很忌惮金发妇人,挨个向柳蔓宁等人道了歉。 精英男女对视一眼,露出开心的笑容。 柳蔓宁几人重新回到座位,吃完了饭。 临走,精英男女去结账时,被告知,账单已经由一位詹姆斯太太结过了。 柳荷叶皱眉,“该不会是刚才那位金发女吧?” “蔓宁同志,方才那位詹姆斯太太,就是我们与你说过的首富千金爱伦。”精英女笑着说。 柳荷叶瞳孔微震,“首富?那个世界首富?” 精英女说是。 柳荷叶脚下一软,柳蔓宁忙扶住她。 “柳小四,首富啊!钱多的花不完的那种……” “嗯,含着金汤匙的那种!我们一辈子都达不到人家起点的那种!”柳蔓宁笑道。 柳荷叶瞥了她一眼,整个人都吊在了她身上。 “我是没可能了,你嘛……努努力兴许能让你儿子闺女当个首富二代,对了……咱们下一代是不是就出五服了?是不是能通婚了?我要不要找苏三商量个黄道吉日,我们先生一个,男孩儿给你家当童养夫,女孩儿给你们家当童养媳……” 柳蔓宁哭笑不得。 “什么跟什么啊!荷叶姐,你脑洞是不是有点大?” 柳荷叶白了她一眼,“你出息点儿,未来亲家母。” 柳蔓宁,“……” 得,入戏了。 不过…… 想到当年在省城,她也是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了人,认识了孔姐,通过孔姐认识了她男人徐场长,徐场长帮她卖出去了空间的菜。 她又通过孔姐认识了兰姐,兰姐帮她解决了布料问题,且几人现在还有合作。 福运手镯总会在她遇到困难前,让她碰到能帮她解决问题的人。 那么,她这次意外救了首富的外孙女,首富或者首富千金能帮她解决的又是什么问题? 柳蔓宁对这次时装走秀,莫名多了些不一样的兴趣。 …… 他们团队确实遇到了问题。 且不是小问题。 他们试图进入会场后台时,被工作人员拦下问邀请函。 袁思蓉递出邀请函后,被工作人员当场撕毁,说,“这邀请函是假的,伪造的,请你们出示真正的邀请函,否则,请立即离开。” 所有人都是一懵。 “不可能,我跟这边工作人员反复确认过,邀请函是真实有效的,并不是……” 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拿不出来真的就赶紧滚!” 他接连喊了几个out,还想动手推袁思蓉。 柳蔓宁眼明手快,拉了袁思蓉一把,反手抓住工作人员的手指,用力往下掰。 工作人员吃痛,扭头朝里面大喊大叫,“有人闹事砸场,快叫人把他们撵出去!” “邀请函是真是假,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一看便知,谁给你的权力撕毁?!” 柳蔓宁冷眼与工作人员对视,“给我捡起来!” 第520章 这人背后是你也得罪不起的? “这里是法国,不是你们上不了台面的中国!” 工作人员一脸狰狞,愤怒狂吼,“你们这群……没开化的猴崽子……” 翻译把他的话翻译给众人听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也气的厉害。 “柳小姐,他是故意针对我们!你们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柳荷叶气结。 “我们第一次来法国,第一次见他,哪得罪过他了?” 说完,眉头一蹙,忽然想起来,“那天在饭店,首富千金那几个朋友,是不是对我们一直恶意满满来着?” 她眼皮一抬,看向柳蔓宁。 “柳小四,你还记得吗?有人骂咱们东亚病夫来着。” 柳蔓宁嗯了声,抓着工作人员的手越发用力! “啊!shit!婊子……” 翻译脸一沉,“柳小姐,他骂人!” 不用柳蔓宁,小路都没来得及出手。 柳荷叶大长腿一迈,胳膊一挥,一耳刮子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起。 闻声赶出来的工作人员乍见自己人被打,一涌而上,把一群人包围在中间。 柳荷叶甩了下手腕,看了一圈人,“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大老远把我们忽悠过来,到了现场随便一个人说我们的邀请函是假的!把我们拒之门外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完,看翻译,“翻译。” 翻译点头,上前把她的话用法语复述了一遍。 一群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看向被柳蔓宁控制住的工作人员,询问他,“怎么回事?” “他们伪造邀请函,试图混进会场后台,我撕了他们的邀请函,阻止他们反被他们抓住威胁,你们赶紧把人赶走……” 一堆人齐刷刷看向地上被撕碎的邀请函。 袁思蓉站出来,义正言辞道,“我们是受邀来参加时装周的客人,这份邀请函最好是假,否则,你们今天对待我们的态度,将会曝光到世界各处!” 一群人被震在当场。 吕红旗走上前,看了眼内场,“还不把你们负责人请出来,你们是想跟他一样负连带责任吗?” “这位先生,您别着急,我们这就去确认你们的邀请信息,请问,你们是来自哪个国家,公司名称是什么?” 很快有工作人员出声,礼貌周到的询问信心,并请他们放心,如果邀请函的事是误会,他们一定不会姑息阻拦他们的工作人员。 吕红旗看柳蔓宁。 柳蔓宁略颔首。 工作人员转身,小跑回会场后台。 不一会儿,一位着装得体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身后跟着那位去报信的工作人员。 “miss柳?” 中年男人直接走到柳蔓宁身边,伸出手,“你好,我是这次负责接待各位贵客的负责人,安东尼。” 柳蔓宁看了眼他的手,没动。 中年男人并不以为意,亲自弯腰把地上的邀请函捡起来,又摆手叫工作人员把柳蔓宁制住的男人抓起来。 “柳小姐这份邀请函是真的!” 安东尼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再次向柳蔓宁表达歉意,“万分抱歉,对不起,让您受到羞辱,是我们的失职!如果可以,我希望柳小姐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身后的工作人员忙上前,递过去一张新的邀请函。 安东尼一把抢过来,双手递到柳蔓宁跟前。 柳蔓宁看了他一眼,松开抓男人的手,点了下邀请函。 “安东尼,我想知道这人为什么恰好出现在会场后台,为什么撕毁我们的邀请函,说是假的,能做到吗?” 安东尼面上的笑容微顿,犹豫的看了眼柳蔓宁。 小声说,“柳小姐,这件事我建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哦,这人背后是你也得罪不起的?”柳蔓宁直击要害。 安东尼陪了个笑,笑而不语。 柳蔓宁收回手,“那这满是黑幕的时装秀,我们不参加也罢!走。” 她转身毫不留恋大步朝外走。 柳荷叶冷扫了安东尼与工作人员一眼,快步跟上柳蔓宁。 其余人也没二话,直接转身走人。 安东尼傻眼了。 “柳小姐!请等一等。” 柳蔓宁头都没回,直接走了出去。 柳荷叶追上她,悄声问,“咱们真就这么走了?” “当然不。”柳蔓宁侧眸,淡声道,“缓兵之计,总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好欺负的吧?” “那……” 柳荷叶懵了下,说是这么说,可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总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去找大使馆吧? “你想好怎么做了?” 柳蔓宁摇头,“并没有。” “没有?!”柳荷叶更懵了,“过几天就要走秀了,咱们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当然不会白来一趟,这两天该准备的继续准备,不会耽误走秀。”柳蔓宁神秘一笑。 柳荷叶被她说的脑袋都大了,“你这云里雾里说的什么啊,会场后台咱们都没进去,排几号出场也没定,怎么就不会耽误走秀了?” “听我的,先回去,最迟今天晚上,就会见分晓了。” …… 安东尼皱眉望着离去的一行人,脸色也缓缓沉了下来。 他把邀请函递给身旁的工作人员,“拿进去吧。” “那霍尔怎么处理?”工作人员询问。 霍尔就是阻拦柳蔓宁等人的工作人员。 安东尼摆了下手,“让他休息几天,时装周过去再回来上班。” 这个时候,没有人觉得安东尼的处理有问题。 一个从来没有参加过时装走秀的国家,听都没听说过的公司,就算是他们疏忽在先,但…… 给他们台阶他们不愿意下,那就别参加了! 多出的一分半,他们分给其他人更好。 事实上,如果不是听到他们要曝光时装秀,他根本不会出来。 而见到这群人后,安东尼觉得,他们只是口嗨,并不敢真的,也没有那个本事把他们的态度曝光到全世界! 直到,一通电话打到安东尼这儿。 “詹姆斯太太?打听一个人,谁?柳……蔓宁·柳?……是有邀请过这位小姐,但对方因为邀请函的问题,拒绝了这次的服装走秀……” 电话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问一问,是什么原因。” 安东尼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我能请问一下,詹姆斯太太为什么打听这位中国小姐吗?” 詹姆斯太太笑着说,“这位柳小姐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第521章 你得罪不起的人还真多!! “什么!” 安东尼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刚来法国,怎么可能是詹姆斯小姐的救命恩人?” 说完,发现自己态度过于激烈,忙做弥补。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商人,不是医生……詹姆斯小姐出门身边不是一直跟着医生吗?” 管家解释了两句。 朋友聚会,詹姆斯太太觉得不会有事,一时疏忽没带医生。 谁知道,就那么巧出了事。 要不是柳蔓宁出手及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詹姆斯太太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 “安东尼,太太还在等你的答复。” “什、什么?” 安东尼只觉口干舌燥,心头乱如一团麻,想了又想,才把事情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我的朋友跟你们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让他驱赶柳小姐的团队离开会场?” 詹姆斯太太敛了笑容,拿过话筒一脸严肃的问,“是谁?把名字告诉我。” 安东尼叹了一口气,说了一个名字。 詹姆斯太太冷笑一声,“我知道了,把她的秀场取消,空出来的秀场时间给到我的柳小姐团队。” 安东尼,“……詹姆斯太太,柳小姐兴许已经离开了法国……” “安东尼,你想离开法国?” 简单一句话,让安东尼瞬间闭嘴。 詹姆斯太太站起身,对管家说,“立刻派人查找柳小姐下榻的酒店,我亲自去请,安东尼,把邀请函送过来,立刻马上!” “是的,詹姆斯太太。” 安东尼挫败的挂了电话,满脸沮丧去找前两天临时给柳蔓宁补办的邀请函。 找了半天没找到,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放在桌上的邀请函去哪了?!” 工作人员愣了愣,“安东尼,你把它扔进垃圾桶了,你忘了吗?” “什么?我……” “你当时还说,对方的团队就跟邀请函一样,只配进垃圾桶。” 安东尼,“……” 他摆摆手,“让人再准备一份……算了,我自己去。” 安东尼把工作人员打发走,后脚跟着出门,走到办公室门口又折返。 “没道理只有我一个人挨骂。” 他把电话拨给了詹姆斯太太的朋友。 “艾丽斯,你让人阻拦中国团队的事,詹姆斯太太知道了,你的秀场被取消了。” “什么!你们不能……” “亲爱的,不是我们,是詹姆斯太太能,你知道的……” “哦,该死的!” 管家很快查到了柳蔓宁等人住的酒店,詹姆斯太太带着女儿驱车前往。 临出发前,让安东尼把邀请函直接送去酒店,限时半小时。 安东尼火急火燎准备新邀请函,开车过去。 赶在詹姆斯太太进酒店前,把邀请函送到了她的手上。 他想跟着进去,被管家拦在外面。 “柳小姐如果想见你,我会告诉你。” …… 酒店里,柳蔓宁并没有解释太多。 大家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她有办法,也不慌不忙,该干什么干什么。 柳荷叶知道柳蔓宁的打算后,跑上跑下,跟酒店协商,要了个空场地,给几个模特练台步。 吕红旗负责吃食。 袁思蓉负责服装更换,柳蔓宁主造型设计。 一两天的时间,一群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秀前的准备。 詹姆斯太太到酒店时,正好碰到吕红旗带着郭启林往楼上运盒饭。 几人视线相撞。 詹姆斯太太眼露惊喜,笑问,“你好,请问柳小姐在吗?” 吕红旗呼吸一滞,瞬间就明白了柳蔓宁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 他尽力让自己情绪平稳,微笑着与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们正要去给柳小姐送饭菜,你要一起过去吗?” 詹姆斯太太连连点头。 会议室门打开,郭启林推着餐车进去,扬声叫柳蔓宁。 柳蔓宁回头,正好与进门的詹姆斯太太看了个对眼。 詹姆斯太太眼中是惊喜,柳蔓宁则给了个惊讶的表情。 “柳小姐……” 詹姆斯太太笑着自我介绍,并揽住女儿,“这是我的女儿珍妮,珍妮,是这位阿姨救了你。” “詹姆斯太太,你客气了,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作为医生的职责所在。”柳蔓宁笑说。 两人一番客气,詹姆斯太太让管家把她准备好的谢礼送过去。 “这是?” “时装秀的邀请函。” 詹姆斯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几个小时前才知道我的朋友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放心,这样背后使坏的人不配当我的朋友,我已经把她的秀场取消了,多出来的时间安排给你的团队了……” 柳荷叶眼睛一亮,与袁思蓉露出欣喜的笑容。 柳蔓宁讶然,“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客气,就当是他们做错事付出的代价,还请你一定接受我的歉意。” 詹姆斯太太想了想,微微弯腰朝柳蔓宁鞠躬,柳蔓宁一把托住她,“詹姆斯太太,不用这样。” “不用吗?” 詹姆斯太太有些好奇,“我记得有人跟我说,鞠躬是最大诚意的道歉。” “事情与你无关,不应该你道歉的。”柳蔓宁道。 詹姆斯恍然,“我明白了。” 她扭头看管家,“让安东尼上来,亲自给柳小姐道歉。另外,打电话给艾丽斯,让她来酒店当面给柳小姐道歉!” 管家答应了一声,出了会议室。 不一会儿,带着一脸谄笑的安东尼回来。 “哦,miss柳,十分抱歉!我事先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还请你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柳荷叶皱眉,小声跟袁思蓉嘀咕,“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不知情那工作人员敢那么明目张胆?说不好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不不不,这位小姐,我是白人,不是黑脸。”安东尼认真解释。 柳荷叶看他,“我说的黑脸白脸不是你说的黑脸白脸……” 安东尼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柳荷叶,“……” 她懒得跟这种人解释。 柳蔓宁微微一笑,叫安东尼,“事情真相是什么,想来你跟那个叫霍尔的工作人员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我们阴差阳错救了詹姆斯小姐,我们中国人的团队就真的与时装秀无缘了,安东尼,你……是想挑起中法之间的国际纠纷吗?” 安东尼愣住。 等反应过来,慌忙解释,“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那位客人是詹姆斯太太的朋友,我们得罪不起……” 柳荷叶轻嗤一声。 “你得罪不起的人还真多!!” 第522章 那叫欺辱! 安东尼面露几分尴尬,恳求的看着柳蔓宁。 “柳小姐,你想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的工作失误,只要你说的出我一定全力配合。” 柳蔓宁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这件事我只要求道歉,与时装秀场的公事公办。” “这……” 安东尼愣了下,侧眸去看詹姆斯太太。 詹姆斯太太面露微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笑道,“柳小姐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这件事组委会一定会公平处理。” 说完,看向安东尼。 她语气带着谴责,“安东尼,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乱用手中的权利,这一次,我要破例了。” 安东尼心头一突,预感到不妙,开口试图阻拦。 但,还是晚了一步。 “安东尼,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 “詹姆斯太太,我可以解释的!” 安东尼预感成真,脸色大变,“我是听了你朋友艾丽斯的话,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任员工为难柳小姐的,这件事我只是顺水推舟,事发时,我还拿出了新的邀请函,是柳小姐拒绝接受……” 詹姆斯太太皱眉,“够了,你现在还在推卸责任!” 安东尼还想说什么,被管家拦住。 詹姆斯太太摆了摆手,管家抓住安东尼的胳膊,把人带了出去。 安东尼满脸挫败,绝望被拉了出去。 詹姆斯太太重新扬起笑容,问柳蔓宁,“亲爱的,你为什么拒绝安东尼给你的邀请函?” “安东尼刻意隐瞒幕后黑手,且极力维护,我与我的团队都很担心,你知道的……” 柳蔓宁微笑着,说,“……我们中国人有个词叫后患无穷。” 詹姆斯太太懵懂的看着她。 柳蔓宁笑笑,解释道,“如果不知道对手是谁,那我们参加这个秀场还会碰到比撕邀请函更离谱可怕的事情。” “我懂了。” 詹姆斯太太歉意一笑,“真是抱歉,让你第一次来就经历这么不好的体验,你放心,艾丽斯虽然是我的朋友,但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柳蔓宁含笑道谢。 “詹姆斯太太真是一个仗义的人。” “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詹姆斯太太笑,“我丈夫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经常去其他国家的博物馆去拍照片,研究你们国家的花瓶……” 说到花瓶,忽然想到什么,忙停下。 “对不起亲爱的。” 会议室内蓦然一静,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柳荷叶攥了攥拳。 柳蔓宁微微吐出一口气,摇头,“没事。” 没有生在那个时代,没有能力阻止那些事情发生,但如果有可能…… 柳蔓宁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对啊,他们现在在国外啊,她记得前世翻到过很多国外私藏家私藏的中国古画、古瓷碗、古瓷瓶之类的。 她能不能花钱买一些回去?! 柳蔓宁想的头皮发麻,看詹姆斯太太的眼神突然炙热了起来。 “亲爱的柳?” 柳蔓宁弯眸,灿烂一笑,“詹姆斯太太,我能请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嗯?乐意之至亲爱的。” …… 管家带艾丽斯进来时,两人刚说完悄悄话。 艾丽斯笑着跟詹姆斯太太打招呼,“哈妮,我正好有事找你,你怎么在这里?” 走到近前,冷眼瞥了柳蔓宁一眼,伸手就想挽詹姆斯太太的胳膊。 “艾丽斯。” 詹姆斯太太躲开她的拉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安东尼都告诉我了, 你是不是要跟我和柳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詹姆斯太太动了气,艾丽斯心头慌了一下,抿了下唇扬起笑容。 “解释什么?我只是小小的开个玩笑,怎么?亚洲人开不起玩笑?” 说罢,挑衅的望着柳蔓宁,轻嘲一笑,“不是吧?不是吧?亚洲人这么小的肚量?!” “你这疯婆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开玩笑?!” 柳荷叶鼻子都要被气歪了,指着艾丽斯的鼻子! 骂,“威胁到任何一方利益,或者让另一方不舒服的玩笑话,都不叫开玩笑!那叫欺辱!” 袁思蓉与吕红旗冷着脸点头附和。 郭启林眼神里透着杀气。 艾丽斯摊了摊手,“那是你们以为,我确实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miss柳,听说你在中国很厉害的,想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你说的对。” 柳蔓宁学她,耸了耸肩,“我确实很厉害,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这种带有羞辱性质的欺辱。” 艾丽斯皱眉。 “你们中国人不是爱说大象肚里能划船……” 柳荷叶嗤笑,“那叫宰相肚里能撑船!大象,我还老虎,嗷呜……一口吃掉你!” 艾丽斯瞪了柳荷叶一眼。 柳荷叶大长腿一迈,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眼神向下睨视她。 艾丽斯哼了声,面向柳蔓宁,“你如果不能接受这个玩笑,我可以道歉……对不起。” 柳荷叶,就这? 柳蔓宁皱眉,“……” 太痛快的道歉总觉得会出幺蛾子。 果然。 艾丽斯快速的说完对不起,转头笑着叫詹姆斯太太,“你看我歉也道了,我的秀场能不能不要取消?” 詹姆斯太太看了眼柳蔓宁,摇头。 “艾丽斯,这是你做错事需要付出的代价。” “不,哈妮,我只是跟他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柳荷叶嘿了声,“你管骂我们东亚病夫是小小的玩笑?!我把你打个半死再说是跟你玩闹,你接受吗?” “我道歉了!”艾丽斯咬牙看她,“你们接受了我的道歉。” 柳荷叶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外国人!” 见柳荷叶气的撸袖子要揍人,柳蔓宁轻咳一声,按住她,“荷叶姐……” 柳荷叶气呼呼的,冲艾丽斯道,“谁规定你道歉了我们就得接受?!我们不接受不原谅!呸!矮冬瓜!” 矮冬瓜一出,艾丽斯明显愤怒了。 “你羞辱我!你这是对我进行人身侮辱,哈妮,快把他们撵走!把他们赶出法国!永远禁止他们参加时装秀……” 詹姆斯太太看着张牙舞爪的朋友,揽着女儿往柳蔓宁这边挪了两步。 管家瞧见,悄无声息的插入了艾丽斯与他家小姐中间。 艾丽斯不敢置信的望着詹姆斯太太,“哈妮……” 第523章 这是在我的国家…… “艾丽斯,朋友我有很多,但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只有一个,我很抱歉,但……” 詹姆斯太太微微一笑,“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不想拥有一个侮辱我女儿救命恩人的朋友。” “哈妮!” 艾丽斯眼中的不敢置信更胜,似乎觉得詹姆斯太太小题大做了。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而且我已经道歉了!还有……你没听到柳的朋友在辱骂我吗?” 詹姆斯太太看着她,没有吱声。 艾丽斯神情有些崩溃,“……我们十几年的朋友了,你每年过生日我都会送你昂贵的礼物,你知道的我对你……” “容我打断一下。” 管家皱着眉出声,“艾丽斯小姐,我家小姐送你的生日礼物,比你送给她的要昂贵很多。” 艾丽斯瞬间噎住。 “这……不是这么论的,我们十几年的朋友……” “恕我多嘴,艾丽斯小姐,柳小姐救了我们小小姐,你羞辱她的救命恩人,想过我们小姐是你的朋友吗?” 艾丽斯再次噎住。 詹姆斯太太叹了一口气,“艾丽斯,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找我了,也……不要再打着我的旗号行事了,这一点我很不喜欢。” 艾丽斯还要纠缠,被管家一伸胳膊,“艾丽斯小姐,请离开。” 她不想走。 “哈妮,我错了,我道歉!我对你和宝贝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不喜欢东方人,想打压一下他们……” “艾丽斯!” 詹姆斯太太很生气的看着她,“你再多说一句柳的坏话,我就让你再也参加不了时装秀。” “不,你不能!”艾丽斯惊恐的望着她。 詹姆斯太太点头,“我能!你知道的,历年的时装秀都有我爸爸和我丈夫的赞助。” 艾丽斯望着她,面色很是难看。 她更想反驳回去,或者与詹姆斯太太大闹一场,但…… 她确实不敢得罪詹姆斯太太! “好,我离开。” 艾丽斯恼怒的瞪了眼柳蔓宁,“明年我还会回来的。” 柳蔓宁给了她一个笑容。 艾丽斯更生气了。 她愤愤走了。 詹姆斯太太失望的摇着头,再次像柳蔓宁道歉。 “我很抱歉,亲爱的,我从来不知道艾丽斯竟然这么看低你们东方人,她以前在我丈夫面前表现的很好。” 柳蔓宁摇头,“是我该向你道谢,我救你女儿是意外,但你帮我,确实为我解决了很大的困难。” “不不,一个秀场的机会而已,比不上我女儿的命!”詹姆斯太太道。 柳蔓宁看了眼她女儿,点头,认可道,“确实,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儿女的生命相提并论。” 詹姆斯太太脸上立刻漾满笑意。 “亲爱的,你这句话说的太对了!我非常爱我的女儿!” “她长的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 柳蔓宁想了想,示意袁思蓉,“你去我的行李箱里,把里面的小葫芦拿两个来。” 袁思蓉答应了一声出去。 不一会儿拿了两个小葫芦进来,柳蔓宁接过,递给詹姆斯太太。 “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药水,关键时候能救人一命,当然,希望……詹姆斯太太永远都用不上。” 詹姆斯太太面露惊喜,“哦,亲爱的,你真是一个好人。” 她双手接过,抚摸着小葫芦。 “我丈夫肯定很喜欢,他是真的很热爱中国的东西,这叫什么?” “小葫芦,我们国家有把葫芦叫做福禄的说法,寓意人幸福安康。”柳蔓宁笑着解释。 詹姆斯太太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 她欢喜的连连道谢。 临走,还告诉柳蔓宁,“……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或者我的管家,他会帮你的!亲爱的,不要客气,你救了我女儿,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的!” “谢谢,一定。”柳蔓宁笑着说。 詹姆斯太太满意而归。 柳蔓宁团队满意出发,前往会场后台。 安东尼已经被一位新的负责人顶替,似乎提前得到了某些信息,对柳蔓宁等人很是热情。 “miss柳,你们的化妆室已经腾出来了,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不但有私人化妆空间,还额外配备了两名工作人员帮忙打杂。 除了…… 搬服装进去时,遇到了被人撵出来,略显狼狈的艾丽斯及其团队等人。 看到柳蔓宁身边跟着工作人员,艾丽斯眼中明显掠过恨意。 柳荷叶拉了柳蔓宁一把,柳蔓宁拍了下她。 两人没理会艾丽斯,拿着服装,与艾丽斯擦肩而过。 艾丽斯气不过,冷笑一声,用法语骂起了侮辱人的话。 柳蔓宁脸色一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艾丽斯,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艾丽斯嗤笑,“我再说一遍你能听得懂吗?你这个东方婊子,活该你们中国妇女当慰安妇,被人蹂躏!活该你们被侵略欺辱,活该你们死那么多人……” 她噼里啪啦一通骂。 柳蔓宁脸色冷凝,双眸危险的眯起。 “柳小四,这女人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柳荷叶瞧见柳蔓宁神情不对,察觉到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听话,脸也沉了下来。 “她在辱骂我们,辱骂我们的先辈,辱骂我们的……祖国!” 柳蔓宁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脚腕,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死洋鬼子!姑奶奶非把她那毛薅秃不可!”柳荷叶气的不行,袖子一撸,就要上手。 谁知道,斜地里打出去一拳头。 “嘭!” 正骂的起劲的艾丽斯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的连连后退,重重到墙壁上。 她闷哼一声,抬眼看到柳蔓宁掰手腕,“你敢打我?你们这是在我的国家……” 柳蔓宁嗯了声,摆了个李小龙的经典起手式,身子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一抬脚,正中艾丽斯的脸。 “啪”一声脆响。 艾丽斯吃痛,痛呼一声,叫工作人员,“你们还不帮忙?看着一个中国人欺负我?!” 两名工作人员见状,纷纷出声劝阻。 柳蔓宁伸手比了个枪,指过去,“你们是詹姆斯太太指给我的人,确定要帮着辱骂我甚至我们国家的艾丽斯?!” 两人愣住,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任何犹豫的往后退了两步。 对艾丽斯的求救表示爱莫难助。 “抱歉,艾丽斯。” “你知道的,我们无法拒绝詹姆斯太太。” 艾丽斯破口大骂,“shit!啊!” 第524章 她打了我,单方面殴打! 柳蔓宁又一拳打过去,直接把艾丽斯的下巴打的咔嚓一声响。 艾丽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了话了。 她惊恐的望着柳蔓宁,“……” 柳蔓宁面容冷凝,“艾丽斯,论人脉关系,你曾经的好友詹姆斯太太现在是我的朋友!论武力,你根本没有战斗力!” 她攥着拳头,骨节间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艾丽斯本能的往后退,身后却是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她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的叫喊着。 “这是对你辱骂我的祖国的惩罚!” 话落,柳蔓宁双眼眯起,拳头犹如暴风雨一般捶打在艾丽斯身上。 艾丽斯瞬间瞪大双眼,嘴巴张的大大的! 额头更是冒出豆大的汗珠,美貌的脸庞上五官扭曲而狰狞。 工作人员惊的倒抽凉气。 天呐,这东方小姐到底对艾丽斯小姐做了什么?! 柳蔓宁冷着脸,手底下一点没留力道,用足了十成十的力。 艾丽斯痛苦的蜷缩起身子,想蹲下去,躲避。 柳蔓宁却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胳膊肘一抬,脚一提,艾丽斯怎么蹲下去的怎么再站起来。 “柳小四……” 柳荷叶有些担心,不是担心艾丽斯受伤,而是担心这疯女人会不会回头把柳小四告上法庭。 毕竟这么打人肯定会留下痕迹的。 万一有个万一…… 不知道打了多久,艾丽斯已经脸色惨白,浑身的衣服都悉数被汗水浸透。 柳蔓宁才一脚踹在她双腿腿窝间,让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跪下,给我们的英烈前辈们道歉!” 艾丽斯满眼恐惧,瑟瑟发抖的望着柳蔓宁。 柳蔓宁抬手推上她的下巴,艾丽斯张了张嘴,“你……” 她能说话了! 艾丽斯又惊又喜,但看到柳蔓宁面无表情的脸,心脏一阵紧缩。 这女人太强了! 根本不像她的长相那般柔弱可欺! 可让自己这般屈辱的道歉,她做不到! 柳蔓宁握了下拳,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催命符般响彻在艾丽斯脑海。 那种疼到骨子里,痛彻心扉,躲又躲不掉,逃又无处可逃的绝望感,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艾丽斯浑身一颤,再没任何犹豫,“我、道歉……” …… 目送艾丽斯狼狈逃走,柳荷叶叹了口气,问柳蔓宁,“咱们要不要跟詹姆斯太太打一声招呼?” 柳蔓宁看她,“原因?” “你打了艾丽斯,她万一找上同样对咱们有意见的人,或者把咱们告上法庭……” 柳荷叶眉头紧蹙,“……即便咱们占理,但咱们现在毕竟在他们的国家,万一……也好请詹姆斯太太周旋一二。” 柳蔓宁摇头。 “不用,她即使告,也不会赢!相反,还会付出额外的代价。” “嗯?” 柳荷叶不解,“什么意思?詹姆斯太太会帮咱们?” “跟 詹姆斯太太没有关系,是我耍的一个小把戏。”柳蔓宁小声跟柳荷叶解释了一下。 柳荷叶双眼瞪大,直直看着她。 半晌,一巴掌拍在柳蔓宁肩膀上,“可以啊,柳小四!你应该早说的,害我刚才担心了半天,时间还早,应该再揍她一会儿,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推着服装走在后面的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再揍一会儿? 艾丽斯会没命的吧?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苛的处罚,打的人疼的叫不出声,浑身都被疼出的汗湿透了,太吓人了。 对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事要不要告诉詹姆斯太太?” 答案当然是,告诉了。 毕竟,他们是詹姆斯太太的人。 没到两个小时,詹姆斯太太就从管家,管家从新负责人那,新负责人从两个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管家微笑,“艾丽斯说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难怪柳小姐生那么大的气。” 詹姆斯太太点头。 “让人盯着艾丽斯,别让她有……算了,直接去警告她,再耍花样,直接滚出法国。” 管家噙着笑说是。 …… 管家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艾丽斯正跟自己的新男友诉说委屈,想让新男友给自己出气。 新男友拿出照相机,让艾丽斯脱下衣服,准备拍她被打伤的身体,好作为证据,把柳蔓宁这一群中国人投进监狱。 谁知道,艾丽斯脱下衣服,一身白嫩的肌肤,半点瑕疵都没有,更没有一丝被打过的痕迹! “这不可能!” 艾丽斯惊叫,不敢相信的摸着大腿某处,“我这里现在还疼的很,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还有我的小腿骨,疼的快要抽过去了……” “哦,艾丽斯,我知道你讨厌他们,但没有证据,我们是没有办法抓他们的。”新男友耸了耸肩,收起相机。 艾丽斯摇头。 “不!她打了我,单方面殴打,至少有二十分钟!打的我骨头都要断了,我疼的汗都把衣服给弄湿了!” “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不应该!不可能……” 她魔怔一样反复重复着这样的话。 新男友很无奈的看着她发疯。 电话也是新男友接的,听出管家来电话的用意,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实话,“艾丽斯身上并没有伤痕,可能是她臆想出来的……是的,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再去找他们的事……我保证。” “是谁?” 艾丽斯过去想抢电话,新男友已经快一步挂了。 艾丽斯瞪着他。 新男友笑着举起手,“嗐,艾丽斯,你已经得罪过这帮中国人太多次,再这样下去会被逐出法国的,你确定要离开法国,一辈子被放逐在外?” “是哈妮,是她!” 艾丽斯一脸崩溃,“我真的是被柳蔓宁那个婊子打的,她为什么要把我逐出法国?!是柳蔓宁的错!” “当然是人家救了她女儿,女儿和朋友之间,她肯定选女儿。” 新男友摊手,“艾丽斯,你一向聪明,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艾丽斯看向他。 “你看看你,现在就像一个疯子,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可怜的艾丽斯……” 新男友捞起自己的外套,拿着相机,“……恭喜你,我也不要你了,你真是太糟糕了。” 话落,抬脚朝外走去。 艾丽斯崩溃的抓起桌上的水杯朝男人砸过去。 第525章 这是你应得的。 男人快速走出去,关上房门。 水杯嘭一声砸在门上,再跌落到地上,碎成渣。 这时,男人重新打开门,探头进来,对她微微一笑,“艾丽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间别墅在我的名下,天黑前,请你搬走。” 艾丽斯不可置信。 “买别墅的钱是我出的!” 男人耸耸肩,高大帅气的脸上满是嘲讽,“这个会有人在乎吗?它在我的名下,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就是我的,还是说……” “……你想让我把警察叫来,把你丢出去?!” 他啧啧摇头,“刚被好友抛弃,再被男朋友丢出住处,上了新闻,你的事业还能进行的下去吗?” 男人一脸威胁,艾丽斯愤怒的无以复加。 “混蛋!” 她大骂着想要扑过去,男人却再次关上了房门。 驱赶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艾丽斯宝贝儿,我只要别墅,不要逼我曝光你,毕竟我们是那么亲密的爱人……” “啊!shit!fuck!滚!滚啊……” 男人大笑着离开。 艾丽斯气的浑身颤抖,双脚一软跌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曾以为会对她一辈子关怀照顾的好友,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背叛她; 曾觉得能宠她爱她走上结婚殿堂的男友,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了她! 都是因为那个中国人! 叫柳蔓宁的那个婊子! 她不会放过她,她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她! 等着瞧! …… 时装秀正式进入倒计时,柳蔓宁带来的模特快速的熟悉t台。 袁思蓉和吕红旗,争分夺秒的做灯光、音乐的沟通,避免任何可能会出现的任何问题,无论大小。 郭启林四处打下手,像一块勤劳的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柳蔓宁作为统筹,反而是最清闲的一个。 所以,詹姆斯太太打电话来,表示她丈夫知道柳蔓宁救了他们的宝贝女儿后,竭力邀请柳蔓宁去他们家吃顿便饭。 柳蔓宁欣然应约。 特意带了套自己研发的,添加了灵泉水的护肤品当礼物。 詹姆斯太太听说是柳蔓宁自己研发的护肤品时,惊喜的发出一声感叹,“哦,亲爱的,你真是……太让人喜爱了。” “miss柳,欢迎。”詹姆斯先生笑着伸出手。 柳蔓宁与他握手,对他的邀请表示感谢。 “你是我们宝贝女儿的救命恩人,该感谢的人是我们……快,请进,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詹姆斯先生是个风趣幽默,且见多识广的人,去过很多国家,对很多国家的历史都很熟悉。 提起中国,他一脸歉意,“柳,我很抱歉,我们的国家也曾经给你们国家带去过伤害,你们的宝藏有一些藏在我们的博物馆内……” 柳蔓宁没有出声。 “……我家中有两幅拍卖来的中国古画,一套汝窑天青釉茶盏,我想作为谢礼送给你。” 柳蔓宁心神一震,猛的抬头。 “詹姆斯先生,你方才说……” “啪啪。” 詹姆斯先生没有说话,而是举起手拍了两下。 两个佣人端着两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托盘上分别放着两个盒子,一大一小。 “请。” 柳蔓宁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只见大盒子里放的是两幅卷轴,小盒子里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茶盏。 茶盏是天青色的,仔细看,能看到釉中有稀疏的气泡,她记得后世有个词语,叫“寥若晨星”,就是形容它的这种美质的。 再去看那两幅画,一副落着明,一副落着宋。 詹姆斯先生笑着说,“柳放心,这三样东西都是真品。” “詹姆斯先生……这份回礼,太贵重了。” 詹姆斯先生却摇头。 “不,柳,比起这些死物,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救了我的女儿,天知道我有多爱她!远超这些东西!” 詹姆斯太太也在一旁笑着点头。 “亲爱的,你不是想寻回你们国家的宝物吗?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 柳蔓宁激动的浑身轻微颤抖,声音却又沉又稳,“我代我的国家谢谢你们。” 詹姆斯先生搂着詹姆斯太太,抚摸着女儿的发顶,对她微笑。 “柳,你谢了很多遍了,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吃饭了……” 几人相视一笑,詹姆斯太太拉着柳蔓宁入座,“亲爱的,你是我们詹姆斯家族认定的朋友,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饭间,三人聊起时装秀的事,詹姆斯先生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 临走,詹姆斯先生还笑着保证,“你如果想多带几件国宝回去,我可以帮你寻找收藏人,你知道的,我们之间总有些不为外人道的门路……” 柳蔓宁自然万分心动,请詹姆斯先生务必帮忙。 …… 做完最后一次彩排,众人收拾好回酒店休息,等待第二天的时装秀。 柳蔓宁见多了竞争同行划破衣服的例子,特意安排了人留守。 柳荷叶说,“要不,咱们不回去了,就在这化妆室应付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柳蔓宁看了圈因为紧锣密鼓的排练露出疲态的模特们,摇了摇头,“回去休息吧,留了人,还有詹姆斯太太的人照应,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柳同志,我也留下吧。” 吕红旗举手,“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明天也不需要我再做什么,我留下看着。” 袁思蓉也想留下,被柳蔓宁拦住。 “你明天还要跟我一起负责发型,不行。” 最后商定吕红旗留下,郭启林留下,小路留下。 还有两个詹姆斯太太安排的人,会不时经过他们化妆室的门。 走廊和正对门的地方都安装了监控。 可谓万无一失。 出了会场,回酒店的路上,柳荷叶坐在后排,头靠在柳蔓宁的肩头,小声嘀咕,“柳小四,我心里头总有些不安,你说咱们第一次来,不会有人去划破咱们的衣服吧?” “不知道,但你这股不安,我也有。”柳蔓宁眉头紧蹙。 柳荷叶蹭一下坐起来,“那要不咱们回去?” “不行,你也是模特,你们必须睡好,以最好的状态走t台。” “那怎么办?” 柳蔓宁望着擦肩而过的一辆车,脸色瞬间一沉,果断道,“送你们到酒店,我再回来。” 第526章 不撞南墙不死心 “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见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柳荷叶朝她那边的窗户探了下头,只看到一辆与她们背驰而行的小汽车。 柳蔓宁抿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想来是我们给的教训还不够。” “熟悉的人?谁……艾丽斯?!” 柳荷叶只犹豫了两秒,就叫出了艾丽斯的名字。 随即勃然大怒,“这女人是个疯子吧?咱们怎么着她了?对咱们这么大恶意?三翻四次的找事……真是莫名其妙!” 柳蔓宁对此也无语的很,瞧着那天在酒店时,艾丽斯对詹姆斯家族好像很忌惮。 但…… 她好像又不怕詹姆斯太太把她驱逐出法国的威胁,一而再的对她下手。 这大概只能不撞南墙不死心来解释了。 她不怕死,那就…… 奉陪到底! 柳荷叶愤怒的叫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前排车后靠背,“停车。” 司机犹豫了一下,从后视镜中看到柳蔓宁也点了头,把车子靠到路边缓缓停下。 后面坐着模特的车,也跟着停下。 柳荷叶扭头对柳蔓宁说,“柳小四,咱们掉头回去,拼着我不上台了,也得把那疯婆子干趴下!” 袁思蓉也攥着拳头,一脸愤愤然的随时要去干架的姿势。 柳蔓宁一时哭笑不得。 “荷叶姐,你跟着大部队回酒店,我自己去。” 柳荷叶皱眉想说什么,被柳蔓宁抬手拦住,“我保证她连咱们衣服的边儿都摸不到!明天的走秀顺顺当当的,说不定你还能一炮走红,成为国际名模!” 柳荷叶瞪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我要那劳什子名头有什么用?!我是因为你才来的……”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我们荷叶姐……” 柳蔓宁好一通哄劝,才打消柳荷叶跟着去的念头,让她与模特团队一起回酒店。 目送汽车走远,她站在原地,敛了笑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转回秀场后台。 她没有看到艾丽斯,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吕红旗见她转回,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把柳蔓宁引到角落里小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在回酒店的路上看到了艾丽斯,心里莫名的不安,干脆回来了。” 柳蔓宁微笑着说,“后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来后台了?” 吕红旗心头一紧,仔细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除了上厕所,我剩余时间都在咱们化妆室……”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和郭启林轮番换着上厕所,确保化妆室内有一个咱们的人。” “小路呢?” “他围着咱们的化妆室巡逻,排除可疑人事靠近咱们的化妆室。”吕红旗解释道。 柳蔓宁点了点头。 小路最先跟着玉城,学的是侦察防护,这一块儿他是专业的。 他们三人把化妆室保护的密不透风,是真的无懈可击。 唯二的不确定因素,反而是詹姆斯太太安排给她的那两个工作人员了。 不到最后,柳蔓宁不愿意怀疑他们任何一个人。 但…… 不代表她不做防备。 毕竟,那些服饰不仅布料耗时耗力,设计与制作工艺更是难得,一旦损坏,他们失去的不只是一次走秀的机会; 更是一次中国元素走向世界舞台的一个契机! 所以…… 柳蔓宁眼神坚定,朝吕红旗招了招手,小的不能再小的跟他交代。 吕红旗脸色庄重,不时点头。 “我去找小路,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小郭那边……” 柳蔓宁微颔首,“我去说。” “好。” 两人对视一眼,分头行动。 …… 艾丽斯预判了柳蔓宁作为造型师,会离开后台的化妆室,正好方便她行事。 却没想到,柳蔓宁预判了她的预判,且为她的行为,做出了针对性反制! 此刻,她拎着一手提袋的钱,丢到两个工作人员脚下。 “我的要求很简单,摸进那群中国人的化妆室,把他们的衣服全剪烂,越烂越好!” 两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艾丽斯,我们是詹姆斯太太的人,要听她的……” “她能给你们这么多钱吗?这些钱够你们挣上二十年,你们确定要拒绝吗?” 两人看着里面忙当当的钞票,舔了舔嘴唇。 这么多钱,确实不好拒绝。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写满了心动。 见状,艾丽斯又丢出一个诱惑,“事后,再给你们这么多钱。” 两人霍然抬头,直直看着艾丽斯。 “艾丽斯,这确实值得一赌,告诉我们你会遵守约定……” “当然。只要你们帮我完成任务,下一袋钱一定会送到你们手上。” 两人对望了两眼,笑着点了头。 艾丽斯自信满满的笑了。 腹诽冷笑柳蔓宁,觉得她千算万算都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拿钱砸詹姆斯太太的人为自己卖命,去毁了她的衣服! 没了衣服,看她明天怎么上台?! 这场时装秀,自己上不了,柳蔓宁这个婊子也别想上! “艾丽斯,那我们走了。” 两人拎起手提袋,转身快速离开,走到楼梯间分赃。 一人说,“这袋先给我,等咱们任务完成后,另外一袋归你。” 另外一人当然不同意。 两人小声争执了一会儿,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才作罢。 一人一半分了,又拿着钱藏的秘密的地方。 等回来时,恰好看到柳蔓宁离开的背影。 两人同时愣住,问吕红旗,“柳小姐来过了?” 吕红旗说了声是,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被他看的莫名心虚。 一个道,“吕先生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们两个替你守一会儿……” 吕红旗摇头,“不用,我不累。” 两人笑着又劝了几次,吕红旗一直说不用。 正当两人要放弃,打算等吕红旗去厕所,在郭启林身上试试时。 吕红旗忽然皱眉,捂着肚子说不舒服。 两人眼睛一亮,忙顺赶着往上爬,“吕先生快去,我们帮你守着,绝对不会离开半步。” “对对,吕先生你放心,我们是詹姆斯太太的人,一定会保护好化妆室的。” 第527章 将计就计 吕红旗闷闷的嗯了声,表示,“我很快就回来。” 两人连连点头,激动兴奋与背叛詹姆斯太太的刺激,加上即将到手的钱,让他们忽略了吕红旗那双早已洞察他们用意的眼睛。 吕红旗捂着腹部快步离去。 转过弯停下脚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再多跟那两人说一句话,都要装不下去了。 自己的演技太拙劣了。 不行,得多练练。 毕竟生意场上的人都是人精,他要是被人看穿了,以后还怎么跟那些老奸巨猾的商人谈生意?! 吕红旗一边琢磨着回去找演员请教,一边小心翼翼的探头去观察两个工作人员的反应。 见二人一人负责左右扫视,一人不着痕迹的想打开化妆室的门,他的眉头紧巴巴皱成川字。 这些人…… 果然被柳同志猜对了。 “红旗哥,咱们就这么看着?” 郭启林走到吕红旗身后,小声询问。 吕红旗嗯了声,“请君入瓮,瓮中才好捉鳖。” 他这个形容,让紧绷着心弦的郭启林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小路呢?没让这两人察觉出异样吧?” 郭启林摇头,“没有,小路特意绕开了他们,等他们进去后,小路会故意在走廊弄出动静,逼他们动手。” “好。” 吕红旗退后两步,站起身,“我去叫人,你让小路算好时间,最好来个人赃并获!” “好的。”郭启林答应了一声。 吕红旗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打开了化妆室的房门,快速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人后,走了进去。 小路从走廊另一头走出来,郭启林朝他招了招手。 两人会面,郭启林把吕红旗的话转达了。 小路会意,走到另一处能看到吕红旗来的走廊尽头。 等了片刻,吕红旗带着人出现,小路快速走到化妆室门口,故意弄出些动静。 郭启林也走出来,看到吕红旗,露出惊讶的神情。 “天啊,红旗哥,你在这里,那化妆室岂不是没人了?” 吕红旗也惊,“你不是在化妆室吗?那现在……”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化妆室跑。 被吕红旗带来的负责人脸色一变,也跟着跑了过去。 小路等他们到近前,才一脚踹开房门。 看到屋内的景象,哪怕早预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小路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暴怒的吼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随后冲进来的吕红旗与郭启林,面对满屋的碎布片,气怒的手脚发抖。 “你们干什么?!” 负责人最后一个进来,看到手里拿着剪刀的工作人员,震惊的惊呼,“天呐,你们是疯了吗?” “……” 两个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们回来的速度这么快,一时僵在原地。 负责人指着二人,不敢置信,“他们是詹姆斯太太的贵客,你们……是想被詹姆斯家族封杀吗?” 两人还是没说话。 吕红旗一脸愤怒,“枉费我们对你们那么信任,你们居然破坏我们的衣服,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小郭,打电话通知柳同志!” 郭启林冷着脸应了一声。 “……既然他们是詹姆斯太太的人,那这件事有必要让詹姆斯太太知晓,你问问柳同志的意见,这件事由她来说更为合适。” “好,我这就去办。”郭启林走出去。 两个工作人员面上闪过一抹惊慌,但也只是一瞬。 两人早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并没有太多纠结,只要想到马上就还能拿到一大笔钱,两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们甚至微笑着跟吕红旗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我们很抱歉,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这次时装秀你们注定是没有办法参加了……” 那种欠欠儿的口气,让吕红旗恨不得动手揍人。 哪怕这是他们提前演练好的剧情! 他还是想打人! 负责人只觉脑壳疼的厉害,这俩人一看就是被人收买了,还牵扯到詹姆斯太太,到最后会不会怪他看管不利?! 他真是太冤枉了。 “吕,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吕红旗冷硬的嗯了声,“我们会向詹姆斯太太说明实情,但是……” 负责人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被提起来。 他眼巴巴的看着吕红旗,“吕,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多谢。” 吕红旗挤出一抹笑,表达了谢意,下一秒话锋一转,指着两个工作人员。 说,“他们二人明显是被人收买了,我们想知道收买他们的人是谁?用什么收买的?!” 负责人一愣,犹豫了一下,立刻点了头。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问出来。” 吕红旗又表示了谢意。 负责人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快步走上前,小声问两个工作人员。 “你们背叛詹姆斯太太,与詹姆斯家族为敌,想过以后吗?” 两人对视一眼,耸肩,“抱歉,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中国人,想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负责人险些被气死! 他瞪着二人,“对方给了你们什么?让你们这么为他卖命?房子?美人?钱?”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人的神情。 发现说前面两项时,二人没有反应,说到钱时,两人明显有些兴奋,心中了然。 “你们是不是疯了?!他能给你多少钱,能买断詹姆斯家族对你们两个家族的影响?!你们是想连累家人一起被詹姆斯家族驱逐吗?” 两人一愣,仿佛这时才想起来,他们代表的不只是他们两个人,而是两个家族。 但想到那一手提袋的钱,两人又恢复了正常。 有那么多钱,即使不在这个城市,去到其他城市,他们一样能衣食无忧的过下半辈子。 见他们油盐不进,负责人猜测对方给的钱财确实不少。 但具体多少是问不出来的。 他开始猜测买通他们的人,他说了几个明显表达过不喜欢中国人的合作商。 再观察两个工作人员的反应,直到说出艾丽斯的名字,两人下意识吞咽了口水。 负责人骂了句脏话,“fuck!艾丽斯那个婊子……” 房间门口,打电话的郭启林回来了,叫负责人,“詹姆斯太太请你接电话。” 负责人后脊背一凉。 第528章 让她……等着身败名裂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艾伦!” 负责人满嘴苦涩,“詹姆斯太太,请听我解释……”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两个工作人员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被艾丽斯收买是他的失职,让他们得逞毁了中国客人的服饰,跟是他的失职。 他几乎可以预想到自己悲惨的职业生涯了。 “……詹姆斯太太,这件事确实是我的失职,我接受您给予的任何惩罚。” 詹姆斯太太眉头紧锁,“柳参加走秀的衣服全部被毁坏了?” 负责人说,“我赶到化妆室,满地都是被剪碎的布料,想来……是的。” “shit!” 詹姆斯太太勃然大怒,忍不住粗口骂人。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我詹姆斯家族要以破坏家族与外邦友谊的罪名起诉他们!还有你,艾伦……” 负责人心头一紧,恐惧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艰难应声,“……是,詹姆斯太太。” “从他们口中问出艾丽斯的下落,抓住她,告诉她,她的好日子到头了!让她……等着身败名裂吧!” 詹姆斯太太‘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负责人望着嘟嘟响的话筒,重重喘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害怕的屏住了呼吸。 他伸手在脸上画了个十字,默念,“天呐,圣母玛利亚。” 随后,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挂上电话,他快速返回现场,吕红旗等人已经把两人控制了起来。 两人没想到小路是个练家子的,还想使用蛮力逃跑。 被小路一脚一个撂在了地上。 吕红旗与郭启林一人一个,给捆绑成了粽子。 负责人表达了对吕红旗的谢意,表示想从两人口中问出收买人所在,吕红旗点头让路。 “詹姆斯太太已经知道了,你们如果不想成为家族的罪人,最好把艾丽斯的藏身地说出来,否则……” 他叹息一声,“……你们两个整个家族都将被詹姆斯家族以破坏友邦罪被起诉,到时候,整个法国都将没有你们和你们家族所有人的容身之地!” 两人脸色大变! “不可能!” “我们只是毁坏几件衣服,怎么能上升到这么大的罪名……” 负责人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位中国小姐救了詹姆斯家族最受宠的小公主?他们是詹姆斯家族认定的中国朋友,你们收钱时,就应该想到詹姆斯太太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两人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们是想过詹姆斯太太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但他们预想的最坏结果是被抓到,他们咬死不认,最后被撵出这个城市。 可从来没想过背上破坏友邦罪被驱逐出国境!!! 见他们害怕了,负责人立刻乘胜追击,道,“你们可以选择将功补过,帮助我们抓到罪魁祸首艾丽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惊恐失措。 “真、真的吗?艾伦。” “万一詹姆斯太太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负责人耸了耸肩,“伙计,这个就要看你们自己选择了。詹姆斯太太找到艾丽斯只是早晚的事,不一定非要从你们口中知道,我来问你们,也只是想着你们是被艾丽斯的花言巧语蛊惑的,想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万一……詹姆斯太太心软放过你们呢?” 两人社情惶惶,犹豫不决。 负责人无所谓的笑笑,转身就走。 两人见状,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下意识喊住负责人,“艾伦。” 负责人没理会。 眼看他快走出去,两人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一人大叫,“我说,我特么什么都说!” 另一人也颓然的垂下了头。 负责人止住脚步,回望二人。 “艾丽斯答应我们,一旦得逞,会再付我们一手提袋钱。” “你们约在哪交易?”负责人立即问。 工作人员闷声说,“在地下换衣间。” “艾伦,你放我们去,我们帮你们抓住艾丽斯,但你要保证,会帮我们向詹姆斯太太求情,我们……只是被金钱收买了,那么多钱,我们要赚上几十年,我们……没经受住诱惑。” “对,艾伦!要惩罚就惩罚我们吧,不要连累我们的家族。”另外一人也道。 负责人看着两人,郑重点头,“好,伙计们,我答应你们。” 两人松了一口气,伸出手。 负责人拦住,“等一下,我先跟吕商量一下,得经过他们的允许才行。” 两人看了眼神情冷峻的吕红旗,敢松了口气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看来艾伦真的是想帮他们,才费力帮他们争取这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的。 吕红旗听了负责人的话,佯装犹豫了片刻,最后才点头。 “好吧,看在詹姆斯太太的份上,我相信你,我的朋友。” 负责人露出微笑,“吕,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放心!或者,你可以让你的朋友跟我一起去,我们躲在暗处,一起抓艾丽斯。” 吕红旗看了眼小路。 小路点头,上前给工作人员松绑。 工作人员离开化妆室,先去打了一个电话,后又遮遮掩掩去了地下换衣间。 负责人与小路从另外一条道过去。 几人等了足有大半个小时,才听到换衣间的门把手被转动。 负责人朝两个工作人员微点头。 两人也回了一下。 房门打开,进来一个浑身裹进斗篷,连头发都藏的严严实实的女人。 “艾丽斯,你终于来了。” 艾丽斯从斗篷底下把手提袋拎出来,看向二人,“你们说事情完成了,是真的吗?” “当然……” 两人对望一眼,尽量装的自然些,一个从口袋里掏出几片碎布料。 “你看,这是他们明天走秀服装上剪下来的布料,这布料像水波一样,咱们国内可从来没见过。” “拿过来我看看。” 艾丽斯没见过,伸出手。 工作人员耸耸肩,送过去,艾丽斯接过,仔细端详了几眼,确认是她偶然见过的那件衣裙上的布料,立刻笑了。 “好,干的真好!” “艾丽斯,我们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我们毁了中国人的衣服?!据我们了解,是你先辱骂他们中国人的……” 艾丽斯冷眼瞪过去。 第529章 你知道的,我能! “你懂什么?!他们就是未开化的人类,低贱且卑劣,根本就不配出现在时装秀这种地方!我好心让他们滚,他们听不懂非要来招惹我!” 想到被柳蔓宁撬走的詹姆斯太太,她就恼恨的牙痒痒。 詹姆斯太太是她费尽心血维护了那么多年的朋友,是她事业上升的助力! 就这么被柳蔓宁抢走了! 一个她打从骨子里就瞧不上的民族,瞧不上的国家,瞧不上的国家的人! 叫她如何不愤怒! 工作人员你看我,我看你。 艾丽斯察觉出异样,皱眉确认道,“你们确定把那个婊子的裙子都毁了?!” “艾丽斯,你害惨我们了。” “詹姆斯太太已经知道你拿钱收买我们,让我们毁了中国人走秀服装的事了。” “怎么可能?!”艾丽斯不信。 这件事她做的极其隐秘,除了她和他们,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工作人员颓然叹气,望向艾丽斯身后的房门。 房门被推开,负责人与小路站在门口。 艾丽斯下意识带上斗篷,想逃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两人堵住的是房间门口。 她站住,面带愤怒的望着负责人,“艾伦,我们才是一国同胞,你居然帮一群外国人。” “艾丽斯,詹姆斯太太正在来的路上,希望你等会儿还这么伶牙俐齿的。”负责人并不介意她的迁怒,平静道。 果然,艾丽斯浑身一僵,面上开始紧张惊慌。 “是那个中国贱人先对我动手的!她打的浑身骨头疼的钻心……” 负责人依然平静的看着她,“伤在哪里?” 艾丽斯被噎住。 提到这个,她就愤怒的无以复加! 天知道伤口在哪里?! 她脱掉全身的衣服,对着镜子找最疼的几个地方,却一个伤痕都没有看到! 明明!! 她疼的撕心裂肺、坐卧难安! 那个婊子到底对她用了什么邪术?! “把门关起来,等詹姆斯太太和柳小姐来了,等她们处理。” 负责人与小路商量,小路没有意见。 两人达成一致,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小路留守,负责人去入口迎两人。 柳蔓宁转了一圈,算着詹姆斯太太到的时间,提前两分钟到。 恰好她前脚下车,詹姆斯太太后脚到。 来的不只詹姆斯太太一人,还有她的随行管家。 两人都一脸凝重,看到柳蔓宁,詹姆斯太太一脸歉意,“哦,亲爱的,我真是抱歉,我没想到艾丽斯竟然这么疯狂,亲爱的,我听艾伦说你明天走秀的服装被剪坏了,你有带布料吗?我那有最好的剪裁师傅与机器,咱们连夜赶制出来,你觉得怎么样呢?” 柳蔓宁愣住,同时为詹姆斯太太的用心感动。 她笑着摇头,“詹姆斯太太,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可能不需要。” “哦,亲爱的,你是担心他们会把你们的设计泄露吗?相信我,绝对不会。” 管家在一旁点头附和。 “柳小姐不用担心设计会被泄露,这些人才物力都是我们詹姆斯家族的私有财产,他们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詹姆斯太太一脸严肃的颔首。 “不,詹姆斯太太,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柳蔓宁抱歉一笑,“我说不需要的原因是,我们走秀的服装并没有被毁坏。” “嗯?” 詹姆斯太太露出不解的神情,“可是我听艾伦说……” “可能传达有误,工作人员剪毁的,是我们专门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而准备的假服装。”柳蔓宁耐心解释。 詹姆斯太太恍然,如释重负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幸中的万幸!”管家也在一旁微笑,同时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这位中国小姐,真是了不得。 也幸好他们的走秀服装没有被剪毁,否则…… 詹姆斯家族可真是要蒙羞了。 毕竟,连唯一继承人的救命恩人都保护不利,他们底下附属的小家族对他们的信任就会大打折扣。 这关乎的可就不仅仅是中国团队能不能参加走秀了。 艾丽斯,真的太乱来了!!! 詹姆斯太太放下心,主动挽起柳蔓宁的胳膊,“走,亲爱的,我带你去见艾丽斯,艾伦已经把她控制起来了。” 见她们说完了话,负责人艾伦才敢迎上来。 笑着打招呼,“詹姆斯太太,柳小姐,艾丽斯在底下工作人员的换衣间,柳小姐的人在门口守着。” “嗯,前面带路。”詹姆斯太太道。 几人很快到了换衣间门口,小路看到柳蔓宁,点了下头,“柳小姐。” “开门吧。”柳蔓宁示意。 小路答应了一声,上前打开房门。 屋内,正争吵不休的三人顿时停下,齐齐望向门口。 看到柳蔓宁与詹姆斯太太同时出现,三人愣了一下。 艾丽斯瞪着柳蔓宁, “是你对不对?!你搞我!” “艾丽斯!” 詹姆斯太太低喝出声, “你真是不可救药!柳并没有对你做什么,是你一而再而三的找事!你现在居然还做出毁坏柳团队参加走秀的服装……” “……艾丽斯,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我想过与你绝交,却从未想过将你驱逐出去,但你这次……” 詹姆斯太太望着她,有痛惜有不忍,更多的是对自己识人不清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厌恶。 “……我不会再姑息你了!” 她这话,让艾丽斯心头的恐慌像化学反应一样,快速加剧! 直到……灭顶。 “我将代表詹姆斯家族,将艾丽斯驱逐出法国,永远不许她再入境!” 管家上前,“是的,太太。” “不!” 艾丽斯发出尖锐的叫声,“哈妮,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不能……” 詹姆斯太太睨了她一眼,“艾丽斯,你知道的,我能!只是你一直没当回事……” “为什么?我们才是一国同胞,我们才是……他们是肮脏的……” 艾丽斯的话没说完,就被詹姆斯太太冷厉的眼神止住。 “艾丽斯,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詹姆斯家族的朋友!你如果想连累你的家族,可以继续往下说!” 艾丽斯瞬间止声。 她知道,自己真的完了。 第530章 咱们带回国 “不,哈妮,我错了……” 她试图挽回什么,脚步匆匆去拉詹姆斯太太,被管家一手刀劈开。 艾丽斯踉跄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惊慌恐惧,“哈妮,求你,念在我们十几年的友情上,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可以,不要把我驱逐出国,我的家人、朋友和事业都在国内,出去我没有活路……” “艾丽斯,中国人有个成语,我觉得特别好。” 詹姆斯太太怜悯的看着她,“叫咎由自取,意思是你要遭受的惩处、责备与危害,都是由你自己造成的!还有……” 詹姆斯太太收起怜悯,漂亮好看的蓝色眸子一刹那冷的像结了冰的湖水,幽幽深深的。 “……你让我顾念我们十几年的友情,那你辱骂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时,有想过我吗?有念过我们的友谊吗?” 艾丽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詹姆斯太太嘲讽一笑,“你都没有顾念,凭什么想道德绑架我,让我去顾念?!管家,把人带走!亲眼看着她上飞机。” “是的,太太。” 艾丽斯摇头,接连后退。 “不!哈妮!我不走!我知道错了,我是瞧不起中国人,但柳蔓宁她好好的,一点伤害都没遭受,遭受伤害的人是我……” 这话,更像是受害者论了。 “艾丽斯!” 詹姆斯太太薄唇抿的紧紧的,“记得我刚才说的那个成语吗?咎由自取,还有另外一个词可以形容,活该!你活该!明白吗?” 说完,詹姆斯太太好像再忍受不了她。 摆着手叫管家,“立刻、马上,把这个蠢货带走!我有生之年再也不想看到她……和她的家族!” 艾丽斯脑袋一空,懵的忘记了反应。 直到被管家拖拽出房间门,才猛的扒住门框,大声尖叫,“不!” “砰。” 一声闷哼过后,艾丽斯身子软倒在地,管家看着出手的小路,满眼赞赏。 小路微微点头,“她太吵了。” “是的,先生。”管家微笑着,“谢谢您的出手,这让我更方便行事了。” 他抬手招过在换衣间瑟瑟发抖的两个工作人员,“抬出去。” 两人僵硬了一瞬,见詹姆斯太太没有阻拦,心中萌生侥幸,不由欣喜若狂! 他们快步跑出去,一人抬上半身一人抬下半身,抬起艾丽斯。 管家示意负责人艾伦跟上去。 自己落后几步,柳蔓宁微微点头,“柳小姐,这两人是我们詹姆斯家族下面附属的小家族的人,能否只撵他们二人离开巴黎这座城市,不牵累其家族?” 柳蔓宁愣了下。 这处理模式有点像西游记里面有后台的妖魔鬼怪了。 她挑了下眉,余光瞄了眼詹姆斯太太。 詹姆斯太太并没有对管家的话有异议,想来在来的路上已经商量过了。 于是,柳蔓宁微微一笑,“当然。” 管家道谢离去。 詹姆斯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哦了声,“亲爱的,你人真好。” 柳蔓宁笑笑。 “为表歉意,我来之前已经打了电话给我先生,让他无偿再给你的国家捐一幅古画,作为道歉的诚意。” 柳蔓宁眼睛一亮。 两个虾兵蟹将换一幅真迹,这买卖,绝对不亏! 她脸上立刻漾开浓稠的笑意,“詹姆斯太太,您太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詹姆斯太太哈哈大笑。 “亲爱的,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利的性格,跟我简直一模一样!” “哈哈,我也是……” 两人相谈甚欢,一路从地下上来,柳蔓宁直把人送到车上,还有些依依不舍。 詹姆斯太太与她约好等时装秀结束,让管家把画直接送去他们下榻的酒店,柳蔓宁笑的满脸开花,“不用这么麻烦,到时候我也可以派人过去取……” 柳荷叶跟在后面捂着脸跟袁思蓉小声嘀咕,“太羞耻了……” 袁思蓉满眼笑意,跟着点头。 吕红旗也勾着唇微笑。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柳蔓宁缓缓站直身子,捶了下弯的难受的腰,来了个立定转身跳。 接着,朝几人比了个耶的手势。 “扑哧。” 柳荷叶再忍不住,笑了出来,“柳小四,你可出息点吧你!” “出息?我要是告诉你一幅真迹过上十几二十年能卖上几个亿,你还要这点出息吗?”柳蔓宁朝她抬了下下巴。 柳荷叶眼珠子一瞪,“几个亿?别说几个亿,就是几千万,那都可以不要了!你那点出息够不够丢的?不够我的借给你……”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袁思蓉和吕红旗对视一眼,也笑了。 几人说笑着往回走,柳荷叶还在惦记那画,“时装秀一结束,咱们直奔詹姆斯家,把画拿到手才能放心……” “那么大一家族不能赖咱们账。” 柳蔓宁前一秒还在强撑,下一秒,砸吧了两下嘴,“不过你说的对,万一他们一开始想给名人名画,仔细想了想,给换成不知名的小画作,那咱们可就亏了!”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句,“国宝啊,还是拿回咱们自己国家,藏在咱们自己的博物馆里踏实。” 柳荷叶听到了,重重的点了下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 到了化妆室,小路和郭启林已经快收拾出来了,被剪碎的布料收拾到垃圾箱里。 柳蔓宁想了想,道,“小郭,把布料收起来,咱们带回国。” “嗯?这些布料已经碎……” 郭启林愣了下,下意识说布料已经没法用了,但说到一半想到什么,立刻点头,“我知道了。” 柳蔓宁笑了一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根本不用点破。 她这边才这么想完,柳荷叶那边就恍然的哦了声,“你是不是怕外国人研究出咱们的布料是怎么做出来的?” “真聪明。”柳蔓宁比了个大拇指。 柳荷叶瞪她,“并没有觉得你在夸我。” 柳蔓宁哈哈笑。 几十年后的世界,中国充斥着国外的奢侈品。 但在外国人眼中,中国才是奢侈品的创造者。 因为,中国的奢侈品比如缂丝比如燕京八绝,是有价无市的,是普通人根本买不起的。 她这种布料中揉杂了缂丝与燕京八绝的手艺,是绝对绝对不能被外国人盗走的! 哪怕是最基础的手艺! 第531章 中国好样儿的! 柳蔓宁想的有些入神。 柳荷叶在一旁又说了句什么,她没听到,等回过神,几人笑的前俯后仰的。 “怎么了?” 袁思蓉忍着笑解释,“小郭说,他看到小路打昏艾丽斯的时候,还飞快的踹了她一脚。” 柳蔓宁,“……” 她扭头看小路,小路一本正经的点头,“放心,我踹的是她的穴位,等她醒了会疼上一天一夜,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下,柳蔓宁也忍不住笑了。 她给小路比了个大拇指,“干的漂亮!!” 一群人再次笑起来。 等屋里收拾好,柳蔓宁叫郭启林,“明天走秀结束后,你联系一下国内,看厂子账目上的流动资金大概有多少,挪出三分之二给我,我有用。” “三分之二?” 郭启林蹙眉,“柳姐,我不建议一下子挪出去这么多。” 柳蔓宁没说话,等着他的解释。 “走秀结束后,如果能迎来国外的批量订单,光布料这一块儿咱们就要砸进去不少钱,再加上人工、运输、外贸等各种费用,怕是会捉襟见肘!” 柳蔓宁轻笑,“你对咱们的走秀这么有信心?” “吕哥和肖哥说,他们跟着你从来没有吃过亏!我跟着玉根哥和玉根嫂子这几年,也从来没见过咱们做赔本的生意!所以!” “所以!” 被人这么夸,柳蔓宁眉眼间都荡漾开了笑意,“相信我就行了。” 郭启林懵了一下,“啊?不考虑我说的这些吗?” “不用考虑,我不会让厂子出现这种情况的,相信我。”柳蔓宁自信满满道。 郭启林挠了下头,“我是相信你的,但……” 拿厂子这么多钱这要是有个万一…… 他真的不敢想。 郭启林无助的扭头求助吕红旗。 吕红旗对他一笑,“听她的。” 郭启林,“……好吧。” …… 第二天,时装秀正式拉开序幕。 有了艾丽斯‘让’出来的时间,柳蔓宁的团队有了更充足的展示时间。 最初走一遍的想法,被她拆开重新分配。 男女按照服饰搭配,一组一组过。 一共三组十二人,十二套服饰。 一组四人,男女搭配,两对为一组。 前面一组走到头拐回,另一组再上。 即使这样,他们的时间也依然很充足。 能受邀参加时装秀的,没一个人会犯傻。 自然,九成的人也都知道了,来自中国的团队是詹姆斯家族的贵客。 也因此,对中国服饰多了几分关注。 看到波光粼粼、变幻多色犹如月光倾泻、荡漾生辉的布料,剪裁出的形色都让人为之心动的中国衣裙时; 底下哗然声四起。 不少人伸着脖子想看的更清楚! 以至于出现了时装秀前所未有出现过的场面! 前排的人伸着脖子,后排的人站起来,伸长脖子,一群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那些衣裙上。 “我天,这就是中国元素?” “真美!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这些布料是真实存在的吗?能剪裁制作出这样的中国服饰,中国人真厉害!” “天呐,这还是那个被称作沉睡雄狮的中国吗?他们这是要崛起了啊!” “快看,这才是我想要的布料!” “中国元素,这是我们中国的元素,快,快去后台联系我们的同胞,他们带来的布料和衣裙我全包了!” 正眼羡垂涎的外国人一听,顿时急了。 不行! 你喜欢我也喜欢,你想要我也想要! 于是,又一个名场面出现了。 不少人直接放弃了后面的时装展,离开座位去到后台,点名找中国团队。 充当招待的吕红旗与郭启林,险些忙疯。 从第一件中国元素风的裙子走上t台,到最后一套敦煌风从t台下来,他们两个至少接待了几十拨人。 或想合作生产布料的,或想从他们这采买布料的,或想买下他们的中国元素版权的,或想见他们负责人请吃饭的…… 柳蔓宁一回来,立刻被一群老外围堵的水泄不通。 “柳同志,我们是最有诚意的,请你一定要赏光,与我们共进晚餐。” “不,不,我们才是!miss柳,我们喜欢很你的布料,我们可以与你们合作,在我们这建工厂,这可以为你带来丰厚的利润……” “miss柳,布料,请把布料卖给我们,我们需求量很大……” “miss柳……” “我的祖上是中国人,我有中国血脉,柳同志,你看看我……” “不,看看我……” 这阵仗! 柳蔓宁眼中缓缓亮起璀璨的光芒,扭头看向吕红旗。 吕红旗满眼笑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朝她点了点头。 他们…… 成功了! 柳蔓宁微笑着抬起手,朝下压了压,“诸位请先安静下来……” 围堵的商人们眼巴巴的望着她。 柳蔓宁道,“承蒙诸位的喜爱,我代表我的祖国,代表我们的中国文化,对诸位表示诚挚的谢意,谢谢。” 她说完,对众人颔首道谢。 “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中外混血的男人高高举起手,“中国是有上下五千年文化底蕴的国家,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国家之一,有五十六个民族,是龙的传人!中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中国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绚烂多才,是东亚文化圈的文化大国,在世界文化体系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男人说道最后,明显说动容了。 柳蔓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男人解释,“我的祖父、祖母都是中国人,我母亲是法国人,所以我……” “你有二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也是中国人!中国以有你这样的子孙为荣!”柳蔓宁微笑致意。 男人愣了下,对柳蔓宁重重点了下头,“是!我也是中国人!我为中国能带着这么惊艳的作品来参加时装秀骄傲、自豪!我为我的祖国越来越繁荣昌盛骄傲、自豪!” 男人激动的脸都涨红了,眼眶盈盈晃动着水波,声音越发的洪亮! 他再次举起手,高呼了一声,“中国好样儿的!中国……好样儿的!” 第532章 一个都不放过! 男人声音声音哽咽,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已经不是单纯的想谈成与柳蔓宁这单生意了。 而是中国元素与柳蔓宁这些人,激发了他血液中的家国情怀。 柳蔓宁看了眼吕红旗,吕红旗走上前,轻轻拍了男人的肩头一下,“先生,欢迎你回国看看,咱们的祖国母亲。” 柳蔓宁微笑补充,“中国政府大力欢迎回国创业的中国人,且会给予最高规格的扶持待遇!如果有机会,你回到中国,欢迎你来我的工厂参观,不管什么合作,我都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一定,我一定回去,带着我祖父、祖母的骨灰,带他们落叶归根。” 其他人见状,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寻求布料一起投资减产生产的合作,柳蔓宁全部拒绝了。 想要布料的合作,几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布料样品,供他们选择,确定好的,直接到郭启林那报颜色、规格、数量,再留下电话,他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确定好费用,与对方联系。 想直接购买成品的,也是留下款式、颜色与数量等信息,柳蔓宁这边计算好费用,会给对方回复。 几人高速转动大脑,脑子清晰、手脚利索应对。 等送走最后一拨客商,一群人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一个个累的腰都站不直了。 却一个比一个兴奋! 柳荷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谈判、统计的队伍,这会儿双腿一软,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荷叶姐……” 柳蔓宁伸手想拉她起来,柳荷叶一边摆手,一边甩掉高跟鞋盘腿,一点形象也不顾的往墙上一靠,“别管我,让我歇会儿,你们要不要也坐下……” 她眼中闪着光,像吃了兴奋剂,与她此刻的身体表现完全不相符。 “小郭,咱们今天接了多少订单?你快算算。” 郭启林沙哑着声音,激动的浑身发颤,“布料初略估计五百多万匹,成品衣裙三百多万件!!是百万呐!!!荷叶姐,柳姐,发了,咱们发了……” “嘶。” 哪怕想到可能会多点儿,但没想到进军世界服装市场的第一战竟能如此亮眼! 柳荷叶倒抽一口凉气,吃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柳小四,你听到了吗?发了,咱们发了!” 柳小四的生意她都有投资的,柳小四赚钱\\u003d她也赚钱!!! 可不就发了吗?! 吕红旗也激动的红了眼睛。 这可不是几千件、几万件,这是几百万件!! 他们所有人都会狠狠赚上一大笔钱!! 哈哈!! 柳蔓宁也很高兴!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正琢磨福运手镯果然能带来福运。 镯子忽然传来一股温热感,她垂眸去看,发现里面有一个金黄色的东西绕着镯子在跑圈儿。 柳蔓宁一愣,再定睛去看时,那抹金黄又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想着等忙完这段时间,再好好去空间慰问一下她勤快的小灰灰。 毕竟,让他带着一只山大王干活,挺辛苦的。 “柳小四?你又发什么愣?” 柳荷叶伸腿踢了她一下,柳蔓宁回神,冲她一笑,“荷叶姐,我在算咱们能分到多少钱,嘿嘿……” “钻钱眼里去了你。” 柳荷叶嗔怪的瞪她一眼,自己也嘿嘿的笑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柳蔓宁大手一挥,“换衣服,锁门!我们先去吃一顿好的,回酒店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来收拾后续。” 说完,她笑眯眯的看着郭启林。 “尤其是小郭,明后天都要辛苦你了,需要我问詹姆斯太太借个人给你吗?国际航空运输、轮船运输费用这一块儿他们应该更熟悉一些。” 郭启林犹豫了片刻,点头,“很需要。” 他学的东西虽然实用,但牵扯到国际运输,还是找更懂行的人取取经再做计算,以免出现纰漏,给厂子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好!明天我们带着礼物去拜访詹姆斯太太。”柳蔓宁笑着应下。 柳荷叶拍拍手,朝柳蔓宁伸手,“拉我起来,吃饭去,为了保持体形我这几天喝口水都要计算,憋的老难受了!” 柳蔓宁笑着把她拉起来。 “走走走,咱们也去尝尝所谓的法国大餐!什么鹅肝、牛排、珠光晚餐……” 柳荷叶大手一挥,“一个都不放过!” 说完,还拍了下自己的胸脯,“姐请客。” 模特们一脸笑意,纷纷道谢。 有了艾丽斯闹出的那出,负责人对柳蔓宁团队这边格外照拂,生怕再因为自己的失误出现状况。 中国元素在时装秀上大放异彩,他才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才松,就看到这群中国人把化妆室的门一锁,也不留个人看守,全走了? 他特意跑去看了一圈,真的就一个人都没留。 全走了! 他们…… 就这么放心了? 负责人都要哭了,一群人盯着他们,他们怎么敢把参加走秀的衣服就那么放在化妆室?! 不知道会被人惦记吗? 不行,他得赶紧派人来守着! 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出差错! 负责人急匆匆的走了,不一会儿,柳蔓宁团队的化妆室外站了两个彪型大汉。 柳蔓宁等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去了詹姆斯太太推荐过的一家餐厅,坐在旋转餐桌旁,一边吃肉喝酒庆祝,一边欣赏着在东方明珠旋转餐厅上才能看到的美景。 “真好看。” 柳荷叶趴在栏杆上,抿了一口红酒,脸蛋儿红扑扑的,问柳蔓宁,“柳小四,你说……咱们国家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好看的夜景?” “快了。” 柳蔓宁缓缓吐出一口气,“很快的。” “好期待啊,期待我们的祖国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富强,越来……越无人敢欺!柳小四,干杯!” 柳蔓宁看她端起酒杯,很是豪爽的仰头一饮而尽,笑了。 “会的!” “在那边,中国元素在那边,快,我们要抢头条!” 一群扛着摄像机,带着记者证的外国人蜂拥进餐厅,左右扫视看到柳蔓宁等人后,叫着冲了过来。 小路立刻放下筷子,走到柳蔓宁身前,把杵到柳蔓宁跟前的话筒挪到一边。 “中国女人,你抢夺了本属于其他人的高光时刻,你有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柳蔓宁,“……” 第533章 有刁民想害朕 这是打哪冒出来的刁民?! 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 “哪个其他人?你把对方叫出来,我们当面对峙!挟持你一个记者当枪使,是什么物种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柳荷叶把手中的红酒杯往餐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脆响,气势十足的与出言不逊的记者面对面,杠了起来! 想抓头条顺道抹黑中国人的记者,一脸懵,“……” 她要是跟对方怼吧? 人家句句话都在担心自己被人利用; 她要是不怼吧? 得憋一肚子气撒不出来,可能到手的头条也没了。 记者寻思了几秒钟,决定顾左右而言他 ,“请中国女人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你抢夺了……” “你是想要头条新闻吗?” 柳蔓宁微笑着打断她。 记者愣了下,毫不犹豫的点头。 柳蔓宁冲她挑眉一笑,“你很快就会成为头条新闻了……” “嗯?” 记者有些不解,正想问她是什么意思时。 柳蔓宁忽然举起手,扬声道,“诸位,你们的头条新闻有了!这位……” 她垂眸快速扫了记者胸前的挂牌,以及她手中话筒上显示的电视台名字,嘴里大声念了出来。 “……的记者逼迫我们中国团队承认妨碍了某些人的路,但又说不出对方是谁,这是试图挑起中国与时装界的世界级矛盾!请诸位帮我们中国团队报道出来,我们……” 柳蔓宁扫了眼目瞪口呆的记者,微微一笑,“……需要诸位帮我们中国团队讨回公道!” 从来没见过如此强盗操作的记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不服! “我说错了吗?你们难道没有抢走属于别人的秀场时间?据我所知,中国团队只分到了一分半钟,可走秀时,他们的时间明显是多了几倍,而有支团队突然被取消参加,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记者举起话筒,直直盯着柳蔓宁,“还请你正面回答!因为……今天来的所有媒体都想知道!” 说完,扫了眼身后的多家媒体机构,盯着柳蔓宁的眼神满是挑衅。 柳蔓宁捂着嘴,夸张的表达着惊讶,“天呐,亲爱的,你的消息居然这么落后?” 记者皱眉,一头雾水。 “你有话直接说,神神秘秘的是想掩饰你们中国人像臭水沟的老鼠一样,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柳蔓宁的脸色骤然一沉,眸底泛起凉意,看人的目光仿佛淬了冰一样,冷。 “法国是个好客的国家,有一群好客的朋友,怎么你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去当畜生都不如的垃圾!” 记者大怒,手指柳蔓宁,“你骂人!你在我们国家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们把你们中国人报道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你大可一试。”柳蔓宁冷然望着她。 记者眉头拧的更紧,不是说中国人胆小怕事,只要随便吓唬一下,他们就会跪地求饶吗? 怎么她碰到的是这么个硬茬?! 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跟她叫嚣?! 记者不甘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想了想,转身调动一起来的其他媒体,“同胞们,咱们才是一个国家的同胞,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一个中国人这样欺辱?!” 柳荷叶拉了柳蔓宁一下,“这人是不是有病?故意找茬来了!” 柳蔓宁嗯了声。 有些人看不惯别人,这很正常,但上升到国家这样的高度,就是不行!! 一群法国人好像被女记者煽动了,看柳蔓宁等人的眼神逐渐不善。 吕红旗带着人,慢慢把柳蔓宁和柳荷叶围在中间。 “这么说我们法国人,确实太过分了……” “过分!中国女人要道歉!” “道歉道歉!不道歉这事没完……” “曾经被我们国家压着打的小黄鸡,还敢在我们国家猖狂,必须下跪道歉!” 见不少人应和自己,女记者的胆子大了起来,恶意满满的看着柳蔓宁等人。 柳蔓宁冷笑一声,一边活动手腕、脚腕,一边叫小路。 “保护好荷叶姐他们。” “保护个屁!” 柳荷叶一撸袖子,“柳小四,忍不了了,动手吧!揍死他丫的!” 袁思蓉也攥着拳头,一双美目满是愤怒。 “从来没有这么想揍过人!” 吕红旗应和,“身在国外,我们代表的是中国,有人这么辱骂我们的国家,士可杀不可辱!” “柳姐,你下命令,咱们一块儿上!” 郭启林抓过桌上的刀叉,一手一个,摆出起手式。 其他人见状,像得到了启发,纷纷去拿刀叉,握在手中,打算一会儿戳人使。 女记者看他们不想道歉的事,反而一个个拿着刀叉,一副要跟他们干架的姿势,又是一阵懊恼。 “中国女人,lower!” “诸位,你们看到了吗?他们就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兽,没理就要动手打人!” “中国人,道歉!” “他们敢动手,咱们就还手!” 场上一时争执声不断,眼看矛盾越来越白热化,柳荷叶抓着叉子恨不得戳瞎这女记者的眼睛。 一个服务员焦急的叫住女记者,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女记者先是浑不在意,听着听着忽然抬起了头,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不敢置信的瞪着柳蔓宁等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 服务员肯定的点头,“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詹姆斯太太说这群中国人救了她的女儿,是他们詹姆斯家族的客人……” “闭嘴!” 女记者突然低喝,“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饶了这群蛮横没有礼数的中国人?不可能!” “我没有说谎,我是为你好……” “你是为你们酒店的声誉好吧?” 女记者似乎突然明白了服务员的用意,掏出两张钱递过去,“给你的小费不用找了,你回去跟你们经理说你已经劝过我了,是我自己不听劝,与你无关……” 服务员,“……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你,除非……” 女记者瞥眼柳蔓宁,满脸嘲讽一笑,“……詹姆斯太太亲自出现在我面前,说这个中国女人是她的朋友。” 像是验证她这句话,酒店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第534章 怎么会这样?! 正吵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看过去。 先进来的是一个管家,把酒店大门打开后,就站在门边等后面的人进来。 等人的空隙,他抬眸四处寻找,看到柳蔓宁后,笑眯眯的点了个头。 女记者看到管家的模样,心头一突,看到他朝这边点头,下意识的回了个笑脸。 谁知,管家并没有看她,更不可能给她回应。 女记者心里突然就没底了。 她拉住服务员,“你发誓你说的是真的?” 服务员叹口气,“我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发誓。” 女记者心口颤了一下,脑海里正在想如果这些真的是真的,那她刚才的那些所作所为,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身边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天呐,是詹姆斯太太和詹姆斯小姐,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oh,my god!” 女记者抓服务员的手猛的收紧,服务员吃痛。 “嘶!女士,你抓疼我了。” 服务员甩开女记者,快步走到酒店门口,迎接詹姆斯母女。 “太太,柳小姐在那边,好像在接受媒体采访。”管家笑着说。 詹姆斯太太顺着管家说的方向,一眼看到柳蔓宁,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柳蔓宁也笑着回了礼。 柳荷叶眨了眨眼,“詹姆斯太太怎么来了?” “不知道,看看再说。” 柳荷叶嗯了声,看着眼前黑压压找事的记者,突然笑了。 她把刀叉背到身后,对望这边来的詹姆斯母女露出一个热切的笑容。 还挥舞了一下手臂,“詹姆斯太太,小可爱,这里!” “妈咪……” 詹姆斯太太笑着低头跟女儿说,“那位阿姨在叫你小可爱,你喜欢这个称呼,是吗?”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柳小四,走,我们迎一迎。” 柳荷叶拉起柳蔓宁,去迎离她们不过一堵人墙的詹姆斯母女。 “还不让开!” 柳荷叶轻哼一声,挡着她们的记者们面面相觑,纷纷让出路来。 路过女记者,柳荷叶嘲讽一笑,对她小声说,“知道上一个辱骂我们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女记者抬眸望着她。 “她啊,被驱逐出国,这辈子都回不了法国了。” 女记者瞳孔猛的一震,心尖儿一颤,一股灭顶的不安迅速蔓延到全身。 “你、你们……” 她想说什么,没来得及,因为詹姆斯太太已经到了跟前。 “哦,亲爱的,你真是让我好找。” 詹姆斯太太松开牵女儿的手,拥抱了一下柳蔓宁。 柳蔓宁笑着回了一下,“忙碌了这么久,时装秀有了一个圆满的收尾,我带大家伙出来品尝你推荐的美食,小小的庆祝一下。” “被我猜到了。” 詹姆斯太太笑,“我听艾伦说了你们的好消息,带着礼物去了你们下榻的酒店,你们不在,我就想到了这里……” 两人相谈甚欢,笑声不断。 女记者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窖。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明明…… 就是一群第一次来法国的中国人,怎么就那么幸运救了詹姆斯家族的小公主?! 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攀上了詹姆斯家族?! 天呐! 她怎么办? 她为了得到这次来采访头条新闻的机会,可是把全部老本都砸进去买消息了! 不是说柳蔓宁欺辱艾丽斯,害的她被迫退出时装秀吗? 她本来想抓住这个噱头,好好的让自己的采访和新闻稿爆一波的!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女记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找不到线头,越扯越乱! 等看到柳荷叶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好像在跟詹姆斯太太告她的状时,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瞬,她脱口而出,“詹姆斯太太,你还不知道吧?” “嗯?”詹姆斯太太望向她,“你说什么?” 女记者看着脸色不好的柳荷叶,报复性爆棚,她张口就来,“你女儿的这位救命恩人,其实一直打着你们詹姆斯家族的旗号,在欺辱咱们法国同胞!!” 柳蔓宁,“……” “你有病吧你!”柳荷叶气笑。 詹姆斯太太冷下脸,对着女记者说,“这位女士,请你拿出证据,否则,我将代我的朋友告你诽谤!” 女记者愣住。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詹姆斯太太不是应该询问自己这群中国人做了什么事吗? “詹姆斯太太,您是被她们骗了!她们羞辱艾丽斯,逼迫她退出了时装秀,您不为艾丽斯主持公道吗?” 女记者表示不理解,“艾丽斯才是您的好友,不是吗?” 詹姆斯太太,“……谁告诉你是柳逼迫艾丽斯退出时装秀的?” 说着,脸色露出几分不悦,看了眼管家。 管家面无表情接过詹姆斯的话头,“这位女士,艾丽斯参加时装的资格,是我们詹姆斯家族给的,也是我们收回的!” 这话一说出来,一群媒体记者纷纷哗然。 “为什么?”女记者尖声问。 管家眼中掠过一抹厌恶,“艾丽斯辱骂诋毁我们詹姆斯家族的朋友,试图破坏中国团队参加走秀的服饰,挑起中法两国纠纷,这是严重的犯罪!我们詹姆斯家族当然不会容忍!” 他垂眸,睨着女记者,眸底满是警告。 “……所以,艾丽斯与其家族都被驱逐出境,永远不许再踏上法国土地。” 女记者猛的睁大眼睛,霍然转眸看向柳荷叶。 原来! 她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艾丽斯! 那自己…… 女记者只觉得浑身发寒,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让她忍不住打颤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竟然没发出声音。 身后的一众记者们忽然噤声。 片刻后,一群人同时开口。 “詹姆斯太太,我是被她撺掇的,我对中国团队没有一点恶意……” “詹姆斯太太,我们尊重詹姆斯家族的选择!” “是她一直说中国人的坏话,鼓动我们的……” “我本人对中国人表示十分欢迎……” “中国人的布料很美,我们是想问问布料是怎么做出来的……” “对,我们是……” 第535章 那就是玩火自焚! 一群吵嚷中,女记者像极了不会说话的木头人。 詹姆斯太太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会意,走上前去。 “这位女士,我们将以诽谤罪起诉你,在此之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 “不!” 女记者惊恐摇头,“别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拿头条新闻而已……” 管家环视酒店一圈,看到小路依然做出的防备与警惕姿态,眸色微微一变。 随即,冷淡的看着女记者。 “你不但肆意猜测诽谤柳小姐,还煽动这么多人,围堵我们詹姆斯家族的客人,如果我们不来,你们是不是还要对她们用强?!” 小路是柳小姐的贴身保镖,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还保持这种状态,一定是眼前这些人威胁到了柳小姐的安全! 这些人…… 可真是不给太太省心! “没有!” 女记者眼神有些闪躲,“我们只是……吓唬,对,吓唬他们一下,并没有真的打算对他们怎么样,是不是?” 她扭头问其他记者。 记者们纷纷点头,“是的,先生。” “我们没有跟詹姆斯家族的客人动手!” “只是吓唬……” 管家微蹙眉,略犹豫了一下,抬眸看了眼柳蔓宁的反应。 柳蔓宁眸光清澈,眼底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管家忙敛了探究的眼神。 他不该犹豫。 太太曾跟他说过,这个中国女孩看着长的娇弱可欺,实则内心强大刚烈! 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辱骂她的伙伴,羞辱她的国家!! 管家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女记者胸口的名牌,叫出她的名字,“我们会联系你工作的电视台,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一一告诉他们……” 女记者摇头,“不要,求求你先生……” 管家没搭理她的话,像走流程一样说完,最后提醒她,“法院传票记得收,否则……” “我道歉!” 女记者忽然高声喊了句,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似被人羞辱了一般,压着委屈与愤怒不甘,对柳蔓宁生硬的说了声,“对不起……” 说完,问管家,“先生,这样可以了吗?” 管家,“……” 他摇头,“no。” “可是我已经道歉了……” 柳荷叶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谁规定的你道了歉我们就要接受?!” 女记者霍然朝她看来。 比划着,“你们并没有任何损失,而我如果被詹姆斯家族起诉,将丢掉我的工作,以后我会受到所有行业的排挤,我甚至买不起房吃不起饭,你们……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脑壳真的是有包!脓包!” 柳荷叶忍无可忍,“你丢工作你没工作是我们造成的吗?你不了解清楚事情全貌,为了个头条新闻,上来就抹黑我们!如果我们不反击,我们丢的就不只是我们团队的脸面,还有我们中国人的骨气和在外的国际形象!!” 她瞪着女记者,攥着微微发抖的手,重重的呸了声! “到底是谁恶毒?!我们真恶毒,就会告你个破坏两国邦交,让你把牢底坐穿!!” 说完,愣了下,扭头看柳蔓宁,“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告她?” 柳蔓宁还没说话,詹姆斯太太已经点了头,“可以!” “不!” 女记者要疯了! 这群中国人太没有同情心了! 她只是想让他们觉得自己可怜,不要继续追究,为什么他们非要上纲上线?! “那就告她!!” 柳荷叶冷冷道,“今天的事情,在场的诸位都是参与者,希望你们如实报道!我们中国人行的端做的正,无愧于天,不委于已,不畏于言!” “荷叶姐,说的好。” 底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觑,明显是听不懂柳荷叶的话。 柳蔓宁上前一步,拍了下柳荷叶,“荷叶姐,说的好。” 她面色一正,把柳荷叶的话用法语翻译出来,说给众人听。 记者们纷纷看向詹姆斯太太。 “詹姆斯太太,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希望艾丽斯与这位女记者的事能如实报道出来……” 柳蔓宁朝她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们中国团队第一次参加国际性的服装秀,以后还会有无数次这样的机会,我们不能在第一次出现在世界舞台上,就被人这样不清不楚的抹黑,我们中国人讲究清白。” “当然,亲爱的!” 詹姆斯太太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你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更何况这次确实是我们没有处理好,是我们的责任,你这么说我真是太愧疚了……” 詹姆斯太太叫管家。 管家近前,“太太,我知道了,我立刻安排。” 詹姆斯太太一脸愧疚,“亲爱的,我真的是太抱歉了,我这次本来是想把画给你,顺便替你高兴,没想到……” 她叹了口气,拉住柳蔓宁。 “亲爱的,我在郊区有一座农庄,养了几匹马,作为歉意,后天能邀请你们去做客吗?” 柳蔓宁笑着应约。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詹姆斯太太把画送给柳蔓宁,带着小女儿走了。 管家跟记者们交代了一些话,也把人带走了。 至于那名女记者,没人再给她胡言乱语闹场的机会,直接被詹姆斯家族的人拉拽了出去。 等待她的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 柳蔓宁带着团队的人回到酒店。 开门进了房间,柳荷叶往大床上一瘫,“比我站几天上课都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真的是全世界都一个样儿!” “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的,自然没人诟病,但超出这个范围……” 柳蔓宁打了个响指,耸肩,“……那就是玩火自焚!” 柳荷叶闭着眼睛嗯了声,拿过枕头盖到脸上,从床这边滚到那边儿,来回滚了几个来回。 忽然,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柳蔓宁笑看她,“怎么了?” “柳小四,詹姆斯太太请咱们去她的农庄,还特意强调有几匹马是什么意思?想送咱们马?她怎么不拿画砸咱们了?!” 说着,一脸错亿的遗憾,“画多值钱啊!咱们挣那点钱,也不知道能给咱们博物馆带回去几件儿宝贝……” 第536章 痴心妄想吗? 柳蔓宁比了个大拇指。 “荷叶姐,你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大气!” 柳荷叶丢给她一个白眼,“我才几个钱儿,你才是出钱的大头!” 她趴在床沿,仰着头看柳蔓宁。 “柳小四,那么多钱,你不心疼啊?” 柳蔓宁捂住心口,“何止心疼,我浑身的肉都疼!” “我看你是皮痒了,我给你挠挠!” 柳荷叶啐了口,从床上跳下来,扑过去把柳蔓宁摁倒在床上,一阵山路十八摸。 “痒痒痒,荷叶姐,我错了……哈哈哈,痒……” 两人笑闹在床上,头对头喘着气,柳荷叶唉声叹气。 柳蔓宁笑着说,“等咱们手里要是有它个几十上百亿,多少国宝都给带回家去!” “柳小四,有梦想是好事,但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痴心妄想吗? 柳蔓宁摩挲着温热的手镯,觉着,如果她努力一些,也不是没可能把痴心妄想变成真的!! 是吧? 她的福运小宝贝。 镯子忽然发出灼热的光芒,只一瞬又归于平静。 柳蔓宁却笑了。 第二天,一群人去秀场后台收拾。 看到门口站着的大汉,都有些懵。 两人解释,“是艾伦让我们帮你们看着的,这里是来找你们的商人名单,都希望跟你们有合作的机会。” 袁思蓉道谢,接过名单一眼扫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蔓宁,你看。” 她把名单递给柳蔓宁,一张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名和联系电话。 看数量,一点不比昨天在后台堵他们的那群人少。 柳蔓宁也有点吃惊。 她觉着,这波时装秀还能再薅些法国羊毛! 当然,也有可能是m国、y国、w国,abcdefg国! 嘿嘿。 柳荷叶探头过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多,柳小四,咱们昨天才说缺钱,今天就有人上门送钱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喜悦。 买国宝的钱,有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 柳荷叶搓着小手,“电话呢?电话在哪?赶紧跟这些人联系,看看哪些能给咱们钱……跟咱们合作。” “思蓉……” 柳蔓宁笑着把名单递给袁思蓉,“你今天的任务,以最快的速度筛选出可以合作的对象,下午把人整合到一起,咱们来个……” “价高者得?!”袁思蓉有些不解。 “对!” 柳蔓宁朝她勾了勾手指,两人凑到一起,“咱们昨天接的订单就算扩大厂子生产规模,也需要至少三到五个月,到法国如果走船运,可能会更久,那排在前面的……” “我明白了!” 袁思蓉立刻道,眼中兴奋的不行,“这些人看中了咱们的东西,自然想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货,多出点钱排在前面,就能收获更早一批的市场份额,甚至独占鳌头也不是没可能,所以……” 她看着柳蔓宁,满眼赞叹。 “蔓宁,你这脑子转的真快,这方案简直太厉害了!!” 说白了就是加钱早拿货,她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时,爸妈也曾经用过这样的方法,但她却没想过把这种方法用到生意中。 柳蔓宁最难得的就是能把这种东西灵活运用到任何地方。 她跟着柳蔓宁干,而没有选择只有死工资的岗位,确实是她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柳蔓宁身上,有她永远都学不完的东西。 柳蔓宁冲她一笑,“我只是比你们早一点想到罢了,快去忙吧,忙完咱们早点收工,明天去詹姆斯太太的农庄去放松放松。” “嗯!” 袁思蓉攥着名单,斗志昂扬的走了。 柳荷叶看的直咂舌,“你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跟喝了咖啡一样,精神头这么足。” “荷叶姐,你想一下,咱们不想多,只想这些客户中有三分之一能合作,一人十万货打底,小一百人咱们能赚多少钱?” 柳荷叶呼吸顿时一滞。 乖乖,那不得有个小一千万! 她眼睛都瞪大了。 柳蔓宁笑嘻嘻的拍了她一下,“高兴吗?” 谁要赚一千万不高兴?! 柳荷叶点头,“高兴。” “兴奋吗?” 谁要赚一千万了不兴奋?! 柳荷叶点头,“兴奋。” 柳蔓宁笑眯眯的望着她。 柳荷叶,“……柳小四,你是一天不挠就皮痒痒了!看招!” “哎呀!” 柳蔓宁笑着捂住心口,假装中招,一路进了化妆室。 柳荷叶跟着走进去。 小路与吕红旗相视一眼,都跟着走了进去。 至于郭启林? 他在酒店,跟着詹姆斯家族来的人计算成本、运费、这费、那费各种费。 等好不容易算完一两百个订单,懒腰还没伸一个,就接到了袁思蓉跟他确认订单信息的电话。 “不是,你等会儿?什么个意思?” 郭启林瞪着话筒,“你们又接了几单?” “不是几单,是一百零八单!” 袁思蓉笑,“这个单数吉利吧?我特意凑的,有个客户有点犹豫,我一番劝说,他没经受住即将到手的红利,还是高价拍下了!” 郭启林,“……” “袁经理,你真厉害。” 袁思蓉嘿嘿笑了两声,“你等会儿哈,我们这就回酒店了,这次订单跟昨天那一波不一样,这次是竞拍模式,谁出价高谁在前面,这个价格不包含在咱们的费用中,是他们额外买的排队费……” 郭启林,“……这是谁的主意?” “咱们柳总的,厉害吧?!” 她与有荣焉的口气,让郭启林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跟着嗯了声,“厉害!” 一行人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一群人虽然累,但看上去比昨天还兴奋。 柳荷叶一张脸好像盛开的荷花。 其他人也是眉眼含笑,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小路,嘴角都微微勾着。 郭启林好奇了。 一百多单还能比昨天赚的多? 袁思蓉眼睛发亮,把档案夹塞给他,“你自己看!光排队费咱们就收了四五百万……” 什么? 郭启林呼吸微顿了下,忙不迭打开去看。 等看到订单最后,总计那,呼吸又是一顿,眼睛一下子直了。 第537章 亦清哥确实出事了 这……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抬起头眼睛满是碎光,“柳姐,这些单子都是今天接的?这么多?!” “多吗?” 柳蔓宁微笑摇头,“这只是我们进军世界的第一批订单,以后会有比这更多的单子等着我们!” 郭启林捏着档案夹的手蓦然收紧! “对!以后一定还有更多的单子等着我们,区区几百万的订单算什么?!”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坚定了起来,脸上洋溢着与其他人一样的笑容。 柳蔓宁忍着笑,举起手,“第一批我们就能拿到这么多订单,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众人欢呼,“是!” “第一批就能赚到外国人这么多钱,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众人尖叫,“是!” “既然我们这么厉害,是不是该犒赏一下这么厉害的自己?!” 众人大笑,“是!” 柳蔓宁握住拳头,一把抓下,嘿嘿笑了两声。 “等回到国内,每个人多发一年工资作为奖励!” 众人高喊,“老板大气!” 柳蔓宁看了眼骆爷找来的模特,笑了笑,说,“你们也有,我会转告骆爷,你们的走秀立了大功。” 一行人眼睛一亮,跟着众人露出欢喜的笑颜。 “多谢柳小姐。” 屋里满是热切的兴奋、激动气氛,柳蔓宁示意吕红旗出来。 两人走到门外。 吕红旗询问的看柳柳蔓宁。 柳蔓宁笑了下,率先朝电梯间走去。 进到电梯里,按了下行,她才开口。 “吕大哥,等下你去问前台订两桌酒席,让大家伙好好吃个饭,我记得楼上好像有按摩放松的地方,大家如果有想去的,都记到咱们账上……” 她事无巨细的都安排好,到最后才说,“我往国内打个电话。” “给玉同志的?” 柳蔓宁笑眯眯的点头,“报个平安。” 吕红旗笑了笑,没告诉她小路每天都往国内打电话报平安。 小年轻甜甜蜜蜜的谈恋爱,他虽然没谈过,但也见过不是,看破不说破才是正道。 两人出了电梯分开去办事。 柳蔓宁打了两次,都被告知玉南楼不方便接电话,让她稍后再打。 约好的时间,就算是亦清哥没空,也应该会亲自跟她说一声的。 除非…… 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事。 她蹙了蹙眉,挂了电话,去拨苏家的电话。 电话只想了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接电话的人正是她要找的苏三。 “柳小四?!” 柳蔓宁嗯了声,“你知道是我?你在等我。” 她接连两句,几乎没有停顿,一句问一句答。 电话那头,苏三立刻就笑了,冲旁边人说了句,“听到了吧?我就说你们这妹妹人精,玉少那边电话打不通肯定会往这边打,猜对了吧……” 他这话,让柳蔓宁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三,我二哥和三哥也在苏家?亦清哥发生了什么事?是有人故意不让他接我的电话?!” 能让苏家都没办法阻止对方,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苏三,电话给我。” 柳二哥的声音互让响亮的出现在听筒中,似是在抢话筒。 苏三哎了两声,“柳三儿,你给我撒手,嘿……” “小四,我是二哥。” 电话被柳二哥抢到手,柳蔓宁轻轻嗯了声,“二哥,亦清哥出什么事了?” “亦清哥确实出事了,小四,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柳二哥声音有些轻,似乎有些不忍。 柳蔓宁吸了口气,说,“嗯,我做好了,你说吧。” “有人知道了骆家父子的真实身份,拿他们做文章,现在,玉伯父、霍叔、亦清哥都被牵连其中,停职待审。”柳二哥道。 柳蔓宁的脑子轰隆一声,一片空白! 手中的玉镯突然泛热,灼的她一痛,思绪瞬间转回。 “二哥,今年是哪一年?” “……87年初。”柳二哥愣了下,依然回答了她的问题。 柳蔓宁笑了,“是啊,现在是87年,不是78年,到年底连台湾的同胞都能回大陆探亲,这时候拿骆爷他们说事,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小四,你刚才说什么?” 柳二哥又是一愣,望着话筒。 小四刚才说的是年底台湾同胞回来探亲? “放心,我相信亦清哥,不会有事的。” 柳蔓宁深吸一口气,“二哥,我会尽快回国,最晚……后天。” 她本想说明天的,但想到这一趟农庄之行,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只能咬牙忍痛往后推一天。 柳二哥沉默了片刻,说,“好,在这之前,我们不会让亦清哥他们有事的。” “嗯。” “小四,苏三去看过亦清哥一次,亦清哥给你留了一句话,他说他在你们见过他母亲的那个四合院里等你,十里红妆聘你为妻。” 柳蔓宁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嗯完,反应过来,霍然抬头,“他说十里红妆?” 柳二哥看苏三,苏三连连点头,当时还有点替这俩人悲哀,眼看着好事近前了,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也不知道是哪个脑壳有病的,居然这么算计玉家人?! 柳蔓宁脑子快速转动,她总觉得这句话像是亦清哥在向她传达什么消息。 她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两人在京城相处的点点滴滴。 与他这句话能对上号的…… 有他母亲,有十里红妆的……四合院?! 柳蔓宁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了玉南楼带他去过的一座不起眼的二进四合院! 她念叨过的,那富可敌国的婆婆。 “二哥!” 她声音陡然拔高,连抵着脑袋凑到柳二哥耳边听话的苏三与柳三都震的直想揉耳朵。 柳二哥却面色不变,只轻轻应了声,“苏家的电话应该没人监听,目前还算安全,你说。” 柳蔓宁快速把四合院的地址说了,让他们偷偷过去,把地窖中的东西换个地方。 当然,如果做旧,弄出很多年前就被人把东西搬空的模样更好。 柳二哥只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应下。 “交给我们,小四你先别急,他们目前没有什么证据,只能拿以前的事做文章,但……” 第538章 不行也得行 “玉家是功臣,亦清哥的生母更是散尽了楼家万贯家产帮助解放军,而身为未婚妻的你,更是在京城连建工厂,为国家解决应届大学生的就业问题,你们都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柳二哥一口气说到这,深深吐出一口气,平静道,“我相信,国家不会让有功之人寒心。” “我明白。我这边还有一个邀请必须得去的!” 柳蔓宁咬咬牙,“如果我再加一个筹码,带回去十件清晚被偷运出国的国宝,亦清哥他们的胜算是不是会更大一些?” “什么?” 柳二哥愣了一下,“小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东西必然价值连城,你手头上那些钱……” “我已经让小郭联系国内厂子,把流动资金全部转成外币汇过来,另外,我今天刚收到四百多万法郎,也会用于购买……” 柳蔓宁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二哥,那些东西千万不能被搜出来!” “我知道!你放心,赌上我和你三哥下半辈子的前途,我们也一定不会让那些东西曝光!” 柳二哥眸色坚定,声音说不出的沉稳,“找不到那些东西,他们就没办法定亦清哥生母的罪,就牵累不到亦清哥!” “二哥……” 柳蔓宁握着话筒的手蓦然收紧,眼眶一丝一丝的红了起来。 “对不起……谢谢你们。” 柳二哥宠溺的笑了声,“傻丫头,亦清哥也是我们的家人啊。” 柳蔓宁也笑。 “对,我们是一家人……” 柳二哥嗯了声,“……所以,本就应该同舟共济,共闯难关。” 兄妹俩又说了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各自挂了电话。 柳二哥对柳三哥说,“孙团那边能走吗?” “我去说,不行也得行。”柳三哥握了下手,沉声道。 苏三哥在一旁也说,“老爷子 坐中台不出手,我大哥和二哥已经开始行动了,总能揪出来背后搞鬼的人!我跟着你们,有什么需要我的……” “行,晚上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四合院,再叫几个信得过的人,咱们去把东西都弄出来。还有,那些东西……” 柳二哥看他。 苏三哥会意,“先放我和叶子那个院子里,那院子有个枯井,枯井下面是一个通往外界的地道,东西可以放那。” “好。” 柳二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容不得一点差错,你们如果出手就真的和玉家绑上了,确定吗?” “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晚了吗?” 苏三哥咧嘴一笑,“你猜老爷子为什么不出手?” “懂了。”柳二哥也笑。 柳三哥皱眉,“怎么?老爷子是留着自己给咱们兜底儿?” “嘿哟,你倒难得的聪明了一次。”苏三哥一拍柳三哥的肩头,笑了起来。 柳三哥翻了他一个白眼,“谢了。” “客气。” 知道问题所在,就好办了。 柳二哥心下微松了口气,只等天黑好方便行事了。 …… 法国。 柳蔓宁挂了电话,心事重重的上楼。 “怎么了?没跟亦清哥通上电话?” 柳荷叶本是想嘲笑柳蔓宁两句的,见她听了自己的话,脸色更不好,有些奇怪。 “柳小四,出什么事了?你跟亦清哥吵架了?” 柳蔓宁摇头。 “那是怎么了?你这高高兴兴的出去,回来跟要被人抄家了一样……” “荷叶姐,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好。” 柳蔓宁不愿意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大家,挤出一抹笑想应付过去。 柳荷叶一眼就看破了。 一把将人拽到隔壁房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真没……” “柳小四,你给我想清楚再说,你信不信我这就下去打电话问苏小三儿?!”柳荷叶沉下脸。 柳蔓宁一噎,无奈的叹了口气。 把玉南楼的事说了。 柳荷叶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有病吧?78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会儿翻旧账?!咋的,非要给楼家定一个私藏家产是走资派是地主的罪名?!大不了也就是一个成分不清白,还能……” 她说到这里,陡然打了一个激灵。 柳荷叶直直看向柳蔓宁,眼睛瞪的老大。 “柳小四,如果亦清哥生母成分不清白,那亦清哥的工作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柳蔓宁点头。 “草!” 柳荷叶脸都气扭曲了,狰狞的破口大骂脏话,“……非要毁了亦清哥才算甘心!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羔子,让老娘知道是谁,看不扒了他的皮……” “叩叩!” 她正骂的起劲儿,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柳荷叶顿了下,不耐烦的朝外吼了声,“谁啊,敲什么敲?!” 外头一静。 几秒后,郭启林的声音响起,“柳姐,荷叶姐,吕哥打电话上来说酒席已经定好了,让我们下去吃饭庆祝……” “庆什么……” 柳荷叶气呼呼的,被柳蔓宁拦住。 “小郭,你先让大家下去,我们收拾一下,晚一会儿过去,让大家不用等我们不用拘束,吃好喝好……” 郭启林答应了一声,提醒她们酒席在哪,确定她们现在确实不过去,才离开。 柳荷叶冷着一张脸,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柳蔓宁。 “要不,咱们定明天的机票回国……” 柳蔓宁摇头,“不行!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柳小四,那点破古董有亦清哥重要吗?你……” “当然没有亦清哥重要,但如果它们能救亦清哥呢?”柳蔓宁抬眸,直视她。 明明她比柳小四高,但此刻竟然被柳小四的气势压住了。 柳荷叶愣了几秒,咬牙,“行!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反正你向来比我鬼主意多!” 说到最后,眼底满是担忧, “柳小四,你说亦清哥一定会没事的吧?” 柳蔓宁弯眸一笑, “放心,亦清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荷叶看着她,好一会儿,猛松一口气,“嗯!肯定会的!” “你跟我说说,明天你什么计划?我们怎么让詹姆斯太太帮我们拿到那些古董?” “我们这样……” 第539章 您这么热情,吓到我了! 第二天。 詹姆斯太太提前派车来接柳蔓宁等人,前往郊外庄园。 为了热闹,詹姆斯太太还请了自己的好友、闺蜜团,有几个是在救詹姆斯小姐时就见过的。 詹姆斯太太热切的向她们介绍柳蔓宁。 不少人看着她的面子,对柳蔓宁等人笑脸以对。 自然,也有人皮笑肉不笑,对他们满不在乎。 更有当场对她们嘲讽的贵妇人,“miss柳,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借着詹姆斯家族的名号,没少从时装秀上赚钱吧?” 柳荷叶眉头一蹙。 柳蔓宁轻拍了她一下,笑怼贵妇人,“我们中国还有句古话,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您懂吗?” 贵妇人抬了下眼皮,似乎想说什么,但柳蔓宁没给她机会。 “您要是不懂,还有一句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还不懂?” 柳蔓宁轻笑了一声,“这话呢,说白了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然,如果你还不懂我还有一句……佛人心中尽是佛,屎人心中尽是屎。” 贵妇人被柳蔓宁怼的有片刻的愣怔。 似乎没想到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过不去,她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想到她就问了出来,“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管你是谁,你羞辱我们也就罢了,还连带着羞辱詹姆斯太太,不知道我们是詹姆斯太太请来的客人?说话之前都不过脑子的吗?!” 柳荷叶差点没被柳蔓宁最后那句‘屎人心中尽是屎’笑死! 硬是忍住笑,补了贵妇人一刀。 贵妇人去看詹姆斯太太,瞧见她脸色不好,心中一咯噔。 该死。 她的家族确实比不上詹姆斯家族,本想给这群中国人一个下马威,出口恶气的,谁想被这两个中国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套了进去! “哦,哈妮,我只是跟你的朋友开个小小的玩笑,她们……太较真了。” 这话说的真是又当又立。 贵妇人陪了个笑容,觉得詹姆斯太太回她一个笑,这件事就过去了。 谁知,詹姆斯太太不但没冲她笑,还面色严肃的提醒她,“蒙妮卡,柳能获得此次时装秀的成功,是她与她的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与我们詹姆斯家族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贵妇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哈妮……” “还有,你既然学过中国文化,应该也知道中国人对于玩笑的定义,如果你开玩笑的对象不觉得是玩笑,或者对方从你的玩笑中感受到的是羞辱与嘲讽,那就不是玩笑!” 詹姆斯太太一脸失望的看着贵妇人,“……更不是因为她们较真!蒙妮卡,你需要像柳她们道歉。” 贵妇人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 引得她们二人共同的朋友面面相觑。 有几个笑着上前打圆场的,眼见詹姆斯太太面色还是不见好转,有人小声提醒贵妇人,“快点给那两个中国人道歉。” “你疯了吗?我为什么要向她们道歉?”贵妇人忍着怒气,不愿意。 那人无奈的劝,“蒙妮卡,不管她们有没有借助詹姆斯家族的势力,她们今天都是詹姆斯太太邀请来的贵客,你不给她们脸,就是在打詹姆斯太太的脸,你是不是想落个跟艾丽斯一样的下场?!” “我跟艾丽斯不一样!” 贵妇人反驳,“艾丽斯家族势微,我们家族……” “不需要顾忌詹姆斯家族了?”那人反问。 贵妇人噎住,半晌满心不甘的让了步,挤着僵硬的笑容道了歉。 詹姆斯太太的脸色才稍稍缓了,朝柳蔓宁抱歉一笑,“亲爱的,我真的十分抱歉,是我的疏忽,我应该一早让别人知道你们团队是我们詹姆斯家族罩着的!” 柳蔓宁,“……不……” 她才说了一个字,詹姆斯太太已经招手叫了管家过来。 “去找我父亲和先生,让他们分别以梅耶尔家族和詹姆斯家族,向中国团队采购至少不低于六千六百六十六万法郎的货物……” 柳蔓宁呼吸一滞,瞳孔猛的一震,所有的声音在此刻消失。 场上瞬间陷入安静。 柳荷叶半晌才回神,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腿脚发软,抓住柳蔓宁的胳膊,咬着牙才没让自己打颤,实则,心口那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天呐! 六千六百六十六万法郎!! 比她们这次时装秀到目前收到的所有订单总合,还要多上很多!! 那些订单跟它比起来,真的…… 很小儿科。 管家笑着答应了一声离去。 詹姆斯太太微笑着握住柳蔓宁的手,“亲爱的,走吧,我带你去马场看看,前些日子刚驯服了一匹马,你看喜欢哪一匹,我送你。” “詹姆斯太太,您这么热情,吓到我了。”柳蔓宁微笑打趣,默默的把不用客气那四个字咽回肚子里。 詹姆斯太太哈哈大笑,“哦,亲爱的,在马场上,你能看到更热情的我!快走吧。” 两人手挽手率先朝马场的方向走。 柳荷叶眨眨眼,与错后两步的袁思蓉你看我我看你。 吕红旗等人也都恍若梦中。 直到马场,一群人才回过神。 詹姆斯太太指着牵出来的五六匹马,让柳蔓宁和柳荷叶选。 柳荷叶摆手,“我还是算了,这马太高了,我恐高……” 詹姆斯太太微笑,“柳小姐,马儿很温顺,不会伤害到你的。” 柳荷叶舔了舔口干舌燥的嘴唇,有些心动。 詹姆斯太太又笑,“别担心,宝贝,我帮你选一匹最温顺的。” 她指了最边上的一匹灰棕色的马。 一旁有工作人员上前,把马牵到柳荷叶身边,还有一名教练模样的人笑着说,“美丽的中国小姐,别担心,我会全程为你服务,绝对不会让马儿伤到你。” 柳荷叶眼睛一亮,有人教啊,那她就不怕了。 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取悦了詹姆斯太太。 詹姆斯太太笑着让柳蔓宁选,柳蔓宁挑了匹枣红色的马。 “哦,亲爱的,这匹马可是这几匹中最烈的,脾气很不好,你确定选她吗?” 第540章 你不可能赢! 柳蔓宁笑,“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 “哈哈,对,缘分很重要!”詹姆斯太太笑着抬手招人。 又过来一个工作人员和一个教练,站在柳蔓宁身边。 袁思蓉不需要教练,她跟娄芷安小时候在马场长大,骑马比自行车还熟悉。 吕红旗小时候条件好,也是学过骑马的。 至于郭启林,摆手说他不骑! 他现在都头脑风暴了! 满脑袋都是那六千六百六十六万的货需要多少成本,怎么运输过来?运输成本是多少,他们能有多少盈利空间?! 他恨不得现在就赶回酒店,把这些东西算出来。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小伙子,不要着急,我会让我们的人帮你一起算,很快的。” 郭启林不懂法文,看向一旁的翻译。 翻译把管家的话翻译出来,微笑脸站在一旁。 他觉着这趟法国行,并不像骆爷说的那么非他不可。 他们家这位大嫂自己就会说法语,会打架,会跟人舌战,哪哪都用不着他哇。 想到柳蔓宁许的一年工资,他砸吧了一下嘴,觉得这钱拿的亏心。 管家又说了句什么,郭启林听不懂,又看翻译。 翻译一心二用的翻译完,突然发现了新大陆。 大嫂用不着他,团队的其他人用得到啊! 别人不会法语啊! 这几天,他不是一直在充当人形翻译机吗? 怎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翻译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笑了。 他也没闲着,所以,这钱拿的不亏。 嘿嘿。 郭启林不解,扭头看他,“怎么了?” 翻译摇头,“没事,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帮你翻译。” 郭启林点头,他有太多问题想知道了…… 场上,其他贵妇人都有自己的专属马匹,在柳蔓宁等人挑马的时候,她们已经骑着马在场上慢慢溜达,让马热身了。 詹姆斯太太陪着她们挑好马,翻身骑上自己的大黑马。 “亲爱的,快来。” 她一抓缰绳,马蹄高高扬起,仰天嘶吼。 柳蔓宁笑着从一旁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缰绳,脚踩马蹬, 一跃而上! 詹姆斯太太眼睛一亮,“哦,亲爱的,你这上马的姿势真帅!” “哦,哈妮,在马场上,你能看到更帅的我!”柳蔓宁笑着把詹姆斯太太先前的话还给了她。 詹姆斯太太哈哈大笑,别提多高兴了,“亲爱的,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柳小四!” 目睹柳蔓宁飞身上马的柳荷叶忍不住惊呼,“你居然会骑马?!” 她们打小一起长大,除了骑鹅赶猪坐牛头倒骑驴,柳山凹压根就没出现过马这种生物! 柳小四这丫,不会是为了哄詹姆斯太太开心拿那几件古董,装的吧?! “柳小四……” 柳荷叶的第一声震惊,第二声满是担忧与关切,声音有些嘶哑,隐隐泛着哭腔。 柳蔓宁朝她灿烂一笑。 “跟亦清哥在后山学的,我骑术很好的,别担心。” 说谎! 她从来没在后山见过他们骑马! 看到柳蔓宁抓着缰绳夹马肚子,柳荷叶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别逞强!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她顾不了马会不会抬蹄踢她,跑到柳蔓宁马下,抓住她的腿,满眼焦灼的劝她。 “柳小四,你下来,快下来,你不要逞强,你别吓我……” “是啊,miss柳,不会骑马可不要逞强,看把你这位朋友吓的,脸都白了。” 贵妇人蒙妮卡不敢明目张胆的拿言语嘲讽了,该换眼神嘲讽鄙夷,背对詹姆斯太太,只让柳蔓宁看到的那种。 柳荷叶都要急疯了,气的扭头冲蒙妮卡道,“我背对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脸白了?倒是你,那是什么眼神?嘲笑我们不会骑马?你自己就骑的好了?!” 她这股火发的有些莫名,蒙妮卡有一瞬间被震懵了。 等反应过来,气的脸皮青白交错。 “骑马社交,是我们上流贵族女士必备的社交技能!你敢质疑我的骑术?!你这是对我的宣战!” 她气呼呼的,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借题发挥! “好!我们就比一场!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詹姆斯太太皱了皱眉。 柳荷叶脸色一变,神情有些慌乱,想说什么,被柳蔓宁按住。 “柳小四……” 柳蔓宁对她温和一笑,安抚住她。 才抬眸看贵妇人,“蒙妮卡,你确定要跟我比?” “是!我知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士可杀不可辱,她嘲笑我马术不精,这点我决不能容忍,你们两个,你要不跟我比,我就跟她比!!” 她说的有理有据,闻声赶来的人都等着柳蔓宁回话。 柳荷叶看詹姆斯太太,詹姆斯太太一时陷入为难。 “好啊,我跟你比。” 柳蔓宁笑着接招,“不过我们中国人赛马,喜欢有个赌注,寓意讨个好彩头,我带来的东西不多,可以拿出两瓶天山药液,只要人不死都可以救人一命的神药。” 她紧盯着贵妇人,身子一寸一寸压低,给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贵妇人嗤笑,“救命的药你会舍得拿来当赌注?你觉得我会信?我不要你的神药,我如果赢了,要你这次带来的布料!” “好!” 柳蔓宁爽快的答应,“好可惜,蒙妮卡,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如果我赢了呢?”柳蔓宁耸耸肩。 “你不可能赢!”贵妇人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如果你能赢,我买下你这次带来的所有布料。” 柳蔓宁摇头。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们家族私藏的中国物品。” 贵妇人有些犹豫。 柳蔓宁微笑着用激将法,“怎么?怕输?那就不比了。” 说完,坐直身子拉着缰绳轻轻‘驾’了一声,要走。 被激怒的贵妇人一咬牙,“比!谁怕谁!” “好,麻烦詹姆斯太太为我们做个见证。”柳蔓宁眼中带着歉意,看向詹姆斯太太。 詹姆斯太太对她笑了一下,立即应下。 “没问题。” 双方人马分开去做准备,工作人员清理跑道。 贵妇人的伙伴小声劝她,“姐姐,你拿你家里的私藏做赌注,姐夫知道了会生气的,你要不去跟詹姆斯太太说一声,找个理由把比赛给退了……” “你觉得我会输?”贵妇人脸色不善。 第541章 你还敢加赌注? “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 妹妹心底烦躁的叹气,面上陪笑,“你看那个中国女孩,我观察了,她刚才骑马的姿势很标准,说不定是个会骑马的高手……” “你的意思是我会输?”贵妇人看起来要杀人了。 妹妹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险些破防骂人。 “姐姐,你别误会,我是为你好,你想想姐夫的脾气,输赢都要得罪詹姆斯太太的,不如低个头认个错……” 贵妇人脸色阴沉沉的看着妹妹。 “为我好,就给我闭嘴!我动不了这几个中国小婊子,还不能杀杀她们的风头了?!” 妹妹还想说什么,贵妇人警告道,“再多嘴你给我滚回去。” “行,我不说了。” 妹妹双手一摊,表示自己闭嘴。 算了。 该劝的她都劝了,蒙妮卡非要当众找事,输了丢人也不管她的事了。 至于赢…… 妹妹又看了眼柳蔓宁。 詹姆斯太太口中号称最暴躁的马,在这个中国女人手中温顺的像只猫咪。 这种野马什么情况下会这么温顺? 碰到能让它臣服的人时! 她不知道柳蔓宁用了什么手段,但这马确实是很听她的话。 柳蔓宁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夸一句,见解到位。 这么暴躁的马,征服它,人格魅力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灵泉水对敏感动物的吸引力。 她一靠近马,马就往她手心凑。 柳蔓宁顺势往它嘴里喂了点灵泉水。 一人一马顷刻间就完成了契约,这马当然又温顺又听话。 柳荷叶还是很担心,她拽着柳蔓宁的骑靴,“柳小四,咱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不要做这种傻事,这些法国女人是把骑马当社交技能的,说明她们精通骑术,你只跟我一样倒骑过驴,万一出什么意外……” 说到这,她话一顿,连朝地上呸了三声。 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念了一句,“天灵灵地灵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柳蔓宁失笑。 她拍拍马头,马顺势弯下前腿,柳蔓宁顺利落地,马甩了下头,瞥了柳荷叶一眼,站了起来。 柳荷叶瞪着那马,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眼睛出毛病了。 “它……那眼神是在嘲笑我吗?” 柳蔓宁看了眼马,马立刻往她身上蹭了蹭,又看了柳荷叶一眼。 柳荷叶,“……它在邀宠!!” “好了,荷叶姐,你是太紧张了。” 柳蔓宁笑着拍了下她的手,叫了袁思蓉过来,“你陪陪她。” 袁思蓉点头。 “蔓宁,加油。” 柳蔓宁笑,“好。” 那边,工作人员扬声说场地整理好了,可以开始比赛了。 有工作人员过来牵马到场地。 柳蔓宁也被詹姆斯太太的人叫走。 没一会儿,双方观看人员在观看座位就位。 两匹马分别被关在栅栏后,柳蔓宁与贵妇人都穿戴好了护具,骑上马做准备。 詹姆斯家族的管家高声宣布,“比赛准备。” 栅栏被工作人员撤去,双方人马蓄势待发。 下一秒,“比赛开始!” 管家朝天空放了一枪,两匹马闻声,撒开四蹄朝前奔跑! 贵妇人与她的马一骑绝尘,直把柳蔓宁一人一马撇后两个马身。 柳蔓宁身下的枣红马烦躁的直喷鼻息。 “别急,先让她跑,十圈呢,先让她高兴几圈,不然……多残忍。” 枣红马仰头朝天嘶鸣了一声,像是听懂了柳蔓宁的话,果然放慢了速度,不追了。 柳荷叶在看台上,急的坐不住。 “这马怎么不跑了?” “不公平,蒙妮卡的马是她骑惯了的,柳小四这马才认识不到二十分钟……” 詹姆斯太太听到她的话,有些不高兴的望着在赛道上跑的飞快的蒙妮卡,觉得蒙妮卡确实是在欺负她的朋友。 这让她真的高兴不起来! 袁思蓉看到,轻轻拉了柳荷叶两下,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两句什么。 柳荷叶眼睛微睁,“真的?” “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 袁思蓉轻笑,“所以,别担心,放心看比赛,毕竟,蔓宁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她朝柳荷叶笑着歪了下头。 柳荷叶抬眸看了眼柳蔓宁,咬了咬唇,“好,只要她平安比完赛。” 领先一圈的蒙妮卡看到慢吞吞的枣红马,和一点都不紧张的柳蔓宁,觉得詹姆斯太太听不到两人对话,肆意嘲讽。 “中国女人,你们中国人真像艾丽斯说的那样,是小弱鸡……” “就你这水平,还想赢 我?等我赢到你哭!” “你带来的布料,我要定了!” “早知道你这么菜,我就多加一些赌注了……” 柳蔓宁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蒙妮卡,我还没发力,你信不信最后五圈我能让你输到怀疑人生?!” “你还敢加赌注?你们家你做主吗?做不了主瞎比比什么?!” 柳蔓宁挑眉,刺激着蒙妮卡。 蒙妮卡怒瞪柳蔓宁,那模样,恨不能下马撕了柳蔓宁那张嘴似的。 “谁说我做不来主?!你要是能赢了我,我就再加一件你们国家的古董!你要是输了,我要你们这次布料的制作所有工艺!你敢不敢加赌注?!” “蒙妮卡,你没疯吧?两件古董你就想让我把我们珍贵的布料工艺给你?!你想的美!” 蒙妮卡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敢,你输定了,你这个lower!” “至少五件,否则免谈!”柳蔓宁气定神闲,等蒙妮卡上钩。 蒙妮卡又笑了,“就你这技术,还想赢走我们家五件私藏古董?你才是真的疯了!” “行了,叽叽歪歪什么,你不是也不敢?!不敢啰嗦个屁。”柳蔓宁冲她嘲讽一笑,“你这个lower!” “你这个婊子,你敢骂我?!比就比,你们中国的布料制作工艺,我要定了!” 蒙妮卡嗤笑一声,扬起鞭子正要抽下,被柳蔓宁叫住。 “等等,咱们说的话她们听不见,你要是真想要我们中国的布料工艺,就自己把加赌注的事告诉她们。” 蒙妮卡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扬声把增加赌注的事广而告之。 看台上的妹妹,瞬间气笑了! 第542章 果然,不是一般人! 很好,不但不听劝,还很盲目自大! 她等蒙妮卡最后打脸。 打自己的脸! 这个中国女人能带着一个团队的人来法国参加时装秀。 能凭借一己之力干掉备受詹姆斯太太喜爱的艾丽斯,与其家族! 能力可见一斑! 她竟然还敢上杆子求送! 简直…… 蠢的无可救药。 回去得与父亲好好说说,蒙妮卡再不管教,他们家族与姐夫的家族联盟,肯定会受影响。 看台上的其他贵妇,听到蒙妮卡增加赌注的喊话,面面相觑。 这些人大多自小接触骑术,不少人已经看出了门道,觉得柳蔓宁并不像蒙妮卡喊的那样不会骑马。 就是骑术好不好…… 目前还看不太出来。 就连詹姆斯太太这会儿也替柳蔓宁捏了一把冷汗。 柳蔓宁先前的放话,让她本能的以为她的中国朋友骑术很好,没想到…… 这马溜溜达达的,根本就没跑起来! 还是说…… 她的中国朋友只是在跟马熟悉?等后面发力呢? 詹姆斯太太表示,她还得观望。 柳荷叶听到对方加赌注的喊话,急的手指甲抠着另一只手,掐出红痕了都没觉得痛。 “荷叶,别慌,蔓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袁思蓉小声安抚柳荷叶,“她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知道的。” 柳荷叶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俩是一个村长大的,我从来没见她骑过劳什子马!她小时候连鹅都不敢骑,我跟柳弯弯经常抓着鹅脖子吓唬她!” 柳荷叶看着高高大大的马,眼睛都红了。 “柳小四,你给我好好的!你给我好好的!” 她从看台上站起来,冲下面的马道大声喊了一嗓子。 柳蔓宁眼尖,看出她面色不好,朝她弯眸一笑,还安抚似的挥了挥手。 “她还敢单手骑马!!” 柳荷叶气的鼻子里突然冲出个鼻涕泡泡,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充大,然后‘噗’一声破了。 袁思蓉,“……” 她这个时候笑出声会不会不太礼貌? 她垂眸轻轻咳了一声,再抬头装作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蒙妮卡看到柳荷叶的举动,嗤笑一声。 随后,鄙夷而轻蔑的瞥了柳蔓宁一眼。 “中国女人,等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吧!等着你们辛辛苦苦钻研出的布料制作工艺归我吧!” 蒙妮卡一甩马鞭,夹着马肚子催促马儿往前冲。 柳蔓宁坐下的枣红马,不耐烦的吐了吐气。 柳蔓宁顺了顺她头上的毛,“别急,小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枣红马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不满意,扭头喷了柳蔓宁一脸。 柳蔓宁抬手诶了声,“你这颜色也叫不了小绿……好好好,改名,你先叫着,等回头我再给你改个牛逼一点的名字。” 枣红马烦躁的扭头拽扯着马绳。 柳蔓宁索性松开手,让马自由散步。 看台上的人,都被她的动作迷惑了。 小声的议论起来: “这位中国小姐在做什么?她……不会骑马吗?怎么能松开缰绳?” “是啊,万一马扬蹄,她很可能会被甩下来,很危险的……” “詹姆斯太太,您看……” 柳荷叶攥着手,恨不能代替柳蔓宁出声叫停。 袁思蓉拉着她,一遍遍告诉她,“相信蔓宁,蔓宁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这时,蒙妮卡已经跑完第三圈,看到柳蔓宁的马还在慢悠悠的走第一圈,姿态更鄙夷不屑。 柳蔓宁冲她一笑,“蒙妮卡,我已经让你三圈了,还要我继续让吗?” 蒙妮卡一愣,拽住缰绳,迫使马放慢速度。 嗤笑柳蔓宁,“就你这骑术还让我?尽管放马过来,看我不把你压的死死的!” 柳蔓宁拍了下枣红马。 “听到了吗?她说把你压的死死的。” 枣红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一甩头,看了眼蒙妮卡的马。 那马脚步顿了一下,接着,仰头叫了一声,朝前冲去。 蒙妮卡险些被甩下地。 柳蔓宁看着稳住身子、逐渐加快速度的蒙妮卡,微微一笑。 她抬起臀部,上身微微前倾,一手象征性的抓着缰绳,一手轻拍马头,“小红,赢了有奖励。” 枣红马嘶吼一声,不用柳蔓宁夹马肚子提速,自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嗖”的一声! 看台上,正小声议论着场上两级分化局势的贵妇们,都傻了眼。 “这……发生了什么事?” “这匹枣红马……是发疯了吗?” “天呐,中国女人长的这么柔弱,会被甩下去吧?” “万一摔到马肚子下,马蹄踩上两脚,可是要命的……” “詹姆斯太太,不叫停比赛吗?” 柳荷叶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她看着疾驰在马背上的柳蔓宁,只觉满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都呼吸不上来了。 袁思蓉死死拉住她。 “荷叶!” 詹姆斯太太也被枣红马的举动吓了一跳,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望向站在马道外的管家。 管家微笑着摇头。 詹姆斯太太愣了下,再看向奔跑在赛马道上的女孩时,突然笑了。 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碰到了志同道合的友人的那种热爱与狂喜! 她的中国朋友! 果然,不是一般人! …… 场上,蒙妮卡只觉身侧一阵风袭来,还没反应过来,一人一马已经与她擦肩而过。 速度很快! “中国女人?”她震惊,“不可能!” 柳蔓宁举起手,朝后招了招,“嗨,蒙妮卡,你在发什么愣?!我马上要追上你了!” “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赢我!” 蒙妮卡高喊着,一夹马肚子,手中马鞭好不顾惜,直接甩到了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加快速度往前冲。 可惜。 与枣红马相比,依然是相差甚远。 没一会儿,柳蔓宁已经跑完第三圈,追上了在跑第四圈的蒙妮卡。 “蒙妮卡,我也第四圈了哦。” 说完,‘驾’一声,绝尘而去。 蒙妮卡瞪着她的背影,大声‘啊’了下,马鞭狠狠甩下去。 马屁股上登时出现一条血痕。 马身颤抖了一下,嘶吼声带着呜咽。 蒙妮卡怒骂,“敢输掉比赛,结束回家我就杀了你!” 第543章 你想把家族的脸丢尽吗? 詹姆斯太太极其爱马,见蒙妮卡这样,当时就怒了。 呵斥道,“她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蒙妮卡的妹妹。 妹妹无奈陪笑,心头却把蒙妮卡骂了个狗血淋头! 简直……疯了! 场上两匹马你追我逐,风驰电掣般几乎跑出残影。 柳荷叶看的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有一口没一口的。 蒙妮卡不服输,不愿意认输! 她咬着牙狠狠的再次抽马屁股。 “呜呜……” 马呜咽嘶吼,屁股上的肉已经被抽的血肉模糊,血痕中渗出血,往下滑落。 蒙妮卡不管不顾,死死嘞着缰绳,夹着马肚子。 一遍又一遍的催促着马往前跑! “快点,给我再快点!你这匹蠢马,笨马,废物!” 柳蔓宁听到身后的动静,眸子渐渐沉了下来,她抬手拍了下枣红马。 “速战速决。” 不知道过去多久,管家举起红色的小旗帜,“最后一圈,目前柳蔓宁小姐领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蔓宁和枣红马已经一闪而过。 片刻后,枣红马扬着高高的马蹄,朝天嘶鸣一声,几乎站立起来。 柳蔓宁松开脚蹬,一手按住马鞍,借力跃起。 “啊!” 看台上一阵惊呼声,倒抽凉气声。 下一秒,却见柳蔓宁脚踩着马背,直接弹跳到了地上。 枣红马在她身后依然保持立起的姿势。 一人一马成了一幅让人血脉喷张的画! 一群贵妇们只觉眼前一片眩晕。 詹姆斯太太看的热血沸腾,看柳蔓宁的眼神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她站起身率先鼓起掌。 “啪,啪,啪!” 众人见她鼓掌,也从眩晕中回过神,纷纷鼓掌。 袁思蓉与吕红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赞叹,举起手用力拍着巴掌,“好!” “柳小四,你这个混蛋……” 柳荷叶看着背光而立的伙伴,心头酸软,鼻尖酸涩,眼眶酸胀。 她低下头捂住脸,轻声呜咽,“……你吓死我了……” “天呐,蒙妮卡她想干什么?!” “蒙妮卡!” “她想策马撞那位中国小姐?她疯了吗!” “快阻止她!” 詹姆斯太太的声音又尖锐又吓人。 但这会儿谁都顾不上了,一声声惊呼从看台上响起。 柳荷叶‘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泪眼模糊的看着赛马场。 正看到蒙妮卡策马扬蹄冲向柳蔓宁。 速度快的,让她的心脏直接骤停! “蔓宁!” 袁思蓉的声音陡然拔高,高到几乎劈叉。 吕红旗甚至下了座位想往赛马场冲。 但他的速度怎么比得过马的速度! 就在众人觉得柳蔓宁必死无疑时,赛马场上出现了戏剧化的一幕。 柳蔓宁冲一脸狰狞怒视她的蒙妮卡,挑衅一笑,在马蹄落下的前一秒,飞快的闪到了一侧。 而喷着鼻息的枣红马,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扬蹄踹翻了蒙妮卡和她的坐骑。 一人一马惨叫着摔在地上,重重的落地声惊起地上的尘土。 看台上的人,瞬间石化。 天呐,她们看到了什么?! 这枣红马是成精了吗? 竟然能踹翻另外一匹马?! 蒙妮卡的马也是个厉害角色,以前众人比赛中,也是得过前三的,怎么在这匹枣红马跟前,像个被大人虐杀的小孩儿?! 詹姆斯太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招呼众人,“走,下去看看。” 柳蔓宁仰头,朝起身的众人挥手示意。 袁思蓉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只觉手脚抖的厉害。 柳荷叶白眼一翻,晕倒在椅子上。 袁思蓉惊呼一声,忙把她扶起来。 场上,枣红马烦躁的把蒙妮卡的坐骑往远处踢了踢。 接着,拱了拱柳蔓宁,往她手里蹭。 柳蔓宁笑着摸了几把她的嘴,被她嫌弃的撇开头。 等一会儿,再凑过去拱。 柳蔓宁明白她的意思,把灵泉水引到掌心,让她喝了两口。 在管家走过来时,快速收回。 枣红马砸吧了两下嘴,喷了管家两大口鼻气。 管家叫人去看蒙妮卡伤的怎么样,又问柳蔓宁,“柳小姐,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柳蔓宁摇头。 余光瞥到满身伤痕,一头血的蒙妮卡。 她迅速做出反应,对已经走近的詹姆斯太太露出满是后怕的神情,“我没想到蒙妮卡最后会……幸好枣红马救了我一命。” “我可怜的朋友,蒙妮卡真是太过分了……” 詹姆斯太太安抚的握住她的手,看向被抬到担架上的蒙妮卡,与其妹妹,面色一寸一寸冷下来。 “你放心,本来就是她们挑事在先,最后还敢当着我的面用这种阴损手段害你,我会让她们家族给你和我一个交代的!!” 柳蔓宁摇头。 “詹姆斯太太,没必要为了我两家不和,我只希望蒙妮卡能遵守约定,把说好的赌注五件中国古董兑现……” “你做梦!” 柳蔓宁的话还没有说完,蒙妮卡就顶着一头血撑起身子,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这个婊子,你故意设计我,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件东西,休想……” “蒙妮卡,愿赌服输!”詹姆斯太太冷声警告。 蒙妮卡愤怒异常,“是她激我,她故意让我答应的,我为什么要给……” “够了!” 蒙妮卡的妹妹快步走上前,拦住她。 “别说了。” 蒙妮卡抬手推她,“你给我滚!你一开始就不看好我,为什么不阻止我?眼睁睁看着我出丑?!你以为我出丑了你就能接近詹姆斯太太,就能抱上她的大腿,抢走我的身份地位?!你也做梦!” 妹妹,“……” 她气的脸皮青白交错,浑身发抖! 但还保有几分理智,咬牙按住蒙妮卡的手,倾身上前,压低声音警告,“我说够了,蒙妮卡,你想把家族的脸丢尽吗?!” “我……” “想想你跟詹姆斯太太闹翻后,要面临什么?!几件古董咱们家出的起,但得罪了詹姆斯家族……” 妹妹再次提醒她,“父亲和姐夫,绝不会轻饶了你!!” 提到父亲和丈夫,蒙妮卡似乎找回了几分理智,但她开始一声不吭。 妹妹又气又无奈,只好自己应付。 她深吸一口气,对詹姆斯太太微笑道歉,表示,“这件事错在我们姐妹,詹姆斯太太放心,我们不会把事情怪到这位中国小姐身上……” 第544章 荷叶姐怎么了? 詹姆斯太太轻轻嗯了声。 妹妹又跟柳蔓宁道歉,“让柳小姐受惊了,实在抱歉,我们会在五件古董的赌注外,再购入柳小姐这次参展服饰的布料,金额绝对不会少于两百万法郎,以示诚意。” 这个倒是意外之喜。 柳蔓宁回了一笑,“我们中国人喜欢以诚待人,这位美丽的小姐很会。” 蒙妮卡霍然抬眸瞪柳蔓宁,瞪完柳蔓宁瞪自己妹妹。 妹妹心中大骂蠢货,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詹姆斯太太看到蒙妮卡的眼神就皱眉,她看了眼管家,管家立即让人把蒙妮卡抬走。 妹妹也趁机告辞。 其余贵妇人见状,纷纷找理由离开。 詹姆斯太太没留,全让管家给送走了。 她正要跟柳蔓宁说几句夸赞她骑马果然帅气的话,忽然听到看台上有人叫自己的中国朋友。 “蔓宁!你快过来看看,荷叶她突然晕倒了……” 袁思蓉抱着柳荷叶上半身,两人都堆坐在座位之间的空地上。 柳蔓宁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过去。 “怎么回事?荷叶姐怎么了?” 袁思蓉满眼焦急,“不知道,她今天的情绪一直很紧张,刚才看到蒙妮卡驱使马踢你,估计是崩的太紧,你一脱离危险,她就晕过去了。” “我看看。” 柳蔓宁蹲下身,捏住柳荷叶的手腕,开始号脉。 脉象一起,她就愣住了。 袁思蓉担心的望着她。 柳蔓宁松开这只手,去号柳荷叶的另外一只手腕上的脉。 确定了。 “蔓宁?” 柳蔓宁应了声,“是滑脉,荷叶姐是有身孕了,紧张刺激过头,晕过去的。” 说完,她扭头看跟过来的詹姆斯太太。 “詹姆斯太太,要麻烦你,借一副担架抬下我姐姐……” “当然,亲爱的。” 詹姆斯太太吩咐好管家,又问,“要我叫一下家庭医生吗??” “不用,我自己就是医生。”柳蔓宁笑笑。 詹姆斯太太没再强求,让管家带她们去客房稍作休息,等吃完午饭,再一道回城。 正好柳荷叶有一个充足的休息时间。 柳蔓宁当然不反对。 尤其是欠了詹姆斯太太这么大一个人情的情况下。 柳荷叶很快就醒了,看到柳蔓宁什么事都没有的坐在她床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柳小四……” 柳蔓宁忙应声,“我在,荷叶姐。” “你这个臭丫头,你吓死我了你!” 柳荷叶拍了她一下,泪腺就有点控制不住了,眼泪顺着眼尾往两边流。 柳蔓宁哎了声,“荷叶姐,你别哭啊,你现在是一人身养两人,可不能伤神……” “什么意思?” 袁思蓉端了杯温水过来,柳蔓宁贼兮兮的笑着把柳荷叶扶起来,接过温水递给她。 “意思就是,你怀孕了。” 袁思蓉笑道。 柳荷叶一口水喝进去,‘噗’一声吐了出来。 “啥玩意儿?我怀孕了?怎么可能?我来之前大姨妈才过去啊……” “嗯,我摸出来了,是不是特别少?”柳蔓宁问她。 柳荷叶点头,“我还以为我月经不调,想着等从法国回去,找你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着说着,她霍然坐直身子。 “柳小四,我这出血是不是没坐稳胎?前三个月还没过吧?是不是不能对外说?说了孩子就可能会保……” “不是!” 柳荷叶见她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忙打断她。 “因人而异,大部分人怀孕后是不来大姨妈的,但个别的会来,跟孕妈妈体内的激素水平有关,激素水平不高的话,不分子宫内膜还是会继续脱落形成月经,但经量会比平时少很多,所以,你是正常的。” “是吗?” 柳荷叶茫然的望着她,仔细咂摸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担心结束又开始兴奋了。 “柳小四,你说我肚子里真的有了一个小宝宝,男的女的?” 柳蔓宁嘿嘿笑,“荷叶姐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啊,最好一次得俩,儿女双全!”柳荷叶也嘿嘿笑。 袁思蓉扑哧笑出声。 詹姆斯太太听说柳荷叶醒了,特意过来问候,听说她有了小baby,也替她高兴。 吃完饭,稍作休息。 詹姆斯太太与柳蔓宁带着各自的人,上车回城。 分开时,詹姆斯太太跟柳蔓宁说,“蒙妮卡欠你的五件古董我帮你要,你不要出面了,免得他们为难你……” 柳蔓宁惊讶的望着她。 詹姆斯太太笑了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难得碰到跟我这么像的人,不想你吃亏。你放心,在这里我出面,比你出面要省去很多事。” “我也很喜欢詹姆斯太太,只是……” 说实话,柳蔓宁被詹姆斯太太这种爽利的做派感动到了。 “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詹姆斯太太摇头,“不会,我们家族压着她们家族,她们只有伏低做小的份!更何况,她们在我的农庄得罪我的客人,赌注也是她们自己提的,哪来的脸怪我们?” 话到这个份上,柳蔓宁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詹姆斯太太大笑,“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咱们是朋友,不用客气。”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詹姆斯太太亲自送柳蔓宁上车,帮她关上车门。 “柳,最迟明天,我一定把东西送去酒店,你先回去休息……” “太太,出事了!” 詹姆斯太太的话被管家匆匆打断。 “怎么了?管家。” 管家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慌,“老先生与先生……在回城途中遭遇车祸,现在医院抢救!” “什么!” 詹姆斯太太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下午的飞机到吗?” 管事摇头,“具体情况没说,太太,咱们……” “直接去医院。”詹姆斯太太道。 说完,她抱歉的对柳蔓宁道,“亲爱的,我必须去医院,不能送你回酒店……” “詹姆斯太太,我跟你一起过去,我是医生,或许有什么忙我能帮上。” 柳蔓宁当机立断,她开门下车,叮嘱袁思蓉,“照顾好荷叶姐,你们先回酒店休息。” “好,你们小心。” 管家快步走到汽车旁打开后车座,詹姆斯太太示意柳蔓宁先进。 柳蔓宁想了想,提醒了詹姆斯太太一句,“我给你的那两个小葫芦带着吗?” 第545章 上帝,我没死…… “没有。” 詹姆斯太太摇头,叫管家,“你坐另外一辆车,回家问小姐拿小葫芦。” “要快。”柳蔓宁一脸严肃。 管家神情微凝,朝柳蔓宁缓缓点了一个头,等詹姆斯太太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先走。 他则走到落后几步的小汽车上,自己开车越过二人坐的车,一路朝城内疾驰。 两人到达医院时,手术的门还没打开。 几个保镖一身血等在外面,看到她,齐齐立正,“詹姆斯太太。” “情况怎么样?” 为首的高大男人沉声道,“老先生伤到了动脉,失血过多;先生压到了手和腿,内脏可能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什么人干的?!” 詹姆斯太太怒不可遏,让她父亲与丈夫受这么重的伤,每个人都是致命伤! 她决不相信什么意外的荒谬结论! 这,分明有人谋杀! “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派人在查了。” 詹姆斯太太深吸一口气,“派人把医院守起来,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是的,太太。” 高大男人应声,抬腿大步离去。 没几分钟,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看到詹姆斯太太,悲伤的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他们伤的太重……” 詹姆斯太太脚下一软。 柳蔓宁伸手把人硬生生架了起来,“詹姆斯太太,别慌,还不到最后一刻。” “哦,柳……”詹姆斯太太满眼悲恸,很是难过。 柳蔓宁捏了捏她的手,抬眸问医生,“请问,你们这有银针吗?” 医生摇头,“没有……” “我父亲有,我小时候见过,他收藏的有一套,是九根针,长短不一的,对,柳你也是医生,我让人现在去取,我现在……” “从你父亲家到医院要多久?”柳蔓宁快速问道。 詹姆斯太太略一思忖,“十分钟!” 两人同时看向医生。 医生会意,慎重的点头,“没问题,我们尽量,但……你一定能救他们吗?” “我们中医没有百分百能把人救活的说法,只能说尽我所能。”柳蔓宁对詹姆斯太太歉意道。 詹姆斯太太微微摇头,“亲爱的,我相信你,能救活是他们的运气,不能……我也绝不会牵累你。” 柳蔓宁实在是喜欢詹姆斯太太,这种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头脑清醒的性格。 “放心,我一定尽力!” 医生转回手术室,詹姆斯太太打电话直接让娘家妈妈把银针送来。 梅耶尔太太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妈咪……” 詹姆斯太太看到母亲,眼眶暗红。 梅耶尔太太拍拍女儿,把银针交给柳蔓宁,“我女儿信得过你,我信得过她,我先生和我女婿,就拜托你了,柳小姐。” 柳蔓宁微笑颔首,没有耽误一秒,换好防护服进了手术室。 医生已经做好了收尾工作,此刻,梅耶尔先生与他的女婿詹姆斯先生并排躺在两张病床上。 柳蔓宁扫了眼机器数据,分别号了两人的脉象,脑中快速筛选着救治方案。 她一字排开银针,在医生的注视下,先给老先生下针。 年纪大,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休克,再迟疑,即便有灵泉水,也会变成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柳蔓宁的果断,让围观的医生惊呼出声。 “噤声。” 周围安静了一瞬,但当柳蔓宁下一根针止住他们怎么都止不住的血时,惊呼声再次响起。 柳蔓宁皱眉抬眸,扫了出声的人一眼。 那人察觉到柳蔓宁眼神不善,觉得尴尬,头脑一热,说道,“我们这最好的医生都觉得没救了,你靠这几根针就想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太荒谬了吧?” 柳蔓宁,“……” 她看向詹姆斯太太,“清场,我下针时不能受干扰。” 詹姆斯太太脸色肃然,“好。都出去。” 为首的医生瞪了那人一眼,想争取留下来,被门口几个保镖满眼寒意的逼了出去。 说话的那人意识到说错话了,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被撵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柳蔓宁,詹姆斯太太母女,与她的父亲和丈夫。 剩下几针,柳蔓宁下的更快。 最后一针落下,老先生青灰色的脸上瞬间有了几分生气。 梅耶尔太太的眼睛登时一亮,与女儿对视一眼。 但银针只有一副,梅耶尔先生占了,詹姆斯先生就没得用。 母女俩焦急的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宽慰二人,“别急,詹姆斯先生的状况稍微好一些,等管家拿了药过来,喝了就好了。” 两人这才稍稍放下心。 管家不负众望的赶来了。 “柳小姐,小葫芦拿来了。” 柳蔓宁微松一口气,把针起出,老先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灰色。 众人纷纷惊呼。 柳蔓宁示意管家,“快喂老先生喝下去。” “是的,柳小姐。” 管家小心打开葫芦口,掰开老先生的嘴,把金黄色的药液倒进去。 “詹姆斯太太,你先生的。”柳蔓宁把另一瓶递给詹姆斯太太。 詹姆斯太太紧紧握着小葫芦,“亲爱的……” “相信我。”柳蔓宁朝她笑笑。 詹姆斯太太鼻翼动了动,哽了一声,走过去扶起丈夫靠在自己身上,把药液喂了进去。 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嘴里喃喃念道。 “我的上帝,你一定要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 被保镖拦在外面的医生满脸不解,“太太们,你们不能把信任放在她的药液上,手术都救不活他们……你们应该让这个中国女孩继续用针,保住他们的命才是……”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银针也只能暂时保住命,太太们,你们别被她骗了……” “太太们,让我们进去,让我们看看先生们是不是还有救……” 柳蔓宁没解释。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等人醒过来,活下去,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没让她们等太久,最先醒过来的,是失血过多的老先生。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太太和不远处的女儿,恍惚了好一会儿,满眼不敢置信,“上帝,我没死……” 第546章 我的朋友,这里交给你了! “哦,天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梅耶尔太太喜极而泣,抚摸着老先生的脸,感激的像柳蔓宁道谢。 柳蔓宁摇摇头,看了眼另外一张病床上还没什么动静的詹姆斯先生,安抚詹姆斯太太,“哈妮,别着急,詹姆斯先生身体内部器官受损严重,需要一定的恢复时间。” 詹姆斯太太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我的直觉,你不会骗我的。” “当然,我们中国人对自己的朋友,向来是真诚的。”柳蔓宁微笑。 詹姆斯太太也笑。 她握紧丈夫的手对梅耶尔先生笑,“爸爸,这就是我向你介绍过的中国朋友,就是她救了你的宝贝外孙女,现在……她又救了你和你的女婿,我的丈夫。” “柳小姐,你真是一位美丽惹人喜爱的中国女士。” 梅耶尔先生朝柳蔓宁微微点头,“我们梅耶尔家族以后就是你的朋友,请随时吩咐你的朋友,亲爱的柳。” 柳蔓宁笑笑。 表示,“老先生客气了,詹姆斯太太是我的朋友,我在法国这段时间,她帮我良多,能力范围之内,能帮到她,我也十分高兴。” 几人说话的功夫,詹姆斯先生的手指也动了动。 握着他的大掌的詹姆斯太太第一时间发现,惊喜的发出感叹声,“哦,詹姆斯,你醒了。” “是的,我醒了。” 詹姆斯先生没睁开眼,嘴角勾着露出微笑,“哈妮,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我们的中国朋友是位神医,还记得她送给我们的小葫芦吗?里面装的是神液!” 詹姆斯太太破涕为笑,解释道,“医生都宣告没办法了,但她凭几根银针和一瓶神液,把你和爸爸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 “哦,我们的中国朋友,我该怎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柳蔓宁微笑摇头,正要把对梅耶尔先生说的那番话再拿出来炒一下,就听詹姆斯太太说。 “詹姆斯,我们再拿出几件私藏的中国古董送给柳吧?她托我们四处找寻这种东西,说明她很想要。” 詹姆斯先生没有犹豫,立刻接话,“当然可以。” 他叫柳蔓宁,“等我出院,柳小姐去我们家,亲自挑。” 柳蔓宁眼睛一亮,忙道谢。 …… 手术室外的医生和护士们,满脸惊诧,不敢置信的望着里面的情景。 “怎么可能?!” “竟然……真的救活了?!” “中国医术……这么神奇吗?” “天呐!他们是真的活过来了吗?” “不可能!一个失血过多,一个器官多处损伤严重,怎么可能活?肯定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这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保镖一把摁住了脑袋,按在了地上。 管家紧张的望着柳蔓宁。 柳蔓宁摇头,“别担心,救活就是救活了,我的字典里不存在回光返照这种说法。如果救不活,号脉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们……” “那我家先生……” “最迟明天一早会睁开眼睛,现在……让他们好好睡一觉,给他们的身体一个恢复的时间。这期间……” 柳蔓宁微微一笑,“我留下来,以防发生任何意外,明天一早给他们做一个身体检查,我会在他们确定无事后再离开。” “哦,亲爱的,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才好了!” 詹姆斯太太满眼感激,眼眶里泛着红。 柳蔓宁轻轻摇头,打趣道,“哈妮,虽然我救他们是因为你,但你帮我向詹姆斯先生争取古董这点,我还是很欢喜的,我能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詹姆斯太太破涕为笑,“当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好,我在医院帮你照顾他们,你现在回家去,估计……” 她看着詹姆斯太太,提醒道,“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詹姆斯太太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侧眸看向管家。 管家颔首。 “我来的时候看到一些家族的人已经往咱们家去了。” “这群王八蛋,肯定是他们中间有人搞的鬼!我绝不会放过他们,决不会!” 詹姆斯太太眸底掠过杀戮,攥着手对柳蔓宁一点头,“我的朋友,这里交给你了!” 柳蔓宁点头。 詹姆斯太太又看了眼梅耶尔太太。 梅耶尔太太松开丈夫的手,神情一瞬间变得与女儿一样,“我也要 回去了,那些小家族总妄想取而代之,简直……痴心妄想!” “去吧,按我教你的,下手别软!”梅耶尔先生道。 詹姆斯先生也应声,“哈妮,你是咱们家族的女主人,谁不服杀一儆百!” “放心,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敢动我的男人,我要他们的命!” 詹姆斯太太低头,在丈夫额头亲了一口,“男人,明天我希望看到一个睁开眼睛、光芒依旧的你!” 詹姆斯先生哈哈笑了两声。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夫妻俩都笑了。 梅耶尔夫妇对视一眼,也笑了。 管家跟着詹姆斯太太离开,出了手术室,站定,跟保镖们说,“守住这里,一切听柳小姐安排!” “是的。” “这些医生和护士,连同这家医院,全部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入!”詹姆斯太太补充道。 梅耶尔太太微蹙眉,走到女儿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詹姆斯太太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眼柳蔓宁,“好,听妈咪的。” 她把管家叫到身边,吩咐了几句。 管家答应下来,目送两人走远,把她们的意愿传达给保镖们。 “是。”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移动两位先生,知道吗?” “是的,先生。” 柳蔓宁没猜错,梅耶尔太太也没算错。 两个家族与医院,同时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 保镖们护着柳蔓宁与两位先生,进了医院地下一处备用的地下室。 “柳小姐,我们留两个人保护你们,剩下的人上去把他们引开,这期间如果有人来,请务必保下我们两位先生……” “我们太太信得过你,我们也信得过!” 柳蔓宁看着固若金汤的地下室,点了头,“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第547章 啊!哒哒哒哒哒哒…… 保镖们放心离去。 柳蔓宁挨个检查了两位男士的健康状况,确定他们性命无虞,身体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在缓慢的恢复中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詹姆斯太太待她以诚,这一段相处下来,她心头总有愧疚感。 帮詹姆斯太太救下她最重要的人,也算弥补了她些许愧疚吧。 外面安静无声,柳蔓宁坐在沙发上,想着回国后怎么跟那些人谈判,才能清清白白的把玉南楼给救出来。 本来今天应该打电话问问二哥他们,东西有没有挪出来? 那些东西是定罪与否的关键,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 柳蔓宁闭了闭眼。 只希望,87年的春天,春光灿烂,百花盛开。 不要重蹈那十年惨痛的覆辙。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柳蔓宁正奇怪守门的人去哪了,就听见“叩叩”的敲门声。 她警惕的站起身,顺手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拿在手中,靠近房门。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柳蔓宁没动没做声没回应。 接着又是几道急促的敲门声,柳蔓宁依然没动,猜测来人大概不是詹姆斯太太母女的人。 下一秒,她的想法得到了验证。 “嘭!” 房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shit!不是说看见他们进了地下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把门砸开!” “你特么给老子砸个试试,这外面全是钢铁浇筑的,要么在外面输入密码打开门,要么从里面打开……” “你们这群蠢货!不会哄骗里面的人说咱们是来救他们的吗?” 一阵安静后,是几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现在怎么办?” “fuck!” “ 老子打开这道门,非把里面那俩废物射成筛子!” “老子要打烂他们的腿!” “等等。”有人忽然叫了声,“有人看到那个中国女人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地下,那女人一直没再露面,肯定在这里面……” “我有办法……” 外面的人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里面的人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厚的门,加上他们压低了声音,可能真的就听不到了。 可柳蔓宁是谁? 自知道灵泉水的妙用后,隔三差五的拿灵泉水当水喝,早就练的耳聪目明。 因此,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字不落。 “……我们先伪装成被人攻击,离开这里,再从那头绕过来,装作是梅耶尔家族那边的人……” “对!那个中国娘们儿不认识梅耶尔家族的人,听到我们打跑了坏人,肯定会开门……” “只要她开门,我们就能……” “射穿他们!” “爆他们的头!” “……筛子!” “耍的那中国娘们儿团团转!哈哈哈……” 柳蔓宁,“……” 呵,还挺猖獗。 她撇了撇嘴,还不知道谁耍谁呢! 外头先有两三个脚步声走远,接着,表演开始了。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扫射声后,一群人卖力的喊到,“梅耶尔家族的人来了,兄弟们快跑啊……” “快跑……” “啊!我被打中腿了,救救我……” “啊,哒哒哒哒哒……” 柳蔓宁,“……” 她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挺想让他们听听中国龙吟是怎么叫的! 过了约莫两分钟,暴徒的戏份好像结束了。 一群人跑走,一群人又脚步飞快的跑来。 捏着嗓子冲里面喊,“美丽的中国小姐,你没事吧?我们奉梅耶尔太太的命令,前来救你们,快打开房门,我们带你们去更安全的地方……” 进不来就骗她出去? 当她是三岁小孩? “呸。” 知道他们进不来,柳蔓宁就放心了,她走回沙发旁,把烟灰缸放下。 外头的人见里面还是没动静,面面相觑。 “确定人下地下室了?” “确定!” “那人呢?” “不知道……” 噼里啪啦的拍打声在传到室内,柳蔓宁气定神闲的听着热闹。 几分钟过去,他们似乎知道柳蔓宁不会给他们开门了,开始没有底线的辱骂人、威胁人。 甚至,拿在酒店的柳荷叶等人要挟。 “再不开门,信不信哥几个去酒店把你那一群同伙给干了……” “打爆他们!” “杀!” “哒哒哒哒哒……” 又有人扫射着房门,病床上两人睡的眉头紧蹙,老先生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身处地下室,微愣了一下。 “柳小姐?” 柳蔓宁上前,“老先生,外面有人,别出声。” 老先生往房门的方向看了眼,“连累你了。” 柳蔓宁摇头。 老先生和蔼的看着她,“谢谢你。” 柳蔓宁微微一笑。 “老先生放心,我答应了詹姆斯太太,会护你们安全,就一定会安全的把你们交到她的手里。” 老先生颔首。 外头又是一阵扫射,老先生的眸色瞬间一戾,目光扫向某一处。 他抬了抬眼皮,有些犹豫的问了柳蔓宁一个问题,“柳小姐,你……杀过人吗?” “杀过。” 柳蔓宁微笑,“当自己的生命遭受到了危险,当亲人的生命遭受到了危险,当……有些仇非报不可时,我会亲自执刀,手刃仇人!” 老先生看着她,露出赞赏的微笑,“好孩子。” 他艰难的抬起手,往刚才目光看去的方向指了指,“那里有个机关,你打开,如果……他们再扫射房门,你也可以进行反击!当然,如果他们不足以对我们造成生命威胁,也可以不予理会。” “我会的!” 柳蔓宁眸色肃然的点了下头,走过去,打开机关,露出里面的小型密集型扫射武器。 外头又是一阵扫射声。 柳蔓宁毫不犹豫按下了按钮。 武器直冲走廊,瞄准了那些暴徒。 外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shit!我就说他们在里面!” “现在怎么办?这狗屁房门能打穿吗?” “打不穿!” “那怎么办?” “去上面找人,拿更厉害的家伙过来,把这门给老子轰了!” “走走走,赶紧走……” 老先生撑着身子坐起来,“不能让他们走!动手!” “好。” “啊!哒哒哒哒哒哒……” 第548章 有召必应!! 惨叫声直传到房间内。 老先生神情狠戾,没有一丝松动。 柳蔓宁面无表情,看着在外面嚣张了半天的人全部被留下,倒在外面。 松开机关的时候,双手都在抖。 老先生欣慰的看着她,“好孩子!你很好。” 柳蔓宁笑笑,把手背到后面,双手狠狠握在一起。 “他们来多久了?” 柳蔓宁抬眸望了眼墙上的钟表,估算了一下,“十七分钟。” “十七……死期!” 老先生呵呵冷笑了两声,闭上眼疲惫的重新躺回床上。 “再等一会儿,战争总是要有个输赢的……” 柳蔓宁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安抚,“别担心,您太太和您女儿都不是软弱的人,她们……会来接你们回去的。” “当然!我太太与我一样厉害,我女儿……是我们共同教育出来的!” 老先生爽朗大笑,与柳蔓宁健谈,“……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是。” 柳蔓宁笑,“老先生对我们中国文化也感兴趣?” 老先生点头。 “我们祖上去过中国,祖父一直很喜欢中国文化,我受其影响,自幼跟一位中国老师学习,我太太和我女儿、女婿也都被我影响……” 他说到这,很愧疚的看了柳蔓宁一眼。 “抱歉,亲爱的,祖上做过的事我们也没办法,还希望你谅解。” 柳蔓宁摇头,“抱歉,梅耶尔先生,我不能代替我的祖先原谅那些事。您应该学过中国的历史,易地而处,您换做我的身份,能说出原谅的话吗?” 老先生顿住,好一会儿才叹着气说。 “你说的对,错了就是错了!我代替不了祖上,求你原谅;你也代替不了你受过苦难的祖先原谅……”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两人都没再说话。 詹姆斯先生睡的一直很安稳。 没有被那些哒哒哒声吵响,没有被他们的说话声吵到,一直睡到外面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柳蔓宁警惕的快步走到机关那往外看。 外面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詹姆斯太太母女站在最前面。 梅耶尔太太输着密码,詹姆斯太太望着这边,似乎察觉到柳蔓宁看她,朝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柳蔓宁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房门打开,母女俩并肩走进来。 看到平安无事的翁婿俩,母女俩高兴的眼眶都泛着红。 “哦,我亲爱的朋友……” 詹姆斯太太走过去,抱住柳蔓宁,“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柳蔓宁什么都没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外面那些人是……” 两人松开,柳蔓宁淡淡看了眼,言简意赅的解释,“他们想闯进来,但没有办法,就想离开去寻找更厉害的武器,爆了房门,我和老先生没有办法,只好先下手为强……” “哦,亲爱的……” 詹姆斯太太有些惊讶,“你这么柔弱,真是太为难你了……” “我不介意你的感谢礼物再多一件我们中国的古董。”柳蔓宁微笑着说。 詹姆斯太太连连点头,“当然,亲爱的!” 说完,扭头看老先生,“是吧,爸爸?” “当然没问题!”老先生立即接话。 这时,詹姆斯先生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詹姆斯太太快步走过去,凑到他脸颊旁,轻轻亲了一下。 “哈妮……” 詹姆斯先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詹姆斯太太,蓝色的眼眸漾开满满的宠溺笑容,“……我回来了。” “我的勇士,欢迎回来。” 詹姆斯太太喜极而泣,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梅耶尔太太与老先生对视一眼,都笑着松了口气。 柳蔓宁也放下了心。 詹姆斯家族与梅耶尔家族,这场内乱,从傍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日出。 冲突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柳蔓宁干掉的那几个,更是不计其数中微不足道的几个。 医生为两位先生重新做了身体检查,两人虽然身体还不是很好,但性命无碍,只需要后期调养和恢复。 知道两位先生病情的人都震惊了! 那个小葫芦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神仙药液?! 这位中国小姐的医术竟然如此出神入化! 詹姆斯太太母女对柳蔓宁的感激,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柳,以后你就是我们两大家族的朋友!有召必应!!” 柳蔓宁看了看时间,把詹姆斯 太太叫到一个空房间,说了自己已经定了今天晚上的飞机,飞回中国。 “亲爱的,为什么这么着急?你可以在我们这多留几天,知道你救我父亲和我先生的人,都被我们清理了,医院这些人等我父亲恢复,我们也会处理干净!” 詹姆斯太太急切道,“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留下一丁点线索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你的存在的。” “不,詹姆斯太太。” 柳蔓宁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的未婚夫遭遇到了与你父亲和你先生同样的问题,他……被人陷害,现在被人控制着,我必须赶回去救他。” “什么?” 詹姆斯太太满眼震惊,只须臾,眼中就布满了对柳蔓宁的同情。 “亲爱的,我能帮你什么忙?” “有。” 柳蔓宁眼中盈满愧疚,“蒙妮卡输掉的那五件古董,加上你送给我的,还差一件,我要凑足十件,去救我的未婚夫……” 詹姆斯太太愣住,“亲爱的……” “我很抱歉,詹姆斯太太,我利用了蒙妮卡的挑衅。” 詹姆斯太太说不,“我不是在怪你这个,我是想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们家很多来自中国的古董私藏,别说十件,几十件都能给你凑出来,你等着,我这就让管家送过来……” 说完,她又摇头,“不!亲爱的,你如果着急回去,我安排家里的飞机送你回去,不需要转机不需要等机,你能省下很多时间去救你的爱人,你觉得怎么样?” 她觉得怎么样? 她觉得…… 好极了! 第549章 生了变故? “感谢你,我的朋友!” 柳蔓宁伸出手,紧紧的拥抱住詹姆斯太太。 一架能直达的飞机,确实能给她更多救人的时间。 毕竟,谁都不知道那些人在暗地里会耍什么阴招,要谨防迟则生变! 詹姆斯太太发出一声感叹,“柳,这也正是我要说的。” 两人相拥一笑。 从此奠定了一辈子的跨国友谊! 从地下室出来,柳蔓宁想回酒店,被詹姆斯太太告知,“担心消息外漏,牵连到你的朋友,我派人把他们保护了起来,在我们家。” 管家在一旁点头附和。 “柳小姐,幸亏我们的人去的早,再晚一会儿,后果怕不堪设想!” “有人扮成酒店服务员敲开了你们朋友的门……” 柳蔓宁心头发紧,急声问,“那他们……” “放心,你留下的那个中国军人很厉害!他一个人挡住了对方三个拿武器的人……”管家赞许道。 柳蔓宁微微松了一口气。 万分庆幸把小路留给了荷叶姐他们。 詹姆斯太太揽住她的肩头,“先回去吧,你那位朋友受了伤,我们来医院的时候一直想跟过来,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你回去劝劝他……” “小路受伤了?”柳蔓宁又提了一口气上来。 詹姆斯太太点头,“擦伤,擦掉了一块肉,不肯用药。” “走。” 她率先朝外走,詹姆斯太太看了眼詹姆斯先生,喟叹一声,发自内心的笑了声。 随后,朝管家摆手,“回家!” 到詹姆斯家,小路捂着胳膊第一个迎上来。 柳蔓宁一眼就看到他顺着衣服往外渗出的血,心头一颤。 “小路!” 小路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少了几分颜色,但看到柳蔓宁平安无事,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下来。 人踉跄了两步,被一旁的郭启林与吕红旗上前扶住。 “快坐下。” 柳蔓宁走过去,侧眸问管家,“有止血的药吗?” 管家点头,朝几人身后的茶几上看了眼。 柳蔓宁顺着视线看过去,茶几上放了一个医用药盒,里面摆放着好几种药,绷带之类。 她快步走过去,挑出止血药,消炎水,绷带。 再示意小路过来。 小路摇头,“柳同志,我自己来。” 柳蔓宁把药递给吕红旗,“吕大哥,你帮他处理。” 吕红旗接过药,郭启林把人扶坐好。 柳蔓宁看着他把伤口处理好,绑好绷带,才吐出一口气。 “柳小四,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突然有人上门乱开抢,要不是小路,我们……” 柳荷叶握着柳蔓宁的胳膊,说起昨晚的经历,还心有余悸。 袁思蓉也是一脸后怕。 倒是骆爷介绍过来的几个模特,神情淡定,没有什么不适。 詹姆斯太太站在一边,满脸歉意,“很抱歉,是我们家族的事连累到你们了。” 众人见她态度诚恳,一时都没有再说什么。 詹姆斯太太让管家赶紧张罗早饭,管家应声离去。 她笑着问柳蔓宁,“吃完早饭,我带你去我爸爸和我先生的藏宝室,你挑你喜欢的古董带会去。” 那豪爽劲儿,就差随便拿三个字。 柳荷叶眼睛一亮,急切的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眉眼略弯,满眼笑意,“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哈哈,当然不需要跟我客气。” 詹姆斯太太笑,“没有你,我爸爸和我丈夫可能都要没了,再多古董都值得!”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个道理,全世界有良知的人都懂。 两人相视一笑。 明白其中深意的柳荷叶,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嘴里低喃着,“亦清哥有救了,亦清哥有救了……” 袁思蓉看了她一眼,嘴张了张,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早饭,一行人先去詹姆斯先生的收藏室,三间足有两百多平的地下藏宝室,满满当当! 墙上挂着是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山水画、虫鸟鱼,亭台楼阁,人物小像; 柜子里摆放着各色瓷碗、瓷瓶,形状古怪的铜器,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发冠、钗环,各色头面! 用琳琅满目,绝不为过。 还有几个密闭的箱子,詹姆斯太太说存放的是一些丝绸布匹,担心放在外面氧化,一直封闭保存。 柳蔓宁心头那点要拿到古董的激动,在这些古董面前慢慢湮灭。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个存放着一整套点翠头面的柜子前,看着里面熠熠生辉的发簪、发钗、步摇…… 有很多她甚至叫不出来单件的名字。 只这一套,倾尽她的家财都不一定能买到。 柳蔓宁闭了闭眼,愤怒又无力。 詹姆斯太太看出她的神情不对,轻轻拍了她一下,“亲爱的,这些东西并不完全是我们祖上带回来的,很多是从别家购入的,我父亲和先生都热爱中国文化,对这些东西很是痴迷……” 解释到最后,詹姆斯太太只能歉意的说,“……我很抱歉。” 柳蔓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管家,把这一套头面收拾好,一会儿送上飞机。” 詹姆斯太太自作主张,吩咐道。 柳蔓宁淡淡一笑,“詹姆斯太太,不用这样,我选其他的……” “亲爱的,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们,你的神情很复杂,我知道怎么解释都不行,所以……” 詹姆斯太太笑笑,“带他们回去吧,他们也一定很想回家。” 回家这个词用在这里。 柳蔓宁有一瞬间鼻子酸的直达眼底,她看着詹姆斯太太,“谢谢。” 詹姆斯太太拍了拍她。 下午,管家打来电话,说联系到了中国京城那边,已经特意开了航线,三点十分起飞。 詹姆斯太太亲自开车送柳蔓宁等人过去。 “时间太仓促,家族里还有些事要处理,蒙妮卡欠你的那几件,等我要回来给你送回去。” 柳蔓宁道谢,“好。” 三点十分,飞机准时起飞,詹姆斯太太一身红裙,随着飞机起飞猎猎作响。 她热烈的朝柳蔓宁挥动着胳膊。 第二天凌晨,飞机在京城郊区机场降落。 苏三哥等在外面。 见到柳蔓宁与柳荷叶,快步上前,小声道,“你二哥、三哥不方便来……” 柳蔓宁脚步微滞,心口突兀一颤。 “生了变故?” 苏三哥没回答,“……这里人多眼杂,回去再说。” 第550章 二哥,对不起。 坐上车,苏三哥一直观察后视镜。 柳蔓宁扭身往后看了眼,看到跟在不远处的一辆小汽车! “苏三,我二哥他们怎么了?” “你先别急,听我说。” 苏三哥轻叹一声,“你要我们挪的东西,都挪出来了,那些人没有找到证据,玉少现在是安全的。” 柳蔓宁蹙眉,“他们还没放亦清哥?” 苏三哥摇头。 “没有,挖不到他生母的黑料,这些人又开始清算他参加工作以来做的决策,打算从那里面下手……” “什么?!” 柳荷叶大怒,“还要不要脸了!他们这是挖不到亦清哥的黑料,打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一遍吗?!” 苏三哥叹气。 “目前来看,好像是这样。” 柳蔓宁反而冷静下来,“我二哥、三哥是因为我是亦清哥的未婚妻,被牵累了?” “那倒没有。”苏三哥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二哥是因为你的厂子,你前些日子往厂子里打过电话,要把所有流动资金都掏空是吧?” 柳蔓宁点头,“我需要钱买古董。” “他们该不会以为柳小四想跑路,所以,先把柳二哥和柳小三给制住了吧?”柳荷叶黑着脸。 苏三哥腾出一只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曹!” 柳荷叶破口大骂!! “说这话的人脑子是被门夹过后,又被驴踢了吗?!柳小四一家都在京城,她跑去哪?!一帮子脑残!” 苏三哥跟着啐了口,“估计他妈生他,就没给他生脑子!” 两人一替一句大骂。 苏三哥还时不时看一眼后面跟着的车。 “跟着的是什么人?”柳蔓宁问。 苏三哥叹口气,“你二哥的竞争对家,就盯着你二哥那位置呢,恨不得你一去不回,你这次回来已经狠狠打他们的脸了!对了……” 他扭头看了眼柳蔓宁,“你斥巨资买的东西呢?” “在思蓉那。” 苏三哥眉头拧巴在一块儿,“袁思蓉拖着的那件半人高的木箱子?” 柳蔓宁点头。 “嗯,东西先放你那,我……” “直接去发改委办公大院。”柳蔓宁面无表情,眸色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先去见二哥的领导。” 苏三哥思忖了片刻,应了声。 “好!先让那些人瞧瞧,你回来了!不但没跑,还为国家带回来了什么!你带回来了什么?” 柳蔓宁抬了抬眼皮,“真正的好东西。” 苏三哥看柳荷叶。 柳荷叶摇头,“我没见,我不知道,东西是从詹姆斯家族的地下藏宝室,直接封印好装机的!” 苏三哥砸吧了一下嘴。 几辆车一路疾驰,直奔发改委大院。 似乎看出了苏三哥的目的地,跟踪他们的车,从暗处开到明处,想阻挠他们过去。 苏三哥冷笑两声,对方敢把车开到他前面,他就敢直接往上撞! 来回几次后,对方怕了,只得让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开进发改委。 两位领导有些犹豫,觉得这个时候不太好见柳蔓宁。 柳蔓宁也没多说什么,让苏三哥拿着两张价值千万的订货单去给两人看。 苏三哥接过订单,眼中满是震惊。 “柳小四,你可真是……厉害。” 活的摇钱树啊! 这订货单甩出去,这俩人怕不得跑着来接柳小四。 苏三哥猜对了。 两位领导一见订货单,血压蹭的一下飚高,人踉跄了两下,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快!快把柳同志请进来……”一个说。 “一来一回太慢了,我去接!”一个道。 两人一前一后,你扒拉我我扒拉你,拥挤着出现在柳蔓宁眼前。 柳蔓宁微微一笑,“两位领导,我来交成绩单了。” “柳同志,一路辛苦了,快,楼上喝杯茶。” “不了,我还有事要去忙,这成绩单领导们满意吗?”柳蔓宁依然笑着。 两位领导却有些尴尬了。 一个笑着夸柳蔓宁是带动中国出口贸易第一女强人。 一个笑着夸柳蔓宁是有真本事的人。 “两位领导,我来这里其实还有一件事,听说有人小人行径,污蔑我携款私逃,我解释一下……” 柳蔓宁微笑着说,“我在国外看到了中国清晚时期被偷渡过去的古董,所以想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带回国一些,无奈手头钱不够,国家现在又正逢大力发展经济的关键时刻,我不想给国家添负担,就想着先调动厂子里的流动资金,尽其所能的多买几件回来,谁知道……” 她脸色一变,满脸痛恨! “……竟然有小人拿这事作伐,囚禁我的家人!领导们,还请你们公平、公正、公开处理这事,还我和我的家人们一个清白!” “这……”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沉重点头。 “柳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我们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破坏我们经济发展的坏人!” 表达完决心,两人又互相看了眼,问柳蔓宁,“柳同志,你真的带回来咱们丢失的古董了?” “是的。” 柳蔓宁微笑,“我这就打算去上缴国家博物馆。” “好,好!” 老领导显然很激动,一边叫好,一边往柳蔓宁身后瞧。 苏三哥在一旁嗤笑了声,“东西在车上,要不要打开给你们看看?” 老领导脸皮有些涨红,轻咳一声,“方便吗?” 柳蔓宁摇头。 “是一整套点翠头面,不适合在阳光下暴晒,会丢失原本鲜翠的颜色。” 老领导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老领导,我能见我二哥了吗?”见二人不提二哥,柳蔓宁干脆开门见山的问。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当然,我这就让人去请你二哥。” “你们兄妹许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放你二哥两天假,休息好赶紧回来上班,发改委没有他可不行。” 柳蔓宁与苏三哥互相看了一眼,都暗骂老狐狸。 两人叫了个工作人员去叫人,没多会儿,柳二哥从楼上下来。 柳二哥一脸憔悴,胡子拉杂,好在身上的衣物还不脏,应该只是暂时关押,没吃什么苦头。 看到柳蔓宁,柳二哥笑了。 “小四……” 柳蔓宁眼眶一热,“二哥。” 柳二哥嗯了声,“回来了就好。” “二哥,对不起。” “傻丫头,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走,去救亦清哥。”柳二哥拍拍她的肩膀。 柳蔓宁哽咽着嗯了声。 “走。” 第551章 一群王八羔子 一行人来的快,走的更快。 前后没用十分钟,就把柳二哥带走了。 花费了巨大人力、财力,好不容易抓住柳二哥把柄,想把他拉下马的竞争对手,躲在暗处 ,险些把后槽牙咬碎。 “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手下应声,啐骂,“这两个老东西让他们撤柳兰舟的职时,推三阻四的,放人却这么利索!” 等从打通关系的人那知道真实原因后,一个个都沉默了。 柳兰舟的妹妹能收到国际时装秀的邀请函,已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没人去想她能带回来订单! 都觉得去一次,已经够脸上有面儿了。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 柳蔓宁居然拿下了小千万的订单!!! 这些订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打响了进军国际的第一战! 意味着中国风、中国元素、中国布料,以后可能出现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意味着中国服装在世界上拥有了一席之位! 别说是急需业绩来证明自己领导方向没有问题的两位老领导,就是他们这些人,看到这样的成绩,也忍不住热血沸腾,深以为傲,引以为荣! “区副,你看这……” 对方神情复杂,望了眼柳二哥的办公室,“这一家子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说完,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有不甘,也有释然。 他看明白了。 有柳蔓宁这样一颗摇钱树在,柳兰舟这个发改委书记的位置一定会稳如泰山。 他们兄妹没事,在孙团身边当少校的柳三哥,也很快得了消息。 “孙团,我现在能过去了吗?” 柳三哥面无表情敬了个礼,孙团无奈的摆摆手,“去吧。” 等人走出去,孙团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 “这小子……该不会以为我拦着他是想害他吧?这个时候,跟他们暂时划清界限,才好留余力在关键时候救人呐……” 柳三哥已经走远,并没有听见他这些话。 兄妹三人在关押玉南楼的小院外汇合。 小院外,还有两个说笑着羞辱玉南楼的人。 柳蔓宁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苏三哥与柳三哥对视一眼,撸着袖子走上前,一人撂倒了一个! 两人被压在地上,大声叫嚷,“走资派的儿子叫人来劫狱了……” “资本家的后代打人了……” “把他们的舌头给姑奶奶剁了喂狗!” 柳荷叶气的上去一人补了一脚,“走资你大爷!资本你奶奶个腿儿!好好的人不当,偏去当剥削人的畜生!狗东西……” 她骂起人来,一句接一句,都不带重样的。 从没见过她这一面的苏三哥,都看傻眼了。 柳三哥踢他一脚,“还愣着,赶紧把人弄走,给别人看见,再把她牵连进去……” “老子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儿!” 苏三哥冷眼一瞪,朝叫嚣的两个人腰上踢了一下,“闭嘴!” 两人正叫的欢,抬眸看到苏三哥的脸,认出他是谁后,立刻闭上了嘴。 “玉少在里头?”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开门。”苏三哥又踢了下。 两人拨浪鼓一样摇头,“三少,我们只是看门的,您别为难我们……” “不用他们开,我就在这等着,谁把亦清哥关起来的,谁过来把门打开,把亦清哥请出来。”柳蔓宁淡声道。 苏三哥眼睛微睁,“柳小四,你这是要跟某些人对着干?” 柳蔓宁没说话,示意柳三哥他们把看守的俩人给放了。 “告诉你们领导,我只在这等他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我看不到人,那这套珍藏在圆明园中的明代头饰,价值千万美金的点翠头面,将暴晒在太阳下,付之一炬!” 她说付之一炬的时候,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眼神轻轻淡淡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两个看门的却看出了决绝与毁灭。 价值千万美金! 珍藏在圆明园中的明代头饰。 只这两个词,就让他们的心脏狠狠撞击了几下。 两人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其中一个挤出一抹笑,“柳、柳同志,你别冲动,我们这就去叫人……” 另一个拍了他一下,快速道,“柳同志,我们带你去找领导!你知道的,我们只是虾兵蟹将,说什么做什么都由不得我们,我们对玉少钦佩的很……” 柳蔓宁瞥了他一眼,“你们还有五十八分钟。” 说话的人一顿,声音戛然而止。 苏三哥踢了那人一下,“还不赶紧去叫人,磨蹭什么?!上亿的国宝毁了,你们特么都是民族的罪人!” 两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互相看了一眼,拔腿跑了。 柳蔓宁往小院门上的锁看了眼,走回车子旁,不知道从哪摸了根铁丝出来。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把铁丝捅进去,三转两转的把铜锁给捅开了。 “咔哒” 一声脆响,锁应声打开。 柳蔓宁淡定的把铁丝递给一旁的柳三哥,拿下铜锁推开门。 玉南楼正站在门后,瘦削的大掌举着,一副打算开门的姿势。 看到柳蔓宁,眼眸微弯,喟叹似的呢喃了一声,“阿宁……” “亦清哥。” 男人不只手指瘦削,面颊更是瘦削,且面色发黄、眼窝深陷,眼底乌青,像是许久没有睡好。 还有,身上的衣服宽宽大大的,风吹过去,衣服竟然来回晃荡。 柳蔓宁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咬牙骂了句,“王八蛋!” “亦清哥?!” 柳二哥与柳三哥声音里满是震惊,似乎不相信玉南楼居然被磋磨成了这个样子?! “这帮狗东西怎么敢?!”柳荷叶哽咽着抓住苏三哥,“你看看他们把亦清哥折磨成什么样了?你怎么不管!!” “我……” 苏三哥一时也有些难以接受,“我一个星期前才看过的,他那会儿状态还……” 他话一顿,不敢往下说了。 怎么折磨犯人,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有经验! 玉少这种情况,八成是日夜不间断的审讯,且不给饭吃才会这样! “玛德!” 他让他们好好关照,他们就是这么给他关照的?! 一群王八羔子! 第552章 让他们拿出证据! 苏三哥满眼愧疚,看向玉南楼。 玉南楼对众人温和一笑,垂眸安抚柳蔓宁,“别担心,我没事……” “没事才怪!” 柳蔓宁伸手想揪他的衣服,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腰身,玉南楼眉头狠狠蹙了一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柳二哥心头一跳。 柳三哥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打开柳蔓宁的手,动手去掀玉南楼的衣服。 “子藤!” 玉南楼一把抓住他,朝他轻轻摇头,“我真的没……” 事字还没说出口,另一只柔嫩的手已经掀开了他的衬衫。 衬衫下,是几条已经干涸的伤痕,拇指宽拇指深,翻着狰狞的疤,错综而血腥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院门口忽然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柳蔓宁面无表情的继续往上翻,直到胸口,十几条伤痕,十几条血口子!! 柳二哥与柳三哥看的双目充血! 苏三哥一拳头砸在门框上,“混账!!没有证据,他们居然敢滥用私刑?!!谁给他们的胆子?!谁!” “亦清哥,是谁?我们替你打回来!” 柳荷叶冷着脸,牙齿在嘴里咬的嘎吱作响,恨的不行。 “双倍打回来!少一条都不行!” 柳蔓宁没说话,缓缓放下衬衫,给玉南楼整理好衣服,转身朝汽车的方向走去。 袁思容与吕红旗虽然站的远,但也看到了那些伤口。 两人都处在震惊中。 见柳蔓宁走回来,对视一眼,急步上前,“蔓宁……” “柳同志……” 柳蔓宁点了个头,“吕大哥,天冷,你的外套能不能先借我两天?” “当然可以,我去拿。”吕红旗掉头去后备箱拿行礼,去找在法国新买的大衣。 柳蔓宁又叫袁思容和郭启林,“小郭,去找你爸,打电话联系记者,全京城的记者,大大小小,有一个算一个,我要明天能立刻见报的!” “我明白,我们分头行事,速度快一些。”郭启林扫了眼玉南楼,曾经玉姿绰约的男人,如今形容枯槁,是可忍孰不可忍! 袁思容也重重点头,“放心,我们一定会安排好,你自己小心些。” “嗯。”柳蔓宁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下。 敢动她的男人,她拼着一身剐也要把对方废了! 去车里佯装拿东西,从空间拿了个灌满灵泉水的小葫芦,转身走回来。 看她面色平静,苏三哥第一个皱起了眉。 “柳小四,你想干什么?” 柳蔓宁瞥了他一眼,“你带荷叶姐离开,这件事也不要掺和了,最好能与我撇清关系……” 这话一出,柳荷叶先怒了。 “柳小四,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跟你撇清关系?什么叫这件事不要掺和?亦清哥是你一个人的吗?” 她喘着粗气,狠狠瞪着柳蔓宁,“你不让我掺和我偏要掺和!我偏不与你撇清关系,我……” “荷叶姐怀孕了,还没过三个月的危险期。” 柳蔓宁抬起眼皮看着苏三哥。 苏三哥懵了一瞬,“什、什么?” 等反应过来,再去看张牙舞爪的柳荷叶,他顿时心突突跳,“叶子,别冲动别冲动,咱们先……” “苏小三,你敢跟我说一句先回家不管亦清哥的话,现在就去离婚!”柳荷叶瞪大眼睛。 苏三哥,“……” 他无奈的抹了把脸,“我是想说咱们先消消气,把事情捋一捋,看从哪里先下手。” “他们没有证据,滥用私刑,从身体到心理上折磨、羞辱一个对国家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工作者!” 柳荷叶义愤填膺,“去年这会儿我亦清哥才把卫星成功送到既定轨道,今年就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关押、用刑!这事要是没人能主持公道,我不介意挺着大肚子去上告!” 苏三哥的头一下子就大了。 “我的小祖宗诶,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粗暴……” 他叹了口气,把柳荷叶拉到一旁小声说着其中的关窍。 柳二哥与柳三哥看向柳蔓宁与玉南楼。 玉南楼苦笑一声,“不让你们知道就怕会这样……” “亦清哥,你先把这瓶药水喝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柳蔓宁打开葫芦瓶口,递给玉南楼。 玉南楼却没有接,他摇摇头,“我这种状态如果突然发生变化,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牵累到你们……” 柳蔓宁攥着小葫芦的手蓦然 一紧。 她抬眸看着玉南楼,玉南楼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阿宁,他们不敢要我的命,放心。” 他瞥了小葫芦一眼,似乎知道里面是什么。 柳蔓宁心脏揪在一起,难受的无法形容。 “亦清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会还你清白,把你救出去的。”柳二哥沉声道。 柳三哥在一旁也点头。 玉南楼嗯了声,“去找我爸和霍叔,他们手底下应该还有能用的人。” 两人齐声说好。 这时,吕红旗忽然快步走来,小声说,“有汽车往这边来了,看样子像是人来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柳蔓宁嗯了声,“亦清哥,你先回屋休息,最迟中午,咱们回家吃团圆饺子。” “好,万事小心。”玉南楼微微一笑。 柳蔓宁点头。 众人退出院外,柳蔓宁把铜锁挂上去,捏住‘咔哒’一声锁住。 眨眼间,院门口恢复了原样。 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眨眼间停在了门口。 “华书记,门口那个个子矮点儿的女同志就是玉南楼的未婚妻柳蔓宁……” “就是那个被巴黎时装周邀请过去,带回来一套国宝的柳蔓宁?”一个双眸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看过去。 那目光带着探究与不相信,神情更是一副‘该不会是为了给玉南楼脱罪,骗他的吧’。 “东西呢?”华书记问。 看门的摇头,“我们也没见,但她说的煞有其事……” 华书记沉下脸,瞪了两人一眼,“你们没看到就敢把我找过来?!” 两人垂下头,不敢吭声。 华书记甩了下袖子,想走又想看看这个柳蔓宁是不是真的带回来了价值千万美金的国宝。 左右犹豫了片刻,他干脆走过去。 问,“柳蔓宁是吧?你带回来的国宝在哪里?” 两个看门的虾兵蟹将忙向柳蔓宁介绍了他的身份。 柳蔓宁看着他,也问,“华书记是吧?你们为什么关押玉南楼?” 华书记拧眉,“玉南楼是被人举报……” “举报什么?让他们拿出证据!!” 第553章 怎么是他?! 华书记一噎。 “柳蔓宁同志!这是组织上的决定,请你尊重、服从组织安排!” 柳蔓宁面无惧色,顺着他的话点头。 “我尊重组织,也请组织尊重一下我们夫妻该有的人权!如果谁随便举报一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可以随意囚禁、虐待一个国家功臣,那……” 她迎着华书记略瘆人的目光,冷然一笑,“……我是不是能举报华书记私底下收受贿赂、渎职卖官、草菅人命……” “你胡说什么?!你有证据吗就敢这么污蔑我?”华书记脸色大变,眸子里满是不可理喻。 柳蔓宁面色阴森,直勾勾的盯着他,“所以,证据呢?” “你!” 华书记这才反应过来,被柳蔓宁牵着话头耍了。 他伸手指着柳蔓宁,虚晃了好一会儿,才忍下胸口那口气,“你这女同志,有人举报,那我们就得查,把人暂时关押在这也是权宜之计,他要是早点交代清楚问题,我们早就把他放了……” “权宜之计,说的真是好听。” 柳蔓宁抿唇,眼神危险的眯起,“权宜之计会私下用刑?” 华书记愣住,霍然抬头望向小院院门上的铜锁,看铜锁是锁着的,又转头去瞪两个看门的。 “你们给他们开门了?” 不开门看到人,怎么知道玉南楼受伤了?! 两个看门的男人连连摇头,“没有!柳同志说谁把玉……南楼关起来的,谁过来把门打开,把人给请出来。” 说完,怕华书记不信,还特别强调。 “这是原话,不信你问她。” 他们一起看向柳蔓宁,柳蔓宁眸色阴冷,只盯着华书记。 “这么冷的天不给衣服穿,不给饭吃,你们知道权宜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华书记一张脸又黑又臭! 连没给衣服穿,没给饭吃都知道,还说他们没有开门?! 两个看门的男人瞧见华书记杀人似的眼神,瑟缩的后退了一步。 他这两个避而不答,恰恰证实了玉南楼所遭遇的一切正是他们所为! 柳蔓宁一时血气上涌,愤怒的几乎要当场动手杀人! “柳小四,你还跟他墨迹什么,打死这群不干人事儿王八龟孙子!” “狗东西!把我亦清哥抓了,还要把我亦清哥屈打成招,招你大爷招!我特么……” 柳荷叶甩开苏三哥,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打人。 苏三哥小祖宗的叫着,在柳荷叶的指甲划到华书记脸上时,一把抱住她,“叶子,叶子,你怀着孩子呢,别冲动别冲动,抓伤了人,咱们有理也变没理了……” “我要抓花他的脸,让他把怎么收受贿赂的交代清楚,不对!他还渎职卖官,还草菅人命,苏小三儿,你给我按住他,让他把问题交代清楚,不交代清楚,就给姑奶奶往死里揍!” 柳荷叶跳着脚大声叫骂,手指头几次戳到华书记脸上。 华书记气的直哆嗦,想骂人! 可抬眼看到苏三哥护媳妇那模样,又只能憋着,一张脸憋的青白交错!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他甩甩袖子想走人。 可转过身子,柳二哥与柳三哥一前一后挡在他离开的路上。 两个看门的缩着肩膀低着头,老实的跟个鹌鹑一样不敢吭声。 “华书记,别慌走,我也想听听玉南楼到底犯了什么罪,让你们往死里整!” 华书记眼神慌乱了一瞬,心虚的别开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按照组织安排,对他关押看管……你干什么?柳子藤,你想干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柳三哥上前,一把钳制住他。 “小四!”柳二哥叫人。 两个看门的抬头扫了眼,被苏三哥瞪了一眼后,又忙低下头,缩在角落里,当自己不存在。 柳蔓宁走过去,“我再问一遍,举报人是谁?证据在哪?” “你们对我用刑,就是藐视组织,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诉上面,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我等着!” 他不说,柳蔓宁懒得再废话,眼神蓦然一厉,手指戳到男人身上某处痛穴。 “啊!”男人谯猪般嘶吼惨叫。 柳三哥冷着脸捂住他的嘴,“叫的可真特么难听!” 一分钟后,男人面色惨白的瞪着柳蔓宁,“你、你竟然敢……” “举报人是谁?证据在哪?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说。”柳蔓宁淡声问。 柳三哥松开手。 男人张了张嘴,“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你问我也是白问……” “是吗?”柳蔓宁瞥过去一眼,指尖再次戳上去。 男人瞳孔骤然一缩,浑身一阵痉挛,柳三哥眼明手快,在他张嘴尖叫时死死捂住他的嘴。 “呜呜……” 男人疼的直往地上蜷缩,一头的汗珠子往下落。 柳家三兄妹面色冷漠的看着。 苏三哥心头狂跳,不知道该庆幸他们苏家跟他们是一个队的,还是该庆幸自己娶了叶子,永远都不用担心他们对他下手! 柳荷叶咬着牙,“打死这群龟孙儿!” 苏三哥咽了下口水,抱住她,“好了好了,有他们在,玉少一定能出来的。” “当然!柳小四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以后怎么保护亦清哥!”柳荷叶一本正经道。 苏三哥,“……” 这话听着是不是有点问题? 但这时候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男人这一次缓了很久,他张着嘴哈着气,恐惧的看着柳蔓宁,“柳蔓宁,柳兰舟,柳子藤!你们三兄妹滥用私刑,公然对我动手,我、我一定会如实禀报上去的……” 柳三哥抬腿踢了他一脚,“给老子老实点儿!” “别让我再重复,说。”柳蔓宁丝毫没理会男人的话,继续追问。 男人瞪着她,满眼不甘,想不说但又害怕柳蔓宁再对他动手! 太疼了,再来一下,他指定受不了! 他不想再疼了。 “……我说。” 他说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名,柳二哥、柳三哥与苏三哥听到人名,都怔住了。 “怎么是他?” 第554章 牺牲一个玉南楼 柳荷叶气的脸都绿了,破口大骂。 “又是她!人都死了,还这么阴魂不散!” “……这个冯驰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么喜欢柳弯弯,怎么不陪她去死!神经病!” “……他凭什么针对亦清哥?!他凭什么看不下去柳小四过多好?!” “……柳弯弯死那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她活该!!” “苏小三,把这个冯驰neng死!neng死这个王八羔子!” 柳荷叶气的肚子疼,捧着肚子叫苏小三。 苏三哥吓的脸色发白,抱着她轻轻抚顺后背,“别生气别生气,知道是他搞的鬼就好办了……” “信在哪?”柳蔓宁又问。 男人满嘴苦涩,“这举报人的信息上头严令禁止我们往外传,我说出来恐怕已经职位不保,再说……” 他朝柳蔓宁摇头。 “……我是真不知道举报信在哪?” 柳二哥眸色微动,看着男人,“上头是谁?” 男人身子一僵,没去看柳二哥,似乎想装作没听到这话。 柳三哥嗤笑一声,抬脚踹了过去,男人下意识后躲。 “我真的不能说,你们再逼我也没有用!” 他一脸视死如归,对兄妹三人拼命摇头。 “小四。”柳二哥出声,“让他说出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帮凶到底是谁?!” 柳蔓宁答应了一声,抬起胳膊朝男人头顶的方向过去。 男人直往后仰脖子,大叫,“……我说出来你们也对付不了,还有可能搭上自己的前途,何必呢?” 见三兄妹谁都不理他。 他又抱着头缩到地上,跑是不敢跑的,也跑不过柳三哥和苏三哥这两个从部队出来的兵王。 “……牺牲一个玉南楼,你们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仕途无忧,不好吗?” 柳三哥抬脚就要去踹,被柳二哥拦住,“留下伤口就不好了,让小四来。” 男人猛的抬起头,看向一贯温润带着笑意的柳二哥。 “你、你……” 这兄妹三个,特么没一个是善茬! 到底是谁告诉他,他们很好拿捏的? 是他很好被对方拿捏吧! 他这想法只在一瞬,下一秒,头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他正纳闷,这一次没有方才那两下疼,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从刺痛处陡然炸裂开上百条,像几百根针同时扎进了脑壳中。 尖锐而又猛烈! 他甚至来不及做疼痛的反应,那几百条刺痛又产生了裂变! 像在他脑壳里炸开了千万条烟花! 疼的他四分五裂! 他的眼睛一寸一寸紧缩,缩到无法再缩。 “啊!唔……” 这种痛没有刚才那两下撕心裂肺的痛,却有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的刺痛! 柳三哥眼明手快,撩起他的衣服,捂住他的嘴,把他的所有痛呼都捂起来。 他疼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仰着脑袋,卑微的哀求柳蔓宁。 “我说,我说……救救我。” 这么痛! 还不如让他死了! 活着太痛苦了。 男人被自己的想法吓的连连求饶。 柳蔓宁拔下他头上的银针,“说。” 刺痛瞬间消失,男人犹如劫后余生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两个看门的男人吓的后背生凉,脚底发软。 柳三哥踢了一下,“是谁,快说。” 男人抹了一把脸,报了一个人名。 名字一出,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男人神情萎靡,“他早些年与玉城有几分龌龊,一直不甘心玉城比他上位高,后来他女儿阴差阳错入了……的眼,他青云直上……冯驰娶的那个媳妇,是他在外头的私生女。” 说完,抬起眼皮看柳蔓宁,“我刚才劝你们的话是真心话,你们斗不过他,牺牲一个玉南楼,总比所有人都陪着他葬送前途好。” “……你们要手段有手段,要能力有能力,假以时日,都是能在一方领域做出非凡成就的人,何必呢?” 柳蔓宁扭头看苏三哥,“你带着荷叶姐回去,问问老爷子有没有办法,如果没有,你们苏家从今天起就与我划清界限!” “我不走。” 柳荷叶深吸两口气,一把推开苏三哥。 “让他自己走,苏家可以与你划清界限,我柳荷叶不可以!” 柳蔓宁看她,“荷叶姐,你还怀着宝宝呢,乖……” “我不!” 柳荷叶执拗的瞪着她,“柳小四,当年我被柳弯弯蒙骗做了一次错误的选择,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做同样错误的抉择!你……赶不走我!” 柳蔓宁喉间莫名哽了一下。 “荷叶姐,我早就不怪你了,何况,我当初跟你交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爸是大队长,能给我们家带来好处……” “你少跟我说这些话,你何况后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柳荷叶撸了把袖子,瞪着柳蔓宁,大有她再敢这么废话,她就动手揍她的意思。 柳蔓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心,我真的不会有事,你忘了,我手里还有一笔大单没有甩出去呢?” 柳荷叶张嘴想说什么,柳蔓宁抬手,“你先听我说。” “你说。” “让你回去不是简单的让你回去不管我了,是留着你,等我真的扛不住也落到和亦清哥一样的境地,你得帮我打一通电话。” 柳荷叶看她,心里头隐隐猜到什么,“什么电话?” 柳蔓宁走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 “打去法国,给詹姆斯太太,请她看在我救过她家人的份上,来救救我和我的家人。” “柳小四,一定要这样吗?”柳荷叶眼眶发红,一把抓住柳蔓宁的胳膊,“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硬碰硬是最愚蠢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不是你说的吗? 柳蔓宁冲她笑笑,“别担心,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会很简单……” “你骗人!”柳荷叶扁嘴。 苏三哥在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拥住柳荷叶,“我先带荷叶回去,跟老爷子他们商量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们……先保重。” 柳蔓宁含笑点头。 柳二哥与柳三哥也纷纷点头示意。 柳荷叶不想走,柳蔓宁比了个六放在耳边,奇奇怪怪的手势,但柳荷叶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哭着被苏三哥拥走了。 目送他们走了,柳蔓宁看着柳二哥与柳三哥,“你们也走。” 柳二哥与柳三哥齐齐变了脸色。 “柳小四。” 第555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柳三哥气急败坏,“你想干什么?把我们都赶走,下一步是不是也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小四,这不是一个好办法。”柳二哥咬牙瞪着她。 柳蔓宁微微一笑,“是啊,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却是最快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二哥、三哥,我不想让亦清哥继续关在这里吃苦受罪,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是受我的连累。” “柳弯弯是柳家人,亦清哥是受了我们整个柳家人的连累。”柳二哥冷声道。 柳三哥附和,“对!绝对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柳蔓宁看着坚持要和自己站在统一立场的两个哥哥,心头翻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前世两人临死前的画面。 她闭上眼,咬了咬牙,“不行。” “柳小四!!” 兄弟俩怒喝,柳三哥气的破口就骂,“你以为我们是在跟你商量吗?老子特么是在告诉你!柳家不是你一个人的柳家,也是我和二哥的柳家……” “你们会死……” 她的呢喃让柳三哥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兄弟俩一同看着这些年一向行事有条不紊、沉稳大气的妹妹,在这一刻仓惶害怕的像个孩子,满眼的无助恐惧,周身更是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漫天悲伤与绝望。 “小四……”柳三哥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她。 柳二哥心头一悸,缓缓走过去,把柳蔓宁揽入怀中,“小四,二哥向你保证,二哥不会有事的。” 柳蔓宁在他怀里摇头,摇成了拨浪鼓。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这京城不是谁的一言堂,他只手通不了天! ” 柳三哥扯着头上的寸头,几乎把头顶那一块儿给薅秃。 “他奶奶个腿儿的,他有种就把咱们一家都弄进去!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我去找孙团!” 柳二哥看了他一眼,“只孙团一个人,牵制不住对方,你借孙团的电话给霍叔和玉叔,他们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有后手。” “好!”柳三哥垂眸看挣扎着想从柳二哥怀中探出头的柳蔓宁,“二哥,按住她,别让这丫头发疯。” 柳二哥轻轻嗯了声,“咱们兄妹三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谁也别想搞破坏。” 柳三哥呲牙一笑,“二哥,我去了。” “我晚一点联系亦清哥的老师与领导,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些人最清楚。” 柳三哥点头,后拉上吕红旗,开车离去。 目送汽车离开,柳二哥才松开柳蔓宁。 柳蔓宁眼中已经充了不少血丝,“二哥,你们这么做,会影响你们的仕途……” “柳小四。” 柳二哥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你跟亦清哥比我们的仕途更重要,记住了吗?!” “二哥……” 柳蔓宁还想说什么,被柳二哥抬手拦住。 “好了,别说了,你这会儿感情用事,瞻前顾后的!说的话我是一句都不想听。” 柳蔓宁摇头,“我没有……” “还说没有?” 柳二哥斜她一眼,“你不是叫了记者来曝光吗?那就曝!正好把这件事摊开在大众面前,是非公道让所有人都来评一评,论一论。” 他看向蹲在地上的男人,眸色泛着刻骨的凉意。 “打草惊蛇未必是坏事。” 男人似乎察觉到在说自己,飞快抬头与柳二哥对视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半晌,叹了口气,“你们……斗不过他们的。”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不试试,怎么知道!”柳二哥沉声道。 柳蔓宁深吸一口气,二哥说的对,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手里握着一张几千万法郎的订单,外有法国梅耶尔家族与詹姆斯家族两大家族的鼎力相助; 内有苏家、玉家、霍叔、孙团等几大势力帮衬,现在还有千千万万即将知道真相的民众! 最主要的是,亦清哥的生母生前对国家确有不可磨灭的大功! 上位者必不会视而不见! 古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们这些对国有功的人,必会迎来光明。 “来了。” 不远处,传来汽车疾驰的声音,柳二哥脸色一正,“小四,想好怎么说了吗?” 柳蔓宁点头。 男人望着兄妹俩一脸决绝的神情,喃喃,“你们……真是疯了,何必非要自毁前程……” “那是你不明白家人比前程更重要。”柳二哥淡声道。 男人抿了抿唇,眸中无神的望着几辆小汽车急刹车,停在他们跟前。 车门一打开,几个年轻记者冲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举着相机的年轻人。 一群人看到站在院门前的柳蔓宁,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柳同志,请问玉南楼是关押在这里吗?” “听说你带回了一套价值连城的国宝,柳同志,这消息是真的吗?” “我们得到消息,玉南楼同志被人私下用刑,不给饭吃不给衣服穿,一直囚禁虐待,是真的吗?” “柳同志,你是得了玉南楼同志被人陷害的消息,特意从国外赶回来的吗?” “玉南楼同志的父亲是京城军区的首长,什么人能越过他关押虐打他的儿子?!” “玉南楼同志被关押看管,是不是涉及了政治纷争、权力争斗?!” “请回答我们的问题,柳同志……” “柳同志……” 这些人的问题,一个赛一个的犀利,直奔重点。 男人与两个看门的缩在角落,听的脸色惨白。 柳家兄妹…… 这是真的要捅破天啊! 柳蔓宁缓缓抬起胳膊,做了个暂停、安静的手势。 “我们再等一些记者,等他们到了,我会逐个解答你们的问题。” 一群人微怔,“还有别的记者来?” 柳蔓宁没有回答他们这个问题,只看向他们来的地方。 果然,没多久,又传来几辆汽车的疾驰声,且飞快的停在院门不远处。 车门一开,又是一窝蜂涌出来的记者和举着照相机的年轻人。 两方人一对视,都有些发怔。 这还不算完,一群人正你看我我看你的时候,紧跟着再次过来几辆车。 短短半个小时,车辆把院子周围包了个水泄不通。 记者和举着照相机的年轻人,更是多到站不下。 直到郭启林与郭子胜出现,柳蔓宁才收回视线,叫柳二哥,“二哥,让他们开门。” 第556章 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柳二哥嗯了声,走过去把男人拎起来。 记者们这才注意到背对他们的男人,居然是华书记。 一时间,满场哗然。 “居然是他!” “华书记,玉南楼是你们关起来的,你们真的对他用刑了吗?” “不给饭吃不给衣服穿这种蠢事,也是你们这种人做出来的吗?” “玉南楼到底犯了什么罪,让你们不顾玉首长也要关押他,华书记,你能展开说说吗?” “先前说玉南楼的生母私藏国宝,找到证据了吗?” “华书记,你们有本事做,怎么不敢承认?” “玉南楼是东方红二号的设计者,且在去年把他送到了预定轨道,实现了卫星通信,这么大的功劳,你们怎么做到视而不见,非揪着他出身做文章的?!” “现在是87年,78年很多人都已经平反了,你们究竟多大后台,要这么对待一个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功臣?!” “华书记,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一群记者一拥而上,险些把男人撕吃了。 男人站在柳二哥身后,满心绝望,他的前程到这算完了。 全完了。 柳二哥把他丢到院门前,“开门。” “我没有钥匙。”华书记光棍道。 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保不住自己,至少得保住家人。 柳二哥看着他,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下,小声提醒他,“你觉得你说了那么多,他会善待你的家人?要么把他扳倒,他无力对你家人下手,要么……他为了秘密,杀人灭口。” 男人身子一颤,冷冷的看着柳二哥。 柳二哥与他对峙,“华书记,想清楚了,他连玉南楼都能冤枉陷害,你一个马前卒,还把他爆了出来,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会轻易放了你?!” “你!你们故意的。”男人心口打颤。 柳二哥再次提醒他,“你跟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站我们这边我们不牵累无辜不会对你家人下手,站他那边……” 杀人灭口。 男人紧抿着唇,牙齿在嘴里咬的嘎吱作响。 他闭了闭眼,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哆嗦着打开了院门。 柳二哥上前把院门推开。 玉南楼就站在院门后。 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刹,院外安静到了极致。 紧接着,抽气声一阵响过一阵。 “天呐,怎么瘦成了这样?” “从关押到现在不到两个星期,他们是真的没有给玉总工饭吃!” 尤其风吹到他身上,形成的视觉冲击,更让人眼眶泛酸。 记者们蜂拥上去,照相机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嚓’声。 “玉总工,他们说你生母私藏国宝,是真的吗?” “他们私底下对你用刑,是真的?” “你能给我们看看你身上的伤吗?” “玉总工,你父亲为什么对这件事默不作声,是要跟你划清界限吗?” 这个问话一出,周遭的记者纷纷侧目,看向提问的人。 那人面露尴尬,往后缩了下脖子。 “玉总工,他们无凭无据扣押你,不给你饭吃不给衣服穿,还对你多次滥用私刑的事,是真的吗?” “是。” 男人霍然抬头,看向出声的玉南楼。 他知不知道这个字说出来,要在京城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他是真的对未婚妻一家不管不顾了吗? 他先前可不是这样的! 玉南楼,他到底在想什么?! 周遭再次传来哗然与倒抽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发问,“我们能看看你的伤吗?” 用刑自然会留下伤疤,凡事得讲证据,不是吗? 他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玉南楼温润一笑,大方颔首,“可以。” “亦清哥……”柳蔓宁上前一步,握住他要掀衣服的手。 玉南楼轻轻拍拍她,“阿宁,别怕,只是看看伤口而已。” “可是……” 玉南楼面色微正,“没有可是,想要扳倒对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既然开始了,就别犹豫!” 他这话让柳蔓宁的心弦一震。 玉南楼对她笑了笑,慢慢掰开她的手,掀开衣服。 腰腹处那几条又粗又深还带着血的伤痕,瞬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嘶!” “天呐!” “这么深,得流多少血……” “快,快照相!” ‘咔嚓’声噼里啪啦快的像在炸鞭炮。 玉南楼的情绪没有半分变化,捏着衣角的手缓缓抬起,更多更深的伤痕冲击着院外众人的眼球。 玉南楼慢慢转身,背后是深浅不一的血痕,整个后背,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照相声有一瞬的停顿。 柳蔓宁兄妹方才没有看过后背,此时看着那些新伤旧痕,眼底心头恨意丛生! 一个女记者捏笔的手直发抖。 “为什么?他们不是没找到证据吗?他们没有证据,怎么敢?!怎么敢的!” “玉总工是国家的功臣,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天呐,这还有没有国法了?” “姓华的,是你把玉总工抓到这里关押的,你肯定知道是谁?” “说,到底是谁对玉总工动的手?” “你们是不是想屈打成招?!你们是不是想冤死玉总工?!” “那么多革命前辈都毁在你们这些人手上,你们怎么还敢?!你们怎么敢的……” 姓华的男人往柳二哥身后站了站,一声不敢吭。 柳二哥瞥了他一眼,往一旁走了两步,让男人暴露在众人视线内。 男人,“……” 他再次凑过去,“你刚才答应我,跟你们站一条线,你会保护我和我的家人……”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不对你家人出手。”柳二哥淡声道。 男人,“……你。” 这时,玉南楼抬起了手,原来修长圆润的手指,此时枯瘦如柴,像一张皮包裹在骨头上,很是让人触目惊心。 院外立刻安静下来。 不少记者眼眶发红,“玉总工,你不该被这样对待,你是功臣啊……” 玉南楼浅浅一笑,“如果我有罪,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惩罚,但……” 他轻轻的叹息一声。 朝众人扬声道,“……莫须有的罪名,恕我玉南楼不接受。” 第557章 我也接受不了! “我生母楼幼清散尽万贯家财,只留下几个破败的小院给子孙遮风避雨,却被他们拿来大做文章!” 玉南楼的声音里透着难以忍受的痛楚,字字血泪。 “他们将我生母留下的小院掘地三尺,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便动刑逼我认下我生母私藏国宝的罪名,辱我生母一世清名!身为人子,我实不能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恢复平常。 一众记者纷纷为之动容,几个红了眼眶的记者,喃声说不公平。 柳二哥低声提醒华姓男人,“把你刚才跟我们说的那些话,告诉记者,我们保你家人性命。” “你这个卑鄙小人!”华姓男人咬牙切齿瞪着柳二哥。 柳二哥睨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华姓男人恨的直咬牙,心里却很清楚,即便没有他说的护他家人性命一事,他们兄妹也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 心中黑白两个小人儿大战三百回合后,其中一人败下阵。 男人开口,“希望你们遵守承诺。” 柳二哥看他,“好人与坏人的区别在于,我们从来不牵累无辜。” 华姓男人一噎,瞪了柳二哥好一会儿,才似下定决心,“你怎么证明?” “我以我的前途发誓。”柳二哥正色道。 男人张了张嘴,神情有些触动,“好,我信你。” 柳二哥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对方没有指明让他拿家人发誓,否则,哪怕他们会出手保护华家人,他也不敢说。 家人,一直是他决不能触碰的逆鳞! 柳二哥和玉南楼交换了一个眼色,玉南楼会意,三两句把话题引到了幕后人到底是谁身上。 在场已经被三人带动气氛的记者们,纷纷看向华姓男人。 “他肯定知道,问他!” “让他说,他背后到底是谁?” “快说,是谁让你这么针对玉总工的?” “他要是不说,咱们就曝光他……” 甚至有人冲上前,一把揪住华姓男人的衣领,“快说!你们到底在图谋什么?居然猖狂到羞辱虐打国家功臣,都无人敢管?!” 更多的人拥上去,撕扯着男人。 男人的头发被薅掉好几把,痛的大叫,“我说,我说!” 男人被推到中间,不少人举起相机拍下他,还有人拿着录音笔对着他。 “快说!” “说……” 华姓男人飞快的看了眼柳二哥,似乎还想与他做最后的确认,柳二哥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我这就说,我只是听命行事,上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对玉南楼同志用刑的事我不知道,我也不在场……” 记者们不耐烦听他这些脱罪的话,大声喧嚷着让他说人名。 华姓男人顿住,对喧嚷的记者说了一个人名。 院门口很突兀的安静下来,一片死寂。 有人开始低声说,“怎么可能?” “实在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对一个后辈下这么重的手?” “是啊,这是要置玉总工于死地吗?” “我听说他们父辈间有罅隙,难道是真的?” “这么难得的人才,为个人恩怨被这么报复埋没,实在过分!” “……确实过分。” “不管是玉总工的生母,还是生父,还是他本人,都是国家功臣,被这么对待,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我也接受不了!” “他身份特殊,更应该爱惜羽毛才是,这是干什么?” “这是要寒了年轻人报效祖国的心吗?!” “这件事一定得报道出来!” “同意!要不惜一切代价报道出来!” “决不能寒了有志之士报国之心!” “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人生而平等,不该被这样对待!”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继续下去!” 一个又一个声音在记者群中响起,一个又一个决心从年轻人口中说出! 记者们义愤填膺,高举手臂,神情严肃而郑重。 “记者同志们,请拿起你们手中的笔,为正义而战!为公平公正而战!为我们的明天有一片干净的土地而战!” 有几人煽动,其他人斗志昂扬,“玉总工,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对!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让他来找我们!” 玉南楼眸底有些湿润,向众人鞠躬道谢。 记者们簇拥着他离开,离开时,一个个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柳蔓宁看了眼柳二哥,柳二哥示意她放心跟去,他留下来善后。 等大部队离开,华姓男人瘫软在地,“柳兰舟,答应你的我做到了,请你记住你的承诺。” “地址。” 华姓男人眼睛一亮,快速把自己家庭住址说了。 柳二哥抬脚就走,叫了声,“郭叔,你跟小郭一起过去,把人接出来,送去荷香院。” “好,你呢?” 郭子胜答应了一声,满脸担忧的望着他。 柳二哥朝他微微一笑,“我去处理其他事,放心,不会有事的。” “万事小心。”郭子胜道。 柳二哥颔首,快步离去。 郭子胜扫了眼华姓男人与两个魂不附体的看门人,叫郭启林,“我去接人,你去四合院,通知你柳叔柳婶一声。” “好,柳大哥他们呢?” 郭子胜略沉吟片刻,“暂时先不要让他们知道吧。” 临走,郭子胜又掉头,问华姓男人要了个信物,前去接人。 华姓男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闭上了眼。 …… 柳二哥找了个电话亭,拨去了苏家。 苏二哥接的电话,“兰舟,你没事了?事情怎么样?” 柳二哥把柳蔓宁回来做的事概括说了,问他们这边的情况。 苏二哥看了眼苏父与苏老爷子,看到两人都点了头后,才微吐出一口气,笑声道,“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递上去。” 柳二哥握紧电话线的手蓦然一松。 “好,那你现在就去,越快越好,最好赶在新闻爆发出来前。” 苏家祖孙三人对视一眼,苏老爷子再次颔首。 苏二哥嗯了声,“我这就出发。” 挂断苏家的电话,柳二哥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玉叔……” 第558章 我也是父亲! “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我让小路拿给你。” 玉城犹豫了片刻,叫柳二哥,“兰舟,这事如果有万一,你和你弟弟的前程……” 他太明白农村的孩子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更知道他们付出了超出常人的努力。 所以,一直在犹豫。 柳二哥轻笑了一声,“玉叔,我走到今天,为的就是保护家人,我弟弟也是!如果为了前程放弃家人,那我们的奋斗、拼搏,岂不是一场笑话?!” 说完这些话,他敛了笑,郑重道,“我们不会做本末倒置的事。” 玉城心底一震,嘴唇蠕动了几下,笑了。 “好,玉叔知道了。” 柳二哥简单交代了柳蔓宁回来的事,提及冯驰时,玉城与顾戚戚对视了一眼。 挂了电话,顾戚戚把档案袋递给他,“我去叫小路……” “不用了。” 玉城接过档案袋,站起身,“去把我的常服拿来,我要换掉这一身jun装。” “你这是……”顾戚戚惊讶不解的看着他。 玉城冲她一笑,“兰舟的话你听到了?” “嗯。” 顾戚戚点头,头点到一半,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你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万一有个差池,那……” “兰舟说的对,如果为了前程放弃家人,那我的奋斗、拼搏,岂不是一场笑话?!” 玉城解开衣扣,脱下,郑重的平放在沙发上。 “如果保护不了我儿子,那这位置不坐也罢!” 顾戚戚有些动容,“老首长……” “去拿吧。” 顾戚戚哎了声,快步上楼,在衣柜前犹豫了好一会儿。 拿了件玉城摩挲过无数遍的中山装。 玉城看到衣服,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喟叹,接过轻轻抚摸着,眼神满是怀念,“这衣服好多年了,是小楼妈妈给我做的,这一件只上过一次身,她就……” “我知道,后来你一直没舍得穿,我想……这个时候穿再合适不过了。” 顾戚戚站在一旁,看着玉城穿衣服扣扣子,没上去帮忙。 她觉得,属于他们夫妻的回忆,她应该回避才是。 “老首长,你说冯驰的父母知道多少?” 玉城顿了下,“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早知道,他应该在第一次见柳弯弯时,就把她送进去! 而不是顾念她是柳家人,还年轻,想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总归是他妇人之仁了!! …… “玉叔,你怎么亲自来了?” 柳二哥到与小路碰面的地方,没想到车窗放下,坐在副驾驶座的竟然是玉城。 玉城示意他上车。 “我同你一起去,柳弯弯与冯驰的事,我也知情。” 柳二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玉城换了衣服,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 他闭上嘴,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直接开进了中南海。 苏二哥的车,先他们一个小时进去。 又一个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小汽车开出,直奔关押玉南楼的四合院,发现人去楼空后掉头回来。 华姓男人与两个看门的被带了过去。 而玉城与苏二哥的车,直到天黑都没出来。 …… 第二天,京城各大实体报社,竞相报道东方红二号的设计总工,被人无证据关押、虐待! 其中,玉南楼枯瘦如柴的手,身上只两个兴趣不到就瘦成麻杆的身形,前胸后背指头宽深的伤痕,清晰的出现在首版上,且用了最大版面! 玉南楼的生母一家信息被扒出来报道。 其捐出的几千斤黄金、几万两白银,不计其数的珠宝,数不尽的田产房屋,海一样多的牛马布匹! 还有车载不完,斗量不尽的救命粮食! 说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那么多的家产啊! 当年救下了多少老百姓,给队伍添了多少把打敌人的武器,输送了多少救命的粮食! 就这样的人,被那些下作的东西拿来做文章,连留给子孙的两间破院子都被诟病! 唯一活下来的独苗苗还要被那些狗东西虐待! 不给饭吃,不给衣服穿,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要屈打成招! 逼玉南楼承认他生母私藏国宝,是国家罪人! 还有没有天理国法?! 还有没有人管这些人! 对待功臣尚且如此,他们这些老百姓的命不是蝼蚁都不如?! 不少民众看的义愤填膺,打电话到电视台要求严惩背后的真凶! 一上午不到,整个京城都因这条新闻沸腾了。 得知苏二哥与柳二哥、玉城被困,一夜未归时。 柳蔓宁毫不犹豫的向记者们输出了这条消息。 记者们气愤不已,紧急赶出新闻,采取现场直播方式,在电视台轮番播放,力求宣传到各大街小巷。 等某些人得到消息时,局势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下午,开始有民众聚集,规模慢慢扩大。 迫于压力,柳二哥三人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领导们也在电视上发话,会彻查玉南楼被关押,以及关押期间受虐待、遭受酷刑一事。 紧接着,冯驰与华姓男人,以及不下十人的领导团体被隔离问话。 冯父冯母深夜敲开玉城家的门。 “玉首长,我们不知道冯驰背着我们干了这样的事……” 玉城没接他的话。 冯父眼中布满血丝,“他跟他妻子关系一直很好,我们都以为……谁知道会闹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对不起,玉首长!” “玉首长,求求你,让玉少给冯驰说句话,我们以后一定看好他,不让他再胡来……” 冯母挤开冯父,满眼含泪的恳求玉城。 “他还年轻,被抓起来一辈子都毁了……” 玉城看着他们,嗯了一声,“我儿子的一辈子也差点毁了。” 冯父冯母同时噎住,抬头怔怔的看着他。 冯母还来了一句,“可他现在没事了,有事的是我儿子……” “如果我们没有反击,你们今天会来道歉吗?” 玉城面无表情,眸底甚至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痛恨,“你们不会!” 冯父张了张嘴。 玉城冷声打断,“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种蠢话!即使是刚开始不知道,事情发生那么久,难道没有一点踪迹可寻?!” “不过是没有痛到自己身上罢了!” 他直直看着冯父,“我也是父亲!” 冯父的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冯母扑通一声跪下来,“我们给你磕头,我们……” 第559章 一波平一波起! “他妻子是谁的私生女,你们知道吗?” 冯母磕头的动作一顿,冯父嘴唇哆嗦了一下。 玉城看着他们的动作,满眼寒霜,恨不得不顾身份上前撕扯他们! “冯驰已经招了。” 冯父抬眸与玉城对视。 玉城冷笑,“你们的好儿子,早在与他妻子相亲开始,就在布局!他本来是想借住妻子娘家势力往上爬,爬到够高的位置让柳家兄妹付出代价,谁知道……” “……柳弯弯在狱中意外死亡,他受不了打击,铤而走险改变计划,要拉我儿子下水,就为了让我儿媳妇经历一遍他承受的痛苦……” 玉城呵呵,“你们教的好儿子!” 冯父不敢置信。 冯母更是连连摇头,“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们心里有数。” 玉城睨着冯父,“我早先看着你的面子,对你儿子轻拿轻放,是我错了。” “老首长……” 冯父眼眶发红,“……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儿子。” 玉城神情冷漠淡声道,“你们走吧,你们要求的事我不会转达我儿子。” “首长!” 冯母还要说什么,冯父一把拽住她,“别说了。” “可是,儿子怎么办?” 冯母满眼悲痛,“老冯,咱们就这一个儿子……” “他……咎由自取,活该。” 说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冯父所有的精气神。 他拖着身子踉跄的冯母离开玉家,夫妻俩的背影被小路旁的路灯拉长。 顾戚戚给玉城披上外衣,看着看上去老了十岁不只的夫妻俩慢慢走远。 一时间心绪难平。 谁能想到当年笑起来如阳光般灿烂的冯驰,竟然因为一个柳弯弯变成如今模样?! …… 迫于舆论的压力,整件事情在三天内就被完整还原。 冯驰被全方位开除,他隐藏岳父被曝光,举国震惊! 所有参与人员悉数被公布,且全方位开除。 由于他们行事造成的恶劣影响,所有人都被送去大西北改造荒漠,二十年内不能种植出一片森林,不许回京。 玉南楼生母被表彰,骆家父子被释放。 玉南楼因身心被虐待,上头特意下来慰问,并带来了组织的诚意。 玉南楼恢复原职,其生母当年捐赠的几处京城的四合院,全部归还给他。 担心他因为这件事产生心理疾病,还请了国外的心理医生给他看病。 玉南楼配合的看了几回。 直到心理医生说他没事了,这件事才算落幕。 但他这边没事了,柳蔓宁那边却生了变故。 “递上去的买土地扩建厂房的申请,又被驳回了。” 袁思蓉看着审批意见上那两个大大的朱红驳回,又气又怒,“这都第三回了!再不扩建厂房,咱们根本完成不了那么多订单!” “还有詹姆斯太太和梅耶尔家族的订单。” 郭启林紧蹙眉头,看向柳蔓宁,“柳姐,他们是不是故意针对咱们?” “八成是!” 袁思蓉轻锤了下桌子,“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咱们订单交付不了,丢的难道只有咱们厂的脸吗?是中国人的脸!” 柳蔓宁摇头。 “如果只是这个容易解决,他们想要咱们低头去求人,咱们放低姿态就是了,怕就怕……” 她略顿了下,皱眉抿唇叹气,“……是冯驰那群人的漏网之鱼,不敢明目张胆对我们怎么样,就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明面上别人又挑不出来什么大错。” 袁思蓉与郭启林对视一眼,“那咱们怎么办?” “给我吧。” 柳蔓宁朝袁思蓉伸手,“我亲自去一趟发改委,找两位老领导把轻重利弊说说。” 发改委两位老领导一脸为难。 “柳同志,不是我们不帮你……” 两人叹气,“……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我们没有权限呐。” “也就是说我辛苦拉回来的千万订单,反而成了累赘?” 听他们这话是不打算管了,柳蔓宁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道,“既然没办法,那就算了。” 她站起身要走。 两人觉得不对劲儿,拦住她,问她打算怎么办? 柳蔓宁轻嗤一声,“上面不支持,我能有什么办法?没办法,打电话联系客户,告诉他们实情,这订单不接了。” 两人被噎住。 柳蔓宁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两人。 “对了,两位领导,还有一件事,这厂里没订单就没收入,没收入就发不下来工人的工资,今年毕业季的大学生接收名额我这边是没办法了,你们自己想辙吧。” 她说完要走。 两位老领导哪能让她走。 “柳厂长,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答应了我们每年要接收至少50名……” “没订单没钱,说不定过不了两个月,我这厂子经营不下去,就得宣布破产,没钱养人。” 柳蔓宁很光棍,主打一个你不急我不急,你急我急死你。 “我这都想好了,回去就把工人遣散,把工厂里的生产线再卖给外国人,外国人懂行,能卖上好价钱……厂房也给卖了,盖厂的地也给卖了,多少能回点本,你们二老说是不是?” “别别,可千万别!” 两位老领导连连阻止,又惊又吓的,额头直冒冷汗。 他们还指望柳蔓宁拿回来的这些千万订单,给组织多接收点大学生就业,给国家多创造点税收,这要是真折在这儿,到时候不但没功劳,还可能吃挂落。 “这样,我们去问问什么情况,总驳回也得给咱们一个理由是不是?” 柳蔓宁笑着望俩人,“这怎么好意思?不在老领导你们的工作范围内……会不会太为难你们?”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险些憋出来内伤。 “……不为难,都是为人民服务。” 柳蔓宁比出两个大拇指,“要不还得是老领导呢,你们的觉悟就是高!” 两人羞臊的脸皮燥热。 柳蔓宁目的达成,见好就收。 “老领导,这几天能有个准信儿?这申请批下来我还得找施工队盖房子、买生产线、招工人,少说得上百号人,这也不是毕业的时间,我去哪招这么多人去?老领导,你们手里有推荐的吗?” 两位老领导的眼睛瞬间亮了,“有!” 第560章 大哥,你也当爷爷了。 四月中旬,审批终于下来了。 压着她审批的那个办公室,被调走了好几个。 发改委的两位老领导为她的审批,几乎把腿跑断。 这些都是后来柳二哥告诉她的。 柳蔓宁特意去了趟,感谢两位老领导,并把招人的数量提高到了两百。 四月底,柳大嫂打来电话报喜。 “阿宁,玉清媳妇生了,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你记得跟亦清回来一趟……” 柳蔓宁惊讶,“已经生了吗?真快。爸妈知道了吗?” “刚打电话通知过他们了,爸说去给大伯打电话报喜。”柳大嫂笑道。 柳蔓宁也笑,“好,我知道了,我晚点跟亦清哥说。” “……亦清,身体好些了吗?” 柳大嫂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直悬着的担忧。 柳蔓宁轻轻嗯了一声,“我是中医嘛,最擅长给人养身子,用不了多久,亦清哥的身体就会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健健康康,壮壮实实的!” 听到壮壮实实这话,柳大嫂没忍住,轻笑了两声。 “好,我们阿宁医术杠杠的!回头你给我一个药膳方子,我也学一学,免得你们来到这边耽误亦清养病。” 柳蔓宁笑嘻嘻的,说了两个。 还点菜,“大嫂,我最近忙的都饿瘦了,特别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给你做!你们早点回来。” 姑嫂俩说了一会儿话,电话那头有人叫柳大嫂,柳大嫂才不舍的挂了电话。 柳蔓宁放下话筒,看着铺满桌的方案、设计图稿、场地规划,抬手拍了拍脸颊,喃喃道。 “快点忙完,去看亦清哥,一起去沾小朋友的喜气。” …… 柳山凹。 柳大伯接过话筒,刚喂了一声,就听里面传来柳父激动的声音。 “大哥,玉清生了!玉清生了!” 柳大伯脑袋一懵,“什、什么?” “你说的什么话?”电话那头,柳母轻拍了柳父一把,“是玉清媳妇生了……” 柳父傻笑了一声,“对对!大哥,玉清媳妇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你当爷爷了,大哥,你也当爷爷了!” “啊……” 柳大伯整个人像触电了般,嘴张啊张,却说不出话来。 “大哥!喂,大哥!大哥你听到了吗?你当爷爷了……” 直到柳父的声音再次传来,柳大伯才回神,呜咽一声,“老、老三,你刚才说啥?谁生了?谁当爷爷了?” “大哥,玉清媳妇生了,生了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你当爷爷了!” 柳父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眼眶突然湿润了,“大哥,你也当爷爷了。” “我……我当爷爷了?” 柳大伯还有些恍惚,“玉清媳妇生了?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儿子!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大哥,你当爷爷了……” 兄弟俩重复着这些话,来来回回的十几遍,柳大伯才真正回过神,“老三,是真的吗?” “是真的,大哥!你也当爷爷了。”柳父再一次确认道。 柳大伯哦了声,半晌,轻轻的哭了起来。 哭声是捂着嘴压抑着哭的,柳父听的心口直泛疼,他哽咽着叫大哥,“我去接你,玉清和他媳妇都说要接你来,让你哄孙子呐……” “……哎。” 柳大伯眼中笑出了泪花,“不用你接,我自己去,我跟火车站的人打听了怎么买票怎么坐车,我一个人也能去,你不用回来接我……” 不论柳父怎么说,柳大伯都不让他回来。 “……你一来一回耽误事,咱们再走岔了,你不是白跑一趟……” “我把爸妈都带上,也让他们见见我的大孙子,妈打今年过了年就老自责怕我一个人孤苦终老,我现在有孙子了……” “老三,我去看看孙子我就回来,爸妈年纪大了,身边离不了人……” 柳大伯啰啰嗦嗦说了很多,但能听出来,他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开心。 挂了电话,柳父与柳母商量,“孩子们都忙,咱们回去的次数也有限,大哥一个人照顾两个老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要不,把他们接过来,在附近村子买个院子?” 柳母没意见,“那你回去一趟,先问问两位老人的意见。” 柳父说好。 第二天又打电话过去,大队长说柳大伯已经带着两个老的坐上火车出发了。 柳父,“……” 大队长得了闺女怀孕的事,高兴的见谁都笑眯眯的,“……我送的。” 柳父哭笑不得,只好耐心等父母和柳大伯来。 算着时间他们该到了,提前去火车站接人。 连等了两天,总算把人接了回来。 柳玉清见到柳大伯,眼眶立刻就红了,“爸……” 柳大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大嫂提前在菜场附近的村子里租了个小院,四间大瓦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角落还有间旱厕。 院子里被划分了十几个小菜垄,种着几样不同的应季蔬菜。 院门西北角搭了个葡萄架子,底下挂着一串串刚结出来的葡萄疙瘩,密密麻麻的。 堂屋和厨房的缝隙中,是一颗高大的树,枝叶繁茂,底下摆着一张四方桌,几条长凳。 除了小点,哪哪都看着舒服。 柳大嫂笑着指了指长凳,“知道爷奶喜欢在树荫下乘凉,特意寻了这么一处,我在树里面种了些驱蚊草,夏天坐在这乘凉,保证没有蚊虫。” “嗯,还是玉根媳妇会办事,想的周到!”柳老爷子背着手夸人。 柳大嫂满脸笑意,“热水我都烧好了,爷奶,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还做爷奶喜欢吃的,可好?” 她说了几个菜名,询问的看着柳老爷子和柳老太太。 柳老爷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柳老太太也笑着答应了。 柳大嫂笑眯眯的去厨房忙活了。 等吃过饭,玉清和他媳妇住的院子有人来传话,说孩子醒了。 柳大嫂忙带着几人过去。 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笑着把孩子抱给柳大嫂,进了西边一个小屋。 “这是……”柳大伯奇怪的扭头问柳玉清。 柳玉清小声说,“是大嫂请的月嫂,照顾我媳妇坐月子的,一个月要一百块钱呢。” “这么贵?” 第561章 那怎么对得起你三叔一家?! “嗯,大嫂和玉根哥出的钱,孩子的花销也是。” 柳玉清飞快的看了眼柳大嫂,眼神又感激又愧疚,“大嫂说我们手里头才有点钱,先攒着,过两年在市区买个四合院,好方便孩子上学。” “这怎么能行?” 柳大伯一脸焦急,“你的孩子怎么让你玉根哥他们拿钱?养活你媳妇和你孩子是你的责任……” “我也这么说的。” 柳玉清眼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这一次是看向了柳大伯。 “是玉根哥说,他小时候也是大伯养着的,大伯也没跟他爸计较,让我不要跟他计较,不然就是不想跟他做兄弟了,我、我说不过他……” 柳玉清喃喃说完,垂下了头。 柳大伯愣怔了几秒,喉间滚动了两下,望向柳大哥,唇齿间呢喃了一声,“这孩子,我是他大伯,咋能看着他挨饿……” 呢喃完,眼眶蓦然温热。 他吸了几下鼻子,拍着儿子的肩膀。 “玉清,你跟着你玉根哥两口子好好干,踏踏实实的,别偷懒耍滑,也别听旁人的撺掇,就听你玉根哥他们两口子的话,爸不图你大富大贵,你别学你大哥和弯弯,千万别走岔路,知道吗?” 柳玉清连连点头,“爸,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指定不学他们,我就想守着我媳妇和我孩子,好好过日子。” 柳大伯笑着哎了两声。 “这就对了,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父子俩说完瞧瞧话,柳老爷子和柳老太太已经稀罕过了孩子,叫柳大伯去看。 柳大伯忙不迭的小跑过去,一眼看到襁褓里粉嫩白胖的婴儿。 欢喜的眼眶又湿了。 “好,好,长的真好,又白又胖的……” 柳老爷子啐了他一口,“瞧你那点出息,你这有了一个孙子,就会有第二个孙子!难不成生一个你哭一场?” 说完,还跟柳老太太嘀咕。 “小时候就这么爱哭,是不是像他那个死了八百年的舅舅?” “柳二狗!你是不是想吵架?!” 柳老太太正笑盈盈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柳老爷子啧啧两声,“看看你,脸黑的像刚从锅灰里扒拉出来!” 柳老太太瞪着他不说话。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一说他你就急。” 柳老爷子背着手望天,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 “那是我唯一的弟弟,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都放不下。” 柳老太太轻轻撂下这么一句话,别开头不理柳老爷子了。 柳老爷子砸吧了一下嘴,“那我不是也没办法吗?你说你是个姑娘家,我能把你娶了,那小子……我咋娶嘛?” 柳老太太别开的头瞬间扭了回来,狠狠瞪了柳老爷子一眼。 “柳二狗!你怎么就不是个哑巴!!!” 柳老太太踩着小脚一头钻进了屋里,柳大嫂担心玉清媳妇脸皮薄,不知道怎么跟老太太搭腔,忙把孩子递给柳大伯,后脚追了进去。 柳老爷子哎了两声,有些懊恼,“这老太太,也不等人把话说完,谁能想得到那小子那么不经冻,一场感冒就没了……” 那会儿,他们这些打长工的,感冒发烧自己在家熬点葱白姜汤,被子一捂,出场痛汗,人就好了。 谁能想到这法子在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身上,根本不管用。 到最后愣是因为一场感冒丢了小命。 别问为什么不找大夫这种蠢话! 有大夫愿意救命,他们怎么会不找?! 而是,那个年代,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药,何况他还刚娶了地主家的小姐。 走街串巷的行脚大夫一听情况,挑起担子就跑,压根不敢进他家门。 “唉……” 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余光瞥见柳大伯笨拙的抱在怀中的孩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乌溜溜的打着转儿,看着周遭的人。 与他视线相对时,白胖的小手还朝他伸了伸。 柳老爷子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伸出手指碰了碰孩子的。 软软糯糯的,真是好。 他们啊…… 都出生在了好时代。 真是好。 柳老太太走进屋,看到挂着帘子的里屋,才觉得不妥。 这个孙媳妇,她统共也就结婚时见了一面,她这么进去,怎么都尴尬。 心中暗自腹诽了柳老爷子老半天。 等柳大嫂进来,她才松了口气。 进里屋见过坐月子的孙媳妇,柳老太太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拿了来之前就准备好的红包,放到孙媳妇床头,出来。 一家人又坐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柳父、柳大哥和柳玉清送他们回村里的院子。 柳玉清说有事要跟柳大伯说,柳父和柳大哥先走了。 柳老爷子追着柳老太太进了东边里间。 柳玉清跟着柳大伯坐在树下说话。 柳大伯听了柳玉清的来意,脸色瞬间变了。 “谁在你耳边说的这些话?!” 柳玉清忙摇头,“没有人,是我自己……” “你?”柳大伯瞪着他。 柳玉清抿了抿唇,嗯了声,“我就是觉得我现在能挣钱了,还有媳妇有了儿子,儿子的满月酒要是不请……我妈,我老觉着我很不孝……” 他仰头看着柳大伯,眼睛有些红。 “爸,我妈怀胎十月生了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妈是十月怀胎生了你,但是玉清……” 柳大伯也看着儿子,眼眶发红,他摸着儿子的头,“人得有良心!你要孝顺你妈,那怎么对得起救你一命,给你重生的你三叔他们!” “你妈十月怀胎生你一场,这话没错!可是……你的命早在那场她非让你去赚钱的煤矿中已经还给她了!还给她了!你不欠她什么了,你明白吗?!” “爸……” 柳大伯再次提及那场塌矿,柳玉清整张头皮都发麻了,心口止不住的打颤。 那种在黑暗中熬着等死的恐怖经历,他真的再也不想去回想。 “玉清,爸知道你孝顺,但人得有良心!你妈她……不配!” “你妈现在有你大哥供养,你们兄弟一人养一个父母,你不需要愧疚,知道吗?” 第562章 你想留下来吗? 柳玉清沉默了好久,眼泪落了好几回,柳大伯一直看着,却始终没有松口。 良久后,柳玉清沙哑开口,“爸,我知道了……” 柳大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圈发红的儿子,心底又是欣慰又是泛酸。 同时,暗暗叮嘱自己,他就剩玉清一个囫囵个的儿子了,绝对不能让方爱玉霍霍! “玉清,你可以不孝顺爸,但不能不孝顺你三叔三婶,记住了没?” 柳玉清点头。 他现在就拿三叔三婶当爸妈孝顺的,他虽然不会说话,但谁对他好,他心里是明白的。 “爸,我跟我媳妇商量了,你这次来就不要回去了,你不是说要给我们两口子带娃吗?这回头梅子出了月子,我俩就又要开始忙活了,旁人信不过,还是你……” 柳大伯眼睛微微发亮,但犹豫纠结了一会,又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了柳玉清。 “爸不能留下帮你们照顾孩子,你爷奶年纪大了,我得留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 柳玉清满眼失望,“你先头跟三叔不是这么说的……” 柳大伯张了张嘴,很是愧疚的看着儿子。 “玉清,爸……” 柳玉清别开了头,“爸,我还有事,先回去忙了,晚点再说。” 他去搬救兵。 三叔肯定能说服他爸留下来,爷奶也一起留下来,他一起孝顺。 柳父听后,心底微微叹气,“玉清,你别急,我去跟你爸说,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你爸和你爷奶都留下来。” 他拍着侄子的肩头,笑着说,“到时候可得好好孝顺你爸。” “谢谢三叔。”柳玉清松了很大一口气,挠头一笑,“我一定好好孝顺我爸。” “好小子!” 柳父转头去找了柳大伯。 “玉清去找你了?” 柳父一开口,柳大伯就想到了话没说完就溜了的儿子,笑着唉了一声,“你别听孩子的,我跟爸妈在这呆上个把月,等玉清儿子过了满月,我们就回去……” 一副生怕柳父打断自己的架势,噼里啪啦的说着,“……家里几亩地,还有家里养的鸡鸭鹅,不能老麻烦大队长他们照看……” “玉清跟着你们,我放心的很。以后,我在老家安心照顾爸妈,给他们养老,你们也不用操心……” 柳父心里头有些堵的慌。 他握住柳大伯的手,“大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柳大伯哎了声,“你说你说。” “这个院子呢,对爸妈说是租的,实际上是买的,一早就是打算让你和爸妈留在京城住的,老家的田地可以租赁给村子里的人,院子也可以交给街坊邻居照看……” “大哥还没见玉根家那俩小子吧?个头已经快超过我了,一个月不见就变一个样!更何况才出生的孩子,那是一天一个样儿,大哥,这是你第一个孙子, 你想错过他的成长吗?” 柳大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又羞愧的摆手,“孩子只要健健康康的,我看不看的没什么打紧的……” “打紧!” 柳父心里头有些憋闷,知道柳大伯这脾气,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以前,整天给大哥找麻烦! 现在,他儿女都出息了,怎么就不能帮衬下自己亲大哥了?! “大哥, 这事我跟几个孩子都商量过了,他们都一致表态让我来当这个说客,劝你留下,你要是不答应,回头我怎么跟几个孩子交差?” 柳大伯愣了一下,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这……兰舟他们那么忙,怎么还特意操我这闲心……” “几个孩子都说要孝顺你呢,怕你觉得不自在才全权委托给我。” 柳父见柳大伯有些松动,继续道,“今天赶巧了几个孩子都有事,兰舟那边有个会,子藤陪着孙团去了部队,阿宁厂子里刚进了一批生产线要看着,要不然,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亲自跟你说?!” “别别别……” 柳大伯忙摆手,“孩子们都是干大事的人,别去打扰他们。” “那他们打电话来问,我就说……你大伯答应留下来了。”柳父试探道。 柳大伯抬了眼皮看柳父,“爸妈在柳山凹住了那么多年,村里都是熟人,这村里都不认识,他们会不习惯的……” “妈那性子,跟村里人哪说过几句话?” 柳父心底松了口气,笑着说,“咱爸……只要咱妈在身边,他在哪儿都自在的很。” 柳大伯舔了舔嘴唇,还想说什么,柳父满眼笑意,“大哥,我去跟爸妈说,咱们两大家子都在京城,爸妈肯定愿意留下来,这里没人知道妈的出身,说不定妈跟村里人交往更自在……” 柳大伯一想,笑着点头。 “成,那咱们一起去跟爸妈说,他们要是同意……我们就留下来。” 要是爸妈有一个人不同意,那肯定还是回柳山凹去。 那毕竟是他们一大家子的根。 老两口听了兄弟俩的提议,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 柳老爷子撇嘴,“看我干什么?你想留就开口,又不是别人家,跟自己儿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二狗,你闭嘴!” 柳老太太抿着唇,瞪了柳老爷子一眼。 她侧眸去看柳大伯,“老大,你想留下来吗?” 柳大伯笑了笑,“我听爸妈的。” “那就留下。” 柳老太太叹了口气,“反正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在哪都是熬日子,京城挺好的,没事儿的时候能晃悠着去看看以前皇帝住的地方……” 柳老爷子等她说完,点了点头。 叫柳父,“回头你让玉根给我一块地,我种点东西,我可不想熬日子,我还想看我重孙结婚,五代同堂!老闲着我怕闲出毛病……” 柳老太太飞过去一个白眼。 “地是现成的,就院子后面那两块地都是咱们的,这院子你们要是喜欢,咱们再买下来……”柳父笑着介绍左右邻居,“都是和善的人家,家里也有跟爸妈年岁相当的老人,前几天隔壁婶子还端着自家做的豆腐想让爸妈尝尝来着……” 闻言,柳老太太的眼神慢慢变的柔和起来。 柳老爷子瞧见,嘿了一声,“天下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他们家该不会靠卖豆腐为生吧?” 柳老太太,“……” 第563章 兄弟三个以后更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现眼包!就显着你了……” 柳老太太咕哝了一句,却没像刚才那样生气。 柳老爷子飞快瞅了她一眼,在柳老太太看他时,仰着脖子望着天,唇角可疑的勾的高高的。 柳父在心底轻轻舒了一口气。 同时拿定主意,打算一会儿就去找村长把院子买了,免得夜长梦多,老两口睡一晚起来明儿个再变卦。 再去看柳大伯,眉眼之间的笑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那我过两天回一趟柳山凹,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 “我陪大哥一起回去,人多好办事。” 柳大伯连声哎。 柳老爷子与柳老太太都没再发表意见。 等柳二哥兄妹三个腾出时间,一家人坐下来吃了个饭,第二天,柳大伯就与柳父一起回了柳山凹。 先去镇上找了二房夫妻,把孩子过满月的时间说了,看他们到时候有没有空过去。 二伯娘在自家男人和儿子相继得了李厂长器重后,在厂里人缘好的跟从前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话如果是柳大伯问,她可能不一定能腾出时间。 但现在这话是柳父问的,她连琢磨都没有,就笑着答应了下来。 “当然有空!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去喝满月酒。” 媳妇不找事儿,柳二伯的状态也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见她给自己做面子,心里高兴。 “孩子取名字了吗?这是大哥第一个孙子,我们一定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柳大伯连说不用,“来回要耽误你们好几天,你们能去比什么大礼都重了。” 柳父在一旁笑,“我想的跟二哥一样,这是大哥名下第一个孙子,一定要办隆重了,我打算到时候包一辆车,来接村里的人一起过去喝满月酒,二哥,你们到时候提前请好假,一起过去。” “这感情好,大家都省事……” 兄弟三个又说起孩子的姓名,按辈分怎么取名字,说的不亦乐乎。 二伯娘笑着站起身去厨房张罗吃的,现在家里都是赚钱的,以前不舍得吃的白面鸡鸭鱼肉,现在几乎天天吃。 她打开冰箱看了眼菜,想着柳父几个孩子个个出息,以后可能就是自家两个孩子的助力,怎么着这菜的安排也不能寒酸了。 她从厨房探出头,叫柳二伯过去。 “家里菜不够,我出去再买点,你要跟你大哥他们喝两盅吗?” 柳二伯眼睛一亮,“喝,老三如今在京城,难得见上一面,你给我们开一瓶那个……” “我知道。” 二伯娘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我给你们先弄几个下酒菜,你们先吃着,再出去看看有什么好菜。” “哎。” 柳二伯高兴的应了声,给二伯娘比了个大拇指。 二伯娘也笑,“喝酒伤身,你们量力而行,不是非喝醉不可。” 柳二伯也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二伯娘跟柳父、柳大伯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买菜。 兄弟三个又热热闹闹的说起话。 柳父给两个哥哥倒酒,柳大伯感慨的叹气,“咱们哥仨很久没有这么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柳二伯也叹气,“以后能坐一起的机会可能会更少,老三去了京城,我在镇上,大哥在柳山凹……” 他说到这,柳父倒酒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柳大伯。 柳大伯也看着他。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柳二伯察觉到异样,看两人,“怎么……” “老二,我……” 柳大伯突然觉得自己跟着老三待在京城,把老二留在镇上,是不是不太好? 柳二伯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柳大伯,知道他的性子,也没追问他,转眸看柳父,“老三,怎么回事?” “大哥,我来说吧。” 柳父对柳大伯宽慰一笑,跟柳二伯说,“是这样,玉清想接大哥到京城养老,大哥放心不下爸妈,就跟爸妈商量,爸妈……” 他略停顿了一下,“二哥,你知道的,妈她在村里一直没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爸除了那张嘴其实很在意妈,所以……” “爸妈要跟大哥留在京城了?”柳二伯微蹙了下眉头,轻声问。 柳父点了点头。 柳二伯沉默了片刻,笑着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爸妈在村里虽然很得大队长和村长的照顾,但妈一直不开心是真的,他们要是在京城待的开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柳父微笑。 柳二伯抬眸,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柳大伯看柳父。 “那我们兄弟三个以后岂不是更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柳大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父笑着劝慰,“玉斐在京城呢,以后他结婚生子你们还要去呢。” 柳二伯愣了一下,也笑。 “那倒是,那小子也不知道混的怎么样,每次电话只报喜不抱忧的……” 兄弟三个就着孩子的话题又聊了起来。 柳父问柳二伯,“玉钧在厂里怎么样?” “他现在跟着厂长,三天两头往省城跑,去开会去跟其他地方的秘书会面什么的,忙的整天见不到人。” 说是这么说,脸上却笑的很是开心。 两个儿子都有出息了,做父母的是打从心眼里开心。 “兰舟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又往上升了……” “我前几天看新闻,说的那个亦宁是阿宁办的厂吧?我记得她大学读的是中医……” “……子藤现在还跟着那个孙团长?” “玉清也长本事了,在京城能在郊区置办起院子,以后肯定能在市区买上四合院,大哥,你以后可以享儿孙福了……” 柳大伯憨厚的笑,但那股打从心底里透露出来的开心,让兄弟两个看了,都相视一笑。 …… 从柳二伯家出来,兄弟俩回了柳山凹。 在老宅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去找大队长,把他们回来的目的说了。 大队长很是惊讶,“你爸妈在京城不回来了?” 问完,又觉得该是这样。 “你们一大家子人八成都在京城,待老家确实没必要了。行,这事我来办,地……找可靠的人继续种,每年收成除去交公粮的,看你们是要钱还是要粮食,粮食的话给你们囤老宅里,要钱的话就转手卖了,你们看呢?” 第564章 大哥,玉堂他做了什么…… “成,这事儿有为民哥帮着办,我们都放心。”柳父笑着说。 大队长也笑,“自家兄弟,说这话外道了。” 说实话,要不是当着这个大队长,他也想去京城跟闺女、儿子汇合。 柳荷叶嫁了人没多久,就把弟弟接去了京城念书。 京城的教育资源确实要比他们这山窝窝里的好,加上苏家的人脉,柳小弟去的学校在京城那都是数的着的。 更别提苏家背后带来的无形资源。 柳小弟随了父母,头脑聪明灵活,外力再一点拨,没用半年,成绩就突飞猛进。 眼看小儿子马上高中要毕业考大学了,媳妇在他耳边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想去京城陪儿子高考。 唉…… 大队长心里直咂摸,这分地到户后,他这个大队长,逐渐没了用武之地。 要不,回头找村长叔商量商量,换个人干? 他越寻思越觉得可行,三两句跟柳父交代好,又问了柳大伯几句关于满月酒的事,就急匆匆去了村长家。 柳大伯有些不好意思,“老三,咱们这样是不是太麻烦大队长了?你看他着急的……” 柳父也有些不好意思。 “回头好好谢谢他。” “嗯,要得。” 兄弟俩离开大队院子,回了老宅,把家里需要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 后院种的菜,给了林婶儿,钥匙也给了她一串,让她有空的时候规整一下院子。 白得一个种菜的院子,还独给了她,林婶儿喜的眉开眼笑,“放心,我保证把你爸妈这院子拾掇的干干净净的,等你们过年回来,我让我们当家的给你们整一个劈柴墙……” 柳父谢过林婶儿,把家养的鸡鸭鹅送给了六婶。 六婶儿笑着让柳六爷给新出生的孩子算了一个字,“成功的成。” 柳六爷捋着胡须笑,说,“这孩子命中自带贵人相助,一生衣食无忧,行事常事半功倍,是个有福气的。” “谢谢六爷,借您吉言。” 柳大伯喜的好几天脸上都带着笑。 柳父很久没见自家大哥这么开心了。 兄弟俩又挨家通知满月酒的时间,有去的还是车接车送,需要提前报名,他们统计出人数,到时候好安排来几辆车接。 有这样免费去京城的机会,村子里七八成的人都表示要去。 大队长听他们亲戚朋友都要带着去,蹭吃蹭喝,当场就发了飚。 “一家最多去三个,喝个满月酒,你们当去旅游呢,还拖家带口捎亲戚朋友的……” “……干什么呢?当别人家钱是大风刮来的?租车接送一来一回不要钱呐?!” 村里人见大队长发火,你看我我看你,都讪讪的。 “人多……热闹嘛……” “是啊,大山叔第一个孙子,我们去给大山叔凑个人气……” 大队长气笑,“我看你们实在气人!想带亲戚朋友,自己掏钱坐火车!” 说完,指着黑压压的人头,点过去。 “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拿他们当冤大头!” 大队长积威还在,村里人都陪着笑划掉了亲朋好友的名额,只报了自家人。 就这,还统计出小百十号人,至少得三辆公交车才能拉下。 不是大队长发这一通火,这人数估计得翻三翻。 兄弟俩谢过大队长,打算过两天回京城。 临走的前一天,柳大伯去了趟镇上。 回来时,额头带着伤,凝固了不知道多久的血块粘在上面,脸色发白,走路的时候摇摇欲坠。 柳父吓的不轻,“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柳大伯木愣愣的看了眼柳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哥……”柳父心疼的扶他进堂屋坐下,“我去卫生室给你拿药……” “老三,不用。” 柳大伯拦住他,“不用,我的伤不要紧,就磕破点皮……” “都结痂了,怎么会不要紧?!” 柳父急的不行,“你别说话,你先歇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他小跑着去买消毒水和绷带,卫生室的人担心有炎症,还给他拿了点消炎药。 柳父跑回来,看到柳大伯靠着堂屋门,茫然的看着他,心底一阵抽疼。 他快步走上前,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柳大伯处理伤口,一边试探的问,“大哥,是……玉堂干的吗?” 柳大伯的身子蓦然紧绷。 察觉到他的异样,柳父心底有了数。 他又气又怒! 他大哥怎么说都是柳玉堂的父亲,也从未做过对不起柳玉堂的事,柳玉堂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父亲?! “老三,玉堂他……” 柳大伯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难过的说不出口。 柳父见他神情痛苦,没再追问,帮他把伤口清理消毒,缠好绷带,“大哥,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哎。” 柳父去了灶屋,把堂屋的空间留给了柳大伯。 但他几次去看都发现柳大伯双目无神,木木的看着灶屋的方向。 吃完饭,柳父扶柳大伯去休息。 柳大伯躺在床上,直直的望着房梁。 柳父看的很是不忍心,“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后站着,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柳大伯被他说的神情动容,嘴唇蠕动了几下后,眼眶一红,眼泪唰一下从眼角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柳父大惊。 “大哥!” 柳玉堂到底怎么欺负他大哥了?!这个混账东西! 柳大伯神情很是崩溃,抬起胳膊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柳父从未见柳大伯这样过,直觉柳玉堂肯定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才让柳大伯这么伤心难过! 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大哥……” 柳大伯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老三,玉堂这孩子……是真的废了!” 大哥说过柳玉堂不好,说过他坏,说过他行事狠做事绝,骂过他连亲侄子亲堂妹都下的去手,心肠坏到了家,却从来没说过‘废’这个字。 柳父瞧着柳大伯的模样,心里头的悲伤蔓延的几乎控制不住。 “大哥,玉堂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 柳大伯抬起头,望着房梁,眼神放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腿尽。 “柳玉堂他……他把他妈给卖了。” 柳父瞳孔一缩,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什么?” 第565章 从此两家人 柳大伯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的看他,“老三,你说,我……为什么会生下这么一对心术不正、心……狠手辣的儿女?” “大哥,不是你的错……” 柳父伸手覆盖上柳大伯枯瘦的手背,鼻子泛酸。 他大哥性子憨厚务实,十几岁就是村里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对两个弟弟更是照顾有加,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他们! 这么好的大哥,他也不懂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苛待他! 柳大伯嘴唇颤动,眼眶一点一点的又红了,泪水肉眼可见的蓄满眼窝,像决了堤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压抑哭声。 柳父看着,眼眶也跟着红了,“大哥……” “老三,玉堂他怎么能干出这么畜生不如的事情?!” “那是他妈,十月怀胎生他的亲妈啊!” “畜生!畜生啊……” 柳大伯满眼悲愤,却苍凉的笑着。 柳父怕他气大伤身,小心劝慰开导着,更是把柳玉清刚出生的孩子挂在嘴边,试图让柳大伯慢慢平静下来。 这一招很有用,柳大伯又笑又哭了大半个小时后,终于再次停下。 柳父才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畜生……染上了赌博,说是快要翻盘的时候钱输光了,就想先把……他妈抵押给对方,赢了就连钱和他妈一起赢回来了!谁知道……” “他输了。” 柳父一时无语,怪不得大哥说柳玉堂废了。 黄赌毒,这三样,打死都不能沾。 这是他们打小就刻在骨子里的! 没想到柳玉堂…… 柳大伯苦笑,“当年他出生,因为是长房第一个孩子,爸妈特意给他取了个堂做字,寓意做人要行的端坐的正,堂堂正正……” 没想到,到头来,这名字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柳大伯痛苦的闭了闭眼。 “……他怎么能卖自己的亲妈呢?!他怎么能!” 柳父在心底轻轻叹息,“大哥,你要是想救人,我来想办……”法。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柳大伯摆手止住。 “不用了。” 柳大伯道,“我去看过了,他妈……方爱玉已经……怀孕了。” 柳父,“……” 他二度以为的耳朵坏了。 “大哥?” 柳大伯满脸难堪,“她怀孕了,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不用去救她了。” 以后,她的生死也……与他和他们柳家没有关系了。 从此,两家人。 这么荒唐荒谬的事,柳父一天之间听了两宗。 心头又是替大哥难受,又是有种终于摆脱了什么的解脱感。 “行,这事我听大哥的。” 柳大伯望着大房的屋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 柳父送柳大伯回屋休息后,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听了他说的事,一脸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啊。” 大队长媳妇啐了声骂道,“卖自己亲妈,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柳父重重叹了一口气。 “大哥伤透了心,头上还受了伤,估摸着是跟柳玉堂发生了冲突,为民哥……” “那畜生还敢动手打大山哥?!” 大队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事我知道了,我这就打个电话到镇上,找人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方爱玉怎么办?” “大哥的意思是,她又跟别人怀了孩子,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以后都不管了。”柳父道。 大队长与自家媳妇对视了一眼。 大队长媳妇嗯了声,“你大哥早该这么做了,方爱玉那就是个祸害,两个孩子教坏一双!” 大队长赞同的点头。 “玉清早先跟着柳玉堂的时候,整天被压榨欺负,要不是咱们坚持救人,你大哥这一辈子可就都毁在那个女人手里了!” 柳父心有余悸的叹了声。 “为民哥,柳玉堂染上了赌博,我怕他以后会来村里闹事,你们多留意点。” “他敢!”大队长冷笑,“以前顾及大山哥,现在……” 大队长冷哼一声,“他敢踏进柳山凹一步,老子把他腿打折!” 夫妻俩都保证绝对不会让柳玉堂胡作非为。 柳父惦记柳大伯,跟大队长说了几句话,又往京城打了个电话,说晚两天回去。 柳母问了句,柳父小声把柳玉堂的事说了。 柳母也是一阵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才道,“这事……要告诉妈吗?” 柳父犹豫了片刻,没答应。 “先不要说了,等我们回去看情况吧。” 柳母应了,又说起老太太。 村里有几个祖上是在大家子里做过的,还有个说是庶出的小姐后代,恰好跟老太太年岁相当。 说起话来,都带点文绉绉的味。 老太太当年那是念过私塾的,跟她们说话,一说一个准儿,句句都能说到对方心坎上。 几人欢喜的,天天来找老太太唠嗑磨牙打发时间。 老太太有了说话的小伙伴儿,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加上柳大哥、柳大嫂见天往他们小院送好吃的,到饭点柳大嫂有空就过来做饭,没空也会请人过来做。 家里一群老太太,老爷子觉得没趣,自己背着手在村里溜达,看到村头一群老头聚在一块儿,吆喝着下着四不像的象棋,围着凑热闹。 凑来凑去,也把当年当长工时,偷摸着在私塾外听到的那点皮毛拿出来炫技。 还真给他炫着了。 一堆老头儿都拿他当军师,但凡下棋,一定要先喊上他。 一整天除了吃饭能看到人,其他时间准在老头堆里。 老两口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柳父听的眉眼都笑开了,“爸年轻的时候,下棋很好的,还教过我们兄弟三个,二哥会一些,我和大哥脑子不灵光,都没学会……” 真说起来,那会儿他爸教他们学下棋,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让他们逗他妈高兴。 他妈身份特殊,年轻的时候村子里很少有人跟她说话。 她没什么消遣,就爱跟他爸吃完晚饭后,下上一盘棋。 但又嫌弃他爸下棋臭,两人老吵架。 因为这事,两人还好一段时间不说话,他爸怕他妈生闷气,就偷偷教他们,让他们去找他妈下棋。 柳父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红。 他们都当爷爷了,爸妈……都老了。 第566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柳大伯郁郁寡欢了好些日子,柳父一直陪在他身边,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的,有个万一。 大队长前前后后去了几趟镇上,总算是把事情搞清楚了。 说起来,这事儿是有人算计柳玉堂。 知道柳玉堂有个在京城当官的堂弟,有个嘎嘎能赚钱的堂妹,就想着把柳玉堂扯下水,握个把柄啥的,好从柳蔓宁和柳二哥手里捞点钱跟好处。 谁知道,柳玉堂决口不提那俩人,直接把自己老娘给卖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他老娘就跟人珠胎暗结有了娃! 五十出头的老太太了,老蚌生珠,给那瘸腿男人和婆家一群大姑子小姑子稀罕的,当稀有动物对待。 方爱玉被养的白白胖胖的,才五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像临盆了一样。 设计柳玉堂的人一瞧坏了事儿,生怕被柳家人惦记,连夜就跑了。 “你说这事闹的……” 大队长一阵唏嘘,“柳玉堂这混账明知道赌博没好,还听人撺掇去赌!难怪大山哥那么难过,就是这事儿……” 他眉头紧紧的蹙成了川字,问媳妇的意见。 “咱们怎么跟大山哥开这个口?!” 大队长媳妇瞥他一眼,“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怎么,柳玉堂自己经不住诱惑的事儿,还能怪到咱们阿宁头上去?” 说完,啐了口。 “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队长张了下嘴,想反驳又没反驳,无奈且无力的叹气。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好一会儿过去,大队长媳妇劝他,“大山哥不是那样的人,不会怪兰舟和阿宁的。” 大队长沉默了会儿点了头。 其实,他更怕柳父心里有疙瘩,认为柳玉堂和方爱玉这事,因兰舟跟阿宁而起,心生愧疚。 但事已至此,说再多想再多都没什么用。 他愁的抓了把自己头发,站起身,“我去趟大山哥那。” 大队长媳妇想了想,追出去。 “你把人叫来咱们家,一起吃个饭,我去小卖部打点酒,你把事情摊开来跟他们好好说说,顺便给他们送行。” 大队长想着也行,就答应了。 饭桌上,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么一说,柳父与柳大伯好半天没说话。 柳父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自己儿女的缘故,心头满是惭愧,“大哥……” 柳大伯抬手制止。 “跟兰舟和阿宁他们没关系,是柳玉堂……的错。” 柳大伯看柳父,“老三,这事怪不到兰舟和阿宁头上,这道理大哥懂,不用担心,大哥没事。” 大队长在一旁也笑着说和。 这事确实怪不到他们兄妹头上,柳父其实也明白,就是这事因自己的儿女而起,唉。 大队长察觉到他的神情,很是无奈的在心里叹气。 就知道柳父这性子会惦记上这事儿,果然。 …… 京城,郊区小院。 晚上有月嫂照顾孩子,柳玉清洗漱好回了房间。 他媳妇看到他就笑,“我还要坐一个月的月子,身上会越来越脏,这屋子里空气也会越来越臭,你确定不跟我分房睡?” “不分。” 柳玉清也笑,“我虽然念书少,但也知道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叫夫,分房睡那成什么样子?” 他摇头不愿意。 他媳妇有些无奈,“咱们只是暂时的,你睡旁的屋子,我好跟月嫂睡一个屋照顾孩子……” “ 月嫂说让你晚上好好休息,孩子她照顾的过来。” 柳玉清弯腰给她野了掖被子,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被窝里,“晚上凉,你还在坐月子,小心落下病来。” 女人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没事。” 柳玉清去衣柜里抱了两床被子出来,把立在门后的蒲席铺在地上,被子折成两层,扑上去,再把盖的放上去。 女人看着他利落的收拾,问他,“爸那边怎么说?答应留下来了吗?” “……答应了。” 柳玉清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媳妇,你知道的,我妈……” 他生怕柳大伯回家一趟反悔,一直没把柳大伯答应留在京城的事告诉自己媳妇。 现在她问起来,柳玉清也没隐瞒,把跟柳大伯关于孝顺方爱玉的那番话说了,问媳妇的意见。 女人想了一会儿,轻声道,“玉清哥,有些话我说不合适,但……爸说的对,你现在的命也好,好日子也罢,都是三叔三婶跟三房的兄弟堂妹们给的,咱们该孝顺的是三叔三婶,你妈……不如听爸的话,放下吧。” 柳玉清垂着眸子,睫毛挡住了视线,看不清他眼底什么情绪。 女人却能从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上看出,他心里肯定很难受。 她轻轻叹了一声,覆盖上柳玉清的手,“玉清哥,古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古话也说了,母慈子才孝,难道你想为了一个不把你当……当人看的生母,再重蹈覆辙一次,让爸老无所依,让我和儿子以后孤苦一生,让三叔三婶和兄弟堂妹们伤心难过吗?” 柳玉清霍然抬头,连连摇头。 他红着眼眶,说,“道理我都懂,就是、就是觉得我妈很可怜,又觉得……可怜之人又有可恨之处,很痛苦很纠结……” 女人摸上他的脸,慢慢拥抱住他。 “她确实是那种可怜的必有可恨之处的人,你纠结痛苦我都陪着你,但玉清哥……” 她轻轻抚顺他的后背,慨然叹息。 “……你动摇的时候,一定要先想想我和儿子,我们一辈子都只能指望你,她还有你大哥照顾,我们只有你!” 柳玉清抱着妻子,眼窝暗红,轻轻点头。 “……玉清哥,你是一个好男人,我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大嫂常跟我说她想再怀个女孩,一直怀不上,很羡慕二嫂和三嫂儿女双全,我也羡慕。” 她直起身子,抬手擦去柳玉清眼角的泪痕,笑着说,“我还想给你再生一个女儿,阿宁说一男一女正好凑成个好字,好日子的好。” “我啊……真的很希望我们的日子能越过越好,你想吗?” 柳玉清点头,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哽咽的应声,“想。” 第567章 撺掇大嫂 柳父与柳大伯带着大包小包回了京城。 隔天,三房除了柳大哥,其他兄妹都知道了柳玉堂干的好事。 柳三哥一言难尽的瞟了眼豫省工城镇柳山凹的方向,“可真是方爱玉这个好大儿能赶出来的!” “二哥,这事得查个结果出来,有人盯上柳玉堂,万一再闹出旁的幺蛾子来……” 柳蔓宁皱着眉头,看柳二哥。 柳二哥点头,“我打电话给于滨,让他帮忙查。” “于滨不是调去省城了吗?新过去的那个是谁来着?”柳三哥咂摸了下嘴。 柳二哥嗯了声,“是谁都不要紧,于滨在镇上还有人,帮咱们查几个小瘪三绰绰有余,倒是爸那……” “我去找大嫂说,让她多关照玉清哥。” 柳蔓宁道,“爸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不过是觉得对大伯有愧,咱们多弥补点玉清哥,玉清哥过的好,他们就都好了。” 柳二哥想了下,说了声好。 “我去跟爸说,老三,你跟我一起去。” 兄妹三人分好工,分头行事。 柳大嫂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很是难看,“柳玉堂可真是畜生不如了,自己亲妈都卖,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大伯的意思是以后他是死是活,都不管了。” 柳蔓宁在心里直叹气,她大伯那性子不定伤心成什么样了。 柳大嫂也叹气,“大伯能想开看开,挺好。” 有些事,说着容易做着难。 姑嫂俩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玉清这你们不用担心,他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性子好干活又是一把好手,他媳妇又是个贤惠懂事的,家里菜地里也是一把好手,两个人的日子怎么都过不差!” 柳蔓宁笑眯眯的去抱柳大嫂的胳膊。 “这多亏了大嫂,给玉清哥相了个好媳妇。” 柳大嫂笑,“大嫂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道理还是懂的,一个好媳妇福泽三代人,给玉清娶个好媳妇,大伯这后半辈子才有好日子过,这要是娶个像方爱玉那样的……” 话说一半,她忽然住了嘴,一阵唏嘘感叹。 柳大嫂拍拍柳蔓宁的手,“行了,大嫂明白你的意思,等玉清媳妇出了月子能干活了,我就找齐叔商量,把山上的果园分他们两口子一片,那东西卖的上价钱,再让齐叔给他们找几个好的客户,多置换点钱,用不了两年,他们就能进市区买四合院……” 说到四合院,柳蔓宁问柳大嫂。 “大嫂,你跟大哥不买两个囤手里?四合院数量少,越往后越有价无市。” 柳大嫂心底微动,“真的?” 柳蔓宁重重点头。 “我们手里刚好有些闲钱,要不要拿去买……你让我想想,我回头跟你大哥商量商量。” “那我让郭叔先帮你们寻摸着,要买就在二环买,那里的四合院升值空间最大!” 柳蔓宁小声出主意,“即使不用来住,过个十来年,转手一卖,那也是一大笔钱。” “不卖,买了给两个孩子以后结了婚住。” 柳大嫂掰着手指头跟柳蔓宁说,“一鸣、二晨,眼瞅着都大了,总不好他们带女朋友来家,让他们来咱们郊区的菜园子吧?多不好看……” 二晨虽然上的学校在京城也是拔尖的,但跟大儿子比,悬殊之大,不是简单几句话能形容的。 只一个资源就是二晨以后拍马都追不上的。 柳大嫂轻轻叹气。 没两天,柳大嫂打电话给柳蔓宁,“阿宁,我跟你大哥商量好了,我们听你的,就在二环附近买,买两个,两个孩子一人一个,你让郭叔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价格都好说。” “成,等会儿我就联系郭叔,大嫂,你们手里要是不差钱的话,我建议你们再多入手一套,在两个四合院的中间距离买个小的。” 柳大嫂不解,“买个小的做什么?” 柳蔓宁就笑。 “大嫂,以后鸣鸣和晨晨结婚有了孩子,你们想去看孩子的时候可以住啊。” 柳大嫂张了张嘴,想说他们可以住儿子家。 话到嘴边,又顿住。 她想到了以后,她两个儿子娶的媳妇,肯定都是有社会地位的人家的女儿。 谁家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儿到别人家伺候别人的爸妈? 哪对小夫妻不希望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她想孙子、孙女可以过去看,也可以接到身边来,住儿子家确实不太好。 那边柳蔓宁正说到,“……婆媳之间有点距离感,是最好的。” “好,大嫂知道了,那你让郭叔一起看吧,我们这几年确实攒下了不少钱,应该够买的。”柳大嫂拿定主意,笑着说。 柳蔓宁哎了一声,“收到!” 挂了柳大嫂的电话,柳蔓宁反手就打了个电话去郭子胜家。 郭子胜刚到家,听说柳大嫂要买二环附近的四合院,一口应下。 “那边有钱人下手早,现在不一定能寻到地理位置特别好的……” 确实是这样。 郭子胜转了几天,拿回来几个四合院的照片。 “这三个院子面积比较大,后院带小花园,一个地理位置比较好,房屋也都是修葺过的,家具一应俱全,拎包就能住,但价格很高压不下来……” “……剩下两个,一个地理位置虽然好,但院子空置太久,需要自己修缮,我找人算过,修缮费用估计能再买一个这样的院子……另一个,地理位置虽然有些偏,但院子大,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郭子胜小声说,“一水的黄花梨,大红酸枝……很值钱。” “这两个小的,只有两进,没什么陈设,但胜在地理位置还可以,价钱公道,你大嫂要买小的话,可以从中选一个。” 郭子胜拿着照片给柳蔓宁看,一边看两人一边比较。 “还有几个,中规中矩的,都在这……” 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柳蔓宁把所有院子的信息都了解了一遍,才点头。 “成,我找个时间去一趟郊区,把照片拿给我大哥大嫂先看看,回头他们相中哪个,咱们再跟房主约时间,过去看。” 郭子胜说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郭子胜有事离开。 柳蔓宁坐下,伸手去拿电话,想给柳大嫂报喜。 手指刚摸到话筒,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话筒,“你好,哪位?” “阿宁,我是二伯娘……” 话筒里响起二伯娘略显讨好的声音。 第568章 我不像你,狗仗人势! “二伯娘?” 柳蔓宁有些惊讶,从她出来上大学,二伯娘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这是找她有事? 二伯娘在电话里哎了声,“阿宁啊,你这会儿讲话方便吗?” 果然。 “方便,我在自己办公室,二伯娘你说。” 二伯娘笑着夸柳蔓宁有本事,都有自己的办公室了,给自己打工不用担心别人穿小鞋、上眼药,真好。 柳蔓宁一头问号。 想直接开门见山问,又觉着二伯娘那性子估计会觉得自己看不起她。 只好耐着性子陪她说了好一会儿废话。 二伯娘才转到正题上,“我本来想给你二哥打的,但他在单位我担心影响他,想着从你这走个中转,回头你跟你二哥说一声……” 柳蔓宁哭笑不得。 她还以为要说正题了,这才是个正题的开头。 “……是你玉斐哥,昨天打电话他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我逼问了他好几次,他才说在单位跟同事起了冲突,被人穿小鞋,晾在凉板凳子上了,你让你二哥去跟他单位领导说一声,咱们不欺负人,人也不能这么欺负咱们不是……” “我跟他说,让他找你二哥,他不去,还不让我管!你说这孩子……那一家人不就是要守望相助的吗?以前咱们没这个本事,现在有了,干嘛要自己吃亏把气都咽肚子里去,就得让这些人瞧瞧,咱们也是有靠山的人……” “阿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二伯娘一通巴拉巴拉,柳蔓宁笑着应和。 袁思蓉敲门进来,二伯娘还在说,直说了半个小时,才做了个总结。 “你记得,让你二哥给他们领导打电话,咱们家里有人……” 柳蔓宁连声答应了,她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袁思蓉把报表递过去,笑问,“谁啊这是?” “我二伯娘。” 柳蔓宁一手捏鼻梁,一手接报表,打眼在上面的数据扫了一遍,放在办公桌上,拿笔签了名,再递还给袁思蓉。 “人招的怎么样?” 袁思蓉耸肩,“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塞过来的人不少是关系户,年龄、学历都不过关,你看要不要把这些人招进缝纫车间,踩缝纫?” “你觉得高中生愿意干缝纫?” 柳蔓宁觉得太阳穴也开始突突了,“学历不够的直接退回去,把原因说清楚,年龄太大的赶工时很容易耽误事,也退……算了,你把名单统计出来给我,我去找他们说。” “那这两百的名额差的可就多了,咱们上哪找人去?”袁思蓉发愁。 柳蔓宁叹气,“是啊,还有那么多空缺的口,去哪找人去。”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 袁思蓉扑哧笑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忙你的,我去找吕大哥想想办法,再不行还有郭叔呢,他手里人多,说不定能帮我踅摸点工人过来。” 柳蔓宁笑着打了个响指,“还得是我们袁大美女呀。” 袁思蓉哈哈笑。 “我走了,你也悠着点儿,眼看快到婚期了,你这一堆的事,别把自己累坏了,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柳蔓宁连连点头。 “放心,我一准而不带客气的。” 送走袁思蓉,柳蔓宁靠上后椅背,捏了两下后脖颈颈椎处,闭眼休息。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要给大嫂打电话的,被二伯娘的来电闹的都忘了这回事。 她苦笑着坐起身,给柳大嫂去了个电话。 把郭子胜带来的四合院情况跟她先说了个大概。 “我这两天回去一趟,咱们见面再详细说。” 柳大嫂分别问了几个院子的价钱,心里有了数,“好。” 隔天刚好是周六,她给柳二哥打电话,说了去郊区吃饭的事,让柳二哥带着不上学、不上班一家人也去。 柳二哥本来还有事情忙,听她说有其他的事找他,就答应了。 等见了面,听到柳蔓宁说起柳玉斐的事,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怎么没听玉斐说?” 柳蔓宁摊手,“玉斐哥肯定是怕麻烦咱们。” “我打电话问问。” 柳二哥回屋去打电话,柳玉斐人在单位加班,接到电话有些话也不好说,只说没事。 “这样,我去打声招呼……” 柳玉斐忙拒绝,“兰舟哥,真没事,一点小困难,我自己能解决。” “好,有事跟我说。” 柳二哥没多强迫,只告诉柳玉斐,他们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负。 柳玉斐沉默了几秒,笑着说是。 挂了电话,柳玉斐刚想吐口气,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眉眼都是轻蔑之色。 说出的话,更让人气愤。 “哟,柳玉斐,你在京城还有关系?!装的跟真的一样,还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欺负……” 年轻人走上前,抬手去拍柳玉斐的脸。 柳玉斐攥着拳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冷声道,“齐正飞,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跟你动手,不要逼我。还有……” 柳玉斐睨了眼年轻人,言语间也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我不像你,狗仗人势!” 说完,快走一步,一肩膀怼开年轻人,“让开!别耽误我加班。” 年轻人被怼的往一旁趔趄。 两个跟班忙上前扶住人,看着离去的柳玉斐,啐口水。 “正飞,他骂你是狗?这能忍?” “忍个屁!正飞,让你表姨夫开了他!” “对!看他还怎么嚣张?!” 齐正飞气的一张脸铁青,“柳玉斐,你敢骂我,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柳玉斐头都没回,像没听见一样。 “正飞,他无视你!这能忍?” “忍个屁!正飞,让你表姨夫开了他!” “对!看他还怎么嚣张?!” 两个跟班一唱一和,拱火。 齐正飞气的一肚子火,听着两人鹦鹉学舌一样来回说重复的话,火气更大。 扭头冲两人吼道,“都给老子闭嘴!”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陪笑,“我们都是为你好,你看他那样,没背景没靠山,还真以为凭那点实力就能混下去……” 第569章 人都给你算怎么回事?(有修改) “就是,他这是鄙视你没实力……” 齐正飞瞪过去,“你敢说我没实力?” 两个跟班忙摆手,“不是我们,是柳玉斐。” 齐正飞朝着柳玉斐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早晚让他滚蛋!” 两人眼睛一亮,一个把另外一个扒拉开,凑到齐正飞跟前。 “正飞,那他现在的位置……给我吧。” “给我给我!正飞,我比他更合适。”另一个把刚才那人挤到一边,谄媚道。 齐正飞瞥了两人一眼,鄙夷的撇了下嘴,“看你们表现。” …… “怎么,玉斐哥不愿意让你出面?” 柳蔓宁垫着脚看了眼被挂上的话筒,抬眸问柳二哥。 柳二哥嗯了声,“先让他自己试试,工作中碰到些小人是在所难免的,他总要想办法去应对。” 说完,看了眼柳蔓宁,意味深长一笑。 “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问题,都是好办法。” 柳蔓宁挑了挑眉,“二哥,你这话是精髓,回头跟玉斐哥他们科普科普。” 柳二哥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那小子精的很,一般人拿他没辙,你还是想想你和亦清哥的婚宴,怎么请人吧?” 柳蔓宁捂着头,听到他的话,哎哟了一声。 “二哥,我头疼……” 柳二哥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柳蔓宁见这招没用,撅了一下嘴,心中腹诽,二哥当官后,越来越滑头了。 哼。 “柳小四,不许在心里骂我。” 柳蔓宁吐吐舌头,小跑两步追上去,“我没有,二哥,你说我把沾亲带故的都请来,阵仗会不会太大?” “那就看你想要什么了。” 柳二哥没停下脚步,快速道,“你如果只想单纯的跟亦清哥结婚,那我们就自家人高兴一场,但……” 说到这, 他反而停了下来,正视柳蔓宁。 “……小四,你的厂子步子太大,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抓住点什么的话,后面类似亦清哥被穿小鞋的事,会更多。” 说完,按住柳蔓宁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小四,懂二哥的意思吗?” 柳蔓宁点头,“懂。” 柳二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接着松开,朝院子里走,“关于邀请名单,你可以找亦清哥商量,对了……” 他走两步又倒回来一步,叫柳蔓宁。 “你那个法国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詹姆斯太太?” 柳二哥微蹙了下眉头,“原名。” “哈妮?” 柳二哥,“……” 他无力的瞪了柳蔓宁一眼,“如果能把人邀请来,就邀请,让所有人看见你的实力,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阿猫阿狗想动你的时候,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动不动的起!” 说到最后,柳二哥的眸色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气。 “我知道了。” 柳二哥又嘱咐了柳蔓宁几句,让她有关邀请名单拿不准的就去问玉南楼。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个午饭。 吃过饭,柳二哥就带着妻子儿女往回赶。 他最近确实忙的焦头烂额。 柳蔓宁留下,陪柳父、柳母多待了会儿,又去看了柳玉清的儿子,才回市区。 柳父、柳母因为老两口和柳大伯都搬到了附近,也搬到了这边。 柳大伯与柳父,一早就起来去菜地帮忙。 柳大嫂要忙工人分工,柳母就帮着做早饭。 她去了老两口那边,做了几次饭,被柳老太太劝了回来。 柳母闲的时间多,柳大嫂怕她觉得无聊,就把她拉来帮着看账本统计日销量。 柳母念过书,学过珠算,做起这个得心应手。 …… 生产线初上,虽然有老员工带新员工,但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事情等着柳蔓宁处理。 “蔓宁,生产线不够用,可能还需要扩建。” 这天,吕红旗与肖辛水拿着数据来找柳蔓宁,“马上有大学生毕业,咱们得尽快再引进一批高技术人才。” 两人把数据推给柳蔓宁看。 肖辛水说,“员工缺口太大,我这边人手不够,尤其是技术人才!” “……现在的生产线根本不足以应付法国那些订单,更别提詹姆斯太太的大订单了,扩建厂房,补充生产线也刻不容缓。”吕红旗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蹙了下眉头,又齐刷刷扭过去看柳蔓宁。 柳蔓宁看着两人,失笑。 对吕红旗道,“扩建厂房和生产线的事,得先缓一缓。” 吕红旗刚想张嘴,柳蔓宁补充道,“咱们现在处在风头浪尖上,不适合密度频繁的去申请批地扩建……” “那订单怎么办?法国那边咱们怎么交货?” 柳蔓宁笑,“放心,不会影响到期交货的,只是把批地和扩建厂房的时间往后缓一缓,生产线可以先跟国外联系着,等时机成熟,让他们直接发过来。” 吕红旗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蔓宁简单解释了几句,吕红旗愣了下,缓缓点头,“好。” “那我这边的人手?” “我去要人,他们推荐的人有一些不能留,我多要一些大学生安排就业的名额去。” 肖辛水如释重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太好了。” “这段时间你和嫂子多辛苦辛苦,咱们早点把货交了,早点结算尾款,早点分红,不过……” 柳蔓宁笑,“还是那句老话,质量第一。” 肖辛水也笑,“放心,我跟你嫂子把着关呢,质量绝对不会出问题。” “那是,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和嫂子在质量这,从来没拖过后腿,这也是咱们能一路顺顺利利走到现在的关键原因!” 柳蔓宁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 肖辛水哈哈笑。 送走两人,柳蔓宁先打电话到发改委,问柳二哥,“两位老领导在吗?我去找他再要点人。” “在,你直接过来,今年分到我们这边的就业名额,比去年翻了三倍,两人正发愁,昨天还试探我能不能从你身上下手,你现在自己送上门,他们会十分乐意多给你一些名额。” 柳蔓宁嘿嘿笑了两声,挂了电话,开车直奔发改委。 果真像柳二哥说的,两人听说柳蔓宁还要人,本来皱巴巴的脸瞬间灿烂的像爆开的菊花,“太好了!你要多少?” 柳蔓宁把来之前估算的数量报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更高兴了,“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两位领导,我有个但……” “你说你说。” “我这边只要技术性人才,还需要一些有缝纫技能的熟工。” 两位老领导闻言,有些犹豫。 “这……” 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个笑着说,“柳同志,要不然这样,我们给你一半熟练工,一半有些基础的,你让熟练工帮忙带一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 柳蔓宁摇头,“老领导,不说我不帮忙带人,实在是我这边要赶订单,带人上需要时间成本的,总不好让这批外贸订单的客户觉得咱们不守时吧?” 说完,很是惋惜的叹着气,反问二人,“老领导,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两人相视一眼,无奈苦笑。 “道理我们都懂,但……一点都不能通融吗?” 见两人不死心,柳蔓宁想了想,笑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 两人眼睛骤然一亮。 “什么办法?你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我打个电话给法国那边的客户,跟他们把原因说一下,请他们把收货时间往后延迟一段时间……” 闻言,两个老领导面面相觑。 这怎么听都是不行的意思吧? 这么大一个外贸订单,要说毁在他们手上,他们怎么跟上头交代? 塞人进服装厂的工作,显然是行不通的。 两人一头愁绪,你看我,我看你,唉声叹气了半天。 “行吧,那就……” “老领导,先等一等。”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几人脸色难看的与柳蔓宁对峙,眉眼间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位同志,你把技术人才和熟练工都要走,我们这些厂子怎么办?” “就是,人都给你算怎么回事?谁手里没有订单,就你需要熟练工赶工期?!” “女同志,你这么行事是不是过了?” “不给其他厂子留活路,你是想引起共愤吗?” “女人开工厂,就是眼皮子浅,只看眼前一点利益,不考虑长远发展!” “你们跟她说这些,她听得进去吗?还不如叫说话能算话的人来。” “对!女同志,让你丈夫来,我们同他讲!” 柳蔓宁眉头一挑,看了眼两位老领导。 老领导面露尴尬,不好意思的解释,“这些……都是这一批扶持起来的服装厂,也想要一些大学生和熟练工……” 另外一个补充,“我们也很为难,名额就那么多,不能给这个不给那个不是……” 柳蔓宁明白了,她轻轻扫了几人一眼,笑了笑。 “好,我明白了。那这样……” 柳蔓宁转回眸,看着两位老领导,“人我就不要了,我自己想办法,领导们忙,我得回去赶紧去招人了,毕竟与人约定了交货期限,交不了货,影响了我厂子以后的发展是小事,万一让外商觉得咱们中国人不守信,可就是大事了。” 说完,朝两人微微一笑,抬脚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两位老领导,“……” 这怎么说走就走了? 技术大学生不要了? 熟练缝纫工也不要了?! 两人郁闷的对望。 几个中年男人气的当场发飙,“她那是什么眼神?一个女人不在家带孩子,做生意?她懂怎么做生意吗?” “……就是!还大言不惭说外商?她以为自己是谁?!还自己想办法,她能想到什么办法?!” “老领导,名额她不要,我们要,我要十个大学生,二十个缝纫工……” “我也要十个大学生,三十个缝纫工!” “我要二十个大学生,二十个熟练工……” 一群人嚷嚷了半天,加起来也就要了八十个大学生,一百二十个熟练缝纫工。 离上头分给他们的就业名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两位老领导摆摆手,叫人把他们先送走,名额的事他们会斟酌安排。 几人不情不愿的走了。 到楼下,还在说风凉话,“一个娘们儿学男人做生意,跟咱们抢名额,嗤……” “这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 “你们听她那话,毕竟与人约定了交货期限,交不了货,影响了她厂子的发展事小,让外商觉得中国人不守信,可就是大事了!说的跟真的一样!” “哈哈哈……可不是,拿外商忽悠老领导,她以为她是柳蔓宁啊,出去一趟就能带回来一笔千万大订单!” “就是,她要说柳蔓宁,咱们还让她一让,她又不……” 说话的男人一顿,左右扭头问同伴,“你们刚才问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几人纷纷摇头,“没问,想也不可能是柳蔓宁,她什么档次,还需要亲自来要人?” 众人一听,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柳蔓宁的厂子那么大,手底下的能人一堆,这种要人的小事,要么是手底下的人来,要么…… 两位老领导直接就把人送过去了。 “是吧?” 男人把猜测一说,一群人纷纷点头。 “有道理。” …… “……也就是说他们不给人,咱们要自己想办法招人?”袁思蓉有些无语。 柳蔓宁讪讪一笑,“理论上是这样的。” 袁思蓉肩膀一塌,脑袋枕着胳膊趴在了桌子上,与柳蔓宁大眼瞪小眼。 “咱们那么大的缺口,自己招可比他们送人过来慢多了。” 柳蔓宁敲了两下桌子,“你联系一下郭叔,他那里人多,让他把人撒下去,不拘是哪里人,只要有技术,咱们都要……” “……工钱标准往上提,再放出话,厂子打算给员工盖房,工作一定年限或者有突出贡献的,可以无偿分到房子。” 袁思蓉眼睛一亮,“这个好!现在工人最在乎的就是房子,有房子招人会速度一些。”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跟进,郭叔那边等会儿我先打个招呼,你们商量怎么招。” 袁思蓉点头,“好。” 柳蔓宁送走袁思蓉,给郭叔打电话,郭叔笑,“我正准备给你打,我又寻到几个四合院,上回那几个你大嫂不是选不出来吗?这回几个,她肯定喜欢。” 第570章 谁会嫌钱多?对吧? “哦,怎么说?” “三个四合院的距离走路都不超过十分钟,两个大的是四进的,后面都带了一个大花园,据说祖上是富商,里面的家具也都很考究。” 郭子胜听上去很高兴,“……咱们如果要买的话,家具可以全部留下。” “听上去是不错,房屋结构怎么样?需要大修吗?”柳蔓宁笑盈盈的问。 郭子胜哈哈一笑,“是吧?你去看了会更喜欢,他们前两年收回房子的时候,大修过,本来打算自家住的,但孩子想留学,就打算把房子给出了,以后回来再买……” 柳蔓宁咂舌,以京城这房价,卖房出国容易,想回来再买房可就……难了。 谁知道到时候房价会高成什么鬼样子。 “小的呢?” “小的两进,说是当年祖上给外室住的,虽然小,但院子收拾的也很规整,后院有一分多空地,说是原先造了个小景色,后来那房子收回来就丢那了,对了……” 郭子胜唉了声,“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小院子需要大修,房屋基本上都是危房了……” 那危的叫一个惨不忍睹。 “……估摸着重建会更好。” 柳蔓宁笑了,“这好办,咱们先去看房,大嫂要是相中了,再起房子,来得及。” 关键这么合适的,可真是打着灯笼都不一定能寻的到。 还得多亏郭子胜在这一行许多年,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才能觅到。 “那成,你跟你大嫂说一声,找个时间,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合适的话,咱们早点定下来,那家人看着挺着急的。”郭子胜笑道。 柳蔓宁连连点头,“我这就给我大嫂打电话,看她明天有没有空。” 两人分别挂了电话,柳蔓宁拨完郊区电话,拍了自己一脑瓜子。 怎么把招人的事忘了? 等下再给郭叔打吧。 “小四,有事?” 电话是柳大哥接的,柳蔓宁应了声,“大哥,大嫂呢?” “你稍等。” 柳大哥放下电话,去叫柳大嫂。 柳蔓宁砸吧了一下嘴,想说跟你说也是一样的,柳大哥已经快步出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柳大嫂才微喘着气拿起话筒。 “阿宁,怎么了?” “大嫂,郭叔又寻了几个院子,是一个家主卖的,两大一小,距离走路都不超过十分钟,你跟大哥明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柳蔓宁笑着说。 柳大嫂一脸惊喜,看了眼柳大哥,笑,“有空有空,什么时间,我跟你大哥去找你。” “我开车带着郭叔一起去接你们……” 柳蔓宁没说完,被柳大嫂打断,“不用不用,你工作那么忙,我们早点出发去找你汇合。” 见大嫂坚持,柳蔓宁没再多说,笑着答应了。 又叮嘱了柳大嫂几句,让她拿上存折和身份信息,如果看中了,到时候直接成交。 毕竟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四合院房源,真的是卖一套少一套。 说起来,她要不要再囤几套? 稳赚不赔的生意,是吧? 谁会跟钱过不去? 谁会嫌钱多? 对吧? 挂了电话,柳蔓宁挑着眉嘿嘿笑了两声,再次拨到郭家。 郭子胜听到她说还想再买几套,哈哈大笑。 “成,前几天给你大嫂他们看的那几套有不错的,你要的话,明天……明天不行,后天吧,我约上卖家,咱们直接去办手续?” 柳蔓宁略一思忖,点了头,“好!” 说了好后,顿了下,“郭叔,你明天有事?” 郭子胜比她还惊讶。 “明天要带你大哥大嫂去看院子啊。” 柳蔓宁,“……”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干笑,“我忙晕头了。” 郭子胜笑笑,劝她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身体第一。 柳蔓宁乖巧的说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郭子胜那边有人喊,要挂电话,柳蔓宁说了好后才反应过来,忙叫,“郭叔,还有一件事。” “嗯?” 柳蔓宁不敢再废话,忙把请他帮忙招人的事说了。 “发改委那边有指标,不能给太多技术性方面的大学生,和熟练缝纫工,想着让我们花时间和精力把新手培养起来用。” 郭子胜皱眉,“你们不是刚接了法国那边的订单吗?哪有多余的人力和时间去帮他们培养人?” 他可是听他儿子说了,那小千万的订单还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订单数量更多! 以现在的厂子规模根本赶不上交货! 柳蔓宁轻声叹气,“理是这个理,我寻思这两天发改委那边会联系我们,但……最多可能只会给一半,剩下的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明天我找小袁商量商量。”郭子胜道。 柳蔓宁笑了下,“辛苦郭叔了,回头我按人头给你抽钱。” “你这孩子,叔还能为你那个钱?” 这话搁以前说是谦虚一下,现在却是真心实意的,并没有要钱的想法。 柳蔓宁是他的贵人,是他儿子的贵人。 是他们一家的贵人。 在她跟前谈钱,伤感情。 柳蔓宁嘿嘿嘿,“我当然知道叔不是为那几个钱,我这不是想拿钱多砸砸你,好让你以后多帮我这样的忙吗?” “这孩子……” 这话说的郭子胜心里头很是受用。 他乐呵呵的挂了电话,开始琢磨把能干的人都找来,四处去寻摸人。 这熟练缝纫工用心找找,能找到不少。 这技术方面的大学生人才…… 直接去对应的大学招? 明天见面,问问柳蔓宁和袁思蓉,看这法子可不可行。 他是觉得专业的事情得去找专业的人来做。 …… 第二天,柳蔓宁刚吃过早饭,柳大哥与柳大嫂就来了。 柳大哥看上去神情有些紧绷,眼睛控制不住的往柳大嫂的裤兜里瞅。 “大嫂,大哥这是?” 柳大嫂无奈又好笑,从裤兜里把存折掏出来,“喏,这个,你大哥担心了一路,生怕被人给偷了……” “咱们这几年的血汗钱都在这了。” 柳大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这不是怕万一嘛……” 柳蔓宁笑,“大哥,你不要一直去看,没人知道大嫂兜里揣的是存折,反而是你一直看,没东西别人也会怀疑大嫂揣了个宝……” “我一早就跟他说了,他头点的利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柳大哥憨憨的笑。 几人在院子里等了十来分钟,郭子胜也来了。 柳蔓宁开着车带几人过去。 路上,柳大哥表现出对车子很感兴趣的模样,柳蔓宁就笑着说,“大哥,你们手里要是有闲钱,也可以弄一辆来开,回头接送鸣鸣和晨晨也方便。” 柳大哥连连点头,“我跟你大嫂也觉得自己有车方便,就是……你这车多少钱?” “不便宜。” 柳蔓宁说了个价,柳大哥听的脸色都白了。 “这、这么贵啊,那我们还是再攒攒吧。” 柳大嫂算了下,问郭子胜,“郭叔,这三个四合院都买下来,对方能不能适当把价格降一降?” “当然可以。” 郭子胜立刻道,“你们先看院子,看中了,我去讲价。” 柳大嫂高兴了,连连道谢。 院子地理位置确实很好,正在二环上。 因为郭子胜提前打了招呼,主家特意把院子又拾掇了一遍,打眼看上去,很能入人眼。 柳大嫂悄悄跟郭子胜打听两个大一些的四合院的面积。 家里两个儿子,她不好偏向哪一个,给儿子们准备的院子自然不能相差太大。 郭子胜笑着解释,“都是七八百平,差不了几个平方。” 柳大嫂这才放下心。 两个大些的四合院没有什么问题,柳大嫂转了一圈就喜欢上了。 除了那个小的。 主家也知道,到谈价钱的时候,郭子胜一开口,对方就做主在原来的报价上,降了两千。 原先的报价,一套十一万,一套十万八,小的两万八。 小的那套,主家原本打算三万卖的。 “三套下来一共……二十四万六。” 柳大哥倒抽了一口凉气。 柳大嫂也是肉疼的很。 郭子胜笑着找上主家,“周先生,我们是诚心卖,这个价格您看还有再能再降一些吗?” 柳大嫂与柳大哥都看过去。 主家微笑摇头。 “实话说,要不是孩子非要出国留学,我们是不打算卖的,因为卖的急,价格本身就没多要,再降……老祖宗要被气的掀棺材板儿的。” 这是怎么都不会往下降的了。 这价格相对几年前来说,确实不便宜。 但相对院子的面积和房屋陈设来看,也确实没贵到哪里去。 柳蔓宁跟柳大嫂小声说话,“大嫂,这价格能买,你想院子里那些家具,花草树木的打理,都需要花钱的……” 柳大嫂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抬头四处望了望,心一狠,对柳蔓宁点头。 “成,要了!” 她没刻意压低声音,正与主家搞价的郭子胜听到了,柳大哥也听到了。 主家刚才观察过了,这家是柳大嫂当家做主。 见她开口说要了,心底一喜,也爽快道,“这样……价格我再让两千,把砖瓦钱给你们凑出来,怎么样?” 别人诚心买,他诚心卖,不差这两千块钱。 柳大嫂眼睛微亮,“那可真要谢谢周先生了,钱我带来了,咱们现在去转钱办过户?” 主家愣了下,笑了。 “行!不过我没带房本,你们得到房管局稍等我一会儿。” 柳大嫂说好。 约了在房管局门口汇合,主家匆匆回去拿房本。 从看房、还价到交割过户,前后两个小时不到,两大一小的四合院,就挂在了柳大嫂的名下。 柳大嫂本来是想挂到柳大哥名下的。 柳大哥没让,直接把柳大嫂的身份信息递给了工作人员。 柳大嫂拿着新鲜出炉的房本,摸了又摸。 柳大哥拿着空了将近一半儿的存折,肉疼的直抽气。 柳蔓宁哭笑不得。 在旁边调侃,“大哥,你们还有这么多存款呢?要不再买两套?留着投资,我跟你说,这四合院再过上几年,价格绝对能翻几翻,现在卖回头转手就能赚个小目标出来……” 柳大哥,“……问你大嫂。” “真的吗?” 柳大嫂不懂这些规则,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小姑子是真的在为他们考虑,这投资方案绝对可行。 柳蔓宁点头,“最多十年。” 柳大嫂探头朝存折上看了眼,小声问柳大哥,“玉根哥,要不咱们再买两套,给两个孩子当投资?” 柳大哥,“……” 不是媳妇,你怎么被小四一撺掇就要买? 这动辄十万的四合院,买起来跟买白菜一样?! “你想啊,咱们十万买进来,过个十年,转手卖二十万,咱两个儿子的老婆本是不是就有了?” 柳大哥眼睛蹭一下亮了。 “是哦。那咱再买俩?” 他瞧着存折上的数字,又是一阵肉疼,“钱花了……咱们再挣就是了。” 柳大嫂捏着存折,连连点头。 下一秒,当她试图从柳大哥手中把存折拿过来时,却发现柳大哥攥着存折有些用力。 夫妻俩拔河一样拽着存折的一角。 柳蔓宁与郭子胜对视一眼,眼底止不住的笑意翻涌。 柳大嫂拿定了主意,一群人找了个国营饭店,吃了个午饭,郭子胜去跟早先联系过的四合院主家打了几个电话。 约好了看院子的时间,吃完饭,几人就赶了过去。 柳蔓宁拿了两套大的,柳大嫂要了一大两小。 等拿到房本,柳大哥摸着存折上仅剩的几万块钱,脸都是白的。 …… 买完四合院第二天,柳二哥打电话给柳蔓宁,让她去一趟发改委,说两位老领导打算给她分三分之二的名额,剩下的再按照厂子大小分配名额。 柳蔓宁高兴的答应了,挂了电话叫上袁思蓉一块儿去发改委。 “比咱们预想的多了不少,这样我和郭叔的招人压力相对会小很多。” 柳蔓宁点头,“这时候的大学生还是有真本事的,你跟我去主要找对口的人才。” “明白。” 两人出发去发改委,见了两位老领导。 办公室不只他们,还有柳蔓宁上次碰见的说话没什么讲究的几个中年男人。 看到她,一群人面面相觑。 “老领导,你别告诉我们,她就是柳蔓宁……” 第571章 这股份……我们不能要。(有修改) “诸位稍安勿躁,我来正式介绍一下。” 老领导起身,笑眯眯的朝柳蔓宁招了招手,“蔓宁同志,这几位也是你们服装界的领头人物,这位是陶厂长,他刚接了小百万的订单,是除了你以外,接单最多的……” 另一位老领导无差别夸奖,“陶厂长是不是很厉害?” 小百万? 柳蔓宁与袁思蓉对视一眼。 “嗯,很厉害。” 陶厂长,“……” 老领导挨个介绍,一群厂长加起来的订单正好三百万。 柳蔓宁扫了一圈人,点头,“厂长们都很厉害。” 厂长们,“……” 所以,这个夸他们像在阴阳他们的女同志,到底是不是柳蔓宁? 这老领导怎么光介绍他们,不介绍对方? “不是,老领导,她真是柳蔓宁柳同志?”有人忍不住,冷不丁出声问了。 老领导点头,“是,柳蔓宁同志在这一次前往法国参加巴黎时装周的活动中,争取到了小一千万的订单,所以,她那边急需技术性人才,并不是我偏心不把人分给你们……” 一群人露出同一种表情。 像是大晴天被雷劈了几十道,满眼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有人声音尖锐的反驳,“她一个女人怎么……” 男人想说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比他们这些男人还有本事,怎么能出去参加个时装展,就能收获小千万的订单?! 但他说了个开头,就顿住了。 他们这些人,很早就知道了柳蔓宁这号人物的存在。 当时听说她在中关村买地盖房,还嘲笑她一个女人怎么怎么的来着。 后来是她得了时装周的邀请,他们觉得这个机会给她浪费了,一个女人就算去了,能闯出个什么名堂?! 要不是知道她还有个哥哥在发改委,他们就找上门去要名额了。 再后面,就是得知她拿下了千万订单的事…… 他们中间,有人找了关系查柳蔓宁,也知道柳蔓宁是从小山村走出来的,可谓一步一个脚印,努力拼搏到如今的。 也让他们清晰的看到了,成功,与性别并没有关系。 女人,照样可以取得辉煌灿烂的成就! 当时他们都挺佩服柳蔓宁的。 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看着比他们年龄小那么多的女同志,他心底那股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被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同志比了下去,他……真的是不甘心。 “老莫,别这样。” 陶厂长按住男人的肩头,“老领导没有必要骗我们。” 男人看了他一眼,攥着拳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陶厂长对柳蔓宁歉意一笑,“抱歉柳同志,我们……都以为你这么成功,应该是个跟我们年龄差不多的老妇人……” “陶厂长看上去并不老。”柳蔓宁也回了一笑。 陶厂长愣了下,觉得柳蔓宁回的这一句有点话不对题。 但他迷瞪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柳蔓宁这话是在点他。 陶厂长脸上的笑僵住,讪讪道,“我不会说话,柳同志别跟我一般见识。” 柳蔓宁微微一笑。 老领导在一旁笑,“好了,你们这算都认识过了,情况呢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这边现在就这么多人,再多……是真的没有,所以……” 他看着众人,给了他们两选择。 一是听发改委的,发改委怎么分人,他们怎么接收; 第二种,他们自己协商。 一群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柳蔓宁是柳蔓宁时,他们能撒泼打滚的抢人。 现在知道了,再去抢人,那不就是柳蔓宁口中的,她工厂名誉受损事小,让外国客户觉得中国人没有诚信事大吗? “你们的意思?” 一群人纷纷叹气。 陶厂长笑了笑,“我听老领导的安排。” 协商是不可能协商的,柳蔓宁那边人手根本就不够用,会把人让出来才怪! 何况,他们也不想让外国人把他们看扁! “行,那我就直接分了。” 老领导高兴的说完,去看柳蔓宁的反应。 柳蔓宁与袁思蓉交换了一下眼神。 袁思蓉笑着说,“老领导,我们能先看看名单吗?您知道的,我们现在急需熟练缝纫工和技术性大学生,当然,这批货结束后,我们会多接收一些新人,当做这次的报答,您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领导也不好拒绝,笑着说,“可以。” 看并单,无非是确认大学生的专业课是什么。 熟练缝纫工这会儿也分级了,从表单上能直观看到分给她们的员工的参差情况。 袁思蓉快速看完,朝柳蔓宁点了点头。 柳蔓宁微微松了一口气,与两个老领导说了会儿闲话,告辞离开。 陶厂长等人郁闷的跟在后面。 眼看柳蔓宁打开车门要走了,他才掂着啤酒肚小跑过来,“柳同志,请等一下。” “陶厂长,有事?” 陶厂长露出和蔼的笑容,“就是……我能不能去你厂里参观一下?听说你们上了国外最先进的生产线,我们没见过,想去看看,可以吗?” “可以。” 柳蔓宁留了个电话号码,“你过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派人到厂门口接你。” 跟在陶厂长身后的人一看有戏,都小跑上前,“柳同志,我们也想去看,能不能也让我们去……” 一个去,一群去,对她影响不大。 柳蔓宁答应了,让他们到时候组团过去。 陶厂长一行人很是激动,觉得柳蔓宁能成功,是有原因的。 …… 袁思蓉与郭子胜这边的招人计划也没停。 忙活了大半个月,玉南楼打电话来提醒,柳蔓宁才从忙碌中抬起头。 “金锁?” 柳蔓宁晃了晃脑袋,“我差点忘了,玉清哥家的小朋友后天满月。” 小两口商量着送什么满月礼。 “我先前去香港买的小孩子的长命锁、手镯还有,到时候带一套过去,股份按照鸣鸣他们,一人百分之零点五……” 玉清媳妇没想到柳蔓宁会把厂子的股份拿出来送给自己的孩子。 震惊的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阿宁,礼物我们收了,这股份……我们不能要。” 他们只是堂房,隔着这么远呢。 三房能带着他们一起赚钱,他们就很满足了,怎么好打小姑子厂子股份的主意?! 不行的。 “玉清嫂子,股份少,年底分到手的钱也没多少,给孩子留着当零花钱。” 柳蔓宁摊手,“而且这股份已经做了公证,取消不了了。” “啊,这……” 玉清媳妇一脸为难,扭头去看柳玉清,“玉清哥,你劝劝阿宁……” “阿宁,你嫂子说的对,这股份我们不能要,那都是你辛辛苦苦赚的……” 柳玉清憨憨的笑着,“你是不是担心以后儿子跟着我没饭吃?你放心,我跟着玉根哥和大嫂,一定好好赚钱养活他们娘俩……” “玉清哥。” 柳蔓宁无奈的笑,“这是给孩子的满月礼,咱们柳家的孩子每个人都有份。” 一旁本来觉得柳蔓宁是个冤大头,一个隔房的孙子都要送股份,显的自己多有钱似的。 还跟柳二伯小声咬耳朵吐槽,“一百块钱才分出来五毛钱给孩子,也太掉份儿了。” “你懂什么?” 柳二伯斜她一眼,悄声道,“你没听玉斐说吗?阿宁手里两个厂子,服装厂都几百号员工了,能不赚钱?别说分了一百里头拿出了五毛钱,就是拿出五分钱,那积少成多也多了!” 二伯娘狐疑的看他,“真的?” 柳二伯不搭理她了。 二伯娘心里头痒的跟猫爪似的,拽了柳二伯好几下,柳二伯才有些不耐的低低告诉她了一个数,“听说阿宁这次去国外拉了小一千万的订单,她少说能赚三分之一,那是多少钱?” “一千万?!” 二伯娘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掰着手指头算,“三分之一就是三百万,三百万的百分之零点五……十五万,是十五万呐!” “我的老天爷!” 二伯娘抓着柳二伯的胳膊,指甲直掐进他的肉里。 柳二伯疼的嘶了一声,“知道就行了,掐我干什么,再多那也是阿宁的钱,不是咱们该觊觎的。” 二伯娘嘴巴微张,想说她是那种觊觎晚辈钱财的人吗? 但…… 十五万呐,这丫头片子就这么说给人就给人了?! 还给了个隔房的侄子,都不亲了,还送什么…… 等等。 二伯娘看了眼柳蔓宁,再去看被她逗弄的盯着她哇哇笑的婴儿。 心头陡然窜上了一股燎原之火! 隔房的侄子! 柳玉清生的是隔房的侄子,她儿子生的也是隔房的侄子啊! 如果玉钧跟玉斐结婚也生了儿子,柳蔓宁会不会也送股份给她孙子?! 会不会? 二伯娘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有种想立刻得到答案的冲动。 她抿了抿唇,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说词,最后敲定了最不着痕迹的一句。 接着,挤出一抹笑,去劝柳玉清夫妻,“阿宁说的对,是她当姑姑的心意,给孩子的满月礼,每个柳家孩子都有的,你们安心收下,以后孩子长大,让孩子好好孝顺他姑姑就是了……” 柳蔓宁看了眼二伯娘,二伯娘顿时有种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心虚感,朝柳蔓宁讨好的笑了笑。 柳蔓宁也回了一个笑,“二伯娘说的对。” “是这个理儿……”柳老爷子点头。 柳老太太欣慰又感激的附和,“收下吧。” 玉清媳妇还是觉得收股份这个不太妥帖,但两个老人三个长辈一起发了话,她再拒绝就是矫情了。 她抬眸看了眼柳玉清,“玉清哥,那……咱们就先收下,回头加倍对阿宁好,好好教孩子,让孩子孝顺他姑姑。” “哎,我听媳妇的。”柳玉清笑。 玉清媳妇也笑。 两人的笑模样透露着说不出的幸福感。 “这就对了!” 二伯娘轻拍了一下大腿,高兴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回去她就找人给大儿子说媒,三十的人了,相个亲跟要了他的命一样,这回说什么都不行!今年内必须结婚,明年生孩子…… 嘿嘿。 对了,还有她二儿子,也得抓紧。 再不结婚,一个个的都成老光棍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给谁守洁呢。 二伯娘扭头去看柳玉斐,想到儿子前些天电话里说的被人穿小鞋的事,拉了他一下。 “你单位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兰舟有没有找人给你领导打招呼?” 柳玉斐皱眉看她,“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别一点小事都去麻烦兰舟哥。” “这怎么能叫麻烦?” 二伯娘也蹙眉,“咱们家以前没人,受人欺负就算了,现在咱们有人了,干嘛还要受人欺负?这叫兄弟间互帮互助……” “你可拉倒吧。以前你对三婶和阿宁横眉冷对、背地里嘲讽暗骂人家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这话。” 柳玉斐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妈,你这就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没你这么当人伯娘的。” 二伯娘被噎住,“……” 她气的胸口发闷发堵,这混小子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她的! “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我以后保准对他们兄妹跟你们兄弟俩一样,不偏不斜!” 柳玉斐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笑话,嘴撇着,啧了一声。 然后,“不信。” 二伯娘再次被噎。 算了,这个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就这臭脾气,难怪在单位被人欺负。 柳玉斐是真的觉得自己能解决。 他也确实让对方忌惮,好一阵儿都没再针对他。 但他的工作没了。 没人再给他分派任务,他去帮办公室其他人的忙,被人诚惶诚恐的拒绝。 看的就是给他穿小鞋的人的眼色。 柳玉斐气愤且愤怒,却无力改变。 甚至,当他再次阻拦齐正飞去骚扰女同事时,下班路上他们围堵在胡同里,被暴打了一顿。 “就显着你小子了是吧?我让你拦,让你拦!” “打,给老子狠狠打!你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敢跟我叫板,看老子不打死你……” 柳玉斐起初还能挡几下,把对方撂倒一两个,但好汉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齐正飞带了七八个人来,有两个是有点功夫底子的,几下就钳制住了他的双手,把人脸贴地的压在了路上。 第572章 这就是你说的能解决? “打啊,你不是能耐吗?” 齐正飞蹲下身,拍打着柳玉斐的脸,“小子,好好的光明大道你不走,非要踩着高跷过独木桥,你说你贱不贱?!” 柳玉斐抬头啐了他一口。 “姓齐的,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还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你……” 齐正飞哈哈大笑,扭头和跟来的七八人说,“听听,都到这份上了,人家还有话等着我呢。” 说完,转回来扯着柳玉斐的头发,往上提了提。 “说吧,我听听,你还有什么屁要放。” 柳玉斐头皮被他扯的生疼,恨的在嘴里磨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觉得你在单位能一手遮天!” “嘿,这话你还真说对了,老子我在办公室就是有一手遮天的本事!” 齐正飞歪着嘴,笑的很是欠揍。 柳玉斐真的很想揍飞他那张脸,谁能想到一个大学生,竟然能干出围追堵截压着他揍人的流氓行径! 他闭了闭眼。 玛德! 早知道,就不该矫情。 兰舟哥提出帮忙的时候,他就该一口答应! 跟这种不讲理的人讲个狗屁的道德,他根本没道德没下限可言! “是吗?” 柳玉斐嗤笑一声,脑子快速转动着,寻找合适的反击点,“那咱们来打个赌,三天……不,一周之内,我能让你在办公室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哈哈哈……” 齐正飞看柳玉斐,像在看一个笑话。 “柳玉斐,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德行,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在一周之内在办公室待不下去?”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 都觉得柳玉斐的话简直荒谬至极。 柳玉斐冷笑,激将道,“怎么,你不敢?” “嘿,你这狗东西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行,老子跟你赌,不过老子要赌注。”齐正飞贼笑道。 柳玉斐心生警惕,“什么?” “如果你办不到,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柳玉斐心头漏跳一瞬,面露纠结。 齐正飞学着他的模样,大刺刺的嘲讽道,“怎么,你不敢?” “好。” …… 医院。 苏三哥扶着还没显怀的柳荷叶,一路老妈子一样的碎碎叮嘱。 柳荷叶心不在焉的敷衍着,眼珠子四处乱窜。 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她扒开苏三哥,皱眉叫了声,“柳玉斐?” 柳玉斐回头,微笑着叫了声,“荷叶姐,姐夫。” 苏三哥的视线飞快的扫过他脸颊上蹭破皮的伤处,挑了下眉。 柳玉斐忙捂住,“不小心从车上摔下去蹭的。” “你放下,给我看看。” 柳荷叶抓着苏三哥的手,快步走上前去。 “真的没什么……” 柳玉斐试图解释,被柳荷叶粗鲁的把胳膊拽了下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侧眸问苏三哥。 “我眼睛瞎了?这怎么看着像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蹭的?” 苏三哥扑哧一声笑了。 柳荷叶瞪了他一眼,他忙敛起笑,点头附和,“对,是被人一脚踩在头上,来回摩擦蹭的。” 柳玉斐,“……”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仔细。 柳荷叶双手一环胸,下巴微抬了下,示意柳玉斐,“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让你姐夫找人打听……” “荷叶姐……” 柳玉斐张了下嘴,想阻拦的。 但下一秒又想到自己已经打算好让柳二哥帮自己出头了,所以别人知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反正人没丢到五服外,不算丢人。 劝通了自己,他不再纠结矛盾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详细的说了一遍。 末了,轻轻叹气,“我以为我能解决的……” 柳荷叶气的呼吸都有些喘了。 恨铁不成钢的拿食指虚点柳玉斐的额头,“这就是你说的能解决?” 柳玉斐不敢吭声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当自己是办公室土皇帝了?苏小三,有没有办法?” “有,当然有,肯定有。” 苏三哥立刻拍胸脯保证。 柳玉斐忙开口,“荷叶姐,姐夫,不用麻烦了,兰舟哥已经知道了,只是我前几天觉得我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这些人不死心……你们放心,我回去就跟兰舟哥联系,让他帮我处理。” “真的?”柳荷叶拧眉。 柳玉斐保证,“真的,绝对保真。” “行,兰舟哥那要是没办法,你跟我和你姐夫说,我们帮你撑腰,咱们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欺负咱们自己人!” 满京城就他们几个姓柳的,还是没出五服的,这不帮自己人还帮谁去?! 柳荷叶扭头看苏三哥,苏三哥立刻保证,“对,玉斐,有事一定跟姐夫开口,咱们都是自己人。” 柳玉斐笑着道谢。 三人分开,柳荷叶回到家,让苏三哥给柳兰舟打电话。 苏三哥好哄好劝的把人劝去休息,自己到书房打电话。 “你怎么也知道了?”柳二哥笑着问了句。 苏三哥轻嗤了声,“你还好意思问,你堂弟都被人堵在胡同里打的脸都肿了,我跟叶子刚好去医院产检出来,可不就撞了个正着。” “玉斐被人打了?严重吗?”柳二哥立刻沉了笑,冷声问。 苏三哥嗯了声,“左脸有只鞋印,右脸在地上摩擦蹭破了皮,身上也不知道被打到了哪些地方,他不让我们跟着……”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已经在找证据了,会尽快安排处理。”柳二哥道。 苏三哥奇怪,多问了一嘴,“什么证据?需要我帮忙吗?” 想到苏家的人脉,柳二哥只犹豫了两秒就答应了。 把他打算光明正大送走柳玉斐单位那颗毒瘤,以及他身后保护伞的事说了。 苏三哥啧了声,“幸亏我跟你不是对手,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二哥笑,“有荷叶和小四在,咱们永远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哈哈哈……”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数都是苏三哥在炫耀他马上要当爸爸了,柳二哥安静的听着,等他炫耀完,轻轻丢给他一句,“我儿女双全。” 苏三哥,“……你是懂聊天的,我可去你的吧!” 说罢,啪一声挂了电话。 柳二哥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愉悦的哈哈大笑。 晚上回家,柳二哥在家里见到了拎了不少东西来找他的柳玉斐。 柳玉斐冲他嘿嘿一笑,“兰舟哥……” …… 苏家出手,比柳二哥找证据的速度快多了。 没两天,就有司法部门找上门,把齐正飞的保护伞给带走了。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工作认真,对待下属亲切和蔼,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啊……” 齐正飞也忙上前拦人。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无缘无故来我们办公室抓人,你们……” “凭这个,看清楚。” 来人举起一张抓捕令,让一群人看仔细,“他在职期间利用手中木又利收取不该收的钱,已经构成了犯罪。” 说完,皱眉看了眼齐正飞。 “你是齐正飞?” 齐正飞后背直窜凉气,听到问话木扥扥(den)的点头,“是。” “一起带走。” 那人一抬手,立刻有人上前,把齐正飞的双手也绞到背后。 “你们干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做过,我是清白的……” 他张惶大叫,拼命挣扎,却被钳制他的人越抓越紧。 “老实点,再动我们就上手铐了,你想当着你同事的面被铐上手铐吗?” 齐正飞不想! 他闭上了嘴,神情慌张的抬头巡视着办公室,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就是想看看。 他的两个小跟班藏在人群后,比他还惊慌,发现齐正飞看他们,往人群里又挤了挤,试图降低存在感。 齐正飞在心里狠狠啐了口,一群墙头草,狗东西! 见他倒霉,就装死! 跟在他身边当哈巴狗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他又气恼又愤怒,同时心里也明白,别说他们,就是自己,刚才看到姐夫被抓,第一反应也是想撇清,要不是担心姐夫没了,他在办公室混不下去,他刚才就不会出那个头…… 等等! 给老子等等! 齐正飞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双眸急切的在围观的人群中搜寻目标。 没有! 柳玉斐呢?! 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他来回找了几圈,都没有看到人! 又暗暗琢磨,应该不可能跟柳玉斐有关,他就一普通大学生,如果有背景有靠山,怎么会受他那么长时间的憋屈气?! 是吧? 可得是这样! 齐正飞刚武断的得出结论,就见不远处的办公室门框上,依着一个人。 正是他找了几圈的柳玉斐。 两人视线交锋。 柳玉斐朝他微微一笑,说了三个字。 “你输了。” 齐正飞的瞳孔瞬间紧锁,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瞪着柳玉斐咆哮,“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姐夫的事怎么可能跟柳玉斐有关系?! 简直荒谬! 跟这办公室任何一个人有关系,都不可能跟柳玉斐有关系?! “叫什么叫!安静点,把这两人经手的所有资料都带回去,我们要做详细筛查,另外,你们如果有知道内情的,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否则……” 对方点到为止。 办公室里多的是看不惯他们两人的,毫不客气的数落起两人干过的好事。 齐正飞骚扰女同事,立刻就被人扒了出来。 柳玉斐举手说自己可以做人证。 齐正飞气的哇哇乱叫。 被人按着蹲到了地上,再仰头去瞪柳玉斐,气势全无。 隔天,齐正飞的保护伞被罢职通报批评下了监狱,齐正飞因为涉及了其中几件案子,手上沾了钱,加上骚扰女同事,霸凌同事,数罪并罚,被同样收押。 柳玉斐又拎着大包小包去了柳二哥家。 柳二哥一阵无奈,“你那点工资,不攒着当老婆本,这么买东西可经不起花。” “千金难买我高兴。” 柳玉斐笑眯眯的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分给侄子和侄女。 两人得了新玩具和吃的,格格拉着弟弟回了房间。 见柳玉斐有话要说,柳二嫂笑着拿了包,“我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玉斐留下一起吃晚饭。” “哎,谢谢二嫂,现在正是吃荠菜的季节,二嫂,你多买点荠菜饺子呗。”柳玉斐没客气,笑眯眯的点餐。 柳二嫂喜欢这股爽快劲儿,也笑着说好。 等她出了门,柳玉斐贼兮兮的蹭到柳二哥身边,比了个大拇指。 “兰舟哥,厉害!” 柳二哥笑,“为这事儿来的?”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齐正飞被人按在地上,不但眼睁睁看着他的保护伞被人撕烂,自己也跟着遭了秧!” “……这回,他就算是走后门出来,也进不来单位,翻不起浪花了。” 柳二哥侧眸看他,“我们办事就这么不靠谱?” 柳玉斐愣了下,也看他。 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柳二哥捏了捏鼻梁,“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们如果卷土重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柳玉斐张了张嘴。 “别跟我说他进不来单位,翻不起什么浪花的话。” 柳二哥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再说没有齐正飞,还有猪正飞,牛正飞,马正飞……” 柳玉斐摸摸鼻子, “兰舟哥,要不……你教教我。” 他可不想再来几个牛头马面恶心人。 “想学?” 柳玉斐连连点头。 柳二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你可得想好了,我这条路比当个普通小职员艰难太多了……” “兰舟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是想一步一步往上爬,但从没想过当个小职员混一辈子。” 柳玉斐同样回视他,神情很是郑重的说着。 柳二哥笑了,“成,我知道了,那你这段时间准备一下,给你换个地方,你从基层做起,短的话一年,长的话可能三五年,要换吗?” 柳玉斐攥了攥拳头,掷地有声的回答,“要换!” “好小子!” 柳二哥抬手拍在他的肩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等着与你并肩作战,加油干!” “嗯!”柳玉斐热血翻腾,重重点头! …… 柳玉斐这边的事刚处理好,柳玉钧那边也出事了。 “怎么一回事?” “还不是李厂长,突然生病住院,直接办了退休,从省城调过去一个新厂长,带了自己的秘书过来,把玉钧给架空了……” 第573章 包过吗? 柳蔓宁愣住,抓住二伯娘话中的意思,“你说我二嫂她小叔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没听二哥二嫂说? “是啊,你不知道吗?就上个星期,说是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挺严重的……” 柳蔓宁问,二伯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巴拉巴拉说了很多。 “阿宁啊,你看你们在京城出人头地了,能不能带带你玉钧哥?”最后,才说到重点。 柳蔓宁问她,“二伯娘,玉钧哥想来京城发展吗?” 这种事还是得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二伯娘笑,“有你们在,他去京城肯定比在厂子里坐冷板凳强的多!阿宁啊,你帮二伯娘问问你二哥,让他给你玉钧哥安排一个工作……” 柳二哥拒绝了。 “政府单位不能乱来,二伯娘,这个忙,我帮不上。” 二伯娘的脸色当场就黑了,心中暗骂,自己人都不帮忙,亏她当初给他们家老二还送了那么贵重的礼。 “不过,马上到毕业季了,每个单位都有招人的名额,我可以帮他争取一个招考的指标,让玉钧来考个试。” 柳玉钧的本事柳二哥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把话说死。 如果他愿意来京城发展,培养自己人总比培养外人强。 闻言,二伯娘的脸色立刻阴转晴,“成啊,包过吗?” 问完也不给柳二哥再说话的机会,笑眯眯道,“你都能争取到招考指标,那考试肯定就是走个过场,一定包过的。” 直接给他下了个定论。 柳二哥头疼的揉了下太阳穴,“二伯娘,我这里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不存在包过这一说,政策不允许。” 得不到确切的答复,二伯娘不死心。 好在柳玉钧阻止的及时。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二伯娘瞪眼,“你说我干什么?我让兰舟给你在京城找个工作,总比你一直在厂里当透明人强!” “新领导刚来,需要熟悉人员分工,我坐冷板凳只是一时的,你……” 柳玉钧试图说服二伯娘。 二伯娘轻啐了声,“你就哄骗你妈我吧?厂子里都传开了, 新领导根本不打算用你们这些老人,只用自己的人,听说最近又调来了一批新人,都是新领导的人,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被边缘化,从办公室里被清除出去……” 她说的话有理有据,也正是柳玉钧这些日子惴惴不安的根源。 他叹了一口气,“那也麻烦不到兰舟哥,他人在京城,隔的那么远,想帮也有心无力。” “他能帮你要到招考指标名额,肯定就能帮你找到工作!”二伯娘很笃定。 柳玉钧无奈,“妈,他没有义务帮……” “都是自己人,他为什么不帮?”二伯娘反问。 柳玉钧知道跟他妈是说不通了。 隔天一早,他挂了个电话到四合院,找柳蔓宁。 “让兰舟哥不用担心,新领导刚下来总有个适应过程……” 柳蔓宁昨天接到二伯娘的电话,其实就有了一个想法。 “玉钧哥,要是新领导一直让你坐冷板凳呢?你有想过以后吗?” 柳玉钧顿住,手指缠了两圈电话线,指尖掐的紧紧的,面上却笑着,“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柳蔓宁也笑,“玉钧哥,我记得你板报和发言稿写的不错,策划案你会做吗?” “会,跟着李厂长做过几次,在省城反响不错,怎么了?” “玉钧哥,要不你来我的厂吧,我正好缺一个你这样的人才!帮我写工厂文化、做策划经营工厂形象,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你能来……” “……月薪打底一千,吃住我全包,工厂现在正在走批地流程,等地拿下来,就会给工人盖房子,玉钧哥这样的能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玉钧哥,你考虑一下?” 柳蔓宁疯狂试探。 说实话,柳蔓宁说出缺他这样的人才时,柳玉钧的呼吸就顿了下。 他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淡然,但内心十分渴望被人认可。 再听到有两室一厅的分房,和一千的月薪,他几乎要屏住呼吸了。 “阿宁,我……” 拒绝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到最后,“……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他颤抖着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他很心动,但一个是私企,一个是国企,他有些纠结。 柳二伯觉得工资高,可以考虑,一个月几乎能赶上厂子一年的工资了。 二伯娘想要钱又想要稳定的工作。 父子俩默契的对视一眼,都知道只能二选一。 “妈,阿宁说他们工厂能分房,两室一厅的公寓,可以拎包入住。” 二伯娘眼睛一亮,“真的?” 两室一厅,她以后去京城也有地方可以住了。 柳玉钧颔首。 二伯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那你跟阿宁说,让她把工资再给你涨一些,你这要放弃铁饭碗去私人企业,万一她厂子倒了……” “胡说什么!” 柳二伯脸一沉,低声喝道。 二伯娘哎哟一声,轻轻拍了自己的嘴三下,又朝一旁呸了三声。 “坏的不灵好的灵。” …… 柳蔓宁挂了柳玉钧的电话,拿了几个装满灵泉水的小葫芦,叫苏三哥找了辆车,直接送去工城镇,给李厂长。 说是她自己研制的药液,希望对他的身体能有些帮助。 这几天真的要忙疯了。 厂里盖房需要批地,招人虽然不需要她在场,但过审需要她把关,还有生产线,下个月的婚礼策划,一批排到跟前的私人高定,护肤品的更新…… 她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处理事情。 连续加了三四天班后,她累瘫在床上,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灵泉水,闭上眼休息。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拍了拍脑袋坐起身,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 该放权的还得往下放权,需要什么方面的人才还得去找。 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了李厂长。 李厂长身上有几十年的管理经验,有他出手,自己肯定能省不少力气。 想到就做,她爬起来去堂屋打电话。 李厂长媳妇接的电话,听到是她,声音里满是感激,“阿宁啊,婶子正想打电话谢谢你,多亏了你送来的药,你叔的身子好了不少……” 第574章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柳蔓宁笑着寒暄,一边琢磨怎么开口请李厂长过来。 “婶子,我听说你和李叔都退了,以后怎么打算的?” 李厂长媳妇笑,“哪有什么打算,我们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自然是走一步算一步。” 说到这,她突然反应过来,柳蔓宁这么问她,肯定有别的用意。 就笑着问柳蔓宁,“怎么了?” “是这样,我这边接了一批外国订单,厂房已经扩建了一批,生产线也上了一批,现在在招人,但我这边能用的人太少,想着李叔有经验,看他有没有来帮忙的想法?” 李厂长媳妇愣住。 显然是没想到柳蔓宁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这……我先问问 你叔,晚点再给你回复,你看成不?” “成,当然成!” 柳蔓宁笑,“李叔要是能来,我亲自帮他调养身体,再准备一套可以拎包入住的三室两厅房子,以后你和李叔的养老,厂子也包了……” 李厂长媳妇的眼睛有些发亮。 她倒不是贪图房子跟养老,就是柳蔓宁说亲自帮她家老李调养身体,她挺心动的。 她虽然不在京城,但听芳华说过,柳蔓宁在香山疗养院挂职,专门负责那些老同志们的身体调养,可是得过很多人认可的! 柳蔓宁要是真能把她家老李的身体调养好,这京城 …… 他们可就非去不可了。 “你这孩子有心了,你叔啊操持纺织厂几十年,就是个闲不住的主,一闲下来啊浑身毛病,你等着,我这就去跟他说。” “哎,我等婶子和叔的电话。” 柳蔓宁笑盈盈的,“婶子再见。” 李厂长媳妇挂了电话,拎着带来的饭菜去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到李厂长一身病号服,站在窗户旁往下看。 “看什么呢?准备一下吃饭了。” 李厂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精气神儿的摇头,“不饿,不想吃。” “赶紧吃,吃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厂长媳妇笑眯眯的说。 李厂长抬眼皮,疑惑的嗯了一声。 “算了,我也藏不住话,先 跟你说了,也让你能多高兴一会儿……” 她一边摆饭一边把柳蔓宁邀请她去京城帮忙管理厂子的事说了,“那孩子说吃住她全包,咱们两口子的养老以后厂子也管,还有……” 她满脸喜气的说重点,“她说如果咱们过去,她亲自帮你调养身体。老李,芳华整天在咱们跟前夸她,她送来的药你喝了两个葫芦身体就大好了,说不定她真的能帮你……” 李厂长跟她的关注点不一样。 他眼中碎光簇簇,“她真的说让我过去帮她管理工厂?” “当然是真的,这我还能骗你不成……” 李厂长媳妇嗔瞪他一眼,“要不是她拿来的药,你说不定……” 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老李,你看呢?” 李厂长笑而不语。 他先前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担心自己撑不下去申请了退休,现在想再回原来的纺织厂已经不现实了。 但让他当个闲人…… 他又做不到。 柳蔓宁这个橄榄枝抛的时机真的是太精准了。 李厂长媳妇看他满脸朝气的乐呵呵模样,扑哧一声笑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还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既然想好了,那就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才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李厂长点头,“你说的很对!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还是很能干的。” 夫妻俩都笑了,病房里一改前两日的死气沉沉,有了蓬勃的生命力。 …… 柳蔓宁这边,又给柳二哥打了个电话,把请李厂长过来的想法说了。 柳二哥略思忖了片刻,嗯了声,“李厂长管理工厂这方面是有一套,能把他请过来,你能省出不少力气。” “是吧?” 柳蔓宁喜滋滋的,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真是英明。 “对了,二哥,我想请玉钧哥来我这,我工厂里刚好缺一个统筹企业文化的人,玉钧哥刚好有这方面的经验,到时候还让他跟着李厂长,这样我就能退居幕后当大boss了……” 柳二哥挑眉,“柳小四,你这是在跟我抢人?” “你不是有玉斐哥了吗?” “玉钧的性格也适合我们这一行……” 柳二哥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可以让玉钧自己考虑,他去那边都是咱们的助力。” “嗯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柳蔓宁嘿嘿笑,“这叫肥水不留外人田。” 柳二哥也笑。 为了表示诚意,柳蔓宁特意找了司机,一道开车回工城镇接李厂长夫妻。 李父、李母特意给李厂长夫妻践行。 柳蔓宁趁机发出邀请,“我们工厂也特别缺叔叔和婶子这样的骨干精英,随时欢迎你们退休后来京城!到时候一家团圆,比二老在工城镇热闹……” 老两口对视一眼,也心动了。 跟李厂长约好去京城的时间,柳蔓宁又去了趟柳二伯家。 “阿宁?” 二伯娘看到她,满眼惊讶,“你怎么回来了?快进来……” “喝水吗?我给你冲一碗麦乳精,你先坐。” 二伯娘很是殷勤,打开麦乳精狠狠挖了几大勺,拿开水冲开,端出来。 柳蔓宁笑着道谢,“二伯娘,二伯和玉钧哥呢?”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打开,柳二伯与柳玉钧说笑着走了进来。 看到柳蔓宁,都是一愣。 “阿宁,楼下的车是你的?” 柳蔓宁点头。 柳二伯笑,“我跟你玉钧哥上来的时候听到邻居议论,说是京城来人接李厂长去京城,没想到是你……” 说完话,人怔了下。 “你请李厂长去京城?” 这事不需要瞒着,柳蔓宁当下就把自己的用意说了。 “这次回来,一是接李厂长夫妻去京城,二是来问问玉钧哥的意见,如果玉钧哥愿意去,以后可能还会跟着李厂长。” 柳二伯与二伯娘同时转头看柳玉钧。 柳玉钧轻松一笑,“我一直在等你电话,你今天不来找我,我明天也打算给你回个电话了。” 柳蔓宁面露喜色,“那玉钧哥的意思是?” “等等。”二伯娘在一旁插话,“阿宁,你玉钧哥说一个月工资有一千,是不是真的?” 第575章 请谁不是请?! “当然,保真!”柳蔓宁正色道。 二伯娘喜上眉梢,“那你可得给你玉钧哥分个光线好点的房子,以后我们过去也有地方住了。” “没问题!” 柳蔓宁侧眸,朝柳玉钧眨眼,“玉钧哥?” 柳玉钧温和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去办离职。” “欢迎加入。” 柳蔓宁伸出手,双眼发亮,柳玉钧笑着与她握了握手,“柳老板,多多指教。” 两人相视笑开。 柳二伯一脸欣慰。 二伯娘在一旁羡慕的直泛酸水。 你看看这才几年功夫,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如今都当上老板了。 连儿子都要在她手底下干活。 你说宁欣是怎么生的孩子? 个顶个的有出息。 唉。 可真是人比人得扔呐。 “二伯,你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吧?到时候一起过去帮我管理车间,你有经验,也是我们稀缺的人才……” 谁不喜欢好听话? 柳二伯高兴的脸上笑成了花,“哈哈,人才不人才的不知道,这经验我肯定是比那些小年轻多。” “嗯嗯。”柳蔓宁连连点头。 二伯娘耳朵支棱了两下,想等柳蔓宁邀请自己,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 她心中腹诽了两句,到底自己开了口。 “阿宁啊,二伯娘也快到退休年龄了……” 柳蔓宁笑,“那二伯娘一起去,就是不知道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腾出时间来,那会儿,我玉钧哥和玉斐哥肯定已经结婚了,一家生一个孩子,二伯娘估计要两边跑着带孙子了……” 二伯娘一琢磨,还真是。 什么都没有她儿子生孙子重要。 她还没忘柳蔓宁那个‘每个柳家的孩子都有’的股份。 零点五就是十五万! 十五万呐! 二伯娘真的是,疯狂心动。 她握住柳蔓宁的手,“好孩子,你在京城时间长,认识的人肯定多,你帮你两个哥哥找两个合适的对象……” “妈……” 柳玉钧无奈的叫了声。 二伯娘瞥他一眼,没搭理,只看着柳蔓宁。 柳蔓宁笑眯眯的点头,“二伯娘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让玉钧哥和玉斐哥,都给你娶回家一个媳妇,你啊,就等着过两年抱孙子吧。” 二伯娘高兴的摸着柳蔓宁直叫我的儿。 柳玉钧哭笑不得。 “阿宁啊,今儿个别走了,你跟你二伯、玉钧哥在家说话,二伯娘出去买点菜,晚上就在家里吃……” 二伯娘难得热情,柳蔓宁笑了笑,没有拒绝。 等她出门去买东西,柳蔓宁把工厂目前的情况,简单的跟柳玉钧说了,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 “你过去,我打算新开辟一个部门,当行政部门,需要配备哪些人员,你来决定。” 柳玉钧微愣,“我?” “对,你是负责任,你手底下要用什么人,你到时候可以在全厂公开招人,或出题考试或根据他们的特长挖人,都可以。”柳蔓宁道。 柳玉钧明白了,这是把权都放给他了。 “阿宁,我只做过李厂长的秘书,平时负责的也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你确定……” “玉钧哥,我相信你。” 柳蔓宁笑,“你放手去做,行政部门本来就是新开的一个类似后勤管理的部门,你肯定可以的。” 柳玉钧沉默了一会儿,笑着点头。 “好,那我就先试试,有哪里做的不完善的,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商量。” 柳蔓宁连连嗯。 吃过晚饭,送走柳蔓宁,二伯娘还处在兴奋当中。 她在厨房一边洗涮,一边跟柳二伯说话,“你说她这厂子不会倒吧?” “这是什么话?” 柳二伯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你就不能判着侄女点好!” “我就随口一说,万一,万一倒了怎么办?” 柳玉钧笑着说,“妈,阿宁这工厂不会那么容易倒,你想想她工厂里招的都是大学生,那些大学生哪来的?组织分配过去的名额,组织会让她倒厂吗?” “哎,玉钧说的对。”柳二伯道,“你啊,神神叨叨的,出去可别谁都说……” 二伯娘没听到柳二伯说了什么,儿子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组织分过去的人,肯定不会让厂子倒了的。 这么一想,她又高兴了起来,心里琢磨着过两年退休她也过去,到时候一家在京城安家。 回娘家,她也能挺直腰杆…… 想到娘家,二伯娘犹豫了一会儿,等柳玉钧回房间写辞职信时,小声问柳二伯。 “你说,能不能带上我娘家大哥那两个孩子?他们都老大不小了,在镇上也没个正经工作,让阿宁帮忙给安排个工作……” 柳二伯脸色一变,当场拒绝。 “你娘家那两个侄子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带他们去,那是帮忙吗?那是给阿宁添乱添堵!你趁早歇了这心思……” “你听听你这小气劲儿,我也没说他们不干活,让他们干呐!就当个保安看个大门什么的,反正工厂是咱们自己家开的,给别人赚钱不如给自家亲戚赚,是不是这个理儿?”二伯娘道。 柳二伯拧眉,“什么理儿?阿宁开的是工厂,又不是做慈善的!他们过去当保安,说不好厂里东西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的,二伯娘想跟柳二伯好好说话的心思瞬间淡了。 她也黑了脸,“你什么意思?我侄子就是懒点,什么时候坏到偷东西了?他们又不是柳玉堂!” 柳玉堂三个字一出口,柳二伯的脸色更难看了。 二伯娘嗫嚅了一下,也知道说错话了,但又拉不下来脸。 “我……” 柳二伯站起身,看着她,“我劝你最好不要开这个口,阿宁愿意拉玉钧一把,是念在他们是堂兄妹,有血缘亲情关系在,跟你娘家侄子可没有。” 这话二伯娘也不爱听。 嘴里咕哝道,“我是她二伯娘。” 柳二伯鼻间轻嗤了声,“这些年明嘲暗讽老三一家的人不是你?孩子不明说难道心里没数?人家凭什么看你的面子对你娘家人好?” 这话,二伯娘更加不爱听。 她生气的瞪了眼柳二伯,“我就是过个嘴瘾,我也没怎么着他们吧?怎么到你嘴里跟我杀了他们家人一样?!再说,我是长辈,怎么就不能给我个面子了?请谁不是请?!” 第576章 他算老几? 给你面子,给你面子,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 凭你平时看不顺眼就明里暗里挤兑人家亲妈? 凭你回去一趟大包小包往自家收拾,做个饭连厨房都不进,只等吃现成的? 还是,凭你一分钱的贡献没做,还想伸手分家产?! 柳二伯越想,脸上越臊的慌,心里头越堵的慌。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我跟你说不着这些,你要真心为两个儿子好,就别把你娘家人牵扯进来!” “为什么?”二伯娘不明白。 请谁不是请,不给发工资? 换成她两个娘家侄子到底怎么了? 本来她只是随口一提,现在柳二伯越拒绝,她的逆反心态越重,越想从他嘴里得出个‘想去他去找柳蔓宁说’的答复。 柳二伯真觉得跟犯了轴的人说不通。 还问为什么! “你自己想。” 柳二伯打开房门走了,再待下去,俩人非得吵起来不可。 他眼不见为净。 二伯娘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气的眼圈都红了。 让他侄女拉拔一下自己娘家的侄子,怎么就不行了? 她平时就是嘴不饶人,可也从来没像方爱玉那样伤害过他们兄妹几个。 那柳蔓宁能对柳玉清那么照顾,给她两个侄子一个看门的活怎么了? 二伯娘越想越生气,到最后,抹布一摔,回了房间。 好在她心里还清楚,儿子和自家男人更重要,直到柳蔓宁一行人回京城,也没真去找柳蔓宁开这个口。 …… 李厂长直接转院到了京城,因为有柳蔓宁送的两瓶灵泉水,全面检查的显示结果比在工城镇,要好上很多。 医生看过报告,笑着说,“身体恢复的很好,不需要住院观察,在家里一样可以休养。” 夫妻俩都很高兴。 柳蔓宁把李厂长夫妻俩先带去了新买的一个四合院。 “厂里盖房的地还在走流程,盖下来估计还得好几个月,这几个月得先委屈叔和婶子现在这四合院将就一下了。” 李厂长看着四进的大院子,震惊从眼底一闪而过。 他笑,“你管这叫将就?这可比纺织厂的楼要气派多了。” 柳蔓宁也笑。 “叔不觉得我是把你们诓骗来,先斩后奏就好。” 李厂长哈哈大笑。 柳蔓宁带着夫妻俩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这院子前主人修整过,交房前还在住,后面还有个小花园,有前主人养的花,还有一些他们自己种的菜,没带走都留下了……” “那感情好,以后不用买菜了,还可以自己种点想吃的菜。” 李厂长媳妇很是高兴,“纺织厂那房子地儿小,我想种点菜都找不着地,这里好……” “婶子喜欢那可真是太好了。” 柳蔓宁笑,“这里距离工厂有段距离,我已经让郭叔在找会开车的司机了,到时候每天固定时间来接李叔去厂里。” 说完,扭头看一直没说话的柳玉钧。 “玉钧哥,你有空去找我三哥,跟他学学开车吧?” 柳玉钧点头,“成。” 最后,李厂长夫妻住进了三进院子的主卧,柳玉钧选了二进院子的东厢房。 柳蔓宁为李厂长切了脉,结合他的身体状况,给他开了调理的中药,也跟李厂长媳妇说了几个药膳方子,让李厂长媳妇有空做给李厂长吃。 郭子胜那边招的司机一到位,柳蔓宁就把车让给了李厂长。 又找了个时间,把厂里的高层约在一处,见了个面,彼此认识了解一下。 过两天,李厂长走马上任。 柳玉钧也空降到了厂里办公区,成立行政部门。 第二天,厂里公告栏就发了招聘行政专员的通知。 应聘最多的是大学生,当然也不乏一些老员工。 柳玉钧筛选掉一批,留下了一些他认为可以的,打算举办个笔试+面试。 笔试出题考试,考试成绩在一定范围内的,再面试筛选。 柳蔓宁觉得可行,让他放开手去做。 柳玉钧花了两天功夫,把工厂从里到外都熟悉了一遍,跟李厂长商量了小半天,才确定出考试的命题。 然后,通知员工来参加考试。 试卷他和李厂长一起排的,他本来想拉柳蔓宁的。 谁知道,柳蔓宁忙的整天不见人,好不容易在路上堵住他,也只丢给他一句,“有事找李厂长,你的部门你做主,最后给我一份名单就行。” 他能说什么? 闷头干吧 ! 考试成绩公布后,进入面试。 柳玉钧拉了李厂长一起当面试官。 谁知道,第一场面试就出了岔子。 “你们说这新来的部门经理是什么人?” “我那天瞧见他跟柳总嬉皮笑脸的,一脸谄媚讨好的样儿,该不会这经理的位置是巴结来的吧?” “听说是从小县城来的,很有可能。”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从咱们这批大学生里面挑人!” “我也这么觉得,听说那个柳玉钧好像没上过大学?” “不会吧,没上过大学凭什么管咱们?咱们可都是大学生……” “可不是,连大学生都不是,可没什么资格管咱们。” “嘘,你们都少说两句,咱们是来面试的,给他听到咱们私底下这么说他,说不好全部都要被打回车间去。” “怕什么?柳总不是常说岗位不分贵贱,有能者居之吗?” “对!他面试我们,我们也面试他,他要是个没本事的,咱们分分钟取而代之!” 这话说的一群人都心动了。 “也不是不行……” 有人看不下去,小声提醒他们,“你们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柳经理也姓柳,柳总也姓柳,说不定他们……” “他们怎么着?还能是兄妹不成?” 有人哈哈笑,“谁不知道咱们柳总的三个哥哥都是干什么的,这打哪又冒出来一个哥哥……” “就是,柳玉钧算老几,也配当咱柳总的哥哥!” 柳玉钧,“……” 配不配的他们说了不算,他就是。 他站在拐角,等他们把话说完了,才走进去。 “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稀稀拉拉的说准备好了。 看柳玉钧的眼神,也透着不屑与轻蔑。 “好,开始面试,第一位……” 第577章 立刻让出来! 面试有条不紊的开始。 几个说话猖狂的年轻人,起初是想给柳玉钧几个下马威的。 可惜,在行政这块儿,柳玉钧苦心钻研了好些年,论经验确实比他们这些大学生强的不只一星半点。 几人铩羽而归。 面试顺利完成。 柳玉钧结合笔试与这些人私底下的人品反馈,定下了八个人,准备了一式两份名单,一份给了李厂长一份,另外一份放到了柳蔓宁的办公桌上。 李厂长奇怪,点着被柳玉钧打叉的那人,“我记得这个林统笔试分数挺高的,面试也不错,怎么唰下来了?” 柳玉钧就把自己在面试开始前,站在外面听到的那些议论说了。 李厂长的脸顿时黑了。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胡说八道,这种人再有本事咱们也不要!” 柳玉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厂长嗯了声,“你回头跟柳总说一声,咱们是私人企业,对员工的标准更应该严格些,决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好的,李厂长。” 柳蔓宁对柳玉钧的处理也表示了赞同。 “按照这个名单,发在通知栏中,让其余人回原位。” 名单一发出去,以林统为首的几人尤其不服气。 “这人凭什么把咱们给刷下去?” “就是!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都算不上,哪来的资格和脸?!” “林统,你笔试成绩可是前十的,这把你也给唰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行!不能让这人一手遮天,咱们去找李厂长,去找柳总,去找袁经理、吕经理……” “对!他一个空降过来的,有什么资格对咱们挑三拣四的……” 一群人义愤填膺的吆喝着,振臂高呼,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员工注意。 柳蔓宁站在楼上,看着底下的闹动,挑眉。 袁思蓉探头瞧了眼,问她,“不管吗?” 柳蔓宁摇头。 “玉钧哥确实没读过大学,但他社会经验丰富,十几岁就进了纺织厂,到现在,十几年了,这些……刚出茅庐的刺儿头可不是他的对手,且等着看好戏吧。” 闻言,袁思蓉又探头看了眼。 “诶,人上来了,看样子,是去柳经理的办公室了,真不管?” 柳蔓宁回到办公桌前,嗯了声,“我处理完这些,就先回去了,有事你打我电话。” 袁思蓉咂了下嘴。 “那我出去看看,免得这些人真闹出什么事来。” 柳蔓宁没抬头,袁思蓉等了几秒,没等到反应,确定柳蔓宁是真的不管后,眨眨眼走了。 她刚走到三楼下二楼的拐角,围在下面的那群人已经冲上了二楼。 而二楼柳玉钧的办公室门,开着。 似乎在等他们。 袁思蓉怔了下,等那群人进了柳玉钧的办公室才下来。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的闹哄哄。 “柳玉钧,你几个意思? ” “你凭什么把我们刷下来?” “你比我们强吗?” “仗着手里那点小权利,最大限度的为难我们,你算什么东西!” 这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还带上人身侮辱了? 袁思蓉皱眉,踮脚看了眼说这话的年轻男人,瞧着文文气气的,说出的话哪里是个大学生该说的! 她在心里默默把这人记下来,打算回头查一查人名。 “我们这些人都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你说唰就唰,连个理由都不给……” “就是,太过分了,你自己才是个中专生……” 柳玉钧站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 袁思蓉一时有些担心,他能不能应付得来这些人的刁难?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直接目瞪口呆。 “不服气吗?” 柳玉钧与一群人对峙,文卷气中透着几分冷漠与疏离。 闹哄哄的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有人举手,“不服气。” 柳玉钧看过去,轻轻点头,“好,知道了。” 然后呢? 众人又安静下来,等他的反应。 柳玉钧淡淡看着他们,“还有事?” 一群人都炸毛了。 “我们不服气,这考核面试不公平,凭什么分数低的面试能过,我们高的反而被刷下来……” 柳玉钧看向说话的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顿,有些犹豫的左右看了眼,似乎不太想当出头鸟。 另外一个男生站了出来,“我叫林统,我想请问一下柳经理,我笔试前十,为什么在面试中被淘汰?” 那人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林统。 柳玉钧收回视线,看向林统。 点头,“我知道你,笔试完成的很好,理论基础很扎实,按照你面试的表现,完全能够脱颖而出……” 林统面上一怔,眼底快速涌出一抹狂喜。 “那为什么把我刷下来?” “为什么把你刷下来,你心里没数吗?” 柳玉钧看着眼前傲气的年轻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统不解,他摇头,“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你把我刷下来的,我有必要知道你刷我下来的原因。” “好,我告诉你。” 柳玉钧道,“行政部门是一个新部门,负责什么?企业文化宣传、客户来访招待,电话接听与工厂后勤等等,它需要员工有一个不以有色眼睛看待客户与同事的态度,处事公允、公正、公平!而你……” 他眸子微垂,与林统对视,“……在没有见过我、不了解我的情况下,仅凭只言片语便煽动身边同事对我人身攻击,这个原因够吗?” 林统猛的一震,张了张嘴,“你。” “我都听到了。”柳玉钧面色微凉。 林统攥了下拳头,“我、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 柳玉钧看着他,林统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去了。 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真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因为,他实在不想呆在车间里了。 他堂堂一个大学生,不是为了呆车间上的。 林统咬咬牙,“我是大学生,我的成绩那么好,你只是一个中专生,你根本比不上我,你不能因为我一点失误就全盘否定我!” “成绩好?” 柳玉钧略沉吟了片刻,点了头,“好,你如果觉得我比不上你,那就拿出你比我强的证据!只要你能证明,这个行政部经理的位置,我立刻让出来!” 第578章 跟我说可没有用 “真的?”林统又惊又喜。 柳玉钧点头,同时抬头扫过来办公室的人,“你们也一样!如果觉得我一个中专生不配管你们这些大学生,你们尽管拿出比我能力强的证据,我随时让贤!” 众人,“……”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默中。 柳玉钧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闹,摆了下手。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就散了吧,各回各位,各司其职。” 他一发话,站在最外面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开始扭头往外走。 看到站在走廊外的袁思蓉,都一惊,“袁、袁经理。” 袁思蓉面无表情,从这些人脸上滑过。 “不好好工作,跑来闹什么?” 一群人面露惊慌,“我们、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没、没想闹事。” 说完,你推我我推你,一个挤一个的走了。 林统走在最后面,跟袁思蓉点了个头,被朋友拽了一把,要走时,还问了一嘴,“袁经理,柳经理跟柳总是什么关系?” 袁思蓉,“……” “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统挠了把头,“我就是好奇。” “好奇?” 袁思蓉没什么好脸色的反怼了他一句,“我还好奇你大学老师是怎么教的你,那么聪明的脑袋全用在算计人身上了是吧?” 林统脸色一白,“……” “走了。”林统的朋友又拽了一把。 林统踉跄着被扯走。 走到拐角,看到柳玉钧有些熟悉的侧脸,心里头一咯噔。 他一把抓住朋友,问,“你觉不觉得……柳玉钧长的跟柳总有几分像?” 朋友皱眉。 “你被柳玉钧吓傻了吧?他要是跟柳总有关系,会不说?这年头关系比钱都好使!” 林统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那两人都姓柳,是巧合了? “这行政部门的工作,你还想不想要?”朋友问。 林统嗯了声,“要。” “那你打算怎么做?” “柳玉钧不是要我拿出比他本事强的证据吗?我就证明给他看!” …… “柳经理,你还好吧?” 柳玉钧摇头,“袁经理找我有事?” 袁思蓉想了想,委婉的提醒他,“下回再碰到这样的事,你直接告诉他们你经验丰富,比他们懂的多就行,没必要跟他们这么耽误时间……” 柳玉钧笑了笑。 “袁经理,你觉得我这么说,他们会信吗?” 袁思蓉张了张嘴,泄气,多半不会信。 “那你可以证明……” 柳玉钧摇头,“是他们质疑我的能力没他们强,那当然需要他们去证明自己的实力,再来跟我说我不行,是吧?” 是……吧? 袁思蓉被他绕的,有些头脑发晕。 等回到柳蔓宁办公室,才反应过来,拍着柳蔓宁的办公桌直叫好。 “蔓宁,你这个堂哥果然是个厉害的。” 柳蔓宁听她说了前后,笑,“所以,被旁人质疑时,千万别陷入自证陷阱。否则你会很憋屈。” 袁思蓉连连点头。 直呼,“学到了学到了。” “由此可见,学历不代表一切,那一群大学生被他绕的团团转,最后竟然都没一个人提出反驳,那个林统,还喜滋滋的打算自证……” 袁思蓉有些想笑。 自证什么? 证明学历高? 学历高就能处理好事情吗? 突发事件可不是课本上的知识能解决的。 是需要经历、阅历,和随机应变的能力的。 小年轻,还是太年轻了。 …… 月末,婚庆策划公司打电话来,请柳蔓宁过去看场景布置。 柳蔓宁才恍然,马上六月了。 她跟亦清哥的婚礼快到了。 挂了婚庆公司的电话,她打去研究院找玉南楼。 玉南楼自上次受伤,养了小两个月,才在柳蔓宁的调养下恢复。 院里领导探望了好多次,诚恳邀请他回研究院,继续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发光发热。 玉南楼身体一大好,就回去继续上班了。 电话一接通,男人带着笑意的轻柔嗓音就传到了柳蔓宁耳中,“阿宁……” 柳蔓宁眉眼一弯。 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住,“亦清哥,婚庆公司请我们过去看场景布置,你这几天有空吗?” “我看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后天可以空出半天时间,我去接你。” 柳蔓宁连声嗯,“好,我做好早饭等你。”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玉南楼那边才不舍的挂上电话。 电话刚挂上,齐镌就找了过来,“老玉,领导找你。” “好,我这就过去。”玉南楼应了一声。 齐镌拉住他的胳膊,小声提醒,“好像是跟你上次被人冤枉关禁闭有关,你千万别那么好说话,别人一求情你就高拿轻放了……” “我知道。” 玉南楼拍了下齐镌的手,大步离开。 齐镌没提醒到的是,领导屋里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邱滢与她大哥邱郅。 “南楼,好久不见。”邱郅笑着起身,伸出手。 玉南楼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领导身上,“齐镌说您找我?” 一个余光都没看邱滢。 领导为难的看了眼邱郅,叹了一口气。 “南楼啊,我知道你因为先前的事,对他们兄妹俩有芥蒂,但他们这次来是帮你的。邱郅,你自己跟他说吧。” 邱郅一耸肩,“看来南楼不欢迎我们,那算了,反正我也不多在乎某人的未婚妻被人诟病陷害……” 玉南楼微蹙眉,看向邱郅。 “什么意思?” “柳弯弯。” 邱郅还没说话,邱滢先站了起来,“玉师哥,柳弯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玉南楼没动,依然看着邱郅。 邱郅朝妹妹轻轻摇头,对玉南楼说,“有人说柳弯弯死的蹊跷,是被柳蔓宁害死的,对方已经在搜集证据,准备对柳蔓宁下手了。” 玉南楼脸色蓦然一沉,眸光冷然的盯着邱郅。 “胡说、八道。” 邱郅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去问问当事人,哦,对了,你跟柳蔓宁马上要举办婚礼了,那你可得加快点速度……” 他一副‘小心赶不上’的嘴脸,看的领导都皱起了眉头。 “邱郅。” 邱郅忙举手,“我懂我懂,点到为止。” “阿宁不会动手杀柳弯弯。”玉南楼沉声道。 邱郅耸肩,“你跟我说可没有用,你得跟上面说。” 第579章 哥,我只是不甘心 “话已经带到,我们该走了,滢滢……” 邱滢跟着起身,朝领导略点了下头,视线再次从玉南楼脸上滑过,抿了抿唇。 “走了。” 邱郅又催了一声,邱滢收回视线,走到邱郅身边。 “老领导,我们走了。” 领导摆摆手,目送兄妹俩离开办公室,才轻轻敲了下桌子。 “南楼,这件事可大可小,你的意思……” “我未婚妻不会动手杀人。”玉南楼笃定道。 领导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声,“上次的事所里没有第一时间护住你,是所里对不住你,这一回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领导。”玉南楼颔首致意。 见他真的没介意,领导在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笑了笑。 “放你三天假,回家一趟,把这件事处理清楚,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记住了吗?” 玉南楼眼底也有了笑意,“谢谢领导。” 领导看了眼房门,示意他,“去吧。” 玉南楼从办公室出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邱家兄妹。 邱郅朝他招手,玉南楼站在原地没动。 邱郅走过来,摇头叹气,“你这人,一直这么无趣,她们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还不走?”玉南楼撵人。 邱郅脸色微沉,斜了他一眼。 “这么不待见我?” 玉南楼没搭理。 邱郅磨了下牙,无奈的叹了声,“南楼,我们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滢滢在国外治疗的效果很好,我买了个庄园,打算把经济重心搬过去,这一次走,下一次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玉南楼嗯了声。 邱郅看他,“怎么?老朋友要走,送别酒都不喝一顿?” “戒了。”玉南楼惜字如金。 邱郅噎住,“行,我等着你洞房花烛夜戒交杯酒!” 玉南楼瞥他一眼,“那个不能戒。” 邱郅气笑! 狠狠啐了他一口。 “重色忘友!再见……不,永远不见!” 说完,转过身,大步朝邱滢那走。 玉南楼在身后轻叹了一声,“一路顺风,还有……谢谢。” 谢谢他第一时间把别人想要陷害阿宁的消息告诉他。 邱郅脚步微顿了下,没回头,抬起胳膊朝后挥了挥。 “消息算我送给你的新婚贺礼了。” 邱郅很快走到邱滢身边,“走吧。” 邱滢深深的望了玉南楼两眼,跟着邱郅离开。 兄妹俩到所外就坐上了车,邱滢又回头望了眼研究所的大门。 邱郅叹气,“小妹,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那个人……他不是玉南楼。”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哥,我只是……不甘心。” 邱滢苦笑,闭了闭眼,逼自己收回视线。 “……走吧。” 车子很快驶离研究所,消失在人流中。 玉南楼骑着自行车出现在研究所门口,与车子背对而驰,回了军区大院。 玉城没在家,顾戚戚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玉南楼有急事在家等他,玉城说马上就回。 等顾戚戚挂了电话,玉南楼想了想,给柳二哥打了个电话。 把事情说了后,提醒他,“有人在阿宁身上做文章,你那边多留意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我知道了。” 柳二哥眸色微凛,挂了电话后,立即拨通了苏三哥的电话。 苏三哥听闻柳二哥的话,神情也是一凛,“你没有听错?” “没有。亦清哥亲自打电话同我说的,邱滢的大哥邱郅去研究所报的信儿,苏三,你手底下那些人……” 柳二哥犹豫了一下,“我不是怀疑你,只是 ……人心隔肚皮,如果有更大的利益可图,人的立场不会那么坚定的。” “我明白,给我一点时间,我这就去查。” 苏三哥自然知道柳二哥的意思,当机立断,沉声道,“最迟明天一早,所有参与的人我都筛查一遍,绝不会让这件事再发酵。” “好,等你消息。”柳二哥道。 电话里很多话不好说,两人只简单沟通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 玉家。 玉城赶回来,就看到儿子脸色沉重的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抬了下眼皮,“爸。” “出什么事了?” 不是大事,工作狂的儿子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把自己叫回来。 玉南楼把邱郅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阿宁被人盯上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把证据坐实了,就等着爆出来,锁死在阿宁身上,爸,我需要你的帮助……” 玉城头皮猛的炸开! 他重重拍在茶几上,声势如虹,“我看谁敢动我儿媳妇!” …… 与此同时,发改委那边也收到了匿名举报。 举报柳蔓宁其身不正,害堂妹柳弯弯一家,致柳弯弯惨死狱中,柳弯弯生母被卖…… 老领导看的眼前发黑,立刻叫了柳二哥来问情况。 柳二哥详细说了前因后果,老领导们长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 “这样看,是有人针对柳蔓宁同志啊……” 柳二哥点头,“我们也收到了不同程度的警告,他们这是看我小妹厂子开的大了,想毁了她啊!” 两位老领导对视一眼。 旁的不说,毁是绝对不可能让人把柳蔓宁毁了的! 眼瞅着一大批大学生要毕业,他们这边几百个接收名额,全等着柳蔓宁的工厂接收呢。 谁敢动柳蔓宁,他们就敢跟谁杠! …… 不只发改委,还有香山疗养院,b大教委,都收到了匿名举报柳蔓宁的事。 章老气呼呼的把举报信拍在桌子上,对着于教授破口大骂! “缺了德的玩意儿,我们俩举荐的人,我们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轮得到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暴露的缩头乌龟在这里胡说八道?!” “让人去查,看这封信是谁送进来的,顺藤摸瓜,看看这人想干什么。”于教授冷着脸道。 章老啐了声,“干什么?这还不够明显?让咱们两个认为小柳不堪重任,最好咱们勃然大怒,把她撵走,让她一蹶不振,才顺对方的意!” “那就更要查查是谁干的了。”于教授道。 章老拍了下桌子,“我这就去查,玛德,主意打到老子头上,看老子不让他喝一壶!” b大教委也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自己的学生。 柳弯弯偷通知书、冒名顶替一事,他们还记忆犹新。 怎么可能仅凭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就怀疑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 更别提,这位学生在几个领域都做的非常优秀! 他们爱惜学生的羽毛更甚过自己! 几位校领导几乎立刻达成了一致,查,必须严查! 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几方势力同时下场。 一时间,表面风平浪静的京城,底下狂卷着惊涛骇浪! …… 京郊,某处。 “啪!” 中年男人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想毁了咱们一家人吗?” 女人擦去嘴角被打出的血,朝男人的方向啐了口。 “家?儿子没了,我哪来的家?!” 她状若癫狂,声嘶力竭,“我早没有家了!没了!” 男人神情痛苦。 “我早跟你说过,儿子只要好好表现,到时候我再把位置让出来,咱们一家还有团圆的一天,你为什么不听?” 女人摇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没可能的!儿子的事牵扯那么大,没人会愿意让他回来的……” 这道理男人何尝不懂。 但事情没发展到最后,总还有一线机会。 被她现在这么一搞,可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男人满脸颓败,踉跄着退坐在长凳上,盯着眼神疯狂的女人,“你、你这么做,会害死儿子的。” 城里暗潮汹涌,所有人的目标都瞄准了他们。 他们很快就会通过蛛丝马迹查到这里,到时,别说儿子,他们…… 也会自身难保。 没了他们在京城远距离提供金钱支持,儿子的日子可想而知! 女人疯狂的神情顿了下,眼中惊恐乍现,对他疯狂摇头。 “不会,没人知道是我做的,不会连累到儿子!不会……” 男人就那么看着她。 女人的眼神,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崩溃。 “不、不……” 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激烈的拍门声。 男人猛的睁开眼睛。 女人也瞬间止住哭叫,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快一步上前,把女人从地上拎起来,推着她往后院去,“带上值钱的东西,你先走。” “不,我不走……” 女人甚至没来得及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外面拍门的人得不到回应,直接一脚踹开了院门。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院中炸响,“进屋!抓人!” 四个字,几乎判定了夫妻二人的罪名。 男人垂眸,看着惊慌恐惧的妻子,咬了咬牙,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女人疯狂摇头,眼泪如决堤的河水奔涌而下。 “不要,老冯,不要……” 她不要没了儿子,又要没了丈夫,她不要。 “砰!” 下一秒,房门被人大力踹开! 柳三哥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后,他看着屋内相拥的夫妻俩,缓缓收回踹门的腿,淡淡睨了两人一眼。 “带走!” 身后立刻走上前几人,要抓两人。 男人看了眼柳三哥,高声道,“慢着,我有话说。” 几人看柳三哥,柳三哥嗯了声。 “我承认举报信是我写的,我只是看不惯柳蔓宁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而我的儿子不过因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就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信的内容是我伪造的,我故意编造柳弯弯是柳蔓宁害死的,想毁了柳蔓宁,为我儿子报仇!” 他噼里啪啦一通说,根本不给女人反应的机会。 等女人回过神,他已经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女人神情崩溃,“老冯!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试图跟柳三哥解释。 柳三哥却没看她,只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直直盯着柳三哥,“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不要连累我的妻子,她……母子分离,已经够可怜了。” 柳三哥嘲讽一笑。 “通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们若能一早管制好儿子,又怎会害他落的如今下场?” 女人摇头,不是这样的。 他们管了的,只是儿子大了,不听他们的话。 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说来说去,不过是他们为人父母不称职,反而把气撒到别人身上! 男人闭了闭眼,深吸两口气,“柳同志,我们认罪,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收拾东西,我们……跟你们走。” 女人霍然仰头,“老冯……” 男人看柳三哥,“让我们……去跟我儿子汇合。” 柳三哥不置可否。 女人想说什么,男人按住女人的肩头,“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苦不苦都不重要,是不是?” “……” 女人嘴唇嗫嚅了好一会儿,才扑进男人怀里,嚎啕大哭。 …… 匿名信的事,来的快,结束的更快。 惊涛骇浪拍在悬崖上,几下就被海水吞没。 冯家父母以懈怠公务罪,被停职调去大西北改造荒漠。 几个部门的领导先后安慰柳蔓宁,鼓励她继续实业,为国做贡献。 苏家处理了一个酒后失德的手下。 苏三哥亲自给柳二哥、柳三哥兄弟赔罪,“他在家喝多了,酒后胡说被他妻子听到,他妻子有房远亲是冯驰母亲的表妹……” 柳三哥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哧了声。 苏三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笑。 柳二哥看了眼弟弟,柳三哥收回视线,仰头朝天花板翻白眼。 苏三哥,“……我错了。” “你还知道错了,真是稀奇……” 柳二哥皱眉,斜看柳三哥,“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再提及。” 柳三哥与苏三哥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 匿名信一事,柳蔓宁甚至都不知道。 越临近婚期,她越忙。 给员工盖房子的地批下来了,找施工队要忙; 参加婚宴的名单订下来了,要赶工定制回礼,得忙; 马上毕业的大学生,分配到他们工厂的名单,她要赶紧确定下来要哪些人,忙; 定制高端服装、高奢护肤品需要补货,她需要忙! 等她憋着一口气,连轴转的把这些都忙活完,法国大使馆一通电话打到她的工厂。 “柳蔓宁同志,梅耶尔家族申请了飞往京城的航线,梅耶尔太太携其女儿詹姆斯太太和外孙女,以及女婿詹姆斯先生不日将抵达京城机场,请前往迎接……” 第580章 你敢不上交?! 柳蔓宁,“……好的。” “另外,他们随身携带大批国宝,大使馆已经通知专家团队赶往机场,请协助专家团队对此批国宝进行检验收归博物馆……” 柳蔓宁微怔了下,以为是两大家族与国家交好准备的礼物,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是大使馆的人有意隐瞒,没有说清事实真相。 专家团队比柳蔓宁到的还要早,且一直等在机场内,甚至想在第一时间把国宝从飞机舱运走。 还是梅耶尔太太的保镖眼尖,直接冲出去大声喝止,才阻止了这场没经过主人允许的荒谬行为! 梅耶尔太太与詹姆斯夫妇带来的保镖将专家团队,以及他们开的货车团团围住。 詹姆斯先生冷着脸斥问,“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对我们带来的礼物做什么?!” 专家团队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在人群中寻找,没找到想找的人后,急切的让人去叫人,“把柳蔓宁叫来。” 柳蔓宁被机场工作人员直接带到停机厂。 看到双方对峙,愣了一下。 “亲爱的,我们在这里……” 詹姆斯太太朝她招手,小声把事情说了。 柳蔓宁狠狠蹙了下眉,“你的意思是这些古董是梅耶尔家族与詹姆斯家族送给我的新婚贺礼?” “是的,亲爱的。这些人说是中国的专家团队,来接收国宝,简直太荒谬了!”詹姆斯太太脸色不善的扫过那些专家团队。 专家团队的人面露尴尬。 其中一人冷着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叫柳蔓宁。 “柳同志,我们接到驻法大使馆的电话,奉命来接收一批国宝,你应该也接到过电话,让你配合我们进行国宝的验收,现在,请你与他们说明情况,配合我们收归国宝。” 柳蔓宁,“……专家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词,我确实接到大使馆的电话,让我配合你们验收国宝,但……” 她回头看了眼正被往下卸的大小箱子,目光略带几分冷意看着开口的男人。 “……你也听到了,这些古董是法国梅耶尔家族与詹姆斯家族送给我的新婚礼物,不是捐赠给博物馆的国宝!” 专家脸色大变,“柳蔓宁,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么多国宝,你敢不上交?!” “质问我之前,你们应该先问问自己!” 柳蔓宁眸光如炬,不卑不亢,坦然应对,“这些古董现在的拥有者是法国的梅耶尔家族与詹姆斯家族,你们一声不吭就想带走,可曾经过他们允许?没经过允许,那叫偷、盗、窃!” “再一个,大使馆为什么含糊其辞,欺骗我助你们验收收归?!” “你们做事经不起讲究,就少往我身上套枷锁!” 詹姆斯夫妻经过翻译的话,明白了这些专家团队的意图,很是气愤。 “这些古董是我们两大家族赠送给柳蔓宁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拿走!你们休想道德绑架逼她!”梅耶尔太太道。 詹姆斯先生在一旁点头附和。 “难不成你们打算披着正义的外衣行抢匪之事?!” 专家团队的人被三人指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堪。 “柳蔓宁,这件事是我们没做到位,但你现在这样闹,极大可能会破坏我们与法国的邦交,还不赶紧向他们说明情况,就说这些古董是你答应过上交的,不是我们……” 强抢两个字,他们说不出口。 柳蔓宁淡淡看着开口的人,“第一,你们欺骗我在先,强抢在先,逼迫我在后,我不会做任何保证;第二,如果因此次事件造成两国邦交出现任何问题,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是你们不问自取犯了忌讳,这在任何国际交往中,都会被人诟病!” “你!” 为首的男人勃然大怒,“你这么油盐不进,就不怕上头怪罪下来。” “我等着。” 柳蔓宁是真的生气了! 花钱买回来的古董,她从来没想过占有,一直打算的都是上交博物馆! 大使馆欺瞒,专家团队胡搞,当着两大家族的面明抢。 她咽不下这口气是小,他们这么操作,让两大家族的人怎么看中国人?! 简直…… 愚蠢至极! 男人恶狠狠的瞪着柳蔓宁,“你别后悔!” 柳蔓宁哧然一笑。 “滚!” 专家团队不死心,还想上前。 “拦住他们!” 詹姆斯太太一把拉住柳蔓宁往后退了两步,梅耶尔家族与詹姆斯家族的保镖齐齐朝前走,且掏出了腰间的武器,上膛抵了上去。 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眼中掠过惊惧,看着被詹姆斯太太护住的柳蔓宁,满眼不甘。 “柳蔓宁,这是上头的命令,你敢不从?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柳蔓宁丝毫不惧。 “笑话!我朋友送给我的新婚礼物,别说现在还没送给我,就算他们已经给了我,那也是我的东西,给不给都应该有东西的主人决定,而不是你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在这里公然强抢!” “你们这种行为,与土匪有什么区别?!” 众人被她说的脸色异常难看。 有人拉男人,小声说,“算了,今天是拉不成了,咱们先回去,再找人做她的思想工作……” “那是国家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她私人的了?还要经过她的允许……” 男人愤愤,看着一个个黑洞洞的武器,知道多说无益。 只能咬牙吞下屈辱,带着人恨恨离去。 柳蔓宁叹了口气,对梅耶尔太太与詹姆斯夫妇歉意一笑,“我很抱歉,让你们一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哦,亲爱的,我能理解。” 詹姆斯太太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别放在心上,你们古话不是有一句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吗?他们应该是看到了古董的珍贵,所以打算先斩后奏……” 与詹姆斯太太聊了几句,柳蔓宁才知道。 这些专家团队一开始打的旗号是,柳蔓宁让他们去接收的。 无耻到令人发指! 柳蔓宁把几人带到了自己买的四合院,“这里环境不错,附近挨着天安门,颐和园,如果你们有兴趣,也可以去看一看我们的两大高校,还有我们的万里长城……” 第581章 道歉的诚意在哪? “万里长城?” 詹姆斯先生对长城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兴趣,“柳,你的婚礼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那我们能在第四天去长城看看吗?” 柳蔓宁笑,“当然可以,到时让我的哥哥们陪你们过去,爬长城是一个体力活,你们长途飞行,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先养精蓄锐……” “柳,你说的很对!” 詹姆斯先生很兴奋,“我对你们京城的胡同文化也很好奇,可以请你的哥哥们带我去看吗?” “当然。” 梅耶尔太太与詹姆斯太太则对柳蔓宁工厂的布料与护肤品非常热衷。 柳蔓宁答应母女俩,等婚礼完成,会带他们去工厂参观。 陪同他们吃了晚饭,柳蔓宁离开四合院。 四合院外,柳二哥、柳三哥、苏三哥都到齐了。 “柳小四,怎么回事?” 柳蔓宁扫了他们一眼,“有人打小报告了?” “说你侵吞国宝,不打算上交,不爱国……” 柳蔓宁,“……”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他们不顾两大家族的人在场,就想把东西拉走,詹姆斯夫妇与梅耶尔太太非常生气。” 哥仨陷入沉默。 柳三哥抹了一把脸,“合着不要脸了是吧?” “他们什么时候要过?”苏三哥嘲讽。 柳二哥冷着脸,“我去反应,小四,你先安抚好两大家族的人,静观其变。” 柳蔓宁点头。 几人离开时,柳蔓宁无奈的叹气,“他们但凡提前知会我一声,等我结完婚,送走两大家族的人,这些国宝我定然是上交的,现在这事闹的……” 交不交她心里都不痛快! 柳三哥与苏三哥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 这事搁谁身上都想骂人。 第二天,柳蔓宁被叫去了发改委。 两位老领导坐在左右两侧的沙发上,正中间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一脸和煦,眉眼含笑,只那一双吊梢眼让人有些不舒服。 他看到柳蔓宁,笑着起身,“小柳同志来了,快请坐。” 柳蔓宁余光瞥了眼柳二哥。 柳二哥小声解释,“国博老领导姓庞,说要亲自见见你。” 柳蔓宁朝老者点头致意,“庞老。” 庞老笑,“小同志,昨天的事是我们的人做的不对,我代他们跟你说一声对不住,但是……” 柳蔓宁眉头一挑,等着他的但是。 “……你不该意气用事,与接收古董的人发生争执,让那群法国人看了咱们的笑话!有什么话,你大可以配合他们接收完古董后,再找机会向上级反馈……” 柳蔓宁但笑不语。 “……据我了解,柳同志是一个非常爱国的女士,那一套价值千万的翡翠头面,如今收藏在博物馆中!我相信你没有想过把那些古董据为己有,是吧?柳蔓宁同志?” 发现自己一直在唱独角戏,庞老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最后一句问话,更是带了些强迫性的探究。 两位老领导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 柳蔓宁点头,“我确实没想过据为己有,如果我在接电话时,就知道那些是梅耶尔家族与詹姆斯家族送给我的新婚礼物,我可能会亲自打电话通知你们,等我结婚后,给你们送过去,可惜……” 她耸了耸肩。 庞老被噎住。 片刻,笑了起来,“你这小同志,还真是个睚眦必较的性格,你不上交,不怕影响你和你爱人甚至你的家人与朋友吗?” 这话中的威胁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柳蔓宁的脸色蓦然一沉。 两位老领导也狠狠拧起了眉头,“庞老!” 过了! 这哪有一点道歉的诚意?! 柳蔓宁也笑,“庞老是在拿我们夫妻和我家人的前途威胁我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从别人手里抢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活久见。” 她起身,朝两位老领导歉意一笑。 “对不住,我没看到对方道歉的诚意在哪,这批古董,目前只作为我的新婚贺礼,我不打算无偿捐赠!” 说完,抬腿就走。 柳二哥看了眼被气的脸色铁青的庞老,护着柳蔓宁离开。 兄妹俩走出房间。 到楼梯口时,听到屋内茶缸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混账!” …… 到楼下,柳二哥打开车门,让柳蔓宁上车。 柳蔓宁瞥了眼楼上,“二哥,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柳二哥摇头。 “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不对,经不起说道,你先专心准备婚礼,这件事等你婚礼结束再说。” 柳蔓宁笑着点头。 柳二哥没问她古董真不捐还是假不捐。 柳蔓宁也没说她心底的打算。 但两人都清楚,这批古董早晚都会还给国家。 毕竟,柳蔓宁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国寻回遗失在外的国宝。 从来没想过拿它们发财暴富。 …… 两位老领导把骂骂咧咧的庞老送走,头疼的叫来柳二哥。 “兰舟同志,你妹妹……” “……她不会做傻事吧?” “这批古董一共66件,你知道这对咱们意味着什么吗?” “你一定要劝住她,可不能让她意气用事!” “对,庞老的事咱们再商量,可不能……” 柳二哥抬手拦住二人,“两位领导,我妹夫被关押那段时间,我妹因为抽调流动资金被关注的事,你们还记得吗?”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解的点头。 这跟柳蔓宁不想交古董有什么关系? 等等。 “……我记得,她是想买古董?” 柳二哥微笑点头,“是。我妹妹的初衷就是尽可能的把流失在海外的国宝带回国,试问,她又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两人眼睛一亮。 “对啊!” “我们不该偏听姓庞的话,差一点冤枉了柳蔓宁同志!” “是啊,是啊……” 主要那些东西不是一件两件,是六十六件呐! 是个人,都会心神受影响。 柳二哥非常坚信,“最迟一个星期,我妹妹会妥善处理好这批古董的。” 两位领导有些担心,柳蔓宁跟庞老闹成这样,到时候这批古董再送过去,会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柳二哥笑着说不会出问题。 因为…… 第582章 婚礼前夕 “在全国帮你海选适合收录这些国宝的博物馆?” 苏三哥扫过那些未开封的古董巷子,直瞪着柳蔓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真要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柳蔓宁颔首。 苏三哥倒抽凉气,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接着,大手随便一圈,挨个点着几个箱子外面贴着的照片,“这些东西,拿出去一个都值不少钱的,柳小四!” “我知道。”柳蔓宁笑。 苏三哥瞧她不为所动的模样,一阵肉疼,“你辛辛苦苦做一年生意都未必有这一件东西值钱……” 柳荷叶捂着眼,没眼看。 柳三哥踢了苏三哥一脚,“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别说这些东西小四没打算留着,就算打算留,也没你的份儿!流什么哈喇子……” 苏三哥,“……” “你说的好有道理。” 他抬手摸掉哈喇子,围着箱子绕了一大圈。 “不建议全国海选,这么多宝贝他们也不会让运出京城,我看不如就近在京城找。” 他环视一圈,与几人视线相对。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柳蔓宁没犹豫,点头说,“可以,你有合适的地方推荐吗?” “有几处。” 苏三哥思忖了片刻,没放准话,“我先打探一下对方的口风,咱们再做定夺,这件事再着急,也得拖到你跟玉少结婚后。嗯?” 他看向柳蔓宁与玉南楼。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头表示同意。 …… 大婚前一天,柳山凹来参加婚礼的村民集体到了。 柳父、柳母带着柳大哥、柳大嫂与小舅、小舅妈招呼村民,安排住宿,以及第二天的坐席。 柳蔓宁与玉南楼被苏三哥与柳荷叶夫妻俩拉去排练婚礼现场。 一直折腾到天黑才罢休。 柳蔓宁是在来京城买的第一个四合院备的嫁。 一大家子人也全聚集到了这儿。 到了晚上,院子里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一群孩子在院子里说笑嬉闹。 大人们坐在桌旁也说笑着。 吃过晚饭,柳蔓宁回屋休息,柳大嫂与柳二嫂、柳三嫂一起说笑着进来。 “大嫂,二嫂,三嫂。” “阿宁……” 柳大嫂笑着先开口,“我们来给你送添妆。” 她把手中拿着的长条木盒递过去。 “希望我们阿宁以后幸福安康,快乐肆意。” 没有阿宁,她可能早死在了那次流产上,她不知道阿宁用了什么办法,喂她喝了什么,她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阿宁,救了她的命!! 没有她,鸣鸣进不了那所赢在起跑线上的幼儿园,一步登天! 没有阿宁,她亲大姐不是被婆家打死,就是被亲弟狠心撵出去饿死! 更不可能拜大师为师,现在成为亦宁工厂的高薪设计师! 没有阿宁,她几个外甥早没了活路!不可能来到京城,在京城那么好的学校上学,改变人生! 没有阿宁,她可能一辈子就只是个庸庸碌碌的妇人,在庄稼地里刨一辈子坷垃头! 是她没有血缘的小姑子亲妹妹,给了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让她有机会走出山窝,见识到世间女人还有另外一种活法! 柳大嫂满肚子的祝福,最后转为两句最朴实的话,笑着拍了拍小姑子的手。 柳蔓宁笑眯眯的接了,“谢谢大嫂。” “阿宁,这是二嫂送给你的,希望你以后生活幸福,平顺如意。” 柳二嫂递过去的是个巴掌大的盒子,盒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很熟悉。 柳蔓宁惊讶的看了眼,按了按发烫的玉镯,笑着接了柳二嫂的礼物,“谢谢二嫂。” 柳二嫂眼底满是欢喜,“不客气。” 没有阿宁,她可能生毓宝时就没了,那个关键时刻带给她好运、让她转危为安的手镯,她记一辈子! “阿宁,这是三嫂送给你的。希望你跟妹夫恩爱百年,生一对跟你们一样可爱的双胞胎。” 柳三嫂满眼笑意,是打从心底里希望她的小姑子这辈子能幸福。 不是小姑子,她如今可能还陷在朱家庄,被朱家那个老太婆整日苛待,女儿整天被她叫孽种! 根本不可能嫁给心爱的男人,在阿宁的帮助下找到适合自己的事业,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还为她爱的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她这辈子都念小姑子的恩情! 妯娌三个送了礼物,又说笑了一会儿,才离去。 没多久,小舅妈和玉清嫂子带着添妆进来了。 苏时玳与柳荷叶也坐车过来送添妆。 “我跟我妈送你的,礼轻情意重,你不要嫌俗。” 柳荷叶看着柳蔓宁诡异的笑。 柳蔓宁疑惑的接过苏时玳抱着的箱子,一入手,沉的差点丢出去。 “这是什么?” 柳荷叶嘿嘿笑,“打开看看。” 柳蔓宁看苏时玳。 苏时玳不好意思的伸手,帮她打开。 盒盖下,一堆晃眼的金……砖?! 柳蔓宁瞠目结舌,“这……” 是不是太过简单粗暴了……一点? 柳荷叶哈哈哈的拍桌狂笑。 苏时玳臊的脸有些发红,轻推了柳荷叶一把,“三嫂,你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等柳荷叶好不容易止住笑。 苏时玳才解释,“我妈说你什么都不缺,就想送点实在的!我们俩想来想去,送钱……明儿个上礼钱的时候就能给,送翡翠钻石什么的不实用,就、就……” 送了一箱子金砖。 柳蔓宁,“……” 柳荷叶又是一阵狂笑。 狂笑声还没结束,袁思蓉与娄芷安上门了。 袁思蓉还带来了于教授与章老的礼物,“说礼钱是礼钱,礼物是礼物,这是他们当长辈的添给你的婚前财产……” 娄芷安听完都乐了。 “这俩老头怎么跟小孩儿一样……玉总工恨不得全副身家都给蔓宁,他们在担心什么?” 几人对望一眼,都笑了。 这话说的可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谁见过结婚前,就把全副家当都交给未婚妻的? 玉南楼就是! 几个姑娘说笑热闹了小半小时,看着天色晚了,都约着起身离开。 她们前脚走,柳山凹来观礼的小媳妇、婆子们也都来了。 等柳蔓宁应付完,已经快十点了。 柳大嫂烧了热水,喊她去泡个澡,早些休息。 柳蔓宁洗完澡回到床上,想着明天的流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睁眼,院子里满是窸窸窣窣的说笑声。 柳蔓宁望着一屋子的红通通,一时有些恍惚。 “阿宁,该起床了……” 第583章 盛世大婚(1) 柳大嫂轻叩了下房门,笑着推门进来。 “大嫂。” 柳大嫂拧了个湿帕子给她,“擦把脸,你三嫂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一会儿你先吃,思蓉和时玳她们几个会晚点来陪你……” 柳蔓宁听着她叮嘱,乖巧的点头。 柳大嫂拍拍她的手,“别怕被紧张,我们都在。” 柳蔓宁依然点头。 她们收拾好,柳三嫂正好喊吃饭。 婚庆公司准备的摄影拍摄等在院子里,从各个角度记录新娘出嫁这一天的各个美好画面。 吃过早饭,袁思蓉与苏时玳过来,簇拥着柳蔓宁在屋里化妆、换婚服。 柳蔓宁选的是跟柳荷叶一样的,凤冠霞帔。 妆容与造型都需要时间。 柳蔓宁一边做造型化妆,一边与两个伴娘说话。 做到一半时,梅耶尔太太与詹姆斯太太带着女儿过来了。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保镖,其中一人手上抱着一个六角形的朱漆囊匣。 詹姆斯太太笑着抱了抱柳蔓宁。 “亲爱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希望你会喜欢。” 柳蔓宁看向木匣子,“这是?” “天呐!” 当保镖打开木匣子,露出里面的物品时,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连苏时玳这种见惯了好东西的人都忍不住倒抽凉气。 “这……” 柳蔓宁瞳孔骤缩,“这是三龙二凤的凤冠!” “对。” 詹姆斯太太很高兴,“这件是我一直很喜欢的,上面有红蓝宝石九十五块,珍珠三千四百二十六颗,还有这自带折光的翠羽,八十多片层层叠叠,与宝石和珍珠交相辉映,真的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出嫁有添妆的习俗 ,这件礼物就是我的添妆,亲爱的你喜欢吗?” 柳蔓宁,“……喜欢。” 不说这难得的点翠工艺,就是上面这些宝石与珍珠,还有这些用黄金丝掐成形的精细工艺,更别说它冠上的小龙也是用金丝累制的,简直……巧夺天工! “亲爱的,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柳蔓宁真诚道谢。 詹姆斯太太笑,“你喜欢就好,我听你妈妈说你们举办的是中式婚礼,你要穿凤冠霞帔结婚的,我送你的凤冠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是的。” 婚庆公司派来的造型师在两顶凤冠中来回打了两个转儿,当即决定用詹姆斯太太带来的这一顶。 他们那顶虽然也不错,但跟这顶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凤冠相比,还是缺少了一些底蕴。 柳蔓宁要是知道对方的心声,一定会给对方一个赞。 夸她有眼光。 这三龙二凤的凤冠,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明代某个皇后戴过的。 是真真正正的凤冠! 梅耶尔太太说她的贺礼一会儿会送到婚礼现场,让她不要嫌弃自己拿钱砸人,柳蔓宁笑着说不会。 她是个绝对不会嫌钱多的生意人呐。 怎么会嫌钱多。 只是,她没想到梅耶尔太太是那么个砸钱法。 砸出去的钱,几乎让她的婚礼轰动了全京城,十几、二十年都被人提及。 送走梅耶尔太太母女,柳蔓宁在造型师的帮助下,换上婚服,等待新郎来接人。 柳荷叶要来看热闹,被大队长媳妇三令无申,怀孕的人不能观礼才作罢。 村里的未婚小姑娘都笑嘻嘻的在院门口,等着堵门要红包。 林乐妮带着弟妹,鸣鸣带着格格和几个弟妹,等在新娘屋里,堵第二波门。 袁思蓉被柳荷叶远程指挥,把新娘的红鞋子塞到了柳蔓宁铺盖的裙摆下。 娄芷安笑的停不下来。 “新郎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 孩子们笑闹着。 满院子都是欢喜热闹的气氛。 上午十点多,四合院外响起热闹的汽车鸣笛声。 “来了,新郎官来了……” 小孩子们最先叫起来,院子里说笑的热浪一声高过一声。 连腼腆不爱说话的柳玉清都大声吆喝着,“让新郎官发誓一辈子对我妹子好……” “对!不发誓不给开门!”柳三哥凑热闹的大吼。 苏三哥在外头也吼,“新郎官家当都给新娘子了,以后不对新娘子好,就不给他进门!” 众人哈哈大笑。 闹了一会儿,外头开始推门,从门缝里往里面塞红包。 捏起来鼓囊囊的红包,有小媳妇接了一个,打开一看,顿时惊呼,“是一串银花生。” “我的是一颗枣。” “……我的是莲子!” “快看我的是一朵花……” 小媳妇们拿了红包,笑盈盈的打开了大门。 苏三哥笑盈盈的朝众人道谢,跟伴郎团一使眼色,一群人涌进去,直奔柳蔓宁的卧室。 结果,一推门,房门是关着的。 屋子里一堆小朋友喊,“要想娶我姑姑,得留下买路财……” 还参杂着几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院子里的人听的都大笑。 苏三哥笑着朝里面塞红包,小朋友们的惊呼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哇,是一匹小马……” “我的是小兔子……” “还有小鸭子……” “小朋友们,拿了红包快点开门哟,我数一二三,不开门的一会儿叔叔是会把红包收回来的……” 苏三哥坏笑的诓骗小孩子,张嘴就数一二三。 小朋友们在屋里哇哇乱叫,房门被苏三哥趁机推开。 鸣鸣懊恼的直跺脚。 格格抱着小兔子蹭蹭跑到柳蔓宁身边,虎视眈眈的瞪着苏三哥。 苏三哥打开门,就没再超前,让了路,露出后面的玉南楼。 玉南楼一眼看到坐在床上拿着扇子的柳蔓宁,眼睛里满是碎碎的光芒。 柳蔓宁抿唇微笑。 袁思蓉笑着走过去,隔开两人的视线,“新郎官,该找鞋子了。” 苏三哥猴精,立刻去看不说话的娄芷安。 娄芷安笑嘻嘻的,就是不给他们任何提示。 玉南楼把一屋子都看过来一遍,几个伴郎更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就是没发现。 苏三哥咂摸了一下,拿了两个大红包,给袁思蓉与娄芷安一人递过去一个。 “二位,吉时快到了,咱们通融通融?” 袁思蓉与娄芷安对视一笑,正想摇头,掌心被红包里的东西硌了一下,都有些好奇的低头看了眼。 只一眼,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大! 乖乖! 玉总工可真是舍得! 第584章 盛世大婚(2)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两锭小巧精致的金元宝。 这大手笔…… 两人对望一眼,挤眉弄眼,“还拦吗?” “拦个der啊,金元宝都收了,当然是……” 娄芷安拉了把袁思蓉,两人笑眯眯退开。 袁思蓉指了指柳蔓宁铺散在床上的裙摆下。 玉南楼会意,快步上前,从裙摆边缘入手,摸出一双红色绣花鞋。 苏三哥啧了声,“柳小四,你们可真会玩儿。” 魏澜哈哈大笑。 几个师兄弟都笑着起哄。 穿上鞋,玉南楼弯腰把人抱入怀中。 “哦……” 屋子里瞬间响起大人与孩子的怪叫。 玉南楼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阿宁,我们回家。” 柳蔓宁拿着扇子挡住自己的脸,轻轻点头。 怪叫声再次响起。 在一屋子的笑闹中,玉南楼抱着柳蔓宁出了四合院,坐上婚车,前往他们两人的新家。 目送婚车走远,柳大嫂扶着柳母,“妈,咱们也赶紧过去吧,一会儿还有给父母敬茶的仪式。” “哎,你爸呢?” 婆媳俩掂着脚在人头堆里找,“那儿,爸在那,跟为民叔他们一块儿呢,爸好像在找……找你呢,妈。” 柳父朝柳母招摇胳膊,“阿欣……” 一群人闻声看过来。 柳母脸一热,“让你爸别喊了,分头过去。” “哎。” 柳大嫂扬声说了,柳父有些不情愿的被大队长推搡着走了。 送亲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往外走。 婆媳俩跟着大部队到了院子门口。 十几辆小汽车都在外面等着,小汽车后还有两辆公交大巴。 郭子胜招呼着村民们,说笑着往大巴那带。 柳三嫂挽着大队长媳妇的胳膊,与一旁的林婶说笑着,等把两人送上车,又回头接其他人。 几个孩子跟着柳二嫂上了中间的汽车。 等人全部坐上车,玉南楼的师兄弟在前面开道,一路往一对新人的新家去。 小两口的新家也是一座三进四合院。 是组织归还的其中一座,柳蔓宁加急让郭子胜盯着婚庆公司重新布置出来的。 因为两人都被某些人盯着,所以,他们没花太多钱在院内的硬件上。 院内装扮以清新雅致为主,树木、石头选的也都是普通简单款,重在设计上,是玉南楼自己画的草图。 婚宴设在这里,也是小两口商量后一致决定的。 某些人想看,他们就光明正大的放出来让人看! 婚车直接开进四合院,在婚房前面的圆形门洞处停下。 “新娘子到啦……”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一阵翻腾的烟雾中,玉南楼下车把柳蔓宁从里面抱出来。 有喜庆盈盈的几个小媳妇端着胭脂水粉的盒子,轻轻点在柳蔓宁脸颊两侧,衬托的肌肤越发白里透红。 “新郎官,快抱新娘子先回屋吧。” 因为还未到吉时,所以先在屋子里等一会儿。 玉南楼笑着把人抱进屋,往她宽大的袖子下塞了一个锦袋,耳语道,“拜堂时间晚,你先吃点垫肚子,如果饿的很,就找人……算了,等一会儿我给你送点过来。” 柳蔓宁轻笑,扒开宽大的袖袍给他看,里面赫然是一个大口袋。 口袋里放着好几样糕点,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葫芦。 “大嫂给我装的,这葫芦里是米汤水,解渴,还没那么勤快上厕所。” 玉南楼失笑。 “咱们不纠结这些小问题,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 他抬手抹开一块涂抹的不均匀的胭脂,笑,“……拜堂的时候,我的新娘子出席。” 柳蔓宁眼睛一亮,小鸡嘬米似的点头。 玉南楼看的心窝软的一塌糊涂,轻轻喟叹一声,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转身离开。 第一次参加黄昏拜堂的村民们,都好奇的在婚房前的门洞处朝里张望。 直到有人喊开饭,才一窝蜂跑去吃饭。 玉南楼这边没有兄弟姐妹,最亲近的只有两三个师妹,除去邱滢,只剩下两个。 “师嫂,我们来陪陪你……” 其中一个,柳蔓宁在省城的时候还见过,叫房妍。 另外一个女孩一直在国外工作,玉南楼结婚才回来,两人笑着做了自我介绍,坐在床铺不远处的凳子上与柳蔓宁说话解闷儿。 还有几个婚庆公司派过来的小妹,蹲守着,看时间。 快到吉时,有人进来提醒她们。 门洞内外逐渐热闹起来,鞭炮声响起。 柳蔓宁被人牵着,踩着红地毯一路到了拜堂的门前。 “新娘子小心门槛,跨过门槛一生顺遂。”婚庆公司一着装成媒婆的大姐笑盈盈的说。 格格站在一旁,手中攥着一把铜镜,一脸严肃的把镜子对准两位新人,嘴里叽里咕噜的念着,“铜镜要对准姑姑和姑父,这样他们才能一辈子幸福又美满……” 等柳蔓宁走到堂前,媒婆拿起红绸绳放在两人手中。 有仪宾主持,笑着高声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堂上,玉城手中捧着玉南楼生母楼幼清的牌位,坐在左侧,眼眶泛红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 顾戚戚没上坐,她觉得这个时候,拼死换玉南楼一命的楼幼清才是该受两个孩子叩拜的人。 柳父与柳母红着眼睛坐在右侧。 柳蔓宁与玉南楼转身,跪下,叩谢父母生养之恩。 玉城抬了下手,想叫他们起身,一开口声音却已哽咽。 “……夫妻对拜!” 玉南楼扶柳蔓宁对面站好,两人弯腰对拜! 两人头顶对上那一刻,屋里屋外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鸣鸣把手都拍红了。 格格呜呜的哭,“鸣鸣哥,姑姑嫁人了,她再也不是我们一个人的姑姑了,她要被姑父霸占了……” 大人们,“……哈哈哈。” 小孩子们,“呜呜……哇!” 屋内外热闹极了。 仪宾不得不提高音量,以劈叉的声音高叫着,“礼成!送入洞房!” 眼看着新上位的姑父要把姑姑带走了。 几个孩子急的哇哇乱叫。 毓宝一把抹掉眼泪,鬼头鬼脑的四处瞅了瞅,见人不注意他,一猫腰,就要往柳蔓宁的大裙摆下钻。 第585章 小插曲 “嘿,这小子!” 柳三哥一个箭步冲上去,拎着毓宝的后衣领把人提溜了起来。 毓宝悬在半空,胳膊和腿胡乱踢腾着,口中哇哇大叫,“放开我,三叔,快放开我!我要把姑姑藏起来,不让姑父霸占姑姑……” 闻言,周围人哄堂大笑。 柳三哥哭笑不得,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蛋子,“小家伙,操心的事儿还挺多,去玩吧。” “毓宝,你姑姑已经跟你姑父结婚了,她现在已经是你姑父家的人了……” 周围有人笑着说。 毓宝愣了一下,接着,呜呜哇哇的哭了起来。 “不要,不要,姑姑说我们家的人,才不是姑父家的人!” 格格抽噎着问,“为什么他们结婚了,姑姑是姑父家的人,姑父不能是我们家的人吗?” 孩子的话,让周围的人再次笑了起来。 几个孩子见大人笑,哭的又委屈又茫然。 柳蔓宁蹲下身,轻轻揽了一下几个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姑姑都还是你们的姑姑,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真的吗?”毓宝扁着小嘴,大有柳蔓宁要是骗他,他立马就再大哭的打算。 柳蔓宁笑,“当然啊,姑姑结婚,只是多了一个姑父跟姑姑一起疼爱你们,不信你们问姑父。” 几个孩子立刻眼巴巴的去看玉南楼。 玉南楼眸色温柔,满眼笑意看了眼柳蔓宁,笑着对几个孩子点头。 鸣鸣攥了攥小拳头,上前一步,“姑父,你能一辈子对姑姑好吗?” 玉南楼蹲下身,与他视线相对,郑重道,“能!” 说完,还对几个孩子说,“欢迎你们监督。” 鸣鸣大人似的嗯了声。 同时,心底暗暗发誓,姑父要是敢像他前姨父那样,他…… 他长大了绝对不饶他! 哄好了几个小孩子,新郎新娘被簇拥着回了新房。 囡囡抓着柳三嫂的手,说,“妈妈,我看得出来,姑父很喜欢姑姑,他们一定会幸福的,是不是?” 柳三嫂捏了捏女儿的手,点了头。 是的。 阿宁会幸福的。 好人会得到好报的。 …… 拜堂后的这一顿晚饭,才是整个婚礼最热闹的时候。 柳家一堂六个兄弟,柳大哥与柳玉清招呼村里的同龄年轻人。 柳玉钧与柳玉斐招呼一些镇上和省城过来的,柳二哥先前的同事与玉南楼的几个师兄弟。 柳二哥与柳三哥,加上苏二哥和苏三哥招呼柳二哥在京城的人脉关系,以及苏家明面上的人。 还有,柳蔓宁的几桌子贵客。 比如,十二人桌都没够坐的香山疗养院的一些老领导。 比如,章老,于教授与b大一群柳蔓宁的老师们。 比如,柳蔓宁那些全国各地的供货商们。 比如,柳蔓宁大学留京的同班同学们。 更不要说,还有一些很多人见都没有见过的领导。 晚上的酒席设在二进院内,正屋和东西厢房都摆满了桌子,院子里也是满当当的。 屋顶与墙头都挂了灯,照的院内亮堂堂的。 众人说笑着,热闹着,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 “亲爱的,我们这是不是来晚了?” 二进院入口,摆着一张长方桌,方桌后,坐着一位老者。 骆爷微弯着腰在跟老者说话。 听到有人说话,两人都抬起了头。 “梅耶尔太太,詹姆斯太太,詹姆斯先生,詹姆斯小姐,欢迎欢迎。” 骆爷笑着走出去,与詹姆斯先生握手,与几位女士微笑致意。 詹姆斯先生看了眼老者面前铺开的红纸,与上面记录的人名,眼睛发亮,“请问,这是记录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客人送礼的账簿吗?” 老者微笑颔首。 “可以叫做礼金账簿,或者礼金名册 。” 詹姆斯先生连连点头,侧眸看了眼詹姆斯太太,“哈妮,咱们的礼金要在这里给他。” 又跟梅耶尔太太说,“妈妈,礼金交给这位先生,他会帮我们记录下来,主家看到后就会知道。” 詹姆斯太太笑着打开手挎包,从里面取出一份档案夹递过去。 “这是我们送给柳的新婚礼金,希望她不会觉得这份订单来的有些迟。” 骆爷愣了下,“订单?” 他没有听错吧? 怎么上礼还带上订单的? 但来者是客,更何况詹姆斯太太先前已经送了柳蔓宁一顶凤冠,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凤冠! 价值绝不是单纯的用金钱就能衡量的。 没看刚才拜堂时,多少人的眼睛黏在那顶凤冠上不舍得挪开眼睛吗? 来参加婚礼的,不少是见过好东西的,保不齐已经有人看出来那凤冠的真假了。 骆爷一边担心,一边下意识打开档案夹扫了眼。 等一眼看到订单上的数目,虎躯顿时一震! 他‘啪’一声合上档案夹,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一家三口,只觉喉咙有些发干。 这外国人…… 别是被他外甥媳妇救过命吧? 不然,怎么舍得送这么大礼?! 骆爷微微一笑,垂眸对老者道,“记上,法国詹姆斯夫妇上礼,六千六百六十六万法郎的订单?……每年!” “什么?!” 老者本来已经拿了笔等记礼金数,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 好奇赶上了惊奇! 好奇有人上礼上订单? 惊奇居然送这么大的订单当礼金?! 这…… 骆爷给他使了个眼色,“该怎么记就怎么记。” 老者应了声,笔走龙蛇,把詹姆斯夫妇送的订单记在了礼金名册上。 骆爷看他写好,朝院子里高声唱和: “法国来宾,詹姆斯先生携詹姆斯太太与其女儿,上礼,六千六百六十六万法郎订单……每、年!” 院内突然一静。 正说笑的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这边。 詹姆斯先生挽着詹姆斯太太微笑朝众人示意。 吕红旗与袁思蓉看到来人,忙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招呼。 两人正要引着他们往里走,梅耶尔太太也拿出了一份订单,递给骆爷。 “这是我和我先生送给蔓宁小姐的,祝她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骆爷笑着道谢,打开订单正要念给老者记下来,刚开了个头就卡了壳。 “一、一亿法郎……” 第586章 这个小同志……她不爱国啊!(有修改) 他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甚至拿手揉了下眼睛。 再去看,那订单上依然写着一亿法郎四个字。 你要说它是数字,他还有可能多数一个零,关键…… 人就明晃晃的一亿法郎四个大字! 还是汉字! 这特么…… 就离谱。 梅耶尔太太笑着点头,“那六十六件古董,是我们两个家族送给蔓宁小姐的添妆礼,这一亿法郎的订单是我们梅耶尔家族给蔓宁小姐的结婚贺礼。” 原来六十六件国宝是这么个来历。 骆爷回头扫了眼自己便宜大外甥和外甥媳妇的新房,嘴角抽了抽。 他慢悠悠收回视线,挤出一个诚意满满的笑容。 “梅耶尔太太,非常感谢你们对我外甥媳妇的喜爱,快,里面请。” 说完,对老者点了下头,高声唱和道,“法国梅耶尔太太与梅耶尔先生,贺新人新婚,上礼,一亿法郎订单……” 梅耶尔太太高兴的等他唱完,提醒他,“每年。” 骆爷,“……” 他心口猛的一抽,后背陡然窜上来一股凉气,直冲太阳穴,到底没忍住,嘶了一声。 与他倒抽凉气声相辉映的,是院内落针可闻的死寂! “……每、年!” 骆爷咬着牙唱出这两个字,目光飞快的在院内扫视,等看到柳二哥,忙使眼色。 这种大客户,怎么着都得外甥媳妇出面招呼一下。 柳二哥略犹豫了一下,拍了下柳三哥,小声道,“去跟小四说一声。” 柳三哥应声而去。 柳二哥笑着快步走过来,“我是柳蔓宁的二哥柳兰舟,梅耶尔太太,詹姆斯先生,詹姆斯太太,詹姆斯小姐,欢迎来参加我妹妹的婚礼,快请进。” “柳先生,你好……” 詹姆斯先生笑着伸出手,“我对你们中国的文化非常感兴趣……” “是吗?那詹姆斯先生可要在京城多停留几天,让我们有机会尽一尽地主之谊。” 柳二哥一边微笑着与他说话,一边带着四人往穿堂旁的西屋走。 屋里摆放着两张空桌,就是给这种晚到且身份不一般的客人准备的。 等几人进了屋,外头逐渐热闹起来。 “我的天爷!” “我以为六千六百六十六万法郎的订单已经够惊人了,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 “一亿法郎啊!还每年!蔓宁是救了人家的命吧!是吧?” “救了命也不至于每年送这么多钱的订单啊!”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订单多意味着什么?蔓宁要发财了!”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六十六件古董是前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吗?” “听说有人不当人,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让柳同志以为古董是送给组织的,还不要脸的让她配合接收!谁知道……” “……当场被人保镖拦住了,两大家族的人找柳同志来对峙,她才知道实情!” “咦,这行事也太让人恶心了!” “谁说不是!砖家们被撵走时还撂狠话说让柳同志回头求着他们收,结果没两天有领导借住发改委的办公室,拿柳同志和玉总工的家人的前途威胁她!” “这谁能忍?!” “可不!柳同志当场就怼回去了,说这些古董是给自己的礼物,她不打算无偿捐出去!” “嘿,你们说怎么着?” 吃瓜的群众一个个支棱着耳朵,“怎么?” “这两天就有人在外传,说什么柳蔓宁这个小同志……她不爱国啊!” “呕!道德绑架啊!这也太不要脸了!” “真不要脸……” 章老和于教授脸都是黑的。 孙郜孙团长的爸孙老,被柳蔓宁救了亲孙子调理好身体的老人,脸色更是黑的跟锅底一样。 他瞪着儿子孙郜,“有这么一回事吗?” 孙郜苦笑,“爸,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我……” “这么点小事你都不知道,你还怎么保护京城,保护老百姓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不遭受坏人的侵害!” 孙郜脸色一正,“爸。” 这话多少是有些重了。 疗养院的其他老人纷纷出声劝孙老。 苏三哥砸吧着嘴,跟苏二哥小声说话,“二哥,我看柳小四说的可行,咱们自己的地盘,怎么着也是咱们说了算,比把东西给那些道貌岸然的狗东西,要强的多……” 苏二哥掠了眼几个不请自来的老头,微蹙眉思考了片刻,就点了头。 “这事儿,你亲自去办,别节外生枝。” “哎,我知道。” 苏三哥搓了下手,朝几个老头使了个眼色,几人眼中光芒大放。 有戏。 眼看着柳二哥与柳三哥不在,院子里闹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柳大哥急出一额头的汗。 玉城笑着站起身,举起酒杯,“欢迎大家伙百忙之中来参加犬子的婚礼,这杯酒我玉城敬大家,大家今天吃好喝好……” 一通话下来,院子里的气氛又热闹喜庆起来。 有人趁着这股热闹,悄悄离开座位,趁记账的老者打盹儿的功夫,飞快的窜了出去。 没多久,四合院外疾驰停下一辆小汽车。 汽车轮胎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堪堪停在正院门口。 车还没完全挺稳,后车门就被人打开了。 一个身着中山装、头花略花白的老人从车上下来。 另外一侧的车门也被人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轻声叫着老人,“蓝老,您慢着点儿……” “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敢瞒下这么久!简直不知所谓!” 蓝老一脸怒容,回头瞥了眼中年男人,斥道,“你跟着干什么?” “蓝老,这件事是我们大使馆的同志做的不对,我已经很严厉的批评过了……” 中年男人陪着笑,“我跟您一块儿进去,当面向柳蔓宁同志道个歉,我们同志传达内容有误,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如果当时跟柳同志直接说清楚,说不定这些古董已经收藏进国家博物馆了……” 前面这些话都没什么问题,蓝老见他说的诚恳,态度也稍缓和了些。 谁知道,中年男人见蓝老脸色好看了,笑着吐槽了一句柳蔓宁。 “你说这柳同志也真是,她懂这些古董怎么保存收藏吗?就咬死了东西不捐出来!再说,那些可是国宝,她哪有权利不交……” 蓝老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严厉的看了他一眼。 “一会儿你只需要道歉,其余的话一个字都不许乱说,记住了吗?” 中年男人愣住,脑子快速转了几圈,把自己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等明白问题所在后,陪着笑虚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子。 “蓝老您放心,我也就随口一说,绝对不会在柳同志新婚当天触她眉头!” 他敢这么傻,就有人敢把自己的位置给取代了。 蓝老鼻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快步走进了四合院。 记礼金的老者见还有客来,柳二哥与柳三哥都还没回来,正要起身询问。 章老哎哟一声,拿胳膊肘怼了下于教授,“你看看,谁来了?” “谁?” 于教授侧身微转眸去看,看到出现在礼金桌旁的蓝老,眉头蹙起,“他怎么来了?” “十有八九是冲古董来的,我去看看。” 章老丢下一句话,站起身走了过去。 蓝老看见记礼金的老者,哎哟一声,“怎么是你在这记礼金?” “我怎么记不得了?” 老者抬了一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抬眸上下打量着蓝老,“大喜的日子,你们就不能让人消停消停?” “老领导误会我了,我是来贺喜的。” 蓝老拿了个信封递过去,笑着说,“这是我的礼金,恭贺柳同志与玉同志新婚大喜。” “这才像话。” 老者接过信封,打开往里头瞅了一眼,提笔把数额记下,又写下蓝老的名字。 写完,看向蓝老身边的中年男人。 蓝老也看过去。 中年男人,“……” 他挤出一抹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碎毛票,几个一角、二角的钢镚从他拿钱的间隙中摔落到地上,啪啪作响。 中年男人好不容易凑了八十八块钱,递过去,“来的匆忙,准备好的礼金信封落下了,这是我的礼金,祝柳蔓宁同志与玉南楼同志新婚大喜。” 老者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又扫了蓝老一眼,提笔记下,“名字。” 中年男人赶紧报上名字。 蓝老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等两人都上完礼金,抬头往院子里看时,正与一院子边吃边看热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蓝老更觉丢人。 “去吧,往屋里去找个座位,你们上了礼金,不会少了你们一顿饭吃的。” 老者朝走过来的章老招了下手,“小章,你带他们过去,跟柳家那个二小子说一声。” 章老应了声。 那边,柳父与玉城都起身了,看到章老带着人往这边走,等在原地。 等人到近前,笑着打了招呼,一起往西屋去。 西屋,柳二哥刚招待好梅耶尔太太一行人,看到进来的蓝老与中年男人,眸色微微一凛。 章老给他使了个眼色,柳二哥笑着叫人。 将他与梅耶尔太太等人分别做了介绍,蓝老有些惊讶的看着梅耶尔太太与詹姆斯太太,“你们好。” 谁都没有提六十六件古董的事。 双方聊的都是一些本国的风土人情,知道梅耶尔太太与詹姆斯夫妇对中国文化感兴趣,蓝老一直热心的介绍着国内可以游玩的去处。 中年男人几次插话,想往古董的事情上引,被章老与蓝老数次岔开话题。 喜宴到一半,新郎与新娘换了敬酒服来敬酒。 中年男人轻扯蓝老的中山装,小声提醒,“蓝老,机会来了,一会儿咱们可以要求单独跟他们说话……” 蓝老蹙眉,神情很是抵触。 “蓝老,他们不懂古董的收藏方法,那些古董在他们手里多一天,考古价值可能就少一分,冒不得险。” 看出蓝老的神色不对,中年男人不动声色地把问题往古董身上引,蓝老果然犹豫了。 蓝老斜了他一眼,“一会儿我来说,你不用开口。” 男人笑着点头。 玉南楼与柳蔓宁在外面,已经得了苏三哥的提醒。 所以,在西屋看到蓝老与中年男人,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按照惯例,敬了酒。 詹姆斯太太夸赞柳蔓宁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亲爱的,你先生真帅!” 柳蔓宁眉眼笑弯,与詹姆斯太太小声说,“又帅又专情,家底都交给我了……” 詹姆斯太太哈哈大笑,说柳蔓宁真是又有趣又可爱,要是她们是一个国家的人就好了。 她实在太喜欢柳蔓宁了。 柳蔓宁趁机提出发改委招外资的事,负责人就是她二哥。 “……如果你们有兴趣在中国开工厂,可以找我二哥。” 詹姆斯太太就哦了声,“柳,你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为你的祖国拉资源,你放心,你的提议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柳蔓宁朝她挤了挤眼,两人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 玉南楼眼中满是宠溺的笑。 蓝老犹豫了一下,趁机提出,“玉同志,我能不能单独跟你们小两口说几句话?” 玉南楼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拒绝。 中年男人忽然出声,“柳蔓宁同志,蓝老是为古董的事来的。” 柳蔓宁听到他的话看过来,笑着说,“好啊,蓝老后院请。” 玉城冷眼看过去,脸色臭的很。 蓝老不好意思的朝他点头,示意柳蔓宁带路。 “柳,他们是……” 詹姆斯太太敛了笑,“我们送你的添妆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算不上,晚点我好好跟你解释。” 柳蔓宁拍拍她的手,“我先去处理一下,你们吃好喝好。” 小两口走在前面,蓝老与中年男人跟在后面。 四人从西屋出来,穿过穿堂进了第三进院子。 院子里一地红纸,一条红毯直铺到堂屋。 堂屋里,还有着拜堂留下的喜庆。 柳蔓宁把人请进去,开门见山,“蓝老特意在我们大婚之日赶来,是想以什么方式抢走那批我外国朋友送我的添妆古董?” “柳同志,你这话说的不对。” 中年男人最先反对,“那些是中国的古董,是记录了某一个朝代文明的历史证据,是被那些列强抢走的,怎么能说是你的……” “住口!” 第587章 有些人其心不正 蓝老气的脸色泛着青,非常严厉的呵斥制止住中年男人。 “你怎么说话的?” 他算是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两次机会,都没能把东西带走! 反而让柳蔓宁同志对他们这些人越发厌恶! 这些人…… 压根就没有认清他们的立场! 怪不得柳蔓宁同志说的是‘抢’! 蓝老满脸羞愧,内心又臊的慌,“柳同志,我们绝没有强抢的意思!你不要听他胡说。” “蓝老,这些古董是上面……” 蓝老冷冷看过去,中年男人被他眼底的寒意激的一个激灵,悻悻的闭上了嘴。 柳蔓宁斜了眼中年男人,对蓝老略颔首。 “蓝老,我目前没有把自己的添妆无偿捐出去的意向,以后……” 她微微一笑,神情却很郑重。 “……大概率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急叫了一声,“蓝老。” 蓝老没看她,而是长长的叹息着,“柳同志,我理解,任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道德绑架着交出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都会心中不舒服……” 他朝柳蔓宁微笑了下,“你放心,我绝对没有逼你,也不会对你进行道德绑架。那些东西虽然很早以前属于这片国土,但……它们现在的主人是你,我们尊重你的意见,你捐与不捐我们都不会强求。” “蓝老!” 中年男人急了,“你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任务,你跟她打这种以退为进的感情牌是没有用的!” 蓝老眉头一皱,警告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只当没看见,继续说着,“……这种方法我们先前试过,对柳蔓宁根本不管用,蓝老,你得想想其他办法……” “你给我闭嘴!” 蓝老忍无可忍,“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我……”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看蓝老气的额头青筋直蹦,脸色都有些灰白,心中一咯噔,“蓝老,你没事吧?” 下一秒,蓝老捂住心口,无力的朝地上倒去。 “亦清哥!” 玉南楼脸色微变,一把捞起蓝老,将他扶坐到太师椅上。 “蓝老……” 柳蔓宁半蹲下身子,摸上他的脉。 片刻后,霍然起身,“我去去就来。” 她快步奔出,又很快折回,手中拿着一个拇指大小的葫芦。 “亦清哥,把药喂给蓝老喝下去。” 玉南楼微点头,接过葫芦喂了下去。 中年男人哎了声,“你们给蓝老喝的是什么?他心脏不好,你们怎么敢给他乱喝东西?快打电话把人送医院去……” 说完,还不忘埋怨柳蔓宁。 “……本来就是属于咱们国家的宝藏,被他们抢走藏起来了,现在舔着脸当礼物送给你,你居然真把这些国宝当自己的了,柳蔓宁,说到底还是你太过自私,才会害得蓝老心脏病发!” 小两口谁都没搭理那男人。 等蓝老喝下葫芦里的灵泉水,人慢慢平静下来。 “蓝老?” 蓝老对两人歉意一笑,“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蓝老,她还没答应把国宝上交,咱们不能回去……” 中年男人一脸焦急,蓝老看着他,“回去我自有交代。” “可是……” 蓝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也回来了,他笑着拍了拍玉南楼,“好小子,你外公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成家立业,应该会很高兴的。” 玉南楼笑了笑。 蓝老又看向柳蔓宁,“柳同志,古董比较脆弱,如果你选择自己收藏保存,需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古董收藏的方法与细节问题,我在这行专研了几十年,如果有需要,欢迎你随时打电话找我。” 说完,蓝老朝二人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柳蔓宁想了想,出声唤住他。 “蓝老。” 蓝老停下脚步,回头。 “这些古董我虽然不打算捐,但……我会为它们找一个妥善的去处。可能……是一间名不经传的博物馆。” 蓝老愣了一下,笑了。 “柳同志是真正有国家大义的人,有些人其心不正,所以看别人都是贪心不足之人。” 这话让中年男人顿时臊的脸皮发热。 蓝老突然站直身子,朝柳蔓宁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那些流落在外百十余年,得以回归故土的文物们,向你道一声谢!谢谢你,柳蔓宁同志。” 说完,蓝老满意的大步离开。 中年男人跺了跺脚,嗐了声,追了出去。 目送你两人走远,柳蔓宁轻轻喟叹一声,“那些人要是一早拿出蓝老的态度,在机场那会儿我就松口了。” 毕竟,她的初衷也是想为国家找回流落在外的文物。 玉南楼嗯了声,“别想那么多,苏三做事还是很靠谱的,以苏家手中的资源,找一个接收这些文物的博物馆,十拿九稳。”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今天来的客人中,有几个就是不请自来的博物馆的当家人。 柳蔓宁仰头朝他一笑,肩膀依靠在他怀中,点头嗯了声。 “那就等苏小三的消息了。” …… 敬酒结束,小两口就回了新房。 吃饱喝足发现新郎新娘许久没出现的伴郎们,闹哄哄的组队要去闹洞房。 结果,通往新人新房的院门被锁了。 苏三哥都气笑了,“柳小四,你玩不起……” 柳三哥反手就给了苏三哥一拳头。 苏三哥捂着肚子哀嚎,“你们兄妹闹我洞房那会儿可不是这样式儿的……” 柳三结婚是在老家,柳小四提前锁了门。 就他那会儿憨不愣登的被闹了洞房! 啊…… 他亏大发了。 院子里闹了好大一会儿,苏三哥闹着要翻墙过去,怎么着都要找回场子,被柳三哥按着,在地上摩擦了七八十来回才老实。 其他人见苏三都不是柳三的对手,都识时务的说要回家了。 偌大的院子,很快安静下来。 新房内,红烛摇晃,一室春光。 …… 第二天,柳蔓宁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我去看看,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玉南楼轻轻按下她的头,翻身下床,套上裤子,拿着衬衫,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模糊间,柳蔓宁看到了男人后背上,被她用指甲抓破的几道血丝印。 脑中一激灵,整个人清醒了。 她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因为她猛起的动作晕了一下。 玉南楼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她扶着脑袋,重新回到床边。 “怎么了?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脑袋不舒服?” 柳蔓宁冲他摇头,“我没事,你先去接电话吧。” “好,我去去就来。” 目送男人出了卧室,去隔壁接电话,柳蔓宁叹了口气,一低头,发现自己…… 没穿衣服。 “嘶……” 别告诉她,她刚才就是顶着这副模样,跟亦清哥说话的?! 柳蔓宁抱住脸,呻吟出声。 “阿宁……” 玉南楼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柳蔓宁快速钻回薄被下。 “苏三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找好了博物馆,让咱们收拾好过去看看,挑一个合适的,尽快把这批古董处理好,免得再节外生枝。” 玉南楼一边笑一边朝里走,走到床边坐下,抚摸了下她的头。 “能起得来吗?” 柳蔓宁心想这有什么起不来的? 就听玉南楼又道,“……抱歉,昨天晚上我失控了,你……还好吗?” 柳蔓宁,“……” 她只觉一股热气熏的脸皮发烫,连脚指头都热的想从被子里伸出来。 “ ……亦、亦清哥,我没事。” 瞧见她有些难为情,玉南楼笑了笑,在她唇上轻啄了口,站起身,“我去做点吃的,你慢慢来,不着急,我跟苏三约了十点。” “……好。”柳蔓宁抿了下唇,目光在男人泛着水光的唇上看了一眼又一眼。 玉南楼从喉间发出低沉又有些压抑的笑声,“阿宁,别这么看我,我怕自己再失控。” 柳蔓宁忙收回视线,“……我知道了。” 亦清哥学坏了,以前从来不跟自己说这么露骨的话。 等玉南楼离开,她抱着被子又是一阵无声的哀嚎。 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饭,离开四合院与苏三哥汇合。 苏家找的这几个博物馆确实都不怎么起眼,但博物馆该有的配备都有。 不用担心古董因为收藏技术不达标,造成的一系列问题。 柳蔓宁对博物馆的要求,也仅此而已。 六十六件古董,有大有小,全部收进去,所占用的空间和资源并不容小觑。 几人商量后,选了其中条件最好的一个。 将古董暂存在博物馆,可以对外展览,但拒绝带出博物馆外的一切操作! 简而言之,就是不外借! 馆长犹豫都没有,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 “柳同志,你放心,这些古董绝对不会外借!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形式都不会被借出去。” 柳蔓宁看苏三哥。 苏三哥打了个响指,“只要这些古董在你的名下,任何形式让你无偿捐出的口嗨,你都可以不用理会!毕竟……” 他嗤笑一声,瞥了眼某个方向,淡声道,“某些人总还是要脸面的。” 这话柳蔓宁信。 但总还有一些人是没脸没皮的。 比如,前世不只一次报道过,谁家祖上传下来的圣旨,被要求无偿捐赠。 谁家祖上传下来的古董,被要求无偿捐出。 可恼又无力。 …… 解决了古董的事,柳蔓宁挤出两天时间,带梅耶尔太太与詹姆斯太太游历京城。 等游玩结束,才从詹姆斯太太口中知道。 他们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有人找上詹姆斯太太等人,询问订单的事情。 试图从他们那把给柳蔓宁的订单抢过去一些。 因为这些人觉得,“柳蔓宁的工厂再大,也负担不了这么多的订单……” 相反,如果把订单分给这些人,他们会以跟优廉的价格跟詹姆斯太太合作,不会像柳蔓宁那样赚詹姆斯太太等人的钱。 “亲爱的,你的生意伙伴很可怕,你要小心他们在暗处给你使绊子。” 詹姆斯太太很是担心柳蔓宁像在法国那样被欺负。 柳蔓宁笑着 抱了抱詹姆斯太太,“别担心,哈妮,这里是我的主战场,没人欺负得了我!”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詹姆斯太太也笑。 知道柳蔓宁忙,詹姆斯太太没再要她陪,柳蔓宁请苏三哥找了两个熟悉京城又懂法语的人当导游,陪他们把京城玩了个遍。 詹姆斯先生最感兴趣的是故宫、博物馆、皇陵这些有历史沉淀的地方。 詹姆斯太太和梅耶尔太太更倾向京城的美食。 一家人吃喝玩乐都十分尽兴。 临走的前两天,柳蔓宁带他们参观了自己的工厂。 简单介绍了在时装周上展出的那些布料的制作程序,其复杂程度让一家人连声惊叹。 “柳,你真的太厉害了。” 詹姆斯一家在京城呆了十天,说好不容易来中国一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柳蔓宁又请苏三哥找了几个对地理熟悉的人,外加一个翻译,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詹姆斯太太想去九朝古都的开封看看,他们把第一站设到了豫省。 送走詹姆斯一家人,柳蔓宁又投入到紧锣密鼓的生产与工厂扩建中。 没过两天,柳二哥冷着一张脸来了他们的四合院。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柳蔓宁递过去一杯水,柳二哥接过,重重放在桌子上,“他们欺人太甚了!” “工作上的事?” 柳蔓宁奇怪,看向玉南楼。 玉南楼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柳二哥抬起眼皮看了柳蔓宁一眼,“不是我的事,是你。” “我?” 柳蔓宁不解。 玉南楼略一思索,开口问,“是订单的事?” 柳二哥叹了口气。 柳蔓宁挑眉,“该不会是他们受了某些人的撺掇,想让我把订单让出去一部分份额吧?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愚蠢至极了!” 柳二哥眼底掠过一抹嘲讽,“确实是挺蠢的。” “还是那群跟我抢技术工和熟练工的人?”柳蔓宁问。 柳二哥点头又摇头,“有几个是,还有几个是外地商人过来投资新建的厂子。一起跑到老领导跟前哭穷哭没订单要饿死了,说着话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第588章 这年头,谁没有点难事儿呢? “真是不知所谓!” 柳二哥是真的气愤! 小四多努力才能争取到法国时装秀的入门名额,多努力才制成能带出国门,代表国家门面的中国风的布料与服饰! 在法国又经历了什么,才得到詹姆斯家族与梅耶尔家族的青睐! 有今天的收获与成就,都是她应得的! 他们这些人算什么东西,上下嘴皮子一呱哒,就想来分一杯羹?! 简直痴人说梦! 休想! “小四,发改委找你的电话不要接,接了也要找各种理由推开不要过去!” 柳二哥冷着脸叮嘱柳蔓宁,“老领导上了年纪心肠容易软,心里虽然清楚分你订单这事不地道,但被那些人哭了几场心软了,说找你商量,你别给他们开这个口的机会!” “听到了吗?” 见柳二哥气的不轻,柳蔓宁乖巧的点了头。 “二哥你放心,我最近忙着厂房扩建,员工招聘与培训,还有一块地,我想盖两栋员工宿舍,把员工们的待遇提上来,没有空去发改委。” 想到那两个老领导的脾气,柳蔓宁又补充了一句。 “即使推脱不开,被叫去或者被堵住,那我也哭穷!他们要订单,我就要他们的技术工和熟练工!” 敢挖她订单的墙角,她就敢挖他们员工的墙角! 这年头,谁没有点难事儿呢? 是吧? “是……吗?” “我们知道这事你不好办,毕竟订单是给你的,让你让出一部分来确实不妥当,也是我们考虑不周,但……你一个人能吃得下这么多订单吗?” “是啊,蔓宁同志,你们都是咱们国家扶持的产业,应该互相帮助才是,你把订单分出去一部分,对你没什么影响,但对他们来说是救命的……” 这话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 柳蔓宁但笑不语的看着他们。 两个老领导你看我我看你,脸皮都羞臊的有些发热。 “蔓宁同志,你看呢?” 柳蔓宁叹了一口气,“老领导,我这机器都上了,砸了那么多钱进去,现在就缺技术工和熟练缝纫工,要不老领导帮我跟他们说说,把人给我吧……” “……反正他们没钱没订单养工人,我有啊!我这边马上要给员工盖福利房了,到时候表现好的员工都有可能分到房子……” “……老领导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我厂子里的员工!……” 老领导几次想插话,都被柳蔓宁给堵了回去。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两人直接喊了停。 “好了好了,蔓宁同志,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两个老的给你道歉。” “对对,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 柳蔓宁笑了,“别啊,老领导,我是真的缺人,你们能帮他们的忙,也得帮我的忙啊,不能厚此薄彼是不是?我是真缺人……” 两人对望一眼,眼中满是苦笑。 他们…… 可真是被自己的心软害惨了。 这事做的可真是两头不落好,两头遭抱怨。 可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他们好不是吗? 老领导唉了声,“工人的事我们再帮你想办法,订单的事……就算了算了啊。” 柳蔓宁大胜而归。 没几天,发改委那边果然又弄了一批人到她的工厂。 袁思蓉喜滋滋的,“老领导这是心虚了,我看过了,送来的这批人,业务能力都很不错,稍微培训一下就能直接用。”、 柳蔓宁也高兴。 “意外之喜。” 可不是。 但他们这边得意了,那些没有订单的工厂看的眼热,又去游说老领导。 好在这一次老领导没再被他们撺掇。 …… 詹姆斯转了大半个中国,还要继续旅游时,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国。 到京城转机时,在机场与送行的柳蔓宁匆匆见了一面。 “被我们打服软的那些人,又有些蠢蠢欲动,我们得赶回去处理,下一次来中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詹姆斯太太很不舍,轻轻抱了抱柳蔓宁。 柳蔓宁笑,“总会再有机会的,等以后科技更发达了,我们可以每天视频见面聊天。” “你说的对,说不定我们不需要花费像现在这么多的时间,就能见面。”詹姆斯太太也笑。 两人再次拥抱。 “再见,亲爱的,祝你好运。” “我会的,你也会的。” 柳蔓宁拍了拍詹姆斯太太的后背,把准备好的送行礼物拿出来,递过去。 “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永远不需要用到它。” 詹姆斯太太立刻明白了,她送的礼物是什么,不由的喟叹了一声。 “哦,亲爱的……” 时间到了,一行人上了飞机,柳蔓宁在下面挥手告别。 看着飞机起飞,飞走,消失在天际。 才怅然的与玉南楼开车回去。 工厂逐渐走上正轨,柳蔓宁忙的几乎住在厂里。 苏三哥电话打到她办公室,“叶子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你有空过来一趟,帮我劝劝她……” “怎么回事?” 苏三哥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柳蔓宁干脆放下手头的工作,带了两个葫芦,装了些灵泉水,又买了些柳荷叶爱吃的零嘴,去了他们小两口的四合院。 柳荷叶的肚子比普通人大。 拉着柳蔓宁给自己号脉,说,“我怀疑我怀的是双胞胎,不然才五六个月,怎么这么大?” “苏三没带你去做产检?” 柳蔓宁一边号脉,一边问。 柳荷叶摇头,“我不乐意去,我现在一点医院的味都闻不了,开车从医院大门外过,我都能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恶心的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痉挛……” “怎么这么严重?”柳蔓宁皱眉。 柳荷叶往后躺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柳小四,你说我这情况生产的时候怎么办?我妈说到时候她把六婶儿带来京城,我们在家里自己生,一听就不靠谱……” 她抱着肚子叹气,脸上愁容不展,眼下一片乌青,显然睡眠也不好。 柳蔓宁在一旁笑着宽慰她,“别担心,如果到时候你对医院的味道还这么敏感,我们可以在你们住的院子里收拾一间房子出来,给你做产房,弄台手术台,请几个医生护士来家里为你接生,这事苏家又不是做不到,是不是?” 听她这么说,柳荷叶眨了眨眼。 “还能这么操作?这得多少钱啊,腐败……” 柳蔓宁笑她,“知道有钱的好处了?行了,自己偷着乐吧!” 柳荷叶啐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斗嘴,柳荷叶眉宇间的郁闷慢慢消散,脸上重新挂上了开心的笑容。 哄睡了孕妇,柳蔓宁关了房门出来。 下了楼,她的脸上就没了笑容。 苏三哥一见她那脸色,心瞬间提了起来,“柳小四,叶子她……” “我怀疑荷叶姐怀的不是双胞胎。” 苏三哥愣了下,“可她的肚子……” 不是双胞胎怎么会那么大的肚子? 柳蔓宁不说话的看着他。 苏三哥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害怕起来,“柳小四,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腿软……” “有可能是三胎。” “什么?!” 苏三哥打了个激灵,整个人抖了几下,“怎么这么多?!” 见他眼露惊恐是真的害怕,柳蔓宁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三胎,剖腹产是最好的生产方式,但现有的医学条件…… 柳蔓宁抿了抿唇,眸底也露出一抹担忧。 “荷叶姐进不了医院,只能想办法把一些医疗设施弄到家里来……” 苏三哥忙不迭点头。 “弄弄弄,我这就去找大哥、二哥商量,在院子里弄一个生产室出来!” 柳蔓宁点点头,提醒他,“我给荷叶姐带了两个小葫芦,你记得一个星期给她喝一个,喝完我再送,一定要看着她喝。” 希望灵泉水能帮荷叶姐强身健体,助她顺利生产。 苏三哥很听话,“好,好,我记着,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跟我说。” “注意别让她吃太多东西,如果真是三胎,胎大……” “我知道我知道,胎大容易难产,不能让胎儿发育太大,我知道……” 苏三哥说着,连着重复了好几次我知道,来回看了好几次房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音。 柳蔓宁笑了笑,安抚他,“姐夫,不要太紧张,咱们在京城,有最先进的医疗条件,还有充足的时间,给咱们做准备工作,荷叶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三哥的眼眶蓦然红了。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心底的害怕。” 柳蔓宁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了。 又安抚了苏三哥几句,柳蔓宁开车回去。 她现在能做的有限,荷叶姐肚子里有几个胎儿,还得利用医疗器械的辅助,检查出来才行。 希望是她猜错了。 可惜,她猜对了。 苏家听说柳蔓宁猜测柳荷叶怀了三胎,全家都紧张了起来。 苏老爷子亲自出马,打了电话出去。 没用三天,苏三哥与柳荷叶的四合院里就多了一个小型医院。 没有医院那种奇怪的味道,柳荷叶没那种强烈的反应,检查顺利完成。 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果然是三胎。 这个时候做减胎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再等两个月,做剖腹产手术。 柳荷叶摸着隆起的肚子,笑骂,“这几个小坏蛋……也好,一起生了,不用遭第二次罪。” 苏三哥笑眯眯的哄着柳荷叶,一点看不出在柳蔓宁面前的惊恐害怕。 可一离开柳荷叶的视线,他的脸瞬间变色,嘴唇都跟着发抖。 “二哥,我害怕。” 苏二哥看苏老爷子,苏老爷子脸色也很凝重。 “我明天亲自走一趟,去请姜医生。” 姜医生是医学界里做剖腹产手术成功率最高的一个,目前在京人民医院就职。 “爷爷,能不能再请一个医生一个护士,住我们家里。” 苏三哥立刻道,他容不得他的妻子在生孩子这件事上有一点阴差阳错出现。 他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 苏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点了头,“好,我来安排。” “谢谢爷爷。” 苏三哥握了握有些发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我不送你们了,我得回去看着她。” 苏大哥与苏二哥对视一眼。 兄弟俩都拍了拍苏三哥的肩头,安慰了他几句。 苏母当天有事外出,得了消息,第二天就来了四合院看儿媳妇。 柳荷叶困倦又疲惫,跟她说了几句话,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母心疼的不行。 不敢多去怕儿媳妇还要费精力跟她说话,就让苏时玳过去陪柳荷叶。 姑嫂俩倒没那么多忌讳,苏时玳说着外面的趣事逗柳荷叶开心。 柳荷叶跟她说话也没什么形象顾忌,歪在沙发上笑。 通常是说不了多久就睡着了。 大队长夫妻得了消息,放心不下,大队长直接把家里的事丢给了村长,往上面递了辞职报告,带着媳妇来了京城。 大队长媳妇每天变着花样给柳荷叶做吃的,陪她散步…… 好在,柳荷叶的精神头慢慢好了起来。 柳蔓宁又送了几个小葫芦来,算着生产日期,让他们不要等满十个月,满37周就可以了。 等孩子剖腹产取出来,多喂一些灵泉水,孩子的身体状况不会比足月出生的孩子差。 苏三哥连连点头,“姜医生也这么说,我们已经在商量剖腹产的时间了,姜医生说他那边尽量腾出两天时间,到时可以住在家里,就近……观察。” 其实,姜医生的原话是住家里,就近看着,以免出现什么并发情况可以及时处理。 柳蔓宁点点头,问了具体时间,盘算着提前把那几天的事都处理好,到时候自己也过去。 她身上有灵泉水,一旦出现情况,她能第一时间拿出来救人。 众人算着时间,柳荷叶在最后一个星期的状态更差了,胳膊腿脚大面积浮肿,平时三六的脚,脚面肿的,四十的拖鞋都穿不进去。 姜医生说不能再拖了。 刚满三十七周,第二天一早就推了柳荷叶去提前准备好的产房。 柳蔓宁拿灵泉水给她煮了一碗清汤面,让她吃下去。 柳荷叶本来不想吃,看到柳蔓宁一副不吃不行的模样,砸吧砸吧嘴,硬把汤喝光了。 把碗递给柳蔓宁时,还笑着安慰她,“柳小四,你别这样,不就生个孩子吗?别人能生我也能生!” “对,你还一下子生三个,说不定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这生意多划算。”柳蔓宁笑逗她。 柳荷叶啐了她一口,叫苏三哥,“你们都出去,我要卸货了。” 苏三哥舔了舔发干的唇,摇头。 “我不出去,我……陪着你。” 第589章 肉眼可见的兴奋! 柳荷叶哭笑不得,“我生孩子,你留下来能干什么?” 她抬手推了苏三哥一把。 “看你那脸,都吓白了,别一会儿晕在产房,到时候姜医生是顾你还是顾我……” “顾你顾你,我晕一下没关系。”苏三哥立即道。 柳荷叶叹气。 “乖,你出去,不然我还要分神看你,我得铆足劲儿生孩子,不能分神……” 苏三哥不想出去,他想看着她,看着她好好的。 柳荷叶头疼,给柳蔓宁使眼色,给姜医生使眼色。 柳蔓宁叹了口气,姜医生笑着说,“留下来也可以,你去找护士拿一件防护服,免得一会儿进手术室身上沾染细菌。” “哎哎,我这就去。”苏三哥忙跑出去找人要衣服。 柳荷叶抬手扶额,“干嘛非要留下来看我生孩子,生孩子很可怕的,万一……” 话没说完,就看到来自柳蔓宁的冷眼,她忙讪讪的住嘴。 “我就在手术室外等你,一会儿有麻醉师过来给你打麻醉针,别担心,姜医生说你的身体很健康,手术会很快的。” 柳荷叶笑,“好。” 让柳荷叶又休息了一会儿,有护士过来把人往手术室内推。 苏三哥换了衣服,握着柳荷叶的手,跟在一侧。 走到半路,柳父、柳母带着大队长夫妻赶过来了。 大队长媳妇眼睛通红,眼内满是血丝,握着女儿的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她额前的头发,笑着安慰她,“叶子,妈妈就在外面,别怕啊……” “妈,爸……” 柳荷叶的眼睛也红了,却笑着摇头,“我不怕,你们别担心。” “哎哎。” 苏家人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吃,都赶了过来。 苏母站在大队长媳妇身边,轻轻帮她掖了掖被子,“好孩子,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出来。” “嗯嗯,谢谢爸妈,谢谢你们……”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手术室外,乌泱泱一大家子人,都安静的看着手术室的门。 苏母站在大队长媳妇身边,轻拍着她的手安抚。 大队长媳妇想挤出个笑容给亲家母,嘴角动了几次,都没能笑出来。 她实在太担心自己的女儿了。 三个孩子啊,她光听听就害怕,她女儿接连揣了几个月。 怎么熬过来的啊! 现在还要刨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这得遭多大的罪啊! 没多久,柳大嫂带着大舅妈和玉清嫂子一起过来了,柳二嫂与柳三嫂约着也一块过来了。 剖腹产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手术室外的人没有一个人动地方。 直等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一群人脸上才有了笑容。 一连三道婴儿的哭声,众人如释重负,终于生完了。 不一会儿,有护士抱着孩子出来。 笑着给两家父母报喜,“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两个男孩都是哥哥,女孩儿是妹妹。” 大队长媳妇没伸手,眼睛只盯着手术室,问护士,“我闺女呢?” “姜医生在给产妇缝合伤口,等手术结束,再观察两个小时,没问题就可以推出来了。”护士笑着解释。 大队长媳妇哎了两声,手指有些发抖的在胸前拜了拜。 护士把孩子递给苏母与苏父,“这个是老大,这个是老二,这个是妹妹……” 大队长接了妹妹。 苏母与苏父一人接了一个,凑给苏老爷子看。 “爸,你看,这小模样跟老三小时候是不是一模一样?” 苏老爷子笑的眉眼间全是褶子,很是高兴。 柳蔓宁看了眼安静的躺在大队长怀里睡觉的妹妹,巴掌大的小脸蛋看起来有几分柳荷叶的影子,不由笑了。 “为民叔,妹妹长的跟荷叶姐很像呢。” 大队长眼底还有着深深的担忧,但听到柳蔓宁的话,低头瞧了眼外孙女。 看到小孩子软糯糯的模样,心底一软,点头露出微笑,“确实跟你荷叶姐很像,荷叶她妈,你快看……” 大队长媳妇听到叫声,扭头去瞧,看到软糯可爱的外孙女,心都化了。 “真可爱……” 柳大嫂等人也笑着凑过去,顺势把孩子从大队长手里接过来,与苏母抱着的孩子放在一块儿。 “爸,给我吧。” 苏时玳也接过苏父抱着的孩子,把三个孩子凑一块儿。 苏家两个嫂子笑眯眯的打量孩子,不时说上两句好听话。 一时间,热闹不少。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姜医生出来了,笑着说,“手术很顺利,明昉在里面陪她,再观察两个小时就可以出来了,孩子你们都看到了……” 苏老爷子上前感谢,带着姜医生离开手术室前。 姜医生劝众人,“大家不用都守在这里了,都先回去吧,晚一些可以去房间看产妇。” 苏母与苏父笑着道谢,等他们离开后,让大家伙也离开。 大队长媳妇不愿意走,“你们先去,我没什么事儿,我留下来等他们。” 苏母知道她的担心,没再劝她。 “我先去准备吃的,等孩子出来,我再来喊你去吃饭。” 大队长媳妇道谢。 柳蔓宁也没走,孩子看着很健康,主要已经有那么多人陪着了,不需要她。 她留下陪大队长媳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说着话,柳蔓宁问大队长媳妇有没有给三个孩子想小名儿。 大名苏家人起,小名儿他们当外公外婆的起。 “还没有,我们没什么文化,怕给孩子起不了好名字,还是等叶子出来看她……” 他们想过什么金宝、银宝的,但又觉着当小名儿太俗气。 万一苏家看不上,孩子跟着遭埋汰,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大队长媳妇看的很开,名字不名字的无所谓,只要闺女在苏家不受气,外孙外孙女过的好,这些旁的根本不重要。 不过,想着自己这个女婿的脾气,她闺女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受气的主儿。 两人不知道说了多久的话,手术室的门总算开了。 两个护士推着床出来,苏三哥的脸还是煞白的,嘴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干的起皮裂开了。 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柳荷叶的。 “叶子……” 大队长媳妇忙上前。 柳荷叶起色还好,看到自己妈,还笑了,“妈,看到你三个外孙了吗?我是不是很厉害?!” 肉眼可见的兴奋! 第590章 你敢想象吗?! 大队长媳妇,“……厉害!” 一胎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在他们柳山凹乃至整个工城镇,都是炸裂般的存在! 柳荷叶嘿嘿笑,朝柳蔓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柳小四,你赶紧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做儿女亲家……” 大队长媳妇忍不住手痒,想拍闺女脑袋。 “浑说什么?你跟阿宁是没出五服的堂姐妹,做什么儿女亲家?!” 柳荷叶诶了声,“我们刚好是第五代,那我俩的孩子不就出了五服了吗?” 大队长媳妇,“……” 是……是吧? 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她得回去问问自家男人去。 “好了,我的小祖宗,你先别管这些,先回屋,乖乖的把月子做好,旁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柳荷叶哦了声,神情一下子蔫儿了。 大队长媳妇又心疼又好笑。 抬头看到脸色比自己闺女还难看的女婿,又一阵心疼。 “明昉啊,没事了啊,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快去睡会儿,叶子这有我们呢,啊……” 苏三哥摇了摇头。 “妈,我没事,姜医生说叶子身上的麻药劲儿还没过,让我们这两天多留意,我得在她身边看着她……” 说着,朝大队长媳妇挤出一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 给大队长媳妇心疼的。 你说说这孩子…… 她还想再劝,可一抬眼,就听到苏三哥说,“……不亲眼看着,我不放心。” 得。 回头搁屋里多准备一张小床,给女婿睡吧。 麻药劲儿过去,肚皮上的伤口开始一阵一阵的疼。 姜医生建议她晚饭后下床走一走,活动促使身体里的恶露排出。 大队长媳妇担心女婿看到那些脏东西恶心,想把女婿支出去,自己帮柳荷叶处理。 谁知道,苏三哥直接上了手。 柳荷叶哎了两声,“苏小三,很脏的……” “不脏,你别动,扯到伤口会疼的。”苏三哥一边安抚柳荷叶,一边熟练的帮她清理恶露。 大队长媳妇在一旁看着,眼眶莫名就红了。 她笑着离开,把房间留给了斗嘴的小两口,去看三个大外孙去了。 大队长见她过来,奇怪的往房间看了眼,小声问她,“你怎么出来了?咱闺女呢?” “明昉在呢。” 大队长媳妇喜滋滋的把小两口的相处说了。 大队长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好,好,咱们这个女婿是找对了。” “可不,苏家什么样的家庭,明昉能看上咱们叶子,已经是咱们高攀了,他还能这么看重叶子,是我真没想到的……” 大队长皱了下眉,“咱闺女也很优秀的。” “我没说咱闺女不优秀。” 大队长媳妇瞥了自家男人一眼,“相比而言,咱们什么家庭,苏家什么家庭,咱们心里都有数……” 大队长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扑哧。” 大队长媳妇笑了,“学会拽文了你。” 大队长轻哼一声,傲娇的扭过了身子,去看他宝贝外孙女去了。 一整天了,孩子早睁开了眼睛,两个男孩子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他们这个外孙女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水灵灵的,骨碌碌的转着。 大队长围着小床看了一下午了,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大队长媳妇笑,“这孩子,跟叶子刚出生那会儿真像,看不够似的……” “是吧?我也觉得这孩子跟咱闺女贼像。”大队长也笑。 夫妻俩围着孩子,说起柳荷叶小时候的趣事。 柳蔓宁与玉南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到柳荷叶房间,听着里面小两口的笑闹,也没敲门,对视一眼,笑着走了。 三个孩子洗三那天,柳蔓宁和玉南楼一块过去了,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一对金手镯,手镯上缀着一棵摇钱树,一柄玉如意,取个好兆头。 洗三没有大办,只请了相熟的亲朋好友。 苏家特意请了三个有经验的月嫂帮忙带孩子,又请了帮人做月子的月嫂,专门给柳荷叶做月子。 苏母几乎每天都在他们小夫妻的院子里呆上小半天。 两个嫂子也隔三差五的来看孩子。 院子里一时间多了不少生气。 柳荷叶一次生了三个孩子,苏母和大队长媳妇商量了一番,又找月嫂商量,三人达成一致,让柳荷叶做个双月子。 被憋了一个半月,柳荷叶实在扛不住了,死活要出月子。 苏三哥特意去请了姜医生过来,等他检查过柳荷叶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可以出月子了,几人才松口。 柳荷叶坐在洗澡池里,险些没把自己的皮搓破! 她跟柳蔓宁吐槽,“太可怕了,这么热的天,你敢想象吗?!我居然一个半月没洗澡,屋子都馊了……” 柳蔓宁哈哈大笑。 柳荷叶啐她,“柳小四,我一胎三个算是完成任务了,你确定不想凑个好?那可就得两胎,两胎就得做两次月子……” 柳蔓宁现场表演笑容失踪术。 换柳荷叶哈哈大笑。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如果能怀个龙凤胎,一次凑个好字,该多好。 可很快,就没时间给她想这些事了。 新一批生产线到了,新建好的厂房投入使用了。 给员工宿舍盖的公寓楼封顶了,要按贡献大小给员工分福利房了。 房子最大面积是120个平方,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精装修,可以拎包入住。 最小面积一室一厅,36个平方,一厨一卫,简装,但也可以做到拎包入住。 面积最多的是60个平方的,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同样可以拎包入住。 第一批福利房一共328套。 几个厂的员工都沸腾了。 不少人找到厂办后勤部,问柳玉钧,“柳经理,这福利房我们普通员工能分吗?” 柳玉钧肯定的点头。 “能分!凡是对工厂做出过贡献,或者在车间是生产模范的,都有分福利房的机会。” “真的?我们还以为这房子是盖给领导的,我们没份呢……” 柳玉钧笑着解释,“大家都有机会,具体分配名额,一个月后会公布,厂里会根据大家给厂里带来的贡献大小分配,不用着急……” 一片热闹欢喜声中,有个声音格格不入的响起。 “这意思不就是普通员工没房分吗?你们瞎高兴个什么劲儿……” 第591章 工厂不是慈善堂 场面瞬间一静。 不少人看向说话的年轻男人。 男人翻了个白眼,“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没听到人说?按员工给厂里带来的贡献大小分配!懂什么是贡献吗?” 众人愣了下转头去看柳玉钧。 柳玉钧微微一笑,“他说的没有错,厂里的福利房确实是按员工给厂里带来的贡献大小分配的。” 这话向一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湖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那我们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们对厂里也有贡献的……” “你这话说的,都是厂里的员工,谁对厂里没贡献了!” “吵吵什么?大家都是厂里员工,都对厂里有贡献,所以这房子才按照贡献大小分,有错吗?” 不能说有错,就是大家都期待着能分到房,真按贡献大小算的话\\u0026…… 他们这些底层车间的员工真的分不到房子。 “柳经理,这怎么能行?厂里这样分房,不是搞区别对待吗?” “我们肯定分不到房的。” “是啊,那我们怎么办?” “厂里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也缺房子住!凭什么不给我们分!” 刚才还热闹高兴的员工,都开始怨声载道。 “搞什么啊,这不是歧视我们吗?” “别人能分房,我们也要!” “不行我们就闹……” 柳玉钧眉头一挑,朝办公室外藏在人群中的人微点了下头。 “你们为难柳经理干什么?这是厂里的决定!” 有人扬声高喊,一旁立刻有人应和,“你们这些人说这话还要脸吗?平时高工资给着咱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员工宿舍给免费住着,这么好的待遇养了一群白眼狼啊!” 闹哄哄的场面又安静下来,叫嚷的最凶的几个男人有些讪讪。 “工厂又不是慈善机构!福利房当然先紧着对工厂贡献大的人!担心自己分不到房子,就努力给厂里做贡献!” “就是!想平白无故分房子是怎么想的?厂里该你们的还是咱们柳总该你们的?” “脸咋那么大呢!以为谁都是你们爸妈啊!” 一群人被几个一唱一和的员工说的一愣一愣的。 但很快都明白过来,他们说的是正理儿。 贡献不够就去努力做,闹事找茬在厂里可行不通。 柳玉钧趁机开口,笑着安抚,“好了,福利房不只这一批,如果厂里效益好,以后可能每年都会盖一批福利房,分给对厂里贡献大的员工,大家多努力,总有机会的。” “柳经理,你说的是真的?” 柳玉钧点头,“自然是真的,咱们柳总亲口说过的话。” “太好了,我们还有机会!” “我就说厂里不会亏待咱们!” “走,我们回去继续努力,今年分不到还有明年,明年分不到还有后年,总能分到房子的!” “对!” “……” 一群人忐忑的来,热情高涨的离去。 挑起话头的年轻男人撇了下嘴,对柳玉钧比了个大拇指。 “柳经理,厉害。” 柳玉钧但笑不语。 男人也笑,“你看,我今年有机会吗?” “大家都有机会。” 男人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没说。” 说完,伸了个懒腰,转身走了。 柳玉钧看着他走远,回到办公室座位上坐下,才轻轻松了口气。 幸好,他在纺织厂看过分房时大闹厂办的情况,早预想到会出现今天这类状况,提前做了准备。 柳蔓宁得知后,笑着让柳玉钧写份公告出来,贴在厂门口的公告栏里。 向员工说明情况,以免再出现类似事件发生。 公告一贴出去,围着看的员工将厂门口堵的水泄不通,说什么的都有。 但确实没人再闹事了。 …… 厂里的事处理完一段,柳蔓宁与肖辛水、吕红旗等人开会,提到詹姆斯太太的订单。 袁思蓉笑着开玩笑,“詹姆斯太太是不是知道6666代表了什么,才特意选了这么一组数据当订单数?” 柳蔓宁心思一动,也笑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 还真是有这么一种可能。 “蔓宁,詹姆斯太太和梅耶尔太太这两笔订单没有说具体的交货时间,你看咱们两个谁来联系她们问一下?” “我来吧。” 袁思蓉说了个好,看了眼手中的笔记本,又道,“苏家介绍的客户里有一个贵太太想跟咱们合作,从咱们手里拿护肤品,她牵头往外卖,或者她入股……” “苏姨介绍的?”柳蔓宁皱眉。 袁思蓉点头,“我直接回了不行,对方并不愿意放弃,估计会找苏家来说项,你的意思呢?” “走苏家那条道出去的护肤品都是高端生产线出来的产品,不外销,不接受入股。” 柳蔓宁说完,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如果对方愿意介绍新客户来,我们每年可以额外提供两套更高端的护肤产品给她,免费的。” 袁思蓉略思忖了片刻,点了头。 “我知道了,我来沟通。” 袁思蓉联系了几次,对方一直坚持想合作,袁思蓉无奈,只得再次拒绝。 柳蔓宁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柳荷叶三胞胎到双满月酒宴上堵住了她。 “蔓宁同志,你好,我夫家姓方,我跟你们联系了几次,你们都拒绝了我的合作,我想单独跟你聊聊,或许你会对我的合作感兴趣。” 女人长相明艳,一脸的自信,看上去很是明媚大方,讨人喜欢。 柳蔓宁笑笑,“抱歉,方太太,我是来喝三胞胎的满月酒。” 言外之意,她不想聊公事。 对方脸色变了变,笑,“不会占用蔓宁小姐多少时间。” 见她不肯罢休,柳蔓宁也有些无奈,“抱歉,高端护肤品这一块,我们并没有与外界合作的想法。” “为什么?”对方皱眉,“我手里有客户资源,你们有产品,我们合作是双赢……” 说完,想到什么,脸色很不好看的质问柳蔓宁,“你们厂里一个姓袁的联系我,说让我介绍客户,每年免费送给我两套护肤品,是你的主意吧?” “你们想要我的客户资源,但不想让我赚钱!” “柳同志,你这种行为是不是无耻的过分了。” 第592章 脑子一热! 柳蔓宁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自己的好意被人曲解了。 “方太太,我们的高端护肤品只直销,不设中间转销商,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免费赠送你护肤品的前提是你愿意介绍客户来购买我们的高端护肤品,如果您觉得我们是在挡您的财路,不愿意介绍,我们绝不会死缠烂打。” 她略一点头,露出一抹礼貌微笑,“我还要给我三个侄子侄女送满月礼物,失陪。” 说完,抬脚就走。 方太太脸上满是难堪的愤怒,伸手就去抓柳蔓宁的胳膊。 “你干什么?!” 柳荷叶抓住方太太的手,一身精致刺绣三件套汉服,眉眼冷厉的瞪着她。 方太太不防,愣了下,见抓她的人是苏家得宠的小儿媳,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我……” 柳荷叶一把甩开她,“我问你行干什么?这么长的指甲,抓到人胳膊上,还不得掐出血丝来。” “没,我……”方太太怄到很,这小媳妇不就仗着刚给苏家生了个三胞胎吗? 就这么欺负人! 她要不是缺钱,才懒得费这么大劲跟个村姑周旋。 想到钱,方太太咬了咬牙,赔笑道, “苏三太太误会了,我跟柳同志在谈护肤品合作的事,只是……她行事不地道,我这才想拦住她分辩一二,绝对没有伤人的意思。” “什么生意?”柳荷叶皱眉问柳蔓宁。 柳蔓宁无奈, “高端护肤品,她想拿货卖。” “咱们这个不是说自己卖不找分销吗?” 柳蔓宁点头, “方太太不信。觉得我在挡她财路。” 柳荷叶扭头给了方太太一个“你没事吧”的眼神。 方太太, “……” 她看到了。 “我有客户资源,柳同志想要,只拿两套护肤品就想换走我那些值钱的客户资源,这不是欺负人吗?” 谁不知道柳蔓宁那些高端护肤品价格贵的离谱,一般人根本消费不起。 她手里这些客户资源,要是都买的话,那可是很多钱! “柳小四,你这么做确实不对……” 方太太点头,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冤枉了人家,这苏家的小儿媳人还怪好嘞。 谁知道,柳荷叶下一秒却道, “这种人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给再多,她也会觉得你在占她便宜。” 方太太, “……不是,你这……” 柳荷叶不等她把话说完,又道, “这样,方太太是吧,你把你的客户资源写下来,你放心,凡是你名单的人,我们的护肤品绝对不卖给她们!” 说罢,冲她一呲牙, “至于你,以后也不要买我们家的护肤品了,免得你觉得我们卖你卖贵了!” 方太太头一懵。 “……这、这是什么意思?” 柳荷叶睨了她一眼,“就字面上的意思。” “走了。” 懒得跟这种人再废话,柳荷叶拉起柳蔓宁就走。 方太太追了两步,被苏家请过来帮忙的人拦住。 方太太不甘心,还试图往柳蔓宁身边挤。 但她再也没了机会。 甚至有人传她以一己之力得罪了苏家三儿媳和玉家儿媳。 京城的圈子就那么大,没多久,方太太一家连同她娘家都被屏蔽了。 方太太求了以前一个好姐妹,才知道,护肤品工厂还有苏家三儿媳的股份。 “你也不想想,能合作的话,京城那么多人,谁不想分杯羹?人都说了不分销,你还说那样的话羞辱人!” “你以为人家真的在乎你介不介绍客户?有苏家的人脉在,她们根本不缺客户!更何况柳蔓宁是什么人?几个工厂的老板!会占你那点钱的便宜?” 好姐妹叹了口气, “你真是把自己一家都给作死了!” 提到这个,好姐妹也生气, “我现在都买不到高端护肤品了,市面上流通的那种护肤品,跟咱们原先用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你把我们都给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方太太后悔不已。 “对不住对不住,你说我去给她们道歉,来得及吗?” 好姐妹并不看好,但也没把话说死,让她去试试。 从好姐妹家出来,跟丈夫一商量,两人先去拜访苏家,苏家出来,再去玉家。 道歉赔礼,哪怕下跪,都得把这件事的影响给消除了! 不然,他们两家可就真的要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京城了。 那绝对不行! 结果,到了苏家,苏家人明说,“我们三太太不想见你们,请回。” 方先生一口气哽在嗓子眼,臊的脸皮发热,想发火不敢,想扭头走不行,直憋的脸红脖子粗的。 方先生瞪方太太,“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方太太急的不行。 眼看苏家人当着他们的面要关门,她脸面都不顾了,快步上前拦住,赔着笑道,“我们是来给三太太赔礼道歉的,护肤品的事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我的错,请她多少给我们一个面子,让我当面给她赔礼道歉……” 见她态度诚恳,苏家帮忙的人答应去替他们转达。 方太太千恩万谢。 大门关上,夫妻俩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 方先生憋屈又无力,“你下回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苏三太太我们得罪不起,玉家的小儿媳我们难道就得罪的起了?!” “我那会儿脑子一热,根本没想起来柳蔓宁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方太太也后悔的不行。 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敢对玉首长唯一的儿媳妇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报应来了。 一下子得罪了两家巨头。 可谁当时能想到,两个村姑居然让苏家与玉家这么重视?! 害的他们一家落到这步凄惨的境地。 “我看你不是没想起来,你是觉得她是村姑出来的,吼两嗓子别人就怕你了……” 夫妻俩一边埋怨一边望着关上的大门,在太阳下晒了半个多小时,头都晒晕了,才听到大门嘎吱一声响。 两人忙提起精神,凑上前,笑着问开门的人,“三太太怎么说?” “抱歉,两位,我们太太说道歉就不必了,免得你们说我们以木又谋私什么的,天儿热,二位请回吧。” 夫妻俩同时怔住,“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为什么不见我们?”方太太声音又急又尖锐。 第593章 我开个厂怎么样? 开门的人脸一沉,“方太太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道歉我们就必须接受吗?哪条法律规定的?!” “不是,她没这个意思,你误会……” 方先生警告的瞪了眼方太太,赔着笑解释。 苏家开门的人却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了,“行了,她有没有这个意思你们心知肚明,二位快走不送!” 说完,后退两步,‘嘭’一声关上了院门。 “哎,你干什么?我们还没见到人,你不能关……” 方太太着急上前,想拦。 没想到对方关门的动作又急又重,她险些一头撞到院门上。 “喂!” 方太太抬手拍门,院门砰砰的响。 院内,那人高声道,“二位再死缠烂打,我可要打电话报警了。” 闻言,方先生一把抓住方太太又举起的手,狠狠甩下。 “你闹够了没有?!” 方太太猝不及防,被甩的一个踉跄,一头撞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疼的倒抽凉气。 她气的大骂,“你有病啊,甩我干什么?!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方太太的叫嚣戛然而止。 方先生脸色又阴又沉,“你为了谁?!要不是你那张嘴胡说八道,我们方家怎么会被人排挤?!” “我……” 方太太一个激灵,回过神,眼底掠过一抹慌乱。 “我不是故意的,我……” 方先生冷眼看着她,“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在家里整天嫌弃她们是农村来的,靠狐媚子手段勾引了玉南楼跟苏明昉,实际上什么都不懂!” “你觉得你高人一等,她们就该让着你!你提出合作,她们就必须答应,不答应就是觊觎你的资源,她们无耻!” “你自己尖酸、刻薄,作的一手好死,连累了我们方家和你娘家,现在怎么有脸说你是为了我们?!” 见丈夫这般咄咄逼人,方太太压在心底的怒火也翻腾了起来。 “是,我尖酸刻薄,我贪图那点钱,可我为什么想挣那点钱?!” 方太太委屈又愤懑的看着丈夫,“方家外表光鲜,内里呢?你每次出去请客喝酒,家里就要勒紧肚子过一段苦日子,我还不是为了能让家里多几个闲钱,日子过的舒心些!我有错吗?” 方先生张了张嘴。 方太太把牙齿咬的嘎吱响,“是, 我是瞧不上她们,苏家是什么人家,玉家是什么人家,她们一个个从农村出来的,哪里配得上?!我好心给她们介绍资源,她们装矜持不让我挣钱,我说两句尖酸刻薄的话怎么了?” “你抱怨我有什么用?!你要是有本事,那些依附苏家和玉家的人,谁敢给咱们脸色看?” 方先生气的脸色铁青,“你在怪我没本事?” 方太太心里一咯噔,抿了抿唇,没吭声。 “好好好,你差点把我们方家毁了,不反省自己的错误,我说你两句,你倒怪上我了,好,可真是好!” 方先生气急反笑。 “既然你觉得我没本事,那这日子也没必要过下去了,离婚!” 方太太霍然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方先生一字一句重复完,转身就走。 方太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嗷了一声,追了上去,“我告诉你,你休想……” 夫妻俩闹的不可开交。 一个星期后,柳荷叶打电话告诉柳蔓宁,“那对方家夫妇离婚了。” 柳蔓宁,“……不是,多大的事?至于吗?” “听说俩人后来掐起架了,谁也不让谁,说话一个赛一个难听,对方的丑事都被扒拉出来说了……” 柳荷叶想到管家跟她说的那些话,撇着嘴摇头。 柳蔓宁无语。 夫妻之间最忌这样翻旧账,太伤感情了。 柳荷叶在那头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柳蔓宁低头看着账簿,盘点着法国那些订单能净收入多少,明年能不能再多买点地,盖一波福利房。 毕竟,京城的地皮会越来越贵,能早买就不要晚买。 话筒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柳荷叶叽叽喳喳的声音一顿,“柳小四,我不跟你说了,宝珠哭着要我……” 柳蔓宁一个好字刚起个头,电话已经被挂断,响起嘟嘟嘟嘟声。 她摇摇头,把电话挂上。 手刚离开,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柳蔓宁愣了下,重新拿起话筒,“荷叶姐,怎么了?” “亲爱的,是我。” 电话里,一串法语传入耳中。 柳蔓宁看了眼话筒,“詹姆斯太太?” “是,我有事跟你商量,你现在方便吗?”詹姆斯太太笑道。 柳蔓宁也笑,“当然,你说。” “是这样,我和妈妈用了你送给我们的护肤品,天呐,效果真的出奇的好……” 詹姆斯太太把柳蔓宁添加了灵泉水的护肤品一顿夸,最后才挑明来电话的用意。 “我和妈妈商量了一下,想跟你合作,从你那拿货,在法国这边销售,你放心,价格这块你说了算,它效果太好了,一经面世,绝对会被我们这边的贵妇人们抢空,多少钱她们都会心甘情愿的买!” 柳蔓宁轻声叹息,“哈妮,我很抱歉,我恐怕没办法答应你。” “为什么?”詹姆斯太太不解。 柳蔓宁笑着解释,“我们这款护肤品在定位前,就达成了一致,不对外分销,只在国内高端高奢这块卖。” “这样啊……” 詹姆斯太太有些失落,“那真是太可惜了,你研发的这款护肤品效果真的惊艳,如果能在我们这边卖,绝对会有很多有钱人买!亲爱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柳蔓宁表示很抱歉。 “没关系,既然你们提前规定了原则,我就不强求了,不过……” 詹姆斯太太笑,“……我和妈妈都非常喜欢,我能从你那边再购买两套吗?” “当然,我立刻给你们安排。”柳蔓宁笑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说了再见后挂了电话。 柳蔓宁打了厂内部电话通知了柳玉钧,让他帮忙把东西送去机场,空运去法国。 东西送上飞机,她给詹姆斯太太打了个电话。 詹姆斯太太收到货后,回了个电话,再次跟柳蔓宁商量护肤品的事。 “亲爱的,我开个厂怎么样?” 第594章 相信我,绝对可以赚大钱! 柳蔓宁,“……嗯?” “我们从你那进口原材料,在我们当地办厂生产,这样你不算打破原则,你觉得这种方法怎么样?” 詹姆斯太太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兴奋,“相信我亲爱的,你这个护肤品绝对可以赚大钱!” 柳蔓宁笑了。 “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很高兴。” 詹姆斯太太也笑,“工厂可以挂在你的名下,算你在海外的分工厂,我当你的代厂长,帮你打理工厂,你只要免费提供我使用护肤品就行,怎么样,这桩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确实很划算。” 柳蔓宁心思微动,眉眼逐渐染上笑意,“哈妮,我跟厂里其他合伙人商量一下,晚一些给你恢复,嗯?” “当然没问题,亲爱的,只要你愿意把护肤品卖到这边,我愿意全力配合。” 詹姆斯太太爽朗大笑。 柳蔓宁笑着道谢,挂了电话,坐在桌前,思考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 “在法国开个生产护肤品的分工厂?” 吕红旗与肖辛水对视一眼,肖辛水笑道,“蔓宁,护肤品厂子是你自己私人的,你不用与我们商量,你觉得可行,那就不要犹豫,只管往前冲!” 这个国家扶持出人出力的时代,只要肯干,真的是遍地都是钱! 更何况,柳蔓宁脑子灵活,看时机尤其的准! 既然她觉得可行,那肯定可行! 他们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她带他们赚下的千万家业的看不起。 吕红旗也笑,“我跟肖经理的意见一致。” 柳蔓宁笑着点头,去看袁思蓉和李厂长、柳玉钧等人。 袁思蓉笑,“我没意见。” 李厂长犹豫了一下,问,“蔓宁,你觉得詹姆斯太太信得过一时,能信得过一世吗?” “原材料由我们这边提供,她会为原材料申请一条航线,用于原材料的运输……” 柳蔓宁特意把这一点拎出来说,不是说她信不过詹姆斯太太,而是…… 真正做生意的人,不管关系远近,把事情摊开说清楚才是合作的诚意。 詹姆斯太太,诚意十足。 柳玉钧闻弦知意,“也就是说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切断原材料供应,没有原材料,那边的工厂就废了。” 柳蔓宁颔首。 李厂长表示明白,“我没意见了。” 柳荷叶那边更没有意见,“亏了,我当初怎么没想着在你这个护肤品里也投一笔,有詹姆斯家族和梅耶尔家族为你的护肤品保驾护航,眼瞅着你就又能麻袋捡钱了,好恨……” 柳蔓宁笑着把电话挂了,给詹姆斯太太回了个确切的答复。 詹姆斯太太很是高兴,“我这就去安排,争取早点把厂子建起来,早点赚钱!” “哈妮,谢谢。” “哦,我的救命恩人,谢谢可不该你说。”詹姆斯太太调皮的笑道。 柳蔓宁也哈哈笑了起来。 …… 接下来的时间,柳蔓宁忙碌且有序的忙碌着。 厂子开始高效率的生产法国订单。 高端定制服装也开始接单,林大姐出师,对剪纸在服装上的表现更得心应手,为定制服装拉来了不少新客户。 很快,新年到了。 这一年,一家人都没有回去,在京城四合院过的团圆年。 柳蔓宁年三十带着玉南楼跑回了娘家,一家人都懵了。 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柳蔓宁也懵,“我回来过年啊。” “阿宁,你……” 柳大嫂眨了眨眼,小声提醒她,“……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嫁人了?” 柳蔓宁,“……(⊙o⊙)…(ΩДΩ)!!” 场面一时安静极了。 她确实忘了。 柳母哭笑不得,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个身,叫上玉南楼,“赶紧回去,你爸妈在家等着你们回去吃年夜饭呢。” “哎,妈,我明儿一早再过来。” 柳蔓宁心虚的很,拉着玉南楼往外跑。 坐上车,趴在玉南楼怀里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鼻子忍不住酸了,眼眶也热了。 她嫁人了,以后年夜饭都不能跟爸妈和哥嫂们侄子侄女们一起吃了。 玉南楼轻拍着她的背,“要不,我去给爸打个电话,就说咱们不回去……” “不行。” 柳蔓宁直起身,抹了把眼角,“这是我嫁进来的第一个春节,一定得回去。明年……” 她捻着玉南楼大衣上的扣子轻声道,“……明年我们两家一起过年,好不好?” “好。” 玉南楼搂住她,“当然好。” 两人回望了一眼四合院院门上贴着的红对联,开车回了军区大院。 玉城站在门口朝外面看了无数回。 顾戚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走过去,探头瞧了眼,“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什么事给绊住了?要不,咱们打个电话去研究所问一问?” “问什么?想回来自己就回来了,又不是没长腿。” 玉城有些傲娇的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正要回去。 不远处忽然亮起两道车灯的光芒。 顾戚戚哎哟一声,欢喜道,“老玉,是不是小楼和阿宁回来了?” 玉城一秒回头。 “哪呢?” 等车子开到近前,可不就是两人心心念念的小两口。 “爸,顾姨。” 玉南楼先下车,朝两人点了下头,快步走过去给柳蔓宁开车门。 柳蔓宁也笑着跟两人打招呼,“有点事耽误了……” “没事,知道你们忙,外头冷,快进屋。” 顾戚戚给玉城使了个眼色,笑着拉起柳蔓宁的手,说笑着往屋里走。 玉南楼叫了声爸,玉城淡淡嗯了声,“回屋吧,就等你们了。” 外头开始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玉城端着大盘的鞭炮,叫玉南楼,“拿上火柴,咱们也出去放炮。” 顾戚戚与柳蔓宁笑着站在门内朝外看。 不远处,有邻居大人带着孩子出来放炮。 看到玉城与玉南楼父子,笑着招了招手。 玉城也抬起胳膊挥了挥。 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一阵一阵爆炸形成的光芒在夜色中闪耀。 不知道什么时候,玉南楼站到了她身边,捏了捏她的手。 在她耳边轻语,“阿宁,新年快乐。” 第595章 广告效应 “新年快乐,亦清哥。” 柳蔓宁回眸,冲他灿烂一笑。 玉南楼眼中满是温柔,笑意倒映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光中,流淌着说不出的温柔。 顾戚戚余光瞥见二人的小互动,笑了笑。 她不动声色的走到玉城身边,一边示意他看,一边小声道,“过不了几年,家里也会有人接你们父子的班,放鞭炮了。” 玉城看了两眼,眸底露出笑意。 偏嘴硬,“我像他这么大,他妈已经把他生下来了……” 话一出口,笑意就没了。 玉南楼出生,楼幼清没,这是他这许多年来不愿意触碰的伤,痛彻入骨的那种。 顾戚戚一时怔住,发现他情绪不对,忙小声劝他,“小楼妈妈如果看到他成家立业,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一定会很开心。” 玉城没有吱声。 顾戚戚在心底叹了口气,索性岔开话题。 “好了,该进屋吃年夜饭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扶着他的胳膊,仰头笑叫柳蔓宁与玉南楼,“阿宁,小楼,咱们回去吃年夜饭。” “哎,顾姨。” 柳蔓宁笑着答应一声,拉着玉南楼站到一边,让他们先过。 玉城被顾戚戚拉着,先进了屋,小两口才对视一眼跟上。 年夜饭很丰盛,是顾戚戚做的。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节联欢晚会。 柳蔓宁才想起来,袁思蓉跟她提过,“蔓宁,咱们要不要在春晚投个赞助?帮咱们工厂提高一下知名度?” “可以,你先去了解一下春晚都有哪些节目,提升知名度的话最好能把咱们工厂的广告嵌入式进节目当中,把利益最大化……” 她怎么把春晚这块给忘了。 这要是能在春晚上打个广告,把中国风元素在全国科普开,到时候又会多一大片市场。 袁思蓉见她没反对,心下松了口气,“已经打听过了,你说的嵌入式广告已经有人在做了,不过这块价格比较昂贵,你确定咱们要做这种广告?” “当然,打广告的目的就是让人记住,一想起来春晚某个节目就带出咱们。”柳蔓宁道。 袁思蓉嘿了声,“那行,我先去谈,价格方面……” “你全权处理。” 袁思蓉笑了,“感谢柳老板放权,那我去了,等我好消息。” 柳蔓宁盯着春晚,琢磨,投的是第几个节目来着? 节目名字叫什么……来着? 好吧,最近事情太多,她给忙忘了。 看了几个节目,玉城说困了,起身上了楼。 顾戚戚不愿意在下面当小两口的电灯泡,也跟着上了楼。 柳蔓宁忙活到大年三十,还撑着想看厂里投放的广告,结果没看完几个节目,就缩在玉南楼怀里睡了过去。 …… 初一几家互相串门拜年。 初二玉南楼带着柳蔓宁回娘家,一家人拖家带口的去逛故宫,逛颐和园,玩了整整一天。 初三走亲戚…… 一直偷闲到初六,才重又开始了忙碌。 柳蔓宁到厂里,与袁思蓉碰面,才知道工厂投放的广告是哪个。 是真真正正的嵌入式广告。 不但演员上台的服装是他们提供的,还花大价钱给了他们的logo一个特写镜头,言语间更把几个工厂都暗含进去了。 大价钱投放的效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亦宁这个牌子,几乎在一夜之间爆了。 不少外地的商人,直接把进货电话打到了工厂。 吕红旗和吕侄子,加上肖辛水叔侄,忙的不可开交。 订单一批一批的往外出,厂里那点存活,连一个星期都没撑住,就告罄了。 吕红旗和肖辛水跑来问柳蔓宁借人,“按照目前这个趋势,咱们再加点火,把产品多往下投放,把服装市场占个五五六六不成问题。” 柳蔓宁无奈,“我还欠着詹姆斯太太和梅耶尔太太的订单,把人借给你们,我这边的进度会往后拖……” “那怎么办?这个机会难得,错过这次,再投放的广告可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了。”吕红旗道。 柳蔓宁何尝不知道。 她思忖了片刻,看向众人,“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 “借人,借机器,借厂地。” 她的三个借,让两人都愣住,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向其他服装厂借?” 柳蔓宁点头。 肖辛水蹙着眉,表情犹豫,“先前因为订单的事,闹的有些不愉快,万一他们心生刁难……” “刁难肯定会有,但只要咱们拿出诚意,做到双方共赢,应该没几个人会拒绝。”柳蔓宁道。 吕红旗与肖辛水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那……咱们试一试?” 柳蔓宁笑着说好,“我来联系我二哥,让他找发改委的老领导牵头,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 “好!” “那我们得尽快把这事给办了,时间就是金钱,等不得。”肖辛水道。 等二人离开办公室,她立刻往柳二哥的办公室挂了个电话。 “二哥,能不能让老领导帮我牵线,我有件双赢的生意想跟京城那些服装厂的老板们谈。” 柳二哥挑眉,“又缺人了?” “嗯,广告把产品爆单了,肖辛水那人手不够用,存活已经快清完了,再跟不上货,市场可能就是别人的了。”柳蔓宁快声道。 柳二哥微蹙了下眉头,“春晚你们那个广告?” “对,二哥,我们需要人手,需要机器,还得快。” “行,我这就去找两位老领导,你等我电话。”柳二哥笑道。 柳蔓宁哎了声,啪一声挂了电话。 柳二哥,“……” 半小时后,电话铃声响起,柳蔓宁没等它响第二声,就拿了起来,“二哥,怎么样?” “老领导已经帮你打电话去了,跟他们约了下午三点,你过来当面跟他们说。”柳二哥道。 柳蔓宁眼底满是喜色,“谢谢二哥!等我有空,请你和二嫂吃大餐……” “不……” 柳二哥一个不用都没说完,就再次被撂了电话。 他拿下话筒,瞪了一会儿,好笑的把话筒放回去。 下午两点半,柳蔓宁就赶到了发改委大院。 直奔两位老领导的办公室。 老领导见到她,脸上都笑开了花儿,“蔓宁同志来了……” 第596章 利益永远是最大的诚意! “快坐,我们刚泡的红茶,正正好。” 柳蔓宁接过写着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笑着道谢。 “老领导,有人来了吗?” 老领导点头,“有,我们安排人直接带去了大会议室,一共帮你找了十三家,实力都是靠前的,要人有人要机器有机器,你先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们再顺着他们厂子的实力往下找……” “老领导考虑的周到,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老领导了。” 柳蔓宁笑盈盈的,好听话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最后还严肃表态,“一定不会下老领导的面子,你们介绍的这些人,只要愿意帮我们渡过这次难关,工钱我们比照我们工厂的工人发!另外还有一顿午饭的补助……” 这也是他们开会表决出来的,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充足的动力。 不但工人的待遇比照他们工厂的,这些工人背后的老板,他们也不会亏待。 两位老领导一听,更高兴了。 瞧瞧,还得是人家蔓宁同志啊,这桩桩件件都为他们的工人考虑周全了。 这是给他们长脸呢。 两人对望一眼,眼底的笑意止不住往外溢出。 “你也放心,我们叫来的,都是在电话里就点了头表过态同意的,不然我们不会把人叫来。” 叫几个刺儿头来,不是给双方闹没脸吗? 他们正是需要柳蔓宁的时候,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有句话说的好,共赢才是他们想要的最终结果。 …… 一行人又聊了十来分钟,由老领导牵头,一起去了会议室。 老领导约的十三家服装厂的老板,都已经到了。 其中,还有几个老熟人。 看到柳蔓宁,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率先站起来,坦然道,“柳同志,上回的事,是我们狗眼看人低,门缝里瞧人把你给瞧扁了,我们诚恳的向你道歉……” 他支棱着胳膊,左右做捞人状。 跟他混在一起的几个老板,都赔着笑起身。 “……柳老板,对不住!”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对对,以后谁再敢在我跟前说妇女不如男,我抽掉他的大牙!” “柳老板是女中豪杰,我们……小心眼了,您别见怪!” 几人先前嘴确实碎,但现在道歉的诚意也确实足。 商场上,这种人太常见了。 柳蔓宁笑笑,没矫情说什么旁的煽情话,只道,“好说,诸位的道歉我收了,诸位愿意来帮忙,我也要向你们先道一声谢。” “柳老板大气……” 几人一阵彩虹屁,柳蔓宁神色淡淡,很有距离的微微笑着。 老领导上前打圆场,“好了,大家快坐,听柳同志和这两位同志把借人借机器借厂地这件事,好好的跟大家说一说。” “哎,哎……” 一群人笑应着坐下。 柳蔓宁看了眼肖辛水,肖辛水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 “……总之,一句话,愿意来帮忙的工人待遇比照我们厂员工,再额外补助一顿午饭钱,另外,出厂地借机器的老板可以与我们分成。” “分成?” 有人提出疑问,“这个怎么说?” “简单,一件衣服的利润,我们可以分出去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听起来并不多。 十几位老板对望后,看向柳蔓宁。 柳蔓宁没说话,示意肖辛水继续。 肖辛水微笑,“我们一件衣服的利润,有五块、十块不等,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分得一块、两块的……” 这…… 确实不多。 十几人开始小声耳语议论。 “费这么大劲,只给这么一点,太少了……” “……是有点耽误工夫。” “要是能提高到五分之二,还有点搞头。” “等等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法国那两批大订单作为前提,现在没人再小看柳蔓宁,众人都殷切的看着柳蔓宁,想等她最后发话。 柳蔓宁还是没说话。 肖辛水话锋一转,笑问,“……诸位老板应该看到我们在春晚投放的广告了,你们觉得广告效应如何?” 如何? 那简直太好了! 走到哪都能听到人聊亦宁服饰,聊中国风元素,聊汉服! 更别说,他们亲眼看到过那些有亦宁服装的店铺,人挤人的去买春晚同款。 进了亦宁服装的服装店老板,几天就赚的盆满钵满! 反观他们厂生产的衣服,降价处理,那些服装店的老板都不想要,觉得占了他们进亦宁衣服的地方,还卖不出去。 提起这个,一群人对望着,一齐郁闷emo。 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们这一个星期,卖出去十七万件,仅仅是在京城以及周边几个城镇。”肖辛水道。 众人顿时望向肖辛水。 “真的?”有人吞口水。 有人开始在心里算账,一件一块分成,十七万件,那不就是…… “嘶。” 抽气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在会议室内响起。 肖辛水微微一笑,“现在,诸位觉得五分之一的分成,怎么样?” 怎么样? 可以! 行! 太有诚意了! “柳同志,我们愿意!” 方才给柳蔓宁道歉的几人,最先表态。 “对!柳同志,我们愿意!” 其他人见状,纷纷表示,“我们也愿意……” “……还有我!” “我、我、我……也愿意。” “……我也。” 商场上,利益永远是一起合作最大的诚意! 肖辛水与柳蔓宁、吕红旗对望,眼露笑意。 成了。 …… 回去的时候,有人小声问想提分成的老板,“你刚才怎么不说提价的事儿?” 那人但笑不语。 他又不傻,布料人家出,工人工资人家出,咱们就出个厂地和机器,分这么多钱都是净赚! 万一……提价失败,那到手的钱不也飞了吗? 一群人很快签订了合作合同,裁剪好的布料源源不断的运往十几家工厂。 肖辛水带着手底下三四十号熟练工,挨家去做缝纫演示。 且申明他们对成品的质量要求。 “如果达不到质量要求,衣服我们不会签收,因此造成的损失有过错方负责。” 他们先礼后兵,把话先摆出来,如果对方还不认真,那…… 第597章 高奢高定走出国门 就别怪他们按照约定处理瑕疵品。 好在,这些老板们对产品质量把控都很严格,并没有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 很快,亦宁服装厂的衣服投入市场。 柳蔓宁年前投资的电影选了正月十五上映,其中的国风服饰,再次掀起一股国风浪潮。 这种热度,一直持续到三、四月,换夏装。 柳蔓宁与几个合伙人商量,为了以后上市,把几个厂聚在一个名下,成立公司。 众人一致表决同意。 公司成立,用了亦宁这个名字。 柳蔓宁在五月,飞了趟法国,参观了詹姆斯太太建的护肤品分厂,分厂名字用了蔓蔓两个字。 亦宁名下蔓蔓高端高奢护肤品。 一个国外品牌,还是名不经传的中国女孩自己研发的护肤品。 哪怕有詹姆斯太太站台,不少法国贵妇依然保持观望态度。 柳蔓宁出主意,“先做一批精致点的试用小样,当礼物送给她们试用,她们想要效果,咱们就让她们看到效果!” “对,亲爱的!” 詹姆斯太太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笑道,“我还可以赞助一个节目,找几个皮肤不好的女孩子来做试验,让她们亲眼看到使用产品前后的对比!” 柳蔓宁立刻给詹姆斯太太比了个大拇指。 “好主意!” “双管齐下,一定能有好结果。”詹姆斯太太道。 确实,两人的主意很快起了作用。 用了詹姆斯太太送的小样的贵妇们先后来找她购买产品。 在节目上亲眼见证过皮肤变好,那种视觉冲击,让不少人也抱着买来一试的想法。 法国护肤品的市场,以一种烟花爆炸式的方式打开。 首卖大捷! 到金秋十月,詹姆斯太太的订单交付一半,这一半国风通过詹姆斯家族与梅耶尔家族的势力,一部分在国内销售,往法国周边一些国家输送。 有时装秀的好开端,加上法国客商进的那批订单,已经为这一半国风筛选好下了夯实的受众群体。 詹姆斯太太这批服装的投放,一进入市场,就被受众群体疯抢。 当然,里面少不了国外华裔做出的贡献! 年底盘账,账面净收益两个亿。 所有人都喜的眉开眼笑。 柳蔓宁与众人商议,除去分红与工资,再从净收益中拿出一个点,分发给下面的员工。 另外,次年加盖福利分房。 年底的年货福利,更是直接从柳大哥与柳大嫂的农场进货。 蔬菜、瓜果、鸡鸭鱼肉,几十样年货! 员工们拿到年货与年终奖,喜气洋洋。 不少人发誓,要在亦宁干到老! 还剩小半月过年时,柳蔓宁接到詹姆斯太太的电话,“亲爱的,好消息。” “什么?” 詹姆斯太太大笑,“好消息!我爸爸有一位美国朋友看上了一件衣服上的剪纸手艺,想找剪纸的大师为他量身定做一套夫妻装,出价一百万……” 一套定制一百万? 柳蔓宁微睁了下眼睛,“美籍华人?” “是的。你问问林大姐她能不能接?能接的话我把对方的资料给你寄过去。或者,让他们去一趟中国找你们?”詹姆斯太太道。 柳蔓宁略思考了一下,“如果不麻烦的话,建议他们来一趟,我和林大姐都得根据他们的身材与气质,来决定如何剪裁。” “好的,我来转达。” 詹姆斯太太笑着跟她道了声周末愉快,挂了电话。 柳蔓宁转头往高定的那个四合院打了个电话,咨询了林大姐的意见。 林大姐犹豫了一会儿,“我……没问题,但……阿宁,我不会说外国话,要怎么跟对方沟通?” “我懂,我来翻译。”柳蔓宁道。 听柳蔓宁说她也会在场,林大姐长吐一口气,立刻笑了。 “你能在最好了!我还真有些发怵。” 柳蔓宁轻笑,两人说了几句话,刚挂下电话,詹姆斯太太的电话就进来了。 “亲爱的,约好了,他们在一个星期后出发,我把你办公室的电话给他们了,到时候他们会直接联系你。” 柳蔓宁应了声,“好。” 五天后。 柳蔓宁接到厂门口保安的电话,“柳总,有对说着外国话的中国人一直叫你的名字……” “嗯?” 柳蔓宁愣了下,“说外国话的中国人?” “对,说什么阿买瑞咔……听不懂。” 柳蔓宁,“……america?” “对对对!就是这个,柳总,你认识吗?我要不要放他们进去?” 柳蔓宁笑了笑,“带他们进来吧,直接带来我办公室。” “好嘞。” 保安挂了电话,比划着让两人跟他走。 柳蔓宁给林大姐打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让她那边做下准备,晚点她带人过去。 等保安把人带进来,柳蔓宁笑着起身。 互相介绍了一下,果然是詹姆斯太太介绍来的客户。 “抱歉,我们本来想打电话的,但……记录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不知道被我放到了哪里,找不到了,所以……” 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脸歉意,“我们一路问到了这边,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男人笑着附和,“柳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柳蔓宁笑笑,与两人周旋了几句,通知柳玉钧准备车,与她一起陪两个客户去林大姐那。 柳玉钧开车,一路介绍着沿路的景色,科普京城的景区。 两个美籍华人一脸笑的听着。 女人的兴致比男人高,“我虽然是血脉纯正的中国人,但确实是第一次来中国,前些年我外祖父回来过一次,险些回不去,没想到才短短十几年,国内发展这样迅速,外祖父如果知道,一定非常开心。” 男人问了几个比较有针对性的政治问题,柳蔓宁与柳玉钧都没有正面回答。 有些话,说不得。 到地方时,柳蔓宁许诺女人,“你们如果可以在京城多待几天,我找人带你们四处逛逛,拍一些照片带回去,说不定老人家会喜欢。” “好,这个好!”女人脸上笑意渐浓,“谢谢柳总,怪不得哈妮一直对你夸赞有加,你行事确实大气讨喜。” 第598章 她就是运气好! 柳蔓宁带着两人进四合院。 林大姐等人到了待客厅,才端着茶点出来。 柳蔓宁笑着为双方做介绍。 林大姐虽然还有内心还有些紧张,但经过这几年的成长,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应对各种各样的客人了。 现在也是。 她笑着询问对方对套装的要求,对剪纸图样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夫妻俩立刻拿出入眼的照片,“这个,我们当初是看上了这个,才想着找设计师做一款独一无二的夫妻装出来……” 林大姐愣了下,看着两人拿出的照片,微微蹙眉。 “他们的意思是继续沿用这张剪纸?” 林大姐看柳蔓宁。 柳蔓宁把话翻译给夫妻俩。 两人忙摇头,女人表示,“我们想要同类型的,或者……能结合我们本人的气质设计出唯一的剪纸……” 柳蔓宁明白了。 反应给林大姐,林大姐也明白了。 她当即表示,“当然可以。” 询问了一些日常的问题,林大姐围着夫妻俩观察了一番,心里头有了点构思。 但想立刻出成品,有些不现实。 柳蔓宁把林大姐的意思转达了,两人表示理解。 女人笑着说,“正好,我们这几天四处看看,多拍一些照片带回去,要劳烦柳总帮我们找一个对路线熟悉的导游了。” “好,交给我。” 送走夫妻俩,林大姐钻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在里面一呆就是一整天。 接连几天,她从工作室出来,跟在夫妻俩身后,观察了二人两天,才重新回工作室。 又一个两天后,图样出来了。 柳蔓宁给夫妻两人量身设计了一套服饰,剪纸工艺应用在服装上,很是相得益彰。 夫妻二人当场就看直了眼睛。 “好美……” 女人眼睛里满是欢喜,晃着男人,男人点头,“确实!论高奢,还得是咱们老祖宗!” “二位如果觉得设计图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开始缝制了?”柳蔓宁笑问。 两人连连点头,“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手工缝制的话,工期在一个月,到时我们会安排专人,走空运把衣服送到二位手中,二位方便留一个送货地址吗?” “当然。” 夫妻二人爽快的给了地址,付了三成订金。 …… 一个月后,服装完成。 柳蔓宁找柳玉钧商量,要了他手底下一个英语不错的员工,去专门送货。 那人拿了一大笔小费回来,说夫妻俩对服装非常满意。 接下来的小半年,柳蔓宁开始隔三差五收到来自国外的高奢定制。 多数来自早些年定居国外的华人,也有几代都在国外但骨子里就是喜欢中国风的华裔。 且个个出手不凡。 高奢高端服装定制悄无声息的在全世界拉开序幕。 以星火燎原之势,逐渐蔓延燃烧成锐不可挡的熊熊烈火! …… 亦宁申报想购买的福利房用地,很快批了下来。 柳蔓宁这次一口气买了两大块。 一块盖福利房。 一块准备拿来盖一座亦宁公司的办公大楼。 风向标的那种。 为此,她特意请玉南楼出马,约了他在国外留学时的同校校友。 让对方帮忙出建筑图纸。 有玉南楼这层关系在,对方爽快的答应了,且只收了市场价的八成价。 对方询问了他们的预算价格,想要的建筑风格类型,实地考擦过那片土地与周边的建筑布局后,开始画草图。 图纸前前后后修改了十几遍,众人才满意。 再是找施工队,联系国外建材,寻找世界上最安全的高层电梯…… …… 柳蔓宁团队发展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不少前两年还能在一张桌子上抢订单的老板,都要得红眼病了。 他们一大帮老爷们,居然还不如一个女同志会做生意! 当然,也有人把柳蔓宁这一切归结于,“她运气太好了!” “可不是,一个法国时装秀,直接开启了世界大门,不但把中国服装打入国际市场,还让世界很多人都知道了中国风元素,知道了中国风服饰!” “那是她运气好,有詹姆斯太太帮忙,她才有今天!没有詹姆斯太太,谁知道她?” “说起来还真是邪门儿!你看咱们的衣服,有被人喜欢的款也有不喜欢的款,她家的衣服,出一件爆一件,根本没有不讨喜的款!”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这运气真是好到吊炸天!” “兴许人家上辈子积德换来的……” “那咱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同样到京城发展,咱们要年岁有年岁,要阅历有阅历,怎么就比不过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个屁!她大学那会儿就敢一个人跑香港做生意,你敢吗?” “我也听说了,听说那个骆爷在香港格外关照她,她做生意赚钱跟拎着麻袋捡钱一样,容易的嘞……”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眼热眼红。 有人唉声叹气,“她何止在香港赚钱容易,她现在赚钱也一样容易!你们有见人说她做的衣服不好看不好穿的吗?” 众人,“……好像没有。” “她做生意到现在,一直顺风顺水的!” “可不是,哪像咱们,今儿个客户投诉衣服面料质量不好,明儿个投诉款式丑的鸡不看,后又来个码数不准,柳蔓宁的生意,就跟有人罩着似的,从来没有客户闹过……”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最后,做总结,“她就是运气好!” …… 柳蔓宁从柳二哥那听到一群老板闲磕牙时对自己的议论,扑哧笑了。 她笑眯眯的,一边摸手镯,一边道。 “他们说的对,我的运气从觉醒那天开始,就一直好到爆棚。” 柳二哥若有所思,看了眼她正摩挲的手镯,“觉醒?从柳弯弯偷手镯被你抓现行开始?” 柳蔓宁摸手镯的手一顿,身体微微发僵。 “二哥,你……发现了?” 柳二哥瞥她一眼,“二哥又不是傻子,你从小到大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柳蔓宁哦了声,故作爽利的笑着再问。 “那……二哥还发现了什么?” 柳二哥飞快扫了眼手镯,笑了笑,“比如手镯?” 第599章 大结局一 柳蔓宁虚握的手瞬间握紧,想挤出一抹笑圆过去,却怎么都掀不动嘴角。 “二哥……” 她抿了抿唇,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二哥相信她是重生的? 相信她手上的玉镯是一个有着玄幻色彩的福运镯子? 相信她这些年之所以能逢凶化吉,能在商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大部分原因都是它给自己带来的好运? 柳二哥瞥了眼她的手,面上的笑容依然没变。 甚至带了几分打趣,“怎么?怕我跟你抢?” 柳蔓宁摇头。 “二哥如果要,我可以……” 她从手腕上往下撸手镯,被柳二哥叫住,“好了,二哥就这么随口一说……” 柳二哥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如果运气好,又怎么会三翻四次被柳弯弯设计陷害?” 柳蔓宁抬头,“我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不算运气好吗?” 柳二哥瞪她。 “永远碰不到那种肮脏事,一生顺风顺水,那才叫真正的运气好!” 柳蔓宁赔笑,“二哥,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那些经历反而让她快速成长,成就了现在的她。 柳二哥看着她,良久,又轻声叹息。 “小四,二哥知道你心有抱负,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你三哥会继续努力往上走,走到没人敢动你和你的生意,走到足以能保护咱们一家人的高度!” “二哥……” 柳蔓宁的瞳孔缓缓紧缩,呼吸微滞。 她张了张嘴,想说,她之所以这么努力,也是为了她的家人能做他们想做的事。 大哥为人本分老实,善理庄稼作物,她把农场交给他,用灵泉水帮他浇灌蔬菜瓜果,蓄养水产品,是想送他一世安稳富贵。 二哥为人精明社会,她能做的就是利用手中的资源,为他牵线搭桥,帮助他往上走,好给他一展抱负的机遇。 三哥有志守国门的意向,她自然要一路保驾护航,助他完成人生理想! 她更想爸妈有儿女们孝顺,孙子孙女绕膝,得享天伦之乐。 她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能得到亦清哥的爱。 她本来做好了孤苦一生的准备了的。 柳二哥抬手,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个脑瓜崩,“不用说,二哥知道,你也是为了咱们这一家人……” 柳蔓宁鼻尖一酸,眼眶就热了。 “二哥……” “怎么眼圈还红了?” 柳二哥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小四不哭,二哥在呢,二哥不会再让人欺辱你的,信不信二哥?” “信!” 柳蔓宁仰起头,眼中水波晃动,眼眸却已经笑弯了。 “二哥,我做了一个梦。” 柳二哥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就柳弯弯偷我手镯那天,我不是中暑了吗?三哥背我回去的路上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柳二哥问。 “……我梦到妈妈给我的手镯被柳弯弯偷走了,她为了独占手镯,与展鸿宇联手,害的咱们一家家破人亡!”柳蔓宁满眼哀恸,周身那股痛入骨髓的气息根本不像是梦。 柳二哥的瞳孔骤然一缩,眸色陡然一厉。 “……我临死的时候,她告诉我,手镯能给人带来好运,她就是靠着手镯发家致富成为有钱人的……” 柳二哥的神情更阴沉了。 “你说你临死?” 柳蔓宁眼神慌乱了一瞬,挤出一抹笑,“……她灌我酒,还让我提前吃了头孢,我……我想着死也不能便宜了她,就抱着她从十八楼跳下去了……” 说完,又画蛇添足的补充了一句,“……这才从噩梦中醒过来。” 柳二哥看着她,黑眸深幽。 眸底深处,有着压制的难过。 “爸妈……大哥大嫂他们……你二嫂呢?你三哥,还有……家里的孩子呢?” 都没了。 柳蔓宁想到上辈子家人的惨死,一时间悲痛从心底开始蔓延,痛的她浑身颤栗! 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小四!” 柳二哥没想到柳蔓宁的反应这么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 又快速倒了杯水喂她喝了几口。 柳蔓宁才慢慢缓过来。 她脸色苍白,朝柳二哥笑了笑,“二哥,我没事,就是……想到了梦里的惨状,有些心悸。” 柳二哥余光扫过她掐手指的动作,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拆穿,而是笑着轻拍柳蔓宁的头,“不过是一场梦,别怕,我们都在呢。柳弯弯……自作孽不可活,她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嗯。” 柳蔓宁看到柳二哥提到柳弯弯时眸底一闪而过的狠戾,也没有提柳弯弯真正的死因。 “傻丫头,怪不得你这么多年这么拼命赚钱……” 柳二哥长长的喟叹,叹后又是一笑,“真是个傻丫头!你有三个哥哥啊,我们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知道吗?” “知道。” 柳蔓宁红着眼点头。 她一直知道!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重来的这辈子,三个哥哥都护她如命。 为了她,杀人放火的事他们从不心软手软! 只是…… 她上辈子没能护他们周全,这辈子生怕自己没能力,所以才不敢让自己有半分懈怠! “二哥……” “嗯?” “现在真好,噩梦永远都不会成真了。” “……嗯,真好。” 柳二哥笑着把妹妹交给来接她的玉南楼,“亦清哥,小四最近工作力度太大了,你看着她,今天吃了晚饭让她早些休息。” “好。” 等汽车离开,柳二哥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子,回到办公室,把门从里面反锁。 他很早就知道,小四有自己的秘密。 比如她明明空着手,却能在转了一趟死胡同后,弄出几大筐蔬菜。 比如她在镇上那个种菜的朋友,自从大哥大嫂开辟了农场后,再也没出现过。 比如那盆兰花专家都声称救不活的兰花,到了从没种过兰花的小四手中却活了。 比如他媳妇险些一尸两命时,小四喂给她的那碗汤水…… 现在,又多了一个。 小四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一说谎就爱掐自己手指头。 因为在他们跟前,她从不说谎,所以,他有很多年没见过她掐自己手指头了。 今天,她说那个梦时,掐了。 噩梦而已,为什么要说谎? 除非…… 她说的,不、是、梦! 第600章 大结局二 出了正月,发改委两位老领导递交了退休申请书,并举荐柳二哥当接班人。 苏家老爷子出门走动了几天。 玉城请了老战友到家里吃酒唠嗑。 没几日,柳二哥接到就任通知书,正式成为发改委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一家人聚在郊区农场庆祝。 柳母、柳大嫂、玉清嫂子与小舅妈四人下厨,做了整整十几道大菜,摆满了两大桌,才坐下一大家人。 柳老爷子抿着小酒,高兴的脸上像开了花儿。 跟坐在身旁的柳老太炫耀,“瞧瞧,我早就跟你说过,论出息,还得看老三这几个孩子,现在信了吧?” 柳老太太没搭理她。 “亲家,我敬你一杯,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宁老爷子端着个酒杯,笑眯眯的跟柳老爷子碰杯。 两人一边碰,一边嘿嘿笑。 那小模样逗的两桌人都忍俊不禁。 柳三哥瞥了眼也笑嘻嘻的宁老太太,惊奇的直咂嘴。 他扒拉着柳二哥,小声吐槽,“咱姥居然没拦着姥爷,她以前不是最瞧不上咱爷奶吗?老跟姥爷抱怨说爷奶把咱爸给养残了……” 柳二哥瞥他一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盯着柳三哥后脑勺的宁老太太,“咱姥虽然年纪大了,但打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柳三哥,“……” 他转动眼珠子,左看右看,余光瞥到挽袖子的宁老太太,立刻改口。 “我就说,还是咱姥有眼光!知道把闺女嫁给咱爸,会生出咱们几个出息的外孙、外孙女!是吧?二哥。” 柳二哥,“……” 他要是敢说个不,他姥追打的对象能立刻换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柳二哥瞪了眼柳三哥,笑着点头,“是。姥姥眼光一直都好!” 宁老太太放下袖子,继续吃菜。 柳三哥嘿嘿嘿。 柳蔓宁与玉南楼对视一眼,都笑了。 柳二嫂看了一圈,轻推了柳三哥一把,小声问他,“你不是说要给姥姥、姥爷,爷奶和爸妈、大伯他们一个惊喜的吗?还不说?” 柳三哥扭捏了一下,“晚点再说吧。” 被他抱在怀里的儿子扭了扭屁股,突然大声道,“爷奶,我爸也升官了……” “嘿,这小子!” 柳三哥一巴掌轻轻拍到了儿子屁股上。 一群人已经看了过来。 “老三?” 柳三哥嗐了声,“还没确定,是孙团手下有个副团要调到别的地方去,他……就往上推荐了我,上面还没批复。” “孙团往上推荐你?玉叔那?” 柳二哥说完这句话,突然笑了。 “那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端起酒杯,“敬我们未来的柳副团。” 柳老爷子哈哈大笑,高兴的脸都红了,拍着大腿大叫,“好好好,真是我们柳家的好二郎!瞧瞧,瞧瞧!” 声音里有着一股高亢的骄傲得意! 柳老太太看着志得意满的三房两个男孩,也笑了。 柳大哥哎哟哎哟的直轻声叫,拉着柳大嫂,高兴的眼圈都红了。 “阿静,老二跟老三都出息了,出息了,真好……” 柳大嫂连声应着哎,轻轻拍着柳大哥。 她也觉得是极好的! 他二叔、他三叔走的越高,他们家的生意才能更长久。 尤其是阿宁,她的生意现在做的太大了,如果家里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靠山,保不准哪一天再发生先前发生在他们小两口身上的事。 一个副团长,一个发改委一把手! 以后,想动阿宁的人,都要掂量掂量再动手了! 真好! 她笑着望向柳蔓宁,发现柳母也正笑着看女儿,婆媳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宁乘眼睛都亮了,轻轻推宁老太太,“妈,你当年真是功德无量。” 他说的是宁老太太把柳母捡回家当亲闺女养大。 “没你姐,就没你,我命里压根就没子嗣,你是你姐带来的!” 宁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我可告诉你,以后也得像以前那样听你姐的话。” 宁乘哎哎点头。 “我什么时候不听我姐话了?一直不停我姐话的人不是你吗?” 他皮了一下,朝宁老太太挤眉弄眼。 宁老太太放下筷子,往上捋袖子。 “哎哎,妈,今儿个是庆功宴,你两个大外孙看着呢……” 死活劝住了宁老太当场发飙。 宁老爷子看着母子俩斗嘴,乐的一脸笑。 小舅妈夏宝玉给乖巧的双胞胎夹菜,看到母子俩的互动,也笑了。 一家人在院内其乐融融。 吃完饭,切了水果,一家人围在院子里看孩子们玩闹。 欢歌笑语传出老远…… …… 两年后,柳二哥参加竞选京城市长一职,以压倒性的票数胜出,成为新一届京城市长。 孙团带兵有方,升职旅长。 柳三哥再次被推荐,成为新一任带兵团长。 柳大哥与柳大嫂的农场面积,在这两年一扩再扩。 为了保证蔬菜瓜果的新鲜度,他们弄了特供保鲜车,每天往周边城市输送新鲜蔬菜瓜果。 柳蔓宁建议他们把农场往其他城市扩散,开辟新农场。 几年后,柳家蔬菜在全国都有了知名度,成了真正站在绿色食品顶端的蔬菜商。 名下的资产更是成千上亿的增值,想上市随时可以上市那种。 而柳蔓宁的公司市值真正突破百亿! 上万名员工齐聚在亦宁公司的大会现场。 当上市的钟声敲响那一刻,数千只香槟同时打开。 “嘭!” 员工在底下齐声呼喊,“亦宁!” “亦宁!” 柳蔓宁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望着底下一双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她也笑了。 “……亦宁能有今天的成绩,大家都有一份功劳!谢谢大家!” 员工们在底下笑着鼓掌,“柳总领导有方!” “柳总巾帼不让须眉!” 柳蔓宁哈哈笑,“……为了感谢大家,公司为大家都准备了一个大红包,不多,大家一年的工资,咱们一起沾一沾共事上市的喜气!晚一些散会离场时,大家可以在门口领!” “嗷!” “嗷嗷!” “嗷嗷嗷!” 底下的尖叫欢笑更强烈了。 “柳总威武霸气!” “柳总我要在亦宁干到老!” “柳总万岁!” 欢呼声过后,柳蔓宁笑着说,“明天集体放假一天,不用担心醉酒耽误工作!但酒虽好喝,也要量力而行,不可太过贪杯,现在,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嗷呜……” “柳总你真的我苦死……” “上哪找这么好的老板啊!” “嗷嗷嗷……” 柳蔓宁回到座位旁,示意可以上菜了。 不少服务员开始鱼贯而入,井然有序的往每桌上菜、放酒、放饮料。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欢喜声充斥着大会堂。 柳蔓宁坐在首位,跟袁思蓉、吕红旗、肖辛水、李厂长和柳玉钧说了几句话,正要动筷子。 服务员忽然端上来一道红里流油的红烧肉。 她胃里陡然窜上来一股恶心感,控制不住的往上翻腾。 她忙捂住嘴,转开身。 但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干呕。 “呕!” 一声过后,又一声,直呕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蔓宁!” 袁思蓉筷子一扔,忙扶住她,“这是怎么了?” “把这道菜撤下去!” 柳玉钧皱着眉,端起红烧肉递给服务员。 “快。” 服务员看着呕的脸色都变了的柳蔓宁,也慌了,接过红烧肉忙往后退。 袁思蓉递给柳蔓宁一杯清水,柳蔓宁喝下压了压才好受一些。 但一抬眼看到一桌子的鸡鸭鱼肉,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柳蔓宁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一趟洗手间。” 估计是最近吃饭不规律,胃在闹脾气。 她想着喝点灵泉水压一压,谁知道走到外面心血来潮给自己把了个脉。 结果并不是胃的问题,而是…… 她怀孕了。 第601章 番外生产 最高兴的莫过于柳荷叶。 她兴冲冲的拉着苏三哥准备了几大包的待产包。 苏三哥叹气,“叶子,柳小四才刚怀上三个月,孩子出生至少还得七个月,现在就准备待产包,是不是太早了?” “早什么?七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柳荷叶一边往后备箱塞东西,一边笑眯眯的说,“咱们当亲家的,当然得早点给未来女婿把东西准备起来。” “万一她怀的是个女娃呢?” “那正好,咱俩儿子,让她随便挑!”柳荷叶霸气道。 苏三哥捏了捏鼻梁,“万一人小姑娘嫌弃咱儿子年龄大怎么办?” “是哦。” 柳荷叶眨眨眼,思考了半天,忽然语出惊人道,“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苏三哥,“……” 完了,他媳妇要跟柳小四做亲家的决心太坚定了。 夫妻俩说笑着去了柳蔓宁和玉南楼住的四合院,不巧,小两口去医院做产检了,都不在家。 没办法,柳荷叶让苏三哥把东西卸下来,先放进去。 改天再过来找柳蔓宁。 柳父、柳母知道女儿怀孕,都很高兴。 柳蔓宁挺过前三个月孕吐,后面几个月跟正常人一样上下班。 柳母担心女儿照顾不好自己,每天做好饭菜送到工厂办公室。 柳大嫂与柳大哥每天一早起来采摘了新鲜的蔬菜、瓜果,开车送到四合院。 隔三差五的鸡鸭鹅、鱼、牛肉、羊肉往四合院搬。 玉城表达高兴的方式简单暴力。 直接送了一套故宫边上的三进四合院。 顾戚戚则是买各种各样的零食,两三天往四合院送一批,生怕柳蔓宁胃口好,想吃什么的时候身边没有。 一大家子人几乎围着柳蔓宁转了几个月。 哪怕她一再说自己平常饭菜就行,依然挡不住一群人的投喂。 霍叔与骆家父子凑在一块儿,满京城跑。 等孩子出生,众人才知道,这三个人弄了 一大块地,说是送给孩子的出生礼物,打算建成儿童游乐场,给孩子玩儿。 众人,“……” 你的钱你做主。 很快到了预产期,柳蔓宁要去公司,被柳母与柳大嫂强制留在了家中。 她在家中熬了一上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熬过午睡,她扁着嘴可怜兮兮的朝玉南楼求救。 玉南楼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头,想开口,被柳母拦住。 “天大的事今天也得先放一放,万一……家里离医院近,我们随时都能赶过去……” 柳大嫂想了想,说,“妈,要不,咱们去医院待产吧?左右就是这两天了。” “也行,叶子拿来的那些待产用的东西你找找……” 柳母一声令下,柳大嫂哎了声,转头去屋里找。 柳蔓宁还试图跟柳母讨价还价,“妈,我就去一下午,我保证明天哪都不去……” 一句话没说完,下腹忽然痛了下,一股热流涌出。 她‘嘶’了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阿宁,怎么了?”玉南楼忙扶着她坐下。 柳蔓宁忍着疼,抓住玉南楼的胳膊,“好、好像羊水破了。” “羊水破了?” 柳母脸色微变,扬声叫柳大嫂,“阿静,快点儿!阿宁羊水破了,要生了……” 柳大嫂在屋里应了声。 柳母催玉南楼,“亦清,快去把车开过来,咱们去医院。” “好。” 玉南楼快步跑出去,不一会儿响起汽车的发动声,直接开到院子的圆形拱门前。 “妈,待产包拿来了。” 柳母扶着柳蔓宁起身,柳蔓宁疼的脸色都白了。 玉南楼跑进来,把她横抱起来。 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叫柳母与柳大嫂。 “妈,大嫂,快。” 两人应着,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玉南楼的步伐。 等到了医院,把人送进产房,玉南楼才发现自己手脚都有些发抖。 “妈……” 柳母哎了声,看他紧张的脸色都白了,又忙安慰他,“亦清啊,没事啊没事,女人生孩子都这样,阿宁身体素质好,很快的,很快的,啊……” 这话,明着是安慰玉南楼的,实则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护士跑来喊人过去办手续,玉南楼跟着人走了。 柳大嫂扶着柳母坐在长凳上,“妈,你先坐着,我去给爸打电话说一声,还有叶子、玉叔顾姨那边也得通知一声。” 还有霍叔、骆爷,孩子他二叔二婶,三叔三婶,苏家…… “好,你快去。” 柳大嫂匆匆离去打电话,把能通知的都通知了一遍。 玉城与顾戚戚离的近,是第一拨到的。 柳荷叶与苏三哥是第二批。 紧接着,是霍叔与骆爷父子。 柳二哥、柳三哥带着一大家子人,还有柳父、宁乘夫妻俩、柳玉钧等。 产房门前的走廊没多久就被人堵的严严实实的。 “妈,医生怎么说?” 柳二哥抿着唇,眸色有些肃然的看着产房的门。 柳母面色有些焦灼,说,“阿宁宫口开的慢,估计没那么快生……” 她回头看着一大堆人,跟玉城、骆爷等人说,“亲家,你们有事先回去忙,等孩子出生我们再打电话给你们……” 玉城没动,心里很紧张,面上更是严肃。 “我今天没事。” 霍叔与骆爷对视一眼,都点头,“我们今天也没事。” 顾戚戚捏了捏玉城僵硬的不成样子的手,轻轻拍着安抚他。 面上则笑着宽慰柳母,“阿宁身体素质好,一定能顺利生产的。” 柳母挤出一抹笑,哎了声。 柳父坐在柳母身边,握着柳母的手。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护士出来了几回,每次问,都说,“宫口刚开三指……” “宫口才开四指……” “……五指……”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护士第六次出来了。 柳母‘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护士看过去,微笑道,“太太别急,已经开八指了,快了……” “都几个小时了,阿宁怎么一声疼都不喊?” 柳母眼眶有些红,起身走到产房门口,想往里看。 被柳大嫂拉住,“妈,别慌,阿宁不喊应该是想把力气留到生产的时候……” 像是验证她这句话,她刚说完,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啊……” 一个小护士探出头,叫,“柳蔓宁的家属在吗?” 第602章 番外梦回 “这里,在这里。” 柳大嫂忙把东西拎过来,递给护士,“一早就准备好了,里面需要用到的都有。” “好,请稍等。” 护士接过包,转身回了产房。 “啊!” 产房内又传来一声痛呼。 玉南楼的脸色在一声声痛呼中变得惨白如纸,骆爷在一旁轻拍着他的肩头,“小楼,别紧张,阿宁身体好,不会有事的……” 玉南楼转头,眼神没有焦距的看了眼骆爷。 骆爷叹了口气,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们楼家在生育孩子一事上,好像都不太顺。 他大姐生小楼时是这样,他妻子生他儿子时也是这样。 阿宁她…… 骆爷猛的掐了自己一下,不让自己往下想! 他们楼家捐出了九成家产,救助了不知多少流民百姓! 就算有报应,也应该是福报! 他外甥媳妇生产一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 产房内。 柳蔓宁一头黑发已经被汗水浸透。 宫缩真的很疼。 疼的她眼前发黑,身子一阵接一阵的控制不住的颤栗。 医生过来看她的宫口开指情况。 宫口已然全部打开了。 医生忙指挥护士,“教产妇生产呼吸。” 又安慰柳蔓宁,“玉太太,宫口已经开完十指,你要听话,待会儿我们让你什么时候使劲,你就什么时候使劲,不该使劲的时候不要浪费力气,知道吗?” 柳蔓宁咬着唇点头。 医生微微一笑,“好,开始吧。” 护士在柳蔓宁耳边教着她什么时候吸气呼气,医生看着宫口提醒她什么时候使劲。 在一声声催促声中,柳蔓宁咬着牙一遍遍用力。 “……看到头了,再使劲……” 柳蔓宁憋着一口气,往下用力。 却因为太用力,眼前蓦然发黑,脑袋也跟缺氧了一样,陷入混沌中。 “柳蔓宁!” 柳蔓宁艰难的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张糊满鲜血的脸烧成灰她都记得。 她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扭曲方式躺在地上。 她身下正不断往外渗着鲜血。 是柳弯弯! 真新鲜。 柳弯弯那么黑的心肠,她的血居然是红的! 柳蔓宁咯咯笑着。 有散发着腥气的粘稠液体从额头滑过鼻梁,她想伸手去抹,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动不了。 四肢都动不了。 而不远处,一群人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和柳弯弯。 “啊!有人跳楼了!” “啊……” 更远处,几个人面色惊恐的朝她飞奔。 嘴里高声叫着,“柳蔓宁!” “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快点!” 等人到近前,柳蔓宁忽然发现,为首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好熟悉。 魏、魏澜? 是老了将近二十岁的魏澜。 亦清哥的同门师哥。 他怎么会在这? 魏澜蹲在地上,想伸手扶她,看到她的惨状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眼眶发红,冲着身后人怒吼! “救护车呢?!医生呢?!” “来了来了,在路上,到这边最快十分钟……” 十分钟,她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住了。 柳蔓宁扭着僵硬的脑袋,看着魏澜大哭,听他叫嚣着,“柳蔓宁,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听见没有?!” 她听见了。 可是,为什么呢? “小楼死前求我护你周全的,你死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柳蔓宁,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你撑着点,医生和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着点儿……” “你千万不能死!” 小楼? 是亦清哥吗? 柳蔓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一张嘴吐出的全是血。 魏澜神情崩溃,“你别说话,你不要说话!” “魏师哥,人怕是不行了。” 柳蔓宁笑了,她知道自己不行了。 不过临死前能给父母家人报仇,九泉之下她也能去见他们了。 魏澜摇头,“不行不行,他不能死!” 说完,又骂柳蔓宁,“你怎么这么傻?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我们马上就能把这对渣男贱女送进监狱了,你为什么不多等等,哪怕多等我们十分钟!柳蔓宁,你怎么这么傻啊……” 魏澜泪流满面。 柳蔓宁朝他笑笑。 她想说,魏师哥,没事的,反正她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牵挂了,临死前能拉着柳弯弯一起下地狱,她其实还挺开心的! 这样,柳弯弯就再也不能拿着她妈妈给她的福运手镯继续作恶了。 对了,她的福运手镯。 她艰难的看向柳弯弯的手腕。 柳弯弯手腕上,那只手镯居然完好无损。 柳蔓宁满眼惊喜,渴望的看着。 魏澜注意到她的视线,走过去把手镯从柳弯弯手腕上取下来,放到她眼前。 “这是柳弯弯从你那拿走的手镯吧?” 柳蔓宁张嘴,吐出一嘴血,含糊不清的说,“是。” “我给你戴上。” “谢谢魏、师哥。” 魏澜摇头,给柳蔓宁戴上手镯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认识我?你怎么会认识我?” 他霍然抬眸去看身后的几个男人。 几人也茫然摇头。 柳蔓宁吐着血,笑,“你、是……亦清哥……的师哥。” 魏澜的瞳孔骤然一缩,“你……” 他问身后的男人,“小楼临死前不是说他自从离开柳山凹,就再也没回去过吗?” 几人点头。 “那她是怎么知道小楼是我们师弟的?” 几人对望一眼,把目光投放在四肢扭曲浑身往外冒血的柳蔓宁脸上。 柳蔓宁想说她跟亦清哥已经结婚了,她在生孩子,她现在只是…… “阿宁!” “阿宁!醒一醒……”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声声叫着她。 柳蔓宁眼前一黑,魏澜等人不见了。 再睁开眼睛,头顶是炽亮的手术灯,身旁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因为紧张恐惧显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眼中的恐慌与害怕几乎要化为实质。 看到她睁眼,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眼中更有水波晃动。 “阿宁,你终于醒了。” “亦清哥……” 梦境与前世联动,柳蔓宁一阵恍惚,想到那年在省城救下的他,又似乎想明白什么,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一时竟泣不成声。 她的亦清哥! 玉南楼满眼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我去喊医生……” “不,不是。” 柳蔓宁拉住他,“亦清哥,我做了一个梦,你想听吗?” “想听,等你身体好起来,你慢慢说给我听好不好?” 柳蔓宁点点头,“亦清哥,我怎么了?” 玉南楼含泪一笑,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没事,你只是生孩子太累了,睡着了……” “哦,孩子呢?健康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孩儿,很健康,护士抱出去给爸妈他们看去了。” 玉南楼握着她的手,“阿宁,你辛苦了,我们……就要这一个孩子,以后都不生了,好不好?” 柳蔓宁不愿意。 “我想凑个好字。” 她想儿女双全。 玉南楼摇头,“生孩子太辛苦了,我们只生一个就好了……” 他一遍一遍,很有耐心的劝她,柳蔓宁终于投降,笑着说,“好,听亦清哥的。” 第603章 番外鸣鸣 “本次箭法比试,获胜者柳一鸣。” “怎么又是他?” “这小子,连着几年了?可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啊……” “咱们这成绩还好,你说第二名的桑玟不得气个半死?!” “听说她跟柳一鸣宣战了几年,说要把柳一鸣从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结果,哈哈哈……” “哈哈哈,那小妮子脾气爆的很!估计这会儿又去找柳一鸣宣战了!” “走走走,咱们去围观……” 一群背着箭囊的学生说笑着往场中跑。 不远处红色飘带招展,日头高悬,晃的人眼花。 学生们口中说的柳一鸣,正收拾自己的箭囊,他身前不远处,站着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圆脸女生。 看着柔柔弱弱的,软乎乎的,却是个爆发力很强的女生。 女生气势汹汹,“柳一鸣,你耍赖!” 柳一鸣垂眸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我怎么耍赖了?” “我刚才射箭的时候,太阳晃眼,轮到你的时候太阳偏了一些,你射出去的准头自然比我要好!” 柳一鸣嗯了声,“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女生更生气了,腮帮子鼓鼓的。 “你去找教官说,这次不算,我要再跟你比试一次!” “不去。” 柳一鸣背上箭囊,斜了她一眼,眸底像倒映着碎碎流光,笑的格外好看,“我妹妹今天过生日,我赶着回去,你要是想比,我们可以改天单独约。” 女生愣了下,哦了声。 “你哪个妹妹?” 柳一鸣眉眼都在笑,“我小姑家的,大名未曦,小名陶陶,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哦,好。” 女生有些迷糊,介绍她们认识干嘛。 她抬头刚想跟柳一鸣确定比箭时间,就见柳一鸣摆着手,走了。 她诶了声,追出去两步,“柳一鸣,我们明天约!” “好,不见不散。”柳一鸣笑着应了。 女生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叹气,“这人是怎么长的?明明幼儿园那会儿跟我一般高的,现在都比我高一头半了!” 说完,抱着自己圆肉的脸蛋揉了揉。 “人比人,气死人。” …… 第二天,女生再次输掉比赛。 她不信邪,约了第三次比试。 结果,依然是输。 “不可能!我怎么老是输?肯定是我射箭的方式不对……” 她叫柳一鸣,“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 “不可以吗?” 柳一鸣黑眼珠转了转,笑,“也不是不可以。” 女生眼前一亮。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你射箭赢了我,我再告诉你。”柳一鸣道。 女生有些犹豫,柳一鸣微笑,“怎么,不敢?” “敢!” 她一定要赢他! 哼! 谁知道,教着教着,她眼睛里就看不到其他人了。 终于有一天,她赢了。 柳一鸣捧着一束花,笑着递给她,“恭喜,你赢了。” 女生高兴的接过来,在鼻前嗅了嗅。 “好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花?” 柳一鸣嗯了声,“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 女生抬头看他,“嗯?” “我教你赢我射箭比试的条件。”柳一鸣提醒她。 女生哦了声,“你说,什么事,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不需要你杀人放火,需要你……做我女朋友。”柳一鸣笑着说。 女生愣住,像是没听清楚柳一鸣说了什么,怔怔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桑玟,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女生,“……” 她看着眼前高大帅气的男生,看着他满是笑意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 嘴角翘了翘,又抿了下唇,轻咳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女朋友你好,余生请多指教。” 柳一鸣笑着伸出手,轻轻勾了勾桑玟的手指。 男生指尖的温度温温热热的,桑玟却觉得自己心口有什么烧了起来,脸皮也热了起来。 “柳一鸣,你……正常点。” 别、别撩她! …… 柳家与桑家联姻,京城军、政、商三界的人几乎到了个七七八八。 “恭喜恭喜!” “一毕业就结婚,结婚对象还是桑家唯一的女孩,你这个侄子可不简单。” 有人在柳二哥耳边上眼药,柳二哥轻飘飘瞥过去一眼。 笑着说,“这两个孩子打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情谊,认定了彼此想早一点结婚,这不,我们两家一合计,结吧。” 看似简单的两句对话,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波涛汹涌。 说话的男人笑了两声,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柳二哥简单应付完,说了句失陪,离开去了别处。 男人身旁的人神情探究,“你说柳兰舟有没有听懂你的意思?” “他说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男人敛起笑意,轻嗤了声,“柳家最早搭上苏家,就是靠他们族内的联姻,现在又靠联姻搭上了桑家,说这其中没有门道,谁信?” 他身旁的人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在他们圈子里多的是人去说,但没哪个敢当着柳家人的面说。 男人说话虽然含蓄了些,但确实是第一个舞到柳兰舟面前的人。 柳二哥并不生气。 因为他在柳一鸣提出追桑玟时,就问过这个问题。 柳一鸣当时就笑了,“二叔,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我,我不否认我追桑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家世,但……首先我也是真心的喜欢她。” 桑玟符合他对结婚对象的所有幻想。 他只是刚好利用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有利条件。 “真的?” 柳一鸣点头,“真的,小姑跟我说,咱们家现在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让我找我喜欢的人结婚。” 听他这么说,柳二哥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小姑说的对。” “二叔,结婚后,我想从基层先做,等积累几年经验和声望,再往上来。” “想好了?” 柳一鸣颔首,“想好了,二叔一个人太辛苦了,多我一个,以后二叔能轻松些,小姑那更好做生意。” “好。有我和你老丈人在,以后你能走的更远……”柳二哥满眼欣慰。 第604章 番外林乐 “林乐,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把我送上法庭吗?” 男人身形颀长,五官帅气,此时,一张脸却因情绪失控显得狰狞可怖。 林乐看着他,满眼嘲笑鄙夷。 “你拿自己跟我小姑比?有撒泡尿照过自己吗?你也配?” “你!”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愤怒道, “她是你哪门子的小姑?她是柳一鸣的小姑,是李格格的小姑,是……他们的小姑,唯独不是你的!” 林乐淡淡看着他发疯。 男人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气怒道,“人家只是可怜你,要不然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有公司的股份,你没有!” “林乐,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就是她柳蔓宁的一条狗,她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林乐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眉眼处多了几分暖意。 男人见状,心思一转,哀求道, “乐乐,我错了,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但我也是为了你和孩子……” “为了我和孩子?” “是啊,这些钱足够咱们换个城市,自己开一家公司了,到时候你在家带孩子,我养你!” 林乐打掉男人伸过来的手,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你养我?” “周承峻,你是不是忘了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出的?” 男人脸色难看, 明显不愿意林乐提及这件事。 “不是你,我都不愿意去上这个大学……” 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 林乐深深的看着他, “周承峻,别逼我扇你!”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是非要告发我,那我们的孩子这辈子就没办法从政、当兵,柳家那么好的条件,你忍心咱们的孩子以后只能当个下三滥的商人吗?” 周承峻喋喋不休,“自古士农工商,商为贱!” 林乐,“……你没病吧!”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乐很不理解。 明明第一次见面,周承峻还很腼腆,一逗他就脸红,跟自己说话时,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见小姑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满眼的崇拜敬重!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人嫌狗厌的蠢模样?! “周承峻,咱们离婚吧。” 林乐闭了闭眼,确定自己跟这样的男人没办法过一辈子。 周承峻睁大眼睛,瞪着她,“你在说什么?我们周家从来没有离婚的子孙,这话我就当没听见!” 林乐安静的看着他。 “你明天去公司,跟柳蔓宁说你怀孕了要在家安胎,让她把你负责的项目都交给我来处理……” 周承峻大言不惭的说着自己的宏伟计划,“ ……有你和你妈那层身份在,柳蔓宁即使知道我拿了项目款,也不会追究,到时候我们随便选个城市,要不回我们老家省城,开个公司,我把家里人都叫来帮忙……” 他说着,一副马上就要光宗耀祖的架势。 林乐看着看着就笑了,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你笑什么?笑我?”周承峻问。 林乐摇头,“我在笑我自己,怎么挑来捡去,拾了这么个垃圾回家!太蠢了!” 蠢的她想笑。 “林乐,你这话是不是过了?”周承峻冷了脸。 林乐抬眸睨了他一眼,笑,“你靠我的关系才有资格进亦宁,暗中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现在还以我肚子里的孩子牵制我,让我背叛我小姑,帮你贪污去养你们那一大家子蠢货, 你难道不是垃圾吗?” “你!” 周承峻愤怒生气,胸口起伏不定。 林乐抬起手,拦住他后面的话,“行了,周承峻,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 她转身回屋,周承峻想跟进卧室,险些被关上的门把鼻梁砸断。 “林乐!你想想我们的孩子,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你难道想一辈子屈居人下给柳蔓宁当牛做马吗?” 林乐没搭理他。 她坐在床尾的沙发上,看着房间里自己一点一滴装出来的家。 闭上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挑男人的眼光真的是很差劲! 可怜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没有纠结太久,她起身走到窗户旁坐下,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 半小时后,公司财务总监、司法部门、110,同时敲响了房门。 周承峻看疯子一样看林乐。 被110按住时,他冲林乐咆哮,“林乐,你这个疯子!你毁了我就等于毁了你的孩子,你……” “周承峻,在牢里好好反省,还有……” 林乐站在客厅,一脸漠然的与他对望,她说,“……这个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周承峻的疯癫瞬间顿住。 他望着林乐,“你想干什么?” “我跟你说过的,我爸那一家人就是一群疯子,我常常想,那么恶劣的基因为什么非要生几个孩子往下传?!我妈生我们那会儿就该掐死!他们家的基因不配有传承!” 周承峻的瞳孔骤然一缩,“林乐!” 林乐冲他一笑,眉目间全是厌恶,“周承峻,你的基因也很恶劣,这样的基因不配有传承!我打完报警电话,顺便约了医院做手术,流产手术。”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啊……” 柳蔓宁晚一步赶到,心疼的望着眉眼坚强的林乐,“乐妮……” “小姑,我没事。” 林乐挤出一抹笑,“真的,就是单纯的不想自己的孩子,有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父亲。” 柳蔓宁找了人,给两人先办了离婚手续,才把周承峻投进监狱。 想着这样,林乐生下的孩子以后受到的影响小一些。 但林乐还是做了流产手术,因为生父的缘故,她对这样的男人真是厌恶到了骨子里。 也是,真的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有这样一个爸! 恢复单身的林乐身边多了不少追求者,但林乐再没了结婚的冲动,她一心扑在工作上。 在三十六岁那年,去国外生了对混血儿龙凤胎。 有钱有颜有儿女,她觉得人生这样挺好的。 第605章 番外囡囡(1) 秦悦本来打算考完期末试,就跟男朋友摊牌,然后,带他回家给父母看看。 男朋友长的帅气,笑起来眼里像是有阳光,对她又好。 两人从大一军训认识,在一起三年多,男朋友对她照顾有加,事事妥帖。 她是真的想跟他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 姑姑知道她有了心仪的结婚对象,笑着打趣说等男朋友过了她爸妈那一关,她就送她一座四合院,给两人当婚房。 家里人都表示,到时候给他们准备厚点的红包,好让两人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因为,男朋友家里是农村的,他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提供不了优渥的生活条件给他们。 柳蔓宁觉得穷不是问题。 只要孩子是好的,有潜力,成家后他们拉拔一下,好日子就起来了。 柳三哥也这么觉得,这男孩一追秦悦,他就开始找人调查了男孩的家庭背景什么的。 结果,这孩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大学四年,拿的都是一等奖学金,平时周末还在外面做兼职,赚的钱一部分寄家里,一部分花在两人平时的约会买小礼物上,还有一部分存起来。 做的兼职也是有目的性的,从小作坊到工厂车间,他还没毕业,已经把服装厂的流水线摸了个通透。 柳蔓宁还高兴着,等他一毕业,可以直接上管理岗。 所有人都笃定了两人能修成正果。 就等他回家见一面,正式的介绍到大家面前。 结果,还是出了纰漏。 期末考试结束,秦悦回宿舍收拾东西,想着等男朋友来帮自己拿到校门口。 爸妈说派个车来接她,她没让。 觉得男朋友第一次上门,他们打个车过去更显得礼貌一些。 她甚至连礼物都帮男朋友准备好了。 可是她在宿舍左等右等,男朋友一直没来。 她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想下楼去找他。 走到二楼,就看到了他。 她笑着叫他,“平安。” 他男朋友叫夏平安。 夏平安看到她,明显慌乱了一瞬,手猛的从某个地方抽了出来。 秦悦的笑容在下一秒僵住。 因为,她看到夏平安抽出的地方,是一个女孩的胳膊拐。 她抬眸,看向夏平安。 夏平安没说话,女孩却哧的一声笑了。 不但笑还伸手把夏平安的胳膊拉了回来,继续拐着,甚至整个人都贴到了夏平安身上。 “平安,这就是你那个除了长的好看,一无是处的前女朋友?” 前……女朋友? 秦悦心口抽痛了下,张了张嘴,艰难的问了句,“平安,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你、被、分、手、了!” 女孩气焰嚣张,“现在我是夏平安的女朋友,懂了吗?” 秦悦望着不敢开口的夏平安,咬了咬唇,“为什么?” “为什么?” 女孩满眼嘲讽的瞥了眼秦悦,“当然是因为你只是个空有外表的花瓶,既帮不了夏平安找一份好工作,也帮不了夏平安留在京城!” “他要是娶了你,几十年都买不起京城的一套四合院!更别说把他爸妈和妹妹接到京城来过好日子……” “够了。”夏平安突然出声,打断女孩的话。 女孩看了他一眼,不高兴的哼了声,但真的乖顺的不说话了。 夏平安看着秦悦,眼底一抹痛楚一闪而逝,声音却很平静。 他说,“秦悦,对不起,咱们……分手吧。” 秦悦望着他,问他,“平安,你是因为我家穷跟我分手的?” 她想告诉他,她家不穷,她虽然是继女,但她家里人从来没把她当外人。 她家里每个人都为她准备了婚后的生活基金! 他们结婚后,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但听到夏平安的回答,她就什么都不想了。 他说,“秦悦,你知道的,我想进亦宁,鲁家与亦宁有合作关系,鲁家甚至有自己的服装厂,我……” “他娶了我,可以少奋斗十年!还进什么亦宁,凭你的本事,可以直接接管我们家的服装厂!”女孩笑声道。 秦悦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就因为这?” 夏平安攥着手,说了句,“对不起。” 秦悦深深的望着他,嗯了声,“那我祝福你们。” 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秦悦转身上楼,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爸爸……” “囡囡?” 她话才起一个头,柳三哥就听出不对了,“你声音怎么了?” 听起来怎么带了点哭腔? 该不会是那臭小子欺负他宝贝闺女了吧? “我东西多,你来接我吧。” 害怕柳三哥听出她的哽咽,秦悦说完话就挂了电话。 同宿舍的几个室友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 夏平安临学期末分手秦悦,转身找了个有钱女朋友的事,就这么一会儿,整个宿舍楼都传遍了。 有心疼秦悦几年的感情白费了。 也有心思阴暗的,私底下嘲讽,“长的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花瓶一个!” “听说鲁若雨她家是开服装厂的,跟亦宁有合作。” “那就难怪了,找个有钱女朋友,工作、房子一步到位,也不能怪人家夏平安。” “……谁让秦悦只是一个普通人呢,活该!” 秦悦木然的坐在椅子上,等柳三哥。 柳三哥担心她受欺负,开着自己的绿色迷彩车一路疾驰,直接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 他三步并一步的上台阶,敲开秦悦宿舍的门。 “囡囡!” 秦悦抬起头,看到柳三哥,眼圈立刻就红了,“爸爸。”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就猜到有情况,他闺女刚才那木呆呆的眼神绝对有情况。 柳三哥扫了眼床上摆放的整齐的几件礼物,眉头皱了皱,“夏平安呢?” 秦悦摇了摇头。 旁边有同学小声说,“夏平安攀上了有钱人家的小姐,跟秦悦分手了。” 太虐了,她们早上还高兴着秦悦可以带男朋友回家见父母,俩人终于修成正果了呢。 这才多久,就闹出这么一出事。 柳三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袖子一撸,“我去找那小子算账。” “爸爸……” 第606章 番外囡囡(2) 秦悦拉住他,轻轻摇晃脑袋,“不用了,咱们回家吧。” “囡囡……” 秦悦挤出一抹笑,“他这些年对我都挺好的,既然他现在做出了他的选择,我尊重他。” “你这个傻孩子。” 柳三哥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吧,回家。” 他转身拎起床上的大包小包,带着秦悦离开了宿舍。 宿舍楼下的绿色迷彩车旁,站了不少男学生。 个个双眼放光,“这是军车吧?” “咱们学校还有军二代?谁啊?” “不知道,没听说啊。” “让你知道了还了得?这些军二代低调着呢……” 正说着,柳三哥与秦悦出来了。 柳三哥走过去先打开副驾驶座,叫秦悦先坐。 自己跑去后备箱,把东西都放进去。 一直到他开车离开,现场都很安静。 等目送车子驶离,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那个……是咱们系的秦悦吧?” “看着……像。” “什么叫像?就是她!” “夏平安刚把她甩了,攀上了鲁家,秦悦转头成了军二代?!我天,这信息量……” “这要是真的,夏平安得悔到肠子里去!” “绝对的!毕竟军二代有钱有权,鲁家……在他们面前可就不值一提了。” …… 最后一学期,秦悦很少回学校,一方面学校已经停了文化课,让大家出去实习实践。 另一方面,因为柳三哥开了绿色迷彩车去接她的原因,学校里不少闲言碎语传的什么话都有。 她性格温和,不擅长处理这类事情,索性不回去。 一整个学期都在亦宁跟着柳玉钧实习。 这一天,她照常忙完工作后,去柳蔓宁的办公室交报表。 柳蔓宁顺手递给她一张结婚请柬,“咱们合作的一家小作坊,女儿结婚,好像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你代表公司去一下。” 秦悦哦了声。 柳蔓宁笑着看她,“去参加婚礼的客人,大多跟咱们亦宁有过合作,你去认认人,见见老同学,换换心情,不要整天把自己闷在公司里,嗯?” 秦悦说了声好。 看到新娘姓鲁,她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多想。 等到了婚礼现场,看到新郎是前男友时,一时没缓过神。 夏平安也看到了她,也愣住了。 以至于新娘给他戴结婚戒指时,他半天没伸手。 司仪在一旁提醒了好几遍,他才恍然伸手。 新娘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秦悦这个前女友,登时火冒三丈,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 等仪式结束,秦悦转身准备离开,被新娘叫住。 “秦悦,你给我站住!” 新娘提着婚纱,直冲到秦悦跟前,抬手就要打人。 “鲁若雨,你干什么?”夏平安伸手拉住她。 鲁若雨甩开他,“你说我干什么?咱们结婚,她但凡要点脸,就不该来咱们这闹事。” 秦悦吸了一口气。 她淡声解释,“鲁小姐,我并不知道是你们结婚,我只是代公司来参加……” “你不知道?你骗谁呢!结婚请柬上写着我的名字,你敢说你不知道我叫什么?”鲁若雨不信。 秦悦点头,“我确实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可能!” 鲁若雨声音有些尖,冷笑道,“我看你就是不服气,想来闹事的!秦悦,你要不要脸……” “鲁若雨,你过了。”夏平安伸手拉她。 鲁若雨避开他,“你心疼了,我就要骂她,不要脸不要脸,都被分手了,还觊觎我丈夫!” “鲁若雨!”夏平安气的脸色铁青。 两个年老的夫妇唯唯诺诺的走过来,陪着小心,“若雨,你别生气,我们这就让她走……” 说完,真的看向秦悦。 妇人甚至伸出手想推搡秦悦。 秦悦往后退了两步,那妇人又要上前,被斜地里伸过来的手拦住。 “你们干什么?” 有位中年男人在柳蔓宁的办公室见过两次秦悦,知道她的身份,远远瞧见是她,忙过来解围。 男人叫鲁若雨的父亲,“赶紧把你女儿拉走,知道这是谁吗?” 鲁父皱眉,“谁?” 他们这一行,没姓秦的吧? 男人嗐了声,“柳总的侄女!” “胡说什么呢?” 鲁父不信,“柳总姓柳,她姓秦,她怎么可能是柳总的侄女?!” 男人跺脚,“你跟亦宁合作,难道不知道柳家三嫂是带着前夫的女儿嫁给柳总三哥的?她三嫂姓秦,这女孩随她母亲的姓!” 别的不说,柳家宠孩子,那是业内有目共睹的! 这秦悦,性格好,为人低调,外面知道的人不多。 他也是跟柳总合作的次数多,知道那么一点别人不知道的。 鲁父摇头,“不知道。” 男人,“……” 可真是油盐不进。 “你别管那么多,听我的,赶紧的让你女儿住嘴,让人走!再闹下去事情可就大了……” 话才说到这,那边又出状况了。 鲁若雨居然让老妇人和一个年轻女孩拉住秦悦,她要动手打人。 男人哎哟哎哟的叫着,“住手!快住手!特么给老子住手!” 鲁若雨当然不会住手,男人飞扑过去硬生生替秦悦挡了一巴掌。 秦悦只觉得替自己挡巴掌的男人有些眼熟,在小姑的办公室见过,但不知道对方是谁。 “谢谢你,你没事吧?” 她扶了男人一把,男人摆着手说没事。 夏平安的脸黑的如锅底,一把扯过鲁若雨,“你干什么!” 险些把鲁若雨摔地上去。 鲁若雨见夏平安护着秦悦,眼底更愤怒了,指着秦悦破口大骂。 “都来看啊,狐狸精一边惦记我丈夫,一边勾搭着老男人,大闹我的婚礼现场……”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男人气的脸皮铁青,哆嗦着掏出手机,给柳蔓宁打电话。 “柳总,出事了,他们说秦小姐是来大闹婚礼的,要打秦小姐,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鲁家的婚礼?” 柳蔓宁脸色一沉,“你把外放打开,我跟秦悦说句话。” “哎哎。” 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点开外放,凑到秦悦跟前,“秦小姐,你姑姑要跟你说话。” 秦悦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亦宁柳总。 她乖巧的叫了声,“姑姑。” 第607章 番外囡囡(3) “囡囡,让刘总送你回来,鲁家既然不要脸面,就不用给他们脸面了……” 声音不急不缓,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人脊背发凉。 来参加鲁家女儿婚礼的,大多数是跟亦宁合作过的,还有一部分正在合作的。 所以,大多数客人对柳蔓宁的声音都很熟悉。 整个婚礼现场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鲁父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看着男人手中显示着亦宁柳总的手机,“柳、柳总?” “爸,他们合伙骗你的!” 鲁若雨忽然冲到跟前,想夺男人的手机,被男人毫不客气的推了一把。 “鲁小姐,请自重。” 鲁若雨被推的一个踉跄,跌到夏平安的怀里,转头冲男人叫嚣。 “你少在这吓唬人!就算秦悦是柳家的继女,那柳蔓宁是什么人?正经的侄子侄女还疼不完,会偏疼一个拖油瓶?!” “我看你们就是在这虚张声势,为秦悦这个狐狸精开脱!” “鲁若雨,够了!” 夏平安拉住她的胳膊,“秦悦只是代公司来参加咱们的婚礼,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你也不信她是柳蔓宁的侄女是不是?” 鲁若雨嘲讽的瞥了眼秦悦,“她要真是柳家人,上了四年大学,怎么会没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 说完,又恶狠狠的瞪了秦悦一眼。 转头看着夏平安,“她如果真是柳家人,你又怎么会为了钱途娶我?!” 夏平安抿了抿唇,脸色极其难堪。 来参加两人婚礼的,还有他们的大学同学。 有一个男生突然惊呼一声,看着秦悦跟身边人说,“咱们那天看到的那辆军车接的不就是秦悦吗?这秦悦到底什么背景?怎么一会儿有军车接?一会儿又是亦宁柳总的侄女?” “柳总的三哥是当兵的,好像是旅长级别的,秦悦如果是他继女,那他开军车去接人,正对的上啊。” “我的天爷,那夏平安图个啥?” 几人看傻蛋一样看着夏平安。 夏平安自然也听到了几人的小声议论,心中既震惊又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秦悦。 但想到两人如今的身份,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和身份了。 鲁若雨跟夏平安站在一起,夏平安能听到的,她自然也听到了。 当即又是一阵冷嘲热讽加诋毁。 “她坐军车?确定不是勾搭的哪个老男人借的车给她充面子?!” “秦悦,看你一脸清纯无辜,原来是这样的人……” 秦悦看着她声嘶力竭的癫狂模样,有些想不通,开口问道,“你在生气什么?” 鲁若雨满嘴的脏话顿了下,“什么?” “我问你在生什么气?” 秦悦声音淡淡,“你想嫁给夏平安,你嫁了,不是吗?你放心,我放弃的不管是人还是事,都不会回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跟你抢他。” 鲁若雨张了张嘴,“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秦悦,“……” 怎么就说不通?! 她看了眼男人的手机,叹了口气,“姑姑,我这就回去。” 她走总行了吧?! 手机里响起柳蔓宁的回话,“好,劳烦刘总。” “不麻烦不麻烦。” 刘总笑呵呵的应下,就要收手机挂电话,鲁若雨不知道发什么疯,又扑上来,叫嚣着要撕烂秦悦那张脸。 秦悦没防备,被她抓了一把,脸上立刻破了几条血丝。 刘总惊呼一声,“秦小姐,你的脸出血了……” 柳蔓宁听了个正着。 她神情微凛,拿下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终止与鲁家服装厂的所有合作,立刻执行!违约金我们出!” 出违约金都要解除与鲁家的合作,可见她有多震怒。 鲁父听到终止合作,才猛然醒悟。 “柳总,柳总,别,小孩子不懂事……” 柳蔓宁没搭理他,拜托刘总立刻帮她把秦悦带回来。 男人刚才没护住秦悦,害秦悦破了相,心里头正懊悔,听柳蔓宁没生自己的气,忙不迭答应。 这一次,他把秦悦护了个严严实实。 周围有眼力劲的也跟着走过来,帮着一起护着秦悦出去。 鲁父哎哟哎哟的叫了两声,他手底下的秘书急匆匆跑进来,确认道,“厂长,看过了,秦悦确实是代表亦宁公司来的。” “什么?!” 鲁父大吃一惊,“那这么说,秦悦真的是柳总的侄女?” “应该是真的。” 鲁父叫苦不迭,反手狠狠扇了鲁若雨一巴掌。 “混账!你要害死我了!” 打完,急忙往外面跑,“快,拦住刘总和秦小姐,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柳总的侄女……” 这话说的,好像不知道人家的真实身份就能随意欺辱一样?! 夏平安的同学跟他告辞,要么是单位有事,要么是厂里有事、公司有事,纷纷离开。 他同宿舍的几个室友都替他惋惜。 “早知道秦悦的身份就好了……” “是啊,早知道……他就不用委屈自己娶一个刁蛮大小姐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他是真的喜欢秦悦,可惜了……” 夏平安也觉得,早知道秦悦的真实身份就好了。 早知道…… 可是,他们交往了三年,她为什么从来都没跟他说过? 甚至在他问起时,她也只是简单的说,“我妈是二婚嫁给我爸的,我妈是踩缝纫机的,我爸是打工的,我大伯大伯娘是种菜的,二伯也是打工的,二伯娘是小学老师,我小姑是做衣服的,我舅舅舅妈是卖菜的……” “……大哥跟大嫂在乡下,大姐和姐夫在上海卖衣服,弟妹们有的还在上学……” 如今想来,她说的听着不着边际的话,却又能准确的跟柳家人的分工对的上。 她大伯大伯娘确实是种菜的,是个在全国各地都有农场的农场主。 她继父和二伯确实是打工的,却是为国家打工! 一个京城市长还有望往上走的厉害人物,一个还有升职空间的旅长继父。 她小姑也确实是做衣服的,不过是做到全过首富的柳蔓宁! 夏平安后悔了。 后悔的心口抽疼抽疼的! 他是真的很爱秦悦! 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她的真实身份?! 第608章 番外囡囡(4) “安娃,咋、咋个回事嘛?他们咋个都说那女娃是你前女友……” 上了年纪的妇人抓着夏平安的胳膊,“她是不是比鲁若雨家还有钱?” “哥,她家那么有能耐,你为什么要跟她分手?”年轻女孩也问。 夏平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说? 说自己贪慕虚荣,放弃了深爱的女朋友,选择了有钱的鲁若雨。 结果,女朋友家比鲁若雨家更有钱有势! “安娃,你去,去把那女娃追回来,你们结婚。”老妇人异想天开道。 夏平安摇摇头。 不可能了。 永远都不可能了。 他了解秦悦。 她外表看着柔弱,内心却很强大。 她说了已经放弃他,就不会回头。 他…… 选错了。 也永远失去了回头的资格。 “死老太婆,你什么意思?” 闻言,一般正惊恐秦悦有那么厉害身份的鲁若雨,登时恼羞成怒。 上手狠狠推了老妇人一把,“我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对你这么好,还好出毛病了是吧?” “啊!” 老妇人被推的直往后倒,夏平安的妹妹吓的失声尖叫。 夏平安忙上前去扶住老妇人,“妈!” 他回头痛骂鲁若雨,“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鲁若雨气的眼前发红,“你们一家人干什么?!你娶了我还惦记着秦悦那个狐狸精!你们一家都惦记着那个狐狸精!” 她狠狠的瞪着夏平安。 “我告诉你夏平安,你这辈子都没戏了!秦悦那种家庭根本不是你这种农村瓜娃子能攀得上的!” 这话刺激的夏平安双眸通红。 一个官二代,红二代,商二代,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可是! 她是他谈了三年的前女友啊! 但凡,秦悦透露一点自己家世给他,他都不会放弃她选择鲁若雨!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哪怕夏平安后悔的肠子打结,他跟秦悦在他选择鲁若雨那一刻,就没有以后了。 “够了!” 夏平安闭了闭眼,狠狠喘了一口气,冲鲁若雨低吼了一声。 鲁若雨怎么会听他的,“怎么,后悔了?晚了……啊!” “啪!” 巴掌声伴随鲁若雨的尖叫,响彻婚礼现场。 鲁若雨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夏平安,“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撵出车间?” 夏平安一脸冷漠。 “因为你的愚蠢,鲁家把亦宁得罪的死死的,没有亦宁的订单,京城谁还敢给鲁家生意?你觉得你爸还会向着你?!” 鲁若雨面色一僵,“不,不会……” 像是在验证她这句话,下一秒,鲁父肥胖的身子冲了进来,照着鲁若雨就是几巴掌。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货?!你把鲁家要害死了!” “爸!” 鲁若雨连挨了几巴掌,脸上很快红肿起来。 “爸,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夏平安在一旁拦住鲁父又扬起的手,“当务之急,是带着鲁若雨去亦宁给柳总赔罪,只有她消了火,鲁家才有活路。” 鲁父看了他一眼。 “夏平安,你少在这虚张声势,京城又不止亦宁一家服装厂,没了亦宁的订单,鲁家还有其他家……” 鲁若雨的话还没说完,鲁父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烦躁的看了眼,等看到上面的名字时,脸色微微一变,示意鲁若雨闭嘴后,接起。 “喂,李老板,哎,是,小女不懂事,我这正骂她……什么?你要取消订单?咱们签了合同……你付违约金?喂?喂!” 几句话,一笔订单被取消了。 紧接着,没有给鲁父喘息的机会,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 秘书那也跑来,说自己接了几个取消订单的电话。 没一会儿,十几笔订单全部取消。 鲁家合作的所有客户集体跳单! 宁愿支付违约金,都要解约。 鲁父放下电话,手都在发抖,脸色白的瘆人。 “鲁若雨!” 夏平安再次提醒他,“时间不等人,早一点去能早一点让柳总看到咱们鲁家道歉的诚意,再晚……恐怕鲁家真的要保不住了。” “对,对,对!” 鲁父连说三个对,叫秘书,“赶紧把车开过来,咱们现在就去亦宁。” 秘书哎了声,一路小跑往外奔。 鲁父又看了眼夏平安,“平安,你……你跟秦小姐到底有几分情谊在,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求求她帮咱们鲁家说几句好话?” 夏平安眉头蹙起,没说话没表态。 鲁父轻叹了一口气,“我就若雨这一个女儿,等我百年,这厂子终究是你们两个人的,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抱负,你放心,等过了这个难关,我升你当副厂长,给你放权……” 这诱惑放在以前,夏平安真的会心动。 但现在…… 想到自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这般算计,心里就莫名升起一股无力与愤怒! 他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 比如,以秦悦男朋友的身份进入亦宁。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最多两三年,他一定能在亦宁有一个位置! 他内心的懊悔像蝼蚁噬骨,让他痛苦不堪。 “……我试试,但不保证秦悦能帮咱们说话,你知道的,刚才鲁若雨……确实太过分了。” 鲁父连声哎,“爸知道,是若雨的错,你试试,爸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秘书在门口叫喊几人上车。 鲁若雨被鲁父拖拽着往外走,夏平安跟在后面,夏平安看上去年迈的父母和妹妹都亦步亦趋的跟着。 夏平安没让他们去。 一是车子坐不下。 二是,他父母没什么文化见识,他担心他们生事,到时候他连个副厂长都落不到。 那他这两年的筹谋就白费了。 路上,鲁父催夏平安给秦悦打电话,夏平安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说辞,才拨出去那个记在心底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挂了。 夏平安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秦悦是真的不想跟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怎么样?” 夏平安摇摇头,“没人接。” 鲁父咬牙,“你再打。” 夏平安觉得他再打多少遍都一样,想了想,低头编辑了一条短信,正要发给秦悦,冷不防被鲁若雨抢走。 当着鲁父的面念了起来: “秦悦,对不起,我知道我当年做的事很伤你的心,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接电话听我解释……” “夏平安,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想求秦悦回头跟你复合,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鲁父气的抓过手机,“鲁若雨,你给我闭嘴!” 说完,把手机递给夏平安,“平安,你发你的,别管她,她这会儿就是个疯子!” 鲁若雨愤愤的瞪着夏平安。 夏平安无所谓的接过手机,把消息发了出去。 等一会儿再拨秦悦的电话,话筒传来对方已关机。 夏平安,“……” 第609章 番外囡囡(5) 一直到亦宁集团大门口,夏平安就没再能打通秦悦的电话。 下车时,鲁父黑着一张脸。 看夏平安时,一脸‘真没用’的表情。 夏平安压着怒火,跟着一起进去。 却被门卫拦住,“鲁厂长,柳总刚发了话,以后亦宁与鲁氏服装厂,再不合作,这里不欢迎你,请你们离开!” “这……都是误会,你让我进去,我亲自跟柳总解释。” 鲁父憋屈的对一个门卫赔着笑,“你看我把我女儿都带来了,柳总要打要罚,都让她受着,小孩子不懂事,别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影响了咱们的生意往来……” “二十三四的小孩子?你可别逗了。” 门卫嗤笑一声,“还敢话里藏话,暗示我们柳总小心眼?你女儿欺负人的时候,你但凡拦着点,都不至于闹成这样。” 鲁父当然知道了,当时刘总都提醒他了。 他觉着秦悦不可能是柳蔓宁的侄女,就没想去拦。 一是想挫挫女婿的锐气,二是他看得出来夏平安不喜欢自己女儿,替自己女儿抱不平呢。 谁知道…… 秦悦竟然真的是柳蔓宁的侄女! 这事闹的。 他这会儿肠子都要悔青了。 “行了,赶紧走,别跟个无赖一样堵这儿了……” 鲁若雨气不过,“你怎么说话呢?!是秦悦闹我的婚礼,她惦记我丈夫……” “你给我闭嘴!” 鲁父拦住鲁若雨,想再求情,门卫脸一沉,拿起挂在胸口的口哨,吹了几声。 几个保安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把几人包围住。 “鲁厂长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们不给你脸面了。哥几个,把他们丢出去!” 这些人,都是柳三哥和苏三哥从退伍的士兵中挑选出来的,平时高工资养着,为的就是不让人欺负到门口。 这会儿当着他们的面,这女的还敢羞辱他们亦宁的人,简直不知所谓。 鲁父登时黑了脸,“生意不成仁义在,你们这样是不是过了?” “过你奶奶个腿儿!” 有个保安啐了声,大步走上去,拎着鲁父的胳膊,拖着把人拉了出去。 鲁父的后脚跟在地上扒拉着,几次惊叫出声。 最后,被人重重摔在自己的车子正前方。 鲁若雨尖叫着,“别碰我,耍流氓啊……” 保安谁也没理她,一人掐着一个胳膊,把人给提溜到鲁父身边,一扔。 “啊!” 夏平安没让人拉,“我自己走。” 秘书哭丧着脸跟在他身后,“平安,怎么办啊?咱们服装厂不会真的要完了吧?” 夏平安站在副驾驶旁,回头望着背后几十层的亦宁集团大楼。 阳光照射在大楼的玻璃上,碎碎点点的光芒在他眼中晃。 本来,他也能在这里上班的。 可惜…… 这一刻,夏平安的心像被撕碎了一样。 几人狼狈离开亦宁。 接下来一段时间,鲁父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求朋友,想当面跟柳蔓宁解释婚礼当天的事。 柳蔓宁一概没理会。 敢帮鲁父求情的,生意一律停止,问为什么,就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帮他那样的人求情。” 求情的人,“……” 这件事,很快在京城传开。 圈内都知道了柳蔓宁一怒为侄女,霸道的开了几家合作商的事。 生意场上,你退下去自然有人速补上去。 这几家空缺很快有其他的小服装厂补上。 鲁家没了亦宁的订单,很快就入不敷出,夏平安提出自己招设计师自行设计衣服裁剪生产,再对外销售。 鲁父没办法,只能听他的,死马当活马医。 居然给他救活了。 虽然比不上以前赚钱,但有了自己的小众品牌,厂子也能继续运行下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鲁父狠狠夸赞了夏平安一番,催促他们小两口赶紧要个孩子。 有了孩子,夏平安才能一辈子为他的厂子卖命。 鲁父私底下教育了鲁若雨很多次,让她姿态放低一些,尽快给夏平安生个孩子,最好是儿子,随他的姓,以后能继承鲁家服装厂。 …… 秦悦经过婚闹一事,更不爱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柳蔓宁也不再勉强大,只是孩子年龄越来越大,她自己婚姻幸福美满,也想让侄女能有个美好的人生。 她先询问了秦悦的意思。 知道她没有孤苦终老的打算后,开门见山问她,“那姑姑给你安排几个相亲对象?” 秦悦考虑了两天,答应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柳一鸣。 “小姑,我有个同学,见过囡囡两次,托我在你这排个队,你要不要先见见人?” 他笑着指了指四合院外,“人来了,在外面等着。” “你同学?” 柳一鸣点头,“幼儿园、小学、初中同学,后来他去了国外,这两年才回国,现在在外交部,一米八二的个,长的……没我帅……” 柳蔓宁扑哧笑了。 “行了,让人进来,我看看。” “好嘞。”柳一鸣笑着快步走出去,不一会儿就拎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生进来。 怎么说呢? 男生给人的第一眼,长相确实一般。 但仔细去看,男生双眸精神有力量,身材也不错,关键一开口,表现出来的谈吐和教养,让柳蔓宁觉得,人很不错。 家世这块能跟鸣鸣一起上到初中,想来家里也不会差。 工作在外交部。 方方面面都不错。 柳蔓宁越看越满意。 男生知道来的目的,没等她问,自己把情况都详细说了。 最后,才略显青涩的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不瞒小姑,我对秦小姐是一见钟情,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所以想求个机会,当面问问她的意思。” “好,我会转达。” 柳蔓宁留男生吃了顿饭,送走鸣鸣和男生,她回屋给秦悦打了个电话。 “囡囡,你大哥带了个他同学来家里,我先看了,人不错,见过你两次,说对你一见钟情,想跟你见个面……” 她把男生的条件详细说了一遍。 “姑姑觉得各方面都不错,跟咱们家也算门当户对,你要不要跟对方见个面?” 第610章 番外囡囡完结篇(6) “好。” 秦悦浅浅 一笑,“姑姑觉得好,那对方一定很好。” “姑姑觉得好不行,得你觉得好,毕竟你们是要相守一辈子的。” 柳蔓宁宽慰侄女,“去见见,合适就处,感觉不舒服回来跟姑姑说,姑姑帮你拒绝。” “嗯,谢谢姑姑。” 第二天,柳蔓宁通知柳一鸣,双方定了时间,约好地点,一起碰了个头。 秦悦看到男生的第一眼,就笑了,“是你呀。” “你还记得我?”男生满脸惊喜。 秦悦点头,“记得,我钱包被偷差点付不起账被扣下,是你帮我垫付的,说起来,那钱我还没没还你。” 她说着,打开手挎包去拿钱包。 男生忙拦住她,“不用了,没几个钱。” 秦悦摇头说不行。 男生挠挠头,说,“那要不今天的饭你请?” “……好。” 男生很会照顾她的情绪,点菜也是挑她喜欢的点。 两人相处像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很自然,也很愉快。 回到家,柳蔓宁问秦悦怎么样,秦悦笑着点了头。 男生高兴的当着柳一鸣的面,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柳一鸣忍不住担心,俩人要是真成了,以后生的孩子会不会笑起来也这样?! 等送走男生,才想起来,他爹笑起来也这样。 他摸摸自己的嘴,转头问自己媳妇,“我笑的时候,嘴会像他那样咧吗?” 桑玟哭笑不得。 “你笑起来憨憨的,一点都不一样。” 憨? 柳一鸣挑了挑眉,憨是他的保护色,精明才是他的真本性。 憨随爸,精明随妈,随小叔,随小姑,啧啧,他们家都是精明人。 那么,他爸为什么那么憨? 难道是他爷奶刚生第一个,没把握好? 说的桑玟抬手给了他一肘子,“胡说八道什么?爷奶和爸妈也是你能瞎编排的?!” “哈哈哈……” …… 秦悦与男生叶思衡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叶思衡知道秦悦不喜欢无用的社交,平时尽量把约会安排在室内。 也很会找机会把自己的优势在秦悦面前展露出来。 来博秦悦的好感。 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秦悦喜欢吃的小零食,小花束。 秦悦说过的话,不管是什么,他都会记着。 秦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在叶思衡的引导下,也不排斥去外面社交了。 一家人这才放下心。 柳三嫂秦翡特意做了件旗袍送给柳蔓宁,“阿宁,谢谢你,这孩子……我当初真怕她想不开,现在这样……太好了。” 如果不是嫁给柳子藤,以她们母女的身份,永远没机会结交像叶家这样的高门庭。 秦悦…… 长的再好看,也只能嫁一个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丈夫。 或许在镇上有工作,或许很会赚钱。 但…… 怎么都比不了叶家门庭高又有钱的。 秦悦如果能嫁过去,那她和子孙后代的前途就都稳了。 秦翡长长的吐出口气,心里恨不得把柳蔓宁捧起来疼爱。 她这个小姑子,真的是帮她太多忙了! 柳蔓宁笑着接了,“孩子自己有造化,我不过是牵根线,何况思衡是鸣鸣的同学,你要谢得先谢他。” “少不了,等两个孩子定了婚,我给他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当谢媒礼!”秦翡笑。 姑嫂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 秦悦与叶思衡稳定了一年的男女朋友关系,叶思衡办了场盛大的求婚典礼,向秦悦求婚。 “秦悦,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悦笑着答应了。 家里很快安排了两家父母见面。 叶母拉着秦悦的手,来回仔细打量,很是开心的跟叶父说。 “你看,这孩子跟我年轻那会儿是不是很像?” 叶父笑着点头。 叶母喜滋滋的从胳膊上撸下来一个玉镯,给秦悦套上。 秦悦看了眼叶思衡。 叶思衡轻轻点了头,她才笑着收下,“谢谢阿姨。” 叶母自然看到了两人的互动,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好孩子,我们家泼猴以后就交给你了。” “妈……” 叶思衡轻咳一声,“我现在很乖的。” “是吗?” 叶母瞥了他一眼,话却是在问秦悦。 秦悦忙点头,“嗯,很乖的。” 叶母没忍住扑哧笑了。 秦悦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当下羞臊的通红一片。 叶思衡眼睛里闪着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悦。 秦悦的脸更热了。 叶母哎哟一声,轻轻拍了拍秦悦。 见叶母叶父这么喜欢秦悦,秦翡眼眶热了下,心底有种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柳三哥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 “我跟你说过的,咱闺女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学有才学,什么都不差,以后的伴侣也绝对不会差!” 这话,是秦悦被夏平安分手后,秦翡替女儿难过时,柳三哥安慰她的话。 现在成真了。 秦翡连连点头。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订婚宴,叶家回去就找人看好日子,准备聘礼。 等两人结婚时,排场虽然比不上柳一鸣与桑玟的婚礼,但在京城也数得上号了。 外交部新上任的外交官大婚,央视给了几个镜头,对两人的结合表示了祝福。 彼时,夏平安正因为陪客户喝酒,衣服上沾了脂粉味,被鲁若雨追着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两人大吵一架! 他不胜其烦,推开鲁若雨,自己开车随便找了家酒店入住。 电视上播放秦悦正在与叶思衡交换结婚戒指。 夏平安的血液瞬间凝固,“阿悦……” 叶家,他知道的不多,但看婚礼现场的布置,与到场的几个在电视上露过脸的大人物,可想而知叶家的身份必定也是不普通的。 他们…… 应该是门当户对的家族婚姻吧。 夏平安想欺骗自己两人没有爱情,只是家族联姻。 但秦悦笑的一脸甜蜜,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夏平安见过,所以认得。 所以知道,她是真的爱她的结婚对象。 几年沉淀结痂的伤疤,在知道他曾经的爱人爱上别的男人时,再次撕裂迸溅出鲜血。 痛入他骨髓! 再次见面。 夏平安拖着疲累的身体,挺着因为常年因为陪客户喝酒发福变大的肚子,坐在公园躺椅上靠着休息。 公园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叶思衡新上任外交部部长的新闻。 妻子秦悦陪同在侧,两人男俊女美,岁月似乎没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两人对视间依然是情意满满。 夏平安怔怔的看着,良久后,捂着眼睛痛苦的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呜呜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