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刚穿越就被糙汉盯上了》 第1章 穿成了小可怜 “妈，她怎么还不醒，要是她一直这样下去，我可怎么办啊！” “谁让你非要推她了？”另一道声音响起：“街道把名单都报上去了你还担心什么，反正过两天这小蹄子就走了，你就不能忍忍？非要跟她在这时候起冲突，现在好了，她就这么再躺几天，我看谁替你下乡！” 尖锐的女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的陆瑶，她刚想动一动，就感到头疼得要命。 “要死啊，我去卫生所给她拿几片去痛片来，你先去把饭做了，等会儿你爸回来看见不好。” 陆瑶费力的睁开眼入目便是糊着旧报纸的屋顶，摆着破旧衣柜的窄小房间，还有身下这硬邦邦的床板，她这是到了哪里？ 她之前明明在和丧尸战斗，为了顾全大局而选择和丧尸王同归于尽，结果爆炸声响起就到了这，难道她这是穿越了？ 紧接着脑中忽然出现一段并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个世界是1974年，跟她原来世界的七十年代有些相似，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陆瑶，是一名京市的高二学生，原身父亲陆有才是市钢铁厂的副厂长，母亲薛瑾曾经是一名外科医生后来因公殉职，死后没到两个月原身父亲就迎娶新人进门，从此陆瑶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继母名叫李兰枝，和原主父亲结婚后就被弄到钢铁厂的食堂上班，现在是一名临时工，她带来的那个女儿比原主大一岁名叫张秀秀，这次就是因为响应国家“上山下乡”号召，要求每家每户未婚无工作的青年都要下乡支援建设农村，张秀秀不想下乡就把原主的名字偷偷报了上去，而原主在得知这一情况后忍不住和张秀秀发生了冲突，好巧不巧额头磕在了桌子上，结果就让陆瑶穿越过来。 梳理完原主的记忆，陆瑶默默叹气，她在原世界里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哪怕后来末世到来，凭借着家族财富和她个人的能力，陆瑶也成为了大佬级的人物，可这个世界的陆瑶竟然碰个头都能让她穿过来，也不知道原主是不是去了她原来的世界，但既然这具身体现在是陆瑶的了，所以不管是为了谁她就要好好活下去。 想到这里，陆瑶就准备起身找点东西吃，原主这身子实在是有些太弱，看样子要好好养养才行。 她看着这破旧的小屋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原世界的大别墅心中默默叹气，也不知道那么好的房子以后会便宜了谁。 正想着，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妹妹出来吃饭了。” 陆瑶闻言心中一紧，这个张秀秀跟她那个妈一样，惯会装腔作势，当着陆有才的面从来都是一口一个亲妹妹的叫着，但只要家里没人她就会各种欺负原主，原主一开始气不过还找父亲告状，可几次下来她就发现陆有才虽然是她亲爹，可并不在意她这个亲闺女，一来二去原主也就冷了心，要不是这次被逼下乡，恐怕原主也不会直接爆发。 跟谁较劲也不能跟自己肚子较劲，陆瑶慢慢起身扶着墙走出房间，李兰枝为了表现成为一个好继母，哪怕在这狭小的家里也让原主独自住着一个小单间，另一个房间是她和陆有才的卧室，而张秀秀则是在客厅打地铺。 开门就看到张秀秀那张脸，大饼脸塌鼻梁香肠嘴，陆瑶从小就是个颜控，看到这张脸她忽然觉得不想吃饭了。 要说这娘俩也有意思，李兰枝说张秀秀是自己和前夫生的闺女，但陆瑶可不是原主那么单纯好骗，就冲陆有才对这娘俩上心的劲儿，再加上张翠翠那双酷似陆有才的绿豆眼，陆瑶有理由相信这个张翠翠绝对是陆有才的种，只不过她比原主还要大一岁，所以不难想象当年这对狗男女是如何联手欺骗了原主母亲。 陆瑶才刚穿越过来，对很多事情还不是很了解，为了恢复体力，她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吃饭，可在看到桌上那些东西时，陆瑶忍不住想，如果这也能称得上是饭的话！ 一盆没去皮的红薯杂粮粥，米汤清澈见底，桌上只有两个菜，一碗萝卜条咸菜另一碗炒白菜，连点肉星都没有，桌上还摆着一盘二合面窝窝头算是这里头最好的东西了，陆瑶在原主记忆里得知，这窝窝头是特意给陆有才准备的，因为他是家里最大的劳动力，像陆瑶这样的肯定没有份儿，至于那对母女……她们倒是经常开小灶偷着吃！ 陆瑶不是原主，自然也不会惯着这一家子畜生，直接伸手拿了个窝窝头就咬了一口。 呕~ 她好不容易才忍住吐出来的冲动，费劲巴力的咽下去。 陆瑶原来的世界里虽然有丧尸这种危险生物，但因为科技发达所以粮食并不稀缺，更何况她的大别墅底下还有巨大的储备仓库，那里面的东西足够她吃香喝辣一辈子，虽然原世界里日子过的不太平，但在吃喝上陆瑶从未亏待过自己，像桌上这些东西，说句实话陆瑶还是头一次吃。 李兰枝看着陆瑶那样，假惺惺的关心道：“瑶瑶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去给你蒸个鸡蛋吧……” “好啊，”陆瑶顺坡下驴：“那就麻烦李姨了。” 李兰枝顿时一怔，她刚才不过是顺口说说而已，谁承想这小蹄子还当了真！ 见李兰枝坐着没动，陆瑶微微挑眉：“怎么，李姨不想给我蒸鸡蛋糕？难不成刚才的话只是说说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李兰枝还能说什么，连忙笑着打圆场然后就去厨房蒸鸡蛋糕了。 看到李兰枝去蒸鸡蛋糕，刚刚一直没说话的陆有才这才开口：“瑶瑶，既然你都要下乡了，那你手里的工作就转给你姐姐吧，反正都是自家人，给谁还不是一样？” 原主手里有一份医院的文职工作，这还是因为她母亲因公去世而补偿给他家的，原本陆瑶高中毕业就能直接去医院报到上班，可现在她被张秀秀报名下乡，手里的这份工作自然要找人转让出去。 张秀秀听到提起她，语气连忙温柔了几分：“瑶瑶，爸说的对啊，你放心就算我去上班了，工资还是你的，以后除了交给爸妈的家用外，我都会给你邮寄到你下乡的地方，你放心姐姐不占你便宜。” 陆瑶心中嗤笑，这一家人真是好算计，既不用下乡还得了好工作，合着这是一家人就可着原主一个人坑呢，她又不是原主，对陆有才半分父女情谊全无，也压根不指望跟这家人谈什么亲情。 与其跟这样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她倒是更愿意去下乡，起码那里没人认识她，她完全可以生活的更好，只不过在临走前，有几件事她必须先处理。 第2章 卖了也不能便宜他们 首当其冲的便是手里的工作。 陆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这时候的工作不仅可以接班还可以转让，与其便宜张秀秀，倒不如直接卖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握在手里的钞票才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等那家人都出门上班后，陆瑶也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 她额头还有些红肿，好在原主刘海儿长正好能挡住，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小脸儿，柳叶眉樱桃口，水汪汪的大眼睛皮肤白皙，除了因为营养不良有些孱弱外，竟然跟她原世界的样子有八九分相似，不过陆瑶原来的样貌更英气一些，而原主则多了几分柔弱感。 陆瑶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了医院家属区，她记得医院工会主席和原主妈妈是闺蜜，对她也颇为照顾，既然如此倒不如先问问他家需不需要工作。 陆瑶敲响了工会主席方燕家的门，却不知此时方燕正在家犯愁呢，她儿子马上就要毕业了，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昨天街道的人已经上门来找过她了，要是她儿子还找不到工作，下个月就要去下乡。 方燕就这么一个独生子自然舍不得，可现在的工作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爹妈都想着留给子女，哪有多余的位置给别人的！ 看到陆瑶上门，方燕赶紧把人让进来，她和薛瑾那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现在朋友出事就留下这么个小闺女，她是打心底里把陆瑶当成自己闺女一样看待。 “瑶瑶，今天……哎，你的头怎么了？”方燕一眼就看见陆瑶红肿的额头，便要拉着她去医院处理。 “方姨你别担心，已经好了，现在一点都不疼。”陆瑶笑笑，“我今天来是想麻烦方姨一件事。” 等她说完自己的打算后，方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忽然多出来的工作要说她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这原本该属于瑶瑶的工作竟然差点就被那母女给算计到手，她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瑶瑶你别担心，等你姨夫回来让他帮你撑腰，”方燕说：“你千万别跟他们赌气下乡，乡下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该去上班就去上班，你们家又不是就你一个，本来就该那个什么张秀秀去，让她顶你的名字去下乡，你放心医院这边方姨一定给你留着，谁都抢不走！” 陆瑶知道这是方燕的好意，但她本就不是原主，所以对现在的陆瑶来说下乡其实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她在原来世界那也是野外生存大佬级别的存在，无论到了哪里都不会过不好。 “方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陆瑶笑着说：“可就算留下来工作，还要天天面对那些人……不如去乡下，就像领导人说的那样‘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方姨，我相信我一定可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方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直接就说陆瑶的工作她买了，给了陆瑶八百块钱外还给了她不少全国通用的粮票和其他票据。 陆瑶知道方姨多给自己钱了，她承了这份情打算等以后条件好再慢慢还，谁让她现在手头一分钱也无，这些钱那都是她下乡后的指望！ 当天下午两人就去了医院办理好交接手续，陆瑶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坑那家人一把，因此给方燕提了个醒，担心那母女知道后会来医院闹。 方燕闻言直接冷笑一声：“让她们来闹，我正愁没法帮你报仇呢，只要他们敢来，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方燕的丈夫在公安局工作，陆瑶相信她有这个本事，又连声道谢后这才揣好钱回到那个家。 结果发现家里竟然一个人都不在，陆瑶想了想循着记忆从陆有才和李兰枝的房间里找出了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其中有一块通体雪白的平安扣，据说是原主出生那年外祖母家特意找大师傅雕刻的，后来李兰枝进了门就借口骗去，陆瑶直接把平安扣戴在脖子上，脑中顿时一阵恍惚，就见脖子上的平安扣倏地一下就不见了，紧接着她锁骨的位置多了一颗红痣。 这难道是…… 陆瑶刚想摸摸那红痣，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后人已经在别墅里了。 她这是回来了？陆瑶看着熟悉的房间以及桌上剩下的半杯水高兴万分，她连忙跑去地下室就见之前储存好的各种物品都原封不动的摆放整齐，陆瑶心有所感再次触摸那颗红痣，她整个人又重新回到了陆有才的房间。 陆瑶激动坏了，只要有了这个空间那她更不用担心下乡会过得不好，她刚才特意看了下，仓库里面的那些肉还像刚放进去时一样新鲜，而且只要她意念所感，她想要的东西便会直接出现在手上。 只是那平安扣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光泽，成为一块普通的白色石头，陆瑶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把平安扣放回抽屉里，起码在她离开之前不能够打草惊蛇。 她又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对夫妻的房间，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这里面用的基本上都是薛瑾留下来的东西，大衣柜梳妆台那些嫁妆不说，就连薛瑾当初穿的红呢子大衣现在也成了李兰枝的衣裳，陆瑶眼神暗了暗，这对狗男女实在是欺人太甚，就算是为了她占据的这具身体，她也要替原主好好报复回去才行！ 当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陆瑶直接在桌上就问：“李姨，我听说知青办那边给下乡知青不少补贴呢，怎么我一分都没见着啊？” 陆有才闻言看向李兰枝：“钱你没给瑶瑶？” 他虽然是个渣爹，但陆瑶到底也是他亲闺女，这马上就要下乡了一点钱不带实在说不过去。 李兰枝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讪笑着解释：“我，我这不是怕瑶瑶年纪小再弄丢了，想着等她到了那边以后再慢慢寄过去……” “李姨我看你还是给我吧，”陆瑶笑容不达眼底看向李兰枝：“后天我就该出发了，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正好家里那些票也给我一些，不然我总不能空着手上火车吧？到时候街道的人要是问起来……” 陆有才一听直接瞪了李兰枝一眼：“瑶瑶下乡的东西你给准备了吗？趁着明天赶紧把东西置办齐，好让瑶瑶安心走。” 陆瑶差点一口米汤喷出来，什么叫安心走？这是不想让她好啊！ 第3章 不是下乡吗，一起吧 李兰枝万般不情愿，还是从屋里拿出来二百块钱和一些票递给陆瑶：“这是知青办给的补助，可都给你了啊，自己省着点花……” “就这点钱好干什么？”陆瑶直接皱眉：“明天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就得不少钱，李姨我的行李你给我准备了吗？该不会也要我去供销社买棉花现做吧？” 李兰枝气的后槽牙差点咬碎，但她也知道已经到了这会儿，要是不把陆瑶打点好，她走之前再出什么幺蛾子，那自己闺女的工作就可能受到影响，所以只能咬着牙继续笑道：“行李是现成的，你现在盖得那床……” “那些太旧了，”陆瑶直接打断她的话，“别人家孩子下乡那都是做了新被子的，就说咱们大院里谁家不是？我要是拿着旧被子出门知道是说咱家穷，我爸那一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都不够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个继母苛待前妻孩子呢！” 这话说得，李兰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最后还是陆有才开口：“咱们那屋不是有一床新被子么，把那个先给瑶瑶拿着，以后攒够票了咱们再做。” 陆瑶心说，瞧瞧渣爹这说话水平，这要是原主在没准还得念他个好呢，一边哭穷一边当慈父，真是厉害！ 李兰枝气的脸都变了色，那床被可是他们结婚的喜被，她自己都舍不得盖，想着以后留给闺女出嫁用，现在竟然要给这小蹄子带走！ 她还想说点什么，就见陆有才横了她一眼，李兰枝明白陆有才的意思，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这两口子的眉眼官司陆瑶并不知道，她吃过饭就回去自己小屋开始整理东西，原主就是个傻的，这么多年竟然也没攒下什么小金库，陆瑶翻了半天最后只在一本笔记本里找到两块二毛钱，看来是原主的全部家当了。 陆瑶默默叹气，随即把原主的那些课本都装进了空间仓库，衣柜里的衣裳挑了几件不显眼的留在外面，其他的也都放进仓库，就这样放放放装装装，没一会儿原主的小屋就被搬空了，陆瑶锁好门一个闪身进入空间别墅，笑话，放着她的席梦思大床不睡，难道睡那个硬木板床？ 一夜好眠，第二天陆瑶难得起了个大早，她今天要去供销社买东西，这个世界现在还是计划经济时代，什么东西不仅凭票供应还限量，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人抢光了。 看着饭桌上的那黑乎乎的红薯粥，陆瑶没一点胃口，直接背包出门。 张秀秀看着陆瑶那样气的直跺脚：“妈，你看她，肯定是出去吃独食了，你说你昨天咋能给她那么多钱？要我说给个二十三十就不错了，谁像你这么傻，爸说让给你就给，你就不能找个借口？” “行了，明天她就走了。”李兰枝放低声音：“等她走了家里可就剩你自己，到时候好好哄哄你爸，还愁你爸不把好东西都给你？” 张秀秀一想也是，她转身看向陆瑶的那个锁了门的小房间，等着吧，再过一天那房间就是她的了，不对，连同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了，陆瑶最好能在乡下待一辈子，永远不回来才好！ 另一边，陆瑶出门就直接去了国营饭店，李兰枝昨天给她的那些粮票基本上都是临期的，她决定从国营饭店多买点吃的带走，反正她有空间也不担心坏掉。 这时候还早，国营饭店里没什么人，陆瑶走到窗口直接说道：“姐姐，给我来三十个肉包子，十个白面馒头还有五份红烧肉带走。” 窗口那大姐看着这么个小姑娘一开口就买这么多，忍不住皱眉道：“包子一毛一个，馒头五分一个，都是一两粮票，红烧肉八毛一份儿，半斤肉票，你买这么多有票儿吗？” “有的有的，”陆瑶迅速找出钱外加粮票肉票递过去，那大姐见她真有钱买，这才把饭菜打包好递过去。 出了国营饭店，陆瑶又赶紧坐公交车去供销社，等到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等着开门了，好在这时候群众还是以粮食为主，进了供销社就朝着粮食和肉的方向跑去，反倒是工业品这边没什么人。 陆瑶买了两个搪瓷盆和一个暖瓶，这些是下乡必备的东西，另外又买了几盒雪花膏和头绳，这些东西她并不需要，但可以用来做人情。 紧接着她又去副食品柜台买了些散装水果糖和各种饼干蛋糕，营业员见她出手大方，便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问：“小姑娘，我看你这样是不是要下乡的？我们这新到了一批瑕疵布还有几双胶皮鞋，你要不要？” 陆瑶一听眼睛都亮了：“要，姐姐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两人直接去了后头的仓库，陆瑶见那些布料就是有点抽丝和脏污，并不影响正常使用，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两匹，然后又挑了几双她能穿的胶皮鞋一并把钱给了营业员。 买完了东西出门，找了个隐蔽胡同大手一挥就把那些东西都放进了空间，陆瑶还有件大事要去办，她得去知青办帮张秀秀报名下乡，而且还是条件最落后的大西北！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摸了下口袋里的烟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直接给张秀秀选了甘省最偏远的地方，正好那边的知青任务还没达标，能完成一个是一个！ 陆瑶笑着问过出发时间，听说赶不上这批了，要等半个月后才有下一批，她心里十分满意，这才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知青办。 陆瑶假模假式的拎着点可怜兮兮的东西回到钢厂大院儿，远远就看到方燕和一个青年正站在大院门口跟人聊天，陆瑶忙走过去打招呼：“方姨，你咋来了？” 方燕看到陆瑶拎着的小布包满眼都是心疼，大着嗓门说道：“瑶瑶，你爸竟然真让你替那个继女去下乡了？你怎么才买这么点东西回来，你继母没给你准备吗？” 陆瑶瞬间就明白方燕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叹了口气：“李姨说家里没票了给我准备不了什么，让我先拿着行李走，等到了那边她再给我寄……”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看热闹的大妈顿时都不干了，这话还能信？什么家里没钱，恐怕就是那个女人故意苛待陆瑶！ “瑶瑶，你可别信她的话，”一个大妈拉着她说道：“你爸是副厂长，那一个月一百来块工资呢，咱大院儿谁家没钱你家也不可能没钱，我看八成是让那女人都藏起来了就是不想给你，不行，这事儿得找厂长说道说道，哪能这么欺负孩子呢！” 因为几个大妈特别给力，没一会儿整个大院儿里的人都知道了，陆副厂长新娶老婆欺负前妻留下的孩子，竟然让人家替她闺女下乡不说，还一分钱都不给，连行李都没准备！ 第4章 搬空家底就出发 方燕今天是特意带着儿子来给陆瑶送东西的，她就知道那夫妻肯定不会给瑶瑶准备什么，才进屋就把儿子手里的背包递给陆瑶，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票，除了粮票和肉票外，更多的是棉花票和布票。 “瑶瑶，到了地方别忘了给方姨报个平安，姨想着你手里有钱，就都给你换了这些票，到时候你买点棉花找村里的婶子帮忙做身厚实的棉衣，那边可不比咱们这，千万一定照顾好身体，到时候缺什么少什么你都告诉姨，我给你寄过去！” “这里头是给你带去乡下吃的，别省着，身体最重要，吃没了姨再给你寄！” “谢谢方姨，您和姨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旁的青年也趁机说道：“瑶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大哥开口，大哥一定帮忙！” 陆瑶看着斯斯文文的青年，笑容愈发亲切起来，方燕一家是她在这个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关心，即使不是亲人，但此刻陆瑶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几人又聊了会儿，听说陆瑶替张秀秀也报名下乡后，方燕别提笑得有多开心了，她算是看明白了，瑶瑶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柔软性子，这样的瑶瑶即使到了乡下也一定能把自己照顾好。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转天就到了陆瑶下乡的日子。 因着昨天大院里那些大妈婶子传的八卦，所有人都知道陆副厂长和他新媳妇欺负陆瑶这事儿了，陆有才昨晚回到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虽然不是冲着陆瑶，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陆瑶不懂事，不该把家里事往外头说。 也是因为这样，陆瑶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发现家里人都没了，她心中冷哼一声，看样子她是把陆有才给得罪了，这是打算让她自己去火车站报到。 不过这样更好，陆瑶直接去了那两口子的房间，把属于原主母亲的东西都挑拣出来。 收音机？带走！ 缝纫机？带走！ 要不是陆有才把自行车骑走了，陆瑶甚至连自行车都想一并带走！ 然后她又从之前查看好的地方找出陆有才的私房，其中就包括薛瑾去世时给的一千元赔偿款，外加他这么多年零零散散攒起来的钱加在一起竟然有四千多块。 李兰枝的私房就没陆有才那么多了，只有三百多块钱和一些票，不过陆瑶倒是在其中找到了一块梅花牌的手表，看着手表背后刻的字陆瑶知道这是薛瑾以前戴的，没想到当初陆有才告诉原主这块表随着她母亲陪葬了，现在看来竟都是骗她的。 陆瑶把钱票都装进空间里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然后又看了眼这间房子，没有一丝留恋的转身离开。 她这才拎着李兰枝给她准备的行李赶往火车站报到。 到了火车站已经有知青办的人在那等着登记了，陆瑶报上自己的姓名工作人员便把介绍信和火车票递给她：“赶紧上车一会儿到点了可不等人！” 陆瑶转身刚要走，就听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方燕两口子。 方燕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小包袱塞给她：“瑶瑶，姨给你准备了点在车上吃的东西，在车上照顾好自己看到陌生人都别搭理，也别随便说自己的个人信息，要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就找乘警，到了地方告诉姨一声啊……” 陆瑶心中一暖，眼圈瞬间就红了，方燕也红着眼拍了拍陆瑶的肩膀：“走吧，我跟你姨夫送你上车！” 有人帮忙，陆瑶很轻松就找到了自己的车厢，这时候知青下乡都是连排硬座，陆瑶的位置靠窗，两口子帮陆瑶安顿好这才下车离开。 看着火车缓缓离开，方燕忍不住再次红了眼圈：“瑶瑶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回来。” “放心吧，瑶瑶懂事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男人在旁边轻声安慰：“咱们以后帮忙照看点，要是有合适的工作就想办法把瑶瑶弄回来，我知道你和薛瑾关系好，你放心我的心跟你是一样的，早就把瑶瑶当成咱家闺女了。” 方燕叹气：“可惜瑶瑶还小，这要是年龄够了，说什么我都得让她嫁到咱们家，以后成了一家人我才能对得起阿瑾。” 陆瑶并不知道方燕两口子的打算，她刚坐好车厢又陆续来了几个人，看样子也是知青。 挨着她的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穿了件粉色小碎花衬衫的姑娘，看到陆瑶便笑着说：“你好，我叫梁文文今年17岁，是去下乡的知青。” 陆瑶对梁文文第一印象不错，圆脸胖乎乎的小姑娘看着十分单纯，便也笑着说：“我叫陆瑶16岁，也是知青。” 梁文文一听又道：“我是去豫省郑市登封县长陵公社下乡的，你呢？” 陆瑶点头：“咱俩在一个地方，我也去长岭公社。” 旁边的一个青年看了看他们这边，其实他一上车就注意到这两个姑娘了，一个小家碧玉一个明艳大气，各有各的特色但都十分养眼，他有意表现自己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不如我们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吧，要是以后被分到一个地方，互相也有个照应。” 说完他便率先开口道：“我叫宋国斌今年19岁，来自京市，是去长陵公社下乡的知青！” 宋国斌长得浓眉大眼，虽然说不上好看可也不招人讨厌，有他开头其他人便陆续介绍了自己，结果陆瑶就发现他们这一批知青应该去的都是一个地方，只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分到同一个大队里。 既然是到同一个地方，大家便有了不少话题，比如梁文文就告诉陆瑶原本她可以不用下乡的，但因为她爸工作的原因，她不想她爸被那些人抓住把柄，这才自己主动报名下乡，结果她爸妈知道了哭得不行，大包小包给她带了不少东西，还说让她先在乡下安顿好自己，以后找机会再把她弄回城。 梁文文一看就是从小被家里宠大的那种女孩儿，待人亲切心思单纯，陆瑶看她还在憧憬乡下的生活，便忍不住提点了几句：“这些话以后不要随便说了，特别是回城的事儿，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知道吗？” 梁文文下意识看了看旁边，这才小声对陆瑶说：“你放心，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其他人都不告诉。” 第5章 火车上的吃瓜群众 他们这边正聊着，就在火车马上要开的时候，车厢里又上来几个年轻人，看那打扮应该也都是下乡知青。 整个车厢里就陆瑶他们斜对面还剩下几个空位，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几个人的，这次上来的一共一男两女三个人，一个穿着红色格子衬衫和小皮鞋的姑娘刚坐下就微微皱眉：“这都什么味儿，早知道就买卧铺票了，熏死我了。” 听到这话她对面那几个知青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大家明明都是刚上车的，怎么感觉好像他们把这里的环境污染了一样！ 见周围没人说话，宋国斌有意调节气氛，便对新来的青年道：“同志，你们也是下乡知青吗？我们大家都是去豫省长岭公社的，你们几位呢？” 他对面坐着的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皮肤白净长相斯文，从他胸前佩戴的钢笔以及手腕上的手表不难看出他的家庭条件不错，他笑着对宋国斌道：“你好同志，我们也是去长岭公社下乡的知青，我叫姜彬今年十九岁，这两位分别是温软语和赵春萍，我们都是京市人。” 陆瑶听到刚刚那红衣服姑娘竟然叫温软语，心中忍不住感叹：这姑娘看着可一点也不“温言软语”，怕是要辜负起名人当初的期望了。 这三个人里只有那个赵春萍看着条件差些，衣裤都已经洗的发白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跟那两人大包小裹的行李相比，她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包袱。 因为在末世的时候那些丧尸很可能会混杂在人类之中，所以陆瑶只是习惯性的观察周围人，对于这几个人她并没有任何兴趣，倒是身边的梁文文扯着她的袖子低声说：“你看那个姜彬，长得可真好看！” 陆瑶有点理解不了这时候的审美，末世时期大家崇尚的都是武力，她也不例外，喜欢的都是那些武力值超高的硬汉，对于姜彬这种一看就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抱歉，她真的欣赏不来。 梁文文见她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感叹道：“不会吧，不会吧，瑶瑶你不喜欢这个类型的？” 陆瑶赶紧摇头：“嗯，不喜欢。” 梁文文见她是真不喜欢，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陆瑶见她不说话了就开始闭目养神，她穿过来的这具身体身体素质太差了，不仅要食补还要好好休息才行。 不知睡了多久，陆瑶就感觉有人在叫她，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了一阵饭香，陆瑶肚子咕噜了一声，看样子该吃饭了。 梁文文见陆瑶醒了就把自己的饭盒朝她这边推了推：“瑶瑶，我妈给我带了小鱼干，你要不要尝尝？” 铝制饭盒里装着半盒小鱼干还有半盒白菜炒肉片，梁文文又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就想递给陆瑶一个。 “谢谢，你自己吃吧，我带了饭。” 陆瑶知道这时候粮食金贵，她不想占梁文文的便宜就笑着婉拒了。 打开方阿姨给她带的背包，就见里面有一饭盒饺子，四个白面馒头，六个煮鸡蛋还有两个苹果两个梨子，另外还装了一袋饼干和一瓶自家做的肉酱，足够她在路上吃的了。 陆瑶摸着那还热乎的饭盒，直接拿出来摆到桌上，给梁文文夹了几个饺子，又从她那夹了点小鱼干，两人便开始一起吃饭。 周围人这时候也有不少开始吃饭的了，不过因为大家家庭条件不同，吃的东西也都不一样，就比如宋国斌吃的是二合面的馒头就咸菜条，他对面坐着的姜彬也是一饭盒饺子，不过是纯肉馅儿的，那个温软语更是带了一饭盒的红烧肉配大米饭，那味道儿真是简直了！ 好在大家都是知青倒也没有不长眼的想上去蹭饭，各自吃着自己带来的干粮偷偷咽口水。 赵春萍看了一圈见没人吱声，她啃了口手里硬邦邦的黑面窝窝头忍不住道：“软语，要不你把红烧肉分给彬哥点吧，你看他一路折腾的，多辛苦。” 温软语闻言忍不住皱眉，她本来就想把红烧肉分给姜彬吃的，可这话现在竟然让赵春萍给抢先说了，她再给倒好像被逼无奈一样。 还没等她开口，姜彬先说话了：“不用，我吃这个就行，你们女孩子身体弱，更应该吃点好的。” “彬哥谢谢你。”赵春萍有些脸红的笑笑，转身看向旁边的温软语。 温软语气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给她夹了两块肉，赵春萍一口就把那肉吞了，那样子好像能生吞一口猪，多少有点吓人。 陆瑶看到这简直无语了，这俩人绝配啊，一个想借着机会蹭人吃喝，另一个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一旁的梁文文也看出些不对劲，小声对陆瑶说：“不是，那个姜彬为啥不把自己的饺子分给赵春萍？刚才不是他说的女孩子需要补身体吗？” 陆瑶有些想笑的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饭，别管闲事。” 梁文文乖巧点头，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她一个看热闹的怎么还替人家打抱不平了？ 吃过饭，陆瑶和梁文文一起去刷了饭盒，等再回来就发现陆瑶的座位竟然被人坐了。 温软语扬起下巴看向陆瑶道：“我跟你换个位置，你这正好靠窗，也不让你白换，我给你五毛钱！” 不等陆瑶开口，梁文文先炸毛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同意跟你换位置了吗？你是趁着我们去刷饭盒的时候自己过来坐的，不经过人家允许擅自占了人家的座位，不告自取视为偷！” “说什么呢，”温软语一拍桌子：“我又不是白坐，我不给她钱了吗？再说人家还没说话，你跟着掺和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梁文文一叉腰：“我不想挨着你！” “你——” “文文说的没错，”陆瑶似笑非笑的看向温软语：“我不同意换座，你赶紧回你自己位置去坐好，我要休息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温软语不依不饶：“不就是换个位置吗，还能白得五毛钱，你怎么……” “那你去找别人啊，看谁愿意跟你换不就成了？”梁文文哼了一声：“这车厢这么多挨着窗子的，又不是只有我们这一个！” 第6章 青山大队 本以为她们都这么说了，温软语肯定会让座，结果没想到她竟然就那么死皮赖脸坐在那不动，一点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你起不起来？”陆瑶微微勾唇看向她，眼中闪着寒光。 温软语看到这样的陆瑶心里有些害怕，可又一想大庭广众的，她还真敢跟自己动手不成？ 这时斜对面的姜彬开口了：“要不这位同志，你就跟软语换一下吧，她身体不舒服我们大家都是知青应该互相照顾。” 陆瑶觉得这人怕是有那个大病，便不客气的开口：“既然你这么照顾她，那你怎么不把自己座位换给她？你还是个男知青呢，不是更应该有那个什么绅士风度？” 这话说得姜彬脸色一僵，倒是旁边的赵春萍见状急忙开口道：“彬哥晕车，靠窗舒服些。” “哦，原来是这样，”陆瑶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说他一个大男人晕车就可以不让位置，而我一个小姑娘就必须让位置不成？你既然不让位置说的那么慷慨激昂的干嘛？整了半天是慷他人之慨啊！” 说罢也不等赵春萍回答，她又看向姜彬：“既然你说了知青之间要互相帮助，她身体不好我要把位置让给她，那我条件不好是不是你该把你的钱票也分给我一半？” 周围人听到这，已经有忍不住笑出声了的，陆瑶见姜彬脸色涨红又转头看向温软语：“他不肯分钱，那是不是要你分？还是你现在就站起来把位置还给我？” 温软语没想到不过就是个座位，这小丫头竟然能搞出这么多事儿，她再不乐意也不想把钱分给旁人，只能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冷哼一声回去自己座位。 倒是宋国斌看到温软语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怜惜，见陆瑶真要回了座位，这才开口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温软语面露感激的看向宋国斌，她还想开口嘲讽陆瑶几句，但一看她那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敢说出口，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递给宋国斌这才有些扭捏的坐到了他的座位上。 梁文文看着宋国斌笑的那憨样低声对陆瑶说：“这人心眼子也不少，他要是真想让座为啥一早不说？眼睁睁看着咱们吵成这样！” 陆瑶看着那边几个人只觉心累，这才刚认识不到一天，一个个的心眼儿就跟筛子似的，以后他们要是真分到一个地方了，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呢！ 就这样火车开了三天两夜终于到了他们此次的目的地豫省郑市。 陆瑶带的行李不多，她看着梁文文大包小包的行李便想伸手帮她拎了一个，谁知梁文文直接笑着说：“我别的不行就力气大点，你这小身板儿太弱了等会儿下车跟在我身后，省的让人挤倒了。” 说罢直接把两个包袱绑在一起扛到了肩膀上，然后一手拎着一个就朝车门口走去。 陆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她本以为梁文文是个娇娇女没想到力气这么大，所以说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都这么厉害的吗？ 不容她多想，后面的人已经推着她向前行进了，等到下车后陆瑶只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穿过了丧尸群。 她和梁文文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又查看了一下行李，见没少什么这才一起朝出站口走去，本地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了那里，看了陆瑶和梁文文的介绍信后就给了她们两张客车票道：“赶紧去对面客车站坐车，这车是直接到长岭公社的，一天就一趟，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两人闻言二话不说拎着行李就往马路对面跑去，这时候客车可没什么按号入座的说法，谁先占着就是谁的。等到他们上了客车就看到上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这可不是知青专列什么人都有，梁文文拉着陆瑶一边往后走一边说：“前面等会儿人肯定多，咱们坐后面挤不着。” 很快客车上的座位就坐满了，但还有不少人在往车上挤，陆瑶明白这时候的车无所谓什么超载不超载的，只要能装的下那就有人上。 客车跟火车不同，这时候的路不好，他们坐的又是最后排，陆瑶感觉自己差点就被颠散架了，梁文文坐的也十分难受，陆瑶见她脸色苍白，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话梅糖递给她：“吃点这个压一压。” 梁文文谢过她，赶紧拿了一颗含在嘴里，缓了缓才道：“瑶瑶谢谢你了，早知道这路这么颠我说啥也不坐最后面了！” 陆瑶听着想笑，梁文文以前生活在京市，那里都是柏油马路自然不会颠簸，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他们这些人谁也没来过真正的农村。 客车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长岭公社，等到陆瑶和梁文文最后下车的时候就看到宋国斌和姜彬他们已经跟着个戴眼镜的男同志站在一起了。 大家都有些狼狈，陆瑶注意到温软语的小皮鞋都被踩趴了，更不用说其他几人这会儿还有点晃神呢！ 见知青人到齐了，知青办干事开始点名给他们分派要去的大队，他们这次一共来了三十多个知青，几个大队长看着他们这些知青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这年头哪个大队能吃的饱饭？再来这么多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知青谁能乐意！ 其中一个大队长就站出来说道：“王干事，我可先说好了这次俺们大队可不要女知青了，上次分派过去那么多，到现在连自己口粮还挣不完呢，这回高低给我整几个男知青，起码能干活啊！” “老刘你这就不对了，”王干事看了眼那个大队长，一点也不客气的说：“这知青都是上面分派下来的任务，上头交代的任务咱们长岭公社必须完成好才算是不辜负组织的期望，领导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咋到你还搞性别歧视了？” 说罢看向另外几个大队长：“这次还跟以前一样抽签决定，一个大队八个人，抽到谁就是谁不带反悔的！” 陆瑶看了眼刚才说话的刘姓大队长，这大队长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了，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自己可不要分去他那个大队。 很快抽签结果就出来了，陆瑶、梁文文、宋国斌、姜彬、温软语、赵春萍以及另外两个男知青被分派到了青山大队，大家拎着自己的行李跟着大队长走了。 第7章 达到知青点 大队长带着他们到了一辆牛车前，然后才对众人道：“自我介绍一下哈，我叫徐国福是咱们青山大队大队长，赶紧滴，把行李都放牛车上抓紧时间往回赶！” 赶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一张脸黑红黑红的，看到这些女知青还有点不好意思，忙帮他们把行李都放到车上，温软语看着那脏兮兮的牛车忍不住问：“大队长，行李都放车上那我们坐哪啊？明知道来这么多知青怎么就派了一辆牛车过来，应该再多来两辆才对！” 徐国福看着温软语脸色难看了几分：“你当牛车随便就能有呢？告诉你，别看我们青山大队就这一辆牛车，那在公社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不信你们去瞧瞧旁边几个大队，别说牛车了，连个牛毛都没有，那些知青还得自个背着行李走呢，这有牛车给你们拉行李，你们就偷着乐吧！” 温软语被徐国福怼了一顿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忍不住看向姜彬，姜彬接收到她的眼神，笑呵呵的上前给徐国福塞了包大前门然后低声道：“大队长，我们都是新来的不懂咱大队的规矩，你老别生气，其实温知青说的也没错，我们几个男的走走路肯定没问题，可这几个女知青坐车一路颠簸怕是这会儿早就没什么力气了，要是再走回去，也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我们晚点不要紧，耽误您老回去吃饭婶子怕是也会担心。” 这话说得漂亮，徐国福摸着口袋里的那包烟想了想才道：“那就让女知青换着坐车吧，一次坐两个人，可不能再多了！” 姜彬再三道谢然后便让温软语和赵春萍先坐车，陆瑶和梁文文刚才颠了一路这会儿可不想继续颠了，宁愿累点也要走着，这倒是趁了那几人的愿，等赶到青山大队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徐国福让徐军把知青们都送去知青点就自己先回家了，大家这才知道赶车这青年是大队长的侄子，知青点的知青们现在还没下工，徐军帮他们把行李都放进院子就赶着车走了，至于这些新来的知青要怎么分配那都是知青点的事儿，反正跟他们无关。 知青点院子倒是不小，左右各有几间屋子中间是灶屋，不过大家刚来不好贸然去人家屋里，所以只能坐在院子里休息，顺便等老知青们下工回来。 他们赶了一路连中午饭都没吃上，这会儿陆瑶便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饼干跟梁文文分着吃，梁文文还剩两块枣糕也分给陆瑶一块，其他人见他们开始吃东西也各自拿出东西吃了起来，只有赵春萍和一个叫李立志的男知青没东西吃，另一个叫王学礼的男知青见状分了半块饼给李立志，至于赵春萍他权当没看见。 笑话，他一个男的分东西给男的这还行，要是分东西给人家女知青，指不定要被传出点什么呢，更何况之前在火车上这几个人的事儿他可都看见听见了，他来这只想安分守己当个知青，不想惹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赵春萍看到所有人都在吃东西，只有她两手空空便忍不住看向姜彬和温软语，结果就见那两人正凑到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赵春萍眼神暗了暗，又把目标转向现场年龄最小的陆瑶。 “陆知青能把你的饼干分给我几块吗？”赵春萍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东西都吃没了……你放心，我不白吃你饼干，等有了粮食我还你一斤粮食。” 陆瑶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让这些人对她产生了认知上的偏差，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她好欺负呢？ 不说这个赵春萍在火车上挑事儿那一段了，单说她明明跟温软语和姜彬关系更好，这会儿不找他们借吃的反而来找自己，摆明了就是想要占便宜，不过陆瑶可不打算惯着她，直接伸手道：“也不用给我粮食了，这苏打饼干我买的时候八毛一斤，剩下不到半斤你给三毛钱就行了。” “啥？”赵春萍一怔，她没想到陆瑶竟然会直接管她要钱。 一旁的梁文文直接笑出声：“你那么惊讶干嘛？饼干本来就是稀罕货，你说拿粮食换，供销社那边一斤大米才一毛五分钱，你准备拿什么粮食换啊？” 其他知青一听顿时都明白了赵春萍的小九九，乡下这地方可没精米白面的，大伙儿基本上吃的都是粗粮，一斤粗粮才几分钱就想换人家半斤饼干？亏她说的出来！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春萍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想着咱们都是知青，大家应该相互帮忙，你们不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陆瑶看她那要哭不哭的模样一点感觉都没有，陆瑶可是在末世都混得风生水起，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赵春萍这点小手段还入不了她的眼，当然她也懒得搭理，虽说都是知青可也没要求她必须跟所有人都交好，大家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少联系，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 梁文文也一点都不同情赵春萍，她家在京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这种女人的手段她自然没少见，这会儿看着赵春萍只觉得膈应，连带着饼干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到最后还是老好人宋国斌站出来和稀泥似的说了几句话，然后给了赵春萍半块馒头，把赵春萍感动的跟什么似的，一口一个宋大哥叫的甭提多亲热了。 大家坐了好一会儿，外面才有个一身短打的青年走进来，整个人黑瘦黑瘦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为人十分热情，看到新知青们就笑着说：“你们就是新来的知青吧，大家好，我叫刘学志是知青点男知青这边的负责人，以后大家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姜彬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后，笑着上前和他握手道：“你好刘同志，我叫姜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其他几个男知青也纷纷过来和刘学志打招呼，因为女知青那边的负责人还没回来，刘学志就先带着几个男知青去了他们的房间。 第8章 知青点概况 青山大队知青点现有知青十一人，五位男知青和六位女知青。 男知青那边占了两间房，一个两人间一个三人间，因为之前就听大队长说过要来新知青的事儿，所以刘学志已经让男知青这边提前收拾好了床铺，李立志跟王学礼一起去了两人间，剩下宋国斌便和姜彬去了三人间。 看到男知青都已经开始铺床了，院子里的几个女知青都开始有点着急，梁文文刚想问女知青这边什么时候有人回来，就见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姑娘背着筐走进来。 她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衣服都洗的发白但十分干净整齐，走路脚步飞快一看就是爽利性格。 “你们好，我叫李秀娟，是咱们女知青这边的队长，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拎着行李跟我来。” 说罢就将身后的背篓先放到灶屋门口，然后带着她们去了女知青那边的屋子。 陆瑶一进屋就发现女知青这边只有一间房，里面是用石头和木板搭起来的好几张床，老知青们的行李杂乱的摆在四周，不过还是依稀能看出每个人占的区域。 “为什么女知青这边就一个房间啊？”温软语率先开口道：“男知青那边都两个房间，怎么到了我们这就只能睡敞间了？” 还没等李秀娟回答，门口就传来另一道女声：“呦，这是哪来的大小姐，一来就想住单间呢，知青点就这条件，不乐意住就出去自己找地方！” 陆瑶回头，就看到一个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靠在她们屋门口，那姑娘长着一双杏核眼眼尾上挑，这会儿正满脸不耐烦的看着他们这些个新知青。 李秀娟笑着接过话：“原本女知青这边也是两间屋子，只是去年下大雨塌了，你们别看现在就一间屋，可这房是新盖的，冬天比男知青那边暖和多了还不透风，咱们既然是下乡帮助建设农村的，就该适应这里的条件，要是真不愿意住知青点也可以去村民家搭伙，不过……” 说到这李秀娟顿了一下然后才低声道：“我其实不建议女知青出去跟老乡搭伙，以前也有女知青出去搭伙的，后来没多久就嫁给当地村民了……” 她话说的含糊，但里面的内容确实不少，陆瑶想起她后世看的那些小说电影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这时代的社会风气还十分保守，男女同志大街上拉个手都能被认定耍流氓，可想而知那些跟村民搭伙的女知青都经历了什么。 温软语不敢再说话，陆瑶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拎着行李直接占了个靠墙的板床，梁文文见状便选了挨着陆瑶的床位。 见她们俩已经选好了位置，温软语和赵春萍只能认命的把行李放在空余的床位上。 安顿好新来的知青，李秀娟和高红，也就是刚刚怼温软语那女知青一起去灶屋做饭，这时其他知青也陆陆续续的下工了。 因为今天新知青到了，刘学志便去村民家换了六个鸡蛋回来说晚上给大伙儿加个菜，也算是欢迎新知青的到来。 刘国斌见状拿了一块腊肉交给李秀娟，姜彬也拿了一瓶肉罐头，王学礼和李立志拿了两根腊肠；女知青这边陆瑶和梁文文合伙儿拿了一瓶山楂罐头和半斤水果糖，虽然不能做成菜但也能给大家甜甜嘴，老知青们看到几个新知青都出了东西，心里之前的怨愤便也少了，他们才刚来还没分到粮食，吃喝都得从老知青这边出，这年头粮食金贵要是再不出点东西，搁谁身上谁都不带乐意的。 李秀娟和高红都是手脚麻利的人，很快就把饭做好了。 小青菜炒腊肉，辣椒炒腊肠，韭菜炒鸡蛋外加一盆菌菇汤，主食是黑面窝窝头，饭后甜点是那瓶山楂罐头。 炒菜的香味吸引了所有知青，没等饭菜被端上桌男知青们就都拿着饭盒等不及了，他们平时都是分饭菜吃，今天是因为有新知青来，所以大家才凑到一桌吃饭。 吃饭之前刘学志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话，什么搞好团结，五湖四海一家亲之类的话，陆瑶发现那些知青眼睛都盯着桌上的菜，也不知道刘学志说的这几句话他们听没听进去。 只等一声‘开吃’，所有人同时伸出筷子朝肉夹，陆瑶感觉自己只恍惚了一瞬，眼前的菜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是梁文文眼疾手快的抢到了两块腊肉，忙夹给陆瑶：“瑶瑶快吃饭，别发呆。” 陆瑶连忙点头，咬了口那黑面窝头，感觉比陆有才家的窝头还要难吃。 梁文文感觉也差不多，只小口小口咬着，陆瑶看了眼大伙儿，除了新知青吃不下外，那些老知青吃的都特别香，足见他们平时的生活水平什么样。 陆瑶默默叹气，她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好吃的只是不方便拿出来，看来得想办法给自己开小灶了。 一顿饭称得上风卷残云，大家吃饱喝足才开始自我介绍。 男知青那边负责人是刘学志，剩下四个男知青分别是徐海波、王红阳、李林和孙为民；女知青这边除了李秀娟和高红外，剩下的四个女知青分别是刘兰英、杨彩、朱翩翩和陈梅。 老知青这边刘学志和李秀娟资格最老，他们是68年下乡的，到今年已经有六年多的时间，跟他们同一批的知青要么找关系回城要么嫁给了当地人，剩下的其他知青有四年也有两三年的，现在看到新来的知青大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我介绍完，刘学志开始给大家讲知青点的情况。 “之前我们大家伙儿都是一块儿吃饭的，每天两名女同志一组做饭，男同志负责挑水砍柴等其他杂活儿，现在又来了你们八个，你们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搭伙吃饭也可几个人自己搭伙足饭，不过灶屋就这一间得轮流用，至于你们的粮食关系应该已经转过来了，明天我带你们去大队部看看，现在还没到分粮的时候估计大队应该是借粮给你们。” “另外因为你们刚来还不适应，大队长说给你们放一天假，有缺什么少什么的明天抓紧时间去买，等后天正式下地，可就不能随便请假了，要扣工分的。” 第9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新知青什么都没有，自然是乐意跟着老知青一起搭伙做饭，几个男知青二话不说就要跟刘学志他们搭伙，可他们都是男的又不会做饭，那些女知青眼见着就不太乐意了。 “我们只有六个人，每天干活就够累的了，回来还要做十五个人的饭？”高红撇撇嘴：“现在人这么多我看做饭这活儿是不是也得重新分派一下？” 她这话说得没毛病，其他几个女知青也纷纷点头应是，刘学志有些尴尬的看向陆瑶她们，问几个新来的女知青怎么打算的。 陆瑶想也不想就开口道：“我自己做。” 梁文文一听这话急忙道：“瑶瑶我能跟你搭伙不？我做饭还可以。” 说罢还凑到陆瑶耳边小声说：“你放心我有不少粮票呢，我妈说以后每个月都给我寄。” 陆瑶便点头答应了，她倒不是想占什么便宜，但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儿她见过不少，像梁文文这样事先说清楚反而更好些。 有陆瑶开了头，温软语便也想分出来吃，今天知青点的饭她实在是吃不下，但分出来自己又不会做，想了想便对赵春萍道：“我们搭伙吧，我多出点粮食你负责做饭怎么样？” 赵春萍正愁自己粮食怕不够吃，一听温软语这话忙点头答应，然后又看向姜彬说道：“彬哥，要不你跟我和软语一起吧，你一个男同志哪能做饭呢。” 姜彬刚还在发愁高红说的话，见状二话不说就同意跟温软语和赵春萍搭伙，他家条件好不差吃喝，现在不用干活还能吃现成的，自然乐意。 最后只有刘国斌、李立志和王学礼选择和老知青们搭伙，不过王学礼和李立志决定跟李秀娟他们学做饭，以后也加入轮流做饭的小组里。 商量好吃饭的事儿后，老知青们就打算洗洗睡了，现在是夏天日头比较长，但这会儿也没什么电视网络的，无事可干不如早点睡觉。 更何况他们跟新知青不一样，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儿早就撑不住了。 梁文文一边拍着胳膊上的蚊子，一边羡慕陆瑶竟然连蚊帐都带来了，便小声说：“瑶瑶，明天我打算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陆瑶想了想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够应付一阵的了便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我东西带的还挺全，我想往家里寄封信报平安，你顺便帮我邮寄一下吧。” “对了，明天我打算找村里人帮忙打两个放东西的柜子，你要不要？” “要要要，”梁文文急忙点头：“是不是像秀娟姐他们那样的？你帮我也带一个吧，我先把钱给你。”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炼钢五元”伸手递给她，陆瑶也没客气直接接过：“应该用不了这么多，到时候要是看有什么合适的我再帮你带点别的。” 梁文文高兴的答应，她觉得陆瑶虽然比她还小一岁，但思维要比她成熟多了，之前她还想着照顾照顾这个小妹妹，结果不知不觉间倒成了对方照顾她。 第二天一大早，老知青们就陆续起床洗漱，陆瑶本就有晨练的习惯，看到老知青们起来便也跟着起来了，李秀娟见她起这么早还有些好奇：“你怎么起这么早？你们新知青今天不用上工。” 陆瑶笑笑：“习惯了，我以前在家也是这个时候起床。” 李秀娟点头，想了想又对她道：“你们今天要是去供销社的话可以去村口做牛车，就在大槐树那儿，基本上每个礼拜老牛头都会赶车去一趟，车费一分钱。” “别看要花钱坐车，但咱们这离公社可不近，坐车来回能节省不少时间，要坐车得早点去，晚了就没地方了。” 陆瑶一一记下，转头就告诉了梁文文，梁文文闻言忙背上挎包连饭都没吃就一溜烟跑了，陆瑶为了锻炼原主这身体，绕着知青点周围跑了十多圈，这才回来洗漱，等她做完了早饭后，李秀娟他们也刚好回来做饭。 大家看到坐在院子里端着碗吃饭的陆瑶都有些好奇，等再看到其他还没起床的知青便都无语了。 原本以为陆瑶这个年龄最小的以后可能会拖后腿，现在看来这人啊不能光看岁数。 趁着老知青们吃饭的功夫，陆瑶问李秀娟她想做个柜子应该找村里谁家帮忙。 李秀娟直接告诉她她们知青点这的柜子都是在村里刘木匠那做的，具体多少钱要看柜子尺寸，另外这时候不兴说买，去买也只能说换柜子。 刘学志见其他知青没起来想了想便说：“要不等中午回来我带你们去找刘木匠吧，我估计其他人可能也需要柜子木盆什么的，到时候一起去，要是东西多就一起用车拉回来。” 陆瑶一想也行，不用自己搬那不是更好。 老知青们吃过饭又去上工了，陆瑶闲着无聊就去外面溜达，她未来要在这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先熟悉熟悉情况总是没错的。 这会儿村里人基本上都在地里干活，也只剩下还不能帮忙的小孩子三五成群的在一起嬉闹。 陆瑶刚想‘贿赂’几个小孩儿问问从哪能上山，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个小孩儿的吵嚷声，中间还夹杂着哭声。 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孩子有危险不帮忙，忙顺着声音方向跑过去，就看到一群小孩儿正围着一个坐在地上的小孩儿叫骂，说的那些话陆瑶听的直皱眉。 “你那个婊*子娘早就死了，你爸也不要你们了，你跟你哥都是拖油瓶，讨人嫌的拖油瓶！” “哈哈哈……” 坐在地上的小孩儿扬起脸愤怒道：“我娘才不是！你们等着，我回去就告诉我哥……” “你还敢告状！”为首的小胖子又推了小孩儿一把：“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爷，你跟你哥早就被赶出村了，你就是白眼狼！我告诉你乖乖趴下给我当马骑，要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其他小孩儿都跟着起哄，压着中间的小孩就让他趴下，小孩儿不服气，很快就和小胖子扭打在一起了。 陆瑶眼看着中间那小孩儿要吃亏，连忙大喝一声跑过去，小胖子见有大人来了赶紧跑，跑了一会儿才看清楚来的是个小姑娘，朝着陆瑶办了个鬼脸然后就跑没影了。 第10章 陆瑶的姨母心 周锦看着跑来的漂亮姐姐，眼泪吧嗒一声就落下来了，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这才小声跟陆瑶道谢。 “谢谢姐姐。” 陆瑶听着这小奶音感觉心都要化了，末世前她最喜欢玩的游戏除了对战游戏外就是养崽游戏了，只不过那时候因为丧尸的关系人们生育率普遍偏低，她连个对象都没有，更别说自己的崽崽了。 这会儿看到小可怜周锦，陆瑶姨母心顿时泛滥，她拿手帕给小可怜擦干净脸蛋，又从口袋里掏了几块糖带给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周锦，”小可怜仰着脑袋看向陆瑶道：“谢谢姐姐，哥哥说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陆瑶想了想开始“骗小孩”：“你都叫我姐姐了，那我现在应该算是你的姐姐吧，姐姐又不是外人，所以姐姐的东西你可以拿。” 周锦转着小脑瓜想了想只觉好像有哪不对，但一时又想不明白，最后还是收下了糖。 陆瑶没提那些小孩儿欺负他的事儿，只拉着周锦的小手送他回家，结果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山脚下。 “姐姐，我家就在那，”周锦指着不远处的破草屋道：“我和哥哥就住在那里。” 青山大队这里家家户户住的基本上都是土房，不过村里还是有几户青砖大瓦房的，但像这么破的茅草房，陆瑶还是第一次见。 听周锦说他还有个哥哥，陆瑶便把小孩儿送到门口，她对别人家的事并不好奇，因此只告诉周锦有事可以去知青点找她，然后和小孩儿摆摆手就走了。 陆瑶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情，回到知青点就看到温软语他们已经起来了，此时几个知青正在院子里聊天，看到陆瑶纷纷和她打招呼。 陆瑶见他们都起了，便把刘学志的话告诉他们，大伙儿一听要去买柜子都表示自己也要买，没过多久知青们就下工回来做饭了，王学礼和李立志便跟着老知青们去学做饭，剩下温软语几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对方。 “赵春萍，你刚才怎么不做饭呢？”温软语抱怨道：“我早上还没吃饭呢！” 赵春萍看了眼一旁的姜彬这才低声说：“不是我不做饭，咱们还没粮食呢，一会儿是不是跟刘知青说一声粮食的事儿？” 温软语闻言微微皱眉又看向陆瑶：“陆知青，你吃饭了吗？” 陆瑶随意点头道：“吃了啊，我吃的是家里带来的东西，你下乡家里没给你带点粮食啥的吗？” 温软语皱眉，她包裹里装的都是衣服等日用品，剩下就是在车上吃的东西了，可这会儿早就吃没了哪还有什么粮食。 姜彬见状只能去和老知青商量借点粮食顺便把他们的饭一起做了，今天轮到刘兰英和杨彩做饭，闻言刘兰英直接挑眉道：“我们这米都下锅了你才说，哪有时间再给你单做一份儿？反正等会儿你们不是也得去找大队长借粮么，少吃一顿不要紧。” 其他老知青也纷纷表示，平时他们要是不上工根本不会吃三顿饭，能省一顿是一顿，要不粮食不够吃。 姜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温软语见状连忙上前帮腔：“可是我们都饿了啊，再说不就是一顿饭么，大不了等我们有粮食了还你们还不成？” 高红哼笑一声：“这话别人说行，但是你不行。” “凭什么我不行？” 高红看看周围人，然后声音大了些：“昨儿给你们接风，其他新知青都出了东西，像王学礼、李立志、陆瑶包括姜彬我们带顿饭这都没问题，可你一个跟着吃白食的，谁给你这么大的脸？还跟我们叫唤上了，怎么好意思呢！” 温软语闻言顿时红了脸，她并不是没东西能拿出来，只不过昨天她压根就没想起这一茬，再说姜彬不是都出了罐头么，他们都是一起的，该算在一块儿才是！ 赵春萍见温软语还要说话，忙扯了扯她袖子，她昨儿也没拿东西出来，本以为老知青没不在意这些，谁想今天还翻起旧账来了。 “算了，我们借了粮再做吧，”赵春萍低声说：“他们毕竟资格老，我们新来的跟他们起冲突容易吃亏。” 温软语气的够呛，转身就回了房间，赵春萍见状也跟了上去，剩下陆瑶、姜彬几人还在院子里，陆瑶笑着摆摆手道：“不用带我那份儿，我早上吃的多这会儿不饿。” 她说的是真话，陆瑶早上可是喝了一瓶牛奶外带两块三明治的，后来为了做做样子还弄了点粥，这会儿肚子里还饱饱的呢。 杨彩闻言没说什么，只让王学礼他们拿饭盒来，每人盛了两勺野菜糊糊，至于黑面窝头今天是没有的。 王学礼几人都饿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好不好吃，就蹲在院子里拿着饭盒吸溜吸溜的开始喝糊糊，直等到所有人吃完，刘学志就准备带着新知青们出去。 其他老知青都回屋休息了，中午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刘学志也是趁着这时候才能带他们去办事。 出发前姜彬喊了温软语和赵春萍出来，要买什么东西得他们自己去挑，一行人先去了刘木匠家，刘木匠的手艺那是祖传的，看到刘学志带着几个青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呵呵的打开自家仓库，里面有些已经做好的柜子和木盆什么的，可以让他们挑选。 就在温软语他们还在纠结柜子粗糙没上漆的时候，陆瑶已经率先挑好了两个柜子，一个她用一个给梁文文带，另外她又挑了两个木盆，和两把小凳子，刘木匠见她挑完就给她算了钱，陆瑶看到院子里还有李秀娟用的那种背篓便也买了两个，刘婶子见小姑娘出手大方还给自家孙子糖吃，直接大手一挥又送了她两顶草帽。 说是自家编的不值什么钱，但陆瑶还是承了刘婶子的情。 陆瑶选好了东西就等着其他知青，没一会儿其他人也都挑好了，刘木匠见东西多就说晚点让自家小子给送知青点去，几人纷纷道谢这才离开。 刘婶子等知青们走远才对自家老头子道：“那个陆知青长得可真俊啊，话说的好听还会办事，我可看她给的水果糖不是咱们这供销社里散装的那种，都是带包装纸的，就是岁数小了点……” 刘木匠听到这赶紧打断自家婆娘的白日梦：“我看你是见一个爱一个，之前不是还看好高知青么，这会儿咋又换了人？你呀可省省心吧，那些知青就不是咱这样人家能攀上的，找个本分人家的闺女给你小儿子这才是正事儿！” 第11章 可怜巴巴的粮食 陆瑶不知道，不过是买了点东西竟然就被人打上主意了，她们这会儿正在大队部，等着大队会计算他们能借多少粮食呢。 陆瑶不打算多借，她吃不惯粗粮，看着会计算盘珠子扒拉的劈啪作响，还有一旁的大队长和村支书严肃的表情，这才深刻的认识到他们这些知青确实是来跟人家抢粮食的。 很快会计许树清就把账算好了，村长赵有德拿过账本看了两眼交给一旁的大队长，徐国福看了眼上面的数字然后对知青们说：“咱们青山大队现在剩的粮食不多，再有一个月就到双抢了，这样吧先借给你们一人二十斤粮食，等过了双抢再多借点给你们。” 知青们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二十斤粮食吃一个月不用想肯定不够，更何况他们明天就要下地干活了，出力气肯定要多吃，就这点粮食实在是不够看的。 刘学志听到这个数字也有些尴尬，笑着对两人道：“村长大队长，你们看能不能多借点？二十斤粮食肯定不够这几个男知青吃的，再说马上就要双抢了，他们吃不饱饭也没力气干活不是？” 赵有德看着几个男知青，除了穿白衬衫那个看着弱了点，其他几人瞧着都还行，便点点头道：“那男知青每人多给十斤粮吧，可不能再多了，我们大队还得给自己队员留点呢！” 许树清闻言飞快的扒拉好算盘，然后就带着新知青们去领粮食了。 粮食都放在仓库，跟农具都放在一起由一个保管员看管，刘学志告诉他们保管员名叫徐才平时也负责登记工分，是大队长家的小儿子。 知青们拿着袋子排队等徐才给他们称粮食，陆瑶注意到刘学志跟那个叫许树清的会计关系应该不错，两人在一旁聊得有说有笑。 “同志，到你了。” 徐才的声音打断了陆瑶的思绪，她忙转过头道谢，顺便撑着袋子等着对方倒粮食。 徐才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白皙的小脸儿，那皮肤嫩的就像煮鸡蛋，他不知不觉红了脸，忙低下头给陆瑶装粮食。 陆瑶没注意他的表情，只盯着自个的粮袋子，然后就看清了所谓的二十斤粗粮到底是什么。 十斤玉米面加上十斤红薯，这就是陆瑶分到的所有粮食，分完粮食再回头看那些男知青，一个个脸都青了。 陆瑶默默叹气，拎着她和梁文文的粮食走在最前面，而刘学志和其他男知青则跟在后面帮温软语他们背粮食。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说话，实在是没人想到借到的粮食竟然会这样，就连条件不好的赵春萍也没想到下乡的日子会到这种程度，想到她临走前她妈嘱咐的那些话，赵春萍脸色又难看起来，这点粮食都不够她自己吃，还怎么往家寄！ 下午老知青照旧去上工，陆瑶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梁文文，大家都是新来的知青，你怎么这么自私，什么事儿都只想着自己？” 陆瑶刚出来就听到温软语在院子里说的话，赵春萍也在一旁站着看向梁文文满脸都是不赞同的神色。 梁文文最烦这两人，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昨天刘知青就说了缺什么东西今天可以去供销社买，你们一个个睡到日上三竿能怪谁？不知道供销社的东西都得早起排队抢吗？自己缺什么少什么都没个数，光知道指望别人！” 说罢也不搭理那两人，拎着背包就朝陆瑶走过去：“晚上甭做饭了，我从国营饭店带了包子回来！” 陆瑶笑着帮她拿下背包，顺便说了借粮和买柜子的事儿。 “这是剩下的钱，”陆瑶把钱递给她：“东西晚点会有人送来，刚你们是怎么回事？” 梁文文看了眼院子里的两人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回事，见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心里不平衡呗，你是不知道那个温软语有多过分，她竟然问我有没有给她带东西回来？” “笑话，我跟她又不熟，你说她怎么想的！” 对于温软语这人才几天时间陆瑶就看明白了，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还经常被人当枪使，拿她当枪的也不是别人，就是她旁边那个赵春萍。 梁文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陆瑶吐槽：“幸亏你没去供销社，我的天啊那里的人……这么说吧，鞋都能挤丢了！” “我以前觉着咱们京市的百货大楼人就够多的了，想着这一个公社里的供销社还能有多少人？好么，那些大娘婶子身强体壮的，也就是我吧，你这小体格都能挤坏了！” 陆瑶强忍住笑问道：“那你怎么买的东西？” 梁文文闻言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我多聪明啊，我先去买副食品，然后给了那营业员几块糖让她帮我买点粮食，他们都是内部人员比咱们方便多了！” 陆瑶倒是没想到梁文文这小姑娘还挺有主意的，不过也多亏她去买粮了，要不就那点红薯和玉米面估计这姑娘也得上火。 当天晚上，陆瑶和梁文文就没做饭，梁文文借着老知青烧水的锅热了从国营饭店里带来的包子，陆瑶又冲了两杯麦乳精，包子的香味再加上麦乳精的味道，直熏得其他人‘头晕目眩’，就连条件比较好的姜彬和温软语也馋的直流口水，可是没办法，谁让他们的饭到现在还没做好呢！ 温软语站在旁边看赵春萍做饭，一边忍不住埋怨：“赵春萍你速度倒是快点啊，我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饿死了。” 赵春萍也没办法，她一个人又要做饭又要烧火，好不容易才蒸了点红薯，又烫了玉米糊糊，菜还是姜彬去和老知青他们换的，一篮子辣椒和茄子，赵春萍想省事儿，直接做了辣椒炒茄子。 就这还要给老知青调料钱，没办法谁让他们油盐酱醋啥都没有不说，就连柴火现在都要用人家老知青的。 等到饭菜终于上桌，老知青那头都已经吃完了，姜彬被饿的没了力气坐在院子里，看到饭菜端上来想也不想就直接夹了一筷子，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彬哥，你这是咋了？”赵春萍听到动静连忙端着红薯从灶屋跑出来，只见姜彬面色通红的指着自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12章 上工还是t台走秀? 那两个女人围着姜彬一个个大呼小叫的到底把其他知青都招了出来，陆瑶看姜彬那脸色说道：“姜彬是不是不能吃辣椒啊？” “你不懂别乱说！”温软语下意识就想反驳陆瑶：“姜彬怎么可能……”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印象中姜彬好像确实不吃辣椒。 “他老家是浙省那边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赵春萍焦急的说；“现在可怎么办啊？” 最后还是刘学志主持大局，他跟刘国斌两人把姜彬送去了村里赤脚大夫那，赤脚大夫听说是被辣椒辣到了顿觉十分震惊，竟然有人吃辣椒能把自己吃成这样的，可这辣又不是病，不能吃去痛片也不能打消炎针的，最后给了他们一副草药让回去熬药汤喝，刘学志看着那败火的草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行吧，辣椒吃多了确实会上火。 等到第二天上工，姜彬不出意外的请了假，而他不能吃辣椒这件事也瞬间被村里人传了个七七八八。 村民们震惊之余忍不住感叹：这城里知青还真娇贵，连个辣椒都不吃不了！ 还有些年轻汉子忍不住嗤笑：一个大老爷们连个辣椒都不能吃，还不如个娘们呢！ 陆瑶这时候可不知道外面的八卦，她正拉着还在迷糊的梁文文就往晒谷场赶，他们今天可是头一天上工，要是迟到肯定很难看。 两人赶到时其他老知青已经到了，陆瑶朝李秀娟摆摆手就站在了她旁边，徐国福拿着点名册也到了，扫了眼面前的众人微微皱眉道：“刘知青，你们这边都到齐了吗？” 刘学志看了看才说：“除了请假的姜知青就剩新来的温知青和赵知青没到了。” 徐国福闻言面色难看了些：“新知青第一天上工就迟到，这态度……”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不远处跑来两个身影，温软语一边跑还一边抱怨：“赵春萍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赵春萍心里都要恨死温软语了，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可能迟到？她可是听老知青说过迟到了要扣工分！ 陆瑶下意识看向来人，紧接着就瞪大了双眼。 温软语这是什么套路啊？他们是来下地干活的，又不是去t台走秀，看她穿的花枝招展那样，等会儿干活可咋整！ 不光是她，站在晒谷场的所有人都瞧见了，新来的温知青穿了件红白格子相间娃娃领连衣裙，脚上穿着黑色小皮鞋和白袜子，她模样本就不错再加上这么一打扮，顿时便吸引了不少年轻后生的目光。 有那泼辣的婶子见自家儿子火热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些知青真是干啥啥不行挑事儿第一名，新来这女知青上工都打扮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等会儿可得看住自家小子，别傻乎乎去帮狐狸精干活！ 徐国福看着温软语这身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直接把她分到老知青那边去，这样的人还是让老知青带吧，可别给村里惹麻烦。 这段时间的任务是除草和浇水，男人们负责担水浇地，女人们负责除草，陆瑶被分派到了第一小组，跟她在同一组的还有高红和陈梅，梁文文被分去了第二小组和刘兰英朱翩翩一组，杨彩原本和李秀娟在第三组，但因为徐国福让李秀娟带着温软语，所以她就和赵春萍去了第四小组。 虽说陆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也知道下地干活该穿什么，她特意穿了身旧衣裳外加一双绿胶鞋，还戴了刘婶子给的草帽和线手套，高红看她这身打扮就满意了几分，她教完陆瑶该如何除草后就跟着陈梅去一边干活了，陆瑶本以为自己体力这么好干活应该不在话下，结果等自己上手才发现干活和打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对付丧尸她得心应手，可这小小的杂草却能让人精疲力尽。 她正和地里的杂草做斗争的时候，不远处却吵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个婶子看向温软语没好气道：“有你这么干活的吗？好好的麦子都让你给薅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不远处李秀娟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就看到温软语手里正掐着把麦穗，她顿觉一阵头大，这时候的麦子早就快成熟了，野草和麦子很明显就不一样，可这温知青还能把麦子当成杂草薅了，她真怀疑自己刚刚教过的是不是这人。 温软语自知理亏，可她哪能受这份闲气，忍不住反驳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薅了两根麦子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你这丫头咋能这么说话呢！”那婶子听到温软语这话更生气了：“这都是大队的粮食，是公有财产……” 李秀娟见她要上纲上线紧忙笑着出声：“婶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新来的不懂事，要不让徐才扣工分吧，正好让她长长记性。” 那婶子一听这才哼了一声：“还是李知青会说话，你在这看着她我这就去叫徐才过来，这新来的知青咋能这样呢，浪费粮食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温软语听着她咒骂自己气的差点掉了眼泪，扭头看向李秀娟：“秀娟姐，我……” “算了，”李秀娟拍拍她肩膀：“你下次仔细点，麦子跟杂草区别多大呢，这咋还能薅错？” 见李秀娟竟然不向着她说话，温软语脸顿时沉了下来，那婶子很快就把徐才给叫过来了，徐才看着温软语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便说念在她是初犯就扣一工分，要是下次还这样那就要多扣分了。 那婶子听徐才这么说便没再说什么，一扭头就去干自己的活儿了，李秀娟也着急去干活儿，只留下温软语站在原地气的直跺脚。 好不容易熬过一上午，陆瑶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就看到梁文文正要哭不哭的看着自己的手，她走过去一瞧，就见梁文文那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瑶瑶，你看我的手……”梁文文小声说：“早知道下乡这么辛苦，我……呜呜呜，这才过了半天，以后可怎么过啊……” 这边的梁文文在后悔自己报名下乡，远在京市的陆家同样也在发愁。 第13章 陆家的鸡飞狗跳 这段时间陆家是一点都不太平。 本以为陆瑶那个死丫头下乡后家里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李兰枝，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攒的私房钱竟然不见了！ 她第一时间就怀疑是陆瑶拿走的，等到陆有才回来发现薛瑾的赔偿金和收音机等都不见的时候，两口子更加肯定是陆瑶干的了，只可惜陆瑶现在远在豫省，就算他们写信一时半会那边也收不到，更何况他们两口子的名声现在在厂子和大院里那是大不如前，这会儿就算是吵嚷出去没准还会有人借机生事，没办法他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李兰枝一边咒骂陆瑶这个挨千刀的最好死在乡下永远别回来，一边忙拉着张秀秀去医院那边报到，她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既然陆瑶能把家里的钱都带走，指不定工作那头会出什么事，得赶紧让秀秀进去工作她才能安心。 结果等到了医院一打听才听说那职位已经有人干了，李兰枝一听这还了得，直接就去找院长，说是他们家的工作竟然被医院给了其他人，如果不还给他们家那她就去上头举报！ 工作这事儿方燕早就和院长打过招呼了，院长以前对薛瑾的医术十分欣赏，听说她死后她闺女在家遭受了这么多磋磨心里本就憋着气，现在看到李兰枝这个传说中的后妈竟然舔脸找上门来，差点被气笑了。 “这工作我记得是补偿薛医生闺女的吧？”院长扶了扶眼镜道：“不知薛医生的闺女在哪呢？” 都不用问，只看张秀秀那长相就不可能是薛医生家的闺女！ 李兰枝一听这话忙笑道：“我嫁到陆家现在是瑶瑶的母亲，那这工作就该是我们陆家的工作，虽然瑶瑶她亲妈去世了，可我待那孩子跟自己亲生的一个样，现如今瑶瑶非要替她姐姐去下乡，那这工作就只能让她姐来替她上了……” “呦，谁在这大言不惭的跟瑶瑶攀亲呢？”方燕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话，直接开口嘲讽道：“我还没去找你们算账，没想到你还敢找来？你要是真想算账那我们就好好掰扯掰扯，究竟是谁不想下乡让瑶瑶顶替的？这位大嫂，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儿跟钢厂的领导说说，陆有才那位置还能坐稳当吗？” “你……”李兰枝气的不行，但也被方燕的话吓到了，他们家现在可就指着陆有才那个副厂长的工作，这要是没了以后可怎么办？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跟你什么关系？” 方燕挑眉：“我拿瑶瑶当亲闺女，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你要是还想在这闹就尽管闹，院长借我电话用用，我现在就给钢铁厂那边打电话，我倒要看看陆副厂长有多大的本事！” 李兰枝见她动真格的二话不说就拉着张秀秀跑了，到了这时候保住陆有才才是正事，至于闺女的工作…… 李兰枝叹口气：“秀秀，咱们先回家，不行就让你爸在钢厂帮你找个工作。” 张秀秀这会儿气的脸都青了：“陆瑶那贱蹄子竟然敢把工作给别人，我回去就跟爸爸告状，以后她甭想要一分家里的接济！” 她可是早就盯上陆瑶这工作了，能在医院上班那是什么身份地位啊，就凭这个工作她以后也能找个好对象，去钢厂能干嘛？她妈现在还是临时工呢，她可不想去食堂干活，天天一身油烟子味儿，想想就闹心！ 娘俩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就看到知青办的人正在她家门口敲门，李兰枝疑惑的上前询问：“你们有什么事儿吗？我们家不是有人去下乡了吗？” 来人看着名单说道：“张秀秀在这家吧，我们来通知她下周出发，你们家里人赶紧准备准备，要是逾期不走，我们就要向上头反应了！” 张秀秀心中大惊，忍不住喊出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不是有人下乡了吗？叫陆瑶的，陆瑶已经下乡了我们家没有指标……” 知青办的人早就见惯了这种耍赖不想下乡的，直接冷哼一声：“你就是张秀秀吧，名字在这上头的都要下乡，也别想着找借口耍赖，敢闹就让gw会的人来！” 说罢便不再搭理这娘俩，几人转身就走。 李兰枝听到闺女要下乡差点跌坐在地，张秀秀扯着她的胳膊哭喊：“妈，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不要下乡……要不你把工作给我吧，我接班就不用下乡了……” 工作？李兰枝的眼神闪了闪，她是喜欢这个闺女没错，可张秀秀到底不是儿子啊，而且因为他们的关系张秀秀在陆家的身份其实有点尴尬，她其实一直想再和陆有才生个孩子，最好是个儿子，那以后她在陆家才算是站稳了脚，这要是把工作给了闺女，她以后可怎么办？ 想清楚这些，李兰枝扯了扯嘴角笑道：“闺女你放心，等你爸回来我就跟他商量商量。” 说罢就要去厨房做饭，张秀秀看着她妈那表情，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心，不过一想到她妈平时对她的态度，又放下心来，她妈最疼她了，一定不会让她去下乡的！ 当晚李兰枝就把在医院的事儿添油加醋告诉了陆有才，本以为陆有才能帮他们娘俩出气，谁知陆有才听说是方燕后直接皱眉道：“这事儿算了，方燕她老公是公安局的，要真去gw会那举报，咱们一家都得受牵连。” 到时候可就不是没工作那么简单了，整不好就会被下*放。 就这样，陆家人只能再次吃个闷亏，张秀秀朝思暮想的工作没了，还要去下乡。 陆有才说是想办法，可临到出发前他也没能给张秀秀找到合适的工作，而李兰枝自己的工作更不可能给张秀秀，张秀秀没想到折腾到最后自己竟然还要去下乡，眼看着日期一天天临近，她只能让李兰枝赶紧给她准备下乡的东西，只可惜家里的钱票之前都被陆瑶给搜刮没了，李兰枝就算再用心准备，张秀秀也注定带不了什么东西了，最后还是李兰枝承诺等她下乡后家里再给她寄钱票过去才算作罢。 第14章 想办法盖房 陆瑶这会儿还不知道陆家那边的鸡飞狗跳，帮梁文文处理完手上的水泡，两人就准备做饭了。 不过大铁锅现在被老知青占着，她们只能排队，等老知青那边做完才能轮到她们用。 “这样时间长了也不行啊，”梁文文低声说：“天天中午就这么一个多小时，等排到咱们哪还有休息时间了。” “要是能分出去单独住就好了，”梁文文低声说：“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开柜子拿东西，那个赵春萍还有几个老知青都盯着我看，给我看的……甭提多别扭了。” 陆瑶说道：“也不知道这里让不让出去住，哪怕自己盖个房子也行啊。” 跟这些人住在一起不说没有一点隐私，就是她想从空间里拿点什么出来都特别不方便，还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才行。 梁文文一听瞪大双眼，“这倒是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大队长他们让不让，要不咱俩还是先问问刘知青？看看有没有什么说法。” 这样想着，两个小姑娘就去找刘学志打听盖房子的事儿，刘学志看着这两个新来的小知青有些不明所以：“你是说你们想单独住？” “嗯，”陆瑶点头：“这样还能再盖个灶屋，以后做饭就省的排队了。” 刘学志一听就明白这俩人什么意思了，也是，陆知青和梁知青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单独住以后开小灶也方便，只是之前没有知青这么干过，他也只能说：“这事儿得去问村长，毕竟这些宅基地都是村里的，要是他同意还得给你们找人盖房子，不过还有一个月就要抢收了，所以你们要是想盖就抓紧时间，赶上双抢那会儿可没人帮你们弄。” 两人谢过刘学志，商量着出去了。 刘学志看着她们的背影说不出的羡慕，要是他也有钱盖房多好，那样他和秀娟也能早点领证了。 他今年都二十七了，上个月老家来信说他小妹生了个小子，再看他这岁数还待在乡下，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城。 陆瑶和梁文文商量了一下，她带了一斤红糖、两盒大前门，梁文文拿了一斤桃酥和一瓶二锅头，两人一起去了村长家。 陆瑶看着那玻璃瓶特具年代感的二锅头感叹道：“你竟然还带了酒。” 梁文文笑道：“这还是我爸让我带的呢，他说在乡下找人办事带着东西方便点，毕竟谁还能跟好东西过不去呢！” 这倒是实话，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她们带的这些东西算是重礼了，就算村长自己不用留着走亲戚那也十分有面子。 两人赶到赵有德家的时候，他们家人刚吃完饭，村长媳妇潘四凤正在收拾灶屋，看到门口有人便出来问：“你们找谁？” 陆瑶笑着说：“婶子，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想找村长大叔说点事。” 潘四凤一眼就瞧见两人挎着的篮子，忙笑着让人进屋，“老头子，有知青来看你了。” 赵有德正坐在屋里抽烟带，看到陆瑶和梁文文便问：“你们找我有啥事？” 陆瑶没说啥事，先笑着把篮子递给潘四凤道：“我们初来乍到的，给家里孩子带点零嘴，婶子别嫌弃。” 潘四凤掂了掂那篮子的分量，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不少：“哎呦你瞧瞧，来就来呗拿什么东西呢，你们有事儿就跟你大叔说啊，婶子给你们冲糖水去！” 村长家的糖水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着的，这也是看在陆瑶他们带来的东西份儿上，陆瑶笑着道谢，等村长媳妇出去就和赵有德说明她们的来意。 “你们想自己盖房子？”赵有德微微皱眉，“这事儿还是头一遭，按理说除非是嫁到村里正常才会按人头批宅基地……” 话是如此，可这年头就算批了宅基地也没几家人有钱盖房，因此村里空地倒是不少，给这些知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赵有德想了想道：“村里的规矩，这宅基地就算批给你们要是哪天你们回城了，这宅基地可带不走。” 陆瑶早就想好了，听到村长这话就笑着说：“大叔这道理我们懂，说实话我们现在被分到了咱们青山大队，以后能不能回去还不好说呢，想盖个房子也是为了以后长久住着方便，就算有一天真回去了，那这房子我们就留下交给村里，您放心我们都不是多事儿的人。” 赵有德一听这话心里满意不少，这些个知青哪有愿意留在乡下的，还不都千方百计找关系回城，这两个小丫头一看就是不差钱的，要是真回去了，村里还能剩下两间房以后卖或是租那都是一笔收入，退一万步说她们没回去，那以后还不得在村里找婆家？左右村里不吃亏。 “行，既然陆知青这么说了那这地批给你们，就在你们知青点后面那块儿空地吧，明儿我就带人去给你们量地。” “谢谢村长大叔，”陆瑶笑着说：“另外盖房子的人手还得麻烦您老帮我们找，人工、材料钱我们出，不知道大概要多少钱？” “看你们想盖啥样的房？”赵有德敲了敲烟袋杆：“要是土坯房那就弄点土坯就行，这个村里人家都有，用不了多少钱，要是想盖砖房……” “老头子，老二不是在砖厂上班么，让他帮忙搞几车砖回来不就行了？”潘四凤端着两碗糖水进来，一听这话便接口道：“不是婶子多嘴，土坯房也行但是没砖房保暖，你们要是想长久住还是砖房结实。” 陆瑶点头道：“婶子说的对，大叔我们盖砖房。” 赵有德点头：“那成，等会儿我找老徐去说说给你们批条子拉砖，另外村里盖房的壮劳力一天下地都能挣十工分，给你这盖房子……要不一人一天两毛钱吧，不用管饭。” “要是房子不大我估摸着十来天也就盖好了。” 送走陆瑶和梁文文，潘四凤这才把东西拿进屋低声道：“没想到这陆知青和梁知青出手还挺大方的，你瞧瞧这些东西，可值不少钱了。” 赵有德看着大前门想也不想直接拿了一包揣进兜里，然后对自己家婆娘说道：“把红糖和桃酥分一半出来，等会儿我去老徐那带着，这酒是远道来的，给我收好了，留着过年喝！” “哎，”潘四凤答应一声，又感叹道：“你说咱这要是多来几个像陆知青和梁知青这样的多好！” 赵有德瞥了眼自家婆娘：“你想的还挺美！” 第15章 路遇猥琐男 第二天赵有德就带着几个人过来量宅基地了，知青点的人这才知道陆瑶和梁文文竟然打算自己盖房子。 “我要是也能搬出去住多好，”高红感叹一句：“自己一个屋想咋地就咋地，多自在！” “谁说不是呢，”刘兰英看着后院站着的陆瑶和梁文文忍不住酸了一句：“这小陆和小梁还真有钱，你们说盖房子得多少钱？” “怎么着也得七八十块吧，”高红说：“听说前两年许会计结婚那会儿村长家可是花了二百多块钱盖了两间大砖房，陆知青他们这房子小估计用不了那些钱。” “那么多钱，”刘兰英咋舌：“我一年到头都赚不了这么多，这京市来的知青还真不一样。” 其他人没说话但想法跟她们都差不多，觉得陆瑶和梁文文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特别是赵春萍，她觉得住知青点没什么不好的，要是她有那些钱就都寄回家，到时候她弟还能早点娶媳妇。 不过也有跟他们想法不一样的，比如温软语和姜彬。 他们本来没想过搬出去住的事儿，但看就连陆瑶和梁文文都自己盖房子了，温软语就也起了搬出去住的心思，可她又不想离姜彬太远，就跟姜彬商量要不要一起盖房子。 姜彬想了想也觉得搬出去住更好，他现在那个屋住了五个人，每天晚上睡觉不是臭脚丫子味儿就是放屁磨牙的，他哪受过这份儿罪，于是和温软语一起去找赵有德说也想盖房子。 见有人又要盖房子，赵有德当然高兴，不过看着他们抠抠搜搜拿来的那点东西，赵有德心中腹诽这俩人穿的人模狗样，可办事儿比陆知青他们小气多了。 “行，等给陆知青和梁知青盖完就给你们盖，”赵有德抽了口烟袋说。 “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温软语闻言微微蹙眉：“反正陆瑶他们现在不就盖吗，要我说正好一块儿盖了就得了。” 赵有德看向温软语：“你这女娃子说的也忒简单了，现在地里忙着除草浇水，哪有那么多多余的人工？再说了就是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批下来的，反正我是没办法，你们要是着急就自己弄砖去，弄回来我找人给你们盖！” 温软语被怼了，可她也知道话说到这再说什么也没用，几个盖房师傅帮陆瑶量好宅基地尺寸就开始干活，赵有德见没什么事儿了转身就走，只剩下温软语和姜彬还站在原地。 “彬哥，你说怎么办？”温软语气呼呼的说：“我看这个村长就是故意刁难我们，凭什么我们要排在陆瑶后面？” 姜彬微微皱眉，他以前在大院里什么时候不是被人捧着的，现在倒好一个乡下泥腿子都敢跟他摆脸色！ “没事儿，明儿我就去公社打电话，不就是砖么，我肯定能弄来！” 来陆瑶这边帮忙盖房子的一共有七八个人，为首的是村长弟弟赵有福人称赵二叔，是这一带有名的泥瓦匠，陆瑶就把她的想法跟赵二叔说了。 她和梁文文一人盖一间小屋子，两人房子中间是灶屋；屋子里的格局都差不多，一进门是个小方厅，往里走是卧室，卧室旁边隔出一个小隔间来是浴房。 赵二叔干活多年，一听就明白该怎么盖了，一行人忙活的热火朝天，陆瑶也没闲着跟梁文文借了老知青的锅给大伙儿煮了一锅绿豆红糖水，晾凉了才抬过去让大家歇歇。 知青点的人她们也没忘了，每人一碗，虽然不多，但干完活儿回来能有甜丝丝的绿豆汤喝，那滋味儿甭提多美了。 来干活的大叔大哥们见陆瑶他们这么会办事儿，心里高兴不少，这时候绿豆和红糖那都是好东西，而且来之前村长就跟他们说了，每人一天两毛钱不管饭，没成想这还有糖水喝，一个个倒是说了陆瑶不少好话。 连带着这几天陆瑶和梁文文去上工，村里人都认得她们俩了，名字知不知道先不说，只要一提盖房子的知青大伙儿就都知道了。 特别是村里的婶子们，那看陆瑶和梁文文就跟看俩金娃娃似的。 “四凤，我记着你家老二是不是还没对象呢？”一个跟潘四凤关系好的婶子看到路过的陆瑶和梁文文低声道：“你看这小知青咋样？瞧着模样好不说，手里还有钱，这要是娶回家肯定不亏！” 潘四凤抬起身子擦了把汗：“人家城里那闺女是那么好娶的？就那小胳膊小腿能干啥活儿，以后娶回来指不定她伺候我还是我伺候她呢！” “看你这话，”那婶子一撇嘴：“人家有钱就行了呗，再说万一要是哪天回城连带你儿子不也跟着成了城里人？我家小子那模样我是不想了，人家闺女肯定看不上，要是万一看上了，回去我给她供起来都成！” 潘四凤笑了：“娶媳妇啊，模样倒还次要，关键是能生儿子才行，你看我家大儿媳妇虽然模样一般，可自从进门连着生了两个儿子了，找媳妇啊还是得找这样的，旺家！” 那婶子十分认同：“这话没错，这个小陆知青瞧着屁股小了点，不过她旁边那个梁知青胖乎乎一看就有福气，肯定能生男娃！” 潘四凤闻言也看向梁文文，这年代长得胖那就是家里条件好，她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想法。 陆瑶和梁文文经过了几天的锻炼，现在基本上每天都能完成分派的任务了，虽然每人一天只有五工分，但俩人都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这天轮到陆瑶做饭了，她早早就往回赶，才走到半路，路边的苞米地里忽然窜出来一个人。 来人看到陆瑶就满脸笑嘻嘻的，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哎呀，妹妹这是往哪去？要不要哥哥送你啊……” “滚，”陆瑶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猥琐男道：“别惹我，小心我揍你！” 那人一听这话，就跟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瞧瞧这陆知青的小模样，那小腿儿还没自己胳膊粗呢，倒是没想到性子还挺辣的，带劲儿！ 猥琐男对陆瑶的警告无动于衷，几步上前就想拉扯她，只要让人看到他们拉拉扯扯，到时候这小知青清白没了只能嫁给他，等俩人结了婚正好有现成的新房子住，美人儿和房子就都是他的，想想都美！ 第16章 新房完工 就在千钧一发（陆瑶打算手撕猥琐男）之际，一声大喝从她身后传来：“干什么呢！” 陆瑶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高壮的汉子背着背篓，手里拎着锄头正朝这边走来。 阳光在来人周围镀上了一层金色，使得他整个人好似都神圣了几分，直到那人走近陆瑶才看清他的样子，剑眉入鬓，一双丹凤眼紧盯着对面的人，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破旧的衣裳也挡不住胳膊上健硕的肌肉，两条大长腿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陆瑶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肌肉型男吗！ 猥琐男看到来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即伸着脖子强横道：“姓周的你别多管闲事，今天这事儿你最好就当没看见，敢坏了老子的好事儿，有你好看……” 他话还没说完，周怀钰抄起锄头就往他身上刨，猥琐男吓得嗷了一声转身就跑，陆瑶看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猥琐男心中默默叹气，看来她这次没机会施展拳脚了。 “谢谢你啊同志……” 陆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朝男人道谢，结果就发现那人已经背着背篓转身走了。 “不愧是大佬，”陆瑶自言自语道：“事了拂尘去深藏功与名啊！” 回到知青点抓紧时间做饭，这几天她的房子已经盖完一半了，就差上锅和上窗户，现在乡下家家户户都是糊报纸和塑料布，没几家有钱用玻璃的，但陆瑶是谁啊，她空间仓库里就有玻璃这些东西，到时候找机会去公社一趟，就说托关系买来的，反正又没人去查。 等到梁文文回来，陆瑶就跟她商量去买锅和玻璃的事儿，到时候正好让赵二叔他们帮忙安装，梁文文直接把手里的工业票都交给陆瑶了，反正她不缺票，还要麻烦陆瑶跑去买，本就该她多出点才对。 当天下午陆瑶就找大队长去请了假，徐国福知道她这段时间忙着盖房子也没为难她，直接批了一天假，第二天一大早陆瑶就赶去公社，她多了个心眼先去供销社看了铁锅和玻璃的价格，然后又去了趟国营饭店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回锅肉，豫省这边主食以面食为主，没有米饭，陆瑶便又买了一份锅烙打包装好，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仓库里把东西都拿出来，随后看到邻村大队的牛车正好要回去，便直接花了一毛钱让那大爷帮忙送她一趟。 她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众人下工，看着那两口铁锅众人又是一阵羡慕，村里不少年轻媳妇做梦都想有一口属于自己的铁锅，这样他们就能跟老人分家单过了，可没有票没有钱想也是白想，现在看到人家小知青一口气儿就买了两口，那感觉真是……比吃了酸菜还酸。 不光是村里的人，就连知青点的知青们看到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和铁锅，心里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知青点现在只有一口大铁锅，每天烧水做饭都要用，所以他们喝的水总会飘着一层类似油花儿的东西，瞧着不干不净的，这要是有两口锅就好了。 “小陆你咋还买玻璃了？”李秀娟怕她大手大脚习惯了以后日子过的辛苦，忍不住劝慰道：“其实买点塑料布就行了，以后在这的日子还长呢，我知道你条件好但钱还是得用到刀刃上，要是有机会能回城也得花钱买东西送礼，所以钱要攒着知道不？” “而且要是让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你有钱，那也容易给自己惹麻烦，你是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了娶媳妇……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陆瑶通过这几天的接触，知道李秀娟说这番话是好意她自然心领，不过她也听说李秀娟和刘学志是一对儿，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不结婚，想必就是为了哪天能回城吧。 “秀娟姐谢谢你，”陆瑶笑着说：“说实话，我下乡确实带了点钱出来，也就是咱们知青给的补助，现在盖房子买东西的也快花没了，就像你说的以后得节省着用了，要不就我挣得这点工分到年底肯定养不活自己。” 李秀娟见她听进去了，心里放心不少，又闲聊了几句便回去做饭了。 陆瑶和梁文文麻烦赵二叔他们帮忙把铁锅和玻璃都装好，陆瑶的房子基本上就算是完工了。 赵二叔装过玻璃知道怎么干，倒是其他几个帮忙的汉子看到玻璃这么精巧的玩意都有点不敢上手，生怕一不留神弄碎了，好在有赵二叔在，指导几人先扶住玻璃，然后把玻璃嵌进窗框里再用小铁钉固定好，最后用腻子把四周抹平，这样装上的玻璃既结实又不用担心漏风。 “等到了冬天在外面糊上一层塑料布，保准你屋里暖和和的！”赵二叔笑着说：“小陆知青，别看你这房子不大，但可是我盖得最精细的了，你这东西物料也用得好，要是我闺女以后嫁人也能盖这样的房子，那我就知足了！” 陆瑶笑着谢过赵二叔一行人，晚上等大家完工回家后，陆瑶便和梁文文坐在她们新盖好的灶屋里，坐在两张小板凳上吃她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菜。 “哇，这的红烧肉分量真多，”梁文文夹了一筷子道：“我怎么觉得比咱们京市给的多呢？” “你别说，我特意看了国营饭店的菜单，这里的红烧肉一盘熟肉就四两，比咱们那多不少，我去的时候就只剩下红烧肉和回锅肉了，以后咱俩可以早点去尝尝溜肉段和扣肉，不过这里好像没什么鱼，我在菜单上都没看见。”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新房子，梁文文心里简直满意的不行，想了想才小声说：“我听说温软语和姜彬也打算盖房子呢，不过不知道为啥村长大叔说没有砖让他们自己弄去，你说当时咱们去村长家，他媳妇不是说村长家有人在砖厂吗，怎么还……” 陆瑶一听就明白了，就温软语和姜彬那副城里来的比人高人一等的模样，估计可能连礼都没送，要么就是送少了村长不乐意，要不这种好事儿村长才不会为难他们，但她可不打算掺和，只告诉梁文文别管闲事，等这房子晒几天，她们就搬进来。 第17章 周锦送柴 就在陆瑶房子盖好的第二天，姜彬联系的砖也终于到位了。 赵有德见他们自己弄来了砖便也没再为难他们，照旧还是赵二叔带队，不过这次来干活的人明显比上次多了好几个。 至于原因那还是因为陆瑶和梁文文会做人啊。 当初盖房子前讲好的，每人每天两毛工钱不管饭，可陆瑶和梁文文每天都会煮绿豆汤给干活的大哥们喝，等到完工后，陆瑶和梁文文还特意蒸了一锅白面馒头挨个给干活的人家送去，虽然不多每家就两个，可在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点白面的村里，这两个馒头也是不小事儿了，那几家人都十分高兴，还给陆瑶他们回了不少自留地里的小青菜，赵二婶更是给她俩拿了几个鸡蛋，有了陆瑶他们珠玉在前，这次轮到姜彬他们要盖房的时候大家便想着同样是知青，这姜知青和温知青出手应该不会比陆瑶他们差吧。 温软语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十多个干活的人脸都要黑了，之前陆瑶盖房的时候干活的才几个人，现在到她这就十多个人了，这一天两毛钱算下去她得多花多少钱！ “这样也好，起码我们的房子会比陆瑶他们盖得还能快些，”姜彬安慰她：“人多干活儿快，不差那点小钱了。” 温软语闻言忍不住皱眉，她以前确实不怎么在乎钱，要不也不会在火车上因为换个座位就肯花五毛钱了，可才来村里这几天她就见识到了，干什么都要花钱！ 自从分开吃饭后，每天他们在老知青的地里摘菜用柴火都要花钱，就这还有男知青埋怨姜彬不去挑水天天都要用他们的水，可谁让他们这组只有一个姜彬是男生，他那体格别说挑水了，就是捡柴火也一次没捡过。 温软语心里有怨气，可这会儿也不好和姜彬说，正好看到陆瑶他们房子盖好了，她倒要看看陆瑶他们以后用柴吃菜的是不是继续在老知青这里买！ 让她没想到的是，赵二叔第二天就扛着锄头来了，说是听说陆知青和梁知青现在还要买菜吃，他趁空闲直接给这俩姑娘开出一块地来，就在老知青自留地的旁边，现在这个时候虽然种黄瓜茄子什么的晚了，但再等些日子正好能种萝卜白菜。 陆瑶和梁文文开心坏了，又给赵二叔拿了一包大前门，赵二叔也没说什么乐呵呵的接下，还说以后要是有什么活儿就去家里找他，千万别把自己当外人！ 几天后陆瑶便和梁文文搬进了新房，因为盖新房她们又特意去刘木匠那里定了桌椅板凳和灶屋的橱柜，等到搬进来的时候刘木匠跟他儿子已经把东西都送来摆好了，陆瑶看着自己的小屋十分兴奋，虽然没有她原来的大别墅那么豪华，但这是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搬进新家后，日常生活还要继续，这天正轮到陆瑶在家做饭，就听到外面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喊她。 陆瑶擦了把手出去，就看到小小的周锦背了非常大的一捆柴正有些瑟缩的站在知青点门外。 “是你啊，”陆瑶看到小孩儿便把他带进院子：“终于想起来看姐姐了？” “嗯，”周锦认真的点头道：“我，我给姐姐送柴火来。” “其实我早就想来看姐姐了，不过前段时间姐姐家里忙，我怕来了也是添乱……” 他的意思陆瑶明白，从那天几个孩子欺负周锦的话来看，这小孩儿在村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盖房子那段时间来这的村里人不少，小周锦肯定是怕给她惹麻烦。 “现在来也不晚，”陆瑶一手拉着他一手拎着柴就往后院走：“姐姐正做饭呢，等会儿就在这吃饭！” “不，不用，”周锦急忙摇头：“我，我家里做饭了，姐姐我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跑，可他的小手还被陆瑶攥着呢，一时间竟然没挣脱开。 陆瑶看着那么大的一捆柴，也不知道这小孩儿得捡多长时间才能捡这么多，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却是个知恩图报的，陆瑶有心照顾照顾他，于是假装生气道：“你要是不吃姐姐家的饭，那姐姐就不要你的柴了，你现在就背回去……” 周锦一听顿时急的红了脸，他一边摇头一边说：“这，这是我给姐姐的，不，不能不要……我……” “乖，那就乖乖留下来吃饭，”陆瑶揉了把他的小脑瓜说：“正好你来给姐姐烧火！” 周锦一听要他干活，连忙跑去锅灶旁蹲着，陆瑶趁小孩儿不注意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肉来。 本来她打算做个韭菜炒鸡蛋、青菜炒腊肉就够她和梁文文吃了，但看周锦那瘦小的身板她实在不忍心，打算给这小孩儿加个红烧肉！ 梁文文下工回来一进院儿就闻到了香味儿，等看到小周锦的时候更是姨母心泛滥，拉着小周锦去洗了手，还给他口袋里揣了好几块大白兔。 起初周锦有些不好意思，怕这个姐姐不喜欢她，但接触一会儿后他就发现这个梁姐姐和陆姐姐一样都会对他好，也不会瞧不起他，小孩儿慢慢放开了，开始忙前忙后的帮陆瑶端碗摆桌子。 等坐下吃饭，陆瑶很快发现周锦几乎不怎么夹菜，就算夹菜也只夹盘子里的青菜，然后低着头大口大口吃着杂粮饭，这一幕让陆瑶心里十分难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会看人眼色，哪怕是在后世也实在是少有，更多的都是‘熊孩子’当道。 “多吃点肉，”陆瑶开启投喂模式：“这红烧肉本来就是给你做的，你多吃点，以后长得壮壮的就不怕打不过那些坏孩子了！” 周锦闻言认真点头：“我要像我大哥一样，谁都欺负不了！” 这是陆瑶第二次听他提起哥哥，不过陆瑶只对小幼崽感兴趣，笑呵呵的应着，然后继续努力投喂。 还是梁文文担心小孩儿一次吃太多肉不消化劝陆瑶悠着点，陆瑶这才停止‘罪恶’的右手，看着小周锦吃了一大碗饭和小半盘红烧肉才算作罢。 第18章 双抢是啥? 周锦吃饱喝足就回了自己家，才到院门口就看到大哥站在院子里，周锦知道这是大哥在等他，忙小跑过去。 “怎么这么晚？”周怀钰揉了把弟弟的脑袋道：“先吃饭，我做了野菜糊。” 周锦这才想起大哥为了等他肯定还没吃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大哥，我，我吃过了。” “吃过了？那也再吃点，哥做的多。” 周怀钰没有多想，只以为弟弟又在外面捡了什么野果子充饥，他们家粮食少弟弟担心他吃不饱经常去山脚找东西吃。 “不是，”周锦想起陆瑶眼神亮了几分：“我去给姐姐送柴，姐姐留我吃饭，还做了红烧肉给我吃，大哥，红烧肉真香！” 周怀钰闻言微微皱眉：“什么姐姐？你去谁那了？” 周锦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我就是听村里人说新来的知青干啥都要花钱，就……就想让姐姐省点钱……” “哥，我没想吃姐姐家东西，可姐姐说我不吃她就不要我的柴，后来，后来我就……太好吃了，没忍住……” 上次周锦挨欺负的事儿他知道，听说是让个新来的知青给救了，周怀钰和村里人的关系一般，自然也不知道新来的知青都是谁，这会儿听到就因为一捆柴自家弟弟吃了人家的肉，他忍不住沉下脸，可看到弟弟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又心软了，说到底这是人家知青照顾他弟弟，他这个当哥的没能让弟弟吃上肉，难道还能拦着弟弟不许出去吃么？ “以后多给人家送点柴，”周怀钰语气和缓几分：“我们这样的人家要学会感恩和知足，以后再去送柴可不能吃人家饭了，你知道这一顿肉够人家买多少车柴火？” 周锦使劲儿点头，他保证以后去知青点放下柴火就跑，肯定不让姐姐抓住他！ 周怀钰知道他吃饱了，便抱起弟弟去给他洗澡，哥俩洗澡的时候周怀钰问了下知青点的情况，听周锦说是盖新房子的两个姐姐他心里就有数了，他听村里人说过这两个女知青，人好出手大方，除了干活不行其他都不错。 周怀钰有心帮这两个女知青干活还人情，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人家那样的人未必敢跟他接触，索性还是让弟弟给她们送柴吧，大不了自己以后上山多砍些就是。 “红烧肉香吗？”周怀钰逗弟弟。 “香！”周锦的眼神晶亮：“哥，等我长大挣钱了也给你买红烧肉吃，要是咱们天天都能吃上就好了！” “会的，”周怀钰帮小孩儿擦干净身子：“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二天一早，陆瑶打着哈欠跟梁文文一起上工，就发现他们这组里少了好几个人。 “那些人都去温知青和姜知青那帮忙了，”高红小声说。 陆瑶没多想随口道：“这么多人帮忙，那他们房子肯定能盖得更快。” 高红闻言点头：“可不是么，再过一个礼拜就要双抢，要是那时候盖不完就只能等到双抢结束了。” 陆瑶不知道什么是双抢就问高红，高红解释：“双抢抢收春小麦然后播种冬小麦和其他粮食，如果冬小麦播种晚了会影响收成，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抢收抢种，另外还要种些红薯一类的，要不等往上头交了粮，到冬天很容易吃不饱。” 一想起双抢，高红忍不住叹气：“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是最累的，一天天从早干到晚，天不黑都不会下工，而且不管是谁都不能不参加双抢，哪怕在公社念书的学生学校这会儿也会放假让他们回家帮忙干活，我一想起来都觉得骨头疼，每年这个时候真是……不过一般双抢前都会给大伙儿放一天假，让大家去供销社买点肉什么的补充补充营养，要不实在是坚持不下去……” 了解完双抢是怎么回事后，陆瑶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跟梁文文改善伙食，虽然她们的伙食在知青点乃至整个大队来说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了，但一听到双抢是怎么回事后，就连梁文文也十分赞同陆瑶的决定：“就这么办吧，等休息那天咱俩一起去供销社抢肉！” 接下来的几天周锦每天都会送一捆柴过来，陆瑶发现这几次周锦送的柴和第一次明显不同，第一次能看出是小孩儿自己捡的碎柴，但这几次那柴火的质量明显更好，看来应该是小孩儿那个哥哥帮忙砍的。 陆瑶也没推辞，她知道这是周锦的心意，只不过这几次小孩儿放下柴就跑的飞快，一点都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所以陆瑶只能找机会给小孩儿点糖块、饼干什么的，周锦推拒不过才收了。 以往周锦来送柴都是躲着知青点其他人的，结果这天刚好轮到陈梅做饭要提前回来，刚好在知青点门口撞见正往外跑的周锦，陈梅下意识就把小孩儿叫住，问他来干什么。 “我……”周锦眼珠转了转：“我来给陆知青送柴火，她之前给了我两块糖让我给她捡一捆柴……” 陈梅一听是送柴火便没多想，让小孩儿走了。 她和陆瑶在一个小队干活，想了会儿还是觉得有必要跟陆瑶说清楚村里的事儿，以免这小丫头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陈梅姐，今天轮到你做饭了？”陆瑶看到陈梅过来笑着打招呼。 陈梅见她在洗菜，也笑着说：“嗯，刚才看到有个小孩儿来给你送柴火。” 陆瑶觉得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想背着人：“是有这么回事，你也知道，我和文文才适应上工，没啥时间去山上砍柴，可也不好意思总在你们那拿柴火用，大家干活儿那么辛苦弄点柴火也不容易，这不就想从村里小孩儿那换点。” 陈梅觉得这主意不错，反正村里半大的孩子多的是，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帮陆瑶他们砍柴还能赚几块糖，有的是人乐意这么做。 “不过，你怎么找这个小孩儿啊？”陈梅低声说：“你是不是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第19章 到供销社抢肉去! 这话把陆瑶问住了，她还真不知道周锦家到底咋回事。 见陆瑶不说话，陈梅继续说道：“那小孩儿家成*分不好，你别跟他走的太近，小心被牵连。” “成*分？” 陆瑶皱眉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个世界跟她原来的世界不同，特别是在农村，人被划分成好几个阶级分别是：地主、富农、中农、贫农、工人，其中中农又分上中农、中农和下中农。 农民和工人是要拉拢团结的对象，而地主则是要批*判的对象。 “那小孩儿外祖家以前是咱们这有名的大地主，后来……出事后那家人都没了，就只剩下这小孩儿的娘，大伙儿看在她嫁出去的份儿上并没怎么为难她，但她那个男人也就是这小孩儿的爸不是好东西，见外家没人了就虐待媳妇，听说前几年那女人受不了跑了，也有人说是被打死了，反正那家男的又娶了媳妇回来，后娘哪有看前妻孩子顺眼的，就把这小孩儿跟他哥从家里撵出来了。” “要说这小孩儿也实在可怜，但是你跟他接触还是注意点，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人，真要是有人想拿这事儿找你麻烦，把你拉台上pd那都算是轻的，万一再找借口送去劳改农场，姑娘家一辈子可就毁了。” 陆瑶就知道周锦跟他哥单过，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曲折的身世，想到周锦那个爹干的事儿竟然和原身的渣爹有的一拼，她愈发觉得周锦是个小可怜，陈梅让她小心的话她听进去了，但心里愈发觉得以后要对周锦更照顾一点，不为别的，只为他和原主都有同样的渣爹。 临近双抢的前几天，大队长徐国福特意组织村民在晒谷场开了一次动员大会，号召全员参加，就连那些孕妇也得在双抢期间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谁想逃避双抢？门都没有。 这让原本想借盖房名义不参加双抢的温软语和姜彬没了借口，俩人甚至还偷偷拎了东西去大队长那走关系，结果就听说村长家那个从不下地干活的闺女每年双抢都要参加，而且因为双抢所以他们那房子恐怕还要往后拖延一段时间才能完工。 “这怎么行啊？”温软语顿时不乐意了：“当初陆瑶他们盖房子的时候可是十多天就完事了，怎么到了我们这，人多不说工期反而慢了？” 姜彬大约猜出其中原因，不就是因为他和温软语没像陆瑶梁文文似的捧着那些人么，干活给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他们既然花了钱凭什么还要管其他东西？ 再说了绿豆多少钱一斤？红糖多少钱一斤？这么多人天天喝得多少钱？有那些钱留着买点肉自己吃不好吗？ 一帮泥腿子事儿还真多！ “我估计不会耽误太久，”姜彬说：“反正不就差上梁了么，再坚持坚持，等住进新房就好了。” 温软语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姜彬哥，到时候咱们那房子也安玻璃吧，我看陆瑶他们那屋子可亮堂了，塑料布不保暖也不安全，到时候要是有人戳个洞多吓人？我听说供销社就有卖玻璃的，可惜我这工业票不多了，姜彬哥要不你想想办法呗？” 反正姜彬连砖都弄来了，估计也不差几块玻璃。 但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竟然让姜彬直接变了脸。 上次就是因为用砖，他特意找了家里关系帮忙，结果对方虽说把砖批给他了，但那表情可真是…… 姜彬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们家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要不也不会送他来下乡，这人情是越用越薄，真要是没什么大事儿，他一点都不想动用那些老爷子积攒下来的关系。 “要不有多少票就先买多少玻璃吧，”姜彬想了想说道：“我这也没有工业票，要不我们找陆知青换点？” 温软语一听这话就不接茬了，姜彬也是，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和陆瑶不对付，还想去她们那换工业票？想想都不可能！ 陆瑶：你真相了！ 就这样一直到双抢前一天姜彬他们的房子也没完工，而这天大队长给整个村里人都放了假，让大伙休整休整，顺便也可以去供销社买点肉回来补充营养。 梁文文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她都好久没去供销社了，一大早就拉着陆瑶跑去村口坐牛车，也幸亏她们来得早，牛车上竟然还有几个位置。 “小陆小梁这边！”李秀娟看到她们笑着招呼。 两人连忙坐到李秀娟给她们挪出的位置上，又和周围的几个婶子大娘打过招呼后才说：“秀娟姐，怎么就你自己来了？” “他们都睡觉没起呢，”李秀娟笑着说：“大伙儿太累了，好不容易放一天假让他们歇歇，这个月正好轮到我管账，我就去供销社打点油回来，给大家补充点油水。” 说话间牛车上已经坐满了人，老牛头刚要赶车就听到有人喊他，大伙儿一看来人是潘四凤。 村长媳妇要坐牛车当然得让人上来，一个婶子忙把背篓抱在怀里给她挪了个位置，潘四凤笑呵呵的谢过那婶子，大伙坐在车上无聊就开始拉起了家常。 “嗨，还不是我闺女想吃供销社的鸡蛋糕了，我正好准备去割块肉顺便就给她带回来得了。” “哎呦，还是你有福气，”刚刚让座那婶子笑着说：“你们家这仨孩子真是不错，老大不说了那干活在咱村里可是一把好手，老二是砖厂的正式工人以后指定差不了，剩下一个小闺女那模样在咱十里八乡都是美人坯子，现在又嫁给了许会计，以后没准哪天就跟着回城了！” 一众婶子说的热闹，陆瑶听他们提起许会计便低声问李秀娟怎么回事。 “许会计以前也是知青，”李秀娟低声说：“他跟我和刘知青都是同一批的，跟村长家的闺女处对象后来两人就结婚了，前两年村里会计年纪大准备退下来，村长推举他接班，就成现在的会计了。” 陆瑶见过许树清打算盘，应该是有两把刷子，可这份本事如果没有村长女婿这重身份的加持，还能得到这么好的工作吗？ 陆瑶觉得肯定不能。 第20章 供销社抢肉 牛车慢慢悠悠的终于到了公社，一群人下车就往供销社跑，梁文文拉着陆瑶也加入了抢肉大部队，只可惜她们到底是比那些婶子们晚了一步，等轮到她俩的时候，只剩下没人愿意要的排骨和一桶猪下水。 “瑶瑶咱就不买猪下水了吧？” 梁文文看着那桶花花绿绿的肠子只觉一阵反胃，陆瑶也不喜欢吃猪下水，实在是处理起来太费劲，当然如果有人做好了给她吃，她其实也吃，说白了只是不想自己动手而已。 排骨因为骨头多肉少，价格又没比猪肉便宜多少，所以也很少有人买，陆瑶看着剩下的那些排骨便说：“这些我都要了。” 营业员见她都要了，忙给她上秤称重，一共十斤多排骨花了五块钱而且还不要票，陆瑶觉得这买卖做的划算。 紧接着两人又去副食品柜台买了点饼干点心，等到双抢的时候她俩体力肯定跟不上，口袋里装点小蛋糕饼干什么的也能及时补充体力。 两人买完东西还准备趁着这机会去邮局看看，主要是梁文文想看看她家里人有没有给她寄包裹过来，陆瑶可不觉得陆有才和李兰枝会给她寄东西，索性跟梁文文找了个借口分开，两人约定一会儿在邮局门口汇合。 至于陆瑶去干嘛了？当然是找借口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一些，今天没买到肉，接下来双抢肯定没时间来供销社买，她得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 这时候如果在供销社买不到东西还可以去当地的黑市买，黑市其实跟后来的自由市场类似，不过这时候自由市场可是违法的，因此去黑市有很大风险，如果被抓住会被打上tjdb的罪名。 陆瑶可不想因为几块肉就把自己置于险境，于是也没去打听黑市的位置，直接找了个旮旯拐角的胡同进去，然后偷偷拿出两块肉和一只鸡装进背包，就打算去邮局跟梁文文汇合了。 她刚到邮局门口，就看到梁文文朝她招手道：“瑶瑶，有你的信！” 陆瑶忙跑进去拿信，核实了本人身份，邮局工作人员拿出两封信递给她，一封不用说是方燕给她寄来的，另一封竟然是陆有才。 梁文文也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包裹，还是不小的一个，这让本打算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再回去的梁文文十分纠结，因为这包裹太沉了，拎来拎去的太费劲，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包裹回村，倒不是不能让牛大爷帮忙看一会儿，可今天坐车的人多，要真是遇到那手脚不干净的也是麻烦。 “咱们直接回去就行，”陆瑶笑着说：“我刚顺路去了趟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肉包子，够咱俩吃的了！” 梁文文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扛起包裹就往牛车那走，陆瑶跟在她身后趁人不注意，装作在背包里找东西的样子，顺手放了几个油纸包好的包子进去。 两人到牛车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婶子买完东西等着回去了，大伙儿见梁知青拿着这么大一个包裹，纷纷好奇里面装的什么，心中暗自咋舌：这梁知青家里对她可是真好啊，都下乡了还给寄这么多东西。 便有那好信儿的婶子问梁文文，她家里人都给她寄了什么。 梁文文虽然单纯但也不傻，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便笑着说：“我上次下乡匆忙，家里只给我带了一床薄被子，这不，怕过段时间天冷了我受不住，又把家里的旧被子给我寄一床来，让我拆了弹弹棉花再做床厚实的。” 果然那婶子听到这话便没了接着问的兴趣，还以为这么大包裹装的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旧棉被！ 一旁的潘四凤看着那婶子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可不像那些人目光短浅，便笑着说：“梁知青，你做被子要是需要人帮忙可以来咱家，我家大媳妇手艺不错针脚密实，肯定能帮你做好。” 旁边人一听这咋回事？潘四凤啥时候这么热心肠了？平时仗着自己男人是村长在他们面前那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会儿这么主动帮小梁知青，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梁文文倒是没多想，还以为是因为盖房的事儿村长媳妇有心帮她，便笑着说：“那先谢谢婶子了，我要是需要肯定第一个去找您。” 接着话题就转到了大伙儿去供销社都抢到了什么。 “早知道就起来的再早一点了，”一个婶子抱怨道：“我到的时候一等肉早就没了，要不是我眼疾眼快连这二等肉都抢不上！” “一等肉哪能轮到我们啊，”另一个婶子撇嘴：“人家镇上的人听说有一等肉那都半夜过去排队，我们这么远赶过来早就没了，除非在供销社有亲戚让人家帮忙留点，不然啊想都不要想。” 李秀娟小声给陆瑶和梁文文解释：“咱们这供销社的猪肉分三等，一等八毛二一斤，二等七毛，三等六毛三，一等肉基本上都是肥膘买回来炼猪油炸油渣儿都行，二等肉就是瘦肉了，不过能抢到那也是好肉，剩下三等肉就是血脖、囊囊膪（猪胸部腹部）啥的，除非实在没肉要不一般人都不愿意买，我今天好不容易抢到二斤二等肉，可惜没什么肥膘炼不了油了。” 梁文文点头：“我们没抢上肉，就买了点排骨。” “排骨都是骨头，”李秀娟皱眉：“那玩意熬汤还行，红烧就没意思了。” 接着他们又说起其他事情，这么聊着聊着没一会儿就到了村里，李秀娟见他们东西多帮忙提到了后院，这才拎着自己买的东西回去了。 两人进灶屋放东西，陆瑶把门关好才打开背包让梁文文看，梁文文没想到竟然有五花肉，忍不住惊讶的看向陆瑶：“瑶瑶，你该不会去了黑市吧？” 陆瑶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也是凑巧了，我去国营饭店买包子，看到有人偷偷卖，就直接在他那买了两块，要不这段时间咱们也不能光吃排骨啊！” “瑶瑶你太厉害了，”梁文文星星眼看着陆瑶：“一共花了多少钱？咱俩平摊！” 陆瑶也不和她客气：“猪肉一块五一斤，这些一共是十块钱的，另外鸡是6块一只。” 梁文文直接掏了八块钱给她，两人把排骨和猪肉抹上盐放好，这时候天气还热，不这样肉很容易变质，收拾好了这些梁文文才回去拆她的包裹，而陆瑶也回去自己屋看方燕给她写的信。 第21章 京市来信 陆瑶先拆开了方阿姨的来信，厚厚的信封里除了信纸还有不少票，方阿姨告诉陆瑶在她走后李兰枝带着张秀秀到医院闹事儿的事，然后又告诉她不要担心，在乡下有什么困难直接给她打电话，信里还说她给陆瑶寄了点东西过去，不过应该会比信晚点到。 看完方燕的信，陆瑶又查看了那些票，都是她在乡下需要又不好找的通用票据，陆瑶没想到方阿姨对自己这么上心，想着等双抢结束后寄一些当地特产给方阿姨一家。 紧接着她又拆开了陆有才的信，不用想她都能猜到这个渣爹会在信里都说些什么。 果然，信的一开始就是渣爹劈头盖脸的教训，什么陆瑶不念亲情罔顾人伦，就差骂她不是人了，不过这还是陆有才有文化才这么说，她估计李兰枝在家骂的肯定比这还凶，那娘俩巴不得她这辈子都回不了城才好呢！ 陆瑶心中冷笑，接着往下看就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信上说因为陆瑶把家里的钱票都拿走了，所以她姐姐下乡的时候非常可怜，东西带的很少，然后又说大院里的谁谁家孩子下乡了还往家里寄粮食，让陆瑶也弄点粮食寄回去，要是能把钱票寄回去一些那就更好了， 陆有才自始至终都没有提李兰枝，只说他这个当父亲的对女儿都要一视同仁，还说陆瑶毕竟是他亲生闺女，他肯定要偏疼一些，以后家里的东西肯定会留给陆瑶大部分，另外就是他现在这个位置还有希望升一升，听说陆瑶下乡的地方挨着山，让她有时间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参、灵芝什么的，寄回去让他走关系。 陆瑶都无语了，也不知道陆有才这是什么脑回路，她还以为陆有才能硬气的跟她断绝关系呢，毕竟她走之前可是断了那娘俩的后路，结果这人在信里不提那些事不说，看这意思还想跟她继续维持好关系。 陆瑶想不通，难道原主身上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能让陆有才这渣爹念念不忘？ 她搜索了半天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出任何不同的地方，最后只能放弃，算了，渣爹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天高皇帝远现在没人能管得着她！ 第二天双抢正式开始。 一大早陆瑶就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等到了地里她和其他知青被分派去扒苞米。 这让原本以为要割麦子的梁文文顿觉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得让咱们割麦子去呢，昨儿我听秀娟姐说队里的镰刀这时候都会提前磨好，像我们这种不太会使的很容易把自己割伤，还好是扒苞米，不用动刀了。” 陆瑶跟着点头，扒苞米站着就能扒，但是割麦子那得弯腰，相比起来还是扒苞米省点力气，估计这是大队长照顾他们这些新来的，因为老知青们都去割麦子了，他们这除了新来的知青外还有就是村里怀孕的小媳妇以及年纪大的婶子奶奶们。 苞米扒好会有男人运到晒谷场那去，然后由女人们搓粒晾晒，最后统一送去公社粮站交公。 不过扒苞米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苞米叶子很容易划伤人，陆瑶才开始没多久，就感到脸颊处丝丝缕缕的疼，她拿出小镜子看了一眼，果然脸被划出几道血丝。 这样下去可不行，陆瑶心想。 好在没多久就到了吃早饭的时间，陆瑶拉着梁文文就往回跑，梁文文比她还惨，胳膊上划的都是道子，看着十分吓人。 “我还以为扒苞米能轻松点呢，”梁文文声音都有些发颤：“瑶瑶你说我这脸不会留疤吧？” “不会，”陆瑶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纱巾递给她：“把这个戴上，这样就划不到了。” 梁文文飞快回去换了件长袖衬衫，然后把纱巾放进裤兜里，等一会儿到了地里就直接围上，她就不信这回还能被划着！ 跟他们这类似的事还发生在前院。 温软语看着脸上的伤口直接一嗓子喊了出来：“啊啊啊，我不要去上工了，我的脸都花了……” 李秀娟过去看了眼安慰道：“没事儿，这点伤不碍事，不信你抹点雪花膏，保证过两天就好了。” “就知道说风凉话，”温软语心情不好，听到这话并没觉得李秀娟这是安慰她，反而觉得老知青们都在看笑话：“这活儿要是好为什么你们不去干？分明就是欺负我们是新来的！” “秀娟回来，”高红看不下去，直接把李秀娟拉走：“你好心安慰人家人家可不领你的情，既然温知青想跟你换那你就跟她换，我乐不得去扒苞米呢，这还真有人不识好歹！” 温软语原本还真动了换工作的念头，可一听这话顿时不想了：“开玩笑，我才不会换工作呢！” 高红翻了个白眼，拉着李秀娟就出去吃饭了，一边走还一边说：“就你烂好人，什么人都搭理！” 李秀娟叹气：“我也是看在她是新来的，前段时间地里没什么活，估计她一时半会儿还没适应，她年纪小有时候难免……” “那你看小陆和小梁不比她还小？”高红继续翻白眼：“人家两个多会来事，就她这样的非得挨几顿毒打才能长记性！” 李秀娟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你忘了你当初刚来时候啥样了？哎，一晃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也不知道咱们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 “肯定能，”高红认真的说：“秀娟，我们一定会回城的！” 李秀娟笑了：“我知道你的心思，要不是为了回城，去年刘木匠媳妇找人来提亲你当时……” “过去的事儿还说啥，”高红打断了她的话：“反正我是不会嫁人留在这的，倒是你和刘大哥好了这么多年，要我说就是结婚也没什么，反正你们都是知青以后有机会一起回去不就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李秀娟叹气：“我家的条件你知道，学志他家他是老大，底下弟弟妹妹的也不少，你说要是我们真在这领证结婚了，他家能给出什么？我爸妈那人没彩礼肯定不同意，到时候这都是麻烦。” “那就先斩后奏，”高红认真说：“我就不信你们结婚了他们还能让你们分开？再说你们好了这么多年了，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以后你把钱留在自己手里，别傻乎乎的都寄回家，你爸妈说的好听帮你存着，要是以后不给你难不成还能真跟他们翻脸？既然都是攒着，不如自己攒着！” 第22章 天下后妈一般黑 吃过饭，陆瑶和梁文文继续下地扒苞米。 两人脸上围着纱巾的样子引起了周围不少媳妇们的注意，其中一个高颧骨看着尖嘴猴腮的女人挖苦道：“哎呦，这城里来的知青真是有钱啊，好几块钱的纱巾就蒙脸上，也不知道那张脸多重要，可别把纱巾刮坏了！” 陆瑶斜眼看了那女人一眼，四十多岁的样子挺着个大肚子，她原本对孕妇和小孩老人这种人并不太计较，奈何这女人说话实在难听，便不客气道：“有没有钱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脸自然值得用纱巾护着，谁让我长得好看呢？” 这话一出旁边便有小媳妇笑出了声，还有个大婶直接说道：“老周家的，你要是稀罕让你男人也给你买一条不就行了？你不是常说你家男人疼你啥事儿都听你的么，肯定也不差一条纱巾钱！” “我呸！”那女人瞪了说话人一眼：“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有那好几块钱我买点肉吃多好，谁要买那没用的玩意！” 说罢扭头就走去另一边扒苞米了，梁文文小声问身边的小媳妇刚说酸话那人是谁。 “她啊，是周老大后娶的媳妇，”小媳妇低声说：“听说周老大媳妇没死之前两人就搞一起了，这么看人家媳妇没了，立马拎着包袱就来了，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怀孩子，也不怕让人笑话！” 陆瑶一听姓周，便问了句是不是小周锦那家。 “可不是，周老大就是他亲爹，也不知道那家人咋想的，自己儿子撵出去不管，给人家养儿子，这脑袋肯定是让门夹了！” “你小点声，”刚帮忙的大婶朝小媳妇使眼色道：“那家人就是牛皮糖，谁沾上谁麻烦，你怀着身子可别乱说，小心他们上你家闹你去！” 小媳妇吐了下舌头闭嘴了，陆瑶心想难怪她刚刚看那女人就不顺眼，整了半天跟李兰枝是一路货色，果然天下后妈一般黑！ 几人没再闲聊，陆瑶干了一上午终于找到了扒苞米的诀窍，她扒的越来越娴熟，渐渐地就把梁文文落在了身后。 “瑶瑶你悠着点，”梁文文担心的说：“你可别第一天就用力过猛，小心明天胳膊抬不起来！” 其实这点活儿对以前的陆瑶来说并不算什么，要怪只怪原主这底子太差，多亏这段时间她每天鸡蛋牛奶的供养，再加上下地干活锻炼，身体比以前强了不少，要真让原主参加双抢，估计用不了几天人就得废了。 就这样陆瑶终于坚持完了第一天，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就见其他老知青也都陆续回来了，大伙儿一个个累的东倒西歪的，就连刘学志等几个资格老的男知青，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李立志看到陆瑶他们回来就上前询问：“陆知青你们水缸的水还够不？不够我去给你们挑两桶回来。” 自从搬到新屋子后，陆瑶和梁文文就麻烦男知青李立志帮她们挑水，李立志家里条件不太好，但这人十分有眼力见，在陆瑶他们盖房子的时候他就没少过来帮忙干活，于是两个姑娘就把挑水这事儿交给他了，当然也不让他白干，跟小周锦一样会给他馒头等吃的。 陆瑶知道要是给钱那性质就变了，他们都是知青给点东西还能说是互相帮助，真要是动了钱就怕以后有好事的给她们找麻烦。 “还够呢，你今天也歇歇吧，”梁文文笑着说：“等不够了我们叫你。” 李立志点点头，他其实也累的够呛，但自己揽了这活儿就想着好好干，陆知青和梁知青对他都挺照顾的，哪怕是不给东西他也愿意给这俩小姑娘帮忙。 两人回去后院梁文文已经不想动了，陆瑶做了排骨丝瓜汤然后热了几个馒头，准备简单吃一口算了，梁文文咬着馒头说：“今天可累死我了，这才第一天，听说双抢要持续一个月呢，想想就害怕！” “别怕，适应了就好，”陆瑶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肉，一会儿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继续！” 第二天一大早，陆瑶和梁文文带着纱巾准备继续下地扒苞米，结果到分配任务的时候他们俩被分派去搓玉米粒了。 两人二话不说就往晒谷场跑，等到那一眼就看到村长媳妇潘四凤正坐在那，她旁边还有个浓眉大眼的姑娘。 “小梁知青你们到这来！”潘四凤远远瞧见她们俩就招呼人过去，陆瑶和梁文文也不客气，跟几个婶子打了声招呼就去潘四凤那边坐下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小闺女赵春华，”潘四凤笑着说：“我闺女不经常出来怕是你们之前没见过。” 确实没见过，陆瑶心想，她之前下地就听说过村长家的闺女那可是宝贝的很，从来都不用下地干活，估计要不是双抢她现在也还见不到。 陆瑶在看赵春华的同时，赵春华也在打量对面的两个女知青。 那个梁知青长相一般也就是白点胖了点，瞧着没什么威胁，倒是这个陆知青一双眼透着精明，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听说才十六岁怎么这胸和屁股就这么翘？特别是那一把小腰，她一个女人见了都觉得眼热。 潘四凤有意和梁文文打好关系，便主动教他们如何搓玉米粒，两人学的十分认真，干的也还算起劲，梁文文庆幸他们今天不用去扒苞米了，她昨天还让陆瑶悠着点，结果陆瑶没咋地倒是她这胳膊今天都要抬不起来了。 女人们坐在一起搓苞米粒，没事儿就开始聊村里的八卦，从山上去年跑下来的野猪一直说到谁家的后生要相看对象了，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村长家的二小子，有人便问：“四凤，你家老二是不是该回来了？” 提起二儿子，潘四凤眼中满是骄傲：“今儿就回来，估摸着得下午能到家，本来前两天就该放假了，后来还是他们厂里的人捎信儿回来，说是春辉他们领导临时给他布置了任务要晚两天回来，哎呀，我这当娘的也得服从领导安排不是？” 刚问话那人是这一带有名的媒婆姓夏，夏媒婆看潘四凤脸上那神气样就笑着说：“我记得你家二小子也快二十了吧？咋样啥时候给他张罗说亲？我这可有不少好人家等着信儿呢，你要是有意思等春辉回来我帮你张罗张罗？” 第23章 潘四凤的打算 听到夏媒婆的话，潘四凤下意识看了眼正和手里苞米棒子‘较劲’的梁文文，然后才笑着说：“哎呀，你不知道我家老二是个有主意的，他喜欢什么样的自己说了算，再说现在都不兴包办婚姻了，我们这当爹娘的哪能干涉？” 夏媒婆眼神那不是一般的好，一眼就看出潘四凤的心思，也笑着道：“你说的是，春辉可是咱们这大队数一数二的好小伙子，现在又是镇上的工人，怎么着也得找个城里媳妇才算般配！” 其他人都笑了，倒是陆瑶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不过她这会儿倒是没往梁文文身上想，毕竟她们才刚来不久，干活也不行，肯定不是这些婶子们的目标。 中午收工锣敲响，陆瑶和梁文文抓紧时间回家吃饭，潘四凤和赵春华走在她们后头，看着前面两个姑娘窈窕的身影，潘四凤低声问闺女：“春华，你觉得那个梁知青怎么样？” “还行吧，”赵春华像挑东西似的点评着：“模样一般，没她旁边那个好看，不过性子看着倒是好相处的，就怕二哥相不中。” “有啥相不中的？”潘四凤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可都打听过了，这个梁知青家里是当领导的，要是你二哥跟她成了，以后肯定能进城，等他进了城咱们一家人不就妥了？” “但愿吧，”赵春华一贯了解她妈的为人：“不过我总觉得我二哥应该会喜欢她旁边那个，别的不说陆知青那模样真是……我一个女人看着都脸红。” “不行，那就是个小狐媚子，”潘四凤皱眉：“虽说陆知青出手也挺大方的，但老话说得好娶妻当娶贤，这样的女人不是你二哥那性格能管得住的，真要是进了咱家门以后指不定要招惹多少事儿呢。” 赵春华不乐意跟着操心这种事儿，在她看来谁当她二嫂都没问题，只要能给她带来好处就行。 想到这，赵春华拉着潘四凤的手道：“娘，今儿晚上做红烧肉吧，多做点我得给树清补补，你是不知道他昨天割了一天麦子，晚上回去脸都白了。” 潘四凤最疼这个小闺女，听她心疼许树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看看谁像你似的，都出门子了还从娘家搜刮东西，也不怕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赵春华挑眉：“他们那是嫉妒，当初树清可是知青里头长得最好的，要不是我下手早，指不定就便宜谁了！” “也就你稀罕吧，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除了会算个账以外还能干啥？” “那我就是稀罕他啊，他长得帅对我也好，要不是他家现在情况不好，他肯定早就带我回城了，你是不知道我俩平时在家都是树清做饭刷碗，就连我贴身衣服他都帮我洗，这样的男人上哪找去！” 潘四凤拿手戳了自己闺女额头一下：“我跟你说可别被这些表面的事儿迷了眼，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怀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这男人的心才算拴住，懂不懂？” 另一边陆瑶和梁文文这会儿已经到了知青点，两人一起动手做饭，梁文文蒸米饭陆瑶就炒菜，他们这干的热火朝天没一会儿锅里的香味儿就散出来了，不过最近因为双抢，村里有条件的人家多少都会做点肉吃，所以他们这味道并不太引人注意。 前院的老知青们伙食也比以往好了不少，起码菜里的油花儿多了，可所有人都知道这跟后院那俩小姑娘还是比不了，不过谁让他们没人家那个条件呢！ “要是我能天天吃肉，让我死都愿意！”男知青里的孙为民忽然开口说。 其他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弄懵了，刘学志笑着说：“死了可就吃不上肉了，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孙为民自知失言忙笑着打哈哈，其他人也没深究他刚才这话的意思，谁不想过好点的生活？要不然那些知青为什么选择和村里人结婚？难不成都是为了爱情？ 李立志飞快的吃光了碗里的饭，刷完饭盒拎着扁担和水桶就要出去，孙为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刺了一句：“这新来的李知青还真会来事儿，不知道还以为他看上后院的谁了呢！” 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了，其他老知青心里虽然有些嫉妒李立志，但也从没这样议论过，现在听到孙为民这么说刘学志率先开口：“老孙别乱说话，大家都是知青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切，那后院儿那两个怎么不找别人帮忙就找他李立志啊？”孙为民嘲讽道：“还不是……” “够了，”刘学志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大家都是知青，哪能自己给自己人使绊子呢，李知青是好意，你要是愿意明天你也去给小陆小梁他们挑水，大家都抢着做好事去，谁也别埋怨谁！” 孙为民不说话了，他不是没想过去帮后院儿那两个漂亮知青的忙，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那个姓梁的就说已经有李知青帮忙不需要其他人了，要说他们没事？打死都不信！ 李立志很快就给陆瑶他们的水缸挑满了水，这次照旧是梁文文拿了东西出来给他，不过跟以往不同，这次是半碗丝瓜排骨。 “这不行，这，这太贵重了，”李立志红着脸往后退一步，他不过就是挑了点水，哪能吃人家的肉？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吃到肉的缘故，他还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梁文文被他那模样逗笑了：“这是剩下的，你要是不吃过了明天肯定坏，我给你搬个凳子你就坐灶屋吃吧，要是端回前院去容易惹事。” 李立志听说要坏了，这才接过那碗，他倒是不用梁文文给她拿筷子，直接在柴火上掰下两根短点的树枝，拿衣裳擦了擦全当做是筷子用。 梁文文一看他那样就知道肯定是在老知青那边没吃饱，又拿了两个杂面馒头递给他，怕他不自在便说：“你慢慢吃，我先回屋了。” 她转过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李立志偷偷红了眼眶。 那两个馒头他只吃了一个，剩下一个放进了口袋，等到下午上工的时候偷偷塞给了王学礼。 第24章 知青点那点事 王学礼没想到是杂面馒头，忙摆手低声道：“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这是梁知青他们给的吧？你快放好省的别人看见。” 李立志看他那样就掰了一半递过去：“我知道你中午肯定没吃饱，赶紧吃了别磨叽，等会儿让人看见会挨批评！” 王学礼这才不跟他客气，两人躲在苞米地里两三口就把那个馒头吞咽进肚。 王学礼喝了口水咂吧下嘴低声道：“梁知青和陆知青她们心好，今天你出去之后孙为民就在那阴阳怪气的，后来还是让刘学志教育一顿才算消停。” “以后她们给你吃的的事儿别让他们知道了，省的给自己惹麻烦。” 李立志闻言顿时涨红脸：“孙为民他，他怎么能这样！我当初压根就没想这些，今天这馒头也是……” “我知道，”王学礼拍拍他肩膀：“我相信你们是纯洁的革命战友关系，孙为民就是个小人，以后离他远点，我可听说他以前还想攀上村长家的闺女吃软饭呢，结果人家没瞧上他，后来跟许会计结了婚，他要是还想吃软饭整不好就要把心思打在新来的几个女知青身上。” “赵春萍不说了，他肯定看不上；温知青和姜知青一看就是一对儿估计他也不敢撬人家墙角；就剩下梁知青和陆知青了，你要是有机会就提点提点那两个小姑娘，可别着了坏人的道儿！” 李立志使劲儿点头：“我拿她们就当自家妹子似的，有我在肯定不能让她们吃亏！” 两人正说着，就听身后的苞米地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叶子声，王学礼下意识扭头看去：“谁在那？” 周怀钰拎着一筐苞米走过来，看到他们只淡淡扫了一眼然后道：“你们挡在道上了，注意点。” 李立志和王学礼忙给他让路，见周怀钰一手拎一筐苞米就往外走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急忙低头干活。 他们不认得周怀钰，但这人生的人高马大显然不怕他们，两人也只能祈祷这人不是个多事儿的。 另一边周怀钰拎着两筐苞米很快就走到了打谷场，有婶子看到他就招呼他拎过去，周怀钰装作没听见，直接把两筐苞米都放到了陆瑶他们这一组。 陆瑶看到来人正是那天见义勇为的‘大侠’，还想跟他打声招呼就被身边的梁文文叫去帮忙，陆瑶只能答应一声过去，周怀钰看了眼陆瑶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等陆瑶帮梁文文弄完转身回头哪还有那人的影子，不过她倒是知道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这位‘大侠’便是小周锦的大哥，那个小周锦口中最崇拜的大哥。 “这周小子多大了？”刚叫他那婶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咋舌道：“瞧这身强体壮的，不知道有多少好姑娘稀罕呢！” 夏媒婆接话道：“他你就甭惦记了，就那家里的事儿，哪个好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先不说他穷不穷，有没有房子，就说他妈那边的事儿，这要是哪天再让人翻出来整不好一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要不他爹能给他撵出来？” 那婶子闻言想了想又道：“我娘家那头有个侄女，人模样不错就是她爹娘有病给耽误了好岁数，可惜她家就她一个，嫁出去爹娘就没人管了，要是这周小子能同意当个上门婿，他家那些事儿也牵扯不到吧？” “这谁知道？”夏媒婆皱眉：“戏文里讲‘祸不及妻女’，可你看过去还有株连九族的罪名呢，要我说你想给你那侄女找个上门婿这事儿也不难，等抢收完你去问问你侄女要是乐意我给她找个好小伙子！” 两人顿时聊到一起去了，潘四凤看了眼那边的两人低头呸了一口：“啥好事儿都敢想。” 陆瑶不愿意参与这些八卦，倒是梁文文看着新送来的两筐苞米直接皱了小脸儿问：“这么多这得剥到什么时候去？” 陆瑶闻言这才想起刚刚那人好像是故意把这两筐苞米放他们这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嫌她们干的活儿少了？ 周怀钰：你听我说……（尔康手） 下工的时候，陆瑶就见一帮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梁文文好信儿就拉着陆瑶过去看，好不容易凑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村长家的二儿子回来了。 “嗨，我以为发生啥事儿了，”梁文文偷偷撇嘴：“瑶瑶咱俩赶紧回去吃饭，我肚子早就叫了。” 陆瑶瞥了眼村长家的儿子，那人个子不太高长相顶多算是周正，也不知道这村上的婶子们都什么眼光，之前听他们夸的还以为是像‘大侠’那样的人物呢，结果就这？ 别说陆瑶就连梁文文都没了兴趣，拉着陆瑶就往回走还忍不住低声说：“我看还没咱们知青点那几个男知青顺眼呢，怎么就成了村里的优秀青年了？”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一溜烟就跑回知青点了。 刚进知青点就听到几个老知青在议论村长家的小儿子，刘兰英瞧着十分激动：“赵同志得有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吧？” 旁边的高红翻了个白眼：“兰英你咋这么关注人家赵同志呢？” 刘兰英不知怎地忽然红了脸，“我，我哪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看你这人！” 说完一甩辫子就进屋了，高红看她那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又没别的意思，瞧这人！” 跟刘兰英在同一个上工小组的朱翩翩低声劝高红：“你看你，你明知道她的心思……” “我这是为了让她看清现实，”高红叹气：“她也不想想，要是村长媳妇真看上她了，这两年是不早就该张罗婚事？结果人家男方那头都不表态，她这边剃头挑子一头热算个什么事儿呢！” 朱翩翩闻言也跟着叹气，她和刘兰英关系不错，知道刘兰英自从来了青山大队就对赵春辉有意思，可惜村长家明显就是没看上她，一个姑娘上杆子追男人，这事儿要是让外人知道，以后刘兰英别想要名声了。 第25章 丰富的理论知识 刘兰英在屋里听到她们的话，气不过说道：“我怎么就配不上他了？他不就是个砖厂工人么？我家还是城里的呢，我爸妈也是工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高红听到这话便说：“你要是真有刚那就别去找他，也不知道是谁，都让人家拒绝多少回了，还往上冲。” “高红你少说两句吧，”李秀娟出来打圆场：“刘兰英出来帮我烧柴火，你又不比别人差，以后找个比他更好的不就行了？” 刘兰英闻言果然从屋里出来去了灶屋烧火，经过高红还瞪了她一眼，高红也不生气，朝朱翩翩一努嘴儿，俩人去菜地摘老黄瓜去了。 梁文文拉着陆瑶回去后院，等进了灶屋才小声说：“那个赵春辉我看也不咋地啊，你说刘知青咋能相中他呢？” 陆瑶想了想道：“感情这种事谁能说的清，可能就是看对眼了呗？” 梁文文闻言刮了下她鼻子：“小样，岁数不大知道的还不少！”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陆瑶得意的一扬下巴：“别看我年纪小我懂得可比你多了！” 什么小奶狗、小狼狗、爹系男友……陆瑶可是看过相当多的小说了，所以她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 只是这时候陆瑶忘了一句话，那就是不和实际相结合的理论那都是纸上谈兵！ 吃过饭两人抓紧时间洗漱睡觉，另一边村长家里难得点着油灯在聊天。 潘四凤拉着儿子的手泪眼朦胧道：“瞧着好像瘦了，厂子伙食不好？顿顿能不能吃上肉？” 一旁的大儿媳妇偷偷翻了个白眼：“娘你这说的什么话，那砖厂好几百号人呢，哪能顿顿吃肉？就是厂长也没这待遇！” “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潘四凤瞪了大儿媳一眼：“时候不早了赶紧带大宝小宝去睡觉！” 赵春勇怕他娘生气，忙拉着媳妇回去自己屋，大儿媳妇一脸不高兴，回到屋才说：“你拉我回来干嘛？老二这回回来肯定又给爹娘带东西了，咱们要是在那还能有一份！” 主屋的人可不知道那两口子的官司，赵春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裹着的几张钞票递给潘四凤：“娘，这是我上个月开的工资，都交给您吧！” 村长家没分家，所有钱粮都是潘四凤在管，她打开手绢查了查，一共是二十一块八毛五。 “师傅说我今年是第三年，所以涨了两块钱，等明年我成了正式工一个月就能开三十六块钱。”赵春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好啊不愧是我儿子，就是比爹娘出息，”潘四凤把钱放进柜子里锁好，才又想起还有件事儿没说。 “儿子，娘给你相中个姑娘，明儿下地的时候跟娘去看看，咋样？” 赵春辉闻言微微皱眉：“娘，你这次又是看上谁家的闺女了？我觉得你还是先把人家情况都了解好再说，省的像之前似的，多尴尬……” 潘四凤知道他说的是刘兰英那回事儿，哼了一声：“你可别跟我提刘兰英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敢惦记我家儿子，要不是你爸去知青办看过她们档案，你就让她给骗了！” “一家大小七口人，就两个普通工人，这样的人家还赶不上咱们乡下家庭呢，我可不能让你娶了这样人家的姑娘，还不得被她们一家人扒着吸血！” “娘这次给你看的是好闺女姓梁，京市新来的知青，她爸还是个干部，这干部家庭的子女不比刘兰英强多了？以后你俩要是成了，没准她还能带你去京市呢！” 赵春辉听到梁文文这条件也有些心动，他是村上少数几个读过高中的人，自然也想找个有文化的媳妇，干部家庭的不用想肯定有文化！ 见小儿子有些意动，潘四凤拍拍儿子的手这才去给他烧洗脚水，她满心欢喜就等着明天让俩人见面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第二天陆瑶和梁文文又被分去了扒苞米。 梁文文从口袋里掏出纱巾就往脸上蒙：“幸亏昨天没把纱巾拿出去，要不今天可咋办！” “扒一天苞米剥一天粒，大队长这是想让我们劳逸结合啊！” 两人这次没被分到一起，陆瑶被分去了最边上的一块地，而梁文文和村长媳妇被分到了一起。 梁文文丝毫不知这是潘四凤的意思，笑呵呵的和村长媳妇打过招呼就开始干活，潘四凤看着她的背影真是越看越满意，心想等会儿儿子来拎筐的时候，这俩人要是能看对眼就好了。 另一边，陆瑶来到自己这块地就发现这边根本没什么人，不过这边的地没有中间那些地土质好，所以苞米都长得稀稀疏疏的，她一个人负责倒是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瑶把竹筐往地上一撂，蒙上纱巾就开始掰苞米，这里没人她正好锻炼自己现在的身体，所以也没掖着藏着，没一会儿一筐苞米就掰好了，陆瑶正想着送苞米的人知不知道来她这收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 “大侠，这边！”陆瑶见是熟人也没客气，直接挥手朝周怀钰喊。 周怀钰看到是那个小知青微微一怔，脚步还在下意识向前走，结果可想而知，这么大个汉子差点把自己绊倒摔个狗吃屎。 陆瑶看他那憨样差点没忍住就笑出声，她在背后使劲儿捏着自己的手，然后朝地上的筐努努嘴：“呐，早就满了。” 周怀钰依旧面无表情，拎起那筐苞米，然后又扔了个空筐给她，转身就走。 陆瑶盯着那人走远，这才噗嗤一下笑出声，她其实有点好奇，刚那人要是真绊倒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周怀钰耳力奇佳，虽然离开了一段距离可还是听到了她银铃般的笑声，所以陆瑶压根不知道，周怀钰是如何红着一张脸把那筐苞米拎去晒谷场的。 这件事后来一度成为了他的“耻辱”，即使很多年过去再提起，周怀钰仍一口咬定他当时根本不是被陆瑶的“美色”所吸引，才差点造成“事故”。 第26章 有些女人不一样 与此同时，潘四凤左等右等终于看到了自家儿子的身影。 “春辉，娘在这呢！” 潘四凤一边喊赵春辉，一边不住的朝儿子使眼色，示意他往自己旁边看，赵春辉明白他妈的意思，看着梁文文正憋足了劲儿掰苞米棒子，他倒是觉得这姑娘有点可爱。 就是模样……他其实更喜欢好看一点的，梁文文这种有点清汤寡水的脸，他其实并不太喜欢，不过就像他妈说的那样，媳妇还是不要太漂亮了，容易招祸。 “你好，我叫赵春辉，”赵春辉在潘四凤的示意下朝梁文文打招呼：“今年十九岁在公社砖厂工作，我爹是村长，我娘是潘四凤。” 梁文文压根就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当即笑着说道：“我听婶子说过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工人，年轻人不错，很有发展！” 其实这几句还是她平时总听她爸对下属说的，这会儿脑子一抽就直接说了，好在赵春辉和潘四凤都没听出不对劲来。 特别是潘四凤还以为梁文文这是对她儿子表示满意，恨不得立刻就去旁的地方扒苞米，给这俩人创造独处空间，谁知梁文文直接指着旁边的苞米筐道：“赵同志，这是我和潘婶儿掰的，麻烦你拿走吧。” 赵春辉今天特意穿了平时上班才穿的白衬衫，就是为了给梁文文留个好印象，根本就没想到要背筐，可这会儿见人家姑娘说了，他也不好意思不干，咬着牙把苞米筐背走，一边想给梁文文留下他能干的好印象，一边暗自心疼身上这件白衬衫，这可是的确良布料的，他总共也才有两件……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春辉又来了两三趟，每次都被梁文文指使背走苞米筐，几次下来他就发现他身上的白衬衫都要磨破了，这会儿赵春辉哪还有什么看姑娘的心思，把竹筐往地下一扔，转身就回家换衣裳去了。 潘四凤躲到另一边去扒苞米，这会儿过来就看到来他们这背筐的人早就换了，她忙拉着那后生问：“我家春辉呢？” 年轻汉子挠挠头：“好像回家了。” 潘四凤气的直跺脚，这傻儿子这会儿回家干什么去，好在很快就敲响了下工锣，潘四凤一溜烟就跑回了家，就看到她儿子正让妹子赵春华帮他缝衬衫呢！ “娘，我衬衫都刮坏了，”赵春辉皱眉道：“过几天去上班可咋穿？” “哥，你要是不穿了就给树清呗？”赵春华连忙说：“树清的衬衫早就旧了，正好给他……” “你想得美！”潘四凤一把抢过闺女手里的衬衫道：“儿子放心，晚点娘就帮你补好，保证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破的。” 这边潘四凤在关心儿子对梁文文的印象，另一边梁文文也在和陆瑶吐槽赵春辉。 “这什么人啊，一上来就跟我说自己的情况，给我吓了一跳，”梁文文咽了口馒头才接着说：“还特意强调他爹是村长，你说这话让我咋接？我又不能跟他比谁爹官儿大吧？” 陆瑶也觉得这个赵春辉脑回路有问题，哪有人一上来就跟姑娘自报家门的，除非…… 陆瑶忍不住睁大眼睛：“文文啊，你说这赵春辉该不会是相中你了吧？” “啥？”梁文文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噎死，她猛灌了几口汤好半天才缓过来，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咋能相中我？” 陆瑶只想扶额：“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妄自菲薄了？” 梁文文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瑶瑶你长的这么好看，咱家在一起正常眼睛不瞎的，肯定先看到的都是你，现在你说这个赵春辉看上我了，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不得不说，梁文文这姑娘有时候有点傻乎乎的，但一遇到关键问题总能抓住重点！ 陆瑶最先想到的就是梁文文的家世。 赵有德是村长，他想查知青们的档案并不是什么难事，估计很可能是村长家的人相中了梁文文的家世，这才想让赵春辉主动接近她。 陆瑶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梁文文，她宁愿这件事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也不想让梁文文在不经意间受到任何伤害。 梁文文气的涨红了脸：“他们…他们家怎么能这样！” “亏我还觉得潘婶子人不错，没想到她对我好竟然还有这层心思！” “看来以后我得躲他们远点了，瑶瑶，下午还是咱俩一起吧！” 等到下午上工时，梁文文去找大队长说了自己想和陆瑶分在一组。 上午那是潘四凤找他安排的，这会儿看到梁文文这么说，大队长还有啥不明白的，直接同意了梁文文的请求，他就知道这事儿不靠谱，也就潘四凤净想美事儿！ 等到潘四凤来上工就听说梁文文调去陆瑶那边了，她的脸直接就沉下来。 这梁知青怎么这么不懂事？她家春辉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没想到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赵春辉下午特意换了身旧衣服来干活，结果就听他娘说梁知青去了别的地块，他倒没有他娘那么生气，反而跟去了那边的地块。 中午在家吃饭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虽说梁知青模样差了点，可就像他爹说的那样，等晚上吹了灯，什么样的女人都没差别。 直到他看到了站在地头喝水的陆瑶。 赵春辉第一次觉得他爹的话也不全对，要是像陆知青这样的女人，就算关了灯那也和其它女人都不一样。 “你……你好，”赵春辉凑上前结结巴巴道：“我，我叫赵春辉，目前在砖厂担任实习会计，我今年……” “让让！”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直接将赵春辉没说完的话都憋了回去。 周怀钰比赵春辉足足高了一个头，面对小山似的男人，赵春辉下意识后退几步，周怀钰没再说话，越过他们去拎摆在地上的苞米筐。 陆瑶见状忙跟上去，她是一点都不想跟赵春辉站在一块儿，两人走的远了些她才开口：“大侠谢谢啊，算起来你都帮我解了两次围了。” 周怀钰也不知道这新来的小知青怎么总招惹乱七八糟的人，可一看到她那像小鹿般单纯清澈的眼睛，他想了想还是低声道：“那人是村长儿子，少招惹，别给自己惹麻烦。” 第27章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后来呢？”梁文文笑嘻嘻的追问。 “后来就走了呗，”陆瑶看着就差嗑瓜子八卦的梁文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后离那个赵春辉远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文文认真点头，她现在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反而担心陆瑶会被那人欺负。 “瑶瑶，你以后也离他远点，我担心他会拿身份压人，毕竟我们还要待在这里，你别忘了他爹可是村长。” 陆瑶嗤笑一声：“村长怎么了？你放心他不敢动我！”不然她有的是办法让赵春辉后悔招惹自己，只不过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梁文文的好！ 另一边，赵春辉一下工就急忙往家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娘。 潘四凤见小儿子满头是汗心疼的不行，刚要拿手巾给他擦擦汗，就听赵春辉开口道：“娘，我想娶陆知青！” “好好好，”潘四凤忙着给他擦汗，压根就没听清儿子说的是什么：“你想娶咱就娶……等等，儿子，你刚才说啥？是陆知青不是梁知青？” “嗯，”赵春辉使劲儿点头：“我，我喜欢陆知青，她……” “不行，”潘四凤直接沉下脸打断他的话：“娘给你看好的是梁知青，那个陆知青你不要想！” 说罢就见赵春辉紧抿着唇一副不赞同的模样，潘四凤叹口气：“儿子，娘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看上陆知青的模样了吗？娘告诉你，这女人再好看也就几年的功夫，你看你娘我，当年也是咱们这数一数二的大美人，结果现在还不是一样？女人只要结婚生了孩子以后都没区别，现在不过是刚下乡看着水灵，你让她在地里干两年试试？保准晒得比娘还黑呢！” “娘，你咋能这么说……” “我为啥不能这么说？”潘四凤一挑眉：“你现在就是岁数小不懂事，等你以后懂事儿就明白娘这都是为了你好，难不成你还想跟爹娘似的一辈子都在乡下？只要你和梁知青成了，以后那就是城里人，儿子，你不是一直都想当个城里人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可给我抓住了！要是梁知青以后跟别人好上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赵春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一看到他娘那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下去。 当天晚上他就梦见了陆瑶，只不过在梦里他和陆瑶就像那牛郎织女一样被狠心的王母给分开，赵春辉在梦里不停的叫喊，结果王母转过脸，赵春辉就看到了那王母竟然是他娘潘四凤！ 赵春辉一个激灵被吓醒，他浑身是汗的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牛郎，他是赵春辉，他爹是村长，他住的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砖房，他还是砖厂的实习会计，等到了明年他一个月就能赚36块钱…… 想到这些赵春辉立马下床，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陆瑶说清楚，他相信只要陆瑶知道了他的条件一定会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就像当年的许树清，不也是听说了他妹的身份后才同意处对象的嘛？他知道这些知青最想要的是什么，要是陆瑶真跟他好了，大不了他以后让他爹把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留一个给她，只要她同意嫁给他，这些事儿都不是问题！ 隔壁屋的潘四凤也听到了小儿子的梦魇，她怼了下身旁的赵有德低声说：“老头子你过去看看，儿子是不是魇住了？” 赵有德正睡得香，被这一肘子怼的只想骂娘：“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想干啥？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总管着老二，你瞧瞧孩子让你管的成啥样了？” 潘四凤委屈的不行：“我还不是为了春辉好，要是他和梁知青好了，以后咱家……” “什么梁知青李知青的，”赵有德低声骂了句：“我看你那脑袋真是白长了，还不如摘了给孙子当球踢！” “要我说小梁小陆那两个知青咱儿子看上哪个都行，小梁知青家世不用说，这个小陆知青我也了解过了，她爸可是京市钢铁厂的厂长官儿也不小，哪个嫁到咱们家都不错，问题是人家能不能看上你儿子！” 这话说的潘四凤一噎，从梁文文今天的举动她当然能看出来，梁知青没看上她儿子，要真像老头子说的这样，那选择陆知青也不是不行…… “陆知青人也不错，”潘四凤中肯的评价：“上次来咱家串门，我就看出来她是主持大局那个，不过岁数小了点，这还得等两年才能扯证，而且不是我说，陆知青长得实在是太好了点，这样的闺女我怕咱们家压不住啊！” “那你以为梁知青你就能压得住了？”赵有德翻了个身：“人家爹那么大官儿捏死我就跟捏只蚂蚁似的，你以为她要是嫁进咱们家，以后你孙子跟谁姓还不一定呢！” “那可不行！” 潘四凤立刻不干了，凭啥她的孙子要跟外人姓？不过她也知道老头子的脑筋比自己好使，这么一想看来给儿子找对象的事儿还得再看看，对，她儿子这么优秀，等到陆知青或者梁知青主动喜欢上她儿子后，她才好和对方谈条件…… 陆瑶可不知道村长家人的心思，这会儿正和梁文文一起做早饭。 前几天蒸的馒头吃完了，俩人决定今天煮面条。 虽说是面条可两个女孩子做的并不简单，她们准备做的正是豫省有名的烩面。 梁文文主动承担起和面的工作，她将面粉兑上温开水然后反复揉搓，直到面团十分有弹性后，才将面团擀成面饼，然后用菜刀切成一条条的宽面，还奢侈的往面条上抹油继续醒发，最后将面条一根根的扯成细面条后，面条就算是做完了。 在她和面的同时陆瑶也没闲着，她熬了一锅排骨汤留作煮面的汤底，又切了葱花和几样小青菜，面条做好后直接放进滚烫的排骨汤里，很快两碗热腾腾的排骨烩面就做好了。 梁文文抱着粗瓷大碗坐在灶屋门口一边喝汤一边看远处的村落，忽然笑着说道：“要是不用下地干活，其实这生活还真挺不错的！” 陆瑶端着碗坐到她旁边：“干活其实也还好，只要不是双抢就行。”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了声，这短暂的闲暇时光随着面碗被吃干净而结束，两人戴上草帽围上纱巾继续去参加双抢。 第28章 我是革命的一块砖 两人刚赶到今天干活的地点，果不其然就在那看到了赵春辉，那人明显是在等她们，一看到陆瑶出现顿时眼神都变了。 梁文文看他那样心里就犯恶心，但还是挡在陆瑶面前神色不善的问：“赵同志，你要干嘛？” 赵春辉刚才只注意到了陆瑶的身影，压根就忘了她身边还有个梁知青，这会儿被人这么问他下意识有些不好意思，脚步一顿就停在了他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我……你们别误会，我就是想来帮你们干活，”赵春辉露出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笑容来：“你们都是新来的知青，农活以前没做过肯定做不好，我，我干活还行，可以帮你们分担一部分。” 这次不光是梁文文，就连陆瑶都有点无语了。 不得不说这个赵春辉怎么有点后世小白花那感觉？还什么分担一部分，一个大老爷们要真想帮人干活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呢？难道不应该拍拍胸脯把所有工作都揽上身？ 啧啧，心不诚啊！ “谢谢赵同志，不过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陆瑶开口道：“既然党和国家让我们知识青年下乡参加建设，就是想锻炼我们的意志力和责任感，双抢这么好的锻炼机会我们是肯定不会逃避的，现在赵同志你说帮我们干活……这并不符合大队的工作安排，所以请问赵同志你这是对领导工作安排的不满？” “不是，我……”赵春辉没想到他不过就是想帮个忙，怎么到了陆瑶嘴里就上纲上线了，听着好像还挺严重的。 “陆知青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对领导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 “既然没意见那就去干好你的工作，”陆瑶拉着梁文文躲开赵春辉道：“我们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赵同志你这块砖还是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免得有人说你挖社会主义墙角！” 说罢也不理会愣在原地的赵春辉，俩人飞快的钻进苞米地里开始干活。 赵春辉没想到陆瑶竟然能直接下他面子，他在村里这么多年，谁家闺女看到他不是脸红心跳的，但这反而愈发激起他的好奇心。 陆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就巴结讨好，这不是更能说明她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嘛！ 可惜这话没让陆瑶听见，不然陆瑶肯定会送他两个字：犯贱！ 就这样，在所有人共同努力下，双抢总算是要结束了。 梁文文看着镜子里皮肤黑了一个度的自己，再看身旁依旧白净水嫩的陆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吗？ 明明两人这些天干的都是一样的活儿，为啥就她自己变了样？ 梁文文：只想哭唧唧…… 同样想哭唧唧的还有前院的温软语。 之前因为双抢，她的房子被迫盖到一半停工了，这直接导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她还和老知青们睡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双抢要结束了，结果她又被告知还要等去公社送完粮才会有人来干活。 “那么多人随便找点人去交公粮不就行了？”温软语抱怨道：“难不成还要整个大队的劳力都去才行？” “还别说，真让你说对了！” 刘学志笑着给新来的知青们普及交公粮的程序。 “打从明儿起，咱们大队的所有男同志就要去晒谷场晒干、脱粒，麦子和苞米扬没扬干净以及粮食的干燥程度都会影响粮站对咱们粮食的评定。” “这就关系到年底咱们大队能不能评上先进大队的问题了，所以啊像盖房子这种小事肯定要给送粮让步的，不过也别担心，正常送粮两三天也就结束了，到时候有的是人来帮你盖房子！” “刘哥，这怎么还要两三天啊？”李立志不懂就问：“不是把粮食送过去就成了吗？” 刘学志笑笑：“你以为就光咱们大队自己送粮啊，一个公社下面四五个生产大队，这么多大队凑到一块儿送粮，光是排队就能排出去二里地！” “我记得有一年咱们大队因为天气不好去晚了，结果我们这些人愣是守着粮食在粮站门口蹲了一宿，那滋味儿甭提了！” 新知青们显然被刘学志的话吓到了，没想到双抢就快要结束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事儿，果不其然第二天所有男知青就被大队长徐国福带去打粮脱粒，留下一众女知青跟着村里的其他人开始抢种冬小麦。 相比起扬麦子或者脱粒，抢种冬小麦都算是轻松活儿了，没几天大伙儿就完成了抢种，接下来就要去公社送粮。 之前有刘学志的提醒，知青们提前一天就准备好了路上带的干粮，因为村里只有一辆牛车，所以大伙儿只能用独轮车或者架子车装好粮食，然后几人一组推车送粮。 每辆车上最少都要装四五百斤的粮食，借着月色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去到十几里以外的公社粮库交公粮，要不是陆瑶就在送粮队伍里，她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场景。 一行车辆浩浩荡荡终于到了粮站门口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可即便如此粮站门口已经有另一个大队的车在排队了，徐国福过去和那个大队的大队长攀谈一阵，回来就面带喜色的对大伙儿说：“不出意外今天咱们就能交完公粮，我刚才打听好了，多亏今年咱们走得早，前面就他们一个大队！” 赵有德闻言也高兴了几分，转头看向许会计道：“账本都带好了吧，等会儿交粮的时候记清楚点，就让……让才小子给你帮忙，对了，还有知青点的刘学志，让他过去给你打下手！” 许会计点头，忙去叫徐才和刘学志，他们都算是村里的“高知分子”，同时代表的也是村里的赵姓和徐姓家族，以及下乡知青。 陆瑶在一旁看的连连感叹，不过是记账，村长竟然就想到这么多方的关系，而且还能一一照顾到，不得不说他这个职位虽然不高，可想要做好还真得有颗‘七窍玲珑心’才行。 第29章 传说中的交公粮 眼看到了中午前面大队的粮食还没验收完，青山大队的人只能边吃干粮边等着。 陆瑶、梁文文、王学礼和李立志负责一辆独轮车，四人见其他人都坐下开始吃饭便也掏出干粮席地而坐吃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吃的东西并不一样。 陆瑶和梁文文带的是二合面馒头以及萝卜小咸菜，咸菜是从老知青那换的，现在吃刚刚好；而王学礼和李立志现在跟着老知青们吃大锅饭，带的都是黑面窝窝头，这还是因为他们要出来送粮提前一天现做的，要不是不方便老知青恨不得熬一锅玉米糊糊带着。 梁文文见他俩只吃黑面窝头，竟然连点咸菜都没有，心里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们。 当初刚下乡那会儿王学礼也算是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这才过了一个多月人就黑了不少，好在他精气神还不错，这会儿还能跟旁边的李立志有说有笑的聊天，可见是个乐观的人。 “瑶瑶，我想把咱的咸菜给他们一点，你说行吗？”梁文文低声说：“看他们干噎窝头我瞧着难受。” 陆瑶点头答应，她知道梁文文心善，但王学礼和李立志这两人也是很有分寸的，给点东西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当着大伙儿的面，也不怕有人背后嚼舌根。 梁文文从罐头瓶子里拨了一半咸菜放到饭盒盖上递给王学礼他们，那俩人见状忙连声道谢，他们和其他知青都坐在一起，这会儿见梁文文给王学礼咸菜便有人忍不住说起了酸话。 “瞧瞧那两个新来的，”刘兰英低声对身边的朱翩翩道：“我可是亲眼看见昨儿她们才跟李秀娟那换的咸菜，就那么一小罐咸菜换了好几块大白兔，啧啧，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 朱翩翩并不知道她的心思，老老实实道：“秀娟姐对他们不错，再说那咸菜不也是人家辛辛苦苦腌的？去年咱们一群人不是怕费事儿就是怕费盐的，最后就秀娟姐自己腌了一坛子，早知道我当时也腌点好了，现在吃多方便！” “可不是方便，”刘兰英哼了一声：“这会儿还想着送人呢，要我说这两个新来还真不简单，这才多久就能把人家男知青哄的团团转，又是担水又是劈柴的，啧啧，咱们可学不来！” 朱翩翩就算再老实，这会儿也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味儿了，但她和刘兰英一向交好，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交恶，便只能说道：“小梁和小陆也不容易，瞧着就是以前没干过活儿的，现在要下地干活儿，要是再自己担水劈柴肯定干不动！” 别说陆瑶梁文文了，就是他们这些老知青里除了男知青外真正挑过水劈过柴的又有几个？ 刘兰英原本想和朱翩翩抱怨几句，结果听到朱翩翩这么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给了你多少好处？连你也向着他们！” “你这话说的，”朱翩翩涨红了一张脸：“我跟她们交往不多能有什么好处？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兰英你今天是咋回事儿？你以前从来不关心他们新知青的啊……” 刘兰英被她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虽然和朱翩翩关系不错，但也只是比其他人强点而已，总不能让她告诉朱翩翩是因为赵春辉看上这两个新知青她心里难受吧！ “我，我也不是针对谁，不过就是看不过去罢了，”刘兰英狡辩道：“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会卖弄风骚么，也不看看哪个正经人家能看上他们这样的！” 这话说得可就太过分了，饶是朱翩翩跟刘兰英关系好，现在她也只能闭口不言，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是陆瑶还是梁文文看着都不像是那种不正经的姑娘，人家两个住在后院也不招谁惹谁，怎么刘兰英忽然有这么大的怨气？还是说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等朱翩翩多想，就听到不远处大队长招呼大家赶紧起来推车，终于轮到他们大队验收粮食了。 一个穿着粮站制服的中年人拿着验粮工具，一根一尺多长的錾子，挨个插进粮袋里检查。 赵有德笑呵呵的跟在那名工作人员身后，悄咪咪的往他口袋里塞了包烟。 中年人面不改色的验完了前面的粮袋子说道：“行了，这些合格，你们赶紧搬过去过秤！” 众人听到这话刚刚严肃的脸顿时露出笑容，忙不迭的跟那人道谢，急忙把车推去过秤的地方。 最后青山大队送来的粮只除了两袋略微有些潮湿被降了一档外，其他粮食都符合标准，这让徐国福和赵有德大大松了口气，两人对粮站的工作人员那是连声道谢，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俩都想拉着人家去国营饭店搓一顿了！ “没事儿，都是为人民服务嘛！”那工作人员笑呵呵的说：“你们放心，不出意外今年咱们县的公粮榜上肯定有你们青山大队的名儿，要是其他大队也像你们青山大队这么会办事，那我们的工作可好干多了！” 赵有德和徐国福连连应是，一个递烟一个点火的，哄得那人十分高兴，很快就让手底下的工作人员把粮食都称完，然后给他们打了张白条，徐国福谨慎的将白条交到许会计手里，几人这才算是放心离开。 外面青山大队的人都已经推着空车等着他们了，看到大队长和村长一行人出来才招呼一声推车往回走，现在才刚过下午三点，他们现在赶回去还能来得及吃晚饭。 “瞧瞧刚才那粮站人的眼神，”离开了粮站温软语开始吐槽：“就好像他比咱们高人一等似的，不就是个小办事员么，这种人要是在京市，给我爸提鞋都不配，刚村长和大队长那样真是……” “小点声，”姜彬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这山高皇帝远的地儿谁管你是什么出身？以后这些话别乱说了，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温软语皱眉：“我知道，这不就是跟你说说么，难不成你还会举报我？” 姜彬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举报你！” “那不就得了，”温软语笑呵呵的扯了下姜彬的胳膊：“彬哥，我就知道你最好！” 第30章 挖野菜，摘柿子 回去的路上因为是空车，所以基本上每辆车只有一个人推就行，赵春萍一边推车一边看着走在前面打情骂俏的两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一边暗骂温软语不正经，一边心想要是姜彬这时候能帮她来推推车多好，可现实总是残酷的，直到回到村里，都没有人想起后面还有个推车的她。 再看不远处的陆瑶那一组人，王学礼和李立志轮流推车，根本就轮不到陆瑶和梁文文出手，那两个小姑娘竟然还有闲心边走边摘路旁的野花，说是要带回去插在瓶子里养。 真是吃饱了撑的，赵春萍心中腹诽，但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色。 因为今年交公粮顺利，大队长宣布给所有人放假一天，梁文文高兴的差点抱着陆瑶跳起来，两个小姑娘正商量明天干什么才好的时候，李秀娟走过来问她们明天要不要一起上山。 “你们是要去打猎吗？”梁文文瞪大眼睛好奇的询问。 李秀娟被她逗笑了：“我们女知青哪有那样的本事，大家打算去采点野菜蘑菇什么的，趁着最近天好晾晒，留到冬天的时候吃。” “那我们也去，”梁文文笑着答应：“不过我和瑶瑶不认识什么野菜，秀娟姐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教教我们！” 这当然不是问题，李秀娟跟她们说了下明天出发的时间就走了，陆瑶这才拉着梁文文笑道：“谁跟你说我不认识野菜的？” 别忘了她在原世界可是野外生存大佬，怎么可能不认识小小的野菜呢？ “瑶瑶你怎么会认识野菜？”梁文文好奇发问：“咱们京市可没这边野菜种类多！” 陆瑶：大意了…… “我小时候跟我妈学过，”陆瑶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还有蘑菇我也认识不少！” “蘑菇我知道，”梁文文笑着说：“我还学过那首儿歌呢！”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埋山山，哭喊喊，全村都来吃饭饭。吃饭饭，有伞伞，全村一起躺板板。躺板板，埋山山，大家一起风干干。风干干，白杆杆，身上一起长伞伞。” 陆瑶又想扶额，行吧，这才是一个十七岁女孩该有的样子！ 她着实是少年老成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瑶和梁文文就背着竹筐去前院和李秀娟他们汇合，等到了那才发现一起去的不光是女知青，刘学志和几个男知青也要和他们一起。 “你们采你们的野菜，我们干我们的事儿，不耽误。”男知青王红阳笑着说：“我们去碰碰运气，要是能打到兔子野鸡啥的，晚上给大伙儿加餐！” 陆瑶听说他们是去打猎便也来了兴致，只可惜她那身本领不方便在这些人面前展露，所以就算是打猎也只能以后自己一个人偷偷上山了。 不过该知道的她还是想提前了解一下。 “咱们这山大吗？”陆瑶问。 王红阳看向陆瑶笑道：“知道咱们这为啥叫青山大队吗？就是因为背后这座大青山！听说抗战那会儿咱们的人还跟鬼子在里头打过游击呢，你说大不大？” “不过也是因为太大，所以现在村里都不太让大伙儿上山了，去也就在山脚周边转转，抓不到什么大猎物，不过等到冬天封山的时候村长他们会找人一起进山，要是运气好打到了野猪啥的，咱们过年就能多分点肉！” 陆瑶点头，联想到这个时代的情况便明白了一些，因为这个世界现在还是集体所有制，所以村里任何人要是在山上打到大型猎物都得交公，也就是交给村上。 倒是兔子野鸡这种小猎物才不会有人管，但那也得偷偷藏着掖着，万一要是被人举报了都是麻烦。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山脚出发，路上还遇到了不少村民，瞧着都是准备去采野菜的，李秀娟和高红几人走在前面，只和那些村民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陆瑶他们朝着另一边走。 “这边是我以前发现，”高红小声对陆瑶他们说：“人少野菜多，还有几棵野柿子树，就是不知道这会儿柿子熟了没！” “是做柿饼的柿子吗？”梁文文好奇的问：“我还没见过鲜柿子呢，京市那边冬天卖的都是柿饼！” “我们那边还有冻柿子，”高红笑着说：“冻梨冻柿子，我们那冬天都有！” 几个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高红说的地方，果然地上一片片的都是野菜，见女知青们开始挖野菜了，几个男知青又继续往山上走，这边人多肯定不会有动物出没，还得再往里走点，兴许能碰上兔子野鸡。 “这是咱们这最有名的面条菜，”李秀娟教陆瑶他们认野菜：“这种野菜特别好吃，凉拌、做馅儿都行，还可以拌上玉米面清蒸，特别下饭！” “这边的是刺儿菜、灰灰菜、扫帚苗子，也都是能吃的野菜，你们都可以采，对了要是看到木头上长了木耳可千万别摘，容易中毒。” “木耳怎么能中毒呢？”梁文文又问。 李秀娟继续解释：“只有杨树和柳树上的木耳能吃，不过这片林子基本上都是泡桐和榆树，上面长得木耳不能吃，但是春天可以打榆树钱儿，那个也好吃！” 听完了李秀娟的介绍，陆瑶和梁文文开始认真挖野菜，梁文文认识的少就专门挖面条菜，陆瑶认识的野菜比她多，所以其他能吃的野菜都交给陆瑶挖。 其他几个女知青也都忙着挖野菜，倒是高红对那几棵柿子树跃跃欲试，甚至还想爬上去摘柿子。 “这太危险了，”李秀娟拉着她道：“还是等男知青们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你上去我不放心。” “可这树也太高了，”陈梅在旁边看着也发愁：“要是打下来估计柿子都得摔碎。” “要不让我试试吧，”陆瑶看她们着急便开口道：“我会爬树，我上去摘，你们在底下接着筐就行。” 李秀娟不放心，还想劝几句就见陆瑶已经走到柿子树下，她稍稍往上跳了一下，接着就紧紧扒住了树干。 那灵活的身形震惊了所有人，很快她就爬了上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瑶就伸手摘了个柿子朝她们说道：“来，筐来接着！” 第31章 无功不受禄，谁要你的糖! 等到男知青们过来的时候，陆瑶已经摘了大半筐柿子了。 王红阳看她在树上灵活矫健的身手忍不住赞叹一句：“你这身手真不错，就是我们几个男的爬树也未必能像你这么轻松。” 树上的柿子还没完全熟透，高红就让陆瑶赶紧下来，他们有这大半筐柿子已经十分知足，总不能真把一棵树全扫荡了，更何况柿子虽然好吃，但安全更重要。 陆瑶也不犹豫，见大家都说够了便顺着树干慢慢滑下来。 梁文文忙跑到树下去接她，一边帮她拍身上的灰一边说：“瑶瑶你可太厉害了！” 陆瑶笑笑，转身问几个男知青打到猎物了没有。 “抓着只黄鼠狼，”王红阳拍拍身后的背篓道：“本来想抓野鸡，谁知道这小家伙从树后面冲过来，我这也算是守株待‘狼’！” “黄鼠狼？” 高红闻言忙跑过去看，其他女知青也好奇跟过去看热闹，王红阳见大家好奇便把背篓放在地上，只稍稍打开上面盖子一角，生怕那小东西趁乱逃了。 陆瑶也凑过去，就看到一个比耗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家伙正蜷缩在背篓底下，露出两颗黑豆大的小眼睛，看到这么多人围上来吓得直往背篓底下钻。 “王红阳，你还是赶紧把它放了吧，”高红皱眉道：“黄大仙不能随便抓，会有报应！” 高红是地地道道的东北姑娘，她给大伙儿解释了她老家那边关于黄大仙的传说，几个女知青听了都有点害怕，便都想让王红阳将这只小黄鼠狼放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王红阳一挑眉：“你那些都是破四旧该破除的。” “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万一让人举报你搞封建迷信，就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女知青这时候都反应过来，忙吓得不敢再吱声，生怕被人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不过今天来的这几个和高红关系都不错，谁也没想拿这事儿做文章，便都安慰了她几句，李秀娟也叮嘱大伙儿今天这事儿千万不能说出去。 王红阳没再说话，但那小黄鼠狼还是被他放了，按照他的说法：“太小了，那点肉都不够大伙儿塞牙缝的，还是等以后长肥了再抓。” 好在除了他抓的黄鼠狼外，刘学志和徐海波用套子逮住了一只兔子，大伙儿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忙活了一上午，大家就准备回去了。 因为担心在知青点杀兔子太引人注意，几个男知青直接在山上把兔子处理好藏到竹筐底下，上面放上女知青们采的野菜，一行人这才准备下山。 “小陆小梁，等会儿来前院吃饭，”刘学志笑着说：“咱们今儿中午炖兔子！” 梁文文还有点犹豫，倒是陆瑶一口答应了，两人先去后院儿放野菜，梁文文便说刘学志他们好不容易吃点肉，她们俩就这么过去会不会不好。 “不会，”陆瑶笑笑：“刘知青是好意，我们要是不去才显得生分，等会儿我们自己带个菜过去也就行了。” 梁文文一想也是，转身去厨房拿了六个鸡蛋出来，准备做她和陆瑶的添菜。 知青点前院儿这会儿十分热闹，高红和陈梅正在洗菜，李秀娟和杨彩准备生火做饭，刘学志把剁好的兔子交给她们，几个男知青便眼巴巴的凑在灶屋门口，看女知青们往锅里加水，炖兔子。 因为缺少调料，李秀娟的做法十分简单，兔子拿土豆直接炖上，当然土豆多兔子少，但吸满了汤汁的土豆也十分软烂香甜，男知青们光是闻着那味儿都直咽口水。 这边兔子还没炖好，陆瑶和梁文文就带着一大盘蘑菇炒鸡蛋来了，蘑菇是上午刚摘的鲜蘑菇，配上正儿八经的‘土鸡蛋’，也是一道难得的好菜。 今天知青点的人没都在，宋国斌、李林、孙为民、朱翩翩和刘兰英去公社买东西了，李秀娟便单独盛出一碗兔肉炖土豆留给他们，至于温软语、赵春萍和姜彬他们，反正也不和老知青们一起吃饭，自然没人管。 很快一大盆土豆炖兔肉就做好了，李秀娟又炒了茄子，再加上陆瑶他们带来的蘑菇炒鸡蛋，大伙儿吃的那叫一个香，几个男知青更是直接连菜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刘哥，啥时候咱们还一起去山上下套子啊？”李立志揉着肚皮笑着说：“这要是能隔三差五就抓到兔子该多好！” 其他知青被他的话逗笑了，不等刘学志开口，王红阳抢先道：“兔子们也不傻，要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咱们日子早就好过了！” 李立志也知道自己说的是玩笑话，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众人坐在院子里休息聊天的时候，赶去公社的知青们正好回来了。 宋国斌、李林等人听说还给他们留了菜，忙放下东西就去灶屋吃饭，今天去公社的人多他们忙着往回赶此时都还没吃饭，倒是孙为民见陆瑶和梁文文难得也在前院儿，笑着从兜里掏了把糖出来道：“这是我在供销社买的高粱饴，大家甜甜嘴。” 说罢便给每人分了一块，等分到陆瑶和梁文文的时候又特意补充了句：“小陆和小梁都是新来的，以后在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儿不方便都可以来找我，咱们多多了解，互相帮助。” 他这话一说，坐对面的李立志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是旁边王学礼拉着他，怕是立刻就要去警告孙为民一番。 陆瑶笑笑倒是没接那糖，而是看着对方说道：“多谢孙知青的好意，不过我们有秀娟姐照顾，还有刘知青、李知青他们帮忙，倒是没什么能麻烦孙知青的地方，这糖不便宜吧，孙知青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们无功不受禄，不好收你的糖。” 她拒绝的干脆，孙为民拿着糖的手微微一僵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刘学志见状只能打圆场：“老孙，你还不赶紧吃饭去，晚了小心兔子肉被那几个人吃光！” 孙为民有些尴尬的笑笑，这才顺势收起了糖，转身去灶屋吃饭。 李秀娟很喜欢陆瑶这小脾气，笑着说：“趁着天好你们赶紧把野菜收拾出来，晒几天就能留到过冬了！” 两人这才和其他知青打声招呼，一起回去了后院。 第32章 既然帮她们，为什么不帮我们? 两人刚到后院就听背后有人叫他们，陆瑶回头见是高红，她拎着柿子走过来道：“今天摘得柿子你们忘记拿了，我给你们送来一份。” 梁文文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篮子，高红看着这两个小姑娘到底还是没忍住说：“你们以后多注意点，这年头女孩子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可别着了谁的道！” 好在李立志之前趁着挑水的时候跟她们提过孙为民这人，今天再看那人的举动，陆瑶和梁文文心里早就有数了，但见高红能这么提点她们便都笑着道谢。 高红见她们心里有数也就没再多说，自个儿转身回去前院儿，她今天也采了不少野菜，得抓紧时间处理出来。 谁知才到前院儿就看到刚回来的温软语几人，赵春萍听说这些人上午一起去采野菜了，顿时便有些不乐意。 “秀娟姐，大家都是知青，采野菜这事儿你怎么能落下我们呢？”赵春萍有些激动：“你明知道我们都是新来的自己不敢上山，为什么不带上我们一起？” “你可真会倒打一耙！”高红刚过来就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我们昨天怎么没告诉你们？不信你问问温软语，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赵春萍一听这话忙看向温软语，温软语这才想起昨天确实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她忙着盖房子就忘了，这会儿听有人提起她眼神便有些闪躲道：“不就是采野菜么，又不是多大的事儿，赵春萍你至于这么激动？” 这话说的赵春萍直想薅她脖领子，什么叫多大的事儿？她家的条件比这里大部分知青家条件都要差一点，要是多采点野菜也能多一口吃的，怎么到了温软语这里就成了她胡搅蛮缠了？ “昨天陈梅确实找过我说上山的事儿，可难得放一天假我就想和姜彬哥去供销社买点玻璃，所以直接拒绝了，赵春萍既然你这么想吃野菜，那下次就别和我们一起，自个儿上山挖野菜去得了！” 赵春萍闻言顿时噎住，她今天跟着去供销社本来就是为了混点好吃的，谁知温软语忽然小气的要死，就给她买了个二合面馒头，那两人自己倒是吃了肉包子，到了供销社又听说玻璃还没到货，几人只能空手回来。 她这会儿倒是想硬气的跟那两人散伙，可她要是光靠自己别说接济家里，就是自己都养不活，所以即便听了温软语这话也只能忍下来，低头沉思半晌才恢复了以往的表情：“软语，刚才是我不好，我只是太激动了。” 说罢又看向李秀娟和高红：“对不起，我没搞清楚事情就随便说你们，是我不好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李秀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高红哼了一声直接拽着她去收拾野菜，院子里只留下赵春萍、温软语和姜彬三人，姜彬一个大男人懒得管女生之间的这些事儿，可此时看到赵春萍眼圈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模样，忍不住心软了几分便对温软语道：“好了，多大的事儿，春萍她也不是故意的，咱们可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大家互相要多包容才是。” 温软语听他这么说哼了一声转身进屋，赵春萍见她走了这才抬头看向姜彬，姜彬朝她笑笑：“快别哭了，等下眼睛要肿的。” 赵春萍嗯了一声，又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姜彬，这才有些脸红的走了。 姜彬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第二天，赵二叔就带着人继续来给温软语盖房。 不过因为没买到玻璃，最后只能拿报纸糊了窗子，温软语和姜彬抱怨屋里光线不好，姜彬也没办法，供销社那边说玻璃可是相当紧俏的商品，别说拿出来卖了，就算是到货了他们这种级别的供销社也很少能拿到，早就让上头的百货商店分完了，让他们别想着等，要是有门路就自己想想办法去。 姜彬不想因为这点事继续动用家里的关系，温软语家那边也不可能因为几块玻璃就给他们找人托关系，所以哪怕温软语再怎么抱怨，房子的事儿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温软语和姜彬终于住进了心心念念的新房子，而此时的陆瑶和梁文文已经开始准备在自留地里种秋菜了。 俗话说八月立秋处暑忙，边种秋菜边管粮。 讲的正是夏秋交接之际，农村自留地里种的春夏菜到了采摘末期，而喜阴凉耐寒的秋菜正式到了播种期。 前院儿的老知青这两天已经把自留地里的西红柿、辣椒秧什么的都清理干净了，茄子倒是 还都留着，这种植物耐寒还能再长一段时间，李秀娟见陆瑶和梁文文的自留地还空着就问她们要不要换种子。 老知青他们虽然每年都种自留地，但并不懂如何育种，索性每年都在村民家里换种子和秧苗，陆瑶和梁文文也准备种地，只不过她们对于种秋菜这件事不太懂，索性让李秀娟随便帮她们换点什么种子，只要是秋冬季节能吃的菜都行。 李秀娟看她俩这什么都不懂的样忍不住笑了：“咱们这冬天吃的菜也没什么太多种类，一般就是大白菜、土豆、萝卜、菠菜和其他小青菜，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就每样给你们换点，不过白菜土豆和萝卜得多种点，这些冬天耐存储，不容易坏。” 两人点头应是，便将换种子的工作全权交给了李秀娟。 从陆瑶她们这离开，李秀娟便直接回去前院儿，她不愿意搭理温软语和赵春萍那两人，就把这工作交给了刘学志，让他去问那三人种不种自留地。 结果自然是要种的。 李秀娟和刘学志亲自跑了村里几户关系好的人家，从他们手里换了不少种子，便忙回知青点分给大伙儿，别看老知青们是在一块吃饭，可这伺候自留地的事儿那也是分工合作，女知青们撒种子，男知青们挑水整地，谁也别想偷懒不干活，要不这菜就没他的份儿！ 李立志挑完了这边的水又忙着去后院帮陆瑶他们挑水，王学礼也跟过去帮陆瑶和梁文文撒种子，看到他们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后院另一边的温软语几人都不干了。 “不是说大家都是知青，天南地北一家人么？那凭什么王学礼他们就帮陆瑶和梁文文干活，怎么不过来帮我们干？”温软语不服气的看向姜彬：“姜彬哥，这事儿你得跟刘知青反应反应，他不是知青点负责人么？这事儿就该归他管！” 第33章 渣出奇的爹 姜彬也觉得心里挺不得劲儿的，他和王学礼李立志还都是一块儿来的呢，怎么现在倒好像那些人把他和温软语剥离出来了一样？干什么都不带他们！ 别以为他不知道上次那些人一起上山可是逮着兔子了，都没说给他们留一块儿，这些人可真小气！ “还是算了吧，”赵春萍低声说：“他们愿意帮忙那是他们的自由，可能……可能陆知青和梁知青花钱请他们帮忙的，平常李知青不就帮他们挑水么，应该是一回事。” “笑话，知青之间什么时候有这种风气了？”温软语瞪大眼：“要人人都像他们这样花钱请人帮忙，那我们还干什么‘学习雷锋好榜样’？口号都白念了不成？不行，我得去找刘知青说说这事儿！” 说罢一甩辫子就往前院儿走，姜彬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的背影扭头对赵春萍道：“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赵春萍心中一惊，声音略微有点紧张道：“彬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姜彬也没再多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温软语性子直但是她不傻，你小心哪天被她发现你这点小心思，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赵春萍闻言差点把手里种子撒了，她缓了缓才咧嘴露出个笑容问：“彬哥，谢谢你的提醒。” 姜彬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地的另一边干活了。 温软语到前院儿的时候老知青们的活儿刚干完，刘学志正在收拾扁担看到温软语过来还以为她要借扁担便问：“温知青，正好我们刚用完扁担，你拿去用吧。” 温软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不避讳其他人，直接当着大伙儿的面对刘学志说：“刘知青，咱们可都是下乡知青，你说过五湖四海一家人，我现在想问问为什么李立志和王学礼能去帮陆瑶他们干活儿，而我们这却没人帮忙？” 刘学志刚开始没听懂，反应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是种秋菜这事儿？” “当然，”温软语扬起下巴看了眼周围其他人道：“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我们那块自留地是不是也该有人过去帮我们干活才对？” 刘学志无语了。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为啥秀娟不愿意搭理温知青这几个人，敢情是脑子不好啊！ 先不说李立志王学礼愿意帮谁去干活，就说大家各自分了自留地，那地里的菜也是留着自己吃不给旁人的，这个温知青现在大言不惭的让其他人帮她去干活，她到底怎么想的？ “这个是李知青和王知青自己的事儿，”刘学志保持着微笑，可说出的话却十分冰冷：“他们乐意别人管不着。” 温软语不服气，刚要张嘴反驳，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愿意帮谁干活是我自己的事儿，跟其他人没关系，温知青你拿这事儿跟刘大哥说，是不是不太好？” 李立志挑了两桶水才刚进院儿就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之前是那个孙为民，现在又来个温软语，怎么这一届的知青里总有脑子不好使的人呢！ 他没再搭理温软语，直接挑着水就往后院儿走，在场的其他男知青见状也都不好说什么，其实新知青刚来那会儿，他们还对这个京市来的娇娇女挺有好感的，毕竟一般男人都喜欢会撒娇的小姑娘，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大家早就看明白了，人家那是高枝儿，根本看不上他们这样的人，于是乎男知青们也就没几个再傻乎乎的上前博好感，毕竟美人再好也没有吃饱肚子重要！ 温软语看着那些男知青竟然没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的，只得重重哼了一声就跑回了后院。 刘学志无奈的揉揉眉心，转身去找李秀娟聊天去了。 陆瑶忙着种菜并不知道前院儿发生的事儿，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往心里去，因为在她眼里温软语这种一点就着的性格其实最好对付，所以根本就不会在她这种人身上浪费精力。 秋菜种好之后，大家伙儿就要继续上工了，陆瑶这次和李秀娟分到了一组，两人一边在地里干活，一边听村里那些婶子八卦。 “要不是我家离得近，我还听不到那动静呢！”一个婶子神秘兮兮的说：“我家狗蛋他爹特意出去看，好家伙……” “婶子，你们说啥呢？”李秀娟因为来的时间长，跟村里婶子们关系都不错，这会儿不知道她们聊得什么便多问了句。 “还能是啥？”另一个婶子看了眼四周然后低声道：“昨儿周老大又去周小子那闹了呗！听说赶着晚饭点去的，直接把俩孩子的饭桌都给掀了！” “可不是，”狗蛋娘接过话：“狗蛋他爹跟我说周老大手里拿着火柴，扬言周小子他们要是不掏钱就把那茅屋给点了，后来还是村长和大队长赶来给他一顿骂，才把人给撵走。” “瞅瞅，这都是啥事儿！”旁边一个婶子感叹：“我看周老大就是让那养汉老婆给迷昏了头，哪有人把自己儿子赶出去，专门替人家养孩子的，这不是活王八么！” 狗蛋娘见两个女知青听得认真，忍不住继续说道：“听说是因为什么钱？听那意思好像是周小子手里有钱让他知道了，就说让拿出来给钱素花养胎，你说说他自己女人怀孕了，哪有让儿子掏钱给老子养媳妇的？呸，真不要脸！” 陆瑶从她们的话里了解到不少信息，没想到小周锦那个渣爹真是渣的出奇，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我看周老大就是故意找茬，”另一人分析道：“周家那俩小子要是有钱还能住破窝棚里？等着瞧吧，以后周老大老了我看他还咋指望这俩小子给他养老！” 几个女人说了会儿这个，转而又提到刘木匠家里要说亲的事儿，说是已经有看好的闺女了，年前估计就得办事儿。 “这老刘家也是不容易，”狗蛋娘叹口气：“夏媒婆说是腿都跑瘦了，就为了给刘家小子找个好闺女，当初要不是……” 她说到这忽然想起旁边还有李秀娟和陆瑶这两个女知青在，急忙闭了嘴转而说道：“听说老刘家给了不少彩礼，看样子是十分满意。” 第34章 这小知青……不害臊 回去的路上李秀娟脸色并不是很好，陆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并不是个多事儿的人，所以便没有问。 比起李秀娟她现在更想去看看小周锦的情况，也不知道昨天他有没有被那个渣爹打。 刚回到知青点，陆瑶就看到了来送柴的小周锦。 小孩儿一只眼睛青了，一边脸上还有些肿。 陆瑶一眼就看出那是被人扇了巴掌造成的，她拉着小孩儿进了屋才问：“你爹打的？” 周锦一怔，随即点点头：“嗯。” “昨天我爹来找我大哥要钱，我大哥不给，他，他就打人！” 陆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在末世圣母心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历来信奉的都是做好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看着眼前这个小包子，陆瑶再一次心软了。 她从抽屉里翻找出一罐药膏，一边给周锦擦伤口一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周锦十分信任这个漂亮姐姐，半点没有隐瞒的全都说了。 “我，我哥前两天在公社那边认识了几个人，他跟着那些人干活，然后人家给他工钱……后来被村里的二流子给看见了，肯定是他告诉的我爹！” 陆瑶闻言微微皱眉，手下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气，小孩儿疼的吸了口气，陆瑶这才反应过来连声道歉，然后又问：“你知道你哥干的什么活儿吗？” 就她了解到的这时候还不允许私人买卖，农民除了种地是不可以出去做其他工作的，听小周锦刚才的话，陆瑶觉得他那个大哥赶得到恐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挺好的一个男人，怎么……” 小周锦听到漂亮姐姐无意识说出来的话，急忙替他大哥辩解道：“我大哥不是坏人，姐姐你信我，我哥他没干坏事！” 陆瑶顿时回神，看到周锦那着急的眼神，她面容和缓了几分：“你听差了，姐姐不是那个意思。” “听话，等会儿就在姐姐这吃饭，完事儿再回家好不好？” 因为小孩儿还有伤，陆瑶就给他煮了碗面条又打了个荷包蛋，周锦吃的十分香，没一会儿一大碗面条就被他吃光了，碗底只剩下那个荷包蛋。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陆瑶：“姐姐，我能把鸡蛋带给我大哥吃吗？” 陆瑶心里默默叹口气随即点头，周锦闻言便伸手想把荷包蛋抓起来塞进口袋里。 “哎，你不能这么拿，”陆瑶见状急忙阻止：“你这么弄鸡蛋就脏了。” 她转身去另外拿了一只大碗过来，除了刚刚的荷包蛋里面还放了两个馒头和一点萝卜咸菜。 陆瑶把大碗放进篮子里又盖了层布道：“用这个，明天记得把碗给我带回来就行。” 第二天来还碗的不是周锦。 陆瑶看着眼前高壮的青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一个外人难道要指责对方没照顾好弟弟？可那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不该多嘴，更何况这人之前帮过她好几次，陆瑶想了想最终换了个说法：“我听周锦说你在公社找到了活儿？” 周怀钰本想和这个小知青道谢，谢谢她照顾自己弟弟，可在听到这话时，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瑶感受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她眼神顿时也变了，没了刚刚的柔和，只轻哼一声道：“我不管你想干嘛，也不会去举报你，收起你那副表情，我可不想当什么吕洞宾！” 周怀钰闻言垂眸说道：“抱歉，刚刚是我太紧张了。” 陆瑶歪头看向对面的男人，眼神中带着点不屑：“就你这样的我估计你也干不了什么坏事，还没等人家怎么样呢，你自己就先乱了阵脚，真是……” 说到这她摇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只是觉得周锦可怜，小小年轻被打成那样子……” “我知道，”周怀钰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我不会放过他的！” 陆瑶看他这样，到嘴边嘲讽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我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万一你出点什么事儿，你让周锦怎么办？” 周怀钰抬头看了她一眼，陆瑶觉得他那眼神十分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小周锦有点可怜，你是他亲哥，你要是犯事儿哪天进去了，那他就成了孤儿，还不得让人欺负死！” “不会的，”周怀钰想想那场景咬牙道：“我会照顾好小锦。” “希望吧，”陆瑶耸耸肩转而笑道：“对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周怀钰的脸忽然就红了，这小知青怎么这样？上来就问男人的名字，真是……不害臊！ “我叫周怀钰，”周怀钰低声说：“篮子还你，多些你对小锦的照顾了。” 陆瑶随意摆摆手：“又不是冲着你，不用道谢！” 周怀钰被噎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脚步踉跄的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见周锦正站在门口等他呢，一看到大哥回来，周锦飞扑过来道：“大哥，东西你给姐姐了？” “嗯。” 周怀钰这才想起他刚刚忘了告诉小知青篮子里的东西了，也不知道她这会儿有没有看见。 “大哥，都怪那个二流子，要不是他……” “小锦，”周怀钰拉着弟弟认真说道：“以后大哥的事儿别对外人说，记住了吗？” 周锦点头，随即小声道：“我不会跟外人说的，就是……就是陆姐姐对我好，她，她也是外人吗？” 周怀钰一怔，随即揉揉弟弟的头：“不告诉她是为了她的安全，她对你好可咱们不能牵连她，知道了吗？” 另一边周怀钰走后，陆瑶也拎着篮子往回走，她原本打算直接把篮子放灶屋去得了，但在掀开上面的布后，就看到了碗里放了一颗野山参。 陆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东西倒是十分难得，看着年份能有二十来年，不大的一颗但在黑市也能卖不少钱。 陆瑶有些好笑，这个周怀钰出手还真大方，她不过是照顾了周锦几次就能给她送这么重的礼，这不摆明了要和她划清界限吗？ 他手里有这样的东西也难怪那个渣爹要跑去闹，真是……陆瑶摇头，对于周怀钰这人她不知该如何评价，看来他也没表面上起来那么窝囊！ 第35章 刘兰英的小心思 最后那棵野山参被陆瑶炖了鸡汤。 她空间仓库里并不缺这种药材，或者说年份比这好的人参她有的是，更何况这棵野山参年头短正适合陆瑶补这具身体，索性不如炖鸡汤喝！ 陆瑶一边喝一边想象着要是周怀钰知道他送的东西被自己这么随便用了，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这边陆瑶高高兴兴的喝着鸡汤，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陆知青在吗？” 陆瑶一听到那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赵春辉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自从双抢之后便隔三差五回村里，每次还都要推着他那辆自行车来知青点转一圈，气的陆瑶简直想把他连人带车的都扔出去！ 陆瑶不想搭理这人，反正她对赵春辉没意思不如赶紧断了他的念想，索性在屋里装作没听见，喝鸡汤看看小说不是更好？ 至于小说哪来的？当然是空间仓库！ 陆瑶在屋里装作听不见，但前院儿的人对赵春辉可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春辉，你怎么来了？”刘兰英像是没听见她喊的名字，笑着跑去大门口问：“春辉……” “请叫我赵同志，”赵春辉没想到刘兰英这时候竟然在知青点，他刚刚明明听说好几个女知青都出去挖野菜了，怎么这个刘兰英没跟着呢？ 等下要是让陆瑶看到刘兰英跟他在一起，肯定会不高兴！ 刘兰英没想到赵春辉竟然对她不假辞色，要知道以前就算是他们彼此没有表明心迹，那时候的赵春辉对她也称得上是彬彬有礼，可是现在…… 都怪陆瑶那个小狐狸精！ 刘兰英心中暗恨，要不是她会勾引人，赵春辉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不留情面！ “我是来找陆瑶的，”赵春辉见刘兰英还不走，忍不住叹口气：“既然今天说到这那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吧，不管以前你对我有什么心思，以后咱们都没任何关系了，虽然没明说但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我娘的态度，她不想让你嫁到我们家，所以……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刘兰英闻言脸上顿时一片煞白，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潘四凤不同意他们的事儿，可是她以前去村长家的时候，潘婶子每次都对她笑脸相迎啊…… “我不信，”刘兰英使劲儿的摇头：“婶子明明说过喜欢我的，她当初还暗示我……” “春辉，你是不是被陆瑶拿住了什么把柄所以不得不这么做的？”刘兰英试图给整件事情找借口：“肯定是这样的，我知道陆瑶家里应该有些关系，不会是她对你做了什么，借此逼迫你……” 赵春辉没想到刘兰英竟然会这么想，忍不住出声制止：“够了！” “我和你的事儿跟别人没关系，你凭什么随便攀咬陆知青？更何况这是我家里人的决定，我……我得听我娘的，你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到时候我肯定会祝福你！” 因为陆瑶一直不出来，赵春辉也不确定她这会儿是不是在家，跟刘兰英费了半天口舌他实在觉得累了，索性骑着自行车转身回家，他不知道身后的刘兰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十分阴沉。 刘兰英出生在一个十分普通的工人家庭，家里除了爸妈和奶奶外，她上头还有大哥大姐，下头还有个弟弟，爸妈都是工厂里的普通工人，每个月工资加一块儿也才六十多块钱，要养活一家老小不说艰难也十分拮据。 她奶奶是个老思想，对她大哥和小弟十分偏疼，从小在家里但凡有好吃的哪怕老太太自己不吃一口也得给这两个孙子吃，她爸妈既要上班挣钱养家又要照顾孩子，根本不可能事事照顾到，所以自从刘兰英有记忆开始，可以说她就成了家里‘捡剩儿王’。 衣服要穿大姐穿剩下的，吃喝要等哥哥弟弟吃完才能轮到她，就这样好不容易熬上了初中，就在她期盼着等到毕业自己能找份工作养活自己的时候，街道忽然传来消息，他们家符合知青下乡政策，要让一个孩子下乡！ 哥哥和弟弟不用想，那是家里的男孩，就算她爸妈同意她奶也不会同意让孙子们去农村遭罪，所以下乡的人只能从她和她大姐两人里面选一个，但她姐姐现在大了可以在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服、伺候老人，比她更有用。 而且因为她姐长得好看厂子里已经有人跟她爸妈说想给她大姐说亲了，城里现在流行三转一响，要是能找到个好人家，她姐完全可以给她大哥换回来一份不错的彩礼，因此她爸妈‘权衡利弊’，最终在下乡名单上填了刘兰英的名字。 就这样，刘兰英来到了青山大队一待就是三四年，眼看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回城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她知道要是指望家里帮忙把她弄回去那得跟上天一样难，既然回不去，就只能她自己给自己谋出路了。 刘兰英刚下乡那会儿并没有注意到赵春辉，真正引起她注意的是，村长给赵春辉找了份工作。 这会儿的工作那都是‘铁饭碗’，要是不出意外能干一辈子不说等到以后退休还能让儿女接班。 一个工人在城里可能显不出有啥稀奇，但这是在乡下啊，放在一堆泥腿子了，赵春辉就成了鸡群里的‘鹤’了。 刘兰英觉得哪怕和赵春辉最后不成，但只要和村长家搭上关系，她以后在这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结果没想到村长家竟然没看上她！ 回想起这些，再低头看看自己粗黑的双手，刘兰英忍不住咬牙，京市来的怎么了？不也得跟她一样下地干活么？现在看着漂亮有什么用，再过两年保准跟她一样！ 还有赵春辉她必须抓紧才行，想到这，刘兰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红了脸，要是……要是赵春辉真和她发生点什么，哪怕是村长家儿子，刘兰英不信他们还能不认账！ 就算是不认账也不要紧，她还可以拿这事儿威胁村长，给自己换个回城名额也行！ 第36章 上山，运粮，半夜都挺忙 随着天气一天天的变冷，村里那些晚上习惯出门聊天的人也在逐渐变少。 陆瑶这种不爱凑热闹的更是不会出门了，每天吃完饭就窝在屋里看书学习，她发现这个世界的课本要比自己原来世界学的那些简单很多，只不过因为世界差异，像是政治历史这些她都不太懂，倒是物理化学对她来说十分简单。 梁文文来过几次，每次都看到陆瑶捧着课本看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瑶瑶，现在又不能考大学了，你还看课本干嘛？我家给我寄了最新出版的《东沙儿女》，你要不要看？” 对于一个看过各式各样诗歌、散文、戏曲、小说的人来说，这个时代的小说实在是无法引起陆瑶多大的兴趣，倒不是说他们写的不好，只不过因为这个世界政治背景的原因，小说内容都要和大环境相契合，里面弘扬的都是这个时代的精神，陆瑶作为一个穿越者无法和书中人物产生共鸣，所以不太愿意看。 “看小说不如看课本呢，”陆瑶随意说道：“再说了，多学点知识总没什么坏处，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她虽然不清楚这个时代背景下什么时候能恢复高考，但作为科技发达的现代人，陆瑶知道知识是第一生产力，所以即使现在不让考大学不代表以后一直不让考大学，她既然已经穿越过来那还是要遵从这个时代的轨迹，万一要是哪天恢复高考了，她也要去考个大学！ 梁文文听到她的话半天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瑶瑶，我发现你真是……你怎么能跟我爸说出一样的话来呢，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16岁！” “我当然是16岁了，”陆瑶笑嘻嘻的看向她，然后从旁边抽了本课本递过去：“来来来别闲着，好姐妹一起分享！” 梁文文见状赶紧说：“那个瑶瑶你先看哈，等我把《东沙儿女》看完，我再陪你看课本！”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陆瑶笑笑没说什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她准备等晚一点去山里转转。 陆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作为一个末世大佬她有着比普通人更敏锐的嗅觉、听觉和视力，她能感受到身后那座大青山里散发出的独属于植物和动物的气息，她想亲自去看看里面那些‘好东西’。 直到知青点，甚至整个村子都陷入安静后，陆瑶从空间仓库里拿出她原世界最喜欢的迷彩冲锋衣，将头发高高束起，这才悄无声息的从知青点翻了出去。 夜晚的大青山和周围的村庄相比简直热闹非常，那些白天不敢出来的小动物们纷纷跑出来觅食，陆瑶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她快速穿梭在树林中，尽量不去惊扰那些兔子野鸡一类的小动物。 因为她有更大的目标。 很快她就走到了山林的深处，在这边的一处小溪旁，她听到了几声哼哧哼哧的声音。 是鹿！陆瑶心中大喜，她好久没吃过鹿肉了，想想原世界的炭烤鹿腿红烧鹿肉，陆瑶忍不住直咽口水。 她小心的慢慢接近，最终躲在小溪旁的一棵大树后，这时陆瑶才看清来这里喝水的不仅有鹿竟然还有几只野猪。 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相安无事的。 陆瑶不做多想，她从空间里拿出连弩，对准她看好的一只就准备射击。 其实她也可以用枪，但枪的声音大容易引起其他猛兽注意不说，万一要是被山下人发现，会引来不少麻烦。 索性不如用连弩，反正不管是热武器还是冷兵器她都不在话下，只是几只鹿而已，容易的很。 嗖嗖嗖，随着连弩的发射，小溪边接连有几只鹿倒下，鹿群其他成员见状连忙四散奔逃，这动静惊到了一旁的野猪，好巧不巧的一只大野猪竟然径直朝着陆瑶的方向奔来！ 陆瑶一手拎着连弩另一只手攀上树干就飞快的往上爬，大野猪显然看到了陆瑶，开始用獠牙撞击树干。 这是一只成年野猪，体型看着足有一百公斤，陆瑶在树上接连发射了几只弩箭都没能将它中伤，她忍不住微微眯眼，眼中满是杀气。 陆瑶不喜欢野猪肉，本想放过这头野猪，怎奈它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从空间里抽出一把唐刀，这是原世界里她最趁手的兵器之一，刀刃十分锋利可吹毛断发，她将刀身竖起迎着野猪一个纵身跃下，直接将唐刀狠狠地插进野猪颈部，野猪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轰然倒地。 陆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将刀从野猪身上抽出来，踢了踢死透了的野猪，她转身去处理刚才打到的鹿。 鹿总共杀死了三只，两头幼鹿一头雄鹿，借着户外防风灯的亮光，陆瑶直接在溪边处理猎物尸体。 幼鹿的肉更为鲜嫩，陆瑶将幼鹿的皮剥掉，把自己喜欢的部分切割下来，鹿皮虽然可以用来做皮鞋皮帽子等，但这时代用还是挺打眼的，所以并不准备自己处理，而是连同那头野猪一起拿去黑市卖掉。 原本陆瑶是没打算去黑市的，但好不容易杀死的野猪她自己不吃也不想便宜旁人，索性不如连同鹿皮都卖了，应该也能值不少钱。 至于黑市在哪里陆瑶还要亲自去公社打听打听，也不知道周怀钰那家伙干的事儿是不是和黑市有关。 与此同时，公社的某个废弃大院儿里，周怀钰正跟其他人一起将东西从外面搬进来。 “动作都麻利点，”一个小矮子低声说：“天亮之前这些货必须都搬完，老大说了只要这批货卖得好，大伙儿都能吃上肉！” 听到肉，周怀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他个子高体力好，别人扛一麻袋他自己能扛两麻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大才留下他，不过周怀钰也知道他们现在干的这种生意见不得光，万一哪天被人发现了，那都是麻烦。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在被发现钱能多挣点钱留给小锦，只要手里有钱就算自己以后不在小锦身边，他也能活下去。 第37章 光头强和熊大 第二天一大早，陆瑶和队长请了假独自一人前往公社。 用了几块糖陆瑶成功的从一个面容和善的大娘嘴里打听出黑市的位置，闹了半天这里的黑市并不在公社里，而是在临近郊区的一片破旧民宅处。 “闺女，大娘劝你一句，要是能不去那边最好还是别去，”她见陆瑶一个小姑娘，有些可怜道：“那地方的人跟咱们不一样，都凶的很，而且要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去了，指不定……你要是实在着急，那就让你家大人最好是男的去，而且碰上稽查队男人也比你个小丫头跑得快！” 陆瑶认真听完大娘的话笑着道谢，借口要回家去找长辈商量，转身朝着另一边的胡同走去。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陆瑶一个闪身进入空间，虽然她觉得凭自己本事直接去黑市也不会怎么样，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给自己化个妆。 将辫子打散盘起来塞进帽子里，用最深色的粉底抹脸，眉毛画的更粗更黑，再加上一些雀斑，一身灰扑扑的棉布衣裤，外加塞了增高垫的黑色布鞋，陆瑶从一个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一米七出头的男人。 按照大娘说的，陆瑶很快就找到了黑市所在，临近公社边缘的破旧胡同里。 陆瑶‘无知无畏’的朝胡同走去，才刚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站住，这里不许随便进！” 说罢那人朝陆瑶搓了搓手指：“门票五分！” 陆瑶没吭声，掏出五分钱递过去，那人将她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这才‘大发慈悲’的一挥手道：“进去吧，买完东西赶紧走，别磨蹭！” 等进了胡同，陆瑶发现这里并不像外面看上去的那么冷清，简直称得上是热闹非常！ 胡同两边都是各种摆摊卖东西的人，一个个包裹的十分严实，甚至分不清男女。 有人见陆瑶进来便拎着篮子上前低声问：“老弟，买粮食不？自家磨的苞米面，算你便宜点！” 陆瑶摆手拒绝，她不缺粮食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便问那人：“这里有卖肉的吗？” 那人点头，告诉她沿着胡同走到最里面就是了。 陆瑶谢过，直接过去找卖肉的询问价格。 这时候供销社的肉分三等，最好的大肥肉才八毛二一斤，黑市里的肉要比外面贵很多，五花肉开口就是三块五，足足比外头贵了四倍还多！ 陆瑶随便和对方聊了几句就从那卖肉的嘴里套出不少东西，比如外头卖粮食的粗粮都是个人过来卖，精米细粮那都被黑市垄断了，就像他这猪肉其实都是黑市老大的货。 “麻烦你告诉你们老大一声，”陆瑶压低声音笑着说：“我要和他谈笔生意！” -------- “什么？跟我谈生意？” 外号强哥的黑市老大听到小弟跑来汇报，思索片刻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tm的是不是又大嘴巴了！”他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就朝那小弟扔过去：“跟你说过多少遍，卖肉就卖肉，别没事儿瞎jb逼逼，我看你那嘴比你的裤腰还松，早晚得惹事儿！” 小弟被砸蒙了，忍不住出声辩解：“大哥，我真没说啥，不是，我啥也没说，那男的就问了我猪肉价格，然后就说要跟你谈生意，大哥我瞧他不像是坏人……” “干！你他娘的还能看出好人坏人？别忘了上次稽查队的人来了你也没看出来！” 小弟捂着脑袋地上问：“大哥，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去把那人打发走不就完事儿了！” “等一下！” 旁边的小矮子叫住往外跑的人，低声对强哥道：“大哥，要不放进来看看？反正咱们这人多，谅他也不敢搞小动作。” 强哥想了想点头道：“带人进来，我倒想看看他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小弟答应一声飞快往外跑，到了肉摊就看到陆瑶还站在那里，便喘着粗气一挥手道：“哎，你跟我来，我家老大要见你！” 陆瑶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左拐右拐出了胡同，陆瑶这才看见树林子里有一座挺大的院子，虽然看着十分破旧但周围有不少人在转悠，应该就是这里黑市老大的地盘了。 “老大，人带来了！” 陆瑶进去就看到堂屋里坐着一个光头汉子，瞧着四十来岁的模样，嘴角上的那道刀疤显得人十分凶悍。 他旁边站着个矮个子男人，陆瑶目测对方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矮。 “这是我们强哥，”小弟在旁边介绍：“还不赶紧叫人！” 陆瑶听到对方的名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光头还叫强哥，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光头强’吗！ 她忍着笑说道：“强哥好！” 因为使用了变声器，所以没人听出陆瑶声音里的不对劲，那个强哥点点头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小弟姓熊，大伙儿都叫我熊大。” “今天来是想跟强哥谈谈，我这有一批肉，不知道强哥收不收。” “肉？” 听到这个，不光是强哥，就连旁边的小矮子都忍不住瞪大眼睛问：“什么肉？” 陆瑶看了他一眼，随即对强哥说道：“有鹿肉、野猪肉、还有些野鸡兔子一类的，对了，还有几张鹿皮。” 她昨天在山上忙活了大半宿，除了留给自己吃的，其余都准备卖了换钱，反正她有能力，以后想吃就再去打猎。 强哥摩挲一下自己的光头，随即低声和小矮子商量了一下才说：“野猪肉没有家猪肉味道好，价格方面肯定不能和家猪相比，我也不瞒你，我们这的猪肉我两块五收上来三块五卖，你这个野猪肉我顶多给你两块一斤，鹿肉倒是好东西，不过这玩意得有钱人才能吃得起，算你三块一斤吧，兔子连皮十块一只，野鸡七块一只，至于你说的鹿皮三十块钱一张怎么样？” 陆瑶差点被这价格给气笑了，这是拿他当傻子不识数是吧？野猪两块钱就算了，后面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价格？不过买卖就是要谈的么，反正货在她手里，想不想卖都是陆瑶说了算！ 第38章 阴谋和友情 经过好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的价格为：野猪两块五一斤，鹿肉四块一斤，兔子带皮十一块钱一只，野鸡八块一只，鹿皮小的四十一张，大的六十一张。 商量好价格接下来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白天不方便，东西晚上交接，不过你们得出车来拉，我这边总共有六只野猪、三只公鹿、兔子十六只，野鸡二十二只，另外鹿皮五张，三大两小。” 强哥原本还没怎么在意陆瑶的这点东西，等听到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小伙儿还是个大客户。 光是那六头野猪就一千多斤了，看来他得多找几辆车才行。 不光是车，钱他也要多准备一些。 约定好交货时间和地点，陆瑶就走了。 等到外面的小弟说陆瑶出了胡同离开黑市，小矮子低声对强哥道：“强哥，这人我瞧了半天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你说他一个小年轻上哪能弄来这么多野物？别是空手套白狼的吧！要不派几个兄弟跟上去瞧瞧？” “不用，”强哥摇头：“反正晚上还要交货，到时候等他来了手里有货没货自然一清二楚了。” 小矮子笑着应是，转而说要出去安排车辆，便匆匆走了。 等他出去后，强哥朝身后摆了下手，立刻从后屋钻出一人，他附在那人耳边低声说：“晚上你盯着点，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陆瑶离开黑市后就找了个没人的胡同将自己的装扮改回来，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陆瑶决定在这边吃完饭再回去，顺便给梁文文也带点好吃的。 国营饭店里今天特供三鲜馅儿饺子，备注馅儿是猪肉、虾仁和韭菜，这边的虾仁比猪肉贵，所以三鲜馅饺子一两是两毛六分钱，而纯肉馅饺子一两才一毛九。 陆瑶直接点了一斤三鲜馅儿饺子，又点了一份回锅肉和一份炸丸子，回锅肉九毛五一份，炸丸子九毛一份，一共花了她四块四毛五分钱，一斤半肉票以及半斤粮票。 吃过饭陆瑶又去了邮局，把之前给方姨准备好的干货和特产打包邮寄走，干货是她在山里采的蘑菇和野菜，还有和村里人换的当地特产。 她倒是还想给方燕寄点鹿肉过去，只可惜鲜肉不好存储容易在路上坏掉，只能等风干后再寄给对方了。 做完了这些陆瑶直接赶回青山大队，梁文文见有好吃的高兴的不行，一边吃一边和陆瑶八卦知青点发生的事儿。 “今天上午你不在可是没看见热闹，温软语和赵春萍打起来了！” “因为什么啊？”陆瑶好奇的问：“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姜彬吧！” 梁文文一听，激动的拍了下大腿：“你看你看，我就知道连你都看出来了！” “肯定是赵春萍跟姜彬俩人不清不楚的，温软语又是姜彬对象，你说换成谁能眼看着对象身边有朵解语花？我估计今儿是把温软语惹急了，要不还打不起来呢！” 陆瑶点头：“在火车上那会儿赵春萍就和姜彬关系不一般，你说温软语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吗？” 梁文文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不太像，女人在这种事情上都特别敏感，更何况她和姜彬还是恋爱关系，怎么能看不出呢！” 这边正聊着，知青点的另一边又吵嚷起来了。 “你给我滚，滚远远的！”温软语扯着赵春萍的行李就往院子里扔：“赵春萍你可真不要脸，你自己说我这么多年对你怎么样？” “吃的穿的用的，我什么时候对你小气过？就你现在穿的这身还是我给你的呢！” “没想到倒是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敢背地里打我小报告了是吧，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丧良心！” 赵春萍一边哭一边跑过去捡自己被扔的行李，和温软语的嚣张跋扈相比，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软语，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赵春萍弱弱的说：“咱俩可是好朋友啊，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阿姨她，她就是担心你而已，你千万别多心……” “用不着你在这装好人！”温软语踹了她一脚：“我们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还真是厉害，口口声声的说是我好朋友，背地里替那个贱人监视我，怎么我都不在京市了，她还担心什么？” “赵春萍我告诉你，以后咱俩绝交！你别再想从我这占到一分钱便宜！” 温软语砸累了也摔够了气的小脸通红，姜彬这才走上前把人拉走，几个老知青看着屋地和院子一片狼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小，梁文文早就拉着陆瑶跑来看热闹了，直到温软语走了，梁文文才低声说：“我刚才好像分析错了？这瞧着不像是因为姜彬啊。” 陆瑶也不了解具体情况，但她从刚刚温软语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信息，那就是温软语可能有个后妈，而这个后妈因为某种原因让赵春萍替她监视温软语。 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梁文文，梁文文咂咂嘴：“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没准就是这样，看来温软语也挺可怜的，没准就是让她那个后妈给弄到乡下来的呢！” 陆瑶对不了解的事情轻易不会下结论，只不过看着这样的赵春萍她觉得这人更可怕了，抢对象还能说是感情上的冲动，但现在这情况明显就是有预谋的接近，或许最开始她能和温软语做朋友没准都是一场阴谋。 “算了，不关我们的事，”陆瑶扯扯梁文文的袖子：“赶紧回去吃你的饺子，一会儿都凉了。” 梁文文回去吃饺子了，可前院的老知青们哪能轻易放过赵春萍。 最先开口的是刘兰英。 “赵春萍，今天这事儿是因你而起，大伙儿都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你也别坐在那哭哭啼啼的了，赶紧的，把屋地收拾干净，看着就闹心！” 刘兰英最烦这种女人，就会装柔弱讨男人喜欢，一个陆瑶不算这又来了个赵春萍，她得趁这个机会赶紧敲打敲打，万一哪天赵春萍也看上赵春辉咋办！ 第39章 不会过日子的陆瑶 没心思理会知青点那些乱糟糟的事儿，天黑后陆瑶便提前去了交货地点，她对什么强哥可是半分信任也无，更何况这时候一无监控二无下属，万一那些人突然发难，就算陆瑶能以一当十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 她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不如先弄些障眼法迷惑那些人，以免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陆瑶先利用空间仓库里的轮胎搞出很多车辙印，然后又换上不同尺码的鞋在地上踩出凌乱的脚印，最后才将那些野猪从空间里拿出来堆放好，她才刚干完这些，不远处就隐约传来了发动机声音。 她拿出手电朝着声音的方向打了几下，之后对面也同样将手电筒闪了闪。 很快便跑过来一个人，陆瑶见是白天见过的小矮子，便挥手对他说道：“货都在这呢，你点点吧！” 小矮子闻言朝身后招呼一声，很快赶来十多个男人，他们将陆瑶带来的东西一一过秤，旁边还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算账，陆瑶也不担心他们会在秤上做手脚，只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看那些搬货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人把帽子戴的低低的，但陆瑶还是一眼认出他就是周怀钰，没想到他竟然跟黑市那伙人搭上了关系，眼瞧着现在混成了小弟。 陆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虽然她因为种种原因选择和黑市老大做生意，但她十分清楚这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正是国家严打的时候，万一要是哪天出了事儿，她可不觉得那个光头强会保护周怀钰这种身份的小弟，没准儿这些人还会成为他的替罪羊！ 虽然来的人不少，但这些人干起活来手脚都十分麻利，并且没有一个人敢在这种场合说话的，很快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将账算好了。 “熊老弟，六只野猪1150斤，三只梅花鹿540斤，再加上兔子、野鸡和皮子，最后的总价是……五千六百四十七块，这是五千块整，剩下六百四十七都给你换成票，老弟你看成不？” 十元一张的大团结一共五捆每捆一百张，摆在一起十分打眼，另外还有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的都是各类票据。 陆瑶接过钱票放进包里，实际上是借助背包当掩护都放进了空间，既然钱货两清陆瑶没再开口，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那个熊兄弟稍等，”小矮子见他走的毫不留恋，忍不住多说一句：“以后要是有好东西咱们继续合作，兄弟放心，咱们可都是道上行走的人，肯定不会让兄弟吃亏！” 看着陆瑶的背影，小矮子微微眯眼，悄声对身边一个手下道：“跟上去，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最好能找到给她提供货的上家，他这么一个瘦小的男人，我不信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打猎打的！” 没过多久被派出去的那人又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对小矮子道：“大哥，人让我跟丢了！” 小矮子气的直接给了那人一脚：“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儿都干不好！” “真不怪我，”那人一边揉屁股一边说：“刚开始我跟的好好的，结果就差了一棵树，我再过去人就不见了，不过大哥我发现那边地上有不少脚印和轮胎印，看样子对方人肯定不少！” 小矮子一听摩挲着下巴：“这么看来对方肯定也有所准备，算了，先把东西拉回去，告诉大伙儿一声，最近一段时间都安分点，谁要是敢整出幺蛾子，我废了他！” 就这样，满满两大车货物被运到了白天的那座院子，周怀钰和另外几个人又帮忙把野猪和鹿处理干净，小矮子这才过来说强哥让给今天干活的兄弟一人分半斤肉，大伙儿先回去休息，改天有活儿了再叫大伙儿来！ 周怀钰拿着分到的半斤肉，趁天黑急忙往家里走，他出来的时候小锦都睡着了，也不知道半夜醒了看不到他会不会哭。 他是前段时间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强哥这一伙儿人的，那天周怀钰带着母亲留下的一只银镯子打算去黑市换点粮食，结果谁知正好遇上了稽查队突击检查，黑市里顿时一片人仰马翻，众人四散奔逃之际就见一人一瘸一拐的朝着他的方向跑来，这让周怀钰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一家被压着游街的场景，他下意识就伸手帮了那人一把，过后才得知对方是个账房先生，也是强哥的亲信，便由他引荐加入了强哥的队伍。 因为是新来的，所以干的都是最基础的搬运工作，那次他和其他几个兄弟干完活去国营饭店吃饭，恰好被大队认识他的人看到了，那人回去就和周老大说了这事儿，正因如此周老大上次才敢去他那闹。 好在最后没让那人渣占去什么便宜，但这也给周怀钰提了个醒，接下来干活的时候他便刻意给自己做了些伪装，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而另一边的陆瑶，在甩掉身后的尾巴后直接赶回自己的小屋，她长舒一口气，这一宿可真够累人的，必须好好睡一觉才行！ 第二天上工继续。 上工锣敲到第三遍的时候，陆瑶终于和梁文文一起赶去晒谷场集合，梁文文看着她眼下的乌黑好奇道：“瑶瑶，你昨天没睡好？我跟你说千万别熬夜看书，眼睛会坏掉的！” 青山大队这里还没通电，所有人家里用的都是煤油灯，不过煤油贵一般人家晚上轻易不会点，她倒是不担心陆瑶没钱买煤油，但这东西和电灯相比亮度低不说还有烟，时间长了熏眼睛，梁文文纯粹是担心陆瑶才会这么说。 “嗯，我知道了，”陆瑶笑笑：“放心吧，以后肯定不会了。” 她们俩不觉得什么，旁边的老知青听了她们的话便有人心中暗暗咋舌，这陆瑶还真是有钱，供销社的煤油一斤要五毛钱，他们平时晚上根本舍不得点灯，这人可倒好竟然还点灯熬夜看书！ 真是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第40章 想办法，不怕陆知青不同意! “不会过日子”的陆瑶干完了五公分的活儿后就准备下工了，钱素花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呸了一口：“一看就是个狐狸精，一天不知道好好干活，看她挣的那点工分，早晚把自己饿死！” 刘兰英听到她的话后，眨巴了两下眼睛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陆知青跟我们毕竟不一样。” “能有啥不一样？还不是俩眼睛一张嘴！” “我听说陆知青他爸那可是京市的大厂长，手下管着好几万人呢，这样家庭出来的闺女人家还能差钱？” 说到这又忍不住叹口气：“哎，也不知道谁家能这么好运气以后娶了陆知青，那钱还不得花不完的花？没准儿她爸一高兴直接给弄回城去了呢！” 钱素花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有些心动：“刘知青你说的是真的？这陆知青家里条件真有这么好？” “那可不，”刘兰英笑着说：“我可是经常能闻到她们那屋传来的肉味儿，这年头能天天吃上肉的人家……啧啧，反正我是想都不敢想！” 钱素花听说陆瑶能天天吃上肉，心里更是激动的不行，她娘家有个侄子岁数也不小了，这要是能把陆知青娶回家，那他们家…… 她正胡思乱想着，刘兰英又说：“哎呀，婶子我记得你家不就有好几个儿子么？” 钱素花闻言撇嘴：“别跟我提那两个白眼狼，都是养不熟的家伙，” 刘兰英假装打嘴：“看我这嘴，婶子我就随便一说你可别往心里去，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有什么表兄弟堂兄弟的，我都想介绍给陆知青了……” 钱素花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开口道：“我娘家有个侄子，也就比陆知青大个……八九岁吧，那孩子可好了，就是心太高，多少好闺女想嫁给他他都不要，刚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那侄子和陆知青还挺配的！” 刘兰英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不过面上依旧笑着：“那婶子不如去问问，要是成了也算做了件好事不是？” 钱素花笑着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我就怕那丫头嫌我侄子年纪大，不过年纪大也有大的好处，会疼人啊……” “婶子说的对，”刘兰英笑着附和：“合不合适的也得俩人见了面再说，俗话说好女怕缠郎，大家都是年轻人，这要是一不小心发生点什么……哎呀，你看我越说越不像话了，我的意思是，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没准俩人就看对眼了呢！” 钱素花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照不宣的笑着说：“你说的对，这事儿要是成了，我还得好好谢谢刘知青你呢！” 看着钱素花的背影，刘兰英冷笑一声，她早就听说过钱素花那个娘家侄子，三十多岁的老光棍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只要陆瑶跟他扯上一点关系，她就不信赵春辉能不顾及名声要她！ 原本她还想着和赵春辉发生点关系，借此要挟对方，可后来刘兰英又觉得这么做不妥，要是真因为那样嫁过去，别的不说潘四凤首先就要看不上她，她一个当媳妇的还不得被婆婆磋磨死？就算不嫁过去换个回城名额，可她一没工作二没钱，回去也是嫁人，很可能找的人家还不如村长家的条件呢！ 刘兰英思来想去琢磨好几天，最后决定还是先把陆瑶这个绊脚石解决掉，只要没了陆瑶在中间掺和，她相信就凭她的本事，早晚能嫁进赵家的门！ 另一边钱素花激动的都不顾及自己挺着大肚子了，下工也没回家，直接风风火火去找娘家侄子！ 钱素花的哥嫂去世的早，家里头就剩下家宝这么一个独苗，她这个当姑姑的可不得多跟着操操心，等到了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一丛丛的荒草和一推就能倒的大门，钱素花心里忍不住来气，她也不进去就站在大门口喊：“家宝，家宝你给我出来！” 喊了好半天，屋里人才像是刚听见动静答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披着破褂子趿拉着鞋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来人忙笑着过去开门：“姑，你咋来了？” 钱素花看着侄子这模样多少有点心疼：“你看看你，挺大的人了，咋不捯饬捯饬自己？瞧瞧这头发长的，还有这胡子也不刮刮！” “就你这模样，哪家闺女能看上你？！” 钱素花刚开口，钱家宝就嘿嘿的笑，直到她说完最后一句，钱家宝听出点苗头来：“姑，你刚才那话啥意思？是不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钱素花看侄子这啥样翻了个白眼道：“姑这确实有个丫头，我瞧着跟你挺合适的……” “对方啥条件？”钱家宝听说要介绍对象，着急的打断钱素花的话：“姑，是咱村谁家丫头啊？是姑娘不？姑我跟你说，小寡妇我可不要啊，我才不给人当便宜老子！” “说啥呢，你说啥呢！”钱素花气的捶了钱家宝几拳：“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 “姑，姑我错了，”钱家宝抱着脑袋求饶：“姑，我不是那意思，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老钱家好么……” 钱素花捶了几下就算了，她扶着自己的肚子道：“实话跟你说吧，我给你看的好闺女就是咱大队新来的那个陆知青。” “其实我不太喜欢那丫头，妖里妖气不像个好东西，不过听说她家里条件不错，你要是跟她成了，那她的那些钱还不都是你的！” “陆知青？” 钱家宝眼睛一转，那不就是他前段时间想调戏没调戏成的小丫头吗？没想到这兜兜转转的又成了他的人！ “我都给你打听好了，”钱素花继续说道：“她爸是厂长，管着好几万人呢，你要是跟她成了，以后可千万别忘了你姑我的好！” “姑，谢谢您了，我的亲姑啊！”钱家宝笑的见牙不见眼：“姑您尽管放心，只要我和陆知青能成，以后我肯定孝顺您，比您亲儿子还孝顺！不过姑啊，今儿个这事儿是陆知青让你来跟我说的吗？” “你想啥好事儿呢！”钱素花撇嘴：“这事儿陆知青还不知道呢，不过只要家宝你看上了，那咱就想办法让她同意不就行了？” 钱家宝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笑道：“姑，我听你的，只要咱们想办法，不怕那小丫头不同意！” 第41章 收到陆瑶的包裹 和侄子商量了好一会儿，钱素花才扶着肚子慢悠悠的回去周家。 周老大干完活回来见家里没人，灶屋更是冷锅冷灶的连点热乎水都没有，不由得生了一肚子气，这会儿见钱素花回来了，抄起水瓢就扔了过去：“死婆娘下工不回来做饭又去哪浪了？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拴不住你的脚！” “放你娘的屁！”钱素花也是个有脾气的，听到这话直接捡起水瓢又砸了回去：“老娘干啥去了？要不是为了咱俩下半辈子，你以为我愿意挺着大肚子到处跑啊，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丧良心的玩意！” 周老大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被钱素花这一通骂反倒没了脾气，捡起地上的水瓢小声说：“我也没说啥啊，你看你……动了胎气可咋整！” 钱素花知道周老大那嘴比棉裤腰还松，也不跟他多废话，去灶屋开始做饭。 从米缸里抓了一把苞米面出来拿水搅和搅和，直接倒进锅里就开始煮苞米面粥，这边指使周老大给她烧柴，自己则去了菜地摘了点白菜叶子回来，拿水涮吧涮吧，直接扔进锅里一起煮。 “又吃这玩意啊，”周老大看着锅里煮的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抱怨道：“天天吃这玩意我都快赶上猪了！” “你可别美了，”钱素花轻哼一声：“大队的猪吃的可比你好！” “谁让你那俩小子非要撵出去，要是工分能合在一块儿，我也能天天给你贴饼子！” 听到媳妇提起大儿子，周老大皱眉：“不撵出去咋整？要是把那俩小子留家里，万一哪天牵连咱们可咋整？好端端的提他们干嘛，晦气！” 钱素花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微微勾唇：“我也就随便说说，想着你那大小子也到了结婚的岁数，你说这万一……” “我可没钱啊”周老大赶紧摆手：“我的钱还得留给我家元宝呢！” 说罢便摸上了钱素花的肚子：“元宝诶，我的好大儿，以后爹天天给你买肉吃！” 钱素花闻言彻底放下了心。 另一边钱家宝听了钱素花的话之后，激动的整宿都没睡着，他一想到上次被周怀钰坏了好事就来气，要不是那家伙力气太大他打不过，他早就去教训周怀钰了。 为了能早点抱得美人归，钱家宝这回不偷懒了，从第二天就开始蹲点，只可惜因为上次的事儿陆瑶现在上工下工身边都有人，他一连蹲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钱素花这几天也在等着侄子的好消息，可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啥动静，于是这天下工后她又去找了钱家宝，等听完侄子的话后，钱素花恨不得再捶这臭小子一顿，也不知道他们老钱家的聪明才智都哪去了，怎么能生出这么个蠢东西！ “你是不是傻？”钱素花放低声音：“你要是那么做可就犯法了！别忘了那小狐狸精可是从京市来的，精明着呢，你说她要是万一不管不顾去派出所报案，她以后怎么样先不说，你挨枪子是没跑了，我说你就不能想个聪明点的办法？女人啊还得哄，你总想硬来哪能行！” “哄？我咋哄？”钱家宝挠头：“姑，求你教教我呗，等以后我好好孝顺您！” “我不指望你能孝顺我，”钱素花摸摸肚子：“等你以后有钱了想着你表弟点就行！” “好说好说，”钱家宝激动的搓着手：“姑，你跟我说说呗，你有啥好办法？” 钱素花笑笑，接着便把自己想好的办法一一告诉了钱家宝，钱家宝越听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这么干，最后还是钱素花把人拉住：“这事儿还得有个人帮你才行，记住做戏做全套，得让那小狐狸精心甘情愿的认下你的好，懂不？” 钱家宝闻言又开始挠头：“姑，你说这办法我懂，可……可我上哪找人帮我啊？” “我可是蹲了好几天了，那陆知青平时就和梁知青、李知青她们在一起，可梁知青和李知青肯定不能帮我，我……” “你是真傻啊，”钱素花戳了下侄子的头：“知青点又不只有他们几个，那不是还有其他女知青么，我看刘兰英就不错，你去找她说，她肯定乐意帮你这个忙！” 钱家宝有些不相信：“真的假的？那个刘兰英能帮我？万一她朝我要好处，我可没钱……” “这你就放心吧，”钱素花嘿嘿笑了两声：“她不管你要钱也会帮你这个忙，没准儿她还能给你钱求着你帮忙呢！” 钱家宝也不是个傻的，想了会儿就明白他姑的意思，姑侄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的陆瑶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正一边聊天一边看梁文文织毛衣。 “这个是我妈给我寄来的毛线，”梁文文说：“纯羊毛毛线，比那种腈纶线要暖和不少，瑶瑶你要不要织？我织完毛衣剩下的应该还够一副手套！” “你留着给自己织吧，”陆瑶笑笑：“我不会织毛衣，等过几天我就直接穿棉袄了，也穿不上毛衣。” “哎，我也不想织毛衣，”梁文文叹口气：“我妈在信里说本来想去友谊商店给我买羊毛衫寄过来的，可那玩意实在抢手，她没抢到这才退而求其次给我买了毛线来，让我自己织件毛衣穿，她还说等棉花票凑够了就给我寄来，咱们这可不像市里，到了冬天大棉帽二棉裤一样都不能少！” 陆瑶心里盘算着她空间仓库里倒是有羊毛衫和现成的毛衣，但也得找到机会才能拿出来穿。 至于棉花票她倒是有很多，都是当初方阿姨给她换的，也不知道方阿姨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上次寄过去的包裹也不知道他们收到了没有。 陆瑶再一次感叹这个时代信息技术的不发达，这要是还在她原来的世界，一个电话就能人影成像面对面交流了！ 与此同时京市的某个医院家属区里，方燕拿着个硕大的包裹往家走，路上遇到不少熟人都打听她这是哪寄来的。 “还不是陆瑶那丫头，”方燕笑着对熟人说：“去了乡下还记得给我这个阿姨寄东西，这孩子就是实诚，有好的东西也不先可着自己，乡下又不比咱们这，吃喝啥都不方便。” “是陆瑶寄来的啊，”熟人一听就笑了：“薛瑾养了个好闺女，这下乡还能惦记你，我看这么好的闺女干脆给你当儿媳妇得了，两家合成一家那才叫好呢！” 第42章 敢跟她刘兰英抢男人，这就是下场! “这话可不能乱说，”方燕神情严肃几分：“不能坏了瑶瑶的名声，我家那个臭小子，我看可配不上瑶瑶！” 几人又说笑一阵，方燕就拎着包裹回家了，她前脚进门后脚就看到自家老公和儿子也回来了。 “你们早回来一会儿就好了，”方燕摇晃着胳膊：“还能帮我拎拎东西，也不知道瑶瑶寄来了什么，可真沉。” “应该是他们那的特产吧，”郑国庆笑着说：“瑶瑶去的那地方可是产粮大省，估计当地特产肯定不少。” 说话间方燕的儿子郑帅已经拿了剪刀过来，等一家人拆开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饶是见惯了世面的郑国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包裹里面除了陆瑶自己采的蘑菇和晒干的野菜外，还有一条鹿腿、两只风干野鸡、两只风干兔、一袋子柿饼、一袋子干果和一封信。 这办法还是邮局的人教陆瑶的，把信放在包裹里，就能省下一张邮票。 “这孩子……”方燕看着那些东西眼圈顿时红了，“这些东西得多少钱啊，她哪来这么多钱换这些……” “看样子是山上打的野物，”郑国庆看了看说道：“他们那有山，兴许是村里的猎户去山上打的。” “现在所有东西都归集体，瑶瑶要是想换到这些东西肯定花了不少钱，不行，我得给她写信，怎么能这么大手大脚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边方燕絮叨着，那边郑帅已经拆开信看完了。 “妈，瑶瑶说这些野物都是她在山上碰见的，不值什么钱，让咱们千万别担心，她在乡下过得很好，现在也适应了上工下地，一天能拿不少工分呢！” “瑶瑶长大了，”方燕抹着眼角说：“她在那边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不行，我明天就去商店里看看，天快冷了，我得给她寄两件毛衣过去，薛瑾不在肯定没人教她织毛衣，我给她织好了也省的她自己不会弄。” 远在京市的方燕开始给陆瑶准备过冬的用品，与此同时青山大队的钱家宝也找上了刘兰英。 “想让我帮忙？” 刘兰英看着蓬头垢面的钱家宝眼神中满是不屑，要不是知道这男人打的什么主意，她断然不肯和这种人来小树林的。 “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儿，我帮你能有什么好处？” 钱家宝见她装腔作势，心中早就将这人骂了几百遍，但面上还是笑呵呵道：“有什么好处你自己不知道吗？” “再说你要是真不知道，为啥一个劲儿的撺掇我姑？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什么话也别藏着掖着的，这事儿你要是帮我办成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不过……” “不过什么？”刘兰英问。 钱家宝趁机捏了下刘兰英的脸道：“要是你能给我点好处，或许我帮你的能更多。” 刘兰英心里暗骂钱素花这女人真是难缠，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可从没想过要把自己牵扯进来，这万一要是让陆瑶知道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还不得生撕了她！ “我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两句而已，”刘兰英看着钱家宝那满口大黄牙就恶心的要命，但面上依旧淡定：“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别介，我愿意，我没说我不愿意，”钱家宝见刘兰英不上钩急忙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确实需要刘知青你帮忙才行。” “什么主意？”刘兰英眼神精亮：“先说好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干，你赶紧找别人。” “不犯法，”钱家宝嘿嘿笑着说：“就是想让你帮忙把陆知青带到河边去。” 青山大队不仅靠山也挨着条河，夏天的时候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去那里洗澡洗衣服，不过现在天冷了，去那里洗衣裳的人便没了多少。 不过少不代表没有。 “你说要是陆知青不小心掉进河里，然后我刚好路过给人救上来……” 他的话没说完，刘兰英就忍不住笑了：“你这算盘打的可真精，陆瑶到时候就算知道你是故意的也没办法，要不然她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退一步来讲，就算最后陆瑶没嫁给你，那你这个救命恩人也少不了好处！” 钱家宝心里也美的不行，他姑这办法真不错，没看连刘知青都觉得妙么！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钱家宝又向刘兰英许了不少好处，刘兰英最后‘勉强’答应他，说会抓紧时间找机会骗陆瑶去河边，钱家宝才得意洋洋的走了。 刘兰英慢悠悠的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她一眼就看到了陆瑶那间新盖的小房子，眼中满是嗤笑。 京市来的又能怎么样？敢跟她刘兰英抢男人？这就是下场！ 第二天刘兰英就趁着上工间隙去了河边，思考要找什么借口把陆瑶骗到这里来。 她在河边看了半天，这里的野菜早就让人挖光了，除了挖野菜…… 刘兰英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现在万事俱备就等把陆瑶骗过来了！ 当天下午，刘兰英便找上陆瑶说是有点事情想跟她说，陆瑶看刘兰英那扭捏的模样心里不太高兴，她和这个刘知青没有太深的交往，而且自从知道这人喜欢赵春辉后，她便自动自觉远远躲着这两人，生怕沾上点关系撇不清。 现在刘兰英忽然找上她又可怜兮兮的摆出这副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她想和自己说的是什么事。 “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陆瑶脸上有些不耐烦：“我等下还要去交工分呢！” “陆知青，你就当是帮我个忙行吗？”刘兰英满脸委屈：“这……这的人太多了，说话不方便，你放心说完事儿咱们就回来还不成吗？我，我真的是实在没办法……” 陆瑶心里默默叹气，她到底不想为难一个女人，便索性点头道：“行吧，那你说去哪？不过事先说好，就算你跟我说了我也不一定能帮上忙，明白吗？” 刘兰英闻言急忙点头，拉着陆瑶就朝河边走去，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了个斜坡，刘兰英才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陆瑶：“陆知青，你喜欢赵春辉吗？” 第43章 到嘴的鸭子飞跑了 陆瑶一听果然是这事儿，她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不喜欢。” “真的？”刘兰英的眼神亮了几分，随即想到什么又暗淡下来：“可，可我知道，他是喜欢你的……” “陆知青，我想让你帮我的忙就是……你能不能下次再见到赵春辉的时候跟他说清楚？我，我……” “你就这么喜欢他？”陆瑶反问。 刘兰英眼中含泪的点头：“陆知青你不知道，自从我下乡来到这里，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欢上了，可能你会觉得我这样是不矜持，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赵春辉他哪哪都好……” “以前我们也相处过一段时间，”说到这，她忽然扬起脸惨淡一笑：“本来他对我也挺有意思的，可是我家里条件不好，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出身，他说他妈想给他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我们就被迫分了……” 听着刘兰英慢慢说着她和赵春辉以前的事儿，陆瑶忽然有点可怜这个女人，喜欢一个人当然没错，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潘四凤想给儿子找个好对象的想法也没问题，这两人的问题她解决不了也不想帮忙，陆瑶觉得只要那个赵春辉不找自己麻烦，他和刘兰英怎么样都和自己无关。 “这事儿我帮不了你，”陆瑶冷淡的说：“赵春辉我本来就没想搭理，至于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一个外人不适合参与，很抱歉。” 刘兰英抹了把眼泪，朝陆瑶笑笑：“我知道了，陆知青谢谢你今天能听我说这些。” 陆瑶摆摆手，转身就准备往回走，只听后面的刘兰英忽然‘哎呀’一声，陆瑶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狠狠地往后扯了一把，恍惚间她只听到了刘兰英的尖叫，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快来人啊，陆知青掉水里了！” 刘兰英站在岸边，脸上哪还有刚才那副凄楚模样，她看了眼陆瑶掉下去的地方，那水底下有块大石头，陆瑶这么掉下去肯定能磕到头，就算没有钱家宝要是她能一下子直接淹死，那也是好事！ 不远处已经有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刘兰英看了那边一眼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这才带着哭腔继续喊道：“快来人啊，陆知青落水了！” 赶来的人听说有人落水，忙朝身后喊：“谁会水？有人掉河里了，赶紧去帮忙救人！” 后面跑来的人听到要下水，几个人都有点懵，现在可不是夏天，这要是下去了人救没救上来先不说，自己很可能先冻出个好歹！ 一时间所有人的脚步都不自觉的慢了些，刘兰英在他们中间寻找着钱家宝的身影，好在钱家宝没给她拖后腿，听到这边的动静马上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都给我让开，别挡着我救人！” 他一边跑一边脱衣裳，打定主意等会儿要和陆瑶来个“亲密接触”，结果还没等他跑到河边，就听“扑通”一声，有人竟比他先跳下去了。 “谁tm敢碍老子的事儿！”钱家宝气的大叫。 这时候河边已经来了不少人，梁文文和李秀娟他们听到动静也急忙跑过来，梁文文二话不说就要下去救人，却被旁边的人给拦住：“周怀钰已经下去了，他水性好肯定没事。” 梁文文一听顿时不干了：“不行，他是男的，他是男的……” “这时候就别管男女了，救人要紧！” 王学礼找了根长木棍就往河边跑，这时候周怀钰已经游到了陆瑶落水的位置，却不见水面上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河水混浊不清，他只能凭感觉在水底下摸索，忽然他感到一阵柔软，使劲伸手一拉就将人搂进怀里。 岸边的人焦急的看着水面，忽然李立志大喊一声：“快看，他们上来了！” 就见周怀钰拖着人浮上水面，王学礼见状急忙把木棍伸过去让他抓住，这头他和李立志一起使劲儿往回拉，最后终于将两人拉上岸。 “瑶瑶！”梁文文满脸着急的冲过去，就见陆瑶此时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俨然已经没了呼吸。 “瑶瑶，你可不能出事啊！” 梁文文哪见过这场景，忍不住哭了起来，周围人见状也都叹气，挺漂亮的一个小闺女，咋就这么没了？ 现场这些人伤心的伤心，瞧热闹的瞧热闹，只有周怀钰把陆瑶背过身放到腿上，使劲儿的拍打她的后背，见人不醒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将人放到地上，一边按压胸口，一边给她做人工呼吸。 “周小子你这是干啥呢！”有婶子见他这样气的伸手就要去扯他：“陆知青人都没了你咋还能干这事儿，你也……太不要脸了！” 这话一说，旁边立刻就有人附和：“就是，娶不上媳妇也不能这么干啊，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周怀钰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手上不停的用力按压陆瑶的胸口，然后捏着对方的鼻子继续人工呼吸。 钱家宝本来如意算盘打的好好的，谁成想半路冒出个周怀钰不说，陆瑶这就没了，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跑了，他直接将气撒到了周怀钰的身上。 “大伙儿可都瞧见了，周怀钰这是耍流氓！赶紧把这人抓起来送派出所！” 眼看着还真有人受了钱家宝的鼓动，王学礼急忙站出来说：“大伙儿别激动，周同志这是在救人！” “你可别扯犊子了，”钱家宝一脸愤恨：“谁家救人这么救的？我看周怀钰就是不要脸，连死人的便宜都占，这样的败类我们大队不能留！” “他真的是在救人！”王学礼大声辩解：“我家亲戚以前在医院工作，他跟我说过这是紧急抢救措施的一种，大伙儿先别激动，别影响周同志救人！” 这种急救措施在国外的医学刊物上发表过，要不是事发突然，王学礼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情况，但因为他势单力薄，在场的大多数人仍旧不相信，已经有几个人跑去拿绳子了，说是要捆了周怀钰去公社举报。 第44章 救人咋成了耍流氓? 陆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看着周围认识的朋友，陆瑶觉得十分开心。 就在她准备跟着朋友们一起走的时候，朋友们忽然回头看向她：“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一落，原本繁华的街道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满是残破倒塌的建筑和燃烧的废墟。 朋友们的脸也都变了，英俊的青年瘸着腿，美丽的姑娘烧焦了脸，陆瑶吓得惊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看，陆知青吐水了！” 王学礼语气里带着兴奋：“水吐出来就好了，立志你赶紧和刘哥他们去借牛车，陆知青得去公社打消炎针！” 几个男知青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周怀钰见陆瑶吐水了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将一旁的衣裳拿过来就要往陆瑶身上盖，不想梁文文这次比他快，先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陆瑶的身上。 恰好李立志跟着牛大爷赶着车来了，梁文文和李秀娟将陆瑶抬到车上，一行人急忙赶往公社卫生所。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村长和大队长也匆忙赶过来，见人救活了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要是上头知道知青在他们这出事儿了，他们可都得跟着吃瓜落！ “散了散了，赶紧干活去！”大队长招呼一声，又转头对浑身湿漉漉的周怀钰道：“周小子，你赶紧回去换身衣裳，放心，不扣你工分，再这么着要做病！” 周怀钰看了眼远去的牛车，低头嗯了一声这才往家走。 没一会儿现场的人就都散了，钱家宝这才有机会和刘兰英说话。 “你看你这事儿干的！” 刘兰英见陆瑶没事儿，心里也忍不住生气：“事儿没成能怨我吗？”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我可是按照说好的把人带来了，你自己腿短跑得慢能怨谁？” “我告诉你，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儿，谁都别想好！” 说完刘兰英就往知青点走去，她现在心里想的都是陆瑶醒了之后会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不过那时候她在陆瑶身后，只要她后脑勺没长眼睛就一定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想到这，刘兰英稍稍放了点心，不过她也知道今天这事儿还不算完。 虽然陆瑶和钱家宝是没戏了，但这不又出来个周怀钰么，更何况他们可是当着大伙儿的面亲嘴儿了，她就不信发生了这种事，陆瑶还能摆脱掉周怀钰！ 这么一想刘兰英也不着急回知青点了，她得抓紧时间好好和村子里的婶子大娘们说说这事儿，到时候众口铄金，不怕她陆瑶不乖乖就范！ 只要不缠着赵春辉，她陆瑶嫁给谁刘兰英都觉得不错！ 周怀钰拎着衣裳回到家，周锦见大哥浑身湿漉漉的吓得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周怀钰摇摇头表示无事，他随手拿了条毛巾将身上的水擦干，又换了条干净裤子就准备出去干活。 周锦见大哥脸色不好，忍不住开口道：“哥，我给你烧点热水喝吧，你嘴唇都白了。” 周怀钰停住脚步想了想才嗯一声，周锦见状急忙跑去灶屋生火烧水，然后趁着烧水的功夫问他大哥到底咋回事，只可惜他大哥的嘴比河蚌壳还紧，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另一边，牛大爷拉着车紧赶慢赶的到了公社医院，医生听说陆瑶的情况后急忙给她量体温做检查。 “病人没什么大事，就是呛了几口水，”医生检查完才说：“保险起见我给她打个消炎针，再开点药回去吃，以免肺部感染。” 大伙儿听医生这么说不由得松了口气，李秀娟有点不放心，又让医生帮陆瑶看看脑袋，她担心陆瑶脑袋上有伤口没看见。 医生闻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就发现她后脑勺磕了个大包。 于是在打针的基础上又让她住院观察一天，要是明天没事就能回去了。 梁文文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陆瑶，李秀娟见这里也用不到太多人，就说他们先回去，等明天这时候再来接两人回村。 “瑶瑶，你可吓死我了，”梁文文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你说你好好的去河边干嘛？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陆瑶笑笑安慰她：“对不起文文，让你担心了。” 至于刘兰英叫她去河边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陆瑶并没有告诉梁文文，一来是不想让这姑娘跟着担心，二来她现在说什么都没有证据。 不过陆瑶可以肯定一点，刘兰英这么费尽心思的把她骗去河边，肯定不只是为了说什么赵春辉，或者说拽她下河才是这人的根本目的。 就在落水的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身后有一只手使劲儿扯了她一把，原本凭陆瑶的本事完全可以躲开，谁知她脚下的那块石头忽然松动了，再然后她就磕到了水底的石头直接昏了过去。 “文文，我落水的时候，除了周怀钰还有没有其他人想要救我？”陆瑶问。 梁文文不知道她这么问的意思，直接说道：“要不是有人拦着，我就下去救你了，幸亏周怀钰水性好把你拉了上来，我听村里人说那一带是水最深的地方，就是会游泳的都没谁去那边洗澡。” 陆瑶不说话了，看样子梁文文应该是没看到和刘兰英配合的那个人，不过既然今天他们陷害她不成，那她早晚能把这两人找出来！ 想陷害她？陆瑶心中嗤笑，她早晚让那些人自食恶果！ 陆瑶此时还不知道，村里面关于她和周怀钰的流言已经闹得满天飞。 李秀娟几人刚回到村里就有人拦着他们问陆瑶的情况。 “陆知青没什么事儿，”李秀娟笑着说：“在医院住一天，明天就能回来了。” 打听消息的人闻言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转而又问：“那等陆知青回来是不是就得张罗她和周小子的婚事了？” “什么婚事？”李秀娟皱眉。 “当然是陆知青和周怀钰的婚事啊，”夏媒婆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可听说这俩人好一顿搂搂抱抱还亲嘴儿了呢，都这样了还能不结婚？那不成了耍流氓！” 李秀娟听到这忍不住变了脸色：“周同志那是在救人，咋能说是耍流氓呢！” 第45章 大哥你坏，我不跟你好了! 村民们压根就没人理会李秀娟的说法，甚至还有人说起了风凉话。 “这周小子还真是好命，救个人都能给自己救个媳妇出来，早知道我也下去救人了！” “就你？快拉倒吧，谁不知道那一带水特别深还有漩涡，你可别为了找媳妇再把自己命搭上！” “说什么呢你，我看你就是嫉妒……” 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说笑着离开了，李秀娟站在原地气的直皱眉：“他们怎么能这么说陆知青和周同志呢，这传出去了以后还让陆知青怎么做人！” “甭搭理他们，”李立志气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他知青这时候都已经下工了，见他们回来忙上前询问情况。 李秀娟又把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忍不住问：“你们下午刚刚干活儿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咱们可都是五湖四海来的兄弟姐妹，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都要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其他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他们刚刚干活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跑来打听情况了，只是他们也不清楚陆瑶的具体情况所以没有乱说。 “秀娟姐，你刚才这话什么意思？”刘兰英微微皱眉道：“陆瑶和那个周怀钰不是都……我们好歹是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知识青年，无论发生了什么起码都要敢作敢当……他们俩的事儿那可是大家伙儿亲眼看见的，总不能我们一句不承认就算了吧？” “再说陆知青这不是还没回来么，没准她也是愿意的！” “你……” 李秀娟被刘兰英的话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高红见状趁机扯了李秀娟一下说：“秀娟姐今天轮到咱俩做饭了，赶紧跟我做饭去！” 说罢将李秀娟拉走，其他人见状也都各自回了屋。 回到屋里朱翩翩小声对刘兰英说：“兰英，你刚才不该那么说话，咱们都是女知青，应该相互体谅才是。” 刘兰英暗自撇嘴，面上却笑着说：“我刚才也是一着急，说话没过脑子，其实要我说陆瑶要是真能和周怀钰在一起也挺好的，那个周怀钰能干还利索，陆瑶不吃亏。” “那咋叫不吃亏呢，”朱翩翩皱眉：“知青要是跟本地人结婚，以后可就没法回城了，小陆家条件那么好，她肯定不能愿意！” 刘兰英懒得跟这个“一根筋”废话，转身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现在就等着那些村里的大嘴巴把事情传开，她相信要是潘四凤听说了这事儿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陆瑶和她儿子在一起。 事实也和她想的差不多，最开始潘四凤听自家老头子说陆瑶落水后，她还想着等陆瑶从公社回来她就拿几个鸡蛋过去瞧瞧，这时候河水那么凉要是万一冰出个好歹影响以后怀孕那可就成了大事。 结果还没等她把鸡蛋凑齐，闺女赵春华就跑回了家，潘四凤看到姑娘忍不住抱怨：“你瞧瞧谁家闺女像你似的一天到晚往娘家跑……” “娘，出大事了！”赵春华着急的说：“那个陆瑶掉河里了。” “这事儿我知道，”潘四凤看了外面一眼低声说：“我攒了几个鸡蛋，等陆知青回来了你跟我一起去瞧瞧……” “娘，你去瞧她干嘛？”赵春华一看她娘这样肯定不知道河边发生的事儿，赶紧把自己从旁人那听到的话都说了出来。 “那可是他们亲眼瞧见的，当着大伙的面俩人就亲到一起了，还说什么救人，又亲又抱的，谁见过这么救人的！” 潘四凤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闺女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你出去随便问，”赵春华立刻说：“当时河边有不少人呢，大伙儿都看见了，这种事要是没亲眼瞧见，谁敢乱说！” 潘四凤现在哪还有心思凑鸡蛋，她感觉自己心里倒是有一篮子鸡蛋碎的彻彻底底，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同意儿子和陆知青的事儿了，谁成想这个陆瑶竟然这么不知检点，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跟其他男人干出这么丢脸的事儿！ 这要是以后进了他们老赵家的门，他儿子岂不就成了活王八！ “不行，这事儿得让你二哥知道，”潘四凤赶紧去了隔壁，敲开老大屋的门说道：“老大，赶紧去砖厂告诉你弟让他抓紧时间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儿要和他说。” “今天这事儿我得赶紧告诉他，省的他再被那个小狐狸精骗了！这样的女人可千万不能进咱们老赵家的门，丢不起人！” 赵春华十分赞同她娘的话，她二哥那么优秀，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更何况一个女人连名节都丢了，还怎么让人瞧得起？她家可千万别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万一哪天让人举报了，影响她家树清的前程可咋整！ 这边潘四凤开始和闺女商量说服二儿子的事儿，另一边周锦出去捡柴也听到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周锦你大哥这次要翻身喽，找了个那么好的媳妇！” “我说周锦你还在这捡什么柴火，赶紧回去让你哥准备准备，迎新媳妇过门！” “真是傻人有傻福，我怎么就没这运气，一分彩礼不用出，白得个漂亮媳妇！对了周锦，我可听说那个陆知青家里老有钱了，以后她去了你们家，你们是不是就能顿顿吃上肉了？” ……… 周锦听了这些话哪还有心思捡柴，他飞快的跑回家去找大哥，陆姐姐人那么好，他大哥到底都干了啥！ “大哥，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周锦抹了把眼泪：“他们说你故意占姐姐便宜，还说你想媳妇想疯了！” 周怀钰正在烧火做饭，听到弟弟的质问，直接将手里的烧火棍掰成了两段。 “你在哪听的这些话？” 周锦气得不行：“村里人都这么说！他们……他们说你亲姐姐了，还，还有人说你是故意的，这样姐姐就能嫁给你当媳妇！ “呜呜呜，大哥你咋能欺负姐姐呢！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第46章 流言亦能杀人 第二天医生给陆瑶检查身体，发现这个小知青身体恢复的非常快，就连后脑勺的大包也基本上没有了。 他给陆瑶开了两天的消炎药，也就是四个白色小药片，然后就让她出院了。 两人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到李立志跟着牛车来接她们。 梁文文扶着陆瑶上了车，这才和李立志分别坐在她两边。 李立志看着陆瑶仍旧有些苍白的脸，再想起村里传的那些风言风语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以前见过流言杀人，因此更不想让陆瑶这么好的姑娘被流言伤害。 “对了，大队长给陆知青放了几天假，”李立志勉强露出几分笑容：“大队长说不着急上工，让你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陆瑶点点头跟他道谢，一旁的梁文文说道：“我们这一天没回去知青点那边还好吧？” 李立志闻言神色有几分扭曲，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说才能不伤人的时候，陆瑶倒是先开口了：“李知青，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没事儿。” 李立志听到这话，心里也明白怕是陆瑶已经猜到了村里的情况，他索性一咬牙，就把那些风言风语都告诉了两个姑娘。 梁文文听着他说的那些话，气的脸涨的通红：“他们这不是造谣么，明明是救人，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耍流氓！” “那个周怀钰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出来解释解释？还是个大男人呢，我呸！” “算了，”陆瑶安慰梁文文：“我想周怀钰应该不是故意的，再说这种事最容易越描越黑，他要是真站出来解释，没准所有人都觉得我俩肯定有关系。” “可是……”梁文文咬着嘴唇想了想：“要不咱们去找村长大队长他们，让他们帮忙澄清一下，让大伙儿知道这是救人的办法不就行了？” “问题是他们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这，”李立志插嘴道：“梁知青你现在还没看明白那些人都抱有什么心思？” “在他们眼里，京市来的高高在上的女知青一下子跌进泥里，他们想的不是怎么把人拉出来，而是恨不得上去再踩一脚，呵，这就是人性。” 梁文文没说话，她知道李立志说的都是对的，因此越是这样她才越替陆瑶感到委屈，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难道就这么看着她被流言给毁了？ 陆瑶看着左右两旁“苦大仇深”的两张脸，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看你们，我这个当事人还没怎么样呢，你们倒是先着急了。” 梁文文想了想咬牙道：“瑶瑶，回去我就给我爸写信，让他想办法先把你弄回去，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到时候好好工作好好找个对象，一切都还跟原来一样！” 这一瞬间陆瑶心里十分感动，梁文文这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是在为她着想，可她也不能因为这事就占了梁文文的回城名额。 “说什么傻话呢，”陆瑶笑了：“我回去了留你自己在这里？那我成什么人了！” “瑶瑶，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 “文文，我知道你是好意，”陆瑶拉过梁文文的手轻声安慰她：“放心，我才不怕那些人说什么呢，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不就行了！” 不得不说作为穿越者的陆瑶还没有切身感受到这个时代流言的杀伤力，她单纯的用原来世界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以为只要不搭理那些人，时间久了流言自然会消散，可她忘了整件事背后的推手，是不会轻易让这件事过去的。 果不其然，牛车才到村口，便有不少干活的人看到了他们的身影，陆瑶不想理会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奈何她五感现在十分敏锐，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依稀听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哎呦，她怎么一点都不害臊？这城里来的女知青脸皮就是厚！” “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瞧瞧人家跟没事儿人似的，啧啧……” “唉，我可听说这个陆知青其实早就和周家那小子有一腿了，要不那天咋就他一个人跳下去救人？” “你别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别的不说，周家大小子穷是穷了点，可模样不差，那体格子……这小知青以后享福喽！” 几个长舌妇的笑声让陆瑶忍不住攥紧拳头，她趁人不备随手捡了几个石子朝那几个人扔过去，只听哎呦几声，那几个女人纷纷跌倒在地，特别是其中那个笑得最欢的，直接就将门牙磕掉了。 “你们几个不好好干活，没事儿就知道嚼老婆舌！”计分员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气道：“每人扣两工分，再不好好干，今天工分都别要了！” 陆瑶微微勾唇，心里多少有点解气，等回到知青点看到李秀娟和高红关心的眼神，陆瑶觉得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 “小陆，你身体怎么样了？”李秀娟上前询问：“赶紧回屋躺着去，想吃什么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弄！” 旁边还有几个知青也表示愿意帮忙，陆瑶谢过大伙儿的关心，回了自己的小屋休息。 周怀钰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就听说陆瑶回来了，他原本想要过去看看她的情况，可因为现在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他这会儿要是过去不就坐实了他和陆瑶的关系么？ 这么一想，周怀钰在山脚下找到了捡柴的弟弟道：“小锦，你陆姐姐回来了，等下没人的时候你悄悄过去替大哥看看，好不好？”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红糖放到他手里：“把这个给她，让她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因为那些流言周锦最近看自家大哥特别不顺眼，虽然后来大哥给他解释了那天的情况，但他还是觉得陆姐姐被人欺负跟他大哥脱不了关系，一边是大哥，一边是姐姐，小周锦心里的天平早就倾斜了。 他哼了一声把纸包揣进怀里：“就算你这么做，陆姐姐，不，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原谅你，等陆姐姐身体好了你自己去跟她道歉，大哥你跟我说过一人做事一人当，咱们是男人，不能让姐姐委屈！” 第47章 周怀钰的办法 陆瑶在知青点休息两天后就准备继续上工去了，就在她回来的这两天里，村里的流言传的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她这次去医院根本不是因为落水，而是为了打掉她和周怀钰的孩子。 连带着大伙儿看知青点其他人的眼神都不怎么好了，觉得城里来的这些个年轻人一点都不检点。 “都怪陆瑶，”刘兰英满脸愤恨：“要不是因为她咱们能受牵连？这下好了，咱们所有人的名声都被她毁了！” “兰英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李秀娟不赞同道：“事实是什么样大伙儿都清楚，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因为那几句流言蜚语就这么说自己同志？” “我还不是替咱们大家打抱不平么，”刘兰英不服气道：“咱们知青点这么多女知青呢，就因为她一个，你们瞧瞧现在，村里人都不待见咱们了……” “待不待见又能怎么样？”高红嗤笑一声：“以前待见的时候咱们知青没占着什么便宜，以后的情况也不会更糟。” “那是因为高红姐你又不想在这找对象，”温软语斜眼看向刘兰英：“不像有些人，天天想着嫁过来呢，可不是得着急！” “你说什么呢？”刘兰英气的跳脚：“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大家好？这年头女人的名声多重要？她陆瑶干了这事儿那就是往咱们知青点脸上抹黑，凭什么因为她大伙儿就得跟着受牵连！” “你这是强词夺理！”温软语一拍桌子：“现场什么情况我们可都看见了，那是在救人，我问你名声和生命哪个更重要？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什么名声！” 刘兰英刚要开口反驳，她想说名声更重要，结果温软语抢先一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就祈祷以后你可千万别掉水里，不然到时候肯定没人敢救你！” “你竟然诅咒我！” 刘兰英气的就想去挠温软语的脸，旁边的几个女知青见状赶紧把人拦住，温软语嗤笑一声转身就走，她今天倒不是特意给陆瑶出头，只不过同为女知青多少有点兔死狐悲，再听到刘兰英那话，她就算是再傻也明白那女人想干什么了！ 不仅是她，还在屋里的李秀娟和高红也都明白刘兰英今天整这一出的目的了，无非是想把陆瑶逼出知青点，甚至还有可能想把她和那个周怀钰推到一起。 “我觉得温知青说得对，”高红率先表态：“不管外面怎么传，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同志，现在陆知青刚出事就有人着急落井下石，要是以后知青点其他人也出了事呢？那是不是都得落井下石把人逼死才行？” 不得不说，高红这话一下子就拿捏住了所有人，其他女知青再看向刘兰英时眼神里便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刘兰英没想到高红竟然来了招祸水东引，气的恨不得撕了这个贱人，不过当着大伙儿的面她还得维持住表情：“大家别多心，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能坑大伙儿呢！” 几个女知青都没把刘兰英的话当回事，她这次能在知青点污蔑陆瑶，以后指不定就会因为其他事去污蔑其他人，大伙儿借口要做饭干活，纷纷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刘兰英一个，她气的朝地上呸了一口：“真是一堆烂泥，没一个能扶上墙的！” 另一边梁文文白天上工时也听到了那些流言，气的她差点和传瞎话的女人打起来，因为这两人还被大队长好一通批评教育。 下了工她就直接去找陆瑶，看到陆瑶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在屋里看书，她心情这才好点。 其实打她一进屋，陆瑶就发现她和往常不太一样，至于因为什么陆瑶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无非还是她和周怀钰的那点事。 陆瑶心里默默叹气，看来得尽快解决这件事才行。 等到了晚上知青点的人都休息后，陆瑶就准备出去查看一下情况，结果还没等她出门，就听到后窗好像有人在敲。 很有节奏，两短一长，一看就不是风吹的动静。 陆瑶拿着匕首悄悄走过去低声问：“谁？” “是我。” 仅仅两个字，陆瑶便听出那是周怀钰的声音，她悄悄松口气，随即将窗子打开：“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难不成这人还想坐实村里的那些流言吗？ 周怀钰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我来的时候非常注意，保证没人看到。” 陆瑶点点头：“出去说。” 两人来到知青点后面的树林里，找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陆瑶这才开口：“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是关于那天的事儿就不必说了，该是我谢你才对。” 那天周怀钰让周锦来给她送红糖，陆瑶其实挺感激他的细心，可是今天这人竟然半夜来找她，这让陆瑶不免多想。 “你别误会，我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陆瑶闻言十分疑惑，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使得这个刚硬的汉子看上去比往日柔和了几分，他的眼神十分清明，不带半点龌龊的心思，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着实震惊到了陆瑶。 “我知道因为村里最近的传言……恐怕你这段时间也不好过，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无论是什么事儿我都会尽量帮你。” “你和我不一样，不该因为这件事名声受损。” 陆瑶没想到周怀钰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她看着男人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周怀钰撰紧了拳头似是在挣扎，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去举报，就说我借着救人之名耍流氓，而你当时已经昏迷了，所以……” “周怀钰！” 男人一怔，抬头看向面前的小姑娘，他现在还记得那天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软软的香香的，以及她那柔软的…… 周怀钰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他低声继续说道：“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人说你的坏话了，只要你坚持住等以后回了城离开这里，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第48章 姐姐，救救我大哥! 陆瑶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她眯着眼看向周怀钰道：“你真的愿意这么做？” 周怀钰紧抿双唇郑重点头。 陆瑶被气笑了：“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被警察带走了，小锦怎么办？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你以后让他在这怎么活？” 听她提到弟弟，周怀钰眼神有些闪烁：“我，我对不起他。” “行啊，没想到你竟然还这么舍己为人！”陆瑶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周怀钰面带疑惑：“你还没答应……”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么，”陆瑶笑道：“那就回去等着！”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恨不得敲开这男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难不成都是浆糊？这么傻的主意他都能想出来，陆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因为这事儿她被气的半宿都没睡着，陆瑶愤愤的想，要是她有了黑眼圈，她一定要去揍周怀钰一顿，都怪他！ 陆瑶虽然这么想，但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她干不出去举报救命恩人这种恶心事来，第二天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权当无事发生。 可是她能这样淡定，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如此。 赵春辉听大哥说了村里的事儿后，第二天便请假回了家，潘四凤见小儿子终于回来了，当即就把陆瑶的事儿全都说了。 只不过因为她怀有私心，所以讲话的方式和语气并没有做到公平公正，而听在赵春辉耳朵里，倒像是周怀钰故意借救人的名义占陆瑶便宜。 “岂有此理！”赵春辉一拍桌子：“周怀钰他怎么能这样！他明知道……对了，他就是故意的，他肯定是看陆瑶好看……” “儿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潘四凤苦口婆心的劝说：“不是娘非要拦着你，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说什么的都有，好多人都说陆瑶和周小子其实早就好上了，还说是因为陆瑶她怀了孩子，这才想要跳河的……” “周怀钰怎么能这样！”赵春辉气的眼睛都红了：“不，陆瑶不是那样的女人，她不是……” “可她和周怀钰亲嘴儿这是事实！”赵春华在旁边补刀：“不光是我，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二哥，你不会还想要那个陆瑶吧？”赵春华皱眉：“咱爹可是村长，要是这种不干净的女人进门，以后咱们老赵家甭想在村里抬起头了！” “儿啊，你妹子说得对，那个陆瑶现在就能跟男人干出这事儿，要是以后嫁过来……” “行了，你们别说了！”赵春辉大喊一声。 他现在心里十分纠结，一方面陆瑶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喜欢上的人，他是真的想和陆瑶在一起，可另一方面哪个男人能忍受被人戴绿帽子，而且那人还是处处不如自己的周怀钰！ “娘，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赵春辉试图给自己找借口：“会不会是周怀钰强迫她的？对，一定是这样，我……” “儿啊，你就听娘一句吧，”潘四凤苦口婆心的劝：“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娘早就跟你说过这个陆瑶不是个好的，那个梁知青我看就比陆瑶强，要不你……” 赵春辉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陆瑶和周怀钰亲嘴儿的画面，他娘说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周怀钰简直欺人太甚！” 陆瑶正和梁文文在地里干活，远远的就听到有人喊她，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周锦。 周锦这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整个人都是脏兮兮的，此时他脸上挂满了眼泪和鼻涕，看到陆瑶就大哭出声：“姐姐，我哥被带走了！” 陆瑶皱眉：“别急，你慢慢说，周怀钰被谁带走了？” “被村里人！”周锦号啕大哭：“他们要带我哥上老戏台，姐姐，我求你救救我哥吧！” 晒谷场那边有个老戏台，听说是以前大户人家建的，专为请戏班子过来唱戏用，现在那里变成pd台，上了那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走，咱们去就你哥！” 陆瑶顾不得什么，抱起周锦就往那边跑，梁文文听了也十分着急，她不想看着好人落难，也不想看陆瑶被牵扯其中，思来想去怎么都不放心，转身去找李秀娟和刘学志，他们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总能说上两句话！ 陆瑶赶到晒谷场的时候，就看到几个男人正在往周怀钰身上绑绳子，旁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骂周怀钰耍流氓，钱家宝最是积极，拿着块写满了脏话的木头板子就要往周怀钰脖子上套，陆瑶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把抢过木板扔到了一边。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男人们见陆瑶来了下意识停下手上的动作，周锦趁机跑过去抱住周怀钰的大腿：“大哥，呜呜呜，你不能死啊！”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陆瑶怒视那几个男人：“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没有法律允许谁也不能私自绑人！” 说罢她走上前从一个男人手里抢过绳子，两三下就把周怀钰给放开了，周怀钰看着陆瑶，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忽然，从人群后走出一人，正是赵春辉，他满眼温柔的看向陆瑶：“陆知青这事儿你别管，周怀钰他借着救人的机会耍流氓，我们村容不下这种东西！” “你放心，等下pd完我们就把他送去派出所，我一定会让警察同志帮忙恢复你得名誉！” 说着就招呼那几个男人继续绑绳子，陆瑶直接扯过周怀钰挡在他身前道：“谁说周怀钰耍流氓了？我这个当事人还没说话呢，你们是怎么判断的！” 赵春辉皱眉：“陆知青，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千万别被人给利用了，你不知道这个周怀钰打根上就坏了，他外家当年可是有名的地主！” “我劝你一句，别和这种人有牵扯，会影响你以后的前途！” 第49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听到赵春辉的话，陆瑶忽然觉得她之前有些小瞧他了，敢情这男的不仅妈宝还会颠倒黑白！ 她挡住继续上前的村民，小小的身体将周怀钰护到身后，赵春辉见状更加激动了，直接冲上前就要拉扯陆瑶。 “住手！” 村长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响起，陆瑶看过去就见李秀娟和刘学志跟在赵有德身后，梁文文见到陆瑶忙跑上前把陆瑶拉到自己身边，低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村长您看这事，”刘学志笑着说：“毕竟涉及到我们知青，还请您公正处理。” 他话虽然说的客气，可赵有德怎么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刘学志这是想上纲上线啊，要是他一个处理不好，没准这人就敢去知青办举报他们大队！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义愤填膺的小儿子忽然有种把孩子养废了的感觉，此时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赵春辉，你给我过来！” “爹！”赵春辉见他爹竟然不替自家人说话，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爹，这个周怀钰耍流氓，为了我们青山大队着想，就该把他绑去派出所！” “对，我们青山大队可不能留这样的人，万一以后他对别人耍流氓怎么办？” 钱家宝混在人群里试图煽动现场村民。 “哪个小瘪犊子挑事儿，给我站出来！” 赵有德气的不行，朝人群里喊了一声，立时便有人从后头推了钱家宝一把，他一个不防备就被推倒在地。 看到钱家宝，赵有德顿时明白自己这个傻儿子是让人当枪使了，他越想越生气，上前踹了钱家宝一脚：“你给我老实点，要是再敢挑事，我先让人绑了你，别以为你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没人知道！” 钱家宝听到这话就闭嘴了，可还是忍不住看向赵春辉。 赵春辉压根就没接收到他求救的目光，正“悲痛欲绝”的看向陆瑶。 “陆知青，你怎么可以……看上这样的男人？” 陆瑶被赵春辉的脑回路给气笑了，明明就是救人这么一件简单的事儿，怎么就能被赵春辉闹成现在这样？ “我看上周怀钰怎么了？”陆瑶气的直接脱口而出：“周怀钰救过我！” “听过那句话没，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她这话一出口，不说赵春辉是什么表情，就是身边的梁文文都被吓了一跳：“瑶瑶你别胡说，肯定是之前发烧还没好，都开始说胡话了！” 她想把陆瑶拉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不想赵春辉上前一步拦住他们，梁文文急忙护住陆瑶，转头看向赵有德道：“村长，你赶紧管管，这么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赵有德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恨得直咬牙，直接招呼几个人上去架起赵春辉就往家走，赵春辉哪能受得了这个，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着说：“陆瑶，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陆瑶，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凭什么要给你解释？”陆瑶大声说：“我们一不是亲戚二不是朋友，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解释！” “我，我……” 赵春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正犹豫着就听陆瑶继续说道：“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把话说清楚，周同志救了我，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对象，你们谁要是敢欺负他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罢她捡起那块写满脏话木板，双手使劲一掰直接给掰断了，还趴在地上的钱家宝见状直接吓的一个哆嗦，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陆瑶手里的那块木板。 无论赵春辉怎么挣扎，最后还是被赵有德强行带回了家，潘四凤正焦急的在家等着消息，看到爷俩回来了忙上前打听情况，结果迎接她的不是以往的笑脸，而是赵有德的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不仅把潘四凤给扇懵了，就连赵春辉和刚从屋里出来的赵春华都呆在了原地。 “瞧瞧你养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赵有德声音颤抖的说：“我的老脸今天可算是丢光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为了个女人……不行，我今天非得好好修理这小子一顿！” 说罢，他抄起墙边的扫把就往赵春辉的头上招呼，潘四凤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阻拦，一时间叫骂声吵嚷声混成一片，要不是碍于出事的是村长家，恐怕外面早就围满一群人等着看热闹了！ 另一边，因为村长的原因，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李秀娟拉着不想走的梁文文跟刘学志先行离开，现场只剩下陆瑶和周怀钰，以及还在抹眼泪的小不点周锦。 “小锦，你，你先回家，”周怀钰温声对弟弟道：“我和你陆姐姐有话要说，等会儿就回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周锦抹了把眼泪，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陆瑶，看到姐姐还在对他笑，知道姐姐并没有生气，这才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家里跑。 直到人跑远了，周怀钰才回头看着陆瑶说：“今天的事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 “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话？”陆瑶挑眉：“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问得是哪句？” 周怀钰忽地涨红了脸，犹豫片刻才低声说：“救命之恩……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你觉得呢？” 陆瑶忽然觉得眼前这男人纯情的十分可爱，不过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逗人玩，于是认真的说：“这两天村里传成什么样想必你也清楚，今天赵春辉敢拿这事儿欺负你，保不齐明天就有人敢去公社举报，我总不能因为这事儿就让人拿住把柄，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处对象这么一个办法了，只有堵住悠悠众口，以后才不会有人继续说三道四。” 周怀钰其实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可在听到陆瑶亲口说出理由后，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他明白自己刚刚想的有点多，陆知青这么好的姑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他脱困而已，他怎么还能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她那么好，他不能亵渎！ 第50章 这男人怎么这么傻? 陆瑶回到知青点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跟以往不一样了。 高红见陆瑶回来忙上前询问：“小陆，你真打算跟周怀钰处对象了？” 陆瑶没事儿人一样的点头：“对，周怀钰人不错。” “你怎么这么傻啊，”高红气的捶了她一下：“你知不知道，我们知青要是在当地结婚，那户口就得落在青山大队里，以后你可就不能回城了！” 回城？陆瑶想想原主那家庭觉得不回去也挺好，更何况即使留在青山大队那也是暂时的，她相信凭自己的本事以后照样有办法去城市里生活。 “其实这件事闹这么大村长也有一定责任，不行你想想办法，努力争取到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只要进了城里，没人会在意之前那些事的！” “高红姐谢谢你，”陆瑶知道高红是真心替她着想，不过她还是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现在回城哪有那么容易？况且周怀钰救过我，我要是抬抬屁股走人，你让他以后在这怎么生活呢！” 高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知道被人议论是什么感觉，就像当初她拒绝刘木匠家的亲事一样，恐怕近一段时间内这件事都会是整个村子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有等新的八卦出现，这件事才能被大伙遗忘。 跟众人客套了几句后，陆瑶回去自己的后院儿，梁文文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她，两人正准备吃饭，就见前面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周锦。 梁文文以前还是很喜欢周锦这个小孩儿的，可现在因为周怀钰的关系，此时她看到周锦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她还是贴心的把空间让出来给两人，自己端着碗回屋里吃饭去了。 “小锦？”陆瑶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周锦看向陆瑶有点委屈的说：“姐姐，你跟我大哥……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我还能来找你吗？” “小傻子！”陆瑶伸手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我和你大哥的事情跟你无关，不管我跟你大哥是什么关系，我都是你姐姐，你想什么时候来找姐姐都行，记住了吗？” 周锦使劲儿的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大哥让我带给你的！” 说罢便将布包塞给陆瑶转身就跑，陆瑶还想叫住他回来吃点东西，可惜小孩儿早就跑远了。 她这才将布包打开，就见里面包着的是一只银镯子。 镯子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大概是年头久了镯子看上去颜色有些发黑，陆瑶空间仓库里光是金银首饰和钻石就有好几箱子，可看着眼前的这只旧镯子，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来。 只是因为她说的一句话，周怀钰竟然就能将这东西送来，恐怕这是周怀钰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傻？ 陆瑶再没心情继续吃饭，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拿着那个镯子去找周怀钰了。 此时茅草屋这边也在吃饭，周怀钰给周锦做的黑面菜窝窝，两人坐在灶屋里就着野菜汤使劲儿往下咽，陆瑶在外面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想了想索性推门进去。 周怀钰没想到陆瑶会来，忽然见到她差点被吓了一跳，呛得一个劲儿咳嗽，周怀钰觉得这样的自己脸都要丢光了。 他不想让陆瑶看到他们的饭菜，忙站起来招呼陆瑶进屋说话，可转念一想他们孤男寡女的要是进屋指不定让人看到又要传出点什么来，正尴尬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陆瑶先开口了。 “你和小锦就吃这个？”陆瑶看着桌子上的菜团子微微蹙眉道：“你不是……” “这两天上头查的严没啥活，”周怀钰并没有瞒着她：“我那块儿不干活不给钱，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能填饱肚子比啥都强。” 陆瑶看他一脸知足的模样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片刻她才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罢就从口袋里把银镯子掏出来，想递给周怀钰。 “我……”周怀钰有点紧张：“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我和小锦一人一只，你……你别嫌弃，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钱的……” “你不是说咱俩处对象么，”周怀钰说出这话时脸憋的通红：“给你镯子……应该的。” 陆瑶歪头看着男人，似笑非笑道：“那你就不怕我哪天不跟你好了，到时候你人财两空？” “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周怀钰急忙道：“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反正我想把镯子给你，你……你就收下吧。” 陆瑶想了想，既然她和周怀钰现在顶着处对象的名头，拿这镯子也不过分，要是以后真有一天怎么样了，大不了到时候还给他就是了！ 她一个穿越来的人，对待感情十分纯粹，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行的话那就一拍两散，反正他们现在也没登记结婚，并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不得不说虽然陆瑶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但她实在是有渣女的天赋，也幸亏她的这些想法外人并不知道，要不肯定会引起公愤。 看着陆瑶收下了镯子，周怀钰悄悄松了口气，等陆瑶离开后，周锦才从屋后面跑回来，看到还呆愣在原地的大哥，他默默叹气，自己大哥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看上！ 周怀钰：你可真是我亲弟弟！ 回知青点的路上，陆瑶心情好了很多，她正想着要不要回赠给周怀钰点什么的时候，就见旁边忽然跑来一个人。 看到赵春辉陆瑶只觉得头大，她压根就没看上这样的男人，无论是从长相亦或是人品他都比周怀钰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 “陆瑶，陆知青……” 赵春辉边跑边喊，他身后还跟着潘四凤和赵春华，不过很明显那两人是想要阻拦他的，陆瑶一点都不想掺和这家人里，全当做是没听见，转身就往知青点跑。 她的身体那可是锻炼过的，饶是赵春辉一个大男人，竟也没撵上。 就这样，赵春辉眼睁睁看着陆瑶跑远了，这时候潘四凤和赵春华也终于从后面撵了上来，潘四凤一把将儿子拽住：“儿子，跟娘回去，明儿我就找你夏大娘去，你放心娘肯定给你找个比她更优秀的姑娘！” 第51章 周怀钰是不是不行啊! 赵春辉回去是如何闹的，陆瑶一点兴趣都没有，第二天一早她便和梁文文一起继续上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得罪了村长的缘故，陆瑶今天被分到了最偏远的一块地里干活，那块地石头多杂草多，这就意味着陆瑶要干的活儿比旁人多。 梁文文有些不服气想去找大队长说理，陆瑶拉住她摇摇头，她知道村长因为昨天的事儿心里不痛快故意给她穿小鞋，大不了她少挣几个工分，以村长的性格过几天气顺了也就好了。 分派完今天的工作，陆瑶拎着锄头就去了分到的那块地，她今天的任务要把地里的土坷垃和石块都处理掉，陆瑶也不矫情，戴上手套就开始干活。 这一干就是一个多小时，等到陆瑶直起身准备休息休息的时候，她忽然就看到地的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卖力的挥舞锄头。 “怎么是他？” 陆瑶没想到周怀钰会来帮自己干活，忙走过去问：“周怀钰，你怎么在这？” 因为劳动，周怀钰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一层薄汗，看到陆瑶过来他下意识抹了把脸然后才说：“我帮你干，你去地头歇着。” 陆瑶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又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她笑着看向周怀钰：“你的意思是以后我的活儿你都能帮我干了？” 周怀钰闻言认真点头道：“嗯，以后你的活儿都归我，你就坐在旁边歇着就行，不用你动手。” “可是你知道……” 陆瑶想说他们现在只是口头上的关系，周怀钰就为了那几句话就这么掏心掏肺的对她，实在是太傻了。 “应该的，”周怀钰想了想又补充道：“大家都这么做。” 陆瑶不傻，哪有处对象就帮人干活的道理？村里那些帮丈母娘家干活的小伙子那都得是订了亲才行，就连知青点的刘学志那也是得先干完自己的活儿再去帮李秀娟，更不用说姜彬那样的，连自己的活儿还干不利索呢！ “那你的活儿怎么办？”陆瑶问。 “等你这干完我再去，”周怀钰低声说：“我的活儿少，一会儿就干完了，” 陆瑶忽然觉得和周怀钰相比，自己为对方做的实在太少了，她不能替周怀钰干活，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弥补这人。 于是等到中午休息，周怀钰从兜里掏出昨天剩下的菜团子准备对付一口的时候，就看到陆瑶拎着饭盒走过来。 “吃这个！”她将饭盒塞到周怀钰手里：“你替我干活，我管你饭怎么样？” 周怀钰哑然。 他帮陆瑶干活是自己愿意的，从没有奢求过陆瑶的回报，摸着手里热乎乎的饭盒，周怀钰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谢谢你，”周怀钰结结巴巴的说：“这个留给你吃就行，我，我吃这个够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陆瑶摆摆手：“就你这体格吃那么个菜团子能吃饱才怪！” 周怀钰顿时红了脸：“其实，其实我吃的不太多……” 陆瑶差点笑出声，她觉得这样的周怀钰特别有意思，从背包里拿出一刷筷子递给对方：“赶紧趁热吃，我这还有呢！” 周怀钰这次没再推脱，打开饭盒就看到里面是满满一饭盒茄子土豆炖五花肉并两个二合面大馒头，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说道：“这，这太破费了。” “这筷子我还没用，你把肉都挑走，我吃这些就够了……” “我是吃完了才来的，”陆瑶笑笑：“让你吃你就吃，不用跟我客气，你要是再这么客气，那我就不用你帮我干活了。” “那不行，”周怀钰急忙摇头：“我不说就是了。” 接下来的一下午，周怀钰一直把陆瑶的工分干满，这才拎着锄头去自己地里干活，好在现在天长，到了下工时间没干完还能继续干，等到所有人都回家后，地里就只剩下周怀钰一个孤单的身影依旧忙碌着。 “这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啊，现在谁都能拿满工分了。”刘兰英阴阳怪气的说。 她本以为这次的事儿能让陆瑶陷入泥坑里再也爬不出来，谁成想周怀钰那个傻子竟然还去帮陆瑶干活，难道不应该缠着陆瑶要好处吗？ 那么多钱和票，换成她是周怀钰，哪怕是揍一顿也得让陆瑶都交出来，要是能逼着她赶紧嫁给自己，以后所有的好处还不都是他的！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都把握不住，周怀钰是不是不行啊！ 当然这话她可没敢当着陆瑶的面说，旁边几个老知青知道她什么样也没人乐意跟她一般见识，只不过一想到陆瑶这才刚处对象人家就能来帮她干活，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和刘兰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钱素花。 原本是给自家侄子设计的英雄救美，谁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竟然让周怀钰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不用想都知道那小知青的东西以后都是周怀钰的了！ 钱素花越想越生气，她看了眼身边躺着的男人，忍不住踹了对方一脚：“唉，老大那边的事儿你还管不管了？” “什么事儿？”周老大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婆娘一脚踹醒有些不乐意道：“那小杂种都搬出去了，还管个鸟！” “我可听说那个陆知青老有钱了，”钱素花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烁着光芒：“你大儿子以后就享福了，那么多钱和票，肯定顿顿都能吃上肉……” “肉？”周老大一听到肉顿时来了精神：“我是他老子，他要是有肉吃必须得先孝敬我才行！” 钱素花见周老大这样，故意叹了口气：“我这肚子越来越大了，一天天的连点油水都见不着，我倒不是为了自己，就是担心咱们儿子在我肚子里委屈……” “这个好说，”周老大来了精神：“那个陆知青既然是他对象，那就等于是我儿媳妇，儿媳妇孝敬老公公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你等着，我明天就去知青点找她，她要是敢不给我钱，那就是不孝顺！” “看着吧，我非得教教她我们老周家的规矩！” 第52章 周老大闹上门，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天一大早，陆瑶才起床洗漱就听到前院儿有人喊她的名字，没一会儿高红就跑来对她说：“小陆，你赶紧躲躲，周怀钰他爹来找你了！” “找我？”陆瑶疑惑道：“我都不认识他，找我干什么？” “肯定是因为你和周怀钰呗！”高红有点着急：“周老大这人十分难缠，我劝你还是躲躲，等他闹一会儿看不见你也就走了。” 陆瑶冷哼一声，敢情周怀钰这便宜老子是想来占便宜的，恐怕是听说她手里头有好东西，才巴巴的凑上来，这种人要是不解决好，以后就会变成恶心人的狗皮膏药！ 她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整了整衣裳就准备去前院儿，高红见状忙拉住她：“你一个小姑娘跟他对上肯定吃亏，你先躲在屋里别出去，要不我让李立志他们去找周怀钰过来，那是他爹还是他自己处理的好。” 陆瑶摇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总不能天天躲着他。” “更何况周怀钰是他儿子，也不能对他做啥，可我不一样，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他要是敢纠缠我我就送他去派出所！” 说罢她推开屋门就去了前院儿。 此时的前院儿一片乱糟糟，几个男知青拦在知青点门口不让周老大进来，周老大打不过年轻人气的站在外面跳脚骂人，他身后还跟着钱素花，扶着大肚子哭哭啼啼的跟周围的人说周怀钰不孝顺，有了对象就不要亲爹了。 “你们别拦着我，”周老大叉着腰朝刘学志几人喊到：“陆瑶是我儿媳妇，这是我们家事，你们几个外人想干嘛？敢拦着我不让我见我儿媳妇，我看你们……” “谁是你儿媳妇！” 陆瑶刚赶过来就听到周老大大言不惭的话，她皱眉道：“你和周怀钰都分家了，这可是大队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儿！” “那他也是我儿子，”周老大不服气道：“以后我老了他照样得给我养老送终，你是他媳妇也得照样伺候我！” 陆瑶被他不要脸的话给气笑了，她在末世待久了，那里历来奉行强者为尊，因此陆瑶并不觉得她需要对周老大这样的人渣做到尊老爱幼，她懒得和这人废话，转身去灶屋找了根烧火棍，二话不说就朝着周老大砸去。 “哎呀妈呀，这是要杀人啊！” 周老大见陆瑶动真格的，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他不敢再骂陆瑶，只能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道：“你们看看，不孝啊，这还没进门就敢打老公公，以后要是进了我们周家的门，我还不得被她给打死了！” “进门也不是进你家的门！” 一道愤怒的男声从众人身后响起，周怀钰没想到周老大竟然能这么不要脸来找陆瑶的麻烦，他冷冷的盯着周老大恨不得用眼神将人撕碎。 因为上次的事儿，周老大现在有点怵这个大儿子，可面上依旧嘴硬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爹，我找我儿媳妇关你什么事儿？你要是敢拦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的婚事给搅和黄了，大家谁都别想好！” 周怀钰气的直咬牙，这个男人当初欺负他娘，现在又想来欺负陆瑶，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就把这不要脸的男人给揍死，可是…… “你还能怎么样？”陆瑶看向周老大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杀意：“你除了能嚷嚷几句还能做什么？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下乡知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社举报你破坏知青下乡事业？我保证等你进去了就算是不挨枪子儿，恐怕十年八年是别想出来了，到时候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她就看向周怀钰道：“去知青办找领导，我今天还非得要个说法！” 周怀钰闻言二话不说就要走，周老大见陆瑶动真格的这才害怕，忙拦住周怀钰不让他走，只可惜他那小身板根本就拦不住！ “等一下，周小子！” 村长和大队长听说这边的事忙赶过来，大队长徐国福上前一步拦住他道：“周小子，听叔一句，这事儿不能让上面领导知道。” 周怀钰一声不吭，徐国福只能看向周老大，气的直接给了他一脚：“你说你岁数也不小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就知道找事儿，这下好了，我也管不了了，你就等着进去吃花生米吧！” “大队长，村长，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周老大扯住赵有德的袖子：“咱们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那可是穿开裆裤的交情 ，我，我今天就是想来见见未来儿媳妇，谁成想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对，村长这都是误会 ，”钱素花气周老大不顶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形势不如人只能先赔礼道歉：“是我们当长辈的没办明白事儿，你们可千万别上纲上线。” 说完又看向陆瑶：“婶子给你道歉，陆知青今天这事儿是我们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计较……” “那我要是就想计较呢？”陆瑶冷着脸半分面子都不给。 大队长摸了摸下巴道：“要不这样，让周老大和钱素花赔你损失吧，陆知青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人，没必要把事情做绝，我做主就让周老大赔你二十个鸡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他要是没鸡蛋就拿工分抵扣。” “我相信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了，毕竟他自己也挣不了多少工分！” 周围人听到这话已经有笑出声的，周老大没想到自己来闹一场什么也没捞到不说竟然还赔进去二十个鸡蛋！ 听到周围那些人的嘲笑，他也不管钱素花，转身直接往自己家走。 钱素花见周老大自己跑了气的直咬牙，可她一个孕妇竟也没人帮她，只能自己扶着肚子慢慢往回走。 “行了，大伙儿该干嘛干嘛去！”赵有德见事情解决这才看向陆瑶说道：“陆知青，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个好自为之吧！” 他现在根本就没心情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小儿子在家已经闹了两三天了，赵有德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陆瑶这个“罪魁祸首”！ 第53章 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知青点的热闹散了，大家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唯独刘兰英站在门口看向陆瑶，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道：“陆瑶以后在咱们大队你可就出名了！” “能拿烧火棍往未来公公身上招呼的人，你是头一个！” 陆瑶斜睨她一眼：“怎么，你也想试试？” 刘兰英吓得后退一步，随即镇定下来：“我就随便一说，我就不信你还敢真打我？” 陆瑶嗤笑一声，朝着刘兰英凑近几步低声道：“我是不能打你，但是你放心，咱们俩的账早晚得算清楚！” 刘兰英闻言眼神闪烁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那，那天在河边就是个意外，后来我都跟你解释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说完转身就走，那样子好像身后有狗追似的。 陆瑶微微眯眼看着她的背影，这时周怀钰走过来低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人怎么总说对不起？你就这么喜欢给人道歉？” 陆瑶皱眉看向他，就见周怀钰低着头像条温顺的大狼狗，她心里默默叹气一声：“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往心里去。” “要不是我……” “行了，你烦不烦？”陆瑶摆摆手：“没事儿了，赶紧回去吧！” 周怀钰没再多话，低着头走了。 回到家他依旧沉着张脸，周怀钰知道陆瑶生气了，她虽然说不是因为自己，可今天这件事到底和自己有关，他不想看到陆瑶生气，他想让陆瑶开心。 可是怎么做才能让陆瑶开心呢？周怀钰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梁文文便着急忙慌的跑来找陆瑶。 “瑶瑶你听说了吗？那个周老大昨天半夜掉茅坑里了！” “啥？”陆瑶瞪大眼睛：“你听谁说的？” “村里现在都传遍了，”梁文文笑得直拍大腿：“听说他昨天半夜起夜，然后他老婆见他好久没回来，还以为他又出去耍钱了，就起来找人，谁成想从茅坑里传来了声音！” “后来找了好几个村民帮忙才把人从茅坑里拽出来，大半夜的被送去卫生所灌了一肚子肥皂水，哈哈哈可笑死我了，你说那得臭成什么样？” “我刚还听他家邻居说周老大现在住在柴火垛那，钱素花都不让他进屋，就连他们左邻右舍都能闻到臭味，哈哈哈，这可真是恶有恶报！” 陆瑶笑笑没说话，她并不觉得周老大会无缘无故掉进茅坑里，这件事会不会是那个人干的？ 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努力干活的男人，梁文文见状吐吐舌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有点碍事了。 梁文文走了之后，陆瑶便去找周怀钰，她直截了当的开口：“昨儿半夜的事儿是你干的？” 周怀钰也不藏着直接点头：“是我。” 陆瑶看着满头大汗的男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周怀钰看到陆瑶的笑容忽然觉得只要能让陆瑶开心，让他干什么都行。 “你速度还真快，”陆瑶笑着说：“原本我打算自己动手给他套麻袋的，没想到你……” “不用你动手，”周怀钰说：“会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陆瑶歪头看着他：“那什么事儿值得我动手？” 周怀钰满脸通红不说话了。 陆瑶也没再继续逗他，她抬手拍了拍周怀钰的肩膀道：“这次多谢你了！” 直到晚上回去，周怀钰都觉得被陆瑶碰过的肩膀仍旧隐隐发烫，这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他脑海中不自觉就想起陆瑶，从她来到他们这的所有事情，一点一滴沁人心脾。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钱素花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发作，周老大哪还顾得上身上臭不臭的，一溜烟的就往产婆家里跑。 因为钱素花这太还没足月，细算起来也才八个月左右，产婆怕担责任便推脱道：“老话说七活八不活，咱们可先说好了，我去跟你看看这没问题，但是万一有点什么事儿那你赶紧送卫生院，明白不？” 周老大压根就没顾得上产婆说了什么，拽着人就往家跑，这可是他盼望已久的儿子，跟那两个小畜生不一样，这是他们家的金元宝！ 产婆到的时候钱素花正躺在柴房里哎呦哎哟的直叫唤，这时候的有些人家觉得产妇在屋里生孩子晦气，所以会把产妇挪到柴房里生产，可周家的柴房不一样，因为周老大现在住在这里，因此柴房里不仅有木材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粪坑的味道，熏的产婆直捂鼻子，告诉周老大去烧一锅热水先。 听说钱素花要生了，左邻右舍哪怕再膈应这家人这时候也得出面帮忙，几个年纪大的女人便过来给产婆搭把手，谁成想过了四个多小时，钱素花竟然一点要生产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可不行啊，”产婆着急道：“在这么下去孩子会憋死在她肚子里，我看还是赶紧送卫生院吧，我这揉了半天，一点用也没有啊！” 周老大本不想去卫生院浪费钱，可一想到钱素花肚子里那是他的宝贝儿子，于是要要牙跑村长家借了两块钱，又雇了牛车着急忙慌的把钱素花送去了公社。 “你说这周老大又不是头一次生儿子，这咋这么上心呢？”产婆皱眉道：“我记得生周锦那会儿他都不在家，还是我儿子去邻村把人给找回来的，好家伙他正跟人家赌钱来劲呢，你说说这同样都是儿子，这偏心都要偏到胳肢窝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个邻居低声对产婆说：“我听钱素花说过，当初她怀孕那会儿周老大特意找了个高人给批过字，说是钱素花肚子里的孩子能旺他，好像还说是什么有官有印有福星的大富大贵命格呢！” 产婆吓得急忙捂住那人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早就被打倒了，可不能随便说啊！” 邻居闻言撇撇嘴：“他们自己都不在意咱替他们操那个心干嘛，反正这话可是钱素花亲口说的，咱们可不知道真假！” 第54章 下了血本了! 又过了一天陆瑶才听说钱素花早产这件事。 她看着正在地里奋力挥舞锄头的周怀钰心想，也不知道这人要是知道他那个渣爹又给他生了个便宜弟弟妹妹，该作何感想。 周老大和钱素花是两天后回来的，因为钱素花早产再加上胎位不正，医院那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确保母女平安。 没错，钱素花这胎生的是个女孩儿。 就因为这，周老大可把钱素花给恨死了，连带着接生的医生他都没放过。 在产房外听护士说生了个女孩时，周老大顿时不干了，嚷嚷着他婆娘肚子里的是小子，肯定是让接生的医生给掉了包。 后来护士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今天卫生院就他们一家生孩子的，压根没有其他孩子出生，周老大又开始抱怨说什么肯定是接生医生跟钱素花八字犯冲，把好好的一个儿子给换没了。 卫生院见惯了这种耍无赖的人，怎么可能惯着他，当即就要去派出所找警察抓人，吓得周老大连院都不敢住了，当即拉着还不能走路的钱素花，一溜烟的赶回村里。 都在一个大队里住着，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周老大两口子前脚刚进村，后脚大伙儿就都知道钱素花这胎生了个闺女。 “还什么有官有印有福星，”一个婶子撇撇嘴：“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好命？以后要是能找个好婆家，就比什么都强了！” “可不是，还往公社卫生院跑一趟，我估计周老大这回得后悔死！” 众人一边干活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老周家的事儿，倒是半点没顾忌旁边的陆瑶和周怀钰。 甚至还有人对周怀钰说：“周小子，这回你爹没生出儿子，以后等他老了肯定还要指望你，你可得长个心眼！” 说罢，周围便传来一阵哄笑声，周怀钰全当听不见，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是真的想关心他，而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今天就干这些吧，”陆瑶说：“我可不想天天拿满工分。” 周怀钰点点头，他明白陆瑶的顾虑，等陆瑶去找计分员记了七个工分后，他才回去自己的那片地里干活。 离开了陆瑶的周怀钰，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希望这次他给的教训能让那两个不要脸的人安分下来，再也不要去陆瑶面前蹦哒。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老周家因为生了个女儿天天吵架，另一边刘木匠家里正在准备办喜事。 “瑶瑶，你说刘木匠儿子结婚，咱们用不用去上个礼？”梁文文说：“那个刘婶子不是还给咱俩编过竹筐和草帽吗，虽说不值几个钱但到底是份情谊，你说呢？” 陆瑶也正有此意：“等下问问秀娟姐她们，要是还有人想去，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 梁文文是个急性子，闻言就跑去前院儿找李秀娟他们了，碰巧几个老知青凑在一起也正在说这事儿。 “小梁和小陆也跟我们一起吗？”李秀娟笑着说：“我们大伙儿商量了一下，准备一人上个两毛钱的礼，你看怎么样？” 梁文文一听直接点头替陆瑶答应了：“我和瑶瑶没问题。” 事情说定，大伙儿便开始凑钱，李秀娟的想法是把大伙儿的钱凑到一起直接包一个红包，这样看着好看点，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只有赵春萍看到大伙儿交钱的时候有些犹豫道：“李姐，我钱不够……” “上个月我妈写信来说我弟可能要定亲了，我就把钱都寄了回去，现在手头实在是……要不就别算我的那份了吧。” 她说的可怜巴巴，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生不起气来，李秀娟有点为难，毕竟她自己也不富裕，在这件事上只能说是有心无力。 “要不赵知青的钱我帮她垫上吧，”孙为民笑着说：“大家都不容易，以后赵知青有钱了再还我就是。” 还没等李秀娟想明白所以然，就听赵春萍先一步开口道：“那就谢谢孙大哥了，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还你！” 李秀娟直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但当事人双方都同意了，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收了钱顺便记下名字。 第二天就到了结婚的正日子，陆瑶还是头一次参加这个时代的婚礼，她和梁文文都挺高兴的，俩人换好衣服就去了前院儿，见人齐了大伙儿就一起出发去刘木匠家。 因为新娘子是邻村的姑娘，所以一大早刘木匠的儿子就去邻村接亲了，这会儿老刘家只有来贺礼的村民亲戚，刘婶子见知青们还包了红包笑得一脸褶子，连带着看高红都顺眼不少，更是从屋里拿出几把瓜子塞给知青们吃。 大伙儿也没什么事儿，就找地方坐下看热闹，没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新娘子来喽！” 大伙儿忙跑去门口瞧热闹，就见刘木匠的儿子刘大树今儿个也是打扮一新，穿了身崭新的黑布衣裤，胸口还别着朵大红花，笑得红光满面，推着从村长家借来的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的正是新娘子。 新娘子瞧着岁数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梳着两根麻花辫底下绑着红头绳，穿了件碎花外套，此时被周围人看的十分不好意思。 陆瑶看着新娘子觉得她小麦色的皮肤十分健康漂亮，和刘大树站在一块儿倒也般配，她正想着就听旁边的村民低声议论新娘子。 “这闺女身板真壮实，以后下地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爹是杀猪匠，家里条件好着呢，要不老刘家能下那么多彩礼！听说这闺女下边就一个弟弟，啧啧，以后有娘家帮衬日子肯定错不了！” “哎呦，怪不得老刘家今天整这么大阵仗，我刚可去灶屋看了，今儿的席面有肉！” 这时候因为条件拮据，所以哪怕是办喜事也不一定家家户户都会准备肉，大部分人家能多放点油，或者菜里加点油渣肉沫的就算是不错了，于是等到开席众人上桌，看着那菜里飘着的油花，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老刘家这是下了血本！ 第55章 拿什么和人家周怀钰比? 因为桌子坐不下，知青们都是分开坐的，陆瑶和梁文文跟村里的几个婶子坐在同一桌。 刚开始上的是素菜，大家吃菜还算是和谐，等到最后一道肉菜猪肉白菜炖粉条上桌，陆瑶差点被旁边的婶子给挤下桌去。 “瑶瑶你没事吧？” 梁文文顾不上吃饭，赶紧扶住陆瑶，结果就是两个小姑娘愣是一口肉都没吃到，眼看着那几个婶子风卷残云的解决了一大碗猪肉白菜炖粉条。 更震惊的是最后的菜汤也被同桌的一个婶子给倒走了，说是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味儿。 陆瑶虽然没有洁癖，但一想到八九双筷子吃完的菜汤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跟梁文文一人掰了半块窝头对付了一顿饭。 吃过饭知青们就和刘婶子告辞回去了，她们不是帮忙的，不用留下来干活，大伙儿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温软语还在和旁边人抱怨自己没抢上菜的事儿。 陆瑶头一次觉得温软语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以前看着她那副大小姐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也会因为抢不上菜而抱怨，似乎更接地气了。 除了温软语在抱怨没抢上菜以外，其他知青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女知青们注意的是刘大树给的彩礼，而男知青们议论的对象则是今天的新娘子。 “八十八块的彩礼也不少了，”陈梅感叹一句：“我哥结婚那会儿彩礼才给了六十六，刘木匠家底还挺厚实。” “是啊，八十八块的彩礼，外带两套新衣裳两床新棉被，就是整个大队里看也算是拔尖儿的了。” 杨彩附和了一句，随即想到些什么转头看向高红，高红倒是无所谓的笑笑，看上去并不在意。 但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她们死撑着就是为了回城那一天，可就算是回了城里，又有几个人能真正过上像模像样的好日子？谁又能保证以后自己嫁人的时候能收到一份好彩礼呢！ 别的不说，就看她们知青点的李秀娟和刘学志吧，俩人处对象也好几年了，到现在不也没结婚么？ 刘学志虽然是城里人，可像今天这样的彩礼他家也未必能拿的出，女知青们能想到这点，李秀娟自然也能想到，因此她并未参与大伙儿的聊天，一路上始终沉默着。 倒是身后跟着的刘学志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思，一路上也沉默不说话，直到到了知青点，他才叫住李秀娟，可李秀娟像是没听见一样并不理会，直接进了女知青的屋子。 刘学志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你这是干嘛啊，”高红看了眼外头，低声对李秀娟说：“刘知青人挺好的，你看你……” 李秀娟只是摇头不说话，高红知道她家里负担重，她又是大姐恨不得扛起所有弟妹，刘学志亦是如此，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是…… “算了，你休息休息我去帮陈梅她们做饭，”高红拍拍她肩膀道：“人要往前看，只要你们一起努力，以后日子不会差的。” 另一边，陆瑶回去了自己的小屋才坐下，就听到后窗外头有人在叫她，她打开窗子就看到外头站着的正是周怀钰，手里还端着个扣着盖子的大碗。 “你这是？” “刘婶儿给我留的菜，”周怀钰低声说：“我看你在席上没吃好，就给你送来了。” 陆瑶闻言忍不住瞪大眼睛，当时刘木匠家那么多人，她并没有注意到周怀钰也去了，没想到周怀钰在那种场合还能关注她。 像是看出了陆瑶的疑惑，周怀钰解释道：“我在后院儿给刘叔帮忙了，前段时间他给儿子打家具，我跟着搭了把手。” “你还会木匠活儿？”陆瑶好奇道。 “会点，”周怀钰点头：“小时候吃不饱饭，刘叔看我可怜教我的，让我以后混口饭吃。” 至于后来他为什么没当木匠，周怀钰没说，陆瑶也没有追问。 她看着周怀钰手里的碗说道：“我这不缺吃的，你带回去给小锦吃吧。” “小锦那有，”周怀钰不容拒绝：“带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我不会带回去。” 陆瑶对他这种“一根筋”着实没什么办法，想了想道：“那你从前面进来，我跟你隔着窗户递东西算怎么回事。” 周怀钰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陆瑶的意思，他嗯了一声就大步流星的绕过院墙，到了知青点大门口时还刻意的停顿了一下，整了整衣裳这才进去。 几个男知青正在前院儿整理柴火，看到来人纷纷愣住了，周怀钰看着他们微微点头，抬脚就往后院儿走，等到人走了几个男知青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来找陆知青的？” “应该是，”刘学志笑笑：“应该是来给陆知青送东西的吧。” “是肉！”孙为民咽了口口水：“我都闻到味儿了，肯定是肉！” 其实其他男知青也都闻到了刚刚飘过去的菜味儿，原本他们还有点瞧不起周怀钰这样的人，哪怕是他救了陆瑶，但大伙儿也觉得他配不上陆知青，现在倒好，人家能来给陆知青送肉，可他们呢？自己连口肉都吃不上，拿什么跟人家周怀钰比！ 就这样，周怀钰旁若无人的走到了陆瑶的门口，结果还没等他敲门，陆瑶就把门打开了，朝他招呼一声：“进来吧。” 周怀钰局促的站在陆瑶的房间里，他感觉空气里充满了陆瑶的味道，那种若隐若现的香味，让他的心脏在极速跳动着。 “坐吧，”陆瑶给他拿了个小板凳：“一会儿留下吃饭。” “不用，”周怀钰慌忙站起身：“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我这就走了……” 陆瑶歪头看向他：“你害怕我？” “怎么会？！”周怀钰立刻反驳，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低声音说：“我，我怕对你影响不好……” “能有多不好？”陆瑶笑了：“再不好的我不是也听过了？现在不过是让你在这吃顿饭而已，我觉得反而是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第56章 挑水劈柴干起来! 周怀钰说不过陆瑶，最后只能留下吃饭。 等到梁文文出来看到正在院子里整理柴火的周怀钰后，她心念一转就去灶屋里找人。 “周怀钰来了？”梁文文明知故问。 “嗯，”陆瑶一边切菜一边答应道：“你刚刚不是说没吃饱么，等下咱们一起吃点。” “跟周怀钰一起？” 陆瑶看向梁文文，梁文文急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吧……我这个人吧……” “好好说话！” “我不想当电灯泡！”梁文文摸摸鼻子：“等会儿我就不陪你们了。” 陆瑶没多想，直接把周怀钰带来的那碗肉菜分了一半给梁文文道：“那就端回去吃，这是周怀钰带来的。” 梁文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吃人嘴短的傻闺蜜，她接过菜心里偷偷的想，就算吃了周怀钰的菜，她也要向着瑶瑶，男人哪有好闺蜜重要！ 周怀钰虽然在整理柴火垛，可他一直注意着灶屋那边的动静，等看到梁文文端着碗回自己屋后，他才擦擦手走到灶屋门口说：“我帮你烧火吧。” 有人帮忙陆瑶当然乐意，于是在她的指挥下两人开始烧火做饭。 这会儿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陆瑶只做了三个菜，茄子炖土豆、豆角炖排骨、蒜苗鸡蛋汤外加周怀钰带来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主食是大馒头，陆瑶觉得这个扛饿适合周怀钰，要是蒸米饭，她觉得以周怀钰的饭量很可能自己直接吃没一锅。 “好了，洗手吃饭！” 听到陆瑶的话，周怀钰连忙倒水洗手洗脸，然后又在院子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这才重新进了灶屋。 因为陆瑶和梁文文平时就在这里吃饭，所以只摆着一张小矮桌和两只小板凳，周怀钰这大高个坐在小板凳上怎么看怎么有点委屈巴巴的，陆瑶想去给他拿一张椅子，结果就听周怀钰说：“不用，这样挺好的。” 他和陆瑶都坐在小板凳上，两人视线齐平，说起话来更方便。 谁知一顿饭陆瑶都没怎么说话，周怀钰见她不说话自然也不好意思开口，因为心里有事，他甚至都没尝出排骨的香味。 这倒不是陆瑶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而是她也不知道该和周怀钰说点什么，这要是换成了梁文文，恐怕俩人早就聊嗨了。 直到吃完了饭，周怀钰才开口：“谢谢，很好吃，你做的，很好吃。” 听到了对方的夸奖，陆瑶心里还挺高兴的，结果没等她说什么，周怀钰忽地站起身说道：“我刚才看你水缸里没水了，我这就去给你挑满。” 他拎起水桶刚要往外走，想了想又道：“以后我每天都来给你挑水，这活儿你不用找别人了。” 陆瑶挑眉，周怀钰挑水，周锦负责捡柴，敢情这哥俩是把自己这点活都承包了！ 周怀钰到知青点前院借扁担，老知青们这会儿还没吃饭，大伙儿都坐在院子里说话，顺便闻闻后院儿传来的香味儿，这会儿看到周怀钰帮陆瑶去挑水，王红阳用胳膊撞了李立志一下低声说：“有人想撬你的活儿！” 李立志没说话，周怀钰现在名义上可是陆瑶的对象，他帮陆瑶挑水更名正言顺，更何况李立志多少也了解一点这两人处对象的内情，因此他并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他不在意并不代表就没有想挑事儿的人。 孙为民因为上次陆瑶的拒绝一直怀恨在心，但他不想得罪陆瑶便把责任都推到了李立志身上，这会儿看到李立志吃瘪，顿时笑着开口道：“这叫什么？这就叫后来者居上！” “不像某些人，还以为自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呢，这下可倒好，分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孙为民你说什么呢！”李立志皱眉。 孙为民有些得意：“我又没提你名字，你这么激动干嘛？就这么着急对号入座啊！” 不等李立志开口，旁边的王红阳一把拉住他，笑着对孙为民道：“孙为民你不简单啊，一句话就说了三个成语，是不是把你肚子里那点墨水都掏出来了？” 孙为民敢欺负李立志是因为他是后来的，但王红阳可不一样，他不仅是老知青，而且还会上山下套子抓野鸡，这样的人孙为民不敢得罪，只能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屋。 等到人走了，王红阳才拍拍李立志肩膀笑道：“甭跟他一样，他啊，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周怀钰一直把陆瑶和梁文文的大水缸挑满，然后又去后山砍了好几大捆实打实的好柴火，这才端着空碗走了。 碗是刘木匠家的，他得还回去。 梁文文一直等到周怀钰走了才从屋里出来，看到陆瑶的第一句话便是：“瑶瑶，可憋死我了，你说他以后要是总来我是不是都不能跟你好好聊天了？” 陆瑶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来他的你说你的？你们又不冲突你怕啥？” 梁文文一想也是，难不成瑶瑶和人处对象了她们就不是好朋友了？ 不对，做为好朋友她可得替瑶瑶好好考察考察这个周怀钰，万一他要是敢欺负瑶瑶，自己可不能袖手旁观！ 陆瑶此时并不知道梁文文甚至已经做好了和周怀钰“打持久战”的准备，想要全方位保护好自己的好朋友。 周怀钰：我可谢谢你了！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周怀钰每天雷打不动的给陆瑶挑两挑水砍四捆柴，就这，可把前院儿的女知青们给羡慕坏了。 “这么看周怀钰这人还不错，”陈梅中肯的点评：“要是出身能好点就更好了。” “我看八字还没一撇呢，”杨彩小声说：“现在献殷勤不算什么，比起这个我还是觉得回城更重要，秀娟儿，你们说呢？” 李秀娟赞同的点头：“没错，小陆家世好，保不齐什么时候她家里就能给她托关系弄回去，根本不需要在这结婚安家。” “那是你的想法，没准儿人家陆瑶还就看上周怀钰了呢！”刘兰英看热闹不嫌事大：“要是她真像你们说的看不上周怀钰，那现在还天天让人家替她干活？她成什么人了？我就不信周怀钰能受这个气！” 第57章 小周锦听墙角 高红皱眉看向刘兰英：“陆瑶为什么和周怀钰处对象，外人不知道咱们知青点的人谁不知情？” “话说回来，当初要不是因为你陆瑶还不能遭那个罪呢，你看看你现在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说的还不都是实话？”刘兰英不乐意了：“她是不是和人家周怀钰抱一起了？是不是还亲上了？” “都说了那是救人！”高红有些生气：“你一个下乡知青怎么也能说出这么愚昧的话来，真是气死我了！” 朱翩翩见气氛不对，忙拉住刘兰英然后笑着说：“兰英也不是那个意思，不管怎么说陆瑶现在和周怀钰在一起了，我们还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吧！” 高红气的没再说话，刘兰英挑衅的笑笑，她巴不得陆瑶能和周怀钰锁死呢，最好一辈子都呆在农村永远别想回城！ 刘兰英看了看外头的天，觉得都过了这几天了，她有必要去赵春辉面前刷刷存在感，这几天赵春辉肯定不好受，她要是能在这种时候嘘寒问暖的关心对方，没准赵春辉心一软就同意和她在一起了呢！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打水特意洗了把脸，又抹了点舍不得用的蛤蜊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香喷喷的这才出了知青点朝村长家走去。 谁成想半道儿却碰到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钱家宝色咪咪的看着刘兰英，他原本看不上这个眼高手低的女人，可没办法陆瑶现在他是不敢想了，有周怀钰那小子看着他一点想法都不敢有，可刘兰英不一样，这里又没人给她撑腰，既然她没帮自己办成事儿，赔给自己做媳妇这总没问题吧！ 想到这，他笑嘻嘻的上前几步：“妹子，你这是要干啥去？” 刘兰英看着他那恶心样子，忍不住皱眉后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咱俩的事儿早就清了，你以后别来找我！” 说罢就想从另一边绕过去，不想钱家宝的速度更快，直接伸手将她拦住：“咱们俩什么事儿啊？你说你跟我合谋陷害陆知青还是你喜欢赵春辉？什么事儿你得说清楚啊！” 刘兰英心里气的不行，她知道这人就是个赖皮赖脸的混子，真要是惹急了指不定能干出点什么事儿来，于是按耐下心里的烦躁，声音温柔了些说道：“钱家宝，我知道之前的事儿办咋了，可这也不能怨我啊，你说你当时要是游快点现在不啥都有了？” “既然事情现在已经这样了，以后你还是好好的吧，大不了要是以后你看上谁，我再帮你一次还不成么？” “以后是以后，现在怎么办？”钱家宝不为所动的继续向前逼近，刘兰英有些害怕，她刚想喊人就听钱家宝继续说：“想喊人是吧？尽管大声的喊，我巴不得越多人知道才好呢，到时候我就说咱俩该干的都干了，我就不信那个赵春辉还敢要你？” 刘兰英知道钱家宝真敢这么干，她吓得忍不住说：“要不我赔钱给你，你想要多少？你说个数我都给你！” 钱家宝一听咧嘴笑笑：“多少钱都给？那你先给我十块钱吧！” 刘兰英皱眉：“不行，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钱，最多……我最多就有两块钱，你爱要不要！” 钱家宝没说话，看着刘兰英从裤子的内侧掏出皱皱巴巴的一把毛票直接一把抢过来，刘兰英以为今儿这事儿就算是了了，正想往回走，不想身后人竟然直接将她抱住：“咱们的事儿还没完呢！” 另一边周怀钰从刘木匠回来就接着去上工了，他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好力气，多赚点工分留着年底给陆瑶换细粮。 也不知道干了多久，忽然就听到地头有人喊他，周怀钰听出是弟弟的声音忙拎着锄头跑过去，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小周锦还有点喘呢。 “怎么了？”周怀钰皱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大哥说！” “不是，”周锦急忙摇头，他看了眼四周然后对周怀钰道：“大哥，你跟我回家，我有事要告诉你！” 周怀钰闻言直接跟弟弟回了家，等到了家两人进屋关好门他才开口：“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周锦咽了口口水，想了想刚刚在树林子里听到话，有些害怕的说道：“大哥，有人要害姐姐！” 周怀钰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不过转瞬间他就镇定下来，他拉着周锦的手低声道：“小锦别着急，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哥哥，慢点说不要紧，千万别落下什么。” 周锦闻言这才把自己听到的话都出来了。 “二毛告诉我那片林子里有山菇茑，我想去捡点送给姐姐，结果就看到钱二流子跟一个女的说话……” “后来……后来钱二流子就……他们是不是打架了？” 周锦年纪小还不懂男女之事，只以为那两人是打起来了，吓得一溜烟跑回家连山菇茑都忘了拿。 周怀钰皱眉没说话，他将弟弟的话整个串联起来就明白了，那天陆瑶忽然落水竟然不是意外，而是这两人有预谋的合作，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想到这他忍不住有些后怕，幸亏当时他动作快赶在钱家宝前面救了陆瑶，要不陆瑶现在恐怕…… 他不忍心再想下去，继续问弟弟：“跟他一起那女的你见过没？” “见过！”周锦使劲儿的点头：“我在知青点见过她，她好像挺讨厌我的，每次我去找姐姐要是碰到她都没好脸色！” 周怀钰的脸色愈发阴沉了几分，他仔细回忆着知青点的那几个女知青，将几人一一在脑海中筛选过一遍后，最后他觉得除了梁文文和李秀娟以外谁都有嫌疑！ 周怀钰知道接下来的事儿不能让弟弟参与了，便揉揉小孩儿的头安慰道：“小锦，你乖乖在家待着，我去找你陆姐姐一趟，记住今天这件事除了咱们俩以外谁都不能说，记住没？” 周锦懂事的点点头：“大哥你放心，我谁都不告诉！就是白瞎了那些山菇茑，姐姐都没吃到！” 第58章 她怎么不害怕?好像还挺兴奋! 因为涉及到陆瑶，周怀钰半点都不敢耽误，他嘱咐弟弟好好看家就飞快赶去了知青点。 陆瑶这会儿在床上靠着看书，是她空间里的一本悬疑侦探小说，正看到关键时刻就听外面有人敲门：“陆瑶。” 陆瑶差点吓了一跳，忙把书收好才起身开门。 “周怀钰？” 周怀钰此时顾不得许多，直接从陆瑶开着的门缝挤进屋，顺便还帮她把房门关好。 “发生什么了？”陆瑶眉头微皱。 她看得出周怀钰神色不对，因此心里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难不成是村里人又拿之前的事儿挑事？亦或是……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周怀钰声音放的很低：“你听了不要太激动。” 陆瑶认真的答应道：“好，你说。” 接下来的时间，周怀钰低声将周锦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甚至还包括钱家宝和那女人后来干的脏事儿。 他倒没觉得当着个小姑娘的面说这些有什么不好，他只是想借此提醒陆瑶，如果要报复那两人，完全可以从这上面下手。 陆瑶听完了整件事后微微勾唇：“我就说刘兰英一个人胆子怎么这么大，敢情她还有同伙啊！” “你知道那女的是谁？”周怀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是知青点的刘兰英，”陆瑶眼里泛着冷意：“看来整件事都是他们预谋好的，让赵春辉对我死心，顺便还能把我推进火坑里，这招一石二鸟玩的还真溜！” “你对赵春辉……你对他还有感情？”周怀钰的关注点明显有点跑偏。 陆瑶轻啧一声：“我什么时候说了？” 周怀钰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好了几分，可随即想到那两人的预谋，他表情再次阴沉下来：“你放心，我帮你解决他们！” 陆瑶双手抱臂看向他：“你想怎么解决？” “像之前那样再把人推粪坑里一次？” “哪有那么容易，”周怀钰语气阴沉的说：“那个什么刘兰英不是想推你进火坑么，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瑶微微勾唇看向周怀钰，不得不说周怀钰这有仇必报的性格十分对她胃口，她可不是什么圣母小白莲，所以也不会放任害自己的人肆意逍遥。 “你打算怎么做？”陆瑶追问。 周怀钰不想让陆瑶知道他的手段，他有点担心陆瑶知道后会害怕远离他，所以只含糊道：“这些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的。” “你别忘了，我也是受害人，”陆瑶嗤笑一声：“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让我参与？那可不行！” 周怀钰总觉得她的话好像哪里有问题，只不过这会儿容不得他多想：“我不是不让你参与，只是……你一个姑娘家，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是捉奸成双么，”陆瑶笑嘻嘻的说：“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当然要参与进来。” 周怀钰惊讶的看着陆瑶，觉得她一个小姑娘竟然随口就敢说出那种词儿，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难道不应该害羞或者是害怕吗？ 怎么瞧着还有点兴奋！ 周怀钰还想挣扎一下，可看到陆瑶那亮晶晶明显想要搞事情的表情后，他决定放弃劝说，大不了到时候他护着小知青一点，不让她看到那些脏眼睛的事儿就行了。 “那你到时候跟在我身后，”周怀钰补充道：“一切有我，你看着就行。” 目标和手段明确以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怎么才能让这俩人再次接触上，从周怀钰那得到的消息来看，刘兰英明显是不乐意的，如果一个搞不好要是让她去公社报了案，那到时候她可就成了受害人，虽说名声不好听但也不会有实质上的损失。 以陆瑶的性格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必须得让她实实在在的进了火坑再也爬不出来才行！ “要不这样……” 周怀钰低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瑶，他其实有点担心陆瑶会觉得他这人心狠，结果没想到陆瑶在听了他的计划好竟十分满意。 “就这么干，我觉得挺好！” 两人说完了正事，周怀钰就准备离开了，陆瑶这才叫住他：“这件事我们必须做的十分隐秘，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连累了小周锦。” 周怀钰明白其中的利害，认真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周怀钰走后，陆瑶的表情沉了下来。 一想到刘兰英竟然会和钱家宝那个二流子搅和到一起对付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她不介意在周怀钰动手之前，就给那两个人搞点事情！ 钱家宝离得远，陆瑶暂时今天不想去，可刘兰英就住在她前院儿啊，这么好的机会，她才不会放过呢！ 这天夜里，陆瑶一直等到知青点的所有人都睡着以后，她悄悄起身潜进了老知青那屋，看到躺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刘兰英，陆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刘兰英的嘴里。 陆瑶给她吃的可不是什么毒药，真要说起来反而是补药，那是末世为了增加人口数量而专门研发出来的一种女性滋补药品，通俗点来说可以百分百确保生育率的药物。 如果刘兰英之前真的和钱家宝发生了关系，那这药足以确保她会怀孕，就算是那俩人没成，之后这药也能用得上，反正只要她吃了这药，陆瑶就敢保证她刘兰英一定会怀上钱家宝的种！ 她就不信只要怀了孩子，刘兰英还能从钱家的火坑里跳出去！ 第二天一早起床，刘兰英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相反，她看着镜子里脸色红润的自己，心里多少有点疑惑，难不成那事儿竟然对女人还有这样的好处？ 可一想到钱家宝那浑身脏臭的男人趴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刘兰英又觉得十分反胃，只可惜她到底没有钱家宝的力气大，不然也不会让那人得手。 如果把昨天的人换成赵春辉该多好，那这会儿恐怕媒人早就该上门提亲了。 第59章 老周家办酒:请君入瓮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又回归到了之前的平静，钱家宝食髓知味的又找了刘兰英几次，但每次都被刘兰英借机躲掉了，他一边骂刘兰英臭女表子，一边想办法去别处占点便宜。 好巧不巧的是，他这两次找刘兰英的时候都不小心被村里的几个小孩儿看到了，小孩儿们当笑话回家把这事儿学给家里大人，没多久村里就开始流传钱二流子好像和刘知青好上了。 当然，因为这事儿无凭无据，因此暂时还没传到知青点，倒是正忙着给儿子相看对象的潘四凤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事儿后，第一反应便是膈应。 “我就说那些女知青没一个好东西，”潘四凤嘲讽道：“瞧瞧这一个个的干的都是什么事儿，以前还觉得城里来的好歹是文化人，没想到比咱们村的那些小寡妇还不要脸！” 赵春辉因为陆瑶的事儿已经在家闹了好几天了，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没精神，可无论他怎么闹都斗不过他娘，最后没办法只能被他娘逼着和那些媒人介绍的姑娘相看。 听到潘四凤在屋里说的话，赵春辉脸色十分难看，他还记得刘兰英刘知青当初追在他屁股后头献殷勤的模样，可就算他们最后没在一起，她怎么能和二流子搞到一起去呢？ 难不成在她眼里，他赵春辉和钱家宝是一类人！ 赵春辉越想越生气，起身就要朝院外走，潘四凤赶紧把人叫住：“你想上哪去？我告诉你要么你就回砖厂好好上班，要是在家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你今天要是敢出这院子，我就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赵春辉动了动嘴，到底没敢反抗他娘，哼了一声转身回去自己屋，另一边大儿媳妇十分有眼色的走过来劝道：“娘，你别和二弟生气，我已经让我娘家那边帮忙相看合适的姑娘了，等二弟娶了媳妇收了心，他哪还记得什么陆知青刘知青呢！” 潘四凤看了一眼无事献殷勤的大儿媳妇，嗤笑一声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敢把破落人家的闺女介绍来，我就让大勇撵你回娘家！” 大儿媳妇吓了一跳连忙说：“娘，你这话说的，我咋能那么干呢，春辉是我弟弟，我巴不得他以后光宗耀祖我跟他哥多借点光，哪能害他！” “这还差不多，”潘四凤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对了，后个听说老周家要办酒，到时候你替我和你爹过去一趟看看。” “办酒？”大儿媳妇不太明白：“老周家有啥喜事？难道是他家大小子和陆知青要订婚了不成？” 潘四凤听到这话，恨不得给儿媳妇两个大耳刮子解气：“你瞎嚷嚷什么？谁跟你说是那事儿了！” “钱素花不是生孩子么，周老大就找个由头办酒收礼，你这都不明白，脑花是不是就饭吃了！” 儿媳妇一听便问：“不是生了个闺女么，周老大这是想钱想疯了！” 潘四凤翻了个白眼：“让你去也不为别的，他之前去公社不是管你爹借了两块钱么，你到时候过去别的不用管，给我盯紧了把两块钱要回来就行，记住没？” 大儿媳一想这活儿不难直接答应了，那钱可是他们家的钱，没准要回来公公一高兴还能分他们一块半块的呢！ 一转眼就到了老周家办酒的日子，因为周老大是头一份儿生闺女办酒的人家，当天倒是来了不少人，很多不明就里的村民都十分好奇周老大这是怎么了，咋想起给闺女办酒。 “肯定是因为那算卦的批语，虽说不是儿子，保不齐以后也是大富大贵的命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真要上礼随钱？那可不行！ 村长大儿媳妇站在礼桌旁边，看着上面稀稀拉拉的摆着几颗白菜和几筐萝卜，气的都没有笑模样了，怎么瞧这些玩意也凑不上两块钱啊，回去怎么和婆婆交代！ 同样面色不好的还有周老大，他这次办酒就是为了收点钱补贴家用，谁成想这些人竟没几个随礼的！ 他可得站在门口瞧准成了，那些没随礼的等会儿都不行上桌吃席！ 因为周老大平时人品不行，前两天还跑去知青点闹事，因此知青们都选择了忽略这件事，唯独刘兰英挎着筐，里面装了一颗萝卜就去随礼了。 “兰英，你跟老周家又没啥往来，掺和他家的事儿干嘛？”朱翩翩不放心的问。 “好歹都是一个村的，”刘兰英笑着说：“再说周老大能给闺女办酒那就说明他这人不重男轻女，就凭这我觉得咱们也该去看看，更何况这也代表了咱们这些下乡知青的想法。” 朱翩翩听了忽然觉得刘兰英说的也有点道理，可一想到周老大来知青点闹陆瑶的事儿她还是摇头：“不成，他还欺负过陆瑶呢，这种人……” “翩翩，你看你狭隘了不是？”刘兰英给她解释：“俗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管那周老大怎么样，他也是周怀钰的爹对不？当儿女的哪有不孝顺爹娘的道理？我们知青代表的可都是优秀分子，千万别干出不孝顺父母这种事！” 最后朱翩翩被刘兰英给忽悠住了，也拎着颗白菜一起去老周家上礼，知青点的其他知青见状简直大跌眼镜，因为谁都想不明白刘兰英为啥要这么干！ 当然，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答案。 陆瑶听说刘兰英去了老周家，眼睛眨了眨继续看手里的小说，这段正讲到犯罪嫌疑人落入警方设计的圈套里，她得抓紧时间看完才行！ 另一边周老大看到刘兰英和朱翩翩竟然来上礼，还挺高兴的，谁说他们老周家没人性的？这不是还有女知青来么！ 将两人让进院子，酒席就正式开始了！ 虽然来参加的人对老周家的酒席不抱任何希望，可谁也没想到周老大竟然这么能糊弄人，每张桌上四个菜：炒白菜、炒萝卜、炒野菜和炒茄子！ 主食是玉米面粥，连点干粮都没有，让来上礼的人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第60章 场面十分辣眼睛 朱翩翩看着桌子上的菜都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她扯扯刘兰英的袖子道：“兰英，要不咱们回吧。” 刘兰英扯开她的手道：“你等我一会儿，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茅房。” 朱翩翩不疑有他，坐在席上没滋没味的夹着白菜条吃，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注意到刘兰英好像出去了好长时间。 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刘兰英闹肚子了，急忙起身去后院儿的茅房找人，结果没找到，朱翩翩有点着急了，想了想还是去找钱素花说了刘兰英不见的事儿。 “这么大的人咋还能不见？”钱素花没当回事：“会不会是刘知青自己先回去了？” 朱翩翩急得直摇头：“不能，她跟我说好了一起回去的，不可能把我自己扔下。” 钱素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拉着朱翩翩找人，酒席摆在前院儿，那里人多并没看到其中有刘兰英的身影，俩人又去了后院儿，才刚走到柴房外，钱素花忽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她一个过来人瞬间就听明白里面是咋回事，转头看向旁边的朱翩翩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钱素花眼神一转对朱翩翩道：“朱知青，我好像听到宝宝哭了，你帮我进屋看看呗，我在这找人你放心。” 朱翩翩没多想，她刚才好像也听到了小孩儿哭的动静，答应一声就走了。 等到看人走远，钱素花才蹑手蹑脚的走到柴房外往里瞧，一看里面的情形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侄子可真厉害，竟然把人家女知青给搞定了！ 钱素花心念一转，知道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才能让她侄子娶上老婆，她便没有打扰这对儿野鸳鸯，转身去前屋叫几个来帮忙的媳妇婆子，说是一起找刘知青。 这几个女人平时就是爱传瞎话的，大伙儿跟着钱素花来到后院儿找人，很快就发现了柴房那边的动静。 一个婆子直接将柴房的门打开，随即便“哎哟”一声，捂着眼睛往外跑。 “可不得了喽，羞死个人啊！” 其他人见状纷纷围上来，就见柴房里那两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正在兴头上。 这边的动静引得前院吃饭的人都赶过来了，男女老少看着那紧紧抱在一起的两具白花花的身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再仔细一看，男的是钱素花的侄子钱家宝，女的可不正是大伙寻找的刘兰英刘知青么！ “这也太不要脸了！”有女人骂道：“青天白日的就在人家柴房里干这事儿，这不就是耍流氓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都说钱家宝和刘知青俩人处对象么，你瞧瞧要是不处对象能干这事儿？” 男人们和女人们的想法不一样，大多数都在色咪咪的看着那两个人，甚至还有人开始点评刘兰英的身材。 “屁股那么小一看就不能生儿子！” “这你就不懂了，不能生儿子那也是女人，钱家宝好本事，这就找了个知青当媳妇！” 钱素花见势头差不多了，这才从人群外挤进来，看到那两人直接“哎呦”一声坐到了地上：“作孽哦，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看她这样，周围竟然还有人劝她：“事情已经这样了，赶紧给俩孩子把婚事办了要紧，好歹以后也是钱家媳妇，你这个当姑姑的赶紧张罗张罗！” 钱素花闻言，一边假装抹眼泪一边上前试图将两人分开，谁知这两人抱得十分紧，后来又过来两个男人才把他们强行分开。 场面十分辣眼睛。 刘兰英这会儿也稍稍缓过点劲儿来，看到周围围着这么多人，她嗷的就叫了起来。 “你喊什么！”钱素花没好气的说：“今天是我闺女办酒，你……没想到你竟然在我们家干出这种事来，哎呀，我没脸见列祖列宗了，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刘兰英慌忙找衣服遮挡身体，一边还不忘了甩锅：“我，我是被逼的！对，钱家宝强迫我，我要去公社举报！” “放你娘的屁！” 钱素花一听这话顿时气的站起身叉腰骂道：“你个不要脸的骚蹄子，我还没怪你勾搭我侄子呢，你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可没落红，你连姑娘都不是了，在这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众人闻言一瞧，呦呵，可不是么，刘兰英吓得尖叫着往柴火后头躲，旁边的钱家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看了眼对面的姑姑，咬咬牙说道：“今儿对不起各位，其实我和刘知青早就在一起了，我们俩是自由恋爱！” 这话一说现场又是一阵惊呼，大伙联想到前几天的传言更是已经相信了七八分，刘兰英见没人信她，只得求救的看向目瞪口呆的朱翩翩：“翩翩你帮帮我，你说是什么情况！” 众人将目光看向朱翩翩，朱翩翩也没想到不过是来上个礼怎么就能遇上这种事？但无论如何刘兰英是他们知青点的人，这会儿她不能让好朋友吃亏！ 她才刚想说话，就见人堆里有小孩儿抢先开了口：“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钱二哥和刘知青是一块儿过来的，他们俩还有说有笑，我不知道咋回事想跟着他们，刘知青还给了我一块糖让我去别的地方玩！” 小孩儿说着便伸出手，里面是一块水果糖，这下无论刘兰英怎么辩驳也没人相信了，毕竟他们可没钱给小孩儿买糖吃，这糖只能是刘知青给的！ “这也太不要脸了，不行我得带我儿子回家洗洗眼睛！” “人家都说了是自由恋爱，你看你们……要我说不如趁着今天这机会直接把俩人的事儿给办了，俩好凑一好！” 刘兰英听着周围人的话直觉浑身冰凉，她才不要嫁给钱家宝，她怎么会嫁给钱家宝呢！ “他在撒谎，他们……” “刘知青，事已至此你也别叫嚷了，”钱素花冷哼一声：“你要是实在想去公社举报也成，不仅你去举报，我还要去举报呢！你一个下乡知青欺骗我侄子感情，我倒要问问领导，你这算不算是耍流氓！” 第61章 姜还是老的辣 刘兰英哪敢真去公社举报，万一钱家宝狗急跳墙把之前的事儿说出去那事情可不就是现在这么简单的了。 她可不想去蹲大牢。 可现在这情况明显对她不利，刘兰英刚想让朱翩翩去知青点找人来帮忙，却不想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看着被村长儿媳妇带来的村长，刘兰英彻底懵了。 “我……我，村长，我可是……” “哎呦，村长你们可来了！”钱素花嚎啕一嗓子又坐到了地上：“你们可要为我家家宝做主唉！” 村长看了眼棚子里衣衫不整的两人，转身朝围着的人喊了一嗓子：“去拿绳子来，先把这两人捆起来再说！” 钱家宝一听要捆他们，顿时着急起来：“大叔，大叔我和兰英我俩是自由恋爱，我们……” 村长闻言摆手叫停那些想去拿绳子的人，他冷着脸看向刘兰英问：“刘知青怎么说？” 前段时间陆知青落水那事儿还没完，现在这个刘知青又搞出这种事情，要不是为了响应上头号召，要不是为了争夺年底的先进大队，赵有德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惹事儿的知青们都撵走！ 他作为一村之长首先想到的就是村里的利益，哪怕是和钱家宝这样的二流子相比，他肯定也会偏向自己人，更不用说这个刘知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幸亏没让她和自己儿子谈对象，没结婚就这么大胆子，要是结了婚以后指不定得给自己那个傻儿子戴多少绿帽子呢！ 刘兰英见村长动了怒，此时心里除了害怕没有任何主意，因此只低着头哭哭啼啼，无论村长问什么她都一句话也不说。 倒是跟村长他们一起来的潘四凤十分瞧不上她这副模样，率先开口道：“我说刘知青，你自己好意思干出这种事，现在还有脸哭什么？要我说赶紧跟钱家小子把婚事儿办了得了，难不成你还想以后继续勾搭村里其他小伙儿？” 得，就差没指名道姓说她勾引赵春辉了！ “我不是，我没有……”刘兰英慌忙摇头，“村长，村长叔，我真没想……我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了？你说谁逼你了？” 钱素花闻言就要朝刘兰英伸手，马上被旁边的几个女人拦住，钱素花气不过骂骂咧咧道：“今天这事儿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自己说是我逼着你来我家上礼了？还是我逼着你进我家柴房了？就算你说是我侄子逼你，那你怎么不喊啊？今天我家来了这么多人，你但凡喊一嗓子还能有人听不见？！”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可不是么，我们来那会儿，刘知青还激动着呢，压根没看到我们，这要不是自愿的……” 刘兰英只顾着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她只记得朱翩翩说要回去，她不过是想到灶屋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能顺手拿点，结果就遇到了钱家宝，接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浑身发热，除了眼前的钱家宝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村长，这怎么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早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了知青那边，刘学志几人赶来的时候连干活衣裳还没换，陆瑶也跟在其中，等凑到人群里，这才看清现场情况。 啧啧，这不是现场直播嘛！ 忽然她感觉身后有人靠近，紧接着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脏。” 知道是周怀钰来了，陆瑶稍稍放下戒备，她转过头去的同时周怀钰也松开了手，陆瑶朝他眨眨眼睛：“你怎么来了？” 周怀钰一本正经的说：“牛大叔让我看看这边有没有泔水，让我挑回去喂猪。” 陆瑶点头，这理由倒是不错，现在村里的猪和牛都归牛大叔看管，周怀钰帮忙干活也是常事。 另一边刘学志从村民那听说了整件事的经过顿时无语了。 如果是像那天陆瑶落水一样，他还能替女知青出个头，可今天这事儿明显是刘兰英自己自愿的，他一个男同志还真不好说什么。 村长见刘学志不说话，心里底气多了几分：“刘知青，要不你说说今天这事儿咋办？” 刘学志默默叹气，咋办，还能咋办？难不成真要闹到公社然后让这俩人一起蹲监狱吗？ “这件事我们知青点也不好说什么，”刘学志挠挠头：“知青们跟谁处对象都是个人行为，我想刘知青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村长听到这话倒是挺满意的，他转头看向那两人道：“你们呢？你们两个当事人是怎么打算的？公了还是私了？” “要是公了我就让人绑了你俩去公社，闹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儿青山大队容不下你们，以后是去农场劳改还是蹲笆篱子，那就看政府怎么审判！” “别公了，”钱家宝急忙表态：“赵叔，我私了，私了！” “想要私了那就赶紧去登记结婚！”赵有德继续说道：“明天去大队部给你们开个结婚证明，然后去公社登记，这事儿就算是完了，以后你小子给我记住，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看我不收拾你！” “不过……”赵有德说到这里，特意看向旁边呆愣的刘兰英：“结婚这种事儿可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还得看刘知青的意思，毕竟现在可不提倡包办婚姻，要是刘知青一个不乐意以后去公社举报，我们大队可跟着丢不起这个人！” 呦呵，村长厉害啊！陆瑶心想，这不是逼着刘兰英表态顺便要口供么，只要她今天同意了这婚事，在场的那可都成了见证人，刘兰英以后再也不能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因为村长的话，大伙儿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刘兰英身上，朱翩翩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兰英，你可想好了，以后……” “朱知青你跟着这么着急干嘛？”钱家宝嘲讽的看向她说道：“兰英都把身子给我了，你要是不让她嫁给我，那才是毁了她呢！” 第62章 一个都不会放过! 朱翩翩看着钱家宝的眼神顿时不敢说话了，她无权无势又没人护着，真要是惹了这二流子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于是，无论是知青还是村里人，再没一个替刘兰英说话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刘兰英再不乐意也只能答应私了，嫁给钱家宝总好过被送去农场强。 “我，我同意私了……” 村长眼里带着嘲讽，闻言大手一挥：“行了行了，事情解决了大伙儿赶紧散了！” 村民们起哄着四散离开，倒是知青们没走，几个女知青上前把刘兰英扶起来，刘兰英看到朱翩翩撒气似的推了她一把，朱翩翩一个不留神直接被推倒在地。 “兰英……” “刘兰英你是不是有病？”高红看不过去说道：“你跟翩翩撒什么火？” 刘兰英咬着牙忍下心中的愤怒，她忽然看到站在知青后面的陆瑶，顿时心中的怨恨再也忍不住了，挣脱开旁边人的搀扶就想去抓陆瑶的脸：“都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 知青们压根没想到刘兰英竟然会突然爆发，几个男知青迅速反应过来就想上前阻拦，可是刘兰英的速度太快了，众人没拦住。 女知青们忍不住开始尖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瑶会吃亏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陆瑶十分淡定，她死死的盯着冲过来的女人，就在她马上要接触到自己的前一秒忽然抬起右脚，紧接着一个侧踢就将刘兰英给踢了出去。 “砰！” “啊！” 刘兰英直接被踢到了周老大家的柴房门上，紧接着，柴房门就被砸倒了。 她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半天没吭声。可是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同情她了，所有人都看得出今天这事儿是刘兰英自己做的，压根就和其他人无关，她现在想对陆瑶出手，多半是为了撒气，就像她刚刚推倒朱翩翩一样。 “狗咬吕洞宾！”高红气的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乐意帮忙自己帮去，我可不伺候她了！” 说罢转身就走，陆瑶见热闹结束也跟着高红走了。 同样离开了还有另外几个男知青，最后现场只剩下朱翩翩、李秀娟和刘学志，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没有扔下刘兰英不管，两人扶住她，让刘学志把人背回了知青点。 周怀钰躲在树后，直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悄悄进了周老大家的柴房，从柴火垛后面摸出一样东西揣进兜里，这才转身离开。 梁文文今天去供销社买东西，并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村里早都传遍了，梁文文好奇的不行，拎着东西直接去了陆瑶那屋听八卦，等听完了事情经过，小姑娘眼睛都瞪圆了。 “没想到刘兰英胆子可真大！”梁文文拍着胸口说：“大白天的她竟然……” 后面的话太难听梁文文说不出口，想了想又问：“那她和钱家宝的婚事儿这就算定了？” “不然呢？”陆瑶轻哼一声：“她不同意就得去农场，你说她敢不同意么！” “活该，我看她就是活该！”梁文文气愤的说：“谁让她上次带你去河边的，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这下好了吧，这才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我看她嫁给钱家宝以后能过什么好日子！” 陆瑶笑着安慰了梁文文一通，梁文文这才有点解气，她把买回来的饼干分给陆瑶一半后就回了自己屋，梁文文离开没多久，周怀钰就上门了。 陆瑶看到他挑着的水桶笑问：“你没收到泔水？” 周怀钰一本正经的摇头：“钱素花不给，说要留着自己家吃。” 陆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想也知道周怀钰根本不可能去问钱素花要泔水，不过他这明目张胆的骂继母是猪，倒是十分有意思。 “没事儿，牛大叔肯定不生气，”陆瑶笑着招呼他进屋：“今天的水够用了，你进来帮我给小锦带点东西。” 周怀钰嗯了一声，放下水桶跟着进了屋，等到门关上他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剩下的，我给你拿回来了。” 陆瑶没想到：“你后来又回那了？” “嗯，”周怀钰点头：“你放心，没人看见我。” “我想着这东西应该挺贵的，你留着以后能防身。” 陆瑶接过小布包打开，里面还剩小半瓶液体，这是陆瑶在空间仓库里找出来的，能让人短暂失去记忆，以及促使中枢神经兴奋的一种药剂。 就在周怀钰和她制定计划时，陆瑶就想到了用药的办法，而且她相信凭借这个时代的技术，即使是去了医院医生也检测不出这种药的成分，所以她放心大胆的拿出来给周怀钰。 当然，解药她并没有让周怀钰知道。 “你就不好奇我哪来的这个？”陆瑶晃动着手里的药瓶问。 “不好奇，”周怀钰认真说道：“你一个大城市来的姑娘，家里人给你准备点保命的东西很正常，不过这东西以后别人其他人发现，我怕会给你招来麻烦。” “你放心，除了你谁都不知道。” 陆瑶并没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怀钰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笑容，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陆瑶就从柜子里掏出一摞小人书递给他。 “小锦也该认字了，我不知道他以前的情况，这些小人书你拿去给他看吧，顺便还能识字。” 周怀钰先是看了看手里的书，见都是现在让看的种类，心里稍稍放下了心，紧接着又对陆瑶产生了浓浓的感激之情，陆瑶对他和弟弟这么好，就冲这一点，他也一定会护陆瑶周全。 陆瑶见状不在意的说：“你放心，这些都是我以前看过的，你要是没时间教他认字，就让他来找我，我每天下工都有时间的……” “谢谢你，”周怀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小锦肯定会喜欢，我，那我就先走了。” 周怀钰把书揣进怀里从前院儿出去，路过老知青那边的时候依稀能听见屋里传来刘兰英的哭声。 周怀钰看了眼那边冷哼一声，他心想这些还不够，以后他有的是机会继续报复！ 但凡是想要伤害陆瑶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63章 以后就是老钱家的人了 这件事的后续进展可谓十分顺利。 第二天钱家宝就到大队部找大队长给开了结婚证明，拿到证明后就嬉皮笑脸的去知青点找刘兰英。 昨天的事儿他其实多少也有点疑惑，可那会儿他精虫上脑哪能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无论如何对钱家宝来说他都不吃亏，虽然没能娶上陆瑶，可刘兰英也是女人不是，就算她样貌差点，身材次点，条件不好一点，但现在也是自己媳妇了！ 钱家宝到了知青点就准备进院儿喊人，结果刚好看到刘兰英正在哭闹。 “我不想嫁给钱二流子！”刘兰英拉着刘学志的大腿哭道：“刘大哥我求你救救我吧，我要是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刘学志想扯开自己的裤子，他就不明白了，既然刘兰英不同意那昨天当着村长的面她为什么不说？现在跟自己面前又哭又嚎的，难不成他是警察还能直接断案！ “你先把手撒开，有话好好说！” 刘学志无奈的看向王红阳：“老王，你赶紧帮我把秀娟叫回来，要不一会儿我可说不清了！” 刘兰英闻言，手上攥的更紧了，她可怜巴巴的看向刘学志：“刘大哥我求求你，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咱们都是知青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不是我们见死不救，昨天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陈梅试图把刘兰英拽起来：“现在的情况你说你不嫁给钱家宝你还能怎么样？” “别说你了，你就看小陆，那个周怀钰还是救人呢，现在俩人不也得处对象了？咱们女人就是这个命，没办法……” 刘兰英试图继续挣扎，忽然就感到身后有人使劲拽住了她的脖领子，然后一下子就把她甩到了另一边，紧接着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个臭女表子，这才过了多久就敢大白天的勾引男人了？怎么着，老子昨天没满足你吗？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 钱家宝拽着刘兰英的领子直接给了她好几个大嘴巴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知青点的其他人，过了好一会儿刘学志才反应过来，忙和其他人上前将两人拉开。 “好好说话别动手！” 钱家宝斜睨刘学志一眼：“老子教育自己婆娘，轮得到你们插嘴？” “既然你们想帮她，那老子这婚还不结了呢，我倒要看看这个臭女表子去了农场以后怎么活！” 一句话惊醒现场众人，拉架的知青们都撒开手站远了点，特别是几个女知青刚刚被刘兰英哭的心软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昨天到底干了什么事儿，一个个脸色通红的转身进屋，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几个男知青。 刘兰英见没人帮她，期期艾艾的哭着站起来，钱家宝不解气又朝她肚子踹了一脚：“你他妈的要是不想结婚就直说，老子还不愿意要你这破鞋呢！” “得，我也甭在这跟你磨叽了，我这就去找大队长让他收回证明，刘兰英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 刘兰英这才想起来她要是不嫁给钱家宝那就得去农场，农场那种地方她怎么能去呢，她越想越害怕，也顾不得身上的疼，急忙拉住钱家宝的裤脚哀求道：“别，别去找队长，我，我跟你结婚还不行吗？” 钱家宝眼中满是不屑：“你可想好了，别搞得好像我逼着你似的，告诉你我钱家宝还不缺女人，像你这样投怀送抱的，老子见得多了，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以后少他妈在老子面前摆谱，老子可不惯着你！” 闹腾了一早上，最后刘兰英还是哭哭啼啼的跟着钱家宝去公社登记结婚了，等到王红阳带着李秀娟赶回来时那俩人刚走。 李秀娟听说了事情经过，有些担心的问刘学志：“你还好吧？” 刘学志摇摇头，他只是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知青怎么能把自己弄到这个份儿上。 不过很明显，就因为早上的事儿，李秀娟对刘兰英现在实在没什么好态度，既然她和钱家宝去公社登记了，那继续住在知青点明显不合适，于是李秀娟带着几个女知青趁着刘兰英没回来直接把她的行李打包，其他女知青其实也巴不得刘兰英赶紧离开这，知青点发生这样的事儿让她们出门都没脸见人，特别是一些二流子看她们的眼神让她们觉得十分害怕。 “这段时间大伙先别一个人出门，”刘学志不放心的嘱咐道：“特别是女知青们，上工下工的跟男知青们搭个伴，咱们知青点这回在村里造成的影响不太好，别因为这种事影响其他无辜的同志。” 等到刘兰英从公社回来后，就发现她的行李已经被打包好放在一起了，老知青们看到她回来并没有人说话，刘兰英下意识看向刘学志，就听李秀娟开口道：“学志，缸里没水了，你去打点。” 刘学志一听急忙挑起扁担就往外走，一个眼神都不给刘兰英，刘兰英咬咬牙看向其他知青，这一刻她将知青点所有人都恨上了！ 这些落井下石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倒是旁边的钱家宝看到那一小堆行李，十分嫌弃的撇撇嘴：“你就这么点家当？亏你还是城里来的呢，真穷酸！”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朝刘兰英说道：“赶紧拎着你的行李搬过来，以后你就是我们老钱家的人了！” 刘兰英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婚礼呢？我嫁给你这么大的事儿，你好歹得摆几桌酒……” “你当你是谁啊？”钱家宝啐了一口：“不要脸的玩意想的还挺美，我能让你进门你就该知足了，一天天的竟他妈想美事！” “想要我办酒席也成啊？你给你家里写信让他们把你嫁妆寄过来，我也不多要，五十块钱再加上两床新棉被，只要他们把钱寄来，我就跟你办酒席！” 刘兰英气的不行，她们家根本就不可能给她拿什么彩礼，更不用说她嫁的还是个最没用的泥腿子！ 最后，刘兰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拎着行李跟钱家宝回了家，她和钱家宝的婚事算是成了，大队部那边也将刘兰英的工分重新划分到钱家，她从此以后就成了青山大队的人。 第64章 公平公正的名额 就在刘兰英搬走后，知青点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陆瑶也迎来了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 看到窗外的白雪，陆瑶决定把空间里的保暖内衣拿出来一套穿在里面，外面套上新做的小碎花棉袄，又拿了条毛线围巾把脖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出门去找梁文文上工。 “瑶瑶，你这小棉袄可真好看！”梁文文摸着她的衣裳说：“下次去供销社我也要买花布回来，瞧着比我这灯芯绒还好看！” 梁文文穿的是她妈从京市寄来的灯芯绒棉袄，厚实又挡风，就是这个时代的灯芯绒颜色不多，瞧着灰扑扑的没有陆瑶的小棉袄鲜亮。 不过他们知青点穿的最好看的还要说同为京市来的温软语，那漂亮的粉色条纹呢子大衣，除了干活不方便外，真是半点毛病都挑不出，而她身边的姜彬则换上了崭新的军大衣。 这两人一亮相顿时吸引了知青点所有人的目光，这时候的青年人哪个心里没有个军人梦，更不用说那军大衣可要比棉袄厚实多了！ 就连梁文文都有点羡慕温软语身上的呢子大衣：“这肯定是在友谊商店买的，别地儿没得卖！” 话说陆瑶在原世界已经过了小姑娘爱臭美的年纪了，因此这会儿看到温软语的新衣服并没觉得如何，对她来说保暖性更好衣服要比穿的花枝招展更实在，更何况他们现在可是在乡下，低调点才不会出错。 虽然，她也不是十分低调就是了。 因为天气渐冷，周怀钰又开始去黑市干活，也不知道他从哪搞到了棉花，给小周锦做了新的棉袄棉裤，不过他也不傻，把原来的破面子缝在了新棉袄外面，穿上倒是一点都不打眼。 “姐姐，吃糖。”周锦坐在陆瑶的小屋里，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递给她：“这都是我攒下来的，姐姐你们尝尝可甜了！” 因为天气冷周怀钰就不让周锦去后山捡柴火了，小周锦闲着没事儿就往陆瑶这跑，坐在陆瑶的小屋里看小人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陆瑶从他手里拿了一块糖球放到嘴里，梁文文学着她也拿了一块，这段时间地里的活儿不多，这两人就凑到一起偷懒。 京市的方阿姨给陆瑶邮寄来了几斤毛线，陆瑶不会织毛衣就让梁文文教她，先从织围巾开始。 陆瑶想的简单，先织一条给小周锦戴顺便练练手，等她熟练了再给自己织帽子围巾。 “昨儿我听前院儿的老知青说，等到过年的时候可以跟大队请假回城，”梁文文一边织毛衣一边说：“也不知道咱们有没有这个机会，我都来半年了，有点想家。” 陆瑶倒是一点也不想回去看她那个便宜渣爹，想了想摇头：“估计没咱们的份儿吧，还有那么多老知青呢，也不知道大队能给几个名额。” 梁文文闻言叹了口气：“也是，前面那么多人排号呢，不过等明年来了新知青，那咱们不就成老知青了！”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起了村里的八卦。 “对了，瑶瑶你听说了吗，刘兰英怀孕了。” 陆瑶微微挑眉，看样子刘兰英这体质也不咋地，这都过了快两个月了，竟然才怀孕。 “那要恭喜她啊！”陆瑶笑笑。 梁文文撇嘴：“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我听说那个钱家宝现在倒是对她宝贝的紧，特意跑去大队长那不让刘兰英上工干活了呢！” 陆瑶笑笑没说话，她其实一直有在关注那两个人，不过就是怀个孕而已，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与此同时，前院儿的老知青们也在商量今年过年回家的事儿，因为每年名额有限，所以大伙儿要么商量谁回去，要么抓阄，总之回去的人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过年。 “要不把新知青们也叫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吧，”刘学志开口：“看看用不用抓阄。” “商量啥啊？”孙为民开玩笑道：“新知青肯定没回城名额就是了，以前我们刚来那会儿不就是这样，第一年的都没名额。” 其他知青闻言也纷纷附和，虽然名额少，但还是有人愿意回家看看，少几个人竞争就意味着他们的机会更大，因此谁都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刘学志想了想：“那我有时间问问大队长，看看今年咱们知青政策有没有什么变化，要是能多给几个名额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刘学志就去找大队长，现在到了年底，大队长经常要赶去公社开会，他这肯定知道最新的政策变动。 再给大队长递了根烟后，刘学志才开口说明来意。 徐国福对刘学志印象不错，自然也不会为难这名老知青，直接把公社的政策告诉他：“咱们大队知青点现在有十八名知青，上头的意思是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名额可以适当放宽，当然老规矩头一年新来的知青没名额，剩下你们十个老知青有四个名额，你们回去商量商量看看让谁回去。” 刘学志闻言十分激动，去年他们才给了两个名额，因此他和李秀娟都没能回家，今年又多给了两个名额，那是不是他就能和秀娟一起回家见见家里人了？ 一路上刘学志的嘴角就没下去过，回到知青点他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说了这个情况，老知青们听说今年有四个名额都十分高兴，新知青里像陆瑶、梁文文、王学礼和李立志也没对名额抱任何希望，倒是宋国斌和温软语十分激动，表示他们也想回城。 刘学志脸色有点难看：“新知青头一年来不能回去这是老规矩，以前你们没来的时候大伙儿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你们说想回去，这让其他人怎么看？” “我们虽然是新知青可大家不一样都是下乡支援农村建设么？我们干的活儿也不比你们少，凭啥你们能回去我们就不行了？” “就是，这也太不公平了，”温软语接着说：“要我说既然有四个名额那就老知青两个新知青两个，这样才算是公平公正！” 第65章 算工分，分粮 因为探亲名额的问题，老知青和新知青又一次出现了矛盾。 刘学志原本想的挺好，四个名额里他和李秀娟占两个正好回去把亲事定了，结果现在让温软语和宋国斌一掺和，怕是他的计划要有变动。 姜彬脑子比温软语转的快，他扯了扯温软语的袖子低声说：“软语，我今年是没办法回去了，你要是回去的话替我向叔叔带个好。” 温软语刚才压根就没想到姜彬，闻言下意识便问：“你跟我一起回去啊？” 姜彬的笑容有点尴尬：“我家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我在这里也挺好的。” 温软语咬着嘴唇像是在做挣扎，姜彬家的情况她之前听父亲说过一点，这也是当初为什么父亲反对她和姜彬来往的原因，可是经过这半年多的接触，她觉得在知青点这一众人里，姜彬这样的就算是出类拔萃的了，更何况朝夕相处中她对姜彬的感情也逐渐深厚，最后想了想还是咬牙道：“要不，我也不回去了，咱们在这一起过年好不好？” “软语你对我真好，”姜彬激动的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这就去给家里写信，让他们多寄点好吃的过来，留着咱俩过年吃！” 因为温软语的临时退出，新知青这边就剩下宋国斌一个人要回城探亲的人了，老知青今年轮到杨彩和徐海波回城探亲，因此只剩下一个名额。 最后还是刘学志心软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宋国斌，他选择留下，让李秀娟独自一人回去。 “学志，要不明天还是去找大队长说说，”李秀娟说：“新知青没有名额这是老规矩，凭什么要给宋国斌开这个口子？” “算了，他也不容易。”刘学志叹口气道：“宋国斌跟我说他家里那边好像有个能回城的名额，他想要回去争取一下，反正我们也没办法回城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他，大家下乡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李秀娟显然不认同他的观点：“他要是回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啊就是心太软！” 话是这么说，可最后报到大队部的名单上写的依旧是宋国斌的名字，为此宋国斌十分感动，特意去供销社买了瓶酒送给刘学志，还说不管事情成不成，这份情谊他都记下了。 探亲名单报上去之后，公社各个大队就开始了年底分粮。 说是分粮其实也不仅仅是分粮，还要结算队员们的工分，以及清算队员们的欠债。 这天一大早，所有人就去了晒谷场等着大队长和村长来分粮，知青点的知青们也早早起来赶着去排在队伍前面，这样既能保证早点分到粮食，也避免排在最后分到的全是粮食渣子。 西北风呼呼的吹，陆瑶干脆把围巾缠在头上，她戴了副厚实的棉手套，脚上穿着黑面儿大棉鞋，跟梁文文两个人在冷风里冻的直跺脚。 “大队长他们咋还不来呢！”梁文文冻的舌头都大了：“我感觉我快冻死了……” 正说着，不远处就有几个汉子抬着桌椅板凳和秤呼呼啦啦的朝着这边走来。 “让让，大伙儿都让让！”大队长跟在干活的人身后喊：“都排好队，谁要是不排队瞎捣乱，我给他撵最后面去！” 人群顿时动作起来，陆瑶和梁文文被挤在知青中间，队伍最前面站着的是大队长的侄子徐军，排在第二位的是村长家的大儿媳。 许树清拿着账本小跑过来，等他坐下大队长就招呼大伙儿开始排队领粮。 “今年的工分四分二！先在村长那核算工分，然后到徐才这边领粮食，有剩余工分的到许会计那领钱，对了想换大米白面的来找我签字！” “苞米面都不够吃还大米白面呢，大队长你可真能开玩笑！” 有村民跟着起哄，大队长朝起哄的人瞪了一眼：“你不分不代表没人要，告诉你们这可是老子在粮站那好不容易托关系弄来的，别不识好歹！” “瑶瑶你听见了吗，今年有大米呢！”梁文文很是激动：“等会儿咱俩多换点大米吧，我可不想天天吃馒头了。” 陆瑶也正有此意，她看着前头的队伍一点点挪动，这时候大伙儿对工分十分重视，基本上不管认不认字的人都会有一套自己的记录工分方法，他们听着村长报数然后和自己的记录核对，如果一致那就兴高采烈的拿着纸条到徐才那先把粮食领了，毕竟在乡下粮食才是大伙儿的命根子，所以只有在领了下一年的口粮之后，才能知道自己的工分是否还有剩余。 这时候家里人多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像那些有四五个儿子的家庭，基本上在领完粮食后都还能再领上一二百块钱，那下一年绝对能过的不错！ 老知青们都十分激动，他们干了一年就等着分粮的这一天，要是能多挣点钱出来，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一点不说，还能给家里寄回一些钱去贴补家用，因此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至于新知青们…… 陆瑶他们刚来的时候就跟大队借了粮食，后来也没几个人能一天干满十工分的，所以新知青这会儿倒是十分淡定，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是领不到什么钱的。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赵春萍。 她家里最后一次来信还是两个月前，上次因为得罪温软语，她母亲那份保姆的工作已经没了，现在一家人都靠着她父亲那点微薄的收入养家，所以赵春萍对这次分粮十分期待，她打算把自己分到的粮食寄回给家里，到时候她爸妈才不会对她失望。 因此她是所以知青里来的最早的，很快就轮到了她。 村长头也不抬的念道：“知青点赵春萍，今年一共1092个工分，没问题过去领粮！” 赵春萍答应着过去领粮，因为新知青是半年前来的，所以只能分半年粮食，又因为之前大队部借粮给他们，所以扣除之前借的粮食，和应分的一百八十斤口粮，为了明年着想，赵春萍还需要再购买一百八十斤粮食。 第66章 陆瑶为啥不要他的钱 “赵知青，你想换什么？”徐才拿着记录本问：“小麦一毛一，苞米九分，你要哪种？” 这个价格要比供销社现在的价格便宜一点，那是因为这些粮食现在还没有脱壳，就拿三百六十斤小麦来说，去掉脱壳后大概会剩下百分之七十，所以平均每人每天只能吃上七两口粮，连一斤都不到。 “我……我都要苞米！”赵春萍为了省钱，选择了相对便宜点的苞米。 徐才闻言飞快的在本上记录后，对旁边称粮的人说：“三百三十五斤苞米。” 然后又对许树清喊了句：“许哥，三百三十五斤九分！” 许树清闻言飞快的扒拉算盘珠子，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叠毛票。 “还剩十五块七毛一，你数数！” 赵春萍查完钱小心的将那叠毛票塞进裤腰里，这才拎着自己的粮食去一边等待。 昨儿个刘学志特意借了推车过来，说是等今天分完粮，大伙儿一块儿用推车推回去。 赵春萍之后便轮到了老知青们，除了粮食每人还分到了六七十甚至七八十块钱，大伙儿都十分高兴。 紧接着，就轮到了陆瑶。 “知青点陆瑶……你这个工分啊……”村长皱眉看着面前的册子，都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 “826工分，去那边领粮食吧！”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多亏陆瑶家里条件好，要不就这点工分，养活自己都费劲！ 陆瑶倒是没多想，笑呵呵的去了徐才那，她直接对徐才说：“那个我想把我的口粮换一半大米行吗？” 徐才看着面前的漂亮小知青，最开始陆瑶来的时候他对这个小姑娘还有点动心，可后来听说赵春辉追她追的紧就歇了自己的心思，结果没成想最后他和赵春辉都没戏，倒让那个周怀钰给捡了便宜！ “陆知青，你要换一百八十斤大米？那你得添不少钱呢！” “嗯，”陆瑶点头：“行吗？” 他爹从粮站搞来不少大米，换给小知青当然可以，徐才咽了口唾沫才说：“那你先去找我爹，啊不，找大队长签字，然后去许哥那补交了钱，再来我这称粮。” 于是队伍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找大队长签字的人。 因为陆瑶的工分太少，她换的大米又太多，最后补交了不少钱才领到自己的一百五十五斤小麦和一百八十斤大米。 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被装进麻袋，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叹，这京市来的知青可真有钱，竟然在吃食上这么舍得花！ 陆瑶还想等着一会儿和其他知青一起回去，结果就看到周怀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手拎起一只麻袋就往回走。 “周怀钰，你领粮了吗？”陆瑶问：“之前我怎么没看见你？” “领完了，”周怀钰解释：“昨天晚上我帮队长他们卸车，许会计他们就提前把我的粮食算完了。” “这是大队长和村长研究后的决定，因为我身份特殊，之前总有人说不该让我跟他们分一样的粮食，大队长有心照顾我，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陆瑶闻言便明白了，前几年风声紧，周怀钰受外家牵连肯定吃了不少亏，也难怪大队长会想出这么个法子，让他不出现在人前，也省的有人多事。 想到这，陆瑶眼中便多了几丝同情。 两人没再说什么，周怀钰帮忙把粮食都搬进屋后，梁文文和刘学志几个知青就推着车回来了。 “你们的速度倒是快。”陆瑶笑着说。 “等会儿还有一趟呢，”梁文文抹了把汗：“本来想多装点一趟回来，结果发现我们推不动，这不，这能分成两次了！” 周怀钰见状便说：“我跟你们去吧，我力气大。” 男知青们一听这话当然乐意，周怀钰的力气那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有他帮忙大伙儿能轻松不少。 陆瑶其实不想让周怀钰去干活，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说：“那你自己注意点。” 旁边的梁文文朝陆瑶使了个眼色，然后笑嘻嘻的跑了。 果然有了周怀钰的加入男知青们轻松不少，大伙儿很快就把知青点的粮食都拉了回来。 周怀钰又回到了陆瑶那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卷着的钱：“我今年是满工分，除去口粮这里还有……” “等等，”陆瑶看着他的动作出声打断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周怀钰抿抿唇：“现在咱俩是对象关系，我的钱应该交给你保管……” 陆瑶又想扶额了，不说她和周怀钰在一起是“舆论所迫”，就说在恋爱期她可一点不想和另一半扯上经济关系，这要是哪天不合适分手，有了经济的牵扯会十分麻烦，所以在听到周怀钰的话后她直接拒绝道：“我不同意。” 周怀钰愣住了。 牛大叔说要对对象好，小姑娘才能安心跟他过日子，让对象管钱是一个爷们应该做的，可是现在……为什么陆瑶不要他的钱呢？ 难不成，她心里还没把自己当对象吗？ “你，你为啥不要？” 周怀钰没敢问她是不是不拿自己当对象，想了想换个说法：“别人都是对象管钱，我们也应该一样。” 陆瑶一眼就看出他那点小心思，笑着摇头：“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我们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你还有小锦要照顾，你把钱都放我这，想没想过小锦怎么办？总不能以后要钱花都来找我吧？” 周怀钰在听她说“我们”的时候又有点高兴了，看来陆瑶还是拿自己当对象的，只不过她比自己考虑的更周到。 “那，那要不你帮我管一半怎么样？”周怀钰继续说：“我和小锦有一半足够了……” “我说不管就不管，”陆瑶摆手道：“等你以后赚了大钱我再帮你管，这样总行了吧？” 周怀钰的眼睛登时亮了，他急忙点头道：“那行，咱们说好了，等我以后多挣点钱，你，你再帮我管！” 说完忙不迭的走了。 陆瑶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那人风风火火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我说了什么？他怎么还跑了！” 第67章 做人要低调 分粮之后的这几天，可谓是知青点最高兴的日子了。 知青们带上钱成群结伴的准备去公社逛逛，女知青们想买块肥皂或者买盒蛤蜊油，钱多的还想买瓶雪花膏；男知青们想法更简单那就是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顺便买点好吃的回去留着打牙祭。 陆瑶今天和大伙一起行动，她把写好的信送到邮局后就准备跟梁文文等人一起去供销社看看，听说每年年底供销社那边都会进不少新鲜货，新来的知青们都十分好奇。 “我记得去年咱们这供销社还弄了不少海货回来，”朱翩翩兴奋的说：“我可喜欢吃那个海带了，放点土豆一起炖汤，那滋味老鲜了！” 女知青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供销社的趣事，只有陈梅注意到赵春萍正准备寄钱。 “春萍，你这是打算把钱都寄回家？”陈梅下意识看了眼她面前的登记表：“你今年可就分到十几块钱，要是都寄回去了自己还过不过了？” 其他女知青闻言都看向赵春萍，赵春萍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有粮食吃就行，其他的……也不需要花钱了。” 杨彩不赞同的说道：“我劝你还是留点钱傍身，别的不说咱们女孩子卫生纸总要买点吧？你也不能光用草木灰啊！”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身边几个女知青听见了，温软语闻言嗤笑一声，她清楚赵春萍家发生的事情，当然这其中也有她参与的影子，这会儿才没那个闲心管赵春萍的死活，反正只要这人不来坑她，爱咋咋地！ 最后赵春萍到底听了大家的建议，往家里邮寄了十块钱回去，自己留下五块钱作为日常花销。 出了邮局，大伙儿直奔供销社，因为各人买的东西不同，所以便各自分开了，陆瑶自然还是和梁文文一起，温软语独自一人选购，剩下的几个老知青也凑到了一处，看到赵春萍走远了，杨彩才低声说：“我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要是赵春萍把钱都寄回去了，你们看着吧，她今年还得这里蹭那里占便宜的，烦死了！” “可不是么，”陈梅叹气：“这几个月她总管我借卫生纸，虽说没多少钱可我也不富裕，总不能还要管她每个月来亲戚的事儿！” 这边老知青背地里说赵春萍的坏话，另一边陆瑶和梁文文采购的不亦乐乎。 “没想到这里真有不少新鲜货！”梁文文的语气里带着兴奋：“瑶瑶，你要不要买巧克力？快来看，这边竟然还有麦乳精！” 陆瑶买了两斤巧克力糖，又买了一罐麦乳精，她自己并不喜欢喝这玩意，不过可以留给小周锦喝。 在副食品区买完了，两人又去了生鲜区，果然除了平日里卖的猪肉外，今天这边的案板上还摆着不少冻的邦邦硬的带鱼。 “这个也好吃，我妈以前喜欢拿它给我炖白菜，”梁文文说着就掏钱买了几条带鱼，这种海鱼不要票，现在天冷也能放的住，其他几个知青看梁文文掏钱便也有人跟着买了一点。 陆瑶没买，她对带鱼没什么兴趣，不过倒是去另一边和朱翩翩一起买了些晒干的海带。 海带排骨汤还挺好吃的，陆瑶心想。 知青们一通采购，结束后大包小包的拎着去国营饭店改善生活。 在看了国营饭店的“今日供应”小黑板后，知青大部分都选择买肉包子，这个能吃饱肉馅儿大还实在，过惯了苦日子的知青们这时候最会精打细算，陆瑶和梁文文也不想这个时候惹人眼红，跟知青们一起买了肉包子，只有温软语和姜彬买了肉包子后还买了两碗三鲜馄饨。 好在不是红烧肉，也没怎么惹人注意。 很快服务员就叫他们过去拿包子，大伙儿凑到一起边吃包子边取暖，很快外面又进来一伙儿年轻人，看穿着打扮似乎也是这附近下乡的知青。 只不过这些人可要比陆瑶他们大方的多，几个人不仅点了红烧肉还点了好几个其他肉菜，等菜上齐的时候，陆瑶就发现不仅是他们这边，就连饭店里其他几桌顾客的目光也都不自觉的注意到了那几个青年人。 “吃完咱就走吧，”刘学志收回目光低声对大伙儿说：“现在年底人多眼杂的，早点回去是正事。” 其他人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他们也不想在这继续闻红烧肉的味儿了。 就这样大伙儿吃完了饭各自拎上东西去牛大叔的牛车那里，今天来公社的人不少，附近也停着几辆其他大队的牛车，陆瑶他们刚坐上牛车就听身后赶过来的村民说好像国营饭店那边打起来了。 “听说好像有知青丢了东西，说是另一桌人偷的，这会儿估计应该有人去找警察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陆瑶和梁文文对视一眼，不用说肯定是那几个愣头青知青露富让人盯上了，所以说做人要低调，这话真没错。 回到村的当天下午，陆瑶就泡了一盆海带，准备做海带排骨汤，梁文文也动手切白菜非要给陆瑶展示一下她家传的白菜烧带鱼！ 两人正忙的热火朝天，周怀钰拎着个背篓来了。 梁文文现在对周怀钰的观感已经从最开始的看不上变成“这年轻人还不错”了，见状直接让他们去陆瑶屋里说话，她自己在灶屋准备晚上的伙食就行。 周怀钰跟陆瑶进屋，才打开背篓上面盖着的布，底下放着二十个鸡蛋外加四条冻青鱼。 “我这不缺吃的，你带回去给小锦吃，”陆瑶下意识拒绝。 周怀钰不说话，把青鱼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鸡蛋都放到桌上，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瑶无奈了：“你这人真是……” 面对这样的周怀钰她实在说不出狠话，想到今天买的麦乳精，直接拿出来放进他的背篓里：“这是给小锦的，你帮我带给他！” 周怀钰认得这东西，他们这次来的货里就有，听说要好几块钱一桶，想到这他忽然觉得自己带的鱼和鸡蛋实在是太少了。 不行，下次要想办法多赚点钱，这样可以给陆瑶买更好的东西！ 第68章 无妄之灾 “大哥，麦乳精可真好喝！”周锦咂吧着嘴说道：“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喝到就好了！” 周怀钰心疼的摸着弟弟的头：“那一罐子都是你的，你自己留着慢慢喝。” 小周锦抬起头看向大哥：“哥，我喝了姐姐怎么办？你为啥不给姐姐留点？” 周怀钰的手一顿，他能说什么？他刚才在陆瑶那紧张的早就忘了。 四条青鱼二十个鸡蛋换了一罐子麦乳精，恐怕谁知道了都会觉得他占了大便宜！ “晚上你早点睡，”周怀钰温声说：“大哥晚上出去一趟，自己在家别害怕。” “大哥你放心，”周锦拍着小胸脯说：“我才不会害怕呢！” 当天夜里，周怀钰穿上厚实的衣裳进了大青山。 现在寒冬腊月，大青山里一片萧瑟，脚底下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周怀钰摸了摸手里的镰刀希望今天能有所收获。 另一边陆瑶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小说，忽然听到外头有敲锣的声音。 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敲锣？陆瑶迅速起身披上棉袄，刚出门就看到隔壁梁文文也出来了。 “怎么回事？”陆瑶问。 梁文文才刚摇头，前院儿的王红阳就跑了过来，看到她们急忙说：“你们都在自己屋里待着别乱跑，村里有人家丢了粮食这会儿正抓小偷呢！” “不是才刚分完粮吗？”梁文文疑惑：“还能有人家吃不饱？” 陆瑶觉得王红阳说的可能不是全部，或者说丢的东西不仅仅是粮食，应该还有钱。 村长和大队长带着家族的几个青壮年查看了丢东西那家人的情况，除了换的十斤大米外，家里还丢了五十块钱。 “大米是特意给俺媳妇留的，”男人着急的说：“她怀孕了，要吃点好的。” 旁边的女人也跟着哭哭啼啼道：“我怕人偷，特意把钱藏进柜子里了，天杀的小偷，这不是要我们的命么！” 丢东西的人家也姓赵，和村长家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亲戚，青山大队好几年都没发生这种事了，因此村长的脸色十分难看。 “刚我看了后院儿，那边有很多脚印，看样子人是从那里翻走的，不过外面道上没啥雪，看不出人往哪边走了。” 大队长查看一圈回来说：“实在不行就只能挨家挨户的查了，看看谁家多了大米。” 村长心里犯难，昨天换大米的人不多，这个倒是好查一点，可万一要是有人去黑市换过粮食，这个查出来可就说不清了，到时候没准事儿更大。 “查粮食不行，小偷就算偷了大米也不可能直接放在家里让我们找到，得换个思路。” 一时间所有人都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这时候忽然有人开口：“咱们自己村里的人什么样大家都知根知底，你们说会不会是那边的人干的？” 现场所有人都知道“那边的人”指的是哪些人，大队长皱眉：“知青们这几年也挺安分守己，而且现在知青点那几个不像是能干出这事儿的样子。” 这倒不是村里人栽赃陷害，而是因为知青们刚来那会儿村里发生过几次偷鸡摸蛋的事儿，后来也查出来是个别男知青馋嘴干的，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因为知道村里掌握着他们的回城档案，因此再没知青敢这么干。 “要不就过去问问吧，”村长皱眉：“也算是变相帮他们解除嫌疑。” 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知青点出发，很快就到了那里。 因为之前的动静，知青点这边的人基本上都起来了，女知青们留在屋子里，而男知青们则在院子里等着来人。 村长看到此情此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村里有人丢了东西，咱们例行检查一下，大家别害怕。” 刘学志还没说什么，几个新来的男知青倒是先开了口：“赵叔，是有证据表明小偷在我们这里吗？” 村长一噎，当然没有证据。 见村长不说话，刘学志这才开口：“村长叔，既然没证据证明是我们知青点的人偷的，你现在带着人大张旗鼓来我们这搜查，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外人我们知青点有嫌疑吗？今天我们要是让你们搜查了，那是不是以后村里头有点啥事，这黑锅第一时间都得扣到我们知青点的头上？” 大队长看着村长微微皱眉，他刚刚其实就说过不能这么直接来搜查知青，要是闹出矛盾会非常麻烦。 “查你们怎么了？”有人不服气道：“要我说你们嫌疑最大！” 就因为这些男知青，村里头好多姑娘都看不上他们了，现在这些汉子哪能看知青顺眼！ “凭什么说我们有嫌疑？”王红阳不服气的说：“要我说应该先确定丢东西的时间，然后查看那个时间段不在的人才是正事，这样既能排除嫌疑还能锁定目标，有时间怀疑我们倒不如先看看你们自己村里有没有人不在的！” 他这话说的没错，一时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周围人身上，只要能查出傍晚时谁不在家，那就能锁定小偷范围。 村长和大队长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因此从知青点开始询问，结果所有男知青都待在屋里，竟还真没有人单独出去过。 于是知青点的嫌疑被洗清了。 接下来的时间村长一行人又按顺序询问了村里的每家每户，得到的结果也都差不多，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几人凑在一起聊天说闲话，反正都有人能证明，因此也都排除了嫌疑。 眼看着嫌疑人没找到，村长和大队长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道：“那个，我晚上出门撒尿的时候好像看到茅草屋那边有个人影出去，会不会是周家大小子？” 听到这话顿时便有人附和：“对，咱们去他家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瞧那周怀钰平时沉个脸就不像是好东西，这钱备不住就是他偷的！” “是啊，他那个身板翻墙跳沟可都不在话下，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他！” 大队长听着这些人“有理有据”的分析忍不住皱眉：“行了，没影的事儿别乱说，咱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第69章 这丫头也太能作了 孙为民早就看不上周怀钰了，这会儿听到大队长这话直接不乐意了：“大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刚才村长怀疑我们知青的时候大队长怎么不说这话啊？难不成您有心包庇？” 周围人听到孙为民的话，便有几个平时和周怀钰不对付的人跟着起哄，村长和大队长见形势不妙，也只能跟着去了周怀钰家。 在外面砸了半天的门，院子里才有个小小的身影颤声问：“你，你们想干嘛？” 看到出来的是个小孩儿，大家心里便有了计较，有人出声询问：“周锦，你大哥呢？” 周锦在屋里睡得好好的，压根不知道村里头发生了大事儿，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我哥出去了。”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这周怀钰大半夜不在家里待着，我看小偷肯定是他！村长咱们赶紧抓人吧，他一定是听到动静躲出去了！” “可不是，咱们要是再晚点，没准人都跑没影了！” “放屁！”大队长有些生气：“他能把弟弟扔这自己跑了？再说就咱们这穷山沟子，你让他往哪跑？” 这话也是实话，现在出门无论去哪都得带着介绍信，没有介绍信无论是住店买车票都不行，周怀钰往外跑不了难不成还能躲大青山里头去？可这会儿是冬天，大青山里有不少豺狼虎豹，他周怀钰只要是不傻，万万不会去那里的。 可是现在除了周怀钰，也查不出其他人还有谁不在，正在大伙儿再次陷入沉默时，小周锦紧张的开口：“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村里不是有好几个二流子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查查他们？” 一语点醒梦中人！ 村长摆手带着人转身就去了钱家宝家里，果然除了怀孕的刘兰英外，钱家宝也不在家。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刘兰英脸上带着伤，有些害怕的说：“他，他平时都不让我管他的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堆老爷们自然没有为难一个女人的道理，他们从钱家宝家里出来，村长就让人找那几个平时和钱家宝关系要好的二流子询问，有没有人知道钱家宝去了哪里。 没多久就有人说出了钱家宝的所在，他正在邻村跟几个人耍钱呢！ 村长二话不说就让人去把他绑回来，去的人特意打听了一下，得知钱家宝今天可不是空手去的，他还带了十块钱！ 十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钱家宝这么个二流蛋子一年的工分去掉口粮也剩不下这些，那他这些钱是哪来的？ 答案不言而喻。 “把人绑起来带去大队部！”大队长十分生气，他们村里出了小偷，这可是会影响他们年底的评比！ 村长和大队长齐齐上阵，审问钱家宝剩下的钱在什么地方。 钱家宝咬死不承认自己偷了钱，只说这钱是刘兰英家里寄来的嫁妆，他花媳妇的嫁妆可不犯法！ “哎呀，我苦命的侄子啊……” 钱素花听说钱家宝被抓了，着急忙慌的赶来大队部，一进门就坐在地上哭嚎，好似这些人都是凶神恶鬼专门欺负他们这些苦命人。 大队长被她哭的头疼，赶紧让人把钱素花拉到一边去，钱素花披散着头发不依不饶的说：“我可听说今天晚上不在的可不仅是我家家宝，那个周怀钰不是也不在吗？大队长你怎么不派人去把他绑回来？我看这钱就是他偷的！” 这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因为刚刚在钱家宝家里搜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查到丢的那十斤大米，所以钱家宝这钱还真不好说是哪来的…… 只是去找周怀钰，他们能去哪里找呢？ 就在这时，周怀钰和陆瑶一前一后的进了大队部，钱素花一看到周怀钰便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挠他，周怀钰一个闪身躲过了，顺便偷偷伸脚将钱素花绊倒。 “哎哟，我的腰！” 钱素花坐在地上捂着腰一阵哀嚎，嘴里还不忘骂周怀钰，什么“白眼狼”、“小畜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村长见此情此景气的直拍桌子：“都给我消停点，不然我直接送去派出所！”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村长看向周怀钰，眼神沉沉的问：“周小子，你刚刚去哪了？” 周怀钰看向村长眼神不闪不躲的正色说道：“上山了！” 屋里人闻言顿时一惊：“这大晚上的，你上山干嘛？” 村长也有这个疑问，便看向周怀钰。 周怀钰似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旁边的陆瑶见状笑着开口道：“我让他去的。” 村长看陆瑶竟然还能笑出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差点成为他儿媳妇的女知青，怎么这么能折腾人？ “你让他上山干嘛？”大队长接着问：“这大晚上的上山有多危险你不知道？” “不怪陆瑶，”周怀钰急忙开口解释：“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听陆瑶说她想吃黑枣了，就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 大队长被这个答案给搞无语了，这年头哪有人因为对象的一句话大半夜就要往山上跑的？更何况现在都十二月末了，山上那些黑枣十一月底差不多就让人给打没了，哪还能留到现在！ “这话说出了也有人信？”钱素花明显不相信周怀钰的话：“大晚上上山找黑枣？你蒙谁呢！” 周怀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反倒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个头不大的黑枣放在桌子上说：“找到了一些，大伙儿尝尝。” 这些是他以前偶然上山发现的，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看到那一大把黑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周怀钰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上山给陆瑶找吃的去了，而且竟然还找到了。 可紧接着大伙儿看向陆瑶的眼神就不那么好了，这小知青看着年纪不大可真能折腾人，她难道就不怕周怀钰大晚上上山出事儿吗？ 幸亏他们当初没追她，不然恐怕现在上山的人就成他们了！ 这丫头也太能作了！ 随着周怀钰的嫌疑被排除，大伙再次将目光对准钱家宝，钱家宝依旧要死不承认自己的钱是偷来的，反正这些人没证据，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第70章 让他们也尝尝被偷的滋味 事关重大，大队长直接让人去把刘兰英叫来，刘兰英扶着腰装模作样的走进了大队部。 陆瑶盯着她那一点也看不出怀孕的肚子看了会儿，才转移了视线，刘兰英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才一进门就开始哭哭啼啼。 “大队长，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当家的抓走，以后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那钱确实是我家里寄过来的，到我手里都没捂热就让钱家宝给拿走了……” 说着还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汇款单，大队长和村长看着上面的数字直皱眉，如果真像刘兰英说的这样，难道他们真的抓错人了？ “大队长，我拿我婆娘的钱不犯法吧？你刚才可说了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不是？我现在就是那个好人，你们赶紧把我放了！” 陆瑶心里冷笑，刘兰英好手段，一进门就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要说她没提前准备，反正陆瑶是打死也不相信。 周怀钰感觉到身边人的愤怒，他偷偷扯了下陆瑶的衣角，然后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事已至此无论村长和大队长再怎么不愿意，也没办法确定钱家宝就是小偷，最后只能教训几句把人放了，钱家宝颇有些得意的看了眼周怀钰和陆瑶，转身扯着刘兰英走了。 “我觉得肯定是钱家宝干的。” 离开了大队部，陆瑶才低声说：“你看他和刘兰英打配合那模样，估计这俩人早就准备好了。” “没有证据，”周怀钰说：“没有证据大队长他们也不能随便抓人，不过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我不信钱家宝偷一次就能收手。” 陆瑶转头看向男人，忽然换了个话题：“话说你昨儿晚上到底上山干嘛去了？要不是小周锦偷偷来找我，我还真不知道你大半夜的竟然敢上山！” 听陆瑶提起这个，周怀钰莫名有点心虚：“没啥事儿，我……” “编，想好了再编！” 周怀钰咽口唾沫，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我想上山打点猎物卖了换钱。” 至于换钱干什么，打死他也不会告诉陆瑶，实在是太丢人了！ 好在陆瑶听到这也没多问，抬手拍拍他肩膀：“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那我先回去了。” 周怀钰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会儿，这才转身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 陆瑶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伙儿早都起来了，折腾了一宿这会儿谁也不困，看到陆瑶回来便凑上来问有没有抓住小偷。 “没有，”陆瑶摇头，不愿多说这件事：“大家还是把东西放好，临到年底了，多注意点吧。” 小偷没抓到，事情只能暂时搁置，村里一时间有些人心惶惶，想到家里的钱和粮食，大伙儿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人。 唯一不死心的似乎只有陆瑶，几天后她觉得钱家宝应该放松警惕了，便趁着半夜偷偷潜入他家，给钱家宝和刘兰英用了迷香后，才开始翻找能藏东西的地方，很快便在灶屋的水缸底下翻出了藏在坑里的那十斤大米，然后又在刘兰英的枕头背面找到了剩下的四十块钱。 看来这件事刘兰英不仅参与其中恐怕还是主谋，要不就凭钱家宝的为人怎么可能把钱都交给刘兰英呢？ 陆瑶冷笑着把钱和粮食都拿走了，顺便还不忘记把刘兰英那所谓的家里给寄来的二十块钱也一并带走。 他们既然想做小偷，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被偷的滋味！ 离开了钱家，陆瑶又去了丢东西的那户人家，将大米和五十块钱放好，这才深藏功与名的离开。 至于剩下的十块钱，陆瑶觉得有时间可以带小周锦去供销社转转，顺便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赵三早早起来去灶屋生火做饭，他媳妇这两天因为着急上火人都瘦了，赵三只能尽可能的让她多吃一点，要不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等他到了灶屋就看到那熟悉的米袋子，正是他媳妇为了装大米特意缝的，赵三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幻觉了，他使劲儿揉揉眼睛，又不放心的掐了自己一下子，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赵三也顾不上做饭了，抱着米袋子直奔里屋。 “媳妇你瞧，咱家东西回来了！” 赵三媳妇听到动静扶着肚子坐起身，看到米袋子和钱时也是十分惊讶：“这，这是咋回事？” 赵三脑子转的快，小声对媳妇说：“好心人啊，肯定是好心人知道咱家情况才帮咱们把东西弄回来！” 他媳妇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哭了：“这是救命的钱啊……我，我要是知道是谁帮的咱，就是当牛做马我也乐意了！” 两口子互相劝慰了好一会儿，最后商量着这件事谁也不能告诉，只当家里的东西丢了没找回来，省的以后再招人妒忌。 与此同时，同村的钱家。 “钱家宝，我枕头底下的钱呢！” 刘兰英坐在床上把自己的枕头恨不得都扯烂了，也没在里面找到一分钱。 “我的钱，我的钱都不见了！” 她看向钱家宝满脸气愤：“是不是你又偷着拿出去赌了？你……” “你放屁！”钱家宝一大早就被吵醒，满脸怒气的看向刘兰英：“我昨儿晚上出没出去你不知道？钱不是一直都在你那放着么，现在丢了怎么还怪我？要我说是不是你故意的，想要自己私吞？” “我没有！”刘兰英顿时不干了：“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钱家宝面带嘲讽：“刘兰英我警告你，别跟我耍小聪明！” “当初可还是你告诉我赵老三他媳妇说的那些话，要不我能知道他家钱藏在哪里了？现在你又想跟我玩这一手，怎么着，你是不是觉得你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五十块钱咱俩说好的，一人一半，你赶紧把我那二十五块钱给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早知道你这个德行当初钱到手的时候我就该跟你分清楚！” 第71章 这种小地方竟然也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凭什么给你二十五？”刘兰英不乐意了：“你那天去耍钱已经输了十块，你就剩十五块……” “别跟我磨叽，那十块是你的嫁妆，跟这个钱没关系，我告诉你赶紧给老子把钱搞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是后天我看不到钱，我就去大队长那自首，到时候你也别想好过！” 刘兰英气的直抖，她早就该想到钱家宝这么个混不吝的人就不能跟他一起干这种事，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不然自己怎么会陷入今天这种境地！ 钱家宝晃晃悠悠的穿衣服，顺便踹了刘兰英一脚让她赶紧下去做饭，刘兰英忍着疼去了灶屋，很快就发现她藏在水缸底下的大米也不见了！ “难不成还真是来了贼？”钱家宝看着空空如也的土坑里连半点米粒都没有，这水缸装满水少说也有二百来斤，刘兰英一个女人肯定挪不开，那就说明他们家真的进了贼！ 钱家宝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也会被偷，可现在这情况他根本不能去村长那里报案，更别说是抓小偷了，他连对方什么时候来的都一点不知道。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刘兰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张汇款单是她伪造的，她家里听说她嫁了人只给她寄过来五块钱，至于所谓的二十块钱是钱家宝将家里分到的口粮卖了换来的，本来两人想着等到有了钱再去买些粮食回来，可现在粮食和钱都没了，就连明天下锅的米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弄。 “这该死的小偷，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弄死他！” ———— “阿嚏！” 陆瑶揉揉鼻子，好端端的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骂她？ 周锦关心的看向陆瑶：“姐姐你是不是感冒了？我大哥说了，要多喝热水……” 陆瑶揉了把他的小脑袋：“乖，渣男语录不要乱学，姐姐没感冒。” 此时两人正坐在去往供销社的牛车上，旁边的婶子听到周锦的话便笑着说：“周锦，以后不能管陆知青叫姐姐了，该叫嫂子才对！” 说着其他几个村里的妇女也跟着开始打趣，陆瑶笑笑没说话，那几个人又开始试探陆瑶，有没有给家里写信说处对象的事儿。 陆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现在也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了，因此笑道：“已经写过信了，不过路远还没有回信。” “那是那是，这京市离咱们这可是十万八千里呢，信寄的慢一点也正常，”一个女人笑着说：“你爸妈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没准儿还能给周小子弄去城里呢！” 还没等陆瑶说话，对面便有个人十分不屑的“嘁”了一声。 “你们以为城里是那么好进的？要是真那么容易，那他们知青也用不着下乡了！” 陆瑶抬眼看去，隔着厚厚的围巾她终于认出那人是谁，原来是村长家的闺女赵春华，也就是赵春辉那个妹妹，许会计的媳妇。 她倒是没想和赵春华对上，毕竟她找了个知青当老公心里肯定也是想要进城的，现在这么嘲讽自己无非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陆瑶懒得搭理！ 赵春华见陆瑶不吱声还以为她是怕自己，心中不禁有些得意，因为之前的事情她二哥在家闹了好一阵，耽误工作不说间接也耽误了她的吃喝，因此赵春华现在看到陆瑶那是一万个不得劲。 都怪这个陆瑶到处勾三搭四，要不她现在哪还需要自己去供销社买什么蛤蜊油，上海牌雪花膏都能擦上了！ 牛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公社，现在天冷牛大叔只肯跑一趟，告诉大伙早点来这集合后，就自己找地方背风取暖去了。 陆瑶看了眼下车的人，觉得还是先带小孩儿去吃东西，等吃饱了肚子再去供销社采购。 周锦第一次来国营饭店，他紧张的拽着陆瑶的手，生怕一个不注意被挤散了，等进了国营饭店，扑面而来的便是满屋子的热气，以及各种食物的香味儿不要钱似的往他鼻子里钻。 周锦觉得早上吃饱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陆瑶把他安排到一个角落的桌子那坐好，自己拿着钱票去窗口点菜。 “两份猪肉馄饨，一份熘肉段，一份土豆烧牛肉。” 陆瑶把钱票交给服务员，然后拿着号牌去找周锦。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国营饭店里人并不多，算上陆瑶和周锦屋里也只有两桌客人，可小周锦坐的那张桌子竟然还坐了一个男人。 陆瑶防备心很重，她走过去拉起周锦准备换张桌子，顺便看了男人一眼。 沈珩见这女同志还挺有防备心的，心中不禁好笑，他站起身解释道：“这位女同志你好，我刚刚只是看这个小朋友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才过来看看，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说罢便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这是我的证件，我不是坏人。” 陆瑶想也没想就接过证件查看，原来这人还是个警察。 出于对人民警察的天然好感，陆瑶神色和缓不少：“谢谢沈同志帮忙照看我弟弟。” 听到小孩儿是女同志的弟弟，沈珩微微点头，转身回去自己桌子坐下。 见人走了，陆瑶也没有再换桌子，她刚把头上的帽子围巾摘掉，就听到服务员在窗口喊她的菜好了。 “珩哥你刚才干嘛去了？”同桌的秦奋笑着问：“人家女同志是不是把你当成人贩子了？” 沈珩白了他一眼：“好好吃你的饭，他一个小孩儿做那，换成谁都得问问情况。” 秦奋笑笑：“这年头带孩子来饭店吃饭的女同志可不多，确实惹人注意，你看……我去，珩哥，刚才就是这姑娘？” 沈珩刚想教训他别一惊一乍的，抬头就看到端着菜正往这边走的陆瑶。 菜的热气弥漫在她面前，使得陆瑶整个人都多了些朦胧感。 沈珩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刚刚隔着围巾他只看到陆瑶那一双好看的的大眼睛，没想到摘了围巾，她竟然能这么漂亮！ “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也有这么好看的姑娘！”秦奋满脸惊讶：“这可比那些文工团的女兵还要好看，待在这种小地方，可惜了了！” 第72章 人人羡慕周怀钰 “我说你脑袋里头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沈珩瞪了一眼秦奋：“要真想处对象跟我跑这山沟沟来干嘛？回家让你妈给你介绍去！” “我才不要，”秦奋笑嘻嘻的说：“我妈介绍的那些女的一个个拿腔作调的忒没劲，哪像刚刚那姑娘瞧着就大气！” 沈珩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捞到，三两口吃完了饭才低声说：“赶紧吃，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一听这话，秦奋没再耍嘴皮子，他虽然有点贫可在正事上半点不含糊。 不远处的陆瑶一边给周锦夹菜一边观察这沈珩这边的情况，刚刚那工作证上可是清楚的写着沈珩是郑市公安局的大队长，一个市里的警察来到这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为了办案，至于是什么案子那陆瑶就猜不到了。 “姐姐你也吃啊！” 周锦发现陆瑶有点心不在焉，便笑着说：“姐姐，这个牛肉可真香！” 陆瑶收回目光，开始专心致志的吃饭。 一大一小吃过饭就离开了国营饭店，陆瑶带着周锦又去了供销社，因为是年底供销社里人特别多，就连平时比较冷清的副食品和工业品柜台前都挤满了人。 陆瑶今天来就是想把那十块钱都花光的，因此买起东西来一点都不手软，特别是不需要票的，更是买的不亦乐乎。 最后她和周锦大包小裹的拎着一堆东西挤出人群，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两人都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直接去牛大叔那等着回村。 陆瑶他们是第一个回来的，她让周锦把东西都放到车上，自己一样样的分门别类往背篓里放，最后放不下的才塞进自己背包里，饶是如此也能看出陆瑶买了不少东西，等会儿那些村民回来还不知道要惹多少人眼红。 很快陆陆续续便有不少村民回来了，陆瑶见状急忙把小周锦抱到车上找个背风的位置坐好，又把背篓和背包都放在小周锦前面，自己这才也上了牛车。 “呦，陆知青你咋买这么多东西？”有人看到周锦面前的背篓忍不住想要伸手看看：“这都是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陆瑶笑着挡开那人的手：“就是些过年用的。” 没能查看背篓里有什么，那女人有点不高兴：“要我说陆知青也不能光想着自己，你看你和周家小子处对象了，你现在买这么多年货，这周家小子还指不定吃不上饭呢，你是不是……” “婶子你咋知道这些东西是买给周怀钰的？”陆瑶笑容不变：“婶子说的没错，我现在和周怀钰处对象了，那我就不能光想着自己过好日子，也得让周怀钰过的好才对！” “没想到婶子您觉悟这么高，想必您家里小闺女以后处对象了，也得这么照顾对象家是不？” 那女人刚想反驳，就听旁边有人笑着说：“陆知青，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这个王婶子那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会过日子，家里闺女也教的好，别说平时了就是逢年过节要是不往娘家拿东西，你王婶子都不能让他们进门！” 车上的人都笑了，那个王婶子涨红了一张脸又不能回骂过去，瞧着陆瑶得意的劲儿只能愤愤闭上嘴。 就这样牛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大队，陆瑶和周锦刚跳下车就看到周怀钰正在村口等着他们。 “你怎么在这等？”陆瑶问：“大冷天的不冷吗？” “我穿的多，不冷。”周怀钰一边说一边接过背篓和背包，一手拎一个就要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唉，不去知青点，”陆瑶拉住他：“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和小锦买的，既然你来了那就直接拎回去吧，我先回知青点了。” 周怀钰哪能让陆瑶自己回去，哥俩就这么跟在陆瑶身后，直到知青点门外看着人进院儿，他们才转身回自己家。 此时的周怀钰还不知道陆瑶都买了什么东西，只以为是给弟弟买的吃食，便想着拿回家分好，再给陆瑶送过去。 等到他打开背包就傻眼了。 周锦倒是十分兴奋，围在旁边高兴的说：“哥，供销社老大了，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对了，姐姐说这个壶里装热水不会变冷，以后咱家就能一直喝到热水了！” “还有这个也是姐姐买的，”周锦挑了条白色的毛巾，把那条粉色的递给大哥：“咱俩一人一条，你不许跟我换！” 其实陆瑶倒不是故意买粉色的，可供销社那就这两种颜色，她担心买一样的这哥俩用混了，索性一个颜色一条。 周怀钰满脑子想的都是陆瑶这得花多少钱，他以后要怎么偿还这份人情，压根就没注意到毛巾的颜色。 周锦没注意到大哥的异常，仍高高兴兴的往外掏东西，暖水瓶、毛巾和香皂，豆油、酱油和食盐，鸡蛋糕、桃酥和水果糖，外加够小周锦做一身衣服的几尺布料。 “你们这一趟花了多少钱？”周怀钰拉过弟弟问。 周锦想了半天摇头：“我记不得了，都是姐姐买的。对了，姐姐还带我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周怀钰觉得脑袋嗡嗡响，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吃啥了？” “肉，好多好多肉！” 周怀钰彻底无语了，他想也不想抓过周锦手里的毛巾一股脑都塞进背篓里，然后拎着背篓二话不说就去找陆瑶。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收！ 与此同时，陆知青给周家小子买了一大堆年货的消息飞也似的传遍了整个村子，特别是那些一起回来的村民各个说的有模有样，好似都瞧见背篓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一时间周怀钰几乎成了村里所有人都羡慕的对象，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找了个好对象！ “真是走狗屎运了，”潘四凤忍不住小声在家念叨：“那个陆瑶也太大方了，这还没结婚呢就敢给周小子买那些东西，也不怕肉包子打狗！” 赵春华翻了个白眼：“娘，我可是亲眼瞧见的，那么大的背篓装的满满的，而且俩人身上都带着肉味儿，这个陆瑶还真舍得，要我是她，有这些钱还不如给自己买两身好衣裳呢，今儿我去供销社可瞧见了，那里新进了几件羊毛衫，听说是上海那边来的呢，衣服上面绣着花儿的，可漂亮了！娘，等过年的时候你也给我整一件呗？” 她没敢说的是，她问了营业员那羊毛衫要十八块四一件呢，她自己可舍不得掏那么多钱！ 第73章 气跑了怎么办，谁赔他漂亮媳妇! 陆瑶看着地上的背篓以及对面坐着的男人，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周怀钰你什么意思？”陆瑶不是个没脾气的，“你觉得我买的这些东西羞辱你了？还是刺激你自尊心了？你有什么想法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别磨磨唧唧的！” “要是不乐意就直说，你放心我陆瑶也不是上杆子的人，但凡你说一句，以后我绝对不再……” “不是！” 周怀钰着急了，他怕陆瑶误会他，一个没忍住直接喊了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瑶被吓了一跳，她皱眉看向周怀钰不知道这人想干啥，就听周怀钰又急忙说道：“我没不乐意，我怎么会不乐意呢！” “我，我就是觉得你不该给我花这么多钱，这些钱你留着给自己买肉吃，买新衣服穿多好，我，我和小锦都是男人，皮糙肉厚的不用……” “皮糙肉厚就不用洗脸了？”陆瑶觉得好笑：“还是说皮糙肉厚就不用吃饭了？” 周怀钰涨红一张脸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过他倒是看出陆瑶好像不生气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本来，本来就该是男人养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能赚钱养你，我……你，你的钱留着自己用就行。” “不是什么自尊心，更谈不到羞辱，”周怀钰声音放低了些：“你对我好我懂，我，我……我也想对你好。” 陆瑶从没想到这么个糙汉子竟然能这么直白的说出这种话来，她的脸腾地红了，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多久，最后还是陆瑶先开口道：“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你放心，这钱……我有数！” 她不会告诉周怀钰钱的来历，这并不是因为她担心对方说出去，而是因为没必要，她的事情并不需要周怀钰插手，那就更不需要让对方担心。 这时候陆瑶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开始考虑对方的感受了。 最后那些东西周怀钰怎么带来的又怎么带回去了，因为陆瑶说如果他不要那他们俩就分手，周怀钰听到这话恨不得自己今天没来过，抱着背篓立马就跑了。 等人走了，梁文文才从隔壁跑来，她有点担心的问：“瑶瑶，刚才怎么了？我听到周怀钰跟你喊，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陆瑶看梁文文一脸要替她出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事儿，我吓唬他玩呢！” 梁文文不太明白不过还是点头：“你没事儿就行，我告诉你男人不能惯着，要不以后肯定蹬鼻子上脸！” “你说的对，是不能惯着！” 另一边自从大哥出去，周锦就着急的在家等着，然后他就看到大哥满脸通红的抱着背篓又回来了。 “大哥，东西还给姐姐了？”周锦问。 周怀钰摇头。 周锦撅嘴看向大哥：“你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气了？” 周怀钰点头。 “你啊！”周锦看着大哥满脸不争气的模样：“你怎么总惹姐姐生气呢！我可告诉你，今天我和姐姐吃饭的时候还有人看姐姐呢！” “你说啥？”周怀钰闻言拽住弟弟胳膊：“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周锦把胳膊扯出来才继续说道：“就是有个大哥哥跟姐姐说话，姐姐后来还总看他……” 周怀钰听的直皱眉，想了想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长的还行，个子和你差不多，皮肤比你白点，不过说话可有礼貌了，姐姐还冲他笑了！” 竟然还冲那人笑？周怀钰心想，以后可千万注意再不能惹陆瑶生气了，万一小姑娘被他气跑了可咋办？谁赔他漂亮媳妇！ 两人的事情这就算是告一段落，在把家里的东西都换成陆瑶买的那些之后，周怀钰又一次去了黑市，他这次准备多挣点钱送个像样的新年礼物给陆瑶。 不过这次他不是去干搬运工的，而是把之前上山打到的猎物都送到了强哥那里，年底所有人都惦记着买肉，黑市的生意现在也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 “呦呵，你小子行啊，竟然还有这手艺，以前怎么不知道？”小矮子笑嘻嘻的拍着周怀钰的肩膀问。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打的，”周怀钰说：“到年底了兄弟们手头不宽裕，要不也不敢冒险上山挣这个钱！” 强哥闻言笑笑，直接大手一挥对身边人说：“都收下吧，就按照现在收货的价格给他，都是自己人别压价！” 周怀钰谢过强哥，很快从账房那领到了钱，账房跟他关系不错，见周怀钰和旁人不同，每次分到钱也不像那些人只顾着喝酒耍钱，便低声嘱咐了句：“咱们这个钱挣的不容易，好好攒着以后回村盖房娶媳妇，可千万别跟那些人学过一天算一天的，等以后老了要遭罪！” 周怀钰点头谢过他的好意。 账房又说：“你以后要是有对象了，缺啥少啥直接来找我就行，咱们这有不少好东西那可是在供销社都弄不来的，别的不说，就说这次运来的新货，上海羊毛二厂出的新款羊毛衫，供销社那边才进了四件，咱们这可是足足十件！至于脸盆、暖水瓶那些……” 周怀钰在听到羊毛衫的时候忽然有点心动，他正愁不知道给陆瑶买什么当新年礼物呢，要是送她一件羊毛衫，想必她会喜欢。 “羊毛衫是啥样的？”周怀钰忽然出声询问。 账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行啊你小子，这是有对象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要不是嫌贵我都想给我媳妇弄一件了！” 最后周怀钰在那堆衣服里选了件浅蓝色色半开领羊毛衫，没什么太复杂的图案，但他莫名觉得陆瑶肯定会喜欢。 到手的大团结还没捂热，周怀钰又直接掏出去了十五块，这还是看面子给的他进货价，听说供销社那边卖的更贵！ 周怀钰把羊毛衫揣进怀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以前他每次回村想的都是弟弟，现在他心里终于又多了一个值得惦记的人。 周怀钰觉得这日子好像比以前有盼头了！ 第74章 上山打猎 周怀钰回来的第二天，陆瑶就穿上了当前最新款的上海羊毛衫。 梁文文星星眼看着陆瑶的新衣裳，十分中肯的评价道：“这么看来周怀钰这人还行，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么！” 陆瑶瞪了她一眼：“这就把你给收买了？” “没办法，谁让你这新衣裳迷了我的眼呢！”梁文文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周怀钰这么舍得给你花钱！” “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陆瑶看向梁文文：“要我说那个王学礼对你也挺不错的……” “打住！”梁文文伸手捂住陆瑶的嘴，不让她继续胡说：“我和王知青那是妥妥的革命友谊，你可千万别歪曲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拿我逗趣了，我跟你说听说过几天咱大队要组织人进山打猎呢，刘知青刚还在前院儿统计想上山的男知青！” 陆瑶一听要上山，心里有点蠢蠢欲动，距离她上次上山已经过去好久了，现在听到这话多少有点手痒。 “只有男知青能报名吗？” 梁文文瞪大眼睛看向陆瑶：“瑶瑶你想啥呢？不是男知青去难不成还让咱们女的去？那山上可不是玩儿的地方，而且我听说现在下雪山上都被盖住了，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发生意外，所以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他们打猎回来分肉得了！” 几天后，大队长和村长就组织好了上山的队伍，不过这队伍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加入的，首先要身手好，遇到危险不会给大伙儿拖后腿；另外就是要服从安排听指挥，不准搞个人英雄主义。 出发那天一大早，村里所有人都出来送这队人上山，陆瑶查了一下总共不到二十人。 带队的人是大队长的一个远房亲戚，以前以打猎为生，据说这大青山上就没有他看不出的套子，认不出的脚印。 身后跟着的是他的两个儿子，从小也是跑山跑惯了的，据说很有他们爹当年的风范。 知青点这边去的只有王红阳，因为上山的人在之后分猎物的时候能多分一些肉，所以这种好事村里人抢着参与，知青点才那么几个人，能给一个名额还是看在王红阳下套子厉害的面子上。 周怀钰也在上山的队伍里，甭管平时有多少人不待见他，可这种时候大伙儿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人除了猎户那就是他了，谁让他身高体壮，一看就是上山的好手，有他在大伙儿更能放心。 周怀钰也愿意上山，这可是名正言顺给陆瑶和弟弟多弄点肉的机会，而且这么多人要比他自己一个人上山更为安全，他当然不可能错过。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其余那些人也都是村里的青壮年，陆瑶没看到村长家的孩子，倒是看到了大队长的侄子徐军也在。 看着这样的队伍配置，陆瑶觉得他们打到野猪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也不知道今年他们要在山上待几天，”梁文文和陆瑶说：“我听高红姐说去年这些人在山上待了快一个礼拜才回来，打了四五头野猪，大队的所有人都过了个大肥年！” “今年不好说，”刘学志听到他们的话接着说道：“我听大队长刚才说今年雪大，山上的雪壳子比往年深，上山的路难走不说，那些野兽肯定更难抓！” 梁文文闻言叹了口气：“我还没吃过什么野味呢，以前我爸的战友倒是给我家寄来过狍子肉，吃着和牛肉也没啥区别，不过听说最好吃的还是鹿肉，也不知道他们这次能不能打到。” 刘学志觉得梁文文想的有点多：“咱这山上有梅花鹿，不过冬天因为缺少食物个头小肉质一般，要我说还是野猪更实惠，几头野猪打下来可比旁的肉多多了！” 陆瑶心说，野猪可比梅花鹿凶残多了，要真是碰到那种体型特别大的野猪，那可不一定好对付！ 另一边，徐猎户带着一队人沿着往年上山的路往山上走，大伙没走多久就察觉出今年这上山的路可比去年难走多了。 “雪太厚了，”徐猎户低声说：“这么厚的雪来年开春种地好，可眼下打猎就不太方便了。”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最后才在一处背风的空地上坐下休息，徐猎户让两个儿子生了个小火堆，直接就地取材煮了一锅干净的雪水，大伙就着各自带的干粮饼子囫囵吃了一顿。 因为大部分野兽都是晚上出来觅食，因此白天相对来说安全一些，也正好让这些年轻人休息休息，等到晚上可就不能这么放松的歇着了，真要是碰到大型野兽，那一宿都甭想睡觉。 “军子，我听说你家要给你说亲？”问话的徐猎户的大儿子，他们也算是一家子的堂兄弟。 “嗯，”提到自己的亲事，徐军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姥姥家那边亲戚的闺女，就因为这事儿我娘才让我上山跟着打猎，说能多分点肉留着说亲的时候用。” “恭喜啊！”旁边几个人出声附和。 徐军笑得更不好意思了，他看向对面坐着的周怀钰了，这人现在和陆知青处对象呢，想来上山也是为了多分点肉给陆知青吃。 “周怀钰，你和陆知青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有人问道：“你们这速度可真慢，看人家刘知青和钱家宝，孩子都揣上了！” 说话这人倒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男人之间开玩笑，只不过周怀钰不喜欢他们开陆瑶的玩笑，因此神色冷了几分：“陆瑶和刘兰英不一样，她还小。” 那人刚想说都是知青有什么不一样的，随即就被身边的徐军扯了一把：“唉，你把那个递给我！” 话题瞬间被转移，周怀钰看了徐军一样没说话，徐军也只是朝他笑笑，转而和身边人说起了其他事情。 徐猎户坐在一旁，一边休息一边听周围的动静，见这些年轻人都有闲心扯淡了，便吆喝一声：“收拾东西继续走，咱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去窝棚那里，要不晚上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 大家闻言匆匆收拾了东西又踩灭了火堆，刚走了没几步周怀钰就听到了旁边树丛里稀稀疏疏的声音：“有动静！” 第75章 这也太不科学了 其他人听到周怀钰的话顿时紧张起来，徐猎户端着猎枪往前走了几步，刚准备举枪就看到那树丛里跳出了一只胖乎乎的黄鼠狼。 “哎呦，吓了我一跳！”队伍里有人感叹一声：“我还以为是野猪呢，整了半天是这玩意儿！” 周怀钰眼疾手快抓住了那只小黄鼠狼，被掐着后脖颈的小黄鼠狼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他眨巴着小豆眼儿看向周怀钰一脸求饶的表情。 “唉，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王红阳凑上前看了看笑道：“好么，原来是我当初放了的那只！” 见周怀钰看向他，王红阳笑着解释：“这小玩意秋天那会儿被我上山抓住了，后来女知青他们不让我抓我就给放了，当初夹了套子所以那只黄鼠狼的尾巴缺了一截，你看，这可不就是那一只么！” 周怀钰看向黄鼠狼的身后，果然就发现它的尾巴要比正常黄鼠狼的尾巴短了一点，周怀钰心里有点想笑，随手就将小家伙扔了出去。 “唉，你别放走啊！” 有人不乐意了：“多少有点肉，打个牙祭也行啊！” 周怀钰摇头：“算了吧，这东西臭烘烘的，肉肯定不好吃。” 说话间胖乎乎的黄鼠狼已经跑没影了，众人不再停留继续朝着猎人窝棚出发。 等他们赶到窝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徐猎户安排大伙儿在窝棚四周点上火堆又下了套子，这样可以防止野兽晚上偷袭他们。 “今天晚上轮流休息，”徐猎户开始安排值夜的人，周怀钰和王红阳被分到了一起。 “徐叔你先休息吧，”周怀钰说：“我们几个守前半夜。” 徐猎户点点头，又叮嘱几句才去睡了。 山上的风非常硬，特别是到了晚上，那感觉就像小刀子刮在人脸上，周怀钰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将狗皮帽子的帽檐全都放下，只留出一双眼睛盯着四周。 不过他这会儿倒是并没觉得怎么冷，多亏了陆瑶给他准备的衣裳。 周怀钰其实也不太懂，那一身秋衣秋裤看着就十分薄，他原本也没怎么当回事，反正陆瑶让他穿他就穿了，谁成想这东西竟然还真保暖，现在他整个人都感觉热哄哄的。 小姑娘的东西果然都是好东西，他一定要帮她守好这些秘密。 王红阳这会儿冷的开始跺脚了，他瞅着一点都不感觉冷的周怀钰，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体质，同样都是男人，难道他比周怀钰差这么多吗？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前半夜没什么动静，周怀钰和王红阳也没遭什么罪，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周怀钰还没睡着，就听到徐猎户的二儿子凑过来低声说：“好像有野猪来了！” 周怀钰顿时一个激灵直接坐起身，他扯了把还没醒的王红阳，抄起家伙就走了出去。 门外，徐猎户见到他出来，朝他打了个手势，周怀钰心领神会的放慢脚步凑过去，然后顺着徐猎户的方向就看到一头硕大的野猪正在窝棚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磨牙，瞧着那体型估计得有四百斤！ 为了防止野猪下山伤人，这年头村大队部还是允许有几把猎枪的，此时徐猎户拿了一把，周怀钰手里有一把，再加上徐猎户大儿子手里的枪，三把猎枪同时对准那头野猪，保证让它有来无回！ “砰砰砰”，随着几声枪响，野猪哀嚎一声，还没来得及往他们这边跑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几人等了会儿才慢慢走过去查看，就见野猪的额头还在哗哗流着血，徐猎户拍了下周怀钰的肩膀道：“好小子，枪法够准！” 倒是他自己大儿子刚刚也开了一枪，结果还打偏了。 这要是没周怀钰这一枪，后果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徐猎户大儿子有点不好意思，赶忙回去招呼人过来抬野猪，好在这会儿天冷，野猪身上的伤口很快就凝固住了，才没有招来更多的野兽。 “挖坑埋起来，”徐猎户一边指挥一边说：“雪埋的厚点不要紧，做好标记就行，现在这天气放个十天半拉月也不会坏的，别让其他动物给挖出来。” 收获了一头大野猪，众人顿时信心满满，高兴的连觉都不睡了，好在没多久天就亮了，周怀钰吃了个干粮，又跟着徐猎户去查看昨天下的那些套子有没有套住猎物。 一转眼周怀钰他们上山就三天了，这几天陆瑶直接把小周锦接到知青点来住了，反正男知青那边有地方，晚上就让周锦跟着刘学志他们睡，白天则在陆瑶这里待着。 “大哥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周锦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姐姐，大哥肯定能给我们带回来好多好多肉！” 陆瑶捏了把小孩儿的脸蛋，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的照顾，小周锦脸上的冻疮好了不少，只两个被风吹的小红脸蛋，瞧着像是红苹果还挺可爱的，他正戴着陆瑶给他织的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坐在炉子旁边烤火。 炉子上摆满了陆瑶切的土豆片和红薯片，小周锦一眨不眨的盯着它们，手里拿着筷子随时准备给它们翻面，经过他的“精心”烤制，这会儿已经能闻到烤出来的香味儿了。 陆瑶是个从不会亏待自己的人，既然有条件那她肯定要吃好，看到土豆片差不多了，陆瑶从空间里拿出来点孜然和辣椒面，唰唰唰洒在炉子上，周锦觉得现在满屋子都是香味儿了！ “姐姐你好厉害！”周锦满脸崇拜的看着陆瑶：“我大哥给我烤的土豆跟姐姐的比起来差了好多！” “那是因为你大哥缺少调料，”陆瑶笑着解释：“等你大哥打了肉回来，姐姐拿这个调料给你烤肉吃，特别特别好吃！” 说起烧烤，陆瑶自己都有点馋了，想想原世界的烧烤火锅麻辣烫，陆瑶觉得在为自己改善伙食的这条路上，她还任重道远！ 另一边，刘兰英和钱家宝此时也在烤土豆，只不过他们可没陆瑶那么多的调料，而是将一整个土豆直接扔进灶坑里，然后两人守在旁边，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因为找不到偷钱的人，刘兰英和钱家宝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可天天吃烤土豆的日子实在太难过了，刘兰英心念一转又开始打起了坏主意。 第76章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你说啥？”钱家宝盯着刘兰英：“你的意思是……” 刘兰英笑笑：“那个周怀钰不是跟着上山了么，既然他这会儿不在村里，那我们干嘛不抓住这个机会？” “你想想看，陆瑶到底是个女的，她就算到时候发现是你还能怎么样？大半夜的要是让人知道你们俩在一处，我不信她敢去报警，再说她现在跟周怀钰处对象，你说要是周怀钰知道了，那还能要她么！” 钱家宝一想也是，当即拍板决定晚上就去陆瑶那转一圈，就算不能占到便宜，可要是能拿点吃的回来也行啊，他可是听说陆瑶前几天光是给周怀钰就送了一背篓的肉，她自己家里还不得装一柜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后半夜，钱家宝从知青点后院儿的墙上翻了进去，见陆瑶那边的几间房都熄了灯，钱家宝胆子稍稍大了些，猫腰从后屋绕过去，直奔陆瑶和梁文文的灶屋。 陆瑶原本睡的正香，迷糊间好像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以为是隔壁进了老鼠，可仔细听了一会儿后忽然发觉不对劲，老鼠闹动静怎么可能这么有规律？ 陆瑶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喊人，她多少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于是直接抄起炉子旁边的炉钩子，悄悄开门去了灶屋。 钱家宝这会儿已经翻出不少好东西了，豆油、大米、白面还有两块冻肉和两条冻鱼，他喜滋滋的刚想装起来，就感到耳边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打懵了。 “操，谁他妈……” 钱家宝刚想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哪，他急忙转身就看到陆瑶拎着炉钩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见来人是陆瑶，钱家宝瞬间放松下来，不过就是个小姑娘而已，他好歹是个老爷们，还能收拾不了陆瑶么！ 让钱家宝万万没想到的是，被他小瞧的陆瑶在他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一个过肩摔就把钱家宝摔翻在地，然后一脚将人踩在了脚下。 “我的腰……” 陆瑶冷笑着抄起案板上的菜刀，俯下身在钱家宝的脸上抹了两把问道：“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偷到我头上？” “陆知青，我错了，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好不好？”钱家宝见势不妙赶紧求饶：“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来招惹姑奶奶您了，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吧！” 没办法，陆瑶的那把菜刀磨的雪亮，这会儿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寒意森森，钱家宝是真害怕陆瑶要是一个冲动直接抹了他脖子可咋办，救都没处救去！ “都是那个刘兰英！”钱家宝着急推卸责任：“都是那个臭女表子让我来的，我也是被她骗了！” “她让你来你就来，你自己没长脑子么！”陆瑶恶狠狠的说：“她要是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去死啊！” “陆知青，我知道错了……” 随着钱家宝求饶的声音，陆瑶忽然问道一股子骚味，她转身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这钱家宝还真是个废物，她这还没怎么样呢，这人竟然就吓尿裤子了！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耳边是钱家宝不断的哀求，陆瑶心里十分清楚，现在她只是抓到了钱家宝当小偷的证据，而且还是偷窃未遂，真要是送到派出所或者交给村长处理，也不会是什么严重的结果，更何况钱家宝要是进监狱了，刘兰英也算是解脱了，她可没忘了这次事件的背后还有刘兰英在那出谋划策，只处理钱家宝一个人？ 不不不，她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想到这里，陆瑶忽然松开钳制钱家宝的手，踹了他一脚然后站到一旁说道：“你也是个傻的，难道你就没想过刘兰英为什么让你这么干吗？” “还能为啥？”钱家宝见陆瑶松开自己，急忙退到一边：“她说她看不惯你……” “恐怕不仅仅是看不惯我吧？”陆瑶嘲讽道：“你就没想过她也看不上你么？” “你自己想想看，今天这事儿如果我报警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瑶看了钱家宝一眼继续说道：“你会被抓进派出所，严重点的可能要判刑、枪毙，等到你一死，刘兰英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家的房子是她的，你的钱也都是她的，到时候她拿着你的钱住着你的房，没事儿还能再找几个相好的，你说你憋不憋屈？” 陆瑶简单的几句话就把钱家宝给说动摇了，他是真没想到，刘兰英竟然能有这种心思，钱家宝这会儿才想起来现在陆瑶身后那人可是周怀钰，他要是真把陆瑶怎么着了，不用报警，周怀钰就能把他弄死！ 想到这，钱家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么简单的事儿他之前咋就没看明白呢？平白无故差点当了刘兰英那女人手里的刀！ “陆知青你放心，我知道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以后我保证再也不来招惹你！”钱家宝深吸一口气：“陆知青您大人大量，只要今天您放过我，我回去绝饶不了刘兰英那个贱人！” 陆瑶似笑非笑道：“你舍得？我记得刘兰英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我呸，就她那勾三搭四的样儿，谁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呢，再说想给我生儿子的多了，我才不差她这一个！” 陆瑶有点无语，这钱家宝吹起牛来还真是不打草稿，他要真那么厉害也不用这么大岁数还打光棍了！ 钱家宝见陆瑶不为所动又“姑奶奶”、“小祖宗”的哀求了半天，陆瑶这才松口将人放了，不过为了解气她还是没忍住把钱家宝又揍了一顿，最憋屈的是为了不引起知青点其他人的注意，钱家宝愣是一声都没敢嚎出来，硬生生就那么忍住了。 “得了，你回去吧，”陆瑶拎起菜刀笑着说：“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姑奶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钱家宝赶紧表态：“刘兰英敢这么算计您还想算计我，这事儿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您放心，以后我肯定把刘兰英管的老老实实的，再不会让她来碍您的眼！” 第77章 王红阳受伤 钱家宝哆哆嗦嗦的跑回了家，一进屋就看到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刘兰英，想想自己刚才都吓尿裤子了，这女人竟然还能睡着，可见是真想害他！ 再想想自己平白无故被陆瑶揍了一顿，钱家宝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气急败坏的走过去直接将刘兰英身上的被给掀到了地上，刘兰英吓了一跳这才醒来，她揉着眼睛问：“咋样，成了没？” 我成你奶奶个腿！ 钱家宝一脚将刘兰英踹到了地上，把刚刚在陆瑶那受的憋屈全都发泄到了她身上，刘兰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拳头已经像雨点似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钱家宝原本就是个混不吝，这会儿急眼了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是不是自己媳妇，肚子里怀没怀孕，他打的十分起劲，刘兰英刚开始还能跟他撕吧两下，没一会儿就蹲在地上只顾着捂住自己的肚子，她这会儿也顾不上是不是深更半夜了，哭嚎着哀求钱家宝饶过她。 “饶过你？”钱家宝啐了一口：“我饶过你，谁他妈饶过老子！” “刘兰英你可真贱，人家平白无故没招惹你，你自己就能干出这么多事来，竟然还想把我也算计进去，我今天就他妈好好教教你，让你也知道知道女表子是什么下场！” 钱家的打骂声一直持续到天亮，左邻右舍听了大半宿愣是没有一个人过来说情的，所有人都在看刘兰英的笑话，谁让这女人不知检点。 又过了两天便有人跑去找大队长和村长，说是山上的人回来了。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知青王红阳受伤了。 等到村长和大队长带着人赶到山脚的时候，就见那徐猎户正带着人往下走，周怀钰走在最后面他身上还背着昏迷不醒的王红阳。 “这咋回事？” 村长都顾不上看那些抬下来的猎物了，他拉着徐猎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赶紧把人送卫生所去！”大队长招呼几个青年把王红阳移到担架上，大伙儿抬着人急忙赶去卫生所。 这种程度的伤大队里的赤脚医生看不了，只能送去公社卫生院，好在医生给王红阳打了消炎针后，他终于清醒过来。 另一边徐猎户也把山上发生的事儿和村长大队长说了，要说王红阳能受这么重的伤还真不怪他。 就在前一天，也就是上山的第五天时，他们就已经打到了两头野猪两只梅花鹿还有若干野鸡兔子，这收获虽然比不上上一年可因为今年山里雪大，能打到这些也算是好的了，徐猎户就张罗大伙儿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太过顺利，因此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结果就在下山的路上碰到了一头饿急眼了的野猪。 徐猎户等人赶紧开枪射击，结果没想到那野猪行动速度极快，哪怕是受了伤还往人群这边冲过来，眼看着离它最近的徐军就要惨遭不测的时候，王红阳眼疾手快的把徐军推到一边，结果等他自己转身想跑的时候忽然被雪地里的一块石头给绊倒了，野猪顺势朝王红阳的方向冲过来，直接将獠牙顶在了王红阳的右腿上。 虽然最后野猪被众人制服了，但王红阳因为伤势过重还是昏了过去。 “都怪我，”徐军红着眼眶低声说：“要不是为了救我，王知青也不会被野猪顶，受伤的本该是我……” “你别这么说，”大队长皱眉：“王知青这是见义勇为，我得把这事儿跟公社领导汇报，要是公社这里治不好那就去县城，有组织给咱做主呢！” “对，咱们去县城给王知青看腿，”徐军说：“我这就回家找我娘要钱，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王知青治好了！” 公社卫生院的条件有限，虽然王红阳现在醒了，可卫生院的医生也跟他们说了，病人的腿属于粉碎性骨折，建议他们去大一点的医院尝试治疗。 得知了这件事以后，公社那边特意派了辆车连夜把王红阳送去县里的人民医院治疗，至于治疗费用由青山大队先行垫付，后期情况再具体讨论协商。 等到陆瑶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周怀钰还穿着那身带血的棉衣来知青点接周锦回家。 其他知青看到周怀钰急忙询问王红阳的情况，周怀钰只知道人被送去县城医院了，至于伤势如何，他没有多说。 不过周怀钰心里清楚，被野猪顶的那么严重，就算是治好了，怕是将来王红阳那条腿也得残废。 他虽然没说，但刘学志等人估计也猜到了，因此大伙儿的表情都十分难看，在这种情况下陆瑶没有留周怀钰，让他带着小周锦先回家去。 周怀钰的心情也不太好，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野猪伤人，这让他心中再次想到要注意安全远离危险，如果今天受伤的人是他，他简直无法想象以后要如何让陆瑶跟一个瘸子在一起。 他做不到，也不能那么自私。 就在王红阳被送去县城的第二天，刘兰英捂着肚子跑去找牛大叔送她去公社卫生院，结果牛大叔去县城没回来，刘兰英又去找村长和大队长帮忙，自从那天她被钱家宝打了一顿之后，刘兰英就感觉自己肚子这几天特别不舒服，今天一早上厕所的时候竟然还见了红，她吓得第一时间就想去卫生院看看。 可因为王红阳的事儿这会儿村长和大队长都不在，刘兰英没办法只能去知青点求助，最后还是刘学志等人借了辆自行车送她去卫生院，结果到那才得知，刘兰英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掉了。 更让刘兰英想不到的是，因为她这次流产是受外力撞击，所以医生很委婉的说让她回去好好调养身体，这样以后还是会有很大几率可以怀孕的。 刘兰英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没想到不过是被打了一顿，自己以后竟然再也不能怀孕了！ 同来的几个知青听到这个结果也十分震惊，更多的便是同情刘兰英，如果她当初好好在知青点，没有和钱家宝搅和在一起，那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第78章 害人者人恒害之 “瑶瑶你听说了吗，”梁文文一脸八卦的模样：“刘兰英的孩子掉了。” 陆瑶闻言挑眉，她可是记得给刘兰英喝过补养药剂的，怎么她这身体还能这么弱？连个孩子都怀不住。 不过随即她便了然了，那天她那么对待钱家宝，想必钱家宝回去肯定憋了一肚子气，刘兰英怕就是那个最好的出气筒。 活该，害人者人恒害之！ 见陆瑶不说话，梁文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实话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她可能还会可怜心疼，送点红糖也说不定，但刘兰英干的那些事儿实在是让她恶心，别说红糖了，她这会儿恨不得拍手称快！ “对了，听说王红阳要回来了，”梁文文换了个话题：“也不知道他那腿还能不能恢复，这要是真残疾了一辈子不就毁了么！” 两天后，王红阳坐着牛车从县城返回了青山大队，因为之前的事儿徐军这段时间全程陪护，一直到把人抬进屋里安顿好，他才回家。 等到村里的人都走了，刘学志几个男知青才凑上来询问王红阳的伤势。 “腿保住了，”王红阳咧着依旧苍白的嘴唇轻声说：“不过因为医疗条件有限，医生说怕是以后会落下残疾。” 听到这，知青们都沉默了，他们现在才不过二十几岁，往后还有五六十年的日子要过，难道就因为这条腿一辈子都得毁了么？ “别担心，兴许以后技术好了这腿就能治好，”刘学志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天开始，知青点的男知青们开始自发轮流照顾王红阳，每天打水送饭自不必说，就是上厕所都恨不得亲手帮忙。 另一边，大队长和村长、许会计坐在一起讨论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很显然王红阳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继续下乡了。 “公社卫生院和县人民医院的药费一共是十八块六毛二，”许会计看着账本说：“公社那边的意思是会给受伤人员一定的经济补偿，您二位看这个钱是从补偿款里扣除还是咱们大队掏？” 村长闻言皱眉：“真要从大队里掏了，恐怕以后就有人打起咱们这点公款的主意，到时候这个来借钱看病那个借钱生孩子的，都是麻烦事！” “我的意思是反正上头也得给王知青补偿款，那不如直接从补偿款里扣除得了。” “这么办不妥，”大队长摇头：“王红阳这毕竟是为了救人受伤，这要是让他自己掏钱怕是会寒了英雄的心，再说要是上头问下来我们也不好交代，总不能因为这十几块钱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要不这么办吧，村里头出八块钱就当是对舍己救人的英雄进行奖励，剩下的钱让徐军家掏，救的是他们家儿子，他们理应出这个药费！” 许会计十分赞成这个主意，村长见他们俩都同意，也就同意了这个决定，至于王红阳同志接下来的安排，还得他们这两把老骨头去公社那边磨磨嘴皮子才行，好歹是救了他们村上的人，即使回去也不能就这么一无所有的走。 会议结束，大队长就亲自去了徐军家说了开会商定的结果，对于让徐军掏那十块六毛二，老徐家没有任何异议。 “大队长，这个钱我们认，”徐军娘哭哭啼啼的说：“要不是王知青，我儿子现在指不定什么样呢，别说是十块钱，就是一百块钱我们也愿意认，他这是救了我家军子一辈子！” 前段时间她刚给儿子相中一门亲事，要是这回断腿的是徐军，怕是儿子这辈子都毁了。 大队长拿着徐军娘给他的十块六毛二转身又去了大队部交给许会计，村长见他回来又拉住他：“这个事既然解决的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分肉了？昨儿徐猎户找人上山已经把猎物都弄下来了，要我说这肉还得赶紧分，时间长就不好了。” 因为王红阳受伤，徐猎户他们下山时只带了那头惹事的野猪，至于其他藏起来的猎物并没有来得及一并带下来，不过这两天他已经找人把那些猎物都抬下来了，现在就存在粮库那边，要不是因为王红阳这事儿，往年这会儿已经分完肉了。 “那就明天分吧，”大队长点头：“还是按照之前的老规矩，上山的人多分一份，另外王知青也多给点让他补身体，明天这事儿就交给老哥你盯着了，我还得再去公社那边跑跑。” 当天下午村子里就敲锣说了明天分肉的事情，所有人包括知青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高兴，就连躺在床上的王红阳都难得露了些笑容。 “明儿天冷，我去帮你把肉领回来，你就别出去了，”周怀钰坐在炉子边低声说：“下雪路不好走，出去容易摔跤。” 陆瑶满脸不在乎：“我多穿点不就行了？再说我还没看过杀猪呢！” “那有什么好看的？”周怀钰咧咧嘴；“怪血腥的，我怕吓着你。” 陆瑶不说话了，但打定主意要去看热闹，周怀钰看她表情就知道肯定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默默叹了口气：“你要是非要去……到时候站远点，别跟那帮人抢猪血。” 陆瑶这才点头，她才不去抢猪血呢，她又不会做那玩意。 “野猪肉不好吃，尽量多要咱大队自己养的猪肉，虽说没多少肥膘，但不会像野猪肉那么腥。” “我记住了，”陆瑶笑笑随即又问：“这次你也是先分吗，还是跟我们一起分肉？” 周怀钰闻言笑了：“跟你们一起，上山的人能多分一份这是规矩，我不用躲着他们，更何况明天还得跟着一起卸猪呢，我不去不行。” 陆瑶听出了他语气的小得意，想必周怀钰心里对于这种得到别人的认可，也是十分高兴的。 “看来你很厉害么！”陆瑶逗他。 周怀钰到底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听到喜欢人的夸奖，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这算什么，到时候我留点猪肠子，我会做腊肠，咱们还能自己晒腊肠吃！” 第79章 杀猪、分肉、灌腊肠 第二天一大早，就像之前分粮食那次一样，所有人天还没亮便都起床了，在这种事情上梁文文向来十分积极，她拉着陆瑶去前院儿找李秀娟和高红他们一起，就看到高红手里拎着个木桶。 “高红姐，你拎着个桶干嘛？”梁文文问：“难道我们的肉要用桶拎回来吗？” 众人闻言都笑了：“傻丫头，哪能分那么多肉，这桶是拎过去抢猪血的，猪血烩白菜老香了！” 知青们说说笑笑的到了晒谷场，这会儿村里已经有人把大铁锅支好了在烧水，徐猎户在一旁磨刀，牛大叔赶着大队里养的那两头看着有点“营养不良”的猪正往这边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物本能，那两头猪走到一半的时候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只一个劲儿的嗷嗷叫唤，最后还是周怀钰带了几个人去把那两头猪捆好用木棍抬过来才算作罢。 几个男知青对于杀猪这件事跃跃欲试，撸胳膊挽袖子就上去帮忙，结果还没到跟前就被徐猎户给撵回来了，嫌弃他们碍事。 刘学志等人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跟着打下手，这次徐猎户倒是没再撵他们，只让他们在杀猪的时候离远点，省的溅一身血。 知青们才不傻，真要是离远了上哪抢猪血去？这可是女知青们今天交给他们的任务，必须完成！ 好在徐猎户手法十分精准，大肥猪被按在台子上只来得及嚎了一嗓子，随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半点血丝都没喷出来，大肥猪便已经死翘翘了。 男知青们眼疾手快的抢在那些大娘婶子前面将木桶塞到了猪脖子下面，气的几个等着抢猪血的大妈们一阵骂骂咧咧，不过也没人因为这种事真生气，反正猪又不止一头。 知青们接了半桶血见好就收，木桶才挪走就有三四个木盆一起挤上去，陆瑶听周怀钰的话站的远远的，这会儿只能看见那猪的周围围满了人，陆瑶觉得就算是那头猪没被杀死，这会儿可能也得被吓死。 这阵仗，可比分粮那会儿还吓人呢！ 徐猎户主刀，周怀钰和猎户的两个儿子在旁边辅助，按照以往的惯例先给上山的人分肉，等到分给周怀钰的时候，他直接把自己那份肉交给了陆瑶，引得旁边一众人羡慕嫉妒。 分完了上山的人才轮到其他人分肉，许会计拿着账本和徐才一起核对大伙儿的工分，没错，分肉也得按照工分来，总之这个时代不好好干活的人，啥好事都轮不上！ 最后陆瑶凭借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几百工分，只分到了不到一斤肉，而且还没啥肥膘只有瘦肉，陆瑶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拎着肉去一边等其他人，很快就看到梁文文也拎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肉走了过来。 “好歹我也是分到肉的人了，”梁文文叹了口气：“一年到头就这点肉，要是没有我家里支持，你说我是不是早就饿死在这了！” “那还用说？”陆瑶逗她：“估计早就瘦的你爸妈都不认识了！” 分完了肉案板那边还有不少野鸡和兔子，梁文文没忍住过去花钱买了块梅花鹿肉非要尝尝这肉到底是个什么滋味，陆瑶倒是没想买兔子野鸡那些，反正她空间仓库里有，啥时候想吃啥时候再拿。 没想到一向节约的刘学志这次竟然大手笔直接买了两只野鸡，他笑笑没说自己吃，而是准备等李秀娟回城的时候让她带回去，到时候一家一只。 还没结婚的半拉女婿能送未来岳家一只鸡，在这年头也不算是小手笔了，所有人都知道刘学志这么做是为了得到李秀娟家里人的认可，大家都非常支持他。 分完肉大家便回了知青点，这天村里家家户户的灶屋里都传出了炖肉的香味，王红阳更是把自己分到的肉拿出来一半分给其他男知青，感谢大伙儿这段时间的照顾。 陆瑶没回知青点，而是拎着肉直接去了周怀钰家，等到的时候就看到小周锦打了一大盆水正准备泡猪肠子，他大哥说要用草木灰洗，这样才能洗的干净。 很快周怀钰就忙完回来了，接过弟弟手里的活儿把猪肠子泡好，这边开始剁肉馅儿。 “这些肉都灌腊肠吗？”陆瑶好奇的问。 “嗯，”周怀钰点头：“腊肠比猪肉放的时间长，等晾晒好了可以寄回京市去，也不怕路上会坏。” 陆瑶哑然，她没想到周怀钰做这些竟然是为了让她方便寄给家里，刚刚她还和梁文文感叹刘学志是个好女婿呢，没想到周怀钰在这方面竟也不逞多让。 “周怀钰，我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吧？”陆瑶歪头看向他。 周怀钰听到这话，竟开始紧张起来，他有点局促的点头：“没说过，不过我听说你爸是厂长，家里条件肯定很好。” 陆瑶挑眉：“所以呢？难不成你是看上了我家条件？” “当然不是，”周怀钰开始结巴：“你，你家什么条件我都喜欢，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我不喜欢你家条件，也不是，我，我……” 陆瑶忍笑看着他莫名有点狼狈的模样，直等他结结巴巴的说完，才一本正经的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啊。”周怀钰看向她：“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陆瑶瞪了他一眼：“跟你说话可真费劲。” 周怀钰不敢吱声了，低头继续剁馅儿，只是那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大，陆瑶觉得没准过一会儿菜板都能让他给砍断了。 “好了，不逗你了，”陆瑶笑着开口：“我不需要往家里寄过年的东西，他们也不需要你费心准备。” 从她的语气里，周怀钰敏锐的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或许陆瑶和她家里的关系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好，但他并没有对陆瑶的决定说出任何建议或者意见，因为在他看来，陆瑶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因此也不管陆瑶和她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站在陆瑶这一边。 这是他目前能给予陆瑶的，最大支持。 第80章 过年前夕 粮分完了，猪杀完了，青山大队的年味也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就到了知青回城探亲的日子，几个今年能回家看看的知青整个人状态都好了不少。 其中最高兴的要数李秀娟，她已经好几年都没回家了，刚去大队部开了介绍信回来，这会儿正忙着收拾自己要带的东西。 高红在一旁跟着帮忙，看她高兴那样实在不忍心打击她，不过还是说道：“你自己长点心眼，别把分到手的钱都交出去，别听你爸妈哭穷，我就不信他们过日子就差你那点钱？”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李秀娟笑着说：“我和学志商量好了，这钱还得留着以后盖房子呢，要是我爸妈同意我俩的事儿，那以后也不能一直住在知青点这啊，总得盖个像小陆她们那样的房子才行。” “也是，”高红点头随即又笑了：“等你和刘大哥结婚的时候，我送你对儿红枕巾，上次我在供销社看见了，大红色的鸳鸯戏水，可好看了！” 等到了出发的那天一大早，刘学志特意去牛大叔那借了车送几个知青一块儿去县城坐车，路上忍不住嘱咐李秀娟把东西放好，遇到陌生人搭讪不要随便搭理，照顾好自己的行李等等等等。 坐在旁边的杨彩笑着打趣道：“刘知青，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管上了？” 刘学志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旁边两个男知青也跟着笑，就这样牛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县汽车站，刘学志看着几个人买好票忍不住又叮嘱一番，因为牛大叔的车不能在这等，他只能跟着牛车离开，没办法把李秀娟送上车。 回城探亲的知青走了，留在知青点的知青们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周怀钰这几天又跑去黑市了，他打算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多赚点钱。 天气越来越冷陆瑶不爱动弹，干脆让周怀钰顺便去邮局帮她把给方阿姨准备的包裹寄走，都是本地的干货，京市那边买不到。 周怀钰看着包裹上的地址和姓名，心中不免有些猜测，陆瑶没有给自己父母准备东西而是给阿姨邮寄，这其中肯定有不为外人道的原因，不过陆瑶不说他也不会问。 等到周怀钰回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封信，他见陆瑶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便解释道：“好像是你家里人寄来的，我看见就顺便帮你拿回来了。” 陆瑶挑眉，直接当着周怀钰的面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信纸，半张票的影子都没有。 信上的内容也十分简单，陆有才照例问了她在这边生活的如何，然后又说李兰芝怀孕，她很快就要当姐姐了。 陆瑶心中冷笑，恐怕陆有才对李兰芝这一胎是抱着极大的期望，毕竟他和李兰芝现在年岁都不小了，这要是再生不出儿子来，恐怕这辈子都生不出来了。 再接着往下看又说李兰芝现在怀孕十分辛苦，让陆瑶多少顾念些一家人的情谊，往家里寄点粮食回去，还说张秀秀上个月已经给他们寄回去十块钱了，陆瑶手里比张秀秀宽裕，要是不寄粮食，那就寄二十块钱也行。 周怀钰见陆瑶脸色不对，还等着一会儿安慰安慰她，结果就见陆瑶看完信直接塞进炉子里烧了，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你别生气。”周怀钰“字斟句酌”道：“你想要干什么，我帮你。” 陆瑶看向周怀钰，“那行，以后有机会帮我揍渣爹一顿吧！”也算是她帮原主报仇了。 周怀钰不疑有他使劲儿点头：“好！” 陆瑶噗嗤一声笑了，她又不是原主，对那对人渣夫妻本就没抱什么希望，自然也不会把任何感情浪费在他们身上，在陆瑶看来跟他们生气那都是浪费感情，还不如好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等以后有机会了再给他们添添堵。 见陆瑶笑了，周怀钰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你家过年？”陆瑶问。 “嗯，”周怀钰红着脸说：“这是，是小锦的意思，再说你一个人在这我怕你会想家。” “去我们那过年能热闹点，等晚上我再送你回来，你放心保证你安全到家。” 在原世界里，陆瑶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因此她对于这些节假日并没有太多的感触，过年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种习俗上的惯例，她本想拒绝周怀钰的邀请，可看到那人的眼神，她又有点心软了。 这哥俩和她不一样，对这种节日应该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吧。 那不如就听他们的安排，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让这哥俩难过。 “那行，今年咱们一起过年，”陆瑶笑着说：“到时候我教你们俩打扑克牌！” 得到了陆瑶肯定的答复，周怀钰高高兴兴的回去准备过年的东西了，他这几天在黑市那带回来不少的东西，都给陆瑶留着。 和知青点这边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那就是钱家。 刘兰英自从孩子掉了之后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浑浑噩噩的，原本不算丰盈的身体更加消瘦了，就在家家户户都准备过年的时候，钱家宝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至于去了哪里刘兰英不敢问，只要她一问，钱家宝必然拳打脚踢，几次下来刘兰英就学乖了。 钱素花现在对刘兰英这个侄媳妇那是相当看不上，之前因为在她家柴房闹出的那档子事，周老大跟她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到底钱家宝是她侄子，钱素花偶尔还要带点东西来看看这小两口，特别是在刘兰英怀孕以后，她来的那就更勤快了，毕竟刘兰英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钱家的希望！ 谁成想这娘们竟然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好好的孙儿就这么掉了，钱素花每每想起就恨不得打死这个败家娘们，特别是她这次来了发现刘兰英竟然连屋子都不收拾，整个人蓬头垢面的在床上蜷缩着，灶屋里清清冷冷的，连点热水都没有。 “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留不住，”钱素花气的叉腰直骂：“我们老钱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玩意！我告诉你赶紧把屋子给我收拾利索的，谁家过年像你似的，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 第81章 生意 刘兰英眨巴着眼睛任凭钱素花不停的咒骂，她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城，只有逃离开钱家宝她以后才能有活路。 钱素花骂累了就回了周家，一进门就听到闺女在屋里嗷嗷的哭声，周老大正在灶屋做饭，全然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你是不是聋了！”钱素花撒着邪火：“丫丫在屋里哭你没听见吗？” “一个丫头片子哭就哭呗，”周老大一脸不在意：“要不是因为她，老子在村里能这么没面子么！” 钱素花气的不说话了，她也没想到自己能生个女儿，可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赶忙进屋把小闺女抱起来拍了拍，这才发现小孩儿不知道尿了几次，身下的褥子早就湿透了。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钱素花一边给小娃娃换裤子一边骂：“这会儿知道哭了，你倒是托生个男的啊，你要是男孩儿不就好了！” 钱家宝一进门就听到他姑的话，眼珠子转了一圈才笑着说：“大姑，我来看你了！” 周老大听到有人来，这才背着手从灶屋里走出来，见是钱家宝顿时没了好脸色，这人好吃懒做的来他们家除了打秋风就是打秋风！ 钱家宝像是没看到周老大的脸色，仍旧笑嘻嘻的说：“大姑父在家呢！” “我给你们送点年货过来，大姑父别嫌弃！” 钱素花听到外屋的动静，抱着丫丫从里屋里出来，看到钱家宝拎着的篮子忙笑着接过来：“家宝你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 打开篮子一看，里面是一瓶白酒外带盒装的四样点心。 “哎呦，咋花这么多钱？”钱素花笑得眼睛都弯了：“家宝，这你是发达了？” 因为带的东西不错，周老大也难得有了点好脸色，让钱家宝坐下不说，还去灶屋给他倒了碗热水。 “啥发达不发达的，”钱家宝笑着说：“就是跟几个朋友做点小生意，挣不了几个钱。” “做生意？”钱素花眼睛转了转：“家宝啊，现在风声紧，你在外面做生意可要小心些，难道你是在黑市倒腾东西？” 钱家宝心想，他做的生意可比黑市赚钱多了，只不过这话不能跟他大姑说，因此闻言只是笑笑：“大姑你就放心吧，我没去黑市，那种生意我不敢做。” 钱素花这才放下心来，“你可是咱们钱家的独苗苗，大姑不求你大富大贵，自己好好的才是正事。” 钱素花对钱家宝的生意不感兴趣，可周老大倒是十分好奇，他让钱素花去灶屋炒几个菜，说是要留大侄子在这吃顿饭再走，等人出去了，他才拉着钱家宝问他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是不是很赚钱。 “这生意得看怎么做，”钱家宝笑嘻嘻的说：“别人做不一定能赚钱，但是大姑父你要是想做……那我保证肯定能赚钱！” 周老大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他还想多问几句，却见钱家宝神秘兮兮的告诉他这种生意不能在家里谈，要是他想干的话，就晚上去钱家，到时候两人再详谈。 “大姑父，你也别怪我小心，实在是现在外面风声紧，而且我那个几个朋友人家都是赚大钱的，说实话我带上你到时候还免不了要跟他们去疏通疏通，你看……” 周老大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赚钱，听到钱家宝这话连忙点头：“大侄子你放心，只要你带上大姑父，大姑父肯定亏不了你的！” 他虽然暂时还不知道钱家宝干的是什么生意，可就冲他今天带的礼，和手里抽的洋烟卷，周老大觉得这生意肯定不错，钱家宝这样的二流子都能赚钱，他还能比钱家宝差劲？ 于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等到了晚上钱素花带着孩子睡下了，周老大才小心翼翼的出门去找钱家宝。 此时钱家宝正在屋里打刘兰英，他好几天没回来了，结果一到家就发现屋里连点热水都没有，刘兰英那娘们还硬邦邦的一点都不配合，钱家宝好不容易来的那点子兴致顿时全无，他现在这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刘兰英一个臭女表子竟然还跟他摆谱！ 周老大听到屋里的动静，在外面站了会儿才喊人开门，钱家宝这才系上裤腰带，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因为刘兰英在家，两人只能出去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着，钱家宝查看了四周的情况后，这才把自己做的生意告诉了周老大。 “这，这不是犯法吗？”周老大听完后，下意识就说：“要是警察知道了……” “实话告诉你，咱们这生意上头可有人罩着，警察？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管抓！” 钱家宝这话说的十分嚣张，换作以往他肯定是不敢的，不过这几天跟那些人一起干了几回后，他胆子也渐渐大了，特别是看着手里分到的钱，钱家宝现在觉得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带怕的！ 周老大多少还有点害怕，可听到做成一笔生意自己能赚到的钱，顿时激动起来：“家宝，你可别骗大姑父，就一个……能赚那么多？” “那可不，”钱家宝得意的笑笑：“这还得分明货还是暗货，黄货还是白货，而且我那些朋友可说了，销路不用咱管，咱们只负责找货源就行，大姑父你放心，只要货源好，钱肯定不是问题！” 说罢又看向周老大：“大姑父，我说一句不该说的，眼下您手里不就有个货源么，您要是害怕不如先拿这个试试，等赚钱了你再跟我一起干，要是觉得亏……大不了拿到钱咱俩一拍两散，以后见面就当没这回事儿不就得了？” 周老大闻言忍不住多看了钱家宝两眼：“家宝，那可是你大姑的……你还真忍心！” 钱家宝嗤笑一声：“大姑父，我替你寻思赚钱的道儿，你要是这么说那可就没意思了，要不我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您啊以后再别来找我……” “别介啊，”周老大见钱家宝要走，急忙将人拉住：“你看你，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脾气可真是……行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先回家试试，要是真能赚钱，以后咱爷俩一起干！” 第82章 一起过年啦 腊月二十九这天半夜，周怀钰终于干完了黑市那边的活儿，拎着强哥分给他们的年货以及他自己买的东西，趁着夜色匆匆赶回家。 刚进村口，周怀钰就看到对面有两个行色匆匆的人影，他下意识躲到旁边的柴火垛后面查看，就见那两人手里抱着什么东西，一边走还一边不住的回头张望。 “别磨磨蹭蹭的，”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赶紧地，我兄弟他们还等着呢！” 另一人抱着怀里的包袱声音颤抖的小声询问：“大侄子，我……” 那人见他磨磨唧唧的，直接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包袱朝前走去，另外一人跺跺脚，犹豫片刻便随即跟了上去。 等那两人走远后，周怀钰才从柴火垛后面站起来，刚刚他已经认出那两人是谁了。 化成灰他都认得出的周老大，以及钱素花那个好吃懒做的侄子钱家宝。 难不成这两人又去谁家偷东西了？周怀钰微微皱眉，他将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等方便的时候再做打算。 第二天一大早便是年三十了，村里家家户户开始贴对联挂福字。 陆瑶第一次看到具有这个时代特色的对联，写的都是一些红色口号，甚至还有人家直接抄了两条宣传标语一左一右当做对联，读起来倒也朗朗上口。 知青点的对联自然是知青们自己写的，大家嘻嘻哈哈凑到一处，拿出攒了许久的红纸和墨水，用自制的简易毛笔在红纸上涂抹勾画，很快一副“春风杨柳晚秋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的对联就写好了，姜彬没注意自己脸上蹭的墨汁，颇有些得意的说：“我可是跟着书法名家从小学写毛笔字的，没想到竟也有用高粱杆做笔杆的一天。” 众人看他那模样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温软语找了条毛巾替他擦脸，姜彬这才知道大伙儿笑什么。 刘学志拍手笑着说：“行了，老规矩，今儿晚上大伙儿一起守岁，女知青们每人一道拿手菜，我贡献一瓶酒！” “那我们就和面包饺子吧，”李立志笑着说：“我和面还是很厉害的！” 陆瑶看着大伙儿这么高兴，正想着要怎么说她打算“脱离集体”的事儿，就见刘学志似有所感的说：“陆瑶，把周怀钰他们哥俩也叫过来吧，都是年轻人一起热闹热闹。” “就是，”梁文文在一旁赞同道：“你要是去他们那也就三个人，咱们这人多，一起玩才有意思呢！” 陆瑶一想也是，就去周怀钰家找人。 周怀钰正在准备中午吃的东西，见陆瑶这么早就来了心里十分高兴，结果就听陆瑶说要接他们哥俩一起去过年。 “大家热闹热闹，等明儿大年初一我们再来这边过，你看怎么样？” 周怀钰哪能拒绝陆瑶的提议，他点点头开始收拾准备带过去的东西，陆瑶大手一挥：“这些不用你准备，人过去就行，吃的我那边都有，你是我找去的自然要和我算在一起。” 周怀钰不差这点东西，但听陆瑶说他们算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十分高兴，想了想便揣了一把水果糖和两斤二合面，带着换洗干净的周锦去了知青点。 因为周怀钰现在也算是知青点的常客，所以大伙儿看到他并不尴尬，更何况还吃了人家带的糖块儿，几个男知青立刻拉着周怀钰一起参与到了和面包饺子的活动中。 因为周怀钰力气大，所以他负责剁馅儿，肉都是大伙儿自发提供的，面粉除了周怀钰带来的那二斤外姜彬、梁文文和李林也提供了些，有白面有二合面，不管什么反正都掺和到一起包饺子。 女知青里高红是东北人，拿手菜是“改良”版的杀猪菜，也就是猪血炖白菜，朱翩翩和陈梅做了道五花肉炖蘑菇土豆干，赵春萍炒的鸡蛋，梁文文贡献了一道白菜炖带鱼，至于温软语和陆瑶，俩人一个不会做菜一个手艺不怎么样，因此陆瑶负责打下手，而陆温软语只能拿着糖块在旁边叫好加油。 难得大家凑在一处过年，因此也没人计较那么多，知青点的灶屋里很快就传出了菜香味儿，或者说今天家家户户的灶屋都十分热闹。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学志照例端着搪瓷缸讲了几句话，大伙儿拍手叫好后就甩开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其实这些菜里还真没多少肉，但在过年气氛的加持下，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的饭菜特别香。 周怀钰坐在陆瑶旁边正犹豫要不要给小姑娘夹菜的时候，小周锦已经率先行动起来了，他夹着一大块肥肉颤颤巍巍的放到陆瑶碗里笑呵呵的说：“姐姐吃肉！” 陆瑶不喜欢肥肉，但在小周锦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只能“面不改色”的把那块肉吃掉，好在其他人的动作也都不慢，这么大一会儿，菜里的肉已经看不见了。 王红阳坐在刘学志身边看着这热闹的气氛也被带动起来，他现在可以拄着拐缓慢溜达了，拐杖是徐军找刘木匠给打的，还细心的在把手处垫着棉花缠上布条，防止他拄着磨手。 刘学志给他也倒了点白酒：“少喝点，过年总要热热闹闹的！” 王红阳和他碰了下搪瓷缸，又朝周怀钰举起杯子，周怀钰用的是陆瑶的搪瓷缸，也不知道是酒好喝还是缸子漂亮，他下意识就一口闷了。 男知青们看他这豪迈的举动顿时被激起了斗志，放下筷子纷纷开始喝酒。 刘学志宝贝似的抱着那一瓶子白酒喊：“都慢点喝，慢点喝，这速度我这一瓶可不够！” “刘大哥你别担心，”梁文文笑呵呵的说：“我那还有一瓶呢，今天大伙儿高兴，白酒管够！” 刘学志觉得梁文文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潜质，可在看到她拿出来的那瓶京市二锅头后，顿时这种想法就烟消云散了，这酒可是好酒，吨吨吨，赶紧给大伙儿满上！ 周怀钰也被这里的气氛给感染了，陆瑶看着他怎么喝都看不出喝醉了的模样，笑着低声问：“喝醉了没？” 周怀钰看向陆瑶，看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有点醉了。” 陆瑶偷偷撇嘴，喝醉了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喝醉了，周怀钰还能知道自己醉了，肯定是没喝多！ 第83章 要找个比陆瑶更好的! 吃过饭之后，大伙儿各自回屋休息。 周怀钰也被男知青们拉去他们那屋一起打扑克，女知青们则凑到一处聊天嗑瓜子。 “今年这年过的真有意思，”朱翩翩笑着说：“我记得去年可没这么热闹。” “那是因为去年没这么多酒，”高红笑着说：“我看那几个男的都喝多了，你们没看刘学志脸都红了！” “可不是，姜彬也是大红脸，这两个一看就是不能喝的，倒是周同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没想到他干活厉害，喝酒也这么厉害！” 大家打趣周怀钰的时候便看向陆瑶，搞的陆瑶想装无事人都不行。 小周锦屋里屋外穿梭似的跑来跑去，女知青们就让他去男知青那边“刺探敌情”，很快小周锦就跑回来兴奋的说：“姐姐姐姐，我大哥打扑克赢了好多糖！” 因为不能耍钱，所以男知青们用水果糖当筹码打扑克，总共八个人分成两伙，周怀钰这一队已经赢了不少糖了，急得另外一队的人差点准备“赊账”。 这边的风俗是中午吃菜晚上吃饺子，于是等到了晚上大伙儿又热热闹闹的煮了一大锅的猪肉白菜、野菜豆腐馅儿的饺子，每人分到了一大碗，吃饱了饺子就要开始守岁。 男知青们继续去打扑克，这次女知青们也参与进去，小周锦年纪小吃饱了就有点困了，陆瑶就带他去了自己小屋，让他躺下睡觉，等小孩儿睡着了才在他枕头底下塞了个红包给小孩儿压岁。 热闹一直持续到半夜，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大伙便知道已经过了零点了，新的一年到来，旧的一年过去。 “一九七五年，大家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一早，周怀钰就抱着周锦回了自己家，周锦还有点迷糊的趴在大哥的肩膀上，他扬着手里的红包说：“这是姐姐给我的压岁钱，大哥你要帮我保管好！” 周怀钰嗯了一声将红包揣进兜里，他其实也给小姑娘准备了红包，只不过昨天实在没找到机会交给那人，也不知道今天给了还行不行。 另一边陆瑶回屋补了一觉后，这才神清气爽的起来收拾打扮，淡蓝色羊毛衫外面套上红色小碎花棉袄，脖子上换了条大红色的毛围巾，以往两条麻花辫也被她打散重新梳成了一个高马尾麻花辫，底下系着“空间出品”的粉色头花，无一处不彰显着过年的气氛。 就这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陆知青高高兴兴的去了周怀钰家串门，路上碰到几个同样串门的村民，更是一阵羡慕。 “你来了？” 周怀钰早就在家给陆瑶准备好了各种好吃的零食，跟昨天带去知青点的水果糖不同，今天他在家准备的是巧克力糖，另外还有几样小点心以及开了瓶的黄桃罐头。 “太破费了，”陆瑶说：“我哪吃的了这么多。” “慢慢吃，”周怀钰笑笑：“你坐着，我去给你做饭，今天炖野鸡！” 野鸡是他之前留下来的，早就收拾干净冻好了，担心陆瑶光吃肉嫌腻，他又拌了个白菜丝。 不像知青点那边那么多样菜，但他做的量大肉多，并不担心陆瑶吃不饱。 吃过饭，周怀钰才小心翼翼的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陆瑶：“年还没过完呢，应该不算晚。” 陆瑶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红包，她已经好多年没收到过这东西了，不想穿越过来竟然还有人给她压岁钱。 “我都多大了……” “那也是小孩儿，”周怀钰抢着说：“你比我小，在我这论就是应该的。” “我过年就17了，”陆瑶笑着说：“在你们这17应该是大人了吧？”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周怀钰摇头：“你不用和别人比，我希望你在我这里可以永远都是小孩儿。” 陆瑶没想到一向不善言辞的周怀钰竟然会有“打直球”的一天，不过很显然她被周怀钰撩到了。 看着陆瑶微微红了脸收下那个红包，周怀钰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个办法可行，以后要再接再厉！ 现在这年代乡下没有电视、收音机，因此过年大伙儿都是凑在一起串门聊天，再就是趁着这时候家里东西多条件好一点，有些人家便开始张罗给孩子定亲办婚事。 徐军的婚事便是在这几天定下的，双方父母都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女方觉得徐军家里条件不错，大伯又是村里的大队长，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男方这边觉得未来儿媳妇家条件不错，上头两个哥哥一个是在部队，另一个是粮站临时工，下面就这一个闺女爹妈从小偏疼，这样的人家以后不会拖累儿子，或许还能有些助力，徐军爸妈当然乐意。 虽然没了过去三媒六聘的那些习俗，但该过的彩礼徐家一样不少，潘四凤做为村长媳妇定亲这种事自然少不了她参与，看着徐军和那姑娘笑呵呵的模样，潘四凤心里这个难受啊，为啥别人家孩子定亲都这么顺利，怎么就他们家老二一路坎坷呢！ 因为过年，砖厂那边还没开工，赵春辉这几天都待在家里。 不像往年他一回来就会和以前的同学朋友天天出去玩，今年的赵春辉十分沉默，除见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外，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像个闺女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潘四凤这段时间也找夏媒婆介绍了不少闺女，结果赵春辉一个都没看上，这其实也不怪他，毕竟有珠玉在前，现在看到那些人在赵春辉眼里都跟杂草一样，半点入不了他的眼。 就为这事儿，潘四凤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多，可儿子不乐意她总不能把儿子绑了跟人家闺女洞房吧，真要是那样，她家老头子的工作以后也甭想干了。 “我就不信还找不到比那小狐狸精更好的闺女了！” 潘四凤气的直咬牙，旁边的赵春华穿着前两天新买的羊毛衫，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听到她娘的话转了下眼珠道：“哎呀娘你也别太着急，我听树清说年后不是还要再来一批知青么，没准里头就有比陆瑶好的姑娘呢，反正我二哥岁数也不大，你就再等等呗！” 潘四凤一想也是，她儿子想找个比陆瑶更好的，那就不能从周围村里找，等到新知青来了，她还不信了，就没有超过陆瑶的！ 第84章 好像狼外婆 初一过大年，初二回娘家。 村里头有儿媳妇的人家这天都要准备上几样礼物，让儿子带着媳妇去岳父家吃顿饭，论理钱素花这天也要回娘家，可她爹娘早就不在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周老大和他侄子忙着挣钱，她也就留在了家里。 邻居看到钱素花在家便问了句：“素花儿，今儿没去看你侄子？” “没去，”钱素花笑笑：“那小兔崽子又不知道去哪晃了，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邻居知道钱家宝的德行也就没接这个话茬，反而说道：“你家丫丫这段时间可真乖啊，以前总能听到她夜里哭，这几天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呢。” 钱素花眼神闪了下，手里的簸萁差点掉在地上，她强自镇定道：“小孩子吃饱了就睡，可不就不哭不闹了。” 邻居跟他们家关系还没亲近到那个份儿上，因此也只是闲聊几句就走了，钱素花这才有些害怕的进了屋，看着那空荡荡的床，她下意识就去翻找藏在衣柜底下的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卷钞票，钱素花这才放下心，她默默安慰自己，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而已，要是能找到个好人家，不比跟着自己受苦强！ 她正想着，周老大拎着瓶酒晃晃悠悠的进了门：“素花儿，赶紧整点饭，我都要饿死了！” 钱素花抹了把脸，答应一声连忙把盒子装好，这才出了里屋，看到周老大满身的酒气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不刚喝完么，还吃什么饭！” “稀饭，烧点稀饭，”周老大笑嘻嘻的说：“喝点稀饭解解酒，咱们家连点茶叶都没有，改天……改天你去供销社买点茶叶回来，就……就买大队长家那样的就行！” 钱素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听话的去灶屋煮稀饭了，周老大最近一段时间跟着钱家宝赚了点小钱，心里头颇有些得意，只可惜上次的钱他都交给钱素花了，自己手头没留多少，不行，是时候得想想办法了。 周老大眼珠一转转身就出了门，等钱素花做好饭出来就发现人早就不见了，她气的骂了句，端着稀饭自己回灶屋吃去了。 周锦吃过饭就跑出门找自己的小伙伴去玩，因为陆瑶的关系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好朋友，几个小孩儿满村子的疯跑，大伙儿正玩的开心周锦就听到有人喊他。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他爹。 周老大笑嘻嘻的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小锦啊，来爹这，爹都好久没见你了。” 周锦出乎意料的没有向前，反而后退了两步，他从小就知道他爹不喜欢他们哥俩，以前在家的时候就经常打他大哥，现在看到他爹手里拿着几块糖笑眯眯的模样，周锦忽然就想起姐姐给他看的小人书里的狼外婆。 他爹笑眯眯的，和书里的狼外婆好像啊！ 想到这里，周锦转身就往家跑，虽然他还小，但再弱小的动物潜意识里也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周锦觉得他爹不太对劲，他最好离远远的。 周怀钰此时就在家，看到弟弟疯跑进来便说了句：“跑慢点，等会儿出汗了要受风！” 周锦停下气喘吁吁的说：“大哥，我刚在村子里看到咱爹了。” 周怀钰眼皮一跳：“看见就看见呗。” “我，我觉得咱爹有点不对劲！”小周锦绞尽脑汁的尽量把自己的话说明白：“你说他为啥要给我糖吃？我总感觉……就感觉怪怪的。” 周怀钰闻言垂眸。 要说周老大突然生出了慈父心肠，那他是万万不肯相信的，从小到大他和小锦就没感受到一天的父爱，更不会觉得周老大会突发善心，除非他失了智。 再联想到前几天他半夜里看到周老大和钱家宝偷偷摸摸那样，周怀钰觉得他现在忽然对小锦好肯定是没安好心，只是这事儿在没确定的情况下不能吓到弟弟，于是他摸着周锦的头说：“以后离他远点，不管什么时候他叫你去你都别搭理，哥要是不在家你就往知青点或者队长大叔家跑，记住了吗？” 周锦使劲儿点头，他才不馋他爹那几块糖呢，他自己攒的糖，比他爹的多多了！ 周怀钰开始暗中监视起周老大的一举一动，查看他每天去的地方接触的人，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钱素花生的那个孩子在家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太不合理了，除非…… 周怀钰忽然想到那天半夜周老大怀里的那个包裹，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难道周老大竟然连几个月的小孩儿都不放过？那钱素花呢？钱素花不可能对这件事不知情，所以这两口子……是共犯！ 想清楚这些，周怀钰又偷偷潜入钱家宝家里，既然当初是这两人一起行动的，那钱家宝很可能就是周老大的同谋，他会把那个小婴儿带去哪里呢？ 才到钱家宝的屋后，他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了说话声。 周怀钰从窗户缝偷偷往里瞅，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屋里喝酒的两个男人，周老大和钱家宝。 “这娘们都不能生了，你还留着她干嘛？”周老大没好气的说：“要我说不如趁着年轻赶紧出手，不下蛋的母鸡留着还有啥用！” 钱家宝笑笑：“这不是没遇着合适的么，再说了她又不像别人，我跟她结婚可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么大个人要是忽然没了太引人注意，还是得小心点。” 周老大闻言点点头，转而又说道：“大侄子，咱们这生意得继续往下做啊，光靠那一个小丫头也不顶事，你还不知道你大姑，那把钱看的死死的，我手里一点活动钱都没有，干啥都不方便。” 钱家宝笑嘻嘻的给他倒酒：“想做生意还不简单？大姑父我实话跟你说，其实啊，这男孩儿要比女孩儿更值钱！” 周老大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今儿个去看看周锦，谁成想那小子一看到我就跑，跟他那丧良心的娘似的，纯纯的白眼狼一个，呸！” “唉，这种事儿不能着急得慢慢来，”钱家宝笑着说：“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多接触几次就好了，你好歹是他爹，他岁数小肯定不像周怀钰那么轴。” 第85章 报案 周怀钰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想到弟弟昨儿个说的话，周怀钰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揍这两人一顿，但他也知道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得从长计议，最好能把他们都送进监狱挨枪子儿，才能永绝后患！ 他又在外头听了一会儿，见这两人开始吹牛不说正事儿后便走了，临走前他狠狠看了眼钱家，这些人他一定要收拾干净！ 因为周怀钰对周锦看管的严，周老大接连好几次都没能接触上周锦，小孩儿一时半会儿抓不住，钱家宝上头的那些人又催的急，最后周老大一狠心跟钱家宝直接去了隔壁大队，在那边晃悠了两三天，最后抓了个跟奶奶生活在一起的半大女孩儿，捆好塞住嘴，趁着半夜就要把人运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身后早就跟上了一条“尾巴”，周怀钰在发现他们的举动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大队长。 大队长是个十分正直的人，早年在部队当过兵，退伍后才回到村里干起了大队长这个工作，现在听说村里出了这种事，二话不说就带着周怀钰去公社报警。 派出所那边听到他们的报案后十分重视，上头前几天刚派来两个领导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这会儿得到线索，派出所所长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那两位同志，也就是沈珩和秦奋。 两人就住在招待所里，因为这个任务，过年都没来得及回去，这会儿正在招待所里梳理案情呢，见派出所来人找他们，直接穿上大衣就过去了，等听了周怀钰说的事情，立刻重视起来。 “周同志，你能提供具体路线给我们吗？”沈珩看着周怀钰问。 “我只知道他们是在哪里偷的孩子，”周怀钰说：“至于到了后山交给谁，这个我不知道。” 秦奋闻言刚要说话，沈珩伸手制止了他，转而笑着看向周怀钰：“谢谢周同志的举报了，你放心，我们会重视这件事的，具体情况还要等我们和当地派出所的领导一起商量后才能决定，今天就先这样吧。” 大队长点点头：“希望各位领导能抓紧时间制定方案，毕竟早点解决这件事，我们就可以早点解救更多的孩子。” 沈珩认真点头，然后送他们离开。 秦奋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你怎么不让他探探路呢，他们本地人肯定比我们了解的更多。” 沈珩皱眉：“你忘了我们的身份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没受过训练的老百姓参与进来？你先和所长商量一下，我去给领导打个电话去！” 通过周怀钰的话，沈珩觉得他们前段时间一直没查到的主要案犯可能就是这个钱家宝的上线，他心里有种预感，只要抓到了钱家宝这几个人，背后的大鱼就一定会落网。 这边派出所的领导们忙着安排布置，另一边大队长和周怀钰急匆匆的赶回村里。 在事情没有结束前，大队长决定要抓紧时间查看好本大队的情况，他能力有限做不了更多，但保护好自己大队的孩子还是可以的，另外就是要和周怀钰守好这个秘密，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才刚刚过了初五，年还没算过完，陆瑶见周怀钰不在家还以为他又去黑市了，直等到人回来才询问情况。 “啊，没什么事儿，”周怀钰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陆瑶平白让她担心，便只说自己是和大队长去公社询问开春的种子情况，临了又多说了一句：“最近你自己好好在家待着，没事儿别一个人出门，特别是晚上，现在天气冷外头不安全。” 陆瑶听着他的话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没想到这些，只好点头答应，顺便让他和周锦晚上过去吃饭。 周怀钰答应了一句，转头就想出门去找周锦。 陆瑶看他这样子心里疑惑更甚：“周锦在我那玩呢，我先回去了，你等会儿直接过去就行。” 她回到自己房子，周锦正坐在炉子边看小人书呢，陆瑶笑着坐到周锦身边，开始套小孩儿的话。 果然没说几句周锦就告诉她前几天周老大找他的事儿。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会收拾我爹的！”周锦比划了下拳头：“我知道我爹不是什么好人，我大哥说让我离他远点。” 陆瑶从周锦的话语间很快就判断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周老大可能要拐卖周锦，至于为什么？无非就是为了钱。 回想起当初在火车上梁文文给她科普的那些人贩子的手段，陆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近距离接触人贩子的一天，更何况这个人贩子想要拐卖的竟然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陆瑶按下心中的猜测，她觉得晚上去探探周老大的底。 当天半夜，众人熟睡后，陆瑶换了身夜行衣脚步轻快的离开了知青点，她飞快的赶去周老大家，结果却并没有看到那人。 家里只有钱素花一个……不对，钱素花生的那个孩子呢？该不会已经被周老大给卖了吧！ 思及此处，陆瑶下意识又去了钱家宝家，她此时并不知道周老大和钱家宝的那些勾当，只是想着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没准会在一起狼狈为奸。 等到了钱家宝家里陆瑶发现钱家宝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那个刘兰英都不见踪影。 陆瑶心道不妙，她转身就要离开钱家，却恍惚在后院儿外面看到了一个人影。 陆瑶下意识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就朝那人影靠近，可她还没走到那人跟前，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陆瑶皱眉，随即收起匕首往前又走了两步，在月光的映衬下，那人影从暗处站出来，可不就是周怀钰！ “你……你怎么在这？”陆瑶问：“难道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周怀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拉着陆瑶躲到一边低声说：“你怎么在这？我不是告诉你晚上待在家里不要乱走吗？” 陆瑶逆反心顿起：“怎么，就行你出来，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再说真要论身手，你也未必比得过我！” 第86章 打草惊蛇 最终“一无所获”的两个人回了家。 陆瑶这会儿一点困意也无，拉着周怀钰开始和他分析钱家宝以及周老大的犯罪过程。 周怀钰听的十分认真，顺便还给小姑娘查缺补漏，两人一直分析到天亮，陆瑶这才察觉她在周怀钰这里待了差不多一宿。 “我得赶紧回去了，”陆瑶披上棉袄就往外走：“等下文文找不到我会着急，另外你照顾好小锦，不要擅自行动。” 周怀钰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人已经走了，他转身回屋准备补觉，结果没一会儿就听外面又有人敲门。 周怀钰此时再没了睡意，他起身开门就见是大队长和昨天刚见过的那两个警察同志。 “进屋说，进屋说。” 大队长招呼他们进屋，这才和周怀钰说明了两位领导的来意。 “要说后山……近的地方我熟悉，太远的地方我没去过也不清楚情况，”周怀钰思考片刻说道：“不过我觉得这些人未必敢去深山里。” “没错，”沈珩点头：“他们不是打猎，无非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进行交接，这样吧周同志，我们需要你带我们去后山一趟熟悉地形，另外我们还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伙人的痕迹。” “这没问题，”周怀钰一口答应：“那我们现在出发？” 四个人悄悄上了后山，周怀钰带着他们走的是那天半夜看到周老大和钱家宝上山的方向，他心中隐约感觉如果那些人真是在后山交易，那这里应该是最可能的地方了。 结果还真让他猜对了，几人上山没走多久，沈珩就敏锐的发现了这里有人遗留下的痕迹。 他捡起地上的烟头仔细辨认了一下说道：“云烟？这可不常见。” 沈珩和秦奋这段时间调查过当地的情况，这边的经济水平普遍落后一点，能抽的起大前门的那都得是领导干部级别的了，云烟的价格是九毛二一包，这价格绝对不是普通百姓能承受的起的。 “看来那些人恐怕是来自云省一带，”秦奋分析道：“我查看过这边的供销社，根本就没有卖这种烟的。” 周怀钰也赞同的点头，强哥的黑市那边也倒腾烟，好点的顶多就是牡丹、凤凰一类的，这种烟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确定了交易地点后，几人又再次回到周怀钰家里，秦奋的意思是既然不知道那伙人什么时候会进行交易，不如他们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主意不错，可我们怎么引蛇出洞呢？”沈珩皱眉，“总不能找个小孩儿当诱饵……” 秦奋一拍大腿：“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几人正说话间，就见周锦从外头跑回来，手里还拿着几个柿饼：“大哥，大哥，姐姐给我的！” 秦奋看到小周锦，眼睛顿时亮了：“唉，老沈，你看这小孩儿怎么样？” 不等沈珩开口，周怀钰先出声了：“不行！” 他有些阴沉的看向秦奋：“我弟弟不能当诱饵。” 秦奋有点不乐意：“唉我说你这个人这是什么态度？配合我们工作这是老百姓应该做的，怎么到了你这就不同意了？” 大队长见气氛不对，忙替周怀钰说话：“两位领导，这不怪周小子，你们有所不知，那个周老大是他们哥俩名义上的爹，只是从小就虐待他们，孩子们受不了才分的家，而且前几天那个周老大还试图拐骗过周锦，这时候让他当诱饵，确实不太合适。” 秦奋动动嘴到底没说什么，沈珩拍拍他肩膀，这才看向周怀钰：“既然周同志不答应那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不过你们放心，坏人我们是一定会抓住的！” 离开了周怀钰家后，秦奋不满的说：“你刚刚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不就是当个诱饵么，大不了时候我们向上头争取争取，多给他们家点奖励不就行了？你看那人刚才那样，我瞧着他就不像什么好人！” 沈珩看了眼秦奋叹气：“你还是太毛躁了，我跟你打个比方，如果有人要带你小侄女去执行任务，你……” “那肯定不行啊，”秦奋想也不想就说：“我小侄女那可是我家的心头宝，怎么可能……” “这不就得了？”沈珩挑眉：“在你眼里你侄女是心头宝，那在人家眼里，人家弟弟也是心头宝，这是一个道理，你有什么理解不了的？” 秦奋撇撇嘴，心想不过就是农村小孩子怎么能跟他家小公主相比？！ 当然这种话他可不敢当着沈珩的面说，谁让他打不过这人呢！ 两人匆忙回到公社派出所，既然没办法用小孩子当诱饵，那他们就要换个思路，引蛇出洞才行。 最终为了阻止案件进一步恶化升级，警方决定通过排查外来人口的方式对那些人进行“打草惊蛇”，当地派出所第一时间开始排查公社招待所的住宿情况，以及发布命令让公社下属各大队进行人口统计，重点关注外乡过来探亲的那些人。 与此同时，钱家。 钱家宝小心翼翼的给对面男人倒了杯酒才说：“刀哥，咱们这生意不能停啊，我手头那个小女孩儿得早点出手，时间长了我怕被人发现。” “还不是你自做主张！”脸上带着一道疤的男人冷哼一声：“什么脏的臭的都给我往回划拉，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只要黄货！你把个没断奶的小崽子弄来算怎么回事，要不是看在你听话的份儿上，我才不收呢！” “您说的是，”钱家宝点头哈腰道：“我那个兄弟实在是缺钱，要不也想不出这个办法，不瞒您说我现在手头上这个就是黄货，您别看岁数不大，十三四的闺女也懂人事了，而且那模样也不差，保准这次能卖个好价钱！” 刀哥嗤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这就去联系上头的人，要是没问题咱们这几天就交接！”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进来一个人，正是周老大。 周老大气喘吁吁道：“家宝，赶紧让刀哥躲躲，我听说村里头排查外来人员呢，什么探亲的，串门的都要过去登记，你说他们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第87章 成功破案 刀哥闻言顿时急了眼：“是不是你们走漏风声让人知道了？” “这不可能！”钱家宝立即反驳：“我们都是半夜没人的时候才出来干的，更何况这事儿要是让警察知道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我们没那么傻！” “最好如此，”刀哥穿上棉袄说道：“生意的事儿先暂停，你们等我消息吧，这不能待了，我得走！” 周老大一把拉住刀哥：“外面正排查呢，你往哪走？” 刀哥眼珠一转：“你不是说过后山那没人么，我就从后山走！” 当天晚上，钱家宝就跟周老大一起送刀哥出去，因为没出正月后山现在基本没人过去，几人贼眉鼠眼偷偷摸摸的上了后山，两人才把刀哥送出村子范围，忽然就看到树林子里窜出几个人来。 “别动，举起手来！” 听到这句话，刀哥下意识就摸上自己后腰，结果还没等他动手，啪地一声枪响顿时断绝了他的所有念头。 钱家宝和周老大此时都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人闭着眼睛开始使劲儿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沈珩一挥手，立刻便有几人上前将三人控制住，刀哥看了眼吓尿裤子的两人狠劲呸了一口，要不是摊上这两个玩意，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珩将人悄悄带回派出所关起来，这件事做的十分隐蔽，因此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钱家和周老大家里，派出所也只是派人暗中监视，就连村长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人已经被逮捕了。 得知周老大等人被警察带走后，周怀钰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瑶。 陆瑶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们速度还算是快，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警察将人带回去后连夜开始进行审讯，刀哥是个“老油条”，他知道自己干的事儿都说了肯定挨枪子，因此顾左右而言他，说了半天就是说不到点子上，也不承认自己来豫省的目的，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来探亲的。 倒是钱家宝和周老大两人哪见过这阵仗，还没等警察询问，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干的那点事儿说了个一干二净。 钱家宝甚至连自己当初和刘兰英合谋陷害陆瑶的事儿都说了。 沈珩和秦奋没想到这俩人手里头竟然有这么多事儿，气的分别对两人突击审讯，通过他们的交代警方得知了和刀哥接触的人的体貌特征，以及刀哥惯用的手段。 有了这些，再去刀哥那边进行突破就简单很多，刀哥见人证物证俱在，哪怕他不承认也难逃法网后，这才开始交代自己团伙里的其他成员，以及每个人负责的工作。 经过他的介绍，沈珩发现这是一伙链条完整，分工明确的贩卖人口团伙，要不是这段时间查的严，他们也不会想要花钱买孩子，更多的是通过诱拐、欺骗的手段在火车站、贫穷农村等地方拐卖妇女儿童。 他们这边已经审问清楚，沈珩立刻给上级打电话，要求豫省其他市的警察协同合作，于是全省展开了一次追捕人贩子的行动，半个月之后，刀哥这一团伙的所有人员全部落网。 主要案情已经梳理清楚，沈珩又开始查问钱家宝交代的其他案件。 “警察同志我没成功，”钱家宝狡辩：“我是想捡个便宜媳妇回家，可半道儿让周怀钰给截胡了，现在那个知青是周怀钰的对象，我敢保证，他俩好了之后我是一点别的想法都没动过，真的，我发誓！” 因为涉及到陆瑶和周怀钰，沈珩让公社派出所的同志去青山大队将陆瑶和周怀钰叫来询问情况。 村里人听说周怀钰和陆瑶被警察带走了，便有好事儿的人开始传这俩人犯了什么事儿。 “能有啥事儿？肯定是作风问题！”潘四凤撇撇嘴：“这年头耍流氓那可是重罪，以后没准这俩人回不来了呢！” 村长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是他知道这段时间村里有便衣的事儿，更何况现在案件已经侦破，他从大队长那也了解到了一些皮毛，所以在听到自家婆娘这话的时候气的差点扔鞋打人。 “你给我闭嘴！”村长气呼呼的说：“以后这话千万别乱说，万一哪天让人听着了，咱们一家都得摊上事儿！” 潘四凤被他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到底没敢再说什么，不过她心里巴不得陆瑶出事儿才好呢，凭什么她儿子在这难受的不吃不喝，他们在那边吃香喝辣的！ 陆瑶到了公社派出所，一眼就认出沈珩正是当初在国营饭店遇到的警察，沈珩也没想到当初见的那个漂亮姑娘，竟然就是钱家宝差点陷害的知青。 想到这他忽然明白了，也只有下乡的知青才有这样的气质，难怪他会觉得陆瑶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找了个女警察，尽量委婉的询问了陆瑶当时的情况，并告诉他钱家宝的企图。 陆瑶当然了解内情，而且她还在警察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报复过那两人了，当然这种事当着警察的面不能说，只能红着眼眶对警察同志们一个劲儿的道谢。 女警察看陆瑶受了这种委屈愈发心疼她，在往上头交的结案报告上狠狠的记了钱家宝一笔，要不是她能力有限，她恨不得把陆瑶送回京市，远离这个伤心地才好。 与此同时派出所内的另一个房间里，沈珩严肃询问了周怀钰当初那件事的经过，以及为什么后来陆知青会和他在一起处对象。 “所以你有没有以任何手段胁迫她？”沈珩严肃的对周怀钰说：“不仅限于暴力手段。” “没有。”周怀钰表情十分严肃：“我从未想过用这件事逼迫陆瑶做什么，这件事你可以去我们大队询问，知青点的人都知道当时的情况，你可以随便问。” 沈珩微微眯眼用舌头顶了下脸颊，他其实在和周怀钰的接触中也大概了解了这人的品行，知道他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事，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替陆瑶感到不值，难道仅仅是因为几句流言蜚语，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选择和这种没文化的乡下人在一起？ 这对陆瑶太不公平了！ 第88章 王红阳离开 沈珩虽然替陆瑶感到不值，但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已经完成，对于这种意料之外的“问题”也只能简单处理，更何况现在周怀钰和陆瑶是恋爱关系，哪怕是警察也不能将两人强行分开。 正是因为这样，沈珩才觉得陆瑶实在是可怜又可爱，他也曾想过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己，要是碰到这种事，真能毫不犹豫的和陆瑶撇清关系么？ 结果就是大概他也会和周怀钰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陆瑶离开之前，沈珩特意给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和地址，并且十分认真的说：“如果将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你都可以联系我。” 陆瑶笑着谢过他，将那纸条放进口袋里，周怀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十分刺眼。 如果没有下乡，陆瑶找的对象是不是就该是沈警官这种类型的？学识相当家世相配，看着就十分登对。 离开派出所，陆瑶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外面又下雪了，看来等会儿她要顶风冒雪的往回走。 忽然，周怀钰拉住了她的胳膊：“先吃了饭再回去吧，饿着肚子不抗冻。” 陆瑶一想也行，就跟着他去了国营饭店。 周怀钰给她点了小馄饨和今日特供的馅饼，自己则买了碗热汤面和两个馒头。 他不是掏不起一样的饭钱，只是他以前节省惯了，在他心里小姑娘应该吃好点，至于自己，这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不是么。 陆瑶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猪肉馅饼叹了口气：“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儿，你使劲儿吃，多吃点才抗冻，”周怀钰认真的说：“放心，不会浪费的。” 她倒是真想多吃点，可胃就那么大，最后也只把馄饨吃完，又吃了一张馅儿饼，周怀钰再三确认小姑娘确实吃饱了之后，这才端起那碗馄饨汤喝了个干干净净，至于剩下的一张馅儿饼，他找服务员要了张油纸包好，准备带回去给周锦吃。 吃过饭周怀钰又让陆瑶在这里等一会儿，陆瑶没多想就答应了，周怀钰顶着风出去很快就赶了回来，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 “我从朋友那借的，”周怀钰有点不好意思，“天太冷了，你坐后面我帮你挡风。” 就这样，周怀钰在前面使劲儿蹬自行车，陆瑶靠在他身后倒是不觉得怎么冷了，她忽然想起自己那里好像还有几张自行车票呢，要不改天去买一辆吧，以后出门也方便。 她空间仓库里虽然有车，但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算了。 又过了几天，公社才通报了这次案件的详细情况，村里人听说后顿时一阵哗然，谁也没想到人贩子竟然就生活在他们身边！ 钱素花虽然没有参与贩卖人口，但她默认周老大将自己女儿卖了的事实却改变不了，警察从她家里将卖孩子的钱都没收后，连人也一并带走了，很显然在这次的案件里，钱素花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呸，真是丧良心的玩意，连自己孩子都能卖，还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 “这算什么，你忘了周老大还把自己两个儿子都赶出去了呢，我看他们俩啊一样的狼心狗肺！” “可怜的周家小子，摊上这么个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有钱的时候指望不上，现在还要受牵连，这以后周老大要是被枪毙了，他们在村里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唉，这话可不能乱说，大队长早就说过了，周家小子和周老大分家了，连户口都没在一起，而且你没听刚才警察说么，这件事是周老大的个人行为，跟周家小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众人看着钱素花被带走一时间议论纷纷，早就有看不上她的人这会儿便拿着白菜帮子、土坷垃朝钱素花身上扔，有一个人这么做了，很快就有更多的人也这么做，这可苦了她旁边的两个警察，好不容易才将场面控制住。 陆瑶和周怀钰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们离得远并没有人注意到，周怀钰看着钱素花那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报仇后的快感里似乎还夹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刘兰英找到了吗？”陆瑶忽然出声。 周怀钰摇头：“派出所那边说他们在钱家地窖里只找到邻村那个被偷来的小闺女，刘兰英应该是之前就被卖了，至于卖到什么地方那个刀疤脸也不清楚，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了。” 陆瑶没再说话，她不是圣母做不到对刘兰英“一笑泯恩仇”，但同为女人她对于拐卖这种事也是十分痛恨，索性不再去想刘兰英，至于她能不能被警察解救回来，还是听天由命吧。 知青点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也是一阵唏嘘，除了朱翩翩真情实感的为刘兰英掉了几滴眼泪外，其他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生活。 王红阳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走路有点瘸，但比最开始的预想要好不少，他现在脸上也多了些笑容，没事儿就在知青点帮着男知青们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 让他高兴的不仅仅是因为腿恢复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很快就能回城了。 这是大队长和村长去公社共同努力的结果，王红阳的腿是为了救人受伤，那就是救人英雄。 因为出了人贩子的事儿村长头发都要愁白了，就怕上头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工作，可不就得抓紧在王红阳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好在公社领导十分体谅他们的难处，最后跟王红阳老家那边的知青办商量后决定，提前调王红阳回城，并且在当地给他安排了一份看仓库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不需要什么力气，也算是解决了他将来的后顾之忧。 王红阳听说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给家里寄了信回去，他爸妈知道了儿子在乡下的遭遇也十分难受，老两口赶到这里的时候上头的决定刚刚下发下来，一时间老两口简直是又哭又笑，笑的是儿子不用在乡下遭罪可以回城工作了，哭的是好好的儿子后半辈子都成了一个瘸子。 第89章 宋国斌回来 “这就能回城了？”孙为民满脸的不忿：“不就是瘸了条腿么，多大的事儿，我看他现在走道比我都溜，你们说上头领导到底怎么想的！” 李林看向远处的天边：“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也想回城！” “废话，谁不想回城啊，”孙为民叹口气：“不仅能回城还捞了个工作，别说，王红阳这小子就是好命！” 李林并不觉得瘸了条腿的王红阳有多好命，但为此能回城确实是件好事，他想了半晌忽然说道：“唉，你说王红阳能回城是不是因为他救的是徐军？你别忘了徐军可是大队长的侄子！” “换句话说如果当初他救的就是个普通村民，比如周怀钰啊，赵二狗这样的，你说大队长他们还会给他弄回去吗？” 孙为民撇撇嘴：“肯定不能啊，我觉得要是那样，顶多就是给点钱，大不了再给他档案里记上一笔好人好事，也就完了！” “所以我才说他王红阳命好，随随便便救个人就跟大队长扯上关系，真是厉害！” 李林没再说话，只目光沉沉的盯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红阳走的那天，所有知青一起出门送他。 看着那一家三口上了牛大叔的车，知青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羡慕吗？多少是有点羡慕的。 不用留在这里继续吃苦，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哪怕是为此瘸了一条腿，有的人心里也会认为这么干值得！ 毕竟不是还换来一份工作么！ 也不知道村长和大队长是不是猜出了某些人的心思，因为这件事特意在晒谷场那开了次全员大会，会上着重强调了上山的危险以及个人安全防护，最后又再三强调王红阳这种情况只是个例，其他人不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小心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瑶跟梁文文站在人群里低声谈论这件事，梁文文一本正经的说：“村长动作可真迅速，我看啊，八成是某些人把心思都写到了脸上，要不哪能这么快就让人发现了呢！” 陆瑶顺着她的视线朝那帮男知青看过去，几个老知青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姜彬一如既往的站在温软语旁边瞧着十分体贴，至于宋国斌…… 对了，王红阳走的那天宋国斌就回来了，很明显他回城的事情没办成。 年前因为这个消息，宋国斌特意违反惯例跑回家活动，为此不仅在刘学志这搭了一瓶酒，估计村长和大队长那里也少不得送礼送东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年后他肯定不会回来的情况下，宋国斌背着他的行李包忽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与年前离开时的意气风发不同，宋国斌这次回来可以称得上是狼狈了。 眼看着事儿没办成，自然也没有不长眼的人上去触霉头，后来还是刘学志做为知青点的老大哥关心的问了句，宋国斌这才没忍住彻底哭出了声。 宋国斌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风尘仆仆赶到家，以为收到的肯定是父母的关心和安慰，他之前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自己以后上了班要如何分配每个月的工资。 “我想着以后多给我爸妈一点钱，毕竟他们给我活动这份工作肯定花了不少钱，结果没想到等我到家的时候，我弟弟已经去那边单位报到了。” 理由也十分简单粗暴，因为今年政策变化，以往每家每户只有一个下乡名额，但从今年开始，只要年龄够大，在城市里没工作的未婚青年都要到乡下劳动改造，宋国斌的弟弟今年马上就要毕业了，他爸妈觉得与其把大儿子弄回来再把小儿子送去乡下，倒不如让小儿子去工作的好，反正大儿子在乡下已经适应了那边的生活，左右都是遭罪，可着一个总比两个都遭罪的强！ 更何况他妈还说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到工作肯定会第一时间把宋国斌弄回去，他那个弟弟也说虽然自己上班但所有工资都会交给爸妈，留着以后给大哥活动工作用。 这其中要说没有父母的偏心，宋国斌是不信的，可眼看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因为个工作真就和家里闹翻天？ 宋国斌做不出这种事情。 所以他只能拿着自己的行李重新回到青山大队，继续老老实实的做一名下乡知青。 大伙儿听说了这个结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在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好几个孩子，当爸妈的偏心偏爱这也是常事 ，但谁也不想当那个不受宠的孩子。 “要我说宋国斌也是可怜，”梁文文一边嗑瓜子一边八卦：“最让人难受的不是绝望，而是给了希望之后再让人绝望，那滋味想想都难受。” 陆瑶看着梁文文一本正经的分析，只觉得这小姑娘有趣，她本以为梁文文会因为这件事情联想到自己回城的事儿，却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是个没心没肺的，恐怕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想。 陆瑶不置可否转而说道：“宋国斌好像是第一个回来的吧，其他人还都没回来呢！” “嗯，”梁文文点头：“估计等他们都回来了，就要开始干活了，我听高红姐说等天气再暖和点就要忙着春耕，唉，我好不容易才歇这么段事件，又要上工了，想想就头疼！” “都一样，”陆瑶笑笑：“说的好像我愿意上工似的，要是条件允许，我宁愿不上工！” “那可不行，”梁文文叹口气；“可以少干活但不能不干活，你看温软语就知道了，那么个娇滴滴的小姐现在一天也能挣三四个工分了，要是有办法她肯定早就不干了！” “好在那个周怀钰之前不就开始帮你干活么，我看你就让他干算了，大不了工分都给他不就行了？” 陆瑶摇头，梁文文这个建议不现实，如果周怀钰一直在村里待着，帮自己干点活还说得过去，可她知道周怀钰还要去黑市那边，总不能让他白天忙完了夜里再去忙，要是一直得不到休息，时间久了再好的身体肯定也受不住。 第90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随着宋国斌的回归，几天后徐海波和杨彩也回到了大队。 这两人回来还给知青们带了不少家里的特产，虽然都不是很贵重，但没能回城探亲的知青，拿着这些东西就仿佛自己也回城了一样，因此大伙儿都十分高兴。 杨彩回屋收拾自己带回来的新衣裳时还在和高红他们聊天：“秀娟没回来呢？我记得她家比我家还近呢，按理说应该比我先到啊。” “不会是出事儿了吧，”陈梅想起前段时间人贩子的事儿还心有余悸，“我听说火车上人贩子可多了，秀娟别不是让人贩子给拐走了！” “你别瞎说，”高红拍了她一下：“秀娟又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见杨彩好奇，陈梅顺便就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告诉了杨彩，杨彩听的也是一阵心惊，后来又听说都被抓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可惜刘兰英了，好好的一个知青竟然弄到今天这步田地，希望警察能赶紧把人救回来吧。” 说完了刘兰英，大伙儿又说起王红阳，就连女知青都有点羡慕他能够回城，杨彩听到这话便来了兴致：“我跟你们说，咱们这还算好的，其他地方的知青为了能回城，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拿我们胡同里的一个来说吧，以前我跟她是一个学校念书的，她比我小两届，这次过年回去竟然挺着个大肚子，你是不知道她爸妈给气成什么样，左邻右舍都能听到她家吵架的动静，后来还是我妈跟我讲，那闺女不用回乡下了，说是有领导给批了条子。” 朱翩翩闻言皱眉：“那孩子他爸呢？” 杨彩嗤笑一声：“还什么孩子的爸啊，合着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她肚子里那孩子就没有爸！” 这下所有人都懂了，为了能回城，一个姑娘连脸面都不要了，难道回城真的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所以我才说咱们这的领导还都是好的，”杨彩叹口气：“就是不知道咱们要在这待多久。” 几个女知青听到这话都不说话了，每个人心中都有回城的梦，但每个人都舍不得打破这个梦。 又过了几天，知青回城探亲的最后时限已经到了，可还是没见李秀娟的影子，这下就连刘学志都坐不住了，他跑去找大队长，试图从他那里打听到些消息。 大队长看到刘学志还有些惊讶：“怎么，刘知青你不知道吗？” 刘学志悬着一颗心有些忐忑的问：“知道，知道什么？” 大队长见他这样便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了，刘学志和李秀娟是恋爱关系，这件事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现在李秀娟回城却没有告诉刘学志，这里面的事情明眼人一目了然，只是苦了刘知青这一腔爱意，到底是所托非人。 见大队长不说话，刘学志有些着急道：“徐叔，有什么事你告诉我，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承受的住！” 在这种情况下刘学志依旧没有想到李秀娟会背叛她，他还以为是李秀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情况，怕他担心才因此向他隐瞒。 “既然这样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李知青老家那边的知青办已经和公社知青办打过招呼了，她家里那边给她找关系回城，以后不用在咱们这下乡了……” 刘学志在听到“回城”这两个字时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他忽然想起李秀娟临走前还和他说回家要跟父母商量两人的婚事呢，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将他抛弃了？ 大队长见他这样只能出声安慰他：“刘知青，你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就把这当做你人生道路上的一点小挫折吧，过去了也就好了……” 后面的话刘学志已经听不清了，他恍恍惚惚回到了知青点，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床上，连徐海波进来叫他吃饭都没听见。 “老刘，你这是怎么了？”徐海波关心的问：“身体哪不舒服？咱们去找大夫看看！” 刘学志沉默的摇头，好半晌他才嘶哑着嗓音低声说：“秀娟，秀娟她回城了……” 徐海波瞬间就明白了他话的意思。 他比刘学志晚一年来的，但这两人谈恋爱的事儿一开始就没避着他，所以徐海波可以说是除了许树清外最清楚这两人恋爱过程的一个人，他非常能理解刘学志此时的心情，换作是谁受到了这样的欺骗，恐怕心里都会十分难受。 “不行，她这不是欺骗你的感情吗！”徐海波很生气：“在这下乡的时候需要你就跟你处对象，现在拍拍屁股回城了，就连个屁都不放，她这不是拿人当猴耍呢么，不对，这根本就是耍流氓！” 徐海波的声音不小，很快就引来了另外几个男知青的注意，等到大伙儿听说这件事后，顿时一阵无语。 宋国斌刚经历过工作被弟弟抢走的事儿，此时十分能够理解刘学志的心情，他拍着刘学志的肩膀故作老成道：“刘大哥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个心眼，别再吃这种亏了！” “可不是，”李林附和：“要我说一个人也挺好的，处什么对象，我算是看透这些人了，一个个的都是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要我说不能这么放过她，处对象那可是两个人的事儿，凭啥她说走就走了？你现在还是她对象呢，总得让她给个说法才行！” “啥说法？”孙为民挑眉：“说法有个屁用啊，还是来点实际的，要我说给刘哥弄回城才是正事，等会去后她要是真不乐意，大不了一拍两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刘学志捶着床板道：“我去邮局发电报，这么大的事儿我家里人肯定知道，我，我总要知道她为什么！” 徐海波担心他出事儿，特意去村长家借了自行车来带他一起，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赶去公社，孙为民撇撇嘴：“这刘学志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没想到也有这么一天！” 李林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吧，别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91章 纯情又可怜的周怀钰 很快李秀娟回城的消息就传遍了知青点，女知青们之前还在感慨别的地方的知青为了回城“无所不用其极”，没想到这话才说了没多久，竟然就轮到他们这了。 “李秀娟怎么能回城呢？”杨彩皱眉：“我记得她说过自己家里条件不太好，难道还有钱活动关系？” “那谁知道，”陈梅叹了口气：“反正我就知道，刘学志这回惨喽，对象呼啦一下子就没了，他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高红和李秀娟平时关系最好，听到这几句风凉话多少有点不高兴，可她忽然想到李秀娟回城这事儿不仅刘学志不知道，李秀娟就连她也没告诉，心里又有点不舒服，这感觉就好像她把对方当成了好朋友，但对方并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一样。 朱翩翩性子最直，想也不想就问：“高红，秀娟之前就没和你说过什么？” 高红摇头：“估计她也是回家才知道的吧，之前咱们也没听说有人能回城的消息啊。” 这边女知青们议论纷纷，另一边刘学志和徐海波匆忙赶到公社邮局给家里发电报，大概是知道事情紧急，刘学志家里这次并没省着钱，第二天就给他回了消息，李秀娟这次之所以能够回城，并不是因为她家里那边给她安排了工作，而是因为她要嫁人了。 不仅是刘学志，就连徐海波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看来李秀娟找的结婚对象应该挺有本事的，能把她弄回城，这可不是一般人干的了的。” 刘学志死死攥着那份家里发来的电报半天不说话，沉默半晌他才开口：“走吧海波，咱们回大队。” 徐海波拍拍他肩膀，这种时候他也没什么话能安慰对方，只能沉默的蹬着自行车，把人安安全全的带回大队。 因为这次的事儿就发生在知青点，所以陆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 周怀钰刚给她和梁文文挑满了水，此时就坐在陆瑶屋子里给陆瑶剥栗子，放在炉子上的栗子因为受热表皮很快就爆开，周怀钰皮糙肉厚也不怕烫，一会儿一个，动作十分熟练。 陆瑶一边吃栗子一边和周怀钰八卦：“没想到秀娟姐也能干出这种事，我以前总以为她和刘大哥的感情很深，你想想看能在知青点这里坚持这么多年的可就他们这一对了，没想到最后也be了。” “你说啥意思？”周怀钰不懂就问。 陆瑶笑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刚才没注意顺口就把原世界的词语说了出来，因此只能转移话题：“周怀钰，你说要是以后我也回城了你可咋办？” 周怀钰垂眸：“不咋办，追过去。” 陆瑶挑眉：“那我要是也和别人结婚呢？” 周怀钰手里的栗子啪的一声就被捏爆了，他不动声色的将捏爆的栗子扔进炉子里，沉默片刻才道：“你不会。” “我为什么不会？”陆瑶故意逗他：“万一我看到个比你更帅的，对我更好的，然后我……” 突然间一颗栗子被送到唇边，陆瑶没再继续说话，顺势将栗子咬进嘴里，在咬到栗子的那一刻，她的唇瓣不小心蹭到了周怀钰的手指。 刚剥好的栗子有点烫，陆瑶斯哈斯哈的吃着栗子并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一瞬周怀钰似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不过也仅仅是那一瞬，周怀钰很快就恢复过来。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会遇到比我更帅的人，但我并不觉得你会遇到比我对你更好的人。” 听到这话，陆瑶心里“呦呵”一声，这是什么古早霸总语录，不过从周怀钰嘴里说出来好像听着还不错。 “你怎么对我好了？”陆瑶不甘示弱的扬扬下巴：“就冲帮我剥栗子？” 周怀钰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的条件别说和陆瑶比，就是和大部分男知青相比也有很大差距，可是他能保证自己对陆瑶的心是千真万确的，他对陆瑶的感情要比任何人都深！ 更何况他心里也清楚，假使真有一天陆瑶看上了别人，他也有一百种办法不让那两人在一起，所以不管陆瑶以后会遇到谁，最后喜欢的人只能是他！ 见他不说话，陆瑶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点过分，她想了想才笑着说：“你放心，就算是我以后要和别人在一起，也一定会先解决我们的关系，绝对不会不声不响的就找别人，脚踩两只船的事儿我干不出来！” 周怀钰听着这话只觉十分别扭，陆瑶承诺了吗？又好像没有。 最后他只干巴巴的说了句：“你的话，我都信。” 陆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玩弄感情的渣女，周怀钰就是那纯情又可怜的小男生，对待别人她大可不必这样，可当着周怀钰，陆瑶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想伤害这人。 算了算了，反正人是自己找的，不管什么结果都得自己受着！ 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刘学志忽然和大队请假回城，理由很简单，探亲。 大队长看着他的报告心里默默叹气，什么探亲，还不如说去找李秀娟，但同为男人的他也能理解刘学志这么做的原因，因此只叮嘱刘学志要注意安全，然后便二话不说的给他开了介绍信。 等刘学志接过信看到上面的探亲时间是十五天后，他忍着泪给大队长鞠了一躬，这时候的介绍信一般最长也就能开十五天，除非特殊情况，大队长直接给了他最长的假期，可见他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去的。 对于大队长的这份信任刘学志照单全收，他不会放过那些欺骗他的人，也不会忘记那些帮助过他的人！ 听说了刘学志的事后，许树清特意去了知青点找刘学志，还拿了十块钱给他，他嘱咐刘学志注意安全，违法乱纪的事情千万不能做，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就毁了自己的前程，那样太不值得。 刘学志笑着点头，最后还是许树清和徐海波将刘学志送去了县城坐车，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就帮不上忙了。 第92章 不该成为她的绊脚石 刘学志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路上眼睛都没闭一下的就赶回了老家。 家里人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回来，刘母知道儿子心里难受，这时候也只能安慰着说：“算了学志，妈相信，以后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姑娘，李秀娟……你就忘了吧。” “妈，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刘学志盯着刘母问。 刘母叹气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倒是刘学志的弟弟刘学强十分气愤道：“大哥，我看那个李秀娟就不是什么好人，她跟供销社主任搞到一起去了，听说不仅能回城，对方还答应给她在供销社弄个营业员的工作！” “大哥你是不知道，就因为这事儿，咱爸妈特意跑去老李家要说法，结果那家人鼻孔朝天的特瞧不起人，李秀娟她妈直接就说了，要不是乡下苦，才不会让闺女跟咱家人处对象呢！” 刘学志听的脑袋嗡嗡的，他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秀娟她不是这样的人……” “大哥，你怎么到了现在还这么傻！”刘学强怒其不争道：“她宁可上赶着给人当后妈，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还不明白吗？” “我都打听过了，供销社主任王文贵快四十了都，他老婆去年病死了，家里头留下三个孩子，大闺女跟我一个年级，大哥，这事儿还用想么！” 刘学志咬着牙，尽管嘴上仍旧不肯承认，但此时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他和李秀娟六年多的感情，在回城和工作面前竟一文不值，为了那些，李秀娟宁肯嫁个鳏夫，也不肯和他在一起。 另一边，李母正忙着给李秀娟置办结婚用品，这天两人刚从供销社回来，李母一路上都在夸新女婿。 “王主任人可真好，你看那些售货员平时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的，这一见了王主任的条子，一个个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我呀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扬眉吐气！” 李秀娟跟在她身后不吭声，手里抱着个不小的包袱。 李母也不管她应不应声，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多亏了王主任，要不咱们能买到这么多的确良？我都想好了了，先给你做件衬衫，剩下的留着给你弟，以后等他找对象的时候，就省的再给女方家买布裁衣裳了。” “对了，还有那个大红被面，你带过去可得留好了，以后咱家就省着买了……” 李母说的口干舌燥见李秀娟一直不说话，顿时便有些生气了：“我说娟子，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姓刘的呢？” “妈，你……” “我告诉你，我压根就不同意你俩在一起！你也不看看他家什么条件，他那个妈病病歪歪的，你要是真跟他结了婚，我告诉你以后有你受苦的时候！” “现在还说这些干嘛啊，”李秀娟皱眉：“你别说了。” 李母哼了一声：“这话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回去得告诉他们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姓刘的一家，这男人可都小心眼，要是让王主任知道你以前那些事儿，到时候跟你吵架怎么办！” 李秀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还没嫌弃他死过老婆呢！” 李母伸手打了她一下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告诉你，别看王主任岁数比你大点，媒人可都跟我说了，想把闺女嫁给他的人家正经不少呢，再说了就算他有孩子怎么了？我跟你讲他那个闺女已经能干活了，等你嫁过去家里的事儿你就都让她干，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生个自己的孩子，等有了孩子，妈跟你说，你在他们家就算是彻底站稳了，甭管他那些孩子，以后啊都越不过你去！” 母女俩一边说话一边拎着东西往家走，才走到胡同口李秀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学志？你，你怎么在这？” 李秀娟在看到刘学志的那一瞬间，心里忽然充满了愧疚，李母没想到刘学志竟然能跑回来，上前一步就要拦住他：“刘学志，我可告诉你，我家闺女跟你没关系了，以后你再别来烦她！” “实话告诉你，我女婿那可是供销社的主任，给我惹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刘学志不搭理李母的挑衅，只看着李秀娟说：“我想跟你谈谈。” 李秀娟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都交给李母道：“妈，我跟他说几句话，你先回去吧。” 李母皱眉，有些不放心的说：“那你快点回来，等会儿大伙儿都下班了，要是看见你跟他在一起，不好，明白不？” 等李母走后，刘学志才上前一步问：“为什么？” 李秀娟其实心里也很难受，可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毕竟路是她自己选的。 “学志，是我对不起你，”李秀娟哽咽道：“我真的不想再去乡下吃苦了，我……” “咱们俩在一起快七年了，你还记得我今年多大了吗？”李秀娟看向他：“我这个年纪实在是等不起了……” “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李秀娟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感情？感情能当饭吃吗？能换成大米白面吗？为了感情我在乡下啃了六年的黑面窝头，我真的是……吃够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学志彻底明白了，即使没有他没有这段感情，李秀娟也会做出如今的选择，只不过他……不小心成了李秀娟人生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抱歉，是我耽误你了。”刘学志强忍眼泪朝李秀娟咧咧嘴角，他盯着李秀娟的脸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刘家人自从刘学志出门后就一直揪着心，刘母恨不得一分钟去大门口瞧五六次，等到天黑也不见大儿子的身影，她再也忍不住了：“学强啊，去外头看看，这天都黑了，你哥咋还不回来？” 刘学强答应一声，穿上棉袄就出去了，过了没一会儿他就扶着醉醺醺的刘学志进了屋，刘母心疼的不行，赶紧把人扶到床上去休息。 刘学强看着大哥这样，心里头实在是难受，他以前其实挺喜欢秀娟姐姐的，也想过秀娟姐姐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嫂子，可看到大哥被打击成这副模样，他再也坐不住了，收拾好大哥转身就准备出门。 “学强，你去干嘛？”刘母问了句：“大晚上的别乱跑。” “妈你放心，我就出门透透气，很快就回来。” 第93章 夜访 刘学志家这一带的居民区基本上都以平房为主，少数的几栋家属楼那也是在各个单位有头有脸的人才能分到，恰好供销社主任王文贵就住在其中一户。 刘学强站在楼下看着三楼那暖黄色的灯光，沉默片刻就走了进去。 王文贵人逢喜事精神爽，没想到他人到中年竟然还能迎来自己的“第二春”，这会儿正坐在方厅里喝酒，顺便看那几样刚置办回来的“三转一响”。 “爸爸，你真要给我和姐姐们找后妈吗？”小儿子凑到他身边小声问：“我听说后妈都是坏人，她以后会不会打宝宝？” 王文贵低头看自己这个最小也是最宝贝的儿子，小孩子眼里是藏不住的害怕，鼻尖红红的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偷偷哭了。 “谁跟你说的？”王文贵抱起儿子亲了一口：“我们宝宝这么乖，以后新妈妈肯定会喜欢你！” “我不信，”小儿子撅嘴：“他们都说等后妈进门有了自己的宝宝就不会再喜欢宝宝了，以后后妈和新宝宝吃大米白面，宝宝只能吃玉米糊糊……” 王文贵皱眉，自己这还没结婚呢，怎么就有这么多老婆舌敢在小孩面前胡说八道，他刚想教训两个女儿几句，让她们别没事带弟弟瞎出去转悠，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燕子，去开门！”王文贵招呼大女儿去开门，自己则继续安慰怀里的小儿子。 王燕匆忙跑过去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的刘学强。 “刘学强？你咋来我家了？” 王燕和刘学强在一所学校上学，虽然不是同一个班的，但也都认识。 “我，我来找叔叔……” 王燕疑惑的让他进门，跟自己父亲说明了对方的来意后，就带着小弟弟去里屋玩了。 王文贵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最后问了句：“小同学，你找我有事？” 刘学强点点头：“叔叔您好，您可能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学强，我大哥叫刘学志，他和李秀娟是对象关系……” 那天直到很晚，刘学强才离开了王文贵的家，王主任亲自把他送到了老刘家的胡同口，临分开前王文贵摸着刘学强的头说：“小同学以后好好读书，要成为一个正直的，对社会有用的人，记住叔叔的话。” 刘学强没明白王文贵说这句话的意思，但事情已经做了他就不会后悔，只不过一想到大哥那样，刘学强决定将这件事压在心底，谁也不会告诉。 刘学志宿醉醒来只觉得头疼，他出门就看到正在厨房里准备做饭的母亲，想了想自己昨天的荒唐，走过去低声说：“妈，对不起，儿子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呢，”刘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暖壶里有热水你赶紧去洗脸，妈这就做好饭了，先吃饭，吃饭大过天！” 刘学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再去想关于李秀娟的任何事情，看着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他将自己去年分到的钱拿出一半留在家里。 “就当儿子尽孝了，妈，你别嫌少。” 刘母抹着眼泪将钱收下：“都是妈没本事，要是咱家条件再好点，你和秀娟那孩子也不至于……” “算了，”刘学志笑笑：“过去的事儿还提它干嘛，妈，我准备明天就回去了，以后家里有什么情况就让学强给我写信，有急事 就发电报，别省着钱，知道了吗？” 刘母点头，其实这次的事儿她刚知道就写信通知了大儿子，只可惜等到大儿子都回了家，那封信还没寄到。 安顿好家里的事情后，刘学志就背着背包再次踏上下乡的火车，听说下周李秀娟就要和那个王主任举行婚礼了，原本他还想留下来等等看，可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几天后，刘学志回到了青山大队。 知青们听说刘学志回来了，都凑到男知青宿舍门口看他，大伙儿心里有很多安慰的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刘学志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便笑笑开口：“很抱歉这段时间让大伙跟着我操心上火了，我没事，都挺好的。” 那个“都”代表的显然还有李秀娟，知青们看他这样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除了同屋的几个男知青外，其他人又安慰几句就都离开了。 徐海波给他倒了杯热水，又去灶屋热了两块窝头回来，这才问：“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挺好的，”刘学志咬了口窝头笑笑：“我妈给咱带了不少咸菜，等会儿拿出来放灶屋去。” “那敢情好，”徐海波也笑了：“我早就馋阿姨那手艺了，回家跟我妈说了好几遍，我妈就是腌不出阿姨那个味儿！” 刘学志吃过饭，两人就开始收拾行李，除了他的衣物外，行李包里就是大大小小的罐头瓶子了。 有蒜茄子、腊八蒜、腌萝卜还有酱缸黄瓜，徐海波看的直流口水，一个劲儿嚷嚷着自己晚上要多喝一碗糊糊。 把那些咸菜都放到灶屋后，刘学志又拎着一小罐子她妈做的辣椒酱去了许树清家，不仅仅是为了还钱，也是为了感谢。 许树清这会儿正好在家，看到刘学志回来别提多高兴了，两人以前在知青点关系就很好，他知道刘学志心软，总担心回去会吃亏，现在看到他这样，多少能放点心了。 “等下留在这咱俩喝点，”许树清高高兴兴的收下了那一罐子辣椒酱：“我这还有小半瓶二锅头，正好你给赶上了！” 刘学志也不客气，跟着去灶屋帮忙，见家里只有许树清自己一个人便问：“你媳妇呢？” “回娘家了，”许树清笑笑：“她一年到头恨不得长在她娘家，我都习惯了！” 刘学志叹口气，他这个兄弟虽说外头看着光鲜，但实际上跟入赘也没啥太大区别，也就是许树清性格好心大，这要是换了一般男人，估计早就受不了了！ “唉，咱俩还真是一对儿难兄难弟！” 第94章 周老大的结局 随着刘学志的回归，春耕也终于提上日程了。 大队长照例开了个动员大会，以“抢抓先进”为口号，号召大伙儿积极备耕，力求让今年的粮食产量再创新高！ 陆瑶在底下听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跟个没事人似的，反正不管怎么鼓励大家，她也就是那点工分了。 在这点上陆瑶从不争强好胜，她更喜欢“躺平”。 说完了备耕的大事后，村长又上台讲了前段时间公社那边对周老大和钱家宝的处理结果。 这种事情显然比春耕更吸引人，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听村长开口。 村长见此情形心里颇有些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了上头对这起恶性案件的审判结果。 钱家宝犯拐卖妇女儿童罪，判处死刑；周老大协同作案，判处有期徒刑20年；钱素花涉嫌贩卖亲生子女，但因其情节较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主要案犯刀哥等人全部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 听完村长的话，陆瑶带头鼓起了掌，无论在什么年代人贩子都是罪不可赦，判死刑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开完会后，陆瑶特意去找周怀钰，她有点担心周怀钰的心情，却没想到这男人比她想象中的更要淡定。 “其实还好，”周怀钰平静的说：“我早就不把他当成我爹了，换句话说是我仇人都不为过。” “二十年，等到他从监狱出来都六十了，这辈子早就完了。” 陆瑶听到这些心里倒是没有任何想法，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需要用这个世界所谓的道德观念束缚任何一个人，在她看来无论是亲人或者是朋友，好的要感恩，不好的直接抛弃，没必要纠结，太麻烦了。 “你没事儿就好，”陆瑶笑笑：“行了，我回知青点了，有事儿随时去找我！” 看着陆瑶的背影，周怀钰刚刚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已经找人去打听周老大所在的监狱了，如果不出意外，那个人渣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活着走出来的机会了。 陆瑶心情好了不少，乐呵呵的回到了知青点，就见邮递员正在他们门口送信，看到陆瑶就笑着说：“陆知青，这里有你一封信。” 陆瑶闻言忙跑过去签字，今天送的信不少，不仅有陆瑶的，像梁文文、高红、姜彬和刘学志都收到了信，孙为民在旁边看热闹，多少有些羡慕这些收到信的人。 刘学志的信是他弟寄来的，不出意外应该是之前没到的那封，他打开随意看了几眼就收起来，然后去找高红商量事情。 自从李秀娟走了之后，知青点这边女知青负责人换成了高红，首先是因为她资格老，另外其他女知青觉得高红性格爽朗，她当负责人大伙儿不用担心女知青吃亏，这点就连其他老知青都没意见，因此她现在已经走马上任了。 “你说啥？还要来新知青？”高红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刘学志：“刘大哥，你这消息可靠不？” “你放心吧，绝对可靠，”刘学志叹口气：“刚才开完会大队长特意把我叫住，说的就是这件事。” “听说现在城里头政策越来越紧了，估计以后往年都要有新知青来，所以咱们还是得做好准备。” 高红看了眼知青点的破房子摇头道：“上头说的轻巧，咱们怎么做准备？女知青这边还好说，现在有五张空床，你们男知青那呢？就走了王红阳一个，还哪有地方给新知青住的！” “要不咱们去找大队长说说，让村里头想想办法再给咱盖个房子咋样？” 刘学志看高红像是看傻子似的：“高知青，还是别做梦了，这太不现实。” 高红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不现实，便只能笑笑：“我就随口一说，反正人来了没地方住，村里肯定会帮咱们想办法的。” 陆瑶听说有新知青来的时候正在屋里看信，梁文文拿着家里寄来的零食过来找陆瑶聊天，见她眉头紧皱便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陆瑶笑着摇头：“你爸妈这是又给你寄好吃的来了？” 梁文文闻言直接换了话题：“京市新开了一家百货公司，我妈说他们那卖的巧克力特别好吃，这不给我寄来点，一起尝尝，看看有没有友谊商店的味道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有新知青要来的事儿。 “又有人要来了，”梁文文长叹一声：“没想到我们有一天竟然也会成为老知青。” “不老，你还年轻呢，”陆瑶笑着揉了把小丫头的头：“过了年才十八岁，正是花骨朵的好年纪！” 梁文文拍开她的手：“不瞒你说，我家里头已经开始给我相亲了，要我说他们也太着急了点，再说我现在还在乡下，平时也接触不到，谁知道对方什么人品啊！” 陆瑶听到梁文文的话，不禁想到方阿姨在信里提到的事，虽然方燕说的委婉，但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让陆瑶不要随便和人处对象，她希望陆瑶以后能跟她成为一家人。 这话什么意思？傻瓜都明白！ 梁文文没注意陆瑶的神情，还在继续吐槽她爸妈的“不靠谱”，陆瑶想了想才说：“其实如果有合适的你们也可以先接触接触，反正离得远要是不行大不了不成呗，你也吃不了亏。” “如果能成那你不就可以回城了么，也省的你爸妈天天惦记你。” 梁文文一听这话拼命摇头：“你可别这么说，我爸妈要是真打这种主意，那还是趁早让他们死心吧，我可不想为了回城随便就找个人结婚，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太不值得了。”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什么，凑到陆瑶身边小声说：“瑶瑶，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秀娟姐找了个什么对象吧，我听说……” 听完了梁文文的“小道消息”，陆瑶再一次感觉自己的三观崩塌了，李秀娟平时看着那么好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为了回城能这么干，真是人不可貌相！ 梁文文看到她眼中的震惊，心里十分满意：“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外人说，这事儿就几个人知道，传出去了，刘知青脸上不好看。” 第95章 祸国殃民的周怀钰 陆瑶并没有揭人伤疤的习惯，对于李秀娟这样的选择她也只是感叹了一句，毕竟她原来那个世界里某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更出格的事儿都能干的出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哪怕知青们再不乐意，春耕也已经开始了。 拿着锄头重新站在地边的陆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梁文文站在她身边低声说：“唉，我过年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手啊，这又要磨出茧子了！” 陆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给自己戴好：“给你的手套呢？赶紧戴上。” 梁文文笑嘻嘻的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这呢，我才不傻呢！” 大队长清点了人数就开始给大伙安排工作，陆瑶和梁文文被分到了一组，等所有知青都分派好后，她俩就发现这里并没有温软语的身影。 “温软语呢？”梁文文随口问了句：“她怎么没来？” 陈梅看了眼走远了的大队长才低声说：“温知青去打猪草了，听说她特意和队里说的，工分少点不要紧，主要是这活儿她干不了。” “我也想去打猪草，”梁文文哀叹一声：“瑶瑶，要不咱俩也去打猪草算了。” “你们想什么美事儿呢，”陈梅扯了扯嘴角：“咱村里才几头猪？再说还有那些半大孩子打猪草呢，哪能用得了那么多人？一天两筐猪草两工分，那点工分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的！” 陈梅说完就去干自己的活儿了，陆瑶拍拍略显失落的梁文文道：“行了，好好干活吧，别想那些没用的。” 两人认命的开始干活，直到中午的下工锣被敲响，他们才终于有机会歇下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梁文文才想起好像少了点什么。 “瑶瑶，周怀钰呢？他怎么没来帮你干活儿？” 陆瑶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梁文文轻哼一声：“看见没，这就是男人！” 陆瑶觉得梁文文这小脑瓜里不知道都在想些啥，笑道：“他不在不是更好，咱俩做伴！” 梁文文一想也是，总好过周怀钰干活，陆瑶在旁边歇着，自己跟个电灯泡似的闪闪发光！ 两人一边开玩笑一边往知青点走，就见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正往他们这边来，看到陆瑶他们就招手喊道：“梁知青，有你的电报！” “这不年不节的给我寄啥电报呢？”梁文文有点懵，不过还是飞快跑过去签收了电报。 陆瑶跟她招呼一声就去灶屋做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梁文文黑着张脸进了灶屋。 “怎么回事？”陆瑶关心的问：“家里那边还好吧？” 梁文文摇头：“不是我家那边的事儿，是……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陆瑶微微瞪大眼睛，她没想到梁文文爸妈这速度还真快，刚想笑话她几句又看到梁文文那脸色便换了个说法：“反正离得远，你怕什么。” 听到这话，梁文文脸都要气红了：“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妈说担心介绍的对象离我太远，所以特意给我找了个也在咱们这边工作的男同志，还说距离近方便我们培养感情！” 这下陆瑶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抱歉文文，但是我忍不住……” 梁文文看她这样只能瞪了一眼：“笑吧笑吧，我就知道你是个幸灾乐祸的小丫头！” 陆瑶笑了会儿终于笑够了，这才又问：“你爸妈还想让你回京市呢，弄个在这工作的同志，他们就不担心你以后不回去了？” “不会，”梁文文叹气：“那人是借调到这边的，档案什么的还都留在原籍呢，所以他们才不担心！” 陆瑶一边做饭一边听梁文文絮絮叨叨的说那人的情况，可见梁家爸妈对这个女儿是真的很上心了，不仅把对方的基本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甚至连对方有没有前女友都了解过了。 “等等，”陆瑶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那人叫什么？” 梁文文没好气道：“秦奋！秦始皇的秦，奋斗的奋！” 陆瑶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那人该不会借调到公社派出所工作吧？” 梁文文疑惑的看向陆瑶：“你怎么知道的？不过不是公社派出所，是县公安局。” 陆瑶想了想，就把上次警方调查周老大和钱家宝的事儿挑拣着说了，梁文文也没想到陆瑶竟然还见过她这个“介绍对象”，忙拉着她的袖子问：“你跟我说说，那人什么样？” 陆瑶回忆了一下：“瘦瘦的像个知识分子，长的还行，出身应该不错。” 不过也是，梁文文家里条件很好，他爸妈能给她介绍的不说家世相当也应该差不了太多。 梁文文听她的形容简直头大：“这么说我想不出，要不就拿周怀钰比吧，你就说那个秦奋有没有他高，有没有他黑，有没有他帅？” 陆瑶扯扯嘴角，这让她怎么说，毕竟每个人的审美不同。 “嗯……没有周怀钰高，没有周怀钰黑，至于长相么……” 梁文文一看陆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明白了：“得了，你别说了，我有数了！” 陆瑶忍笑：“毕竟每个人审美不同，你懂的哈！” 梁文文嗤笑：“别说的好听，周怀钰要是没有那张脸，你告诉我你还能看上他什么？” 陆瑶刚想反驳，可见梁文文那得瑟样，她顿时又起了逗弄人的心思：“没错，我就看上他那张脸的，谁让他长的帅呢！” 梁文文被她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院子里一个身影，于是狡黠的朝陆瑶笑笑：“嘿嘿嘿，这可不是我逼你说的，我建议你还是先想想等下怎么解释吧！” 说完转身就跑回了屋。 陆瑶正纳闷呢，就听到身后一声轻咳：“我，我帅吗？” 陆瑶顿觉大囧，她整理好表情才回头看向来人，周怀钰就那样站在灶屋门口，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 看到那张脸，陆瑶的脸刷地就红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说错话，周怀钰这张脸确实有点“祸国殃民”的资本。 第96章 傻得可爱的周怀钰 好不容易安抚好“可怜无助”的周怀钰，陆瑶实在是觉得心累。 这些男人一个个的真是不省心！ 好在周怀钰也并不是真的和陆瑶生气，应该说更像是撒娇，所以陆瑶就把梁文文的事儿告诉周怀钰，她想让周怀钰从男人的角度参谋参谋，这个秦奋和梁文文在一起怎么样。 “我……这个我不好说。”周怀钰有些犹豫。 因为上次秦奋想让周锦当诱饵的事，周怀钰对那两个警察十分介怀，可真让他说秦奋做的有没有错，他就说不上来了。 周怀钰没有那么多的家国大义，他心里想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身边人，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换句话说换作是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的做法不见得会比秦奋更好。 谁让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呢！ 陆瑶见他半天不说话，只以为他和秦奋接触不多不了解而已，索性摆摆手：“是我想差了，这件事毕竟是文文自己的事情，我们当朋友的只能帮忙照顾好她，其他的不能干涉太多。” 周怀钰想了想，最后还是将那件事说了，他并不是想抹黑秦奋，这个人是谁和谁处对象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但梁文文对周锦很好，陆瑶又是她的好朋友，周怀钰觉得有必要让她们了解一些秦奋的“另一面”。 果然，周怀钰的话还没说完，陆瑶就忍不住皱起眉：“身为一个警察，第一时间不是考虑如何保护老百姓的生命安全，而是想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抓人，他脑子是不是让丧尸吃了！” 周怀钰赶紧补充：“你别生气，我当时就没同意。” “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他能想出这种办法就是不对的，”陆瑶摇头：“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呢？文文要是真和这样的人以后在一起了，我担心她遇到事情要吃亏啊！” 周怀钰没说话，陆瑶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他只听见了一句，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有一天陆瑶发现他为了达到目的也会不择手段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这么好吗？ 她会不会一气之下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搭理自己？ 他的沉默引起了陆瑶的注意，陆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想什么呢？” 周怀钰扯了扯嘴角，犹豫片刻道：“陆瑶，你是不是很讨厌心思深沉的人啊？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陆瑶刚要皱眉，她刚刚说什么了？ 不过她很快就理解了周怀钰的意思，顿时就明白这人在担心什么。 陆瑶也是个普通人，自然有自己的偏心和偏爱，她又不是什么救世主，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怀，所以在原来的世界她为了自己的生存可以到处搜刮物资，而不是把那些物资捐赠给普通百姓。 陆瑶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 “心思深沉？这有什么不好？总比缺心眼强吧，”陆瑶笑笑，意有所指道：“我不在乎身边人有什么心机，只要这心机别用在我身上就行，换句话说我想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因为我这人对背叛零容忍，一丝一毫都不行！” 周怀钰以自己的理解解读了陆瑶的这段话，他有些激动的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只要不背叛就好了，至于那些用在陆瑶身上的小心机什么的……不也是为了能和她更好的在一起么！ 嗯，这么一想，没差别。 听到周怀钰认真的保证，陆瑶又想给他发好人卡了，这个人怎么她说什么就信什么，难道就不怕自己把他给“卖”了？ 真是傻得可爱！ 得到了周怀钰保证的陆瑶心情大好，差点把梁文文和那个秦奋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直到周怀钰走了，梁文文才凑过来说：“瑶瑶，我太佩服你了！” 陆瑶有点懵：“你佩服我什么？” 梁文文放低声音：“佩服你……御夫有方……” 陆瑶无语了，她现在觉得不光是男人一个个的让她不省心，眼前这丫头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看来你心情不错啊，”陆瑶眼睛闪了闪：“怎么，不因为那个相亲对象发愁了？” 梁文文还想打趣陆瑶几句，闻言顿时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她面上露出一丝尴尬才说：“你别提我的事儿，我刚才就给我爸妈写信了，这个相亲我不同意，他们爱谁相谁相，反正我不！” 陆瑶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是你自己的事儿，不过也别因此和你爸妈闹矛盾，毕竟他们是真的为了你好。” 虽说梁家爸妈的做法她不赞成，但不可否认这对父母是真心为梁文文着想，陆瑶能对原身那个渣爹“斩草除根”，可对上这样的父母她却无能为力。 梁文文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笑着点头：“你放心，我当然知道我爸妈对我好，所以我只是跟他们撒撒娇，他们一向心疼我，最受不了我这样！” 更何况她心里对那个什么秦奋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个虚无缥缈的人，就和自己父母生气呢？ 梁文文现在只想好好下乡，要是以后能和陆瑶一起回城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对象什么的，抱歉，她还真没想过。 两个姑娘说着说着就闹了起来，屋里顿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王学礼拎着两捆拆站在外面，犹豫了很久才微微勾起嘴角，将柴火放进灶屋里，然后默默走了。 他今天去后山砍柴，鬼使神差的就多砍了两捆，本想着给后院儿的小知青们送来用，却没想到竟然会听到两个姑娘的私房话。 想到两人说的内容，王学礼忽然感觉那些已经在肚子里打好腹稿的话现在显然不合适了，不如就像现在这样，默默的放下悄悄的走，本来他过来送柴也不是为了换取什么回报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他只是不想让梁文文觉得所有柴火都是陆瑶的对象弄来的，她……她也是有人乐意帮忙的。 第97章 破锅配烂盖，绝了! 李立志正在屋里缝被面，看到王学礼回来便笑着打趣道：“送去了？梁知青跟你说什么了？” 王学礼无声的摇摇头，片刻后才开口：“我……我没告诉她。” “唉，你怎么不告诉她……” 他的话没说完，就瞧出王学礼神色不对忙止住话题，知青点里这么多人，要说李立志和谁关系好，那肯定是王学礼。 不说当初刚来那会儿王学礼对他的照顾，就只看王学礼这人的性格人品，李立志也乐意和这样的人交往，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因此王学礼那隐秘的小心思李立志多少能看出来一点点，他本来还想撮合这两人，可现在看到好兄弟这个样子，李立志也不好掺和了。 该不会是梁知青拒绝了？瞧着又不像啊！ 李立志只好换个话题：“学礼来帮我扯一下，我把这边缝上……” 王学礼看着“贤妻良母”的李立志，不去想刚刚听到的那些事情，转而说道：“咱们知青点就属你勤快，我看那些女知青都没像你这么勤快的洗被面，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能享福！” 李立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妈跟我说一个人过日子也要好好过，不能邋里邋遢的，时间长了人的精气神就磨没了，特别是像咱们现在这样的！” 王学礼想了想随即笑了：“你说的没错。” “那等下我帮你把被面也拆了，趁着天好咱俩洗出来，一两天就能干透！” 王学礼看着精力充沛的李立志，将刚刚那点小难过暂时压在了心底。 他这样身份的人，现在自己活着已经十分不易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拉着别人跟他一起受苦呢？ 更何况梁知青那么好的姑娘，就应该找个家世条件都优秀的人才对，他这种人……配不上她！ 李立志帮王学礼拆了被面，又去灶屋烧水，另外一个屋里的男知青们见他俩这么勤快都觉得十分无语。 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啧啧，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孙为民忍不住又说起了酸话：“瞧瞧，这大城市来的知青跟咱们小地方来的就是不一样，我看他那被面用不了几年就得坏，不是用坏的，纯属洗坏的！” 李林看他这样就知道孙为民又眼红了，瞥了他一眼：“人家洗自己的被罩关你啥事？你要是乐意也去洗呗！” “我才不呢！”孙为民嗤笑一声：“这都是女人干的活，我一个大男人才不丢这个人呢！” 李林听出他话里有话，忍不住凑到他身边说：“唉，你刚才那话啥意思？我怎么听着好像话里有话呢？老实说，你是不是……嗯？” 他说着抬起双手比了个手势，孙为民见状笑笑：“你别瞎说啊，我可没处对象！” “再说了就咱青山大队也没几个好看的姑娘啊，一个个又黑又瘦的，看着就没意思！” 李林撞了他一下：“谁跟你说村里的丫头了，村里好人家的姑娘就那么两个，早就嫁人了，这个想都不用想，我是说咱们知青点的，那不是还有好几个没主的么！” 孙为民知道他的意思，漂亮又有钱的，例如陆瑶、温软语这样的那早就让人盯上了，姜彬家世他比不过，周怀钰他又打不过，自然不敢乱打注意，剩下一个梁文文瞧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更何况她身边还天天跟着个陆瑶，孙为民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他之前就被这俩小丫头片子给怼过，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呢。 除了这三个女知青，剩下的那些……实在是一言难尽。 “我瞧着年前那会儿赵知青不是跟你关系不错么，”李林笑笑：“我记得当时刘木匠家办喜事你还借她两毛钱，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孙为民听到这话颇有些得意：“哎呀，不过就是随手帮一把而已，大家都是知青，总不能看着人家小姑娘为难不是？我和赵知青只是纯洁的同志关系，你可别乱说。” 同为男人的李林当然没错过刚刚那一刹那孙为民脸上的得意之色，他心里暗自撇嘴，赵春萍那样条件的别看是京市来的，他还真没看上，姜彬早就说过赵春萍她妈以前是温家的保姆，这样人家的姑娘能有什么好的？ 要是真好还能拿不出两毛钱？ 简直就是笑话！ 他撇了眼还在自得的孙为民心想，也就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才能看上赵春萍那样的女人，也算是破锅配烂盖，绝了！ “还是你厉害，”李林面带恭维的笑笑：“赵知青年轻，模样也不错，别的不说身边有这么朵解语花，总比自己一个人强！” 孙为民对李林的“羡慕”十分得意，他就知道，整个知青点也就他是个聪明人，没费什么劲就钓了个女知青，可比之前的李立志强多了，给人家干那么多活儿，最后还不是没追上？ 简直就是个白痴！ “这女人就是不能太惯着，”孙为民嗤笑一声：“太惯着她们就容易上天，你看就姜彬、周怀钰那样的，能捞到什么便宜？以我的火眼金睛，他们啊，没准连手还没拉到呢！” 李林眼神闪了闪：“老孙，这你都能看得出来？听你这意思，你跟赵知青……”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了说话声，见有人回来了，两人默契的停止了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女知青那边也看到了灶屋那边的情形，高红看着李立志和王学礼点火烧水的模样笑着说：“这俩男同志可真勤快，三天两头的就洗衣裳，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朱翩翩接话：“就是有点废柴火，现在天冷柴火不好砍，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有闲心？” “又不用你砍柴你操这个心干嘛，”高红反驳了一句：“这么一看咱们知青点的男知青还真就是这两个男同志不错，爱干净能干活，我看比那些‘大爷’强多了。” “也不能这么说，刘知青也挺爱干净的，”陈梅小声说：“他之前还帮秀娟姐洗过衣服呢，这样的……也挺不容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然而就在这一片和谐里，忽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大男人就该干大男人的活儿，跟个女人似的洗洗涮涮，能有什么出息！” 第98章 都怪温软语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春萍。 高红听到这话，只觉得赵春萍的思想有问题。 “现在早就是新社会了，领导早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你怎么还是这种老思想呢？” 没等赵春萍反驳，杨彩笑了一声：“赵知青以后肯定是贤妻良母，家里什么活都不用男人帮忙，自己一手就能包揽！” “要我是男人，我就愿意娶赵知青这样的！” 赵春萍像是没听出杨彩言语中的嘲讽，竟然还有点得意：“男人就要在外面干大事，这种活本来就是女人干的。” 这下屋里的几个女知青都不说话了。 他们理解不了，赵春萍好歹也上过学，怎么能说出这么“封建残余”的话来，更何况她自己本身就是女性，竟然一点也不为自己考虑，难道这就是“女性的伟大”？ 没一会儿外面的两个男知青就已经把被面给洗完了，两个人你拧这边，我拽那边，绞干了水就挂在院子的晾衣绳上，然后嘻嘻哈哈的笑着回屋了。 傍晚吃过饭，知青点众人便各忙各的去了，有回屋里补觉的，也有凑在一起聊天的，像是姜彬、温软语那样的也会凑在一起到处转转聊聊天。 孙为民看了眼女知青那屋，站在院子里重重咳嗽了一声就转身出了门。 正在灶屋刷锅的赵春萍听到声音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 孙为民不耐烦的站在知青点后面的小树林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孙大哥，你找我有啥事？”赵春萍抹了把脸，她刚刚走的有点急，这会儿都出汗了。 看到人来了，孙为民收起脸上那股不耐烦的神色，声音温和了不少：“没事儿，就是找你随便聊聊天。” 赵春萍眼神闪了闪笑道：“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知青点说的，这大晚上的……” “赵春萍，你非要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赵春萍不吱声了，她低头看着脚尖，像是受了好大的委屈。 孙为民最喜欢她这副柔弱的小模样，靠近了几步低声说：“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说着伸手搭在赵春萍的肩膀上，赵春萍瑟缩了一下，但那只手的力气非常大，竟然按的她无力动弹。 “我，我是说过，可现在……” “现在怎么了？”孙为民嗤笑一声：“我觉着现在这样挺好的，对了，上次你不是说你弟要订婚么，怎么样了？” 赵春萍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孙为民这么问只是为了提醒她上次借钱的事儿，她咬着嘴唇低声说：“已经定下来了……” “那就好，”男人低声笑笑，又往前凑近了几步，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腰，强势的把人搂进怀里。 赵春萍低头不敢看眼前人，孙为民像是许久没有洗过澡一般，身上混合着汗味儿和烟味儿，这味道并不好闻，一点也不像彬哥永远都是清淡干净的肥皂味儿。 可她并不敢反抗。 她弟年前订婚，家里头钱不够催她寄钱回去，赵春萍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和孙为民借了二十块钱，说好今年年底分粮食还，不过做为利息这期间她还要帮孙为民干些洗衣服之类的活儿，赵春萍当时着急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结果没想到孙为民这人一点都不老实，除了干活儿之外还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愿意？”头顶传来一声嗤笑：“该不会是还在惦记你那个姜哥呢吧？” 赵春萍倏地抬起头：“我没有，你别乱说。” “没有就好，”孙为民伸手捏了捏她的腰：“我劝你一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的跟我在一起对你有好处，姜彬那样的人……看不上你这样的！” 赵春萍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孙为民这话说的简直太过分了，要不是当初着急借钱，她才不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孙为民占够了便宜就走了，剩下赵春萍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往回走，她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来，这会儿脚步十分踉跄。 走到知青点后面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姜彬屋里亮着灯，紧接着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温软语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走在前面。 虽然姜彬的房子和温软语的房子只有几步之遥，但姜彬还是贴心的把温软语送到门口，看她进了屋这才转身回自己屋里去。 看到这一幕的赵春萍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恍惚间想起当初一起下乡时，姜彬还会分给她红烧肉吃，那个时候的彬哥对她十分温柔体贴。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彬的眼里再也没了她的身影呢？ 对了，肯定是那个温软语！要不是因为她，她妈妈也不会丢了工作，她弟弟也不会没钱订婚，她更不会去找孙为民借钱，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 都是温软语这个贱人，都是她的错！ 与此同时，女知青屋里的几个人正在泡脚，陈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心的说：“都这么晚了，赵春萍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大晚上的出去干什么，一个姑娘家家的多不安全。” “谁知道呢，”杨彩瞥了眼门口：“孙为民刚才也出去了，两个人前后脚，不知道的还以为一起呢！” 陈梅扭头看向杨彩：“不会吧，还有人能看上孙为民？” “哎呀，你看你这话说的，人家孙知青好歹也是下乡知青，怎么到你嘴里就……” 其他几个女知青闻言都呵呵的笑了起来，高红一本正经的摇头：“不会不会，孙知青喜欢赵春华那样的‘官家小姐’，看不上我们劳苦大众。” “也不一定哦，”杨彩眼珠转转：“这赵春华没勾搭上，可不就得找上她妹子，春萍了么！”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朱翩翩老实，忍不住说：“他们俩该不会是处对象呢吧，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哪有必要瞒着咱？不过我倒是好奇他俩是咋看对眼的，这……一点也不搭啊！” 第99章 陆瑶只喜欢他这样的 赵春萍回来时其他女知青都躺下了，因此她并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这些人是怎么调侃她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孙为民第二天竟然拆了自己的被面扔给她，当着所有女知青的面就让她帮自己洗出来。 面对其他女知青疑惑好奇的眼神，赵春萍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红透了，孙为民倒像是无知无觉，竟然还让她快点洗，别耽误了他盖。 赵春萍低头看着面前那又黑又亮脏兮兮的被面，心里一阵恶心，这么脏的东西，也不知道要费多少肥皂！ 这会儿院子里人不少，李林刚出门就看到了这一幕，笑嘻嘻的凑过来问：“呦，孙知青，你这是和赵知青处上对象了？” 孙为民笑着不说话，可他越是这样倒越显得事实就是如此，几个女知青听到李林的问话也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头就去后院儿找人八卦去了。 等在场的人都走了，孙为民才收起笑容冷冷的说：“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洗出来！” 赵春萍低头紧紧咬着牙，最后到底还是拿着那脏兮兮的被面走了。 等会儿就要上工了，她只能先把被面泡在盆里，等到中午回来的时候再洗。 陆瑶坐在地头吃着巧克力，看着周怀钰挥着锄头正卖力的干活，她瞧了眼不远处正一脸怨念的梁文文，忍笑走过去对周怀钰道：“行了，我又不要满工分，就干这些吧。” 周怀钰听话的放下锄头，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再看看小姑娘干干净净的脸道：“听说新来了批雪花膏，晚点我去给你带两瓶回来，现在天还有点冷你戴点围巾，别把脸吹皴了。” 陆瑶下意识摸摸自己水润q弹的脸摇头道：“不用给我带，我有擦脸的，不用那些。” 笑话，她空间里那可都是国际大牌护肤品，雪花膏什么的她真的不在乎。 但很明显周怀钰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以为是小知青不好意思收，哼哈着答应下来，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赵春萍一上午干活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她不想和孙为民这样继续下去，她想凑齐二十块钱还给对方，赵春萍觉得只要还了钱，那孙为民就没有继续纠缠她的理由了。 她停下手中的锄头四处看去，一眼就瞧见了正和周怀钰说话的陆瑶。 赵春萍紧咬嘴唇，要是她当初对陆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就好了，陆瑶那么有钱肯定能借给她二十块钱，没准还不用还！ 看她对周怀钰多好，听说还给他家买了不少东西过去，陆瑶这么大方，要是能帮帮她，她就不用受孙为民的欺负了！ 周怀钰听陆瑶说话，忽然间感觉到一股视线，他侧头扫了一眼，那眼神和面对陆瑶时的眼神一点不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赵春萍被他吓得打了个哆嗦，她急忙扭过头去，周怀钰刚刚那一眼，仿佛将她心底的想法全都看穿了。 陆瑶那边无论如何是行不通了，赵春萍只能重新考虑其他能借钱的人选，她正犹豫着就看到姜彬拎着锄头朝地头走去，显然上午的活儿他已经干完了。 赵春萍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跑过去叫了一声：“彬哥！” 姜彬闻言站住，转身见是赵春萍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你找我有事？” 看着这么冰冷的彬哥，赵春萍一时间思绪万千，她多想和他倾诉自己这段时间过的多辛苦，以及她对他有多么思念…… 可眼下的场合并不适合，所以她只能咬着牙挑重要的说：“彬哥，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姜彬闻言微微皱眉：“你借钱干嘛？你家里又管你要钱了？” 听到这关心的话，赵春萍心中的那些思念仿佛在一瞬间被开了闸，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彬哥，我……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 “姜彬，你干嘛呢？” 忽然间，两人身后传来温软语的声音。 姜彬立刻恢复了以往的神情：“软语，你怎么来了？我刚想去找你呢！” 温软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对面的赵春萍，忽然间勾起唇角笑道：“春萍，我还没恭喜你呢，听说你和孙知青谈对象了？祝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赵春萍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姜彬，就见温软语朝前走了两步，刚好把姜彬挡在身后，然后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时间再聊！” 说完扭头拉着姜彬就走了，赵春萍站在原地还能依稀听见姜彬在和对方解释。 “我都不知道她想干嘛？……你放心，我压根就没想搭理她……” 听到这些的赵春萍忍不住微微皱眉，彬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在她印象中姜彬的家世明显要比温软语好很多，这才过了多久，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场观看了整个经过的陆瑶，现在特别想找梁文文一起八卦，可惜梁文文只顾着干活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她就只能跟周怀钰八卦：“你知道么，我听说赵春萍和孙为民在一起了，真没想到啊，这两人能走到一起！” 周怀钰想起刚刚赵春萍那眼神，皱眉低声说：“离他们远点，那个赵春萍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陆瑶请哼一声：“绿茶白莲婊，我见的多了！” 听着陆瑶嘴里说的奇奇怪怪的词语，周怀钰也没多想，只赞同的点头：“那个孙为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许会计跟他有点过节，连带着村长一家都看不上他。” 陆瑶挑眉回想自己知道的那些八卦，她就听说以前孙为民还追求过赵春华，现在看来恐怕这里头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呢！ 当然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周怀钰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说：“那个姜彬也不行，瘦瘦弱弱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听说他连辣椒都不能吃……不行！” 陆瑶听着感觉有些奇怪，她转头看向周怀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周怀钰，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周怀钰不说话，但脸上写满了“我不承认”的意思。 陆瑶笑着摇头：“你这脑回路真是……你放心，我只是随便八卦一下，他们都弱爆了，我才不会喜欢呢！” 周怀钰低头看看自己，嗯，他身体强壮一点都不弱，没错，陆瑶只喜欢他这样的！ 第100章 给你一个了解我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周怀钰都没有出现。 梁文文趁着休息间隙询问陆瑶，周怀钰怎么不来帮她干活了。 “这才干几天就嫌累了？还追人呢，我看追牛去差不多！” 陆瑶拍了她一下：“说谁是牛呢？” 梁文文吐吐舌头：“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不过你看他这样，分明就是想躲懒！” 陆瑶笑笑，她当然不会告诉梁文文周怀钰去干什么了，而是试图转移话题：“唉，你猜我今天跟谁分到一组了？” 梁文文挑眉：“陈梅、高红，对了我好像还看到了赵春萍？” 陆瑶摇摇头：“不是赵春萍，是孙为民。” 梁文文下意识惊呼一声：“天啊，赵春萍竟然帮孙为民干活？这是什么贤妻良母好模范？” “唉，不是我说，你看咱们知青点这么多处对象的，我就没见过一个是女方要帮男方干活的！要我说这样子，还不如不处对象呢，根本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累赘！” “谁知道呢，”陆瑶笑笑：“大概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吧。” 说完又给梁文文夹了一筷子腊肉：“多吃点，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 两人说话间就听外面有人叫她们，陆瑶放下筷子过去开门，就见来人是李立志。 “李知青，找我们有事？”陆瑶问。 李立志笑笑：“外面来了个人说要找梁知青，我过来叫你们一声，梁知青没在吗？” “在呢在呢，”梁文文这会儿也出来了，她边走边问：“谁能来找我啊？” 李立志老实的摇头：“你出去看看吧，是位公安同志。” 梁文文一听是公安，脚步顿时就停住了，她转头看向陆瑶，眼中写满了求助的意思。 陆瑶瞬间就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了，十有八九是那个秦奋。 “瑶瑶，你跟我一起去，”梁文文拉住她的手：“我不想自己去……” 旁边的李立志没看懂她们的眉眼官司，还以为这人是什么“危险人物”，连忙说道：“梁知青，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别怕，我和陆瑶陪着你保证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陆瑶忍着笑点头道：“对，我和李知青一起陪你去！” 三人来到前院儿的时候，已经有知青给秦奋拿了板凳倒了水，秦奋正坐在院子里和刘学志几人聊天，大伙儿看到梁文文来了，纷纷找借口起身离开，现场只剩下梁文文三人和秦奋。 秦奋一眼就认出了梁文文身边的陆瑶，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笑着和梁文文打招呼道：“请问你是梁文文同志吗？你好，我叫秦奋，梁叔叔应该跟你说起过我。” “你好，”梁文文出于礼貌和对方握了下手，随即看了眼身后的几间屋子道：“我住后面，咱们去后院说吧。” 说罢便拉着陆瑶转身往后院走，秦奋笑笑随即跟了上去，李立志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了些不一样的地方，他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学礼，刚外面有个男的来找梁知青，”李立志小声说：“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别看王学礼刚才一直待在屋里，可外面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特别是在听到那男同志的自我介绍后，他忽然想起前几天不小心听到的内容。 看来这人就应该是梁文文的那个相亲对象了。 当着李立志的面，他笑着掩饰住了内心的不平静，只淡淡说道：“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你没看他穿着制服呢么，应该不是坏人。” “我又没说他是坏人，”李立志坐到床上：“就是感觉……” “没准是梁知青家里的亲戚呢？”王学礼笑笑：“她过年没回家，没准是亲戚过来看她的！” 李立志摇头，见王学礼满脸不在乎的模样他便没说什么，只不过他想着以后有机会从陆知青那里打听打听来人是谁，王学礼是他好兄弟，其他地方他能力有限帮不上忙，不过打听消息这种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另一边，梁文文带着秦奋去了后院儿，因为这边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子住，让秦奋进屋显然不太合适，三人便选择坐在了灶屋的小方桌那里，陆瑶让他俩坐着，自己去给秦奋倒水，顺便想躲出去不打扰这两人说话。 见无关人等都离开了，秦奋才开口：“梁知青你好，我现在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奋，今年24岁，身高178厘米，体重137斤，毕业于京市第一高等中学，现借调到登封县公安局工作。” “我的情况梁叔叔应该跟你说过了，你的情况可以跟我讲讲吗？” 隔着一堵墙，另一边的陆瑶听的直翻白眼，现在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这怎么听着都像是警察问话，真不知道这个秦奋咋想的！ 梁文文压根不知道陆瑶在隔壁偷听，有些紧张的说：“我，我叫梁文文，今年虚岁十八岁，是去年中旬到青山大队下乡的知青，我，我一米六七。” 秦奋见她紧张成这样便笑着说：“梁文文同志你别紧张，咱们就是正常聊聊天，之前梁叔叔跟我说过一些你的事情，我这次来呢，也是想来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愿意跟你结下革命的战斗友谊！” 梁文文脸刷地红了，她有些慌张的站起来说：“不，不行，这太快了，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秦奋闻言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这么说是因为还不足够了解我这个人，我愿意给我们彼此了解的机会，也相信在了解过后，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等秦奋走了之后，陆瑶才从隔壁走出来，她伸手在梁文文面前晃了晃：“傻了？” 梁文文的脸已经恢复如常，她拍了下陆瑶的手说：“唉，我刚才真是……太尴尬了。” 陆瑶心想能不尴尬么，秦奋说的那都是什么古早小说台词，她在隔壁听的都差点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了，更不用说他对面的梁文文了。 “你不是给你家写信了么，他怎么还过来了？” 梁文文皱眉：“谁知道呢。” “瑶瑶，你说我爸妈咋想的？你是没听见他刚刚说的，什么愿意给我一个了解他的机会，我的天啊，好像谁愿意了解他似的！” 第101章 好好念书帮大哥 秦奋刚出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回头看了会儿忽然开口：“姜彬？你怎么在这？” 姜彬满脸笑容：“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熟人，我啊，我现在在这下乡！” 秦奋没想到姜彬竟然会被家里人送到这里，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笑着和姜彬聊了几句，就找了理由离开，不过临走前两人说好，下次一起吃饭。 姜彬笑笑，这种借口他可太熟悉了，那会儿都是他对旁人说的，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看着秦奋离开的背影，姜彬陷入沉思，看来秦家现在在京市应该过的不错，如果秦家已经没事了，那他们姜家应该也没事了才对。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城了！ 与此同时，梁文文正和陆瑶吐槽刚刚两人的尴尬，她一边吐槽一边摇头：“不行不行，这人我可受不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你是不知道刚才就好像他审问犯人似的！” 陆瑶可不觉得秦奋这人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耿直”，毕竟真正耿直的人可不会想出拿无辜儿童当诱饵这种主意。 “我也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陆瑶说了自己的判断：“你们俩要是在一起了，我担心你以后会很辛苦。” 梁文文十分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行，明天我就去邮局给家里发电报，这个秦奋我实在是消受不起！” 消失了两天的周怀钰在当天晚上回来了。 傍晚时分他出现在了陆瑶的屋里。 “这是那边新到的货，”周怀钰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你看看喜不喜欢。” 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两个白瓷玻璃瓶，上面标签上印着几个大字“上海友谊雪花膏”。 陆瑶看着那两个小瓶子笑了：“不是说不让你买么？” “这个比蛤蜊油好，”周怀钰说：“我知道京市那边肯定不缺这些，可咱们这供销社里只有散装的，那种……那种没这种好。” “谢谢了，”陆瑶接过雪花膏：“你好不容易赚点钱自己留着，我不缺这些东西……” “你缺不缺是你的事儿，我买不买是我的事儿，”周怀钰微微抿唇：“我，我现在比以前挣得多了，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就从兜里掏出一卷钞票：“你看，这是我这两天赚的，你想买啥都够用！” 陆瑶看到那些钱也忍不住微微挑眉：“不是，你们现在工资这么高了吗？” 周怀钰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自己负责单独的一个区域，除了按月给上面交钱外，剩下的……都是我的。” 陆瑶没想到周怀钰这么快就“升职”了，她记得上次跟强哥交易的时候，周怀钰还只是个搬货的小弟，这么快就能单独负责一个区域，看来这男人还挺有本事的！ 周怀钰见她好奇也愿意多说一些：“我现在负责的这个地方原来是另外一个人负责的，他跟了上面老大好多年了，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事老大让他去了别的地方，我这也是捡了便宜。” 周怀钰没有说的是，那个原来的负责人就是小矮子，他因为不满自己的待遇，便动了另起炉灶的心思，趁着强哥不注意私下里和强哥的供货商联系，企图截胡强哥的供货线路。 只可惜那些人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利益而背叛强哥，干他们这行的信誉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再说强哥干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出事，比起这个小矮子他们更信任强哥，所以只敷衍了小矮子几句，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强哥。 强哥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所以小矮子的结果可想而知。 至于周怀钰为什么能上位，那并不是简单的凭借运气，他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只是这些事情没必要让小姑娘知道罢了。 陆瑶见他说的轻巧也没有深究，不过她不傻，知道黑市那里都是些什么人，周怀钰能在其中崭露头角肯定要费一番功夫才行。 想到这些陆瑶说道：“我不管你干什么，但要记住凡事先考虑自己的安全，懂我的意思吗？” “嗯，我记住了。” 等周怀钰走后，陆瑶直接去了梁文文那里，梁文文看着眼前的雪花膏笑道：“这是周怀钰给你买的？” “嗯，”陆瑶点头：“他买了两瓶，我一个人也用不完，咱俩一人一个！” “好姐妹够仗义！”梁文文十分义气的拍着陆瑶的肩膀：“没想到在你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我好开心！” “明天我请假去公社，你等着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陆瑶也不客气笑着直接点菜：“熘肉段就行，别浪费！” 梁文文瞪了她一眼：“就你会吃！” 这边两个姑娘聊的开心，另一边周怀钰回到家就见周锦还没有睡觉。 “怎么不睡觉？”周怀钰揉了把周锦的头：“早点睡觉，小心不长个儿！” 小周锦趴在被窝里看着大哥从床底下掏出来一个盒子，然后将口袋里的钱都放进去后才小声问：“大哥，你攒够娶姐姐的钱了吗？” 周怀钰一怔随即笑笑：“还没呢，不过很快了。” 周锦这才放心下来：“大哥加油，你放心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一定帮你看好姐姐，肯定不让人欺负她！” 周怀钰笑了：“小屁孩儿管的还不少，对了，我听徐叔说年后要设立小学了，到时候你也去上学吧，省的在家无所事事。” 周锦皱眉：“我不想去上学，上学有啥用？再说我都认识不少字了，不上学也不要紧！” “你不去上学想干嘛？”周怀钰皱眉。 周锦眼珠一转：“等我再大点就跟着大哥你干，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肯定比别人强！” “那你就更得去念书了，”周怀钰说：“你要是啥也不懂怎么帮我做事？最起码你得能看懂账本吧？大哥跟你说过，大哥那里最吃香的人是谁了？” 周锦想了想：“是账房先生！” “对，”周怀钰摸着他的头：“也叫会计，你想想要是不念书怎么能看懂账本？看不懂账本你还怎么帮大哥呢？” “大哥你放心，我，我一定好好念书！” 第102章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边周锦刚答应周怀钰去读书，另一边知青点里的人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大队要设立小学了！ 现在这年头读书人少，更别说他们乡下认字的都没几个，前几年又因为特殊时代的关系，“清理”了一批读书人，这次还是上面发布了文件要重新开始重视教育，所以才有了这么个事儿。 长岭公社下面有八九个大队，要在每个大队建立一所小学这不现实，因为条件有限只能两三个大队合并办一所学校，地点就由几个大队自行安排，至于老师也只能大队里自行选拔。 刘学志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跑回知青点告诉大伙儿，因为知青们干活不行，平时在村里没少受到村民的排挤，现在总算轮到他们出头了！ “这可是好事儿，”刘学志兴奋的说：“虽说当老师没工资，但是大队里给工分啊，要是能选上以后就不用下地干活了，大家伙儿都积极争取争取，千万别错过这么个机会！” “就是，整个大队里最有文化的也就是咱们这些人了，这老师咱们不当还有谁能当？”徐海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刘哥，大队里头说没说有啥要求不？” 刘学志摇头，“这倒是还没听说呢，不过我估计村里头肯定得开会说这个事儿，到时候要是有啥要求就该说了。” 第二天下工后，大队部开始敲锣，张罗大伙儿到晒谷场开会。 这会儿很多人都已经知道这次会议的内容了，众人三三俩俩的往晒谷场走，顺便研究家里有没有人能去当老师的事儿。 “我家大狗那体格可好了，当老师肯定没问题，也不知道能不能选上！”二狗娘对身边人说。 “可得了吧，当老师跟身体好有啥关系？”另一个村民听见后反驳：“人家要识字念过书的，你家大狗认识的字都不够一筐，可别把咱村的孩子教傻了！” “哈哈哈……” 周围人一阵哄笑。 二狗娘不乐意了：“谁说当老师就得必须有文化了？我可知道人家城里还有那个……那个，对，体育老师，就是带孩子玩的，这不就得要体格好的么！” “照你这么说那肯定是徐猎户家了，他那两个儿子体格都不错，还能上山打猎，唉，你们别说，要是他家人当了体育老师，是不是还能教咱打猎的手艺啊？” 周围人一听纷纷赞同，打猎这手艺那可不是随便就能教人的，这要是他们家孩子学会了，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大队长带着村干部赶来的时候，就听底下人议论纷纷，这两天因为这事儿他们也不胜其扰，这还没公布出去呢，也不知道那些人哪来的消息，天天往他们家跑，门槛都要给踩平了。 “安静，大家都安静！” 大队长挥挥手，示意大伙儿别说话。 “想必很多人都已经听说了，咱们大队要建小学！准确来说是咱们青山大队和旁边的临河大队一起来建，学校地点我们还要和临河大队商量商量，所以今天开会就一件事，那就是学校老师的问题！” “因为是大队自己的学校，所以公社那边能给咱的支持不多，学校地点自己定，老师自己选，就连当了老师以后的工资那也是大队直接给按工分计算，就这个条件，有兴趣的就去许会计那报名，过两天一起参加考试，合格的就能当老师了！” 话音刚落，下头就有人发问了：“咋，当老师还要考试？” 大队长挑眉：“当然要考试，要不以后竟给娃们教鸭蛋咋整！” 二狗娘听到这忙喊了嗓子：“他徐叔，教体育的还要考试吗？” “都一样，”大队长大手一挥：“体育老师也得有文化，没文化咋培养娃？你看人家城里还有专门当运动员为国争光呢，没文化咋能行！” “考试都考个啥呀？”有人又问了：“俺听说以前考试都要写文章，咱这也写文章不？” 大队长笑笑：“就考两个科目，数学和语文，满分一百分，谁分数高谁就能当老师！” “你说的那个写文章叫作文，在语文科目里。” 底下人嗡嗡嗡一阵议论纷纷。 大队长见没事儿了就说：“行了，就这些事儿，要是没啥问题了散会！” 陆瑶和梁文文跟着其他人往知青点走，梁文文拉着陆瑶问：“瑶瑶，你去报名不？” “去啊，”陆瑶点头：“要是能当老师可就不用下地了！” 梁文文眼睛精亮：“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担心人这么多要是选不上咋办。” 陆瑶笑笑：“我觉得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要相信自己！” “咱们知青点的人虽然多，但正经高中毕业的也没几个，更何况那些老知青下乡都好几年了，很可能许多知识点都忘的差不多了，你跟他们比绝对有优势！” 梁文文原本的忐忑被陆瑶几句话说的安心不少，她拉着陆瑶说：“咱俩一起努力，回去就开始看书，这就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跟他们想法一样的还有不少人，不仅是知青点的人，就连村里年纪相当的青年们也都跑去许会计那报名了，万一呢，万一他们要是考上了，那以后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就比如村长家，这会儿赵春华正缠着她娘给她找书。 “娘，我二哥那些书你不说都留着么，咋还能找不着呢？” 赵春华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问她娘：“你该不会都给人了吧？” “那哪能给人？”潘四凤皱眉：“当初说好的，那些书得留着给你大哥家孩子以后用呢，都是花钱买来的，我咋能白送人！” 赵春华一拍大腿：“哎呀，能不能在大嫂那屋？你不说给大宝他们用么，没准让大嫂收起来了！” 潘四凤一想还真备不住，起身去西屋敲门：“老大家的在不？” 赵春勇媳妇正在屋里给小宝缝裤子呢，听到婆婆叫她忙答应一声出来，见婆婆身后还跟着小姑子她心里顿觉没什么好事，谁让这小姑子天天在娘家待着，啥活不干不说，还竟往自家划拉东西，因此她十分看不上，可当着婆婆的面还是笑道：“娘，你叫我有啥事？” 第103章 借书 没等潘四凤开口，赵春华抢先说道：“大嫂，我二哥以前的书是不是都在你这呢？赶紧给我找出来，我考试要用。” “考试？”赵春勇媳妇一怔：“你考啥试啊？” 赵春华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还能是啥考试？考老师呗！哎呀大嫂你快点，别耽误我看书了。” 赵春勇媳妇一听也不愿意跟她多废话，转身回屋翻了会儿，才找出来几本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课本。 “小姑子，都在这呢，你拿走吧。” 赵春华看着那破旧不堪的书直皱眉：“这还咋看啊，大嫂不是我说你，这可都是我二哥的宝贝，咋就让你给弄成这样了？” 赵春勇媳妇也不是个没脾气的，听她话说的这么不客气一个没忍住怼了回去：“小姑子这你就不能怨我了，本来这书是放的好好的，架不住前年下大雨房子漏水，把屋里东西都泡了，我们这是老房子跟你那青砖大瓦房可不一样，能保存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赵春华见大嫂怼她，气的刚要开口骂人，她娘就在身后扯了她一把：“行了，书找到了赶紧回去看，你要是能考上老师也算是咱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赵春华见她娘都不帮她，恨恨一跺脚就走了。 等闺女走了潘四凤才开口：“行了，多大的事儿，跟你小姑子一样干啥，等学校开学了赶紧把大宝小宝都送去念书，省的以后没文化就知道撒泼。” 赵春勇媳妇对着婆婆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她可是给老赵家生了两个儿子，几句酸话怕什么？以后这家业还不都是她儿子的！ 赵春华拿着课本高高兴兴的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许树清正在生火做饭，赵春华现在已然觉得自己已经当上老师了，有些得意的对许树清说：“树清，等我当了老师，咱家就两人赚工分了！” 许树清看了眼她手里抱着的书笑笑：“我媳妇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赵春华被他夸的飘飘欲仙，也不急着回屋看书了，反而洗手准备帮他做饭。 两口子正做饭呢，外头忽然有人叫许树清，许树清见来人是刘学志，笑着让他等会儿留下吃饭。 刘学志看了眼连头都没回的赵春华笑着摇头：“知青点那边已经做了我的饭，咱们改天再聚，我今天是想找你说点事儿。” 许树清一听拉着刘学志去了外头说话，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转身进屋拿了几本书又送了出去。 赵春华看的直皱眉：“树清，你咋把书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拿我二哥的书了，直接看你的多好！” 许树清笑笑：“他借的不是课本，再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那些课本也没带来乡下，就是两本‘红书’而已，你看你激动啥。” 赵春华撇撇嘴：“你以后少跟他们接触，还不是看你过的好一个个的都想来你这划拉点东西，他们这种人我太了解了！” 许树清眼神暗了暗，随即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行，都听我媳妇的！” 另一边，刘学志抱着书回到知青点，知青们见借来了书，心里的大石头纷纷落地。 他们下乡已经好几年了，别说是书了，就是纸也不是人人手头都有，这会儿借到了课本各个脸上都十分高兴，大家凑在一起商量着互相换着看。 “咱这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了，”李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考试难不难，我肚子里那点知识早就就着窝头都吃了！” “都一样，”刘学志笑笑：“看看总比不看强，万一要是能考上呢，你说是吧！” “可不是，”李林一边说一边摇头：“要我说还是新知青那边机会大，好歹他们来的时间短，脑袋里没忘干净，哪像咱们白白蹉跎了岁月……” “别这么说，”王学礼笑笑：“我们时间是短，但我们上课这会儿可没你们以前认真啊？今天搞这个活动，明天搞那个活动的，有几个人能静下心来安心读书的？” 老知青们一想也是，心里那点酸涩顿时烟消云散了，每个人都紧盯着眼前的课本，恨不得双眼直接变成复印机，把那些知识都复印进大脑里才好。 后院儿的情形也差不多，温软语没带课本下乡，本来想到陆瑶这碰碰运气，谁知陆瑶一点也不记仇，直接就把课本借给了她，这让她心里很感动，几个姑娘一商量干脆凑在一起看书好了，这样有什么不会的问题还能互相问问，一时间知青点的学习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第二天大队长去许会计那查看报名考试的人数，结果就被许树清手里那密密麻麻的一张纸给搞懵了。 “这么多人？”大队长看的直皱眉：“这得考到哪辈子去，不是，这里头咋还有不识字的呢？不行，这些人根本就不用考试，在我这都通不过，这个名单得筛掉一批！” 许树清认同的点头：“队长说的是，我觉得虽然不能以学历评定一个人的高低，但……要说教学生，最起码也得有个初中学历才行吧，要不以后上面领导知道了，咱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大队长点头：“你说的没错，看看这些小学都没毕业的，让他们去当老师那学生还能小学毕业吗？不行，得重新定标准，初中毕业的才能参加考试，敢情不是他们花钱印试卷了！” 就这样，报名的人数直接被删掉了一大半，这会儿村里头初中毕业的人非常少，像是赵春辉那样念过书的，人家也都有工作，不需要争强这个老师的位置，剩下那些连初中都不一定念过的人倒是有心想闹，但都被村长和大队长给“镇压”下去了，其实大家伙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看着人家都报名，自己不报名就好像吃亏了似的。 这下好了，大家都占不到便宜，谁也不用眼馋谁！ 大队长看着被重新筛选过的名单，沉思半晌才道：“我记得周家大小子不也是初中毕业么，他不打算报名？” 村长皱眉：“他那个成分……要不老徐你去问问吧，看他自己愿意不，我倒是没什么想法，只要能教好娃就行，咱也不能一直拿人家成分说事儿，你说是不？” 第10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啥？让我报名考老师？” 周怀钰看着对面坐的大队长，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对，”徐国福一本正经道：“你也是初中毕业学问肯定没问题，再说你外家那边……别的不说，跟咱们村这些后生相比，我觉得你肯定比他们强，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应该好好把握，换句话说要是以后你当上老师了，不也能改变在大伙儿心中的形象吗？” 周怀钰心中苦笑，他在村里的形象？当年那些往他和他娘身上泼脏水的那些人，哪个没受过他外公的恩惠？可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个跳出来“义正言辞”的讲述自己是如何被奴役、被压迫，就好像他外公吃人肉喝人血了一样，那时候，谁考虑过他的形象呢？ 徐国福见周怀钰不说话，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下的，他叹了口气：“你小子啊，就是太倔，叔跟你说句实在话，过刚易折，有时候适当的弯腰并不一定就是坏事，不管怎么说好好活着，过上好日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怀钰知道大队长是真心在替他着想，他乐意承大队长这份人情，但当老师的事儿他依旧不会考虑，毕竟他现在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 “徐叔，谢谢你。”周怀钰真心实意道：“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老师……我真的不适合当，要不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吧，知青点的陆知青人好有耐心，我觉得十分适合老师这个工作，而且她学历高教咱们村这些娃娃肯定没问题。” 徐国福听着他开口拒绝，心里还有点不太舒服，刚要教训他几句，就见他话锋一转开始推荐起人来，而且还不是别人，竟然是陆瑶。 “好小子，你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徐国福笑了：“小陆知青虽说年纪小点但平时很稳重，她的人品倒是挺适合当老师的……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她考了试再说，既然你这么信任她，那我相信她这次考试肯定没问题！” 周怀钰心道，他怎么一不留神就被徐叔这老狐狸给绕进去了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徐国福见他不吭声，忍不住也起了八卦的心思：“周小子跟叔说说，你……你和小陆知青咋样了？” 五十来岁的大叔满脸八卦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周怀钰不好意思的低头：“还，还行吧。” 徐国福点点头：“你觉得行就好，小陆知青当上老师也算是在咱这扎下根了，往后日子长着呢，人心换人心，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临走前周怀钰硬是塞了盒大前门给大队长，徐国福笑笑把烟揣进兜里：“好好攒点钱，等结了婚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叔啥也不缺，记住没？” 送走了大队长，小周锦才从后屋跑进来问：“大哥，姐姐是不是能去当老师了？” “嗯，”周怀钰揉揉弟弟的头：“放心，你陆姐姐要是选不上老师，那咱们村一个也别选了。” 因为周怀钰自己拒绝了参加考试，大队长第二天就把考试名单和临河大队的名单一起交给了公社。 公社统计好参考人数后，开始组织镇中学老师出题印试卷。 因为公社有初中高中，所以大队的学校只设立小学部，考试范围也仅限于小学的语文和数学题目。 为了防止作弊，试卷的出题和印刷都是封闭的，徐国福和其他几个大队的大队长看不到试卷，趁着开会的间隙大家凑到一处聊天抽烟。 临河大队的队长先开了口：“听说又要往咱们这送知青了，也不知道这回能送来多少，老子可不想要那些屁事都不懂的城里娃，看着都闹心！” “说的好像谁乐意要似的，”另一个大队长接着说：“半毛钱的活儿都干不了，天天不是偷奸耍滑就是偷鸡摸狗的，你们是不知道啊，自从知青来了俺们村，俺们村的鸡都吓得不下蛋了！” 旁人一阵哄笑，有人见徐国福没开口便问：“老徐，你们那的知青咋样？前段时间我可听说你们那的知青不消停，现在好了吧？” 徐国福白了那人一眼，没办法谁让他们村前段时间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这几个大队长分明是等着看笑话呢！ “跟知青有啥关系，都是那些个犯罪分子闹的，”徐国福抽了口烟说：“多亏了警察同志英勇抓捕，要不还不知道有多少娃要遭殃呢！”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顿时没了打趣的心思，大家连连称是，顺便换了个话题。 徐国福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了，他没忙着回家而是去了大队部把今天开会的内容传达给村长和许会计，顺便几人商量一下考试的准备。 “地点就定在镇中学那，”徐国福说：“挑个礼拜天让学校腾出几间空教室就行，公社书记已经和校长打好招呼了。” “这样啊……”赵有德摸摸下巴：“我还以为会在咱村考试呢！” “那不行，”徐国福直接摆手：“试卷经手的人越多越容易泄题，虽说这只是个小考试，那也得公平公正不是？到时候万一有人不服气说咱们徇私舞弊……都去公社考试，省的给咱惹麻烦！” 赵有德点点头表示赞同，几人又开始商量起学校选址的事…… 三个人一直商量到晚上才各自回家，赵有德一进家门赵春华就迎了上来：“爹，你们开会啥结果？咱村啥时候考试？” 村长沉着脸瞪了她一眼：“进屋进屋，你都是结了婚的人，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赵春华一撇嘴，跟着她爹进了屋，潘四凤给自家老头子倒了热水，这才问起开会的情况。 村长皱眉：“上头决定在镇中学考试，不会在咱村这边，你们那点心思赶紧给我打住！” “咋要去镇上了？”赵春华一听就激动起来：“爹，你咋不跟领导说说，在咱们这考试多好啊，守家在地的……” 村长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爹是多大的官还能管得着公社书记？有这时间趁早回去看书得了，你真当别人都是傻瓜是不？就你一个聪明人！” 第105章 简单的考试 几天后，陆瑶和梁文文跟着知青点的其他人一起坐上了牛大叔的牛车，赶往镇中学参加考试。 除了知青点的人以外，还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也一同参加，大伙坐在车上也没了往日的热闹，倒把这次考试显得格外重要。 梁文文把军绿色书包抱在怀里跟陆瑶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虽说前几天她还挺紧张的，可到了这会儿梁文文已经看开了，就算考不上又能怎么样？她又不指望着这点工分生活，依旧能过的好好的！ “等考试结束咱俩去供销社转转吧，”梁文文低声说：“上次去邮局发电报着急，都没来得及去供销社，我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进新东西，要是有新鲜玩意也能买点！” 陆瑶点头答应，她现在也不紧张，特别是想起昨天周怀钰来说的那些话，陆瑶忽然就有点想笑。 周怀钰告诉她让她好好考试，就算是考不上也没关系，他一定能照顾好她。 话是这么说，但周怀钰竟然还给她带了瓶没开封的红岩墨水。 现在大部分人写字用的都是几分钱的墨水精，像这样一瓶钢笔水不说价格要贵多少，就是买也不太容易买到。 周怀钰其实还想送陆瑶钢笔来着，只可惜这种东西在黑市上卖的不好，所以没多少人会弄这些东西，他只能先送瓶墨水给陆瑶，等着以后有机会了再给陆瑶买一支好钢笔。 他见过陆瑶现在用的钢笔，英雄牌的，红色笔身搭配银白色笔帽，那颜色衬得陆瑶的手愈发白净修长，这样的手也只适合拿笔写字，做其他的都是浪费。 牛车晃晃悠悠到了公社中学门口，临河大队的知青们已经到了，他们看到青山大队来了这么些人难免有些紧张，要知道他们两个大队一起建立学校，所有教师资源都要公用，现在青山大队来了这么多人意味着他们考上老师的机会更多更大，这让临河大队的知青们脸色十分难看。 监考人员见时间到了，安排大伙儿入场考试，考试时间总共两个小时，每个科目一小时中间没有休息时间，谁先考完谁先走。 试卷是一起发下来的，一个监考发语文，另一个监考发数学，发完试卷两人就在考场的一前一后开始监督所有人，一旦发现交头接耳打小抄的，立刻清除考场。 赵春华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的试卷只觉得一阵头大，第一道题：声母和韵母有哪些？分别写出来。 她连拼音都不太记得了，哪分的清什么声母韵母，索性把语文卷子放到一边先看数学试卷。 等看了数学试卷上的题后，赵春华的心简直沉到了谷底。 第一题：请编一道“9*5”的计算应用题。 第二题：停车场上停了6排汽车，每排6辆，问停车场一共有汽车多少辆？ …………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赵春华急得抓耳挠腮，她抬头一眼就瞧见斜前方坐着的陆瑶，只见那人下笔飞快，她抻着脖子看了看，就见桌上那张试卷已经被写满了，赵春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么难的题陆瑶怎么都会做！ “不准东张西望！” 身后忽然传来监考老师的声音，赵春华吓得直缩脖子，再也不敢抬头了。 这时候因为课本是稀缺物资，所以对小学老师的要求除了懂得必备的知识外，还要有一定的动手能力，比如给学生们出题、出试卷那都属工作范围内的内容。 两张试卷在陆瑶看来十分简单，才过了一个小时她就答完了，但陆瑶并没有急着交卷，因为梁文文还没有答完。 等到两个小姑娘一起交了试卷离开考场时，温软语和姜彬他们也出来了，几人便凑在一起去逛供销社，姜彬很不幸的成为了那个“拎包人”。 供销社这边确实进了不少新货，陆瑶一眼就看到了周怀钰送她的同款雪花膏，温软语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两瓶，还信誓旦旦的对陆瑶他们讲这个一看就是上海货，比这原来卖的好多了！ 可惜她不知道陆瑶和梁文文早就用上“上海货”了。 买完了雪花膏梁文文要去看副食品，几人往那边走的时候正好路过日用品柜台，陆瑶看着柜台里面整齐摆放的铅笔和橡皮，直接掏钱买了一捆铅笔、两块橡皮和一打作业本。 “瑶瑶你买这个干嘛？”梁文文眨巴眨巴眼睛：“该不会是给小周锦买的吧？” “没错，”陆瑶笑笑：“反正过段时间他也要去上学，正好能用得上。” 因为有温软语在，梁文文没多说什么，等售货员把东西交给陆瑶后，她们又去买了几斤鸡蛋糕，温软语还特意买了一斤红糖，只可惜这次没来什么好看的花布，姑娘们逛了一会儿，姜彬就提醒他们该去集合点集合了。 几人空着手来的，等回去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东西，其他知青这会儿已经在牛车那集合了，看到她们回来就招呼牛大叔回村。 回去的路上气氛要比来时好了不少，几个老知青还有心思跟其他人对答案，顺便问问陆瑶他们考得怎么样。 “感觉题目不难，”梁文文说：“考多少分我不知道，反正我都写满了。” 陈梅听到她的话感叹一句：“你们年纪小脑子就是好使，卷子上有一道题和咱们之前看的课本上的一模一样，可惜我怎么想也没想起来答案，唉！” “没事儿，一道题而已，”高红拍拍她肩膀：“这次又不是只录取一个人，咱们小学五个年纪，就算是只教数学语文两个科目，那也得好几个老师呢！” “不单单是这两个科目，”刘学志接着说：“我知道的就还有思想品德课，这个肯定不能少了，至于其他……那就得看咱们两个大队的安排了。” “品德课那我可以啊，”徐海波来了精神：“红宝书我能倒背如流，实在不行我就去教品德，保证让所有小孩儿都会背伟人语录！” 第106章 成绩出来了 因为临河大队里适龄儿童少，所以最后两个大队的领导商量决定学校的校址就定在了青山大队，也不用盖什么新校房，就在大队部旁边找了两间空屋子收拾收拾，外面圈出一块地方当做操场。 那两间屋子以前住的都是老人，人没了房子空下来，家里又没个亲戚，自然也就没人打理。 这年头谁家也没闲钱买那两间房，所以一直就被大队部占用着，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次被充当教室后，村长就找了几个人将那两间屋子收拾出来，又把刘木匠找来利用村部那些个“破烂”，拾掇出十来张桌子，剩下不够的部分只能让临河大队出，要是再不够就家里有娃念书的村民自己准备，到时候根据各家的“贡献”，多给点工分补偿。 就这样，一个简易的学校就建成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就用了半个来月的时间，来干活的人家基本上都有娃来念书，所以大伙做起事来十分认真，甚至还把那个简易操场的杂草都给清理干净了，好歹算是有模有样。 刘木匠还贡献了一块长条木板，刻上“青临小学”的字儿挂在大门旁边，万事俱备只等开学。 当然，在开学前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老师的问题。 上周末大伙儿去公社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因为成绩还不错，所以两个大队商量决定直接把那些分数不及格的人删除，按照临河大队长的原话：“这点题都考不及格，可别把俺们娃都教不及格喽！” 筛选出及格的试卷后，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到底需要多少老师。 现在小学分为五个年级，但因为条件有限通常一个老师要教好几个年级，数学语文这自不必说肯定是必须科目，至于其他科目就还得几个领导商量着来了，毕竟多招一个老师就代表着多出一份工分。 “我看要不这样，数学、语文老师统共四个人就够了，两个人负责一到三年级，剩下两个负责四五年级，然后再找三人，一个教音乐美术一个教品德，剩下一个教体育不就行了？”临河大队长开口。 “我看这样可行，”徐国福点点头：“咱们也不指望娃们能有多出息，但识字总比当文盲强，以后成绩好的还能去公社读初高中，那就这么定了！” 这样安排下来总共需要七个人就足够了，于是几人将成绩单公布出来，分数从高往低排列，前七名就是这次老师人选。 至于每个人教什么科目，到时候再根据他们的个人情况商量决定。 成绩单直接被贴在了大队部外面的墙上，其中青山大队考上了五个，临河大队只考上了两人，临河大队长直接把那两人的成绩单带回去公布，这个排名他都没再誊抄，反正就这么几个人也错不了。 听说出成绩了，参加考试的人一股脑都跑去大队部那查看自己的成绩，有些人见自己两科的成绩加起来还不到六十分便灰溜溜走了，更多的人则在关注这次都谁考上了老师。 “好家伙，都是知青！”一个村里的青年说：“陆瑶、姜彬、梁文文、温软语、和刘学志！啧啧，咱村里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人家这是按照成绩来的，自己没考好能怪谁？没想到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干活不行脑子还挺好使的，我可听说那些题老难了，他们竟然还能考这么好！” 知青点的人也一起来看成绩，就见陆瑶的名字高高的挂在最上头，后面写着语文98，数学100。 紧接着下面是姜彬，语文95，数学92。 梁文文则是语文90，数学86；温软语语文和梁文文一样的分数也是90，数学则是80；至于刘学志语文考了80，数学是72分。 临河大队那两个人也都考了九十多分，成绩不高不低的正好排在他们中间。 剩下其他人的分数就什么样的都有了，例如赵春华数学语文加一起还不够六十分呢，她也是第一批被淘汰下来的。 “考上的人明天来大队部集合，”徐国福大声说道：“到时候商量商量你们都教什么科目！” 众人看完了热闹就散了，徐国福转身进屋，就见屋里头只剩下许会计自己一人，他随口问了句：“你老丈人呢？” 许会计笑笑：“村长出去了，兴许是回家了吧。” 徐国福本想跟他们商量商量学费的事儿，见状只能摇头：“算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说罢自己也转身走了，大队部顿时就剩下了许树清自己一个人，他也不觉得没意思，从抽屉里拿出大队的账本，将算盘摆好，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算着那些早已经烂熟于心的账了。 ———— 看到成绩后梁文文十分高兴：“瑶瑶，这回咱俩都不用下地干活了！” “对，”陆瑶也笑着说：“好歹在屋子里不用风吹日晒，确实值得高兴。” “也不知道能让咱们都教什么科目，”梁文文说：“不过哪个科目都好，只要不用下地就是教体育我都没问题！” 十五个知青总共考上了五个，三分之一的概率其实还挺多的，但因为考上的人不是自己，其他知青显然就没他们这么高兴了。 “我就知道，我差的肯定是那道题！”陈梅咬着嘴唇：“那道题四分呢，我要是再加四分……” “再加四分你也没及格，”杨彩没心没肺的打击她：“没听大队长说么，他们录取的标准就是两个科目必须都要及格，不然怕教不好孩子。” “不就是识字么，有啥教不好的，”孙为民撇撇嘴：“一个村办小学还这么多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给大学招老师呢！” “大学早就停了，哪来的老师？”高红翻了个白眼：“有时间说酸话之前咋不好好看书？你这次要是考了一百分，你就不嫌弃村小学破了！” “你这人真是……”孙为民说不过高红，只能愤愤道：“我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我，我好男不跟女斗！” “对对对，你可千万别跟我斗，”高红笑笑：“反正你也斗不过我！” 刘学志笑笑没说话，他没想到自己这次也能考上，因此心底十分高兴，大家伙儿打个嘴架他也不准备掺和进去，毕竟他现在已经是“预备”老师了，这时候插嘴容易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来。 反正也打不起来，随他们去吧！ 第107章 缺心眼的闺女随她娘 周怀钰晚上回到家就听弟弟兴奋的说陆瑶考了第一名，还把陆瑶给他的纸笔显摆给大哥看：“这都是姐姐从供销社给我买的，让我以后上学用！” 周怀钰帮弟弟洗漱，然后把小孩儿塞进被子里才说：“你好好睡觉，大哥一会儿回来。” 周锦知道大哥这是要去找姐姐了，高兴的摆摆手：“大哥快去，我这不用你担心。” 周怀钰无奈的笑笑，又帮他掖好被角这才出门离开。 陆瑶这会儿还没躺下呢，她正在整理教学用的东西，看到周怀钰来了直接让人进屋，周怀钰一进门就看到了陆瑶自己准备的钢笔、笔记本。 “还行吧？”陆瑶笑着问：“我看学校那就两间房，应该是没有老师办公室，估计以后都得在家备课了。” “嗯，”周怀钰点点头：“咱们这条件虽然差了些但好歹也是老师，你的能力我相信，学生们也肯定喜欢。” “我听说大队长他们的意思是一二三年级两个老师，四五年级一个老师，你想教哪个年级？” 陆瑶笑着看他：“不应该是学校分派我教什么我就教什么吗？怎么还能自己选了？” 没等周怀钰说话，陆瑶又问：“该不会是你和大队长说了什么吧？” “没，我没有，”周怀钰赶紧摇头：“凭你的能力没问题，根本就不需要我和大队长走后门。” “你这是承认了？”陆瑶又开始逗他：“没想到你小心思还挺多。” 周怀钰有口难辩：“我没，我没小心思，我，我……” “逗你玩呢，”陆瑶歪头看他；“你在外面那么厉害怎么到了我这就毛手毛脚的？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周怀钰顿时红了脸小声嘟囔道：“那些人怎么能跟你比。” “在我这，你就是最好，最厉害的！” 陆瑶一不留神又被周怀钰的“直球”给惊呆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敢开口，不过是两句嘴花花，可碰到周怀钰这样“纯情”的人，她还真没啥办法。 这边两个小青年在彼此试探感情，另一边村长家里的灯也还没熄灭。 “爹，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赵春华满脸委屈：“凭啥那些知青能当老师？我也想当老师！” “你想你倒是好好考啊！”赵有德满脸不耐烦，对自己这个闺女实在是没办法：“你说说你考的那点分数，我就是想周旋都没办法帮你周旋，两科加一块儿还没人家一科考的多，这要是让你去当老师，谁能服？” “你是村长，只要你说一句谁敢不服？”赵春华不服气道。 赵有德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村里头就我一个人说了算啊？不说村里头，上头公社还有领导呢，我前脚让你当老师后脚万一有人给捅出去，咱们家就不用过了！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一点都不过脑子，瞧瞧你男人什么心眼儿，你咋一点都没长呢！” 赵春华撅着嘴：“他能有什么心眼儿？不就会扒拉两下算盘珠子么！” 赵有德被这话噎的不行，转头看自家婆娘：“看你教出来的好闺女，要把她亲爹气死了！” 潘四凤忙拉着赵春华不让她说话，转头对自家男人道：“她爹，要不你给想想办法？我上次听老二回来说人家城里头还有那个什么学前班的，就是那些年纪小不够上学的孩子，都归拢到一块儿让人带着，我看咱闺女干这活儿行，不就是看孩子么，春华肯定没问题！” 赵有德听自家婆娘的话脸上表情差点崩了，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啥闺女这么缺心眼了，敢情是随她娘！ “你想的可真美，这年头谁家能花钱找人看孩子的？我告诉你那都是资本主义的做派！” “就这么点学生还不知道学费咋收呢，你们可趁早给我省点心，真要是闹出事了以后学校都不用在咱们这办了！” 赵春华见她爹生气了再没敢多话，一跺脚转身就回家去了，赵有德捏着眉心缓了半晌才道：“明儿跟老大家的说一声，让他们准备准备，给大宝小宝去供销社买点纸笔，他们自己孩子上学，这些玩意就别找咱们出了！” 潘四凤答应一声，想了想又问：“老头子，年前不是说有新知青要来么，啥时候能到啊？” 赵有德不耐烦道：“我哪知道，上头什么时候送来咱就什么时候收，一个个的干啥啥不行挑事儿第一名，我都懒得要！” 与此同时赵春华憋了一肚子气跑回家，就见许树清正靠在床上看书，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看看，一天就知道看书，你这些破书有啥用！” 许树清见她脸色不好，心知是老师的事儿没成，不过他面上不显，反而满脸关心的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大嫂又欺负你了？别生气，明儿我就去找大哥说理。” 说着便起来把人按到床边坐下，自己披着衣服给她倒了杯热水还加了点糖：“喝点热乎的，大晚上的生气不好。” 饶是赵春华再生气这会儿也没借口找许树清撒泼，她抱着茶缸把老屋那边的事儿一五一十都说了。 本以为许树清肯定会偏向她，谁知许树清听完反而点头道：“爹说的对，你该听爹的。” “你也不向着我！” 赵春华把茶缸重重一放，里面的水立时溅到了桌子上，许树清依旧是那个表情，拿了块抹布把桌子擦干净，然后才说：“当老师有什么好的，操心挨累还受气，管浅了管不住，管深了要是遇到不讲理的家长再找你闹，多烦人？” “娘都说了，不是这个老师，是那个……” “我知道，不就是学前班么，”许树清笑笑：“媳妇我们那就有学前班，我见过里头的人啥样。” “跟你说实话，小孩子更难管，他们还小听不懂老师的话，都要老师一个个的亲自照顾，这还不算，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的，到时候家长还要找到老师，好点的道个歉就行，不好的还要赔钱赔礼，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让你去干那事儿，别说旁人了，我看着都心疼。” 赵春华皱眉：“可我爹就是村长啊，我不信还有人敢找我麻烦？” 许树清“循循善诱”：“就因为咱爹是村长，所以才更犯不上了，你在家好好待着愿意干啥就干啥多好？犯不上遭那个罪，你说是不是？” 第108章 分配科目和轮流教学 最后赵春华还是被安抚住了，她靠在许树清的怀里想起她爹说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爹还说你心眼子多，我看你也是个傻的。” 许树清眨巴了两下眼睛笑道：“我能有什么心眼儿？就算是有心眼儿那也是为了咱家好，你是我媳妇我不疼你谁疼你？” “所以说还是我聪明，”赵春华颇有些得意：“当初追我的人那么多，我还不是一眼就从知青堆儿里把你挑出来了？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跟那些人一起摆弄土坷垃呢，哪能当上咱村的会计！” 许树清笑容不减：“媳妇说的对，还是我命好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 第二天一大早，临河大队的两个知青就到了青山大队大队部，今天要商量大家教哪些科目的问题，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偷懒。 很快知青点的五个人也来了，徐国福见人到齐了，才开口道：“咱们这的学校和城里的不能比，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简陋了些，但咱们对待娃们的心都是一样的，希望娃们学了知识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所以我对大伙儿也没别的要求，只有一点那就是一定要认真负责，教的慢些不要紧，但不能马虎，要让娃们尽可能的多学点东西，就算是以后不能去公社读初中高中，也好过当个睁眼瞎，我的意思大伙儿都明白不？” 众人十分认真的点头，他们能理解大队长的心，也都被这一番朴实的话给感动了，所有人都准备努力当个好老师！ “那接下来咱就说说学科的问题。” 徐国福清了清嗓子：“我们和临河大队的干部们也商量了一下，鉴于大伙儿的成绩，决定安排梁文文担任一到三年级的语文老师，姜彬担任一到三年级的数学老师。” “白芳芳担任四五年级的语文老师，陆瑶担任四五年级的数学老师。” “丁建国担任一到五年级的品德老师，温软语担任一到五年级的美术、音乐老师，刘学志担任一到五年级的体育老师，另外公社领导要求四五年级的学生要增加那个自然科学这个学科，暂时就由刘学志和丁建国共同负责，你们两个男同志一起商量，看看有什么适合咱们村里娃学的自然科学！” 刘学志和丁建国互相对视一眼友好的点了点头，白芳芳也朝陆瑶笑笑，他们都是以后的搭档，维护好关系更有利于以后工作的展开。 温软语等大队长说完了才问：“徐队长，为什么让我教美术音乐啊？” 她骨子里还是城里的那一套，觉得主要科目老师更好，她也想争取争取。 结果大队长的一番话让她顿时没了那些“争强好胜”的心。 “美术音乐也很重要啊，你是大城市来的知青，见识肯定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多，趁着这个机会也让娃娃们见识见识城里那些我们不了解的艺术，这不是好事吗？再说不管什么科目大伙儿的工分都是一样算的，每天八个工分，所以大伙不用争。” 温软语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嫌弃美术音乐都是副科了，准备大展拳脚给村里的孩子们展示展示她的本事。 “学校呢暂时条件有限，所以大伙儿平时备课啥的就在自己家备课，早上八点上学中午十一点放学，下午一点到四点，咱们村的知青好说放学就回知青点去吃饭，至于临河大队的丁建国和白芳芳我也跟你们大队长商量了一下，看看不行就先把你们的口粮拿来一部分放在我们村知青点那，每天中午去那里吃饭，或者你们自己带饭来我给你们安排地方热饭，这两种办法你们自己选。” 丁建国和白芳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自己带饭过来，去知青点那吃饭麻不麻烦不说还要用人家的柴火，一天两天没问题时间久了容易产生矛盾，这两人都不想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徐国福也明白他们的意思，点点头道：“那也行，大队部这就有炉子，热个饭没问题，中午你们就在大队部歇歇，正好这边也有地方。” 定完科目后，便有人问起了教材的问题。 徐国福摸摸下巴叹口气：“教材的事儿我尽量安排，公社那边教育办的领导愿意给咱们村小学提供课本，但……” 但这些课本可不是免费的，需要学生自己购买，这年头家家户户手头都紧，别看送孩子上学都愿意，真要让他们花钱，保不准还有人因为这就打退堂鼓的！ 大伙儿也知道大队长的难处，便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徐国福也知道跟这些知青说不上这事儿，这种交钱的事儿还得找村长商量！ 离开了大队部，几个知青就开始议论起来，信心满满的温软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才想起来，不是，大队长刚刚说总共五个年级，可那边不是才两个教室吗，这……这也坐不下啊？” 刘学志一听这话就笑了：“你以为咱这还像你们京市一个年级一个班？想多了，看现在这情况起码几个年级一个班！” “对，按照大队长的说法我分析应该是一二三年级一个班，四五年级一个班，这样老师正好分开。”姜彬跟着说道。 温软语哪见过这情形？她以前在京市上学，学校里那都是一个年级就有好几个班的，这要是好几个年级都挤在一个教室里，到时候课可怎么上啊！ 想到这，她便看向陆瑶、梁文文，这两人也是京市来的，肯定能理解她！ “那就轮流教学呗，”陆瑶说：“一年级教完写作业，这时候教二年级，二年级教完自习，然后再教三年级，轮流授课，顺便还能检查学生作业。” 梁文文佩服的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她觉得陆瑶这办法十分可行，等以后她上课的时候她就这么干！ 刘学志做为体育老师倒是没他们这么多想法，不过他倒是问姜彬：“小姜，你觉得咱们咋教自然科学？” 姜彬听到这也觉得头大：“按理说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是按照课本上教，没事儿做个小实验，但咱们这……这条件肯定没有了，那就只能挑适合咱们这的教，其他那些……到时候再说吧！” 第109章 报到和新书包 大队长和村长连同许会计一顿商量后，最后给学费定在了每学期一块钱。 公社那边的学校学费是每学期一块五，但徐国福考虑到村里实际情况，再加上他们也不像公社学校里有那么多硬件设施，要太多钱不好，索性能维持学校基本运行就行了。 至于书本费那是一分也不能少，就按照公社那边的价格，每人每学期七毛钱，至于铅笔、作业本这些文具用品，全由学生自己负责。 这样一个学生一学期的费用一共是一块七毛钱，一年也才三块四，正常家庭是能够负担的起的，除非家里娃太多，那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 第二天，许会计就把学校收费标准公布出来，就像他们之前想的那样，很多人一听上学要这么多钱，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也太多了吧，”有人说道：“啥都是咱们村自己提供的，我还贡献了两条板凳呢，一年就要三块多，那要是念个五年不就十几块了？” “可不是，七毛钱的书本费，七毛钱都能买斤猪肉了！” “话不能这么说，”许会计笑笑：“一斤猪肉你能吃多久？这课本可是能用好久的，就比如嫂子你家，大娃买了课本念完书课本还能留给老二用，以后要是有了老三一样也能读，这不是比猪肉更长久吗！” 那女人一听也是，“照你这么说那我就送我家老大念书就行了，反正我家老二还没断奶呢，以后让他大哥教不就行了？我们也不想着有啥大出息，就是认几个字出去别让人骗了就中！” 幸亏有许会计在，把这些道理掰碎了揉开了讲给大伙儿听，大伙儿这才心甘情愿的掏钱报名，也不再抱怨学费贵了。 “许会计厉害啊，”梁文文小声说：“我还以为这些女人得有多难缠，你看他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 陆瑶笑笑：“其实主要是因为大伙儿虽然抱怨，但还是乐意让家里孩子去读书的，再加上许会计说的明白实在，他们自然也就没什么异议了。” 不过这个许会计脑子确实挺好使的，别看他是村长女婿，可平时在村里看见谁都笑眯眯的，村里头就没人不夸他性子好还有本事。 这样的人……陆瑶暗自摇头，她还是更喜欢和周怀钰那样的人接触，起码不用算计这么多弯弯绕绕。 真要是和这样的人一起过日子，想想就觉得心累！ 仅仅一上午时间，就有三十来个孩子报了名，大队长看着许会计手里的名单彻底放下心来，有这几十个孩子在，不怕他们学校开不起来了！ 等到了下午，陆续又有几十户人家来给孩子报名，其中不仅有周锦，还有村长家的大宝和小宝。 大宝小宝相差两岁，赵春勇媳妇原本想先送大宝来读书，小宝过两年再说，但她家男人没同意，说爹说了，小宝的岁数上一年级正好，大宝虽然大了点但也只能跟着弟弟一起念。 好在这年头对学生年龄卡的不那么严格，差不多的都能放到一起读书，这也间接导致了一年级的学生最多，而那些原本有一定基础的四五年级学生几乎没有几个。 毕竟他们村小学都停好几年了，原本那些小学生现在也都长大能干活了，谁还没事儿跑回来重新读书的？ 现在四五年级的都是之前在公社那边读书的，现在听说自己村里有学校不用大老远跑了，这才把孩子重新送来。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梁文文和姜彬负责的一到三年级教室里挤的满满登登坐不下，而陆瑶和白芳芳的四五年级教室里空空如也。 大队长和村长一看这情况不行，临时改变计划，把三年级也调到陆瑶他们的班级里，让陆瑶和白芳芳教，至于梁文文和姜彬就负责教一二年级。 没办法，谁让他们那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报名的第二天，大队长就带着牛大叔去公社把课本教材都领回来了，除却老师们需要的教材外其他都在学生报到时按照名单依次分给了学生。 周锦抱着崭新的课本高兴的不行，他把课本放进崭新的小书包里。 新书包是姐姐，啊不，现在该叫陆老师了。 是陆老师给他做的，军绿色的书包上还用红布缝了个五角星，背带也不像其他人都是布带子，而是陆瑶以前的旧皮带改的，瞧着就十分结实！ 姐姐，不，陆老师他们还在学校准备明天上课的事情，周锦决定先回家跟大哥显摆显摆他的书包和课本再说。 周怀钰今天特意留在家里，就是等着看报到的情况，他今天没有送周锦去报到，而是让小孩自己去报到的，这也是为了锻炼周锦独立，要不以后上了学他也不可能天天送弟弟去念书。 而且他还担心会有人拿他的身份说事，可周锦只是个小孩儿，没人真的会为难他。 “大哥大哥，看我新发的书！” 周锦一进门就扯着嗓子跟大哥显摆：“这是数学书，这是语文书！” 只有两本课本，可周锦依旧十分高兴，“陆老师说让你回家给我包书皮，这样书本才能保存的更好！” “陆老师？”周怀钰笑了：“你还挺守规矩！” 周锦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大家都这么叫，我也不能例外，不过私下里我还是会叫姐姐的，但是不能让人听见！” 周怀钰理解不了小孩儿的想法，他也没多理会，听说要包书皮，就从床底下翻出来几张旧报纸，那些还是以前糊墙剩下的，这会儿用来包书皮倒是挺合适的。 周锦坐在桌子边看着大哥认真仔细的包书皮，还有心情跟他说学校的事情。 “我们班老师是梁老师和姜老师，梁老师教语文，姜老师教数学。” “我被梁老师安排到了第三排，跟二狗一张桌。” “赵大叔家的大宝小宝也在我们班，不过因为大宝比我们大他在最后一排，小宝在前面。” 周怀钰之前一直没说话，听到这才抬头看向弟弟：“大宝以前欺负你，在学校的时候离他远点。” “我知道，”周锦点头：“我都是和二狗他们玩的，二狗也不喜欢大宝他们，说他们是……是什么仗人势！” 第110章 开学第一天 新老师们这一天忙的够呛。 孩子多了难免有点乱糟糟的，再加上这些小孩儿以前都在村里头疯惯了，很有些不听话的架势，老师们扯着嗓子安排座位、发书，忙活了一溜十三遭，好不容易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又告诉大伙儿第二天上课时间后，孩子们这才一哄而散。 教室里顿时只剩下了几个年轻的老师。 梁文文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哀嚎：“我现在要说想去上工，还来得及不？” 温软语附和的点头，她今天特意打扮的美美的，结果这才忙了一上午，辫子都差点散了，衣服上也都是小孩子们的手爪印，她已经彻底无语了。 陆瑶也没比他们好多少，嗓子哑哑的，这会儿就想喝一大缸子凉水！ “慢慢就好了，”白芳芳同样哑着嗓子：“说实话虽然照顾孩子累点，但比起以前已经好很多了，大伙儿别灰心，过几天适应了也就好了。” 这倒是实话。 女老师们负责安排座位发书，男老师们也没闲着，一上午都在搬搬扛扛。 学校的桌椅不够用，就有小孩儿从自己家带来板凳上学的，这些事情都得男老师们帮忙处理，再加上搬书运教材…… 姜彬说他身上的夹袄都湿透了。 大家伙儿凑一起说了会儿闲话，又要开始商量教学进程。 因为村小学是今年才开始筹办的，所以这会儿已经比公社的学校开学晚了，再加上村里孩子们基础差，几个年轻的老师总担心完不成教学进度。 “大队长不是说了么，我们教的慢点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让孩子们吃透学会最重要，”陆瑶开口：“我看要不然咱们就慢慢教吧，大不了寒暑假往后推一推，少放几天假估计家长们不会不同意的！” “这倒是个主意！”刘学志接着说：“别说寒暑假少放几天，就是不放我觉得家长们都不会不高兴的，他们巴不得孩子一年到头都在上学才好呢，要不不是白瞎了学费？” 几个男知青都笑了，刘学志说这话倒是没别的意思，大家商量了一下都觉得陆瑶这个办法可行，大不了头一年先辛苦辛苦，以后步入正轨再跟公社那边的教学进度走就成了。 最后刘学志把学校大门锁好，钥匙就放在了旁边的大队部那里，这样谁先来谁就能开门，毕竟大队长还得兼职他们村小学的名义校长，村长是副校长，就连许会计也得兼职他们学校的会计。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的时候，老知青们也才刚下工。 大伙儿在地里就听那些送孩子去报名的村民们在谈论上学的事儿，这会儿看到几个知青回来这模样，心里都十分好奇，便有人趁着吃饭的时候问了他们那边的情况，这下好了，可给他们吐苦水的机会。 听着几人说完后，那些之前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的知青们这下都歇了心思，没想到管孩子竟然这么辛苦，这还不如他们下地干活呢，好歹地里的活儿又不会长手长脚的不听话，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可小孩儿不行啊，真要是不听话起来，他们……还真没啥办法。 这么一想大伙儿心里又平衡了，就连之前说酸话的孙为民这回都闭了嘴。 等到下午他们去上工的时候，几个老师就留在知青点备课，看着他们那认真的模样，孙为民又忍不住开口了。 “不就教几个小孩儿至于这么费心吗？你看他们还得自己花钱买纸笔，笔记本不花钱吗？墨水精不要钱吗？要我说他们就该去跟村里头说让大队部出这些，哪有辛苦当老师还得自己往里头搭钱的道理！” 大伙十分赞同他的话，几个人聊着随后就发现还是刘学志最合适，他一个教体育的也不需要什么教材，还能一天挣八工分，敢情他才是最终的赢家！ 第二天，学校正式上课了。 本来说好八点上课，结果村里的孩子们都起的早早的，七点不到就跑来学校了，好在大队长早起叫村民上工，走到大队部这一看乌压压的一群小脑袋，他赶紧去大队部拿了钥匙把这群小崽子放进学校，还别说来早的不仅是他们村的，就连临河大队的学生也来了不少，那起的就得更早了。 好在跟着临河大队孩子一起来的还有丁建国和白芳芳，因为他们是临河大队的知青，所以自觉承担起每天接送孩子的任务，也就是早上跟着一起来，晚上跟着一起回去，那些个孩子也都各自带了饭由两个老师帮忙负责热饭。 等知青点的几个老师赶到学校时，就见丁建国正带着孩子们玩呢，刘学志看着时间一到就开始摇铃，孩子们风风火火的跑回班里，坐好等着上课。 说实话，几个年轻的知青也没当过老师，不过好在他们当过学生，于是便按照自己以前上学的情况，第一节课让大家自我介绍，顺便给所有人重新分组，安排好每天的值日轮流表，再在每个年级里选出小组长，负责帮老师收发每天的作业本。 安排完了这些，开始正式上课。 孩子们在学校里上学，家长们一边在地里干活一边讨论村里的新学校。 “也不知道这些小知青能教咋样，”一个村民说：“光学费就收了我一块七，这要是教不好钱都白花了！” “钱白不白花不知道，”二狗娘扬了扬下巴：“没看村长家的大孙子都送去读书了吗，要是不行老赵家能送孩子过去？” 这倒是实话，村长家跟他们可不一样，那在公社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家想给孩子安排个工作那可太易如反掌了，犯不着跟其他人一样在村里头念书。 “唉你们说，村长家是不是都不用交学费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家都是村长了，这学校也算是他家弄的，我就不信还能收他们那块八毛的？” “放你娘的屁！”潘四凤路过刚好听到这一句，气的活儿都不干了就要跟那人撕吧：“我家老赵辛辛苦苦为大家谋福利，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在这编排他，你还是个人吗！” 第111章 跟傻人过日子可太不容易了! 打是不可能打起来的。 之前说闲话那人见自己编排的小话被潘四凤听到了，还没等潘四凤打过来立刻臊眉耷眼的溜了。 其实她也知道这话没谁信，可架不住村长家在村里有特权，还不让人私下里说说了？ 二狗娘把潘四凤拉住：“婶子跟她计较啥？她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们都没人信的。” 旁边几个女人急忙附和：“对对对，大家随便唠唠，谁知道她能说这些！” 潘四凤心里堵着气，她知道现场这些人绝对不无辜，可也不能因为那人一句半句就连这些人都一块儿骂了，得罪一家不要紧，要是把村里所有人家都得罪了，她老头子也不会饶了她的。 潘四凤骂骂咧咧的回了家，连工都不愿意上了，大儿媳妇刚好中午赶回来做饭，看到婆婆脸色不好就问了句咋了，结果潘四凤劈头盖脸就给他一顿说，末了还说要不是因为他们平时在村里耀武扬威的，她家能让人背后这么诋毁？ 大儿媳妇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她也知道婆婆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自己说啥都是错的，索性也不吱声进了灶屋就去做饭，潘四凤见大儿媳妇不搭话，感觉心里更憋气了，等大儿子一进门，就见自家老娘叉着腰正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赵春勇叫了声娘，潘四凤便问他有没有去交学费。 “早就交过了，”赵春勇同样莫名其妙：“报名那天就交了，大宝小宝一共交了三块四，是妹夫亲自收的。” 她这个大儿子没有老二听话也没闺女贴心，整天傻乎乎就知道干活，以前还算孝顺，现在看结了婚也被媳妇带歪了，潘四凤瞪了大儿子一眼转身进屋去了。 赵春勇等他娘进屋才去了灶屋小声问媳妇：“今儿这是哪一出？” “我咋知道，”媳妇白了他一眼；“你娘不就这样么，三天两头的找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 赵春勇有心替她娘辩解几句，可一看媳妇那模样便笑笑闭了嘴，他也不想在娘和媳妇中间受夹板气，帮着给灶坑添了几根柴火后就找由头出去了。 大儿媳妇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手上不停的忙碌着。 中午一家人回来吃饭，赵有德就在桌上问两个孙子上午学的咋样，老师教的用不用心。 大宝低头使劲儿扒拉饭不说话，他娘今天炒了鸡蛋他得多吃几口，小宝见哥哥不说话这才开口道：“梁老师教的可有意思啦，我现在会写山、土、木和火。” 潘四凤看了小孙子一眼：“这些你二叔以前不是教过你吗，咋还忘了？” 小宝咬着筷子摇头：“二叔教的没有梁老师教的有意思，我跟大哥记不住他还生气……还是梁老师教的好！” 因为上午的事儿，潘四凤瞪了小孙子一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小没良心的，你二叔白疼你了！” 赵有德听孙子说知青们教的不错便也放下心来，他准备下午跟老徐去学校转转，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再一起弄弄。 吃完饭大儿媳妇去灶屋刷碗，赵有德回自己屋里找烟抽，一进去就见婆娘耷拉个脸子，他忍不住皱眉道：“你这是咋了？” 潘四凤可算见着愿意听她说话的了，一股脑就把上午的事儿都说了，临了还不忘骂了句：“黑心烂嘴的养汉老婆，等我下次碰见她不撕烂她的嘴！” 赵有德叹了口气：“多大的事儿？他们爱说两句就说两句呗，你又少不了一块肉！”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赵有德不耐烦道：“你也不想想，交学费那天人那么多，总有人看见老大去交钱了，这事儿又不是假的还能没人证？” “人家几句嚼舌根你就生这么大的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真没交钱，你这是心虚呢！” 潘四凤瞪眼：“我……我又没想到这些！” 赵有德不欲和她废话，拿着烟转身就走了，心想着等以后老二找对象可得找个聪明的，跟傻人过日子可太不容易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渐渐步入正轨，陆瑶等人也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教学工作中。 好在学生们虽然一开始皮了点，可上了几天课他们身上的那些小毛病就都被老师们扳正过来，上课不会偷偷说话，回答问题也知道举手了，就连温软语的衣服也再没被抓满小手印。 因为学校的关系，现在村里人见到知青们一个个的都十分客气，特别是家里有孩子的人家，看到陆瑶他们都要打声招呼叫一句“某某老师”，有时候还会给一把篮子里的野菜啥的，这让知青们十分感动。 虽然他们最开始是为了不下地干活才拼命争取这个机会的，但教书育人给他们带来了成就感，哪怕是几句感激的话，他们也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价值。 这天陆瑶和梁文文带着白芳芳去他们那做客，白芳芳看到陆瑶和梁文文崭新的房子眼中十分羡慕：“还是你们大队条件好，还能盖上这么好的房子。” “这都是自己花钱，”梁文文给她倒水：“你们想盖也能盖，反正就和大队里说一声呗。” 白芳芳摇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想用村里的宅基地还不得给领导送礼？前前后后加一起的可得不少钱，我们那的知青大部分没你们这条件好，谁也不想掏这个钱。” 陆瑶点头，他们这也就他们几个盖了房子，看前院儿那些老知青，不都住老房子里呢么。 没等她安慰，白芳芳又开口道：“听说马上又要来一批知青了，我们那本来地方就小，再来人肯定住不下，这不最近因为这事儿知青们正和村里人闹呢。” “闹啥？”梁文文一脸不解：“是因为盖房子？” “可不是，”白芳芳点头：“我们大队小，人少，空房子本就不多，听说这回还要来不少人，大队长他们就说不行再盖个房子，知青们听说有新房子都想住新房子，这不就和村里干部闹起来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的居住条件，就是跟你们前院儿比那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大家本来就不高兴，可不就得趁着这个机会闹一闹么！” 第112章 疑云重重 白芳芳也不过就是跟她们抱怨几句，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下乡知青，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白芳芳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知青点的那些事儿她才不会参与。 三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白芳芳就走了，等人走了梁文文便说：“也不知道咱们这用不用盖房子，要是来了新知青，前院儿还住的下吗？” “住不住的下那都得住下，”陆瑶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咱们大队跟临河大队不一样，刚弄了学校大队部肯定不会花多余的钱，不信你看着吧，大队长他们肯定有办法解决。” 与此同时，远在京市的李兰枝正拎着菜篮子慢慢往家里走。 自从怀了孕之后，她这日子总算过的有盼头了。 之前陆瑶那个小贱人因为下乡不仅卖了家里的工作，还把她闺女也送去了乡下，更不用说家里头那些好东西都被她变卖一空（她以为陆瑶带不走那些只能卖了换钱），为了这事儿她没少和陆有才吵架，可吵来吵去还能怎么样？ 给那小蹄子写信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往家里寄钱，还不如她闺女呢，虽说去的地方贫苦了些，但山货没少往回寄，这不前段时间听说她怀孕了，还给寄来半袋子红枣让她补身体，这就是亲闺女，可比旁人强多了！ 而且自从听说她怀孕后，陆有才对她大态度也明显好了不少，特别是刚怀孕那会儿还带她去医院看过医生，谁知医生说他们两口子年纪都不小了，这胎要特别小心才行。 李兰枝听了还有些害怕，倒是陆有才说为了孩子着想，让她先把工作转交给别人，反正孩子生下来也得有人带，等过个三五年孩子能送上学了，他再给她找个轻快的工作。 李兰枝起初不乐意，奈何她这胎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稍稍闻到点油烟味儿就想吐，可她那工作就是在后厨打杂，哪能没有油烟味儿呢！ 没办法，为了肚子里的儿子着想，最后还是咬牙找了个熟人把工作转给对方，因为就是个临时工，所以也只卖了两百块钱，陆有才没要这钱，全都交给了她，说是让她留着补身体。 李兰枝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陆有才对钱财一向看的紧，平时俩人过日子从来不会多给她一毛钱，现在忽然有了这二百块，她几乎走路都要飘起来了。 才刚走到自家楼下，就看到一个邮局的工作人员正在往各家邮箱里投递信件，李兰枝下意识问了句有没有她家的，没成想还真有一封。 看到是亲闺女寄来的信，李兰枝嘴角都扬起来了，回到家也不忙着做饭，先打开信看姑娘说了啥。 结果她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紧，看到闺女信里头说的那些事儿，她忍不住一阵担惊受怕。 恰好此时陆有才下班了，见她坐在沙发上厨房里半点热乎气都没有，忍不住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咋还不做饭？” “还做饭呢，”李兰枝把手里的信塞给赵有才，“你闺女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这当爹的还有心思吃饭！” 陆有才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虽说张秀秀名义上是他的继女，但他心里早就知道那是自己的种，之前他只在乎儿子，闺女是好是坏他从不放在心上，可现在…… 看到张秀秀在信里说她在那边遇到了“那些人”，陆有才知道无论自己愿意不愿意，他都得想办法把张秀秀从西北弄出来才行。 “早知道我那工作就不转给别人了！”李兰枝哭哭啼啼的说：“直接让秀秀接我的班多好，何必搞成现在这样……”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陆有才有些烦躁的扯扯领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不肯把工作给闺女的，现在想起来了？晚了！” “那你说咋办么，”李兰枝抹着眼泪道：“我不能看秀秀在那受罪，更何况你也看到她说的了，那边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能过的，我那苦命的秀秀啊……” 陆有才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兰枝：“想办法把秀秀调到别的地方去！” 李兰枝顿时收起眼泪：“给她弄回来不行吗？随便在你们厂里给找个办公室的工作，实在不行就当个管理员也行啊！” 陆有才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单位的工作那么好整呢？实话告诉你，现在上头盯得紧别说是我了，就是书记他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 “秀秀的事儿我另外想办法，反正只要不让她在大西北就行了，全国这么大我就不信还没个地方塞下她了！” 李兰枝也知道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了，见陆有才这么上心她多少松了口气，可这心还没彻底放下来就听陆有才又说了：“你那还有多少钱？” “你说啥？”李兰枝一愣：“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你说啥意思？”陆有才不耐烦道：“找人活动关系这不得送礼吗？你以为我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人家就能给我办这事儿了？我又不是领导人凭啥听我的！” 李兰枝没办法想了想才说：“一，一百二！” “什么！”陆有才惊了：“你那工作可是卖了两百块，这才过了多久咋就剩一百二了？你跟我说说，那八十块钱你咋花没的？咱家就是天天吃肉也用不了这些吧！” 李兰枝心里气的要命，她本想偷偷留下五十块钱以后应急，谁能想到陆有才竟然盯他盯得这么紧！ 最后她手里的一百七十六块三毛四都被陆有才要出去了，他也没心思在家吃饭，拿着钱转身就走了，李兰枝气的把信摔在了地上，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拿起来仔细看里面的内容。 她忽然发觉这信有点不对劲。 秀秀在那边过的不好这应该是真的，可她又不是头一天才过的不好，这都去了大半年了，怎么忽然就想起来诉苦了？ 另外，信里头说的“那些人”又是谁？难不成陆有才想把人调走是因为“那些人”？可这些人和陆有才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兰枝感觉自己头顶一片疑云。 第113章 一个随爹一个随妈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陆瑶怎么也没想到，她还能和新知青扯上关系。 周五下午放学后，陆瑶抱着课本跟梁文文和温软语一边聊天一边往知青点走，离着知青点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牛大叔的牛车停在外头，温软语努努嘴：“看样子像是新知青来了！” 前几天村里就接到了消息，说是今年的这批知青会提前到达，让各大队做好接待准备，务必保证每个知青都能够得到妥善安置。 看着那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梁文文感叹一句：“这可比咱们当初还吓人，这架势……瞧着跟搬家似的！”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牛大叔看到陆瑶就笑着说：“陆老师，没想到这次来的还有你家里人，以后在这也有个伴，多好！” 没等陆瑶反应过来，温软语嘴快的问：“陆瑶家里人也跟来了？” “可不是么，听说是陆老师的姐姐，刚在路上跟我唠了一路呢，看着性子不错。” 牛大叔说到这便不说了，他想说那丫头也就性格好点，模样和陆瑶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也不知道这姐俩咋长的，就是一个随爹一个随妈，也不能差成这样啊！ 还好周小子是和陆瑶谈对象，这要是换成她那个姐姐……甭说，肯定成不了！ 正想着，院子里就出来几个人往下搬东西，大队长和他侄子徐军都在，身后跟着几个陌生的面孔，应该就是这次来的新知青了。 陆瑶三人和大队长他们打了声招呼，大队长就带着侄子和牛大叔走了，新知青们的行李都堆在院子里，几个新来的知青朝她们笑笑，特别是那几个男知青，感觉眼睛都在放光。 这也不怪他们，谁能想到这边的知青里头还能有这么好看的仨姑娘！ 有胆子大的男知青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陆瑶没心思听他们说话，她看了半天也没在新知青里头看见张秀秀的身影，难不成牛大叔说错了？ 正想着，灶屋里忽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在看到陆瑶后立刻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来：“妹妹……我好想你啊！” 说着就快步走过来要拥抱陆瑶。 陆瑶看着她那假模假式的表情恨不得一脚将人踹飞，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张秀秀在距离她几步时忽然止住了脚步。 “瑶瑶，你……你在这过的还好吗？” 陆瑶冷冷开口：“别这么叫我，张秀秀咱俩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怎么来这了？我记得你不是应该在大西北吗？” 这话一出口，张秀秀的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要不是陆瑶这贱人，她怎么会在大西北那边吃那么多苦！本以为陆有才在看到那封信后无论如何都会把她弄回京市，谁成想他竟然把自己调到了陆瑶这边！ 要说他不是故意的，鬼才信！ “瑶瑶，这人是你姐？”梁文文故意大声问道：“唉，不对呀，她咋姓张呢，你姐不应该也姓陆吗？” 陆瑶朝梁文文笑笑：“她是我后妈带来的，理论上来说我俩是异父异母的关系，唯一能扯到一起的大概就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而已，哦不对，我现在的户口在青山大队，跟他们也不是一个户口本的关系了！” “我说么，”旁边的温软语闻言嗤笑一声：“我就说要是亲姐妹怎么你俩长的一点都不一样？就是表姐妹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温软语自己家就有个后妈，所以她特别看不上这些鸠占鹊巢的家伙，现在既然和陆瑶关系好便忍不住帮陆瑶说几句，更不用说张秀秀这模样就已经决定了他们以后肯定做不成朋友！ 陆瑶差点想给温软语比大拇指，这刀补的好啊，没看那边已经有新知青忍不住笑了么。 张秀秀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就这样被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堵在了肚子里，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可父母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当子女能说了算的，更何况现在我们既然到了一处，以后还是好好相处，毕竟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只有同心协力才能过好日子！” “抱歉我跟你不熟，”陆瑶冷哼一声：“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你没关系，别来我这套近乎，毕竟惹我生气了我可是真的会打人的，男女都不例外！” 站在张秀秀身后的一个女知青忽然上前一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不管怎么说张秀秀同志也是你的亲人，自己的亲人都不照顾，你辜负了党和领导对你的培养！” 陆瑶一听，呦呵，这是又有不怕死的来给她扣帽子了？ 她微微勾唇看向那人：“这位女同志，我觉得你刚刚说的不对。” “怎么不对了？不就是你……” “首先，你在不了解我家里情况下随意下结论，甚至随意评判别人，这本就犯了领导说的狭隘主义错误；其次，党和领导教育我们，无论是什么同志大家都要团结起来当做一家人，既然我们从天南地北聚集到青山大队，那以后大家就都是兄弟姐妹，所以这位女同志，张秀秀也是你的亲人啊，以后就请你对她多多照顾好了！” “你……” 那女知青被陆瑶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恨恨的哼了一声，张秀秀见状急忙安慰她：“盼娣算了，妹……陆瑶她还小，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叫刘盼娣的女知青表情更难看了，她刚刚可是替张秀秀出头，结果张秀秀说啥？让她别一般见识！ 刘盼娣忽然有一种“狗咬吕洞宾”的感觉。 梁文文不想搭理这些人，拉着陆瑶就要往后院儿走，结果他们三个又被人叫住了，因为大家要一起商量新知青们住宿的问题。 “这和我们没关系吧，”温软语微微皱眉：“怎么安排你们前院儿的商量商量不就完了，反正都要住你们这里。” 刘学志笑笑：“话是这么说，但好歹大家都是知青，不如一起坐下来聊聊，也算是熟悉熟悉咱们以后的新同志们！” 这回温软语不说话了，陆瑶看都没看张秀秀一眼，拉着温软语和梁文文坐到高红那边，明显是在和张秀秀划清界限。 第114章 人长的不咋地想的还挺美 这次新来的知青一共八人，四男四女。 女知青还好说，原来的屋子里目前有五张空床，住进去四个人绰绰有余，倒是男知青那边只有王红阳一人回了城，很明显有三个人没有地方住。 “咱们知青点就这么几间屋子吗？”有新知青开口问：“我刚去上厕所，看到后面有好几间新屋子呢，那都是什么人住的？” “那是去年几个知青自己盖的房子，”刘学志笑笑：“你们要是想盖房子也成，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大队长说一声。” 自己盖房子？那人听了直接撇撇嘴，有地方不住凭啥自己盖房？总不能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吧！ 见那人不说话了，刘学志又道：“或者还可以去老乡家搭伙，让村长他们给找几户厚道人家，你们住过去也可以。” 新知青们都没说话，张秀秀则第一时间就想到陆瑶肯定自己盖房了！ 当初她走的时候差点就把家里的东西搬空，而且听说医院那工作也能卖不少钱，想到这些钱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张秀秀下意识就攥紧了衣角。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办法吗？”一个叫周新明的男知青问：“我看男知青那边的屋子还有地方，要不给我们弄几张床算了。” 来之前他听邻居讲过乡下的一些情况，所以心里下意识觉得住在知青点肯定要比出去住更好。 “这也成，”刘学志摸摸下巴：“女知青那屋正好多出来一张床，只是还剩下两个人没地方住，要不……” “我看后院儿不是盖了好几间新房吗，不行就让两个女知青去那边一起住，这不就能把床腾出来了？”新来的王国庆开口：“我听说张秀秀和你们这的一个女知青是亲戚，要不就让他们住一起算了……” 张秀秀一听这话顿时眼睛就亮了，对啊，这可是为了大伙儿着想，她就不信陆瑶能为了一己私利得罪知青点这么多人！ “你想什么呢？”陆瑶嗤笑一声：“我自己盖的房子凭啥给别人住？再说了我和张秀秀什么关系刚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你现在还敢在这搅混水，胆儿可真大！” 王国庆被噎的脸都红了，他心里暗骂陆瑶不懂事，刚还觉得这个姑娘模样招人喜欢，没想到竟然是个泼妇！ 有了陆瑶开口，其他几个盖了房子的人也都说话了。 梁文文笑道：“瑶瑶说的没错，我那里也不能分给别人住！” 温软语更加直接：“我不喜欢跟人一起住。” 姜彬拍拍温软语的肩膀，同时看向刚才说话的王国庆道：“你们要是自己盖房子有困难，不如几个人合伙盖，反正盖好了也是你们一起住，多省事！” 老知青们这会儿都没说话，当初陆瑶他们盖房子的时候大伙儿都非常羡慕，可也没谁想过去人家那里蹭着住的，这新来的知青怎么一点数儿都没有，什么好事儿都敢想！ 张秀秀想着那青砖瓦房，咬咬嘴唇开口道：“瑶瑶，王同志也是为了大伙儿着想， 你刚刚怎么能那么说他呢？要不你就让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吧，咱们姐妹在一起能有个照应，男同志那边也能多个床铺出来，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嘛！” “大不了……大不了你盖房子的钱我补给你一半总行了吧？” 张秀秀觉得自己都这样说了，陆瑶再怎么样这次也没了借口，等到她搬过去再慢慢磨蹭着给钱，时间久了这账早晚能拖黄。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陆瑶看着张秀秀：“我说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少跟我套近乎，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让大伙儿站在你那边？人长的不咋地想的还挺美！” 梁文文做为陆瑶最好的朋友，特别见不惯她被人“欺负”，拉着陆瑶站起身说：“刘知青，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就不参加你们的讨论了，有这时间还得抓紧时间备课呢！” 说罢几个住在后院儿的姑娘都走了，姜彬倒是没走，笑呵呵的坐着，反正今天这火无论如何也烧不到他的身上！ 梁文文拉着陆瑶还不忘安慰她：“你别担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那个什么张秀秀欺负你！” 她知道一些陆瑶家里的情况，因此对这个张秀秀一点好感也没有。 “还有我，”温软语难得表态：“那女的一看就跟赵春萍一个套路的，最会装可怜博人同情，我也看不上她，以后要是打架算我一个！” 前院儿的知青们商量出个什么结果陆瑶没在意，反正到最后依旧没有人去老乡家搭伙，村长和大队长对这个结果自然乐见其成，为此直接大手一挥让人把钱家宝家的破床搬来知青点，算是正式解决了男知青们的住宿问题。 对于这个结果大伙儿虽然十分无奈，但也没办法反驳，谁让他们没钱自己盖房子呢！ 女知青这边因为对陆瑶态度的不满，便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个女知青可真厉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以后还是小心点可别吃了亏！” 赵春萍正在做饭，听到这话笑笑：“陆知青年纪小，性子比较直，大家就多照顾照顾她吧，毕竟是从京市来的姑娘，哪受过什么苦呢！” “京市来的又怎么样？”孙亚蓉问道：“现在不也在这乡下干活吗，那还牛什么！” 赵春萍见有人上钩，嘴架不自觉的扬了扬，随即又叹口气道：“唉，人家哪能跟我们似的在地里刨土呢，实话跟你们说后院儿那几个现在都是咱们大队学校里的老师，每天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随便教教学生就能赚工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我们这些人当时不如人家呢……” 她话说的越是含糊，几个新知青便想的越多，赵春萍也不指望这几个新知青能立马就成为自己手里的枪，但只要能够在他们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以后但凡有任何涉及到个人利益的事情，她相信这些个新知青肯定能第一时间站出来对付后院儿的那些人！ 想到这些，赵春萍忍不住笑了，瞧着吧，以后这知青点有的热闹了！ 第115章 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按照老规矩，新知青们来的第二天照例放假，八个新知青就一起去了公社，路上，孙亚蓉就把昨天从赵春萍那听到的事儿告诉了其他人，顿时便引起一阵激愤。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王国庆皱眉道：“咱们也是大城市里来的知识分子，要我说这老师咱们也能当！” “就是，高中毕业有啥了不起的，”孙亚蓉接着说：“谁还不是高中毕业了呢！” 其他几个知青也闻声附和，只除了张秀秀和刘盼娣没有说话。 张秀秀是巴不得这些人去找陆瑶闹才好，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陆瑶就敢让她没脸，这个仇她迟早要报！ 而刘盼娣则是经过昨天的事情后看清了一些人和事，她现在想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再不能因为冲动做出任何傻事了。 其他新知青满脸的义愤填膺，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进了国营饭店后，大伙儿坐在一起吃饭也忍不住继续讨论。 周怀钰昨天晚上熬了一宿忙着接货的事情，这会儿带着几个手底下的兄弟来国营饭店吃饭，才点完菜就听到身后那桌年轻人在谈论什么，原本他并不注意这些，但很快他就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老知青里除了刘学志就没一个被选上的。” “刘学志是咱知青点的负责人，选他当老师也是正常。” “那凭啥其他老知青都没选上啊？”有人不服气的说：“要我说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没准是那几个女的给村干部送礼了呢！” “再说她们一个个的长的可都不丑，我就不信……她们要是使点手段，哪个领导能拒绝？” 周怀钰听着这些人背后的诋毁，脸色顿时黑了，这些个都是哪来的王八蛋，敢这么说他家小姑娘！ 手下一个兄弟见周怀钰脸色不好便问：“周哥，咋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别看他们在强哥手底下干的日子比周怀钰长，但这个小青年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了，想想也是，不到二十的年纪就能接的住强哥给的地盘，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的，因此他们现在都十分佩服周怀钰，也乐意跟着他一起干。 “没事，”周怀钰摇摇头：“赶紧吃饭，吃完了大伙儿都回去好好歇歇，过两天还有的忙呢！” 几人闻言便不说话了，因为周怀钰平时话少，连带着手底下的人各个也都“惜字如金”，大家迅速吃完饭各自散去，只剩下周怀钰一个人，悄悄跟着那些个知青回了村里。 他最开始跟着是想看看这些人要干什么，万一去公社举报大队长和陆瑶他们咋办，结果没成想这些人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嘴里倒是骂骂咧咧的说了一路，结果屁事儿都没敢干！ 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他跟在那些人后面，一直看他们都进了知青点，这才转身回去自己家，洗洗澡换了身干净衣裳，约莫好时间这才去学校等周锦放学。 路上碰到几个关系不错的村民问他干嘛去，周怀钰便说去接弟弟放学，大伙儿笑笑没再问，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周怀钰说是去接弟弟，但肯定是为了看陆瑶！ 谁让周锦上了这么长时间的学，他大哥一次都没接过他呢！ 同样，周锦也是这个想法。 因此小孩儿在看到周怀钰的时候就跑过来说：“大哥，陆老师他们班还没下课呢，你再等一会儿吧，我先回家了！” 说完就拉着二狗和几个好朋友一起跑了，好像一点都没注意到大哥眼中的内疚。 听到弟弟的话，周怀钰忽然涌上一种对不住弟弟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还有“正事儿”要和陆瑶说。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陆瑶才跟着一群学生一起出来，看到大门口站着的周怀钰就笑着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下班，”周怀钰摸摸头：“对了，刚刚梁知青和温知青已经走了，我让她们先回去的。” 陆瑶心里觉得好笑，不过面上没说什么，把手里的教案往周怀钰怀里一塞：“走吧。” 周怀钰小心的抱着那几本教案，顺便问了问陆瑶上课的情况，见陆瑶心情不错这才说是不是知青点那来新知青了。 陆瑶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消息倒是灵通，这次不仅来了新知青，还来个我认识的 人！” 说着就把张秀秀昨天干的那些恶心人的事儿都说了，她也不瞒着周怀钰，反正两人要是在一起了，她家里那些龌龊事周怀钰早晚都得知道。 周怀钰皱眉；“她怎么能来这里呢？大西北往这里调动可不简单，你家能给她出这么大的力气？” 陆瑶拍拍周怀钰的肩膀：“行啊小伙子，这才出去锻炼多久，就懂这么多的事儿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陆有才为啥能把她调来我这里，可除了陆有才我实在想不出她还能搭上谁？” 这倒不是她小瞧张秀秀，实在是张秀秀一没钱二没貌，怎么也不像是搭上某个大领导的样子。 周怀钰接着就把在国营饭店碰上那几个新知青的事儿说了，最后他道：“要不是有老知青议论，那些人才刚来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我想肯定是因为上次选老师的事儿记恨上了你们几个，这个人必须找出来才行，要不留着以后也是个祸害！” 陆瑶眼神冷了几分，敢利用新知青对付她？她在脑中迅速锁定了几个有嫌疑的目标，但到底是谁还要慢慢看，倒是这些新来的知青怎么感觉都傻乎乎的？ “没事儿，他们还对付不了我，”陆瑶安慰周怀钰：“我是不爱动手但也不代表我能任人欺负，正好这段时间张秀秀肯定会跟我找事，那我也不介意利用她杀鸡给那几个傻猴子看！” “你心里有数就行，”周怀钰说：“这种事无凭无据的我也不好去跟徐叔讲，不过你放心我会通过我的方式让徐叔知道这些人什么样了，至于以后……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胆子真惹是生非了！” 第116章 空有美貌的陆瑶 陆瑶和周怀钰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新来的知青们正在院子里跟其他知青学干活。 陆瑶跟王学礼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周怀钰去了后院儿，半个眼神都没给那些新来的。 所有人都看见那漂亮的女知青身边跟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瞧着就一副“凶狠”模样，等人走了便有人好奇的问：“王知青，刚那男人谁啊，也是咱们这的知青吗？昨儿咋没看见？” 王学礼笑笑：“你问周同志啊，他不是知青，是陆知青的对象。” “啥？”周新明惊呼出声：“陆知青都有对象了？” 王学礼看着这个昨天还试图给陆瑶屋里塞人的家伙似笑非笑道：“对，他们感情非常好。”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在场这些人听的，让他们别乱打陆瑶的主意。 周新明显然也听明白王学礼的意思，脸一红低声说：“长成这样竟然找个乡下泥腿子，真不知道咋想的。” 旁边的李立志差点没绷住表情，这几个新来的男知青那点心思全都摆在脸上了，一个个的大言不惭啥都敢说，真不知道脑袋里都装的是啥！ 张秀秀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回想了一下刚刚那男人的样貌，虽说长的凶了点，但模样倒是不差，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陆瑶竟然能在这里找对象。 张秀秀猜想陆瑶在乡下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不然怎么会找一个乡下男人帮衬呢，可她当时不是带了很多钱来乡下的吗？难不成那些钱都花没了？或者被人骗光了？亦或是在车上遇到小偷被偷了？再或者……该不会是她妈故意跟她夸大其词吧！ 但要她说陆瑶还是脑子不好使，如果她有陆瑶那模样，还在这找什么对象啊，直接找个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家，没准现在早就回城上班了呢！ 啧，空有美貌没有脑子，亏她昨天差点被陆瑶吓住，估计那也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陆瑶啊，还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陆瑶。 她正得意的想着以后要如何从陆瑶那骗好处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炒锅爆香的味道。 新知青们虽然才来了不到两天，但因为连日里坐火车吃的并不怎么好，哪怕是今天中午去了国营饭店打牙祭，可因为八个人的家庭条件不同，谁都不乐意当那个出钱的“大头”，最后只点了几个沾着荤腥的菜，这会儿忽然闻到后院儿传来的阵阵香味儿，便有那不争气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这是谁家在做饭？咋这么香呢！”王国庆耸着鼻子：“排骨，肯定是排骨！” “我闻着像红烧肉，”周新明说：“红烧肉才有这味儿呢，排骨都是骨头不好吃！” 说话间两个男知青就到底是排骨好吃还是红烧肉香的问题争论起来，李立志看了眼王学礼，俩人把劈好的柴火都码放整齐就回屋了，他们可没心情参与这种无聊的讨论。 新来的女知青们这时候也都闻到了味儿，孙亚蓉吸吸鼻子说：“真香啊，谁家现在能这么大方还做肉吃？” 赵春萍也馋的咽了口唾沫道：“还能有谁，还不是后院儿的陆知青他们，也就他们现在有这个条件了！” 新知青们闻言顿时呆住了，没想到知青点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这年头这么舍得花钱吃肉，那家里条件肯定老好了！ 孙亚蓉看向张秀秀：“秀秀啊，你和陆知青不是姐妹吗？看来你家里条件不错啊，这回是不是也没少给你带好东西？”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看向张秀秀，就连赵春萍也忽然意识到陆瑶家里条件那么好，这个张秀秀应该也挺有钱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骗。 “我，我家庭条件其实一般，”张秀秀一脸假笑：“我爸虽说在厂子里当个小领导但要养活一大家子的人，现在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他那点工资每个月除了给我妹妹的也就不剩啥了，我当姐姐的总不能也跟着要钱，那家里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几句话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父母着想的懂事闺女，并且让所有人都知道陆瑶现在能过这样的生活那都是吸爸妈血的结果。 几个人心思百转，后院儿的陆瑶可不关心这边的情况，她拿了个盘子放到周怀钰身边，菜马上就能出锅了。 周怀钰盛完菜又麻利的将锅直接刷了，梁文文看着他动作越来越熟练，忍不住笑着对陆瑶说：“我看周同志技术越来越好了，这菜做的比我都强！” 陆瑶拍了她一下：“不用你做饭还不好？好好吃饭别多嘴！” 梁文文笑呵呵的拉着周锦去洗手，小孩刚跑回来满头大汗的，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灶屋空间有限，周怀钰便把桌子搬到了灶屋外头，四个人坐在一起准备吃饭。 这段时间周怀钰没少在做饭这件事上下功夫，他看得出陆瑶以前也能做饭，但她似乎并不喜欢油烟味儿，既然现在自己有能力了，以后肯定要承担起做饭这件事，他只要看见陆瑶开开心心的多吃一碗饭，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周怀钰今天做了排骨炖土豆、萝卜炖肉、清炒白菜和鸡蛋汤，每样菜份量都不少，足够他们连大带小四个人吃饱饱的。 随着陆瑶他们开始吃饭，前院儿的老知青们也都开始做饭了。 和后院儿的欢声笑语不同，前院儿的新知青们吃着手里的苞米面窝头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儿。 就像陆瑶他们来时一样，刘学志这个知青点负责人昨天就跟他们说了吃饭的问题，不过很明显他们人太多，老知青们不乐意跟他们一起搭伙，八个人便商量了一下他们自己开火做饭，这会儿他们已经做完饭了，才轮到老知青们做。 老知青这边轮到杨彩和朱翩翩一起做饭了，俩人看着新知青们手里拿着的苞米面窝头忍不住对视一眼，这些个小年轻的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粮食刚发下来就这么造，也不知道他们是有多少钱！ 瞧着一个个的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啊，咋这么不会过日子！ 第117章 狗肉贴不到羊肉身上 闻着后院儿飘来的香味儿，张秀秀觉得嘴里的窝头实在是难以下咽。 不光是她，其他几个新知青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本以为他们的炒鸡蛋在这知青点已经算是头一份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做肉，做就做吧怎么不把香味儿捂住 ，害的他们嘴里的鸡蛋都不香了。 很明显老知青们已经对香味习以为常了，甚至还有个男知青开玩笑说是借着这味道能多喝一碗稀饭。 新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张秀秀。 虽然昨天陆瑶对张秀秀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但她们毕竟是姐妹，看看人家陆瑶吃的是什么，更不用说还带上了她对象那哥俩，再看看张秀秀，口口声声跟他们说是姐妹，还不是在这啃窝头！ 当然，这种话可没人会对张秀秀说，只不过大家心里各自有了盘算，当初还以为张秀秀是京市来的大领导家的闺女，现在看看也不比他们强多少么！ 第二天一早，新知青们就要跟着老知青们一起下地干活了，这会儿忙着春耕，地里的活儿可不算轻快，他们才干了没一会儿就累的腰酸腿疼，刚直起腰歇会儿，就看到那群小学生们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当老师可真好啊，”王国庆感慨道：“要是咱们也当了老师就不用在这挨累了。” 旁边的李立志看了他一眼笑笑：“你想的还挺美，当初学校选老师那都是要考试的，可惜我成绩不好没选上，所以说这老师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王国庆皱眉：“还要考试？不是说选出来的吗？” “不考试咋选啊？都是拿着成绩说话，就比如说陆知青，人家直接考了第一，数学还是满分，这要是选不上啥人还能选上？” 王国庆不说话了，李立志告诉他的这些跟昨儿张秀秀他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他虽然嫉妒但也不傻，看来这些人里摆明了是有人想拿他们这些新来的当枪使！ 于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王国庆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几个男知青。 “李知青敢这么说应该不会是假的，”白东升分析道：“这种事随便出去打听打听就都知道了，他没必要骗我们。” “可昨儿张秀秀和孙亚蓉不是这么说的啊，”周新明皱眉：“亏我那天还帮张秀秀说话，她竟然骗我！” 几个人一时都没再说话，这件事情跟那几个女知青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反正他们男知青要抱成一团，可别让那些不安好心的人钻了空子。 与此同时，听说村里来了新知青，那些个大嫂婶子们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新知青这边，大伙一边干活一边八卦，谈论的无非都是新来的知青里有没有好看的闺女小伙儿，谁瞧着条件好点谁看着好相处点。 潘四凤也加入了八卦大军，不过她看的更为仔细，谁让她二儿子还没对象呢！ “唉，你们看左边那个女知青瞧着不错，屁股圆圆的，肯定好生养，就是模样一般，比梁老师可差多了！” “那边那个戴眼镜的后生干活挺利索，还别说，看着有股子许会计当初那劲儿！” 潘四凤听到这话忍不住呸了一口：“啥人都能跟我女婿比？我女婿别的不说，那一手钢笔字写的相当好，就连我家老头子都夸他，说是县里的秘书的字都赶不上他！” 周围人见潘四凤又开始夸自己家人便不说话了，除了几个跟她关系好的还笑着附和几句，其他人想的都是：写字好有啥用，一个村会计而已，有啥好显摆的！ 潘四凤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还在洋洋自得的夸着自家闺女和女婿，就听旁边人扒拉了她一下：“看见没，那个穿蓝色小碎花的，听说她是陆知青的姐姐！” 潘四凤眼皮一跳：“你说的是真的？” “那可不，”那人翻了个白眼：“昨儿新知青去我家换鸡蛋，我可听的真真的，你想想他们自己说的还能有假？” 潘四凤闻言眼神都亮了几分，这才开始打量人群里的张秀秀，可才仔细看了两眼就忍不住皱眉：“哎呀，这模样……瞧着一点也不像是陆瑶家的亲戚啊！” 旁边人不了解其中内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摇摇头道：“兴许……兴许就是陆知青长的好呗，不也有人家是这样的，一家人长的都一般，单单就出了个漂亮闺女的，呵呵，也不是没这可能！” 潘四凤想起陆瑶的家世，觉得这个张秀秀条件应该也不错，可要是真把这人介绍给她儿子，都不用她儿子说，她就能猜到肯定不成！ 如果长的只是比陆瑶差一点也就算了，但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分明就是两种人！ 就好比狗肉和羊肉，哪能贴到一起呢！ 潘四凤满怀心事的回了家，刚好遇到赵春辉回来，她这才想起来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儿子这是来给她送钱来了。 当天晚上吃过饭，潘四凤就扯着赵有德进屋问新知青的情况。 “还能有啥情况？”赵有德皱眉：“这批来的知青档案我都看过了，家庭条件都一般，没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啥样的？”潘四凤瞪了一眼：“我可听说这里头有个丫头是陆瑶的亲戚，真有这回事儿？” 赵有德一想到那人的调动报告就皱眉：“是有这么一个，叫张秀秀的，是陆瑶的姐姐……” “还真是啊，”潘四凤瞪大了眼：“那她家条件咋样？” “你听我把话说完不成吗？”赵有德敲了下桌子：“我跟你说清楚喽，你惦记谁当你儿媳妇都行，这个张秀秀不行！” “为啥？”潘四凤不解：“不过她模样确实差了点……” “不是模样的问题，”赵有德摆了摆手：“她娘是陆瑶父亲的续弦，续弦你懂不？就是后老婆！这个张秀秀是陆瑶后娘带来的孩子，老实说她和人家陆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啊，”潘四凤听到这，那点心思顿时歇了一半：“确实和陆家没什么关系，但只要有她娘在，没准她比陆瑶还受宠呢！”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有后娘就有后爹，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 第118章 张秀秀被猪拱了 赵有德不想继续听潘四凤在那做梦，直接一句话断了她的念想：“这个张秀秀是从甘省那边调过来的，之前一直在那边下乡，你想想看，要是有关系那也是往城里调，咋可能调来调去的当知青？指不定是咋回事在那头待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老二，但老二也是我亲儿子，我不可能让这样的人进门，你趁早歇了心思！” 潘四凤乍一听还没听懂赵有德的意思，等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老头子是啥意思，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她真是糊涂了，光想着找个条件好的闺女，可张秀秀这样的，她可不敢要！ 潘四凤歇了心思，去灶屋给儿子烧水洗漱，就见赵春辉正蹲在灶屋自己烧水呢，潘四凤见状忍不住骂了句：“黑心肝的东西，咋能让我儿子自己在这烧水？你嫂子呢？她是干啥吃的！” 赵春辉赶紧解释：“这水就是大嫂烧的，刚大宝尿裤子了，她才让我看一会儿。” 潘四凤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好了些，刚要接手让儿子回屋里歇歇去 ，就听赵春辉又开了口：“娘，我听说陆，陆知青去教书了？她现在还好吧？” 潘四凤看了儿子一眼，满脸都是不争气的表情：“能不好么，也不用下地干活，天天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就教教算术题一天八个工分呢！也不知道你爹他们咋想的，工分定的这么高，要我说……” 赵春辉见他娘又跑偏了急忙开口拦住：“娘，那她和周怀钰咋样了？” “还能咋样？就处对象呗！”潘四凤哼了一声：“周小子这回是走了大运，连带他那个弟弟都能跟着借光，我可听说陆瑶天天下课还给周锦开小灶，你说哪有这么当老师的！” 赵春辉闻言苦笑一声：“要是陆瑶跟我在一起了，那她肯定也会给大宝小宝开小灶的。” 潘四凤不说话了，她就知道陆瑶是个小狐狸精，这都多长时间了，她儿子还惦记那个丫头片子，不行不行，她还是得赶紧给儿子找个对象，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那个张秀秀不行就看看别人，总要给儿子找个差不多的才行！ 这边赵春辉惦记着陆瑶，那边张秀秀也在想着如何算计陆瑶。 她这两天算是看明白了，别看大家都住在知青点，可要真说起来，后院儿跟前院儿还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们每天上工下工的时间不同，几乎就碰不上陆瑶，张秀秀可不想就这么吃苦遭罪，眼下只有和陆瑶打好关系才成。 不过既然陆瑶那边不好弄，那就从她对象那个弟弟入手算了，小孩子总是最好忽悠的，等她打好了关系，到时候陆瑶就算是冲着那个周同志的面子，也得给她点好处。 张秀秀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开始找各种机会和小周锦“偶遇”。 此时小周锦正跟二狗一起往家走，就见前头忽然来了个女的挡住了他们的路。 “你要干啥？”二狗先声夺人：“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了啊！” 张秀秀看着鼻涕拉瞎的小孩儿忍不住皱眉，她没搭理二狗而是对着他身旁的周锦笑笑：“你就是周锦吧，我是你嫂子的姐姐，你该叫我一声大姐才对。” 没等周锦开口，旁边的二狗抢先道：“你说啥？你是陆老师的姐姐？你骗谁呢，我们才不信！” “对，”周锦跟着点头：“陆老师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姐姐！” “周锦说的对，陆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最好看的老师，你说你是她姐姐，那你咋长成这样！” 张秀秀差点被气了个倒仰，这两个小孩儿实在太可恶了，哪有当面这么说的，再说了她确实和陆瑶不太像，但也没他们说的那么丑啊！ 张秀秀忍着气，刚要上前一步，二狗忽然喊了声：“有人贩子啊！” 说完就趁着张秀秀愣神的功夫拉着周锦赶紧跑，俩人一溜烟的就跑回了家。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年前钱家宝和周老大出的那档子事，自从村里出了人贩子之后，村民们没少教育自家孩子这些事情，比如“遇到陌生人别搭理”，或者“大声喊人赶紧跑”一类的，总之现在村里的小孩儿在这方面都十分警惕，特别是像张秀秀这样的，长得丑一看就不是好人！ 张秀秀气的站在原地直跺脚，亏她还准备了几块水果糖用来哄小孩，现在看来还不如自己吃了，给出去也是喂狗！ 另一边周锦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等周怀钰一回来他就都告诉了大哥。 周怀钰听的直皱眉，这个张秀秀想干啥？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都不用去和陆瑶商量，周怀钰自己就准备教训张秀秀一顿，他在村里带了两天，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机会。 新来的知青们因为不熟悉地里的活儿，大队长就让他们先去牲口棚那边帮几天忙，男知青主要负责喂猪喂牛，女知青们负责打扫卫生。 这天张秀秀正捏着鼻子准备扫猪圈，结果刚进去，平时那两头老实巴交的猪忽然就跟疯了一样拼命往她身上拱，张秀秀哪见过这架势，当即就嗷嗷的喊了起来，可惜牲口棚这边因为味儿太大，本来住的人就不多，等到好不容易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时，张秀秀已经被猪给拱到粪坑里去了。 “救命啊，快拉我上去！” 张秀秀一边在粪坑里挣扎一边朝赶来的人喊。 猪圈的粪坑不深，人站在里头顶多就到大腿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紧张的缘故，张秀秀爬了半天愣是没爬上来，更不用说外头还有两头“虎视眈眈”的猪，只要张秀秀刚要上来，猪就冲过去拱她，没一会儿张秀秀就沾了一身的猪粪，简直能熏死个人！ 那人看这情形也不想着先拉人上来，转身就去村里喊其他人了，于是村长带着一众村民赶来时就看到跟个“粪人儿”似的张秀秀正站在粪坑里嗷嗷哭呢！ “嚎啥，赶紧去两个人把她拽上来！” 村长发话了，这才有人去找了根扁担，几个人拽着这头，让张秀秀拉着那头，费了好大的劲儿，最后总算是把人给拽上来了！ 第119章 可别把猪吓坏了 现场一片混乱。 这可是村里头好久都没见着的笑话了，一群村民围着猪圈看热闹，大家伙儿的关注点都在为啥猪要拱这个新来的女知青。 “老话不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么’，看样子在猪眼里，这新来的女知青肯定是颗好白菜！” 几个女人听到这话顿时一阵哄笑，村长皱眉，喊人去叫知青们过来，这是个女知青可不归他们管，赶紧让人弄回知青点去才行！ “村长，要我说不如让这个张知青先去地里走两圈吧，”有起哄的人笑着说：“她身上这些粪呢，洗了也是白瞎，不如浇地还能肥田！” 张秀秀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坐在地上一边抹脸一边哭嚎，后来还是牛大叔看不下去，回自己那拎了桶水过来，让村里的女人帮忙给她冲冲。 村里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除了正在上课的知青外，其他知青都来了，女知青们还没走到跟前，先被那味道差点给熏吐了，男知青们也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笑话，出事儿的是女知青，他们冲过去算啥？ 刘学志也刚从学校赶过来，看到这情形都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等着村里的女人帮忙把张秀秀身上的粪冲的差不多了，这才让女知青们带她回去。 “作孽哦，”有个老太太开口；“这么多肥料，可惜了了！” 要不是现在情形不对，张秀秀简直气的想骂人，她都这样了，这些泥腿子怎么只在乎那点猪粪，难不成在他们心里，自己还赶不上这点猪粪吗！ 这边几个人帮忙给张秀秀冲洗，村长就招呼村里人都散了，好歹是个女知青他们都围在这算怎么回事，他又叫牛大叔去看看两头猪的情况，刚才张秀秀大喊大叫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猪吓坏喽！ 周怀钰站在人群里热热闹闹的跟着看了一场戏，特别是看到张秀秀那惨样，他心里痛快不少，等下去跟陆瑶说说这边的热闹，小姑娘肯定乐意听，却没想到陆瑶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女知青们就算再不乐意，最后也不得不把张秀秀带回了知青点，只是屋子是甭想进去了，赶紧烧水先把衣裳都换洗一遍，要不这院子里都甭想待人了。 陆瑶和梁文文一回来就看到张秀秀正在院子里洗衣裳呢，身上明显已经洗过了，但不知为什么两人都觉得好像还能闻到猪粪味儿。 张秀秀抬头就看见陆瑶那张冷淡的脸，她最烦的就是这种表情，那种毫无掩饰的鄙夷和不屑，让她在心中积攒许久的压抑终于爆发出来，她也不管正洗的衣裳了，端起水盆就朝着陆瑶泼去。 梁文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叫一声，连忙拉着陆瑶躲避，幸亏他们躲避及时，那盆脏水一点都没沾到他们身上。 “张秀秀你是不是有病！”梁文文气的喊道：“你自己掉粪坑跟我们有啥关系？敢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看你就是想打架！” 旁边的陆瑶没说话，她现在更想当个实践派，梁文文没理由打张秀秀可是她有啊，再说张秀秀刚才这出原本就是冲她来的，梁文文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她把怀里的课本交给梁文文，然后二话不说一边卷袖子一边往张秀秀那边走，张秀秀这会儿已经气疯了眼，猫着腰就朝陆瑶的方向撞过来，陆瑶顺势扯住她的头发使劲儿往地上按，张秀秀被扯的嗷嗷直叫。 这一会儿的功夫其他知青听见动静都从屋里出来了，结果没想到他们这最好看的知青竟然跟张秀秀打起来了！ 陆瑶一把将张秀秀按倒在地，她以前最烦这种女人扯头发的打法，觉得没什么杀伤力，但这会儿骑在张秀秀身上抽嘴巴子的时候，陆瑶忽然觉得这感觉好像也不错。 张秀秀支着胳膊要反击，陆瑶抓住她的胳膊就往旁边一扭，张秀秀这回喊的声音更大了，陆瑶像是没听见似的，左右开弓直接抽了她二十多个大嘴巴子，眼见着张秀秀的脸飞快的肿了起来，高红等人这才连忙过来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高红从后面抱住陆瑶：“小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陆瑶冷冷的回头看她，那一眼差点吓得高红撒手。 在她印象中陆瑶从来就没有过这副表情，她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待人谦和，怎么……怎么今天会如此凶狠？ 陆瑶见吓着了高红也没说什么，转过头又给了张秀秀几个嘴巴子这才从她身上起来，张秀秀坐在地上一边捂着脸一边哀嚎，口口声声说要去派出所报警。 “那你快点去！”陆瑶嗤笑一声，“要不一会儿派出所可下班了啊！” 梁文文也不甘示弱，捡起刚刚张秀秀泼脏水那个木盆，倒了一盆水让所有人让开，然后全都泼到了张秀秀的身上：“让你刚才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这还是干净水呢，便宜你了！” 被泼了水的张秀秀反倒停止了哀嚎，她看向周围人然后对刘学志喊：“你们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这知青点没王法了！” 陆瑶冷哼一声：“你想要什么王法？大不了你哪受伤了我给你钱治病，多大点的事儿，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张秀秀一听陆瑶要给钱，捂着脸想了半天才说：“五，五十块！你给我五十块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梁文文听她狮子大开口急忙拉着陆瑶：“她这是讹人！” 陆瑶笑笑：“没事儿，不就是五十块么，我可以给……” 张秀秀闻言刚要高兴，就听陆瑶继续说道：“不过她这点伤可不值五十块钱，文文，你说伤条腿去医院能用的了多少？” 梁文文一扬下巴：“这我知道，去年王知青伤了腿去医院前前后后花了也就花了二十块钱，这五十块钱起码能治两条腿外带一只胳膊！” 张秀秀闻言直接吓了一个激灵，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屋里跑：“我，我不要钱了，我不要钱了！” 梁文文看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怂货！” 第120章 为了更配得上她 新来的知青张秀秀，先是被猪拱进了粪坑，后又被陆瑶打了一顿，这两件事闹得都不小，特别是一块儿来的新知青，其中就有脑子不清醒的。 “陆知青，你凭啥打人？”孙亚蓉义愤填膺道：“不管咋说张秀秀还是你家人呢，就算她跟你没关系，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欺负人了？”梁文文气得不行：“她端着带猪粪的脏水看见我们就想往我们身上泼，我们招谁惹谁了？才回来就遇到这么个神经病！” 陆瑶没心思跟他们吵嘴架，直接问道：“孙知青，你是要给张秀秀出头吗？” 孙亚蓉一噎，让她帮忙骂几句人她没问题，可刚刚陆瑶打张秀秀那场她可是从头看到尾，别说她一个人了，就是她和张秀秀加一起也未必是陆瑶的对手。 “我，我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随便打人？” 陆瑶朝她走了两步：“刚刚张秀秀不就在这挨打的吗，你是不是瞎，没看见？” 孙亚蓉不敢吱声了，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刘盼娣，不过很显然刘盼娣可没想趟这趟浑水，她不死心又看向其他人，这回就连那几个男知青都不说话了。 陆瑶见没人吱声就拉着梁文文回屋了，等两人走了，前院儿的知青们这才松了口气。 赵春萍刚刚也被陆瑶吓得够呛，这会儿见人走了忽然来了精神：“要我说这小陆下手也太重了点，大伙儿都是知青，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是何必呢……” “呦，赵知青这话刚才怎么不当着陆瑶的面说啊？”李立志嘲讽一笑：“当着人家的面不敢说，就敢在背后搞点小动作，也就傻子能被你忽悠，不过你还真把人都当傻子不成？！” 赵春萍没想到李立志竟然敢这么怼她，气的直咬牙：“李立志你凭什么帮陆瑶说话啊？这么多男知青怎么就显着你了？该不会你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你！”李立志气愤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春萍打不过陆瑶可她吵嘴架才不怕李立志呢，似乎察觉到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某个把柄，因此更来劲儿了，还要张口继续编排他们，谁知就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进了知青点的院子。 “你刚才说谁呢？”周怀钰看向赵春萍：“当着我的面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李立志见他阴沉个脸，担心他会迁怒陆瑶，连忙解释道：“赵春萍刚才胡说的，你可千万别信！” 周怀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继续盯着赵春萍：“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赵春萍不敢惹周怀钰，她知道周怀钰不好惹，这才感到一阵后怕，缩着脖子就往孙为民身后躲，孙为民见状朝周怀钰笑笑：“周同志，咱大老爷们不能欺负女人，不过就是几句闲话而已，多大点的事儿！” 周怀钰眼皮撩了撩：“行，那我不欺负女人，我听说孙知青和赵知青在谈对象，想来你这是要替赵知青出头了！” 孙为民吓得直接甩开赵春萍的手，转身就跑回屋，他可没想替赵春萍出头！ 赵春萍见没人帮自己，瑟缩着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原地。 “道歉！”周怀钰呵斥一声。 赵春萍一个激灵：“对不起，对不起周同志我错了，我不该背后编排，不不，当面编排陆瑶和李立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怀钰哼了一声这才抬脚往后院儿走。 刚到后院儿就听见梁文文正一个劲儿的夸陆瑶威武，说没想到她“动手能力”这么强！ 周怀钰站在陆瑶门口敲了几下门，屋里的说话声顿时停止了，梁文文笑呵呵的走出来说要回去备课，然后把空间让给他们。 等周怀钰进屋后，陆瑶才低声问：“今天的事儿是你干的？” 周怀钰一怔，随即笑了：“你怎么猜到的？” 陆瑶挑眉：“当初周老大掉粪坑，如今张秀秀被猪拱，我也不知怎地，就一下子联想到了你。” 周怀钰本也没想瞒着他：“大队的猪还没劁（劁猪：割了公猪的蛋蛋，这样可以使猪肉更好吃没有腥臊味，还容易增肥），我弄了点老母猪的尿洒她身上了，那两只小公猪可不就急疯了眼！” 陆瑶不得不在心里佩服一句，周怀钰这主意也是没谁能想到了，她就说平白无故的为啥那两头猪非要拱张秀秀呢！ “这事儿到我这就得了，”陆瑶笑着摇头：“我有点好奇是因为什么？” 周怀钰便把张秀秀在路上截住两个小孩儿的事儿说了。 “有本事她来找我，欺负小孩儿算什么东西！” 陆瑶皱眉：“恐怕她不是想欺负人，我估计这是听人说了咱俩的关系，不知道从哪下手好了，才打上了小锦的主意！” “那也不行，”周怀钰攥着拳头：“我们家跟她一点关系没有，她也别想仗着自己个的身份就来我这卖弄，我不吃她那套！” “再说……”周怀钰看了陆瑶一眼：“你不喜欢她，那我们一家都不会喜欢她！” 呦呵，看看这人，表忠心的本事可越来越厉害了！ 陆瑶不在乎张秀秀，也根本就没把那女人放在眼里，她现在有另外更好奇的事儿，趁着这会儿便问了出来：“周怀钰，我怎么觉得你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周怀钰疑惑道：“哪里不一样了？我还是我啊！” 陆瑶想了想才说：“可能就是整个人的气质，嗯，或者说是精气神跟以前不同了。” “你还记得不，那次周老大去你家要钱，把小锦眼眶都打青了，你就算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忍着，但是这次你出手这么快，我想也不仅仅是因为涉及到小锦吧？” 周怀钰没想到陆瑶会这么问。 说实话，现在的他和以前比确实不太一样了，见了更大的世面，接触过更多的人，这使得他的胆量和气质也有所改变，不过他能保证自己对陆瑶的心是没变的，或者说他努力改变自己也是因为陆瑶。 只有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小姑娘。 第121章 现在黑市的生意这么好做吗? 对于周怀钰的改变陆瑶觉得是件好事。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能力会因为眼界、平台等很多客观条件限制，她不希望周怀钰以后也会有那些遗憾，她倒是十分好奇如果这些基础都给周怀钰创造出来，他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目前她自己还是一名下乡知青。 张秀秀在知青点躺了一天又继续上工了。 这回大队长倒是没让她打扫牲口棚，而是跟着其他老知青一起下地，摆明了是不想让她再接触村里的牲口了。 张秀秀拎着锄头来到地里，就见周围不少人都在看她。 陆瑶打她的事儿因为发生在知青点，离着村子远所以大伙儿还不知道，但她被猪拱了这件事那现在可是家家户户都听说了，因此见她来上工，那天很多没看到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绕一圈过来瞅两眼，就为了看看被猪拱了的女知青长啥样。 是得长的多漂亮，才能让猪都给相中了？ “哎呦我的娘哎，这……这长的也忒磕碜了点儿，也不知道咱大队的猪咋想的，啥人都敢拱！” “要我说没准就是因为她长得丑，猪才看她不顺眼，要不这么多人咋就偏偏去拱她！” ………… 张秀秀一张脸憋的通红，心想这些乡下人真是太可恶了，一点都没有背地里说人的自觉，那声音大的她这个当事人都听得见，这不摆明了就在欺负她么！ 她现在恨不得扔下锄头就不干了，可是她不敢，不干活就没工分，没工分就没饭吃，她手里的钱本来就不多，哪扛得住这么造！ 最可气的还是那个陆瑶，要不是她吓唬自己，那天怎么地也得在她那弄来点钱不可，现在倒好钱一分没弄到不说，自己耽误一天工还要扣工分！ 张秀秀摸了摸自己依旧肿胀的脸，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毁容了，明明陆瑶那天那么掰她胳膊都没啥事，怎么这脸就这么娇气呢！ 她倒是想找人帮忙教训陆瑶一顿，但因为陆瑶那天太过凶狠，现在知青点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她不好惹的了，女知青们胆子小就不说了，那些男知青一看也不是周怀钰的对手，所以压根就没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张秀秀使劲儿的刨着眼前的地，恨不得那些土坷垃就是陆瑶和周怀钰！ “唉，张知青你这是干嘛呢？”高红走过来就瞧见这一幕：“让你翻地不是让你挖坑，你在这挖这么大的坑干嘛啊？赶紧把土填回去，等会儿计分员看见要扣你工分了！” 说完便摇摇头走了，这个张知青怎么瞧着糊里糊涂的，难不成是让陆瑶把脑子打坏了？ 不过她可没心思管闲事，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干点活挣点工分要紧！ 下了工知青们又赶紧往知青点跑，别的人不说，新来这批知青跟老知青们那是共用一口锅的，谁先回去谁就能先做饭，在这种事情上不管是新知青还是老知青都特别积极。 等到新知青们赶回去的时候，就见陈梅和杨彩已经在灶屋忙活上了，新知青里有人忍不住皱眉：“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等轮到咱们做饭再吃饭，一中午都过去了，哪像老知青他们还有时间躺着休息休息！” “那不然怎么办？”李红梅叹气：“总不能咱们也去买口铁锅吧！” “这主意行啊！”白东升赞同道：“要不咱们也凑凑钱买口锅算了……” 买锅这可是大事儿，不仅需要钱还需要票，听的白东升的话其他人互相看看，谁也没有先开这个头。 白东升原本高涨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他左右看看这些人，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吧。 没人愿意付出，都想着怎么占便宜，这样的集体早晚有散伙儿的那天！ “要，要不咱们先去供销社看看铁锅的价格，”男知青赵立秋难得开口：“先问问价格和需要多少票，然后大伙儿再商量怎么凑钱，你们觉得这样行吗？” 因为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新知青们最后只能这样决定了。 第二天他们就派了几个代表去供销社询问铁锅的价格，结果谁知道长岭公社竟然这么穷，售货员说铁锅不是平时就有的卖，如果他们想要的话要先订货，等货到了再来拿。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孙亚蓉皱眉：“你们没看昨天那几个老知青那样，好像巴不得咱们分出去似的！” 知青们沉默了，现在没有锅，他们想分出去都不可能，而且听售货员那意思多少钱也不确定，要等锅进回来才知道。 “谁知道他们供销社里有没有猫腻？”王国庆撇撇嘴：“万一到时候他们狮子大开口多管我们要钱咋办？” 钱才是重点，好不容易到了乡下，谁都不想花一分冤枉钱，可现在没锅实在不方便，大家正犯愁呢，就听周新明忽然小声说：“我说咱们要不要去黑市看看？” 其他几个知青看向他：“周知青，这可不是小事儿，你，你别乱说！” 现在私自倒买倒卖那都是犯法的，要是他们去黑市让人抓住，别的不说，就在他们档案里记上一笔，以后想回城那可就困难了。 “这不好吧，”李红梅胆子小：“要不还是算了，去黑市太冒险了……” “怕什么，”周新明挑挑眉：“我就不信你们没去过黑市！只要咱们小心点肯定没问题，再说了这边的黑市我估计也没啥玩意，没准还找不到锅呢！” 今天来的是李红梅、孙亚蓉、周新明和王国庆四个人，其他四人留在地里帮大伙儿上工，见周新明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最后几个人还是决定少数服从多数，一起去黑市看看。 几个人找了个看着十分老实憨厚的婶子打听黑市的位置，那婶子也没多想，反而问他们：“咱们这有好几个黑市呢，你们想买什么啊？” 这话问的，直接把几个人给整愣了，啥？这么屁大点个公社竟然还有好几个黑市？现在黑市的生意这么好做吗？ 第122章 新知青的内部矛盾 见他们不说话，那婶子还十分厚道的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老黑市儿在东边，出了公社后的那片树林子里，那里头卖的都是吃的东西；新黑市在咱镇西头，里头卖的都是用的，你们要是去就奔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一直走到旧厂房那，后面的胡同里头！” 几人谢过这婶子，便急匆匆赶去西边的黑市，他们要买锅，肯定是在那边看，好在这边的道路十分简单，没费多少功夫，他们就找到了传说中的新黑市。 结果还没等进去，几个人就被门口一个叼着烟的男人给拦住了：“门票五分！” 李红梅一听：“啥？这还要门票？” 这话直接把看门的汉子给逗乐了：“笑话，不交钱谁让你进去，你们要进去就赶紧交钱，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因为事情是周新明提出来的，这会儿几人便都看向周新明，周新明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出个主意还能被指望上了，可既然已经到了门口哪有走的道理，最后一咬牙说：“得，那就我进去看看吧，你们在外头等着！” 不用他说，其他几个人压根也没想花钱进去，反正周新明进去了，有什么情况他肯定能打听清楚。 周新明进去后本以为这么个小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黑市，无非像他老家那样一个个的蒙着头巾戴着帽子，偷偷摸摸的问人想买啥，或者说自己有啥对方要不要…… 结果等他进去才发现，他想的太简单了。 一个年轻人直接走过来问他要买什么，周新明低声说：“有铁锅没？” 那人点头，“跟我来！” 周新明没多想便跟了上去，结果走了一会儿就见那人带他进了条巷子，他没来由的忽然害怕起来：“这是要去哪？” 前头的年轻人看他那样笑了声：“当然是看货！瞧你这小胆儿，就你身上带的那点钱咱爷们还瞧不上！” 他大咧咧的说出了周新明的小心思，周新明努力维持住表情，最终还是跟着他进了个院子。 等到他进去才发现，这里头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就连供销社都没有的自行车、收音机，他就看见了好几台！ 周新明几乎都要看呆了，这他妈哪是黑市啊，简直比得上他们省城的百货大楼了！ “锅你想要多大的？”青年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新明这才回过神：“多少钱？” 青年笑笑：“我们这锅有大中小三个型号，价格是15、20、25，你要哪种？” 周新明脸涨的通红：“那个，那个锅是我们大伙儿一起买的，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等到周新明出来后，就见那三人正蹲在墙头底下等他呢，见他空着手出来便问：“咋滴，这里也没有？” “有倒是有……” 周新明想起刚才那情形还有些不好意思，将价格告诉几人才道：“还是先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吧，也不知道大伙儿愿不愿意出这个钱。” 愿不愿意，这个钱都得出！ 因为新知青今天又没抢过老知青。 几个人因为忙着正事儿，连口饭都没舍得去国营饭店，等到了知青点门口就闻到了熬粥的香味儿，谁成想是老知青们在做饭，不用说，剩下的几个新知青还在那洗菜排队呢！ 张国庆见状就要找刘学志评理，结果刘学志还在学校没回来，没办法他只能找高红说道说道，结果就听宋国斌笑着开口：“小王啊，你们不是去买锅了吗，反正以后大伙儿也是分开做饭，就这一顿两顿的你还计较什么？” 王国庆看着宋国斌直瞪眼，跟谁俩小王 小王的呢？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宋国斌跟他一样年纪，不就是仗着自己早来几天资历老点，就总在他面前充大辈，又不是知青点负责人，这事儿跟他有啥关系！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气的宋国斌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当初刚下乡那会儿宋国斌可是想过在青山大队大展拳脚的，可惜那会儿老知青不好惹，陆瑶他们他又压不住，家里还说想办法帮他回去，他的那点小心思只能藏着。 谁知后来回城没回去，反而又等来了新知青，刘学志现在忙着教课又没时间管，他自觉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这几天没少前窜后跳的，没成想这个新来的竟然敢这么说他！ “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宋国斌哼了一声：“要不是看你新来的我才懒得管！” 王国庆才不搭理他，转身去找几个新知青商量买锅的事儿。 听了周新明的话，大伙儿觉得他们八个人完全可以买一口最小的锅，这点钱平摊下来一个人也就两块，剩下的钱还能买点油盐酱醋，男知青们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四个女知青都没说话。 “你们什么意见倒是说啊？”王国庆忍不住开口：“抢锅你们抢不过人家，买锅你们又不说话，你们想咋滴？” “抢灶屋又不是我们的事儿，你凭啥把这些都推倒我们身上？”孙亚蓉不干了：“你看人家老知青那边，男知青不也一样跟着烧火做饭吗，咋就你们不行？要我说以后干脆大伙儿轮流做，也别分什么男女了，都一起干！” 周新明皱眉：“孙知青，你这话说的不对啊，我们男知青是能做饭，可你们女知青能挑水劈柴吗？你们也不看看这知青院儿里，哪有女知青天天挑水劈柴的？不过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先表个态，我没问题，做饭我可以，只要你们能挑水就行！” 他刚说完，就听赵立秋和白东升也跟着说自己会做饭，王国庆见他们都会做自己也不害怕了，大不了到时候他跟着烧火，不过在看到孙亚蓉脸色不好时，他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谁让她乱说话，就好像他们占了女知青多大便宜似的！ 因为这个矛盾，一时间买锅这件事又被推迟了，反正就还是那句话，所有人都想占便宜生怕自己吃亏，现在蹲在外头闻着老知青那边传来的饭味儿也不在乎。 饿肚子怕什么？ 又不是自己一个人挨饿！ 不行就这么靠着，看最后谁能靠过谁！ 第123章 吃饱了撑的新知青 “就因为这，到现在锅还没买呢！” 梁文文一边嗑瓜子一边给陆瑶八卦：“你说有意思不？不就是一口锅么，他们也至于……” “怎么不至于？”陆瑶想了想道：“别说是一口锅了，穷人家因为一口干粮都能打起来，现在条件不好也是没办法……但那几个新来的知青这么干我觉得不太好，不管怎么说以后都要在一起生活，闹得太僵没好处。” “可不是，”梁文文挑眉：“真要硬气就自己买锅自己开火，像咱们当初一样，不然就要适应集体生活，天天一个个的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的，哪有那么多好事儿等着他们算计的？” 梁文文觉得新来的知青太能算计，老知青们亦是如此。 “唉，咱们这个礼拜油、盐可都超标了！”高红拿着笔记本算账，忍不住感叹一句：“这样下去可不行，花的太多等交钱的时候大伙肯定不愿意。” “还不是那几个新来的，”杨彩低声说：“光我就看见好几次，他们做饭动了咱们的盐罐子，要我说就不如把咱们自己的东西都锁起来，也让他们明白明白别总想着占人便宜。” 陈梅皱眉：“问题是也不是所有的新知青都爱这样，我看刘盼娣就挺好的，这两天还跟我一起去挖野菜呢，说是晒干了留着吃，女知青里头我看也就她一个还不错，剩下那三个……” “都是搅事精！”杨彩补充道。 高红算完了账，把笔记本放起来又问：“我听说新来的不是要买锅单独开火么，咋还没买？” “切，哪有那么容易，”杨彩轻哼一声：“买锅不得花钱吗？你看她们爱占便宜那样，谁愿意掏钱！” 高红一想也是：“算了，陈梅，等会儿咱俩把灶屋的东西收拾收拾，油盐酱醋啥的……都放起来吧，时间长了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等到新知青们下工回来，就发现灶屋已经收拾一新了，李红梅忍不住问了句：“我怎么瞧着灶屋好像空了不少？” 刘盼娣看了李红梅一眼，总觉得这丫头有点傻乎乎的，没见原来摆在外头的那些个瓶瓶罐罐都收起来了么，老知青这是什么意思？反正她明白就行了。 “哎呀，你们回来了？”今天轮到陈梅做饭，她笑着说：“这不是听说你们要买锅么，我们就把灶屋收拾出一块地方来，到时候你们也有地方搭灶台。” “还要搭灶台？”王国庆问。 “不搭灶台怎么安锅？”周新明看了王国庆一眼。 王国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在家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做饭只知道买锅，压根就没想到搭灶台这事儿。 “谁要搭灶台？” 其他老知青这时候也下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徐海波笑着说：“灶台特别好弄，你们弄点土坯、黄泥回来，咱们这些男知青就能搞定！” 周新明看向徐海波：“徐知青，土坯黄泥去哪里弄？” “土坯得找村民买，问问谁家有盖房子剩下的土坯，买点回来就行，黄泥好说去后山脚挖，有几桶就够了！” 不用花钱的黄泥这个好说，可土坯……又要花钱了！ 现在因为铁锅的价格，新知青们连买不买锅还没商量好呢，现在又加上了土坯钱，真是…… 怎么到了乡下还有这么多花钱的地儿呢！ 好在这种话新知青们只敢在心里腹诽，这要是让老知青们听见了得笑死，谁当初来的时候不是一点点把这些生活用品置办齐全的，要不日子可怎么过！ 都说了下乡是为了接收贫下中农再教育，怎么这些新来的一个个都跟少爷小姐似的？真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看着老知青们热火朝天的做饭，新知青们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掏钱买锅了。 八个人，每个人掏两块五毛钱，去掉买锅的十五块钱外，剩下的五块钱用来买土坯，如果还有剩的那就留着以后买油盐酱醋。 买锅的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大家扣扣搜搜的各自掏了自己那份钱，因为这里赵立秋年纪最大，所以钱暂时就让赵立秋保管，反正花什么钱都有帐也不怕赵立秋贪污。 等收到周新明的时候，赵立秋数着手里的钱说：“新明，你这是两块四毛五，还少五分呢！” 周新明一挑眉：“那天去黑市人家要了五分钱的门票，这个可是我自己掏的，既然是集体的事情那就不能算我自己头上吧！” 赵立秋有点无语，但也知道周新明这么说没错，所以他收完了所有人的钱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收到的钱说清楚，顺便问了句下次谁去买锅。 “要不就还让新明去吧，”王国庆开口：“反正上次就是他去的，他熟悉那边，换个人万一黑市儿的人乱要价咋整？” 其他人纷纷点头，周新明一看这情形连忙说：“那得再找几个人跟我一起，我自己可背不回来那么大一口锅！” 这倒是没问题，几个男知青都表示跟他一起去，正好等锅买回来了再去村里买土坯搭灶台。 就这样，分伙的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当然新知青们爱占便宜这件事知青点的所有人也都知道了。 像是后院儿那几个人都没怎么在意，反正他们和新知青不熟，就算占便宜也占不到他们这里，前院儿的老知青各自也都心中有数，特别是赵春萍，最开始她还想利用新知青做点文章，结果没啥动静不说，那几个新来的女知青还特别愿意跟她借东西，什么木盆、针线都借过，因此赵春萍现在是最防备这些新知青的，她好不容易攒点针线啥的，可不能白白让那些人用了！ 第二天陆瑶还没下课就见赵立秋来学校找刘学志了，说是新知青们不会搭灶台，想找刘学志帮帮忙。 这事儿徐海波跟他说过，刘学志这会儿也没课就跟他回了知青点。 才到知青点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刘学志顿觉头大，赶紧走过去劝架。 这些新知青一天天正事儿不干就知道吵架，真是吃饱了撑的！ 第124章 搭灶台和家访 事情的原因也很简单，几个男知青从黑市出来后，在路上遇到红袖标了。 “幸亏我们躲得及时，”赵立秋还有些后怕：“这要是让那些人抓住，肯定得关起来！” “可不是，”白东升附和：“谁不知道那些人都跟疯子一样，逮着个人就恨不得把人家祖宗三代都查一遍，落在他们手里哪能有好！” “要我说肯定是你们上次去让人给盯上了，”张秀秀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那些人怎么早不来晚不来非得等你们买了锅才出来？” “张知青你这话就不对了，”周新明不服气：“他们又不知道我们今天要去买锅，还能特意盯我们？” 刘学志见几个人吵吵嚷嚷的连忙说搭灶台要紧，让他们赶紧和黄泥，把土坯拿来。 听到要干活了，新知青们这才闭了嘴，几个男知青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给刘学志和徐海波打下手，刘学志的想法是趁着知青点没人赶紧弄完，省的待会儿耽误他们做饭，而且这灶台搭完也不能立刻用，起码还得晾几天才成。 张秀秀见男知青们忙起来，自己偷偷退出了灶屋，她转去后院儿查看陆瑶的房子，结果就发现所有屋子都上了锁。 没错，就连中间那个破灶屋，陆瑶都在上面挂了个份量十足的大铁锁，张秀秀忍不住呸了一口，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 张秀秀转了一圈儿不死心，又趴在玻璃窗子那往里看，谁成想陆瑶屋里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竟然一点缝隙都没有。 倒是旁边梁文文那窗子没拉窗帘，可往里头看了半天除了被褥和基本生活用品外，啥也看不见。 张秀秀越想越觉得陆瑶那屋里肯定有好东西，要不咋能藏的这么严实！只可惜她不会开锁，要是能偷偷进去看看就好了。 只不过这种事儿张秀秀目前也只敢想想，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还是得离陆瑶远点，这小蹄子现在真是愈发猖狂了！ 等到中午，所有知青都下工，新知青们的灶台也搭好了。 周怀钰一进门就听见新知青们正在显摆他们的铁锅。 “15块钱一口，你们看看这铁锅的质量！” “我瞧着比我家用的还厚实，是口好锅！” ………… 周怀钰眯了眯眼，直奔后院儿陆瑶的屋子，一进门就笑着问：“新来的那几个去了黑市？” 陆瑶笑着问：“你怎么知道？该不会他们那锅就是在你那买的吧？” 周怀钰点头随即又说：“早知道是他们买，应该再卖贵点，我看他们整天惹是生非的就是欠教训！” 陆瑶笑着摇头：“里头也有好人，不都像你说的那样。” 周怀钰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交给陆瑶：“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两件花衬衫，都是我们那新到的，过几天暖和了穿正好！” 陆瑶不客气的都接了：“我不缺衣服。” “你缺不缺是你的事儿，我买不买是我的事儿！” 想了想他又道：“这回的样子比供销社进的好看，肯定没人跟你撞衫。” 周怀钰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年前他给陆瑶买的那件羊毛衫，后来村长家的闺女赵春华也买了件类似的，天天穿出去到处显摆，结果他买的这件陆瑶都没穿几次。 “我又不是为了跟她比，”陆瑶知道他心中所想：“我都穿在里面没人看见而已，再说也不能光可这一件衣裳穿啊，我那么多衣服还不能换换了？” 周怀钰笑着点头：“你说的对，以后我赚钱多给你买，一天换一件都成！” 陆瑶心想，她们原来的世界里别说是一天换一件的了，就算是一天换好几件衣裳的那也是大有人在，更不用说跟衣裳相配的皮鞋、包包了。 嗯，傻男人不懂这些，她还是不告诉他了。 聊完天照旧是要在这里吃饭，陆瑶和周怀钰一起去灶屋做饭，就见梁文文带着小周锦回来了。 “你们今天压堂了？”陆瑶问：“怎么这么晚？” 梁文文叹气：“没，有几个小孩儿没完成作业让我留下罚写作业了，每天这么点作业都写不完，也不知道都在干啥！” 灶屋里头的周怀钰听到这话走出来问：“没写完作业的有没有周锦？” 梁文文这才看见灶屋里还有个大活人，她摇摇头：“没有周锦，小周锦学习这方面你放心，他在我们班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学生，一点都不让我们老师操心，前几天测验语文还考了一百分呢！” 周怀钰闻言看向弟弟，周锦笑笑：“又不是啥大事，我就没告诉大哥！” 周怀钰揉了把弟弟的头：“跟着梁老师他们好好念书，期末要是能考到第一名，大哥有奖励，你想买啥大哥答应给你买一个！” 奖励就是动力，小周锦听到这话顿时眼睛都亮了：“大哥你说话算话，那我想要……算了，到时候再告诉你！” 梁文文过来帮陆瑶做饭，周怀钰就带弟弟回屋写作业了，等到小周锦走了，梁文文才叹口气：“瑶瑶，我想去学生家里做个家访，你说成不成？” “家访？”陆瑶好奇的问：“哪方面的？” “还不是写作业这点事！”梁文文气呼呼的说：“你也知道我们这个班的学生年纪小，自控能力比你们班那些大孩子差点，但也基本上都能完成老师每天布置的任务，就那么个别的几个每天作业都写不完，我和姜彬聊过才知道，那几个人现在连一到二十这几个阿拉伯数字还写不好呢，你说说看这可还行？所以我就想去家访，主要是让他们家里人重视一点！” “都有谁？”陆瑶又问：“这几个孩子都是谁家的？” 一说到这梁文文更生气了：“还能有谁？为首的就是村长家的大孙子赵大宝，小屁孩年纪不大成年人那套玩的可溜了，我今天才教训他几句，你猜他跟我说啥？” “他说我要是敢罚他，他回家就告诉他爷爷，让村长把我开除，你听听这是小孩儿该说的话吗？也不知道他家怎么教育的！” 第125章 教育与溺爱 陆瑶对赵大宝没什么好印象，她刚来村里那会儿就见过赵大宝欺负周锦，非让比他小的周锦趴地上给他当马骑，后来还是她跑过去把赵大宝那些人给赶跑了。 因此现在听到梁文文说这些，陆瑶心里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她也觉得大宝这小孩，怕是被家里给养歪了。 “赵小宝咋样？”陆瑶问：“我记得他们哥俩都在一年级。” “赵小宝比他大哥强，虽说学习不是特别拔尖，但我瞧着还挺用功，字写的也不错，反正……怎么瞧着都不像是赵大宝的亲兄弟，你说都是亲哥俩，差距咋能这么大呢！” 陆瑶不想讨论“龙生九子各不相同”的问题，但考虑到是村长家，她还是说：“我觉得你可以去家访，也省的以后赵大宝成绩不好村长他们家再迁就到你身上，不过你别自己去，姜彬不是数学老师么，你们两个一起去，两科老师都去了，他们家人也能更重视点，你觉得怎么样？” 梁文文觉得这主意不错，她是个急性子，这头饭还没做好，她就跑去找姜彬说了家访的事儿，正好温软语也在，几人商量决定明天放学就跟大宝小宝一起去村长家。 第二天下午放学，还没等梁文文喊住赵大宝，那小子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梁文文无奈只能拉着赵小宝和姜彬一起去村长家。 村长大儿媳妇也就是大宝小宝的娘正在准备做饭，见梁文文和姜彬这俩人突然到访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就见潘四凤从外头回来了，看到自家院子里站着的两个知青，笑着问他们来干啥。 对于梁文文，潘四凤对她的印象一直都不错，好歹也是自己当初相中的儿媳妇，虽说因为儿子没看上最后没成，但比起陆瑶她对梁文文那可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了。 “婶子，我们今天来是想说说赵大宝同学学习的问题……” 因为涉及到大孙子，潘四凤让人赶紧把大儿子给喊回来，梁文文让小宝回屋写作业，她和姜彬也没进屋，就坐在院子里，把赵大宝在学校的表现全都告诉了赵春勇两口子。 等到走的时候，赵春勇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脸色通红，他客气的把梁文文和姜彬送走，转身进了院子就问小儿子他大哥去哪了。 小宝摇头，这几天大哥不是让老师留校就是出去玩，他都好几天没和大哥一起回家了，当然不知道大哥在干啥。 赵春勇老实惯了，但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他此时正在院子里找称手的“家伙”，准备一会儿等那小子回来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老大你这是干啥？”潘四凤见儿子要打孙子，顿时不乐意了：“大宝咋地了你就要揍他？你总得说出了所以然来，不然别想动我大孙子！” “妈……”赵春勇涨红了脸，“你知道大宝现在在学校啥样吗？” “刚才姜老师说，他在别的同学上课的时候，不是在底下睡觉就是搞小动作，现在班里的学生都能从一数到一百了，结果咱家大宝连二十以内的数字都写不好！” “还有语文，拼音他也学的特别差，还不写作业，老师留过几次也没啥效果，刚梁老师都说了，昨天刚留过堂，今天又没写家庭作业，这样下去可咋整？！” “唉，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潘四凤哼了一声：“不就是没写作业么，你看着他好好写不就行了？要我说这俩知青也是没事儿找事儿，小孩子贪玩点多正常，你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上树掏鸟蛋呢，我跟你爹啥时候打过你？” “娘，这能一样么，”赵春勇继续说：“我们那时候也没人教育，现在他上了学那就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别的学生都能完成，凭啥就他不行？！” 正说着，赵大宝满身是泥的从外面跑了回来，赵春勇媳妇见状气的直接拽住儿子胳膊：“你这是跑哪去了？咋造成这样！” “你书包呢？你书包咋不见了？” 赵大宝刚才光顾着和小伙伴玩，压根就不记得把书包扔哪了，这会儿见他娘问才着急起来，含含糊糊的也说不清楚到底把书包放哪了。 旁边的赵春勇越听越生气，直接抄起笤梳疙瘩照着大宝的屁股就抽了过去，大宝被打疼了嗷的哭嚎起来，潘四凤心疼孙子忙上前拉扯，一家子人顿时乱成一片。 大儿媳妇现在没心思管儿子，她得去找儿子的书包，那里头的铅笔课本都是花钱买回来的，这要是丢了可咋办！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隔壁赵春华听见动静也跑来了，见大哥和娘正在吵架，中间还夹着个侄子哭闹，赵春华顿觉头大，转身去村部找她爹，这种时候也就她爹能治住这一家子人！ 到最后赵大宝还是挨了一顿打。 这会儿他奶奶没有护着他，因为他爷爷发话了。 赵春勇一点力气也没收着，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个不听话的大儿子，赵大宝嗓子都喊哑了，最后还是他娘回来把他给救了下来。 本以为这回总算是没事儿了，结果没想到他娘翻看了他书包后，从他爹手里抢过笤梳疙瘩，两口子又来了个“男女混合双打”。 要问因为啥？ 还不是因为大儿媳妇看见了儿子书包里那破破烂烂的书本！ 这才开学一个多月，大宝的课本已经少了好多页了，开学才包好的书皮早就没了踪影，课本里画的乱七八糟不说，他竟然还把书撕了，这回不用潘四凤说话，大儿媳妇直接拿着大宝和小宝的课本放一起对比，饶是潘四凤有心偏着大孙子，这下也没话了。 “这可都是花钱买回来的！”大儿媳妇心疼的不行：“七毛钱的书本费，外加我去供销社买的这些本子，一共花了一块多，娘你看看，谁家孩子能这么造，这不就是败家子吗！” 潘四凤看着那被撕坏的书也跟着心疼，看看小宝的课本保护的多好，怎么大宝就这么不知道爱护心疼呢！ “这钱我出，我出钱给大宝再买一套不就行了，春勇你赶紧停手，别把我大孙子打坏了！” 第126章 李秀娟来信 潘四凤说要给大宝出钱买新书，大儿媳妇一听当然乐意，当初她公公说让他们自己给孩子掏学费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公平，又没分家，工分都算在一起的，凭啥上学的钱得他们自己屋里掏？ 要她说，这钱就该公婆出才对！ “行了，先别打了！” 赵有德开口，赵春勇这才停了手，潘四凤心疼的把大孙子搂进怀里，一边给小孩儿抹眼泪一边哄着说一会儿给他蒸鸡蛋吃。 村长叼着烟袋吧嗒了两口才说：“梁知青他们还说啥了？” 赵春勇看了他爹一眼，随即就把大宝当时对梁老师说的原话说了。 “咱家大宝在教室里当着大伙儿的面就说让爹你撸了梁老师，这……太不像话啦！” 赵有德狠狠地敲了敲烟袋，转头看向儿子和大儿媳妇：“你们先带大宝回屋，看着他把落下的作业都补上，顺便跟他讲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 两口子答应一声，忙收拾了书包带着儿子进屋了，赵有德这才对潘四凤说：“你也跟我回屋。” 潘四凤不知道他啥意思，还要去灶屋：“我先给大宝蒸个蛋，哎呦我可怜的孙子，今儿个遭老罪喽！” “进屋！” 村长怒喝一声，这下潘四凤不说话了，连忙跟着老头子回屋。 一进屋，村长就直接扇了潘四凤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潘四凤给打懵了：“老头子你打我干啥？你是不是魔障了！” “我看你才魔障了！”赵有德气的不行：“你跟我说说，大宝那么小个孩子，谁告诉他他爷能随便撸人的？这家除了你，谁还敢这么教育孩子！” “我……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潘四凤捂着脸：“谁能想大宝还给记住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头说话要小心，你可倒好，把闺女儿子教坏了不说，现在又想把我孙子带歪，我告诉你你以后给我老实点，真把我惹急了，你就给我回你娘家去！” 潘四凤傻眼了，老头子以前也跟他吵架，可从没说过让她回娘家这种话。 她都多大岁数了，孙子都有了再让人撵回娘家，那以后别想要脸了！ “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好好教育大宝，”潘四凤哭哭啼啼的保证：“可这也不能都怨我啊，你看小宝就没事儿……”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赵有德瞪了她一眼：“幸亏小宝聪明，要不以后我们老赵家都得让你祸祸完喽！” 村子里头就藏不住秘密，没到第二天呢，所有人都知道村长家的大孙子挨揍了，原因是不好好学习。 对于这件事，不同人自然有不同人的看法，有人觉得不就是认几个字么，学校老师真是大惊小怪；还有人觉得这事儿干的对，小孩子要是不从小管教，以后长歪了就管不回来了。 周锦听说赵大宝挨揍了也特别高兴，他以前没少被大宝欺负，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赵大宝也有挨揍的一天！ 简直大快人心！ 特别是到了学校看到赵大宝那两只蛤蟆眼，周锦心里甭提多痛快了，看他以后还敢欺负人！ 梁文文觉得家访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起码这几天赵大宝每天都能按时完成作业，虽说还有些小毛病但只要慢慢纠正早晚都能改掉，她作为一个老师对学生没有任何偏见，只要赵大宝愿意好好学习，她也会好好教这个孩子。 但是她并不知道，就因为这件事，赵大宝算是彻底把她给记恨上了。 自从新知青们买了锅分了伙，一个个的就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老知青们见了都要感叹一句， 年轻就是好！ 宋国斌因为上次被王国庆下了脸子，也不知道私下里和刘学志怎么说的，现在俨然一副知青点负责人的架势，最开始的时候还是趁着刘学志不在的情况下，后来当着刘学志的面他也能如此。 好在刘学志不计较，他现在在学校那边干的不错，学生们喜欢他，每天还有工分拿，这知青点的负责人他也就不在意了，毕竟回城的事儿遥遥无期，管理知青点操心挨累还没人领情，他的兴致也就淡了。 还不如当个好老师，起码孩子们可比知青点那些不懂事的人强多了。 这天刘学志刚下课，就见一个小学生跑来找他：“刘老师，学校门口有你的信！” 公社的邮递员自从知道青山大队建了小学之后，几个老师的信他就不往知青点送了，刘学志跑过来谢过邮递员，就见寄信地址是他老家，只是寄信人那一栏是空着的。 刘学志狐疑的拆开信封，却没想到给他写信的人竟然是李秀娟。 看着纸上那一句句的痛诉，刘学志的心竟然一点也没有难过，就仿佛这个女人不曾和他有半点关系。 而他们的感情早在李秀娟选择回城结婚那时就消失殆尽。 刘学志回去的那次并没有改变任何结果，李秀娟后来还是嫁给了王主任，只是和她想象中的婚姻一点不同，结婚当天只有王文贵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接他，自行车上甚至连朵大红花都没有。 李秀娟家里人满肚子疑问，王文贵便解释说他是二婚，且老婆去世没多久，这时候大操大办怕影响不好。 李秀娟家里人一想也是，因此啥也没说，给李秀娟带上嫁妆包袱，就让她跟着王文贵回去了。 虽然没有婚礼，但结婚这么大的事还是要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的，李母最开始以为怎么着也得去国营饭店安排一顿，结果没想到她闺女才刚进门，这做饭的事儿就落到了李秀娟的身上。 好在王文贵的大姐、嫂子啥的都跟着帮忙，饭做好后一家人这才进屋坐下，李母眼尖的巡视着这屋子里的每一样物品，结果她看着看着就发现了问题。 王文贵之前承诺买的那三转一响哪去了！ 哦，她看见自行车了，不过那是王文贵本来就有的也不需要再买，可是收音机、缝纫机和手表呢？ 这新娘子都进门了咋还不摆出来？！ 第127章 李秀娟的好日子 李母忍着怒火问了新女婿一句，结果王文贵怎么说？王文贵说那三转一响他本来准备了，结果一个战友家的儿子着急结婚买不到，只好去供销社托他帮忙，王文贵直接把自己这里新买的转卖给了战友，毕竟侄子结婚那可是大事！ 李母闻言直接不乐意了，开口就要教训新女婿，王文贵见惯了场面哪能惯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说，他那个战友的儿子在派出所工作，找到媳妇家里都在粮站上班，这关系他不能得罪。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李家人就是再傻也看明白了，老王家这是压根就没把他们家闺女放在心上，李母拍着桌子就要和王文贵吵架，可老王家人那也不是吃素的，王文贵的大姐直接嘲讽了一句，他们老王家不愁找不到黄花大闺女，你们老李家愿意闹就闹吧，反正最后吃亏的还是你家闺女。 李母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顿时不吱声了，所有人都明白老李家那样的家庭想给闺女嫁到好人家去实在是不容易，要不是王文贵是个鳏夫，李秀娟还没这机会呢！ 最后一家人忍着气吃完饭就走了。 李母走之前把李秀娟叫到一边叮嘱，李秀娟也没想到刚结婚竟然会这样，李母安慰她这都不重要，只要她把王文贵哄好了，以后怀了孕那这家里的一切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就这样，李秀娟忍着心里的怨气，和王文贵开始过日子。 除了伺候王文贵不说，每天还要早早起来给王文贵的三个孩子做饭，大闺女和二闺女一个在初中一个在小学，都走的早要早点吃饭，剩下一个小儿子还没上幼儿园，需要有人在家里带，于是王文贵就以带孩子的名义，让李秀娟暂时待在家里，至于结婚前承诺的工作的事儿，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李秀娟结婚才几个月的时间，整个人已然没了当初的朝气蓬勃，看着和任何一个家庭妇女都别无二致。 李秀娟觉得自己不该过这样的日子，偶然间她听说结婚前刘学强曾经找过王文贵，因此笃定肯定是刘学志让他弟弟来说自己的坏话，要不王文贵绝对不会这么对待她！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给刘学志写了这封信，在信里一句句的咒骂他见不得人过的好！ 刘学志确实没想到自己弟弟竟然会去找王文贵，但看完这信他便明白弟弟都干了什么。 生气吗？当然不！ 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想给弟弟鼓掌叫好！ 当初那些两人各自安好的想法早就被生活磨没了，说实话，现在知道李秀娟过的不好，刘学志还是很开心的。 就算是他弟弟当初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可最后的决定权是在王文贵那里啊，如果那男人真的喜欢李秀娟，怎么能被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给说动了？ 说到底还是王文贵没瞧上李秀娟罢了，只是李秀娟不敢和王文贵发火，就只能把这怨气都撒到他身上。 可她现在除了骂几句人还能怎么样？ 毕竟，谁让她当初辜负了他呢！ 路是自己选的，无论如何也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走完。 想清楚这些，刘学志把信揣进兜里，下节是四年级的同学上体育课，他还有的忙呢！ 这次同样收到信的还有陆瑶。 看着信封上的地址，陆瑶忍不住嗤笑一声，不用看她都知道信里头写的什么，无非就是让她照顾张秀秀，都是一家人好好相处之类的废话！ 让她照顾张秀秀？真不知道陆有才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不过她倒是更乐意“照顾照顾”张秀秀。 这样想着，陆瑶收拾教案准备回知青点了，她都好几天没给张秀秀找麻烦了，也不知道这人这几天是不是真老实。 结果才到知青点，就见里头正吵架呢，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还不是新知青自己吵架，而是和老知青吵起来了。 张秀秀站在院子里满脸的委屈：“赵知青，你咋能这么说我，我不过就是借了你一点东西用，你不愿意就算了，何必出口伤人！” 陆瑶挑挑眉：这成语用的妙啊！ 赵春萍早就受够了这些新知青：“什么叫出口伤人！你自己说说，自从你来到我们这，你管我借了多少东西了？今天借根针，明天借根线的，我不是不愿意借给你，可是我自己的东西也不多，你不能因为是新来的就这么欺负人……” 说完也是满脸委屈，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陆瑶心里拍手：赵春萍厉害了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白莲遇上小白莲？白莲与白莲之间的终极对决！ 她绕到另一边，走到看热闹的高红身边小声问，今天这出是因为什么。 “还能是因为啥？”高红哼了一声低声说：“要不是赵春萍自己招惹这些新知青，人家能啥啥都找她？” “还以为自己个挺聪明呢，看到有新人来就想着拉拢讨好，让人家给她当枪使，现在好了吧，枪没使成，自己反惹一身骚！” “要我说她就是活该！” 高红看不上赵春萍那做作的样儿，也看不惯新来的知青，现在这两人打起来了，她乐的在一旁看热闹！ 拉架？想都不要想，谁爱拉谁拉，反正她不拉！ 赵春萍刚来那会儿因为小白莲的优势倒是有几个男知青愿意给她帮忙，可后来时间长了大伙儿明白过味儿来就不怎么爱搭理她，也就孙为民现在和她是名义上的对象，这种时候多少要护着她一点。 另一边张秀秀也是个实打实的小白莲，虽然前段时间和陆瑶打了一架，但今天她对上的人又不是陆瑶，几个新来的男知青肯定是要向着自己人的，这会儿都站在张秀秀身后，明显不认同赵春萍的指责。 “赵知青，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王国庆率先开口：“咱们都是下乡知青，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搞的这么清楚你是要把我们当阶级敌人对待吗？” 赵春萍满脸委屈：“王知青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一个男知青哪能随便就给人头上扣帽子？我借了东西还要被人这样说，我……我不活了！” 第128章 救人要负责 赵春萍说完这句话就朝知青点外头跑去，明显就是要去跳河的意思。 看热闹的人哪能真让她去跳河，几个老知青急忙把人拉住，赵春萍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开始哭哭啼啼的控诉她这段时间借出去多少东西，她条件本就困难，想着要回来点还被人如此羞辱…… 王国庆都被赵春萍这操作弄傻眼了，他也没想到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这赵春萍竟然还想去跳河，万一要是她真跳河了，那自己不就成了杀人犯？ 王国庆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人群后头去，再也不掺和这事儿了。 张秀秀见赵春萍那“干打雷不下雨”的样，气的直咬牙，吓唬人谁不会啊，她就是没来得及操作，要不这会儿她也敢去跳河，反正就是吓唬人么，多大的事儿！ 她这么一想，也哭嚎着就往知青点外头跑，结果因为大伙儿这会儿都在拦着赵春萍，压根就没人注意到她，直到她跑出去挺远了，陆瑶才喊了一嗓子：“张秀秀不会是要去跳河吧！” 知青点的人闻言都愣了，大伙儿很快反应过来纷纷追出去。 陆瑶也在里头，看着前面跑的张秀秀，她边跑边喊：“张秀秀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千万别跳河啊！” 张秀秀原本就没想真跳河，结果陆瑶就在后头这么一句句的架着，反倒让她生出几分跳河里头吓唬人的心思。 她一溜烟就跑到了河边，只听扑通一声直接跳了下去！ “快来救人啊！”女知青们见状急了，“快来人下去救人啊！” 原本后头跟着的男知青们听到这话顿时不敢往前跑了，因为老知青们想起了当初陆瑶落水时村里出的那些事儿。 救陆瑶，那没话说，陆知青长的好看处对象不亏；可是救张秀秀…… 不行，不行，可不能因为救人就把自己搭进去！ 男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敢上前，新来的男知青不知道因为啥但也不傻，见老知青们不去救人他们也不去，大不了就说不会水，反正也赖不到他们身上。 跑在前头的女知青们此时已经到了河边，大伙儿都不敢下水，只能站在河边干着急。 陆瑶找了根长树杈，伸到水里对张秀秀大喊；“张秀秀你抓住啊！” 张秀秀其实会水，可这时候的河水那多凉啊，她下河前又没进行系统的热身，这会儿被河水一激，腿顿时抽筋了。 她这会儿才真害怕起来，见到陆瑶递来的树杈忙要去够，结果每次刚要抓住那树杈了，树杈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往旁边一躲，几次三番之后，张秀秀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她心中忍不住慌了起来，朝着岸边大喊：“陆瑶，你救我……救救我，陆瑶……” 恰在此时，河对面忽然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听到张秀秀的呼喊，连忙把自行车扔到一旁，扑通一声就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救人。 陆瑶见有人来救了，这才把树杈交给别人，几个人合伙儿扯着树杈的这头，眼看着那人一手拉住树杈，一手将人救了上来。 等到大伙儿把两人拽上岸这才看清救了张秀秀的人是谁。 “赵春辉，你咋在这？”陈梅看到赵春辉满脸惊讶的问。 赵春辉抹了把脸上的水，这才有心思看怀里的人，等他看清怀里抱着的人后，吓得直接手一缩，把人扔到了地上。 “这不是陆瑶！” 张秀秀才呛了水，这下又被磕了一下，差点没昏死过去，她现在十分后悔，刚刚咋就跟鬼上身似的，拼命往河里头扎呢！ 听到赵春辉的话，周围的知青都觉得有点尴尬，敢情赵春辉刚才是听差了，以为掉水里的是陆瑶这才下去救人，现在这情况……好像有点乱。 河边一片乱糟糟，跑去找人的高红这会儿刚好赶回来。 听说河里又有人落水了，这回村长、大队长，就连许会计都跟着跑过来，结果大伙儿看见的啥？ 村长家的二儿子把人家女知青给救了！ “赵春辉你这是啥意思？”孙亚蓉自觉都是新知青，当然要替张秀秀说话：“你刚才说那话是啥意思？什么不是陆瑶？你的意思是不是陆瑶你就不救了？我看你这人思想就有问题！” “不是，我，我没有……” 村长一听是自家二儿子，顿觉一阵头大，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那个女知青又说话了：“那你说现在咋办吧，你把人搂也搂过了，抱也抱过了，你说你咋负责吧！” 赵春辉彻底懵了，他忽然想起当初陆瑶落水后来村里所有人都要周怀钰负责的事儿，当时他还上蹿下跳要绑了周怀钰去公社，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这种事会轮到他身上！ 他呆呆的坐在地上不知道该说啥，那几个新来的女知青还一个劲儿的让他负责，张秀秀这会儿也听明白了，这个赵春辉竟然是村长家的二儿子，她现在在这里无依无靠还要被陆瑶欺负，如果能找到这么个靠山，起码以后能过的好一点，大不了等到回城再把人踹了。 这样想着，张秀秀一把捂住脸哭嚎起来：“我不活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这样让人摸了，以后我哪还有脸做人啊……” “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又要朝河里头跳，周围人哪能让她再跳一次，连忙把人拉住，各个义愤填膺的看向赵春辉，就好像他不答应他就是杀人凶手。 陆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不过她乐见其成，谁让当初这些人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周怀钰明明救了她，赵春辉还想带人pd他，那些人当初不也是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么，现在轮到自己身上，她倒要看看赵家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至于张秀秀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知道张秀秀会水，以后有的是办法继续教训她。 大队长见是村长的家事便不说话了，许树清跟在后面也不吱声，女知青们叫嚷着要赵春辉负责，最后赵春辉无奈，只能大喊一声：“我负责，我负责还不行吗！” 第129章 赵春华的好主意 听到儿子的话，村长差点没昏过去，这小子咋啥话都敢说？ 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就得负责，这下好了，就算他是村长也不能再改变什么。 最意外的当属赵春萍。 她没想到不过就是吵个架，怎么就给张秀秀找了个婆家？这下张秀秀以后有村长家当靠山了，那她借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吗？ 村里看热闹的人见赵春辉竟然答应了这事儿，便有人开玩笑问啥时候能喝上喜酒，村长脸色难看的不行，刚要拉着儿子回家，就听人群后头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叫喊声。 “我滴儿啊……” 潘四凤听人说儿子跳河了急急忙忙的跑来，看到河边围着一群人心里更是担心了，她推搡着那些人挤进去，就见她儿子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岸边，旁边地上还坐着个同样湿透了的女人。 潘四凤顾不得许多，忙冲上去抱住赵春辉道：“儿子，你没事儿吧，你说你咋想不开呢，你要是没了娘可怎么活啊……” 听到潘四凤的胡言乱语，旁边有人赶紧给她解释，等说明赵春辉是为了救人后，潘四凤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转头看向张秀秀骂道：“好你个小骚蹄子，没事儿好好的跳什么河？还敢勾搭我儿子跳下去救你，你个不要脸的，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罢就要伸手打人，知青们见状急忙把人拉开，孙亚蓉首当其冲道：“婶子你怎么回事？你儿子刚才可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要负责了，你这个当娘的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要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说啥？我儿子要给这小蹄子负责？！” 潘四凤白眼一翻几乎晕倒，好在身边人及时把她扶住，潘四凤此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她只知道，她儿子这回算是完了…… 闹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是大队长让人都散了，看热闹的都回去干活，落水的赶紧回家去喝姜汤换衣裳，至于张秀秀和赵家这乱糟糟的官司他才不管，反正有村长在，这事儿也轮不到他操心。 张秀秀回到知青点，新知青们怎么想没人知道，但老知青们都觉得明明是她自己跳河吓唬人，现在反倒赖上了赵春辉，大伙儿对张秀秀这种做法十分看不上，因此没人搭理她。 张秀秀穿着湿漉漉的衣裳，此时早已冻的惨白了一张脸，可那些人就跟看不见她似的，别说是姜汤了，就连口热水都没人管。 “亚蓉，你帮我弄点姜汤行吗？” 最后到底是她可怜兮兮的开口求人，孙亚蓉才去灶屋切了几片姜用热水滚了滚，红糖是别想了，张秀秀没有她也不会出。 张秀秀一边喝着姜汤一边看着那些老知青的神情，她就不明白了，这些人难道现在不应该巴结讨好她吗？她都是村长家的准儿媳妇了，这些人以后在这可都得看村长的脸色过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拿她当回事！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儿今天能成，多亏有孙亚蓉那个傻子帮她出头，等她以后和赵春辉培养好感情后，大不了给孙亚蓉点好处算了。 至于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对了，还有那个陆瑶，张秀秀想到自己落得今天这样全都怪陆瑶当时不肯把工作给她，不行，她要让村长把陆瑶的老师刷下来，她也上过学，肯定能比陆瑶教的更好！ 张秀秀在这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另一边的村长家里却跟哭丧似的。 “我的儿啊，你的命好苦啊……” 潘四凤坐在屋里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娘对不起你啊，娘说过要给你找个好对象……结果你怎么摊上这么个玩意……” “我们老赵家做了什么孽，怎么摊上这么个不要脸的蹄子，我滴儿啊，你以后可咋办啊……” 村长被她喊的脑瓜子嗡嗡的，他敲着烟袋杆喊道：“别嚎了，那是你儿子自己答应的，你还能咋地！” 潘四凤被喊的直接收了声，可眼泪还止不住的往下淌，她这次是真伤心了，她最喜欢的好儿子，怎么能和张秀秀那种女人扯上关系呢！ 赵春华这会儿也来了，她刚听说河边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皱眉道：“张秀秀家里头啥情况啊？她不是和陆瑶是姐俩么，要是她能给咱家里人都弄到城里去，我看这婚事也还行……” “你懂个屁！”潘四凤骂了闺女一句：“她一个后娘带的拖油瓶，咋能跟人家陆瑶比？不行，今天这事儿咱们家死活都不能同意，我不能让我儿子毁在张秀秀身上！” “你不同意还能咋地？”村长瞪眼：“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这事儿做不得假，要我说还不是你儿子鬼迷心窍，好好的跑去救什么人！” 赵春华是个有小聪明的，她眼珠子一转说道：“爹，我看娘说的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二哥答应了又不是咱家答应了，要我说咱们家就先不吱声，要是张秀秀自己找上门来让二哥负责，那就让我二哥自己负责不就行了？” “你说啥呢！”潘四凤伸手就想去打闺女：“咋能让你二哥负责……” 村长脑子此时十分清醒，他立刻就明白闺女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这事儿跟咱们家没关系是不？” 赵春华笑笑：“没错，她要是敢赖上咱们家，到时候爹你就说咱们家分家了，也不用真分家，就把我二哥分出去就行，家里的东西啥也不给，就我二哥一个人，我不信她还能乐意！” “她要是乐意也不怕，给她家里人写信，让她家出嫁妆，既然是京市的那肯定比咱这的嫁妆多，到时候就使劲儿多要钱，逼也能把她逼走！” 潘四凤这会儿也明白过味儿了，她想了想才说：“你这主意也不是不行，就是你哥他自己还有工资……” “我二哥有多少工资跟她有啥关系？到时候还让我二哥交给你不就行了？反正我二哥最听娘你的话，他肯定能同意，实在不行就说是给爹娘的养老钱，我看她好意思跟长辈争？” “要是这些事儿她都同意，那就该结婚结婚呗，就当给我二哥找个能生孩子的，大不了过几年等树清带咱家人回城了，再让二哥给她踹了不就行了！” 第130章 陆瑶的生存法则 潘四凤觉得闺女这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村长觉得也可行，于是一家人就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该干嘛干嘛，赵春辉刚刚全程都在默默听着一句话也没说，大伙儿自然而然就觉得他是默认了。 而赵春辉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压根就看不上张秀秀的模样，再加上心里还有个陆瑶比较着，别说是娶回来生孩子了，赵春辉甚至觉得张秀秀给自己洗脚都不配！ 不过既然他爹娘帮他出了这个主意，他也就没再纠结这件事，在家好生养了一天，然后骑着自行车就回砖厂了，反正他那离得远，也不怕张秀秀能找过去。 倒是当天晚上，周怀钰一回来就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儿，他赶忙去找陆瑶，生怕陆瑶受到什么牵连。 “跟我没关系，”陆瑶笑着说：“我全程就是吃瓜群众，看了个热闹而已。” 周怀钰满眼担心的看着她，犹豫片刻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我听说那个赵春辉还以为是你掉河里头了，所以他才……” “他想的美，”陆瑶哼了一声：“上次你救我他不是还叫嚷着要送你去公社么，我看他这次自己摊上这种事咋办，是不是自己也得把自己绑公社去！” 周怀钰知道陆瑶因为上次那事儿恨上赵春辉了，他原本还想着找机会教训那人一顿，不过这大概就是天道好轮回，没等到他出手，赵春辉就能给自己惹上这种事儿。 就像陆瑶说的那样，他们现在看热闹就行了。 周怀钰想了想才说：“本来我想着攒点钱，等条件好一点就在镇上买个房子，到时候把你和小锦都接过去，我们离村里远远的……” “那不行，”陆瑶摇头：“我户口还在大队呢，现在是下乡知青哪能跑去公社住？” 陆瑶能想到这些，周怀钰当然也能想到，所以他告诉陆瑶自己准备把她的户口弄到公社去。 陆瑶眼睛转了转：“咱俩现在这关系我就跟你去镇上住，这不合适吧？” “再说了，万一哪天我看不上你了，到时候怎么办？你再把我户口调回来？还是准备把我送回京市啊？” 周怀钰皱眉：“不会有那一天。” 陆瑶心里撇嘴，恋爱中的男女很多话都是不能相信的，在原来的世界里，无论是从新闻还是网络里，她见多了恋爱时甜言蜜语，分手后互相攻击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做不到包容忍让对方的一切，所以无论她和周怀钰今后到了哪一步，她都会给自己留好后路，这不是自私，只是她的生存法则。 周怀钰见她不同意，想想也觉得是自己冒失了，陆瑶现在虚岁才17，远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他现在……确实有点心急了。 “是我不好，把事情想简单了，”周怀钰低声说：“你只要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处理。” 他拉起陆瑶的小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她的手是那么小，自己一只手就能包住，摸上去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不像他，满手都是磨人的茧子。 周怀钰就这么一下下的摩挲着陆瑶的手，直把陆瑶摸的心里痒痒的，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对方，周怀钰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这一刻仿佛自己成为了她的全世界。 他忽然觉得陆瑶可能比她自己认为的还要喜欢他，或许陆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知道就足够了。 屋里的气氛渐渐旖旎，周怀钰伸手把陆瑶搂进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儿低声说：“别怕，你可以永远信任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放心，你在我这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陆瑶没说话，她靠在周怀钰的怀里低声笑了，周怀钰忽然觉得，小姑娘如果这时候想要他的命，他也是愿意给的。 这天之后，陆瑶忽然感觉她和周怀钰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步，周怀钰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知青点的后院儿，除了挑水劈柴外，他还开始给陆瑶做饭，当然，也会带上梁文文的那份儿，梁文文为此十分感激周怀钰，于是把这份感激全都转嫁到小周锦身上了，日常除了监督小周锦正常学习外，还开始教他高年级的课程。 对于梁文文的投桃报李周怀钰乐见其成，有人管弟弟了，那就意味着没人打扰他和陆瑶了。 周锦：大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和后院儿的浓情蜜意相比，前院儿这几天的气氛就不太好了。 因为落水的事儿，老知青都离张秀秀远远的，就连赵春萍这几天也十分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张秀秀的一举一动，好像生怕她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更何况上次赵春辉可是亲口说要对张秀秀负责，因此知青点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赵春辉到底会不会来找张秀秀。 可结果呢？人家赵春辉隔了一天就回去上班了，好像压根就没把张秀秀当回事。 不仅是他，就是村长那一家子的人，也没人来知青点给个说法，知青们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是不是他们集体出现幻觉了。 张秀秀咬着牙在知青点等了几天，半点赵家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连去地里干活，她也发现自己被分到的都是村边的几块地，和村里人隔的远远的，就算她想找村里人探探口风，也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结果赵家人还没等来不说，新知青们倒是找上她了。 “你们什么意思？”张秀秀看着对面的几人皱眉道：“我现在还在知青点住着呢，大伙儿做饭当然要带我一份，我也不是没出钱！” 王国庆笑笑：“我们也就是问问，毕竟你这不是都要嫁人了么。” “我……” 没等张秀秀反驳，孙亚蓉抢先说道：“哎呀秀秀，你也别怪我们多想，现在粮食调料都金贵，再说那天你忘了，要是没我帮你说话，村长家的二儿子能直接答应你？算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大媒人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31章 塑料姐妹花 要说张秀秀之前确实挺感激孙亚蓉替她说话的，可这种感激被孙亚蓉自己先说出来，那可就是两回事了。 张秀秀觉得孙亚蓉这是挟恩图报。 “亚蓉你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张秀秀不太乐意：“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么，你怎么还……”这么计较。 孙亚蓉见她这么说，笑容更大了些：“秀秀，我就知道你拿我当朋友，也不枉费我这么全心全意的帮你。” “那秀秀咱们可说好了啊，等你哪天走了，我就搬你铺位上来，你这挨着窗子亮堂，不像我在那个墙角，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要是以往，张秀秀乐的做这种顺水人情，可是现在…… 她面带难色的看向孙亚蓉：“亚蓉，你也知道，那天是赵春辉自己承诺要负责的，可是你看这都过去几天了，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还要我一个女的主动上门去问吗？” 孙亚蓉立时瞪眼：“赵春辉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敢不负责任吗？那天的事儿咱们大伙儿可都看见了，当着这么多人他还能反悔不成？” 王国庆听着她俩的对话，越听越不对劲，他这人虽然脑子不好人也自私了点，但要是现在还看不出张秀秀想把孙亚蓉当枪使，那他就是知青点第一号大傻子，他和孙亚蓉没什么交情，因此不会戳破张秀秀的那点心思，但他也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毕竟对方可是村长家，他以后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县官不如现管，村长他可得罪不起。 “呵呵呵，既然大家还一起吃饭，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哈，你们女孩子家慢慢聊。”王国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张秀秀偷偷翻了个白眼，这种男人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孙亚蓉“义愤填膺”的跟着说了不少赵春辉的坏话，可说归说，这种事没点好处谁也不乐意插手，最后还是张秀秀咬牙保证要是她能嫁进赵家，就把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弄一个给孙亚蓉。 孙亚蓉眼珠转了一圈便问：“秀秀啊，你是不是得着什么信儿了？咱们这要有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了？” 张秀秀顿时十分尴尬，她哪有什么消息，这都是她自己随意编排的，无非就是想糊弄糊弄孙亚蓉，大不了以后就说没办成。 反正那会儿她都嫁进赵家了，孙亚蓉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 就在张秀秀以为孙亚蓉这个“傻子”肯定会答应帮她的时候，孙亚蓉忽然开口了：“秀秀，要我说也别什么大学生名额了，我看咱们还是来点实际的。” “实际的？” “对，”孙亚蓉笑的愈发亲热了：“要不这样吧，你看你要是嫁进村长家，那村长还能亏待你？彩礼肯定不能少给，要我说你到时候就给我五十块钱算了！” “五十块钱？！”张秀秀差点被气笑了，这个孙亚蓉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是五十块，也不知道她自己值不值五十块！ “亚蓉，咱们是朋友，谈钱……” “朋友才谈钱呢，”孙亚蓉叹气：“秀秀你想想，咱俩要不是朋友，谁能这么上杆子帮你？咱俩要不是朋友，谁愿意因为这件事得罪村长？咱俩要不是朋友……” “十块。”张秀秀打断了孙亚蓉的话：“十块钱，多了我没有。” 孙亚蓉皱眉：“秀秀，你说什么呢？我要的又不是你的钱，我要的是村长家给的彩礼钱啊！” “就不说村长家，就是这青山大队随便一个人家找媳妇也不可能就给十块钱彩礼啊，这不让人笑掉大牙么！四十块，不能再少了。” “十五。”张秀秀皱眉。 孙亚蓉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秀秀，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既然你……算了，就当我瞎操心，我看你说的那事儿还是算了吧。” “就像你说的，赵春辉自己答应你的，他就不能反悔了，这事儿也不用我操心，你还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听消息好了。” 张秀秀忽然感觉孙亚蓉的智商今天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以前这人明明很好忽悠，这么今天这么难说话了呢！ 可要是没有孙亚蓉这样的人帮她出头，光靠她自己等着，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村长家才能找人来上门提亲，她哪能等那么久？！ 那她那天还不如不赖上赵春辉了呢，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背后有人撑腰，省的陆瑶总想欺负人！ 最后她只能咬牙答应了孙亚蓉：“好，四十就四十！” 孙亚蓉笑的眼睛都眯了，她匆忙跑回去找了个笔记本出来：“咱们口说无凭，你给我写个欠条吧！” 张秀秀看着那空白笔记本气的手直抖，这还什么都干她平白无故就欠下四十块的外债，可事到如今再想别的也没用了，她紧攥着钢笔写好欠条交给孙亚蓉。 孙亚蓉小心翼翼的将欠条收好，张秀秀知道，让赵春辉娶她这事儿，算是成了一半！ 第二天，孙亚蓉一下地干活就开始找人聊天，先是说知青点的事儿，然后又开始聊村里头的事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前几天知青落水的事儿，话题自然而然的引到了赵春辉的身上。 跟她聊天的不是旁人，正是夏媒婆。 夏媒婆因为职业需要，平常最会听音知雅意，见孙亚蓉似是而非的说那些话，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孙知青，你跟我说句实在话，”夏媒婆把人往一旁拉了拉：“是不是张知青托你来找我的？” 孙亚蓉立刻露出“怎么被你猜到了”的神情：“夏婶子你可千万别瞎说，我，我和秀秀是好朋友，这事儿和秀秀没关系，是我，都是我……” “我就是看她实在是可怜，”孙亚蓉叹了口气：“听说她在家里的日子就难过，现在到了咱们这里，本以为可以好好投身到建设祖国农村事业中，可是……可是有陆知青在她那日子哪能过好，这女人啊，一辈子不就是想找个能依靠的男人么，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32章 找人说媒 “孙知青你说的可太对了！” 夏媒婆拍着大腿说：“我跟你说，这男人就是女人的天，找到一个好男人那女人才能过上风调雨顺的日子，别的我不敢说，要说咱们这十里八村谁家后生的条件好，那村长家的二小子可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现在又在砖厂当会计，我听说光是工资一个月就这个数！” 说着，她比划了一下手指。 “更不用说他那家底，真要是张知青能嫁进去，以后擎等着享福吧！” 夏媒婆一张好嘴，说的孙亚蓉都有点心动了，要不是赵春辉那模样她没看上，真有这种好事儿哪能便宜了张秀秀呢！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问：“夏婶子，你说赵春辉条件这么好，那咋还没对象呢？我听说他岁数也不小了。” 夏媒婆故意叹口气：“我也不瞒你，这赵老二当初相中了你们知青点的陆知青，可惜半道儿让周小子给截了胡，要不人俩人现在早都成了，哎，话说回来张知青和陆知青还是亲戚呢，我估摸着这事儿备不住还真能成！” 孙亚蓉见她说的跟真事儿似的，忽然觉得张秀秀这钱她赚的也太容易了，不禁喜不自胜，才要拜托夏媒婆帮忙说说这门亲事，就听夏媒婆又开了口：“哎，孙知青你们年轻，哪里知道媒人的辛苦呢！” “我跟你说实话，过去媒人说媒，靠的全是我这一张嘴，可现在时代不同了，也不像过去讲究什么男女大防，这男女青年都能见面说得上话，我这当媒人的有时候别说跑断腿了，就是鞋磨破了两双也不见得能把婚事儿说成！” “更有甚者，婚事成了，他们就说这是缘分，婚事没成就怪罪我这媒人说的不好，总之我就像那风箱里的耗子，两头落不着好，弄的我呀，真是没心思给人说亲了……” “哎，夏婶子你别介啊，”孙亚蓉闻言顿时激动了：“哪能不说呢，夏婶子你别担心，你跟我说说让你说亲有什么规矩，你放心我们虽然是从城里来的知青，但村里头的规矩我们都会遵守。” 夏媒婆见孙亚蓉上钩，想了想才说：“这个……哎呀，这让我怎么好说呢……不过上次刘木匠家找我帮忙说亲，还没等我去女方家呢，刘木匠媳妇就特特的去供销社给我买了双解放鞋。” “哎呀，其实鞋不鞋的不打紧，关键是这份心真是让人感动。” 夏媒婆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孙亚蓉的表情，见她没吱声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顿时消下去大半。 正好这时候记分员朝她们这边走来了，夏婶子便对孙亚蓉说：“行了，我先干活去了，孙知青你忙你的！” 孙亚蓉知道夏媒婆的意思，只是这事儿是张秀秀的事儿她可不能随便替人做主，因此拽住夏媒婆低声说：“夏婶子，我回去和秀秀商量商量，您放心要是真找您办事儿，不会让您吃亏的！” 夏媒婆顿时恢复了笑容：“好说好说，那咱们回见！” 说完扭着腰就走了。 好不容易干完了一天的活儿，孙亚蓉这才找到机会和张秀秀说了夏媒婆的话。 张秀秀满脸不赞同：“这媒人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拿咱们当傻子呢，谁家说媒不是成了再给谢媒礼的，哪有这事儿还没办就先要钱的！” “可她都这么说了，你现在要是不同意，那就甭指望她帮忙说亲，”孙亚蓉翻了个白眼：“我可是特意去打听的，这十里八村顶数夏媒婆说亲说的好，你要是得罪了她，以后可没人帮你说亲了！” 张秀秀倒是有心不找媒人，可这又不像是在他们城里，只要有个介绍人，男女双方认可就成了，乡下这些泥腿子思想不开化，还讲究过去那一套，真要是不找媒人就让孙亚蓉去说，肯定得让人笑掉大牙！ 反正已经答应了孙亚蓉的钱，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断断没有放弃的道理，张秀秀想了想从柜子里掏出一条红纱巾出来递给孙亚蓉：“你告诉她这是京市最好的纱巾，我也才戴了两次跟新的没两样，她要是乐意就把这个收下当我的谢媒礼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友谊商店进口货，七八块钱一条呢！” 孙亚蓉听说是友谊商店的东西，忍不住多摸了两把，还别说这手感确实比供销社的好，没想到张秀秀还真是个有钱人，早知道她昨天就该咬死要五十块钱好了！ 两人吃过饭就去了夏媒婆家，夏媒婆看到红纱巾的时候顿时双眼放光，手里攥着那纱巾就没松手，可嘴里还在念叨：“这颜色太艳了，我一个老婆子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张秀秀看夏媒婆那样心里忍不住鄙夷，乡下人真是没见识，这纱巾不过是她当初跟她妈在百货公司抢来的积压货，没想到还真把这俩人给蒙住了，只是她面上不显，笑呵呵的站在孙亚蓉旁边说：“夏婶子，真是麻烦您了。” “这是哪说的话，”夏媒婆一拍胸脯道：“张知青孙知青你们就回去等着吧，老婆子我肯定好好去找潘四凤说道说道，务必让她答应了才行！” 说完了正事，张秀秀和孙亚蓉就趁着夜色往知青点走，张秀秀这会儿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就仿佛明天夏媒婆就要去村长家说亲，后天就会带着东西来知青点提亲，等到大后天她就能嫁进赵家，再然后…… 她就不用待在这鬼地方了！ 张秀秀把一切都算计的好好的，她妈跟她说过，别看男人瞧着个个都是正经人，其实都一个样，除了床上那点事儿啥也不想！ 张秀秀思忖着等她嫁进赵家，一定要好好拿捏住赵春辉，反正这些年她早就看透了她妈对付她爸的那一套，只要赵春辉以后离不开她，那什么工农兵大学生就非她莫属！ 只要有了这个跳板，她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陆瑶还有什么能比得过她的！ 第133章 夏媒婆吃力不讨好 夏媒婆确实是个利索人。 收了红纱巾的第二天，她就趁着下工后的功夫，亲自去了一趟村长家，不过她可没傻到一开口就要说明来意，而是准备先探探潘四凤的口风。 说实话，红纱巾她收的理所当然，而且夏媒婆还想等事儿成了再敲张秀秀一笔，可要说她对这婚事有几分把握？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没有别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唯一一个原因就是：张秀秀模样长得不好。 特别是和陆瑶一比，那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毕竟赵春辉之前可是追求过陆瑶，现在换成张秀秀…… 反正夏媒婆觉得，自己要是赵春辉都未必能同意。 “她婶子这是准备做饭呢？”夏媒婆自来熟的说。 潘四凤见是夏媒婆便笑笑：“我家老大媳妇还没回来，我帮她把该预备的预备好，等会儿她回来做饭也方便。” “哎呦，看你这婆婆当的，”夏媒婆咋舌：“咱们大队也找不出像你这样的了，要我说谁能嫁进你们家那才是享福呢！” 潘四凤见夏媒婆意有所指，恰好此时大儿媳妇也进了门，潘四凤就把厨房那摊子事儿交给大儿媳妇，自己拉着夏媒婆进了东屋。 这是她和老头子的屋，平时没谁进来，在这说话方便，潘四凤便不再和夏媒婆绕圈子，直接问她是不是来说亲的。 “她婶子你看你……”夏媒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这还没开口呢，倒是让你先问了，你说这让我咋说话……” 潘四凤依旧笑呵呵的：“咱们乡里乡亲这么多年，你的本事我是再清楚不过，更不用说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总不会是没事儿来找我聊天的吧！” 夏媒婆闻言笑了，她平时在村里确实不经常去旁人家聊天唠嗑，因为她身份，她去谁家外头指不定要传她给那家的某某人说亲，一来二去的夏媒婆就不爱上人家串门了，倒是村里头谁家有什么事儿，那些爱聊闲的女人们会去她家坐坐。 夏媒婆见潘四凤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不再隐瞒，直接问道：“她婶子，你家老二的事儿，定下来没有？” “定什么？”潘四凤挑眉：“有人让你给我家老二说亲了？” 夏媒婆斟酌着用词，想了想才开口：“前几天河边的事儿咱们村里头好些人都知道了，我，我这也是……” 潘四凤听到这就明白是咋回事了，她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知青点的人都来找你了？看来你这名声越来越大了！” 夏媒婆顾忌着潘四凤的身份，只能讪笑着说：“我一个老婆子哪有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无非就是找到我头上，我帮着说和两句，能不能成那哪是我能说了算的，说到底还得看俩孩子有没有这姻缘……” 潘四凤想起那天的事儿心里头就是一阵憋气，可夏媒婆这么说她也不能直接打人家的脸，毕竟以后没准儿还有事儿要求到人家头上，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道理她懂。 最后夏媒婆挑挑拣拣的把自己的来意说了，至于她收了人家一条红纱巾的事儿那是只字不提，只说张知青跑到她那哭的十分可怜，她一时起了恻隐之心，这才跑到村长家来。 潘四凤心里明白她这话只能信一半，要是没得了好处哪能这么卖力？ 一想到那天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张秀秀强逼赵春辉的事儿，潘四凤心里头就是一阵怨气。 虽说后来她闺女给她支了个招，可要是能不让那女人进门那肯定是不进门的好，瞧瞧现在，这才过了几天就等不及了？一个女人竟然主动去找媒人给自己说亲，这是有多怕自己嫁不出去的？ 要说里头没鬼，潘四凤打死都不相信！ “夏嫂子，你是咱们这最有名的媒人，我也不怕你笑话，今儿索性我把话直说了，张秀秀想进我家的门？你让她死了这个心吧！” 夏媒婆没想到潘四凤竟然能这么直接的说出这种话，真真是……想把路给堵死了。 “她婶子……” “夏嫂子，咱们讲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儿子虽说不出众但在咱十里八村那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家庭条件先不讲，单说他的文化和工作，也不是一般人家孩子能比的了的，更别说这孩子从小就心气高，但凡他要是松松口，嫂子你也早就登我家的门了。” “可是他呢？先前是让那个刘兰英好一通折腾，吓得我儿子都不敢回村，后来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结果我不说你也知道，你说说看，有那么一个漂亮的对象在前头晃着，一般人那还能入了他的眼？” 夏媒婆听她这话心里忍不住反驳：人家陆知青可没答应你儿子，这咋就直接叫上对象了？更何况那天可是你家儿子自己在河边答应人家的，现在你们家一句不同意就算了？真当人家知青是软柿子好捏呢？ 夏媒婆听潘四凤夸了自家儿子半晌，这才找机会告辞离开，眼看着今儿这媒是说不成了，她可不想在这继续浪费时间听潘四凤那些自夸的话，大不了回去就把潘四凤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张秀秀，反正她是尽了力了，没能成也不怪她，要怪就怪村长媳妇眼光太高。 刚听她那口气好像非要找个比陆知青更好的才行，可哪有那么好的事儿都能让你村长家碰上？更不用说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儿子…… 夏媒婆急匆匆走回了家，她忙活这么半天竟连口热水刚才都没喝上，心里真是越想越来气，也怪自己不该为了那点儿好处就趟这趟浑水。 还是大闺女看她回来忙给她拿留出来的饭，夏媒婆这边才端起饭碗，那边听到消息的张秀秀就赶着来探口风。 夏媒婆现在对潘四凤没什么好脸色，看到张秀秀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索性直接放下碗筷说：“赵春辉他娘觉得你太心急，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家，这才着急要进门！” 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夏媒婆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了，饶是张秀秀再如何，此时她也红了一张脸：“婶子，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我可是正经人家的闺女！” 第134章 打架 夏媒婆去村长家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后说啥也不乐意再帮张秀秀这个忙了，别说就是一条纱巾，就是十条八条的她也丢不起那个人！ 别看她就是个媒婆，那也是这周围数一数二的正经媒人，只给姑娘小子的说亲，像是那些“拉皮条”的事儿她可从来不干。 潘四凤说的那些话可不仅仅是打了张秀秀的脸，同样的也把她这个媒人给装了进去，夏媒婆不乐意趟这趟浑水，索性当着张秀秀的面把话说开，纱巾她也不要了，以后的事儿谁爱管谁管，反正她不管了！ 张秀秀拿着纱巾回去知青点，夏媒婆的大闺女送她出的门。 回去后，夏媒婆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炕上搓麻绳，看到大闺女回来就问了句：“人送走了？” 大闺女点点头：“娘，你说这张知青也真有意思，送出去的东西还能往回拿，真不害臊！” “甭搭理她，”夏媒婆撇撇嘴：“你娘我今天让人好一顿磕碜，不过这也不怪别人，是我之前太拿自己当回事了，闺女啊，娘教你一句道理，甭管到什么时候人都得认清自己的身份，这人要是连自己个的身份都忘了，早晚有遭罪的那天！” 另一边张秀秀一路小跑回了知青点，女知青们已经陆续去洗漱了，孙亚蓉正坐在屋里擦雪花膏，看到张秀秀脸色不对就问了句：“咋样，夏媒婆咋说的？” “你小点声！”张秀秀瞪了这个“猪队友”一眼：“你是不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喊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聋！” 孙亚蓉平白无故被怼了几句心里自然不高兴，她现在和张秀秀也就是面上的关系，不过这会儿她倒是看出来张秀秀心情不好，索性便没再多话，反正欠条在她手里，其他的事儿她才懒得操心。 张秀秀心里有事儿，当晚连洗漱都忘记了，直接躺在被窝里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高红看她这样还多说了句锅里有热水，结果她也没搭理对方。 杨彩朝高红努努嘴示意她别多管闲事，第二天等到俩人一起下地干活时高红才问：“杨彩，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杨彩一撇嘴：“我看你当这个负责人是当傻了，不光是我，你应该问现在知青点谁不知道张秀秀那点事？” “我跟你说，孙亚蓉告诉我们，张秀秀托她找夏媒婆帮自己说亲！” “真的假的？”高红闻言皱眉：“张秀秀这是要疯啊，她一个姑娘家的，咋能这么……” “那谁知道，”杨彩耸肩：“反正大伙儿现在都离张秀秀远远的，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会和陆瑶打架！” 高红看了杨彩一眼，不过在这件事上她和杨彩的看法一样，知青们在这里的生活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大伙儿特别是女知青平时都尽可能的低调，以免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之前有个刘兰英倒追赵春辉已经让村里人笑话的够呛，现在又来了个张秀秀同样还是倒追赵春辉，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春辉是多帅的大帅哥呢，把这么多女知青都迷得神魂颠倒！ “要是张秀秀真嫁出去就好了，”杨彩忽然感叹了一句：“她要是不在咱知青点，咱们也就没这麻烦了。” 高红心里一惊：“这话可不能乱说。” 杨彩笑着看向高红：“我就和你随便说说，再说了，我又不是张秀秀的妈，哪还能管得了那么多事儿！” 高红点头：“虽说我也看不上她，可到底是知青，咱们大伙儿在乡下这么苦熬着图的是什么？大不了以后咱们不搭理她就是了。”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埋头苦干起来，他们没有当老师的实力，那就只能自己努力多干活挣工分，自己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结果才刚干没多久，就见村里头的赤脚大夫背着个破药箱子跑的飞快，村里有人问他火急火燎要去干啥，就听那赤脚大夫说是学校有娃打坏了，他过去看看。 这句话可不得了，家里有孩子的人家听说娃让人打坏了，不少人都拎着锄头跟着往学校跑，按理说平常自己家孩子跟别人家孩子打架也是常事儿，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发生在学校，刚赤脚大夫跑的急也没说清是咋回事，该不会是让学校老师给打的吧！ 就这样呼呼啦啦一群人跑到了学校，这阵仗把丁建国给吓了一跳，他连忙拦住想进院子的村民。 村民见不是本村的知青，也不怎么拿他这个品德老师当回事，有人直接上手推了丁建国一把，差点没把他推个跟头，刘学志在教室里头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看到学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多少猜到点什么，他赶紧过去跟大伙儿解释：有两个一年级的学生课间的时候打起来了，其中一个学生的头撞到桌子角磕破了。 “嗨，不是老师打的就行！”人群里忽然有人开口。 刘学志和丁建国都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还是刘学志眼尖看见了人群里头的潘四凤便喊了句：“潘婶子正好你也在，你跟我们进来一下。” “啥事找我？”潘四凤压根就没想到这种打架的事儿跟她有关系，还笑呵呵的说：“评理这种事别找我啊，要找也是找我们家老头子，我可不操心这个！” 刘学志有点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潘婶子，我们找您不是为了让您评理，是因为打人的是赵大宝，你家大孙子！” 顿时人群传来一阵哄笑，潘四凤刷地红了脸，这个刘知青怎么越来越不会办事了，什么话都敢往外嚷嚷！ 潘四凤转头瞪了眼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道：“散了散了，都赶紧散了干活去，小心一会儿记分员扣你们工分！” 工分那可比看热闹重要多了，等人群都散了，潘四凤才转头对刘学志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大宝可是最乖的，怎么可能干出打人这种事！” 第135章 人之初 没等刘学志开口，丁建国先说话了：“这位婶子，赵大宝平时在我们学校表现得……确实不怎么好，而且这次好多学生都看见他动的手，这还能有假？” 潘四凤不想和他们两个小辈儿在这吵，一扭身子直接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反正就两间教室，她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就知道自家孙子在哪屋上课了。 此时赤脚大夫正在给周锦包扎，旁边站着略显着急的梁文文以及满脸不服气的赵大宝。 “咋回事咋回事？”潘四凤一进来就嚷嚷道：“谁欺负我家大宝了？” 赵大宝见奶奶来了，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一转身就扑进了潘四凤的怀里：“奶奶……呜呜呜……” 潘四凤最见不得自家大孙子哭，见状直接骂道：“哪家不长眼的小畜生敢欺负我家大宝？给我站出来看老娘不扒了他一层皮！” 梁文文出声制止：“潘婶子，这是学校，请你注意你的语言。” “我的语言咋了？”潘四凤不依不饶，一把将赤脚大夫推到一边去：“我倒要看看谁家小兔崽子……” 赤脚大夫正往周锦额头上抹草木灰，一不注意差点被潘四凤推了个趔趄，他转头没好气的说：“药费两毛，赶紧给钱！” 潘四凤急忙反驳：“凭啥要我给钱？” “因为周锦是让赵大宝打坏的！”梁文文说。 潘四凤眼珠一转：“不是说他是撞到桌角了么，我看没准是小孩子打打闹闹不小心磕的，梁老师你可得一碗水端平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陆瑶关系好，就偏向这小崽子！” 梁文文差点被气冒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偏心了？那行，我们班这么多同学呢，让他们说说到底咋回事！” 梁文文随便指了个学生，那男生便说：“我看见是赵大宝推的周锦！” 他这么一说，旁边立刻有不少人跟着附和，潘四凤顿时急了，她在那一堆小孩儿里很快就找到了自家小孙子，一把将人拉过来问：“小宝你来说，到底是不是你哥推的人？” 赵小宝看了眼梁老师，又看了眼大哥，这才开口：“大哥不是故意的……奶奶，你就别教训大哥了，好不好？” 潘四凤觉得这个小孙子不能要了，竟然不向着自己家人，他就不能撒个谎说不是大宝推的不成吗？ 真是跟他那个娘一样，一点心眼子都没有！ 梁文文等赵小宝说完才继续说：“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我也能理解，但毕竟周锦因为这件事受伤了，医药费肯定得你们家出，另外赵大宝还要给周锦同学道歉，保证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咋地，赔钱不就行了凭啥要道歉？”潘四凤叉着腰一副要干架的模样：“虽说是我们家大宝推的周锦，可原因呢？谁知道是不是周锦嘴皮子贱，惹了我家大宝，要不这么多人凭啥就推他，我家大宝咋不推别人呢？” 梁文文被潘四凤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她虽然嘴皮子厉害可跟这些吵架习惯了的中年妇女哪能比，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这会儿你你你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直没吱声的周锦见潘四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强词夺理，忍不住又想起以前因为他娘的事儿，赵大宝隔三差五就要欺负他一顿，不是抢他的猪草就是抢他采的蘑菇，这会儿也算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梁文文的袖子小声说：“梁老师，我听到他和赵小宝、王大力他们商量说要合伙儿捉弄你，我就说要去给他们告老师，然后……赵大宝就推我了。” 梁文文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和自己有关系，她心里那本来就倾斜的天平此时更加倾斜了，她皱眉看向王大力：“王大力有这事儿没？” 叫王大力的男生被梁文文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出于对老师天生的敬畏，王大力一五一十“交代了”他们的全部预谋。 “是赵大宝说的，他说上次梁老师去他家家访，然后他就让他爹揍了一顿，赵大宝咽不下这口气，说让我们几个今天趁着梁老师下班落单的时候吓唬她，给她点教训……” “你别乱说！”潘四凤上去就要拉扯王大力，梁文文眼疾眼快的把王大力护到了身后：“潘婶子，这回你还有啥话说？” 潘四凤能说啥？学校的其他老师此时都围了过来，大伙儿谁都没想到不过就是因为个家访，赵大宝这孩子竟然能生出这种念头，不是说人之初性本善么，他才多大一个小孩儿，咋能想出这种主意！ “潘婶子，赶紧给大夫药费吧，”刘学志出声道：“另外赵大宝不光得给周锦道歉，还得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众道歉，我们学校虽然小，但就不允许发生这种敢报复老师的事情，要是其他人有样学样，那以后这学校还怎么教育人！” 他说的铿锵有力，潘四凤憋得脸通红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她气急败坏的扔下两毛钱，然后拉着赵大宝就往外走，嘴里头还嘟囔道：“多大个事儿，一个个的可真能上纲上线，当个狗屁老师可了不得了，嘚瑟地都要上天了！” “走，大宝给奶回家，这学咱不念了！” 赵大宝巴不得不用上学，顿时乐的跟什么似的，书包都不要了就跟着潘四凤往家走，留下学校里的一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梁文文气的差点结巴，姜彬皱眉道：“这也太不拿我们当回事了！” 刘学志叹口气：“咱们说的好听是老师，可你看看总共这才多少学生，也难怪她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算了算了，还是先教育好别的学生吧，赵大宝……我看还是让他家里人教育好了，省的以后再因为点什么事儿，恨上咱！” 梁文文听到这也忍不住后怕起来，今天陆瑶和白芳芳去公社领考试试卷了，她晚上要自己一个人回知青点，这要是真半道儿让几个小孩儿给吓着了，恐怕到时候连人都找不到！ 第136章 突发情况 因为这件事，当天放学后姜彬和温软语特意等着梁文文一起走的，梁文文再厉害到底是个女知青，另一边丁建国和刘学志主动留下在学校，说是等陆瑶和白芳芳回来后他再和白芳芳一起走。 他们是知青不假，下乡来建设农村也是真的，但这些都要在他们的人身安全得到有效保障前提下才行。 这会儿丁建国才知道来接赵大宝的那个老大娘就是本村的村长媳妇，他叹了口气：“这就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这些知青以后还得待在村子里，闹得太僵也不好。” 刘学志听他似是话里有话便问：“你们大队那咋样？我瞧着临河大队长人不错。” 丁建国无奈的笑笑：“我们那个大队长人是不错，但要看在哪个方面，一旦有知青的利益和村民有冲突，那他肯定无条件偏向村民，就比如说工农兵大学生这件事吧，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知青能选上的，去的都是村里人家的孩子，你说这还不能说明啥吗？” 刘学志皱眉：“那也太……好在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也不是年年都有。” 丁建国听他这么说便笑笑没再说话，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牛大叔的牛车正晃晃悠悠的朝着学校这边来。 “可算是回来了！” 丁建国急忙上前去接两人，帮她们把成捆的试卷都拿下来，刘建国这时候也赶过来问：“今儿咋这么晚？” “可别提了，”白芳芳揉着手腕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好像都约好了似的，周边所有学校的老师都去拿试卷，结果肯定不够用啊，公社那边的油印机又坏了，好么，就让我们这些去的人，每人领几张复印纸手抄试卷。” “那得抄到什么时候去！” 陆瑶咧嘴：“这不就抄到现在了么！” 几人把试卷都放进大队部办公室锁好，这才各自回家。 路上刘学志就把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瑶。 “赵大宝让潘四凤给带走了，说是不来上学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陆瑶冷哼一声：“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儿了，好不好的还是让他家里人管教吧，反正我们也管不了。” 两人走的飞快，刘学志是因为常年干活所以腿脚麻利，陆瑶则是因为惦记小周锦的情况。 等到陆瑶回到知青点就见梁文文刚做好饭，也没旁人就她和小周锦两个人坐在灶屋，看到陆瑶回来梁文文赶紧跑过去：“瑶瑶，我没照顾好周锦……” 陆瑶拍拍她的肩膀：“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多想。” 梁文文吸着鼻子：“要不是因为我，周锦也不会被赵大宝欺负了……呜呜呜……” 陆瑶有点无奈的看着抱着她不撒手哭哭啼啼的梁文文，转头朝周锦招招手，周锦连忙跑过来，陆瑶摸摸小孩儿的脸问：“还疼不疼了？” 周锦摇头：“一点都不疼！” 他大哥教过他，他是男子汉，男子汉不能说疼！ 吃过饭，陆瑶就带周锦回了自己屋里，她空间里有不少药，效果要比这个时代的好很多，她熟练的将小周锦头上的纱布拆开，先是用消毒水帮他好好消了消毒，然后又抹好药重新缠好。 “你大哥又不在家？”陆瑶问。 周锦点点头：“大哥说今天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陆瑶想了想，觉得让周锦自己回家住不太放心，毕竟这事儿涉及到了村长家，他们要是想欺负周怀钰哥俩那是很容易的事儿，索性就让周锦晚上留在她这里，要是周怀钰回来他们也能商量商量。 此时周怀钰正一个人飞快的赶往强哥那里，今晚说好要到的一批货没有到，去打听消息的兄弟回来说在国道路口明明已经看见那车了，结果不知怎地车子却拐了个弯，朝着另外的方向开走了。 周怀钰觉得这背后恐怕是有人想搞事情，但这些货源原本都是强哥的关系，出了这样的事他只能先去找强哥，顺便看看强哥到底知不知情。 结果他才刚赶到强哥那，就见账房先生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到他一把将人拉住：“赶紧回去躲躲，上头来人查了！” 周怀钰皱眉：“怎么回事？” “我今天有一批货都到了国道口了，竟然又走了，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风声！” “还不是那个小矮子！”账房一拍大腿：“听说他跟上头的某位搭上了关系，正准备报复咱老大呢，我们这边的黑市明天就不开了，你赶紧也躲躲，我看上面这是想要抓典型，可别为了点钱把自己搭进去！” 周怀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点头道：“替我跟强哥报个平安，我这就回去跟手底下的人说一声，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回家放假！” 见他转身要走，账房急忙拽住他：“你现在不能回去，我总觉得小矮子要想动手肯定会拿你那边开刀，听我的你就直接回家，那边我刚才已经让人去通知了，这会儿你就是赶回去也恐怕来不及了！” 公社里发生的事情青山大队一概不知，周怀钰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回了家，进了家门他刚才一路上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发现弟弟没在家他也没有着急，而是先烧了锅热水将自己洗漱一番，又小心的把怀里的账本都放到床底下藏好，这才等到天亮去了知青点找陆瑶。 陆瑶这会儿也起来了，她出来烧热水准备洗漱，就看到周怀钰正坐在院子里，很明显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陆瑶一边扎头发一边走过去小声问：“才回来？” 周怀钰点点头：“周锦还没起来？” “嗯，来得及让他先睡会儿，”陆瑶小声说，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昨天发生点事情，周锦这里磕破了。” 周怀钰听到周锦受伤顿时紧张起来。 陆瑶拍拍他肩膀：“别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 说罢便将从梁文文和刘学志那里听到的情况汇总一下告诉了周怀钰。 周怀钰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陆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这事儿说起来也就是小孩子之前的打闹，毕竟梁文文没有受伤，就是去村长家要说法，怕是也没什么用。 更不用说还有潘四凤那个不讲理的女人了。 第137章 羡慕陆瑶有对象 周锦起床就看到了大哥，赶紧表功似的把昨天自己干的事儿都说了，临了还不忘问一句：“大哥，我厉不厉害？” “厉害，”周怀钰笑着揉揉小孩儿的头：“但是下次你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就比如这次的事儿，你听到赵大宝他们的话之后，完全可以不当场揭穿他，而是直接去找梁老师，这样梁老师心里有数你也不会受伤，是不是一举两得？” 周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关系，你还小，这些道理以后慢慢都会明白，”周怀钰笑笑：“好了，现在起床洗脸，等下大哥送你去上学。” 周锦看向周怀钰：“大哥，今天是星期六学校不上课，你咋连这都忘了？” 周怀钰闻言看向陆瑶，陆瑶挑眉看向他，周怀钰没敢说自己被误导了，只能没好气的拍了小孩儿一下：“不上学你也得起床，吃完饭赶紧写作业去！” 吃过饭趁着周锦进屋写作业，周怀钰就坐在院子里帮陆瑶收拾东西，前几天高红他们上山采了不少春菜，送给陆瑶一些，这会儿趁着天气好都晒出来可以留着慢慢吃。 陆瑶一边干活一边问：“你今天不出去了？” “嗯，”周怀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段时间先不出去了。” 陆瑶挑眉：“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你被抢班夺权了？” 周怀钰惊讶陆瑶的脑回路：“不是，你想什么呢。” 他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人才低声说：“有人想找强哥的茬，听说动静还挺大，所以最近不要去黑市了，都是等着抓人的。” 陆瑶眯了眯眼：“光是查黑市吗？” 周怀钰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转头看向她，就听陆瑶又说：“如果是上面的动静，我觉得那些人应该不会只查一个黑市这么简单吧，没准还得往下边查，万一挖出点什么来那可都是功劳！” 周怀钰没想到这些，听了陆瑶的话忽然就想到前几年那些带着红袖标的人浩浩荡荡下乡然后挨家挨户搜查的情形，但凡那些人所到之处几乎都要闹个鸡犬不宁，就像当年他外婆家一样。 “现在那些人早都被打*倒了，”周怀钰低声说：“就算他们来也查不到什么。” “还是小心为好，”陆瑶说：“何况咱们这的人又不是铁板一块，没准外头还没怎么样呢，自己人倒是先互相揭发起来了！” 周怀钰知道陆瑶说的这话不假，最严重的那几年别说同村人互相检*举揭*发了，就是两口子都能站出来互相jb…… 想到这他忍不住偷偷瞄了眼陆瑶，好在小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他相信陆瑶就如同相信他自己一般。 陆瑶忽然头也不抬的问了句：“怎么，是不是担心我jb你？” “当然不，”周怀钰下意识表态：“我从不担心。” 陆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笑：“就这么相信我？” “嗯，”周怀钰认真点头：“比信我自己还放心。” 陆瑶噗嗤一声笑了，她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野菜，过了会儿才开口：“经过这次事儿之后，公社那边的黑市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谈到正事，周怀钰也开始认真起来：“估计肯定会受到影响。” “据我所知，强哥那边好多商品的来路都有些问题，要是那些人因为强哥的事儿受到牵连，恐怕以后很难再和强哥联系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陆瑶开始分析：“他们想要打击报复的难道不该是那个对付强哥的人吗？他现在搞这一出可是把所有人的财路都断了。俗话说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既然你说强哥的那些货后头也有人……那就看谁背后的势力大吧，谁才是这场斗争的胜利者。” 周怀钰不是没想过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但他现在只是青山大队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他也不敢有那么多的宏图壮志，周怀钰目前追求的就是努力配上陆瑶，尽最大可能给陆瑶创造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条件。 仅此而已。 只是这些，在其它人眼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就比如前院的孙亚蓉。 今天天气好，她正和李红梅一起在院子里拆洗被面，两人一大早就听说周怀钰在后院儿帮陆知青干活，心中满是羡慕。 “有个人帮忙就是不一样，”孙亚蓉羡慕的说：“我可听说陆知青以前都不用下地干活，她的活儿都是周同志帮忙干的，也就是现在去当了老师才松快下来，要不你说说看，她下乡都一年了，那小脸儿瞧着比咱俩还嫩呢！” 李红梅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她们才算是刚下乡，但她的脸和手都已经开始粗糙了，雪花膏那东西太贵，她偶尔才会抹点蛤蜊油，可也没什么效果。 “那，那也是陆知青长得好看，”李红梅小声说：“长得漂亮自然有人喜欢，你看知青点里这么多女知青，有对象的不也才那么两个么。” 孙亚蓉不喜欢李红梅这胆小的性子，撇撇嘴道：“温知青和姜知青人家那是青梅竹马，据说两家从小就在一块儿的，哪像陆知青……我看她分明就是为了逃避劳动才在乡下找对象……” 李红梅不明白孙亚蓉为啥这么说，忍不住反驳道：“可是周同志也不错啊，就是看着有点凶，长得其实也不丑。”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孙亚蓉扬起下巴：“乡下人哪能跟城里人比，你看城里的青年哪个不是白白净净的，再看咱们这，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 “城里的也不都长得白，”李红梅认真的说：“我家附近的邻居好多都长得黑……” 孙亚蓉被她几次三番反驳的不耐烦了，皱眉说道：“你家那长得黑是以为他们得下矿干活，天天往地底下钻哪能有白净的？” 李红梅一想也是，她爸就是矿工，她大哥也是，特别是她爸那手指缝里常年都带着煤渣洗也洗不掉，每次回家光洗脸就能换好几盆水，她大哥也差不多。 难怪她大哥到现在还找不到对象，是因为长得黑吗？ 第138章 藏书 自从赵大宝被潘四凤带回家后，他就真的不想去上学了。 “上学有啥意思？”赵大宝撇嘴：“学文化有啥用？你看那些知青那么有文化现在不也在咱这么，读那么多书不一样还要下地干活？也没比我们强哪去！” 赵春勇是个粗人，但也被儿子这一番话给惊呆了：“你，你这些都从哪学来的？我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欺负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要说这家里头赵大宝最怕谁，那可能除了他爷就剩他爸了，他爷那是村长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话，但他爸……纯属赵大宝被打怕了！ 看着自家男人拿鞋底子抽儿子，赵春勇媳妇一点都不心疼，当初她刚生下大宝的时候年纪还小，婆婆口口声声说她不会带孩子，死活把大宝给要去带在自己身边，就因为这，大宝从小就和她这亲妈一点都不亲，反而事事都听奶奶的，她婆婆也特别高兴，逢人就说大宝是她的乖孙孙。 因为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所以在小宝出生的时候，春勇媳妇说啥也不肯再让婆婆帮忙带了，而且那会儿大宝才两岁，婆婆也带不过来这才没让老太太得逞。 现在瞧瞧，大宝这根本就是让潘四凤从小给养歪了，要不同样是亲兄弟，小宝在学校怎么就能表现好好的，上次考试还能考个九十分呢！ 赵大宝凄厉的哭声很快传遍了整个院子，潘四凤一进门就听到了大孙子的声音，她连野菜筐都来不及放下，直接去西屋找大儿子，顺便把大孙子从他爸的鞋底子下面给救出来。 “娘，你看大宝都啥样了！”赵春勇恨铁不成钢：“我花了那些钱送他去念书，他可倒好，说不去就不去了，这……这不是让人笑话咱家么！” “笑话啥？有啥好笑话的！”潘四凤一瞪眼：“是我说不让大宝去的，你们就知道打大宝也不看看那学校里的老师都是什么人性，各个就知道欺负我的大宝，那心眼子都偏到咯吱窝了，我看那样的也教不出什么好学生来，就留在家里，不行……让你妹夫教，他也是高中生教小孩儿还不是小菜一碟！” 赵春勇说不过自己娘，他一向老实惯了，想找爹说理可爹又去公社开会了，没办法只能让他娘把大宝领走，去了旁院儿闺女家。 就这样，赵大宝开始跟着姑父学习，说是学习其实也还是玩，毕竟许树清是村里的会计，大部分都要在村部工作，只能偶尔抽出点时间来教小孩儿，不过这可给赵大宝高兴够呛，他回去也不和家里人说，每天拎着几本书能跑出去玩一天。 另一边周锦的伤口没几天就长好了，看着额头上那道黑乎乎的疤，周怀钰皱眉：“没事儿，又不是爱美的小姑娘，等你长大就没了。” 陆瑶不太赞同周怀钰这糙养弟弟的模式，谁说小男孩就不爱美了？幸好她那有祛疤膏，也不用和周怀钰说，直接拉着周锦就往他额头上抹。 至于村长家那边，那天的事儿过去后赵大宝到底没有来给周锦道歉，倒是赵春勇两口子拿了几个鸡蛋和半斤白面过来看看周锦，周怀钰把东西收下，这件事也就算是了了。 不过他们倒是没想到赵大宝竟然因为这件事就不上学了，梁文文作为班主任还是十分有责任心的。 “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你说这么小个孩子就不上学了，他以后可咋办？” 陆瑶看着梁文文道：“你能管得了他一时还能管得了他一世？这种事哪能是赵大宝自己做得了主的，肯定是家里大人说的。” 梁文文摇头叹气：“赵春勇不像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再说……” 她忽然想起了潘四凤便索性不再说了，反正又不是他家的小孩儿，他一个老师还能怎么样呢！ 周怀钰这几天虽然没去黑市，但他始终关注着黑市那边的动向，果然村长和大队长去公社开了一次会之后，回来就给村里人召开了全员大会，说的正是上头派来检查的事情。 “总之就是一句话，咱们要积极配合上面的行动，”村长扯着嗓子说道：“坚决不能出现抹黑咱们大队的事情，都给我记清楚点！” 底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和那些想要政*绩的村干部不同，村民们的想法更实在，上头下来人能干啥？还不就是吃吃喝喝的。 那这些钱哪来？不得他们大队里头出么！说到底还是大伙儿的钱！ 开完会之后，大队长又去了知青点一趟，特意告诉知青们把“不必要”的东西收一收，万一上头来检查的人看见了什么，不好。 不管是新知青们，就是陆瑶他们这批知青也没经历过这事儿，因此姜彬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大队长，啥是不必要的东西？” 大队长轻咳一声放低了声音：“主要就是你们从城里头带来的书，除了红宝书以外的那些书尽量都别留着，该烧的烧，该扔的扔，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姜彬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他在京市早些年是知道些事情的，所以连忙点头答应：“大队长放心，我们都没有那些。” 见知青们纷纷点头，大队长这才走了，要不是怕这些孩子给村里头招祸，他也不会跟他们说这么多。 大队长走了之后，刘学志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这件事的严重性，梁文文拉着陆瑶低声说：“我那有那么多小说呢，你说上头领导不查那些吧？” 陆瑶之前就和周怀钰讨论过这件事，刚才听了大队长的话正好印证了心里的想法，现在又听梁文文这么问便说：“等下再检查一遍，要是都是书店里卖的应该就没问题。” 梁文文吐吐舌头：“我那还有从家里头带来的呢，书店可买不到，都绝版了。” 陆瑶想了想：“那就先藏起来，起码等过了检查你再看，万一人家想抓你小辫子，那些书可都是麻烦。” 第139章 接见 得到消息的可不只知青们，许树清此时也在家收拾自己的那些书。 “要我说还不如一把火都烧了，”赵春华看着那一摞摞的书撇了撇嘴：“你说说你这些破书，除了引火还能干点啥？” “烧火多可惜啊，”许树清还有心情跟她聊天：“这些书那可都是花钱买的，留着以后肯定能有用。” 赵春华没所谓道：“我爹说了，上头领导不是什么书都查，你这都收拾起来干嘛？” 许树清这回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些书都是什么情况，但赵春华不懂啊，当然他也没必要让这个女人知道。 很快他就收拾出了一只大箱子，然后把那些书都装进去，赵春华还想问他把那些书都弄到哪去，就见许树清笑着揉了把她的脸道：“媳妇，娘说今天包饺子，你要不去帮帮忙吧？” 赵春华一听饺子，顿时就忘了许树清这点事了，她二话没说转身就去隔壁院儿的娘家，许树清等她走了，才抱着那箱子书从后院出门。 两天后，上头的领导来了。 只不过这几领导和大队长他们想象中的领导不太一样，一个个的瞧着十分年轻，要不是胳膊上带着那红色标志，任谁也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不过也是因为有那个标志的加成，那些人走路恨不得鼻孔朝天，各个牛气的不得了。 村长和大队长得到消息马上赶到村口迎接，为首的是个梳着二八分的小青年，胳膊底下夹着个公文包，一开口那就是老官腔了，村长和大队长笑着把人引到了村长家，让人家领导上座，他们坐在旁边陪着笑脸。 “我们这次呢，主要是来传达上头精神的，”二八分笑呵呵的说：“只要咱们老百姓把上头精神学好了，那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这意思村长和大队长哪能不懂。 村长当天就让潘四凤杀了只老母鸡，加了土豆和干蘑菇炖了一大盆，吃饭的时候全都摆在了那些“领导”的面前，他们家人愣是一口都没敢动。 就连赵大宝这次也特别乖，只吃了他奶给他夹的几块土豆，愣是没敢要肉吃。 就这样，领导们在村长家住下了。 第二天，领导们就开始“视察”青山大队，路过村小学的时候正赶上学生们在做课间操，村长与有荣焉的向领导介绍他们这所村小学的情况，二八分最开始还没太在意这么个破烂学校，直到他看见了几个靓丽的身影。 不光是二八分，他身后头跟着的那几个人眼睛都像是带了钩子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从教室里出来的几个女老师，村长见状心中一惊，讪笑着解释：“这，这都是我们这的知青……” “知青啊，”二八分摩挲着下巴笑着说：“知青好啊，投身乡下为人民服务，这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身后人立刻跟着附和。 村长干巴巴的笑，他不知道这话该咋接，但他不傻，哪能看不出二八分那色眯眯的眼神，只想赶紧把领导们带走，别在这盯着他们知青看。 “对了，咱们还没考察当地知青的情况呢，领导。”二八分身后一个男人忽然开口道：“要不咱们去这里的知青点看看？” 这话正中二八分下怀，领导们当即决定要去知青点。 村长敢说一个不字吗？他一边带人往知青点方向走，一边让大队长去把那些在地里干活的知青都叫回来，就说领导来看他们了。 知青们在地里造的灰头土脸的，听到消息又急匆匆的往知青点赶，于是等二八分见着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脏了吧唧埋了咕汰的青年。 “这，这都是知青吗？”二八分瞪大了眼珠子，这些知青和学校那几个漂亮姑娘也差的太多了吧！ “是，都是我们这的知青，”村长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现在正是地里活儿多的时候，大伙儿都非常积极踊跃……” 二八分一摆手，不耐烦听村长的唠唠叨叨，直接说道：“要不还是叫学校那几个知青回来吧，既然要见咱们也得都见见不是？” 高红本想着刘学志不在，她这个女知青负责人怎么也能在领导面前露露脸，结果就听到领导要见陆瑶他们，她忍不住微微皱眉，总觉得这领导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村长哼哈的答应着，赶紧去学校把知青们叫回来，好在白芳芳和丁建国不是他们大队的，学校的学生不至于扔在那没人管。 再一次看到漂亮姑娘们，二八分立刻伸出了手：“哎呀，这就是咱们大队的各位园丁同志吧，辛苦你们了！” 刘学志作为知青点负责人，首当其中的握住了领导的手：“多谢领导关系，我们不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 他手劲儿大，这会儿又十分激动，下意识攥的贼紧，直把二八分握的龇牙咧嘴，眼看着后面跟着的姜彬，二八分决定收回手，不再给他们攥自己手的机会。 “那个，我，我来介绍一下哈，”村长笑呵呵的说：“这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们了，刘知青、姜知青、梁知青、温知青和陆知青。” 二八分对男知青不感兴趣，等到村长介绍到陆瑶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比之前更亮了，这几个女知青里头顶数最后这一个长得最漂亮！ “你好啊，”二八分上去就要握陆瑶的手：“我们代表上面的领导来看看你们，扎根乡下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陆瑶不动声色的笑笑，随即握上了那只手。 二八分刚觉得心跳有点快，一阵剧烈的疼痛忽然传来，他下意识喊出声：“疼！” 陆瑶眨巴着无辜的双眼笑呵呵的问：“领导，您这是怎么了？” 二八分刚要发火，就见周围人都在看他，顾忌着自己男人的面子他只能尴尬的笑笑：“没啥，没啥，那个你手劲儿挺大的啊。” “这都是干活干习惯了，”村长急忙在旁边圆场：“我们这的知青都特别能干，艰苦朴素、勤劳勇敢，所以手劲儿大也是正常！” 第140章 检查 领导来了他们知青点，那首先要抓的就是知青们的思想教育。 二八分坐在村长搬来的椅子上，一手抱着搪瓷缸一本正经的给知青们传达上头发布的精神，以刘学志、高红和宋国斌为代表的知青们人手一个小本本，先不管记录的咋样，那股精神头任谁看了都觉得十分认真。 瞧着知青们这认真劲儿，二八分感觉十分满足。 讲完了“空口理论”，那接下来就得来点实际的了。 二八分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跃跃欲试，只等领导一声令下他们立时就能冲进女知青的房间里。 “你看你们一个个的，”二八分砸吧砸吧嘴：“别把姑娘们吓坏喽，我看……不如就先查查男知青这边吧。” 刘学志连忙把男知青的几间宿舍门打开，那几个带着袖标的人二话不说就往里冲，院子里的人看不见他们在屋里头干什么，但那动静倒是不小，乒乒乓乓的好一阵翻腾，倒是没找出什么违禁书籍来。 “都查仔细点，”二八分故意皱眉道：“这可是上头领导派下来的任务，都别不当回事！” 那几人答应着，转身就进了前院儿女知青的屋子。 好歹是女同志的屋子，那几个人倒没有像在男知青屋里头那么撒野，但也好一顿翻腾，连女知青们装衣裳的柜子都翻开了，看着自己被翻出来的小衣，高红几人差点红了眼。 “找到了！”里头一个人忽然喊了声。 村长几人闻言忙跟过去看，就见其中一人拿了本万年历出来，举在手里头扬了扬：“这是什么！这是封建残余！” 二八分转头看向众人：“这是谁的？” 赵春萍顿时吓瘫在地，“我……我就是看看日期呀！” 赵春萍能被陆瑶叫做小白花，自然有点小白花的资本，她虽然没有陆瑶他们那样端庄大气，但也能称得上一句小家碧玉了，这会儿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倒还真让人生出几分怜爱来。 二八分仔细瞧了会儿她的模样，忽然笑道：“你就是用来看日期的？” “嗯，”赵春萍使劲儿点头：“就是看日期用。” 村长见状也跟着打圆场：“领导，我们乡下种地有时候得看节气，什么春分秋分，芒种谷雨的，可不全都靠这一本万年历么！” 这话说的是实话，二八分脸色不变，只抬抬下巴说道：“先检查吧，查完了再说。” 前院儿的屋子查完了，自然就轮到了后院儿。 姜彬的屋子是最先被检查的，紧接着是温软语的，再然后是梁文文的，等查完了梁文文的屋子也没能发现啥不对的地方，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陆瑶的屋子。 那些小青年自然也发现了这屋子和其他屋子的不同，首先它竟然挂着窗帘，这东西一般城里人才挂，乡下人哪有多余的布浪费在这上面；等进到屋子里闻到的又是一阵说不出的清香，哪像前院儿那些个屋子，不是馊吧味儿就是臭脚丫子味儿。 几个戴袖标的小年轻差点眼睛都直了，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而是没想到能在这种乡下瞧见这么精致的！ “这不是小布尔乔亚……” 一个青年刚开口，二八分就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检查的时候注意点，别把人家女同志的屋子翻乱了，咱们是来检查的，别吓着人家。” 几个人嘿嘿笑了两声，动手的时候还真轻拿轻放了，不过屋子里的东西还是被里里外外仔细的搜了一遍，除了一支钢笔没发现任何值钱的东西。 二八分听到这个结果眉头微皱，他本想着能在陆瑶这查到点啥，然后顺便就能把人拿捏住，现在倒好啥也没查着！ 前几天他们才去过其他大队，可惜那些大队里的知青们实在是歪瓜裂枣，就没一个能入的了他的眼，这会儿好不容易看见几个漂亮的，竟然还拿不下来！ 那他们这趟不是白来了！ 想到这，二八分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指着手下人拿着的那支钢笔故意问：“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你这钢笔头可是金的！” 陆瑶没想到他们抓不到把柄竟然敢打上钢笔的主意，心中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母亲因公殉职，上头领导看我是烈士子女所以送了我一套钢笔和笔记本，嘱咐我好好学习，为什么是金笔头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记得笔记本上有领导的题词，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 听她这么说，二八分让人把笔记本拿来，这本子的封皮和钢笔一看就是一套的，做不了假，翻开第一页上面果然写了一句寄语，等看到底下的签名时，二八分忍不住微微瞪大双眼，这个级别的领导竟然会给陆瑶题字签名？ 她跟京里头那些人什么关系！ 旁边的村长正着急呢，见此情形赶紧小声对二八分简要说了陆瑶的一些情况，当然他只说了陆瑶是京市来的，至于她母亲是烈士这件事，村长也是头一次听说。 二八分眼神凝重了几分，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女知青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一个不留神就容易给他招惹来麻烦，索性将东西先还给陆瑶，别的不说先留个好印象吧，没准哪天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二八分轻咳一声：“知青这里检查完了，村长，你看接下来咱们去哪啊？” 这就是要去查村里其他人家了，村长连忙在前面带路把人领走，等那些人走了之后知青们才敢松一口气，大伙儿赶紧跑回自己屋里查看情况，只有赵春萍还有些茫然的坐在地上。 “我的衣裳！”陈梅皱着张脸把自己那被踩满了脚印子的衣服捡起来，刚要骂两句又急忙收住声，只能愤愤的拍打衣裳发泄心中的不满。 但她不知道这还算是好的，男知青那边饭盒、搪瓷缸啥的都扣翻了一地，就连白东升的暖水瓶也被踹翻了，里面的开水洒了一屋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哪是检查，分明就是打劫！” 第141章 怎么看，都喜欢 检查组的领导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才去了周怀钰家。 只可惜那些人仅仅从外头看了破茅草屋一眼转身就走，这样破的屋子怕是里头的人连饭都吃不饱，他们还能打着什么“秋风”呢！ 村长见他们检查的差不多了，赶紧又把人领回自己家，好吃好喝的招待起来，他现在只希望这些人赶紧吃好喝好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再不走他家的鸡毛都要撸干净了！ 周怀钰赶到陆瑶那的时候，那些人早就走了，他一进门就看到赵春萍朝自己扑来，嘴里头还在念叨着什么“带走了，带走了”的话，他心里一紧赶紧跑去后院儿，就看见陆瑶跟没事儿人一样正准备做饭，悬着的这颗心这才放下来。 “没事儿就好。” 陆瑶看他来了就让人进屋：“他们去你那了？” 周怀钰点头：“不过没进院儿，在外头瞧了两眼就走了，我估摸着是嫌弃房子破。” 陆瑶抿唇一笑：“看来装穷也有装穷的好处。” 周怀钰咧咧嘴又问：“那个赵春萍什么情况，我看着有点魔障了。” 陆瑶把之前检查的事儿说了，然后才说：“估计是被吓着了，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要是让他们带走，那女的还不得……” 剩下的话她没说，不过周怀钰也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他揉了把陆瑶的头道：“我会保护好你。” “我？”陆瑶歪头指了指自己：“那倒不用，我估计他们这会儿已经不敢打我主意了！” 早在那些人来之前，陆瑶就想过他们会干什么，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她伪造了那个笔记本，反正京市离这里那么远她才不信那些人敢去京市求证呢！ 更何况原身的母亲确实因公殉职，她有烈士子女这个身份的加持，那些人不敢明面上动她。 真要是胆大包天想背地里做点什么……那不是正好么，有胆量就放马过来！ 又过了两天，检查组的人才走。 村里头的人听说那些人走了，简直就跟过大年送瘟神似的高兴，恨不得放几挂鞭炮庆祝一下，还是刘学志压着大伙儿说别让外人抓住把柄，男知青们这才消停下来。 要说这次的事情里唯一“受伤”的大概就是赵春萍了。 检查组的人走了之后她又磨障了几天，还是后来请假去了公社一趟回来才好些，起码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后来他们从丁建国那听说隔壁有大队里的知青被检查组查出违禁书籍的，人当时就被带去了公社，吓得他们那个大队的村长和大队长屁滚尿流，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才行。 “不就是几本书么，有什么要紧的，”白芳芳不理解：“难不成还能凭借这几本书就造*反了？” “祸从口出！”丁建国提醒道：“别什么话都往外乱说。” 白芳芳吐吐舌头：“老学究！” 陆瑶安慰她：“丁老师说的对，这些话以后可别乱说了，小心给自己招祸。” 白芳芳和梁文文赶紧点头，几人散了各自去给同学上课，陆瑶朝外头瞥了眼就看到穿戴一新的赵春萍竟然没上工，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以往赵春萍上工那是非常积极的，因为要攒钱寄回娘家，可自从上次从公社回来，陆瑶就发现她上工不那么积极了，而且开始注重个人打扮。 这倒不是说赵春萍不能打扮自己，但一个人忽然改变自己总会是因为点什么原因，特别是前几天刚刚受到过检查组的惊吓，这时候忽然打扮自己，总不会是被吓到的后遗症吧。 陆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前后联想一下，又想起丁建国说起被带走的人，脑中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赵春萍该不会是和那个二八分勾搭上了吧！ 可是除此之外，陆瑶实在想象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陆瑶不喜欢八卦，但她乐于和周怀钰分享这个消息，等两人吃饭的时候她就说了自己的猜想，周怀钰像是一点都不意外。 “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周怀钰说：“他看女同志的眼神不对劲。” 特别是漂亮的女同志，就比如陆瑶这样的。 陆瑶挑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怀钰没有否认：“那天他们来知青点检查的时候我就在墙外头，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他们故意为难你，就想着要是他们敢干什么我能直接冲进来……” “冲进来干嘛？”陆瑶笑了：“一个打翻一群人？” 周怀钰认真说：“又不是不可能。” 陆瑶笑着摇头：“你记住，武力永远是最下策，如果有不动用武力的办法就能把坏人解决掉，那才算是中策和上策。” 周怀钰咬了口馒头：“我不懂你说的这些，但是他们不能欺负你。” “没人能欺负我，”陆瑶伸手敲了他一下：“他们没这个本事。” 周怀钰不说话，使劲儿咬着手里的馒头，他知道陆瑶聪明，但他不想让陆瑶冒险。 “赵春萍多半是和那个头头搭上关系了，”周怀钰过了会儿又说：“你们知青点的人要小心点，这种人……很容易为虎作伥。” 陆瑶微微勾唇：“你跟我想的一样，那不如我们猜猜看她会先对谁动手？” 周怀钰多少知道些知青点这些人的事情，想了想才说：“反正不会是温软语和姜彬，她不敢。” “你和梁文文又没有特别招惹过她，算来算去……也就剩下张秀秀了，我记得上次就是因为她俩吵架张秀秀才去跳河的，那我估计赵春萍要是小人得志第一个针对的肯定是张秀秀，就是不知道张秀秀有没有这个觉悟，起码现在看来她在村里头是无依无靠的，村长家应该不会帮忙才对。” “这样啊，”陆瑶一脸坏笑：“那看来就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坐着看戏就可以了。” 周怀钰看她脸上的小表情，忽然觉得这样耍心眼的陆瑶还挺可爱的，不像那些耍心眼的人总让人讨厌，这样的陆瑶……他也喜欢。 第142章 狗仗人势的周怀钰 没等陆瑶看上张秀秀和赵春萍撕起来的戏码，赵春辉竟然又找上门了。 “你找我有事？”陆瑶满脸疑惑，她可不记得她和赵春辉之前还有什么可说的，别说是赵春辉了，连带着他那一家人陆瑶现在都不想见。 “你，你怎么能……” 赵春辉一开口就要指责，随即又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缓了缓语气道：“大宝不去上学是怎么回事？” 陆瑶都懵了，赵春辉这人是不是有病？应该是有病吧！ “赵大宝是梁文文班里的学生，你来问我？”陆瑶伸手指了指自己：“这事儿跟我有关系？” 赵大宝出事儿那天赵春辉不在家，他今天才放假回来，结果一到家就听说大宝不去读书了，问他娘潘四凤就说是大宝在学校被周家二小子欺负，赵春辉可不觉得一个破落户家的小子敢欺负村长家的孩子，思来想去还不是周怀钰仗着和陆瑶的关系才敢如此！ 他自觉抓住了重点，把东西放下二话不说就来找陆瑶想问个明白，顺便也让她知道知道，周怀钰那就是个狗仗人势的家伙，这事儿放在以前，谁敢欺负他家大宝！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不让赵大宝去上学的吧？”陆瑶皱眉：“没想到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先不说赵大宝不是我班级的学生，就算他是，我一个老师也不可能因为任何事情就阻止孩子读书，学校又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我还能说了算不成？” “那也是有人挑唆，”赵春辉愤愤说道：“要是没人在背后撑腰，周锦怎么敢……” “周锦怎么了？”陆瑶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正好你是赵大宝二叔，我也跟你说说孩子教育问题！” 然后她就把赵大宝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赵春辉，“我想着你家里顶多是不告诉你事实，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颠倒黑白。” “不是这样！”赵春辉下意识开口辩解：“大宝他还小，小孩子总会犯错误，我们大人难道还能揪着那点错误不放吗？陆瑶我发现你变了，为什么自从你和周怀钰在一起后你就不像以前那么宽容大度了？” 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啊，陆瑶心想。 “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周怀钰带坏了，”赵春辉还在自顾自的说：“都怪他，不仅带坏你还带坏了他弟弟，这要是以前那个周锦怎么敢……” “干什么？” 要说之前陆瑶还不太生气，那她现在明显已经开始愤怒了。 赵春辉这话什么意思？换作以前？他是不是想说换做以前周锦只有挨欺负的份儿，只能被赵大宝欺负根本不会反抗？或者说在赵春辉看来这样才是正常的，所以赵家不是赵大宝一个人长歪了，恐怕那一家子都是歪的！ 陆瑶动了动手腕，她有点忍不住想要教训赵春辉一顿了，结果还没等她动手，就听到了周怀钰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赵春辉下意识看向来人，就见周怀钰身后背着一大捆柴，手里还拎着把砍刀，正冷冷的打量着他，那眼神好像分分钟就能把他剁碎。 “你……咋地，你还想仗势欺人？”赵春辉强作镇定：“我才不怕你！” 周怀钰闻言并没生气，反而朝赵春辉咧咧嘴角：“我仗了谁的势？” 赵春辉看了眼陆瑶，那意思不言而喻。 周怀钰哼了一声，转头对陆瑶说：“今天风大，别在风口地站着小心受风。” 陆瑶乖巧点头，转身就回了屋，周怀钰等人进去才看向赵春辉：“有意思吗？” 赵春辉梗着脖子：“周怀钰，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以为陆瑶现在看上你你就怎么样了，她，她那就是图一时新鲜！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我劝你最好赶紧放手……” “放手？我为什么要放手？”周怀钰挑眉：“让给你？不对啊，你不是答应张秀秀了么，难道你还想脚踩两只船？” “我没，我没答应张秀秀……” 周怀钰伸手往他身后一指：“这话你别跟我说啊，人就在你后面站着呢，有啥事儿自己个儿慢慢去谈！” 说罢，背着柴就进了后院儿。 陆瑶正趴在窗户那查看外头情况呢，见周怀钰进来就朝他招招手，周怀钰把柴放下，照旧收拾干净自己才进了屋。 “你跟他说啥了？”陆瑶好奇的问。 周怀钰看着陆瑶：“怎么，关心他？” 陆瑶皱眉：“我关心他？我都想揍他了，你是没听着他刚才说的什么话，我看赵大宝就随他！” “正常，”周怀钰笑笑：“侄子随叔！” 赵春辉没想到张秀秀这时候会在知青点，难道她不应该在地里干活才对吗？ 张秀秀看到穿着白衬衫把头发抹的一丝不苟的赵春辉，再看看自己浑身上下的灰头土脸，她心里忍不住有些埋怨起赵春辉来，要不是他家一直拖着，自己现在哪还用在这受这份苦？ “春辉，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赵春辉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只要是不瞎都能看出他赵春辉对张秀秀没那个意思，可张秀秀每次见他都是这副模样，就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似的，不就是救错人了么，多大的事儿！ 他这会儿已经忘了当初在河边自己说过的话了，也因此一点都没把张秀秀这点事放在心上。 “你别这么叫我，”赵春辉忍不住蹙眉：“咱俩不熟，别搞得……” “你忘了你在河边答应啥了？”张秀秀攥着自己的衣角：“你说过要对我负责，赵春辉，检查组的人才刚走，你还想把这件事闹大吗？” 赵春辉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就把检查组这件事给忘了？也幸亏他今天才回来，这要是前几天碰上了，张秀秀这女人还指不定要说点啥呢！ 张秀秀见赵春辉不说话就知道这人是个色厉内荏的，不过这样更好，只要她再努努力，肯能能把这人拿下。 听着屋子外头的动静，陆瑶忽然嗤笑一声：“你说赵春辉要是真和张秀秀成了，这也算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吧！” 第143章 能动手就别bb 张秀秀和赵春辉在知青点门口好一通拉扯，最后还是高红他们回来把俩人拉开，高红看张秀秀泪流满面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张秀秀，你能不能消停点？你当这是你家门口呢，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张秀秀抹着眼泪看着赵春辉狼狈逃走的背影说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我要是不嫁给赵春辉，以后在村里咋活！” 高红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我怎么没听见有人编排你？说句实话，你啊，还不够那个资格！” “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的干活，把自己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你以为……你以为嫁进村长家里头你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快别做梦了！” 高红这几句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把张秀秀的脸皮给撕下来了，张秀秀瞪着眼看向她：“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咱们都是女人你怎么就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我又没赖上人家，为啥要有同理心？”高红反问。 张秀秀憋了半天：“那，那当初陆瑶和周怀钰不也是这样成的吗，我可听说周怀钰差点让人绑了送派出所……” “张秀秀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原本作为吃瓜群众的陆瑶见张秀秀竟然拿自己说事儿，二话不说从院子里走出来：“我跟没跟你说过，管好你自己的嘴，没事儿别惹我！” 张秀秀红了眼：“陆瑶，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点就勾三搭四的，一边跟周怀钰处对象一边还扯着赵春辉不放，要不是你赵春辉能这样对我？我哪点比不上你！” “你哪点都比不上她！”周怀钰把陆瑶拉到自己身后，冷冰冰的看向张秀秀：“你的嘴要是闭不上，那我就让它一直张着！” “你起开，”陆瑶把周怀钰推到一边：“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空气，我们那有一句名言：能动手就别bb！” 不好了，出大事儿了，知青点的知青又打起来了！ 村里头的婶子大娘们刚下工就听说了这事儿，一个个的连家都没回拎着锄头就往知青点那边赶，上次打起来还是张秀秀跳河那次呢，也不知道这次是因为啥！ 怀着好奇心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到了知青点门口，就见两个当事人正在撕打……不对，应该说是单方面殴打。 当事人之一的张秀秀被按倒在地一边哭喊一边试图挣扎，但被上面的人狠狠压着，看起来好像是翻了盖儿的王八，而打她的那个人……哎呀，怎么是陆老师！ 不对，陆老师怎么会打人？ 也不对，怎么惹事的又是张秀秀！ 战斗结束的很快，最终以陆瑶大获全胜告终，不过这次张秀秀不仅脸被打肿了，就连头发也被薅下来好几绺，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难看了。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张秀秀开始耍赖，陆瑶见她又要玩上次那招便笑着说：“怎么，想去跳河？那赶紧去，上次跳河让你讹上了赵春辉，这次跳河是不是就得讹上什么王春辉李春辉了？” 她不提这个还好，现在一提起来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张知青可真能惹事啊，怎么每次搞事情的都是她！” “要我说备不住是人家老赵家没看上她呗，那她就只能再跳一次河，换个人赖上！”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就没见过这么上杆子的闺女，你们说她是不是有啥毛病，要不咋能这么着急嫁人？” “你别说，这还真不好说，我看八成啊……” 张秀秀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气的随手抄起手边的石头就朝人群砸去：“让你们乱嚼舌根，让你们说我坏话……” 别说，看热闹的人群还真让她给打散了，不过那些婶子虽然没还手，一个个边走边骂张秀秀，没一会儿就把张秀秀编排了个底朝天。 见陆瑶打完人了，周怀钰赶紧过去拉起她的手开始仔仔细细的给她擦手，一边擦还一边说：“脏，等下好好洗洗。” 旁边看热闹的高红等人心里纷纷给这二位竖起大拇指，这才叫妇唱夫随，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 吃饭能递筷子的不少，打架能递板砖的还真不多！ 陆瑶打完人，照旧往地上扔了两毛钱：“医药费给你了啊，你可别想着讹人，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别为了几个钱天天想着找打！当然，你要是非这样，我也能成全你，不管是包月还是包年，你尽管开口！” 说完一甩辫子转身就走，周怀钰跟着她身后也走了，这回就连周围看热闹的知青也都散了，倒不是大家不想帮忙，实在是……陆瑶那战斗力他们真的插不上手！ 另一边，赵春辉好不容易摆脱了张秀秀就赶紧往家走，他一路上都在想陆瑶刚才说的情况。 其实他心里明白，他娘说的话有时候不都是对的，很有些偏颇，但那是他娘，总要偏向自己家里人，哪怕在大宝这件事里他娘做的不对，那也不容外人置喙。 想到这些，赵春辉觉得还是得找自己大哥说道说道，要是大宝就这么不念书了，村里人得咋看他们家啊！ “大哥，”赵春辉回到家去找了赵春勇：“大宝这就不去念书了？” 赵春勇苦着一张脸：“我咋能不想让大宝去念书呢，我可都花了好几块钱了，可咱娘那脾气你也知道，反正现在妹夫也能教大宝，我……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赵春辉嗤笑一声：“那是你儿子，你这样做是在害他！” 赵春勇站起身：“你想让我咋办？咱们这个家除了爹谁敢不听娘的话？你厉害你去找咱娘说啊！” “这样下去咱家就快成笑话了！” “咱家已经成笑话了，”赵春勇不乐意道：“二弟你真不知道吗？” “自从你追求人家陆知青开始，再到现在这个什么张秀秀，咱们家在村里头就没抬起头来过，别看外人面上乐呵呵的，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你不在村里头听不见，可我又不是聋子！” 赵春辉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看着自己的大哥好半晌，忽然开口：“大哥，你是想让我娶张秀秀对不？” “什么叫我让你娶？”赵春勇嗤笑一声：“你的婚姻大事当然要自己做主，你也不小了，二十来岁的人连自己的事儿都得让人家牵着鼻子走，你说你……” 赵春勇看着这个从小爹娘就偏疼的弟弟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屋。 春勇媳妇在屋呢，见自家男人回来便问：“你刚才说啥了？” “老娘们家家的别掺和，”赵春勇皱眉也不知道在说谁：“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144章 红娘 周怀钰拉着陆瑶进屋：“下次这种事你别动手。” “我不动手让你打她？”陆瑶撇嘴：“要是你真打她了，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被人说呢。” “我不怕，”周怀钰道：“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来，我帮你揉揉，是不是手都打疼了。” 陆瑶噗嗤一声笑了：“我哪有那么脆弱，别说她这样的了，就是再来十个八个我都不带怕的。” 周怀钰看到陆瑶这样，只觉得赵春辉和张秀秀实在是烦人，他巴不得这两个人赶紧锁死，省的赵春辉没事儿总惦记他对象！ 见周怀钰紧皱眉头，陆瑶安慰他：“好了，我没事，别担心。” 周怀钰不说话，只拉着她的手慢慢揉着，结果之前打架都没打红的手，这会儿倒是让他给揉红了。 “不行，我得给他找点事儿，”陆瑶低声说：“那个赵春辉简直有那个大病，我现在觉得张秀秀跟他算是顶配了！” 周怀钰眼睛亮了：“你打算怎么做？” 陆瑶歪头想了想：“我要给我那个渣爹写信，闺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家里人怎么能不知道呢？看着吧，李兰枝要是知道这事儿肯定会闹。” 周怀钰想的更多：“可如果你爸他们来了，那……那咱俩的事儿他们不是也就知道了么。” 赵春辉再不济那也是村长家的儿子还有个正式工作，可他周怀钰什么都没有，恐怕陆瑶那个爹更看不上他才对。 “你以为陆有才自己会来？”陆瑶看向周怀钰：“那你可太高估他了，他才不会为了这种事跑这么远……你就等着看吧，后面有的是热闹呢！” 说干就干，陆瑶拿出信纸就开始给陆有才写信，周怀钰在一旁看着她写的那些，脸上的表情差点没崩了，要是陆瑶那个爹信了这上面的话，怕是分分钟就能把赵春辉送去妇联处理。 这边陆瑶和周怀钰谋划着“搞事情”，另一边张秀秀回到屋里还在不停的哭哭啼啼。 几个老知青对张秀秀现在都没什么好印象，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的躲开了，倒是赵春萍坐在自己床边抱臂看了半晌才道：“张秀秀，你欠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 张秀秀闻言差点忘了哭：“我什么时候欠你东西了？” 赵春萍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你也甭在这跟我装蒜，之前借了我那么多针头线脑的现在想不认账了？对啊，我都忘了，上次你还因为这事儿去跳河呢，怎么着，这次还想去再跳一次？” 张秀秀心里半点不服气，陆瑶她都不惯着，一个赵春萍算个什么东西！ 正好她刚才在陆瑶那受得气没地儿撒呢，赵春萍自己撞上来可别怪她不手下留情！ 张秀秀站起身就要跟赵春萍撕打，谁知现在的赵春萍可不是前几天的赵春萍了，她一脚就把张秀秀踹倒在地，然后嘲讽道：“敢跟老娘动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让人把你关监狱去！” 张秀秀被她这几句话弄懵了，赵春萍啥时候有这本事了？她眼珠转了转没敢再逞强，反而从兜里掏出了刚才陆瑶给的那两毛钱：“我就这些，你要就都拿走！” 赵春萍也不嫌少，伸手抢过那两毛钱，转身扭着腰出去了。 陆瑶的信很快就到了京市，听说是豫省来信李兰枝第一反应便是她闺女给她写信了，结果打开一看发现是陆瑶寄来的，再仔细看信里头的内容，李兰枝气的脸都白了。 “她爹，她爹你快来看看，你闺女让人给欺负了！”李兰枝拿着信哭哭啼啼对陆有才说。 陆有才今天放假在家，这会儿正看报纸呢，听到李兰枝的声音忍不住皱眉，这女人自从怀了孕之后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没事儿就是各种伤春悲秋，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时间长了他难免心烦。 “我都给她换地方了，她怎么还能让人欺负？”陆有才不乐意道：“我看问题还是出在她身上，要不为啥不欺负别人专门欺负她？”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拿过信来看，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陆有才眼神闪了闪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爹，你说这事儿咋办？”李兰枝没什么本事，习惯性什么事都听陆有才的。 陆有才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好半天才开口：“姑娘家名声是大事，瑶瑶在信里说那个赵春辉是村长家的儿子，听说还有个会计工作，想来应该不太差。” “那也叫不差？”李兰枝声音拔高了些：“那样的能配得上咱们家么！你可是钢铁厂副厂长，咱闺女要找那也得找个什么科长、处长的，再不济也得是个小组长啊，一个砖厂会计……” “你醒醒吧，”陆有才有些不耐烦：“你看好的那些人选，人家哪个家里头条件差的？为啥要看上你闺女？你要说是瑶瑶……那还差不多！” 李兰枝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就是嫌弃秀秀没那个小蹄子长得好呗？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你勾搭我……” “你给我闭嘴！”陆有才忽然生气了：“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什么话都敢往外嘞嘞，我看你是没事找事！” 李兰枝自觉失言赶紧闭嘴，但她仍旧不甘心道：“那秀秀怎么办？你别忘了她可是你亲闺女，你难道就打算让她在那么个地方安家落户，以后一辈子都是乡下人吗！” “乡下有什么不好的，”陆有才不耐烦了：“这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么，她和那小子已经这样了，你不让她嫁，就不怕以后她嫁不出去？再说了县官不如现管，秀秀要是嫁到村长家那在当地也是头一份，等以后我往上升一升，有机会再把人弄回来呗，到时候就当那小子入赘咱们家，不怕他不乐意！” 李兰枝不觉得陆有才这主意有多好，可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更何况这事儿还是陆瑶告诉他们的，那小蹄子绝对不会帮秀秀隐瞒情况，没添油加醋就不错了，所以这件事假不了。 “那，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第145章 领导施压 因为李兰枝肚子越来越大了，这时候陆有才肯定不能让她出门，因此张秀秀的事情只能交给陆有才来处理。 可惜他又不是什么慈父，一个闺女而已根本不用放在心上，陆有才想了想最后只给豫省那边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帮忙处理一下这件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钱票一概没有，更不用说什么嫁妆了，按照陆有才的说法是当初给她换地方已经花了家里所有的钱，现在哪还有钱给她当嫁妆？再说家里很快要有新孩子出生了，就算有钱那也得攒起来留着给他儿子花！ 李兰枝被陆有才一通洗脑竟然也觉得这么做没啥问题，她以后还得指望肚子里这个儿子撑腰呢，秀秀……就这样吧。 陆有才的同学，也就是当初帮他给张秀秀调动下乡地址那个人在接到陆有才的电话后便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但他碍于自己的身份肯定不能直接跑去底下一个大队给人说亲，索性找了长陵公社的人，让他们去青山大队处理这件事。 于是村长赵有德被叫到了公社去“开会”，而且还是单独一人。 以往去公社开会那都得是他和大队长一起，这次上头只叫了他一个赵有德心里难免有些思量，是不是领导想要提拔他了？还是说有什么任务想单独交给他去办的？ 提拔那是不可能，但还真有个“任务”需要他亲自处理。 “啥？上头领导连这种小事儿都知道了？”赵有德瞪着眼。 公社秘书朝他笑笑：“哎呀，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市里头有领导让咱们帮忙，你说这毕竟算是你们家事，我们也不好多管，但中心思想就一个，你儿子和人家闺女的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可别找什么借口辜负人家闺女就行。” “领导，我听说这个张秀秀不就是个继女么，咋……” “领导的家事儿咱们哪知道啊，”秘书拍拍赵有德肩膀：“不过说实话这对你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毕竟结了这门亲戚，以后备不住还能上京呢！” 上京？进京市！ 赵有德从来也没敢这么想过，可秘书一番话他到底还是动了心，这么一想梁文文虽然不成，陆瑶也没娶上，但现在这个张秀秀……好像也不错，除了长得磕碜点以外…… 赵有德默默叹气，好半晌也没能想出张秀秀还有什么优点。 不过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家里人才能同意她嫁到这里，真要是像陆瑶那么好，京市不得有的是人家争着抢着要啊！ 不对啊，陆瑶不也和周家那小子处对象呢么！ 赵有德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这心里头就跟塞了一团棉花似的，憋屈的不行，可上面领导都这么说了，这婚事肯定是不能拒绝，直到回了家，他也没个好脸色。 “吃饭了老头子，”潘四凤见他回来忙招呼道：“咋去了这么久，饭都要凉了！” “别提了，”赵有德叹口气：“阴沟里翻船，倒死个霉！” 潘四凤忙问是咋回事，赵有德就把秘书的话都说了，末了又道：“上头领导都知道这事儿了，我看……要不就给老二他们订婚得了。” “订啥婚！”潘四凤差点跳脚：“张秀秀那模样哪点配得上咱们家老二，这婚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我还想不同意呢！”赵有德也生气了：“可我不同意有用吗！” 潘四凤动动嘴唇过了会儿才说：“那……那就按照春华说的办，把老二分出去！” 赵有德一想也行，“看她娘家那边什么态度吧。” 潘四凤叹气：“他们那边要是重视这件事，好好的把嫁妆置办齐全，我就算捏着鼻子也认了，要是他们不拿张秀秀当回事，那咱们家也不用惯着她，别以为咱们乡下人好欺负！” 赵有德想了想又说：“只是订婚，分家倒是不用，以后慢慢再说。” 两口子坐在一起一直商量到半夜，因为上头发话这事儿显然不能继续拖下去，第二天潘四凤就去找了夏媒婆，让她帮忙说亲。 “呦，哪阵风把她婶子给吹来了？”夏媒婆一张巧嘴：“今儿一早我就听见喜鹊在叫，没想到还真来了个贵人！” 潘四凤被夸得高兴，早就忘了之前和夏媒婆的不快，她也不掖着藏着，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夏媒婆有些震惊的看着她，“不是，她婶子，你这是……想开了？” 潘四凤叹气：“哪是我想开了，要我说我是一百个不同意张秀秀跟我家春辉的事儿，可这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不说了，后面的话不能让外人知道，潘四凤也怕张秀秀因为这些事儿以后在他们家拿乔，索性仍旧把自己老伴儿搬出来：“他爹说不能干丧良心的事儿，要不我也不能来跑这一趟了。” 夏媒婆附和着点头，这倒是村长能说出来的话，这么想着夏媒婆觉得这婚事她还真能说成，毕竟张秀秀那边是同意的，现在村长家也没意见了，还有啥不成的呢！ “那行，我明儿就去知青点跑一趟，”夏媒婆笑着说：“她婶子你放心，咱们这么多年的乡里乡亲，我肯定给你家春辉好好说和！” 潘四凤笑着把带来的东西推过去：“那就麻烦你了，不过也就是先定亲，把婚事儿先定下来，至于结婚的事儿……慢慢来。” 这样做也正常，夏媒婆点头，“那定亲要不要过彩礼？” 潘四凤一怔，她昨天光和老头子商量嫁妆的事儿了，忘了自家这头还要出彩礼，这会儿听到夏媒婆问只能说：“我们这边都好说，主要看女方那边。” “我的意思呢，要不就先不提彩礼的事儿，毕竟多了少了的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不如就等着女方那边送来彩礼再看，反正我们是男方，肯定不能亏了人家就是了。” 这种说法倒是也对，毕竟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也有人家会按照女方家的嫁妆然后往上添点东西当彩礼的，不过潘四凤这么说倒是让夏媒婆没想到，毕竟谁都知道村长家的条件在村里头可是数一数二的，这种条件还要看女方家的嫁妆…… 夏媒婆心里有了数。 第146章 得偿所愿 第二天，夏媒婆一下工就去了知青点找人，结果就看到脸还没消肿的张秀秀。 夏媒婆默默叹口气，心想也就是村长是个实在人，要换成是她，都这模样了说啥也不能往家里娶，瞧着就糟心！ 张秀秀看到夏媒婆压根就没往赵春辉那边想，这也不怪她，那天赵春辉跟她闹成那样，谁能想到转过天夏媒婆就能上门提亲呢。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夏媒婆笑着满脸自来熟道：“张知青这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真的是潘婶子亲自去找你的？”张秀秀犹自不信。 “那当然，”夏媒婆说：“要不是男方家找上我，哪有媒婆主动给人做媒的！” 听夏媒婆这么说，张秀秀这才信了，知青点的其他人也没想到张秀秀这么闹竟然还真能让村长家同意这件事。 要说最高兴的除了张秀秀外那肯定是孙亚蓉了，当初张秀秀托她办事可是给她写过四十块钱欠条，现在张秀秀和赵春辉眼看着要成了，这不就意味着她的钱也要拿到手了吗！ 张秀秀可一点姑娘家的矜持也不讲了，有些手忙脚乱的问夏媒婆；“婶子，我，我要准备什么？” 夏媒婆抿嘴一笑：“其实这事儿也简单，你呀赶紧给你家里发封电报，让他们给你准备嫁妆啊，昨儿男方家长可和我说了，说是不能亏待人家姑娘，彩礼什么的都按照女方家的嫁妆再往上添置，张知青你赶紧地吧！” 张秀秀闻言就要去公社发电报，她手忙脚乱的差点打翻了手旁的搪瓷缸，夏媒婆看她这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还没嫁过去就这么上赶着，等以后进了门潘四凤能给她好脸才怪！ 但这事儿和她可没啥关系，夏媒婆笑呵呵的心说只要不少了她的谢媒礼，其他都无所谓。 夏媒婆拿到了上次还回去的纱巾，扭着腰颇有些得意的往家走，路上遇上几个关系好的女人问她去干嘛了，夏媒婆也不瞒着，直接就把说亲的事儿给说了。 “潘四凤真同意了？”狗蛋娘满脸不可置信：“就她能看上张秀秀那样的？” “话也别这么说，”夏媒婆满脸笑容：“人家好歹是京市来的，又读过书，和赵家二小子……挺配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狗蛋娘撇撇嘴，不过这事儿跟她没啥关系，又不是她家大狗说亲，别说赵春辉找张秀秀了，她就是娶个寡妇那也无所谓，不过都是看个热闹罢了。 很快，村长家的二小子赵春辉要和张秀秀定亲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青山大队，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俩人还真能走到一块儿，有和春勇媳妇关系好的便去找她打听情况，春勇媳妇不喜公婆的偏心，因此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脸色，只不过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不管家里事，一切都听公婆做主。 “我看你就是太老实了，”和她关系好的小媳妇忍不住说：“你那个婆婆本来就偏心，这下小儿子娶了城里媳妇还指不定要怎么偏疼呢，依我看还不如分家，大家都能痛快点！” 春勇媳妇心里一动：“分家？” 旁边一个年岁大点的媳妇赶紧开口：“你别听她胡咧咧，上头爹娘都在呢，这要是分了家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再说了你公婆家里条件好，真要是分开吃亏的是你们，我倒是觉得你不用多想，反正你家男人是老大，以后他们还得指望你家给养老呢，不用太担心。” 这话一说，春勇媳妇那点小心思顿时就没了，是啊，他们家是老大，她又生了两个儿子，在老赵家可以说是站的稳稳的，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张秀秀那样的嫁进来能不能生还不好说呢，她真是……操心过了头！ 这边春勇媳妇盘算着心里的小算盘，另一边张秀秀也着急忙慌的赶去了公社发电报。 “咋就这么着急？”陈梅忍不住咋舌：“这样不太好吧……” “肯定着急嫁过去，”杨彩嗤笑一声：“你看她现在在知青点这情况，对她来说嫁过去可能过得能更好点。” “我看未必，”朱翩翩想起了刘兰英：“当初兰英比她……结果还不是那样。” 提到刘兰英众人都沉默了，是啊，说起模样来刘兰英可比张秀秀长得好多了，要不是后来自己不走正道，怎么看也轮不到张秀秀这样的啊。 一时间大伙儿竟有些可怜起赵春辉了，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到了赵春辉这怎么找的对象还一个不如一个了！ 张秀秀好不容易才在邮局下班之前赶到了那，工作人员见这时候竟然还有人要发电报，心里头那是一百个不乐意，面上自然对张秀秀也没什么好脸色。 张秀秀现在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以后在村长家过上好日子，对其他人根本就不怎么在意，再加上她自己也知道上次让陆有才帮忙从大西北那边弄过来已经是很“得罪”陆有才了，因此这次的电报她直接寄给了李兰枝，好歹是她亲妈，这种时候应该会向着她的吧。 别的不说，她可是她妈的亲闺女，嫁妆怎么着也得准备个百八十的才行。 因为邮局临近下班，张秀秀发完电报只能先回村，这年头没有介绍信连公社招待所都没法住，所以她要么第二天来邮局查看回信要么等工作人员把电报给她送去。 与此同时，村长家正在开会，主要内容就是劝说二儿子同意这门亲事。 “我不同意！”赵春辉皱眉：“我不喜欢张秀秀，我……” “你不喜欢那你为啥答应？”赵春华看向自己二哥：“当初在河边可是你自己答应要负责的，现在你不想负责了，以后咱家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我……我那是一时情急。” 赵春华笑了：“一时情急就能那么说，那你现在也一时情急答应了呗！” 赵春辉不说话了，他抓着头发脸色十分难看。 潘四凤见儿子这样，开口道：“春辉啊，你别这样，你这样娘心里头也难受，娘知道你的心思，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要是换做以前大不了就像当初你妹子说的那样，拖也能把张秀秀拖垮，可现在不行了，上头领导都找你爹谈话了，咱们家这事儿要是再不办，你爹这村长恐怕都当不了了！” 第147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赵春辉嗫嚅着嘴唇，一时无语。 潘四凤见儿子不说话转头看向大儿子道：“老大，你也说两句。” 赵春勇在家里从来都是最沉默寡言的那个，见自己被点名这才想了想开口道：“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成。” 赵有德闻言点头，大儿子的想法跟他一样，什么模样好看不好看的都不重要，能好好过日子生孩子就行，再说好歹也是京市来的丫头，以后要真有什么说法他家也亏不着！ 潘四凤见状还像模像样的搞了个举手表决，最终以四比一绝对优势容易了这么亲事，不过看着小儿子那张要哭不哭的脸，潘四凤还是安慰他：“春辉别担心，咱们就先和张秀秀定亲，定亲而已，不着急结婚，到时候万一她要是作妖呢，我就不信上头领导知道了还能让你继续娶她！” 只不过这话除了潘四凤自己，家里其他人是没人相信的，别说张秀秀这样，就是张秀秀真有点什么，那上头领导也能让他们家捏着鼻子把人娶进门。 这叫什么？这就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赵春辉听话听惯了，到了这个时候面对自己爹娘也照旧无力反驳，他求助的看向大哥，就见大哥低着头不看他，最后咬咬牙只能默认了这个结果。 家庭会议结束后，赵春华回了隔壁自己家。 许树清正在灶屋里煮面条，看到她回来便笑着说：“给你打了荷包蛋，趁热吃。” 赵春华一边吃面一边和许树清说话：“你说张秀秀家条件有那么好吗？竟然还能劳烦上头领导给她说话？” 许树清笑笑：“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家不是京市的，对那边不太了解。” “还是你们海市好，”赵春华也笑了：“海市一听就比京市洋气多了！” 许树清看着她吃完，才出去刷锅洗碗，出去倒水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过了半晌才重新低下头。 村长家那边同意了这事儿，现在就等着张秀秀家那边回复电报怎么说，结果这一等就是好几天，急的张秀秀嘴角都起了好几个火泡，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邮递员。 张秀秀迫不及待的拿过信，结果就看到上面寥寥数语：家中已知，尽快完婚。 就这，就这？ 张秀秀把那张纸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定上面就这八个字，其余的话一概没有，别说什么嫁妆了，连点贴心话也没说，这……怎么可能呢！ 张秀秀不死心，又跑去了公社邮局，这次她没给家里发电报而是选择了更昂贵的打电话。 陆家是没有电话的，但他们钢铁厂家属区有，但凡谁家来个电话就有人扯着嗓门在楼下喊，家家户户都这样，甚至还有人以此为荣，毕竟这年头能打起电话的，那可是少之又少。 可惜李兰枝现在可没那个心情，听着电话那头张秀秀的抱怨，她心中也十分烦闷。 闺女发的电报几天前就收到了，可陆有才那边就是不吱声，李兰枝自己的私房钱前段时间早就花没了，现在想花一分钱都得伸手朝陆有才要，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有心给张秀秀寄钱那也是无能为力，哄了两天男人，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结果陆有才却说家里现在没钱，没办法给张秀秀准备嫁妆。 张秀秀在电话里听到这话，心下顿时沉了，赵家那边说要看嫁妆再给彩礼，那如果没有嫁妆呢？恐怕彩礼也不会给太多。 张秀秀现在只能哀求自己母亲帮忙，她忽然想到陆瑶也在乡下找了对象，便想用这事儿转移父母的注意力。 “娘，你不知道陆瑶也在那边处对象了，”张秀秀想到这忽然有些得意：“她那个对象家里成分不好，亲爹进了监狱，底下还带个拖油瓶弟弟，家里头就一间破茅草屋，和赵春辉他家相比差远了！” 李兰枝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你说真的？” “那当然，不信你让我爸去查，我们这就没人不知道的！” 李兰枝原本就因为陆有才不给闺女置办嫁妆生气，这会儿听到陆瑶也找了个泥腿子忽然计上心头：“闺女你等着，有了陆瑶这事儿，事情就好办多了，你放心妈一定给你弄一份体面的嫁妆！” 陆有才下班回家就发现，屋里面连点热乎气都没有，厨房清清冷冷的半点没有动火的痕迹，闻着隔壁传来的油烟味儿，陆有才忽然想，早知道就在单位食堂吃完再回来了。 他知道这段时间李兰枝在和他闹，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张秀秀的嫁妆。 可他之前分明已经和李兰枝说好了，调动下乡时已经花了太多钱，所以家里这次不会给钱，李兰枝当时可是满口答应的，这才过了几天就想反悔！ 陆有才冷哼一声也不在意，打算出去自己下个馆子，才刚到门口就看见李兰枝匆匆忙忙赶回来，看到陆有才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她爹，瑶瑶在乡下处对象了，你知道不？” “什么？”陆有才愣住了。 张秀秀那样的在乡下找对象他不介意，因为张秀秀模样差，即使留在京市也没什么太大的助力，但是陆瑶不一样啊，陆瑶像极了薛瑾，她完全可以凭借这副容貌在京市给自己找个条件相当好的人家，她，她怎么能在豫省那种地方处对象呢！ “你别不信，”李兰枝继续说道：“是秀秀告诉我的，她说瑶瑶和那泥腿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俩人感情好得不得了，她还听说瑶瑶在那人身上搭了不少钱，她爹，那到底是咱们家的闺女，你可不能看着她……” “别说了，”陆有才打断她的话：“我明天就写信给陆瑶，让她赶紧跟那小子断了，我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反正没我允许她就不能随便处对象！” 李兰枝一边妒忌陆有才对陆瑶的关心，一边感慨张秀秀的不争气，要是张秀秀也长成陆瑶那样该多好，那她还犯得着这么操心么！ 只可惜她忘了一点，那就是陆瑶长相随了薛瑾，跟她和陆有才没半点相似之处！ 第148章 去县城买车 陆瑶在乡下处对象了！ 这在陆有才看来可是个大事。 “你赶紧给秀秀发电报就说让她在那边看好她妹妹，赶紧跟那人分了，就说……就说她以后早晚得回京市，跟个泥腿子搅合在一起没好处！” 李兰枝听着陆有才这明晃晃的偏心心里十分愤懑，可现在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闺女那边还等着她的信儿呢，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她爹，那秀秀那边……” “我不是都说了……”陆有才看李兰枝那样，到底还是不忍心：“那就给她寄二十块钱算了。” “二十块钱？”李兰枝惊了，“二十块钱能干嘛啊，京市这边的嫁妆起码得百八十块的，要是条件好的人家……” “咱们就别和人家比了，”陆有才皱眉：“现在都没钱了，再不攒点以后儿子咋办？再说了那边比不得京市，二十块的彩礼可不少了，像咱们老家那边还有用粮食换媳妇的呢，不也照样过日子，哪有你那么多说法！” 现在儿子就是李兰枝的命门，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一想到未来儿子没钱花那是万万不行的。 “那要不再给寄点东西过去吧，”李兰枝讪讪开口：“好歹是结婚也不能太寒酸了，被子、枕巾、大衣……” “你要是有你就准备，”陆有才不耐烦的一摆手：“这些事儿你们女人懂，不用跟我说。” 李兰枝气的直咬牙，不跟你说谁给我钱啊，难道那二十块钱能买这些东西吗？那还不如做梦算了！ 生气归生气，可在大闺女和肚里儿子之间，李兰枝肯定要选择后者，这可是她千辛万苦才怀上的，她这个年纪估计也就能生这一个了。 更何况女儿哪能跟儿子比，儿子才是她以后的指望！ 李兰枝挖空心思的开始给张秀秀准备嫁妆，很快青山大队所有人都知道村长家最有出息的那个儿子要和知青定亲了。 “按理说村长家儿子定亲咱们得随份子，”高红说：“当初刘木匠家儿子结婚咱们知青点还出钱了呢，这次要是不出面上不好看，可张秀秀这人……” “我们又不是冲着张秀秀，”刘学志开口：“不过这事儿也不用着急，只是定亲，结婚的时候再说吧。” 高红一想也是，转头回了女知青屋子就说了这事儿，大伙儿当然没什么意见，倒是孙亚蓉笑着问：“也不知道陆知青打算随多少，好歹她还是娘家人呢！” “陆知青随多少跟咱们没关系，”杨彩接话：“还是说你想和陆知青比，她随多少你跟多少？” 孙亚蓉被怼了一句一撇嘴：“又不是打牌跟什么跟，我就是好奇问一句罢了。” 话说到这大家才发现陆瑶今天不在知青点，可大周末的学校又不上课，陆瑶去哪了？ 高红好奇去问梁文文，结果就听梁文文说陆瑶和周怀钰去县城了。 “好羡慕他们啊，”陈梅小声说：“我也想去县城，这么多年我都没在县城好好转过呢，哎……”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不对劲？”杨彩开始分析：“按理说张秀秀和陆瑶就算没血缘那也是在一个家里，可为什么我总感觉陆瑶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张秀秀却捉襟见肘？不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么，难道陆瑶家里的钱都掐在她爸手里？然后只给自己亲闺女花？” 众人一想，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与此同时，陆瑶和周怀钰已经到了县城，这次他们来县城主要是因为公社那边的供销社里没有他们想买的东西，但营业员说县城这里肯定有，因此两人才坐了大客车来这。 “先吃点东西吧，”周怀钰心疼陆瑶：“刚才车里人多味道不好，我看你挺难受的，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再去供销社咋样？” 陆瑶认为这么安排没问题，两人找了家国营饭店进去，县城的国营饭店要比他们公社那里的规模大了不少，但相对应的价格也略微高一些。 “这边有羊头肉，”周怀钰低声对陆瑶说：“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陆瑶很少吃羊头，羊肉她以前涮火锅的时候倒是没少吃，因此对羊头十分好奇，俩人在窗口那看了半天才看到一个铁制托盘上摆着几个酱好的羊头，看着有点吓人但味道着实不错。 “来一份尝尝吧，”陆瑶说：“要是好吃就给文文和小锦带回去点。” 周怀钰过去交钱交票，领了号牌后又找了张空桌子擦干净才让陆瑶坐下。 “除了羊头肉我还点了个香酥肉，主食是面条然后给你点了个糖三角行不？” “够吃了，”陆瑶点头：“吃完了就去供销社看看，难得来一趟我想多买点东西回去。” “嗯，”周怀钰点头：“以后有自行车就方便了，你想去哪我骑车带你，这个比牛车快！” 没错，他们这次来县城就是为了买自行车的，之前陆瑶就有买车的打算，但供销社那边一直没到货，好不容易上个月到了两辆结果直接让人买走了，据说在供销社面都没露，可见这东西有多抢手，原本周怀钰还想从黑市那边给陆瑶搞一辆，但黑市这段时间没开，东西运不过来更不用说什么自行车了。 “没事儿，反正我有票，”陆瑶笑着说：“不用也是浪费。” 两人吃过饭直奔县城最大的供销社，就在县中心的十字路口那里，规模确实比公社那边大多了，是个两层楼的建筑。 打听了自行车柜台在二楼，陆瑶和周怀钰便没在一楼闲逛，二楼卖的都是日用品和工业品一类的东西，自行车柜台在最里面，挨着它摆的就是收音机和手表了。 要不是这里没有缝纫机，三转一响能直接凑齐！ 这年头的自行车也就那么几个牌子，除了凤凰、永久和飞鸽外，比较出名的还有青岛产的金鹿，浙省产的海狮，另外还有红旗、白山、五羊等品牌，不过这些都是紧俏货，一个供销社里有个两三种就了不得了，所以是有啥买啥别想着挑牌子！ 第149章 我的都是你的! “你们赶巧了，咱们这的自行车前几天刚到，货源充足随便挑！” 营业员见一对儿男女来买自行车便以为是结婚要用，这种顾客是肯定会买的，因此介绍起来也十分卖力气：“周边县城只有咱们这种类最多，当然咱们供销社在这一带也是规模最大的，你们要是在我这挑不到合适的，那别的地方也不会有更好的了。” 别看营业员说的漂亮，可其实现场也只摆了三种自行车，永久、飞鸽和金鹿。 “没有凤凰牌的吗？”周怀钰皱眉，他想给陆瑶买辆凤凰牌自行车，那车是海市出的，做工精致样子漂亮，而且听说就算是油漆掉了也不会生锈，要比其他牌子的强很多。 “实话跟你说，凤凰到不了咱这，”营业员笑笑：“先不说人家牌子大根本不愁销路，那价格也比其他的贵不少，凤凰14型的要195块钱呢，这价格放咱们这多少还差点。” “不过咱们这的这三种牌子质量也都不错，永久也是海市出的，飞鸽是天津货，这两个质量都还行，另外一种是大金鹿，青岛出的，你们别看它名气没有前两个大，但它可是国防厂出的，刹车是德国的技术，载重量比那两个强，要是在乡下用就选大金鹿，要是在咱这县城上班那飞鸽和永久轻快点。” 陆瑶点头，随即又问：“它们价格都是多少？” “永久27型180元，飞鸽175元，大金鹿158元。” “那就买永久，”周怀钰说：“这个最贵肯定最好。” 陆瑶扯了下他的袖子：“我想买大金鹿。” 周怀钰以为陆瑶是想省钱有些不赞同，旁边的营业员看出来这俩人明显是漂亮姑娘做主便附和道：“大金鹿皮实抗造，要是在乡下运点东西什么的更结实，而且价格也便宜二十多块钱呢，都够弹两床新被了！” 周怀钰被她说的脸一红，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真是和小姑娘来买结婚用品一样。 “就买大金鹿，”陆瑶说：“它跟我的姓一个音，我喜欢。” 听陆瑶这么说，周怀钰二话不说直接掏钱，营业员高高兴兴的给他们开票，顺便问他们要不要看看手表和收音机。 “我们这的收音机是上海牌的，五十块钱一台，质量特别好！” “手表也有上海牌的，还有东风和海鸥，都是好牌子！” 陆瑶不缺手表，但她想送周怀钰一块，只可惜供销社这里的表她一个也没看中，索性还是回去翻翻自己的空间仓库，从那里面挑一块不打眼的吧。 再次从二楼下来时，两人已经推着崭新的自行车了，这可给一楼买东西的那些人羡慕够呛，再一看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心里顿时都有了数，要是他们家闺女都长这模样，也不愁没人给买自行车了！ 想着小姑娘那零食快没了，周怀钰开始新一轮大采购。 新出炉的鸡蛋糕来二斤，葱香味的小饼干买两袋，鲁省运来的大苹果买一网兜，剩下再来点大白兔、水果糖、散装巧克力，直把他带的背包装了个满满登登才离开。 离开了供销社还不能马上回家，他们还需要去给新买的自行车上牌照。 没错，这个年代的自行车就跟陆瑶那个世界的汽车一样，买了新车要登记入册上牌照，这样不仅能方便管理，万一发生偷窃事件也能第一时间找到。 两人按照营业员指的路很快找到了县公安局，这时候没有专门的车辆管理所，无论是汽车还是自行车都归公安局管。 周怀钰推着自行车找到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认真核实了他们的身份后，就拿着锤子、钢钎在自行车中轴的轴套上敲打上车牌号码，这就是这辆自行车以后的“身份证”，永久不变。 除了敲“身份证”外，自行车每年还要交税，每个地方的价格略有不同，他们这里一年的费用是两块四毛钱，交了钱就在自行车证上盖一个戳，用以区分。 我在网上查到的图片借以说明。 所有事情都办完，两人就准备回村了。 周怀钰十分自然的把那个硕大的背包绑在了自行车后座，陆瑶看着他这举动便问：“我坐哪？” 周怀钰不动声色的挑挑眉：“前面横梁放背包不方便，要不你坐前面吧。” 这会儿陆瑶再傻也明白周怀钰的意思了，她忽然觉得周怀钰刚才那一通买买买根本就是故意的！ 见陆瑶没动，周怀钰继续说：“你放心我骑车很稳，保证摔不着你。” 话都说这个份上陆瑶还能说啥，人家让坐哪就坐哪呗！ 周怀钰把车支好，等陆瑶坐上去他伸着大长腿一踩脚蹬车子就滑了出去，就像周怀钰说的那样，他骑得稳稳的，陆瑶一点也不觉得颠。 因为两人都没什么事儿，路上甚至还有心情看周围的风景，县城要比公社远了很多，两人骑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达青山大队。 结果还没等进村呢，他们连同崭新的自行车就被人发现了。 主要是因为今天周末不上课，村里的小孩儿这会儿都在外头跑着玩呢，看到陆老师坐着新自行车回来一个个的十分兴奋，纷纷围上去摸新车。 周怀钰便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来把小孩儿们打发了，因为进了村他们也不好再那样坐一起，于是周怀钰推着自行车，陆瑶跟在他旁边两人朝知青点走去。 到了知青点，知青们立刻就注意到了新自行车，知青们围过来看热闹，便有人好信儿的问这车是谁买的。 “陆瑶买的，”周怀钰大大方方的说：“以后去供销社啥的骑车能方便点。” 等知青们看够了新车，周怀钰才把车推到后院去，陆瑶小声问他为什么不说是他买的。 “我买你买不都一样么，”周怀钰笑笑：“咱家 钱都是你的，这不就是你花的钱？” 陆瑶笑了：“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 “那是他们嫉妒，”周怀钰低声说：“他们吃不上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 第150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知青点的陆瑶买自行车了！ 这在村里头可是大事，谁让青山大队现在只有村长和大队长家有自行车，而且村长家的那辆还拿去给赵春辉骑了，所以平时村里头用的都是大队长的那辆。 因此陆瑶的这辆自行车在村里那是相当显眼了。 “我就说这小陆老师条件好，”二狗娘闲聊：“当初人家刚进村就能盖起房子，现在又买了自行车，啧啧，周家大小子是有点福气！” “可不是，关键是陆老师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俺家老三说了陆老师教课教的特别好，他以前在公社学校没学明白的，陆老师一教他就听懂了，这就是本事！” 另一个女人说，说完了还努努嘴：“看着吧，这自行车回来指不定有多少人眼红呢！” “反正我不眼红，”二狗娘笑了：“人家买自行车那是人家本事，咱也嫉妒不起来，不过你说这可不赶巧了，听说村长家二小子要和那个张知青定亲，人陆老师这就买了个自行车，啧啧，要是张知青拿不出自行车，那才叫打脸呢！”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笑了，倒不是他们瞧不起张秀秀，只是把她和陆瑶放在一起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知道哪个好，偏偏潘四凤还是个心高气傲的，结果儿子摊上这么个媳妇，以后怕是有的熬呢！ 事实也和他们想的差不多，潘四凤早起下地就听说陆瑶买了新自行车了，看见的人还说除了自行车又买了一大包裹东西，虽然没看见有啥但肯定值不少钱。 潘四凤听的心里这个酸啊，自行车那可不是小玩意，一百多块钱的东西说买就买，她一时都不知道是该说陆瑶不会过日子还是该说这车要是他家的就好了。 她跟老头子去过县城，看过那些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两口子，人手一辆自行车一起上下班，别提多风光了，后来为了儿子上班方便，他家也买了自行车，虽然不像大队长的车是部队领导奖励的，可那在他们村也算是头一份了，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有人买的起了！ 跟她八卦的人还在说着：“这陆瑶是真有钱，不算自行车，她往老周家都填了多少东西了，那哥俩现在跟着陆瑶都过上了好日子，哎，都怪我家小子不争气，你说谁能想到这俩人能走到一块儿呢！” 潘四凤闻言看了那女人一眼，心中嗤笑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想，就她儿子那扁铲脑袋，陆瑶能看得上才怪！ 哎，别说人家孩子了，就是自己家的儿子，那陆瑶不也没看上么！ 潘四凤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这是事实，如果陆瑶当初愿意现在哪还有周怀钰什么事儿，都怪自家儿子太老实了，没有周怀钰那么多心眼！ 村里人都知道陆瑶买了自行车，同在知青点的张秀秀自然也知道了。 赵春萍跟她关系不好，因此就故意问：“张秀秀，陆瑶不是你妹子么，怎么妹妹都买自行车了你这当姐的还没有？不会是你爹娘偏心吧，只疼妹妹不疼你？” 这话说得实在扎心，可所有人都觉得肯定是事实，张秀秀哪受得了这样被人当面嘲笑，忍不住就想反驳：“她说是她买的就一定是她买的了？要我说没准是周怀钰买的呢！” “你可拉倒吧，”有人反驳：“周怀钰家什么条件全村人都清楚，他要是能买起自行车就乖了，再说他要是真有钱为啥不盖房子？自行车总没房子重要吧！” 张秀秀还想说没准周怀钰就是为了讨好陆瑶才这么说的，可她马上就想到人家周怀钰要真是为了追求陆瑶就能这么干，那自己不是更比不过陆瑶了！ 要知道村长家的条件那可比周怀钰强多了，这不也啥都没给自己买么，就连彩礼还要等着看她这边的情形，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自从上次给母亲打过电话后，张秀秀就一直等着京市的消息，她妈可是向她保证过要给她弄一份体面的嫁妆，张秀秀私心里想着等她的嫁妆到了，到时候一定在这些知青面前出口气，省的他们总是瞧不起人！ 就在她左盼右盼的时候，邮递员再一次来到了青山大队。 张秀秀从人群里挤进去便问：“有我的信吗？” 邮递员问了她名字道：“有，有你一个包裹还有张汇款单！” 旁边的知青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色：“张秀秀这肯定是你家给你准备的嫁妆吧，快让我们看看给你汇了多少钱！” 张秀秀因为自行车那事儿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会儿也不想藏着掖着，直接将信封打开，然后旁边眼尖的人就看到了：“我的天啊，二百！不……不对，二十？” “不可能！”孙亚蓉是第一个不相信的，她赶紧挤过去，等看清了上面的字顿时眼睛瞪得老大：“这，这咋能就二十呢！” 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 高红看大伙儿这样便说：“行了，拿完信的赶紧都散了，人家邮递员还得去下一个地方呢！” 知青们纷纷散开，但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没想到张秀秀的嫁妆竟然只有二十块，这怕不是连一个自行车轱辘都买不来！ 孙亚蓉不死心，追着张秀秀：“秀秀，我看你那个包裹也挺大的，没准你妈给你准备其他嫁妆了呢！” “肯定是怕咱们这花钱也买不到好东西，不像京市那什么都方便！” 张秀秀心已经凉了半截，但被她说的又生出几分希冀来，俩人把包裹搬回屋里，孙亚蓉贴心的找来一把剪刀递给她，然后也不走，打算看看包裹里是不是真有什么好东西。 她在心里期盼着一定要有，要不张秀秀欠她那四十块钱可拿什么还啊！ 张秀秀手脚麻利的将包裹拆开，结果就看到里面是一床棉被和一对儿枕巾。 大红色的枕巾绣着一对儿鸳鸯瞧着还挺喜庆，再看那被……竟然不是新的！ 不用说，张秀秀已经明白了，李兰枝这是把自己的被子给她寄来了，孙亚蓉看到这两样东西顿时脸都绿了，就这？就这！ 第151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秀秀和赵春辉要定亲了，家里给寄来了一对枕巾一床棉被和二十块钱的嫁妆。 都不用知青点其他人往外说，孙亚蓉就先嚷嚷开了，很快青山大队所有人都知道了张秀秀那可怜巴巴的嫁妆。 潘四凤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生气是因为这点嫁妆太少入不了她的眼；高兴则是因为看来这张秀秀在家里过得也不咋地，就算定了亲之后她也不用顾忌上头领导，根本不用把她当回事！ 唯一真心实意不高兴的大概只有赵春华了，她还想等张秀秀嫁妆来了从里头给自己挑点好东西，这下好了，啥都没了！ 自从自行车买回来之后，陆瑶平时在村里也用不上，于是就交给周怀钰照看，不管去哪总比他双腿跑着强。 周怀钰去公社看过，黑市那边照旧没什么动静，他很能沉得住气，又给陆瑶买点东西就准备回村，路上就听说了张秀秀的事儿。 “周家小子，你和陆老师打算啥时候办事啊？”有跟他关系好的人说：“我跟你说你得抓紧时间才行，陆老师在咱们整个公社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你要是不抓紧小心让人截胡！” 周怀钰心说陆瑶那模样哪是整个公社，就是放在全国也够看了，不过他现在倒是不怎么担心有人截胡，主要是因为他感觉陆瑶越来越喜欢他了。 “她还小，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周怀钰解释：“再等两年吧。” “啧，”问话的人摇头：“不行也先定个亲，等年纪到了再扯证，你看赵春辉和张知青他们都够结婚年龄了，不也是先定亲？咱们这边注重这个！” “对了，说到这我听说陆知青和张知青还是亲戚是吧，你们到时候打算随多少礼？” 周怀钰还没想过这事儿呢，闻言又是一笑：“听陆瑶了，她说随多少那就随多少。” 那人忍不住感叹：“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跟你学几招了，没准现在我也有对象了！” 周怀钰咧咧嘴角：“那你加油。” 回到知青点，周怀钰现在有了个新的活儿，那就是不仅收拾自己还要收拾车，等给车子擦得锃亮他才进屋，顺便告诉陆瑶他在道儿上听来的八卦。 “这是陆有才能干出来的事儿，”陆瑶笑了：“当初李兰枝还想不给我钱让我空手下乡呢，要不是我……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周怀钰不在乎那些不相干的人，他只在意陆瑶生不生气难不难过。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帮你揍陆有才一顿，”周怀钰认真的说：“我帮你报仇解气！” 陆瑶拍了拍他肩膀：“孺子可教！” 紧接着周怀钰又问起了随礼的事儿，按理说村长家办事他们肯定要随礼，可周怀钰想到陆瑶和赵春辉以及张秀秀的关系又不想她去参加，这种事换成别人躲还来不及，哪有上赶子找不痛快的呢！ “这个简单，”陆瑶笑笑：“到时候你去随礼就行了，我不去，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咱俩一起的，随一份是那个意思就成，礼金也不用多，到时候看村里头其他人怎么随，咱们随大流就成。” 既然张秀秀的嫁妆到了，村长家也没有继续拖下去的理由，潘四凤再一次找上夏媒婆的门，让她帮忙给看了个好日子，准备给两人办定亲酒。 夏媒婆好人做到底，这头和潘四凤商量完，转头就去知青点告诉张秀秀这件事，时间就定在本周周末，学校不上课村里人都能去参加。 听到终于要定亲了，张秀秀的心里反而没了之前那种激动，她看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嫁妆以及周围知青最近的态度，忽然有点怀疑她拼命给自己找的这个好亲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好。 如果不嫁呢？继续留在知青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知青，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以后…… 不行，张秀秀赶紧摇头否定这种想法，那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其他知青还是笑呵呵的向张秀秀道喜，就连赵春萍也难得没有呛她，只笑着说到时候要去村长家吃酒。 “秀秀啊，你看咱们平时关系不错，你现在都要定亲了，这些东西还带走不？”孙亚蓉问。 下乡这边其实定了亲就和结婚没啥区别，只不过不领证而已，也有些人家因为没钱图省事定亲后俩人就住到一起的，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因为在大伙儿看来定了亲那就是两口子，别说住一起了，就是生孩子都正常。 “什么？”张秀秀被问的突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孙亚蓉笑笑继续说：“我想着你都要去村长家了，知青点这些瓶瓶罐罐肯定不惜得要……要不你留给我吧，就当给我留个念想？” 旁边的老知青杨彩看不下去了：“小孙啊，现在政府号召勤俭持家艰苦朴素，村长那边给没给置办新的还不好说呢，哪有你上来就开口要的，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孙亚蓉皱眉：“你知道我们什么关系么，我告诉你，秀秀她……” “亚蓉！”张秀秀怕孙亚蓉嘴一秃噜把那些事儿都说出去，赶紧把人拦住笑笑：“这些好说，我到时候留给你就是了。” 杨彩没想到张秀秀竟然会这么说，只觉得自己刚刚真是太多余了，一扭头就出了屋，孙亚蓉倒是一副胜利者的表情，十分张扬的朝李红梅说道：“你看吧，我就说秀秀跟我关系最好了！” 她不知道张秀秀这会儿已经恨得直咬牙了，这个孙亚蓉实在是贪得无厌，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要那四十块钱不说，现在又开始惦记自己这些盆盆罐罐的了，早知道当初……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这边张秀秀在收拾东西，另一边其他知青们凑在一起商量这次他们要随多少钱的礼合适。 “要不就像上次一样得了，”高红开口：“上次刘木匠儿子结婚咱们每人随了两毛，我看足够了，这次也一样就成。” “那不行，”宋国斌不等刘学志开口抢先说：“刘木匠就是普通村民，这次可是村长家办事，咱们要是随少了，万一村长生气以后给咱知青点穿小鞋咋办？” 第152章 演技精湛的周怀钰 刘学志看了宋国斌一眼没吱声，这段时间宋国斌上蹿下跳的厉害，俨然一副知青点负责人的模样，就连高红有时候都说不过他，更别说自己这个天天在学校待着的人了。 他想干嘛？ 不就是想用大伙儿的钱在村长面前卖个好么！ 真当其他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村长也不能脱离群众，”高红笑着说：“再说了咱们知青什么情况大伙儿都知道，两毛钱在村里头已经算是很体面了，上次去刘木匠家我看还有人拿颗大白菜就当礼金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了，没必要弄得那么显眼。” 其他知青纷纷附和。 这种村里的喜事说实话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大家都在一个村多少要有点人情来往，知青们不去面子上难看，但谁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钱和精力。 宋国斌见大伙都同意高红的建议，心里还有点不高兴，可没等他反驳，刚才没说话的刘学志这时候才开口：“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这么办吧，还跟上次一样每人两毛钱，知青点的人包个大红包一起得了！” 不过很快又有人发言：“陆瑶也跟我们一起吗？她和张秀秀的关系应该……” 高红一听就明白了，她笑笑：“等下我去问问小陆，看她是和我们一起还是和周同志一起，按理说他们现在谈恋爱，两人出一份礼金就行了。” 会议结束后，高红开始收钱记账，这也是知青点历来的规矩，以前李秀娟没走的时候和钱有关的事情都是她负责，现在高红接替了她自然就要由高红负责。 前院儿的钱都收完了，难得的是赵春萍这次也非常痛快，大大方方的拿出了四毛钱来，不仅交了自己的那一份还把孙为民的那份也交了。 高红挑眉开玩笑：“不错么，开始管钱了？” 她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倒是赵春萍摇头道：“上次孙知青帮我垫钱的事儿我一直记着呢，现在我这有了当然要还回去，总不好一直欠着人家的。” 高红被她的话说的有点懵：“不是，你们不是……” “我们什么都没有，”赵春萍笑着看向高红：“高红姐，以后这话还是别乱说了，毕竟影响不好。” 高红胡乱的点头，她有点不太明白今天赵春萍这话的意思，不过她和赵春萍关系一向一般也就没多问，把前院儿的钱都收完后就去了后院。 陆瑶知道了她的来意直接说：“我打算和周怀钰一起随。” 高红点头，这结果她早就想到了，不过还是多和陆瑶说了几句。 “听说是周末办事儿，我估计是想学校放假到时候人多热闹，你……我知道你和张秀秀关系不好，但她以后毕竟是村长家的人了，面子上差不多能过得去还是，咱们知青到底是外来的，别因为点小事儿让人穿小鞋。” “高红姐谢谢你，”陆瑶说的真心实意：“我明白。” 高红点点头，她其实挺理解陆瑶的，换做是她，她也不喜欢张秀秀，但这个社会不是一句喜欢不喜欢就行的，很多时候难免要有所妥协，这也是她一个过来人能给陆瑶的最好的忠告了。 周怀钰一直在陆瑶屋里待着，看到她进来才问：“这就开始收份子了？” “对，”陆瑶笑笑：“上次刘大叔家儿子结婚也是这样，不过我跟她说了我们随一份不跟着知青点随了。” 周怀钰喜欢听她说“我们”这个词，仿佛他和陆瑶才是最亲密无间的，因此他脸色多了几分笑容：“嗯，到时候我去上礼就行，你不用去。” 陆瑶眨巴了两下眼睛：“其实我还有点好奇，也不知道村长家办这么大的事儿能安排出什么席面。” 周怀钰微微抿唇：“总不过就是那些，猪肉、白菜、豆腐一类的。” 陆瑶当然不是因为馋才好奇村长家的席面，她更好奇的是潘四凤明显对张秀秀一百个不满意，这次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同意了这门婚事，怕是定亲当天也不会给张秀秀什么好脸色，她有些跃跃欲试的想看热闹。 周怀钰还在思考这个季节能准备什么菜，忽然就看到了陆瑶溜溜转的眼睛，他忽然福至心灵理解了陆瑶的意思。 “想看热闹以后有的是热闹给你看，”周怀钰低声说：“可是他们定亲那天我不想你去，好不好？” “万一你要是去了，赵春辉误以为你对他旧情难忘可怎么办？”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到时候他又该纠缠你了。” 陆瑶下意识反驳：“什么叫旧情难忘？我跟他压根就从没来过电！哎呀，我就是随便想想，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去参加的，我又不差那一顿饭！” 急急忙忙的解释完，陆瑶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进了周怀钰的圈套。 没想到啊，周怀钰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现在竟然也学会套路她了！还摆出这么一副表情，弄得她好像是个脚踩两只船的渣女一样，真是…… 好精湛的演技，不去做演员简直是可惜！ 周怀钰“见好就收”，他揉揉小姑娘的头发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就是觉得前几天你刚给他们上了眼药这时候再去招惹不好，不过你放心等他们定亲当天我肯定要去，不仅是我去，我还得推着自行车去！” 陆瑶挑眉：“我什么时候给他们上眼药了？” 周怀钰一脸无辜：“人家前脚商量彩礼你后脚就买自行车，这么明晃晃的打脸别人能不能看出来不知道，反正我是看出来了。” 陆瑶被他说的一愣，她买自行车的时候还真没想这么多，现在听周怀钰一说，还别说真有点打脸那感觉了！ “你这人……”陆瑶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转而说道：“你比我还可恶，还要推着自行车去！”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周怀钰笑笑：“村长家有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咋能不帮忙呢，徐叔家的自行车也得出，到时候三辆自行车先绕着村子骑一圈然后再去知青点接人，这排面可是不小了！” 第153章 赵春辉张秀秀定亲 周末一大早，村长家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周怀钰和大队长的儿子也早早骑着自行车来了，连同村长家的那辆自行车一起，都被系上了红纸做的花儿，瞧着十分喜庆。 大喜的日子，村长两口子都换了身干净衣裳，赵春华打扮的花枝招展跟在她娘身后陪着客人，赵春勇两口子都在灶屋忙活着，另外还有同村的几个女人一起负责今天的席面。 “村长家这排面可不小了，”有看热闹的人说：“三辆自行车，啧啧，咱们村头一遭！” “狗屁！”有人颇为不赞同：“自行车再多那也不都是他家的啊，还不是拿来充面子！” “那怎么地？总比上次刘大树就一辆强吧！” “那能一样么，人家刘大树虽然没车，可人家嫁妆带的多，彩礼给的厚实，我可听说张知青家才给二十块嫁妆，就这还跟人家刘大树媳妇比？” 旁边的人不说话了，不过大家这会儿都开始好奇村长家这次能给多少彩礼。 “反正肯定不会太少就是了，”那人不死心道：“上次刘木匠家都给了八十八，村长家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一百零八吧！” “我估计够呛，”有人摇头：“我听夏媒婆说好像给不了那么多……” 外面的闲聊还在继续，而村长家屋里头也在忙个不停。 赵春辉穿上他娘给他准备的白衬衫和的确良裤子，赵春华小心的将一朵红花别在他胸前，赵春辉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忍不住叹气：“娘，有必要这样吗！” “怎么没必要？”潘四凤瞪了他一眼：“这可是给大伙儿看的！” “我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但今儿这日子你记住娘的话可千万不能闹，知道不？甭管怎么说这婚肯定是要定的，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咱家呢，儿子你记住今天人家来看的可不是你，而是咱们赵家！” 赵春辉皱眉：“娘，我就非得定亲吗？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张秀秀……” “你小点声，”潘四凤有点不高兴了：“都这会儿了你还说这种话，你以为我喜欢她吗？可这不是……算了，春华啊，赶紧帮你二哥再把头发梳梳，给他多抹点头油，瞧着光鲜！” 赵春华答应一声，拿着把塑料梳子就开始给赵春辉梳头，一边梳还一边说：“二哥，这可是树清从县城给我买回来的，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 “谢谢小妹。”赵春辉干巴巴的说。 “你是我二哥跟我客气啥，”赵春华笑道：“只要二哥以后别忘了我这个妹子就行了！” 赵家人很快将打扮一新的赵春辉推出了门，外头看热闹的人见到今天的正主纷纷拍手叫好，热烈的气氛倒是让赵春辉脸上也带了点笑容，周怀钰看着人模狗样的赵春辉难得露出几分讥讽的表情。 赵春辉看到周怀钰以及他身边那辆自行车时也是一怔。 周怀钰，从小到大都是他们村里最边缘的人物，外家成分不好，克死亲娘惹亲爹讨厌，这样的人赵春辉以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周怀钰也能来参加他的定亲典礼了，而且还是…… 赵春辉说不出心里头什么滋味，他忽然觉得命运好像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他可是村里的“天之骄子”，结果现在却要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定亲，而那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竟然选择了一个人憎狗嫌的家伙！ 命运啊，还真是不公！ 赵春辉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在前头，后面分别跟着周怀钰和大队长家的小子，两人也骑着自行车，三辆挂着大红花的自行车“浩浩荡荡”的在村里头绕了一圈又一圈，虽然没有后世那种豪华婚车队那么壮观，但场面也是十分养眼的。 特别是三人中长得最好的周怀钰，他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崭新的白色衬衫挽到手肘，搭配上军绿色的裤子和胶皮鞋，那也是相当亮眼的存在了。 要不是场景不合适，他恨不得戴上陆瑶送他的那块表！ 不过今天毕竟不是他的主场，所以还是低调，低调点好了。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已经有别村的亲戚开始打听这个小伙子是谁家的了！ 潘四凤面上笑呵呵心里mmp，今天可是他家的好日子，她儿子那么大哥主角在那都没看见么？竟然还有人问周怀钰是谁，咋地，这是想来砸场子嘛！ 勉强压抑下脸上的不快，潘四凤带着情绪好好的“介绍”了一番周怀钰的情况，果然那些原本还有些小算盘的人在听了她的话后，心里的那点念头顿时都没了。 人长得漂亮有啥用？成分不好可不行！ 有把子力气有啥用？条件不好太吃亏！ 更何况还带个拖油瓶！ 潘四凤看那些人变了脸色心里好受不少，她可不知道因为她这个举动无形中给周怀钰拦下了不少烂桃花，只可惜周怀钰并不知道这件事，要不一定会好好感谢她的！ 这边赵家热热闹闹的张罗着，另一边知青点就显得安静很多。 张秀秀家里没给寄来结婚穿的新衣裳，今天她只穿了件以前的碎花衬衫，头发高红帮她梳成了两个麻花辫，底下绑了红色毛线绳，再加上胸前的一朵红花，多少看着也像是那么回事了。 “赵家来人了！”孙亚蓉从外面跑进来说：“赵家那边出了三辆自行车呢，可真阔气！” 知青点的其他人闻言都跑出去看热闹，只有高红陪着张秀秀留在屋里，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的笑声，看样子新郎官来了！ 赵春辉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知青点，一抬眼就看到了张秀秀。 等他看清了张秀秀那张脸时，赵春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合适了。 张秀秀今天化了妆。 和后世那些出神入化的化妆技巧不同，这个时代的化妆技术还十分有限，大概也就是划着的火柴吹灭后用来描眉，红纸弄湿涂个红脸蛋，抿在嘴唇上还能当口红，要说难看其实也不算难看。 关键还是看个人情况！ 第154章 席面 新郎官赵春辉怎么想周怀钰不知道，但他瞧着只觉得辣眼睛！ 现在就连周怀钰都开始怀疑了，当初陆瑶她妈到底看上陆有才什么了，就凭张秀秀这模样也能想象出陆有才的样貌，难不成真的是因为爱情？！ 村里头的小孩子最喜欢这种热闹了，他们跟在自行车队后面一路跑，等到了知青点看到新娘子一个个的便伸手要糖吃。 谁知张秀秀这边压根就没准备糖果这种东西，为了不难看，还是高红拿了两把炒黄豆出来分给那些小孩儿，小孩儿们虽然不乐意但有吃的总比没有强，一个个的抓着黄豆又往村长家跑，等着一会儿从那边要糖。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不管赵春辉乐不乐意，张秀秀都坐上了他自行车的后座，等到迎亲的队伍回到赵家，赵春勇拎着一挂鞭炮跑出来放了，亲事这就算是成了。 知青点的人也都跟着来了，他们在门口那上了礼就进了院子找位置坐下，当然陆瑶和梁文文是没有来的，知青点还有几个人也找了借口没来，不过让带了礼钱。 村里头其他人可不管这些，花了钱那就必须把本钱吃回来，小孩子们围在赵春华那要糖，赵春华小气一人只肯给一块，碰到跟她关系不好的还不给，惹得有些同村女人十分不乐意，嘟嘟囔囔的说了不少难听话。 酒席很快就开始了，村长在这种事情上那还是十分厚道的，即使家里人都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他照旧准备了大盘菜大碗肉给大伙儿，主食也是结实的二合面馒头，不少人边吃边说村长家办事不比上次刘木匠家的差，估计也下了不少血本！ 外面的人吃的热热闹闹，就连周怀钰也和大队长儿子他们坐了一桌，他倒不是非要留在这里吃饭，而是他们两家出了自行车的必须留下，不然村长面子过不去。 和外面热闹的气氛不同，张秀秀进了赵家就直接进了屋，还是赵春辉原来住的那间，屋里头灰扑扑的没怎么装饰，乍看上去甚至看不出这里是婚房。 可村长家毕竟是村长家，大伙儿在院子里高兴，主屋收拾的也干净利索，还真没人跑去新房那屋看新娘子，毕竟张秀秀长什么模样大伙儿都见过，再加上潘四凤对她态度不咋地，那些和村长家关系好的人家才不会这时候去讨没脸。 张秀秀就一个人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一早就被高红叫起来洗漱打扮，到这会儿连口热水都没喝上，闻着外面的香味儿忍不住肚子咕噜噜直叫，可惜高红这会儿不在，赵家人都在外面忙也没人搭理她。 张秀秀有些生气，但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她告诫自己不能动气，眼看着外面的头席都要结束了，她这还没人搭理呢！ 就在二席已经开始上菜后，张秀秀受不了了，她直接去了灶屋，既然没人管她那她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哎呀，新娘子咋能来这里！”灶屋里一个帮忙的婶子看到张秀秀忙笑着对春勇媳妇说：“你看你这新妯娌一看就是手脚麻利的，这才刚过门就想着帮忙干活了，要我说还是你爹娘有福气，娶了你们这么好的儿媳妇！” 春勇媳妇笑笑没说话，她看了眼张秀秀脸上那乱七八糟的妆，想了想还是问了句：“咋了？” 什么怎么了？张秀秀心里直翻白眼，嘴里也不太客气：“我饿了，想找点吃的！” 旁边帮忙的婶子一听，这咋回事？没人给新娘子送饭？她下意识看向春勇媳妇，春勇媳妇心里也是老大不乐意了，瞧瞧她婆婆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自己想给新人下马威，到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不是她！ “你先回去等等，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春勇媳妇说。 张秀秀却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以为只是敷衍自己，顿时不乐意了：“让你们送得等到什么时候？怕是我饿死了也没人知道！” 呦呵，这张知青厉害啊，定亲当天就敢跟妯娌吵架！ 几个帮忙的婶子眼中顿时充满了看八卦的兴致，就连手里的活儿都慢了不少，直勾勾的看着灶屋里那两个人。 可惜春勇媳妇也不是个软和人，闻言嗤笑一声：“行，那你自己动手吧。” 说罢也不再多言语，端着菜转身出去了。 旁边几个婶子互相对视一眼，瞧见没，这才刚进门俩人就能闹别扭，以后老赵家有热闹看了！ 周怀钰吃过饭一抹嘴就走了，等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其他知青还没回来，后院儿灶屋里倒是传来两个姑娘的说笑声，他把自行车停好，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回来了？”陆瑶看到周怀钰笑笑：“你还挺快的。” “吃完就走能不快么，”周怀钰也笑了：“我跟大队长家人坐一桌，倒是没人敢去我们那抢菜抢馒头。” “今天都安排了啥菜？”梁文文好奇的问：“能吃饱不？” 周怀钰回忆了一下：“白菜炖五花肉、炸花生米、拌萝卜丝、炖豆腐……总共六菜一汤，瞧着还行。” “那应该能吃饱了，”梁文文认真想想：“不像我和瑶瑶上次抢不到菜！” 陆瑶不关心村长家的席面，她正和梁文文准备做饭呢，既然周怀钰来了索性直接交给他，她们两个选择打下手。 “等我把衬衫换了，”周怀钰说：“白衬衫弄脏了不好洗……” “一件衬衫而已，你就穿着吧，”陆瑶笑笑，反正她空间仓库里有好多呢，幸亏当初囤了不少加大码的，要不周怀钰都穿不下！ 周怀钰十分听话的开始做饭，炖菜刚出锅的时候周锦就跑来了，今天放假他跟着狗蛋一群小孩儿也去村长家凑热闹了，这会儿手里头掐着一把糖，看到陆瑶和梁文文就高兴的分糖吃。 “是狗蛋娘给我们拿的，大宝他姑不给我们分，狗蛋娘生气跟她吵架，后来许会计拿了好多糖出来给我们，大宝他姑还跟他吵架了。” 陆瑶摇头，这确实是赵春华能干出来的事儿，这么大的人了，真是…… 第155章 接手黑市 “你说你，因为几块糖至于吗？” 潘四凤看着自家闺女叹了口气：“今天是你二哥的好日子，你说你这是干嘛！” 赵春华噘嘴：“那几个小孩儿都跟咱家大宝关系不好，我凭啥给他们糖吃！” “小孩子的事儿，你一个大人……” 话说到这潘四凤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还替孙子出头呢，便不再说了，转而说道：“今天这事儿你男人做的对，你说点软和话哄哄，知道不？” 赵春华不耐烦的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娘，刚我看见张秀秀在灶屋自己拿东西吃呢，你也不去管管，让人瞧见好像咱家一点规矩都没有，简直丢人现眼！” 潘四凤一听顿时来气了：“她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我这就过去看看，老大家的干啥呢，这都不管！” 等潘四凤进了灶屋就看到张秀秀站在灶台旁边正端着碗大口吃肉呢，旁边还有个咬了一半的馒头，潘四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这会儿外头有没有人了，上来一把将张秀秀手里的碗抢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乡下妇人的战斗力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潘四凤骂出来的那些词张秀秀有的都没听过，她也压根想不到不过就是吃点东西，竟然能被婆婆这么骂，心里那点委屈顿时无限放大，啪塔啪塔的变成了眼泪就流了出来。 “哭什么哭，大好的日子你敢给我掉眼泪？！”潘四凤更来气了：“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谁家定亲当天哭的！想哭给我滚回你们知青点哭去，别脏了我家的地！” 张秀秀被吓得不敢吱声了，她咬着牙默默流泪，今天可是她定亲的好日子，这样的“好日子”怕是以后也不会少了！ 另一边陆瑶他们已经吃完了饭，梁文文带着小周锦自动自觉的负责起刷碗的工作，周怀钰进屋跟陆瑶报账，主要是今天去随礼花的钱。 “黑市那边一直不开我这么待着也不是回事，”周怀钰深思熟虑后说：“我想出去看看，找找门路。” “还是打算做黑市吗？”陆瑶问。 周怀钰点头：“我没别的本事，除了种地也就会干这个了，你现在就是想让我干别的恐怕我也没那个本事。” 陆瑶觉得周怀钰说的没错，这个时代除了种地那就是吃公家饭的，先不说那些工厂的名额好不好弄，可就算周怀钰进去了，也只能当个工人而已。 更何况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以后想要往上升也并不容易，陆瑶是穿越来的，并没有这个时代的人求稳那种心态，所以她对那些工作并不怎么感兴趣。 “我支持你，”陆瑶想好后才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但我们无论做什么都要尽可能的做好，黑市那边的生意如果你那个老大不做了，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接手，当然你也可以先去问问他什么情况，如果他能把手头的那些供货渠道提供给你就更好了，起码我们接下来不会太麻烦，你可以跟他谈，给他一定比例的分红。” “我们？”周怀钰再一次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做……那个吗？” “当然，”陆瑶笑笑：“不过我也顶多是给你出出主意，具体操作还得是你来，毕竟上次检查组的人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以后还是尽量低调点好。” “我知道，”周怀钰点头：“等过两天我去公社看看，这些检查组的人也真是，国内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就赖在这不走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还有啥值得留恋的不成？”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陆瑶，周怀钰说的没错，长岭公社这粮食产量一般，又没有什么大型制造工业，检查组的人过了这么久还不走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陆瑶觉得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想要了解这个秘密，大概还需要找到突破口才行。 两个人正商量着，就听前院儿的知青都回来了，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陆瑶不爱看热闹，但是梁文文喜欢啊，她拉着小周锦抓了把瓜子就去了前院，没一会儿就兴冲冲的回来和陆瑶讲八卦了。 “闹得可厉害了，”梁文文眉飞色舞的说：“高红姐说潘四凤骂的可难听了，后来还是村长家大儿媳妇过来把人拉走才算完事，你说张秀秀费劲巴力都是图什么？我看啊，她以后有的受了！” 张秀秀图什么陆瑶多少能猜到一些，不过她压根就没在意，首先她不是原主，因此对原主那个家没什么好留恋的，张秀秀想要的都是她不愿意要的，那就顺了张秀秀的心意，什么渣爹继母都留给张秀秀好了。 至于在乡下，张秀秀想借助村长家那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陆瑶现在不爱动手但不是她不能动手，如果她愿意，她会有一百种弄死张秀秀的办法，只不过现在没必要。 因为对她这种人来说，死是件好事，活着才是煎熬。 再说她好不容易穿越过来重新获得一次生命，陆瑶不想在那些人身上浪费太多，干点自己喜欢的事，谈个自己喜欢的恋爱，这可比那些强多了！ 因此陆瑶没再去关注张秀秀那边的情况，反正路是她自己选的，赵春辉也好潘四凤也罢，她都只能自己面对了。 第二天周怀钰又去了公社。 他照例去了黑市那边转转，发现盯着的人已经都撤走了，周怀钰心里稍稍松口气，又去找了强哥，难得的是这次强哥竟然在家。 强哥对于他的到来倒是不怎么惊讶，周怀钰和他聊了聊最近的情况后，就开始说了正事，强哥这黑市到底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强哥点了根烟笑笑：“说实话，这行我干了也快十年了，这些年别的不说钱是没少挣，这次出了这种事，我家里人都挺担心我的……” 周怀钰听说强哥有媳妇儿子，只不过不在这边生活，想来也是怕牵扯到他们，他看得出强哥这次是真的想收手了，那接下来他要谈的才算是重中之重。 第156章 孙亚蓉的心思 周怀钰回到青山大队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一路上都在回想着强哥和他说的那些话。 强哥说钱是赚不完的，老婆孩子更重要；强哥说供货的几条线都可以告诉他，至于以后怎么维护还要看他自己；强哥还说…… 不远处知青点还亮着灯，周怀钰知道那一定是陆瑶在等他，他收回思绪，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陆瑶听到外头的声音起来开门：“都办好了？” “嗯，”周怀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你这还亮着灯就过来说一声，你早点休息。” 陆瑶点头，看着他重新推上自行车出去，这才关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怀钰重新投入到了黑市那边，之前手下的兄弟全都召集起来了，账房先生这次也来了他这边工作，强哥已经功成身退了，但其他人还要赚钱糊口。 虽说只是定亲，但张秀秀已经搬去了村长家，她在知青点的床位早在东西搬走后就被孙亚蓉第一时间给霸占了，连同她没带走的东西，现在都归了孙亚蓉。 倒是赵春辉即使是定亲，但也没能耽误他的工作，定亲的第二天他就回去砖厂上班了，把张秀秀一个人留在了赵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反正他娘会帮他处理好所有事情。 于是。 “天都大亮了还不起床，等着老娘把饭喂到你嘴边吗！” 潘四凤一大早起来就开始骂骂咧咧，春勇媳妇已经起来了，正在后院儿伺候小鸡崽儿，因为前段时间检查组过来把村长家的鸡都吃没了，潘四凤不得不又去抓了三只半大的鸡崽回来养，才刚到家鸡崽们瞧着不欢实，春勇媳妇这几天伺候的特别精心。 一想到大孙子最近连鸡蛋都吃不上了，潘四凤心里又是一阵生气，可她不敢和别人撒火，那这气就只能撒在张秀秀身上了。 “真是懒骨头，”潘四凤站在院子里叉着腰说道：“我们老赵家也不知道哪辈子瞎了眼，找了这么个玩意！” 张秀秀其实早就醒了，她昨儿一晚都没睡好。 赵春辉白天喝多了，被人扶回来后直接倒头就睡，她倒是有心过去伺候伺候，结果赵春辉一把将她推开，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就这么俩人各睡各的过了一夜，今天一早天不亮赵春辉就起来了，连饭都没吃骑着车就去了砖厂。 等潘四凤起来后才知道二儿子早就走了，为此她看张秀秀更不顺眼，这个女人是木头做的吗，连自己男人都哄不住，以后还能干啥！ 简直废物一个！ 最后张秀秀还是起床了，潘四凤也是厉害愣是没有做饭，就等着张秀秀出来做，反正家里人早吃一口晚吃一口的也不打紧，她非要治治张秀秀这脾气！ 张秀秀没想到这才过门第一天潘四凤竟然就想给她下马威，但现在境况不如人，她只能咬着牙在潘四凤的指挥下开始做饭，春勇媳妇看那新出炉的婆媳在灶屋斗智斗勇当然不会凑上去掺和，既然饭还没好，不如先出去挖点野菜回来喂鸡。 张秀秀被潘四凤如何调教外人不知，知青点这会儿也在忙着做饭吃饭，等下大家还要去下地干活。 “要是我们也能去学校工作就好了，”周新明看着碗里的糊糊叹口气：“你看刘大哥他们天天的多轻松，管管小孩儿就能有八个工分！” “八个工分不好干啥，”白东升接着说：“你没看他们趁着周末还去打猪草吗？一筐猪草两工分，我看他有时候一干就是一天，这就说明工分还是不够用！” “那可能是他条件不好，”周新明不服气道：“你看姜彬和陆瑶他们不就不干活么……” “他们家里什么条件？”白东升继续反驳：“你要是家里也有那条件，别说当老师了，就是蹲在知青点啥也不干都成，只要你家里能养的起你！” 周新明不说话了，他家当然不可能白养他，但这个白东升也是讨厌，他这么说无非是想给自己找几个同盟，最好能一起去大队说一说，没准他们就有机会当老师了，谁知这个白东升这么不给面子，就知道拆他的台！ 白东升吃完饭就下地了，赵立秋见状忙跟上去，周新明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装什么装，都下乡了还摆少爷谱！” 几个女知青没说话，新知青们现在一起吃饭但谁要是有了好吃的也会自己开小灶，只不过他们来的时间短钱也不多，开小灶的机会很少，也就是白东升自己买过几回肉，但他也没豪爽到所有人一起吃，顶多是和赵立秋凑在一起，过过嘴瘾。 新知青们来的时间还不长，但生活已经教会了他们很多事情，不管他们以前在家里什么样，在这都要学会低头做人，除非背景硬，有靠山。 “这么一想张秀秀还挺聪明的，”李红梅忽然开口：“她嫁到村长家，起码以后陆知青不能再欺负她了。” 刘盼娣听着这话直皱眉：“要不是她惹事，人家陆瑶没事儿欺负她干嘛？你想想看哪次她挨打不是自己作的！” 李红梅一想也是，可说到底村长家的条件在这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起码不用像他们现在顿顿都吃糊糊，连点三合面馒头都不敢做，就怕年底粮食不够，李红梅叹了口气：“下乡可真难啊！” 孙亚蓉听到这话转了转眼珠道：“红梅，你该不会也想在这找个对象吧？” “我没，我哪有，”李红梅顿时红了脸：“我没……” “瞧你紧张的，”孙亚蓉笑笑：“这事儿又不丢人，咱不说张秀秀，你看陆瑶、温软语那不都有对象么，我听说梁文文也好像有个对象，还是县城的干部呢！要我说有个对象在这也不错，起码能帮忙干干活啥的，多少都能帮衬点，比自己一个人强！” 刘盼娣不知道孙亚蓉这么说是什么目的，但她忍不住反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咱们知青的这么多人不也就那么几个有对象的？大多数人还没有对象，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找对象的好处？” 第157章 周怀钰准备修房子 孙亚蓉皱眉：“你怎么知道她们就不想找，我看没准是她们条件不好没人看得上呢！” 说罢又看向李红梅：“哪像我们红梅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的，肯定有不少青年喜欢。” 李红梅被她说的红了脸：“亚蓉，你别乱说……” “好了好了，赶紧上工！”刘盼娣打断了这次谈话：“抓紧时间，要不一会儿记分员该扣分了！” 知青们一听赶紧收拾东西就出去上工，没人再继续这个话题，孙亚蓉微微皱眉心想要是李红梅像张秀秀那么好骗该多好，她就又能有四十块钱入账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张秀秀那四十块钱什么时候能给她！ 几个人前后脚出门，才走没多远就见周怀钰骑着自行车朝知青点方向来。 “陆知青应该去学校了吧，”刘盼娣疑惑：“人不在周同志还来？” 李红梅看到周怀钰眼睛都亮了几分：“他肯定是来给陆知青送东西的，陆知青命可真好，周同志虽然条件差点但真疼她！” 刘盼娣闻言看向李红梅：“周同志条件也还行吧，人高马大能挣工分，差不到哪去。” “他家不行啊，”李红梅声音放低些：“成分不好不说，还有个弟弟，家里又没有长辈帮衬，陆知青要是以后真和他在一起了，生了孩子都没人帮忙带，过日子什么都得靠自己，想想就觉得辛苦。” 刘盼娣看向她，李红梅急忙解释：“我家就是这样的，我大哥结了婚我妈就帮他们带孩子，要不然我嫂子上班都没时间，天天做饭洗衣服都靠我妈，他们省了不少事。” 刘盼娣想了想又问：“那你哥肯定生了个儿子吧？” “那是，”提到侄子李红梅有些得意：“八斤六两的大胖小子，别提我爸妈多高兴了！” 刘盼娣咧咧嘴角没说话。 陆瑶放学回来就见周怀钰正在灶屋忙活呢，她连课本都没放下就过去问：“公社那边理顺了？” “嗯，”周怀钰笑笑：“昨天半夜刚拉来一批货，我从里面挑了点好的给你拿来。” “我又不缺东西，”话是这么说，但收到礼物就没有哪个姑娘不高兴的，她进屋把周怀钰带来的罐头和衣服都收好，周怀钰便跟着进来了：“瑶瑶，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陆瑶歪头等着他开口。 周怀钰想了想才说：“我，我想把家里的房子收拾收拾。” 陆瑶一时没反应过来：“收拾房子干嘛？” 这次周怀钰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我，我就是觉得家里房子破，以后，以后不方便……现在趁着天气好收拾出来，你，你也方便……” 什么你方便我方便的？陆瑶皱眉，等看到周怀钰通红的脸她这才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想让我去你家住吧？” “不是不是！”周怀钰急忙摇头，他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想法呢，他就是…… 就是想为以后做打算。 “房子收拾好了，以后怎么样都方便，你，咱俩……你也不能一直住在知青点……” 陆瑶挑眉：“我为什么不能一直住在知青点？我就要住知青点！” 周怀钰不说话了，过了会儿才开口：“那要不把你这的房子收拾收拾？再多盖一间……我，我搬来行不？” 陆瑶忍着笑问：“你搬来？你不怕别人说你要给我做上门女婿？” “上门挺好的，”周怀钰赶紧表态：“我家现在就我跟小锦，反正我要带着弟弟，上门挺好的！” 陆瑶又问：“你知道上门女婿是什么意思不？以后生了孩子也得跟我姓！” “我知道，”周怀钰点头：“跟谁姓都不要紧，你要是愿意我都成！” 陆瑶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周怀钰给套路了，他分明就没抓住陆瑶说话的重点，他在意的只有陆瑶和他在一起生孩子！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周怀钰想住到知青点这来当然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这里住的都是知青他来方不方便，就说陆瑶这房子当初可是和村上说好的，并不属于个人，周怀钰要是在这加盖房子以后指定是麻烦，所以陆瑶直接否了他这个建议。 那就还是修一修周怀钰家的茅草屋吧，把房顶换成瓦片的，墙也最好换成青砖的，院子的地再弄一弄……算来算去，还是推平重建好了！ “不用推平，”周怀钰说：“外面我不打算怎么弄，屋子里重新搞一搞就行，房顶换一下，床也打新的，灶屋收拾收拾……反正就我和小锦住，这样挺好了。” 陆瑶无语，陆瑶叹气，陆瑶不想搭理这个狗男人！ 说的可怜巴巴还不是为了让她同情，笑话，她是那么富有同情心的人嘛！ “那也不能弄的太差，”陆瑶说：“起码把卧室搞好一些，其他都能将就，睡觉不能将就！” 周怀钰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隔壁村砖厂拉了一车瓦片回来，遇到认识的人也不瞒着，直接说准备修修房子。 周怀钰要修房子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村里头传开，大家最近吃的瓜还是赵春辉定亲那事儿，眼瞅着有了新瓜哪有不吃的道理，一个个恨不得奔走相告，他们青山大队最穷的那个小子竟然要修房子了！ “是不是周家小子也打算定亲了？”有人好奇道：“平白无故修什么房子？我看八成是瞧着人家赵春辉定亲眼热，也想定亲了！” “定亲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另一人撇嘴：“修房子得不少钱吧，摆酒席，给彩礼那可都不是小数，就他现在能有那么多钱？打死我都不信！” “你不信？你没看见人周怀钰拉了一车的瓦片回来了？那一车瓦片得多少钱？” “那他要是真有钱咋不直接拉青砖呢，要我说真有钱就直接把那破草房推了，盖他三间大砖房多好，到时候陆知青肯定就乐意跟他定亲了！” “用不了三间，你看许会计定亲的时候才盖了两间，足够住了！” “你傻啊，周怀钰不是还有个弟弟么，哎，这么一想陆知青也是可怜，这过了门就得带孩子，还没生呢，先当上妈了！” 第158章 搭炕 周怀钰不管旁人怎么想，拉来了瓦片后又在后山脚挖了好些黄泥，就在自家院子里开始和泥糊墙。 他家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藏在床底下的那一盒子钱早就连同陆瑶之前给他买的那些日用品一并送到了陆瑶那，就连小周锦今天都被送去狗蛋家和狗蛋一起住了，剩下他自己更好说，白天干活，晚上直接在这守院子。 村上有几个和周怀钰关系不错的，下了工之后也会过来帮忙，大伙儿都以为周怀钰收拾房子是为了和陆瑶定亲用，一个个的干起活来特别上心，房顶的茅草都被掀下去了，好在房梁十分牢固，上面的架子也只修整修整就可以，周怀钰没有着急上瓦片，而是先糊墙。 黄泥里头拌着稻草麻杆，在过去这种施工手法叫做\\\"钉麻揪\\\"，通常情况下都是用于古建筑墙体的施工，这么做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够避免墙灰脱落空鼓。简单来说就是稻草麻杆的作用就等同于水泥墙中的钢筋，起到了固定的作用。 这种方法纯天然，很是环保，过去人们买不起钢筋盖房，所以古代人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听说就连几百年前的皇宫，都是这样修建起来的，足见其结实。 既然周怀钰不盖砖房，那就在原来的墙面基础上抹黄泥，房子也能焕然一新，而且因为墙体厚度增加，等到了冬天屋子里也能更暖和。 “我听说人家东北那边都睡炕，”同村一个汉子说：“我媳妇娘家妹子前几年跟着男人去那边林场伐木，她回来跟我们学说是人家那冬天特别舒服，家家户户一进屋就上炕，底下烧着柴火睡一宿到第二天早上都不冷，说的我都动心了，结果我婆娘不愿意，说是搭炕费砖，没让我弄。” 周怀钰一听便上了心：“大李哥你会搭炕？” “我不会，不过我那连襟会，”汉子笑笑：“你要是想弄就趁这机会一起弄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要用多少砖，你要想弄我到时候帮你问问。” “弄吧，”周怀钰点头：“麻烦大李哥了。” 他发现陆瑶一到了天冷的时候就手凉脚凉的，睡炕肯定比睡床好一些，到时候他多去山上砍些柴回来，不怕小姑娘冬天冷了。 到时候一个屋子里烧炕，另一个屋子里放床，小姑娘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除了那个汉子，来帮忙的还有刘大树也就是刘木匠的儿子，他跟着搬东西的时候就问：“你家这柜子啥的是不是也得换换了？等人家陆知青进门总不能还让人家用旧的吧，我家正好有几块木板，到时候直接帮你做一个得了！” 周怀钰虽然恨不得陆瑶明天就能住过来，但两人现在还没找媒人提亲，他不能在外头抹黑陆瑶的名声，于是笑笑：“这次修房子不是为了定亲，柜子啥的不用换。” 刘大树和大李哥都一怔：“不是为了定亲？” 周怀钰摇头：“自然不是，我家这房子每年一到夏天就漏雨，我这也是想了好久才决定换成瓦片的。” 刘大树咋舌：“村里人都说你要定亲了，我还以为……不过这房子是得弄弄了，你现在也没你爹他们拖累，自己个的日子也得好好过起来才行！” 周怀钰笑笑：“是这么个理！” 借着刘大树和大李哥的嘴，村里人很快就知道了，原来周怀钰修房子不是为了定亲。 “我就说不能这么快，”狗蛋娘信誓旦旦的说：“陆老师还小呢，都不够岁数，着啥急！” “她小周小子又不小，看看跟他差不多岁数的，人家刘大树听说媳妇都怀上了，再看赵春辉前几天不也定了亲？就他一个单不楞的，以前没对象就算了，现在有了你说这年轻人心里头可都有一团火，他能不着急？” “这叫什么，这叫好饭不怕晚！”狗蛋娘反驳：“木匠家那个儿媳妇就不说了，你也不瞧瞧赵春辉找的那个是什么玩意，就那模样白给我家大狗我都不乐意！” “你就吹吧，白给媳妇还有不要的？” 狗蛋娘有些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一个好媳妇旺三代，就张秀秀那样的，不是我背后嚼舌根，我是一点也看不出她有啥贤惠的模样，退一步说不管品行就看样貌，你也不想想这样的人生出的孩子能好看么，可不是得耽误两三代人！” 旁边的女人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你啊，还说不嚼舌根呢，这家伙让你说的，张知青就没半点好处了！” 狗蛋娘撇嘴不说话，反正好处她是没看见，缺点倒是一大堆！ 大伙儿一边干活一边聊闲，就见一辆拖拉机拉着砖突突突的开进了他们村，大伙儿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好奇的看着那车，上次见着拖拉机还是知青点的小知青们要盖房子的时候，这会儿不会又有人想盖房了吧！ “我知道，”狗蛋娘得意的扬扬下巴：“周家小子要搭炕，这是跟大李去买砖了。” “搭炕？那是啥玩意？” 狗蛋娘就顺便给他们“科普”了一下炕的好处。 大家听说冬天也能睡暖和床都十分好奇，不过就是费点柴火但也不打紧，大不了他们多多攒些就行了，倒是搭这个需要砖，这个得花钱，一听到花钱，就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愿意的了。 到最后大伙儿想着等周怀钰那里弄完，他们去看看到底好不好，要是好用再回家和家里人商量！ 村里没秘密，很快就连在学校上课的陆瑶都听说周怀钰要搭炕这件事了。 “咱们这还有人会搭炕呢？”高红听了倒是挺高兴：“我们那边都睡炕，说实话我觉得比床强，要不是在这知青点不方便，我也想弄个炕来着，起码冬天能暖和点！” 等周怀钰过来知青点后，陆瑶便问他怎么想着搭炕了。 “冬天睡炕暖和，”周怀钰道：“天一冷你手脚就冰凉，睡那个比床强。” 陆瑶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又没说要去周怀钰那住，这人怎么就打定主意她要睡炕了呢！ 第159章 暖房酒 周怀钰的房子弄的很快，才几天的功夫就都弄好了，剩下的便是晾屋子，起码还要一周才能住进去。 这期间倒是有不少人来他家看那个传说中的炕，周怀钰按照大李哥连襟教的办法，每天都把炕烧一烧，这样能加快干的速度，来看热闹的人摸着那热乎乎的炕，心里羡慕的不行，有人拗不过家里的媳妇，便也去找大李，让他帮忙给弄个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因此，最近一段时间大伙儿聊天的话题从东家长西家短变成了“哎，你家搭炕不？” 自从进了赵家的门，张秀秀这几天也开始跟着下地干活了。 她定亲之前还想着不用继续下地，结果没想到潘四凤摆明了是要给她这个新儿媳妇立规矩，不仅是下地干活，就连家里做饭打扫卫生这种事，张秀秀一样都别想逃过。 倒是因为她来了，春勇媳妇最近在家里的时间少了，除了下地外还有时间去河边挖野菜打猪草，潘四凤原本看不上大儿媳妇，可因为有张秀秀对比着，她现在看春勇媳妇那也是相当顺眼了。 张秀秀最开始还想像赵春华那样啥也不干，结果还没等她说完，潘四凤就照着她啐了一口：“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竟然敢和我闺女比！我闺女模样好看找了个好对象，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们家那可是给盖了两间大砖房的，你呢？你拿来了什么？还好意思跟我闺女比！” 张秀秀气的胸口直憋气，她是没条件盖房，但她也不是空手来的啊，二十块钱就不是钱了？倒是赵家这边说的好听，结果到现在一分彩礼她还没见着呢！ 定亲那天倒是看到不少好东西，新被褥新衣服一类的，结果晚上办完事就都让赵春华抱走了，一问才知道原来那些都是她当时结婚的东西，这次拿来不过是充充样子，面上好看而已。 “骗婚，这就是骗婚！”张秀秀一边锄地一边嘟囔，她倒是想写信给家里告状，家里那边因为上次的事儿明显对她有意见了，她现在要是再写信抱怨她怕她妈都会觉得她不安生。 又过了一个礼拜，周怀钰家里的房子终于干透了，虽说不像别人家盖新房，但周怀钰还是请了大队长，村长以及村里几家关系好的人家来热闹热闹，狗蛋娘主厨，大李哥的媳妇和其他几个女人在灶屋帮忙，陆瑶和几个关系好的知青也都被邀请过来，张秀秀作为村长家的一员，吃席这种事情当然不能错过。 陆瑶穿了件周怀钰给她带回来的娃娃领碎花衬衫，下面配着一条蓝色长裙，一双白色小皮鞋擦得干干净净，倒是和周怀钰今天的穿着莫名相配。 周怀钰今天换了干净的白衬衫和蓝色长裤，两人同样出色的好样貌站在一处，竟把旁边的人都比了下去，饶是潘四凤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也忍不住感叹，这样的好相貌凑在一起，那以后生的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啊！ 进了周怀钰家的院子，外面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来，张秀秀的心顿时平静了几分，她还以为周怀钰搞这阵仗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到底是乡下人也就这么点本事！ 可等进了屋里，这话张秀秀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屋子被重新改造成四间并一个堂屋，进门右手边也就是东屋分前后两间，前屋里有新搭的炕，后屋则是衣柜和床；左手边的西屋也分为前后两间，前面是个类似书房的小屋，里面摆着桌椅和柜子，后屋里摆着床，这边一看就是给周锦准备的。 堂屋里那张旧的八仙桌也换成了新的四方桌子，两边摆着几把椅子，正对面的墙上挂了只钟表。 是这年代最常见的深红色款式，中间一个圆圆的表盘，两边的玻璃框上有简易山水画。 “这钟不错，”狗蛋娘夸了句：“是供销社的新货不？以前没见着！” “是陆瑶给我买的，”周怀钰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陆瑶说有个钟看时间以后周锦上学也方便。” “何止是上学方便，”狗蛋娘一点也没听出周怀钰要显摆的心思，“我们要是也有块表啥的，天天上工下工就不用大队长满村敲锣了！” 大队长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大队部有钟，你乐意自己过去看呗！” 大伙儿参观完屋子就去了院子里，现在天暖和吃饭都能在外头，再加上今天来的人多堂屋灶屋肯定坐不下这么多人，周怀钰索性从村民家里借了几张桌子，大家都坐在院子里瞧着更热闹 。 都是些寻常家常菜，但里面放了不少肉，就着杂面馒头大伙儿吃的十分满意。 明眼人当然看得出虽说周怀钰这房子外面看着不打眼，但其实内里别有洞天，瞧着好像没花什么钱，但实际上细算下来也花了不少！ 大家热闹过就各自回了家，狗蛋娘因着和他家关系好，便有意在村里给周怀钰扬名，逢人就说周怀钰那屋子里墙上贴的都是白纸，比报纸亮堂多了；说周怀钰家的钟表多么多么好看，比大队部那个走的准；还说别看周怀钰一个大小伙子现在自己也能收拾的干净利索了，可比村里头那些懒汉强太多！ 也有不信的人觉得狗蛋娘瞎邪乎（夸张），又跑去大李家打听，结果从大李媳妇那听来差不多的情况，这才信了周家这小子这回算是起来了！ “要说这男人啊还是得看媳妇的，摊上个好媳妇懒汉都能成好劳力！”狗蛋娘一边洗衣裳一边跟人唠嗑：“你们看周小子以前也勤快，但人看着也就那样，穿的破破烂烂的见着人也不吱声，哪像现在穿的干干净净，见着咱也有个笑模样了，多亏他摊上陆知青这样的，要是换个人还指不定什么样呢！” “可不是，”春勇媳妇在旁边跟着说：“要是周小子以前能这样，早就找着媳妇了也等不到陆知青！” 狗蛋娘知道春勇媳妇和潘四凤的关系，因此也不避讳：“哎，大勇家的，你那妯娌咋样？你家老二这不也刚定亲吗，咋在村里头没看见？不会天天在屋里躲着不见人吧！” 第160章 检查组和赵春萍 都是结了婚的妇人，说起话来也没个把门的。 旁边几个洗衣服的女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春勇媳妇瞪了狗蛋娘一眼：“你这婆娘可真是啥都敢说 ！” “我那小叔子定亲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看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去了！” 旁边一个婶子笑道：“为人民服务就不管新媳妇了？要我说给媳妇服务那才是服务！”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春勇媳妇一撇嘴：“那也得人家愿意才成啊，老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哎，就算我都知道几分我那小叔子的心思，也难怪……” 狗蛋娘听的直皱眉：“这话说得，他要不同意为啥定亲？现在事儿都办完了才想起来后悔？要我说你这小叔子也是窝囊，挺大个子一老爷们，真是……” 春勇媳妇不想多说家里头的事儿，连忙换了个话题：“嫂子，你家搭炕不？” “搭啊，咋能不搭呢，”提起这个狗蛋娘又露出笑容来：“我家那臭小子天天嚷嚷要搭炕，我跟他爹拗不过，已经去大李媳妇那说了，只不过这几天村里头想弄的人多，估计还得几天能轮到我们家！” “还是你们分开过的好，”春勇媳妇小声抱怨道：“那天从周小子家回来我就跟我男人说了，我俩都想弄一个，结果到我婆婆那不同意，还说什么咱们这的人从小到大都睡床，睡这么多年也没觉得不好，让我们别跟着起哄！我看她就是不想花钱买砖！” 狗蛋娘看不上潘四凤的为人，闻言一撇嘴：“你去说不行，要是你小姑子说没准还好使！不是我说，潘四凤心眼都偏到咯吱窝了，真当谁瞎看不出来呢！” 她看了春勇媳妇转而又说：“不过你公爹还行，村长为人在咱们村都是数一数二的，再熬几年吧，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女人们洗完了衣服就要各自回家，家里头还有一堆的活儿等着她们干呢，路过知青点的时候春勇媳妇下意识朝里面望了一眼，就见后院儿的晾衣绳上挂着各式漂亮的衣服裤子，她忍不住有些羡慕，那天看到陆瑶穿的那件碎花衬衫她就十分喜欢，听说那是供销社卖的成衣。 成衣价钱贵不合适，改天去供销社扯块碎花布，她自己也能做一件。 黑市那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检查组的人终于跑去了其他地方，这让周怀钰大大松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检查组之前徘徊在这是为了什么，但现在走了那也是好事。 检查组的人走了，周怀钰高兴，或者说去黑市买卖的人都十分高兴，但和他们不同的是，有的人就开始不高兴了。 赵春萍并不知道检查组的人离开，还是她去公社找二八分的时候招待所的服务员告诉他那些人前儿一早就坐车走了，至于去哪她没说，但看向赵春萍眼中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 招待所的服务员时间长了，什么人没见过？这女同志前段时间总隔三差五的来找那些人，是为了什么她心里门清！虽说招待所这边有规定同屋住宿要有结婚证等手续，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听说那些人是上头派下来检查的同志，服务员才不会没事儿随便得罪人呢！ 现在见人家走了这女同志还敢来找，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估摸着是让那些人给糊弄了，但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天塌了自然有招待所的领导撑着，她不过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还能怎么样呢！ 当然，赵春萍是不敢把这种事捅出去的，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招待所，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想起了二八分跟她情意绵绵时说的那些话。 什么找关系让她回城，什么要和她以后好好过日子…… 全都是狗屁！ 这忘恩负义的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赵春萍心里实在委屈，忍不住蹲在路边哭了起来，她身子早就让二八分给占去了，要是二八分不要她，她以后可怎么过呢！ 她在路边一直蹲到晚上，眼瞅着天都黑了赵春萍才有些害怕起来，她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赶紧往村里走，才走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有自行车的声音。 赵春萍像是抓住了什么就救命稻草般回头，希望能遇到好心人带她一程，结果发现来人是周怀钰。 要是换成别人，赵春萍还有勇气让人家带她，但面对周怀钰赵春萍是一点乱七八糟的心思都不敢有。 她总觉得这人好像能看穿她的一切，在周怀钰面前她简直是暴露无遗。 赵春萍看着周怀钰，周怀钰连个眼角都没留给她，只眼锋一扫就骑了过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赵春萍甚至感觉他骑车的速度明显要比刚才快了很多…… 等赵春萍终于走回知青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睡了，她悄悄进了院子准备洗把脸就去睡觉，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然后发现那人是孙为民。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赵春萍磕磕巴巴的说。 “那你大半夜不睡觉，这是从哪刚回来？”孙为民似笑非笑的问。 赵春萍稳住心神：“去公社那边……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哦，然后就走到大半夜？”孙为民嗤笑一声：“赵春萍，别拿旁人都当傻子，人家不说是不在乎，你以为你干的那点事谁都不知道是吧！” 赵春萍吓得心中一紧：“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我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孙为民往前走几步凑近了些低声道：“行啊你，跟我这装的跟个贞洁烈妇似的，转身自己就能贴上去，怎么着这是给自己找好下家了？哎，对方答应没，什么时候把你弄回城里去？”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听到这个赵春萍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就开始抱头痛哭。 这倒是把孙为民吓了一跳：“哎，你有话说话别跟我玩这套，我告诉你老子堂堂正正不会受你威胁……” 第161章 事发 孙为民进屋的时候还直骂晦气，同屋的李林被他吵醒了忍不住问了句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孙为民嗤笑一声：“赵春萍那贱人蹲外头哭哭啼啼的，要不是我跑得快指不定都得被赖上！” “你俩不是处对象呢么？”李林听到八卦连觉都不睡了，趴在被窝里问：“又不好了？” “放屁，老子早就跟她两清了！”孙为民再一次感叹自己的及时决断：“谁晓得她怎么回事，一天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当初要不是我心软也不会帮她，这就叫东郭先生和狼！” 李林撇撇嘴，多少能猜到一点孙为民的小心思，不过大家都是男人关系也还行，所以他才不会管那些，闻言重新把被子蒙到头上：“赶紧睡，赶紧睡，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赵春萍也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去地里干活，可是慢慢的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比如一向规律的月事，这个月竟然没有来。 赵春萍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到底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姑娘，遇到这种事显然会惊慌失措。 第一时间，赵春萍就想到了要去找二八分，这是他的孩子，他必须负责！ 可二八分已经走了，谁也不知道检查组去了哪里，而且她和二八分在一起的时候连他是哪里人都不清楚，这会儿就算是去找，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才是！ “赵春萍你愣着干啥，赶紧干活！”记分员拿着小本本巡视到这里就见赵春萍拄着锄头正在发呆，他直接没好气的喊道：“再偷懒小心扣你工分！” 真是疯了，别人偷懒还知道躲着点记分员，她可倒好就在那明晃晃的偷懒，自己要是不扣她点工分，都对不起她这挑衅！ 休息时高红见赵春萍脸色苍白，感觉她有点不对劲便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赵春萍急忙摇头：“我没事，可能……可能就是天气热，有点不舒服。” 高红一想也对，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他们在地里干活确实辛苦，便说：“等有时间咱们弄点薄荷叶啥的回来泡水喝，那个能预防中暑。” “还有玉米须也行，”杨彩在旁边说：“我那天听村里婶子们说赤脚大夫那有配好的凉茶包，咱们可以去他那要一份，听说不要钱免费提供给大伙儿的！” “这是好事儿，”高红笑笑：“那我一会儿……” “高红姐，要不我去吧，”赵春萍闻言急忙说道：“我中午没事儿就过去拿，回来咱们在知青点煮着喝。” 高红没想到赵春萍在这事儿上还挺积极，她当然不能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于是笑笑：“那成，一会儿下了工你就去找赤脚大夫。”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下工，赵春萍连锄头都是让别人帮忙还回去的，她自己一溜小跑去找了大夫，这次她主动揽这个事不单单是为了拿凉茶，更重要的是想让大夫帮她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结果等到了大夫家里，就见屋里好几个人，赵春萍一愣都忘了要说啥了，还是大夫看到她笑笑：“是不是来拿凉茶包的？喏，这是给知青点预备的，一次煮一包就行，这几包够你们喝几天的了！” 赵春萍小声道谢，她看着大夫还想说点啥，可这会儿大夫家里人多，那些人明显也是来看病的，她知道村里人多口杂，这种事儿要是让旁人听到了，那她以后别想在村里有好日子过，更严重一点甚至可能会被判个流氓罪，赵春萍害怕便拿着药匆匆走了。 赤脚大夫这不能看，公社医院那更不用想，赵春萍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眼见着人瘦了一圈，知青点的人还以为是因为天气热苦夏，结果也不用人猜，赵春萍自己先晕了。 “快叫几个男知青来！” 陈梅是第一个发现赵春萍晕倒的，她连忙喊人来帮忙，王学礼和李立志几人赶紧把人抬了起来，大伙儿原本是想把人送回知青点休息，结果就听高红说：“赵春萍这段时间身体就不太好，我看还是直接送赤脚大夫那给看看，要是有什么病也好赶紧吃药！” 大家一想也是，陈梅跟着附和：“可不是，前几天我还发现她偷偷吐呢，是不是肠胃的毛病？这可耽误不得！”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大家飞快就把人送去了赤脚大夫家，赤脚大夫先是翻了翻她眼皮，又开始诊脉，结果才摸上脉没一会儿，赤脚大夫就吓得收回了手，高红见状急忙问：“大夫，是不是情况不好？” 赤脚大夫摇摇头，这要是换成旁人他就直说了，可眼前这是村里头来的知青，又没定亲又没成家的，他怎么就诊出这么个脉相来…… 赤脚大夫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技术产生了怀疑，他摇摇头对高红道：“你去把村里产婆叫来一下，我……我有点说不准！” 周围人一听都诧异了，不过就是中暑晕倒怎么还扯上产婆了？高红到底是比他们大几岁，脑中有个念头顿时一闪而过，她似是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赤脚大夫，随即对李立志说：“你跟王学礼去找产婆，我们几个女知青在这守着！” 王学礼、李立志闻言也没多想，答应一声就跑去找产婆，屋里只留下几个女知青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赵春萍。 杨彩见高红脸色不对，又想起刚刚大夫那话，忍不住小声道：“不会，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现在家家户户都好几个孩子，他们在家也是有姐姐嫂子生孩子的，姑娘大了什么不懂？陈梅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害怕的拉着高红问：“这，这要是真的可咋办？咱们知青点咋能出这种事呢！” 高红稳了稳心神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等产婆来瞧瞧吧，万一，要是万一这是个乌龙，咱们就不用跟着瞎担心了！” 杨彩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来：“这种事大夫肯定不能看错，现在找产婆无非就是想再确认一下，要我说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你们说赵春萍这肚子里是谁的孩子？” 第162章 找个便宜爹 产婆很快就被请来了。 王学礼和李立志刚开始去找她的时候，产婆还十分好奇，最近没听说村里头有人要生产的啊，再说怎么是两个男知青来找她，难道是产妇情况特别危急，家里人腾不开手？ 她胡思乱想的跟着两人到了赤脚大夫家，结果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赵春萍。 “哎呀妈呀！” 产婆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看向大夫，大夫朝她示意一下，产婆这才颤悠悠的伸出手摸上赵春萍的手腕，不到片刻功夫就收了回来。 “怎么样？”旁边的高红几人跟着着急询问。 产婆朝大夫点点头，大夫心领神会道：“确定怀孕了。” 现场众人只觉脑袋嗡嗡响，这咋说怀孕就怀孕了？不对，赵春萍这孩子是谁的！ 产婆见大夫没藏着掖着也跟着说：“两个来月了，就是……就是赵知青身子弱这才晕倒的，喝两碗糖水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说完又看向几个女知青：“这是好事儿，你们……你们赶紧告诉她对象吧，现在这情况先结婚要紧！” 产婆十分明白事理，这要是不明不白的怀了孕，那赵春萍以后甭想在村里头有好日子过了，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赶紧结婚！ 高红眉头紧皱着，别说她了，旁边的李立志和王学礼听说这个情况早就懵了，赵春萍竟然怀孕了？这孩子……该不会是孙为民的吧！ 毕竟整个知青点的人都知道孙为民说过他和赵春萍在谈恋爱，那……能干出这种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先把人抬回去吧，”高红摆摆手：“等刘学志他们回来了我们商量商量，知青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就这样，大伙儿借了大夫家的担架，两个男知青把赵春萍抬回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其他知青最开始还不知道是咋回事，等听了杨彩他们的话一个个差点惊掉下巴！ 没想到啊，赵春萍这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女知青竟然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儿，真是人不可貌相！ 跟其他人不同，温软语听说这件事第一时间就去找姜彬，她多少知道些姜彬以前和赵春萍的那点烂事，因此她第一个就怀疑这事儿是不是姜彬干的！ “当然不是我！”姜彬赶紧解释：“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呢！再说了自从咱俩在一起后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是，我以前是觉得她可怜，想着咱们都是京市来的多照顾照顾，可我也没干啥真格的啊，软语我保证不管赵春萍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反正都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温软语信了姜彬的话，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知青点的男知青宿舍里。 “赵春萍这娘们有病吧！”孙为民乍一听这个消息气的直接跳了脚：“我就说她那回怎么那么快就还我钱，我就说她哪来那么多的钱！” 赵春萍管孙为民借钱的事儿不少人都知道，他们也知道当初这俩人能在一起其中就有钱的原因，不过还钱这事儿除了李林外其他人还真不知情，现在听说赵春萍怀孕了，孙为民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撇清关系，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和赵春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占人家便宜，但像怀孕这么大的事儿，说实话他是真没敢干，毕竟亲亲抱抱又不能留什么痕迹，但女生要是怀孕，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城了！ “我可不傻，”孙为民撇着嘴：“谁家处对象不拉拉手啥的，这我承认，但要说到一起……那我肯定没有，不信咱们就去医院验身！” 他说的信誓旦旦，大伙儿倒是信了几分，特别是几个老知青多少都知道孙为民的毛病，嘴不好，恨人有笑人无，但也就这点本事了，让他动真格的，别说老知青就是李立志和王学礼都不怕他，所以孙为民还真干不出这种事！ 那既然不是孙为民……知青们只能变换思路，该不会是村里头的什么人吧？ 倒也不怪他们这么想，当初刘兰英不就和钱家宝搞到一起了么，赵春萍这样的真要是看上村里哪个青年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大家千猜万猜的关键时刻，赵春萍终于醒了。 高红等人见她醒了，第一时间过来查看她情况，杨彩是个急性子，都没问她好没好点，而是直接来了一句：“赵春萍你怀孕了，孩子父亲是谁？” 赵春萍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浑身剧烈发抖，女知青们见她这样赶紧去找大夫来，直到这会儿赵春萍才忽然抓住高红的胳膊：“别，别叫大夫，我没事。” “你……”高红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了会儿才道：“你……你有什么打算吗？” 赵春萍眼角滑过一滴泪，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打算，要是真的能她宁愿没有怀上这个孩子！ “这么说吧，这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高红字斟句酌：“总得让孩子父亲知道这事儿吧，你现在岁数也够了，不行就结婚，总……总好过你自己带着孩子强！” 这年头在人们的思想里怀孕那就是要把孩子生出来的，而且现在还不像后来的计划生育，想要去医院把孩子拿掉得有村里或者居委会给开的证明才行，关键平白无故谁也不会给开这个证明，因此赵春萍要是想不要这个孩子其实不太可能。 除非去黑诊所，但现在她怀孕的事儿已经暴露了，所以去黑诊所也是不可能的。 见赵春萍又不说话，高红有点急了：“不是，咱们大伙儿都在这呢，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直说，我们帮你想办法！” “就是！”杨彩也跟着着急：“是不是孩子他爹不认账？你别怕，我们去找村长和大队长，让他们帮忙，肯定不会让那个负心汉得逞！” 听到杨彩的话，赵春萍眼神忽然闪了闪，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现在这孩子藏不住了，只要她说是谁的，谁还能反驳？！ 赵春萍想好了，与其自己被村里的口水淹死，倒不如先给孩子找个便宜爹，大不了她以后好好对那人，给他再生个孩子不就成了 ！ 第163章 不按套路出牌的陆瑶 赵春萍怀孕的事儿不仅在知青点产生轩然大波，在村里也同样如此。 那天产婆回去后，就把这事儿跟自己家里人说了，家里人又告诉了好朋友，最后整个青山大队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知青点的赵知青没结婚就有了孩子，不要脸！ “你们说说这孩子能是谁的？”爱聊闲的几个女人凑到一起说话：“赵知青模样还行，也不知道便宜谁了！” “便宜谁 ？我看也就是知青点那几个男知青呗，”有人笑道：“那几个男知青一看就血气方刚的，大家都是年轻人天长日久的处着，没准就擦边走火了！” “要我说也是，反正肯定不是咱们村里的，”另外一人道：“咱们村里头就没这么不要脸的后生！” 这话刚说完，大伙儿不约而同就想起了之前的钱家宝和刘兰英，有人忍不住咋舌：“该不会真是咱村里的吧！” 他们这正研究呢，就见狗蛋娘小跑过去，有人好奇便问：“她嫂子你这是干啥去？” 狗蛋娘回头见是熟人便说：“知青点那边发生大事儿了，村长和大队长都去了，我着急去看看热闹！” “哎，我们一起！” 那几个女人闻言手里的活儿都不干了，跟着狗蛋娘一溜烟就跑去了知青点，就见村长和大队长正站在院子里，其他知青也都站着，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不过也是，出了这么磕碜的事儿，谁能高兴的起来！ “到底咋回事？”大队长皱眉：“我们村这么多年了，就没出过这么磕碜的事儿！那人是谁你赶紧说，我们一并处理！” 听说要处理，赵春萍吓得浑身直抖，刘学志和高红对视一眼，赵春萍这要是被处理那就得蹲监狱，好歹是个姑娘…… “大队长村长，”刘学志搓搓手开口道：“大家都在一个村这么长时间了，要不就别报官了，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结婚咋样？” “那也得看情况，”大队长皱眉：“如果赵知青不是自己愿意，是被人强迫的呢？这种人必须绳之以法，要不以后肯定还会祸祸其他人！” 周围人顿时议论开了，大队长说的对啊，谁家还没个闺女媳妇的，要真有这么个败类在他们村，那必须揪出来，不然谁也得不了安生！ 村长点点头，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他看向赵春萍：“赵知青，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总得给大伙儿个交代吧，你说说到底是不是自愿的！” 赵春萍这会儿已经把计划整个想了一遍，觉得没有半点缺漏的地方才说：“村长，事已至此我愿不愿意都不重要了，我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我……我就想好好把孩子养大，那人要是愿意，我愿意既往不咎，我，我跟他结婚！” 大队长皱眉，这办法并不好，但他也知道知青的名声和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因此没说话而是示意村长开口，村长点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办，现在你说说谁是孩子的爹吧！” 赵春萍动动嘴唇，她转头环视四周，见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她闭上眼睛咬着牙狠狠心道：“是，是周怀钰！” 周围嗡地一声！ 就连大队长和村长都没想到，周怀钰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与此同时，陆瑶正在学校看着四年级的学生写作业，外头忽然跑进一个人来：“陆瑶，赶紧回知青点！” 等陆瑶和李立志赶回知青点的时候就见周怀钰也被人找来了，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回来的路上李立志已经大概把事情跟她说了一下，陆瑶顿时气的火冒三丈，赵春萍这女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竟然想把脏水泼到周怀钰身上！ 该死！ 周围还在议论的人看到陆瑶和周怀钰来了顿时都没了动静，大伙儿好奇的看着这几个人，心里纷纷猜测周怀钰这小子还真有本事，找了一个最漂亮的对象不说，竟然还能跟别人弄出孩子来！ 赵春萍看到陆瑶和周怀钰的脸色决定先发制人，她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哽咽着开口：“陆知青，我对不起你，我……我和周大哥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个炸雷，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看样这事儿是真的了！这个周怀钰真不知好歹，竟然背着陆知青干这种事！ 那个赵知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抢人家对象！ 周怀钰听到她的污蔑气的拳头攥的咯咯直响，他扭头看向陆瑶只说了一句话：“我没有！” 陆瑶此时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倒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周怀钰，而是没想到赵春萍竟然是准备好给他们挖坑的！ 她没有看周怀钰，而是对村长和大队长道：“徐叔，赵叔，既然赵春萍这么说了，我能问几句话吗？” 大队长沉着脸点头：“你问！” 别人不提，他是第一个不相信周怀钰会这么干的，眼看陆瑶没有和周怀钰翻脸，他当然要给周小子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得到了大队长的允许，陆瑶上前一步看向赵春萍道：“赵春萍，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孩子是周怀钰的，那你说说看，你手里有没有什么信物？” 赵春萍早就猜到陆瑶会这么问，马上回答：“没，我们平时挺小心的，就怕让人抓住把柄，所以没有信物！” 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陆瑶看着赵春萍继续 问 ：“既然你说没有信物，那你们是在哪见面的？这个总能说吧！” 赵春萍眼神闪了闪：“就，就在知青点后面，后面那个小树林里……” 温软语闻言忍不住皱眉，她扭头看向姜彬，就见姜彬偷偷握住她的手，温软语动动嘴唇没说话，看来姜彬也发现了什么。 “好，就按照你说的，是在知青点后面的小树林里，那你总应该记得日期吧？”陆瑶露出冷笑：“这么大的事儿你可千万别说你不记得日期，这话可骗不了人！” 赵春萍有点懵了，不对，这个陆瑶难道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和周怀钰闹吗？她原本想着只要陆瑶和周怀钰闹翻了，到时候她再哭一哭，就算周怀钰不乐意也得认下这件事，可陆瑶现在怎么不按照她想好的来！ 第164章 真相大白 赵春萍原本是没想到周怀钰的，可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夜里，自己一个人可怜又无助的走在回村的路上，周怀钰就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似的骑车走了，他这个人怎么能没有心呢！ “我……我对不起陆知青，”赵春萍收回思绪继续装可怜：“我……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 “那你就说说最近一次吧！” 这次不用陆瑶开口，大队长就出声询问：“最近一次你和周怀钰见面是什么时候？” 赵春萍闻言开始快速思考这个问题，她平时和周怀钰接触少，只有周怀钰来找陆瑶的时候她才见过几次，哪知道周怀钰的行踪？ 可现在这情形容不得她不说，赵春萍思索片刻就说了自己最后一次去找二八分的时间。 “没错，就是那天！” 周怀钰听到她说的时间并没有愤怒，比起刚才他这会儿明显已经放松很多，甚至还偷偷拉了拉陆瑶的手，虽然被那人给甩开了。 “你确定吗？”大队长再次出声：“这个时间你确定？” “对，”赵春萍点头：“我确定！” 没等大队长说话，旁边的村长忽然皱起眉：“我怎么觉得这个日子……” 他扭头看向大队长，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才开口道：“那天不是周小子带咱俩去公社的日子么，他啥时候跟赵知青在一起了？” 赵春萍听到这话心中大惊，她结结巴巴道：“他 ，他跟你们是白天，回来后去找的我，我……” 陆瑶的笑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赵春萍，麻烦你下次诬赖别人最好提前做做功课，村长他们那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可不是没人看见！” 她话音刚落，大队长家儿媳妇连忙开口：“那天我公爹没回家，还是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哦，不对，是四个人，还有许会计一起回来的，春华，你记得不？” 正在看热闹的赵春华忽然被人点名，她本来是不想出头帮陆瑶和周怀钰的，但被大队长儿媳妇问到还是老实的说：“嗯，是这么回事，那天我家树清还花了两块六毛钱呢，说请大伙儿吃饭了。” 村长听自己闺女胡咧咧，忍不住咳嗽一声：“得了，别转移话题，赵春萍，我们三个村干部可以给周怀钰证明，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被这个反转给惊呆了，原本以为是周怀钰偷腥败露，没成想竟然是赵春萍污蔑好人！ “不，不是这样的！”赵春萍也有点慌了：“就，就算我记错时间了，但是前几次……” “前几次是什么时候呢？”陆瑶冷笑着说：“你也不能次次都记错啊，要是按照你这么说你说 你对周怀钰也不上心，那你跟他在一起是图什么呢？该不会就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吧！” 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还有人调侃：“陆知青小小年纪啥都敢说，这赵知青该不会真像陆知青说的那样吧！” “呸，不要脸！” 赵春萍恶狠狠的看着陆瑶：“那又怎么样？反正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周怀钰的，你不承认也不行！” “大队长，报警吧！”一直沉默的周怀钰忽然开口：“报警，让警察处理！” “不行！” “不能报警！” 赵春萍和大队长同时开口。 大队长看了周怀钰一眼才说：“这种事不能报警，周小子就算你是被诬陷的，如果真到了警察那，到时候外头人也指不定要怎么传呢，对你名声一点好处都没有。” 赵春萍听到大队长这话顿时放了心，她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周怀钰：“周大哥，就算你不想认这个孩子也不要紧，我……我会照顾好他的，你放心，我……我不会让你难做……” 陆瑶被她这茶言茶语恶心的够呛，身旁的周怀钰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转头看向赵春萍：“你这是打定了一定要赖上我？” 赵春萍像是受到了威胁一样瑟瑟发抖：“周大哥，我实在没办法，你放心就算为了孩子，我以后一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这可是你自找的！”周怀钰忽然笑了：“想必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你也能自己承担了是吧！” 还没等赵春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见王学礼急匆匆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的女人。 “这人是？”村长开口询问。 大队长一瞧也觉得眼熟：“哎，好像是公社招待所的服务员！” 那女人被王学礼骑车带过来，忽然看见这么多人看她还有点紧张，等看清楚人群里围着的赵春萍后她这才开口：“这女的我认识！” 大队长抓住重点忙问：“你怎么认识的？” 王学礼在一旁跟她介绍村里的几个领导，这女人顿时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赵春萍几次三番去招待所找二八分的事儿说了，末了还说：“前几天这丫头还去了呢，只可惜那伙人走了，我看她啊……” 她说到这故意撇撇嘴，但意思不言而喻，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敢情赵春萍这是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便宜爹呢！ 村长转头看向赵春萍 ：“赵知青，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赵春萍没想到马上就要成了的事儿，竟然会被这个服务员给搅和了，她气愤的指着服务员道：“她撒谎！她撒谎！她肯定是周怀钰，不，是陆瑶找回来的，他们……他们都是一伙的！” 招待所服务员那也是见过领导见过大世面的，闻言呸了一口：“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呢！年纪轻轻不学好，就想着勾引男人，我告诉你我可听说人家那领导儿子都好几岁了，你这种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就该蹲大牢！” “什么？”赵春萍下意识开口道 ：“他怎么可能结婚了？” 这话一出口，现场人顿时都明白了，敢情还真是跟人家领导搞上了！ 事已至此，大队长和村长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周围人再看赵春萍那是哪哪都不顺眼了，更有情绪激动的村民直接朝赵春萍扔起了石头，吓得周围的知青赶紧往后躲，这种事儿……可别牵扯到他们！ 第165章 教训坏女人 眼看着现场群众的情绪愈发激动，村长赶紧叫两个女人把赵春萍带走。 虽说她是知青，可在村里头出了这么磕碜的事儿村里人显然已经容不下她了，最后决定先把人关起来，等他们去公社知青点反映情况后再做处理。 高红和刘学志什么也没说，甚至是知青点的所有人都羞红了脸，今天这事儿闹得动静不小，他们知青点往后的日子恐怕更难了！ 事情解决后，周怀钰又让王学礼跑一趟把服务员送回去，临走前陆瑶还给她拿了两瓶黄桃罐头，。 服务员笑弯了眼：“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陆瑶疑惑的看向周怀钰，周怀钰笑笑：“刘姐的弟弟在我那呢，都是自家人！” 陆瑶顿时明白了，服务员又安慰了“小两口”几句，这才坐上车后座，回了公社。 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散了，陆瑶才好奇的问周怀钰：“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周怀钰也不瞒着她：“其实我一直有监视检查组的动静，当然是因为黑市那边，结果就发现赵春萍跟那个小头头的关系了，今天这事儿事发突然，没办法我只能让王学礼帮忙跑一趟，幸好赶上了！” 陆瑶想起刚才的情况也是一阵后怕，赵春萍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想找人当接盘侠不说，还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 “放心，她那边就交给我解决就好了，”周怀钰摸摸小姑娘的头发说道：“这种事，别脏了你的手。” 陆瑶点头，随即又问：“这次不会是掉粪坑了吧？” 周怀钰的手一顿，小姑娘学坏了，这个梗难道就过不去了吗？！ 当天晚上，周怀钰就去了猪圈那里，也就是赵春萍目前被关押的地方。 “你，你怎么来了！” 赵春萍看清来人忍不住开始害怕。 周怀钰和她隔了段距离停住脚步说道：“来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看我？”赵春萍自嘲的笑了，随即恶狠狠的对周怀钰道：“你们都是坏人！” “我有什么错？我不就是想过得好点吗？难道想过得好点也是错吗！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周怀钰，你为什么不肯帮我，你帮帮我你又没有坏处！我，我不比陆瑶差，而且我也不会在外头招蜂引蝶，我能跟你好好过日子啊，你选择我不比那个陆瑶强多了！”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赵春萍恶毒的说：“知青点那么多条件好的男知青她不选，她为什么选你你就不好奇吗？我告诉你，她其实跟我一样，就是想在这过好一点而已，等着瞧吧，等她以后回了城，她肯定甩了你！” 因着天黑的缘故，赵春萍没有看清此时周怀钰脸上那阴郁的表情，只见他似笑非笑道：“就算她以后想甩了我……可我现在并不吃亏啊？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她一定会甩得掉我呢？” 说罢他皱眉看向赵春萍：“当然，像你这种丑八怪也只有被人玩弄的份儿，但凡你要是真聪明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春萍听着他阴冷的声音下意识往后靠，她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黑夜里仿佛恶鬼一般的男人，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把主意打到周怀钰身上，如果，如果她随便找个其他人，或许明天就能结婚了，她也不会在这里…… “你往后躲什么？”周怀钰冷笑道：“以为我要怎么对付你？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正在想我要对付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话音刚落就见赵春萍下意识摸上肚子，周怀钰嗤笑一声：“不好意思，我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想法，毕竟这是你母凭子贵的指望，你啊，以后就带着他好好生活吧。” 周怀钰说完不再废话，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赵春萍想要开口喊人的时候忽然用布巾堵住她的嘴，然后狠狠的踩上她的手腕和脚腕，赵春萍呜呜咽咽的哀嚎着，那哀嚎声夹杂在半夜的风里很快就消散不见。 ———— 陆瑶一大早起来就看到蹲在院子里的周怀钰。 昨天的事情结束后陆瑶其实就不生气了，她想了一晚上发现在这件事里周怀钰并没有什么错，唯一的错大概就是他太招桃花，还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烂桃花。 赵春萍找上周怀钰无非是见他在村里头没有老亲少友，孤零零两兄弟好拿捏，再一个就是周怀钰最近有钱了，要是周怀钰还是以前那样，估计她也不会打上周怀钰的主意。 想清楚这些，陆瑶再看周怀钰明显觉得顺眼很多，她走过去拍了男人一下：“在这待多久了，吃早饭没？” “没呢，”周怀钰可怜巴巴的说：“怕你生气，我……我就一直在这了！” 陆瑶闻言瞪大眼睛：“你在这蹲一宿？你不想好了是不是！” 她顾不得许多赶紧把人拉去灶屋坐下，点火烧水给周怀钰煮姜汤。 周怀钰见她动作麻利微微勾唇：“没事儿，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陆瑶难得爆了句粗口：“不好好睡觉自己作，要是感冒了有你好受！” 梁文文一大早就听到外头的动静，她想了想翻个身继续睡，反正上午没她的课，她才不想出去当电灯泡呢！ 周怀钰一大早就吃到了陆瑶的“爱心早餐”和“爱心姜汤”，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家。 才到门口就见周锦和狗蛋带着几个小孩呼呼啦啦的往外跑，周怀钰喊了一嗓子问他们这么早去干啥。 “大哥，我们去帮你报仇！” 周锦气的小脸通红，昨天赵春萍栽赃他大哥的时候他在学校没赶上，后来放学回家才听说这件事，狗蛋今儿一大早就跑来找他了，于是周锦纠集了平时一起玩的小伙伴，准备去“教训”那个不要脸的坏女人！ “别捣乱！”周怀钰把人叫住：“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别去跟着起哄，赶紧都回家吃饭去，等会儿上学别迟到！” 一群小孩儿根本不听他的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等大家到了猪圈的时候就见那个坏女人正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吓得狗蛋拉住周锦问：“她，她这是咋地了？” 第166章 处理结果 赵春萍的右手腕和脚腕子被人弄折了。 大队长一早就去了公社知青办汇报这件事，村长闻讯赶来的时候赵春萍还躺在地上哀嚎，他不耐烦的让人去找了赤脚大夫来，赤脚大夫仔细检查过后才说：“让人大力气弄断的，接不上了 ！” 村长听得眼皮直跳：“这么大力气？比王知青当年还厉害？” 他说这话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村里头可没闲钱给这样不要脸的人治病。 赤脚大夫心有所感点头道：“王知青当初只是骨头断了，齐整整的还好接上，赵知青这里头的骨头怕是早就成了骨头渣子，这可没法儿接！” 村长点点头，他皱眉看向众人道：“昨儿晚上谁来猪圈这了？” 看热闹的人不少但没人应声，大家心想赵春萍这就是活该，他们知道这事儿都恨不得上去打两巴掌揍两拳的，现在有人这么干了那算是替天行道，谁能多这个嘴？ 再说，他们也是真不知道干这事儿的是谁。 村长看了眼跟在村民身后的知青们，他一眼就瞧见了陆瑶，可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对劲，陆瑶那么个小姑娘根本就没这么大的力气…… 村长摇摇头，管他谁干的呢，反正也是笔无头账，算了，就这样吧！ 大队长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到了公社知青办，知青办的领导听说发生了这种事气的眉头直皱。 前段时间上头派来的那几个检查组的人可把他们公社闹得人仰马翻，家里头媳妇天天抱怨就因为那些人来黑市都不开门了，他小儿子如今才几个月大连个麦乳精都买不到只能在家天天喝米汤，因此领导对检查组那几个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又听说有女知青不要脸跟他们牵扯上了，当即一拍桌子道：“这事儿不是小事儿，我得跟上面汇报！” 大队长不知道他要借机打击报复检查组的人，他现在只关心村里头关着的那个该怎么办，。 就见领导刚要打电话就看到他在旁边，想了想挥挥手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那人你们先关着，明儿我让派出所的同志去把人带走，该判就判，该下*放就下*放，绝不姑息包庇！” 大队长得了准信就走了，临走前路过公社邮局，想了想还是好心的给赵春萍家里发了封电报说说这事儿，好歹告诉她家里人一声。 结果那封电报就跟石沉大海似的，发出去就没了动静，大队长心里暗骂自己下次可别做这种烂好人，电报一个字三分，一封电报花了他好几毛钱结果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多少能猜到赵家那边的态度了。 事实也跟他想的差不多，京市的老赵家因为赵春萍她妈被温家辞退后，日子大不如前。 她妈后来也找过几户人家帮忙干活，可这年头家家都不富裕，能请得起人的家庭本来就少，赵春萍她妈在温家这些年虽然是下人，可那日子过的也是相当滋润了，不仅吃好喝好，没事儿还能把温家不要的东西偷偷带回家去，一家人都跟着吃香喝辣！ 再看后来找的那几户人家，她去干一天活就没个消停时候，恨不得七大姑八大姨的东西都让她洗不说，就连买菜都是主人家自己去买，就好像防着她似的，赵春萍的妈哪受过这份气，没干多久受不了就不干了。 因为家里没了进项各个整天抱怨不停，特别是收到了青山大队的电报，他们老赵家几乎是在胡同里瞬间出了名！ 他们那胡同里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听说赵家出了这种事哪有不议论的？赵父赵母知道闺女在乡下干出这么丢脸的事儿还让人给抓住了，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赵父更是当场开口就要和赵春萍断绝父女关系，但是后来听说这年头断绝关系得登报，登报要花钱，这才作罢。 但家里所有人口径一致，不管谁问都不承认家里头出过这么个丫头片子，也因此没人理会那封电报，更不用想给对方回信了。 没必要，实在是没必要！ 赵春萍又在猪圈里关了两天，之后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找到村部跟大队长亮了文件，这才去猪圈提人。 看着臭烘烘的赵春萍，公社的警察脸都绿了，不过还是找了条绳子把人绑了，就扯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带去了公社。 这时候地里的活儿开始忙了，但看热闹的人还是特别多，村里不少人跟在那两个警察的自行车后头，边走边骂赵春萍不要脸，还有不少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的，赵春萍一瘸一拐的走着眼中一片茫然。 事情虽然解决了，可在村里头留下的影响着实不小。 刘学志和高红被大队长叫过去又是好一通教训，连带着知青点这几天每天晚上下了工也不干别的，所有人坐在一起学习红宝书，刘学志教的嗓子都哑了，务必要让知青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千万别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知青点实在丢不起人了！ 陆瑶和梁文文也搬着小板凳跟大伙儿坐在一起学习，梁文文困得直打哈欠，恨不得能靠在陆瑶身上睡一觉才好，倒是几个新来的女知青义愤填膺的表态，绝不姑息这种败类！ 孙亚蓉尤为激动：“我们女知青最重要的就是自尊自爱，坚决杜绝不要脸的事情，要我说不如把男知青分出去住村里，这样我们这更安全点！” “孙亚蓉，你这话什么意思？”男知青们不干了：“我们怎么了？我们男知青住的好好的，碍着你们什么了？你这不是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嘛！” “再说了，这回犯事儿的可是你们女知青，要出去住也得是你们女的出去，凭什么让我们搬！” 眼见着孙亚蓉挑起了事儿，刘学志气的头都大了，他拍着桌子说道：“都别吵了！孙亚蓉你能不能消停点？男知青搬出去住你是能自己挑水还是能自己砍柴 ？你要是啥都能那你自己住，以后啥都别指望别人干！” 这话一出孙亚蓉顿时不吭声了，她不过是想趁机占点便宜，这个刘学志就会上纲上线！ 第167章 挑拨离间的周怀钰 得，看这情形也不用学习了，陆瑶偷偷扯扯梁文文的袖子，趁着那边还在吵，两人拎着凳子摸黑回了后院儿。 温软语见他们走了也拉着姜彬走了。 前院儿的战争最后从男女知青的问题升级到新老知青的问题，孙亚蓉坚决认为赵春萍是老知青，他们新知青里头就没这么不要脸的！ 气的高红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直接说道：“你们新知青各个都好是吧，那张秀秀呢？别忘了她可是使了手段才嫁到村长家的，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 孙亚蓉听她提起张秀秀顿时哑巴了，刘学志也气的够呛，本来大家一起学习是为了深刻意识到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错误，可孙亚蓉这样的真是让人上火…… 刘学志忽然觉得有点心累，他当这个知青点负责人一没有工资二没有好处的，就连现在的工作那也是他凭自己本事考来的，他……他到底图什么呢！ 难道就图这些人不知好歹吗！ 知青点那边后来吵成什么样陆瑶没再关注，不过第二天她倒是从梁文文那 听说新知青和老知青分成了两派。 “以前不就是这样吗？”陆瑶问：“以前分灶，干活也都分开，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梁文文放低声音：“听说孙亚蓉他们去找大队长了，意思是……新知青自己负责……” 陆瑶挑眉：“这是不打算听刘学志和高红了呗？” “就是这个意思，”梁文文撇嘴：“我看就属那个孙亚蓉难缠，昨天你也听到了，都是她的主意！” 陆瑶心中冷笑，孙亚蓉昨天是冲在最前头，但说其他新知青心里要是没这个意思，孙亚蓉自己也闹不起来不是？ 她感叹的拍了拍梁文文的肩膀：“权利惑人心神！” 梁文文见她故作高深这样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权利？你也不看看以前刘学志捞着什么好处了？我看这几个新来的纯属瞎起哄，以后啊有他们吃亏的时候！” 新知青吃不吃亏陆瑶才不在乎，要她看知青点这些人里头就没几个好的，明眼都看得出村里头对他们这些知青目前的排斥，大家还不团结起来自己搞内讧，外人不趁机欺负？都对不起他们闹得这么大动静！ 可惜陆瑶也不是热心人，知青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大不了……她真就搬去周怀钰家还能怎么样呢！ 陆瑶跟梁文文一边说话一边往学校走，才走到半路就看到匆匆赶来的赵春辉。 陆瑶忽然感觉自己早上出门忘了看黄历，怎么忽然就碰上这人了呢！ 赵春辉看了眼陆瑶身边的梁文文，然后冲着陆瑶开口道：“陆……陆知青，我刚听说赵春萍那事儿，你……你还好吧？” “挺好的，”陆瑶点头：“不劳您惦记了。” 赵春辉见她不愿意搭理自己也不生气，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我早就说过周怀钰那人不行，要不咱们村那么多人，怎么偏就他让人给讹上了呢？这就说明他自己平时不够检点，要不……” 陆瑶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说着“受害者有罪论”，忽然觉得赵春辉就跟他们世界那些键盘侠似的，除了吐槽只会吐槽，屁大点本事都没有。 她听得实在不耐烦了忙出声打断：“周怀钰行不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爹还是他妈？要我说你有时间还是管管自己家那一摊子事儿吧，别总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说完，拉着梁文文就走了。 赵春辉呆愣了一下还想追过去，结果就发现自行车忽然不动了，他扭过头一看见车把被人拽住。 赵春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怒气，他刚要开口骂人就听对方忽然开口：“你想干嘛？” 他刚才只低着头看车把，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结果就见周怀钰冷着脸站在他对面，这人实在是高，高到赵春辉几乎要仰起头才能看清对方，赵春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有没有被对方听了去，可他随即又想到自己爹可是村长，周怀钰再怎么样也越不过自己爹去，顿时来了底气：“小周啊，我当是谁呢！” “听说你前几天让个女知青给污蔑了？要我说你平时做事最好小心点，你说咱们村这么多人为啥她谁都不诬陷偏偏诬陷你……” “因为我好看！”周怀钰看向赵春辉特别不要脸的说：“就算是给孩子找个便宜爹，那也得找个看着顺眼的，你说是不是？” 赵春辉被噎住了，他一向自视甚高，但唯一在相貌这块他……他实在是赶不上周怀钰，现在周怀钰这么说，他竟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周怀钰见他这样，随即微微勾唇：“赵春萍这事儿其实大伙都能看出不对劲，毕竟要是好好的，哪个姑娘会那么着急结婚？又不是家里着急等着换彩礼！” “就像我和陆瑶，我们就不着急定亲，反正年纪也都不大，多处处也挺好的，你看知青点那些女知青二十多岁的不也不着急找对象么，所以说要不是事出意外，谁会着急把自己嫁出去给人家当牛做马呢？就像赵春萍似的，春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春辉看着周怀钰似笑非笑的表情，听着他极具蛊惑的言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怀钰早就没影了，可他还是觉得周怀钰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像是故意的，到底…… 他忽然反应过来，周怀钰说的不是别人，不正是张秀秀么！ 张秀秀前段时间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他闹得全村皆知，要真像周怀钰说的那样，她好好一个姑娘为啥着急嫁人呢？而且还能说动上头领导帮她说话？ 赵春辉越想越害怕，他此刻再也没心思想陆瑶了，忙推着自行车就往家跑，他得赶紧跟他娘说一声，张秀秀这个贱人这是想让他们家吃哑巴亏啊，不行，坚决不能让 她的阴谋诡计得逞！ 第168章 鸡飞狗跳 村长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家后院儿都快要着火了，他正在大队部被几个知青吵得头大。 “知青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刘学志负责的，”村长皱眉道：“你们要是不服他那也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现在全国上下号召工农团结一条心，你们要是没事挑事那就是破坏团结！” 村长扣了个大帽子下来，他早就看明白了这些个新知青纯属没事挑事，要是不让他们知道点厉害，以后指不定还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可知青们明显不吃他这套，他们今天既然敢来找村领导那就是做好了和老知青撕破脸的准备，因此也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各种真真假假的告状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就好像他们是那可怜的孙猴子，被老知青们这座大山压抑了五百年一样！ 村长挠头，现在的知青真是越来越难管了，以后不管上头说啥，他们大队坚决不要知青了！ 许树清听他们说的唾沫横飞，忍不住微微皱眉。 刘学志什么样他再了解不过，那个人就不会玩权利那一套，怎么可能这么欺负人呢！ 好歹他们当初是一起下乡的，许树清看向屋里众人最后笑着说：“要不这样吧，你们也别为难村长了，不就是想和老知青们分开管理吗？如果刘学志他们同意了，村里也没意见，至于选谁当你们的代表……要不你们自己商量吧。” “自己商量？”孙亚蓉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树清笑笑继续说道：“你看，你们来村里时间不长，我们呢，对你们也不是很了解，但想必你们对自己的同志那应该都是十分了解的，所以我建议你们可以进行民主选举，我相信一定能选出最优秀的管理者！” 新知青们一听，这主意不错啊，他们仿佛看到了许会计话里的大饼，谁不想成为最优秀的管理者？ 好，就这么办！ 打发走了这些人，村长长出一口气：“还是你有办法，下次这种事我可再也不掺和了，就该让老徐来处理。” 许树清笑笑：“这说明爹您在咱们村里威望高，这是好事。” 村长被女婿的马屁拍的十分舒服，他又叮嘱许树清几句，这才转身走了。 而此时村长家里。 “娘，要我说张秀秀肯定和赵春萍一样！”赵春辉终于找到了借口：“要不她为啥这么着急嫁进来？还不是想……娘，这事儿你可再不能听我爹的了，要不儿子一辈子就让你们给毁了！” 赵春辉说的有鼻子有眼，就连潘四凤听了都觉得张秀秀肯定干了什么对不起他儿子的事儿，她想了想还是多问一句：“儿啊，你们定亲那天晚上……” 赵春辉知道他娘要说什么，连忙开口：“娘，我没碰她！” “啥？” “娘你想想，她都不让我碰她，这里头肯定有事！” 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自己的爱情，赵春辉头一次对他娘说谎，可他并不觉得羞愧。 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女人，但在砖厂那种地方都是大老爷们，平时大伙儿在一起开玩笑就是荤素不忌，现在听说他定亲了，那玩笑更没个把门的，因此赵春辉多少了解一点男女之事，反正张秀秀不是他喜欢的人，他泼起脏水来毫不费力。 潘四凤之前还不觉得怎么样，可听儿子说张秀秀不让碰的时候，顿时气的直接站起来：“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当初要不是她勾引赖上你，咋能嫁进咱们家来，现在又跟你玩这一套，我看她是诚心欺负咱们娘们！” 赵春辉不说话，满脸无辜和委屈。 潘四凤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见状立刻出了屋，随手抄起一把扫帚直奔赵春辉的屋子。 张秀秀此时正在屋里躺着呢，她还不知道赵春辉回来了，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是赵春萍那事儿没败露该多好，她虽然对付不了陆瑶，可她最希望见到的就是陆瑶过得不好。 “赵春萍真够废物的！”张秀秀自己嘟囔着：“这要是我，肯定就赖上了，哪还能让他们翻身？” 潘四凤一进屋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她顿时瞪大眼睛。 赵春萍犯的什么错这村里头就没人不知道的，现在张秀秀这么说……她，她和赵春萍的想法一样一样的！ “好你个不要脸的骚娘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潘四凤顾不得许多，抄起扫把就朝张秀秀身上招呼：“我说你这么着急嫁进我家来呢，我看根本就是为了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老天爷啊，我们赵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碰上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我，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扫帚劈头盖脸的打下来，直接把张秀秀给打蒙了。 她慌忙从床上跑下来躲避潘四凤手里的扫帚：“你凭什么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潘四凤气的跺脚：“呸，老娘打你还需要什么王法！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我们赵家的规矩！” 她一边打一边骂，张秀秀也不是个善茬，直接跑到院子里就开始大声嚷嚷，什么村长家仗势欺人了，什么潘四凤要把儿媳妇打死了如何如何的，顿时引得左邻右舍出来围观。 张秀秀见人多了更是开始作起来，她坐在地上半分体面全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自己嫁过来这顿时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潘四凤越听越来气直接喊大儿媳妇出来帮忙，村长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看到一院子的鸡飞狗跳气的头上青筋直蹦。 “都给我消停点！”村长大喝一声：“想造反是不是？！” 潘四凤见老头子回来了立刻像是有了主心骨：“老头子，这个张秀秀不是好的，她……她跟赵春萍一样！” 周围邻居听到这话顿时议论纷纷，赵春萍犯的什么错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潘四凤这么说，难不成张秀秀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想给自己肚子里的野种找个便宜爹嘛！ 看来张秀秀可比赵春萍有本事，直接赖上村长家了！ 第169章 秦奋到访 陆瑶才刚下课，梁文文就忙拉着她去看热闹。 “村长家打起来了，”梁文文满脸八卦：“听说张秀秀也怀孕了，讹上赵春辉当便宜爹呢！” “啊？真的假的？” 陆瑶差点惊呆了，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怎么想的？ “管他真假，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文文拉着陆瑶飞快跑到了村长家门口，就见好几个她们认识的婶子也在这边，梁文文凑过去询问现在什么情况了，就听狗蛋娘低声说：“听说是去找产婆了，咱们村产婆手艺好，怀没怀孕一摸就能摸出来。” 梁文文闻言瞪大眼睛：“还真怀了？” 狗蛋娘撇撇嘴，那意思不言而喻。 很快产婆就被带来了，听说又是个女知青她头都大了，这些女知青怎么一个个的这么不安分！ 不管张秀秀愿不愿意，产婆还是摸上了她的手腕，结果可想而知…… 张秀秀并没有怀孕。 潘四凤还在生气：“没怀孕怎么了？没怀孕难道就不能搞破鞋了？！”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村长觉得头大，家里外头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儿闹得实在是难看了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家仗着是村干部仗势欺人呢！ 赵家的热闹看完了，陆瑶和梁文文就准备回去做饭，一路上梁文文都在好奇：“你说村长家咋想的？怎么能觉得张秀秀跟赵春萍一样呢？” “可能是被逼急了吧，”陆瑶嗤笑一声：“当初张秀秀着急忙慌的嫁进他们家，不知道的可不是以为有什么情况。” 梁文文一想也是，她刚要和陆瑶说中午准备炒个蘑菇，就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站在他们知青点院子里跟人说话呢。 “哎，那不是秦奋吗？”梁文文皱眉：“他怎么来了？” 明明年前她都跟家里说清楚不和这人相处了，爸妈当时也答应她了，怎么这会儿这男人又来了！ 等看清跟他说话那人，梁文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秦同志你可真厉害，”孙亚蓉露出一个自以为非常温柔的笑容来：“我从小就特别崇拜警察和军人，没想到秦同志……” “秦奋，你怎么来了？” 梁文文走过去直接打断两人的谈话。 秦奋正有点不耐烦眼前的知青，见梁文文来了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文文，你可算回来了，我是来这边调查点情况，想着你在这顺便过来看看。” 说着也不理会孙亚蓉，径自朝后院儿走去：“文文，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来看看……” 梁文文看他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忍不住张大了嘴：“这是干嘛？” 陆瑶看了眼一旁的孙亚蓉低声道：“可能是借你躲避麻烦！” 梁文文跟着也看了眼孙亚蓉，撇撇嘴转身走了。 两人到了后院儿，就见秦奋正从包里往外掏东西，梁文文赶紧出声制止：“哎，不用，我这啥也不缺，不用拿东西。” 秦奋权当没听见，从兜里掏出两瓶罐头外带一包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我特意去供销社给你买的，”秦奋自顾自的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不就白买了么！” 梁文文皱眉，她最烦人情这一套，你给我送东西我给你还东西的，来来回回麻烦的要命，再说这人又不是她朋友，她实在是懒得应付。 “秦奋，想必我的意思我家里人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所以你没必要……” “我知道，”秦奋没生气，反而笑笑：“就算做不成别的，我们好歹认识一场也可以做朋友嘛，再说你现在在这下乡，我就在县公安局，咱们离得近多少也能有个照应不是？” 梁文文不说话了，县官不如现管，这道理她懂。 秦奋说完就看向陆瑶：“这次不光是我自己来的，我哥……哦，沈同志去大队部了解情况，我在你这等等，一会儿他来了我们一起走。” 陆瑶点头：“是因为赵春萍的事儿？” 秦奋也不瞒她：“对，我们也是接到群众举报，听说她跟的那人……有点问题，所以我们要调查取证。” 陆瑶眼神微闪，没想到检查组的那帮人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看样子这回不仅赵春萍得栽进去，恐怕那些人也没好日子了。 他们这边正聊着，就见姜彬和温软语进来。 姜彬看到秦奋来了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来，听说他还要等一会儿再走便邀请他去自己屋里坐坐。 后院儿就住着姜彬一个男同志，秦奋在这确实有点不好意思，闻言就随着姜彬去了他那，而姜彬这次也想更多的了解了解京市那边的情况。 既然秦奋只是在这里顺便等人，梁文文也不管那么多开始和陆瑶一起做饭。 饭菜刚做到一半前院儿又来了一个人，正是秦奋等的那位，沈珩。 “陆知青，我们又见面了。”沈珩笑着打招呼。 梁文文听他这尴尬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堵到人家家门口了，还说又见面了，真是没劲！ 陆瑶客气的笑笑：“听说沈同志是来查案子的？” 沈珩一怔随即笑了：“确实，有些情况需要调查一下，我们做警察的最重要的任务不就是为人民群众伸张正义么！” 陆瑶听他这冠冕堂皇的话只觉一阵无语，不过顾及对方身份她还是保持了良好的态度，甚至客气的问了句 ：“沈同志辛苦了，要不一会儿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沈珩笑笑，随即道：“那就打扰两位了。” 直到看到沈珩十分自然的开始帮忙端碗摆桌子后，陆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我不就是客气一下么，他怎么还真留下吃饭了？这年头竟然还真有人这么实在？” 梁文文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傻，没见他眼睛都要黏你身上了么，你竟然还给他这个机会！” 陆瑶皱眉：“那现在怎么办？算了，不就是吃顿饭么，吃吧吃吧！” 梁文文默默叹气，心想幸好周怀钰现在不在，要不那人吃起醋来酸味能传二里地去！ 第170章 绝不吃亏的陆瑶 沈珩“死皮赖脸”的在陆瑶这里蹭了一顿饭。 饭桌上他一边吃一边夸奖陆瑶的手艺好，气的梁文文在一旁白眼翻个不停：“那分明是我做的，我看这人不仅脑子不好使，眼睛也瘸。” 陆瑶偷偷拍了梁文文一下，跟沈珩的兴奋不同，秦奋就要淡定很多了，他脑中一直在想姜彬刚刚跟他说的话。 两人吃过饭就痛快的离开了青山大队，沈珩还和陆瑶保证下次带东西来看她，陆瑶摆手拒绝，她什么都不缺。 沈珩笑笑，这才和秦奋走了。 出了青山大队，沈珩才看向秦奋：“你刚才怎么回事？我瞧着状态不对。” 秦奋正郁闷的想找人倾诉，听到沈珩的话直接把姜彬那些话吐了个一干二净。 “珩哥你说姜彬想啥呢？”秦奋皱眉：“要我说现在在乡下可不比京市强多了？咱们俩就不说了，你看人梁家不也把闺女送来当知青么，姜彬怎么还想不明白！” 沈珩闻言笑了：“也难怪他有这样的心思，姜家跟咱们两家不同，他们家老爷子前前后后娶了三任妻子，这三任妻子还都生了孩子，凑到一起那可是一大家子的人，姜彬想在其中脱颖而出，可不是什么简单事！” 秦奋一听都觉得头大：“要我说一夫一妻就是最好的，要不咱们国家能实行这种政策？” 沈珩闻言继续解释：“姜老爷子倒不是多花心……我听我家老爷子讲，他原本在乡下就有个童养媳，后来当兵走了媳妇孩子就扔在家里，等打完仗找回去媳妇早就没了，剩下两个小子，姜老爷子一个大男人带不了孩子只能娶了第二任妻子，结果那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后也去世了，现在这个还是后来政府给他介绍的，以前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有文化又体面，有这么个媳妇在身边比着，老爷子那还能看见之前那几个拖油瓶呢！” 秦奋闻言嗤笑一声：“那也是他个人的问题，珩哥你说说就连家里几个孩子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还能指望这样的人有什么建树……” “慎言！”沈珩打断秦奋的话：“这话以后别说了，让人听见只会觉得你没礼貌。” “我知道，”秦奋不在意的耸耸肩：“我也就跟你随便说说，旁人我才不提呢，又不是我们家，谁管这种闲事！” 沈珩听到这又问：“那你怎么想的，打算帮姜彬牵这个线吗？” 秦奋摇头：“这种事我说了不算，等晚点我给我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姜家跟咱们这边的关系可没那么亲厚，我得问问我大哥。” “还算不傻，”沈珩拍拍他肩膀：“我听说姜家那个大儿子现如今已经在部队里站住脚了，年后刚提的团长，剩下那几个小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姜家的热闹，以后有的看呢！” 陆瑶收拾完灶屋就准备睡个午觉，结果才刚躺下就听到了外头停自行车的动静。 “周怀钰？” “是我，”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进来。 陆瑶坐在床上揉眼睛：“吃饭没？我们刚吃完……” “吃过了，”周怀钰拎了把椅子坐下，看着陆瑶迷迷糊糊的模样微微勾唇：“困了就睡会儿，我在这守着你。” 陆瑶噗嗤一声笑了：“大中午的你就没事儿干了？谁要你在这守着我。” “我自愿的，”周怀钰说：“我要是不守着你，万一再有阿猫阿狗来可怎么办？” 陆瑶挑眉：“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梁文文叛变了吧！” 另一间屋里的梁文文正在看小说，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天儿也不冷啊，该不会感冒了吧！” 她赶紧穿鞋下地给自己冲糖水喝，却不知道隔壁屋子里正在“三堂会审”。 “不是梁文文，”周怀钰凑到床边低声说：“是我自己瞧见的。” 陆瑶撇撇嘴，但还是简单说了下沈珩和秦奋来的情况。 “要不是为了打听我才不留他们吃饭呢，”陆瑶放低声音：“听说有人举报检查组那几个人了，听沈珩的意思是上头有人跟他们不对付，想借机把那些人扳倒。” “我担心牵扯到咱们，所以故意套话，听沈珩那意思这事儿牵扯不到其他人，跟黑市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周怀钰皱眉：“那强哥……” “强哥已经金盆洗手了，”陆瑶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不过我听沈珩那意思是国家上头现在对这些事情已经没有以前查的那么紧了，以后的政策可能会越来越宽松，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周怀钰没有说话，但他明白陆瑶的意思。 过了会儿周怀钰才开口：“瑶儿，你想不想扩大规模？” “这能扩大规模当然好，”陆瑶笑了：“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周怀钰闻言眼神坚定了几分：“我想把黑市扩展到县城去，上次咱们去县城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那的供销社没比咱们这大多少，虽说工业品很多但那些也不算是老百姓过日子的必需物资，米面粮油还是按照份额来，我觉得有发挥的空间。” 陆瑶点头，民以食为天这话不是随便说说，到什么时候粮食都是生活的第一位，即使是在她原来那科技先进的末世，也没人能说自己不需要吃饭了！ 既然要扩大规模，那必然需要钱，陆瑶没问周怀钰现在手头有多少钱够不够周转，在她看来无论任何时代做生意钱肯定是越多越好，于是她让周怀钰等一下，自己转身去床头的小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其实是借柜子当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了她之前从陆家带来的那些钱。 陆瑶也没数，直接都交给了周怀钰：“我这有这些，要是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周怀钰看着那一大叠的钞票十分惊讶：“你，瑶儿你哪来这么多钱！” 陆瑶笑笑：“从陆家拿的。” 周怀钰不想要陆瑶的钱：“你放心，我的钱还够，你的留着自己用就行，我……” “谁说要白给你了？”陆瑶挑眉：“当我投资，算我股份！” 周怀钰愣怔片刻才道：“那你就不怕我……万一赔了怎么办？” 黑市的买卖毕竟不能放在明面上，要是真赔了，可没处要去！ “赔了就拿你自己抵债呗，”陆瑶笑笑：“反正我不能吃亏！” 第171章 不干人事的老赵家 拿着陆瑶给的钱，周怀钰决定扩大黑市生意。 “我找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暂时负责公社这边，”周怀钰坐在陆瑶旁边，一边看她写教案一边说：“可以彼此互相牵制，不会发生强哥那样的事情。” 陆瑶笔尖顿了一下才道：“县城那边肯定需要你亲自坐镇，你这么安排挺好的。” 周怀钰像是看穿陆瑶在想什么，笑着说：“只是暂时需要我在那边，等一切捋顺好以后，我就哪都不去了。” 陆瑶没说话，继续写教案。 周怀钰见她不吭声，想了想道：“瑶儿，你想不想去县城生活？” 陆瑶扭头看他。 周怀钰摩挲了一下自己刚剃的头，头发茬太短，摸着多少有点刺手。 “我知道你们知青都想回城，之前我说盖房子你不让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其实县城那边也能找到差不多的工作，你要是愿意……” “不用。”陆瑶直接拒绝。 周怀钰被噎了一下，但他不气馁还想继续劝，就听陆瑶问：“你是想让我去县城，然后跟你在一起吗？” 周怀钰没说话，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陆瑶放下笔，想了想才开口：“起码现在不合适。” 周怀钰听她松了口心情立刻好了起来：“没事儿我能等，你只要愿意就成。” 陆瑶心里默默叹气，周怀钰现在越来越霸道了，当初那个只会摇尾巴的大狼狗现在已经进化成了大尾巴狼，哎，果然什么小动物只要长大了都不可爱。 周怀钰可不知道陆瑶在想什么，还在自己幻想：“县城里的房子比咱们公社的强很多，基本都是砖瓦房，到时候如果有条件可以买个独门独户，我见过那些条件好的人家，院子里铺的都是青砖地面，不管下雨下雪都不会脏脚，到时候咱们也那么弄……” “啧”，陆瑶忍不住轻啧一声：“你想的还挺多的。” 周怀钰刚刚是下意识把心里话给说出来，现在听陆瑶这么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挺好的。” “是挺好的，”陆瑶笑着也摸了下他的头，果然头发茬很硬，难怪这人主意这么正！ “你难道觉得生活在县城就知足了吗？”陆瑶问。 周怀钰当然想过去更大的地方，他没在大城市生活过，但他知道让陆瑶窝在这么个小地方，确实委屈她了。 “可现在没有介绍信咱们哪都去不了，”周怀钰低声说：“就算回京市那都只能是探亲，想干点别的，不太行。” “我知道啊，”陆瑶歪头笑了：“我说的不是现在，不过我们可以努力攒钱，没准再过几年就可以了。” 周怀钰闻言顿时眼睛都亮了，如果真像陆瑶说的那样，再过几年他等得起，况且陆瑶年纪还小，即使过了五六年也才二十三四岁，什么都来得及。 “我知道了，”周怀钰说：“瑶儿你放心，县城那边我肯定好好做，争取……争取多攒点钱出来，以后不管你想去哪咱都不用为钱着急，这些都包在我身上！” 陆瑶感觉她好像给自己养了个大绵羊，随便薅羊毛的那种。 周怀钰是第二天走的。 去县城要开介绍信，当然如果能当天回来就不需要，可周怀钰这一去起码十天半月的，因此他还是规规矩矩去大队长那把介绍信开了。 许树清给介绍信上盖了章，然后笑着说：“周家兄弟要发财了，以后可别忘了咱们！” 周怀钰笑笑：“哪有什么发财不发财的，陆瑶托我帮忙办点事，我怕办不明白耽误时间，这才让徐叔给我多写几天。” 徐国福拍拍他肩膀：“没事儿，反正地里的活儿你别忘了就行，过段时间又要夏收了，到时候可不行缺人啊！” 周怀钰这段时间忙，倒是差点把这事儿忘了，闻言忙问：“夏收所有人都得参加？” 徐国福瞪着眼指了指旁边坐着的许树清：“会计都得去，你想啥呢！” 许树清笑了：“他能想啥，他肯定在想陆知青！” 周怀钰拿着介绍信走了，自然也骑走了新买的自行车，许树清砸吧着嘴看他的背影，心想这青山大队怕是也快要变天了。 “出息了，”徐国福满眼感慨：“这要是放在头几年，谁能想到周小子还能有这机缘！” 说罢又看向许树清：“你小子也不赖！” 许树清叹了口气摇头：“我跟周小子比不了，他那脑子，以后瞧着吧！” 徐国福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多少有点可惜，许树清也是这几年他看着过来的，赵春华什么样他一个长辈不能说，但许树清……确实不容易了。 “前儿去公社开会，听说夏收后咱们公社好像有几个大学生名额，树清，村里头会计看着风光可也就这样了，你要是有想法不如去读个工农兵大学生，以后要是能在公社当个干事熬上几年也能熬出头，比在咱这强！” 许树清闻言眼神微微闪烁，过了会儿才开口 ：“看情况吧，徐叔，我岳父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怕……我怕我岳父多心。” 提到过去那些事儿，徐国福就有些不高兴了，当初赵春华看上了许树清，上赶着要跟人家处对象，许树清一个城里的知青最开始是看不上赵春华一个乡下姑娘，后来还是老赵家的答应许树清以后帮忙给他弄个大学生名额，俩人的事儿这才成。 可后来呢？结了婚就不是那样了！ 先是借口怕两人感情不稳定，说过一年再说，后来又说要还亲戚家人情，反正一溜十三遭下来，别说大学生名额了，就是许树清这几年在老赵家那过得是什么日子，徐国福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许树清一个大老爷们干的全都是女人的活儿，倒是赵春华一天天吃的膀大腰圆啥也不干，这要是他闺女早就让他教训八百遍了！ 许了人家好处又不兑现，一家人光想着占便宜，也就是许树清这老实巴交的不吱声，要是换了旁人还指不定怎么闹呢，老赵家真是不干人事！ 第172章 周怀钰回来了 徐国福有意帮许树清一把，就多提点了他几句，把许树清差点感动的涕泪横流，攥着徐国福的手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徐国福倒没觉得怎么，这种工农兵名额说是公平公正选举，其实主要还是针对村里人说的，知青点的知青想要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基本属于白日做梦！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知青会选择在村里成婚，一方面是因为知青点条件苦，跟本地人结婚后多少日子能好过点，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结了婚就算是村里人了，如果有这种推荐名额，他们才能有机会。 许树清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他谁都没打算告诉，更不用说赵春华了，万一要是他们家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时候肯定鸡飞蛋打！ 一转眼就到了夏收，陆瑶他们的学校也正式开始放“农假”。 农假是特定时代的特定产物，主要是为了让乡下孩子可以回家帮忙收割劳作，不仅是村小学这么做，就连县城里的中学也是如此。 “又要下地干活了，”梁文文看着道两边金黄的麦田叹气道：“我都好久没干活了，真是不想再拿镰刀！” “我也不想，”陆瑶说，她心里默默算着周怀钰去县城已经快十天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那怎么样。 另一边，被人惦记的周怀钰正在上药，一个小伙子跑进来说；“老大，那伙人找着了！” 周怀钰咬着牙等大夫把伤口弄完才说：“找两个人盯着，别让他们跑喽！”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地头蛇，长岭公社那么小的地方有黑市县城更是如此，只不过县城这里的黑市不像强哥那边有规模体系，都是些个人的小打小闹，大伙儿有时候凑在一起有时候各自为政，周怀钰正是看中了这点，才想要在县城发展自己的势力。 最开始的几天还好，周怀钰带来的人都十分可靠，他们的货物也比当地那些黑市的价格要低，货更齐全，很快他们就在常去黑市的那些人口中传开了，还有人特意来黑市找他们买东西，周怀钰也算是打出了名声。 但很快，他们就被当地一伙儿人给盯上了，毕竟这么大的蛋糕谁不想一口吞下？本地人没能干成的事儿，让几个下边来的乡巴佬给干了谁能受得了这份气？ 于是他们决定给周怀钰点颜色瞧瞧，直接动手想抢他们的货！ 周怀钰拎着棍子跟那伙人直接打起来了，最后一车货都保住了，但是没想到对面的人急了眼直接亮了刀子，周怀钰一不留神就被划了一刀，陆瑶给他的那件白衬衫算是彻底报废了。 他以前不是没打过架，混黑市的有几个不打架的？只是他从来都不让陆瑶知道而已，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些人打服才行，要不留着以后都是隐患。 他出了屋，院子里有不少人等着，周怀钰看了他们一眼：“晚上都跟我过去，把他们老窝拆了！” 夏收马上就要开始，大队长按照往年的惯例在晒谷场开了次动员大会，陆瑶和梁文文站在人群里唉声叹气，老知青们站在他们旁边，至于新知青……倒是站的跟他们隔了些距离。 “听说新知青那边选出负责人了，”梁文文看了眼新知青那边低声说：“你猜是谁？” 陆瑶想了想：“反正不可能是孙亚蓉就是了。” “那倒是，孙亚蓉上蹿下跳的也就是个丑角，上不了台面！”梁文文撇嘴：“那边选了赵立秋当他们的负责人。” “赵立秋？”陆瑶回忆了一下才道：“这人……不了解。” 梁文文挑眉：“我以为他们会选白东升呢，结果没想到是赵立秋，可见聪明人都不想跟着掺和这种事。” 回到知青点，果然新知青老知青又分别开了次内部动员会议，刘学志早就熟悉这些了，只 告诉大伙儿干活注意事项以及保证个人安全；新知青那边赵立秋没经历过这些，还在长篇大论的喊口号，在陆瑶看来都是没用的废话。 临到傍晚，周怀钰才骑着自行车出现在村口，他先去狗蛋家接周锦回来，哥俩在家一起吃了顿饭顺便问问小孩儿这段时间的情况，然后周怀钰独自一人去了知青点。 “喝水，”陆瑶给他倒了杯酸梅汤：“这么着急干嘛，夏收也要一段时间呢，晚个几天不碍事。” “之前答应徐叔的，”周怀钰说：“不好反悔。” “你倒是讲信用，”陆瑶有点心疼他这么折腾：“这段时间你和周锦来我这吃饭，自己家就别开火了，咱们一起也方便。” “那我把粮食拿来，”周怀钰说：“我不在这段时间周锦麻烦你和梁知青了……” “跟我还客气？”陆瑶挑眉：“是不是还得拿账本算算？” 周怀钰笑了。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原本是拜托狗蛋娘帮忙照顾周锦，临走前特意给狗蛋家送了粮食和几块钱，结果狗蛋娘说周锦基本上都在陆老师那吃饭，也就早上和狗蛋一起吃，本来就是小孩儿也吃不了几口东西，送去的钱愣是没留，都让周锦带回来，最后好歹是把粮食留下了，说以后要是再有事直接让周锦过去就成，他和狗蛋一起还能做伴儿，狗蛋娘觉得省事儿不少。 “明儿去供销社一趟，”周怀钰说：“我这次回来的急就带了肉，别的都没给你带，明天……” “有肉就够了，”陆瑶笑笑：“夏收这段时间伙食得好好改善，至于其他我也不缺，没必要花这个钱。” 周怀钰点头，把自己带来的肉都交给陆瑶：“都是猪肉，其他的怕你吃不惯就没带，对了还有些干的海货，只不过这些东西现在不好存放我没多弄。” 陆瑶拎着肉直接去了灶屋，周怀钰带回来的实在不少，两人担心不耐放会变质，赶紧拿盐抹了挂在通风处，又挑了些干的海货泡发，明天先吃这个！ 帮陆瑶都收拾好后周怀钰才回去，梁文文等人走了从自己屋里跑过来道：“瑶瑶，明天咱们去供销社抢肉不？” 陆瑶指指灶屋：“周怀钰都带了，不用买了。” 梁文文点头，回屋拿了钱票过来交给陆瑶，他们关系好但她从不占陆瑶便宜，这样好朋友之间的关系才能更长久。 这就叫亲兄弟明算账！ 第173章 贤妻良母周怀钰 周怀钰回来了，后院儿的两个女知青又吃上肉了！ 香味儿不要钱似的往前院儿跑，老知青们有经验一大早就挤着牛车去供销社抢肉了，新知青们没人告诉，好不容易不用上工一个个都睡的太阳照的老高，不用说，等他们起来的时候，村里的牛车早就走了。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孙亚蓉气愤的说：“这不是摆明了跟咱们撇清关系么，买肉这种事都不告诉咱，我看他们心肠都黑透了！” 赵立秋笑笑：“算了，这事儿不怪他们，那天大队长开会不也说了这个事儿，你看村里头那些村民也都去供销社抢肉了，要我说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咱们赶紧带上钱去供销社还能抢上！” 几个新知青赶紧凑钱，钱凑好了剩下就是怎么去的问题。 “要不咱们去借辆自行车吧，”王国庆提议：“谁去买肉谁就骑车去，剩下不着急的走着去……” “现在借车？能借着吗？”赵立秋皱眉：“他们肯定也都去抢肉了，我看还是算了，咱们走着去也赶趟。” 王国庆朝后头一努嘴：“后面不是有一辆么，立秋，你就当为咱们新知青做贡献，去和陆瑶说说呗，万一她要是借了不是更好？” 赵立秋是真不想揽这种事儿，他们前段时间和老知青闹不愉快虽说后院儿那几个没参与，但是个人就能看出陆瑶他们和老知青关系好，这会儿去借车纯属自己找不痛快，赵立秋不乐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背上挎包和白东升说了句，两个人转身就朝外头走去。 “你看他那样，”王国庆有点不服气：“不就是借个车么，有啥抹不开的……” “你行你去借，”赵立秋也不是个软柿子：“你借来了你就自己骑，多大个事儿！” 这话直接把王国庆的嘴给堵上了，他虽然嘴炮但也知道自己借不来车，索性还是别丢那个人了，跟着赵立秋几人一起走着去供销社。 陆瑶他们可不知道前院儿发生的事，既然今天放假，那肯定要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干的瑶柱泡发好，再加上排骨、木耳、虾和蹄筋，没有鹌鹑蛋就用鸡蛋代替，没有黄酒就用白酒代替，把这些都弄好放在砂锅里小火慢炖，简易版的佛跳墙就做好了。 陆瑶昨天看着带回来的干瑶柱就想到了这么个做法，所以今天一大早起来她就开始在灶屋忙活，直到香味飘出来，梁文文兴奋的问：“瑶瑶你这是什么做法，我都没见过，不是咱们京市那的风味！” 周怀钰和周锦也好奇的看向陆瑶，不过他们眼中更多的是崇拜，特别是小周锦：“姐姐太厉害了，不对，姐姐最厉害！” 陆瑶心想这个时代的北方人确实见这个的不多，她还是在原世界跟着家里长辈学会的，这会儿便笑着说：“是以前我们那的一个老邻居，早年在南边生活过，听说是他们那的做法。” “我说呢，”梁文文闻着香味去了灶屋：“瑶瑶，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等到老知青买了肉回来，陆瑶他们已经开始吃饭了，高红闻着香味儿抹了下鼻子：“炖肉，肉分出来一半炖肉，另一半留着过几天再炖！” 这是大伙儿商量好的结果，以往因为肉少女知青们更喜欢包饺子，但男知青总觉得包了饺子就好像没吃着肉，所以这回大伙商量就像后院儿那么炖，大不了多放点萝卜土豆，那吃起来也比饺子香多了！ 女知青们行动迅速，烧火的烧火切菜的切菜，陆瑶他们还没吃完饭呢，前院儿的肉就已经下锅了。 油滋啦啦的炸着锅里的肥肉，那香味恨不得能窜出二里地去，孙为民站在灶屋门口抻着脖子往里头瞧：“好没呢？我都饿的咕咕叫了！” “多炖一会儿才好吃，”高红把锅盖扣上：“时间长了那肉味儿才能渗进土豆里去，要不土豆不香！” 这边高红在炖肉，另一边陈梅的面也和好了，这面也不用蒸，直接拍成饼子的形状就往大锅四周贴，一圈儿能贴十多个，上下两层很快就把一盆面给贴满了。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老知青这边的饭也做完了，一群人呼呼啦啦的端着饭盒在灶屋门口排队盛饭，那情形简直跟过年似的。 和老知青这边的热闹不同的是，新知青们就没这么顺利了。 他们本来去的就晚，再加上没有车走着去的，等到供销社的时候好肉都卖光了，几个知青看着案板上剩下的边角料肉实在是不想买，可来都来了不买哪成，等明天开始夏收了，肚子里没油水怎么能受得住！ “买吧，”赵立秋一咬牙和营业员打商量：“大姐，你看这肉都剩边角料了，能不能算我们便宜点？不瞒您说我们都是下乡的知青，这手头不富裕，要不是因为夏收，还真舍不得花钱买肉吃！” 那营业员也想早点卖完收摊，见赵立秋言辞恳切的模样，想了想便说：“那成吧，三等肉统一价六毛三，看你这么诚心……算你五毛五好了。” 赵立秋一听一斤肉便宜八分忙笑着道谢，摊子上剩的肉本来就不多，营业员上称一称还不到六斤，又给他捡了两根排骨凑了个整，总共花了三块三毛钱，大伙儿凑的钱还剩不少，他们便决定中午在国营饭店吃包子，晚上再回去炖肉。 等新知青们回到知青点的时候，陆瑶和老知青们开始做下一顿饭了。 陆瑶这次没做佛跳墙，周怀钰吃过陆瑶做的菜后准备也露一手，他特意跑狗蛋娘那讨教了不少经验准备给陆瑶做个炸茄盒。 把肉馅夹在茄子片里面，外面抹上面粉，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茄子吃透了油又香又脆，里面的肉馅又软又糯，这道菜得到了其他几人的一致好评，就连周锦都觉得他大哥以后也是有拿手菜的人了。 “成，那我以后经常给你们做，”周怀钰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说，那模样特别像“贤妻良母”。 第174章 夏收开始 不仅是知青，村里所有的人都痛快的吃了顿肉，然后夏收正式开始。 陆瑶他们作为老知青再没了之前的“关照”，今年的政策是无论男女一律去割小麦。 陆瑶跟着高红他们分到了一块山脚边的田地，这里的麦子因为光照原因长得不是很好，估计也是大队长担心他们糟蹋粮食，索性把这一片不太好的地方分给了他们。 周怀钰本想和陆瑶一起，但他是壮劳力，大队长哪能如他的愿，直接把人派去了嗮谷场，负跟其他几个男人一起负责脱粒。 陆瑶看着前面遥遥一望无际的麦田，把头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不太熟练的拿着镰刀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割麦子，她忽然想起上学时学过的一首古诗词。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这应该算是她现在真实写照，哪怕现在才上午九点，但陆瑶感觉她好像已经干了一天的活儿了。 “累了就歇一会儿，”梁文文凑过来说：“我带了红糖水你要不喝一口吧。” 陆瑶摇头，今年夏天来得早，这会儿天已经很热了，早上灌得红糖水现在温乎乎的，陆瑶实在没有想喝的意思。 正说话间，就见路边有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姐姐，姐姐，我给你送水来了！” 知青们不用看都知道来的是周锦，小孩儿怀里抱着个大大的军用水壶一路小跑过来。 “我哥熬的绿豆汤，姐姐赶紧喝！” 陆瑶接过来一摸，果然水壶外面还冰冰凉的，看样子是放在水缸里冰镇过的，她笑着接过来问：“你哥那有吗？” 周锦笑嘻嘻道：“先给姐姐送，我哥那我一会儿送过去。” 陆瑶把水壶留下，然后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周锦：“用我这个装吧，我这个装的多。” 周锦答应一声拎着陆瑶的水壶就跑了，陆瑶和梁文文喝了两口冰凉的绿豆汤这才舒服了些，他们又干了一会儿陆瑶就让梁文文先回去做饭，他们现在大小四个人一起吃饭，一顿饭做下来很需要些工夫。 高红见梁文文回去做饭了，也赶紧让朱翩翩和杨彩回去做饭，他们老知青人更多，做起来更费事。 新知青那头依旧没有动静，那几个人割麦子割的乱七八糟，特别是三个女知青割完的地简直还能再割一遍，高红皱眉看了那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反正现在大家都分开了，她要是说太多倒像是多管闲事似的，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快到中午了，你们最好先让人回去做饭，要不到时候可能会来不及。” 好在赵立秋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他一听这话赶紧让李红梅和刘盼娣回去做饭，因为现在新知青那只有三个女的，所以每次做饭两人一组轮流倒班。 剩下四个男知青负责挑水砍柴，和老知青那边的配置一样。 这边地里的人在使劲儿割麦子，晒谷场那头的男人们则在卖力的打麦粒。 一捆麦子交到男人们手里，正常人要摔个三四下才能把上面的麦粒全都摔下来，但周怀钰不同，他力气大，正反两面各摔打一次，麦粒就能全部掉下来，跟在他身后负责整理那些麦捆儿的婶子都说，要是各个都能像周小子打的这么干净，她们得省多少事！ 男人们听到这话也不生气，谁让他们力气没周怀钰大呢，有些年纪大的便开玩笑道：“周小子这身力气……以后可有的受了！” 周围都是成了家的人，大家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周怀钰也不搭理那些人，继续闷头干自己的活儿。 这会儿天热，他们干的又都是力气活，男人们基本上都只穿条裤子坦露着上身，只有周怀钰上面还穿着件背心，但他那劲瘦的腰肢和胳膊上的肌肉依旧十分引人注意，有些年纪大点的婶子便直勾勾的看过去，然后偷偷议论周小子这把子力气，也不知道陆知青以后能不能受得住。 村里人开玩笑就这样，特别是大伙儿都成了家，凑在一起便有些荤素不忌。 “当初我还想把周小子介绍给我娘家那头的一个闺女呢，”一个婶子小声道：“不过是上门女婿，结果没成想周小子不同意，哎，这陆知青虽然好可岁数小啊，不像我娘家那边那闺女，要是当时他们俩成了，没准现在儿子都抱上了！” 大队长媳妇听那女人这么说便笑着问：“那你娘家亲戚那闺女后来结婚了吗？找着上门女婿了吗？” “没，上门女婿哪有那么好找，听说后来别人给介绍几个不是偷奸耍滑就是想上门吃绝户的，那丫头家里哪能同意……” 女人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什么：“嗨，我也就随口一说，主要这不是还看周小子人老实本分还能卖力气么，换成旁人我才不乐意干这种事儿呢！” “不瞒你们说，那丫头家里虽然不像陆知青那么有钱，但也相当不错了，要我说找媳妇还是得找本地的，起码人踏实能好好过日子，陆知青人是长得漂亮，家又是大城市的，不是我多嘴，以后万一要是有机会回城了，还能带着周小子不？” 跟大队长媳妇关系好的一个女人笑着接话：“既然你觉得女方条件这么好，咋不给你家孩子介绍呢！” “我家儿子才多大？”那女人翻了个白眼：“差着岁数呢！” 大队长媳妇和自己朋友对视一眼都笑了，那女人也察觉出大队长媳妇这番话是故意的，便撇撇嘴没再开口。 走着瞧吧，以后早晚有周小子后悔那天！ 忙了一上午可算等到大队长敲锣下工了，因为天气热，晒谷场的很多男人都选择直接在这里吃饭，家里的婆娘把饭送过来，吃完了还能靠在树下睡一觉，舒坦！ 只有周怀钰拎着自己的衣裳往知青点方向走，有好奇的便问：“周怀钰，你这是去哪啊？” 周怀钰大大方方的回答：“去我对象那吃饭！” 问话的人忍不住轻啧一声：“哎，周小子运气真好！” 家里来送饭的婆娘闻言直接上手薅住他耳朵：“咋地，你羡慕啊？也不瞧瞧你那样，也就我能看上你吧！” 第175章 被教育 因为下午还要干活，中午的饭做的简单了些，不过梁文文可不是个能省钱的主，油和肉都放了不少，保证这段时间大伙儿油水充足。 辣椒炒肉、茄子炖五花肉、鸡蛋炒小白菜再加上一个丝瓜汤，主食是馒头和米饭，馒头主要是给周怀钰准备的，她和陆瑶更喜欢吃米饭。 小周锦边吃边汇报一上午的成果：“我跟狗蛋都在新知青那边捡麦穗，他们那地里的麦穗可多了，一上午我和狗蛋就挣了两工分，我和狗蛋都约好了等会吃完饭还去那捡，今天保证能挣六公分！” “怎么这么多？”周怀钰问。 因为现在还是集体所有制，所有的粮食都要归大队所有，大人们割麦子小孩儿可以在地里捡麦穗，然后按照捡的多少算工分。 “还不是他们干活毛糙，”周锦一副小大人模样：“幸亏徐叔给他们分去了那块不太好的地，要不我都怕他们把麦子糟蹋了！” “没错，”梁文文附和：“高红还说呢，他们那地割完了后面还能再割一遍，我看也就是大队长忙没时间去那边看，要不他们都得被扣工分。” “你不用拼命干，”周怀钰看着陆瑶说：“我工分多，你随便干干就行，记住千万别累着自己。” 陆瑶点头答应，旁边的梁文文咽了口饭感觉自己好像吃多了，怎么就这么撑得慌！ 吃过饭大家休息一阵上工锣便敲响了，等大伙儿到了上午自己负责的地方后，就见大队长正叉着腰站在地头，旁边还跟着记分员。 老知青们才不去触大队长的霉头，低着头赶紧去干自己的活儿，大队长也不跟他们废话，等赵立秋他们来了，大队长才指着那片地问：“这块地是谁负责的？” 赵立秋看了眼那乱七八糟的麦子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他老实的说：“是……是孙亚蓉、李红梅和刘盼娣他们负责的。” “重干，都给我重干！”大队长气的不行：“你们自己看看这地干的是什么样子，你们割完的地方我还能再割下来好几捆，这不是浪费国家粮食吗！” 说罢指着三个女知青：“你们这块地下午给我重干，干不好就不要下工，另外给她们三人每人扣三工分，活儿干成这样，真是……” 记分员老实答应了，依次在三个女知青的表格里扣了三工分，然后就跟着大队长走了，剩下的新知青们站在原地还呆呆的。 赵立秋愁的抓了把头发：“都别愣着了，赶紧干活！” 杨彩看了那边一眼低声对高红道：“我就说吧，这种事儿不可能没人看见，他们以为自己糊弄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真当大伙儿都是傻子呢！” 高红也摇头：“现在想想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耍小聪明的，哎，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孙亚蓉、李红梅和刘盼娣此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特别是在孙亚蓉看来不就是活儿干的不太好么，至于上纲上线？还说什么他们糟蹋国家的粮食，难不成国家就指着他们这点粮食活了？没他们这点粮食还能饿死国家不成！ 但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吐槽，半句不敢往外说。 刘盼娣心里也生气，要不是因为那两个拖后腿的，她怎么能跟着挨罚呢，明明她干的是他们三个里头最好的，结果……真是不公平！ 三个人心里头各自打着算盘，可手里的活儿是再不敢慢了，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埋头卖力干活，这回效果不错，起码周锦他们捡不到那么多麦穗了。 “我的工分啊，”周锦感叹一句：“才高兴一上午！” 几个小孩儿见这里捡不着便宜了，就呼啦啦的又跑去其他地里，反正他们村地多，多跑几次总能捡到被遗落的麦穗的。 张秀秀也是头一年参加夏收，因为上次的事儿后来她也和赵春辉闹了一场，虽说是明面上没分家，但现在老屋那边已经不带她的饭了，张秀秀每天都得等春勇媳妇他们做完饭才能轮到她做，可至于她的粮食…… 潘四凤说了，她刚进门压根没给这个家创造任何价值，这段时间也没怎么下地干活所以没有工分也就没有粮食，张秀秀不依不饶说既然她和赵春辉定亲了，那赵春辉就得养活她，不然她就去砖厂那边闹，反正她是女的砖厂领导也不能把她咋地。 不仅是潘四凤，就连赵春辉都气得要死，最后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拉锯半天，终于定了一个月给张秀秀五块钱生活费，其他的一概没有。 不用伺候公婆，每个月还给五块钱，张秀秀别提多高兴了，反正钱到了她手谁也要不走，她现在也看明白想和赵春辉好好过日子那是不可能的事儿，不如就这样吧，大不了等她回城再找个对她好的对象，反正只要手里有钱，啥也不怕！ 可夏收她不想参加是不行的。 好在大队长没把她和潘四凤他们分到一起，而是把她派去了晒谷场那边干活。 晒谷场那边的活儿虽然比割麦子轻松一点但要整天坐在大太阳底下晒，而且到处都是砸麦穗的灰尘，张秀秀只干了一会儿就咳嗽个不停。 “张秀秀你别磨蹭了，赶紧干活！”这边也是有负责人管他们的，特别是看到张秀秀有磨洋工的趋势立刻出声斥责：“我跟你说你不要工分不要紧，可别耽误了我们组进步，要是我们组因为你拖后腿拿不到优秀，你看着我怎么收拾你！” 张秀秀顿时不乐意了：“大家不都这么干么，你凭什么只盯着我自己？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潘四凤关系好，不就是想借机帮她欺负人么！” 这管事儿的女人和潘四凤关系确实不错，可被张秀秀这么扒鼻子扒脸的说出来，谁也受不了，管事的顿时就不乐意了：“有你这样的么？那好歹是你婆母，你可倒好一口一个‘潘四凤’的直接叫人家大名，咋地，你还要反了天不成！” 第176章 将心比心 不管怎么说，孝敬公婆那是大事，张秀秀就算是其他地方再有理，可在这件事上 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管事的抓住这个机会把张秀秀好一顿教训，周围的女人大多数也都当了婆婆或者丈母娘，哪能让张秀秀这种人在他们面前撒野，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的，最后差点把张秀秀给气死。 可即便是这样，张秀秀也只能咬牙忍着，因为除了这活儿较为轻松外再没有其他轻松的活儿了，她又不想跟其他人一样下地割麦子，那就只能默默忍受。 周怀钰休息的间隙听到了女人这边的争吵，他对这些事情从来不好奇也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凑过来看热闹。 周怀钰拎着自己的水壶去了远一点的大树下坐着休息，如果不是来不及，他恨不得去帮陆瑶割麦子才行。 干完了一天的活儿，陆瑶感觉自己差点精疲力尽了，这还多亏了下乡这段时间她不间断的锻炼，没办法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弱，她只能慢慢恢复。 周怀钰心疼陆瑶，晚上特意去了赤脚大夫那一趟，拿了些药膏给她。 “大夫说这些对身体好，”周怀钰说：“腰酸背痛的地方抹上按摩一会儿，就会舒服很多。” “我知道你不缺好东西，但这是大夫配的土方子，我以前用过效果不错，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谁说我不缺好东西了？”陆瑶笑道：“刚好我就没有这种舒缓酸痛的，谢谢你。” 得到了陆瑶的认可，周怀钰十分开心，要不是现在时间、情形、环境都不对，他恨不得直接动手帮陆瑶抹上才好。 幸好陆瑶不知道他这点小心思，要不非得骂他一句“臭流氓”！ “明天少干点，”周怀钰放低声音：“我和计分员说过了，你就按照自己的节奏干，他不会说你的。” 计分员是大队长家的亲戚，这点陆瑶早就知道，以前对她也挺照顾的，只不过现在正值夏收，为了能抓紧时间完成任务，计分员也就开始扮演黑脸，谁的面子都不给了，周怀钰这时候去找他说情，还是相当冒风险的。 “谢了，”陆瑶笑笑：“那我就少赚点工分。” 周怀钰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陆瑶吃苦，这样招人疼的小姑娘就该被人千娇万宠着，等他以后有能力了，就什么都不让陆瑶做，陆瑶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就行，其他的都让他来。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无论是挣钱还是挣工分，都交给我就好了，我是男人这是我该负责的。” “那我做什么？”陆瑶故意逗他：“你都做了我不就无事可做了？” 没想到周怀钰还挺会说话的，这不就是他们原来世界里说的“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么！ “你开开心心就好，”周怀钰道：“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只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说你可能不相信，觉得我在说大话，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在朝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并且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成功。” “我信你，”陆瑶看着周怀钰认真的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周怀钰像是受到了鼓舞，伸手就将陆瑶揽进怀里，屋里灯影绰绰，他现在也顾不得外面是不是他们在做什么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陆瑶。 也只有陆瑶。 到最后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都快半夜了，周怀钰“死皮赖脸”的缠着陆瑶，给她的双手抹了药膏还认真仔细的按摩了三四遍，要不是陆瑶最后把人撵走，她甚至觉得周怀钰能给她的手按摩一宿。 “狗男人”摆明了是想借机占便宜，别以为她看不出！ 被“撵走”的周怀钰心里十分高兴，他觉得陆瑶对他的戒备好像又少了一点，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这天晚上陆瑶和周怀钰睡得都不错，特别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陆瑶发现她昨天握镰刀的手竟然一点都不疼，也不知道到底是那药膏的效果更好还是周怀钰的按摩技巧更高超。 但陆瑶这种毕竟是个例，知青点的其他人就没这种感觉了，特别的那几个新知青更是直接起不来床了。 刘学志看着迟迟不肯起床的几人，到底是没忍住把他们叫醒。 赵立秋还好，在意识到自己要迟到后赶紧起来穿衣裳洗漱，好在他们手上的泡都已经破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大事。 只不过跟着赵立秋一起起床的只有白东升，剩下的两个男知青王国庆和周新明压根动都没动，女知青那边他也不好去叫，最后只能麻烦陈梅去叫他们起床，结果不用想，没一个能起得来的。 “这也不怪他们，”陈梅叹口气：“我们刚来那会儿正好也赶上双抢，我们那些人以前在家里哪见过这阵仗，连镰刀怎么拿都不会，可是当时缺人，就算不会也得参与，那段时间别提多惨了，我记得每天下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伙儿集体去大夫那处理伤口，后来时间长麻木了，再被镰刀割伤直接抹把草木灰也就过去了。” “可她们这样……”赵立秋想起昨儿的事儿仍旧心有余悸：“我怕大队长不高兴扣他们工分。” 陈梅只能尴尬的笑笑，她刚才可不是应付了事，叫了那几人好几遍，但她们就不起来她能怎么样？总不能把她们从床上抬下来吧！ 陈梅没办法，赵立秋同样也没办法，他一个男的实在干不出大白天就往女知青屋子里闯的事儿，最后只能喝白东升去晒谷场集合了，其他几个知青…… 赵立秋忽然感觉自己当这个负责人特别没劲，一点好处占不到不说，等下大队长要是问起来，挨骂的还不是他！ “当初就不该当这个负责人，”赵立秋对白东升感慨道：“我现在倒是有点同情刘学志了，这种负责人压根就是吃力不讨好，也不知道刘学志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你看我才这几天就受不了了！” 第177章 亲情与爱情 白东升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青点这个样子，白东升真是半点都不想参与，反正他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无所谓。 到了集合的时候，果然不出赵立秋所料，大队长把没来的几个新知青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来还是刘学志和高红带着赵立秋去把那几个新知青叫起来，别看挨骂了，但活儿不能不干，大队长因为他们态度的问题直接让计分员扣了他们每人两工分。 陆瑶听了都忍不住咋舌，这一天啥也没干呢就先没了两工分，看那几个人的状态，也不知道这一天能不能赚回来这两个工分。 村里人对这几个新知青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夏收那可是和时间赛跑的事儿，大家卯足了劲儿想好好大干一场，哪能允许这些个不懂事儿的扰乱他们的节奏。 潘四凤看着新知青们那“怂样”，再想到自己家还有个不省心的，没忍住呸了一句：“没一个好东西！” 赵春华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站在潘四凤旁边，她平时可从不出来上工，但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出来干活。 她见陆瑶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小脸儿白的跟白面馒头似的，便也学她的样子，拿纱巾和草帽把自己都遮挡起来，她觉得只要这么做了保准过完整个夏收她也能再白一点。 虽然许树清不说，但赵春华还是觉得他更喜欢白白净净的姑娘。 赵春华咬咬牙又厚厚的抹了一层雪花膏，直熏的站她旁边的潘四凤不住地打喷嚏。 “闺女，你咋抹这么香！”潘四凤小声说：“下地干活不用抹这个，好几块钱一瓶的玩意你可别浪费，听娘的话，留着慢慢用，可别糟践了。” “我现在用怎么就糟践了？”赵春华撇撇嘴：“你没见陆瑶和梁文文他们都这么干么，要不他们咋能这么白！” 潘四凤心说人家那是天生的，要是抹雪花膏就能变白，她肯定第一个抹。 “反正我也要变白，”赵春华撅着嘴：“娘，你说我都天天不出门在家捂着，跟咱们村里其他人比起来也挺白的了，咋一碰上陆瑶我就觉得我特别黑呢！” “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能白成这样！” “大城市的到底是不一样，”潘四凤感叹了一句：“等以后你男人带你回城就好了，以后你们孩子也在城里长大，肯定能像陆瑶他们那么白！” 提到这赵春华顿时来了兴致：“娘，我听说今年咱们村又有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了……” 潘四凤闻言下意识就想捂她的嘴：“你小点声，我发现你一点都不随我，有点事儿就到处嚷嚷，一点事都藏不住！” 赵春华压根就没在意她娘的那几句话，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名额的问题。 “娘，是不是真的？”赵春华放低了声音：“你们啥事儿都瞒着我，还拿不拿我当一家人了！” 潘四凤瞪了闺女一眼才道：“这不是还没公开么，我也是听你爹和你徐叔聊天的时候提起的，我跟你说村里人现在可都不知道呢，你别给我上外头瞎嚷嚷去！” “你放心，这事儿我还不懂么，”赵春华拍着胸口保证，随即又问：“娘，这次这个名额能不能给树清？” 潘四凤皱眉：“你天天净操心这些没用的，我要是你就抓紧时间怀个孩子，别的哪有孩子重要？” 赵春华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那怀孩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再说了人家大夫都说了我们两口子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个啊就是时间的问题，你在这催我，我能有啥办法？” 潘四凤闻言叹气，她自己闺女什么样她这个当娘的最清楚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才在闺女身上多操心几分。 许树清人不错，这么多年看下来也确实是个好孩子，但……潘四凤还是觉得心里头不踏实，她不想和闺女多说这件事，还是回家跟老头子商量商量再说。 但她这会儿不知道许树清早就从大队长那得知这个消息了，并且已经开始在县里活动关系。 工农兵大学生，不是村里选出来就能直接去大学读书的，还得经过县委领导的审查，政*审无误后才会下发通知书。 许树清一边给自己活动关系一边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村长这次还不想把名额给他，那他只能求助于大队长了，毕竟大队长为人比较公正，之前还和他说过这件事，想来一定会支持他。 想到这些，许树清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有了力气，手里的镰刀挥舞的飞快，这么热天的天他竟一点也不觉得累。 赵春华和自己娘没说明白，赌气去给许树清送水了，看到衣裳都被汗湿的男人，赵春华撇撇嘴：“你咋穿这件衣裳了？这的确良的衣裳是留着你带我去公社穿的，下地干活随便找件衣裳穿不就行了，穿这么好也不怕糟蹋东西。” “我不是给你拿了好几件我二哥的旧衣服么，等下中午回家把衣服换了，现在大太阳洗出来半天就能干透。” 许树清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春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体格，二哥的衣服我穿着有点小，要不你帮我改改吧，也不用大改，就袖子加长点，衣裳底下也加长一块就行……” “哎呀，你别跟我说这个，”赵春华不乐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缝衣上，等有时间我让我娘给你缝吧，反正现在天热，我二哥的衣服……你就，你就当短袖穿不就行了？” 许树清没再说话，沉默的点了点头。 赵春华多少也能看出来他有点不高兴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对他说：“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今年咱们这有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你放心这次我肯定让我爹推荐你去，等到时候咱们去了市里……” “春华！” 许树清不等赵春华说完便状似感激的说：“这是真的吗？春华，你没有骗我吧！我，我简直不敢相信……” 赵春华见他满脸感激的看着自己，心里那点虚荣心顿时高涨：“当然是真的，我爹亲口说的，咱们两口子谁跟谁，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这事儿办成！” 第179章 他的位置 “你反对？”徐海波直接笑了：“能给个机会就不错了，你还想反对？万一领导一生气把这名额又取消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哭去！” 孙为民咧咧嘴：“我就这么一说，再说了你以为村里头真能考试啊，虽说我成绩在咱们这些人里头是差了点，可跟村里那些大字不识的比我不比他们强多了？真要考试……那村里那些人半点机会都没有，领导们又不傻，才不会这么干呢！” 刘学志点头赞同，孙为民这话说的不假，可要和村里那些人比起来他们人数还是少了点，怎么做才能在候选人里脱颖而出，这成了一个难题。 梁文文从前院儿听说了这个消息，立刻第一时间就来找陆瑶。 “瑶瑶，你报名不？”梁文文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我听高红说这事儿还是头一回呢！” 陆瑶好奇的问：“以前咱们这就没有过名额？这么大个公社，不应该啊！” “嗨，还不是轮不上我们，”梁文文放低了声音说：“听说以前都是直接面向村里人的，知青点？想都别想。” 陆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年要公开选拔，知青们也有机会了？” “对，就是这么回事！”梁文文使劲儿点头：“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参加！” 陆瑶一个穿越人士，虽然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年了，但很多事情因为身处乡下还有很大局限性，所以她暂时没有告诉梁文文，而是选择自己先想想。 昨天县城那头到了一批货，周怀钰趁着半夜赶时间往县城跑了一趟，今天早上刚回来，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去晒谷场干活了，而这个消息还是干活的时候听周围人聊天才知道。 “周小子，陆知青要是去念大学你同意不？”有人开玩笑问：“要我说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把婚事定下来，万一到时候陆知青选上，你也能放心不是？” 旁边有人跟着笑起来，又有人打趣道：“周小子才不像你，那胆子跟个鸡崽儿似的！” 周怀钰跟熟悉的人问了问具体情况，等到中午下工后他就直接去找陆瑶了。 “咋，你也听说这事儿了？”陆瑶看着他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笑道：“你是想我参加还是不想我参加呢？” 周怀钰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看你自己的想法，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行。” “这事儿……我不太懂，你等我问问去。” 他嘴上说着随意，但心里还是对这件事十分上心，中午连饭都没吃就去找徐国福了。 到大队长家的时候，大队长刚吃完饭，大队长媳妇乐呵呵的就给周怀钰手里塞了个窝头又盛了碗稀饭，周怀钰没和徐婶子客气，坐在大队长对面就吃了起来。 “以前让你端我家饭碗就跟要你命似的，”徐婶子打趣他：“现在怎么放的开了？到底是有对象的人，长大也懂事了！” 周怀钰笑笑：“以前……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但婶子和徐叔对我啥样，我一直记心里呢！” 徐婶子聊了几句家常就出去忙了，屋里只剩下周怀钰和徐国福，他这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希不希望陆知青去上这个大学呢？”徐国福问：“小子，你跟我说实话。” 周怀钰闻言放下饭碗认真道：“想又不想。” 徐国福点点头：“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心里是希望陆知青好的，这样，我先跟你说说什么是工农兵大学生，你听完了可以和陆知青回去商量商量，再决定要不要争取这个名额。” 说罢他将工农兵大学生解释了一遍。 自从国家取消高考后，国内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大学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国家在70年开始招收工农兵大学生，也就是工农兵学员。 现在的学校因为很多原因，对文化课成绩相对来说并不是非常重视，一个学员的思想是否端正，是否有实践经验，是评判他合不合格的唯一标准。 “其实我说句实话，这种名额……男同志要比女同志更有优势。”徐国福认真的说：“听说很多学校现在都不怎么教文化课了，基本都是思想教育外加实践活动，而且很多学校招生都是定向的，基本是确定了工作岗位然后在学校里定向培训，要是能分到机关单位那还好，可如果被分到工厂车间……” 周怀钰听的十分认真，时不时的点头，徐国福可是把自己知道所有关于工农兵大学生的事儿都告诉了周怀钰，至于怎么选择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周怀钰算是徐国福从小看到大的，说句跟自己家孩子似的也不为过，因此他连许树清在争取这个名额的事儿也没瞒着周怀钰。 离开大队长家后，周怀钰又去了知青点。 陆瑶还给他留了饭，结果没想到他在大队长家吃了。 “瑶儿，徐叔跟我说了挺多的，我这脑子不好用，你听我先跟你说完，省的我过后忘了。” 周怀钰一五一十把徐国福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陆瑶，就连许树清的事儿也没瞒着。 陆瑶听完心里便有了考量。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上大学这种事并没有太大的执念，更何况在原来世界她也是读过硕士的人，因此听了周怀钰的分析后，心里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瑶儿，你……你真不想去？”周怀钰其实有些不太相信。 前院儿那些知青一个个都跟要疯了似的，陆瑶这么淡定，这让周怀钰有点担心。 “你不用考虑我，”周怀钰握着陆瑶的手说：“只做你自己想做的，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支持，你相信我！” 陆瑶笑了：“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做这个决定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说实话吧，这种大学我一点都不好奇，与其去那接收锻炼，那我还不如留在这教教书呢，日子过得不一样很好？” 听到陆瑶这么说，周怀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怕陆瑶因为他委屈自己，也怕陆瑶以后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 但现在，他知道了，陆瑶对于未来的规划里，一直给他留了位置。 第178章 工农兵大学生 赵春华说干就干，当晚连夜就回了娘家，也不理赵春勇两口子，直接钻进她爹娘的屋里。 “大半夜的你一个出嫁的闺女往我们屋里钻啥？”潘四凤瞪了闺女一眼：“是跟许树清吵架了？” “娘，你说的这是啥话，”赵春华撇嘴：“你就不能盼你闺女点好？我是来找我爹的！” 村长赵有德正在泡脚，闻言这才开口：“有啥事儿就直说，跟你爹娘还掖着藏着！” 赵春华闻言嘿嘿笑了两声：“爹，我听说咱们要有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了，我想问问你能不能……” “不能，”赵有德不等她说完就打断赵春华的话：“我知道你想说啥，但是今年这事儿跟以往不同，今年上头可是明说要公平公正，你现在让我徇私舞弊，你当你爹啥人！” 赵春华一听多少有些不服气：“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这丫头！”赵有德气的敲了敲烟袋：“你什么心思我当爹的能不知道？可是我看你是半点不懂你爹娘的心思！” “哎呀，不就是个名额么，你看你们，”赵春华不服气道：“树清哪点不符合条件的？不是我说，就这十里八村都叫出来比比，许树清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当初我可是答应他……后来那事儿没成，树清不也没说什么。” “我跟你们说实话，这次还是我主动提的呢，树清生怕你们为难，不想让我开口，可爹，我跟树清都结婚几年了？他是什么人你们还不了解？就算是去读这个大学生以后肯定也是往咱们这块分，要是树清以后真能当个什么领导，咱们家不就有指望了！” “我指望他？”赵有德哼笑一声：“我又不是没儿子，我能指望女婿？！” “一个女婿半个儿！”赵春华反驳：“树清在咱家这几年表现啥样大伙儿都能看见，人家外人哪个不羡慕我？爹，你就说你帮不帮这个忙吧，就算退一万步，给了树清也总比给外人强啊，你要是真想公开选人，那还不一定能选上谁呢！” 赵春华一直在娘家磨到半夜，结果也没能从她爹嘴里听到一个字儿，她气哼哼的回了家，就见许树清刚把衣裳都洗完，看到她回来就笑道：“水刚烧好，你先洗漱吧，我把这些衣服晾上。” 赵春华看他这样，心里十分难受，这段时间夏收许树清每天也得在地里割麦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以前不觉得怎么样，但这会儿莫名有些心疼：“树清，先别干了，这大晚上的早点休息，明儿还要干活呢！” 许树清答应一声，然后又去灶屋帮她端了洗脚水出来，两口子一起坐在屋里泡脚，赵春华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许树清听完她的话后，稍稍愣怔片刻，随即便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你尽力了不能怪你，爹也有爹的考虑，既然要公开选……那我到时候参加不就行了？” 赵春华一听觉得这个主意还行，但明明能直接给许树清的名额，现在非得他去参加选拔，这心里多少有些不太好受。 许树清笑着安慰她，赵春华的脾气早就被他摸透了，很快便转怒为喜，两口子倒了洗脚水，上床睡觉。 第二天下地的时候，许树清抽空去找了一趟大队长。 “徐叔，听说今年的政策有变，这事儿定了吗？” 徐国福看着许树清这样，就知道肯定是老赵跟他说啥了，他皱眉抽了口旱烟才说：“说是这么说，但咱们大队的规矩你也知道，一向都是先可着自己村里人来的，除非咱们村实在没合适的那才能轮到知青……但这种情况基本不太可能，你老丈人可能是想稳妥一点……” 许树清笑了。 赵有德什么心思他其实多少也知道，只不过他没想到赵有德真打算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干。 许树清目光诚挚的对徐国福道谢，随即便要回去干自己的活儿。 “许小子你也别多想，”徐国福想了想又道：“你老丈人是个好人。” 许树清笑了，谁……还不是个好人呢！ 青山大队又要有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了！ 这件事就仿佛顺风的野火一样，仅仅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知青们没有不感到激动的，这个名额要是谁能争取上，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摆脱这穷乡僻壤，回到大城市生活，而且等以后毕了业还能分配到一个铁饭碗！ 和知青们兴奋不同，赵有德皱眉站在大队部里：“这消息咱们可是说好了先不往外传的，谁嘴巴跟棉裤腰似的那么松，现在好了吧，整个大队都知道这消息了，这要是因为名额闹起来……” “要我说公开了也好，”徐国福抽了口烟：“反正之前咱俩商量你不也说要公开选举么，既然大伙儿都知道了，那还省的咱们费劲呢，不如就顺势告诉大伙儿公开选举的事儿，反正到时候……各凭本事呗！” 他说着看了眼许树清，许树清像是没看到大队长的眼神，仍旧低头看着自己的账本。 赵有德也注意到徐国福的目光，他顺势看过去笑道：“树清啊，你在这些人里头那可是群众基础最好的，这次你可得抓紧机会才行！” 许树清朝赵有德笑笑：“爹你放心，我没那么大心思，我就想和春华好好过日子。” 村部这头开始商量公开选拔的事儿，知青点那也没闲着。 “这可是头一遭！”刘学志整个人十分激动：“我到青山大队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公开听到这种事，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今年咱们知青都有机会！” “还真是，”徐海波兴奋的说：“我以前光听过这个什么名额，这回可算是赶上了，就是不知道有个什么章程没，咱们是不是得先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有些人不免开始多想。 上次选老师那是考试按照成绩来，这次选工农兵大学生，该不会也要考试吧！ “我可不想考试，”孙为民皱眉：“这要是按照成绩来，那我这种成绩不好的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既然要选那就得公平才行，反正考试……我反对！” 第180章 陆瑶的布尔乔亚思想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就这次名额的事儿特意在大队部开了一次全体大会。 虽说是全体大会，但来参加的基本都是村里头的年轻人，那些岁数大又不识字的，基本都没参加。 现在夏收还没结束呢，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挣两个工分实在，考大学？哪有吃饱肚子重要！ 大队长和村长把上头领导的要求一条条的念给大伙儿听，高红他们甚至还带了纸笔记录，生怕错听了一句话一个字，大队长把要求读完，然后又对众人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想参加的人等会儿来我这先把名报上，至于咱们怎么个推荐法，那肯定要公平公正，这里我还要说一点，就是不准拉帮结派！” “有本事都放在明面上，坚决杜绝不正规手段，都听明白没有？” 众人哼哈的答应，这会儿就能看出村里青年和知青心情的不同了。 村里的年轻人那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碰到关系好的二话不说就能拉来一众选票，知青们没有这个群众基础，所以说是公平选拔，但实际上还是存在一定的偏袒。 知青们不是不懂，而是不能闹。 特别是这种关键时刻，万一因为这点事被取消了资格，恐怕他们得后悔一辈子！ 会议结束，所有人继续忙着抢收。 女知青们凑在一起聊刚刚开会的内容，陈梅看向陆瑶问：“小陆，你报名不？” 陆瑶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呢？你报名不？” “我想报名，”陈梅叹口气：“可是我这条件实在一般，及时报名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不像小陆你，有周同志在，比我们更有群众基础！” 陆瑶一听这话，心想陈梅平时不声不响的看着像个好人，没想到小心思还挺多，不过她可不是个软柿子，于是笑着说：“陈梅姐想的真周到，听你这么说我自己都要以为我能争取到这个名额了，别说，我还真有点心动。” 陈梅本想刺激刺激其他知青，结果没想到其他人没怎么样倒是把陆瑶给刺激到了，她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听梁文文笑着说：“瑶瑶，你要是上大学了记得给我多拍几张照片啊，告诉我你在里头都学了什么！” 陆瑶听梁文文这么问就好奇道：“不是，你家不就京市的么，京市那么多大学你都没去看过？” 两人开始聊天，浑然把陈梅忘在了一旁，陈梅咬着嘴唇不吭声，等到了地里才和众人各自散开。 梁文文拉着陆瑶走远了才笑着说：“我一看她就没安好心，亏我以前还以为她是个老实人，敢情这咬人的狗不叫！” 陆瑶也笑了：“你都多余跟她生气，犯不着累着自己，对了，你报名不？不过我听说这个名额好像还挺抢手的。” 梁文文看看四周然后摇头低声说：“我爸说不让我报名。” 陆瑶一听这是有内部情况啊，连忙询问的眼神看向对方。 梁文文扯了扯她的袖子：“中午回去跟你说，这会儿不方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的作用，一上午陆瑶和梁文文干的那叫一个卖力，就连计分员过来检查时都夸奖他们了，两个小姑娘中午下工锣一敲响就手拉手往回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这是饿急眼了。 回到知青点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做饭，好在周锦现在因为捡不到那么多麦穗了，所以早早就回来把锅里烧上了热水，陆瑶两人回来直接打水洗漱，再借着剩下的水就能淘米做饭。 她们饭做的差不多了，周怀钰也拎着衣裳来了，这几天太阳实在是太大，他后脖颈的一圈儿已经被晒掉了皮，这给陆瑶心疼够呛，可惜在强烈的日照下，什么防晒霜防晒喷雾都是白费。 趁着梁文文端菜的空隙，陆瑶拉着周怀钰去屋里抹药，还是上次他带来的那种草药膏，冰冰凉的被涂抹在了后脖颈，周怀钰觉得陆瑶有点小题大做了，他又不是姑娘家，晒破点皮不是什么大事。 三大一小坐下吃过饭，周怀钰就带周锦回家睡觉了，因为这几天实在太热，大队长特意把下午上工的时间往后延长了半小时，这足够大伙儿好好休息休息。 等周怀钰他们走了之后，梁文文和陆瑶就凑到了她屋里，两人躺在床上，一边拿扇子扇风，一边聊天。 “我爸的意思是不让我报名。”梁文文放低了声音：“听我爸那意思好像最近几年政策可能有变，而且这种工农兵大学含金量特别低，基本上在大学里学不到什么东西，我爸就说不让我争取。” 陆瑶闻言点头：“我听说现在这种大学进去都是定向分配的，按照以后分配方向学习，那万一要是分配不到什么好单位，一辈子不就都搭进去了？” “你以为呢？”梁文文撇撇嘴：“就好比我爸他们单位食堂的大厨吧，听说以前大厨的爸爸就是厨子，他现在继承了这位置在我爸单位干好多年了，要是等他以后退休指不定还要他儿子来接班，现在哪的工作都这样，那句话怎么说的？‘子子孙孙无穷尽’，嗯，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陆瑶也了解一些，跟着点头：“我知道，所以就觉得如果是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还要干一辈子，想想就觉得折磨。” 梁文文用扇子拍了陆瑶一下：“我的小姐，你这话可不敢上外头说去，整个一布尔乔亚思想！现在咱们国家这情况，有个工作就谢天谢地吧，还想干自己喜欢的？你……” “那你愿意吗？”陆瑶反问。 梁文文闻言果然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觉得要是我……恐怕也受不了！” “不过现在社会情况就是这样，不喜欢可以不做，但那就没工作不赚钱呗，就像我妈，她就特别不喜欢在妇联工作，天天都是那些家长里短的事儿，烦得要死，可没办法，咬牙坚持也干了快二十年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陆瑶枕着胳膊说：“我觉得未来我们国家一定会有更好的大学政策，大家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毕业后想去哪工作就去哪工作，全凭个人意志，谁也不能干涉！” 第181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两个小姑娘在后院儿畅想未来，前院儿的知青也没闲着，不过和以往大家一起交流互相沟通不同，这次明显有了防备。 “刘学志，咱们这要说谁群众基础好那肯定是你啊，”宋国斌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这知青点负责人那可不是白当的，咱们这也就你能和领导们说上话，真是让人羡慕。” “羡慕？”刘学志哼笑一声：“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那当初我还考什么老师啊，直接让上头给我安排个位置不就行了？不对，就算安排我也不能留在这村小学，我得去公社，去县城教书才对！” 宋国斌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徐海波看了眼宋国斌笑道：“宋知青来的时间晚，很多情况不了解，咱们这里的传统可是知青点负责人要以身作则，不能多干活多吃苦可当不上这位置，你以为当初我们为啥选刘学志当负责人？还不是我们都想偷点懒少干活？！” 徐海波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个老知青也都点头附和，宋国斌见有人帮刘学志说话，他也转头看向和自己同一批来的姜彬，结果就见姜彬正低头看书，好像半点没听见似的。 他心里有气没处撒，忍不住语气重了点：“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书？要是争取不到名额你就只能在这里种地，看书有啥用，还不如学学怎么使镰刀，小心再割到自己的手！” 姜彬哼了一声：“我用不好割到的也是我的手，你着什么急？再说了我这几天下地干的还行，计分员都说我比以前有进步了。” 宋国斌撇嘴：“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又不能当饭吃，”姜彬头也没抬：“要我说你还是老实点吧，其实按我的想法，这名额就跟咱们没太大关系，人家村里头那么多人呢，哪就轮到咱们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轮到知青点了，知青点里这么多人，你是资格最老啊还是付出最多？大家凭什么选你？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 宋国斌没想到自己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噎，气的甩手就出去了，姜彬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秦人无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 徐海波动手捂住姜彬的嘴：“大少爷别再念了，咱们要不换个话题，还是说说今年这麦子能不能比去年收的多吧！” 老知青们心情不错的换了话题，完全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但这丝毫不影响新知青们动各自的小心思，就连赵立秋都有点跃跃欲试：“东升，你说我要是去村里头拉选票，概率大不大？” 白东升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认真问：“你打算怎么说动他们给你投票？是许诺好处，还是……以后给人家当女婿？” 赵立秋闻言吓得脸色都变了：“这话可不能瞎说，我才不找农村媳妇呢，我……我得回去找！” 白东升笑笑没再说话，他反正是对这个名额没什么心思，换句话说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既然争取不到那就不要丢人现眼，更何况这段时间村里什么情况他早就摸清楚了，真要他分析这次谁能被选上，白东升觉得，一定是那个许会计。 不过他这么想可不仅仅是因为许会计是村长家的女婿，而是因为他看得出许会计平时在村里人缘非常不错，即便是没有村长这一层关系，单凭他这个人，也能让村民把选票都投给他。 但这话不能乱说，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工农兵大学生名额要在村里公开选拔，这个消息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顿时整锅油都跟着沸腾起来。 那些没去开会的村民也都好奇要这次要怎么选，因此就连干活的时候也都没闲着。 “搞这些幺蛾子干啥，要我说还不如像以前似的，直接选人得了。”有人开口说道：“反正识字的就那几个，看谁有本事就让谁上呗！” “你说的简单，咱们村现在识字的人可不少，反正我是看不出哪个更优秀，你就能看出？”有人反问。 刚说话那人朝着一个方向努努嘴：“这还用咱们看？人家当领导的早就看明白了。” 周围几人顿时明白这人的意思，几个人互相做了个表情，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村长赵有德这会儿也有点头大，他怎么也想不到上午开会的时候没人跟他闹，反倒是回了家第一个跟他闹起来的竟然就是他闺女！ “爹，你咋能这样呢！”赵春华气的眼泪汪汪：“我看你就是想断了树清的路！” 赵有德不想搭理她，喊潘四凤过来：“赶紧把你闺女给我弄走，我现在没心思跟她扯这些！” 潘四凤心疼闺女，又不能不听老头子的话，只能把人拉去灶屋安慰，结果亲闺女这还没安慰好，就见张秀秀又来了。 “你来干啥？”赵春华最看不上她，顿时横眉立目道：“现在可没轮到你做饭呢，咋地想来帮忙干活了？” “这是我家，我想干啥就干啥关你什么事？”张秀秀也不是善茬：“倒是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也不怕外人笑话！” “你……” 潘四凤知道自家闺女不是张秀秀的对手，连忙扯了她一下子，然后冷着脸看向张秀秀：“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别在外头晃悠，我看见你就心烦！” 张秀秀闻言倒没生气：“成啊，我倒是有个主意让你看不见我，以后也就不用心烦了。” “我听说咱们这有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了？要不你让爹把这个名额给我吧，我走了你们一家都能清净。” “呸，你想的可真美！”赵春华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去上大学？少做梦！” 张秀秀叉着腰：“我怎么就不行了？我再不好那也是初中毕业，比你这小学文化的强多了！再说我可听见你们刚才说啥了，你们要是不把名额给我我就去公社举报，反正我去不了谁也别想去！”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谁也别想好！” 第182章 跟陆瑶一个味道 村长家又闹起来了！ 这次是因为啥？ 还不是因为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现在这名额就跟一块肥猪肉似的，盯着它的人那叫一个多，大伙儿互相之间本就存在着竞争的关系，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又多一个竞争对手。 “不是我说，这张秀秀也太不安分了，”孙为民率先开口：“都已经嫁人了，不想着伺候好老爷们，就想这些没用的，要我说她就是不安分，没准当初赖上人家赵春辉就是奔着这个心思！” 别看他平时在知青点人缘不咋样，但这种时候却和其他人意外的产生了共鸣。 他这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认同这个想法，仿佛张秀秀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名额似的，所以才会赖上村长家。 “我们不能允许这种不正当的竞争行为！”王国庆顿时不乐意了：“村长家的儿媳妇就能搞特殊了？他们要是真敢，咱们就去公社举报他！” 知青们纷纷附和，恨不得现在就去公社举报，刘学志看着乱糟糟的大伙儿有些心累：“大家听我说，先不要激动，咱们起码先看看村长的态度对不？” 众人闻言立刻就赶往“闹事现场”，好在村长家的闹剧还没有结束，张秀秀正站在院子里和村长媳妇、村长闺女对骂呢！ “真是丢死个人！” 高红简直没眼看，张秀秀好歹是个城里来的文化青年，咋能跟个泼妇似的跟人对骂，再加上之前的种种，高红觉得女知青这点名声都被她给败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潘四凤气的跳脚：“我告诉你，这回甭管上头有谁罩着你我们老赵家都不要你了，春华，让你男人去找你二哥回来，我要让他们离婚！” “娘，没领证，离哪门子婚！”赵春华说出了关键。 潘四凤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正好，你去她那屋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我们家放不下她这尊大佛了，趁早从哪来回哪去！” 张秀秀见赵春华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去收拾她的东西，连忙把人拦住：“你们凭什么撵我走，我可是赵春辉明媒正娶的，我……” 说到底，张秀秀想要这个名额，可她也知道如果现在离了赵家，那以后她可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了，所以说什么都不让赵春华去搬东西。 最后当然是人没有被撵出去，但这名额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村长又特意强调了一次什么叫公开选拔，还说任何人都别想从他这走后门捞好处！ 这话等于把张秀秀的路给彻底堵死，想要这名额？行啊，你也跟人家似的去村里人那拉选票，能不能去的上都是自己的本事，跟他们老赵家可没半点关系！ 知青们悬着的心可算有了着落，大伙儿看村长的眼神也好了不少。 等知青们走了之后村长想想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要是刚刚他没这么说，没准这些人还真敢去公社告他的状呢！ 差点晚节不保，都怪这不要脸的张秀秀！ 陆瑶和梁文文没能赶上村长家的热闹，她们午觉醒来就看到前院儿的知青各个都跟打了胜仗的斗鸡似的，挺胸抬头斗志昂扬，要不是他们对这名额没兴趣，还以为那些人都拿到工农兵名额了呢！ 既然陆瑶对这个名额不感兴趣，周怀钰也就放下了心思，收拾好自己下午照旧去晒谷场打麦子，期间也不是没人好奇过来询问情况，周怀钰一律闭口不提。 他对象不参加那是他对象不乐意要，可不能让旁人觉得他对象怕选不上才不参加的！ 不过周怀钰心里到底还是有点高兴，他当晚摸黑骑车去了黑市一趟，给陆瑶又带回来不少好吃的补身体，这几天眼见着陆瑶的小脸儿都尖了，这么下去可不行，不管怎么样都要有个好身体！ “你这是想要弥补我啊？”陆瑶看着竹筐里的东西笑着问：“好像有贿赂我的嫌疑。” 周怀钰拉着陆瑶的手低声说：“不是弥补，就是贿赂。” 至于贿赂什么他没说，自然陆瑶也没问，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瑶把梁文文和她说的话告诉了周怀钰：“我觉得文文她爸说的挺有道理的，你觉得呢？” 周怀钰点头：“她爸在京市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既然他这么说我觉得可以相信，毕竟他坑谁也不会坑他闺女。” 陆瑶看向周怀钰：“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你要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周怀钰就笑着摇头：“我就算了，我对上学这种事……兴趣不大，再说比起上学我更喜欢的是赚钱，我要赚多多的钱给你，到时候你想怎么上学就怎么上。” “听说过去的大学往上还有学士，有钱人家还会送孩子出洋留学，要是以后条件允许了你也去……” “那你怎么办？”陆瑶又想逗他：“听说外国帅哥可多了！” 周怀钰这段时间明显自信很多：“外国人也就那样，黄头发蓝眼睛的，没咱们国内人好看，而且我个子高也不比他们差，我觉得你肯定看不上那些黄毛猴子！” 见陆瑶笑了，周怀钰继续补充：“你别笑，我真见过洋人！” “上次去南边进货，我跟账房就遇到了两个，你不知道那些人不爱洗澡，离近了身上一股腥膻味儿，就跟山羊似的！” “账房还说洋人喜欢喷香水，男女都喷，离近了都能熏死人！你说他们咋想的？大老爷们弄得香喷喷的也不害臊！” 陆瑶感觉自己肚子都笑痛了：“那是习惯，他们喝牛奶吃牛肉长大的，就那样……” “你这么爱干净肯定不喜欢那样的，”周怀钰说完还闻闻自己胳膊：“我现在洗澡也用香皂，以后肯定能比他们更香！” 陆瑶决定借这个机会给周怀钰普及普及“直男知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迷你香水递给周怀钰：“闻闻看。” 周怀钰闻闻就还给了陆瑶：“好闻！” 陆瑶腾地红了脸：“你不觉得这个味道熏人？” 周怀钰下意识摇头：“当然不，我喜欢这个味道，跟你身上的香味一样！” 第183章 救急 最后周怀钰是一身的香味回的家。 他原本还想打两盆水洗洗干净，后来一想到陆瑶红着脸往他身上喷香水的模样就不洗了。 他在山上打猎的时候见过那些动物如何标记自己的领地，所以陆瑶这么做……也是把他标记到自己领地里的一种行为。 这样挺好的，他本来就是陆瑶的人！ 结果第二天一早，周锦就捂着鼻子站在床边看着他大哥：“大哥，大哥，你昨天晚上干啥去了，身上咋这么香！” 周怀钰一睁开眼就听到这话，伸手拍了下小孩儿的头：“大人的事儿你不懂。” 他起床穿衣服，就见周锦还站在屋里没走又问：“你还有啥事儿？” 周锦皱眉看向他：“大哥，你要是这样去晒谷场，肯定要被人笑话死！” 周怀钰沉默片刻后，将昨天的衣服放进衣柜，然后重新拿了件干净衣服穿上。 周锦瞪着眼睛问：“大哥，那衣服都脏了，你咋不洗洗？” “不洗，”周怀钰说，随即看向周锦：“小屁孩儿事儿咋这么多，赶紧出去洗漱，别在我这磨磨唧唧的！” 周锦被无情的赶出了大哥的房间，到最后都没明白到底是咋回事。 虽然换了衣服，但周怀钰始终都觉得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结果在晒谷场干了一上午，愣是一个人都没发现，这种想让人发现又不想被人发现的感觉让周怀钰十分难受，他只好把多余的力气全都用在对付那一捆捆的麦子上，简直越干越起劲。 但其他人可就没他这干劲儿了，因为张秀秀的事儿现在知青点的人简直草木皆兵，干活的时候还要盯着其他人，生怕谁跟村民搞好关系多拉了几张选票，要不是有记分员盯着，他们恨不得立刻扔下镰刀就去拉关系。 大队长对他们这种干活态度愁的够呛，啥是双抢？那就是要抢着收割抢着播种，现在这一个个的心思都不放在干活上，光想着那些没用的，他现在就要把这些不好好干活的人都记住，等以后写评语的时候，非得给他们好好记上一笔！ 说到底还是怪老赵，谁嘴也没他嘴松，要不这事儿哪能让人知道！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好歹地里的麦子是都收完了，趁着天气好村里人又是加班加点的晾晒，最后变成了一袋袋金黄的粮食送去了粮站。 这次送粮没用陆瑶和梁文文去，公社粮站那边弄来了两辆拖拉机，大队长托关系抢到了优先使用权，村里人看着拖拉机突突突的把那些粮食一溜烟的拉走，各个羡慕的不行：“这家伙真好使，一下子就装了那么多，可比咱人力快多了！” 大队长叼着烟卷说道：“这玩意老贵了，而且坏了还不好修，以前我们部队有个会修车的战友，那一转业就被当地车队给要过去了，听说进去就是四十块钱一个月！” “那么多钱？”有人好奇道：“比村长家的二小子挣得还多！” “这算啥，”又有人撇嘴：“那谁家的那小谁，就是前几年当兵走的那个，听说现在都是排长了，一个月也好几十。” ………… 众人正在讨论谁的工资高的时候，就见许树清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徐叔，粮站的拖拉机坏半道儿了，他们问咱们这有没有会修拖拉机的师傅。” “咱们这哪有啊，”大队长皱眉：“别说咱们大队了，就是整个公社也找不出一个来！” “那咋办？”许树清跟着着急：“司机师傅说以前坏了他们都是去县城请人来修车，来回一趟光是费用就要十几块钱，这……” 这费用太贵，不用许树清说完大队长就明白他的意思，可眼下他们这确实没人会修，大队长皱眉想了想道：“要不去知青点问问吧，看看城里来的男知青以前有没有懂这玩意的！” 大队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真要是去县城请人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就是一时半会儿他都怕人家不肯来。 许树清和大队长等人跑去知青点，知青们难得休息一天正在各忙各的，刘学志听说了大队长的来意也犯了难：“没听说知青点谁会这个，要不大队长你等下，我去问问。” 刘学志招呼知青们停下手头的活儿，然后问他们谁会修拖拉机。 结果男知青们竟没一个人敢举手，刘学志没办法又跑去女知青那问了一遍，其实他也就是走个过场，这种大型机械他们以前在城里也不是随时都能见到，更不用说那些姑娘们了。 “我会。” 结果出乎意料的，竟然有一个人回答了他。 刘学志看过去，竟然是陆瑶。 “陆知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真会修那个？那些零部件都挺沉的，你未必拿得动。” 陆瑶还真没说大话，在原来的世界她就会修车，自己的车，同伴的车只要坏了大伙儿都放心交给她，所以更不用说是拖拉机了，这个时代的机械远比她原来世界的简单，陆瑶觉得应该没问题。 “不过我需要个助手，”陆瑶说：“既然你说了那些零部件都挺沉的，那就给我找个助手就行。” 这个简单，刘学志一口答应，能在旁边帮忙还能跟着学，就算是他也乐意！ 刘学志急忙跑到前院儿告诉大队长，陆知青会修拖拉机。 “这小丫头还会这个？”就连大队长都有点不相信，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先让陆瑶试试，实在不行再想旁的办法。 “陆知青，我这就给你找几个帮忙的，”大队长说：“你想要啥样的？” 陆瑶想了想道：“最好懂机械原理，就算是不会也看过相关书籍的，起码我让他拿啥零部件他能认识就行。” 刚刚还跃跃欲试的刘学志不说话了，他不认得那些，万一给陆瑶拿错了岂不是帮了倒忙。 “那个，我……我看过。”白东升小声说：“我看过《机械原理理论与构造》，应该能帮上忙。” 听到有人懂这个，大队长一挥手：“你俩赶紧跟我们走，粮库的拖拉机还在半道停着呢！” 第184章 啥都会的陆瑶 周怀钰听说这事儿特意赶过来，刚好赶上许树清要带陆瑶和白东升他们走。 周怀钰二话不说推来了自行车，这样他带陆瑶，许树清带白东升，四个人很快就赶到了拖拉机的所在地。 司机师傅正和村长坐在那抽烟，司机也犯愁，他们好不容易从县里搞回来两台二手拖拉机，这才用了几天就又坏了，要是被粮站领导知道肯定以为是他操作不当，挨一顿骂那都是轻的。 “爹，人找来了！” 许树清一边卖力的蹬着自行车一边说。 村长闻言赶紧站起来，他眯着眼睛看过去就见许树清带着个男知青，外加周怀钰和陆瑶……这是什么配置？ 不是，就这几个人谁瞅着也不像是会修车的啊！ “师傅，师傅在哪呢？”司机也激动的站起身，等看清楚来人他的视线几乎是瞬间看向周怀钰，无他，这几个人里头也就周怀钰看着像是会修车的。 “师傅，你先帮我们看看这车……” 司机一把抓住周怀钰的胳膊就往拖拉机那拽：“我实在看不出是哪的毛病……” 许树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后面喊道：“那个，会修车的是陆知青……” “谁？” 村长和司机同时看向许树清，许树清咽了口唾沫：“陆知青会修车……” “你这不是乱来么！”村长不等他话说完直接皱眉：“陆瑶一个女娃……” “村长，我真会修车，”陆瑶笑笑：“先让我看看情况再说。” 说着她走向拖拉机，白东升反应了一下赶紧跟在她身后，司机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你们这是糊弄我呢吧，这漂亮女娃子能修车？我这个老司机都不懂，她还能懂？我事先可跟你们说好了，这要是修坏了你们得赔！” 村长张张嘴，也想叫陆瑶停下，万一要是真捅咕坏了，他们大队哪来的这个钱！ 谁知还没等他开口，周怀钰便点头道：“行。” 司机见对方答应，这才松开周怀钰，也连忙跟上陆瑶，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是不是糊弄人的！ 只见陆瑶走到拖拉机前，她刚伸手要把发动机盖打开，就见周怀钰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她：“戴上，脏。” 陆瑶笑着接过手套，这才将发动机机盖打开，就见里面已经有点冒烟了，她开始逐个排查问题所在。 司机师傅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咋还能嫌弃他们车脏呢，这可是拖拉机啊，整个公社都没几台，他们几个司机恨不得天天睡在上面，这后生真是……啥也不懂！ 其实别说是他，就连村长都不太相信陆瑶会修车，一个女娃子再厉害还能厉害到哪去？教个书就老大不小的事儿了，要是再会修车还不得上天！ 白东升在一旁看的十分激动，他在书里看过拖拉机内部构造，但眼前这台拖拉机显然不是他看过的那些型号，为此他忍不住问出了疑问：“陆知青，为啥我在书里看到的拖拉机跟这个不太一样？” 陆瑶看了远处的村长一眼然后低声问：“你看的书是国外的吧？” 白东升怔了一下才点头：“嗯，是……是我家以前一位长辈的。” 陆瑶笑笑：“那就对了，我国建国初期有一段时间大力推行过‘东欧制造’，那时候从那边引进过不少机械设备，其中拖拉机应该是……波兰生产的乌尔苏斯c45，以前咱们国家差不多用的都是那种。” “夏天还好说，冬天得用硫磺棒划燃启动，而且天冷启动特别费力，一次起码得半个多小时，样子很粗犷，光是一个活塞就有九斤重，因此启动运行时声音非常难听，优点是劲大的很，缺点是难驾驶。” “咱们粮站这台是东方红54，是咱们国家自己制造的拖拉机，不过是仿造苏联dt54的图纸，所以和你看的那种不太一样。” 但陆瑶没说的是这种拖拉机也非常难开，而且看这发动机上的制造日期，这拖拉机起码用了十来年，还真是难为粮站的司机师傅了。 她一边仔细检查，一边心想幸好之前从原主那划拉来的书里有这方面的相关书籍，要不白东升的问题还真差点难住她。 而且这台拖拉机是柴油拖拉机，和她原来世界的汽油拖拉机不太一样，陆瑶又花了会儿时间才找到问题所在。 “找到了，是活塞出了问题。” 听到这话，司机和村长都凑过来，陆瑶指着问题所在道：“刚才我注意到你这辆车有点冒烟了，通常来说排烟不正常可能是因为这几个原因。” “气缸套或气缸盖损坏漏水等故障时，排气管冒白烟；当发动机超负荷工作、供油时间太迟、供油量太大、喷油器雾化不良或滴油、进、排气管堵塞，造成进气不足、排气不尽；气门、缸套、活塞及活塞环磨损漏气等，会导致发动机冒黑烟；油底壳油面过高、油环严重积碳或卡死而失去刮油作用、活塞环弹性不足或环口转到同一方向，造成机油上蹿、气门导管和气门杆配合间隙过大，机油被吸入缸套内、空气滤清器油盘油面过高等现象会导致排气管冒蓝烟。排烟颜色不正常的同时，往往伴随着发动机无力或不易发动等现象。” “像你这辆车现在发动不起来应该就是活塞环弹性不足造成的，我暂时可以帮你处理一下，但如果想以后避免类似的问题，我建议你们回去还是换个活塞环。” 司机等她处理好后连忙跃跃欲试的试着启动拖拉机，结果这次十分轻松的就启动成功了！ “哎呦我滴个乖乖，没想到你这小女娃还真懂啊！”司机对陆瑶现在是赞不绝口：“等我回去一定跟领导好好汇报，女娃子刚我听说你是知青对不，要不你来我们粮站工作吧，我保证你待遇不比我们老司机差！” 陆瑶笑笑没接他的话：“村长，你们赶紧去送粮吧，要不等会儿粮站该关门了。” 司机一听这才想起正事，他连忙朝村长摆摆手：“老哥咱们赶紧滴，先办正事儿！” 村长赶紧上了拖拉机，许树清骑车跟在后头，等他们走远陆瑶几人才往回走，因为三个人就一辆自行车，因此周怀钰决定带他们两个人。 “这个好办，”周怀钰一本正经的开始安排：“白知青坐后头，瑶儿你做前面，我搂着你！” 第185章 开始收徒弟 自从陆瑶三人走后，大队长这心就一直悬着，期间也不乏有人说风凉话，觉得陆瑶这就是为了表现自己，没准连拖拉机啥样都不知道呢！ “我就不信她还能啥都会？”张秀秀撇撇嘴：“以前在家我可没听说她有这本事，咋地一下乡就啥都会了！” 赵春华也看不上陆瑶，但听到张秀秀这么说她忍不住反驳：“你还好意思说呢，我还想问你们以前不是一家人么，咋人陆知青跟你的差距就这么大？哦，对了，你们不是一个爹娘生的，难怪！” “你……”张秀秀听赵春华这么说立刻就想撸袖子跟她吵架，就听大队长开口斥责道：“都没事儿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闲着！” 别看他还能说别人，其实大队长自己心里也有点担心，这要是陆瑶修不好车咋整？他们那些粮食啥时候才能送到粮站去！ 他正揪心呢，就听有人忽然喊道：“快看，他们回来了！” 大队长急忙望去，就见一辆自行车出现在了村口，远远一瞧可不就是陆瑶和周怀钰。 主要是周怀钰身板太高大，直接把后头的白东升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咋样？”等人到了跟前大队长赶紧问。 周怀钰淡定的点头：“修好了，陆瑶把拖拉机修好了！” 大队长激动的一拍大腿：“太好了，不用咱们出修车费了！”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忙咳嗽两声：“那个，辛苦陆知青了啊，你这个可是为咱们大队服务，到时候……不，明天开会表扬！” 陆瑶看他掩饰的神情忍不住笑道：“没事儿徐叔，那拖拉机就是出了个小问题，真要有大问题我也不一定行。” “啥也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大队长一挥手：“早知道你有这本事……” 算了，他们大队也没拖拉机啊！ 陆瑶会修拖拉机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知青点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还会干这活儿，咋比他们老爷们还厉害！ 梁文文拉着陆瑶的手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瑶瑶，还有啥是你不会的？你咋跟个百宝箱似的，啥都行呢！” 陆瑶开玩笑的说：“我也没想到，可能我就是个百宝箱呢！” 周怀钰看着两个姑娘开玩笑，他去灶屋端了盆热水出来：“瑶儿洗洗手，有机油味儿。” 与此同时，前院儿一同回来的白东升正被其他人拉着问话，大伙儿都十分好奇陆瑶咋还会修拖拉机了。 “陆知青真是深藏不露，”白东升由衷佩服道：“她懂得特别多，那些机械原理我看过都记不住，她不仅能记住还能给我讲出来，我看着那些零部件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结果她二话不说就找出了问题所在，太厉害了！” 王国庆见他都要把人夸上天了，忍不住酸了句：“听你这话你还想拜师不成？” 谁知白东升沉思片刻然后认真点头道：“她要是收徒弟就好了！” “切，这给你能的，”王国庆有点不服气：“不就是会修拖拉机么，有啥大不了的……” 白东升不愿和王国庆这种啥也不懂的人较真，他又和其他人说了几句就回屋了，知青们也各自散开去忙自己的事儿，不过是一件小事，很快就没人关注了。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粮站的拖拉机再次来拉粮食的时候，司机还带了个工作人员过来，大队长一看来人笑着迎上前：“什么风把领导给吹来了！” 来人是粮站的站长，官不大权利可是不小，他听昨天回去的司机说青山大队这有个能修车的厉害知青，特意今天跟过来看看，没办法他们粮站这两台车经常出问题，每次去县城请人修理费时费力又费钱，这要是他们粮站也有个师傅就好了，没准以后还能扩大规模再搞两台拖拉机回来。 听说站长是特意来见陆瑶的，大队长急忙带着人去了知青点，等粮站站长看到被叫来的陆瑶时，摆出了和昨天司机的同款表情。 “你就是那个会修车的知青？”粮站站长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看陆瑶，又转头看看司机。 司机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谁让他昨天一激动，忘了说人家是女知青了。 站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就说明了来意。 首先是表扬并感谢陆瑶昨天的“出手相助”，不仅为他们节约了成本更节约了时间，因此他特意带了五块钱来作为给陆瑶的奖金。 五块钱！听说陆瑶就随便弄了弄竟然就值五块钱！ 周围人看着不免有些眼红，陆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笑着接过了奖金。 然后，站长又说了第二件事。 “可我是下乡知青啊？”陆瑶疑惑的看向站长。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着陆知青能不能教教我们那的人修车。” 站长笑着搓搓手，原本他还想把人弄到粮站去安排个工作，可现在看到陆瑶是女的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粮站那都是男人大老粗，一个姑娘在那上班确实不太方便，不过要是陆瑶肯教他们那的人，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陆瑶可没想去干修车这活儿，她会修车但不代表她热爱修车，听站长这么安排倒也觉得可行，于是点头道：“可以，我可以教他们。” 站长见状赶紧开口：“陆知青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教，我给你按照大师傅级别开工资，而且以后要是有啥问题我们处理不了，你帮我们修车咱们按次算钱，你看咋样？” 陆瑶一听这话便点头道：“行，那站长看什么时候把想学修理的人找齐，我就去教他们。” 站长见目的达到了，高高兴兴的跟着拖拉机又回去了粮站，这次毕竟是他们占了青山大队的便宜，粮站站长表示以后青山大队去交粮，都不用排号了，直接优先！ 大队长和村长都明白站长的意思，心里十分高兴，这会儿看向陆瑶就像看到金娃娃似的，再看到她旁边站着的周怀钰，大队长忍不住笑骂道：“臭小子好福气！” 第186章 周怀钰荣升师娘 陆瑶拿到奖金心情不错，准备做点好吃的和周怀钰梁文文庆祝一下。 几个人回去后院儿忙的热火朝天，就见白东升神情有些害羞的找来了。 “你有事吗？”周怀钰挡住来人。 他一点都不怀疑陆瑶的魅力，只是担心这小子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你别误会，”白东升见状急忙解释：“我，我来找陆知青就是想问问，她还收不收徒弟。” 陆瑶听到动静也好奇的走过来：“你想拜师？” “嗯，”白东升使劲儿点头：“我，我想跟着你学修车，那个我，我可以打下手干零活，陆知青我不是为了抢你饭碗，我就是对机械感兴趣……” 白东升紧张的解释，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儿不少，他不想让陆瑶误会他也是那种人。 陆瑶一想就明白了，要不是感兴趣，谁没事儿看那种又枯燥又无聊的专业书籍，于是点头道：“那行，等我去粮站的时候你跟我一起。” 两天后，各大队送粮基本都到了尾声，粮站忙派人来请陆瑶过去。 交通工具是周怀钰提供的自行车，他把车交给白东升时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你师父。” 白东升郑重其事的接过自行车，认真点头道：“师娘放心！” 周怀钰愣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白东升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手劲儿太大，直拍的白东升龇牙咧嘴。 对方看到陆瑶带了个人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要是陆瑶能开个补习班才好呢，大家都会修车了以后才更方便！ 粮站站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除却粮站的几个司机师傅外，陆瑶到的时候就看到现场还有几个年轻人。 瞧着穿着打扮不像是粮站的工人，陆瑶心知这可能是站长塞进来的。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没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既然人到齐了，那就直接上手学习！ 这些人因为之前得了站长的嘱咐，知道对于陆瑶这个老师不能以貌取人，因此倒是都学的十分认真，白东升甚至还弄了个小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录，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到了中午，陆瑶和白东升自然要留在这里吃饭，好在粮站自个儿就有食堂，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这粮食多的原因，食堂里供应的除了二合面馒头外，还有白面饼和大米饭。 站长和食堂师傅打过招呼，陆瑶和白东升只要签个字就可以免费吃饭，白东升咬了口二合面大馒头感动的说：“好久都没尝过这个味儿了。” 从白东升的言谈举止不难看出他并不像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孩子，但陆瑶对别人的隐私也并不感兴趣，两人没说什么话飞快的吃过饭，又继续教了一下午，然后就回了青山大队。 陆瑶和白东升回到村里，大队长还特意问了问他们在粮站那边的情况，听陆瑶说一切都好时他才放心的点点头，他就知道陆知青是个懂事的，跟那些只会闹幺蛾子的知青一点都不一样！ 另外，因为陆瑶这段时间要去粮站教修车，村小学那边只能找人代课了，之前没能考上老师的知青们跃跃欲试，谁不想去学校混个轻松的活计？ 结果大队长询问陆瑶的意见时，陆瑶想了想就说：“那就按照当初的成绩往下排吧，让下一个人代我的课。” 大队长一想也行，左右陆瑶那边是临时的，过段时间教完了还得回来，他也不想找那些闹闹吵吵的新知青，以免给自己惹麻烦，于是回去大队部看了看当时的成绩，直接让排在下面的王学礼替了陆瑶。 听说王学礼接了陆瑶的班，哪怕大伙儿都知道只是个临时的代课老师，但还是忍不住眼馋，有人便叫嚷着说不公平，凭啥王学礼能去，他们不比王学礼差，不就是个代课么，谁还不能代了！ 大队长皱眉看着几个闹事的人嗤笑一声：“你们要是想闹就闹，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再过几天就要选拔工农兵名额了，不怕有影响你们就闹！” 工农兵名额就像是知青们头上的紧箍咒，闻言闹事的几个人顿时闭了嘴，王学礼看着那几人的嘴脸无声冷笑，转身去和陆瑶交接工作了。 虽然只是临时代课，但王学礼做的依旧十分认真，很快就赢得了村里孩子们的认可，这让大队长和村长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 “要是知青点都像王知青、刘知青还有陆知青这样的，咱们得省多少事！”大队长感叹道：“不求他们都能为咱大队争光，别天天惹事儿我就烧高香了！” “谁说不是，”村长和大队长蹲在路边晒太阳：“咱们这和老胳膊老腿的还能动几年，以后啊，指不定啥样呢！” “肯定是越来越好，”大队长咧嘴笑笑：“今年打的麦子比去年还多，找这样下去，大伙儿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村长没说话，他一脑门子烦心事，村里家家户户过得好他当然开心，可怎么他们家就越来越乱糟糟呢！ 很快就到了公开选拔这一天。 陆瑶因为还要去教课一早就和白东升去了粮站，知青点几个没参与选拔的知青也都干各种的事情去了，剩下那些无所事事又不想下地干活的则都凑到了大队部，甭管能不能选上，他们都想试试！ “本次选拔依据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大队长在前头念着选拔规则，最后还说道：“还有啊，就是咱们大队选出来的人还要交到上头县里政审，合格了才能去上大学，所以想参加的人先想想自己政审上有没有问题，那几条我就不说了，反正政审不合格的别在这浪费时间，都给我听清楚喽！” 对于普通人来说，政审跟走个过场似的，因此村里头一个青年笑道：“我家八辈贫农肯定没问题！” 周围人闻言哄笑起来，和村里人不同，知青们的情况更为复杂，他们的神情也更加严肃，但不管怎样，选拔还是开始了。 第187章 孙为民挨打 “这陆瑶还真是好命，”潘四凤手里活儿不停，嘴上也没闲着：“一个闺女家家的还会修车了，这给她能耐的！” “谁说不是，”赵春华附和道：“那粮站站长可说了，不让她白教，去一天一个天工资，我看她就跟个钱篓子似的，咋地都能往回划拉钱！” 潘四凤现在最听不得这话，想想当初要是她不反对，自己儿子真和陆瑶成了，那这些好事儿现在可都是他们家的了，那钱也都是他们家的钱才对！ 啥也不能想，一想就是后悔！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今天大队部那选大学生，你咋没去瞧瞧？” 赵春华闻言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树清怕我紧张没让我去，万一我去了影响他发挥可咋整？” 潘四凤撇撇嘴：“不是我说你，你啊……对了，你这个月来没来呢？” 说罢朝着闺女使了个眼色，赵春华一怔随即红了脸：“娘你咋啥都问呢，我亲戚刚走。” 潘四凤叹气：“让你抓紧时间怀孕，你也不当回事，就这么点事儿可真费劲，唉！” “娘，你看你，”赵春华不愿意人家说她不怀孕的事儿，自顾自辩解道：“有了孩子多麻烦啊，我们俩过日子多开心。” “再开心也不行，”潘四凤皱眉：“上次去医院咋说的？是不是你男人有问题？” “树清当然没问题，”赵春华差点跳起来：“我们俩都好好的，娘你就别操心了。” 潘四凤皱眉看向院子外头，她比闺女想的更多，这要是许树清真选上了，以后…… 与此同时大队部里。 大队长在唱票，村长在墙上划正字，一道代表一票，谁的票多谁就上。 “许树清。” “刘学志。” “许树清。” “李四样。” “许树清。” ………… 村长写的眉头直皱，其他人的票数都差不多，只有许树清的票数遥遥领先，最后结果不出所料，许树清争取到了这个推荐名额。 “恭喜许会计！”大队长带头鼓掌：“以后去了大学里要好好学习，为国争光，给咱们大队争光！” 选拔落下帷幕，村长赵有德的脸色沉得像一潭黑水。 许树清笑着跟那些道谢的人招呼，然后像是没看到赵有德难看的脸色一样走过来道：“爹，咱们回去吧。” 赵有德哼了一声，背手走在前头。 许树清微微勾唇，依旧什么也没说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家，赵春华见他们回来了连忙跑过去问：“树清，你选上没？” 许树清难得笑容真诚了几分：“选上了。” 赵春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太好了，这下我可有指望了！” 她扭头朝灶屋喊了嗓子：“大嫂，中午炖肉吃，我家树清是大学生了！” 赵春勇两口子对于许树清上大学这件事并没表现出太大的热情，赵有德和潘四凤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顿饭吃的十分平静，倒是许树清一直忙着给赵春华夹菜，瞧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树清啊，”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赵有德忽然开口：“别看咱们大队把你选出来了，可后期还要县里政审，政审那块儿咱家可帮不上你什么忙，要是被撸下来了，你别怨爹。” 许树清眼神闪了闪笑道：“爹，咱都一家人您说的啥话，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哪能怪您。” “你能这样想最好，”赵有德咧咧嘴角：“上学时间得到九月份呢，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开封介绍信，好歹也是要上大学的人了，到时候回家去看看你爹娘。” ———— 知青们垂头丧气的回到知青点，大伙儿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没选上，不过这也正常，说实话要是选上了，那才奇怪呢！ “我看村长肯定作弊了！”孙为民不服气道：“谁不知道许树清是他女婿，有这好事儿肯定得让他女婿上！” “不能这么说，”赵立秋开口：“就算咱们不知道，但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觉得村长不会。” 刘学志也摇头：“村长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 他和许树清关系不错，也知道许树清在赵家的情形啥样，村长那家人什么心思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明白，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们还有没有本事继续拦着许树清了。 “自己选不上别赖别人，”高红开口：“我看还是好好干活是正事，别总想那些虚的没的。” 这些道理其实孙为民都懂，但是没选上的烦躁心情总想找个发泄口，大伙儿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都躲着他，没人去触他的霉头。 陆瑶和白东升回来的时候还能听见孙为民在絮絮叨叨，一问才知道是因为许树清选上了工农兵名额，陆瑶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好奇，直接去了后院儿，白东升也回了自己屋去整理笔记。 孙为民念叨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理睬他，柿子还要挑软的捏，他转回身就见白东升正在抄笔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抄这玩意有啥用？就知道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溜须拍马，也不知道图的啥！” “孙为民，你怎么说话呢？”白东升顿时不乐意了：“我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孙为民什么时候我们新知青轮到你这个老知青来管了？”赵立秋见白东升被欺负立刻站出来说道：“新老知青早就分开管理了，我们爱干嘛干嘛，不干你的事！” 孙为民见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就敢跟他这么说话，直接伸手就要打人：“怎么的，老子今天就要教育教育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了，今天爷爷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谁是你祖宗！” 见孙为民动手，白东升和赵立秋二话不说一起上，三个人顿时扭打一团。 男知青屋里传来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知青点其他人的注意，大伙儿连忙跑过去查看，就见孙为民被白东升和赵立秋压着打。 好歹孙为民也是老知青，其他几个老知青为这也不能看着他受欺负，连忙上前把三人拉开，高红听见动静跑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立秋指着孙为民对其他人道：“是他先动的手，他还说白知青跟在陆知青后头是拍马屁没安好心！” 第188章 示好 前院儿的男知青打架了，这件事很快传到了陆瑶的耳朵里。 她听说后多少有点莫名其妙：“孙为民是不是有病？” “我看他就是疯狗一条，”梁文文气愤的说：“还不是因为那个名额没选上就想找茬欺负人，结果人没欺负成反而被反杀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陆瑶哼了一声：“那名额原本就跟咱们没啥关系，我不信他不明白这个道理，无非就是想借机生事，让人揍一顿也好，省的以后再瞎说。” 梁文文皱眉：“可他说你和白知青，这要是让周怀钰知道了万一生气咋办？” “不咋办，”陆瑶眼皮都没抬：“这么点事，周怀钰不至于。” 周怀钰确实不至于生气，他只是在听说了这件事后，当晚就给孙为民套了麻袋一顿揍，因为没看到人孙为民这次聪明了没敢乱攀咬，其他知青看到他那‘熊样’也忍不住摇头。 何苦呢，惹谁不好，敢惹陆瑶！ 知青点这点小事并未在村里引起任何波澜，因为现在全村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村长家。 和以往看热闹的情况不同，这次的主角是许树清。 起因是公社那边传来了消息，许树清通过了上头的政审，已经确定九月一日去省工业大学报到。 “省工大啊，”刘学志闻言咋舌：“那可是豫省数一数二的好学校了，听说里面出来的都是人才，这么瞧着许会计以后毕业怕是要进单位当工程师！” 其他知青听到这个消息别提多羡慕了，就连姜彬也开口道：“豫省的工业大学在全国排名也是非常不错的，只要进去好好学习，以后许会计的工作肯定不会差。” 他是京市来的，眼界自然比其他地方来的知青要高很多，大伙儿听到他这评价心里那点羡慕之情更甚。 “也不知道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啥时候能轮到咱们，”有人感叹了一句：“我也好想去上大学啊！” “不用大学，给我个中专也行，”另外一人说：“中专出来就能分配工作，早几年上班还能早几年赚钱养家，多好。” “你连个对象都没有就想着养家了？”刘学志打趣道：“要我说还是得好好读书，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另一边许树清在得到准确消息后，也开始收拾东西，因为赵有德答应给他开介绍信，让他先回家一趟。 赵春华看着许树清脚步轻快的收拾东西，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树清，早知道我就让我爹也给我开张介绍信了，这么老远的你自己回去……你啥时候能回来？” “看看情况吧，”许树清笑笑：“上次回去还是咱俩刚结婚那阵，这几年也不知道家里那头咋样了，你放心，我回去看看就回来，很快的。” “可别跟我提上次去你家了……”赵春华回忆起那次的经历直皱眉：“你家那住的什么地方，不是我说，睡觉的地儿还没我家鸡窝大呢，隔壁咳嗽一声家里头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可真够憋屈的！” “家里情况就那样，”许树清咧咧嘴角：“前几年境况不好，所以这次才没让你跟着我去受苦，我一个人打地铺就行了。” 赵春华撇撇嘴：“要我说你爹娘就是傻，明明有本事还能被欺负成那样，也难怪受穷，我可跟你说这些年我跟着你吃了这么多苦，以后你可不能忘了！” 许树清笑容不减：“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赵春华闻言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对了，你别忘了我跟你说的，就要友谊商店的那种……要不，你走之前去问问温软语，她肯定知道牌子！” 许树清温和的点头：“行，那我一会儿就去问问，不过春华，我没有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东西得有外汇券才让进。” “怎么这么麻烦？”赵春华翻了个白眼：“你没有你家里人弄不到吗？温软语跟我说她那件衣服只有友谊商店有卖，反正我想要，你想想办法给我弄来。” 许树清闻言一阵苦笑：“我尽力吧。” “一件衣服你都搞不定，我要你有啥用？”赵春华来了脾气：“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温软语穿的那件一样的，另外你别忘了再给我带点头油、雪花膏啥的回来，还有巧克力也带二斤，都挑好的买！” 许树清一阵点头，直到赵春华去了隔壁娘家，他才放下手里的包裹稍稍松了口气，表情也变得十分冷淡，但很快他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将最后一个包袱打好，关上门去知青点完成赵春华交代的任务。 “恭喜许会计，”陆瑶见到许树清来便客套了一句。 许树清朝她点点头问：“请问温知青在吗？我想跟她打听点事儿。” 陆瑶看了眼温软语的房门上挂着的锁头摇头：“应该还没回来呢，你有什么事儿？” 许树清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春华跟我说温知青有一件友谊商店买的衣裳，我想看看是啥样的。” 陆瑶挑眉：“这个恐怕不行。” 许树清一怔：“为啥不行？” 陆瑶笑了：“因为据我所知，温知青的大部分衣服都是从友谊商店买的，所以你最好问问赵春华是什么样子的，要不温知青拿哪件给你看呢？” 这话直接把许树清给说愣了，他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有点尴尬的笑笑：“等我回去问问……” “许知青，”陆瑶忽然换了个称呼：“听说工业大学在省城，也不知道现在学校里课程紧不紧。” 许树清笑笑：“我想肯定不轻松，毕竟现在是国家需要人才的时候，还是多学习多读书，努力报效祖国才是第一要紧的。” 陆瑶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为大家舍小家，许知青的心胸我深感敬佩！” “都是为了生活而已，”许树清声音忽然低了很多：“人要先活着，才能想以后，陆知青，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这个问题陆瑶不置可否，她转而说道：“对了，我有几张快到期的通用外汇券，许知青要是不嫌弃我送给你吧，反正留在我这也没什么用。” 许树清闻言刚要张嘴说不用，就听陆瑶继续说道：“其实友谊商店里卖的不光是女人用的东西，还有些适合文化人用的，比如好一点的钢笔和墨水什么的，我觉得许知青一定会喜欢。” 许树清眼皮跳了下，他终于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陆知青，谢谢你。” 第189章 周怀钰的心结 “所以你把外汇券都给他了？”周怀钰问。 “嗯，”陆瑶点头：“还有其他一些工业券，留在咱们这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给他，等回去海市他也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许会计以前没少关照我，”周怀钰道：“我从老家分出来的时候他就给我送过粮食，前几年小锦半夜发烧他也帮过我……虽然那些粮食和钱后来都还了，但人情没法还，瑶儿现在你帮我做这些我很感激。” “也不光是为了你，”陆瑶叹气：“我就是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要说村里和许树清关系好的，除了知青点的刘学志外就属周怀钰了。 只不过前几年因为周怀钰的身份问题，他们的关系并不被外人所知，但周怀钰知道当初许树清和赵春华结婚并不是他的本意。 “他不是坏人，”周怀钰低声说：“但又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陆瑶挑眉：“这世界上哪来什么纯粹的好人，大家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考虑罢了，这没什么不对的。” “那你呢？”周怀钰拉起陆瑶的手：“要是以后你也有这样的一天，你会和许会计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陆瑶笑着看他反问道：“那你当初有威胁和欺骗我和你在一起吗？” 周怀钰难得沉默了。 他想起当初自己找到陆瑶时说的那番话，其实细想起来陆瑶不难从其中察觉出漏洞，就比如说他弟弟那么小一个，怎么可能守着一笔钱独自生活长大，他当时想要利用的，也无非就是陆瑶的同情心。 后来，陆瑶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你跟他不一样。” 陆瑶反握住他的手：“你那点手段算不上什么阴谋，顶多就是点小阳谋罢了，我要是不乐意，你当初跪下求我都没用，我不想答应还是不会答应的！” 周怀钰心里一震：“所以你最开始就喜欢我。”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的语气，说明他心中十分笃定。 “别自恋了，”陆瑶摸摸他的脸：“还不是看你脸长得好！” 周怀钰忽然就笑了：“我也这么想的。” 陆瑶伸手扯了扯他：“脸皮可真厚。”可她就是稀罕。 周怀钰彻底放下心结，他再也不用担心陆瑶会离开他了，哪怕陆瑶去上学，他也有办法跟着过去，只要她不撵他，他就能缠一辈子。 许树清走的那天，是周怀钰骑车送他的。 就连村长都没想到周怀钰会这么做，他还以为是因为他以前照顾过周怀钰，所以周怀钰这是为了报恩，这也难怪，周怀钰根本不知道他们家的那些事儿。 赵春华跟着她爹一起来送人，看着自行车走远还不忘了喊：“我说的衣服你可千万别忘了！” 许树清难得没有吱声，他静静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那些身影逐渐远去。 周怀钰直接把人送到了车站，临上车前他把身上的背包递给许树清：“留着路上吃，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呢！” 许树清笑了：“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还要多谢你和陆知青。” 周怀钰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样。” “我听陆瑶说现在上面的政策已经非常宽松了，你家里那边……肯定会好起来的。” “嗯，”许树清微微勾唇：“我爸写信也这么说的，他跟我妈现在已经重新恢复工作了，要不然我这次政审也不会这么容易通过。” “我知道其实你们心里对我肯定是有看法的，可在我看来人这一生就是在面临无数个选择，人要在合适的时间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当然结果也只有自己来承受。” “我这么说并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希望……你们别瞧不起我。” 周怀钰摇头：“不会，自己的选择自己觉得对就行，不需要旁人评论。” 许树清笑了：“你比我小，没想到却能看的这么通透。”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刚要开口就听前面喊检票了，许树清只能和周怀钰摆摆手：“等我安顿好了就给你们写信！” 周怀钰看着他检票进去，这才蹬上自行车转身离开。 他要先去黑市那边转转，有几天没过来了，也不知道手底下那些人做的怎么样，另外还要看看新来的货里有没有适合瑶儿的，带回去她肯定高兴。 ———— 双抢结束后，大队长难得有了空闲，但又面临着新的问题，那就是谁来接许树清的班。 “这肯定要从咱们村里人找，”村长开口：“知青还不知道能干到哪天呢，换来换去的太折腾，最好找个稳定的……” “那就只能从咱们本地人里选，”大队长说道：“不过会计这是个精细活儿，以前许会计干的不错，得找个文化程度高点的才行，不然我怕新人干不了。” “我看没那么复杂，不就是扒拉算盘珠子么，”村长满不在意：“识字，会打算盘也就够了。” 大队长并不赞同村长的看法，但他并没有直接出声反对：“那就还是老办法，考试，谁合格了谁就上！” 因为知道许树清要去上学了，会计这个位置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盯着了。 这段时间无论是村长家还是大队长家里，陆陆续续都去过不少人，有的是探听消息的，有的则想走走后门给自家孩子谋得这个位置。 这天一个女人来了村长家，一进门就开始和潘四凤攀关系。 “她婶子，咱们可都是多少年的老关系了，小时候咱俩家闺女还一块儿上山挖过野菜呢！”女人乐呵呵的和潘四凤套近乎：“要说就凭咱这关系，旁的事儿我也不能来麻烦你，这不我听说你家女婿那个位置空出来了么，正好我有个侄子，人长得好不说，这脑瓜子也灵光，以前在家就愿意摆弄算盘珠子这些玩意，你看看帮个忙，要不那会计就给你侄儿得了！” 说着还把带来的东西朝潘四凤那边推了推，潘四凤端着架子假笑道：“这事儿哪是我能说了算的，得大队部开会决定呢……” “哎呦，谁不知道你在家那是说一不二，你说啥就是啥，老赵还能不听你的？”女人可劲儿的给潘四凤戴高帽：“她婶子你放心，这事儿要是成了，我们家还有重谢！” 第190章 选新会计 赵有德在村部开完会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肉味儿。 “这不年不节的咋又吃肉？”他皱眉问道。 春勇媳妇听到公爹的话从灶屋里走出来道：“爹回来了，这肉是娘让炖的，好像是前院儿王大娘送来的。” 赵有德疑惑：“她给咱家送肉干啥？也没那个交情啊。” “老头子你回来了？”潘四凤见赵有德回来了连忙出来招呼：“正好，我有个事儿正要跟你说呢，你先进屋。” 赵有德进了东屋，这才看见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篮子。 “这咋回事？”他冷着脸问：“王二狗家的找你到底有啥事儿？” 潘四凤没有直接说事儿，而是让他看篮子里的东西：“瞧瞧这烟这酒，那可是咱这供销社里最好的了，二狗媳妇说了，等事儿成了还有重谢呢！” 赵有德连眼皮都没抬：“你眼皮子啥时候就这么浅了，这点玩意也能把你收买喽？他家想干啥赶紧痛快说，我可没时间在这跟你磨叽！” 潘四凤嘿嘿两声，这才把之前的事儿都说了。 赵有德听的直咬牙，先不说这么大的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就算他能说了算，那也得找个靠谱的人，王二狗家什么样全村人心里都清楚，那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赵有德不信他家那个侄子能有多出息！ 歹竹还能出好笋？ “东西都放好，”赵有德开口：“明儿去割点肉给王二狗家送回去。” “啥？送回去？”潘四凤顿时不乐意了：“人家送上门的凭啥送回去？再说了，我可没钱去割肉，想还你自个买去！” 赵有德也不乐意了：“怎么就没钱了？钱呢？” 潘四凤撇嘴：“你那好女婿出门不得给带点钱吗？春华花钱本来就大手大脚，他们家那点钱连许树清的路费都凑不齐，我给她拿了三十块钱。” 赵有德叹气，这一家老小没一个省心的，他看着都愁得慌！ “我跟你说，会计这活儿可不像过去了，想让谁干谁就能干，老徐跟我商量了一下，还是得考试，谁想当这个会计那就拿成绩说话。” “还这么麻烦？”潘四凤有点发愁：“以前许树清不也是直接上，没用的着考试么！” “那是人家本来就成绩好，”赵有德怒其不争道：“他爸妈那都是搞科研的，人家天生脑子就好使 ，再说你当时不就是看上人家学问好人又俊么，要不能撺掇你闺女追人家！” 听他提起往事，潘四凤翻了个白眼：“那我也是为了咱家好，就……对，就那个叫什么改良下一代！” 赵有德懒得和潘四凤废话，他拎起桌上的篮子直接出去了。 第二天，村里就放出话来要选新会计，按照上次选老师的那个办法：考试。 这个消息知青点的人也都听说了，但和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不同，村里的会计那是在村里干活，而且因为一些原因，知青们对这个职位并没有上次那么热情，最后还是刘学志问了大队长：“徐叔，这个考试知青们能参加吗？” 他是一片好心，知青们常年待在这里，要是能干个会计的活儿肯定比下地强，而且回城的期望遥遥无期，万一要是以后他们回不去了，那当个会计也算是条出路。 “能参加，”徐国福笑笑：“就是个工作而已，谁本事大谁就干，你告诉他们不要想太多，我们是招会计，不是招女婿！” 要他说，他还看不上城里来的男知青呢，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这样的人配不上他们大队的好闺女！ 刘学志得了信儿立刻回知青点告诉众人，孙为民似是不相信的问：“真说了让我们参加？不会是借机让我们娶村里闺女吧！” 刘学志嗤笑一声：“你想的美，大队长说了就是考会计，要数学好会打算盘的，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人家可看不上咱们知青女婿！” 徐海波跃跃欲试：“那我也去参加，我会打算盘，数学……数学我也还行！” 李林闻言也跟着表态：“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可以！” 孙为民转转眼珠子道：“那也算我一个，不就是数学么，谁不会啊！” 除了几个老知青外，那些新来的知青也都跃跃欲试，总之除了现在有工作的知青外，其他人都想找个轻巧活计。 “这个不分男女吧，”高红问：“我们女知青是不是也行？” 刘学志大手一挥：“只看成绩不分男女。” 徐海波闻言看向高红：“你们女知青也想参加？不怕选上之后被村里人挑去当儿媳妇啊！” 高红瞪了他一眼：“要挑也先挑你，我看把你抓去当女婿就挺好！” 赵立秋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激动，白东升从粮站回来后他就去问：“东升，村里要选会计了，你参加不？” 白东升愣了一下摇头：“不参加，我现在学修车挺好的。” 赵立秋皱眉：“那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现在能跟着陆知青去学，以后咋办？又不能去粮站当修车师傅，再说了人家陆知青干这个有工资，你说你图啥？” 白东升心想人家粮站还管饭呢，不过这话他没说，而是说道：“我喜欢机械，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赵立秋一副扶不上墙的表情，最后才说：“算了，随你便吧，反正我要去考试，这要是选上了以后就在村里当会计，可比下地强多了！” 看赵立秋出去，白东升无奈的摇摇头，他打开今天的笔记本继续整理，陆瑶说了他天赋好，以后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虽说白东升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陆瑶的话着实让他十分动心，他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万一呢，万一以后政策变了呢？他想要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 陆瑶最近十分忙，不知道是粮站那边谁把这消息传出去了，周围其他单位有拖拉机的，竟然跑去粮站找她，态度十分诚恳的邀请她教完了这边的“学生”后，去他们那边教学，而且给出的待遇一点不比粮站差。 陆瑶回来就把这事儿跟周怀钰说了，她现在想听听周怀钰的意见。 第191章 男大三抱金山! 周怀钰的意见非常简单，先把白东升培养好，然后让他帮陆瑶分担教学任务。 “这主意不错，”陆瑶笑道：“还是你聪明！” 周怀钰拉着陆瑶的手：“我就是心疼你，天天往那么远的地方跑，要我说教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学校老师也不能保证每个学生都能考一百分啊。” 陆瑶撇嘴：“我又不是白教，粮站给工资。” “那我也心疼，”周怀钰说：“不过我也就是说说，我说过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就好，所以你高兴比什么都强。” 陆瑶歪头：“这不抓紧时间培养白东升么，等把他教好了，我就不用干了。” “不过你别说，这段时间去粮站那教课，我自己也跟着学到了不少，就说咱们现在用的拖拉机吧，又笨重又不好操作，我看他们那学开拖拉机都恨不得手把手教才行，要是有那种简单易学的就好了，多几个人会开到时候干啥都方便。” 周怀钰摸摸陆瑶的头说：“想做就去试试，我家瑶儿这么聪明，肯定能设计出操作更简单的机器来。” 当天晚上陆瑶就将从原主家那拿来的相关书籍重新查看起来，虽然她不知道在一个医生和钢铁厂厂长的家里，为什么女儿会有这种机械相关类的书籍，但现在无疑大大方便了她，在了解完这个世界目前的拖拉机总体情况后，陆瑶开始按照她原来世界接触过的那些机械画草图。 说实话这些图纸以后会不会真正被应用生产，陆瑶现在并不清楚，但她总觉得既然来到这世界走一遭，总要给自己留下点痕迹才好，如果她的设计能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更多的方便，也不枉费她重活一场。 因为熬夜，第二天陆瑶起来的有点晚了，她穿好衣服出门就见周怀钰已经做好了饭，正在院子里等她。 “饭我做好了，”周怀钰见她起来便说：“我去给你打热水，洗漱吃饭。” 等陆瑶吃饭的时候周怀钰才说：“刚在前院遇到白东升，我跟他说了昨天咱俩说的事儿，我瞧着他好像激动的，他托我带话让谢谢你。” 陆瑶挑了下眉：“他本身就喜欢机械，能干这方面的工作肯定会高兴。” 周怀钰看着陆瑶小口小口的吃饭又道：“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天天跑来跑去我看着都累。” 陆瑶笑笑：“那你以前半夜跑来跑去就不累了？” “那不一样，我是男人……” “打住，”陆瑶打断了他的话：“我发现你有点大男子主义唉。” 周怀钰闻言立刻坐直身体：“我有吗？我怎么会……” “又不是说你不好，”陆瑶解释：“这个词不能算是贬义词，怎么说呢……反正在我这不算。” 周怀钰闻言这才放心：“要不是你得带着白东升，我都想天天跟你一起去了。” 陆瑶夹了根萝卜条晃晃：“哎，你尝尝这萝卜条咋样？” 周怀钰就着她的筷子直接咬到嘴里：“还行，有点淡。” 陆瑶摇头：“哪是淡，我尝着还有点酸呢！” 周怀钰顿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了，嘿嘿笑了两声：“我没吃醋，真的。” “对，喝醉了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喝多了，我懂。” 周怀钰不再辩解，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吃醋了又能咋样？” 陆瑶笑着摇头不说话。 她感觉这段时间周怀钰这个人活泼了不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板着张脸，偶尔还会悄咪咪搞点小动作，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想到这，陆瑶忽然问：“周怀钰你多大了？” 周怀钰下意识开口：“21了。” 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我虚岁二十一，周岁不到二十，我生日小。” 陆瑶哦了一声：“比我大三岁啊……” “男大三抱金山！”周怀钰紧接着又问：“你是不是嫌我岁数大了？” 陆瑶老实的摇头：“不大不大。” 周怀钰皱眉，他也知道他这年纪在村里算大的了，跟他同龄的那些人基本上十八九就有定亲结婚的，再早点还有十七八定亲的，他现在倒是想自己也是十七岁，跟陆瑶一样大才好，可这终归不现实。 “大有大的好处，”周怀钰‘苦口婆心’的解释：“你看我比你大，我知道心疼人，而且我力气大以后家里的活儿我都能干……” “那你以后还比我老的快呢！”陆瑶翻了个白眼。 周怀钰一噎，随即赶忙说道：“我身体好你别担心，我……我坚持锻炼身体，等老了以后不用你照顾我！” 陆瑶见周怀钰都要开始胡言乱语了，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逗你的，不嫌你，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你别多想。” 周怀钰点头，只要陆瑶不嫌弃他，他啥也不想！ 送走陆瑶，周怀钰回到家，周锦正在扫院子，见他大哥回来就问：“大哥，你吃完饭了？” 周怀钰嗯了一声，刚要抬脚进屋又转过头：“小锦，我看着很老吗？” “不老啊，”周锦看了他大哥几眼：“大哥其实你挺好看的，就是有点黑，要是能再白点……” 周怀钰皱眉：“那不成小白脸了！” 周锦撇嘴：“啥叫小白脸，那叫文化人，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女同学都可喜欢姜老师了，你看他文质彬彬的……” 周怀钰回忆了一下姜彬的模样，然后又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是那副模样…… 不行不行，他赶紧摇头，要是他变成那娘们唧唧的，别说陆瑶了，就是他自己都看不过去！ 他就知道周锦这小子嘴里一点好话都没有！ 周怀钰拍了下小孩儿的头：“好好扫地吧，等下赶紧写作业去！” 周锦莫名其妙的被教育了一顿，他忽然感觉自己大哥怎么跟狗蛋他娘似的。 狗蛋说他娘最近就是一阵风一阵雨，经常莫名其妙就教育他和他大哥，难不成这是病还能传染？他大哥咋也变成这样了！ 不行不行，等下得去和姐姐说说，有病赶紧治，千万别耽误！ 周怀钰：谢谢，可真是我的亲弟弟！ 第192章 设计图和桃子 青山大队又有新会计了。 “这是这次考试的结果，”大队长让人把成绩贴在了大队部外面的墙上：“都看看自己考多少分，知道知道自己到底跟人家差多少，别没事儿一天天的就知道说小话，自己没本事就别怪没人扶你！”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次选上的新会计是个并不怎么出名的村里小伙子，名叫王城。 王城家在整个大队里都不起眼，他本人初中毕业后就回村务农，要不是这次考试，恐怕就连大队长他们都不知道王城的算盘竟然打的那么溜，别说是加减法了，就是乘除法他都有自己的口诀，许会计之前留下来的账本他看两遍就捋顺了，算出来的结果跟许会计一模一样。 也是因为这本事，大队长和村长才最终选定他。 “我，我以后会好好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谢谢大家！” 王城不善言辞，磕磕巴巴的说了两句就没话了，大队长宣布完这个消息照旧让大伙儿各忙各的去，他简单和王城交代了一下工作内容后就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王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刚要给自己打气要努力干活的时候，就听身后忽然有人喊他：“王会计？” 王城下意识回头，就见张秀秀穿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正站在大队部门口，笑眯眯的对他说 ：“王会计，你能教我打算盘吗？” 王城立刻警惕起来，他这次能脱颖而出得到这份工作那就是因为他算盘打得好，现在这村长家的儿媳妇想要跟他学打算盘，啥意思？是不是想学会了然后顶替他的位置？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王城难得来了点脾气：“我，我算盘没有春辉哥打得好，你，你找他学去吧！我，我的也是他教的！”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张秀秀愣在原地，看着那坚定的背影张秀秀无语至极，不就是想找个借口接触接触吗，怎么防她跟洪水猛兽似的！ 嗯，肯定是她太好看了，一般人承受不住！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这件事，让王城下意识偏向了大队长那边，起码大队长家不会有人惦记他手里的工作，但张秀秀是村长家的人，没准她这么干后面就有村长的受益，这让王城不得不警醒几分，在后期的工作里表现的也愈发明显。 另一边陆瑶在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之后，终于设计出了既符合这个时代又不会被人发现端倪的新型拖拉机图纸，周怀钰虽然不懂机械，但他听了陆瑶的介绍后也觉得这种拖拉机要比他们现在用的那种更为方便，更关键的问题是它还能省油。 “我觉得可以，”周怀钰说：“我知道省城有机械厂，但规模肯定没你们京市那么大，你是想放在这还是送回京市去？” 陆瑶想了想：“省城机械厂的情况什么样我一点也不清楚，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需要。” 而且陆瑶没说的是，万一她把图纸寄过去，对方用了不承认到时候也没办法，毕竟现在也没有版权的说法，会很麻烦。 “那就寄回京市，”周怀钰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去跑一趟，虽然我不懂专业知识，但肯定不会让人随便坑你。” 陆瑶笑道：“不用折腾你，我准备先寄回京市给一位熟人，他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周怀钰没问她是什么长辈，反而问：“可靠吗？” 陆瑶想了想方阿姨老公的身份笑笑：“应该很可靠，他是人民警察。” 周怀钰刚要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警察？” 他可是记得上次那个姓沈的警察也在京市，难道陆瑶是想找他帮忙吗？ 陆瑶没注意他神色的不对，把图纸整理好就放到了信封里，她坐下开始给方燕写信，方阿姨和郑叔叔在京市认识的人多，而且凭他们的身份应该可以联系上合适的机械厂。 周怀钰没走，就坐在陆瑶身旁看她写信，当然他并没有窥探陆瑶隐私的想法，所以他没有关注陆瑶信里的内容，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她寄信的地址。 “收信人……方燕？” 周怀钰疑惑了，这地址他记得，是陆瑶京市那个阿姨的地址，可她和沈珩能有什么关系？ 陆瑶看着他满脸疑惑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了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你瞎想什么呢？方阿姨的老公就是我说的警察同志，有他帮忙肯定好一些。” 周怀钰闻言彻底放松下来，但他嘴上不承认：“我没瞎想，我早就猜到是方阿姨了，呵呵……” 陆瑶：呵呵呵，我信你才怪！ 周怀钰高高兴兴的骑着自行车去帮陆瑶寄信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网兜的桃子，桃子又大又红一看就是刚到的新货。 “这个比苹果好吃。”周怀钰说。 他以前经常给陆瑶带苹果回来，但是几次后他就发现陆瑶并不很喜欢吃苹果，有时候宁可吃黄桃罐头也不吃苹果，这年头新鲜水果不好弄，但只要陆瑶喜欢，他还是会想办法给她弄来。 “听说临河大队那边今年还种了西瓜，过几天我去给你挑几个回来，”周怀钰解释：“但是那个凉你不能多吃。” 陆瑶本想反驳，但看周怀钰那样子还是老实点头：“嗯，我不多吃。”一次就吃一个！ 天气现在已经非常热了，陆瑶的小屋前后窗都开着也没什么效果，周怀钰想起他在城里看到的电风扇，可惜青山大队没有通电，那玩意没电根本用不了。 “桃子我冰在水里了，一会儿就能吃，”周怀钰一边扇扇子一边说：“还有绿豆糕，我给你冲碗水喝。” 陆瑶摇头：“不想喝，我想喝快乐肥宅水……” “你说啥？”周怀钰看向陆瑶：“你刚刚说……” 陆瑶赶紧打断他的话：“给我拿个桃子吧，我觉得现在应该可以了。” 周怀钰点头，挑了几个最红的拿回来：“慢慢吃。” 陆瑶伸手递给他一个：“一起吃，小锦那有没有？” 周怀钰顿了一下：“等他放学回来就有了。” 陆瑶闻言笑了：“小锦知道你这么偏心吗？” 第193章 血气方刚的周怀钰 郑国庆收到陆瑶的信后仔细看了那张设计草图，他是军队出身，在部队里也接触过一些大型机械设备，因此很快就看懂了。 郑国庆看过之后便将图纸认真放到了自己的公文包里，方燕这会儿也看完了来信，她叹口气道：“瑶瑶这丫头在乡下肯定吃了不少苦，要不哪能想出这样的点子？” “你说她小小年纪……幸好她不像陆有才！” 郑国庆笑着摇头：“你啊，等会儿吃完饭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找谁？”方燕问：“我记得你有个战友好像现在就搞机械的……” “嗯，”郑国庆点头：“是老高，我去他那看看，瑶瑶这图纸适不适用还得专业人士看过才行，要是真能投入生产，那瑶瑶的功劳可就大了！” “我就知道瑶瑶最厉害，”方燕像是夸自家孩子一样：“从小她学习就好，你忘了小时候那会儿咱家小帅不会做的题，瑶瑶都会，那会儿瑶瑶还比他小两年级的，这么优秀的闺女……” 郑国庆见状赶紧说：“先吃饭，吃完饭我就去老高那，你有什么话一会儿跟你儿子讲。” 另一边陆瑶这几天也在等着京市那边的消息，她知道以方燕两口子的人品，不管这事成与不成他们都会给她回个话，可一转眼半个月都要过去了，京市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算了，本来也是闹着玩的，”陆瑶笑着说：“等以后有好想法我们再画就是了。” 周怀钰抿着唇，他觉得陆瑶说这话的时候并不高兴，想了想安慰道：“再等等，我觉得机械厂的领导肯定能看上你的图纸，至于这么久没回信……那肯定是他们还在研究，你想想现在的拖拉机都什么样，你设计的这个可比他们先进多了，他们一时半会看不明白也是可以理解。” 陆瑶差点笑出声：“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周怀钰小声说：“就算有问题那也是他们的问题，可能……可能他们水平有限，还看不懂你的图纸。” 被人无条件的信任，这种感觉让陆瑶十分舒服，她抬手捏了捏周怀钰的脸：“说话可真好听。” 周怀钰反手握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道：“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爱撩火了。” 陆瑶一怔，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陆瑶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给对方倒了杯水说：“喝点酸梅汤败败火，天干物燥我能理解。” 周怀钰看也不看那酸梅汤，反而再次拉住陆瑶的手低声道：“瑶儿，你别生气，刚才是我胡乱说的。” 陆瑶没啥不理解的，大家都是年轻人，周怀钰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天天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也不是没想法，但这个时代和她原来的世界不一样，陆瑶不想在不负责任的情况下对周怀钰做什么，那不仅是对周怀钰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们感情的不负责。 不过，稍稍给点甜头陆瑶觉得还是可以的，她看了眼一脸愧疚的周怀钰，歪头笑了笑：“周怀钰，你靠过来一点。” 周怀钰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他听话的靠近了些，紧接着就感觉到了面颊上那柔软的触感，哪怕是一触即分，却还是让周怀钰的心头火热了一下。 “瑶儿……”周怀钰隐忍着，嗓子微微发哑：“你又主动招我……” 说完一把将陆瑶搂紧在怀里，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因为什么，两人的体温在迅速升高，周怀钰摩挲着陆瑶的后背，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陆瑶被他困在怀里十分弱小可怜又无助，她才刚想打趣周怀钰几句，结果就感觉到了肩膀处的湿润。 哎呀，周怀钰这纯情小男生不会是哭了吧？ 陆瑶着急了，她就是亲了对方一下，怎么就把对方给惹哭了？周怀钰这么单纯，倒显得她好像是个老sp似的！ 陆瑶赶紧从对方怀里挣扎出来，抬头就要安慰周怀钰几句，结果这才发现不对劲：“周怀钰，你流鼻血了……” 周怀钰自己压根没意识到，闻言他伸手摸了把，只见满手的鲜红。 “我，对不起，”周怀钰这下彻底结巴了：“你，你先把衣服换了，我，我出去洗洗……”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冲了出去，门被他开的咣当作响，隔壁的梁文文差点被吓了一跳：“这俩人搞什么呢！” 好在她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出去看热闹，要不周怀钰肯定会经历大型社死现场。 陆瑶忍着笑将被血弄脏的小衬衫换下来，周怀钰在院子里用冷水洗了好几遍，才稍稍好了些，就见陆瑶拿着换过的碎花衬衫出来了。 周怀钰一摸鼻子，果然又出血了…… 陆瑶这次忍不住了，她笑的弯了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噗，哈哈哈……” 周怀钰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比鼻血还要红，他转过身不去看陆瑶，然后继续往自己头上泼水，整个人的热气再半小时后终于退了下去，陆瑶看他这湿淋淋的模样忽然就有点不淡定了。 型男湿身，这是她能看的吗？ 陆瑶忙回去屋里找了件白衬衫出来：“换上，那个等会儿一起洗。” “不，不用，”周怀钰结结巴巴的说：“那个，那个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明儿……明天见。” 说完几乎是跑着离开了知青点，陆瑶拿着衬衫站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儿，一回头就见梁文文站在身后。 “你吓我一跳，怎么悄无声息的？” 梁文文默默翻了个白眼：“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家周同志，哪能看到我、听到我的动静呢！” “话说刚才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 看着梁文文满脸好奇又八卦的模样，陆瑶笑了笑：“没什么，大人的事儿，小孩儿不懂。” 梁文文刚要点头随即反应过来：“陆瑶，你说谁是小孩儿呢，我比你大好不好！” “对对对，你最大，”陆瑶随口敷衍：“行了梁大文，我要洗漱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大乖乖！” 梁文文：都怪周怀钰，把我好好的朋友都带坏了！ 第194章 皎皎如月 又等了两天，京市那边的信才到。 陆瑶看着方阿姨寄来的硕大包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她一再说自己什么都不缺，但有一种关心叫‘阿姨觉得你过得不好’。 郑叔叔的信就夹在方阿姨给她寄来的连衣裙里，上面明确说明他特意去找了专业人士看过陆瑶的图纸，对方对她这种新颖的设计理念十分欣赏，表示已经在和京市第二机械厂进行沟通了，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会生产出实验机。 毕竟陆瑶在设计图里说的节能省油以及运行效率还要通过实践来证明，郑叔叔在信里最后说到，如果她的图纸通过了实验，那么就可以进行量产推广，到时候会根据正常设计价格给她报酬，至于多少，郑国庆现在也不太清楚。 陆瑶放心了。 她自己设计的图纸什么样她心里清楚，虽然这时代科技还很落后，但她知道这个时代那些科技人员的奋斗精神却是不可比拟的，为了国家他们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所以只要陆瑶图纸的思路正确，那些人就能克服种种困难将其生产出来，这种事不用陆瑶催促他们都会积极完成。 看过信件，陆瑶又开始收拾方阿姨给她寄来的东西，除了日常吃喝的东西外，还有两件连衣裙。 方阿姨在信里说这两件连衣裙是她仿照友谊商店的款式自己在家做的，知道陆瑶还在发育，她将尺寸稍稍做大了一点，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让陆瑶自己找人帮忙改一下。 陆瑶看着那两件连衣裙，一件是红白格子的，另外一件是鹅黄色的纯色连衣裙，这两种颜色的布在供销社都是紧俏货，想来方阿姨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陆瑶决定试穿一下，她先试了那件红白格子的大小正合适，于是又开始试穿第二件。 鹅黄色是很挑肤色的一种颜色，白的人穿了更白，黑的人穿了更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被衬的唇红齿白，陆瑶想了想，将梳好的辫子打散，高高束成单马尾，然后又系了条同色系的手绢当发带，整个人的风格立马变了样。 陆瑶正在屋里对着镜子“臭美”，就听外面周怀钰叫她。 周怀钰听说邮递员来了，特意来陆瑶这里看看有没有消息，结果打开门就看到穿着新裙子的陆瑶。 “”皎皎如月，灼灼其华。” 周怀钰想了半天只觉得这句诗适合形容现在的陆瑶，实在是他肚子里墨水不多，能想到的也只有这句。 陆瑶闻言笑了：“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周怀钰真心实意道：“是真的 ……真的特别好。” “我小时候我娘给我讲嫦娥奔月，那时候我娘说嫦娥是最漂亮的仙女，但其实我并不能理解最漂亮是有多漂亮，但是现在……瑶儿，我觉得你穿这连衣裙就好像嫦娥站在我面前似的，不，或许你比嫦娥还要漂亮！” 陆瑶被他这直白的话说的满脸通红：“油嘴滑舌！” “那也只跟你说，”周怀钰放低声音：“真的很好看，瑶儿，比我给你买的好看多了！” “这可是方阿姨的眼光，”陆瑶笑道：“她说是在友谊商店看的样子，我觉得也很好看。” 听陆瑶提到方燕，周怀钰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对了，京市那边来消息没？” 陆瑶点头，随即将郑国庆的话都告诉了他。 “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周怀钰说：“我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件事成了，以后京市那边的机械厂肯定还要找你，到时候没准你就能回京市工作了。” 去机械厂工作？陆瑶挑眉，她还真没想过，不过眼下想这些事情还太早，做好眼前事才最重要。 收到了京市的来信，两人心里的这点事也算是暂时放下了，今天粮站放假所以陆瑶没去那边教课，但白东升还是来找陆瑶问问题，陆瑶对他们这种愿意学习的人从不藏着掖着，把该教的东西都交给他，至于剩下的该怎么琢磨，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因为是周末，村小学那边也放假了，王学礼见陆瑶在家立刻想到了什么：“陆知青，粮站那边你是教完课了吗？” 这段时间他在村小学干的很好很努力，但他从没想过要占有这份工作，这段时间他顶替陆瑶的工作，工分都是算给他的，要是他再不知足那就太不会做人了。 “我的意思是要是你那边结束了，咱们俩就交接一下，我跟你说是现在课程讲到了哪里……” “还没结束呢，”陆瑶笑笑：“学校那边还得麻烦你一段时间。” “没事儿，”王学礼赶紧摆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还得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 周怀钰站在旁边没说话，王学礼说完就回去前院儿了，他不是个没眼色的人，今天陆知青打扮的这么好看，万一人家两个要是想约会呢？他可坚决不当电灯泡。 陆瑶也觉得换了新衣裳就这么待在院子里好没意思，于是她问周怀钰要不要出去转转。 周怀钰自然是乐意和陆瑶在一起做任何事的，只不过他一想到这么好看的陆瑶等会儿还要让其他人看见，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正常点，”陆瑶捏了他手一下：“我长得好看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难不成就因为一件衣服就变模样了？ 那我以后要是穿更好看的衣服你可怎么办呢！” 周怀钰一想也是，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拦着不让陆瑶出门了，难不成还能不给陆瑶买漂亮衣服了？那他这么努力赚钱是为了啥？！ “是我想歪了，”周怀钰不好意思的挠头：“很抱歉。” “这不怪你，”陆瑶笑笑：“我觉得你需要的是要对自己有更多的信心才对，我不是一个物件，随便什么人想抢走就能抢走的，我喜欢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那些外在原因干扰的结果，所以你得对自己有信心，也得对我们有信心才行，记住了吗？” “好，我记住了。”而且，会记住一辈子的。 第195章 要上天的陆瑶 就在两人漫步在乡间小路上的时候，京市某机械厂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副厂长现场督导，一边看工人们组装机器，一边忍不住对高亮道：“高工，这样组装机器我还从来没看过，靠谱不？” 高亮军人出身，即使 脱离部队多年，眉眼间仍带着一股肃然之气，他皱眉看向对方：“副厂长，如果不靠谱我是不会劳烦工人们加班加点生产的，等这台设备进入实验，我相信你也会期待它的效果。” 副厂长脸上笑呵呵心里却在腹诽，他早就打听过了，这可不是设计院那边设计出来的图纸，而是一个不知名的设计师弄出来的，也不知道这高亮怎么就盯上他们厂了，厂长也是跟着胡闹，他们工厂那可还压着好些个订单呢，不生产那些反倒先加班组装这个，这要是没成功，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办！ 很快就听小组长喊了句：“好了！” 高亮闻言眼睛立刻瞪得溜圆：“赶紧，赶紧找场地试试！” 小组长闻言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跳上了拖拉机，通常情况下这种刚组装好的拖拉机是不允许工人直接使用的，还要经过调试确保安全才行，但现在因为时间紧迫，高亮他们也顾不得那些了。 就见小组长将拖拉机开到了厂院里，拐弯、倒车等都尝试了一遍后才从驾驶位上跳下来道：“确实很方便，操作起来比我们厂现在生产的那个系列要简易很多。” 副厂长一听这话有点不乐意：“小刘你说话可得负责啊，我们厂现在生产的那是最先进的……” “找个不会开的人试试！”高亮出声说道：“找个不会开拖拉机的人，现场教学，再看看效果。” 正好，跟着高亮来的一个设计院的年轻同志早就跃跃欲试了，闻言直接举手：“高老师，我不会，我不会，让我试试！” 小组长闻言直接教他，那个小助理很快就听懂了，他跳上拖拉机，按照小组长教的方法，打火启动，拖拉机真的就被开出去了。 “好像确实很简单，”机械厂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说道：“等下看看耗油情况，如果真省油，那可比现在生产的强多了。” 那个小助理像是开拖拉机开上瘾了，绕着机械厂大院儿开了一圈又一圈，一直把油箱里那点可怜的油都要用没了才下来 ，高亮拍了他一下：“这么稀罕拖拉机以后都让你开！” 小助理捂着头笑笑，随即说道：“我觉得耗油量应该比以往的拖拉机更低，问问刘组长他们正常这些油能开多久？我指的是全新，刚出厂的拖拉机。” 小组长想了想道：“正常拖拉机出厂的时候我们是会稍稍加一点油在新车里面，也就是为了让工人装车方便，所以那点油也就是开到拖车上的距离……” 他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更惊讶了，刚刚他们开的这段距离，可足够到拖车几个来回还有余，要真这么计算的话，那耗油量岂不是低了百分之七八十么！ 高亮激动的说：“走，我们找地方专业测一下，副厂长麻烦你再找一台刚生产出来的现有机型，我们对比一下！” 到现在这会儿，副厂长也激动了，他二话不说就叫人去提拖拉机，然后小跑跟上高亮他们，别说，还是他们厂长有眼光，这种新车要是以后都放在他们机械厂生产，那……整个厂子的盈利就能翻上一番！ 第二天，专业的测试结果就被摆在了高亮的办公桌上，他看着上面的一串串数字激动地直接站起来。 虽说拖拉机这种机器设备只是很普通的民用机械而已，跟军用机械的价值无法相提并论，但正是因为它的普通，所以全国广大百姓都能用得上，假如一台拖拉机能省下一升油，那么全国那么多拖拉机可以为国家节省多少资源？ 郑国庆送来的这份图纸后面还附带了说明，拖拉机连接上其他机械可以进行机械化耕地播种甚至是收割，要是这些都能实现他敢肯定国家的粮食产粮能再上一个新台阶！ 更何况郑国庆说这个提供设计图的人十分年轻，这样的人才如果好好培养，谁能保证以后他们国家不会出第二个大师呢！ 想到这些，高亮急忙拿着那叠文件去向领导汇报，顺便还要把郑国庆叫来，问问那个年轻人的具体情况。 继陆瑶会修车后，村里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京市来信了。 “来信能是什么大事？”潘四凤皱眉道：“咱们这这么多京市来的知青，收到信不是很正常吗？”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狗蛋娘十分认真的说：“要是普通来信，能把大队长他们都叫去 吗？总不会有知青喜欢把自己家的事儿跟大队长他们说吧。” 潘四凤一想也是，她忽然皱眉，别是张秀秀那贱蹄子又搞什么幺蛾子吧，再让领导对他们家怎么样？那他们家日子就不用过了！ 这么想着，就见狗蛋娘准备去凑热闹，潘四凤急忙喊住她：“走走走，咱们一起！” 此时的大队长正举着手里的信，激动的说话都要哆嗦了：“这，这是真的？小陆啊，你说你……这么大的事儿咋也不先跟我们通个气？” 陆瑶笑笑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周怀钰开口：“之前也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我就没让她说，万一成不了也是白高兴一场。” “对，你说的对，”大队长看着陆瑶像是看着金娃娃似的：“不瞒你说还是头一次这么大级别的领导给咱们村写信呢，你是没看见公社领导那样子，比我还激动呢！” “人才啊，小陆你可真是个人才！”大队长转了个圈：“对了，公县里领导要见你，明天你跟我去县城一趟，不光是京市那头，县里还有奖金呢！” “啥？啥奖金？”潘四凤刚来就听到这句话，赶紧问旁边的高红：“高知青，这是咋回事？” 高红与有荣焉道：“小陆给京市机械厂寄了自己的设计图纸被那边选用了，听说他设计的拖拉机特别好，这不京市那边来信点名表扬不说，还给了一大笔设计费！” 潘四凤听到最后只觉脑瓜子嗡嗡的：“我滴个乖乖，这陆瑶还真能上天啊！” 第196章 必要的社交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正式干练，陆瑶第二天难得没穿新衣服出门，而是换上了碎花衬衫和的确良裤子，周怀钰骑车带着她和大队长一起去了县委。 村长赵有德没有去，他坐在自家院子里抽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潘四凤刚去后院儿喂完鸡，边走边念叨：“这鸡崽子也不知道好不好养活，白瞎了我那几只老母鸡了，那些个遭天杀的，早晚……” “你消停点吧，”赵有德皱眉：“鸡崽子死了就再去抓，多大的事儿。” “这还不算大事儿？”潘四凤顿时不乐意了，随即想到什么 ：“哎，你说上头领导能给陆瑶多少奖金？” 赵有德没接话，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潘四凤自顾自继续说道：“要不是我亲眼瞧见我也不能信，你说她哪来那么多点子？还会设计那个什么图纸了？不也是高中毕业么，跟咱家老二一样，哎，你说要不要跟老二说说这事儿，没准老二也能画出来那个什么图来，到时候咱家不也能挣一笔！” 赵有德哼了一声：“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啊，谁想要都有？你得有那个脑子！” “咱家老二又不差，”潘四凤撇嘴：“要我说咱家就是让张秀秀那贱货给克的，当初要是不听你的，没准现在咱家早好了！” “要我说那周小子也是傻的，陆瑶现在就跟金娃娃似的，他不说赶紧跟人定亲，还一天天的带着人瞎跑，不说我说，这要是哪天陆瑶看上更好的跟他分了，到时候他哭都没地哭去！” 赵有德彻底听不下去了：“有时间操心别人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家，你闺女这两天怎么不过来了？你有时间过去看看，我估摸着许树清从家出来可能会直接去学校报到，不一定能回来。” “那还不是为了省钱，”潘四凤不太在意道：“昨儿春华还收到她男人寄来的包裹了呢，听说她让买的东西，许树清一样都没忘，这人啊还是不错！” 赵有德看了眼潘四凤，只觉得这女人怎么岁数越大眼皮子越浅，他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蹍灭，转身去了大队部。 另一边陆瑶三人到了县委大院儿，门卫看了大队长拿出的信后直接把他们带去了二楼办公室，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笑着给他们倒茶水：“你们稍等一会儿，石县长还在开会。” “没事没事，”徐国福笑着说：“我们不急。” 三人在办公室内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见外面匆匆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石县长以前见过徐国福，再次看到他热情的笑道：“徐大哥，咱们好久不见啊！” “多谢领导关心，”大队长笑着和县长握手，然后介绍道：“这就是我们村的陆瑶，陆知青，也就是图纸的设计者，旁边这位是她对象周怀钰。” 石县长看到陆瑶时眼神明显热情许多：“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陆知青小小年纪就能设计出这样精巧的图纸，京市那边特意给咱们县政府打来了电话，对你那是大力表扬和肯定啊。” 陆瑶在原世界也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因此只谦虚的说：“多谢领导抬爱，这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做的。” “嗯，不骄不躁，”石县长点头：“是个好孩子。” 客套之后石县长才说明这次让他们来的目的。 “京市那边已经开始生产了，”石县长笑呵呵的说：“不过因为上面对这个设计图的重视，在对方联系我们的时候……不瞒你们说，咱们省里的领导也得知了一二。” “现在国家的情况你们想必也了解一些，全国各地都在大力发展，搞生产搞建设那自然少不了咱们这种轻巧方便的拖拉机，省机械厂的领导听说这件事特意联系上了我们，希望从陆知青这得到些帮助。” “省机械厂需要什么帮助？”徐国福问。 石县长看向陆瑶笑着说：“京市机械厂虽然规模大，但也只有一家工厂，要是咱们省机械厂能一起参与生产制造，那生产速度肯定能飞快提高上去，对人民群众来说肯定是好事。” 陆瑶明白了，这是省里看到她的那份图纸好，想要上来分一杯羹呢。 “可以，”陆瑶笑笑：“不过我想和省机械厂的领导当面谈谈，看看他们具体想怎么操作。” “这是当然，”石县长笑着说：“那几位跟我来吧，不瞒你们说，省机械厂的人这会儿就在会议室呢！” 陆瑶和周怀钰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没想到省机械厂的人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石县长的秘书走在前面，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周怀钰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 对方看到陆瑶他们到了连忙站起身，客气的仿佛陆瑶不是个普通小知青，而是他们的上级领导一样。 “你好陆知青，”那人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正，是咱们省机械厂主管生产的副厂长，我旁边这位是咱们厂的设计师，李继功。” 李继功见到陆瑶也十分热情：“你好陆同志，我叫李继功，你的图纸我看了，设计的真是十分巧妙，要不是看了你的设计，我们还不知道原来能通过这种办法省油……” 李继功一看就是技术性人才，聊到专业问题就十分激动，握着陆瑶的手说个不停，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人的脸色。 最后还是王副厂长打断了他的话：“哈哈哈，陆知青你别介意，我们这位李工一向如此，他特别崇拜各种优秀人才，也是之前看了你的图纸，这才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陆瑶笑着说：“理解理解，我也很欣赏李工这样的青年才俊。” 周怀钰闻言看了眼那个带着啤酒瓶底眼镜的李继功，心里默默的想，青年还算是青年，至于才俊么…… 才不用说了，肯定没他家瑶儿厉害；至于俊，周怀钰倒是一点都没把这人当成对手的意思，谁让这人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就没一点比得上他的地方，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嗯，果然他家瑶儿说的只是客气话！ 第197章 入股分红 王副厂长很快说明了此番的来意，就像石县长说的那样，他们省机械厂目前缺少有力竞争的设备，厂子的年收入在整个省内排名都非常靠后，生产线也还是前几年从苏*联引进回来的老旧生产线，看着厂子里那些等着吃饭的工人，王副厂长这个愁啊。 “我们也是机缘巧合下听说了陆同志这次的设计，”王副厂长说：“这个设计对我们厂现在有很大的意义，当然我们也知道，陆同志能把这份图纸寄给京市机械厂，那就说明是想要帮助我们的，只是……” 说到这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李继功见状无知无觉的接着说：“陆同志，我们厂资金有限，可能不能像京市机械厂那样给你太丰厚的报酬，但是我们希望你能为我们厂的几千名职工考虑考虑，就是那个费用能不能便宜点？” 王正在一旁扶额，早知道他就不带李继功来了，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 倒是陆瑶并没觉得李继功说得这么直白有什么不好，她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反正最后的目的也是一个，倒不如直接坦坦荡荡说出来。 王正不好意思的在旁边尴尬的笑笑：“李工他说话直白了些，但意思……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见对方没说话，王副厂长又急忙补充道：“陆同志你别多想，我们也知道这个图纸是你设计的，要不我们给你打欠条也行……” “王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瑶觉得这个王正和李继功都是比较实诚的人，也就没想和他们多做计较，想了想才道：“我看要不这样吧，也不需要打什么欠条，就直接拿我的图纸算技术入股，每个月算分红如何？” 王副厂长和李继功对视一眼，他们显然没想到陆瑶会有这样的要求：“这个……” “这个办法对我们都有好处，”陆瑶笑笑：“其实京市机械厂那边跟我就是这么约定的，过几天应该会有合同邮寄过来，等我签订后生效，就像您刚刚说的那样，省机械厂和京市机械厂不一样，但我想只要能生产出先进的设备，那机械厂的订单肯定会增加，相应的盈利也会增加，这对你我都是好事，您觉得的呢？” 王副厂长知道陆瑶的这个提议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但他只是个副厂长，这种分红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说的算的，他得回厂里和厂长汇报。 陆瑶也知道这些，并没有为难他，只笑着告诉对方她的地址，如果有什么想法，后续都可以去青山大队找她。 王副厂长点点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个四十来岁的人竟然还没有人家一个小姑娘办事果断，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副厂长上面还有厂长、党委书记、组织部……总之回去汇报后还要开会，这种事要想定下来，恐怕没十天半个月不行。 想到这里，王正不得不感叹还是京市第二机械厂动作迅速，才这么几天就把这件事敲定了，可见那边的领导真是团结一心求发展，跟他们这…… 王正摇摇头不再多想，正好谈完事也到了中午，他热情的邀请陆瑶几人留下来吃饭，石县长做东，就在他们县委食堂拼了两张桌子，七个人坐到了一起。 等到听说陆瑶不仅会设计图纸，目前还在粮站教那些司机师傅修车的时候，王正眼睛更亮了，这可不是纸上谈兵，要是以后生产中遇到什么问题，就能直接把人拉来解决，他觉得陆瑶这样的人不应该留在乡下，这要是以后在他们厂工作该多好！ 显然李继东也想到了这点：“陆同志，我听说你现在是一名下乡知青对不？要不你还是来我们机械厂工作吧，就来我们工程设计部，待遇肯定比我好！” 王正笑了笑：“对，咱们厂工程师设计师待遇都不错，陆同志，要不你考虑考虑？” 陆瑶笑着回绝：“我现在还小……嗯，工作的问题暂时也不着急。” 王正知道这就是拒绝了，他估计陆瑶可能还是想选择京市的机械厂，正好她就是京市人，肯定那边更方便一些。 不过一时没拉拢到人，王正也不气馁，他笑呵呵的表示没关系，以后陆瑶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机械厂找他，顺便的就留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给陆瑶。 几人吃过饭就和王副厂长、石县长等人告辞了，石县长笑着让秘书去拿了两样东西给他们，一个是纸质奖状，对陆瑶设计的图纸予以肯定，另外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十块钱的奖金。 徐国福对陆瑶的奖金不感兴趣，但他对奖状感兴趣：“石县长，您看陆瑶现在也是我们青山大队的人……”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想替青山大队争取点荣誉。 石县长也明白他的心思笑道：“徐老哥你放心，你们大队出了这么优秀的知青，我们县里肯定要重视，这样吧，等我和公社那边打声招呼，给你们大队记个先进集体，你看行不行？” “那太好了，”徐国福笑着说：“那就麻烦领导了！” 三人来了一趟县城，各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去的路上徐国福笑的见牙不见眼：“咱们大队今年的优秀称号稳了！多亏了小陆啊！” “那也是徐叔领导的好，”周怀钰笑着说。 “你小子可别给我戴高帽，”徐国福笑呵呵的看着他俩：“小陆我就不说了，人漂亮又聪明，周小子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等你们感情再稳定稳定，要我说就跟小陆家里人通个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没啥不好意思！” 说罢又看向陆瑶：“小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好歹也得给我们周小子个名分吧！” 他说完就笑了，完全不顾陆瑶和周怀钰通红的脸。 像是要给这小两口到处空闲，徐国福使劲儿蹬着自行车：“哎呀，我才想起来大队还有事儿呢，那个我先走一步啊，你们慢慢骑不着急！” 第198章 各怀心思 陆瑶去了一趟县委，就给青山大队带回来个先进集体的称号。 听到这消息的人忍不住感慨，陆知青就是陆知青，文能教书，武能修车，好像就没有她不会的！ 这样好的闺女咋就让周怀钰那小子摊上了呢，真是上火！ 而此时成为众人“眼中钉”的周怀钰正老老实实的坐在陆瑶旁边，配合她设计新图纸。 “要是能按照你这个设计来，那以后种地就省事多了！”周怀钰看着白纸上的草图激动的说：“节省下来的人力就可以去做其他事情……” “没错，”陆瑶笑着说：“等省机械厂那边以后生产出来，咱们就可以让青山大队先做个试点，我相信只要效果好，以后一定可以推广开来。” 周怀钰不怀疑陆瑶，但想了想还是说道：“上次那个副厂长说要回去开会，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说他们咋还没个消息呢？该不会是匡我们吧！” “不会，”陆瑶笑笑：“我估计他们可能是在等京市那边的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宁肯把图纸寄给京市也不寄给省机械厂的原因，不是我说咱们这的机械厂不好，只不过和京市比起来，有些同志的眼光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就比方说目前他们厂的生产总额虽然不是很好但厂里工人自给自足肯定是够了，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危机感，或者说个别人有危机感了但大部分领导层的人还没认识到这点。” “但京市不一样，那边的信息来源更广，接触国外的情况也更方便，现在国外很多国家也在积极发展，我们国家肯定不能敝帚自珍，所以只要有希望有机会大家都愿意尝试。” 周怀钰点头：“估计正是因为这样，你的图纸这次才能这么顺利。” “没错，”陆瑶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不需要着急，等着吧，等到京市那边给我发了合同过来后，省机械厂就该有人坐不住了。” 事实也和陆瑶说的差不多，此时的省机械厂里，李继功步履匆忙的去副厂长办公室找王正。 “副厂长，上次的事儿咋样了？”李继功扶了下眼镜问：“我都跟我们部门的同志说好了，大伙儿这几天就等着图纸呢，咋还没个动静？” 王正这几天有点上火，他一边喝茶败火一边对李继功苦笑道：“哎，小李啊，咱们厂什么情况你还不了解？你放心，我能干的我都干完了，现在就等着上头大领导发话吧！” 李继功不懂官场那一套，他以一个工科男的身份耿直的说：“还等什么啊，再等黄瓜菜都凉了，到时候别的厂都生产新设备，咱们厂怕是连汤都抢不上！” 王正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赶紧看了眼外头走廊，见没什么人才拍了下李继功：“小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说话要注意场合，哎呀，要不你先回去吧，啊，你放心要是有消息了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打发走了李继功，王正回到办公室自个默默发愁。 陆瑶那图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个机会，要不人家京市那边也不会行动这么迅速，可这好事怎么到了他们这就这么费劲！ 别人不清楚他一个主抓生产的还能不知道么？他们厂现在有四条生产线，平时接到订单也就开两条生产线足够了，剩下两条就是闲着，这说明什么？还不是说明订单量不够？ 偏偏销售科科长是厂长的小舅子，他一个副厂长能保住自己位置就不错了，哪敢去告状？本想着这次的事儿回来一说也就成了，结果开会的时候大厂长还没发话呢，他那个不着调的小舅子就先开口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王正这么帮着一个女知青说话，是不是从人家那拿了好处！ 去他大爷的吧，王正当时气的就在心里暗骂，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整天正事不干就惦记那点邪门歪道！ 可偏偏就因为这个污蔑，王正一肚子的话只能憋回去，他要是敢再多说，指不定厂里明天就能传出他的花边新闻了！ 王正愁的直揪头发，想干点正事儿，咋就这么难呢！ 和省机械厂的纠结不同，京市那边接到陆瑶的消息后行动迅速，第二机械厂的领导很快就拟定出一份入股分红合同，厂长和党委书记迅速审批，工作人员刚要去邮寄合同的时候，就见机械设计院的高主任来了。 高亮听说第二机械厂已经准备和陆瑶签订分红协议后，二话不说就准备过来“插一脚”，他的意思十分明确，希望在合同里备注一下，这份合同是陆瑶和第二机械厂以及机械设计院共同签订的。 厂长看着高亮一脸“老奸巨猾”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好你个老高，你这是当着我的面挖人啊！” 高亮闻言也不瞒着他：“陆同志这么好的资质，以后还是进我们设计院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再说你也不亏啊，等她再有新的研究发明，我们所可以优先提供给你们机械厂，这还不行吗？” 厂长还能说什么？高亮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反对，万一以后高亮记仇给他“穿小鞋”咋办？就像高亮说的那样，反正他们厂也不吃亏，大不了就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两个老狐狸笑呵呵的达成了一致，小秘书又将合同细节修改了一下，这才去邮寄出去，而且为了确保合同不在路上丢失，厂长特意叮嘱他寄挂号信。 京市的合同就这样被寄出了，而省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厂长和销售科科长还在纠结。 省机械厂的大厂长名叫王根生，别看他也姓王，但和副厂长王正没一点亲戚关系，倒是销售科科长李明利是他现在老婆的弟弟。 李明利殷勤的给王根生点了根烟笑道：“姐夫，你尝尝这烟咋样？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弄来的云烟，咱们这可没有卖的！您要是觉得好，我下班就给我姐送过去！” 王根生吞吐了一口，看着眼前的烟雾笑眯眯的说：“还成，对了，不是跟你说过，在厂里别叫我姐夫，让人听见不好！” 李明利闻言赶忙陪笑：“您放心，我记住了。” 第199章 周怀钰:我就想想! 李明利这人说话有个特点，说正事之前总要先拍拍领导的马屁，当然也就是他姐夫。 他嘴皮子功夫溜，没一会儿就把王根生拍的舒舒服服，李明利见王根生高兴了，这才小心说道：“姐夫，前几天王正说的那个新设备的事儿，咱怎么办啊？” 王根生吸了口烟道：“那设计图我看了，确实不错。” 王根生这人喜欢女人喜欢奉承，但在专业上还是有点建树，因此他一眼就看出陆瑶那张设计图的好处，也是他让王正带人去看看具体情况的。 但跟他想的不太一样的是，王根生原本的计划是花钱买这张图纸的使用权，当然他想独吞也不可能，毕竟人家京市机械厂可比他们先看到的，但也正因如此王根生觉得用不了多少钱就能把那个设计者打发了，反正又不是他一家厂子，只要京市那头多给点，那人也不会吃亏不是？ 结果他没想到，王正回来却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对方要求分红。 王根生管理厂子多年，最清楚机械厂一年的盈利是多少，分红？亏那人想得出！ 见王根生脸色不变，李明利略一思考才道：“王正也是为了咱们厂好，要我说不如就让那人来咱们厂看看，您和对方亲自谈谈，您觉得怎么样？” “亲自谈？”王根生一撇嘴，他可是厂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 李明利最了解王根生的心思，于是笑道：“要不这样，我先见见对方，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大不了咱们再做点让步呗。” “再说这样一来，对方有什么想法您也能直接了解到，我说这话倒不是怀疑王正什么，我就是怕王副厂长笨口拙舌万一说错了什么，引起双方的误会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根生神色不变的看向他这个小舅子，看了好半天都没说话。 就在李明利被看的都有点发毛的时候，王根生才轻飘飘的开口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离开厂长办公室，李明利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瞟了眼斜对面的副厂长办公室心里嗤笑，副厂长又能怎么样？这办公室早晚有一天会是他的！ 于是，京市的挂号信还没有寄到，陆瑶倒是先接到了省机械厂的消息。 “让我去他们那面谈？”陆瑶皱眉问。 这次来传消息的是石县长的秘书，上次他们在县委见过，小秘书笑着说：“听说是机械厂那边对这个分红要求有点想法，所以想约你去他们厂实地参观参观，顺便面谈一下，要我说这样也好，起码能见到对方大领导，要是成了也能直接拍板决定，总比一次次折腾强。” 陆瑶点头，秘书说的没错，现在这时代又不是她原来那世界，网络科技发达，不管距离多远都能随时联系签合同，就拿京市那边来说都快半个月了还没收到来信，可见路程远有多耽误事。 “那行吧，我明天就过去。” 秘书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咱们省机械厂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你到那了要是找不到可以直接给对方打电话。” “按理来说咱们县委应该送你们一趟，但是石县长明天还要去开会，车得跟着县长走，实在不好意思了。” “不要紧，”陆瑶笑笑：“我们坐车去也是一样的。” 县城有直接到省城的大客车，其实也很方便。 送走石县长秘书后，陆瑶便开始收拾东西，县城到省会的大客车大概要开三个小时左右，估计一天回不来…… 陆瑶正思考一会儿要去大队长那开介绍信的时候，周怀钰忽然来了：“瑶儿，我听说你明天要去省机械厂？” 陆瑶点头，“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周怀钰抿唇，其实是他刚在村口遇上那小秘书了，对方还记得他，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你……你要自己去吗？”周怀钰问，然后又赶紧解释：“咱们县到省城可不近，这一路上你也没个帮忙的，省城那么大要是找不到地方……” 陆瑶低头偷笑，等他说完才板起脸说：“没事儿，我又不是不认字，到时候问人就行了。” 周怀钰嘴唇抿得更紧了，看着陆瑶不搭理他继续收拾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道：“瑶儿，我想跟你一起去。” 陆瑶这下没忍住终于笑出了声：“你啊你啊，那你等会儿去大队部找徐叔开介绍信吧，就开咱俩人的。” 周怀钰连忙答应，声音里明显透着高兴，就在他刚要迈出屋子的时候，周怀钰忽然回头看向陆瑶：“瑶儿，要，要是咱们一天回不来咋办？我让徐叔多开两天吧，你放心，到时候，到时候……” 陆瑶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傻小子脑袋瓜子里天天都在想啥？一天天的就想美事儿！ “到时候那也是开两个房间，”陆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年纪不大心思不小！” “哦，”周怀钰听到这话，只能垂头丧气的出门了，他其实还真没想在外对陆瑶怎么样，但他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就想想……想想还不行么！ 徐国福听说陆瑶和周怀钰要去省机械厂，忍不住多叮嘱几句：“在外头你多听陆瑶的，她脑瓜比你好使，知道不？” 周怀钰认真点头：“徐叔你放心，我都听她的。” 徐国福把介绍信开好递给周怀钰，他看了眼不远处的王会计想了想低声道：“你小子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干了什么欺负陆瑶的事儿，等回来了我饶不了你！” 周怀钰面不改色的继续点头：“徐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你担心。” 徐国福满意的点头，大手一挥让人走了。 等出了大队部周怀钰才微微勾唇，他刚才可只答应徐叔要照顾好陆瑶，至于欺负不欺负的……那也得陆瑶承认才算！ 另一边陆瑶可不知道周怀钰那点小心思，她将两人要带的东西都装好，除了车上吃的喝的，剩下就是一人一套衣服，好在现在是夏天衣服薄，所以装在一起也没多少分量。 陆瑶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一早出发。 第200章 心不诚 汽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饶是陆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车上各种味道还是让她的脸色不可避免的难看了些。 周怀钰让陆瑶靠在他肩膀上，一边帮陆瑶剥橘子一边轻声安慰：“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陆瑶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休息，大客车颠簸了一路，最终到达了豫省省会郑市。 下了车周怀钰先让陆瑶坐在树底下休息，他拿着地址去找人打听，没一会儿就回来说：“我问过了，省机械厂跟国棉一厂挨着，咱们坐一路公交车就行。” 陆瑶点头：“走吧，先办正事要紧。” 周怀钰答应着却没有动，他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忽然跑到马路的对面，很快就拿着两根冰棍回来了。 “你先歇歇，”周怀钰笑着说：“一路公交车还得一会儿能发车呢，吃根雪糕凉快凉快。” 这时候的雪糕其实说是冰棒更实际一点，白水里加点糖精，插上棍子冻起来就成了，陆瑶小口的咬着冰棒，把另一根递给周怀钰：“一起吃，我吃不了。” 两人在树底下休息了会儿，才等到一路公共汽车晃晃悠悠的来了，五分钱一张车票，周怀钰买了两张，就带着陆瑶上车。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眼看到了中午，两人终于到了省机械厂，在门口收发室跟对方说明来意后，收发室的工作人员便让他们进去。 “后面那栋红楼就是办公区别走错了，”门卫道：“进去就有人告诉你们该去哪了！” 那人说完便回了门卫室继续看报纸，周怀钰微微蹙眉，陆瑶扯了下他的胳膊：“走吧，先办正事。” 等终于见到负责人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儿了，李明利一进了会议室就笑着说：“抱歉啊抱歉，上午我那边有点忙，不好意思耽误两位了。” 陆瑶笑笑：“没关系，请问您是……” 李明利这才看向对面人，结果瞬间眼睛就亮了，他就知道这图纸是位女知青设计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见他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看着陆瑶，旁边的周怀钰轻咳一声，李明利这才回神：“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咱们省机械厂的销售科科长李明利，你们叫我李大哥就好。” 陆瑶有些疑惑：“销售科？请问王厂长他们……” “他们啊还在开会呢，”李明利笑着让座，紧接着又有点为难的样子：“你们二位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厂的情况，现在资金十分紧张，就是工人工资都得从我们这些领导牙缝里挤，更别说生产什么新设备了，哎……” 双方坐下来就开始聊起了正事，可聊着聊着不光是陆瑶，就连周怀钰都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恰好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李明利看了眼手表道：“要不咱们下午继续？” 陆瑶点头：“行，麻烦李科长了，那我们下午再过来。” 说完便和周怀钰离开了，李明利站在身后甚至都没有客气一下留两人吃个午饭，他摩挲着下巴，转身去找王根生。 出了办公楼，两人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周怀钰担心陆瑶心情不好，笑着拉起她的手道：“瑶儿，咱们先去吃饭吧，剩下的事儿不急。” 陆瑶点头：“好，顺便看看附近的招待所，吃完饭还能休息一会儿。” 正巧马路对面就有一家国营招待所，两人过去看了下情况，那服务员还以为他们是来这边出差的，十分热情的带他们上楼看房间。 招待所房间十分简单，标间两张床，单间一张床，屋里配有拖鞋、脸盆和水壶，每个房间都有一扇窗子这会儿正在开窗通风。 陆瑶对房间挺满意的，决定就在这住下。 “需要几个房间？”服务员看向两人：“如果是夫妻需要出示结婚证。” 周怀钰摇头：“两间房，挨着的就行。” 那服务员看了他一眼：“没有挨着的空房，斜对面有一间空着的。” 她一边给两人登记一边说道：“卫生间在二楼走廊尽头，一楼前台提供开水，我们这不提供食物，吃饭可以去后面一趟街，那边有几家国营饭店。” 两人登记完交了房钱就出去找地方吃饭，出了门周怀钰就说：“那服务员是故意的。” “什么？” 周怀钰皱眉：“刚才看房间的时候，我明明记得你旁边那间房是空着的，可到了楼下她就说没有空房，还把咱俩分到走廊两头，你说她这什么意思？” 陆瑶忍着笑安慰他：“我觉得那个服务员可能只是出于好意，毕竟咱俩现在是单身未婚青年，她这么做也可以理解。” 周怀钰想了想才说：“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要是晚上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结果她反倒把我当成了坏人！” 郑市的饭店要比县城和公社那边强很多，按照招待所服务员的介绍，两人去了后面的一趟街，就见街面两侧都是各式各样的商店，光是饭店就有四五家，而且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每家店的经营特色都不相同。 “瑶儿，你想吃什么？”周怀钰问：“这边比咱们那种类多很多，想不想尝点新鲜的？” 他像是全然忘了这次来省城的目的，满心满眼的只想带陆瑶吃好吃的。 最后两人去了一家以清真菜为主的饭店，周怀钰点了酸辣羊肉汤、烧鲤鱼、爆肚和两份烩面。 酸辣羊肉汤香味扑鼻，陆瑶一碗喝下肚胃里终于舒服了几分，她这会儿也有精神和周怀钰分析目前的情况了。 “我觉得机械厂心不诚，”周怀钰低声说：“如果他们真想和咱们谈，起码来的也该是说了算的大领导，王副厂长也成啊，结果弄一个销售科长算怎么回事？他又不管生产。” 陆瑶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而且那个李明利上午说的全都是车轱辘话，一句实诚的都没有，等会儿下午再看看，要是不行省机械厂这边就放弃。” 周怀钰心疼她：“这么远折腾来……这个机械厂真是太可恶了！” 陆瑶无所谓的笑笑：“没事儿，就当咱们来旅游好了，反正徐叔给咱们开的介绍信时间还长，等下午办完事明天就好好转转，好歹咱们也是来过省城的人了！” 第201章 谈崩 两人吃过饭后又回招待所睡了个午觉，等到下午两点准时到了机械厂会议室。 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个李明利，这回他没再弯弯绕绕，而是直接说了机械厂能给出的条件。 “你的意思是五百块买下我的图纸？”陆瑶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这要是换成旁人，五百块绝对是很高的价格了，但陆瑶可不是旁人，区区五百块就想买断，想的还挺美。 “这个条件恐怕我不能答应。”陆瑶说：“我的设计图创造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五百块能代表的，而且后续我还会继续设计与之配套的相关设备，这点希望李科长能和贵厂领导说清楚，我们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久的合作发展。” 合作发展？李明利心中嗤笑，现在所有工厂那可都是国家或集体的，这么个小女娃子就想跟国家做买卖，亏她想得出！ “我说的就是我们领导的意思，”李明利半步不让：“二位如果觉得可行那我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图，说句实在话，跟我们合作对你们百利而无一害，你想想一张图纸就五百块，你以后多画几张不就上千块了么，再说了这图纸现在紧俏，可等京市机械厂那边把设备生产出来，到时候不用这图纸我们也能搞明白怎么做！”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算是商量，那李明利最后这句话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怀钰腾地站起身狠狠的盯着李明利，对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但嘴里还强硬道：“你，你想干嘛啊？告诉你，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陆瑶不想再和这样的人交流，说再多也没用那就不如不说。 她拉着周怀钰的手道：“算了，我们走吧。” 李明利见两人要走，还愤愤说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还不知道珍惜，以后早晚有你们后悔的那天！” “后不后悔也和你无关！”周怀钰瞥了他一眼：“要是每个国营厂都像你们这样，我看早晚玩完！” 周怀钰气的不行，要不是陆瑶拉着他又想给人套麻袋去了。 “算了，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陆瑶笑着说：“等京市那边的合同寄来之后，有他们后悔的！” 因为陆瑶清楚自己脑袋里还装有多少设计图，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没有合作伙伴，反正最开始也没有把省机械厂算在合作范围内，不成就不成，没有什么损失，只要京市那边的效果好，就会有更多的工厂来找她合作。 “要不咱们就和京市第二机械厂合作吧，”周怀钰说：“我不想你跑来跑去的太辛苦，要是以后有其他工厂想合作就让他们去京市那现场考察，合同照旧邮寄签订，我觉得有京市机械厂和那位高叔叔在，我们不会吃亏。” 周怀钰的一番话出乎陆瑶的预料，他没想到周怀钰竟然已经考虑到这点了，不过比起自己找厂家谈合作，委托京市第二机械厂作为她的总代理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这事儿先不着急，”周怀钰低声说：“我听说郑市这边百货商店特别大东西特别全，咱们去那逛逛吧，好不好？” 两人坐公交车直奔市中心第一大街，也就是郑市目前最繁华的地方。 公交车在一个十字路口旁停下，一下车就能看见马路对面那高大的牌匾：郑市第一百货商店。 周怀钰护着陆瑶穿过人群，百货大楼里挂着吊扇，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温度低了不少。 “这可比咱们那舒服多了，”陆瑶笑着说：“难怪这里人多，就是不买东西来吹吹风也行。” 至于百货公司的格局倒是和县城那没什么太大区别，一楼都是些食品日用品，二楼服装布料，三楼是工业品，四楼便是传说中的“紧俏物资”了。 就在陆瑶东张西望的时候，周怀钰已经迅速查看了一遍整个一楼的情况，他指着左手边道：“瑶儿，那边有高档食品，我们去看看吧。” 什么是高档食品？这还得从六十年代说起，那时候国家经济困难，很多人因为营养不良而开始浮肿，可当时食品十分稀缺价格又高，国家为了照顾普通百姓所以在各地供销社设立食品柜台；而高档食品则是为了给当时的知识分子、技术人员等准备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高档食品也对外开放了，普通人只要有钱有票，就都可以随便买，没有限制。 不过因为价格要比普通食品贵，所以一般人很少会去购买，就像他们县城和公社那边，压根就不设立这个，反正也卖不出去。 陆瑶对高等食品十分好奇，便拉着周怀钰过去瞧瞧，结果就看到柜台里摆放着的巧克力、古巴糖一类的东西，瞧着也没高档到哪去，剩下的就是一些有包装盒的点心饼干、糖水罐头，倒是没瞧出有什么不一样的。 周怀钰看了那些东西后低声道：“瞧着也就这样，还没咱黑市那种类齐全呢。” 陆瑶跟着点头：“确实，你看那巧克力上头都有一层灰了，估计确实没啥人买。” 两人明显对那些食品不感兴趣便直接去了二楼，好在二楼上的衣服款式十分不错，陆瑶瞧见一双男士皮鞋很喜欢，就拉着周怀钰过去试试。 “我不缺这些，”周怀钰不想浪费钱：“再说我天天干活哪用得着穿皮鞋？” 陆瑶白了他一眼：“让你买就买，你还能一直干活吗？早晚有穿的时候。” 周怀钰脑子转的飞快，他下意识看向陆瑶：“瑶儿，真让我买？” “我给你买，”陆瑶大手一挥：“售货员同志，这双鞋有他的尺码吗？” 那售货员看了眼周怀钰的身高点头：“你等我去看看，我记得这批货进了几双大码的，等会儿让他试试吧。” 说完飞快的跑去了后面的库房，周怀钰低头看着自己的黑布鞋道：“我脚大，不一定能……” “有了有了，”售货员难得遇到这么高个子的，恨不得把库房都翻出来：“你穿袜子了没？要是穿了先试试这两双看够不够大！” 陆瑶拿过其中一双一看，好家伙45码的，拿在手里就跟大船似的，周怀钰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来就行。” 他先试了那双44的，明显有点挤脚，陆瑶赶紧把手里的鞋递过去，嗯，果然还是要穿45码的才合适。 第202章 王正来访 难得遇到这么合适的，陆瑶直接挑了两个款式都买下来。 虽说这个时代鞋子的款式一般，但质量那是没的说，说是纯皮就是纯皮，当然价格也是十分漂亮。 “瑶儿，你也买一双吧，”周怀钰指着柜台上的一双皮鞋道：“这双红色的你穿上肯定合适。” 一双皮鞋十几块钱，售货员一下子就完成了一个月的任务，再看向陆瑶更是满脸笑容：“你对象眼光真好，这可是我们这新进来的羊城货，小姑娘穿多大的？我给你找一双试试怎么样？保证你穿出去就没有重样的！” 周怀钰看好的那双红皮鞋是亮面的，脚背上系着带子，红面黑底三四公分高的鞋跟，瞧着确实不错。 “拿双36码的吧，”陆瑶说：“我试试。” 要不是在外面，周怀钰恨不得亲自帮陆瑶穿上。 “瞧瞧，多好看！”售货员在旁边卖力的推销：“你们要是准备结婚，这双鞋最合适了，保证以后日子红红火火！” 陆瑶刚想开口说他们不是准备结婚的，周怀钰拉了她的手一下笑道：“谢你吉言，就要这双了。” 两人在这一层买了三双皮鞋，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柜台的售货员看见他们出手大方，一个个都热情的推销着自己柜台的货品，可惜陆瑶不缺衣服周怀钰也是一样，于是两人拎着三双鞋去了楼上。 楼上卖的都是工业品，除了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缝纫机等，最里面的一个柜台里还摆放着两台电视机。 跟陆瑶原来世界的那些超薄、等离子电视不同，这个时代的电视还是那种最基础的四四方方大脑袋款，陆瑶看着那小小的屏幕甚至都怀疑，能不能装的下镜头。 “瑶儿，你喜欢这个？” 见陆瑶盯着电视出神，周怀钰拉着她的手到：“咱们大队那估计用不了，等以后咱在公社或者县城买房子了再买咋样？” 陆瑶疑惑的看着他：“我没说我喜欢啊，这个太小没意思。” 还是她空间里一百寸的电视看的更爽！ 周怀钰有点尴尬：“那等以后进货的时候我让他们从南边带，那边应该有大一点的，咱这只有这么大的。” 柜台里摆着的两台黑白电视机一个九寸一个十二寸，别看电视不大，价格倒是不少，不说电视机票不好搞，单说价格一台就要四五百块钱，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 陆瑶一点都不想看这种小盒子似的电视，她笑着对周怀钰摇头：“有钱也别浪费在这上面，没必要。” 周怀钰点头，但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两人在百货公司逛够了就离开了这里，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两人打算直接回招待所休息。 “明天再带你出来玩，”周怀钰说：“我听说郑市有个很大的公园，里面能划鸭子船，还有卖的摊子，肯定特别有意思。” 两人一边商量着明天游玩的路线一边朝招待所走去，才到招待所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叫陆瑶的名字。 周怀钰回头看去，就见王正气喘吁吁的跑来：“可算等到你们了。” 因为之前的事儿，周怀钰现在对省机械厂那些人没半点好感，他冷声道：“王副厂长有事吗？” 王正的笑容有些尴尬：“那个……今天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瑶看着王正手足无措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多谢王厂长，不过我们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王正叹口气随后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你们还没吃饭呢吧，走走走，我请你们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三人随后去了一家国营饭店，王正熟练的去后厨跟大师傅打了招呼，等菜上齐他才端起茶杯道：“抱歉，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吧，这杯敬二位，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 “谈不上什么麻烦，”陆瑶客气道：“正好我们也没来过郑市，顺便逛逛挺好的。” 王正将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不瞒二位，想要生产新设备这件事最开始就是我提出来的，工厂现在效益不好，我总不能看着大伙儿没饭吃，你那个设计图设计的是真不错，他们不懂但是我能看懂，我相信要是生产出来肯定能拉到一大批订单，只是……” “只是你也没想到我会提出分红的要求。”陆瑶笑道。 “没错，”王正有些尴尬：“是我小瞧陆同志了，但是我也真没想到李明利能干出这种事。” “其实也不算什么，”陆瑶说：“无非就是让我们白跑一趟而已，从贵厂的角度来说并不吃亏。” “可，可是我也没想让你们吃亏啊！”王正叹气：“要是不想合作那不合作便是，何必逗人玩呢！我们大厂长为人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估计这事儿是李明利背着他干的……” 陆瑶和周怀钰安静的听着王正抱怨，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派系不同的那些勾心斗角而已，周怀钰对他们这种派系之争没任何兴趣，在他看来大老爷们做错事了就要勇于承担错误，而不是把责任推倒这个或者那个的身上，瞧着就特没骨气！ 就这样，一顿饭他们都在听王正的絮絮叨叨，直到饭吃完了王正才道：“陆同志，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陆瑶点头：“王厂长放心，如果有机会我也愿意和贵方合作。” 可是谁让她不愿意呢！ 吃过饭又送走王正，两人这才回了招待所。 房费已经续过了，周怀钰拎着暖水瓶去陆瑶房间：“瑶儿，我打了热水给你泡泡脚。” “谢谢，”陆瑶说：“你刚才吃饭吃饱了吗？” “吃饱了，”周怀钰点头：“那个王正说话太磨叽，我懒得听就顾着吃饭了。” 陆瑶扬起唇角：“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话果然不假。” 周怀钰一边倒水一边说：“我觉得王正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瞧他今天那意思，摆明了就是拿我们当枪使和李明利打擂台，早知道我就该提前打听清楚，咱们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第203章 柳暗花明 “这事儿不怪你，”陆瑶说：“说实话我也没想过会是这么个情况，要不当初我也不能那么信誓旦旦的说等消息了，这件事主要在我，你被我牵连了。” 周怀钰试好水温，才把陆瑶的脚放进去：“咱们俩有什么牵连的，我就是替你不值。” “你放心，以后要是再有类似的情况，我肯定提前帮你把事情都打听清楚，绝不让你再白费力气。” 周怀钰的保证十分诚恳，陆瑶伸手摸摸他的脸：“好了，我相信你，等下回去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去划鸭子船呢！” 第二天，两人去了公园，不仅坐了鸭子船还吃到了周怀钰心心念念的。 看着白糖从机器里丝丝缕缕的冒出来，然后被师傅手法娴熟的缠绕成一大团，简直堪比后世的解压视频，只可惜太甜了，陆瑶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进了周怀钰的肚子。 周怀钰从小日子过的苦，对这种东西也只听过没见过，三两口就把一大团都吃光了，之后还有点恋恋不舍的盯着那个摊子瞧。 陆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想了想又去排队买了一个回来。 “瑶儿……” 周怀钰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稍稍有些脸红。 “快吃，”陆瑶故意逗他：“瞧见那边的小孩儿没，盯着你看半天了，赶紧吃完省的他哭。” 周怀钰被她逗笑了，他倒不是特别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对儿时的一种怀念。 “我娘以前跟我说她小时候家里条件好，每次打了麦子外婆就给她做麦芽糖吃，一块麦芽糖她能吃一天，馋的身后好多小孩儿跟着……” “她那时候总说以后有机会也给我做，只可惜我一直都没等到。” 难得听周怀钰提起他小时候的事，陆瑶不想看他难过便说：“那以后我给你买糖吃，怎么样，周怀钰同志，叫声姐姐，巧克力管够！” 周怀钰笑着揉了她的头一把：“人小心大，要叫也该是你叫我哥哥才对！” 陆瑶撇嘴，心说要不是穿过来周怀钰这岁数在她面前也就是一“小屁孩儿”，竟然还想占她便宜，臭美！ 两个人在郑市好好玩了一圈后，第三天才拎着买的那些东西，大包小包的返回青山大队。 大队长他们都知道陆瑶这次去省城的目的，因此看到两人回来便关心的问，事情谈成了没。 “没成，”陆瑶没有隐瞒：“省机械厂那边没谈拢。” 村长闻言皱眉：“他们怎么这样？当时不是说的好好的……” “徐叔赵叔，我先送瑶儿回去休息休息，”周怀钰打断赵有德的话：“别担心，没成就没成，又不是啥大事。” 赵有德看着这傻小子，这怎么能说不是大事呢，那可是好几百块的事儿呢！ 于是还没等陆瑶和周怀钰到知青点，陆瑶事情没办成的消息就从大队部传了出去。 “我就说，哪能事事都让她赶上！”潘四凤有些得意的撇嘴：“人家那么大的厂子根本就看不上她这点小聪明，也就你们一个个的拿她当回事，我看啊，就是太当回事了！” “你少说两句，”赵有德皱眉：“我不是想着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咱们村也能跟着沾点光么，你是不知道用机器耕地可比人快多了，到底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啊……” 潘四凤哼了一声：“一个女人再厉害还能咋地？等着看吧，没准京市那边也没影呢！” 说话间就见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从他们家门口经过，赵有德见了便招呼道：“有我家的信不？” 邮递员朝他摆手：“今天没有，我这只有陆知青的挂号信！” 京市那边来信了！ 这让大队长心里稍稍好受点，等得知那封挂号信是京市第二机械厂寄过来的合同后，他这些天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要我说肯定是省机械厂不识货！”徐国福与有荣焉的说：“要是小陆的设计图不好，人家京市那么大的厂子还能用？” 赵有德没接话倒是又问了句：“真是合同？” “肯定是，”邮递员这会儿也没走：“要不是合同陆知青也不能让我在这等她了，一会儿陆知青签完字我还得顺便帮她寄回去呢，肯定差不了！” “那钱呢？”赵有德又问：“汇款单没一起寄过来？” 邮递员哪知道这些，只笑着摇头，赵有德皱眉：“小陆可得谨慎点，别让人家骗了！” 徐国福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你就放心吧，我听周小子说京市那边有小陆叔叔帮忙，肯定差不了！” “要我说这就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周怀钰听说这个消息也急匆匆的赶来：“瑶儿，京市那边成了？” “成了！” 陆瑶刚把邮递员送走，就见周怀钰蹬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她把人拉进屋里才说：“不仅是第二机械厂那边，还有高叔叔的机械设计院那边也有一份协议，他们的意思是以后如果我再设计出新图纸可以直接邮寄给他们，设计院负责帮我生产实验，只要符合规定就能投入生产，这样以后我就省事了。” “这是好事，”周怀钰说：“要真能这样，不就达到了我们之前想的那样，不用自己再东奔西走的跟人谈合作，而且有设计院的招牌在，机械设备的可信度也能大大增加，也省的有人狗眼看人低！” 陆瑶伸手安抚他：“别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等以后我设计出更多的设备，他们就会知道自己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嗯，”周怀钰点头：“瑶儿，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设计图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现在只等着看新型拖拉机的销售情况，陆瑶这边也把粮站的那些学生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白东升就可以。 王学礼再一次找到陆瑶，表示要交接工作的事情，结果就听到陆瑶说，她暂时不想回去当老师了。 第204章 采蘑菇的姑娘们 “咋就不干了呢？”王学礼满脸不解但还是耐心劝说：“陆瑶，我听说机械厂的事儿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但我还是想说，虽然村小学这边没有工资，但是给的工分到年底能换粮食，杀猪分肉也都用得上，要我说你还是回去上班，哪有人嫌弃钱多的！” 陆瑶看着王学礼满脸诚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多谢你的好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最近还要做一些其他事情，学校那边肯定是忙不过来，所以这份工作还是你先代理吧。” 王学礼还想再劝，奈何陆瑶是个有主意的，最后他只能答应继续做代理老师，然后就回去了前院儿的宿舍。 李立志这会儿也在，看到王学礼回来便问：“陆瑶咋说的？” 王学礼摇头：“还能咋说，让我继续干。” 李立志替好兄弟高兴：“这是好事啊，学校那边轻松比下地强多了，我看你也不用太内疚，陆瑶那边刚和机械厂签了合同，这会儿肯定得忙那边的事儿，等她什么时候忙完了，到时候再交接也是一样的。” 王学礼叹气：“我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就是觉得一直占人家便宜……” “那就等年底算工分分粮食的时候你给陆瑶送过去些不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 王学礼一想也行，因为学校那边给每个知青是八工分，这工分不算少可也不算多，女知青够了但像刘学志和王学礼这样的，基本上都会在没课的时候去打猪草，休息日也正常跟着其他人下地干活，所以他们的工分会更多一点。 “陆瑶不喜欢粗粮，到时候我多买点肉给她送去，她肯定高兴。” 跟王学礼同样想法的还有白东升，现在粮站那边是不需要他们过去教课了，但公社这么大，又不是只有粮站才有拖拉机，就比如砖厂也有，而现在白东升就每天去砖厂报到，教那边同志简单的修车方法。 在白东升来的前几天，砖厂领导就去粮站找过站长商量去他们教课的事儿，赵春辉作为会计学徒自然也听说了，他满心满眼的以为来的人肯定是陆瑶，到时候开工资发粮票啥的，还不得他这个会计学徒来干？两人接触多了慢慢总有机会。 结果谁承想来的人竟然是白东升。 “咋是你来的？”赵春辉看到来人忍不住问。 白东升和赵春辉不熟悉，对村里以前那些花边新闻听得也少，只知道这人是村长家的二儿子，跟他们知青点的张秀秀定亲了。 “你好赵同志，以后砖厂这边的教学由我负责。”白东升客气的说。 赵春辉不太乐意搭理他，脸色显见的沉了下来，白东升看着他的脸色心中忍不住有些猜测，但嘴上说的却是：“我跟陆知青学了很久，基本上简单的问题现在我都能处理，所以教砖厂同志足够了，如果真的遇到我处理不了的，我师父还会过来，所以赵同志不用担心，我们肯定会好好教学。” 听到这话，赵春辉微微抬眸：“陆瑶是你师父？” “嗯，”白东升认真点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那种！” 既然是陆瑶的徒弟，赵春辉看在陆瑶的面子上不再为难他，给了他一周的粮票后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东升将粮票放好，整理好思绪开始拆装拖拉机。 陆瑶接连几天都待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就连吃饭都是周怀钰做好了给她端进去，看的梁文文直心疼：“这什么破工作，太累人了！” 周锦抬头看她：“我哥说姐姐在设计最先进的机器设备，以后大家种地再也不用人工了，姐姐是最厉害的！” 梁文文拍了下他的小脑瓜：“对，你陆姐姐最厉害，那你还不赶紧去写作业？要是下次考试成绩退步，我就跟你陆姐姐告状！” 自从梁文文当了班主任后，周锦下意识就有点怕她了，听到这话哪还敢有什么心思，拎着书包答应一声就往家跑。 梁文文笑着摇头，一扭头就见高红过来了。 “高红姐，找我有事？”梁文文笑着问：“陆瑶还在忙呢，有什么事儿先跟我说就成，到时候我告诉她。” 这意思就是不想让高红打扰陆瑶，高红也明白便说：“我不是来找她的，昨儿不是下雨了么，我们想着明天刚好休息上山去采蘑菇，过来问问你和陆瑶去不去。” “我去，”梁文文赶紧说：“这事儿哪能落下我，陆瑶那我跟她说，她也好几天没出门了，就当出去散散心也好。” 直到晚上洗漱的时候，梁文文才对陆瑶说；“大家明天上山采蘑菇，你也一起吧，别天天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连点太阳都晒不着！” 陆瑶笑了：“前几天是有点事儿，要不我也不想那么闷着。” “那正好，明天跟我们上山采蘑菇，你就当出来放放风，到时候我帮你晒出来，留着冬天吃才好呢！” 于是第二天，陆瑶早早就起来和梁文文去前院儿找高红他们，这次算是全员出动了，就连一向关系不好的新知青们也都拎着袋子挎着篮子的等在院子里，明显是要一起去。 “人齐了咱们就出发，”高红大手一挥：“咱们就在山脚那，别往山里头跑，找蘑菇的时候多注意安全，千万别踩着蛇啥的！” “咋还有蛇呢！”孙亚蓉听到有蛇立刻激动起来。 杨彩不耐烦道：“孙知青，你来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山上啥情况你一点都不知道？咱们这大青山可不仅有蛇，还有狼和野猪呢！” 陆瑶默默点头：确实如此。 “那不行，这也太危险了，”孙亚蓉往后退了两步：“我不去了，可别因为点蘑菇再遇上什么野兽……” “你就别乌鸦嘴了！”朱翩翩皱眉：“我们年年都上山也没碰着你说的这情况，高红跟你们这么说就是给你们提个醒，自己多注意点就是了，真要像你说的那么吓人，所有人都不用上山了！” 第205章 邪心歹念 甭管孙亚蓉乐不乐意，其他人那都是要去的，孙亚蓉咬着嘴唇最终也跟上了队伍。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村里的女人和小孩儿，不用想大伙儿肯定都是去采蘑菇的，彼此闲聊了几句，等到山脚下就各自分开，没人愿意去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地方怎么可能采到好蘑菇！ 陆瑶和梁文文一起，他们准备再往上头走走，结果遇到了明显同路的村长家的几个女人。 “婶子也来采蘑菇啊？” 梁文文客气的打了声招呼，随即偷偷扯扯陆瑶的衣袖，陆瑶明白她的意思，两人跟潘四凤客套了几句，拐了个弯就在山上分开了。 等到分开后梁文文才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遇着她吧，总感觉怪怪的。” “我懂，我懂，”陆瑶小声说：“你以为我不别扭啊。” 两个小姑娘一边“咬耳朵”一边开始寻找能食用的蘑菇，另一边张秀秀看到陆瑶和梁文文，眼珠转了下便捂着肚子开始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娘，我肚子疼。”张秀秀装模作样道：“可能是……可能是日子到了，不行，我得回去换条裤子！” 说完也不等潘四凤反应，连篮子都不要了就往山下跑。 潘四凤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懒驴上磨屎尿多！” “甭管她，咱们采咱们的，她自己不干可没人带她那份！” 春勇媳妇答应一声，带着赵春华去了另一边找蘑菇，潘四凤站在原地皱眉，张秀秀这又是弄得哪出？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就算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张秀秀打的什么主意！ 起因还是要从陆瑶那份设计图纸说起。 自从陆瑶设计的图纸被京市那边采用后，她这个人也重新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谁不想要个这么能挣钱的媳妇？这其中最后悔的恐怕就是潘四凤了。 于是她没事儿就在家念叨陆瑶的好，念叨来念叨去的，张秀秀就听进了心里。 张秀秀原本以为陆瑶不过就是巧合设计出这么个图纸，并没太当回事，但紧接着村里人又开始说陆瑶现在忙的连老师都不当了，整天在家搞那些，还有人传的更玄乎，说是京市那边给了陆瑶一张图纸一百块的报酬，所以她才这么卖力的设计。 张秀秀别的没注意，但钱那是不能不注意的。 实在是她和陆瑶的关系不好，不然肯定要去问问那图纸怎么弄，她也读过书上过学，要是给她两本专业书看看，她没准也能弄出来！ 原本也就是这么一想，但张秀秀刚才上山的时候分明注意到今天知青点的人可是都来了，要是她…… 想到这，张秀秀赶紧装肚子疼跑下山，绕过村里人的视线，从知青点背面的小路到达知青点，她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陆瑶屋里的那些图纸。 “也不知道陆瑶这几天又搞出来几张，”张秀秀低声嘟囔：“最好多一点，她能往京市寄我也可以！” 她想的特别好，以陆瑶的性格那些图纸肯定是不会经过陆有才的手，但她又不是陆瑶，她和陆有才没什么矛盾，大不了把图纸都寄给陆有才让他帮忙疏通关系，钢铁厂的副厂长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陆有才认识的大人物肯定比陆瑶多，没准图纸还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呢！ 张秀秀越想越激动，爬墙都比之前有力气了，她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墙上，然后贴着墙边往下一出溜，直接做了个腚墩儿。 “哎呦！”张秀秀疼的叫了一声，赶忙捂住嘴。 她站起身打量整个院子，见知青点真的没人，才终于放心。 张秀秀拍了拍身上的灰，直接去了陆瑶那间屋子，门上照例挂着把大黑锁，张秀秀哼了一声：“这么点个破屋子还锁，也不知道里头都藏了啥！” 她找了根棍子想撬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把那锁撬动半分，大黑锁明晃晃的挂在那里，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她一样。 “呸！” 张秀秀气急，使劲儿踹了一脚，但她并没有放弃，而是开始绕着陆瑶的屋子打转。 前面的几扇窗户都被人从里面挂上了，关的严严实实一点儿缝都没有，但绕到后面那扇窗的时候张秀秀激动的发现，这扇窗竟然没有关严！ 这可不是陆瑶忘了而是她习惯留着这扇窗。 最开始是因为周怀钰来找她方便，他经常去黑市，每次来都是晚上，所以会把东西从后窗那给陆瑶放进屋里，后来哪怕周怀钰已经有了陆瑶屋子的钥匙，但陆瑶这个习惯也没改。 反正好东西都放在空间，屋里就几件衣服和被子，陆瑶也不怕人惦记。 张秀秀可没想到这些，她直接从后窗跳进了屋，就见陆瑶的屋子收拾的十分干净整齐，还若有似无的能闻到阵阵香味，这让张秀秀十分眼红，要不是情况不对，她恨不得将陆瑶的被褥都扯碎，把她的房间都砸烂才好！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内心的妒忌，开始在抽屉里翻找陆瑶的那些图纸。 可翻找的结果让张秀秀并不满意。 抽屉里只有几张白纸和作废了的草图，废弃的草图上还写着乱七八糟的字和画，一看就是周锦那小子随手涂鸦的，这种根本就不能用，即使张秀秀拿回去临摹都不合适。 “气死我了，她能把图纸藏在哪呢？”张秀秀将抽屉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只能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衣柜、床底、甚至连房梁她都摸过了，但就是没发现半点图纸的影子，张秀秀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就在她还想继续寻找的时候，就听到前院儿传来了说话声。 张秀秀直接被吓了一身冷汗，她赶紧悄悄从后窗跳出去，绕到后院儿的茅房那躲着，顺便看看前院儿是谁回来了。 回来的是白东升，这也难怪，其他人今天都去采蘑菇还没下山，就他一个刚从砖厂回来。 白东升进屋喝了口水，就看到赵立秋给他留的纸条，虽然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但白东升还是背起背篓准备过去看看，多少捡点蘑菇总比没有强。 眼看着白东升很快就走了，张秀秀深吸一口气，等脚步声走远她才离开知青点。 第206章 坑人的周怀钰 陆瑶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屋子的不对劲。 “等一下，”陆瑶拉住梁文文的手：“我门锁好像让人动过。” 梁文文一听顿时警铃大作：“你是说小偷？” 陆瑶摇头，她现在也不确定，按理来说自从下乡后她就没怎么低调过，被人惦记也正常，可都来这一年多了之前也没发生过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陆瑶不得不多想。 很明显梁文文也想到了这点：“该不会是听说你跟厂子合作了，才想来偷东西的吧！” 陆瑶仔细查看了屋子一圈，除了门锁被撬过外，后窗应该被人打开进去了，她让梁文文去灶屋查看少没少东西，梁文文很快查看完道：“没，碗柜里的肉还在，而且油什么的都没少。” “那看来就不是奔着东西来的了。”陆瑶低声说。 贼不走空，就算她屋里没有钱，但如果真是小偷那肯定会把更容易打开的灶屋“光顾”一遍，那么多肉和油都不拿，难不成还真是来她这里参观浏览的？！ “要不还是报警吧，”梁文文小声说：“我想想就害怕。” 这种事当然要报警，但不是现在，陆瑶心里明白，她转头安慰梁文文几句，随后连屋都没进就去找周怀钰，梁文文也没闲着，就坐在院子里收拾蘑菇，顺便帮陆瑶保护现场。 毕竟在凶手没抓到之前，她不会排除任何人的嫌疑。 周怀钰刚从县城回来就见陆瑶正在他家门口张望。 “怎么不进去？”周怀钰问：“是不是忘带钥匙了？” 陆瑶没说话，等两人进了屋，陆瑶见周锦不在才低声说：“有人进我屋子了。” 周怀钰刚刚还笑着的脸顿时严肃起来：“报警了吗？” “还没有，”陆瑶摇头：“屋子里的情况我还没查看，但门锁被撬过，那人应该是从后窗跳进去的。” “另外，我门上有个脚印，”陆瑶似笑非笑道：“瞧着不像是男人的。” 周怀钰心思转的飞快；“如果不是男人，那应该不是惯偷，走，先去你那看看情况，然后再商量怎么办。” 陆瑶过来正有此意，两人很快就回了知青点，前院儿的知青们正忙着整理采回来的山货，一点都没察觉知青点的不对劲，周怀钰借机观察了一下那些人，如果不是特别会掩饰，那基本就能排除他们的嫌疑了，因为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蘑菇和野菜上，压根就没注意他们。 这情况比预料中的好，周怀钰走到后院儿，就见梁文文正在和陆瑶说话：“瑶瑶，需要我做什么？” 陆瑶笑着摇头：“暂时不需要，不过你要是乐意，可以先去做饭。” 被授予“艰巨任务”的梁文文迅速保证：“包在我身上！” 见梁文文去做饭了，陆瑶才比划了一下门上的脚印：“你看，这应该不是男人的。” 周怀钰比量了一下：“比你大一码，也算是通常尺码了。” 陆瑶这才开门进屋，想象中的乱七八糟的场景并没有，周怀钰见状愈发觉得这个小偷不一般了。 “如果小偷不是有目的性那一定是熟人，”周怀钰肯定道：“不了解你情况的肯定会翻东西查看，但是……看起来好像并没怎么翻找。” “先看看少了什么东西。” 陆瑶看也不看直接摇头：“钱票都没少，就连桌子上的饼干都没动。” 周怀钰不知想到什么，他飞快拉开书桌抽屉道：“瑶儿，你看看这个。” 陆瑶凑上去就看见之前摆放整齐的那一摞草纸，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了。 “果然，”陆瑶哼笑一声：“看来这贼是有目的的！” 周怀钰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应该是本着你的图纸来的，还好你没放在这里。” 陆瑶心说，幸亏她有把东西都放在空间里的习惯，要不没准这会儿都被偷了！ “这些图纸一般人偷了也没用，”周怀钰分析道：“起码是得能和一些工厂联系上，能保证图纸卖得出去……” 他一边说开始一边剔除怀疑目标，最后终于找到了方向。 整个青山大队能联系上外面的，除了知青点的知青们也就剩下大队长了，但大队长很明显不会干这种事，所以目标还是得从知青点里寻找。 姜彬和温软语首先就能被排除，温软语一个富家小姐不会这么做，姜彬那点脑子都用在家族那些弯弯绕绕上头了，肯定不会做抹黑自己的事儿，即便是想用图纸交换家族利益，也会直接花钱和陆瑶买。 剩下的那些知青…… 陆瑶心里倒是有个怀疑对象，那个人既有动机又能和大领导说得上话。 “可恶！”陆瑶下意识攥紧拳头：“没有证据她肯定不能承认，现在去派出所报警也只能说是嫌疑，不能定罪。” “那就让她定罪不就行了？”周怀钰微微勾唇：“给她一个机会，只要她还惦记你的图纸，我不信她不上钩。” 周怀钰没有说那人的名字，但陆瑶相信他跟自己想的应该是同一个人，陆瑶并不觉得他们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如果张秀秀不干坏事，自然也没人要针对她！ “你准备怎么做？” 陆瑶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她发现“坑人”的周怀钰好像更帅了！ 周怀钰的办法很简单，既然张秀秀是想来偷陆瑶的图纸，那么让她知道图纸在哪里，她肯定会再来一次。 “不能告诉其他人，以免打草惊蛇。”陆瑶说：“但要保证知青点的人都不在才行。” 周怀钰沉思片刻：“这个交给我，我想我应该有办法把人都支走。” 另一边，张秀秀没能在陆瑶那找到半点图纸的影子，心里十分不甘，她想要赚钱，想要摆脱赵家的挟制，就必须给自己找到更强大的靠山才行。 没错，张秀秀现在已经后悔了，或者说自从许树清得到那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后，张秀秀就在不断的后悔自己的当时的冲动。 如果她没有和赵春辉定亲，起码现在还是个自由身，更不用天天听潘四凤这种农村妇女唠唠叨叨的，她的生活本应该更轻松才对！ 第207章 抓现行 只可惜接下来的几天陆瑶又重新蹲在了屋里，一点出去的意思都没有。 “都怪那个白东升，要不是他，我现在肯定找到图纸了！”张秀秀恶劣的想，这种只会拍陆瑶马屁的人迟早不得好死！ 潘四凤见她干了半天也没动个地方，气的破口大骂：“干活还不老实！我告诉你今天必须给我干满十工分，不然我就让春辉修理你！” 张秀秀撇嘴：“赵春辉都一个月没回来了，他上哪修理我去？” 潘四凤气的直接抄起手边的土坷垃就往张秀秀身上扔，张秀秀也不逞多让，反手就打回去，很快周围就是各种飞来飞去的土坷垃。 “你们能不能干！”大队长气愤的说：“这他妈又不是打雪仗，一个个的都干啥呢！再惹事扣你们半个月工分！” 张秀秀挑衅的看了眼潘四凤，转身去另一边干活，才刚到地方就见梁文文和陆瑶刚好经过。 梁文文一脸喜意：“我跟你说那葡萄可是我上次发现的，趁着这会儿人少咱俩赶紧去！” 陆瑶有些不太愿意：“文文，我那图纸还没整理好呢，窗子也没关你就把我拉出来，我……” “哎呀，谁没事儿去知青点啊，再说谁看得懂你画的那些，放心，肯定没人动！” “赶紧滴，要是等会儿有人看见咱俩，可就没葡萄吃了！” 张秀秀听到这顿时转起了眼珠，她刚才可是把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都听见了。 没收起来的图纸……开着的窗子…… 这她要是再拿不到，那才是废物！ 张秀秀赶紧往知青点那边去，路上遇到认识的知青还不忘说在西边山脚发现野葡萄的事儿。 果然，孙亚蓉自从上次采蘑菇之后，对这种事抱有极大的热情，这会儿听张秀秀说有野葡萄，二话不说就拉着李红梅几人一起去了。 张秀秀又看了眼地里干活的那些人，很好，这会儿估计知青点应该没人了，正好方便她动手。 张秀秀这次没有按照上次的路线翻墙，她从大门光明正大的进了院子，然后迅速走到陆瑶的小屋，左右看了一眼后，直接从窗户跳进去准备拿那些没有收起来的图纸。 “啊！”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蹲在后院外头的周怀钰低声说：“成了！” 陆瑶和梁文文赶紧站起身往外跑，梁文文边跑还边喊：“快来人啊，抓小偷啊！” 周围村民听到梁文文的声音，纷纷拎着锄头铁锹的朝着知青点跑来，光天化日的竟然就有人偷东西，真当他们青山大队这么好欺负么！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周怀钰这才冲进来，一马当先的拉开陆瑶屋子的房门，就见张秀秀正捂着自己的脚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呢。 “张秀秀？”有人认出她：“她，她咋在陆知青房里？” 而外头干活的知青们听说知青点出了事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赶紧跑回来，李立志几人冲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围在陆瑶屋子外面的村民。 “是陆知青出事了！” 白东升听到这话顺手在墙根那拎了个扫帚过来，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他不能让人欺负他师父！ 几个男知青挤进去的时候，就听周怀钰说道：“送派出所。” 有村民见要报官，想到了张秀秀的背景忍不住劝道：“会不会是误会啊？” “周小子，不都说这张秀秀和陆知青是亲戚么，那她来陆知青这……也情有可原是不？” 周怀钰瞥了那人一眼：“陆瑶可从没承认过她是什么亲戚，还是您老人家觉得亲戚偷东西就不用管了？” 刚刚还行和稀泥的人顿时没了动静，他忘了，周怀钰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任人欺负的周怀钰了。 周围人看着倒地不起的张秀秀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偷人家东西呢，真是……村长家也不缺钱啊？” “哎哎哎，这事儿可和村长家没关系啊，你说话注意点，小心别得罪人！” “我看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初她可是故意赖上老赵家的，现在能来偷东西好像也不奇怪！” 看热闹的人乱糟糟一片，知青们你看我我看你，刘学志不在，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我去派出所，”白东升当即站出来道：“周哥借我自行车用一下，我去找警察来。” 周怀钰直接将车钥匙扔给他，然后就准备拿绳子捆了张秀秀。 “你别碰我！”张秀秀立刻大喊出声：“你要是敢碰我，我就跟警察说你耍流氓！” 陆瑶直接给了她一个嘴巴：“不要脸！你既然敢来我这偷东西，就承受任何后果！” 张秀秀顿时瞪大眼睛：“是你，是你们！我就知道……是你们故意给我下的套对不，陆瑶你可真狠啊，不就几张破图纸么，你那么有钱干嘛还在乎几张图纸，你……” “我本来就这样啊，”陆瑶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一把扯过周怀钰手里的绳子：“既然你不让他动手，那就由我来亲自绑你好了！” 周围的女知青纷纷上前帮忙，孙亚蓉还朝张秀秀呸了一口：“我说好端端的干嘛告诉我野葡萄这事儿，敢情是为了把我们都打发走你好进来偷东西！” “你这样的就应该拉出去批*斗、游*街，亏我以前还拿你当朋友，我现在宣布，你是我们知青点的敌人，阶级敌人！我们要和你划清界限，你以后再也别来我们这了！” 王国庆闻言嗤笑：“她要是进了派出所哪还有出来的机会，这种情况没个三五年别想出来！” 张秀秀恶狠狠的瞪着孙亚蓉等人：“我没偷东西，你们别诬陷我！” “说我偷东西了，我身上有赃物吗？哼，就算警察来了还能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能平白无故的抓人！” 陆瑶和周怀钰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说话间，大队长带着王会计赶来了，听说这边情况后，徐国福气的直皱眉：“活儿活儿不好好干，整天就想着这些歪门邪道……” 他转头对王会计道：“小王啊，麻烦你去村长家跑一趟，张秀秀现在好歹还是他们家的儿媳妇，不管报警还是怎样，他们家得有人出面才行！” 第208章 报警 潘四凤一边骂张秀秀偷奸耍滑，一边郁闷的在地里干活，就见王会计远远的跑过来喊道：“婶子，赵叔在不，大队长找他过去呢！” 潘四凤心气不顺：“一天天的啥事儿都找他，没他你们大队部就不能工作了？” 她说话声不大，王会计没听清，气喘吁吁的站到她面前：“婶子，张秀秀在知青点偷东西让人抓住了，大队长让你家人赶紧过去一趟！” “你说啥？”潘四凤愣在了原地：“谁偷东西了？” 王会计见她这样忍不住微微皱眉，他只能把知青点那边的事儿说了个大概，然后转身往村长家跑去：“我去找赵叔，婶子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潘四凤气的直跺脚，这个张秀秀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天天就知道惹事，看她一会儿非得好好把人教训一顿不可！ 赵有德听说这件事后，连忙和王会计一起赶去知青点，正巧看到张秀秀已经被陆瑶给捆起来，嘴里塞着破布条正在呜呜咽咽。 “这是干嘛？”赵有德有点不乐意：“有事儿说事儿，谁让你们随便捆人的？” “村长！” 有人见村长来了赶紧说：“村长你可算来了，听说是张秀秀要偷陆知青的图纸！” “啥玩意？”赵有德皱眉：“陆瑶的图纸不是都寄给京市了吗，张秀秀又不是不知道，咋还能来偷……” “那是因为她想要偷新图纸！”梁文文上前一步道：“谁不知道瑶瑶这几天一直在设计新图纸，张秀秀就是奔着那些图纸来的！” 赵有德看不上张秀秀，可这到底是他们老赵家的人，不管怎么说他好歹还是一村之长，咋能看着张秀秀让人这么欺负。 “捉贼捉赃，你们有证据吗？”赵有德问。 梁文文都无语了：“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她在陆瑶屋里被人抓住，村长，你说她不是偷东西的，那干嘛要趁着人家不在的时候进人家屋子？” “咋回事咋回事？” 还没等村长开口，人群外就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张秀秀在哪呢？这个不要脸的玩意，看我不打死她！” 潘四凤一边骂一边抄起手里的锄头就要往里冲，周围人哪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动手，赶紧上前把人拦住，潘四凤憋屈多日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不要脸的小婊砸，当初你赖上我家春辉，害的我家春辉不得已跟你定亲，本以为你进了门就能老实几天，这才过了多久？你竟然就敢干出这种丢人事儿，我告诉你我们老赵家容不下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以后你甭想再进我们家门！” 赵有德听到潘四凤的话顿时眼睛都亮了，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只要和张秀秀摆脱关系，那她干了还说呢么都和他们家无关！ “不仅是我们家，就是我们村我们大队也不容许有这样败坏风气的人存在，”赵有德大手一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报警，这事儿必须交给警察处理！” 他以为他说完这话大家肯定出声附和，结果周围人什么都没说，徐国福看完了他整场的“表演”心里默默叹气，赶紧把看热闹的人都轰走，他自己倒是留下来等着一会儿和警察一起处理这件事。 村长见没人说话，又补充了一句：“陆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的。” 陆瑶看着赵有德的脸，咧咧嘴角：“我相信。”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只有几个熟悉的知青还留在这等着帮忙，没一会儿白东升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沈珩和秦奋。 陆瑶挑眉，不就是报个警么，怎么把这两尊大佛给招来了？ “那个，我去派出所的时候刚好这两位警察同志在，听说了咱们这的事儿后二话不说就跟我来了……”白东升看出陆瑶眼中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师父，应该是你之前画的图纸引起了上头的重视，要不也不会……” 陆瑶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警察已经来了，那就公事公办。 几人借了大队部作为临时办公地点，然后按照程序开始对相关人员进行一一询问。 陆瑶作为当事人和秦奋说了整件事的经过，只不过对于她和周怀钰给张秀秀设套这件事她换了个说法。 “出去的太急忘了关窗子，”陆瑶“后怕”的说：“没成想让人钻了空子。” “那你平时出门都会关好门窗吗？”沈珩问。 “当然，”陆瑶点头：“我，我家平时会给我寄些东西，要是不锁门也不安全。” 沈珩看着陆瑶又问：“据我们了解到的，你和你家里关系并不好，他们还会给你寄东西？” 陆瑶忽然觉得今天的沈珩说话带刺，不过她也没想惯着对方，直接冷笑道：“秦桧还有仨朋友呢，我和我家关系不好，不代表我在京市就没亲戚朋友了！” 沈珩微微蹙眉，他前段时间因为种种原因特意通过自己的途径查了下陆瑶以前的情况，结果查到的东西令他大失所望。 亲爹不疼后娘不爱，还被那个便宜姐姐各种欺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他认识的那个阳光灿烂开朗活泼的陆瑶。 可无论他怎么调查，所有人告诉他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沈珩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把陆瑶想象的太过美好，亦或是以前的那些委屈可怜，都是她伪装自保的手段。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珩轻咳一声：“我只是……” 他只是有点心疼这个小姑娘罢了。 陆瑶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按照规定回答完秦奋的问题后就出去了，周怀钰在外面等她，见人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周怀钰这才进去。 看到周怀钰进来，屋里刚刚的那点气氛顿时消失，沈珩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对周怀钰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陆瑶不对劲的？”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问了个错误的问题。 周怀钰看了他一眼：“陆瑶没有不对劲，不对劲的是张秀秀。” 第209章 隐秘 很快相关人员就询问完毕，整件事一目了然那就是张秀秀嫉妒陆瑶可以用图纸赚钱，所以想方设法偷盗她的图纸。 秦奋看着记录本直摇头：“怎么就有这么愚蠢的人呢，她也不想想，就算她能偷到图纸送到厂里，万一以后有什么技术问题人家找上她，她什么都不懂怎么解决？” 沈珩皱眉：“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没有证据，即使有人证在，但张秀秀的行为明显是偷窃未遂，这种如果报上去定案，未必……” 他想到了张秀秀那个所谓的后台，也就是她的继父陆有才，那好歹也是京市钢铁厂的副厂长，虽说在京市不算什么，但放到这种小地方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证据？”秦奋一拍脑门：“有证据！” 说完他出去找人，没看见陆瑶便对周怀钰道：“周怀钰，刚刚你是不是说张秀秀偷到了图纸？” 周怀钰点头：“对，陆瑶的图纸少了，肯定在她身上。” 与此同时，张秀秀正被绑在隔壁的空屋子里，陆瑶坐在她对面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但……也还算不错。” 张秀秀这会儿已经不喊了，她嘴里的布被秦奋拿掉，但她仍恶狠狠的盯着陆瑶：“别太得意，你这样害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陆瑶挑眉：“我怎么害你了？又不是我让你偷东西，你说是吧！” 张秀秀咬牙：“你没证据……” “证据不就在你怀里吗？”陆瑶似笑非笑道：“你偷了我的图纸，但因为临时被发现所以一定还没来得及转移，所以我猜肯定还在你身上。” 张秀秀瞪大眼睛：“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找到什么图纸……” “你找到了，”陆瑶难得露出一丝怜悯：“所以我才说你可怜。” 张秀秀瞬间明白了，陆瑶这是想将她的罪证做实！ 她愤怒的挣扎着，可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张秀秀之前还在抱有幻想，这会儿全都化成了泡沫，她惶恐的恳求道：“陆瑶，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饶了我一次，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怎么净想美事，”陆瑶嗤笑一声：“还是别做梦了。” 张秀秀彻底急了，她不得不拿出杀手锏：“陆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关于你母亲的！” 陆瑶皱眉：“你能知道什么秘密？你来我家的时候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对，没错，但是我真的听到过……”张秀秀结结巴巴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到陆有才跟我妈说过一句……你应该猜得到他们很早之前就在联系，所以我听到这种事并不稀奇……” 陆瑶没说话，等着听她继续往下说。 张秀秀咽了口口水道：“你，这些年你是不是都没听说过你外家？” 陆瑶回忆着原主的记忆：“他们不是都不在了吗？” 张秀秀忽地笑了：“那是陆有才故意编来骗你的，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人还在，而且……就在大西北！” 陆瑶心中一震，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刚刚那一瞬间仿佛情绪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她盯着张秀秀道：“你什么意思？” 张秀秀摇头惨笑：“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些人肯定和你母亲有关，后来我试图借此要挟陆有才，才提了一句你猜怎么着？陆有才就费心思的把我从大西北调回来了，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如果这件事不涉及他，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陆瑶手指轻敲着自己的膝盖，沉思片刻道：“你的意思是陆有才当初因为某些原因，对我外家做了不好的事情？” 张秀秀看向陆瑶：“陆瑶，只要你这次放过我，我保证帮你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怎么样？” 陆瑶看着张秀秀，直把她整个人看毛了，随即站起身走到张秀秀面前低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至于你这个人，还是应该去属于你的地方……” 等陆瑶离开那间屋子后，张秀秀才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没人知道她是在哭什么，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见陆瑶出来，梁文文急忙走上前：“瑶瑶，她都跟你说什么了？这样的人就不该搭理她！” 陆瑶笑笑：“没什么，就是家里以前那些事。” 梁文文瞬间脑补出各种狗血家庭伦理剧，因此越想越生气：“刚才我跟你进去好了，还能帮你打她一顿！” 两人正说着，周怀钰就带秦奋过来了：“秦同志想要找物证。” 陆瑶点头然后看向秦奋：“我的图纸丢了几张，都是我和京市那边已经商定好的，可以搭配新型拖拉机使用，她……算了。” 秦奋安慰似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叫了梁文文几个无关人员一起去找张秀秀，很快他们就从张秀秀的怀里搜出了陆瑶丢失的图纸。 虽然稿纸已经被揉皱了，但不难看出上面的设计，更何况陆瑶还在图纸上标注了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秦奋这下完全相信了，有了这份图纸即使没有陆瑶，想必任何机械厂也能生产出来。 “把人带走吧，”沈珩看着陆瑶道：“这图纸我们还需要带回去，不过你放心我们保证里面的内容不会流传出去，等案件审理完毕我再给你送回来。” 陆瑶点头一本正经道：“那就麻烦两位警察同志了，毕竟我和京市机械设计院也签过保密协议，如果泄露出去，肯定要追责。” 沈珩听她说是机械设计院便问：“你，你不是和第二机械厂合作吗，怎么还有机械设计院？” “本来就是机械设计院在中间帮忙，”陆瑶皮笑肉不笑道：“高叔叔看重他们的生产能力，这才把我的图纸交给对方的。” 沈珩闻言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对面这个女孩，他发现每次和陆瑶接触，陆瑶总能让他发现更多新奇之处，这些仿佛都成为陆瑶的吸引力，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这个姑娘产生愈来愈深的好感。 第210章 阳谋 张秀秀就这样被定罪了，因为这件事发生的突然，潘四凤特意让大儿子去砖厂把赵春辉叫回来，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和张秀秀断绝关系。 赵春辉本就讨厌张秀秀，闻言立刻赶回来，当着沈珩和秦奋的面将张秀秀当初的嫁妆还回去，更何况虽然张秀秀住到了赵家但赵春辉根本就没碰过她，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周怀钰看着人被带走，冷笑道：“这种事应该告诉你家里一声吧？我猜你父亲要是听说了这事儿肯定会高兴的。” 陆瑶看着周怀钰道：“我看你不是为了让他高兴，分明是想气死他。” “不应该吗？”周怀钰反问：“他故意把张秀秀弄到这里来恶心你，我气死他也很正常，你来我往一报还一报！” 陆瑶并不觉得周怀钰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如果周怀钰跟个圣父似的让她原谅陆有才，那她早就把周怀钰踹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更别说张秀秀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无一不表明薛家当年的事情另有内幕。 “我对外婆家印象不深，”陆瑶摇头道：“只记得当初我妈和他们断绝了关系，外人都说是因为我妈和陆有才在一起我外婆不同意，现在看来恐怕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周怀钰看着陆瑶：“虽然我没见过那个人渣但看着张秀秀也大概能猜出他的模样，说实话，你和他应该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像我妈，”陆瑶笑道：“所有人都说我和我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周怀钰其实想说陆瑶不是陆有才的孩子，但这涉及到陆瑶的母亲薛瑾，虽然他没见过这位丈母娘，可也实在说不出一点坏话来。 “那就先写信吧，”周怀钰说。 陆瑶一脸坏笑：“写信怎么成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得赶紧让陆有才和李兰枝知道才行？我看还是发电报吧，不差那几个钱！” “你说的对，”周怀钰也笑了：“走，咱们现在就去邮局发电报。” 京市钢铁厂家属院内。 知了趴在树上吱哇吱哇的不停乱叫，几个坐在树荫下纳凉的大妈们一边做活一边闲聊。 “听说老陆家那个生了？”有人问：“闺女小子？” “是个小子！”有人开口：“前几天你去你闺女家没瞧见，那陆有才嘴咧的，直接到耳朵根了！” “谁让他没儿子了，这么大岁数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不得乐死！” 刚问话那大娘叹气：“以前陆瑶那闺女在家就不受待见，这回……恐怕以后日子更不好过了！” “呸，摊上这样的爹也是她倒霉，”另一个女人说道：“不过以后这事儿可不好说，李兰枝出院的时候我去他家看了，那孩子小的哟，比耗崽子大不了多少，裹在包被里也没个动静，瞧着哭都没什么力气，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呢！” “阿弥陀佛，这话不能乱说。” “他自己不积德咱们怕啥，”女人轻哼：“我就看不上他们两口子那样，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不就是个副厂长么，看把他给能的！” 有人听到这话便放低了声音：“不是说要往上升了吗？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好像厂里开会研究呢！” “真的假的？”女人皱眉：“上头领导咋想的，我看他们厂那么多人谁都比姓陆的有本事，他靠的还不是老薛家的光！” “人家有个烈士家属，这就比啥都强！” 几个人随后又聊起了这次厂里改革的事儿，谁家男人能升官谁家男人能涨工资，这都是她们关心的话题。 说话间邮递员骑着车来了，有人看到他就问：“有我家信没？” 邮递员朝那人摆手：“没，陆有才家有人不，他家有封电报！” “我是他家邻居！”刚说话那女人立刻来了精神：“他家两口子都出去了，电报我帮他们收着就行，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办事你放心！” 邮递员认得这人，平时一个大院儿的互相帮忙收封信也是常事，再说又不是贵重物品，那邮递员就直接把电报交给了对方。 等人骑车走后，其他几个人才凑过来问：“啥电报，哪里寄来的？” 就见上面写着日期和地址，姓名栏是空的，但内容十分简单。 张秀秀偷盗被警察抓走。 看清上面的内容，几个女人顿时都懵了。 “唉呀妈呀，这可是大事！” “咱们大院儿这么多年了，头一回闹出这种事……真是丢死个人！” “谁说不是呢！不行不行，我得赶紧跟我家男人说一声，能养出小偷的人家，可千万别给他投票！” 其中一个女人眼珠转的飞快，她小叔子最近也在竞争厂长的位置，跟陆有才算是对手，天上突然掉下来这张馅饼……可千万不能错过！ 刚还凑在一起聊天的几个人一哄而散，各种说要回家做饭洗衣服，至于他们真正要干什么，怕是彼此都心知肚明。 大院里出了这种事哪能不让人知道呢，几个女人卖力的四处宣传老陆家的新鲜事，但她们并不知道，远在豫省的陆瑶担心大院“宣传员”们宣传的效果不好，又特意给钢铁厂也发了一封电报，除了邮寄地址不同外，其他没任何区别。 京市钢铁厂那可是国营单位，邮递员自然不能随便把电报交给某人，而是都要放到门卫收发室，下班时门卫的工作人员会告诉大伙儿有谁的信。 结果那工作人员一看这情况，还没告诉陆有才呢，直接先把这事儿捅到了部门主任那。 “这是作风问题，有违我们党的原则！” 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收发处主任，厂长办公室秘书皱眉看着手里的那封电报：“还是要先核实情况才行，再说这是陆副厂长的私事，我们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 “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厂的荣誉考虑，”主任不依不饶：“要不想办法给豫省那边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您也知道，咱们这现在可是改革的紧要关头，这要是让坏分子钻了空子，对咱们厂肯定会产生恶劣影响！” 第211章 停职 陆有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写下个季度的规划书。 上个月上头下发了文件要对他们这些厂进行改革，精简人员的同时提高生产，陆有才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直在努力表现，他可是打听到钢铁厂的大厂长要在这次改革后退下来，那么厂长的位置肯定要从几个副厂长里选一个，他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更因为他前妻薛瑾是烈士，所以上面的领导听说后对他也比较认可，陆有才甚至有些暗自得意，估计过不了多久正式任命就会下发下来，等他当了厂长之后……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厂长秘书笑呵呵推门进来道：“陆副厂长，厂长找您。” 陆有才心里忍不住开始猜测，这时候厂长找他能有啥事？该不会是……厂长也看好他吧！ 他收敛脸上喜悦的神色，跟在秘书后面就去了厂长办公室，结果就见不仅大厂长在，党委书记还有工厂收发处主任也都在。 “老陆你来了啊，”厂党委书记笑呵呵的指着办公桌上放着的电报道：“有你一封电报，你先看看吧。” 陆有才简直莫名其妙，一封电报就能把这几个大领导都聚在这里，难不成这电报还是国外发来的？！ 他随手拿过电报一看，紧接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陆有才指着手里的电报看向厂长和党委书记颤声道：“肯定是假的！” “我看未必，”收发处主任直接呛声：“咱们厂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有人给你寄假电报？图什么呢？” 陆有才看着收发处主任道：“图什么？现在可是咱们厂改革的关键时期，上头领导班子正在……调整，这个时候搞我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什么，李主任你何必多此一问！” 收发处主任跟陆有才一直不对付，他早年和薛锦的父亲关系密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受到牵连，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只能在收发处待着，难得有机会能对付陆有才，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陷害你呗？”收发处主任笑道：“那你说说是谁干的！” 陆有才一噎，领导们见他情绪激动急忙出声安抚：“老陆你别激动。” 说话的是党委书记。 “这件事我们也是刚刚知道，说实话对这封电报上的内容我们最开始也是有所怀疑的，所以才叫你来问问。” “这个张秀秀据我们所知，是你继女对吧，平时生活中你对她了解吗？” 陆有才听着这审问似的话，莫名悲从心中来，他忍着怒气道：“当然了解，秀秀那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在我家也好几年了，她什么人品我当然清楚！” 党委书记点头，然后看向厂长。 厂长招呼秘书：“去给京市公安局打个电话，让他们联系一下豫省那边，记住，一定要详细了解情况，不能敷衍了事！” 秘书答应一声就出去了，因为现在信息沟通不方便，所以豫省那边的消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传过来，因此只能让陆有才先回去。 “这样吧老陆，鉴于目前的情况，组织决定先给你放几天的假，等这件事有了明确结论后我们再找你，你看怎么样？”党委书记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放心，党和组织对你还是很信任的，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好同志，你就安心等待好消息吧。” 陆有才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桌上那写了一半的计划书简直就像个笑话，他愤怒的将桌上的东西都挥到地上，片刻后又默默蹲下将东西一一捡起。 他此时还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的情况让陆有才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他收拾好东西直接回了家，结果才到大院儿门口，就发现院子里很多人都在看他。 陆有才不知道大院儿这也收到了电报，还勉强和熟悉的邻居打招呼，结果对方只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就好像他是什么坏分子，忙着划清界限。 陆有才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他赶紧回家就见家里还是好好的，除了在床上哭嚎的小儿子外，李兰枝竟然连个影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儿子就是他的心头宝，陆有才急忙将公文包放下，抱起床上的小儿子查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尿布湿了。 他不太熟练的给婴儿换好尿布，就听外面的门响了，陆有才刚刚没处撒的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你干什么去了！竟然把宝宝自己扔在家，你还是她亲妈么！” 李兰枝拎着菜篮子进来劈头盖脸就被一顿骂，自从生了儿子后，李兰枝的腰板也硬了，闻言直接怼回去：“那我能怎么办？这么小的孩子根本就不能去菜场，要是传染上什么你负责啊！” “有本事就雇个保姆回来，天天骂我算什么本事！” 陆有才被她一顿抢白给说懵了，他从没觉得李兰枝能像现在这么讨厌，在厂里受的委屈顷刻间直接发泄出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知不知道你那宝贝女儿干了什么好事！你怎么不想想我现在为什么在家！” 这话倒是引起了李兰枝的注意：“对啊，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不是说最近厂里都在加班么，咋地，知道你辛苦特意放了假？” 陆有才差点被她气死只能叹气道：“有人往厂里寄了封电报，说……说张秀秀在乡下偷东西让警察抓走了！” “不可能！”李兰枝大喊一声：“我闺女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我看八成备不住是陆瑶干的！” “电报里指名道姓是张秀秀……” “你别忘了陆瑶以前就偷过家里的东西，”李兰枝像是抓到了什么证据：“她能干出这种事不稀奇，再说谁不知道他们是姐妹，我看肯定是她干的，还把屎盆子往秀秀头上扣，呸，不要脸的小蹄子跟她娘一个德行！” 陆有才皱眉：“骂人就骂人，你提她妈干嘛？人都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找死人的茬！” 第212章 栽赃陷害 “好你个陆有才！”李兰枝气的把菜篮子摔倒了地上：“你可终于说实话是不，这么多年……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她！” “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那个狐狸精，当初要不是我……” 陆有才见她越说越没边，只能出声怒斥：“你什么你！赶紧做饭去！” 李兰枝愤恨的捡起菜篮子，转身就往厨房走，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家里有人不？” 陆有才简直头大，两人才刚吵完外头就有人敲门，这要是没让外面听见动静，他打死都不信！ 李兰枝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半点没有开门的意思，陆有才抓了两把头发，这才走过去开门。 “陆厂长在家呢？”来人是对面邻居。 陆有才咧咧嘴角：“他姨有事儿不？” 那女人笑呵呵的扬了扬手里的电报：“刚你们不在家，就帮你们收了封电报，赶紧看看吧，肯定有啥急事儿！” 陆有才呵呵两声，见那人不走，只能当着对方的面查看，邻居没错过陆有才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见对方似是要发怒，赶紧打着哈哈走了。 陆有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转身进厨房对李兰枝道：“你看看吧，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之前李兰枝还没当回事，等看清电报上的内容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咋，咋还是真的……” “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陆有才哼了一声：“现在你闺女干出这种丢人的事，你说咋办吧！” 李兰枝抓心挠肝的想了会儿才开口：“有才，咱们得帮帮秀秀……” “我怎么帮？”陆有才嗤笑一声：“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现在是厂里改革的关键，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事儿，我都让厂里给停职了！停职！我跟你说这事儿要是真的，弄不好我都得被厂里处分，以后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李兰枝听得一阵心惊，她早就没工作了，要是陆有才再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那他们家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啊！ “不行，咱家宝宝还小呢，”李兰枝赶忙将小婴儿抱起来：“他以后还要出门见人，不能让人知道他有这样的姐姐……对了，秀秀不是嫁人了吗？那就不算咱家人，对，她都嫁出去了，不是咱们家人……” “你在那做什么梦呢，”陆有才冷笑一声：“人家跟你闺女可没领过证，你知道这代表啥不？这代表他们根本不受法律保护，说白了你闺女出了事儿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说了，既然事情发生在那，你以为对方还不赶紧撇清关系？等着你在这想到呢！” 李兰枝闻言眼眶直接红了：“那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有才，秀秀……你……那可是你闺女啊！” 陆有才吓得急忙捂住她的嘴：“你胡说什么呢！我告诉你张秀秀是你带来的，你可别……” “陆有才！”李兰枝气的整个人都在抖：“这话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吗？你是不是真当大伙儿都是傻子？秀秀跟你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谁能不知道！” 陆有才心脏猛地一跳：“李兰枝你想干啥！” 李兰枝红着眼睛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要我的秀秀好好的。” “有才，把秀秀弄回来吧，对，让她回来带宝宝，我出去上班挣钱，还不行吗？” 陆有才皱眉：“这事儿不好办，你……你让我想想办法。” 话虽如此，但此时的陆有才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张秀秀，他想的是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要是薛瑾还在就好了，陆有才忽然想起那个漂亮温柔的女人，要是那个女人还在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他解决好这些事情，薛瑾的容貌、薛瑾的家世，曾经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要不是…… 陆有才收敛思绪：“下午我打电话问问，看看……情况严不严重吧。” 与此同时，豫省郑市登封县公安局内，沈珩、秦奋正坐在审讯室里，旁边还有个办案记录员，和他们隔着一面铁栅栏另一侧的正是被关了几日的张秀秀。 此时的张秀秀面容枯槁，瞧着像是老了十多岁，她嘲讽的看着沈珩说道：“我知道你想干嘛，不就是替陆瑶讨回公道吗？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心思，呵……” 秦奋气的拍了下桌子：“你给我老实点！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偷陆瑶的设计图？” “为什么？”张秀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沈珩面容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开口：“你知道上头对陆瑶的图纸有多重视吗？你说为了钱就是为了钱？识相的话赶紧交代跟你接头的人是谁，你们平时怎么联系，用的什么暗号……” 张秀秀听着这些问题忍不住皱眉：“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还装蒜！”秦奋又拍了下桌子：“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你和某境外势力勾结，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偷陆瑶的图纸就是为了破坏我国的经济建设！” 这帽子直接把张秀秀给扣懵了：“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我没有和什么势力勾结，我就是为了卖点钱而已……” “别狡辩了，”沈珩点了根烟：“在确凿证据面前，即使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不需要你的口供就可以定罪，之所以现在这么问你，不过是可怜你给你一次机会而已，毕竟量刑轻重全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 张秀秀听着沈珩的这番话，再看向对面几人，顿时感觉整个身体一片冰冷。 她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几个警察……根本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就为了一个陆瑶？”张秀秀强作镇定：“值得么？更何况陆瑶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你以为你这么对她她就能记你的好？别做梦了，她不过就是在利用你们而已，等以后你们没用了，早晚会被她一脚踹开！” 第213章 开除 沈珩之所以这么问，倒不是为了讨好陆瑶，而是因为上层领导确实对这件事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国外某些反动势力为了阻止国家的发展建设，几乎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沈珩才会故意诈张秀秀。 把人带回拘留室后，秦奋一边查看记录员的笔记一边说：“现在看来张秀秀的行为应该只是她的个人行为，跟其他那些没有关系。” “嗯，”沈珩点头：“我这就去和领导汇报，也让他们放心。” 沈珩拿着问询记录刚走到局长办公室，就听到局长正在里面打电话。 “嗯？这件事竟然还惊动了上头？那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沈珩站在门外，一直等到局长挂断电话后又等了一会儿，才抬手敲门。 “进。” “局长，人已经审讯完了，这是记录。” 县公安局长随手翻看了一下后才开口：“刚刚省里公安厅来电话了，说是京市那边的相关部门在询问这件案子的情况，既然已经审理完毕那就直接和上头汇报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好多人都特别重视这件事。” 沈珩想了一下才说：“听说陆瑶和京市的机械设计院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那我就明白了，”局长点头：“既然上面这么重视，判决结果还是由省里来定吧，这件事你去办。” “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沈珩很快将整个案件整理成文字的形式送发省公安厅，因为有京市的询问，上面的领导以最快的速度让人将这个信息传回京市。 等到京市钢铁厂得到消息时，京市的公安局也将整个案件公布出去。 高亮第一时间就给京市公安局打去了感谢电话，他表示对这种破坏分子绝对不能轻拿轻放，虽然张秀秀的行为看似简单，但如果真让她得逞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听着电话那头老战友一本正经的态度，郑国庆差点没笑出声：“你放心，这件事有我盯着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放过的，而且我听说豫省那边也十分重视这件事，你就不用惦记陆瑶了，她肯定没事儿！” “我不是担心陆瑶，我是心疼人才，”高亮叹气：“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好苗子，要是真因为某些原因……以后所有人都得后悔！” 郑国庆闻言眼神冷了几分：“你放心，我早就看那个陆有才不顺眼，这回我非得让他栽个大跟头！” 接到钢铁厂通知已经是几天后了，这几天陆有才没闲着，每天几乎都要出去奔走，不是为了张秀秀，而是为了他自己。 可惜曾经那些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朋友，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各种推三阻四，甚至还有人干脆躲起来不见他，陆有才不明所以，难不成整个京市都知道张秀秀的事儿了？可这也不是大事，这些人……至于么！ 因为连日的奔波，陆有才整个人看着竟苍老了很多，听说钢铁厂领导要求见他的时候，陆有才连忙打起精神将自己洗漱收拾一番，又换了新衣裳，这才拎着包去钢铁厂。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张秀秀这件事闹得不算大，以他多年在钢铁厂的资历，大不了就是背个处分，这次不能晋升成为厂长；再严重点顶多就是降职处分，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不了他以后好好努力，早晚还能升回去！ 直到他听到了党委书记的话。 “书记，这……这不可能……”陆有才在听到自己被撤职这个决定后，整个人都懵了：“书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张秀秀不过就是我的继女，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党委书记见他急于撇清关系，眼神中明显带了些轻蔑，不过只一瞬又恢复了和缓的笑容：“老陆啊，我知道你对这个结果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这是咱们厂领导层、党组织部集体开会讨论做出的决定，说实话，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心里也十分难受，不过你工作这么多年了，相信一定可以理解组织，再说了你还年轻，大不了在一个地方跌倒就从另一个地方爬起来，人这一辈子怎么能不受点打击呢？相信我，这些都会成为你今后成功的动力……” 陆有才根本听不进去党委书记的鸡汤，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不再是副厂长了，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书记，看在我为咱们厂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陆有才抓着书记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就算不是厂长了，那……那也该让我去车间继续工作啊，实在不行还有一线工人……” “对了，书记，我爱人……我爱人可是烈士，厂领导怎么能这么对待烈士家属……” 党委书记叹了口气，无奈的拍拍陆有才的肩膀：“老陆，不是我们不想，是情况不允许。” “现在咱们厂正在改革精简，眼下这些工人还未必能都留下来呢，何况你……你都多少年没在一线待过，听我的，好好回去整理一下思绪，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压根没提薛瑾那茬，真当他们领导都不知道？陆有才好几年前就已经又娶媳妇了，这会儿还想拿死人出来说事，真亏他想得出！ 陆有才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钢铁厂，什么从头再来，什么爬起来，他现在觉得党委书记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放屁，他都四十多岁黄土都要埋半截的人了，离了钢铁厂，还能做什么去呢…… 他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属院儿，还没等进门就听见自家房子那传来的哭嚎声，里面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 陆有才忽然慌了，急忙跑上楼，结果就见李兰枝正抱着儿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坐在屋里哭嚎：“有才，刚才工会的人来说……他们说你被厂里开除了，咱们……咱们家的房子也要收回去重新分给别人住……呜呜呜，有才，有才，你赶紧想想办法，这以后的日子可咋办啊……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第214章 设计院的邀请 因为有各方领导的重视，张秀秀这件“平平无奇”的盗窃案，从定案到审判只用了仅仅一周的时间，可称得上是十分迅速。 审判结果出来的那天，县局还特意通知了公社派出所，于是徐国福和赵有德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结果。 “竟然判了十五年……”徐国福感叹一句：“等张秀秀出来半辈子都过去了。” 赵有德也跟着摇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 张秀秀的结局在村里引起不小的轰动，毕竟大家都没什么文化，往年年景不好的时候也有人干过小偷小摸的事儿，可谁也没成想这么屁大个事儿就能判十五年！ 也因为这，青山大队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敢做这种小动作了。 唯有村长家里人，这会儿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这下好了，你二哥总算摆脱了那个贱货，我也能让夏媒婆给他介绍更好的闺女！” 潘四凤高兴的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等你二哥结了婚，我这个心啊才算是彻底放下。” 赵春华偷偷翻了个白眼：“现在镇上结婚那都流行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和收音机，妈，你这些票攒齐了吗？” 潘四凤白了闺女一眼：“就知道给你娘泼冷水，咱一个乡下人上哪弄那些票去，要不你给你男人写信，让他给弄几张回来，他在城里比咱方便。” 赵春华不乐意了：“树清是去念书又不是上班，哪有那么多本事？要我说你还不如去知青点问问，保不齐京市那几个有钱的，就有这东西呢！” 潘四凤皱眉：“知青又不结婚，上哪弄这些票……你别说，要说有可能还真有人有这东西，但是我不想去！” 赵春华顿时就明白了：“娘，你至于么，人家陆瑶压根就没看上过我二哥，还不是我二哥上赶着贴人家，结果也没贴上，我就不明白了，他图啥！” “要没这事儿，现在咱家和陆瑶的关系也不能这么紧张，当初陆瑶刚下乡那会儿多会来事儿啊，哪次来咱家办事儿都不空手，可比其他知青强多了，你说你们一个个的非得拦着阻着的，这下好了，把人得罪了吧。” “人家陆瑶现在能赚钱有本事，我看以后没准儿还能回城呢！” 潘四凤皱眉：“这咋能怪我？当初那不是……算了，过去的事儿还说啥，要我说现在最关键的可不是什么票，你二哥找对象才是关键，什么缝纫机手表的，没准女方家看你哥好，这些都不要了呢！” 赵春华觉得她娘简直就在做梦：“那你咋不说人家还想让我二哥去上门呢！娘你可啥都敢想！” “这咋了？俗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看没准哪天我这愿望就实现了！” 就在潘四凤忙着给赵春辉找对象的时候，陆瑶这边也接到了京市的消息。 “瑶儿，你要去京市？”周怀钰满脸不可置信的接过陆瑶手里的信，是机械设计院发来的，高亮在信中表示想让陆瑶去京市一趟，和设计院的同志们交流经验，其实也有考教她的意思。 “这是好事！” 在确认消息属实后，周怀钰也激动起来：“瑶儿这是好事，等你去了设计院和他们领导好好说说，没准……没准就直接留在那工作了，以后，以后就不用在乡下待着了！” “那边的环境和信息都比咱们这强，你肯定能更好的完成你的设计！” 陆瑶笑笑：“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过我倒是挺想去京市那看看的……” 周怀钰以为她想家了，忍不住说道：“到时候让大队长给你多写几天，家里不方便就住招待所……” 陆瑶歪头看向他：“你不跟我一起去吗？还是说你放心我一个人？” “我当然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周怀钰说完脸就红了：“我，我就是……”怕给你丢人。 “我没上过几天学，就是个大老粗，你过去接触的都是知识分子，我……我怕他们因为我会小看你。” “又不是让你跟他们探讨学术问题，”陆瑶轻声说：“再厉害的科学家也不能不吃饭，所以在我看来农民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因为是他们养活了国家的所有人，那些人凭什么瞧不起你？” 周怀钰心里暖暖的，即使他知道这只是陆瑶安慰他的话。 陆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再说了，要我看你比他们更厉害，你说自己是农民，那你看过哪个农民能走南闯北的倒腾黑市？” 周怀钰的脸又红了，陆瑶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就撩拨他，让他总感觉一时一刻都不能离开这个人…… “我跟你去，”周怀钰低声说：“就算我刚刚那么想，但我也没想过让你一个人坐火车，我要一直陪着你，大不了……就说我是你保镖！” “这都什么社会了，还保镖？”陆瑶笑了：“人家会不会以为我是旧社会的官家小姐，出门还要带跟班！” “上面要求你什么时间到？”周怀钰又问：“我先回家安排好小锦。” “下周吧，”陆瑶看了眼日历：“反正也马上到周日了，我们还要提前准备准备出门带的东西。” 周怀钰点头：“对，这次出门远，在火车上就要坐几天，吃的喝的都得带齐，还有换洗衣物……” “明儿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弄到卧铺票，”周怀钰忽然想到什么：“硬座时间长了肯定难受，还是卧铺舒服，而且环境好。” 陆瑶点头：“咱们这也算是公事，不行就拿设计院当个名头，看看能不能买到两张卧铺票。” 两人商定好后，周怀钰就走了，他要回去给陆瑶准备那些吃的用的，以及安排好小锦的事儿。 梁文文也听说了这件事，等周怀钰走了才跑来说：“瑶瑶，我听说你要去京市，我给我爸写了封信你记得带上，要是到了京市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去找我爸妈就成，他们知道咱俩关系好，肯定能帮忙！” 第215章 卧铺票 “我知道你也是京市本地人，当然不缺亲戚朋友帮助，”梁文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是我爸也还有点本事，万一真要有人不长眼欺负你年纪小，到时候你就去找我爸，就跟你家长辈是一样的！” “文文谢谢你，”陆瑶发自真心的说：“谢谢你帮我，我一定会去拜访叔叔阿姨。” 周怀钰回去之后就去大队部找了徐国福，听说周怀钰又要开介绍信，徐国福忍不住问道：“是陆瑶图纸的事吗？你们这次打算去哪里的机械厂？” 周怀钰闻言笑笑：“徐叔，不是去机械厂……” 说着，他就将陆瑶收到设计院那边邀请的事情说了。 “估计也是因为张秀秀这个案子闹的，上面领导想看看陆瑶的本事。”周怀钰开始分析。 徐国福点头：“这也在情理之中，领导花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想看的应该不仅仅是一个改造过的拖拉机，其实你我都应该清楚，陆瑶的能力不仅仅是这些，她……应该在更高更广阔的位置上发挥更大的能量，周小子，到了你做决断的时候了。” “我吗？”周怀钰微微勾唇：“我自然要跟着她，无论她去哪里，我都会在她身边。” 徐国福点点头，然后开始写介绍信：“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我就多句嘴，出门在外朋友什么的还好说，招待所也一样，大不了多花点钱就行，可陆瑶如果以后真进入设计院……” “我以前在部队听领导说过，进去那里的都是人才，国家对人才有保护措施，到时候恐怕你以朋友或者对象的名义就不能随便和陆瑶接触了，如果可以我建议你们领证。” “领证？”周怀钰瞬间便不淡定了：“徐叔，你的意思是结婚？” “可以先领证不办酒，”徐国福说：“人才家属自然也会受到相关部门的照顾，而且私心来讲我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京市不比咱们这，人多人才也多，我倒不是说陆瑶会变心，但天长日久如果你们之间一直存在着太大的差距……我这也是替你考虑，你自己……好好想想。” 周怀钰明白徐国福的顾虑，别说是像陆瑶这么优秀的姑娘了，就看许树清自从离开青山大队就再没回来一次便能看出，这人要是走出去了，再回头就没那么容易。 “谢谢徐叔，我记住了。” 周怀钰拿着介绍信大步走出大队部，王会计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徐叔，我看陆知青不是那种人。” 徐国福叹气：“当初许会计也是个好人，你看现在呢？” 王会计想到他的前任许树清便不再说话了，说实话他并不想评论许树清这个人，毕竟要是没有他的离开，自己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私心里他其实还有点感激。 第二天，周怀钰带着大队长开的介绍信和高亮的那封信去了郑市，他要想办法买两张卧铺票。 这个时代的交通还十分落后，许多地方都不通火车，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坐过火车，也不知道火车究竟长啥模样。 因为卧铺车厢的票贵并且不好买，所以大多数普通人都会选择硬座。 硬座车厢里通常十分拥挤，可以说是毫无立足之地，就连厕所里也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座位下方，到处都摆放着行李。 这么小的空间即使有座位坐着那基本上也别动弹了，更不用想着在过道里来回走动，周怀钰不想让陆瑶这么辛苦，所以不管花多大力气，他也要给陆瑶弄到卧铺票！ 周怀钰先是去了售票窗口，拿着信件想要买票，结果售票员直接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只有领导才能买卧铺票！” 周怀钰把设计院的信递给对方：“我这是京市设计院的邀请信……” “不行，”售票员二话不说就把东西扔出来：“只有硬座，你买不买？不买赶紧给后面人让地方！” 周怀钰拿着信离开了售票窗口，他回头看了眼那些排队的人，开始陷入沉思。 第二天傍晚，周怀钰终于回到了青山大队，他直奔知青点，在看到陆瑶后，才将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手绢拿出来，里面除了大队长开的介绍信和高亮的信外，还有两张卧铺车票。 “真买到了？”陆瑶满脸惊讶：“我听说没一定级别不让买卧铺票，所以你怎么买到的？！” 周怀钰笑笑：“我给站长扛了半扇猪！” 被窗口拒绝后，周怀钰就开始想办法，后来他看到火车站站长从楼上下来，他就悄悄跟在身后，见那人去了医院，打听才得知对方儿媳妇刚生完孩子。 “我想窗口办不了的事儿不代表站长不能办，又听说他那个儿媳妇因为难产现在身体亏空的厉害需要补充营养，我想什么营养也没有肉实在，就想办法买了半扇猪送过去，又跟站长说了我的想法，结果今天早上他亲自去车站给我买了两张票，瑶儿，咱俩能在一个车厢了！” “半扇猪要不少钱……”陆瑶看着周怀钰一脸傻乐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一身的汗，赶紧洗洗去！” 至此，车票的事儿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怀钰又去了黑市几趟，主要是挑些火车上能吃又耐放的东西，水果罐头、肉罐头、白面饼、肉酱、还有一些陆瑶喜欢的小零食全部装上，他还给自己捯饬一番，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带两件，的确良裤子也拿了两条，对了，上次陆瑶给他买的皮鞋也要带上，等到了京市再拿出来穿……将包裹一一整理好，周怀钰开始安心等待出发那天。 陆瑶要去京市了，这个消息很快又在村里传开，顿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凭啥陆瑶能回去？”宋国斌有些不服气：“咱们这京市来的可有好几个呢，凭啥就她能去？” 说罢看向姜彬等人：“不是我说，你们听了就没点想法？姜彬你可还没回过家呢吧！” 姜彬见他想拿自己当刀使，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家没什么事儿回去干嘛？再说，谁告诉你陆瑶是回去探亲的？你说你想抓人把柄，起码也得打听清楚了啊！” 第216章 上火车 宋国斌闻言愣住了。 他的确不知道陆瑶这次为什么能去京市，但他知道陆瑶是京市人，所以私心里便认定她肯定是回家探亲的。 “还不是因为张秀秀的事儿？”宋国斌不服气道：“虽说她和张秀秀关系不好，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要回去和家里人说明情况的吧，所以不是探亲还能是什么？” 姜彬觉得宋国斌这人简直愚不可及，他没了继续闲聊的心情转身去干自己的事儿了。 宋国斌见他这样只得回头看向刘学志。 刘学志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国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就算陆瑶家里有事要回去这难道不可以吗？你想想去年过年的时候，不也是因为你家有事所以让你回去的么，互相帮个忙这都不算什么，但你这么说陆瑶让外人怎么想？知青点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了……” “而且据我所知陆瑶这次还真不是因为张秀秀的事儿回家，而是因为她的图纸，你啊……你自己想想吧。” 宋国斌没想到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顿时羞红了一张脸。 这件小事并没有影响到陆瑶，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下乡一年多，知青点这些人是什么脾性她早就摸清楚了，能在大是大非上有个正常三观就不错了，像这种涉及到个人利益的事儿……还是别为难他们的好。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那天，陆瑶和周怀钰拎着行李包起早去了火车站。 他们要先到公社倒车去县城，然后再从县城倒车去郑市，最后到达郑市火车站。 所以哪怕是起了个大早，但到达郑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看着火车站外人挤人的情形，周怀钰拉着陆瑶找了个安静些的地方休息，直到广播喇叭开始响起了火车到站的声音，他们才挤进人群里去排队上车。 周怀钰身后背着行李包，将陆瑶整个人护在身前，陆瑶怀里抱着小背包，里面装的都是吃的用的。 这时候的车站还是相当混乱的，趁着人挤人的工夫不仅有小偷，还可能会出现人贩子，陆瑶紧紧抓住周怀钰的手，尽可能不被人群挤散。 旁边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注意到了漂亮的陆瑶，刚要借着拥挤凑到陆瑶身边，就被一只大手突然推开。 “你干什么……” 男人的话没说完就看见像座小山似的周怀钰正恶狠狠的盯着他，顿时不敢吱声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人不能惹，只得灰溜溜的往另一个女人身边靠过去。 就这样周怀钰抱着陆瑶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上车，这时候就凸显出了卧铺车厢的好处，相比起硬座那边，这里的人要少很多。 按照车票上的数字，陆瑶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所在的铺位，出于安全考虑周怀钰让陆瑶睡在上铺，他睡在陆瑶下面。 这会儿卧铺车厢里人还没有都上来，周怀钰把提前准备好的床单拿出来帮两人铺好，又把大件行李放到床下，这才一起坐到下铺开始休息。 “热了吧，”周怀钰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小扇子开始帮陆瑶扇风：“一会儿看看火车上有没有卖汽水，给你买两瓶。” 陆瑶打量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火车卧铺，不像她以前看到的那些，现在的火车卧铺并不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而是属于敞开式的，床尾有攀爬的小梯子，上下倒是还算方便。 没一会儿就有更多的人挤上车来，两人中间的那个铺位来的是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某单位的小领导。 对面铺位也很快就来了人，瞧着像是一家三代，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对小夫妻和一个襁褓中的的婴儿。 陆瑶想想刚刚上车那场景就觉得对面这对小夫妻还真是不容易，等于带着个婴儿冲出“丧尸群”！ 老太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下铺的位置，那男人看着旁边的妻子小声道：“妈，要不你睡中铺吧，小娟儿带孩子睡下铺方便。” 那老太太白了儿媳妇一眼，大咧咧的说：“尊老爱幼你们懂不，还文化人呢！” 那小媳妇顿时红了脸，不过她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婆婆，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摇头，转身看向对面坐着的陆瑶和周怀钰。 “同志，能麻烦你们帮个忙吗？” 陆瑶看那女人一眼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心里忍不住有些生气，自己婆婆对付不了就想拉外人下水？还是说想用道德束缚他们？ 那可实在不好意思了，陆瑶这人并没有什么道德。 “不能，”陆瑶直接出声：“帮不了。” 那女人顿时红了眼圈：“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都还不知道我想要说的是什么……” 陆瑶闻言嗤笑：“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把下铺让给你呗！” 女人讪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这带着孩子……” 陆瑶一扬下巴：“你们自己有下铺就别惦记别人的下铺了。” 老太太闻言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呢？不就是让你帮个忙么，你瞧你这态度，真没素质！” “哪比得上您啊，您有素质您自己把下铺让出来不就好了？我看你身强体健的，可不像是老的走不动道了！” “你！” 那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周怀钰沉着脸道：“听不懂话吗？我们不让！” 老太太敢和陆瑶吵架但碰上周怀钰那是不敢的，就见那男的看了周怀钰一脸“凶相”也忍不住出声制止：“妈，算了，算了……” 老太太像是找到了台阶又小声嘟囔了两句这才作罢。 周怀钰看了那男人一眼哼了一声，他最看不上这种没种的男人，真要有本事就自己出头啊！ 没再搭理对面那一家子，周怀钰继续给陆瑶扇扇子，两个人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小声说话。 很快，外面就有卖吃的小推车过来，周怀钰花两毛钱买了两瓶汽水，汽水被放在一个棉被包裹的箱子里，拿出来时还有些冰冰凉。 “喝这个凉快点，”周怀钰帮陆瑶打开：“等会儿想吃什么？我刚问了餐车就在咱们卧铺车厢的后面，要不要去看看？” 第217章 火车上 两人去了餐车。 这时候火车上是备有小厨房的，里面做饭的师傅也是正儿八经的厨子，不像是后来外包餐车，这会儿厨师的手艺着实不错。 “想吃什么？”周怀钰问。 陆瑶看着小黑板上写的菜名，价格虽然比国营饭店里贵一点，但在这吃饭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要票，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买两份盒饭。 铝制饭盒又大又深，里面装着一大半的米饭，周怀钰给陆瑶选了个烧鱼片盒饭，除了烧鱼片还有辣椒炒肉和白菜粉条，一份要五毛钱，他自己则要了份三毛钱的，白菜粉条、辣椒炒肉以及炒猪皮。 这个时代大家出门一般都是自己准备干粮，但因为坐车的人多，餐车里也十分拥挤，周怀钰便把盒饭带回去吃，过后会有工作人员去收饭盒。 他们回到车厢的时候对面那一家四口也准备吃饭。 盒饭盖子一打开，香味瞬间飘散出来，他们中铺那男人看了眼里面的菜色又问过价格后，就起身去餐厅买饭了，对面一家显然也被这饭菜的香味吸引，想要买点来尝尝。 “这有什么好吃的？”老太太皱眉：“那点玩意要是自己做两毛钱都用不上，我看你们就是变着法的想败家！” 话是这么说，但老太太最后还是掏了三毛钱出来让儿子去买一份，摆明了这是要给男人吃的。 男人拿着钱高高兴兴的去了餐车，老太太打开包袱从里头拿出两个窝窝头递给儿媳妇一个道：“赶紧吃，吃完了好给我乖孙喂奶！” 小媳妇啃着干巴巴的窝窝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面吃饭的两人，仿佛就着那盒饭，自己的窝头也好吃了不少。 陆瑶折腾一天胃口不太好，盒饭只吃了一小半就递给周怀钰了。 周怀钰怕她晚上饿，又哄着人把肉都吃了，这才接过陆瑶的饭盒半点不嫌弃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过饭，周怀钰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黄桃罐头，让陆瑶吃，两个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看的对面小媳妇眼中满是羡慕嫉妒。 又过了一会儿对面那男人才回来，嘴上的油还没擦净，一看就是吃完了回来的。 “你吃完了？”小媳妇问。 “啊，”男人点头：“还别说盒饭挺好吃的，给的也多，我都差点没吃完。” 小媳妇气的不行：“你咋不带回来呢？我们也能跟着你尝尝！” 男人一怔随即讪笑起来，他刚刚确实没想到这点。 老太太见儿媳妇这么说便不乐意了：“小军那是劳力，他吃好点不正常吗？你别忘了现在家里头可就指着小军挣钱呢，你一个不上班带孩子的人，咋就那么馋呢！少吃一顿能死啊！” 这要是换作以往，陆瑶没准还能帮小媳妇说几句话，但就冲她刚刚想换座这事儿，陆瑶对这一家人都没什么好感，帮什么忙？看狗咬狗他不香么！ 周怀钰看到陆瑶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低声对陆瑶说：“瑶儿，好好吃罐头，别管那些不相干的。” 陆瑶点头，继续吃她的黄桃罐头，对面一家人也没了动静，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火车晚上十点熄灯，陆瑶洗漱完才爬上上铺，周怀钰站起身帮她把行李放好，又不放心的叮嘱道：“晚上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别自己动，小心磕着。” 陆瑶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明儿还要坐一天的火车呢！” 随着灯被熄灭，热闹了一天的车厢终于陷入安静，就在大伙儿刚刚入睡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瞬间打破了整个车厢的寂静。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有人不耐烦的说：“烦死了！” 小媳妇急忙坐起身哄孩子，可那小婴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劲儿的哭就是不肯闭嘴，隔壁有个女人忍不住过来看，见状便说：“你给他喂点奶，吃饱了肯定就睡了。” 就这样折腾了半宿，那小婴儿总算是睡着了，到底是宝宝吃饱了就能睡着，但同车厢的大人们可就没那么容易睡着了，这就导致第二天早晨，不少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早上想吃什么？”周怀钰问。 “包里有带的肉酱，等会儿看看餐车那要是有卖面条的就买两份清汤面吧。” 周怀钰点头，起身去了餐车。 加了几根青菜和一个荷包蛋的清汤面很快就被端回来了，陆瑶打开肉酱就坐在桌边准备吃饭，周怀钰也从包里拿出了带来的白面饼，将肉酱抹在上面一卷，瞧着就十分可口。 “一起吃，”陆瑶见周怀钰只买了一份怎么能不懂他的想法，便小声说：“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嗯，”周怀钰笑笑：“我就是觉得吃面条吃不饱才吃饼的，你别跟我学。”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刚在餐车那顺便打了开水，放心吧饿不着我。” 对面的老太太看着这俩人又是盒饭又是面条的，更不用说那香味四溢的肉酱和一看就是纯白面做的饼子了，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句：“可真能败家，这得挣多少钱才能够吃的！” “又不吃您的，您操这个心干嘛？”陆瑶似笑非笑的说。 那老太太刚想开口就见周怀钰冷冷瞥过来，只得哼了一声作罢。 对了，对面那一家三代的早饭照旧是窝窝头，不，更准确的说是那老太太和小媳妇在吃窝窝头，至于男人……抱歉，在上铺睡的还没醒呢！ 男人这会儿才醒，换句话说很可能是被香味给吸引醒的，他看了眼下铺的面饼和肉酱连忙从上铺下来说道：“妈，你给我拿点钱，我去餐车看看……” “这都几点了还去餐车！”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早就过饭口了，你以为人家都跟我似的还会给你留饭？” 男人被他妈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我去看看，万一有呢，妈……” 老太太无奈，只得拿了五毛钱给儿子，顺便把水壶给他，让他打一壶水回来。 实在是干吃窝窝头，太拉嗓子了。 第218章 到达京市 又坐了一天，第二天上午车上的乘务员才喊：“终点到了，终点到了，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不要遗落！” “可算到地方了，”陆瑶站起来伸了伸胳膊：“累死我了！” 周怀钰安慰她：“咱们下车先吃饭，然后去设计院，到时候就在设计院那附近找个招待所吧，省的你天天来回跑。” “行，”陆瑶点头：“都听你安排。” 车站马上就要到了，周怀钰开始整理背包，将床单撤下来装进包里，对面的老太太见状也赶紧把自己那的床单塞到背包里。 “哎哎，你这是干嘛呢？”乘务人员皱眉看向老太太：“大娘，火车上的物品属于国家的，你私自带走是要被处罚的！” 周围人听到这一句不免都好奇的看过来，那老太太被抓了个现行却依然嘴硬：“你哪只眼睛看到我……” “这不就是么，”乘务人员也不客气，趁着她那背包还没拉上，直接一伸手就把床单拽了出来：“这上面可印着字呢，火车专用，你懂不懂啥意思？” 老太太被揭穿，气的狗急跳墙：“你凭啥光抓我？” 说罢指着对面的周怀钰，“这个人刚才也拿了床单，你咋不说他！” 陆瑶闻言嗤笑一声，她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人头的！ 果然，周怀钰直截了当道：“这是我们自己带来的，现在带走不应该吗？” 乘务人员见那两个铺位东西都好好的，并没有缺少什么，再看周怀钰拿出的床单和他们火车上的一点都不一样，转头对老太太道：“大娘，您这什么眼神啊，人家那分明就是自己的床单，再说你也不能看着人家干什么你就跟着干什么啊？这不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么！” 周围人也是议论纷纷，老太太被气的红头胀脸，扭头一看就见自己那儿子儿媳跟没事人似的，站的离他恨不得八百米远！ 火车进站鸣笛，周围人这才四散下车，就像当初上车的时候一样，周怀钰把陆瑶护在怀里，在拥挤的人群里向出站口挤去。 等到两人“冲出重围”后，周怀钰看着皱巴巴的衣裳皱眉道：“还是得先找个招待所，换身衣裳再去见领导吧！” 陆瑶被他那小模样逗笑了，好在回到京市就属于到了陆瑶的地盘，她熟练的带着周怀钰坐公交车，两人路过天安门时周怀钰眼里全都是光，陆瑶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明天带你来这边看看好不好？可惜咱们来的不是时候，要是春节、元旦、五一、十一啥的还能看到升旗仪式，平时就没有了。” 周怀钰有点兴奋：“那到时候咱俩在天安门前面拍张照片吧，好不好？” 陆瑶笑着点头。 两人倒了一趟公交车，很快就到了京市机械设计院，看到对面墙上挂的牌子以及大门两旁站着的警卫，周怀钰低声说：“普通设计院不能配这种警卫吧？” 陆瑶点头：“嗯，应该是搞科研的，需要保密。” 两人没再看那警卫，而是先在附近找了家看着条件还不错的招待所，价格也比豫省那贵了一点，一天要九毛钱。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不提供早餐了。 两人回房间洗漱收拾干净，又换了身新衣裳，陆瑶穿上了方阿姨给她做的裙子，而周怀钰也换上了陆瑶给她买的皮鞋。 幸亏这鞋他没在火车上穿，要不现在肯定被踩变形了。 收拾一新的两人下楼，前台服务员看到他们眼睛都亮了，这一对儿长得也太好看了些，她在这见的人也算不少，但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眼看着已经到十二点了，还是要先吃饭，京市的饭店主要以北方菜为主，最突出的当属鲁菜和京菜。 陆瑶挑了家老式风味的国营饭店对周怀钰说：“今天先带你尝尝我们这的传统菜，明天我们再去吃烤鸭！” “我都行，”周怀钰说：“你喜欢啥咱就吃啥！” 陆瑶看着墙上的菜单点了熏肝、京酱肉丝、翡翠豆腐、红烧牛肉，另外还点了两瓶汽水，两个人吃的都十分高兴。 “你还别说，味道确实比咱们那好吃，”周怀钰说：“还是你们京市大师傅的手艺好！” 两人吃过饭就去了对面的设计院，不出意外的门口的警卫将他们拦下来确认身份。 “这可不是旅游景点，”那警卫看着漂亮的陆瑶难得有了些好语气：“你们是大学生吧，这里不对外开放。” 陆瑶朝对方笑笑，拿出了高亮的信：“我们是被高工邀请来的，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那警卫看着信，再抬头看了看陆瑶和周怀钰，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么年轻的两个人竟然会是搞研究的，他赶紧跑去给高亮办公室打电话，得到确认后才客气的说：“不好意思，这边请。” 陆瑶点头，跟在他后面进了设计院。 至于周怀钰则被请进了门口的休息室，他只是陪同人员，按照规定不能进入设计院。 这个设计院的前身是兵工厂的办公区，高高的围墙将办公区和原来的兵工厂阻隔开，这里就变成了机械设计院。 设计院听着很大气，但实际上只有两栋四层小楼组成，警卫带陆瑶去的应该就是办公区，而另外一栋很可能就是试验区了。 在第三层的某间办公室里，陆瑶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高工。 “你就是陆瑶吧，”高亮满脸慈爱的看着陆瑶像是看自家小辈：“我听老郑总提起你，果然是个聪明孩子！” 见对方这么说，陆瑶也笑了：“您好高叔叔，这次对亏您帮忙了。” “那也是你的图纸好，”高亮笑着招呼她坐下：“这几天坐车辛苦了吧，很抱歉这么匆忙，但因为一些情况实在是不方便在信里跟你说，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你先到我们这，然后再做决定。” 陆瑶闻言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高叔叔，我想这次应该不是和拖拉机有关吧，毕竟那种民用设备应该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您说呢？” 第219章 烤鸭 高亮惊讶于陆瑶的通透。 确实，单单的民用设备并不足以让他们决定陆瑶来设计院，高亮和设计院的其他领导更想看到的是陆瑶在其他机械设计方面是否有天赋，换句话说是否值得他们进一步培养。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对你进行一次考试，”高亮认真的说：“明天上午会有一份试卷需要你完成，如果合格后，我们会和你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之后才能涉及到此次的项目和设备，另外……毕竟你还年轻，设计院的工作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换句话说十分的枯燥乏味，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我们这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会做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中途不是没有人想要退出，但因为某些原因，退出后的选择会有很多局限性，我希望你能理解。” 陆瑶点头表示明白，这种涉及到国家机密的行业对待工作人员的选择和培养都是十分认真的，所以半路退出很可能造成机密泄露，也难怪高亮会如此谨慎。 “既然这样我考虑一下，”陆瑶笑着说：“如果可以我明天几点过来？” 高亮也笑了：“明天上午十点，希望可以再次见到你。” 周怀钰坐在接待室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瑶进去的地方，过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一抹淡黄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等着急了吧？”陆瑶笑着问：“走，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周怀钰什么也没问，答应一声就和陆瑶一起走了，直到离开设计院有一段距离后他才低声询问：“怎么样？” 陆瑶笑着看他：“先不说这个，让我想想下午咱俩先去哪里玩玩呢？” 周怀钰见她不说也就没再追问，陆瑶按照原主记忆中京市的情况，决定带周怀钰去公园玩。 “这儿以前叫白莲潭，是专供皇室游玩享受的地方，属于皇家御园，”陆瑶给周怀钰介绍：“后来政府把东边水库里的水引进到这里，这里水多了鱼也就多了，逐渐就变成了养鱼池。” “我小时候还见过秋捕呢，虽然没有大江大河那种规模，但每次捕捞上来的鱼还是非常多了，那会儿大伙儿都会来看热闹。” 说罢，陆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岛：“就是从那边下网，然后咱们这岸边也下网，两张网同时拉，就能看到鱼噗噗啦啦的跳出水面。” “一定很壮观，”周怀钰想象着当时的情形。 陆瑶朝他一笑：“等到冬天湖面都结了冰，就可以在这上面滑冰了，狗拉爬犁还有各种冰刀，都是年轻人过来玩。” 周怀钰看着陆瑶：“你呢？瑶儿也来玩过吗？” 陆瑶摇头：“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过，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那是因为原主母亲去世后，便没人在意她这个省下的闺女。 周怀钰揉了把陆瑶的头：“有机会我带你来玩。” 陆瑶笑着点头：“好。” 给周怀钰介绍了这边的情况，两人就在岸边散步，这时候天还是很热的，因此能看到不少人都在水里游泳，男女老少都有，周怀钰给陆瑶买了根雪糕，拉着人坐在了柳树下的长椅上。 “明天上午我要去设计院考试，”陆瑶这才开始慢慢说起设计院那边的情况。 因为一些原因，陆瑶说的并不详细，但周怀钰听说还要签订保密协议就知道这次的情况肯定不简单，他不是不分是非的人，自然也能明白这种事的重要性。 “瑶儿，做你想做的事，”他拉着陆瑶的手说：“只要你喜欢就好，其他事情都交给我。” 陆瑶点头：“如果通过考试我应该会留在这边，只是暂时还不方便问这次的设计需要多久，你……” “我可以等你回来啊，”周怀钰收起心中的酸涩：“要是设计院能把你档案转过来直接收入就好了，要是不能……那咱就继续在青山大队，反正无论在哪，只要有你在我一定跟着。” 陆瑶看他那样，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自嘲的笑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万一我明天考试没通过，那这些都是假设……” “我家瑶儿这么厉害怎么可能通过不了，”周怀钰满脸认真：“如果他们不要你那也是他们没眼光，不过我觉得高工很欣赏你，你是金子早晚都要发光的！” 陆瑶沉默片刻才说：“其实，我也很想参与这次的设计，毕竟……能为国家事业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这是每个人都期望做的事。” “那就去做，”周怀钰笑着说：“我相信我们瑶儿是最棒的！” 听着周怀钰的无脑吹，陆瑶除了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两人又开始聊其他，渐渐的天都要黑了。 “走，晚上带你吃好吃的！”陆瑶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既然来了京市怎么能不尝尝正宗的京市烤鸭呢！我知道一家特别出名的老店就在这附近，咱们晚饭就吃这个吧！” 周怀钰当然没异议，他这次出来带了不少钱，别说是吃几顿烤鸭了，就算是陆瑶想在这买房子，周怀钰都能买得起！ “京市的烤鸭分两派，一派焖炉，一派挂炉，焖炉以便宜坊为代表，挂炉以全聚德为代表。听说这两派烤鸭早一点出现的其实是焖炉派，是以前一个朝代的皇帝从南边迁都过来时带过来的，后来这个朝代灭亡了，下一个朝代从东北进关过来，当时的内务府就开始做各种挂炉烤制的鸡、鸭、乳猪等，也就是最早的挂炉派。” “等到这个朝代也灭亡了之后，内务府的人全都解散出来，过去那些皇家食物就流传出来，现在普通老百姓都能吃到了。” “这个我知道，”周怀钰说：“我小时候听徐叔他们读报纸，说是咱们国家的领导人接待外宾还专门吃过京市烤鸭，没想到我今天也吃上了！” “今天我请你，”陆瑶笑着说：“也让你尝尝当初外宾吃到的滋味儿！” 第220章 考试 两人进到饭店，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服务人员很快把菜单拿过来，周怀钰看着还有些惊讶：“不用咱们去窗口点菜吗？” 陆瑶笑着摇头，她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烤鸭8—10元一只（看具体重量），半只价格减半，鸭架汤大碗0.6元，中碗0.4元，葱酱料每份0.2元。 周怀钰胃口大，陆瑶直接点了一只烤鸭，鸭架汤来了一大碗，另外又点了干炸里脊、红烧海参、虾干油菜和二两米饭。 “多吃肉，”陆瑶对周怀钰小声说：“这些菜要是吃不完咱们也不好带回招待所，所以今天少吃饭多吃菜！” 周怀钰认真点头，吃饭时也非常认真，最后一顿饭花了18.3元，周怀钰感叹：“不愧是外宾吃过的东西，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半个工资就吃没了！” “也不是天天吃，”陆瑶笑着说：“姐有钱，以后姐姐请你！” 周怀钰看着她无声的笑笑，两人赶着末班车回到了招待所，周怀钰照旧帮陆瑶打好热水，又叮嘱她晚上关好门，这才回了自己屋子。 既然已经决定要参与这次的设计，第二天上午十点，陆瑶准时出现在了高亮的办公室。 高亮心情不错，带着陆瑶前往本次的考场，路上还向她介绍：“这次参加考试的还有另外几名同志，也是我们从基层精挑细选选拔出来的人才，小陆你今天一定要尽全力啊！” 等进到考场，陆瑶才明白高亮的那句尽全力是什么意思。 因为今天参加考试的总共有六个人，除了陆瑶之外其他都是男同志。 他们显然比陆瑶来得早，此时都坐在考场里，只不过大家并没有闲聊而是十分安静的做着各自的事情，直到最后一名考生陆瑶进来，几人才将目光注视到她身上。 “女人？”一个戴眼镜的考生小声说：“没想到竟然还有女人来参加这种考试！” “肃静！” 高亮站在前面示意陆瑶坐下，然后开口道：“各位都是我们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我明确告诉各位，今天这场考试十分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到各位未来几年、十几年的发展方向，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重视今天这场考试，要尽全力发挥自己的优势，这次考试关乎到各位的去留，所以还请各位全力以赴！” 说完高亮就让助理发卷，陆瑶坐在第二排的左侧位置，高亮没说明此次考试的时间以及科目，但试卷一张张的发下来，陆瑶便明白了，这次考试没有时间限制，甚至说交卷时间也被算入了成绩的一部分。 毕竟搞科研设计的，单纯浪费时间不仅是对项目的不尊重，也是对国家资源的一种浪费。 考卷分为好几部分，高等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以及机械专业知识。 陆瑶微微挑眉，她穿越来这个世界后就了解到这个时候的学校基本上是不怎么教授这些课程的，主要以政治教育为主，要不是她在原来世界学过这些东西，真要是换了原身来，未必能答出这些题。 陆瑶决定从自己最擅长的试卷入手，于是她准备先做英语试卷。 没办法，在原来世界里陆瑶为了追那些美剧，英语学的特别溜，没想到这会儿还能派上用场。 坐在前面监考的高亮看到这一幕也微微挑眉，他没想到陆瑶竟然会率先选择英语，再看看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数学和机械，高亮眼神微闪，全然让人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瑶开始做英语试卷，但她很快发现这试卷上的题并不是简单的日常用语，大部分都像是外文专业书籍上的知识，看来设计院这里应该有不少外文原版教材，不然绝对出不了这么专业的试卷。 陆瑶审题飞快，每道题看过后基本就知道了答案，她拿着钢笔认真作答，很快一张英语试卷就答完了。 做完了英语，陆瑶又开始做物理化学，高亮继续吃惊，但看到陆瑶那写字的速度着实让他惊讶一番，他调查过陆瑶的背景，烈士子女，政审绝对没问题，但这么难的知识陆瑶竟然也能回答的这么顺利，这孩子……该不会是个天才吧！ 高亮心中充满疑问，试卷上的题很多都是他出的，他当然知道这套试卷的困难程度，别说陆瑶，就是他现在带着的助理也未必都能答对，结束后他倒要看看，陆瑶到底答得怎么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考场里的陆瑶依旧在紧张作答，其他几个考生也都考的满头是汗，特别是有人见到陆瑶那答题的速度，心里便更加紧张了。 与此同时，周怀钰也焦急的等在设计院的门外，他坐在大树下一眨不眨的盯着设计院的大门，只等那个身影出来。 这场考试从上午十点一直持续到两点，饶是陆瑶答题的速度快，那也花费了足足四个小时才完成，至于其他人……陆瑶没心情理会，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吃两碗大米饭！ 见陆瑶举手交卷，高亮亲自走过去把她的试卷收好，每个考生的试卷被单独装进一只牛皮纸袋子里，高亮直接在考场将牛皮纸袋密封好，确保里面的试卷万无一失。 交了卷自然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了，陆瑶走到门口，高亮的助理就让她留下联系地址和方式，对方表示这次的考试成绩可能需要等几天才能出结果，到时候他们要能联系上每个人。 陆瑶闻言就留了设计院对面招待所的地址，反正这段时间在京市她都会住在那里，那助理看到上面的地址也笑了：“陆同志住在这里真方便，那个招待所经常跟我们单位合作，等成绩出来了我亲自去通知你！” 小助理跟在高亮身边，当初还试开过那新型拖拉机呢，潜意识里对陆瑶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在他看来陆瑶这个年纪跟他家小妹似的，但陆瑶这脑子那可不是一般人家孩子能长得，要是他小妹也这么优秀该多好！ 第221章 去方燕家拜访 看到陆瑶出来，周怀钰急忙迎上去：“饿坏了吧，走，咱们先去吃饭！” 陆瑶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点头：“我也没想到考试会考这么久，饿死我了可！” 周怀钰揉着她的头：“先吃点小饼干垫垫肚子，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你就带点零食进去，不管怎么说身体最重要！” 陆瑶一边吃小饼干一边点头，然后又说：“那些人还没出来呢，也不知道他们饿着肚子答题会怎么样。” 周怀钰这才问：“还有几个人？他们也跟你情况一样吗？” 陆瑶摇头：“不清楚，不过应该都是高工选出来的人才，可惜就我一个女的。” 周怀钰闻言脑中的神经瞬间绷紧，但又一想到那些人还不一定能不能考过呢，心情多少放松了些，他虽然没见过其他考生，但他见过李继功啊，想来搞科研的男同志……应该都差不多吧！ 第二天，陆瑶就开始了“自由活动”时间，既然回了京市，那就要去几家长辈那拜访一下，刚好今天是周末，方阿姨不上班，陆瑶早起带着周怀钰去百货商店买了礼物，又拿了些从青山大队带来的特产，两人就坐公交车去了方燕家。 等到家属院门口时，周怀钰忽然有点紧张起来，他知道方燕对陆瑶来说和其他的长辈不同，她更像是陆瑶的另外一个母亲，也因此周怀钰忽然有一种“丑女婿见丈母娘”的感觉。 “别紧张，方阿姨家人都挺好的，”陆瑶笑着说：“等会儿你见到就知道了。” “再说咱俩处对象这事儿我也想让方阿姨他们知道，毕竟我现在的亲人不多，他们算是其中之一了。” 周怀钰明白她的意思，深吸几口气不让自己紧张，但还是忍不住问：“我这身还成吧？” 陆瑶差点憋不住笑，周怀钰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捯饬自己，要不是他说话还带着点方言，单看上去和本地人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方燕家所在的位置，陆瑶站在前面敲门，周怀钰紧绷着脸站在她身后。 “谁啊？” 里面有人喊了一嗓子，随即便是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方燕将门打开，看到来人忍不住惊讶道：“瑶瑶，真的是你？！” 陆瑶笑着和方燕打招呼：“方姨，我来看看您和郑叔叔！” “快进来，别在外面说话！” 方燕高兴的把陆瑶拉进门：“你郑叔今儿去单位值班了，等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话还没说完，她这才注意到陆瑶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这位是……” 陆瑶拉着周怀钰过来对方燕道：“方姨，这是我对象，周怀钰。” 周怀钰给方燕鞠了个躬：“方阿姨您好，我是陆瑶的对象，您叫我小周就行。” 说罢，就将手里的东西都递过去：“头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您别介意。” 方燕呆愣片刻这才回过神，赶忙笑着让人进屋：“哎呀，你看你们来就来呗，买什么东西啊！” 陆瑶和周怀钰被安排在沙发上坐下，方燕给两人倒了水这才问：“瑶瑶，这不年不节的你咋回来了？有啥事就和姨直说！” 陆瑶笑了：“方姨，没什么事，我这次正好来京市办点事，顺便就来看看。” 方燕听说没事才稍稍放心，她看了眼旁边的周怀钰，忍住心中的好奇笑道：“你们先坐着，我去给老郑打电话。” 说罢转身去打电话了，陆瑶看着周怀钰小声说：“你看，方姨是不是特别好？” 周怀钰使劲儿点头，两人正小声说话，方燕打完电话又回到客厅：“等下就留在家吃饭，你郑叔一会儿就回来了，还有小帅，他中午也回来。” 三个人坐下开始聊天，方燕试探的问了问周怀钰的情况，听说对方是青山大队本地人后，方燕的心情便有些微妙。 她看着愈发漂亮稳重的陆瑶，其实心里早就把闺蜜的这个漂亮女儿当成自家闺女一样疼爱了，私心也想着等陆瑶再大些就让她和儿子在一起，要是陆瑶能当她儿媳妇，她也能帮闺女尽最大可能照顾好孩子，可是现在…… 这种情绪方燕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不想让陆瑶跟她因为这件事生分，于是又换了话题：“瑶瑶，这次回来你回家看过没？” 陆瑶直接摇头：“没回去，我最先想到的就是您这里。” 方燕闻言愈发高兴了，她就知道瑶瑶懂事，便笑着把陆家的热闹讲给她听。 “……家属院那房子他们是甭想住了，人都被开除了，房子肯定要分给厂里其他人，你爸，哦，陆有才虽然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和李兰枝搬出来，那天我可是特意找借口去看的热闹，你是不知道，李兰枝那天闹的呦……反正最后走的挺难看的。” 陆瑶点头：“陆有才那么爱面子，想必这回面子肯定挂不住了。” “哪还有什么面子，”方燕嗤笑一声：“脸都不要了！对了，李兰枝给陆有才又生了个儿子，你……” “没事儿，”陆瑶微微垂眸：“我早就不把那当自己家了，他爱生几个就生几个，无所谓。” 方燕皱眉：“反正你以后躲着他点，这人啊要是急了，什么事儿指不定都能干出来。” 周怀钰刚刚一直在旁边没说话，听到这才问：“那他们现在搬哪里去了？” 方燕闻言道：“原来那片地方是不能住了，街里街坊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陆有才没那个脸，听说俩人好像往西边搬了，那片大杂院多，现在陆有才没了工作，肯定是去大杂院那边租房子住。” 周怀钰点头，心里有了数。 说完陆有才的事儿，方燕又问了陆瑶一些其他事情，几个人正聊着外面就有人开门进来，回来的正是郑国庆和郑帅。 “你们爷俩今天咋赶到一起了？”方燕笑着问。 郑帅朝客厅看了一眼才小声说：“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妈，听说瑶瑶回来了？” 听到儿子这话，方燕就想叹气，心说不仅是陆瑶回来了，人家对象也来了！ 她这傻儿子可咋整，啥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第222章 一点胜算都没有的郑帅 郑国庆多少是知道一些陆瑶的情况的，听说她这次来北京有公事便问：“是不是老高那联系你了？” 陆瑶点头：“昨天刚去参加了考试，也不知道成绩咋样。” “不错，”郑国庆点评道：“他们那可是好单位，瑶瑶你努努力，只要进去了后半辈子都不用愁！” 说完又看向周怀钰，就见小伙子长得十分标致，人也高大强壮，他心底里生出几分好感：“小伙子不错，当过兵没？” 周怀钰不好意思的摇头：“没，没当过。” 郑国庆点头，他也知道下头现在征兵那可是十分紧俏，不过这也间接能看出周怀钰要么家庭一般，要么政审不合格，可无论是哪一点……算了，陆瑶喜欢就好。 他转头看了眼自家儿子，别的不说，但这身材就没法跟人家小周比，模样么……好像也差了点。 郑国庆心里叹气，他可没他老婆想的那么好，如果他儿子十分优秀，他当然乐意看到两个小辈能走到一起，但现在看来……哪有人吃完了肉还喜欢大萝卜的呢！ 不好意思，他儿子就是那个大萝卜，不仅不好看，他还不好吃！ 方燕让郑国庆和郑帅他们陪着客人聊天，自己戴上围裙就去厨房做饭，陆瑶坐不住也跑去厨房帮忙，方燕这才偷偷问了问她和周怀钰的情况。 等听说周怀钰做的那些事后，方燕也忍不住感叹，要是有个男人能对她这样，她也愿意跟对方在一起，更不用说是在下乡那种地方，一个小姑娘举目无亲的，这时候有人对她关心照顾，心理上肯定会产生依赖。 方燕没再问他们的事儿，她现在倒是觉得陆瑶和周怀钰这样的人谈谈也没什么不好，不管最后怎么样起码不用担心被骗。 另一边客厅里三个男人也在聊天，郑帅对乡下十分好奇，问了周怀钰不少问题，郑国庆在一旁留心观察周怀钰的言谈举止，愈发觉得周怀钰这人不简单。 当初他在部队当的就是侦察兵，后来转业到公安局那也是在刑侦科工作，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样的人在他面前他都能看出个七八分来。 别看周怀钰这人看着年轻，说话听着也老实，但骨子里有一股子傲劲儿，心思沉稳又够隐忍，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老实人”，陆瑶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真是…… 郑国庆再看看自家傻儿子，从小就让他妈给惯坏了，他要是和周怀钰抢陆瑶……甭想，一点胜算都没有！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大家坐下一起吃饭，郑国庆特意拿出一瓶好酒，非要和周怀钰喝点。 长者赐不可辞，周怀钰二话不说就陪郑国庆喝了几杯，见周怀钰喝酒痛快，郑国庆更高兴了，最后两人都喝了不少。 等离开方燕家的时候，郑国庆都回屋睡觉去了，郑帅跟方燕送陆瑶他们下楼，陆瑶把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告诉了方燕，还说考试成绩出来前她都会待在京市。 “那就经常来家玩，”方燕真心实意道：“外面的饭没家里做的好吃，想吃什么就来家，姨给你做！” 告别了方燕母子，陆瑶拉着周怀钰去坐公交车，担心他喝多了难受，陆瑶便问：“怎么样，喝多没？” 周怀钰神色不变的笑笑：“我没喝多，控制着量呢。” “咱们是来做客的，我要是真喝多了不是给你丢人么！”周怀钰放低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陆瑶总觉得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性感。 话虽如此，回到招待所后陆瑶还是让周怀钰去睡觉了，而她也回到房间开始翻看空间里的书籍，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次考试能考多少分，但陆瑶对自己被选上这件事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与此同时，对面的设计院里，高亮正和其他几位机械工程师一起判卷，虽然不是封名判卷，但每份试卷都要有三人以上查看，所以基本不会有误判、偏袒的可能。 高亮手里拿的正是陆瑶的那份试卷，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手漂亮的硬笔行书，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压根看不出这字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写出来的。 这还多亏了陆瑶在原世界时被爷爷从小逼着学写书法，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派上了用场，她倒是不担心字迹和原主不符，毕竟下乡没事干，谁也没说知青不能练字不是？ “这字写的好，”旁边一个工程师也拿着自己的试卷说道：“能写出这样的字，不用想这人也是个心志坚定的！我们设计院就需要这种心志坚定的人，可不能浮躁，干几天出不了成绩就不想干了！” 高亮有些不服气，朝那人挥了挥自己手里的试卷：“你看看我这个，再说你那字好不好！” 两人便将试卷凑到一起，就见那人手里的试卷是一手漂亮的楷书，但看这两张试卷上的字，确实难分高下。 可高亮不服啊，只能又说：“那就看看谁的试卷分数高，怎么样？” 判卷本就枯燥，几个年岁不小的工程师也愿意找点乐子，大伙儿于是打赌谁手里的试卷分数高，当然他们判过之后还要由其他人审查，不能因为打赌就给高分。 这只是判卷中的一个小插曲，毕竟六个人考了五科，也就意味着三十张试卷放在这里，每位工程师涉及的领域都有所不同，所以他们只能加班加点的判卷，顺便确认这些试卷到底是务实还是夸夸其谈。 陆瑶可不知道设计院那边的情形，两人在招待所休息好之后，第二天又去拜访了梁文文的父亲。 当然，陆瑶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找梁父帮忙的，但她和文文关系好，梁家每次邮寄东西也会给她带一些，为了人家的这份情谊，陆瑶到京市说什么也得拜访一下才可以，本以为今天是周末对方应该在家，结果按照梁文文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陆瑶才发现，这里跟普通的单位大院一点不一样，门口竟然像设计院那样，还站着警卫员。 第223章 豆汁儿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见有人过来，门口的警卫伸手将人拦住，询问他们来这里找谁。 陆瑶说明自己来意，对方进去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让他们进去了。 周怀钰拎着东西跟在陆瑶身后，顺便查看这里的情况。 院子里都是联排小楼，每家都有三层，各家之间用铁栅栏当围墙，门口的小院子里有的人家种了花，也有一些人家种了青菜，甚至还有人家种的是果树。 梁家没有种树，而是种了一院子的花，不用想这肯定是梁文文喜欢的风格。 陆瑶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梁家的保姆，她笑着把两人让进屋，又抱歉的对他们说梁父梁母今天都不在。 “是我们没有提前告知，”陆瑶也不介意没看到梁文文的爸妈，她便让周怀钰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对方：“都是些豫省的特产，希望叔叔阿姨能喜欢。” 保姆收下礼物想留他们吃饭，她从梁母那听说过文文在乡下的好朋友，现在看到真人也觉得这么好的姑娘确实适合和文文交往。 但因为主人不在，陆瑶不好意思留下，只和保姆聊了几句，又说了梁文文在乡下的情况，然后便准备告辞离开。 那保姆也是个会办事的，知道陆瑶他们来一趟空手走不好，便给他们稍坐休息自己去给梁母打电话了，没一会儿就从楼上下来，手里多了两盒茶叶。 “文文母亲听说是陆知青来了十分高兴，但她和先生工作实在是太忙，怠慢您二位真是不好意思。” “这是上好的杭茶，二位不嫌弃就带回去，也算是文文爸妈的一点心意。” 陆瑶笑着接过：“多谢，我一定带回去和文文一起品尝。” 两人拎着茶叶离开了梁家。 周怀钰看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保姆，直到出了大院儿才开口：“这就是所谓的深宅大院了吧，听那保姆说话都文绉绉的。” 陆瑶笑了：“他们这样的人家平时接触的人多，就算是旁观时间久了也就学会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文文她妈竟然会给我拿茶叶。” “送这个还有什么说法吗？”周怀钰问：“不过现在一般人家倒是都会送吃的喝的，像茶叶这种不是必须品，还真不多。” 陆瑶笑笑：“没什么，我就随便这么一说，这应该也是别人家送给他家的，杭茶在京市可不多见。” 拜访完梁家，陆瑶暂时也就没什么事了，这会儿天还早，陆瑶决定带周怀钰继续逛京市。 梁文文家的位置距离皇宫并不算远，坐车只有两三站的距离，当然这皇宫是过去的皇宫，现在已经变成了旅游景点。 “带你去那转转吧，咱们也瞧瞧过去皇帝住的地方什么样！” 陆瑶说什么周怀钰当然就听什么，今天刚好是周末，因此来这参观的人还不少，两个人在门口排队买票后就随着人流进入了皇宫，抬眼便看到了巍峨的宫殿以及历经岁月打磨仍然干净平整的石阶。 两人顺着石阶往里走首先看到了便是正殿了。 “这里是过去皇帝举行大典的场所，比如登基、大婚什么的，前面这些部分主要展现皇家威严，从那个门隔开，后面就是皇帝和妃子们日常居住的地方了。” 对于这种历史遗留下来的建筑，周怀钰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触，无论过去这里曾经多么辉煌，但在历史长河的大浪淘沙下，也逐渐失去了往日的荣耀，他更喜欢往前看，为了自己和陆瑶今后的生活而奋斗。 既然到了这里，那肯定要尝尝属于这里的特色美食，豆汁儿、焦圈儿、卤煮火烧、艾窝窝、炒肝儿、糖火烧、炸酱面、炸灌肠儿、豌豆黄儿、驴打滚儿、冰糖葫芦、爆肚儿、瓷瓶儿酸奶等，只要是老京市人习惯吃的，这里都有卖！ “周怀钰，你想不想试试豆汁儿？”陆瑶满脸坏笑的看着他：“这可算是老京市的特色了，保证你到哪都没尝过这个味儿！” 周怀钰不知陆瑶想干什么，但老实点头：“行，那我就试试！” 陆瑶便点了豆汁儿、焦圈儿、艾窝窝、豌豆黄和驴打滚，然后又点了两个瓷瓶酸奶，当然豆汁儿只有一碗，别问为什么，问就是陆瑶也喝不惯。 等到豆汁儿端上来，陆瑶就再也忍不住笑了，周怀钰闻着那味道似乎明白了陆瑶刚才那笑代表着什么。 但周怀钰是谁啊，他可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人，别说豆汁儿了，小时候连饭也吃不饱的时候他还跟猪抢过吃的，这算什么！ 就见周怀钰面不改色的把那碗豆汁儿一口闷了，然后吧嗒吧嗒嘴：“还成。” 陆瑶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了，连忙递了块豌豆黄给对方：“压一压，压一压，我就是逗你玩，你怎么还……” “其实味道还行，”周怀钰认真说道：“就是有点酸，瑶儿你还是别喝了，你吃酸奶就驴打滚就好！” 两人吃了顿地地道道的小吃，临走的时候周怀钰还给陆瑶买了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这里不像是豫省那，只有冬天才有卖的，红彤彤的山楂裹上糖浆，里面还带着枣泥馅儿的夹心，别说是陆瑶了，就是周怀钰也喜欢。 “还是京市好啊，”周怀钰说：“难怪大家都想进城当城里人。” 陆瑶挑眉：“人家奔着进城是为了过好日子，我看你进城纯粹是奔着吃的！” 周怀钰笑了：“主要是这里好吃的多，买啥都比咱们那方便，等以后要是有机会了我们就搬京市来！” 陆瑶歪头看他：“那你不想老家吗？会不会想……” “其实那也没什么了，”周怀钰神色冷淡了几分：“我娘没了之后我对那就没什么太好的印象，周家人对我和小锦也不好，所以我也不会在意他们，以前我只想着带好小锦，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就够了，但是瑶儿，现在有了你，我就想咱们三个好好在一起就够了，以后我多挣点钱，在京市买个房子，再把小锦供出息人，我就对得起自个儿了！” 第224章 进入设计院 就这样，陆瑶和周怀钰在京市好好玩了两天，第三天又去了新华书店，中午两人回到招待所就看到高亮的助理正在那和前台聊天。 小助理看到陆瑶回来顿时眼睛都亮了：“陆同志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 陆瑶笑着带他上楼，三个人直接去了周怀钰的房间，等进了屋陆瑶才问：“是不是成绩出来了？” 助理点头：“可不是，老师他们加班加点的批改了好几天，今天早上终于把结果统计出来了，我赶紧来告诉你这个消息，恭喜你陆同志，你通过了这次考试，老师让你明天早八点到设计院报到！” “太好了，”周怀钰高兴的说：“瑶儿，恭喜你！” 陆瑶也十分高兴，而且刚刚听小助理那意思她的分数应该比较高，两人高兴之余也开始考虑未来一段时间的情况。 “等明天你去设计院，应该就会有人安排具体事情了，”周怀钰分析道：“按道理来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都要在这里工作，设计院那边应该会提供宿舍给你，到时候……”等到介绍信到期，他就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陪陆瑶了。 显然陆瑶也想到了这点。 “等明天看设计院那边的具体安排，”陆瑶说：“如果我要在这留一段时间，那……那你就先回去，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怀钰明白这个道理，现在人口不准随意流动，没有介绍信那就是黑户，出门干什么都不方便，周怀钰就算是为了陆瑶着想也不能干这种事，万一被警察发现遣返回原籍，那以后他可就真没办法跟陆瑶在一起了。 “我知道，”周怀钰点头：“你放心，我会把你那照顾好，等你这边忙完了……到时候我再来接你。” 陆瑶点头，她心里其实有很多想法，但现在设计院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很多话她都无法保证，所以还不如不说的好，等到了能实现的时候，她会第一时间告诉周怀钰。 第二天一早，陆瑶吃过早饭就直接去了对面的设计院，这次门口的警卫没有再拦着她，想必是高亮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陆瑶直接去了高亮的办公室，在那她见到了另外一个人，陆瑶记得这人也是和她一起参加考试的考生之一。 “来了小陆，”高亮笑呵呵的给两人介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陆瑶，咱们这次考试唯一通过的一位女同志；这位是吴志国，你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努力攻克更多的技术难关！” 吴志国戴着副眼镜，寸长的头发剃的整整齐齐，穿着半新不旧的列宁装，脚下一双旧皮鞋，虽然不光鲜，但十分干净整洁，看得出应该是位严肃认真的同志。 陆瑶礼貌的朝对方笑笑伸出手：“希望以后合作顺利。” 吴志国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和陆瑶握手，只淡淡说了句：“你好。” 陆瑶收回手并未生气，这吴志国眼中对她并没有任何轻蔑，所以不握手大概只是出于个人习惯而已。 这点，陆瑶接受良好，毕竟她还见过因为洁癖不肯结婚的人呢，所以并不意外。 倒是高亮没想到这吴志国，刚刚谈话时还瞧着为人踏实肯干，结果没想到对陆瑶竟然这样，他心底多少有些不悦，毕竟伟人早就说过男女平等了，他现在这样跟旧社会那些封建男子没任何区别。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机械，只要设计做得好，其他……都可以暂且放下。 “好，既然你们已经认识了，那我就带你们先去签合同，”高亮严肃的说：“请二位务必遵守保密守则，任何与设计相关的事情一律不准外泄，包括你们的家人、爱人都不可以。” “敌特势力现在正在以各种形式往我们周围渗透，稍稍一个疏忽就可能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我希望你们明白。” “明白！”二人异口同声。 高亮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带着两人签署保密守则以及工作合同。 签完合同后，高亮就让助理也就是他的学生带两人参观设计院，顺便给他们选宿舍。 “工作期间不能随便出入设计院，”小助理介绍道：“所以你们要住在宿舍里，当然，每周都会有休息日可以出去买些个人用品什么的，平时吃饭有食堂，不需要个人花钱，正常设计院一个月会给每位同志发二十五斤粮票，至于其他补助这个我不清楚，等你们正式入职高老师应该会告诉你们。” 两人点头，随后跟着小助理去了宿舍区。 “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单身同志，房间……正常两人一间，但陆同志是女同志，所以你暂时自己一间，吴同志你跟另一位男同志一间，咱们都在同一层，以后下班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就直接来205找我。” 说罢就带着两人去了各自的宿舍，陆瑶分到了朝北的一间单人宿舍，屋子面积不大，大概十个平方左右，里面摆着一张铁质上下铺，窗台前摆着一张写字桌一把椅子，门后立着个脸盆支架，陆瑶不打算占用过多的公共资源，个人用品她准备自己去买。 看完了宿舍，助理就把房间钥匙交给他们：“这是你们的钥匙，后勤处还有备用的一把，如果不小心落在屋子里可以去后勤处那拿备用钥匙，但是如果丢了就一定要及时上报，毕竟在我们这丢钥匙可不是小事，所以二位一定要重视起来。” 看过宿舍后，他又带陆瑶和吴志国去了单位食堂，这时候还不到饭点，食堂里没有人吃饭，但后厨的大师傅已经开始忙着备菜了，陆瑶看着窗口后的身影忍不住想起原世界的大学食堂，不过这时候的阿姨们还不会“颠勺”就是了。 等参观结束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助理笑着对两人说：“高老师考虑到你们可能还有家事要处理，所以今天不用正式上班，你们可以趁着下午处理一下私人事情，明天早八点还是到高老师那报到，之后就要一切服从组织安排了。” 第225章 陆瑶把周怀钰踹了 周怀钰正躺在招待所思考今后的事情时，陆瑶回来了。 “瑶儿，今天不工作吗？”周怀钰忙问：“设计院那边咋样？同事都还好相处吧？” “你放心，设计院那边挺好的，”陆瑶笑着说：“不过那里已经给我分了宿舍，而且还签了保密协议，估计近一段时间都要待在那里。” “哦，”周怀钰点头：“那，那我收拾东西回老家……” 陆瑶看他那样心里也难免有些失落，这还是两人自从在一起之后头一次分开这么久。 “我送你去车站吧，”陆瑶说：“我……” “不用，”周怀钰把人抱进怀里轻声说：“我不想让你送我，我怕……我怕到时候我就不想走了……” 陆瑶明白他的意思，头一次忍不住红了眼眶，周怀钰亲了亲她的头发笑道：“哭什么，能为国家做贡献，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我家瑶儿最厉害了！” 为了节省一天的住宿费，也为了让陆瑶安心工作，这天下午周怀钰就收拾好行李和陆瑶一起退了房。 属于陆瑶的东西他都让陆瑶带去了设计院宿舍，最后只剩下自己带来的几件衣裳以及一些食物。 “不用惦记我，”周怀钰笑着说：“我一个大男人怕啥？” 陆瑶摇头，周怀钰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安慰她，她不想让周怀钰坐硬座和那些人挤在一起，于是便拿着自己设计院的工作证去售票处买卧铺票。 就连周怀钰都没想到，之前要花半扇猪才能买到的卧铺票，陆瑶手里小小的工作证竟然就办到了。 “上铺也好，不会有人跟你换座位，”陆瑶说：“到时候你就在上面睡觉，等睡醒了也就到地方了。” 说是不让陆瑶送他，可到最后陆瑶还是跑来给他买了票，这趟车是傍晚出发，两人便在附近吃了顿饭，陆瑶把自己单位地址写给周怀钰：“这是我的地址，你可以给我写信。” “嗯，”周怀钰认真把纸条揣好：“等我回去就给你写。” “照顾好自己，”陆瑶说：“也照顾好小锦。” 周怀钰再次揉了揉陆瑶的头，他其实很想伸手抱一抱陆瑶，可火车站附近到处站着戴红袖章的人，他不能做任何逾越的动作。 “回去吧，”周怀钰说：“我这就进去了，你……你早点走。” 陆瑶点头，她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说了句“保重”，就转身大步离开。 周怀钰站在原地看着陆瑶渐渐在人群里消失的背影，这才拎着行李大步朝站台走去。 火车叮叮咣咣的行驶了一路，那些陆瑶给他准备的食物周怀钰并没怎么吃，他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想陆瑶在设计院那边过的怎么样，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 想到这，周怀钰忽然自嘲一笑，他想什么呢，这里是京市，是陆瑶的大本营，是陆瑶从小土生土长的地方，她……再说她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 他的瑶儿最聪明，无论到哪里肯定都能照顾好自己，好好生活。 周怀钰想：或许他可能生病了，生了一种名叫陆瑶的病。 从郑市的火车站出来，周怀钰马不停蹄的又坐上开往公社的大巴车，等到他终于到达起青山大队时，正好赶上了大伙儿下工的时间。 于是青山大队几乎所有人都看到周怀钰自己背着行李，一个人落寞的回了家。 谣言，几乎是瞬间就飞散了出去。 其中有和周怀钰关系好的，比如狗蛋娘看见周小子一个人回来这个担心哦，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了周锦，周锦闻言二话不说背着书包就往家跑，才到家门口，就见他大哥正拿个扫把打扫院子呢！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没人，院子里落了一层又一层的树叶，这些可以留着烧火，所以周怀钰把它们都扫成了一堆。 “大哥，你……”周锦不知道该怎么问：“我姐姐呢？” “小锦回来了？”周怀钰看到弟弟眼中露出几分高兴：“饿了吧，哥这就给你做饭，吃过饭哥带你去狗蛋家拿东西。” 周锦像是没听到周怀钰的话，他盯着自家大哥又问了一遍：“大哥，陆瑶姐姐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见大哥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周锦心底的猜测愈发真切了，他撇嘴就想哭：“大哥，是不是姐姐不要我们了……” “你听谁胡说的？”周怀钰皱眉急忙止住弟弟的哭声：“别哭了，进屋哥跟你说。” 因为陆瑶去的部门涉及保密事项，所以周怀钰只简单和弟弟说陆瑶去京市工作了，等活儿干完了就能回青山大队。 周锦抹着眼泪问：“是去造拖拉机吗？” 周怀钰点头：“对，你姐姐之前设计的拖拉机，那边的工人有的地方不懂，所以需要她去教他们，这下你明白了吧？” 周锦闻言点头，这个他懂，就向姐姐之前去粮站教那些人一样，教会了就回来了。 小孩儿想的简单，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弟弟不哭了，周怀钰这才从背包里拿出从京市带回来的特产，挑了一块点心递给他：“吃吧，姐姐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大哥都给你留着。” 两人吃过饭，周怀钰拎了盒点心带着周锦去狗蛋家拿小孩儿的东西，狗蛋娘看到周怀钰便满眼心疼的打听情况，这倒不是她多想，实在是村里头现在都传开了，大伙儿都说陆瑶回了城，把周怀钰踹了。 “没那回事，”周怀钰笑笑，把和周锦说的借口又和狗蛋娘说了一遍。 说完哈hi不忘记安慰道：“婶子别生气，那些人一贯如此，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要是真和他们一般见识，那还不得气死！” 狗蛋娘见他神色正常，并不像是被失恋打击到的样子也就信了，之后还在心底想，等明天见了那些老娘们一定要替周小子正名，这些人真是嘴大舌长，人小两口好好的，就让他们给说分了！ 呸，简直太不要脸！ 第226章 送礼 看完狗蛋娘，周怀钰又去了趟大队长家。 显然大队长两口子也听到了村里的谣言，见到周怀钰那简直满眼都是心疼。 “小陆不是那样的人，”大队长抽了口烟看向周怀钰：“周小子，你说到底咋回事？” 周怀钰笑笑没说话，先把兜里的好酒给大队长拿出来：“叔，你看我给你带了啥？” “这是……” 徐国福看到那瓷瓶，以及商标上的红五星顿时瞪大双眼：“周小子，你……你咋买到的？” 没错，周怀钰给徐国福带来的是一瓶75年产的茅台，只不过这时候的茅台一年才能生产几百瓶，而且卖的贵还不是特别好买。 这多亏了他们去的是京市，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店里专门有一个白酒柜台，茅台酒八块钱一瓶，陆瑶看见了直接就买了两瓶，一瓶让周怀钰带回来送给大队长，另一瓶留作收藏。 周怀钰没有半点异议，这不就给大队长带了瓶茅台来。 “乖乖，这可是……这可是伟人喝过的好酒！” 大队长急忙让媳妇把酒给他收好，还说了谁来都不许动。 之后又问起了之前的问题，他和陆瑶到底咋回事。 之前周怀钰来开介绍信的时候就已经和大队长简单说过情况了，这时候也没瞒着对方，不过还是告诉大队长，陆瑶和那边签了保密协议，已经进去工作了。 徐国福激动的一拍大腿：“好样的周小子，这下你们家祖坟算是冒青烟了！” “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进去的，以后……” 说到这他又问：“你们以后这见面的机会可就少了，周小子，不是徐叔说你，你没事儿的时候勤快点，多给陆瑶写几封信寄点东西啥的，他们那地方可都是人中龙凤，又天天在一起朝夕相处的，这要是小陆万一被别人迷了眼，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哭去！” “徐叔你放心，”周怀钰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送走了周怀钰，徐国福回了自己屋，把那瓶酒宝贝似的拿出来左看右看，看了会儿还忍不住闻，可惜包装十分严密半点酒的味道也闻不到，媳妇见他这样便说：“要不打开你尝尝，瞧你那馋样儿！” 徐国福一瞪眼：“这是能随便尝的吗？这可是伟人喝过的酒，我得留着，对，留着给咱孙子！” 看过大队长之后，周怀钰又带着两盒京市特产的点心去了村长家，潘四凤见他拎着东西笑的眼睛都弯了，赵有德招呼人进屋聊了几句，周怀钰便放下东西回家了。 等人走了，潘四凤这才收起脸上的笑道：“你们都说周小子命好，我看这也不咋样么，到手的金元宝都飞走了，以后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要说得知周怀钰被陆瑶踹了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人是谁？ 除了赵春辉那肯定是潘四凤了。 之前她就因为陆瑶能赚钱十分眼红，现在看到周怀钰被踹了，心底里便是说不出的高兴。 瞧瞧，再能耐还能怎么样？不照样让人家踹了！ 赵有德不喜欢她这么说话皱眉道：“你看看你，才刚收了人家东西转身就说人家坏话，亏你还是个长辈！” “我说的是事实！”潘四凤哼了一声：“他为什么给咱家送礼？还不是知道以后没了陆瑶，他还得在咱村过日子么，先来和你这个村长示好，省的以后给他穿小鞋呗！” “你说啥呢？”赵有德皱眉：“什么小鞋不小鞋的，我看就你事儿多！” 潘四凤也不理会他，将点心直接分成三份，一份给闺女送去，一份给孙子送去，剩下一份留着给小儿子！ 赵春华看到她娘送来的点心也不客气，直接拿出一块来就吃，一边吃还一边说：“娘，这京城里的东西就是好，你看这面皮都比咱这磨的细，咬着软软的，还不剌嗓子。” “喜欢就吃，”潘四凤心疼自己闺女：“你男人这段时间有没有给你写信？” 赵春华摇头：“他说学校里可忙了，除了上课还要干活，嗯……就那个什么实践，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晚上熄灯了才能躺下，你说整天这么忙，哪有时间写信呢！” 潘四凤闻言叹气：“今天周小子来我看着他精神头倒是还行，但估计也是强撑着，以前还都说他和陆瑶感情好，现在你看看，感情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人家说踹就给踹了？” 赵春华闻言便问：“咋地，那事儿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村里人瞎说的呢！” “这还能有假？”潘四凤信誓旦旦：“我可知道当初他俩走的时候说是去京市探亲，徐国福还特意给他们多开了几天假期，结果介绍信上的日子还没到呢，这就回来了，还是一个人，你说能是咋回事？肯定是人家家里头没看上周怀钰，就把人给撵回来了呗！” 赵春华觉得不对劲：“但是陆瑶的档案不是还在咱这么，她还能就这么不回来了？” 潘四凤白了闺女一眼：“你忘了，人家爹可是大厂长，没准儿早就给准备好工作了，不信你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陆瑶的档案就得被调走！” 说到这她又有点惋惜：“当初要是我同意陆瑶跟你二哥在一起就好了，这会儿两人指定都结婚了，姓陆的就是想走也不那么容易，你二哥也能在京市捞着个好工作，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不都妥了？现在想想，唉……” 赵春华赶紧安慰她：“娘你放心，这不是还有树清么，等树清以后毕业工作了，那我们也能接你去城里享福！” 潘四凤心想那能一样么，他们是婆家人，跟着儿子进城享福是天经地义的，可跟着闺女女婿……好像就不是那味儿了。 见潘四凤不说话，赵春华想想又问：“娘，我二哥还不知道这事儿吧，我看他现在都魔障了，要是让他知道陆瑶和周怀钰没成，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潘四凤想起赵春辉那样也跟着上火，最近夏媒婆给她家介绍了好几个好人家的闺女，可她儿子愣是一个都看不上，问就说是被张秀秀给伤透了心，她好好的一个儿子，怎么就摊上这姐俩呢！ 第227章 任重道远 周怀钰走后，陆瑶也开始了她在设计院的工作。 因为是新人，所以陆瑶和吴志国目前主要跟着高亮学习，倒是设计院其他年轻同志没想到这次竟然来了位女同志。 就连中午在食堂吃饭，陆瑶都能成为整个食堂的焦点。 无他，设计院里一水的男人，忽然来了个漂亮姑娘，就连打菜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顺道给陆瑶多打些。 “哎呦，看看你这小身板，你得多吃饭才成，别看咱们这都是脑力劳动，那才费精神呢，身体不好可撑不住！” 陆瑶谢过阿姨的好意，端着自己的饭盒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她刚坐下，高亮那个小助理就端着饭盒坐到了她对面：“怎么样，一上午感觉还适应吗？” “挺好的，”陆瑶笑笑：“比我想的有意思。” “你是头一个不觉得乏味的，”助理放低声音：“很多人刚进来的时候都充满干劲，以为他们马上就能设计大炮、坦克了，结果发现天天不是画图就是做表，时间久了有的人耐性就磨没了……所以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陆瑶闻言笑了，那笑容差点晃花了助理的双眼，他心中暗道：得亏陆同志有对象了，要不那些个老光棍还指不定要干啥呢！ 没办法，他们这见天的待在研究室，根本就没时间接触姑娘，除非家里介绍，那还得一二三轮的政*审，等着自己谈朋友？等到猴年马月去吧！ 吃过饭，陆瑶刷了饭盒就回到了宿舍，她准备趁着午休时间给周怀钰写信，简单说下自己的情况好让那人放心。 信才起了个头外面就有人敲门，陆瑶答应一声过去开门，就见外面站着的是跟她一起来的吴志国。 “吴同志？你有事？”陆瑶问。 吴志国轻轻点了下头：“我……我还没来得及买墨水片，你这……方便借我一些吗？等过几天买了之后我还你。” 陆瑶笑笑：“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说罢转身进屋，从抽屉里直接拿了一盒走到门口递过去：“你都拿去吧。” 吴志国有点不好意思：“这，太多了，我……” “咱们现在忙着记笔记，每天都要用很多，你听我的都拿过去用，反正我买了不少，没事儿。” 吴志国点头：“谢谢，过几天我就还你。” 送走吴志国，陆瑶进屋继续写信。 其实她并没有买很多墨水片，而是她做为一个穿越者更喜欢用墨水，墨水片写出来的字，陆瑶总觉得没有墨水的好看。 另一边吴志国拿着一盒墨水片回到了自己宿舍，他宿舍的另一个男同志在设计院工作快两年了，年纪比他大一点但也还没到三十，看到吴志国回来顿时眼睛晶亮：“小吴，你和新来的陆同志很熟？” 吴志国想了想摇头：“不熟，我们就是一起考的试。” “这样啊，”那人闻言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道：“也不知道这小陆有没有对象，你说她长的这么好看……” “刘哥，我这里不太明白，你能给我说说吗？”吴志国打断了他的话。 刘建设的思绪被打断，拿过吴志国的笔记本看了下道：“这个啊，我跟你说这里是……” 吴志国心不在焉的听着他的讲解，其实这里他并不是不懂，只是不想让刘建设继续意*淫陆瑶。 他们进设计院的目的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怎么能把注意力都放在姑娘身上？ 再说……再说就刘建设这不到一米七的个头，他都觉得配不上陆瑶。 当初考试结束后，他亲眼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设计院门外等着陆瑶，两人有说有笑的，陆同志就算是喜欢……应该也会喜欢那样的人吧。 写好了信的陆瑶将信封贴上邮票交给了警卫室，他们内部人员寄信都是统一由警卫室往外寄的，只不过这些信在被寄出之前还要经过审查，确保里面没有机密被泄露。 等到上班时间，陆瑶拿着笔记本又去了上午听课的地方，就见助理看到她便说：“陆同志跟我来，老师说下午不上理论课了，让我带你们见见真家伙！” 陆瑶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她也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时代的大型机械，特别是部队里用的那些，精准度、范围、射程，这对她今后的设计会有很大帮助。 陆瑶到实验室的时候，吴志国和其他几人都已经到了，大家正窃窃私语的谈论高工准备拿什么给他们当样品讲解，就见高亮笑呵呵的进来了。 “高工好！” “高老师好！” 高亮朝他们摆摆手：“好，好，来几个男同志上去，把那块苫布掀开！” 立刻便有几人过去掀开了一大块帆布，一个黑色圆筒型物体立刻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由我们设计院五十年代时设计，东北光机所制造的红外夜视仪器的核心部件，红外变象管，夜视距离最高可达人体三百米，坦克一公里。” “后来相继研发的4a*101、4a*102以及l4a*30，都是在这个基础上设计成功的。” “包括主动红外望远镜、火炮用红外瞄准镜、坦克红外驾驶仪等多个型号，就连步枪也可配备69式主动红外瞄镜，重量仅为1.7公斤！” “其中的微光夜视技术起源于六十年代初，65年由我们设计院研制成功了二级串联微光象增强器，现在基本上用的都是二代微光管，像部队里现在用的75毫米无坐力炮微光瞄准镜，采用的就是二级串联18毫米象增强器，在野外晴天的夜晚，夜视距离可达坦克1000米。” “现在我们设计院正在设计的就是于此相关的手持式微光观察仪，也就是微通道板象增强器，目前的距离可达人体400米，对辆800米，观察距离比红外观察提高了三倍！” “这些设计的伟大意义就在于不仅增强了我军作战装备的实力，也打破了西方国家对于我国没有夜视器的谣言，他们总觉得他们站在科技的最顶端，但是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他们这种固有思想，让我国也步入军事强国行列！” “各位，我们的工作，任重道远！” 第228章 去钢厂采样 不得不说，高亮的这一番讲解下来，大大提高了年轻人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在经过几天的培训后，陆瑶就正式投入到了设计院繁重的工作之中。 高亮是一个十分开明的人，他并不限制年轻人的思想，任何人有了好的点子都可以直接找他，只要切合实际情况，不是异想天开，很大一部分都会得到他的支持，进而得到设计院的小额拨款，方便研究员们发挥创造！ 自从昨天看过夜视器材后，陆瑶心里就产生了一个想法。 建国初期，由于技术和经费的限制，我军部队并不能全员配备头盔，只有一线精锐部队中的部分部队才能配备。 现役头盔里最常用的便是五十年代研制的玻璃钢头盔。 玻璃钢是一种新型工业产品，用这种新型材料做的头盔有很强的耐腐蚀性，导热慢、绝缘性强、比普通钢盔重量更轻等优点，但硬度也相对薄弱，只能阻挡远距离以及流弹袭击。 而且玻璃钢造价十分昂贵，再加上技术并不十分成熟，所以研发一款新型经济耐用头盔就显得十分迫切。 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后，陆瑶就将自己的想法以文字的形式写下来交给高亮，高亮没想到这个刚来的小姑娘竟然就能有这样的远见，顿时对陆瑶刮目相看，于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下特意给陆瑶找来了几个用作实验的现役头盔。 设计院普通研究员自然不会开枪，陆瑶也不想暴露自己会开枪的事情，于是她找警卫排排长帮助自己，分别在不同距离下对现役头盔进行瞄准射击，然后根据弹孔直径、子弹杀伤力以及钢盔重量来进行测算。 吴志国听说陆瑶在做实验，自告奋勇来帮忙。 “我的物理非常好，”吴志国说：“任何与之相关的测算都可以交给我来做，保证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陆瑶知道他是因为那一盒墨水片想报答自己一二，别看只是个小小的头盔，但在后续研制中，选择材料以及各种实验，有个身强力壮的男同志帮忙总好过自己搬搬扛扛，于是陆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吴志国的请求。 陆瑶不是一个贪功冒进的人，她直接让吴志国参与进自己的研制团队。 到此为止，防弹头盔研发团队正式确立，主要研发人员：陆瑶。吴志国；辅助人员：警卫排排长。 虽然设计院的研究员们平时手头都有自己的工作，但因为陆瑶是新人的原因，这个消息还是很快被一些老研究员们知道了，大伙儿在感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同时也对陆瑶他们这个小小的设计团队十分好奇，都等着看这两个新人能搞出什么东西来。 陆瑶先是查看了目前世界各国头盔的相关资料，再结合自己原世界里看过的相关报道，准备新式头盔的设计风格借鉴苏美制式，而在头盔顶部同样借鉴了善于隐蔽的日式头盔。 “两侧耳部下垂，程波浪状，这样不仅具有一定美感，还能减小爆炸声对耳部的冲击力，从而对士兵的耳朵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下颌带我想固定在头盔里，这样可以减少头盔的掉落，至于颜色方面……” 吴志国想了想道：“我觉得草绿色比灰色更好，特别是在野外隐蔽性更强，当然如果是像沙漠作战，灰色显然更为合适。” 陆瑶摇头：“那就草绿色吧，我们军队沙漠作战机会少。” 接下来就是选择材料。 陆瑶想找一款更为轻便耐用、防弹性更强的钢材，最好还要能防御近距离射击。 听说陆瑶在寻找合适的钢材，高亮特批她和吴志国前往京市钢铁厂进行查看，京市钢铁厂做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钢铁厂，里面拥有目前世界最先进的一米七轧机系统，光是这个系统的引进费就高达四十亿人民币，这也是我国当时最大的引进项目。 所以想要找到合适的钢材，京市钢铁厂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钢铁厂的领导接到设计院的电话后，对这件事十分重视，当然相关信息也要做到保密，于是派了负责生产的一位副厂长和厂长秘书负责接待陆瑶、吴志国，顺便尽可能帮他们找到合适的钢材。 “我们钢厂目前的产量可达两千六百万吨，预计到后年能突破三千万吨！” “而且我们的设备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在氧气顶吹转炉、连铸、连轧等技术上，我们并不比西方落后，两位同志想找什么样的钢材尽管提，我们会尽全力满足贵院的要求！” 这位厂长是在陆有才下去之后才提拔上来的，对陆瑶并不熟悉，但秘书可是调查过陆有才家庭信息的，并且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陆有才前妻留下的孩子。 “小陆同志你好，”秘书露出善意的笑容：“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你们是我国科技发展的中坚力量，我们会尽最大能力配合。” 旁边的副厂长闻言也跟着笑：“没错。” 陆瑶感受到两人的善意，于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二人。 秘书对生产上的事情不太了解，目光便不自觉的看向了生产副厂长。 副厂长闻言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小陆同志的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我厂目前的几种钢材可能不是特别合适，倒是有一种前段时间刚试产的钢材达到了你说的轻便要求，至于防弹……那得你们实验得出数据才能知道，不过我这有样品你们可以带走回去试试，哪里不合适的，咱们后续商量着再进行改进。” 陆瑶一想目前也只能这么办，毕竟他们还处于实验阶段，对方能这么做已经算是给予支持了，想要扩大实验规模，那也得等实验成功后才能向上级申请审批才行。 于是陆瑶和吴志国带着几块钢板走了。 送走二人，秘书回去向厂长汇报情况时才说起了陆瑶的身份。 “我也没想到，来的会是她，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丫头，竟然进了设计院了！” 厂长听说后也十分惊讶，随即露出一抹笑来：“当初陆有才苛责前妻留下的闺女，不就是看陆瑶没外家没母亲照顾么，所以说这人啊哪有一眼看到头的，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看以后还有的是他后悔的时候呢！” 第229章 防弹钢 样品被带回设计院后，陆瑶和吴志国就投入到紧张的试验中。 “我们主要考虑钢材的延展性、强度、弹性这几大特性，”陆瑶一边让吴志国演示，一边向高亮汇报：“在带回来的几种钢板里，只有这种京钢75型钢板比较符合我们的要求，但在抗拉、抗弯及耐腐蚀性上还需加强，我准备和京市钢铁厂就这一项再商量商量。” 高亮看着吴志国笔记本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以及和玻璃钢头盔的数据对比，心里已经明确了思路，这次他没让陆瑶和吴志国单独去钢厂，而是自己带着陆瑶他们去钢厂，找到相关技术人员进行讨论。 陆瑶跟在高亮身后，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特别好，钢厂技术人员听说了他们的要求立刻直接摇头：“达不到，达不到，以我们现有的设备肯定达不到……” 陆瑶疑惑看向对方：“可是我们的轧钢线不是国际最先进的吗？” 技术员哑然。 最后，还是高亮笑呵呵的说如果对方技术上有疑问他们设计院愿意帮忙指导，即使设计院的技术条件有限，那还有豫省、黑省、其他省钢厂也可以帮忙一起研究。 这无疑是在京市钢厂的脸上跳舞了，他们可是国内技术最好的钢厂，让其他地方的钢厂帮忙？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最后还是厂长一锤定音：“全力以赴帮设计院的同志研究新式钢材，务必达到要求，这是命令也是任务！” 当然，陆瑶也没想过让那些技术人员一头黑的埋头研究，她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想法，其实就是把后世一些钢材上的技术方法按照自己的思路说出来，果然对方技术人员想通后两眼晶亮，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恨不得拉着陆瑶直接去现场试验，俨然一副准备抢人的架势。 高亮赶紧出手阻拦，陆瑶可是他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好苗子，让钢厂抢走那不是吃大亏了！ 就这样，在设计院和京市钢厂的共同努力下，一款高强度、高弹性的合金钢被研发出来，它不仅具有较高的抗弯、抗拉强度和优秀的耐腐蚀性，还具备做头盔材料的良好抗冲击力、爆炸冲击和减震效果，可以减少佩戴人员在战场上受到震动伤害，从而更好的保护我方士兵。 最后，这款合金钢材被命名为75－01防弹钢，成为陆瑶新型头盔的主要材料。 钢厂领导对此次合作表示十分满意，表示今后一定加大双方合作力度，还拍着陆瑶的肩膀说，如果小陆研究员今后有任何钢材方面的需求，他们一定全力支持！ 当然，在全国目前的环境下，京市钢厂领导在征得设计院领导同意后，将这一项成果直接汇报工业部，此时他们还不知道未来这种钢材将会被广泛应用，而那些参与研发的人员也将被一同记录史册。 既然钢材已经选好了，接下来便是把陆瑶的设计投入到试验生产中。 她和吴志国设计出来的图纸早就被严格保密的送去了京市某军工厂，同一天，生产需要的75－01防弹钢也被一辆辆大卡车送进了同一个大院儿。 因为陆瑶和吴志国是这次设计的主要人员，所以他们也在同一天被转移到某军工厂内，现场监督检查头盔的实际效果。 一个穿着便衣看不出什么级别的中年人接待了他们，仔细询问设计图的一些细节后，就确定了第一批实验型头盔投入生产，当然生产的数量并不多，只够接下来的一系列实验使用。 几天后，第一批头盔生产完毕，陆瑶随意挑选了几个头盔交给军工厂的人员，分别在不同距离步枪、手榴弹、炮弹等情况下采集实验数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该头盔质量为1.1－1.25千克之间，抗冲击力高大392j，v50值为380m\/s。 通过这段时间的生产研究，军工厂的工作人员早就认识到这款新式头盔的优势，可眼见着步枪子弹没有像以往那样将头盔打破，每个人心底仍油然产生一种自豪感。 这些头盔在未来都将装备到他们的部队里，他们的军队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陆瑶将实验数据誊抄一份交给设计院的高亮，高亮看过数据后也十分满意，但他到底比陆瑶更高瞻远瞩，实验场地毕竟有实验场地的局限性，只有投入到真正的战场上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掘出它的优势和不足。 为此，高亮特意和军工厂领导见面商讨这个问题。 说来也是凑巧，军工厂和设计院这边正在商讨该头盔投入实战演习是否可行，上面的对外联络部门忽然发来了一道通知：在我国某岛残余的敌对分子，正在策划一场海上军演。 军工厂的领导听说这个消息当即拍着桌子骂娘：“狗日的，我看他们就是贼心不死，要我说当初就该打过去，何至于留到现在作妖……” 高亮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免皱眉：“对方有美利坚的支持，军事武器一直都是从对方国家进口，我们……” 军工厂领导见他这样又拍了下桌子：“你等着，我这就把情况汇报给上面，不就是搞军演么，好像谁不行似的！” 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高亮只能先带着陆瑶和吴志国回去设计院等对方通知，军工厂领导也表示了，不管上面同意不同意，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告诉高亮。 几人回到设计院，陆瑶和吴志国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去浴室洗澡，没办法军工厂那边条件艰苦，再说这几天大家都在盯着头盔实验，谁也没有心思放在个人卫生上，别说他们两个小研究员了，就是军工厂那领导也是连着几天胡子不刮脸不洗，好在谁也不会嫌弃谁。 陆瑶将自己收拾一新，这才跑去警卫室查看是否有自己的信件，结果就看到对方递给自己两封信以及一个硕大的包裹。 陆瑶没想到周怀钰会给她寄来这么多东西，忍不住有点愣神，那小战士以为她一个小姑娘拿不动，便红着脸说可以帮她送回去。 陆瑶这才反应过来笑道：“谢谢，不过我自己可以！” 第230章 一厢情愿的高亮 陆瑶像是没看到小战士眼中的惊讶，拎着包裹就回了宿舍。 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将包裹拆开，等看清里面的东西，陆瑶的眼圈不自觉的又红了。 包裹里是一套崭新的棉被、几套新式样的秋装，剩下都是陆瑶爱吃的零食。 陆瑶按照邮戳时间先拆开了第一封信，信一看就是周怀钰刚到家写的。 在信中他让陆瑶好好工作别用想他，还说自己每天都会照顾陆瑶的小菜园，辣椒、茄子和西红柿都熟了，他和周锦吃不了就都留给了梁文文，另外梁文文收到家里的茶叶十分高兴。 半句没提村里传的那些闲话。 看完第一封信陆瑶又打开了第二封。 周怀钰在信里说天气逐渐冷了，他就找大队长媳妇帮忙给陆瑶做了一床新棉被，用了十斤棉花，有了这个陆瑶在京市会好过一点。 另外他上次去京市发现京市的姑娘穿着打扮都更为时髦，他就也弄了些新款给陆瑶寄来，不能让他的瑶儿在其他姑娘面前丢面儿！ 至于剩下那些吃的，都是他准备的，他知道陆瑶平时不能出去买，就准备半个月给陆瑶寄一趟，务必保证他家瑶儿的生活水平不下降。 陆瑶看着信上简单朴实的话，简直又哭又笑，虽然通篇都是大白话并没有什么文采，但其中深藏的感情却显而易见的流露出来。 看过信后，陆瑶开始整理那些东西，然后就发现了一副毛线手套，里面还夹着梁文文写的纸条。 梁文文：嘿嘿嘿，瑶瑶，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给你写信吧，周怀钰那家伙肯定想不到！我听说你留在京市就加班加点的给你织了副手套出来，京市不比咱们这，天冷的会更早些，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我也会天天想念你的！ 看过梁文文的信，陆瑶 心里顿时暖暖的，她把那副红色毛线手套戴上，果然不大不小正合适。 陆瑶将东西收拾好，又从其中拿出来一些豫省的特产分别给小助理和吴志国送过去，感谢小助理平时的照顾，以及她和吴志国这段时间共同努力的“战友情”。 看着面前的栗子和柿饼，吴志国差点结巴，他红着脸感谢陆瑶的好意，这才转身进屋。 同屋的刘建设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八卦表情，就差薅着他的领子问他和陆瑶到底什么关系了。 吴志国一看他那样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便主动解释道：“你别误会，高工的助理也有。” 果然，刘建设听说高工助理也有时顿时歇了八卦的心思，但还忍不住感叹一句：“小吴你命真好，咱们设计院这么多人，你还是第一个和小陆同志建立革命友谊的人呢！” 吴志国听他说自己命好，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他命好？他怎么不知道呢！ 第二天一早，陆瑶和吴志国就正式恢复了在设计院的工作，她也带了些特产给高亮。 除了栗子和柿饼外，还有一只风干的野鸡。 陆瑶明白周怀钰的意思，这野鸡就是他让陆瑶送给领导的礼物，毕竟陆瑶平时吃食堂，野鸡根本没地方做。 但高亮不一样，他下班是要回家的。 果然，收到陆瑶的特产高亮十分高兴，倒不是因为礼物，而是觉得他没有看错人。 等到吴志国也到了的时候，高亮清清嗓子才道：“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你们猜是什么？” 陆瑶和吴志国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高亮的意思。 高亮见他们那神色也不卖关子：“上面已经同意在我市京郊开展一场军事演习，这次你们设计的头盔将被投入到演习部队中使用，小陆小吴，这是你们的一小步，却是我军的一大步，还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以后研发出更多装备来武装我们的部队！” 陆瑶和吴志国激动的鼓掌，高亮的心情也十分激动继续说道：“因为你们的出色表现，上面领导决定任命你们为机械设计院实习研究员，每个月除了正常粮票外还有二十块生活补助，加油啊两位，你们这也算是我进入设计院以来晋升最快的人了！” 之前因为陆瑶他们还在考察期，所以在设计院里没有任何职位，对外也只是高亮的学生跟在身边学习，设计院给他们提供住宿和伙食补助，但工资是没有的，这下好了，一个月多了二十块钱，吴志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毕竟他还欠陆瑶一盒墨水片呢！ 演习定在本月下旬，参与人员为华北区某野战部队下属某支部队，相关事项一律保密，好在陆瑶并不关心那些，她只关心此次演习会采用哪些军事武器，因为这些武器的性能会直接影响到头盔的作战实验结果。 “这个暂时我也不清楚，”高亮满脸笑容的说：“不过到时候我们这边应该会派一名研究员进行现场实地观察采样，你们两个谁愿意去？” 吴志国刚想说自己想去，却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陆瑶。 等他看到陆瑶眼中的希冀后便开口道：“高老师，陆瑶是这次设计的主要研发人员，她对这款头盔有更深层次的认识和了解，我推荐陆瑶去！” 高亮此时有点懵了。 他见吴志国开口，还以为他想去，结果没成想他竟然推荐陆瑶？ 陆瑶是厉害，可陆瑶是个女同志啊，要知道在战场上，哪怕是演习战场，那男同志相对于女同志来说也是更有优势的，这小子不“挺身而出”就算了，竟然还推陆瑶出来，真是看错他了！ 高亮心里不太高兴，面上却并不显露，他看向陆瑶问：“小陆你怎么想的？战场跟咱们设计院可不一样，不说那些枪炮声能把人耳朵震的嗡嗡地，就是卫生……那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都会支持你！” 陆瑶闻言直接笑了：“谢谢高老师的关心和吴同志的谦让，既然您说我的想法您都支持，那我的想法是……我要去现场实地采样！” 高亮刚要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不是，小陆你刚才说啥？你真想好了？” 陆瑶认真点头：“对，我很希望上前线，这是我的梦想！” 说完又转头看向吴志国：“吴同志谢谢你让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把所有数据都带回来，不辜负你的苦心！” 高亮这才明白，敢情刚才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了，人家这两位早就分配好了！ 第231章 陆有才的白日梦 在宣布进行演习后，京市钢铁厂也开始加班加点的生产75－01防弹钢，确保参加军演的部队士兵人手一个新头盔。 因为陆有才的事儿，大院里不少人都知道了陆瑶的“事迹”，更是有不少人说这就叫“歹竹出好笋”。 自从上次张秀秀那件事后，李兰枝和陆有才就搬到了城西的大杂院儿居住，除一间睡觉的屋子外，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一个院子里住着十来户人家，每天吵吵嚷嚷十分有“生活气息”。 可就是这种地方房租一个月也要三块钱，这要是放在以前当厂长夫人那会儿，李兰枝才不在乎三五块的，但现在不行，陆有才丢了工作，她还要带儿子，现在的李兰枝恨不得一分钱都掰成七瓣花。 因为有孩子要养，陆有才只能出去找工作，可他当了半辈子厂长坐惯了办公室，好工作轮不上他，搬搬扛扛的力气活儿他也干不了，所以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每天索性躺在家里看报纸，看够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当厂长时的情形。 眼看着家里的钱越来越少，李兰枝心里甭提多着急了，为了自己和儿子能过的好一点，她只能舍下脸去找原来那些和她关系不错的女人们，看看哪里有招临时工的，让陆有才去顶上。 这天她刚找到以前大院儿一个关系不错的女人，结果那女人听说了她的来意直接笑了：“这事儿还用得着找外人？你家闺女不就能办？” 李兰枝老脸一红：“我，我闺女……” 那女人拍了下大腿：“不是说你闺女，是老陆他闺女，叫陆瑶的那个。” “听我家老徐说人家现在可不得了了，进了什么……什么院，前段时间还去钢厂谈合作，听说钢厂领导对她别提多重视了，要是她能跟书记他们说一声，你家老陆保不齐就能官复原职！” 李兰枝心动了一下，随即又想到陆瑶那性子便摇头道：“不成，那小……陆瑶这孩子对我一直就有成见，我怕……” “老陆毕竟是她亲爹，”那女人继续说道：“老话说了，天下无不是父母，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就算不看你，不也得为她爹着想么？” 心里打定主意，李兰枝小跑赶回了家，陆有才见人回来便皱眉道：“你一天天的往外跑啥？儿子哭了你都不管！赶紧的弄点饭去，我都饿死了。” 李兰枝哪有心情做饭啊，她赶紧把听来的消息一股脑都告诉了陆有才。 “这是真的？”陆有才瞪大双眼问。 李兰枝使劲儿点头：“肯定啊，以前大院儿里那些人都知道了，这还能有假！” 陆有才一拍大腿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他忍不住开始幻想重回钢铁厂的情形，副厂长那是肯定不够了，怎么着……怎么着也得给他个正厂长干干！ “瑶瑶这孩子就是有出息，”陆有才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不愧是我陆有才的闺女，脑子就是好使！” “等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去钢铁厂一趟，我倒要看看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了！” 李兰枝此时也十分激动，忙去衣柜里给陆有才找衣裳：“到那了好好和领导说，幸亏这里的房租是一个月一交的，我可再也不想住这种地方了，对了，你记得跟工会主席说让他给咱家分个三居室，以后小宝大了自己得住一个屋，要朝阳不要阴面的啊！” 陆有才一边换衣服一边洋洋自得：“这些都是小事，等我恢复了工作，你想住啥样的房子没有？再说了这可是瑶瑶的亲弟弟，她一个当姐姐的照顾弟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为此，李兰枝中午特意蒸了几个窝头给陆有才，陆有才吃过饭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钢铁厂，李兰枝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顿时腰板都直了不少，再看看周围那些人家她忍不住直皱眉。 这种贫民窟，她以后可再也不想来了！ 陆有才赶到钢铁厂的时候正值下午工人上班，门卫见到是以前的陆副厂长就通知了厂长和书记，毕竟一个被开除了的人，指名道姓要见大领导，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陆有才在门卫处等了会儿，厂长秘书才来接人。 陆有才看到他忍不住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是小王啊，厂里最近生产怎么样？都还好吧！” 王秘书看他这副模样竟然还打官腔，心里那是万分鄙夷，可当着对方的面还是笑笑：“还成，一切顺利。” 陆有才听他这么说，下意识摆起了以前的架子，双手背到身后，迈着四方步又道：“听说前段时间我家瑶瑶来跟厂子谈合作了？这丫头也是，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一声，非得等事情成了才告诉我，真是……” 王秘书闻言试探的问了句：“陆同志跟您怎么说的？” 陆有才压根就不知道对方谈的是什么合作，他刚刚那么说无非是想扯大旗作虎皮，结果没成想王秘书竟然问的这么详细，陆有才只能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 王秘书在领导身边干了多年，那也是人精一个，见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他没再问什么，反而是把陆有才带去了接待室，这才转身去找自己领导汇报。 “瞧那样估计是听说了什么，”王秘书小心的分析：“该不会是想给小陆同志找麻烦吧？” 书记将茶杯盖重重放下：“我们和设计院的合作也只有上层几个领导了解情况，而且这件事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这个陆有才赶在这时候跑来，就算不是给陆瑶找麻烦，也一定没憋什么好屁！” 王秘书看了厂长一眼：“领导，那这人你们还见不见？” 厂长皱眉：“不见是不行的，他要是三天两头来闹，不仅对咱们厂，就是对小陆同志的名声也不好，倒不如就见见他，也让他看清楚实际情况，省的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232章 梦破的稀碎 跟上次见面时的场景一样，书记、厂长、外加秘书。 可这次陆有才的心态却完全不同了，他现在可不是那个害怕被继女牵连的副厂长，陆瑶是他亲闺女，只要陆瑶和钢铁厂的合作在继续，那么他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陆有才的腰板直了几分，他还特意叫秘书给他倒了杯茶水，这才缓缓说明自己来意。 “瑶瑶这孩子打小就聪明，”陆有才满脸得意：“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以后的订单肯定少不了，我是她爸，她还能不给她爸面子？！” 秘书在一旁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急忙用手挡住嘴假装自己咳嗽。 书记和厂长对视一眼，整了半天这个陆有才连怎么回事还没搞清楚呢，就想跑他们这来要好处，难道是觉得他们这些人都没长脑子吗？还是觉得他们钢厂领导特别好欺负？ “老陆啊，恐怕这件事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厂长率先开口：“实话实说，陆瑶之前确实来过我们厂，但不是和我们签订订单的，我们可是国营钢厂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姑娘签什么生产订单呢？老陆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又没说谎，那批防弹钢可是和军工厂签的合同！ 陆有才一听就急了：“肯定不是误会，这可是老徐媳妇亲口说的，那还能有错？” 旁边的秘书听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徐主任也真是嘴大舌长，厂长在会上几次三番的强调这件事要保密，结果他还能告诉自家媳妇，恐怕这件事之后，徐主任的安生日子怕是也要结束了！ 总之，厂长和书记就一句话：这件事不管和谁有关系，都跟你陆有才没关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被保安“请出”钢厂时，陆有才气的脸都红了，俗话说“人走茶凉”还真是没错，他这才离开多久，这两个老东西竟然就敢不把他当回事了，想当初他当副厂长的时候，可没少给这两个老家伙送礼，现在倒好，屁用没有！ 陆有才在心里将书记、厂长连带着秘书都骂了个遍，然后想起这些事的始作俑者陆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恨过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陆瑶不是还在下乡么，怎么跑来京市了？这丫头不会是偷偷跑来的吧！ 陆有才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这才蹬上自行车朝城西骑去。 结果还没进胡同，就听见里头有人吵架，再仔细听听，其中一个声音咋跟李兰枝那么像呢！ 陆有才放下自行车急忙从人群里挤进去，就见李兰枝正叉着腰和一个女人对骂：“哼，我才看不上你这种穷酸货！” 那女人显然也不是个善茬，闻言呸了一口：“你不是穷酸货那你贵人别踏贱地啊？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什么牛都敢吹，还厂长呢，你咋不说你男人是市长、省长呢！”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李兰枝刚要骂回去一扭头就看到陆有才了，她赶紧拉陆有才过去帮忙：“老陆你可回来了，你跟她说，你是不是钢厂厂长！” 陆有才能说什么？陆有才现在想掐死李兰枝的心都有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能把看热闹的赶走，又把李兰枝推回屋里去，刚跟李兰枝吵架那女人见状嗤笑一声也去做自己的事儿了，生活不易，谁没事儿乐意天天吵架！ 李兰枝进了屋还不依不饶：“老陆，你推我干嘛？我跟你说你不知道刚刚……” “你给老子闭嘴！”陆有才终于忍不住发火：“我才出去多久你就在家给我惹事儿？以后还想不想在这片住了！” 李兰枝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啥？还在这住？老陆，你不是去找领导了么，他们……没同意？” 陆有才无奈，只能把书记那些推诿的话都告诉了李兰枝，气的李兰枝也跟着咒骂厂领导，顺便还要骂陆瑶几句。 “一定是她跟那些人商量好的，”李兰枝咬牙切齿道：“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我就说这个小贱人是个白眼狼，怎么样？她连你这个亲爹都不认了！” 陆有才皱眉：“不对，这事儿不对。” “这有啥不对的，人家现在捡了高枝儿，谁还能看上你这个亲爹……” “你说陆瑶不好好待在乡下，他是怎么跑回京市来的？”陆有才忽然问。 这倒是把李兰枝也给问懵了，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陆有才道：“还是得打听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钢厂那边是不要想了……就只能看看陆瑶这边……” “她要是不帮咱，咱就去举报她！”李兰枝兴奋的两眼直放光：“你说她该不会是偷偷跑回来的吧？不过也没准，备不住是勾搭上哪个男人帮忙给弄回来的呢，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打听！” “你等等，”陆有才见她要走赶紧把人拉住低声道：“这回一定要问仔细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是私自回来还是背后有什么人撑腰你都要问清楚了，这样我们才好做打算。” “你放心，”李兰枝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都给你问清楚喽！” 这边李兰枝出去继续打听陆瑶的信息，另一边钢厂送走陆有才后，秘书看向两位领导：“这件事我们要不要通知小陆同志一声？毕竟陆有才是她父亲，这要是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对小陆同志也没好处。” “你去给设计院那边打个电话，”厂长一锤定音：“把陆有才来的详细情况都告诉陆瑶，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秘书答应一声，转身就出去给设计院打电话了。 “请问是设计院吗？这边是京市钢厂，同志你好我找陆瑶。” “什么？陆瑶不在？那您知道她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我到时候再打……” “哦，好的谢谢。” 厂长刚进来就见秘书放下电话：“怎么回事？陆瑶不在？” 秘书点头：“设计院那边说陆瑶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设计院，具体去哪了要保密，没告诉我。” 厂长沉思片刻：“算了，那就等她下次来再说吧。” 第233章 多方打听 陆瑶此时还不知道陆有才在打什么主意，她正坐在军工厂的卡车里，前往京郊演习场。 说是京郊，其实离着京市还很远，不过这样正常，毕竟京市人口众多，想要军演肯定要找没人的地方才行。 卡车开了十多个小时，晃的陆瑶差点把肚子里的胆汁都吐干净，等到到达最终目的地，陆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飘了。 陆瑶这次是和军工厂的领导一起来的，接待他们的是华北某军区下属某支部队的一位师长，来人瞧着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身军装穿的笔挺，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煞气，一看就是真正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军人。 军工厂领导给双方介绍：“这位是沈师长也是这次我军军演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这位是设计院派来的陆瑶同志，也是这次我们要实战检验新式头盔的设计者。” “沈师长您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需要贵部官兵配合我，希望合作愉快！” 陆瑶的不卑不亢倒是让沈师长难得多看了两眼。 没人知道，在听说设计院派了一位女同志来后，沈师长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刚刚又见陆瑶从大卡车上下来那模样，他心里更是一百个不耐烦，这种研究员就该老实待在实验室里，想上战场？那也得是高亮那种当过兵的才行！ 可这么个小小的姑娘说出的话倒是和她的外表一点不符，沈师长礼貌点头：“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帮你采集实验数据，也希望陆同志在演习时不要给我部拖后腿。” 说完沈师长转身就走。 军工厂领导笑着打哈哈：“小陆你别介意，沈师长就这个脾气，在部队里待久了脾气直，性子火爆，但人不错。” 陆瑶笑笑：“可以理解，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大。” 说话间，军工厂的同志就已经和部队同志交接完毕，陆瑶并没有急着回去休息，她站在现场看那些装备被配发给下面的各团、各连、以及各小队，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场气氛的感染，陆瑶忽然有一种投笔从戎的冲动，上战场成为一名真正保家卫国的军人。 不过这也仅仅是想想罢了，毕竟她在现在的领域可以更好的发挥自己的专长，同样能够做到保家卫国。 另一边沈师长才回到办公室，就对身边的参谋道：“那个设计院来的，安排好住宿的地方了吗？” 参谋点头：“领导放心，我把她安排到了战地医生那里，那边女同志多，环境也相对好一些。” 沈师长点头，还要说什么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直接拿起电话：“哪位？” ———— 沈珩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没注意，陆瑶竟然就跑去了京市，还进了设计院。 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正和县公安局领导商讨下一季度的工作计划，结果秦奋从青山大队回来就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回京市了？”沈珩皱眉：“档案怎么没从县里走？公安局这边应该有存档啊！” “好像档案还没调走呢，”秦奋低声说：“听说是那个周怀钰亲自把人送去京市的，现在村里都在传说陆知青已经和周怀钰分手了。” 沈珩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秦奋见状捅了他胳膊一下：“珩哥，这可是好事你咋不高兴呢？京市那可是咱们兄弟的天下，陆知青真要回京市了，你俩以后不就更方便了！” 沈珩想的比秦奋更多，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他当天就给京市打电话询问有关陆瑶的情况，结果电话那边的人只告诉他，陆瑶进了保密单位，身份现在被保护起来，不好接触。 沈珩想起陆瑶的那些图纸，对她能进保密单位工作并不感到十分惊讶，但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能从一群大男人里脱颖而出，沈珩心中还是产生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要不是这边的工作还没结束，他恨不得现在就调回京市，以后陆瑶的身边只会有他一人，至于那个什么周怀钰，就让他留在青山大队好好当个农民得了！ ———— 演习和实战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不需要拼刺刀了。 从军演开始那天，陆瑶就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在逐渐适应战场上的环境。 趴在壕沟里，身上到处都是被炮弹炸飞的尘土，火药味儿、土腥味儿，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不要命的往鼻子里钻，陆瑶忽然觉得自己的洁癖此时都成了矫情，到战场上过个把月，保证什么洁癖都好了！ 就这样，陆瑶每天像普通士兵一样，除了要记录自己所需要的数据外，偶尔战地医生那人手不足她还会过去帮忙给受伤士兵包扎，晚上睡在驻地帐篷里，到处充斥的都是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陆瑶睡不着就会打着手电筒验算那些白天采集到的数据，如果数据算完了还睡不着，她就会悄悄给周怀钰写信。 只是这些信只能等她回去设计院才能寄出，也不知道周怀钰那边这段时间收不到她的信心里会不会难受。 还没等陆瑶多想，就听外面传来紧急集合的声音：“敌方部队偷袭，准备应战！” 陆瑶把本子随手塞到身上的背包里，这背包自从她上了战场就从没离过身，里面记载了大量的数据，即使是留作以后也具有十分重要的研究价值。 与此同时，机械设计院内。 高亮听着电话那边，忍不住直皱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打听我们设计院陆瑶同志的情况？还不止一波？” 对方不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高亮随即点头：“你做的对，陆瑶同志的信息要严格保密，她现在正在参与一场十分重要的实验，起码在她没有回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她，你放心，这些情况到时候我亲自跟她说。” 挂断电话后，高亮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后，他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你好，请给我接沈师长，我是设计院高亮。” 第234章 老沈家的家训 沈鸿图从未想过高亮会以私人名义给自己打电话。 听参谋说设计院高工打来电话时，他还以为那老小子肯定是为了他们院的那个小女娃“低声下气”求自己照顾，结果老小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沈师长，沈大师长，你这是怎么着？”高亮在电话那头冷笑道：“自己当年想挖墙脚不算，还把这招传给了儿子？怎么滴，你们老沈家是不是代代都会挖墙脚啊！” 这件事还要从他们年轻那会儿说起。 当年高亮正值风华正茂，刚从部队转业到设计院工作，年轻气盛的他在工作中表现十分突出，很快就赢得了军工厂一位女文员的好感。 年轻人的感情都是简单直白的，在认识到自己心意后，高亮便向那位女同志展开了热烈的追求，那姑娘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两人的事，高亮高兴的连夜给家里写信说了此事，顺便还准备给上头打报告，申请结婚。 结果就在这当口，忽然杀出来一个叫沈鸿图的家伙，他比高亮年龄大一点，从战场上起家是个大老粗，也不知是怎么打听到那姑娘家背景不一般，就经常主动去军工厂那边接触对方，一来二去的沈鸿图和姑娘也就认识了。 再说高亮，因为设计院的工作性质需要保密，他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去和心上人见一面，等到他完成设计终于有时间去军工厂找人时，却听那姑娘说自己准备结婚了。 结婚对象正是沈鸿图。 为此，高亮算是把沈鸿图给记恨上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分的清公事私事，所以在公事上高亮但凡和沈师长的部队接触合作从不为难对方，但私下里他看沈鸿图那是一个相当不顺眼，毕竟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现在听说沈鸿图家的小子竟然私下里打听陆瑶的事儿，他这个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里面的猫腻了，敢情这老不死家的儿子看上陆瑶了，但高亮知道陆瑶是有对象的，瞧瞧，这小子不是又想走他爹的老路么！ 高亮生气啊，他自己没本事守住自己的爱情，可不能让陆瑶也步了他的后尘，说什么他也得帮人把沈珩这小子“严防死守”住，不能让他破坏人家的感情！ 沈师长被高亮在电话里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时候电话听筒的收音效果一般，幸亏旁边的参谋早就找借口出去了，要不沈鸿图今儿非得丢死个人！ “你抽什么风？”沈鸿图也不客气：“我这军演呢，你打电话不说正事开口就骂我，怎么着是不是想和老子打架？” “打架？老子怕你？”高亮在电话那头撸胳膊挽袖子：“别以为你在部队待的年头多就了不起，老子当年大比武那也拿过前三名！” “我年年都是第一！”沈鸿图直接“扎心”：“有事儿赶紧说，我那边还有正事儿呢。” 高亮闻言这才将沈珩打电话打听陆瑶的事儿都说了，末了又道：“我告诉你，我们小陆同志人家是有对象的，你让你儿子长点心，没事儿学点好，别总学你当年那一套！” “不是我说，文杰身上那么多好基因你儿子没一样继承的，怎么都随了你……” “那是老子厉害，你懂个屁！”沈师长骂骂咧咧的挂断了电话。 随即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 好小子，竟然敢背着老子调查人家姑娘了，这小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他倒是压根就没把高亮的话听进去，有对象什么的又能怎么样？现在国家倡导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他儿子要是能把人追到手那是他沈珩的本事，凭自己本事追到的媳妇凭什么要让？ 这就是他们老沈家的家训！ 想通了这些，沈师长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臭小子一通，这小子就是让他妈给惯坏了，要是像他那几个哥早早就扔到部队去，现在哪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可沈珩到底是自己儿子，为了儿子未来幸福着想，沈师长也不免对这位设计院派来的小陆同志多了几分关注。 他随手叫来身边的参谋，询问陆瑶这段时间的情况。 “那位陆同志能力非常不错，”参谋提到小姑娘时眼睛里都带着光：“她对战场的适应能力非常快，很快就融入了所在小队，战地医生说陆同志脑子非常聪明，现在连简单的手术都能跟着参与了，比咱们那些护士学的都快，已经参与了几场手术，据说伤口缝合非常漂亮。” 沈鸿图闻言满意的点头，心想臭小子的眼光还行，看上的果然不是那些漂亮花瓶。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还是得有真本事，那才能安身立命！ 但好看又有本事，即使家世差点，那也能配得上他沈鸿图的儿子了！ 另一边高亮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个电话反倒起了反作用，正因为被对方挂电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不过很快他就没了骂人的心情，因为另一波打听陆瑶的人竟然找上了门！ 陆有才和李兰枝抱着孩子站在设计院大门外面，门口警卫直接伸手将人拦住：“干什么的？这里闲人免进！” 李兰枝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被警卫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吓得后退两步，倒是陆有才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这位同志，我们……我们是陆瑶的父母，想见见她。” “陆瑶？”警卫员看向这对中年夫妻，虽然那男人说自己是陆研究员的父亲，可他半点看不出这两人和陆瑶长相上有任何相似之处，保险起见他赶紧给设计院领导打电话，请求指示。 “陆同志不在，你们在这先等着。” 高亮接到门卫处打来的电话，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郑国庆，他多少从老郑那听说过陆瑶的一些身世，不过现在还是要先确认一下。 果不其然，郑国庆在电话那头听说陆有才和李兰枝找上设计院了，立刻气的破口大骂，连带着将前段时间他们家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高亮：“老高，瑶瑶那孩子在你那我放心，但你千万别让陆有才跟瑶瑶接触上，那人就是个无底洞，不能让他连累了瑶瑶！” 第235章 j75型防弹盔 高亮闻言顿时心中有数。 他没有让警卫直接将人赶走，而是把人带去了门卫接待室。 “我就知道，”陆有才颇有些得意：“陆瑶再怎么看我不顺眼那我也是她爹，到什么时候她都得敬着我，以后还得养活我！” 李兰枝想象着以后的好日子也十分高兴，经过刚才的害怕后，她已经意识到这地方不一般，能在这工作的肯定比钢厂更厉害，同时心里也更嫉恨陆瑶了，凭什么这小蹄子命就这么好，要是她家秀秀能在这上班，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了！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但和陆有才想象中的客套有理不同，警卫排排长上来直接便问：“你们是从哪里打听到陆瑶在这工作的？” 他身为警卫排排长，要时刻提防敌特分子的渗入，现在设计院工作人员信息就这样泄露了，这是他工作上的失职。 陆有才和李兰枝都愣住了，他们就是来找自己家闺女，这怎么还接受审问了？ 可警卫排排长的审问技巧实在厉害，没一会儿就把陆有才和李兰枝肚子里那点儿情况套了个干干净净，再结合高工那边提供的资料，他很快就理清了这件事的脉络。 “不好意思，我院所有工作人员的情况均属机密，你们擅自私下打听已经违反保密条例了，所以需要进一步审查！” “审查？审什么查？”李兰枝立刻就想撒泼：“我们就是来看看自家闺女，你们不让见就算了还找这么多借口，也不知道我闺女现在怎么样了，我看你们压根就是欺骗我们，没准儿瑶瑶已经被你们给卖了，我的苦命的儿啊……” 可惜她这套撒泼打滚的手段在警卫排排长面前根本不值一看，对方直接联系了地方派出所将人带走。 “高工，人已经打发走了。”警卫排排长回来汇报。 高亮点头：“我倒不担心他们是什么敌特分子，说实话这两人也没那脑子，但……” “我明白您的意思，”警卫排排长道：“所以我让派出所同志把人带走了，吓唬吓唬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再来了。” 他刚才看过这两人的情况，自然其中也和陆瑶有关，想到这忍不住说道；“小陆同志也是可怜，怎么摊上这样的家人！” 高亮摇头又道：“这件事对外要保密，特别是别对小陆同志说，别影响她工作的心情。” 警卫排排长敬了个军礼：“是！” 另一边，陆有才和李兰枝被派出所带走后又是好一通询问，就差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筛查一遍，连带着那几个帮陆有才查找陆瑶的相关部门工作人员也都不同程度接受到了处罚。 一个个写检讨的写检讨，扣工资的扣工资，深刻反省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这件事才算作罢。 就因为这，那几个人是彻底恨上陆有才了，要不是为了帮他，他们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有才和李兰枝更不好受，因为这件事涉及范围广，派出所还询问了陆有才目前居住地所在的街道委员会，调查他们平时的接触对象，于是乎邻居们都知道这新来的两口子“摊上大事儿”了，一个个恨不得立刻和他们撇清干系。 陆有才的名声是一臭再臭！ 经过几天的调查后，派出所确认陆有才和李兰枝不是敌特分子，这才把人放出来，两个人在派出所里待了好几天，头不梳脸不洗的早就没了人模样，这会儿沮丧着脸往家走，半句话再不提那个“心心念念”的好闺女了！ 与此同时，一辆军用吉普车正从京郊往市区行驶，车上坐着沈师长、参谋以及陆瑶。 为期二十天的军演终于结束了，部队已经集结完毕返回各自驻地，剩下陆瑶不属于任何队伍，只能蹭师长的车返回京市。 参谋坐在驾驶位开车，陆瑶坐在副驾驶上，后排坐着沈师长。 沈鸿图靠在后座上闭眼假寐，前排的参谋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瑶聊天。 因为工作上的事儿涉及机密，所以两人就聊到了上山下乡上。 “陆研究员是在豫省下乡的？那赶巧了，我老家就是豫省的，”参谋高兴的说：“我爹娘跟我兄弟他们现在都在乡下种地呢，咱们豫省好啊，产的粮食也比旁地方的好！” 两人聊到了豫省的风土人情，随即又聊到了个人情况。 “我老家那边已经给我看好姑娘了，”参谋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说是等我下次回去探亲就结婚，小陆同志这么优秀，你们单位肯定有不少小伙子追求你吧？” 听到这，后排的沈师长不动声色的伸长耳朵，想听听陆瑶怎么说。 “我已经有对象了。”陆瑶大大方方的承认；“他现在就在豫省老家那边。” “哦，也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吗？”参谋问。 陆瑶笑笑摇头：“不是，我对象是当地的农民。” 参谋似乎没想到陆瑶这么优秀的姑娘竟然会找个乡下汉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只咧嘴笑。 吉普车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设计院，陆瑶谢过二人就下车离开了。 看着陆瑶进入设计院大门，驾驶位的参谋才回头对沈鸿图道：“师长，去军部还是回家？” 沈鸿图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先回家吧，明早八点接我去军部。” 陆瑶回到设计院就直接去高亮那报到，她将已经整理好的新型头盔所有实验数据一并交给高亮，这才开始汇报军演的情况。 高亮一边翻看报告，一边听陆瑶说战场上的情况，对陆瑶这个小同志愈发满意，能够做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不是空洞乏味的纸上谈兵，这对研究人员来说是十分难得的优秀品质，而陆瑶这么小的年纪已经具备了这样的优秀品质，前途不可限量。 “等上面审核通过这份报告后，你的新型头盔就可以正式投入部队使用，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先做，给自己设计的这个头盔命名，小陆，你想给这款头盔起什么名字？” 陆瑶想了想：“这是新型防弹头盔，主体材质为75－01防弹钢，那不如就叫j75型防弹盔？” 高亮拍板：“好，就叫这个名字！” 第236章 媒人上门 自从上次收到陆瑶的信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这期间每次邮递员来村里周锦都会眼巴巴的去问有没有他大哥的信，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这天周锦照旧空着手回到了家，就见他大哥刚从公社回来，正在院子里将那辆大金鹿擦的锃亮，小孩儿想起村里人说的那些闲言碎语，忍不住说道：“大哥，又没有姐姐的信。” “嗯，”周怀钰不以为意：“你姐姐工作忙，再说哥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她们那是保密的地方，写信不像你想的那么方便，我相信等你姐姐有时间了，肯定会给咱们写信的。” 周锦心不在焉的点头，她当然相信姐姐，也相信大哥，可村里人说的那些话实在是难听了点，他正想再多问问姐姐的情况时，就听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周小子在家不？有天大的好事儿！” 周锦赶紧跑去大门口，就见来人是村里有名的夏媒婆。 夏媒婆看到周锦也是一脸笑容：“小锦啊，你大哥在不？我呀是特意来告诉你们好消息的！” 周锦把门栓打开让人进来，这才朝屋里喊：“大哥，有人找你！” 周怀钰出来就看到穿的“花枝招展”的夏媒婆，心下有些了然道：“夏婶子怎么来我这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如今看到周怀钰，夏媒婆可没了往日的不耐烦，她瞧着人高马大的男人，再看到他身上簇新的的确良衬衫，眼神更是满意了几分。 “周小子，今儿个我过来是有件喜事要跟你说，保证你听了肯定高兴。” “我家能有什么喜事？”周怀钰反问。 夏媒婆并没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的拿了条凳子坐下：“实话告诉你，今儿个啊是有人托我来跟你说亲的！” 周锦闻言赶忙问：“说亲？我大哥啥时候要说亲了？” 夏媒婆看着小孩儿笑道：“傻小子，你大哥这年岁早就该娶媳妇了，等你新嫂子过门，以后多个人照顾你不好？” “我有嫂子！”周锦急了：“我姐姐去京市了……” 夏媒婆可没耐心哄小孩儿，转头对周怀钰道：“周小子，我知道你和陆知青的事儿，可人家现在已经回城里了，难不成你还想就这么守着？打一辈子光棍？” “你别怪婶子说话难听，你和陆知青那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就算强行绑在一起那日子也过不长久，倒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闺女，你看你现在房子也修了，自行车也有了，好人家的闺女也愿意嫁你，你还有啥不乐意的？” “我跟你说啊，我给你看上的这家闺女那可是地里的一把好手……” “不必了，”周怀钰出声打断她的话：“夏婶子，我和瑶儿感情很好，不劳您老费心……” “周小子，你就别瞒我了，”夏媒婆撇嘴：“我可听说人家陆知青自从回了城就没咋联系过你，你说你这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么，图啥呢？” “我要是你还不如找个本分人家的闺女，赶紧生两个胖小子是正经，人啊就得认清现实，有些东西是好，但也得看自己有没有拿到的本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怀钰面不改色道：“不劳烦婶子费心，是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你这孩子可真轴，”夏媒婆叹气：“这样吧，我先把对方家情况说说，你听听再说行不？我可是特意给你打听过了，确实是个本分人家的好闺女今年二十，你看看这是多般配的岁数？人家就这么一个闺女没啥要求，只说要对闺女好就成……” “岁数太大了！”周怀钰忽然开口：“我嫌老！” 夏媒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下面子，脸上自然没了好脸色，她一甩袖子道：“周小子，我今天可是好心好意来给你说亲你，你说说你就这么对我？以后……以后你可别后悔再去找我！” 周怀钰笑笑：“我周怀钰就是光棍一条，还是别祸害人家闺女了，要真是有好的，婶子不如给赵叔家老二介绍介绍，那才是嫁到福窝呢！” 夏媒婆一噎，扭头就往外走，这周怀钰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以后她可再也不管这种闲事了！ 看着夏媒婆怒气冲冲的走了，周锦才拉着大哥袖子道：“大哥，你要是敢对不起姐姐，我……我就不认你了！” “臭小子，还记得我是你亲哥不！”周怀钰被气笑了，他拍了小孩儿的头一下：“赶紧写作业去，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将弟弟打发走，周怀钰无奈的摇头，别说弟弟想陆瑶了，就是他哪有一天不想那人的？ 每次收到陆瑶的信，周怀钰都会认真仔细的看上好几遍，甚至会逐字逐句去揣摩陆瑶写信时的心情，就连偶尔被划掉的错别字在周怀钰看来都十分俏皮可爱，透过字里行间的那些情愫，他甚至能在信纸中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每一封信都被周怀钰宝贝似的收好，连同他的“身家”都放在一起，周怀钰想着要是以后老了有机会两个人一起查看这些，不知道那会儿会不会回忆起年轻时的情感…… 可眼前的实际情况还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但周怀钰愿意为之努力。 他打起精神做了顿饭，顺便又嘱咐周锦一个人在家要关好门别乱跑，周怀钰准备趁着半夜再去县城一趟。 上次去京市时，他趁着陆瑶不注意打听了下京市的房价，没想到那种大杂院还要上千块一套呢，更不用说他看好的小洋楼了，那种独栋带花园的小洋房，不用想价格肯定会更贵！ 要是不在京市在他们这多好，周怀钰心想，就把他们这院子重新拆了，他能按照记忆里的样子给陆瑶盖一座一模一样的小洋楼！ 想到这周怀钰忍不住自嘲的笑笑，那样的房子和他们青山大队压根不搭边，真要是盖了指不定瞧着多奇怪呢！ 那样的房子就该在京市那样的大地方，就像陆瑶一样，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第237章 优秀的人都在努力 被气走的夏媒婆又去了村长家。 她倒不是听周怀钰的话非要把人介绍给赵春辉，但实在是这次的闺女真的非常不错，人她也见过，模样周正、勤快，夏媒婆都想留着给自家儿子了，可惜年岁上不合适。 要说唯一的缺点也就是那闺女家没儿子，以后得女婿给养老送终，要不夏媒婆也不会一开始就想到周怀钰了。 这一个没儿子，那头周怀钰又没了爹娘，这俩人要是凑到一起不是正好么！ 可惜周怀钰被陆瑶迷了心，看不上他们乡下丫头，夏媒婆只能把注意力放到赵春辉身上，村长家好歹有两个儿子，小儿子给丈母娘家养老，这也能说得过去不是！ 夏媒婆想的好好的，结果才刚和潘四凤一说，对方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可不行，”潘四凤拍着桌子：“我儿子哪能给人当上门女婿！” “不是上门女婿，”夏媒婆赶紧解释：“人家也没说要上门女婿啊，闺女照样嫁过来，以后孩子还是跟你们老赵家姓，无非就是等老人老了女婿给养老送终……” “那也不成，”潘四凤一脸的不乐意：“这跟上门女婿有啥区别？我们老赵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夏媒婆差点被她给气笑了，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媒婆可是什么事儿都清楚，要是这事儿都算丢人，那村长一家丢人的事儿可干的多了！ “真不看看？”夏媒婆不死心又问了句。 “不看，”潘四凤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儿子又不是找不着好闺女了！” 夏媒婆一咬牙，行吧，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她这个媒婆干的真是糟心！ 这点小事并没有影响到周怀钰，当天半夜他就骑着自行车赶去县城接货，这次来的主要还是粮食，别看生活在县城里的人瞧着风光，可每个月那点粮票和油票真是啥也不好干，稍微有点钱的人都得想方设法去黑市买粮食，所以粮食一直都是黑市里的“大头”。 半夜，夜深人静，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忙碌着，一袋袋粮食被运到仓库存放好，大货车司机和周怀钰交接之后就原路返回，周怀钰照例派两个人将路上的车辙印清理干净，他十分注重细节，不肯在小事上出现纰漏。 大货车顺利离开县城，在临近出城口时和另外一辆车遇上，沈珩看着对面的车问道：“这个时间点还有车出城？” 秦奋坐在他旁边打着哈欠：“那谁知道？没准是干黑市买卖的！” 沈珩看了他一眼：“你对这里的黑市很熟悉？” 秦奋摇头：“这时候哪里没个黑市啊？甭说这种小地方了，就算在京市，不也照样有么，唉，你这么看我干嘛，黑市不归咱们管，我看你也少操这份心得了，不过就是为了吃口饭而已，多大的事儿！” 沈珩皱眉，秦奋的话他并不认同，但他也知道如果单单只靠现行的计*划*经济，要养活起全部人口十分困难，但这是上面需要关注的问题，不是他这个借调小警察能处理的了的。 见沈珩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秦奋又问：“唉，我听到消息说咱们过段时间就能回去了，你听说没？” 沈珩闻言点头：“听说过一点风声，不过也正常，咱们在这边的任务马上就结束了，继续留在这不合适。” 秦奋激动的拍了下巴掌：“可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我跟你说，咱们俩在这待这么长时间，我都担心回去后一开口就是方言，到时候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哪有那么多人笑话你，”沈珩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高兴回去？回去可就没在外头自由了！” 秦奋笑了：“我要什么自由？” 说罢他看向沈珩：“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家老爷子可从不把部队那套搬到家里，我在家想吃吃想喝喝，想干啥干啥，这次要不是……我才不来受这份罪呢！” 沈珩低声道：“那也比混吃等死强。” 秦奋听到他的话一点没生气：“谁说我不做贡献了？到时候让他们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我把自己贡献出去，这还不够伟大？” 沈珩看向他，眼中满是嫌弃。 可听到姑娘时又忍不住想起了陆瑶，也不知道她在设计院那里过的好不好，设计院那种地方聚集的可都是精英人才，陆瑶那么小的年纪……会不会吃亏啊。 此时的沈珩并不知道，自从j75防弹盔正式投入部队使用后，陆瑶在设计院的人气那叫一个水涨船高。 再没人敢小瞧这个小女娃了，就连那些老研究员背地里谈起陆瑶也是由衷佩服，高亮更是带着陆瑶开始参与一些大型项目，期待这小姑娘能有更好的表现。 陆瑶每天认真跟着高亮学习，努力吸收各种专业知识，她在给周怀钰的信中曾这样写到：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海绵，不停的吸收知识来壮大、充实自己。 而且由于专业原因，一个简单的设备所涉及的专业领域可能是很多方面的，这就要求研究员必须具备多方面的专业知识，才能应对试验中的各种挑战，陆瑶意识到单单靠着自己一个穿越者带来的优势，在今后的工作中会逐渐失去优势，唯有不断进步学习，才是她目前的唯一出路。 好在设计院里就有图书馆，里面有很多相关专业书籍，陆瑶业余时间都会待在里面看书学习，有时候甚至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这天，陆瑶正在图书馆里记笔记，外面忽然走进一个人来。 “小陆，食堂都关门了，你怎么没去吃饭？”吴志国问。 陆瑶这才想起来她忘了去吃饭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刚刚看的入迷忘了时间，没事儿，我等会儿……” “给，”吴志国从身后拿出一个饭盒：“我猜到了，所以帮你打了些饭菜来，不介意的话垫垫肚子吧！” “吴志国你可真是个好人！” 陆瑶笑着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馒头和半盒西红柿炒鸡蛋，她也不客气，就这么边看书边吃了起来。 吴志国看她又重新投入到学习中也就没再打扰，转身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也开始学习。 比他优秀的人比他更努力，他还有什么资格停滞不前呢！ 第238章 新机遇新挑战 自从上次设计新款防弹头盔后，陆瑶和吴志国就正式加入高亮所在的研究团队，这会儿他们正站在一台中型坦克面前。 目前国内部队主要服役的是60年代研发的一种中型坦克，该中型坦克使用柴油发动机驱动，配有双向稳定器、红外夜视装置以及一门100毫米滑膛炮，因此具有强劲的火力以及十分优秀的夜间作战能力，不仅是我军作战中主要使用的坦克型号，还曾多次出口到周边国家。 “我们的坦克那是相当厉害的，”高亮与有荣焉道：“就拿这台69式中型坦克为例，曾多次在战场上给予敌人有力打击，无论是打击范围、命中误差率，那都是相当精准，不过……” “老师，不过什么？”有学生适时追问。 高亮笑笑：“没什么，国际形势日益严峻，跟我们一样，外面那些国家也都在紧锣密鼓的钻研科技创新技术，这就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前辈们也用亲身实践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落后就要挨打，所以我们不能在这止步不前，必须要进行技术突破，争取设计出新一代的更好、威力更大的坦克来武装我们部队。” 学生们听了高亮的发言纷纷鼓掌赞同，陆瑶倒是觉得高亮的话里有言外之意，不过这会儿人多她没说什么，而是选择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坐到高亮身边问老师上午说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 高亮没想到陆瑶竟然如此敏锐，仅从他的话语间就能听出言外之意，倒是那几个跟在他身边好几年的学生各个鼓掌鼓的热血沸腾，也不见谁过后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高亮朝陆瑶笑笑：“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儿你跟我去办公室，确实有件事想和你们说，对了，记得叫上吴志国。” 陆瑶点头，吃过饭就去找了吴志国，两人到高亮办公室时，就见助理已经到了。 平日里面带笑容的助理此时神情十分严肃，将两人带进办公室后就关上了门。 高亮让几人坐下，这才从身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们面前。 “这是上面新发来的文件，你们先大概看一下然后我再进行说明。” 是一份英文原件，还是扫描本，助理皱眉看了会儿便说：“我怎么感觉有点看不懂？” 吴志国闻言开口：“这上面不是英文，如果我没看错……好像是德文。” 助理闻言惊讶的看了吴志国一眼：“你还懂德文？可以啊！” 吴志国闻言摇头：“德文和英文属于同一母系语言，所以文字和发音上有很多相似的，但我知道的也只是一些日常用语，就这个……应该是发动机，但这个60是什么我不知道。” 他看向陆瑶：“陆瑶你能看懂不？” 陆瑶这会儿也没心思客气了：“看得懂，这应该是一份……机械设计报告。” 说罢就抬头看向高亮：“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什么也看不出。” 高亮双手交握神情严肃：“没错，是我方人员截获的一份报告，但仅仅有三页。” 说罢，又将剩下的两张纸递过去：“上面专门找了外语研究员进行翻译，得到的结果和陆瑶说的一致，因此上面领导想问问我们，对这份报告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 助理和吴志国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陆瑶。 陆瑶看过剩下的影印图后才说：“高老师，有正规合作渠道吗？” 现在不是战争时期，国外很多先进技术设备都已经取得了专利保护，因此哪怕这份报告是我方人员正规渠道截获的，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纠纷和麻烦，也必须“先礼后兵”才行。 高亮摇头：“有关部门和对方接触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试探的提出想要在机械技术方面和对方探讨合作，但是……被对方拒绝了，西方国家不会容忍我国在各个方面逐渐强大，所以这种先进技术大部分对我们都处于垄断状态，更何况是核心机密的东西，基本上属于异想天开。” 旁边两人听着陆瑶和高亮打哑迷，周怀钰忍不住问：“陆瑶，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报告？” 陆瑶看了高亮一眼，见老师没阻止才对另外两人说：“这是一份新款重型坦克的设计报告书，虽然还不完整，但从里面的参数对比来看，应该在性能上有了很大提升，也比……我们部队现役的69式火力更猛，作战能力更强。” 听到这，两个青年脸上均露出严肃的神情，屋里几个人都知道新型军备意味着什么，更不用说他们国家在这一块本就处于劣势。 “要研发我们自己的新型坦克，”助理气的拍桌子：“他们不是对我们技术垄断么？那我们就自己研究！想当年小米加步枪不也把鬼子打跑了？现在的鬼子就更不用怕！” “有干劲是好事，”高亮敲敲桌子：“但从哪里下手，如何下手才是问题关键，你现在说要研究新型坦克，那你想怎么做？” “换一门滑膛炮，或者把履带换换那都不叫研究，只能叫改造！” 助理低头不说话，他只是气愤西方国家对我国技术上的垄断，但说起研发来，他心里也没什么数。 “这件事我想交给陆瑶和吴志国。”高亮一锤定音：“你们是新人，思想还没有被目前所接触的一些东西给局限住，这是你们的优势。” “这份文件里的参数你们可以抄回去做个参考，顺便仔细想想什么样的坦克更适用于我军目前的战场情况，需要任何帮助直接找我，我可以全程支持。” 两人离开办公室，吴志国就看向陆瑶：“陆瑶，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瑶皱眉摇头：“我想先去查查我军现役坦克的资料，说实话我以前没接触过这种大型……需要想想。” 吴志国点头：“那我和你一起，你查我军现役，我去图书馆查查国外现役坦克情况，汇总参数后一起交给你参考。” 第239章 短暂的见面 日子过得飞快，陆瑶来到设计院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京市俨然已经到了冬天，前几天后勤部的同志特意来陆瑶这里给她在房间里弄了个小炉子。 屋里烧着炉子，再加上周怀钰寄来的那十斤厚的大棉被，陆瑶觉得自己能踏踏实实过好这个冬天了，她一边分析着手里报告的数据，一边随意翻动着炉子上烤着的地瓜。 别说，小日子还挺美。 吴志国来送汇总时就闻到了一屋子的地瓜香味，下意识就勾起了唇角：“我们在图书馆冻的手脚直抖，还是你这舒服！” 陆瑶也笑了：“图书馆不是也有炉子吗？” 吴志国摇头：“跟前的位置早就让人站上了，我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对了，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个男人在门口找人，瞧着有点眼熟……” 话未说完，警卫员就带着人来了：“陆同志你在寝室不？有人来看你！” 周怀钰风尘仆仆，背着大包小裹赶来，结果没想到人还没看见，倒是在宿舍里先看到一个男人。 一个长相周正的陌生男人。 “周怀钰？你怎么来了？”陆瑶听闻周怀钰来了，高兴的站起身打算迎出去，结果就看到周怀钰站在门口和吴志国大眼瞪小眼。 “那我先走了，”吴志国率先开口：“陆瑶，资料你先看下，有问题咱们再研究。” 经过周怀钰身边时他笑着点点头，周怀钰板着脸没吭声，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 陆瑶注意到他神色不对，把人拉进屋才关上门说：“冷了吧，快坐着烤烤火，你吃饭了吗？我这有小地瓜正好能吃！” 陆瑶的热情打消了些周怀钰的顾虑，他将行李放下，没去理会炉子和地瓜，而是一把将陆瑶抱进怀里：“瑶儿，我想你了！” 陆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羞红了脸，她笑着靠在对方怀里问：“天冷，路不好走吧？” “嗯，一路上都是大雪，听说全国好多地方今年雪都特别大，火车在半路上停了两次，把大伙儿吓坏了。” 陆瑶闻言很是心疼，她抬手摸摸周怀钰的脸：“瘦了。” 周怀钰在她手心里蹭蹭，这才将人松开，把厚重的军大衣脱下来挂到门后：“衣服穿的多显得，前段时间收粮的时候我还跟着称了，没瘦，还胖了好几斤呢！” 陆瑶压根就没信他的话，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周怀钰吸吸鼻子：“这都要到年底了，我猜想今儿个过年你可能回不去，就给你送点年货来，也顺便看看你在这咋样。” 陆瑶闻言眨眨眼：“那你……能在这待多久？” 周怀钰没说话，伸手抱住陆瑶：“瑶儿想让我待多久？” 陆瑶笑着拍了他一下：“我想让你待多久你就能待多久？” 这次轮到周怀钰笑了。 两人抱了会儿，陆瑶才问：“饿了吧，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急，”周怀钰将人松开，转身打开包裹：“先把东西给你留下。” 说着便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大大的背包：“这里头都是吃的，现在天冷放的住，要是怕坏你就拿网兜系窗户上吊在窗户外头，吃到开春没问题；这红色的包裹里面是衣服，没给你带多少……还有这个小包里面是钱和票，想吃啥想买啥就自己买……” 陆瑶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她看着周怀钰忙活完便说：“咱们先去吃饭，对了，我去老师那边请个假，你这几天还在设计院对面的招待所住吧……” “瑶儿，”周怀钰打断她的话：“瑶儿，我在这住不了。” “住不了？”陆瑶皱眉：“那你想去哪住？我们宿舍这肯定是不让进……” “等下我就走了，就，就是来看看你……” 周怀钰终于说了实话。 陆瑶脸色一沉：“周怀钰你给我说清楚。” 周怀钰咽了口唾沫：“我这次是跟别人一起来的，听说津市有个电子厂出的收音机不错，我们想去那看看，我就想着津市挨着京市，顺便过来看看你，外面的车还在等我，我……我在这待不了多久。”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陆瑶，生怕小姑娘听了会难过，可结果也跟他想的没太大区别，陆瑶皱眉低声道：“你这人……你真是！” 周怀钰凑到她面前低头亲了一下：“我也不想，瑶儿，你别生我气。” “没事，”陆瑶深吸一口气摇头：“不生气，我不生气。” 周怀钰再一次抱住陆瑶：“瑶儿，要是这次能谈成，年前还能挣一笔，到时候我……”到时候我就能在京市给你买房子了。 陆瑶低头没说话，她不知道周怀钰心里作何打算，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周怀钰的心情。 “那你吃个烤地瓜垫垫肚子吧，”陆瑶吸吸鼻子：“好歹来一趟，不能让你空着肚子走。” 周怀钰答应一声，两人重新坐下聊天。 因为时间有限，周怀钰大概和她说了家里的一些情况，包括黑市的发展。 末了周怀钰又问：“瑶儿，如果你长期留在这，还会一直住在宿舍里吗？” 陆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应该不需要，我知道高老师还有其他一些老员工都是自己有家有房子，也就偶尔加班才会在这，不过他们好像都是结了婚的同志，单身的就都在宿舍这了。” 周怀钰听到“单身”二字忽然想到刚才那个男人：“刚那人是你同事？” “你说他啊？”陆瑶笑笑：“他叫吴志国，是和我一批来的，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俩现在在一个项目组里工作，偶尔需要配合。” 陆瑶的意思很明白：她和吴志国只是同志关系，其他什么都没有。 周怀钰点头，他相信陆瑶，既然陆瑶说没什么，那肯定就没什么。 相处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周怀钰只待了一会儿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只能和陆瑶暂时作别：“瑶儿，等等，下次我来就不用这么着急了！” 陆瑶红着眼睛点点头：“嗯，我知道，你照顾好自己，不用惦记我，我在这挺好的。” 周怀钰看着陆瑶想要说什么，可到最后他只是朝那人笑笑，穿着军大衣拎着背包，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第240章 调回档案 周怀钰离开设计院，走过一个街口，那里正停了辆车在等他。 “周哥，这么快就回来了？”驾驶位上的人问：“好不容易和人家见一面你也不多待一会儿！” 周怀钰笑笑：“那种地方有严格规定，待时间长了不好。” 驾驶位上的人闻言轻啧一声：“要我说周哥不如来这边跟我们一起干算了，你们那地方小，能卖出多少东西去？我们这可是首都！不多说，一年就能让你赚的盆满钵满，到时候你想要啥……不都有了！” 周怀钰皱眉看向对方，那人见状只得讪笑：“我随便说的，开个玩笑而已。”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那人撇嘴，随即又道：“不过说真的，周哥，我觉得我的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处，再说了你还能一辈子窝在那穷山沟？就算你愿意，你对象能愿意？人家现在就在这种地方上班，以后见得那可都是大人物，可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到时候就怕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周怀钰有点无语，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觉得他和陆瑶长不了？难道他就长了张这么忘恩负义的脸？还是陆瑶就这么不靠谱？ 他非得让那些人看看，他和陆瑶肯定比谁过的都长都好！ 车辆很快行驶过一条主干道，周怀钰看向窗外那一排排的楼房忍不住问：“这是哪里？怎么有这么多小洋楼？” 司机瞥了一眼：“这过去叫洋人街，里面住的都是那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后来打仗人都跑了，这地儿现在应该是被政府征用了，具体干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是房子，无非还是分给下面人住呗！” “咋地，周哥，你喜欢这房子？我跟你说咱们京市这里，这样的房子还是少的，往南边去，海市那边都是这样的房子，比这漂亮多了，就是价钱太贵，一般人享受不起！” 海市的房子周怀钰没兴趣，他家瑶儿又不去海市，还是京市的更靠谱。 “能不能打听到这些房子现在都卖出去了不？”周怀钰问。 那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周怀钰；“周哥，你想买？” 周怀钰认真点头：“有这个想法。” 那人思索片刻道：“还别说，我有个同学还真有这方面的关系，你要是不着急就等咱们事儿办完后，我亲自带你跑一趟，反正成不成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没事儿，”周怀钰笑笑：“事在人为。” 那人也笑了；“周哥，我就喜欢你这点，干什么事儿都特自信，这要放别人身上那叫吹牛逼，放你身上我咋觉得肯定能成呢！” 周怀钰摇摇头：“你把我说的也太邪乎了，我要真有这样的本事，咱们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陆瑶此时还不知道周怀钰的计划，她将自己整理好的，以及吴志国整理好的材料都交给高亮，高亮仔细查看了几个数据后脸上就露出笑容来：“不错，你们做的很认真。” 陆瑶闻言松了口气：“老师，这个项目现在算是启动了吗？” 高亮皱眉：“哪有这么简单，你以为上头的经费那么容易就拨给咱们啊，你老师我为了这点经费愁的头发都掉一大把了，还得有图纸，不用全部，把关键零部件的图纸搞出来，核心技术那种，越专业越好，我给上头打报告。” 陆瑶点头表示明白，两人说完正事高亮又道：“对了小陆，还有点事我要跟你谈谈，你现在方便吧？” 话都这么说了陆瑶还能说什么？当即给高亮倒了杯水顺便坐下：“老师您有事尽管说。” 高亮吹吹茶杯里的茶叶沫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你档案的问题。” “现在你的个人档案还留在青山大队那边，之前只是说把你借调过来，但是这一段时间你的工作成果那是有目共睹的，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以后还想回青山大队吗？” 陆瑶心想，傻瓜才想回去呢！ “没想过，”陆瑶笑笑：“我想留在这继续为国家做贡献！” “唱高调！”高亮也笑了：“实话跟你说，有关你的情况我已经和上面打过报告了，上面领导的意思也是想把你的档案调出来，以后就落实在咱们设计院，其他福利待遇不变，当然，咱们的待遇还算是比较好的，只要你以后好好干，等结婚以后也可以像我们一样分房，你毕竟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老师您说的对，”陆瑶心里乐开了花：“我听从组织安排！” 这下好了，不仅工作有了还是国家编制，嘿嘿嘿，陆瑶一点不满意的地方都没有。 高亮点头：“那行，等过年的时候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好歹也在那边当了一年多的知青，应该有不少东西需要带来吧？” 陆瑶点头心想，那些东西都不算什么，可还有周怀钰这个大活人呢！ 像是看出了陆瑶的心思，高亮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那边有个对象……我现在说的这话不是想要拆散你们，家属工作虽然咱们设计院可以帮忙解决一部分，但那都要是结婚后的，就比如你们师母，就是咱单位领导帮忙安排的，而且职位较少大部分主要针对妇女同志，像你这种情况……说实话还是头一次。” 陆瑶点头：“我理解领导的难处，其实我也没想让领导帮忙解决我对象的工作问题。” 高亮闻言心中大惊：“咋地，你不想处了？” 陆瑶没想到高亮激动的连方言都飙出来了，赶紧补充：“不是，就是……嗯，反正以后再说吧。” 高亮多少有点惊魂未定：“你，你想好就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老师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放心！” 陆瑶谢过高亮，离开了办公室。 她没想到自己的问题竟然这么快就被解决了，以后她再也不是上山下乡的待业青年，而是成为设计院的一员，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京市发展。 那么下一步就该解决周怀钰和小周锦的问题了。 第241章 买房子 正如之前答应过的那样，在津市电子厂谈好合作之后，沈长林带着周怀钰去洋人街看小洋楼。 “周哥，我跟你说实话，现在这楼不好买也不好卖。”沈长林叼着烟卷道：“想买的人没钱，有钱的人看不上，就这么不上不下的……要不咱去看看其他地儿的房子吧，也有不错的！” “你不知道，这里房子的那些房主，真要挨个调查起来，没一个背景清白，你别看现在政策好像宽松点了，但谁也保不齐以后啥样啊，万一过几年有人再拿那些出来说事儿，这房子那都是问题！” 周怀钰点头，明白他的好意：“你的意思我都懂，但是我觉得这里的房子瑶儿肯定喜欢，要不咱们先问问价格，也让我心里有个数！” 沈长林无法，只能去找自己那同学兼发小，对方正好在房管局工作，听说他们的来意后倒是没任何阻拦：“这倒不难，这些房子早就被政府征收了，产权什么的现在都归我们这，你要是想买可以，不过得是现钱一次结清才行，我们单位概不赊账。” 沈长林闻言十分惊讶：“咋地，还有人跟你们这欠账的？” 说到这那发小便忍不住皱眉：“那你是没见过泼皮，甭说买房子了，就是租房子还有不给房租的呢，一问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总不能真因为这点钱就把人给逼死不是？” 沈长林闻言嗤笑：“我看还是你们力度不行，在家里闹算什么？去他们单位要啊，和他们单位领导说，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在自己单位上吊？” 旁边的周怀钰也点头：“或者让他们单位财务每次开工资直接把房子划拨给房管局。” 发小闻言一拍大腿：“你这主意好，我等下就跟领导去说，这到年底了哪哪都要用钱，要是真能都收回来，大家伙儿还能过个好年！” 因为这，他对周怀钰态度好了不少，还亲自陪着看了几套小洋楼，都是暂时还没人住的，前两套没什么稀奇，倒是第三套才进去，周怀钰就被二楼那面积巨大的书房给震撼到了。 朝阳的一整面都是书房，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摆在一角，对面三面墙除了门以外都做成了书架，只是那些曾满满摆放的书籍如今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木制书架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似乎无声的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这里以前住过一个什么什么学者，反正打仗那会儿就带着一家人跑了，听说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打仗那会儿这里还做过参谋部，后来几经辗转房子才落到我们单位手里，之前有好几个人看好这房子，但因为前任房主的原因都没要，你们要是想买也行，一万块，不议价。” 沈长林闻言瞪大眼睛看向发小：“你疯了吧，不是，你们单位领导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这么个空房子就想要一万块？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不了解行情，金鱼胡同那的四合院才多少钱？你这张口就是一万块，你咋不抢钱去呢！” 发小苦笑：“你以为这是我定的价啊？还不是单位没钱闹得，金鱼胡同那的四合院可没我这位置好，你了解行情还能有我了解吗？再说金鱼胡同那现在住的乱糟糟的，就是你把房子买了，能把租户都撵出去那就算你有本事！” 沈长林不说话了，说到底不是他自己买房子，当然他们家也不缺房子，不过是不想让周哥被人宰而已。 “一万块都包括什么？”周怀钰问。 那发小一怔，随即道：“你能看见的，除了我们几个大活人外，这房子里的东西都包括在内！” 说实话，周怀钰是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书房，他知道陆瑶搞设计研究就需要这样大的地方，想想以后把这里收拾好，到时候瑶儿就在这里天天工作，那情形想想都美！ 不过他还是跟着沈长林去三楼看了，三楼是卧室和起居室，一间主卧、一间儿童房、两间客房；一楼是厨房、客厅、洗手间和佣人房，杂物间在小楼的后面，有一间单独的小房子。 “这里花园景致也好，”发小感叹道：“你看栅栏上那些藤蔓都没被清理掉，等到来年开春就能开花，左边那棵是桃树，右边那棵是柿子树，后院儿还有一块空地，以后真住进来你种点菜也成，要我说你要是真喜欢那就买这算了，东西都是现成的不用从新买不说，这房子我们保管的那是相当到位，甭说里面了，就是外面也没半点打砸的痕迹，咱京市小洋楼想要这样的，那可真不多！” 沈长林见周怀钰不说话忍不住小声问：“周哥你钱够不？我那还有几千呢，要是喜欢不如就定了吧！” 周怀钰也是这么想的，他出来也挺久的了，该回青山大队去，之后也没啥时间再来这里弄，把房子先定下来，等年后再来收拾，到时候正好给瑶儿一个惊喜。 只是这次进收音机花了不少钱，再买这房子后，怕是回老家就不剩一分钱了。 可一想到能让陆瑶高兴，周怀钰咬咬牙：“那就定这里吧，咱们是不是还得过户？” 发小听到这话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过户都好说，走走走，我带你们先去签合同！” 一个小时之后，周怀钰走出房管局，原来背包里那一摞摞钞票此时已经换成了一张薄薄的房产证和合同，从此他在京市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那里会是未来他和陆瑶以及弟弟的家。 送走周怀钰，发小拉着沈长林笑嘻嘻的说：“长林，下回有这好事还找我啊，再有这么两次，明年我准能提正科！” 沈长林噗嗤笑了：“你以为谁都有这么多钱啊，说实话，我都没想到我周哥出手这么大方，那可是一万块啊！别说你了，就是我们家都不敢想！” 发小撇撇嘴：“对了，我听说你那个堂哥要回来了？以后你们老沈家可就又要热闹起来了！” 沈长林无所谓笑笑：“什么堂哥不堂哥的，人家是正经嫡系，跟我们这旁门左道的可不一样，以后这话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沈长林要巴结他呢！” 第242章 回村 大院儿里出来的孩子，大概身上都带着那么股子劲儿，想凭自己的本事干出一番事业来，因此对于那些个靠家里的大多不屑一顾。 当然，这其中也有资源倾斜的原因。 一个家族不可能把所有资源平均分给每个后代，就好比被“发配”下乡的姜彬，以及自谋出路的沈长林。 沈长林目前挂名在某国营商店那，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在那上班，只不过是打着商店的幌子私下里倒腾东西，认识了一群“草莽好汉”，就比如原来给周怀钰供货的上线，那就和沈长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怀钰这次试图往外发展，联系人最后介绍的也是这位沈少爷。 只是周怀钰毕竟没有生活在京市，对这些个家族姓氏一概不懂，因此并没有刻意讨好对方，却不想这反倒博得了沈长林的另眼相看，两人合作起来还特别默契，一来二去的便成了朋友。 沈长林有意吸纳周怀钰，周怀钰也乐的借这个机会接触京市市场，二人一拍即合。 买完房子周怀钰请他去全聚德吃饭，这还是陆瑶上次带他来的那地儿，沈长林也没客气，点了不少好菜，不过他也说了，等过完年周怀钰回来，他做东请周怀钰吃正儿八经的西餐！ 两人吃过饭，又安排好后续事情，周怀钰就踏上了回程的火车，来时他大包小裹的一堆东西，等到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空手一人而已。 当然，还有揣在怀里的房契。 火车开了好几天，才终于到了青山大队，此时已经进了腊月，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周怀钰空手回了家，就见周锦正从咸菜缸里往出捞咸菜疙瘩。 “大哥，你回来了！”周锦看到大哥回来十分高兴，这几个月他个头蹿了不少，模样也长开了些，不再是以前一副哭包模样。 “菜都吃没了？”周怀钰直接进灶屋查看：“咋吃上咸菜疙瘩了？” “白菜萝卜还有挺多呢，”周锦笑笑：“这是准备给梁老师送去的，他们那过年不是要出菜么，梁老师说她准备做咸菜疙瘩炒肉丝。” 周怀钰闻言点头，哥俩动手一起做了顿饭，周锦这才开口：“大哥，前几天我听说有人来调姐姐的档案了。” 周怀钰一怔随即道：“你听谁说的？” “徐叔，他来找你不在家，就跟我提了一句，让你回来找他去。” 周怀钰立刻放下筷子就想走，可刚站起来想到什么，他又转身坐下道：“先吃饭，吃完饭哥过去一趟。” 陆知青的档案被调回京市了！ 这消息可把知青点的众人羡慕够呛，连带着迎接过年的热情都被冲淡了些，就连刘学志都跑梁文文那问东问西，还要再三确认情况是否属实。 周怀钰也从徐国福那得了准信儿，是上头领导亲自打电话从公社知青办把档案调走的，至于去哪对方不说，但从这保密态度来看，所有人心里也明白，陆瑶这是有了好去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幻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回城的时候，又一个消息传来，陆瑶要回来了！ 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梁文文。 她看着手里的电报甭提多高兴了，“瑶瑶说要回来过年，周锦你放学回去记得跟你大哥说一声，到时候让他去车站接人！” 周锦背着书包，才打下课铃就一溜烟的跑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怀钰，第二天一大早，周怀钰就骑车去了县城，临近中午才带着陆瑶重新回到青山大队。 “瑶瑶，你可算回来了！” 梁文文一见陆瑶十分高兴，压根不在乎旁边的周怀钰什么脸色，拉着陆瑶就要去自己那屋，最后还是周怀钰把人阻止了：“瑶儿刚回来，让她歇歇，等下我让周锦过来找你吃饭。” 梁文文正纳闷吃什么饭，结果一个不注意就让周怀钰把人给拐走了。 梁文文气的直跺脚：“真是一条大尾巴狼！” 周怀钰才不想让陆瑶回知青点，他直接把人拐回了自己家。 之前修房子搭的炕早就烧上了，周怀钰直接把人放在上面，然后开始一样样给陆瑶拿水拿吃的，俨然一副小二的模样。 “别忙活了，你也赶紧歇歇。”陆瑶拉着他坐下：“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多久，所以咱们还是先说正事。” 周怀钰握着陆瑶的手给她暖手：“瑶儿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陆瑶闻言笑了：“把你卖了也成？” 周怀钰这次没同意：“那不成，我要是被卖了，瑶儿咋办？” 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暧昧，偏偏外面跑来了个“小炮仗”。 “姐姐，这是我留起来的柿饼，你尝尝可好吃了，我这还有……” 周锦自顾自的说着，压根就没注意到大哥沉下的脸，或许注意到了但是也不在意，谁让姐姐回来了，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陆瑶笑着看这哥俩，她笑着看向周锦：“小锦，你想不想去京市上学啊？” “啊？”周锦一怔：“去京市？那能和姐姐在一起吗？” 陆瑶想了想：“恐怕不能经常见面。” 周锦嘴一撇：“那我去京市有啥意思，还没有狗蛋陪我玩！” “你怎么就想着玩？”周怀钰伸手弹了弟弟一个脑瓜崩：“老老实实听你姐安排，过完年就送你去京市！” 陆瑶转头看向周怀钰：“你也去，我们一起都去。” 周怀钰看向陆瑶：“我就是个大老粗，去那给你丢人咋办？” “凉拌，”陆瑶捏了他脸一下，“就这模样要是还会丢人，那别人都不用活了！” 旁边的小周锦见状赶紧捂住眼睛跑出去，真是来去一阵风。 “电灯泡”终于走了，周怀钰这才伸手把陆瑶抱进怀里，低头亲亲她额头道：“好，那咱们一起去京市，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见周怀钰没有任何异议，陆瑶便开始说自己的打算，听到她说回去后先租个房子以后再慢慢买，周怀钰这才将人松开，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陆瑶：“瑶儿，我有件礼物想送你！” 第243章 迁户口 陆瑶没想到周怀钰会在她背后，默默的将一切都准备好。 “上次去京市看你那次，认识的朋友刚好要卖房子，我看那里环境好，特别适合你，所以头脑一热就买了，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你别生我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瑶看着手里的房契十分激动：“周怀钰，你这个人真是……” 她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周怀钰整个人已经凑了上来。 他将陆瑶那些未尽之语全都堵在了口中，此时的他恨不得将陆瑶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分不出彼此。 “我好想你，”周怀钰低声说：“每一天都在想，上次去看你，我就想着以后再也不走了，你在哪我在哪就一直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瑶儿，我是你的，这辈子都是。” 陆瑶回来的第二天，周怀钰和周锦开始收拾东西。 直到他去大队长那调户口的时候村里人才知道，周小子要和陆瑶走了，去哪？自然是回城！ 还是传说中的京市！ 这下可把村里人给羡慕坏了，谁也没想到周小子和陆瑶处对象能长久不说，上次村里头都传陆瑶把周怀钰给踹了，结果人家这分明就是没踹，还把周小子连带他那个拖油瓶弟弟，一块儿带去京市。 谁能有这好运气？谁能不羡慕嫉妒！ 就连大队长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年轻行动会如此迅速，他二话不说就把周怀钰的户籍调出来，亲自跑了趟公社给办好，剩下就要等周怀钰去了京市然后在居住地落户即可。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周小子这次可不是跟着陆瑶过去看看，人家以后户口要落到京市，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京市人了！ “周怀钰这是什么命！”潘四凤忍不住啐了一口：“啥好事都能落到他头上，难不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也肯定不是老周家祖坟，”春勇媳妇附和：“我看倒是像老地主家的祖坟冒青烟！” 潘四凤咋舌：“这就成了城里人了，你说周小子进城了能干啥？他又没文化，人家工厂能要他？” “我听春咏说人家陆知青现在有好单位，像他们这种级别的，都给解决家属问题，周怀钰算是她家属，就算没文化……那厂里头又不是都要写字儿的文化人，干了体力活肯定没问题！” “这倒是，”潘四凤点头：“就像砖厂也有大老粗，卖力气的到哪都一样，唉，那也是好命，咋地也是在京市卖力气，跟咱这不一样了！” “可不是，城里头都是楼房，道儿上跑的都是汽车……” 潘四凤越说越酸，要是她家春辉和陆瑶成了，这次跟着进城的不就是她家春辉了？他家春辉有文化，就算进了厂里那也照样能坐办公室！ 潘四凤这心啊，越想越难受。 她索性把活儿都交给春勇媳妇，自己坐在一旁揉心口，婆媳两人正说着话，赵春华从外面进来了。 “娘，我听说周怀钰要去京市了？真的假的？” 潘四凤看了冒冒失失的闺女一眼，旁边的春勇媳妇开了口：“真的，大队长把他户口都调走了，听说去那头还给安排工作呢！” 赵春华一不留神差点滑坐到地上，潘四凤一把将人扶住：“闺女你这是咋了？” 赵春华郁闷已久的心事此时再也藏不住了：“娘，为啥周怀钰能这么好命？我怎么就摊不上这种好事！” “这也不怪你啊，你又不是男人，”潘四凤皱眉：“别说你了，你二哥不也没把握住陆瑶么，再说你个丫头跟着掺和啥？” 旁边的春勇媳妇早就看明白咋回事了，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她看来小姑子就属于干啥啥不行，做梦第一名的那种，一天天的活儿不干，就知道做白日梦！ “娘，你说啥呢！”赵春华抹了把眼泪：“我啥时候说陆瑶了？我说的是树清！” “他啥时候能带我进城啊！” 提到许树清，潘四凤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人以前在村里，还能被他们拿捏在手里，可现在人跑了去了省城，那就不是他们能拿捏的住的，她家老头子只是个屁大的村长，在公社那头还没老徐面子大呢，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跑学校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真要那么干了，没准儿她老头子这点职位都得被撸下来！ “你别急，”潘四凤好生劝慰道：“你男人去了才多久？我听说大学要念好几年呢，你等……等他毕业分配工作就好了，你看陆瑶不也是有了工作才把周小子带去的吗，这都是一个道理！” 赵春华撇嘴：“那能一样么，人家陆瑶去的可是京市，再说她才去多久？她一个小姑娘就能把周怀钰这个大活人带走，树清还是男人呢，本事不应该比她更大吗！” “这不是一回事儿……” 春勇媳妇听不下去了，她借口打水出了灶屋，转身回自个儿屋叫男人：“你妹子你不去看看？” 赵春勇正在屋里纳鞋底，他干活从不分什么男人的活儿女人的活儿，但凡他能干的他都干，自然也是因为心疼媳妇的原因。 “我能管的了谁？”赵春勇头都没抬：“让他们闹去吧，我这会儿过去也是挨骂，倒不如躲得清净。” “对了，这回是因为啥啊？” 春勇媳妇就把事儿说了：“你说那个许树清也是，这么长时间连个屁都不放，他是不是真有外心了？” 赵春勇叹气，他是个男人，许树清在他们家什么样他早就看的一清二楚，可要说这人有哪不对？那也是他们家先对不起人家的。 “人家一个好好的知青有啥错误？当初要不是爹娘逼着，他能跟春华结婚？算了，不管他们的闲事，等会儿做好饭把小宝叫回来，吃完饭赶紧看着他看书，瞧见没，只要学习好啥事儿都有可能，没准以后小宝出息了，咱俩还能跟着借点光！” 春勇媳妇笑笑：“借什么光，不给孩子拖后腿我就知足了，咱们这样的人家……算了，你赶紧出去挑水，灶屋那边还等着和面用呢！” 第244章 搬家 时间匆忙，周怀钰和陆瑶甚至没有留在青山大队过完年再走。 知青点的人纷纷赶来送陆瑶一程，不管是之前关系好还是不好的，这次都来了，不管怎么说，陆瑶都是知青，都曾经是他们知青点的一份子。 “陆瑶以后别忘了我们这些人，”刘学志有些激动：“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要在这里待多久，以后要是想乡亲们，想我们了，就和周怀钰回来看看，我们都是你娘家人！” 梁文文早就红了眼眶，抱着陆瑶不肯撒手，就连温软语也红着眼睛，陆瑶把带不走的东西都留给了梁文文，另外还有几本机械书籍留给了白东升，周怀钰也是一样。 房子收拾干净锁好，吃的被周怀钰分给了狗蛋娘和大队长家，狗蛋娘保证会帮忙照顾好房子，等以后逢年过节的让周怀钰他们回来看看。 陆瑶原本还想这些东西要怎么带走，难道要暴露空间吗？结果周怀钰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辆卡车，正好东西都装的下，连带着那辆大金鹿自行车，几人告别了村民和知青们，朝着京市出发。 因为这次是开车，路上用的时间比坐火车长了点，但好在车上都是自己人，所以不用像在火车上那样时刻警醒着，几天之后终于到达了京市，周怀钰按照地址直接去了买好的小洋楼。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吗？”周锦看着外面的房子满眼好奇：“这也太大了吧！比我们学校还大呢！” 周怀钰揉了小孩儿脑袋一把：“下来干活，活儿干完了有的是时间参观！” 周锦答应一声就跳下车开始帮忙搬东西，陆瑶也没闲着，她进屋四处打量了一下房子的整体布局，然后就开始打扫卫生了。 先将楼上的房间收拾好，把带来的东西安置妥当，最后再收拾楼下就行。 几人分工有序的开始工作，最激动的要数周锦了，小孩儿长这么大头一次来京市，头一次住这么大房子，要不是为了面子，他现在恨不得跑出去喊两嗓子才过瘾！ 好在房子保存完整，除了些浮灰并不怎么脏，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屋子收拾出来了，陆瑶这才问卡车是什么情况。 “跟人借的，”周怀钰笑着说：“你放心，车费和油钱我都付过了，等过几天我安排他们吃顿饭就行。” 陆瑶点头，周怀钰办事她一向放心，既然现在不需要管旁的了，那他们三个人就先解决吃饭问题。 “出去吃，”周怀钰说：“家里什么都没有，等明天我出去买点菜回来，今年咱们还得在这过年呢！” 周锦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京市处处都比老家要好，这里街道更宽，商店更多，就连街上的人都比他们公社那多好多，又恰逢临近过年，国营饭店里十分热闹，最后三人选了家胡同口附近的饭店，这里面对的就是附近的居民，所以没有什么高档菜，主要以家常饭为主。 周锦第一次尝到了京菜的味道，跟他们老家那差了很多，这边人做饭不怎么放辣椒，不像他们那人人都能吃辣。 “一家三口”吃过饭，周怀钰也不着急带他们回去，而是在房子附近转了转，顺便让周锦熟悉熟悉附近的环境。 小周锦将附近的情况一一记下了，等到回到家他才问：“我以后要在这里上学吗？” “那当然，”陆瑶笑着说：“只不过现在学校还在放假，等过完年就送你去上学。” 周怀钰也在一旁附和：“我问过了，咱们街道对面就有一所小学，到时候你就去那上，明儿我先带你去街道落户口，不然你就成小黑户了！” 说完又看向陆瑶：“明天要去设计院吗？” 陆瑶笑着摇头：“好不容易放几天假我可不想那么早回去，等把这边都弄好，我再回去报到就行，过完年有个项目要上，到时候恐怕就没这么多时间跟你们在一起了。” 趁着周锦不在，周怀钰轻轻抚摸陆瑶的脸低声道“过完年你就18了，是大姑娘了。” 陆瑶明白周怀钰的意思，因为他们是恋爱关系，所以即使周怀钰搬来京市，陆瑶也不能因此从设计院搬出来住，因为她档案里是单身，只有结婚结束她的单身后，才可以向设计院申请通勤，当然，结婚前有关部门会对周怀钰进行审查，无重大过错才会同意批准。 “到时候去登记吧，”周怀钰凑近了些：“瑶儿，我保证会对你好。” 陆瑶：这话越听越有渣男那味儿了。 “让我想想吧，”陆瑶歪着头：“反正现在还没到年龄呢。” 周怀钰被陆瑶这态度搞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恨不得现在就和陆瑶在一起，可偏偏小丫头年纪不够他不能欺负人，最后只能将人放回卧室，顺便体验了一把新房子的浴室。 第二天一早，周怀钰早早出门买了早餐回来，包子、油条、豆腐脑、豆浆，这次他没买豆汁儿和焦圈儿，他觉得弟弟应该也不会喜欢。 周锦听见楼下的动静也起来了，他昨天一个人在大床上没睡好，倒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大哥，今天我们是不是要去买年货？”周锦要了口油条又说：“这个可真好吃，还是油炸的呢！” “年货基本上不缺什么，”周怀钰盘算着带来的东西：“咱们就三个人，肉都够了，米面也有……嗯，到时候买点水果零食什么的就行，再给你买点鞭炮，你自己悠着点玩！” 周锦等的就是这话，他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还是他哥手疾眼快给了他一下子：“小点声，你姐姐还没起床呢！” 说话间，陆瑶就从楼上下来了，她穿了件红色高领毛衣配着棕色毛呢裙，头上梳着两根麻花辫，直接让楼下的哥俩看直了眼。 小周锦一眨不眨的看向陆瑶低声说：“大哥，你说我咋不是大哥呢？” 周怀钰听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臭小子你啥都敢想！看来我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了！” 第245章 祭拜 打当然是不能打的，但脑瓜崩少不了被弹了好几个，小周锦捂着脑袋跟陆瑶告状：“姐姐，我哥打我！” 陆瑶看了周怀钰一眼然后对周锦道：“好好听话，你大哥不会无缘无故打你的！” 周锦：没错，他就是那个小可怜~~ 吃过饭，周怀钰和陆瑶就带着小孩儿出去采购了，京市这里和老家不一样，没有烧柴火的，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烧煤取暖，为此周怀钰特意找了沈长林搞了两吨煤回去，就堆在房后的小杂物间里，应该能用好长一段时间。 取暖做饭的问题解决后，周怀钰又买了不少白菜土豆回来，这点和他们老家一样，京市这边的人冬天也要储菜，不过商店里还有不少南方运来的新鲜蔬菜，就是价格要贵一些。 所以普通百姓冬天还是以白菜、土豆、萝卜、豆腐为主。 陆瑶按照提前写好的清单，将家里缺的东西一一买齐，周怀钰和周锦跟在身后负责拎包，期间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这个组合，特别是年轻姑娘们，看到周怀钰那样就忍不住拿来和身边的小伙子比较，结果越看越生气。 陆瑶和周怀钰对此事浑然不知，买完了东西就往家走，这就不得不提到周怀钰这个房子买的好，距离商店等基础设施都特别近，即使不骑自行车，走路也才十几分钟的路程，一点都不远。 真要算起来这还是三个人头一次在一起过年，没有旁人打扰的那种。 按理说附近有房子搬了人进来，周围邻居应该都会好奇打听，但小洋楼这时候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家家户户住的都是独栋，所以邻里之间相对来说私密性更好，真要说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小周锦没找到玩伴。 陆瑶怕小孩儿没意思，特意出去一趟，把空间里的收音机拿了出来，周锦没多想，只按照陆瑶教他的方法一个个的换台听，不过这时候也就两三个频道，除了播放新闻的就是唱戏的，可即便如此周锦听的那也是津津有味，起码没心思想着出去找人玩了。 周怀钰倒是对这个半新不旧的收音机好奇：“瑶儿，你想要收音机我给你弄个新的来，你怎么买了个二手的？” “这不是买的，”陆瑶也不瞒着他：“这是我母亲当年的，后来我离开那里的时候都带走了。” 带去哪里她没说，周怀钰默认是放到了长辈家里，也没再追究这个问题，但看着家里多了不少陆瑶母亲的东西，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就好像他们已经得到了陆瑶母亲的认可一样。 “瞧着越来越像个家了，”周怀钰说：“瑶儿，妈妈还有什么遗物你可以都带来，这是我们的家也是妈妈的家，我希望我的生活里能有你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臭美，”陆瑶捏着他的鼻子：“那是我妈，你可真好意思。” “你妈就是我妈，”周怀钰抱着陆瑶：“我觉得妈妈要是知道咱们俩的事儿肯定同意，等过年的时候你带我去给妈妈上柱香吧，也让她看看我这个未来女婿好不好？” 陆瑶没想到周怀钰会这么说，别说周怀钰了，就是她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也没有去看过原主母亲一次，现在被周怀钰提起，想想自己还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陆瑶心里忽然涌出一丝愧疚，她点点头：“我也好久没去看过妈妈了，那等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周怀钰低头亲了陆瑶一下：“瑶儿，你别担心，以后都有我呢。” “过完年我会把黑市那边的生意逐渐转移到这边来，我跟你说过，上次一起来进货的那个朋友，他现在就在隔壁津市做，我可以和他一起，以后咱们家赚钱的事儿就交给我，你只负责好好搞科研，其他都不用操心。” 陆瑶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担心这个，不过你自己还是要小心点，听说现在上头政策松动了，估计过几年可能就允许私人经济，到时候也就不用这么担心你。” 周怀钰没告诉陆瑶，沈长林虽然做的是黑市生意，但并没像其他黑市那样心惊胆战的躲避，这也是两人合作最吸引他的地方，他不想一直不见天日，也不想以后和陆瑶在一起的时候通不过上头的审查，他要成为陆瑶的后背、靠山，而不是成为陆瑶的污点。 腊月二十九这天，陆瑶带着周怀钰去了京市郊区的一处公共墓地，原主的母亲薛瑾就埋葬在这里。 临近年底，来扫墓的人很多，周怀钰穿了一身黑衣服外头套着军大衣，手里拎着用来上供的祭品，陆瑶也穿着深色的衣服，两人神情肃穆的来到墓碑前，将贡品一一摆好，周怀钰二话不说就跪到了地上，对着薛瑾的墓碑磕了三个头。 “妈，我叫周怀钰，是瑶儿的对象，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瑶儿的，妈您放心！” 说完又是砰砰砰的三个头磕到地上，一旁的陆瑶看的直心疼，也跟着跪下对着墓碑上微笑的女人道：“妈妈，以后我们会好好生活的，代替你和所有人，过好每一天。” 她不知道原主母亲如果知道她是穿越来的会怎么想，但这个身体能好好生活下去，应该是每个母亲的愿望。 两个人在墓碑那待了好一会儿，最后周怀钰才拉着陆瑶的手道：“瑶儿咱们回吧，以后逢年过节我再陪你来。” 陆瑶点点头，两人又朝着墓碑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往回走。 没想到在半路，竟然遇到了陆有才。 “瑶瑶？你……你怎么在这？”陆有才看到陆瑶十分惊讶：“你，你来看你妈妈了？” 陆瑶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好半晌才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也会来。” 陆有才下意识摸摸鼻子：“我，我就是来看看，好歹我和你妈夫妻一场……” 陆瑶没心思跟他周旋，拉着周怀钰就要往下走，陆有才这才注意到陆瑶身边的青年，他忍不住问：“陆瑶，这人……和你什么关系？” 第246章 蒸馒头写春联 自从上次在设计院被带走后，陆有才和李兰枝想了各种办法接近陆瑶，结果都无果。 但人的贪欲总是无穷无尽的，放着陆瑶这么大的一棵摇钱树在身边，两口子只能租房子吃窝头，这种心里的落差一般人承受不住，更何况陆有才以前当领导当习惯了，现在哪能受得了这份委屈。 后来还是李兰枝想出的办法，既然设计院那头进不去，那就等陆瑶出来，大冬天的陆有才在设计院外头蹲守好几天也不见人影，一打听才知道陆瑶请假了，他气的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到家，在炕上躺了两天，后来还是李兰枝说临近年底让陆有才去墓地那转转，陆瑶就是再不待见他们肯定也得去看她亲妈。 因此，陆有才终于在这里堵住了陆瑶。 在看到陆瑶的那一刻，陆有才心里窝的火总算是有了发泄口，他恨不得冲上去直接给陆瑶几个大嘴巴子，但想到自己的未来，他还是忍住气，摆出一副好父亲好丈夫的模样。 别说他是装的了，就算是真的陆瑶都不在意，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这种渣爹她才不稀罕。 她更不会像原主那样，期求着所谓的父爱。 “他是谁？”陆有才摆出长辈的架子：“瑶瑶，你还小可别被外头人给骗了！” 陆瑶直接回了他一个白眼：“这是我对象……” “什么？”陆有才瞪大眼睛：“我不同意！” 这人瞧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有钱人，陆瑶怎么能随随便便找这么个人呢？就她这模样，肯定能嫁进高门大户！ “现在什么时代了？我跟谁谈恋爱还轮不到别人说，”陆瑶一点也不客气：“你那好闺女张秀秀当初找乡下人你都不反对，要我说也别在我这费闲工夫了，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妈都同意了，别人管不着！” “你……”陆有才被噎的一愣一愣的，转头对周怀钰道：“见到长辈连句话都不说，你的教养都让狗吃了？” 周怀钰连自己那个渣爹都不惯着，还能看他欺负陆瑶？ 直接把陆瑶往身后一拉：“你有话说话，别仗着身份欺负人，我有没有教养不需要你来评判，另外奉劝你一句，说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自己要是没干好事那就别怪别人瞧不起！” 说完，拉着陆瑶就走。 陆有才气的在后头直骂，两人全当没听见。 “以后你别自己来，”周怀钰不放心的说：“这人要是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陆瑶笑笑：“我知道了，不过他现在也就能在这堵我，设计院那边进不去，咱们家也不会让他知道，我看他是没什么手段了。” 周怀钰心里十分生气：“我还以为他知错悔改来看妈妈，可一听他说那话，真是……”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陆瑶说：“更何况他这人根本就不讲感情，他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无论是谁只要影响了他的利益，他都能直截了当的放弃，我妈、以前的我，都是一样的。” 听着陆瑶平静无波的说出这番话，周怀钰愈发心疼她了，一路上想尽各种办法逗陆瑶开心，只要陆瑶高兴，让他回去揍陆有才一顿他都乐意。 但其实陆瑶压根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现如今的陆有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当着厂长夹着公文包的陆有才了，人到中年失业又没房子，这样的人即使她不出手也会有社会替她教陆有才做人。 她等着看对方的结局。 两人直接回了家，路上周怀钰特意买了糖葫芦哄陆瑶开心，进了家门就见周锦没在，陆瑶还有点担心小孩儿去哪了，倒是周怀钰一点也不担心：“昨儿他跟我说在前面胡同认识了几个小孩儿，估计是跑那玩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跑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周锦在外头玩的出了一身汗，眼睛眉毛上都挂着霜，一看就是玩疯了。 “赶紧换衣服去，”周怀钰说：“小心感冒！” 周锦答应一声就往楼上跑，很快换了毛衣下来才和陆瑶说自己认识的朋友情况。 “就前面那胡同里的几家小孩儿，”周锦伸手指了个方向：“他们都在对面学校念书，听说我过完年也去那可高兴了，三个男孩还有一个小丫头，都不是一家的。” 陆瑶点头：“那就在附近玩，别跑远了，这里不比老家，乡里乡亲的都认识，要是遇到人贩子以后你就找不找我们了，记住没？” 周锦拍着胸脯保证：“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不往远炮，前院儿张小军他妈还打听咱家呢，我啥都没说。” 周怀钰闻言便问：“打听什么？” 周锦想了想：“一开始是问我住哪，我就说了咱家的地址，然后又问我是不是租的房子，家里人都干嘛的，我就没说了。” 周怀钰点头：“你做的对，咱们家人少，跟那些人家不一样，大哥要是不在家就你和姐姐在，凡事记住安全是第一位的。” 周锦点头：“大哥你放心，这些事我都懂！” 他现在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儿了，他也是男子汉肯定能照顾好姐姐！ 三个人一起吃了饭，周怀钰就开始动手和面了，明儿是大年三十，京市这边的习俗跟老家差不多，都要蒸馒头包饺子，这些事周怀钰不想让陆瑶动手，倒是把周锦拉去厨房帮忙。 陆瑶看着他们一大一小在厨房里忙碌，想了想就去书房拿了些红纸出来，准备给家里写对联和福字。 饺子是白菜猪肉和牛肉大葱馅儿的，周怀钰一个人和了两种馅儿，周锦负责洗红枣和黑枣，这些都是准备放在馍馍上面的，这样蒸出来的馍馍又漂亮又好吃。 “哥，我还想吃糖三角，”周锦开始提要求：“姐姐也喜欢吃糖三角，你蒸点那个出来。” 周怀钰本想跟小孩儿说有啥吃啥，但听到陆瑶也喜欢，便直接答应一声。 周锦跑去橱柜里拿了糖出来，心想凡事只要带上姐姐，大哥就没有不同意的，果然，姐姐才是大哥的“克星”！ 第247章 又是一年年三十 三十一大早，一家人便早早起床，这里的风俗是“赶早不赶晚”，所以家家户户这天吃饭都要早。 陆瑶去厨房烧水煮饺子，周怀钰带着周锦去了院子里放鞭炮，周围邻居家陆续也有人出来放鞭炮，虽然彼此不认识，但大过年的见面也都要说几句吉祥话。 三人一起吃了饺子当早饭，陆瑶又给周锦口袋里抓了几把糖，才让小孩出去玩。 周怀钰等弟弟出去后才凑到陆瑶身边：“我的呢？为啥小锦有，我没有？” 陆瑶瞪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还冒充小孩儿！” 话虽如此但还是往他口袋里装了一把，然后才说：“今天晚上要守岁，明儿咱们带周锦出去转转，去天安门那边看看，新年肯定有升旗！”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确认了，周锦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就说：“张小军说他家明天要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大哥，咱也去呗？” “去，”周怀钰说：“那你得早点起来，不能睡懒觉！” 前一天晚上熬夜守岁，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看升旗，这对周锦来说绝对算是个挑战，最后还是陆瑶给他拿了个闹钟放在床头，这要是还起不来那……那就下次再去看吧。 吃过中午饭，小孩儿又一溜烟的跑出去了，陆瑶和周怀钰留在家里准备年三十晚上的年夜饭。 “想想日子过得真快，”周怀钰说：“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村里呢，知青点的人凑在一起做了一桌饭，还带上了我和周锦，想想那时候……过的可真快啊。” “谁说不是，”陆瑶想想下乡的日子也觉得有意思：“虽然平时磕磕绊绊的，但过年大家还是很开心，也不知道他们今年过年怎么样，还要多久大伙儿才能回城。” 周怀钰一边收拾鱼一边说：“别担心，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看我这鱼买的怎么样？幸亏我赶早去供销社，这鱼在家养了几天都没事儿，要是今天再去买，怕是连鱼鳞都没有了！” 陆瑶点头：“这边人多，东西虽然供应充足但也还是要抢，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基本上吃的都是死鱼，李兰枝有意省钱，去供销社也买那些死了冻着的鱼回来，再不就是带鱼，反正凑个数而已。” “咱家也有带鱼，”周怀钰说：“等会儿我给你做个干炸带鱼，那个酥酥脆脆的，单吃都成。” “对了，还有丸子、麻叶，”周怀钰说：“昨天我就做好了，到时候在锅里热一遍，给你当零嘴。” 陆瑶看着他忍不住说：“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显得我特别笨。” “家里总要有一个人会做菜，”周怀钰不客气的说：“我都会了不是正好照顾你？以后你想吃啥我就给你做啥，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准备菜：红烧鲤鱼、冻豆腐炖五花肉、炸丸子、炸带鱼、小鸡炖蘑菇、红烧肉、水果罐头做的什锦凉菜，另外还有周怀钰还特意去全聚德买回来的一只烤鸭。 八个菜外带饺子和馒头，陆瑶觉得这些菜够吃好几天的了！ “过年就是要这样，”周怀钰说：“什么都要有富余来年才好，以前在村里只要条件不是特别差的人家都会多做点，为的就是这个好意头。” 这习俗陆瑶也知道，两人把菜准备好就一起坐到客厅听广播，现代没什么娱乐活动，他们家人又少，就是打扑克都凑不够人。 客厅的家具还是以前房主留下来的，一组老式沙发，看得出用的都是好料子，沙发面上的刺绣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看着还熠熠生辉，也是因此陆瑶才没把沙发换掉，她觉得再过些年就可以当古董了。 黄花梨木的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糖块，周怀钰给陆瑶剥橘子，顺便听电台里的新闻。 大概是因为过年的缘故，广播里播放的都是和新年相关的新闻，还有各地选送上来的新年诗朗诵一类的，虽然节目少，但陆瑶和周怀钰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和陆瑶这边情况不同，陆有才昨儿在墓地那被冷风吹了头，回到家就病倒了，李兰枝给他煮了两碗姜汤灌下去也不见好，李兰枝心里起疑，觉得会不会是神鬼找麻烦。 “放屁，”陆有才不信这些：“她薛瑾都死多少年了，要找麻烦也不会现在才找，我，我就是让风吹到头又生了点气，把炕烧热点，我发发汗就好了。” 李兰枝无法，只能继续烧炕，可今天是年三十，大院儿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上的年夜饭，他们这就两个大人带着个小孩，李兰芝又要带孩子又要准备吃食，忙的一塌糊涂。 这段时间陆有才没了工作，家里一点进项也没有，因着有孩子要照顾，不得已两口子就把陆有才那辆自行车卖给了隔壁邻居，邻居家大儿子要结婚凑四大件，新车要钱还要票他们买不起，陆有才这车虽然用了几年，但保持的不错，因此也卖了一百块，李兰枝手里有了钱，这过年的底气也足了。 她买了条冻鱼，买了半只小鸡，凑吧凑吧弄了四个菜出来，另外又蒸了一锅二合面馒头，包了点酸菜肉饺子，好歹算是把年夜饭凑齐了。 陆有才味如嚼蜡的吃着东西，忍不住又把陆瑶拉出来好一顿骂，不过这次还加上了周怀钰，这俩人简直就是不孝子孙的代表！ 李兰枝听说陆瑶处了个啥也不是的对象一开始还挺高兴，可过后又觉得还不如让陆瑶找个好对象呢，起码他们名义上还是陆瑶的父母，亲家看着面子也能照顾照顾他们，结果现在倒好，听陆有才说陆瑶找了个穷小子，得，她想和高门大户联姻的梦算是碎的彻彻底底。 “看来只能等小宝以后长大给咱争气了，”李兰枝叹气道：“所以说这闺女到底比不上儿子，那早晚都是外姓人，只有儿子能给咱养老送终，我的小宝啊，你要快快长大，爹娘就指着你给咱家争气了！” 第248章 福星陆瑶 年三十照旧是要守岁的，不过和往年不同，因为家里有了收音机，周锦也能老老实实的守在收音机旁听广播里播放的相声，至于陆瑶和周怀钰则靠在一起，享受这安宁恬静的时光。 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先开始放鞭炮的，陆陆续续周围的人家都开始放了起来，周锦揣着从成串儿的鞭炮上拿下来的小炮仗，也跑出去凑热闹，周怀钰拉着陆瑶的手说：“咱们也出去看看吧。” 三人一起来到院子里，因为这是在新家的第一年，周怀钰特意在供销社买了两个红灯笼回来挂在大门两侧，让略显冷清的新家多了些过年的气氛。 就这样三人一起守岁过了后半夜，周怀钰才让周锦和陆瑶进屋去休息，他一个人留在一楼的锅炉房里烧炉子，顺便思考过完年的事情。 老家那边的黑市不能断，他这次来京市发展一是因为陆瑶在这，另外则是因为沈长林愿意和他合作，但老家那些兄弟和他不一样，那些人有家有业不可能远离故土跟他跑到这边来重新发展，更何况那边的黑市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了，只要培养出好人手来，以后按比例给大家分成，他相信那些人肯定乐意继续干。 至于京市这边的人手，他还是乐意从老家培养，等到这边一切都安排妥当，到时候问问老家那些单身的小伙子们愿不愿意来这边跟着他继续干。 周怀钰一边思考过完年的各项安排，一边往锅炉里填煤，并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陆瑶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只能先轻咳一声才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周怀钰见陆瑶过来，笑着让人坐到自己身边：“想年后的事情。” 陆瑶闻言点点头：“过了初五各单位就正式上班了，到时候我们去把小锦的学籍办一下，然后估计我就得回设计院那边工作了，你这……” “我这不用你担心，”周怀钰笑笑：“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以前怎么干的以后还怎么干就成。” 陆瑶点头：“那就好，你那钱还够吗？买这房子花了不少，流动资金……” “都够，”周怀钰刮了下陆瑶的鼻子：“放心吧，咱们家现在有的是钱！” “大言不惭，”陆瑶被他逗笑了：“这话可不敢去外面说，小心有人批*判你！” 周怀钰凑到陆瑶身边：“我这不就跟你说说么，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 “接下来我准备和沈长林合作，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肯定是要占大头，我们说好三七分，如果以后干好了就四六。” “这边的黑市他早期已经投入不少，还有很多关系也是他来维护，我主要负责拓展市场和跑外，以后估计隔三差五就得跑出去一趟。” “辛苦你了，”陆瑶低声说：“要不是跟我来这，你在那边……” “我在那边没对象啊，”周怀钰笑了：“那边没有你在，我挣再多的钱也没意思，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待在一起才行。” 过完年三十就是初一，周怀钰和陆瑶一大早就把小孩儿从被窝里薅起来去广场上看升国旗仪式，出胡同口的时候正好遇上张小军一家。 张小军家里有三个孩子，他最小，上头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不过哥哥姐姐都结婚了没在家，所以他们今天出门也是一家三口。 张小军头一次看到周锦口中的姐姐，顿时小孩的眼睛都直了：“周锦，你姐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周锦看他那样直接伸手拍了他一下：“别做梦了，我姐那是我哥的！” 张小军揉着脑袋有点想不明白他的话，但这并不妨碍两个小孩儿聊天，倒是张小军的妈头一次见这个新搬来的邻居一家，一见面就展现出了作为邻居的热情。 就这样六个人凑在一起直奔广场，到达的时候广场上可以说是人挤人了，可见起早来的人着实不少。 大家一起看过升国旗后并没有马上回家，周锦还沉浸在刚刚的激动当中，周怀钰见状直接给小孩儿安排了个小作文，就以升旗仪式观后感为题目。 周锦这才反应过来，出来玩竟然还留作业，他大哥怎么比老师还严！ 可惜陆瑶也觉得这个题目不错，周锦看着两个大人有说有笑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唯一的“受害者”。 不过出来玩么，给小孩儿安排了作业自然也要有“补偿”，周怀钰决定带周锦去滑冰，也就是上次他和陆瑶去的那个白莲潭公园。 那时候天气暖和还有人在水里游泳，现在湖面上早就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不少年轻人正在上面滑冰。 周怀钰交钱租了三双冰刀，陆瑶是会滑冰的，周锦虽然不会，但小孩子学什么都快，很快就掌握了冰刀的技巧，三个人手拉手慢慢的围着冰场的外圈儿划，倒是周锦十分羡慕里圈儿那些个炫技的青年。 “大哥你看，他们竟然还会倒着滑，那人还转圈儿呢！” 周锦激动的指着一个青年说：“我啥时候能学会？” “人家那是专业的，”周怀钰笑着说：“你起码还得练几年才行，第一次上冰面能正着滑不摔跤，就已经非常棒了！” 三个人玩了一会儿，陆瑶和周怀钰就下来了，只有周锦意犹未尽的继续滑冰，周怀钰跑去旁边给陆瑶买了串糖葫芦，两人坐到一旁的长椅上边看小孩儿滑冰边聊天。 “上次来京市还是来考试的，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咱们就搬来这里住了。” “是啊，”陆瑶也跟着感叹：“当时什么都没想，还以为就是来走个过场，这大概就叫世事难料。” “你这是用的什么成语，”周怀钰笑了：“分明就是越来越好。” “你说的对，”陆瑶点头：“以后我们肯定会越过越好。” 周怀钰瞧瞧周围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这才伸手揉了下陆瑶的头：“自从遇到你我每天都是幸运的，瑶儿，这都是你带给我和小锦的，你就是咱们家的福星！” 第249章 堂兄弟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刚过年初五，陆瑶和周怀钰就带着周锦去家附近的小学办理学籍手续。 学校的工作人员认真核实了周锦以及周怀钰的户口和个人信息，又再三确认周锦的年龄后才开始填写表格。 “咱们京市的学校和外地不一样啊，”工作人员的语气里带着些漫不经心：“开学来报到时先参加考试看看成绩，别看你们在原来的地方上二年级了，但我们学校那看的可是学生的水平，要是考试成绩不合格就只能从一年级念，我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你们当家长的有点心理准备。” 周怀钰点头：“我弟弟成绩一直不错，应该没问题。” 那个工作人员闻言笑了：“以往过来的都这么说，我们只看考试结果，这也算公平公正了，你们没意见吧？” 陆瑶点头：“可以，只要考试合格就跟着二年级继续读，下学期正常升三年级，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工作人员把单子甩过来：“这个收好，开学的时候先去财务缴费，然后参加考试。” 办好手续三人就离开了学校。 出了学校门小周锦才气哼哼的说：“大哥姐姐你们放心，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书呢，考试我肯定能合格，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周怀钰摸摸小孩儿的头：“我当然相信我弟弟，到时候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解决完周锦的事，周怀钰便约了沈长林开始商量年后的生意。 沈长林知道周怀钰搬到京市来十分高兴，便说要请他们一家人吃饭，地点定在京市有名的“莫斯科西餐厅”。 “还没带你吃过西餐呢，”陆瑶听说后笑道：“倒是让他抢了先。” 周怀钰也笑了：“我可是正宗的中国胃，还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惯国际友人的食物，就当是去见见世面也好。” 第二天周怀钰和陆瑶带着收拾一新的周锦，前往餐厅赴宴。 陆瑶特意给周锦换了新衣服，灯芯绒面料的外套和裤子，外面套着件半长的毛领大衣，乍看上去就像个富家小公子。 做为宴请的主人，沈长林早就到饭点了，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在点菜，不经意一抬眼就看到外面走来的三人。 再仔细一瞧，那身高腿长的男人正是周怀钰！ 旁边的人不用说，肯定是他那个对象和弟弟了。 饶是见惯了美女帅哥的沈长林也不得不感慨，这一家人的长相真是太好看了些，特别是他那个对象，简直是长到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在沈长林的印象中，搞设计科研的女人肯定是短头发、厚眼镜、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半点女人味都没有，就只知道研究那些数据模型，但陆瑶颠覆了他这一传统的认知，原来搞科研也可以有美女，美女搞科研也能依旧很漂亮！ 看着三人进门，沈长林下意识站起身迎接，周怀钰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所在，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人走过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沈长林，这是我对象陆瑶。” “陆小姐你好，”沈长林笑呵呵的伸手和对方打招呼：“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沈哥就行。” 陆瑶客气道：“沈大哥你好。” 四人依次落座，沈长林和陆瑶客套几句后，这才和周怀钰说起了正事。 陆瑶在一旁安静的听着，顺便照顾周锦吃饭，小孩儿没吃过西餐，她就教周锦如何使用刀叉，周锦饶有兴致的尝试各种美味，半点都没关注他大哥的事情。 这边几人正谈着，身后忽然有人叫沈长林的名字。 周怀钰和沈长林下意识看向身后，就见叫沈长林的竟然是沈珩。 沈珩看到周怀钰明显也是一怔，随即便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陆瑶。 这一刻沈珩忽然觉得，这世界还真是小。 很明显，沈长林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堂哥，他站起身和沈珩打招呼：“堂哥，你们这是来吃饭？” 沈珩今天不是一个人，过年的时候他调回了京市，这次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出来聚聚，这家西餐厅算是他们以前的据点之一，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这个堂弟。 对于沈长林，沈珩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 他们沈家行伍起家，家里孩子到了年纪都要被送到部队历练，就像是适者生存物竞天择，只有优秀的人才会被部队留下，没坚持下来或者被淘汰的，注定成为家族弃子。 可偏偏这个沈长林没有进部队，他爸妈心疼他身体不好，求了老爷子说什么也没让把人送走，从学校毕业后也没进单位干什么正事，这在他们沈家，简直就是个另类。 当然，逢年过节大家聚到一起，也是最不受长辈待见的那种。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周怀钰竟然和这个“不务正业”的堂弟搞到了一起。 “你们这是……”周怀钰笑着问。 沈长林只能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我堂哥，也是我们家族里最优秀的继承人！” 话说的漂亮但半句不多，很明显他不怎么想和对方接触。 倒是沈珩朝周怀钰笑笑，然后转向陆瑶到：“陆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陆瑶也没想到，沈长林竟然和沈珩是堂兄弟，想到周怀钰以后还要和沈长林合作，便客气的对沈珩说：“确实好久不见，沈同志这是……回家探亲？” 沈珩笑着说：“我已经调回京市了，听说你现在进了设计院工作？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沈长林在一旁听的有点懵，他看向周怀钰眼神示意：你们以前认识？ 周怀钰可不待见这个沈珩，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沈珩心里那点想法，即便他是沈长林的堂哥，周怀钰也不想给这人一点好脸色。 好在沈珩也不是个没眼色的，他和陆瑶只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看着那伙人去了餐厅的另一边，沈长林才开口道：“周哥，你跟我堂哥认识？” 周怀钰似笑非笑道：“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是你堂哥。” 第250章 年的第一次会议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沈长林本身就和这个堂哥不太对付，自然就注意到了周怀钰那不自然的语气。 他仿佛终于找到了同盟军一般：“周哥，没想到你也看不上我堂哥啊！” 周怀钰一怔：什么叫你也？ 沈长林笑着解释：“沈珩从小就是我们家最受关注的那一个，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我们其他这些兄弟只有当背景板的份儿，不过也是他自己有本事，无论到哪都能成为焦点，跟我这种边缘人不一样。” 周怀钰听出他语气中的落寞，他不了解沈家的情况，但做为沈长林的朋友他还是想安慰一下这个年轻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如果不是非想要得到家族认可，你大可不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沈长林看着周怀钰随即笑了：“周哥，你果然是个好人。” 陆瑶再次坐下吃饭没说话，她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做个小透明的好，倒是旁边的周锦咬着面包还不忘了说：“姐姐，我不喜欢那个人，他看你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陆瑶朝周锦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她不想让沈长林察觉出什么，毕竟以后他还得和周怀钰合作呢，还是不要太尴尬的好。 而沈长林也确实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大家坐在一起又聊了会儿，才最终结束了今天的聚会。 周怀钰带陆瑶和周锦离开，看着三人的背影，沈长林下意识摸摸下巴：“果然好看的姑娘到哪都受欢迎，我就是没想到，沈珩竟然也看上了……” 他这个堂哥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总喜欢从别人手里抢东西！ 他忽然想起六七岁的时候，爷爷给他用木头做了把小手枪，他高兴的不行，每天都要带在身边玩，后来沈珩看见了，欺负他小不懂事，各种威逼利诱的把那手枪骗走了。 直到现在沈长林还记得那手枪的样子，现在看到堂哥又惦记上别人的东西，他忍不住心中冷笑，陆瑶和他的小手枪不同，周怀钰也不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他，这次，他那个好堂哥还能如愿吗？ 他等着看这场好戏！ 另一边，三人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真没想到沈长林和那个沈珩竟然是亲戚，”周怀钰有些懊恼，“早知道我该好好查查他家庭情况，都怪我！”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陆瑶笑着说：“再说了，皇上还有三门子穷亲戚，谁能想到京市这么大，不过是同样的姓氏就能联系到一块儿呢！” “而且看沈长林那样，瞧着也不是很待见沈珩，所以我觉得这并不影响你们以后的合作，你啊就别多想了。” “我知道，”周怀钰点头：“就是……有点膈应。” 陆瑶晃晃他的手：“我们好好的，旁人都不重要，再说以后也未必有什么接触的机会，不用太在意。” 周怀钰看着陆瑶那漂亮的称得上过分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的瑶儿心里只有他，这比什么都强，到这么好的对象被外人惦记，这感觉又实在是让人恶心。 看来只有好好努力赚钱，等他以后有更大的能力了，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爱的人。 两人没再提今天的事，因为明天陆瑶就要回设计院上班了。 当天晚上，周怀钰开始帮陆瑶收拾东西，因为他们还不够年龄，所以陆瑶暂时还要留在设计院那边住，所以必须的一应物品周怀钰都给陆瑶准备好，他要全力支持陆瑶，成为陆瑶最可靠的“大后方”。 第二天一早，周怀钰亲自把陆瑶送去了设计院，这次他没有跟进去，而是将东西都交给陆瑶，看着陆瑶进去后自己才离开。 周锦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小孩儿这几天也不出去玩了，反而是从张小军那借来课本自己开始复习这边的课程，这让周怀钰放心不少，他将家里的钥匙交给周锦一套，终于可以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陆瑶才回到设计院，就被高亮的助理叫走了。 因为陆瑶要回乡下办事，所以高亮特意给她多批了几天假，至于吴志国等其他人员，过年甚至都留在这研究年前遗留下来的任务，现在既然陆瑶已经回来了，那么他们之前说的项目也该正式提上日程。 好在陆瑶这段时间在家也不是毫无准备的，她将手头的资料仔细查看后心里多少有了些想法，原本还想等第二天向高亮汇报，但没想到高老师这么着急，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这边争分夺秒一会儿，就意味着项目能早一天完成。 高亮第一时间就从警卫连那边知道陆瑶回来的消息，连忙让助理把人带来，连同吴志国以及该项目组的其他人，在小会议室里召开年后第一次简单会议。 “这是76年，咱们项目组的第一次会议，”高亮笑呵呵的开场：“开会的目的不用我再说了，那么请大家把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和诸位分享汇总一下，然后确定我们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说完他就看向吴志国：“小吴，我记得你之前整理过国外现役坦克的情况，那就由你来开场吧。” 吴志国点点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口道：“基于我手头资料有限，以及西方国家对我们在这方面的信息封锁，所以我主要查看了苏国的现役坦克情况。” “自五十年代开始，苏国的军事就开始有了显着的提高，并逐步打破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军事强国垄断政策，从二战结束后，我了解到苏国在军事上最着重发展的武器装备就是坦克，这里大家可以参考他们国家的s5、s6等型号，与此同时美国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开始举行军备竞赛，几乎是同一时间研发出了m7、m8等。” “如果说一开始这两国的军备竞赛还十分切合实际，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理论和实际相结合这个问题，我相信这也会成为我们接下来研究的主要矛盾之一，那就是如何利用现有的技术条件，尽最大可能研发出先进的坦克而不是只能当做样品展示的‘假大空’！” 第251章 合作 听到这，高亮忍不住笑了：“确实，这是我们目前需要关注的重点之一，‘假大空’这个词不能出现在我们的项目里。” 会议室众人闻言都笑了，高亮示意一下才继续道：“前几年我有幸做为咱们国家代表去苏国参观过他们的武器装备，让我最记忆犹新的便是他们的坦克设计。” “每台坦克只配备两名坦克士兵，也就是说它的操作要十分灵活，一个人就能开，但这个前提是它还必须适应战场上的各种恶劣环境，因为另一名坦克手还要负责攻击。” “我记得当时那坦克真的十分厉害，又先进又漂亮，同行的政府同志差点就想打报告回国申请采购，但苏国那边并不同意出口这个项目，这倒不是他们对我们做军事防备，主要是因为那坦克的制造成本太高，以当时我们国家的情况，根本就无法做到补充部队刚需。” “而且因为这种坦克是他们国内最厉害的顶尖设计人员研发的，技术成本也十分复杂，即使我们引进，后期也无法满足日常维护，这个项目最终搁浅。” 说完他示意吴志国继续，吴志国这才开口继续道：“苏国现役主要坦克配备驾驶员一名，炮手一名，坦克装载有一门125毫米炮，两挺7.8毫米机枪，炮弹数最高可达45发，炮应对地面攻击，机枪主要负责空中威胁。” “另外还配备了先进的光学设备，火控系统、传感器等电子仪器，所以我们在研究时我建议可以和电子项目研究所共同研发，这些电子仪器也都十分重要。” “对，”陆瑶补充：“西方国家现在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坦克配备的电子仪器了，包括但不限于激光测距仪、红外观测设备以及导航系统和传感器，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实验成功，但这足以给我们在座各位提醒，这些都是我们接下来项目研究的重中之重。” 两个新人说完后，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也都开始发言。 高亮一边认真听取大家的建议，一边让助理着手整理，会议结束后，项目正式启动，陆瑶开始了新一轮的研发之路，或者说项目组所有成员都精力充沛的投入到工作中。 高亮的想法很简单，总结归纳起来也就四个字：博采众长。 对各国现役坦克进行研究后，充分结合彼此优势，摒弃其劣势，再结合国内主要战场情况，研发出适合我国战场、国情的新型主战坦克。 吴志国做为和陆瑶第二次合作的主要合作者，直接向设计院申请调取目前我军内部最先进坦克的相关资料，高亮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亲自带着他和陆瑶去和相关部门沟通。 其他人也像之前安排的那样，负责材料的同志和军工厂、钢铁厂沟通，负责电子设备的同志跑去电子信息研究所和对方了解情况，看起来这个项目大家各自为重，但实际上这才是高亮的高明之处，可以最大限度调动所有人积极性，同时也能最好发挥每一笔资金的用途不造成任何资源浪费。 不得不说，国内很多科研人员，因为心系祖国发展强大，无论环境多么艰苦，他们都能最大限度的完成上面交给的任务，为国家的发展建设尽自己最大的力量！ 陆瑶欣赏他们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也愿意为这个穿越来的世界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设计院这边的项目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另一边的周怀钰也正式开始和沈长林的合作。 和豫省老家的黑市不同，京市从古至今都是“天子”所在之地，这里不仅有普通百姓也有“天潢贵胄”，所以在这里经营黑市考虑的要比老家那边多很多，如何平衡各方面利益关系就显得极为重要。 “你们那是黑市说了算，卖什么是什么，但咱们这有时候反而是客户说了算，他们要什么我们提供什么。” “要是想卖些米面粮油的，那种我不怎么做，”沈长林笑着说：“都是小打小闹的，跟小摊贩争抢没劲，咱们要做就做别人没有的，这才算是京市独一份！” 经过这几天的走访观察，周怀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想要再像豫省那样卖粮食卖肉，赚的钱可能还不够用来打通关系的，他不禁想起上次和沈长林去电子厂进的那批收音机。 “周哥，我就知道你脑子活！”沈长林笑笑：“实话告诉你，上次跟你分的那一半我早都卖没了，供销社五十块一台还要票，我这五十五一台不要票，那些人都跟疯了似的，一出手就是十几二十台的进货，不到一个礼拜我就卖光了，更不用说咱们进价低，这里头的利润你想想，你得卖多少粮食才能赚出来？” 周怀钰点头：“不过我们这边的东西还是少，以前我也往南边去过，海市那边的货样就比咱们这新鲜，不过价格不便宜。” 沈长林闻言又笑了：“光跑海市怎么行，那边说白了也都是二道贩子，你要是真想进便宜货，还得往南边走。” 说着他朝周怀钰使了个眼色：“最南头懂不？靠着那边才是发源地！” 周怀钰眉头微挑：“那边现在行不通吧 ，没有官方的通行证，一般人可进不去。” 沈长林拍拍他肩膀：“这点周哥不用担心，我好歹也有几个朋友可以帮忙，但说实话那边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去，你也知道我家里的一些情况。” “虽然我不和家族牵扯，但也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影响其他人，所以我必须找到一个靠谱的合作对象，能让我放心的把钱和后背都交给对方，周哥，你明白我的意思？” 周怀钰点头：“我懂，只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和瑶儿准备登记，她单位那边要进行审核，我怕上面要是知道了会影响审核。” 沈长林笑着摇头：“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的事情和那些不相干，实话跟你说其实上面有时候也会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采购物品，只是没有对外公开罢了，我们只要没有危害国家，这点事不算什么。” 第252章 上学了! 新年过完后，京市的各级学校开始陆续开学。 报到那天，周怀钰带着周锦去学校参加考试，照例是考数学语文两门学科。 周锦连同另外几个同样转学过来的小孩儿一起坐在学校会议室里，监考老师发完试卷后，大家开始作答。 考试共持续两个小时，中间有十分钟休息上厕所的时间，孩子们坐在会议室里，陪同来的家长都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周怀钰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在一众家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旁边一名中年男人看到周怀钰想了想凑过来递烟道：“你家也有孩子转来这里？” 周怀钰不吸烟，婉拒了他的烟说道：“嗯，是我弟弟。” “弟弟好啊，”那男人叹气：“像你这样负责的大哥现在可不多了，我家那臭小子就知道调皮捣蛋，十八九的大小伙子一天天的没正事就知道出去瞎晃，我都替他愁的慌！” 周怀钰笑笑，这种话他不好接。 不过男人也没在意又继续说道：“剩下这个小的也是调皮捣蛋第一名，这要是考试过不了，还得再找学校，上火！” “肯定能通过，别担心。”周怀钰没什么感情的安慰他。 那男人刚要摇头叹气，就见会议室的门开了，第一场考试已经结束，有上厕所的小孩儿已经跑出来了，周怀钰身旁那男人看着几个小小的背影当即大喊一声：“上完厕所赶紧回来！” 周怀钰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小胖墩炮弹似的冲了出去，最后等到到时间了老师出来喊人才磨磨蹭蹭的回来。 男人气的在外头站着直骂，奈何里面的小孩儿是听不见的。 一直等到第二科考试结束，周锦才背着书包随众人出来，他在人群里很快就找到了大哥的身影，忙跑过来求表扬：“大哥，卷子上的那些题我都会！这次肯定没问题！” 周怀钰揉了把小孩儿的头：“不愧是我弟弟，成绩什么时候出来知道吗？” “下午就能出来，”周锦说：“刚才老师说了让我们明天早上来学校门口看成绩，哦，还说要带着钱，要是成绩合格了要交书本费！” “好，”周怀钰笑笑：“那明天早上咱们再来，现在回家哥给你做饭！” 哥俩刚要走，就听后面有人叫周锦的名字，周怀钰回头一看，是那个叫张小军的孩子。 “周锦你考完试了？”张小军笑嘻嘻的跑过来：“走走，咱们一起，我们也放学了。” 周锦好奇的问：“你们这么快？” “那是，”张小军一扬下巴：“今天来没啥事儿，就是打扫卫生外加发书，我们班干的快就能先走，要是你能进我们班就好了，咱俩正好一起！” “我也不知道我能进哪个班，”周锦挠挠头：“看学校安排吧。” 张小军闻言叹气：“其实隔壁班也不错，我们班班主任是男的，平时对我们特厉害，大伙儿私下里都说隔壁班的女老师好，对了，她教我们语文，我们班是数学老师当班主任！” 周怀钰带着两个小的走着回了家，这学校和他们只隔了一条道，平时上学跑着来就行，连自行车都不用骑，等到了张小军家胡同口，两个小伙伴告别，张小军扯着嗓子让他妈给他包书皮，周锦转头看向大哥：“大哥，等我书发下来，我也要包书皮！” 周怀钰点头：“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陆姐姐给你买了田字格本和数学本，铅笔、橡皮和格尺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要好好学习，记住了吗？” 周锦点头：“大哥你放心，我都知道了，那你啥时候走啊？” 周怀钰想了想：“可能过几天就要走了，估计这次得一个礼拜，等下我把你陆姐姐单位的电话留给你，有事儿你就去胡同口那打电话。” 周锦点头，他大哥以前也经常一走就是几天，他一个人在家早就习惯了，只不过这里是京市不比老家，他晚上得自己在家住，不能像以前一样去狗蛋家了。 第二天一早，哥俩就去学校门口看红榜了，不出意外周锦以双百的成绩被学校录取，小孩儿高兴的不行，周怀钰拉着他去财务交钱。 因为今天学校正式上课了，所以领完书的周锦就被一名老师带走，他回头朝大哥摆摆手，然后跟着老师往学校里面第二排房子走去。 这所小学规模中等，前面一排平房是学校办公室，第二排是低年级，后面一排是高年级，每个年级只有三个班，学生数量并不是很多。 周锦和那个小胖墩都被分到了二年一班，剩下三个女孩子分别去了二班和三班，张小军看到周锦顿时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就听男老师严肃的说：“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以后大家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说完就安排人去各自的座位坐好，周锦被分到了第二排，同桌是个梳娃娃头的女学生，小胖墩被分到了后面，同桌正是张小军。 “怎么不把你分给我当同桌呢！”放学时张小军撇着嘴说：“你要小心你那个同桌，我们都可烦她了，她最会给老师打小报告！一天欠儿欠儿的哪都有她！” 周锦笑笑：“可能是觉得我个子矮所以坐在前排。” 张小军比划了一下两人的个头：“你也不矮啊，咱俩差不多，我看你比那个小胖墩还高点呢！” 周锦没说话，心想那大概就是你调皮捣蛋吧，就像他们以前学校里会把调皮捣蛋的同学安排在后面，为的就是这些人不打扰其他人学习。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家了，周锦便问对方：“你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写作业？” 张小军闻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可别，不提这个咱俩还是好哥们！我还是赶紧回家吃饭吧，咱俩明儿见！” 周锦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吃过饭，小孩儿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 他的房间也在二楼，就在他大哥现在住的隔壁，他大哥特意给他弄了张书桌回来，上面还摆着小台灯和姐姐给他的闹钟，书桌前面的墙上定了几排木板做的简易书架，看着就十分适合学习。 第253章 出发 周怀钰进来的时候，周锦已经写完作业了，正在看小人书，周怀钰坐到他床边，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票来：“这些是留给你的生活费，自己好好吃饭，别亏着身体！” 周锦接过来仔细数数，然后小心的放进书桌的抽屉里：“大哥，我在家吃饭用不了这些钱。” 周怀钰心疼弟弟的揉揉他的头：“这里不比老家，干什么都要花钱，楼下厨房我留了不少面条和鸡蛋，家里还有白菜和土豆，你平时自己能煮个面条啥的，但也不能天天吃这个，学校旁边不是有个小饭店么，想吃好的就去那买，他家包子馄饨啥都有，你自己到时候看着办。” “除了吃饭钱和粮票，我还给你留二十块的备用金，要是学校需要交什么费你可以自己交，不过我觉得应该不需要再交什么钱了。” “另外咱们这房子电费我都交过了，平时你自己在家外头有人叫门不用搭理，咱家人都有钥匙，自己在家的时候别带人回家来玩，不安全，另外记得锁好门窗子关好。” “还有，不要碰插销插孔，千万记住！” 周锦老实的点头，他不是第一次独自在家了，但大哥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千叮咛万嘱咐，唉，这要是他现在长大了该多好，大哥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安排好弟弟后，周怀钰就离开了京市。 这次他要和沈长林去南方谈合作，如果价格合适顺便带一车货回来。 两人买了辆大货车，除了周怀钰沈长林还带了一个人，三个人换班在路上开车，多少能轻松些。 那人名叫季峰，是沈家收养的小孩儿，从小和沈长林一起长大，自然就跟着沈长林一起“不务正业”了。 “你好，”周怀钰和对方打招呼，握手的时候发现这个季峰应该是个练家子，手指上带着厚厚的茧子，但和他常年干活不一样，应该是用兵器的那种。 “现在路上不太平，大家多多照应，”沈长林笑嘻嘻的说：“车座椅下面我放了家伙，到时候以防万一。” 季峰和周怀钰点点头，沈长林先开车从京市出发，这段路是最安全的，他技术一般适合开。 季峰是个话不多的人，坐在后排椅子上打盹，周怀钰就坐在副驾驶和沈长林聊天，也是怕他开车的时候犯困。 “要不也不能这么着急走，”沈长林笑着说：“我们家那边最近有点忙，我不想跟着掺和所以躲出来。” 周怀钰顺着他的话便问：“忙什么？” 沈长林看了他一眼：“还不是我那个好堂哥，话说他现在调回京市了，我家老爷子那意思是想给他安排相亲。” 周怀钰闻言点头：“沈珩的年纪确实也该结婚了。” 沈长林闻言噗嗤一笑：“要我说二十多岁正青春，那么早给自己套上婚姻的枷锁干嘛？再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有几个能自由自在的喜欢一个人的？还不是要看对方的身份门楣，最后在一众差不多的人家里矬子拔大个，挑个最合适的！” 周怀钰现在多少了解一点高门大户的规矩，虽说他对沈家这种“牛不吃草强按头”的做法并不赞同，但鉴于沈珩对陆瑶的态度，他还是很高兴看到对方结婚的。 “这是好事，”周怀钰嘴角微微勾起：“既然享受到了家族带来的利益，那也得相应的为家族做出牺牲，很公平！” 沈长林听到周怀钰这言论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周哥，你这觉悟高啊，我家老爷子就喜欢你这样明白事理的！” “不过走之前我听说我那堂哥在家闹呢，唉，季峰，你听说这事儿没？” 后排的季峰打了个哈欠：“听说一点，好像是沈珩不同意，跟老爷子在家闹呢！” 见季峰搭话，沈长林又问：“这次介绍是谁家的闺女？” 季峰想了想：“总参谋部一个领导家的女儿，具体什么样不知道，哦，听说是个老师。” 沈长林闻言咋舌：“老师好啊，以后孩子的教育都有着落了。” 说罢又对周怀钰道：“我家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老师啊，护士医生一类的职业，他觉得女孩子干这些能照顾家里人，要我说那跟保姆有什么区别？你看，人家上班还不够，回家还要伺候老小，我要是女的肯定不同意，家里条件又不差，谁还不是娇养着长大的！” “你这张嘴！”季峰哼笑一声：“难怪爷爷看不上你！” “本来就是，”沈长林满脸不服，试图找到赞同者：“周哥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你说的对，”周怀钰认真说：“媳妇就是要宠着要娇养着，她要忙自己的事情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让她照顾一家老小……那要男人有什么用？” 沈长林一拍大腿：“就是这个道理！” “你好好开车，”季峰在后排叮嘱：“别得意忘形。” 沈长林朝后视镜撇撇嘴，随即又对周怀钰道：“周哥，陆小姐平时很忙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年轻姑娘在那种单位工作的，基本上都是男同志，陆小姐真厉害！” “嗯，”周怀钰嘴角扬起笑容：“瑶儿聪明，她喜欢搞这些研究。” 后排的季峰听到搞研究便睁开眼道：“搞科研的一般都在保密单位，和外界接触的机会少，他们那种人把事业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周怀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下意识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沈长林见状笑笑：“周哥你别误会，季峰他爸妈当年就是在同一个单位认识的，所以他……比较有感触。” 同一个单位，忙同一份事业，最后也死于同一场意外。 周怀钰表情温和了很多：“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后排的季峰闭上眼睛没再继续，沈长林便将话题又绕回到沈珩身上。 “上次就是因为和家里闹，跑出去干了一年多，后来自己主动要求回来，现在家里安排相亲，我看他这次还能不能再找机会跑，想想都觉得好笑！” 周怀钰叹气：“其实相亲也没那么恐怖，只要人品好，还是可以接触了解一下。” 第254章 抗争 与此同时，被他们议论的沈珩，正在想各种借口试图逃避相亲。 沈母是个思想传统的女人，和沈父结婚多年，因为对方的身份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吃了不少苦，所以格外偏疼这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儿子。 她对公公给安排的相亲对象那也是十分满意的，毕竟她自己早年吃过工作家庭无法平衡的苦，所以现在在她看来，一个能照顾好老公和一家人的儿媳妇，比什么都重要。 “珩儿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母问。 沈珩不想和母亲谈论这件事，主要是他妈一点主见也没有，什么都听他爸的安排，就算他和他妈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他妈关注的也只会是对方的出身。 倒是他爸…… 沈珩打定主意，直接找去父亲书房。 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是办公室，沈家行伍起家，整个家族里也没几个高知分子，所以他们家的书房特别注重实用性，墙上挂着几张军用地图，书柜里摆的全都是伟人语录一类的书，桌上放着台灯、笔筒、钢笔水瓶和一摞笔记本，除此之外就是一部电话机。 “爸，”沈珩进来刚要开口就被沈鸿图给打断了：“你先坐下。” 沈珩点点头，规矩的走到沈父对面坐下，沈鸿图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不喜欢你爷爷给你安排的那个老师？” “不喜欢，”沈珩表情不变道：“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沈鸿图嗤笑一声：“那是口号，你听听就算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了，放眼整个大院，你看谁家孩子能自主选择的？长辈给你安排相亲那也是为了你好，起码两家知根知底，对你以后发展也有好处。” 沈珩皱眉：“我想进步可以靠自己努力，用不着用这种方式！” “你自己？你自己想怎么努力？”沈鸿图皱眉看向儿子：“我和你妈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初追求你妈的人海了去了，要不是你爸眼疾手快，现在哪有你什么事儿？这过日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时间久了两口子差距大了，就很难再有共同语言，你爸我虽然也是个大老粗，但这个道理我懂，你是读过书的人，门当户对对你来说最合适！” 沈珩偷偷撇嘴，他爸这点倒是没说错，他家现在能有这样的地位，和自己外婆家那是有分不开的关系，可沈珩不想重复父亲的老路，为了前途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可是我有喜欢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沈鸿图的声音冷了几分：“实话告诉你，我已经见过那丫头了！” “什么？”沈珩没想到他爸竟然见过陆瑶，顿时满脸尴尬：“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鸿图看着自己儿子这样冷笑道：“上次你找人调查人家的时候！” “设计院那是什么单位？那是凭你的身份也想调查的？你前脚调查了人家，后脚高亮就找我告状了！” “那个高亮也是，当初就是他……算了，过去的事儿不说了，咱们就说说现在，那个叫陆瑶的丫头可是高亮的得意门生，别说咱们家，就是她那个老师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沈珩皱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反对？” “凭什么？”沈鸿图看着自己儿子这样差点被气笑了：“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人家有对象了！有对象了你懂不懂！” 沈珩整个人瞬间就蔫了：“她那个对象就是个大老粗，他们……肯定长不了！” “人家长的了长不了那是人家的事儿，问题是现在人家两人好好在一起呢，你这横叉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再说那姑娘我也不喜欢，能在设计院独立负责一个项目，想来性格也十分强势，这样的人不适合你，你妈肯定也不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沈珩皱眉：“陆瑶的性格确实独立了些，但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爸，你是没和她接触过，她为人其实……” 沈鸿图不耐烦的摆摆手：“我接不接触，了不了解不重要，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再说在那种单位上班的人哪有时间照顾家庭的？就算你们真在一起了，以后有了孩子也让他像你小时候似的没人管没人顾吗？” “又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那你看看季峰，”沈鸿图苦口婆心：“他是怎么成为孤儿的？不用我再说了吧！” 沈珩这下彻底无语了，季峰从小生活在他们家，由他三叔三婶抚养长大，关于季峰的事儿他们家所有人都知道，自然也知道季峰成为孤儿的原因。 “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发生那种事……”沈珩不甘心的辩解：“再说我们国家现在对科研人员保护比以前严格多了，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沈鸿图不想再和儿子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我不同意，你跟我说再多也没用，你妈也不会同意的，你就算不看我，也不能看你妈伤心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过几天你好好去给我相亲去！我告诉你给我端正态度，但凡人家闺女要是说你一个不字的，看我到时候怎么抽你！” 沈珩一腔热血被浇了个冰凉，他垂头丧气的下楼，沈母见儿子出来忙迎上前：“跟你爸吵架了？你该多听听你爸的话，我们是你父母不会害你！” 沈珩皱眉看向自己的母亲：“妈，你当初是因为喜欢我爸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嗔怪道：“听听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我，我不喜欢你爸哪来的你？我看你这孩子真是越长越糊涂！” “快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等下你爸听见又要生气！” 沈珩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说实话，他并未感觉到他母亲究竟有多么爱他的父亲，这两人更像是为了家庭的责任才选择在一起的，这种感觉然沈珩非常难过。 他不想走他父亲的老路，也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女人成为第二个像他母亲那样的女人。 第255章 严肃点，打劫! 沈珩的抗争最终以失败告终，几天后他还是按照家里人的安排去和那位老师相亲了。 沈珩看着桌对面坐着的年轻姑娘，圆圆的鸭蛋脸，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确实是长辈们喜欢的长相。 可惜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种“宜室宜家”的模样，他只喜欢陆瑶那种艳丽的长相。 明明漂亮的不像样子，却让人生不出一点轻薄之心。 可偏偏那样的女人竟然会喜欢一个乡下泥腿子，沈珩觉得若是让任何一个人在他和周怀钰之间进行选择，都不会有人选择周怀钰，可偏偏陆瑶就是那个“眼瞎”的，非周怀钰不可！ 还有那个泥腿子周怀钰，实在是让人讨厌！ 此时远在国道上开车的周怀钰忽然打了个喷嚏，沈长林侧头问他：“不会是感冒了吧？” 周怀钰摇头：“没准是有人骂我！” 沈长林咧咧嘴角：“这倒是可能，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堂哥肯定有理由骂你！” 周怀钰没接这个话，他并不疑惑沈长林能看出沈珩对陆瑶的心思，但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解释，反正都是无关人等，着实没有必要。 沈长林见他不接话也不生气，反而问后排的季峰饿不饿，等到下个地方他要买点吃的。 “这一带都没什么镇子，”季峰看着手里的地图：“等过了这片再说，老周，开快点，天快黑了，咱们不能在这里过夜。” 周怀钰闻言脚下加速踩上油门，大货车在国道上飞快的行驶，沈长林不太在意道：“我说你们至于吗？咋地？我就不信还能有劫道的？” “嗞——” 轮胎在地面滑动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周怀钰下意识踩刹车打方向盘，才没有撞到前面的障碍物。 “你这嘴可真是开了光了！”周怀钰说道：“轮胎被扎了，大家小心点！” 沈长林头一次碰上这种事，心里多少有点跃跃欲试，他朝后头比划了一下，季峰就已经将座位下面的家伙拿了出来。 周怀钰手里拿着铁棍，又扯了根布条将铁棍缠在手上，他转头对沈长林道：“你在车上注意点，我下去看看轮胎。” “我和你一起！” 季峰从另一面跳下车：“咱们这是空车，我不信那些人看不出！” “那就是想要钱了！”沈长林坐在车上紧张的盯着前面，果然不远处传来火光，瞧着像是有人过来了。 周怀钰瞥了一眼对面，绕到车前头查看被扎的轮胎。 “是三角钉，”他对季峰说：“还好钉子短扎的不深，换个备用胎就行。” 季峰将棍子扛在肩膀上看向来人：“那也得先解决完这些人再说！” 来人总共不到十个，一个个拿着铁锹锄头，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为首之人指着周怀钰道：“我们不伤人，把车上的东西留下！” 季峰闻言直接笑了：“我们这是空车，啥也没有！” 对面人显然一愣，招呼身边人过去查看，一个青年匆忙跑到车后头看了一眼喊道：“老大，真是空车！” “艹他娘的，”那领头的呸了一口：“没东西就把钱留下，你们一看就是出远门的，钱票留下，我就放你们走！” 季峰继续笑：“钱票也没有，要不车给你？” 这年头的货车数量少，每台车出厂时都有登记，别说车给他们了，就算对方真抢了车也没用，这么大的家伙没等卖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反倒容易引火烧身，所以拦路打劫的基本都不会惦记车，他们只惦记车上的财物。 “去你娘的，老子要你车有什么用？！”领头的那个有些不耐烦了：“赶紧把钱交出来，再磨磨唧唧的，今儿晚上谁都甭想走！” 领头的见这两人软硬不吃，直接一挥手就要招呼身后的兄弟冲上来，季峰和周怀钰对视一眼拿着棍子就冲过去，场面瞬间就混乱起来。 沈长林坐在车上骂了一句，随即也跳下车冲过去，他好歹也是从小在部队里摔打出来的，论本事不比那些当兵的差，三人背靠背聚在一起形成三角之势，季峰还有心情分派任务：“一人三个谁也别多抢！” “季峰你还有心情说这个！”沈长林一棒子将冲过来的人打倒，随即又补了一脚确保那人起不来：“我看也甭分配了，不如比比谁收拾的多，最少的那个做东请客，怎么样！” “就这么办！”周怀钰应和一声，随即一个侧踢便将一个小啰啰踢到一边，他直接冲到那个领头的面前，朝对方咧咧嘴角随即便是一铁棒子！ 领头的心里暗骂，他们在这一带干多少回了，头一次碰上硬茬子，本以为他们人多对方肯定害怕，谁成想这三人竟然还有心思拿他们打赌！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必须把这些人好好教训一顿！ 不过很明显，对面三人跟他们的想法一样。 局势从一开始的焦灼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虽然周怀钰他们人少，但三个人都算是练家子。 沈长林和季峰从小就在部队里摔打，周怀钰虽然是野路子出身但干黑市这么多年也历练出来了，他们三个对付对面这几个小毛匪还是绰绰有余，很快就将那些人打的一个个躺在地上直哎呦，更别说带头的那个头破血流看着有进气没出气了。 见对方没了反抗能力，沈长林才问：“这些人怎么办？” 季峰闻言笑笑看向周怀钰：“老周你怎么说？” 周怀钰二话不说就去搜那带头的身，还别说，真让他从对方身上搜到了几十块钱。 “不是说要请客吗？这些应该够了！” 沈长林瞪大眼睛看着周怀钰的操作，忍不住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牛啊，跟兄弟说实话，我怎么瞧着你俩比他们还专业？” 季峰和周怀钰相视一笑，没接沈长林这话，反而开始拿绳子将那些人都捆成了一串。 “放后面去吧，”季峰踢踢那个带头的：“等到下个地方交给当地派出所！” 周怀钰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先换个胎，赶到下个县城正好天亮！” 第256章 到达目的地 周怀钰和季峰将备用胎换上，沈长林骂骂咧咧的把那些人拉上货车后面的车厢里，那些人这会儿是真害怕了，一个个哭爹喊娘的求他们放过自个儿。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长林嗤笑一声：“看你们这架势就知道今儿肯定不是头一回，放心我们不撕票！” 季峰找了抹布把那些人的嘴都堵上，周怀钰一脚油门踩下去，朝着最近的县城驶去。 将那些劫匪交给当地派出所后，三个人就找了个饭点吃饭压惊。 沈长林到底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儿，过了一夜还有些兴奋，他看着周怀钰问：“你们以前跑的时候遇上过这情况没？” “没你想的那么危险，”周怀钰说：“以前我们进货都有渠道，那几条道早就跑熟了，不会遇上不长眼的，跟咱们这次不一样。” “听说现在南边挺乱的，”季峰忽然开口：“越往南边人越疯，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沈长林叹气：“要不是想搞点好东西我也不能这么大老远的折腾，没办法，京市的人不缺钱就缺好物件，可咱们这边的工厂生产出来的那些说实话我都看不上眼，也就只有南边有好货，这次辛苦二位兄弟了，等这批货卖出去，咱们都好说！” 周怀钰没说话，他和沈长林本就是合作关系，再说就显得多余，倒是季峰没跟他们一起做生意，这次能跟着跑，估计也是担心路上不安全。 三人吃过饭继续上路，好在接下来的路上没再碰到“绿林好汉”，几个人换班开了好几天，最终到达了本次的目的地，鹏城。 其实鹏城还不算是终点，只不过想过去那边就得从这边走。 沈长林带着周怀钰和季峰去了当地政府大院儿，直接把货车停在里头，三人就开始研究接下来的食宿。 沈长林看着两人低声道：“今儿不在这边住，等下我去找个哥们，让他送咱们过去，晚上就住在那边。” 季峰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倒是周怀钰还有点疑惑，难不成那边和这边不一样吗？ 不过他倒是没傻乎乎的问出来，反正有季峰和沈长林在，他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沈长林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朋友，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楚长相，但说话听起来不是当地的口音，应该也是北方人。 沈长林和对方说了一会儿对方便招呼他们跟上，三人跟着对方从一个铁丝网过去，那人朝前面一指：“从这往前走，就到你们说的地儿了！放心，那边我安排好人了，直接提我名字就成！” 沈长林摆手谢过，随即招呼季峰和周怀钰跟上。 走了一段时间后，周怀钰明显感觉到那片铁丝网隔绝的真的仿佛两个世界。 虽然马路没有京市的宽阔平整，或者可以说是十分狭窄，但路上的车要比他们那多了很多，街道两边店铺林立，各种中文夹杂着英文的招牌挂满了街道两旁的楼房，随着天色渐暗，霓虹灯依次亮起，酒楼和舞厅里传来欢闹的音乐声，这些，都是周怀钰不曾感受过的。 “怎么样？是不是比咱们那强多了？”沈长林笑嘻嘻的勾着周怀钰的肩膀：“这可是这里最繁华的地方，人称不夜城，瞧见那些外国大兵没？都是来这边玩的！” 季峰看着那些人嗤笑一声：“就该把这些人赶回他们自己的国家，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算什么东西！” 沈长林叹气：“这些事情就不是你我能管的了的，总要上面领导交涉才行，走走走，咱们先吃点东西去，这边的菜色和京市不一样，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周怀钰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跟在沈长林身后四处打量这里，他和沈长林的着重点不同，虽然这里瞧着繁华，但周怀钰总觉得里面透着一股子陈旧腐败，就好像他娘小时候给他讲的那些历史，一个时代总是在腐败透顶后才能迎来新的时代。 沈长林带着他们去了一家本地老店，点了烧鹅、牛肉丸和猪油渣面。 “对了，周哥还没尝过美国汽水吧？”沈长林又招呼老板来三瓶可口可乐。 “这就是美国汽水，”沈长林笑着介绍：“咱们那边轻易喝不到，你尝尝喜不喜欢！” 周怀钰不疑有他，直接拿起瓶子喝了一口，结果差点没喷出去。 “这什么汽水儿？”周怀钰瞪着眼睛问：“跟中药汤似的！” 沈长林哈哈大笑，就连季峰也勾起唇角：“这叫可口可乐，是美国那边传过来的，我一开始也喝不惯，不过时间长就好了。” 周怀钰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品才道：“外国佬这东西也不咋地，还没咱们那的橘子汽水味儿正呢！”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吃过饭，沈长林又带着他们出去逛街。 “这边晚上是没有宵禁的，”沈长林戴着副墨镜说道：“我带你们去看看这边的港口，那里晚上很漂亮！” 季峰看着他那副样子问：“大晚上的戴墨镜？” 沈长林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本地人都这个样子，这叫什么？这就叫时髦！” 周怀钰并不觉得戴了墨镜的沈长林有多时髦，不过他倒是注意到街道上的年轻女孩们穿着打扮，明显比他们那要大胆开放的多，现在还不是夏天，就有女孩子穿着到膝盖上面的短裙，看的周怀钰差点红了脸。 等有时间他也要去商店给瑶儿买几件衣服，不过这样的衣服可不能去外头穿，在家里穿给他看就够了。 周怀钰正胡思乱想，沈长林已经买了几个甜筒回来递给他们：“我很喜欢吃这个，就是现在吃有点冷，夏天特别舒服！” 周怀钰咬了口这个什么“爱死克瑞母”，味道甜甜的，比他们那的冰棍好吃很多，而且里面应该放了奶油，一口咬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吃了。 可惜这个化的快带不走，要是能带回去给瑶儿尝尝该多好！ 三个人边走边欣赏港口的夜景，周怀钰对他不了解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经过一条街道有不少姑娘笑着朝他们打招呼，别看沈长林嘴花花，但还是应付不来这场景，三人逃也似的躲开这里，这可把那些姑娘给笑坏了。 第257章 回家了 季峰面红耳赤的看向沈长林：“你就带我们来这种地方？看我回家非和三叔告状！” 沈长林已是满脸尴尬：“我，我上次来这里还没这些呢……我，我也没想到！” 周怀钰已经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什么地方了，他皱眉问：“这就没人管吗？派出所不管这些？” 沈长林再次被逗笑：“这里是没有人管的，只要按月交钱就行，要我说这就没咱们政府好了，这是旧社会毒瘤啊，早就该铲除！” 三人多少都有点灰头土脸，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他们回到吃饭的地方就近找了家旅馆，房间很大里面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三个人住正好，沈长林交了钱办理入住手续，等到进了房间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电视机。 周怀钰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但看电视他还是第一次。 “这边六几年就有电视了，前几年我来的时候还看过彩色广播，没想到他们这里发展的还挺快的！” 他伸手打开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一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画面虽然十分粗糙，但周怀钰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几人在旅店里看了半宿电视，第二天一早才开始办正事。 沈长林这次想要从这边进点货回去卖，那就得找他们那没有又是大伙儿肯花钱的才行。 这些事情沈长林懂行，周怀钰也没任何异议，卖家很快就和他们商量好了价格，并承诺会帮忙运输过铁丝网，至于接下来怎么办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双方签订好合同又交了钱，那个卖家又笑道：“我这还有不少好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 沈长林摆摆手：“我这两个兄弟纯属帮忙的，就不劳烦你了，咱们合作愉快！” 说完就招呼周怀钰和季峰离开，直到出了这条街，沈长林才对周怀钰道：“要买什么东西，咱们下午去逛商店买，他那除了我要的这些，没好货！” 好货可以指质量好的货品，也可以指合法货品，周怀钰将沈长林的话记在心里，他确实也想买什么，除了给陆瑶带礼物回去，他自己是无所谓的。 三人回旅馆收拾了一下，就退房离开这里，临回去前去了趟中环最大的百货商场，周怀钰也像预想的那样买了几套时下流行的女式连衣裙和大衣，另外又给周锦带了个双层铅笔盒，季峰也买了些特产准备带回去，沈长林指着柜台里的一个类似麦乳精罐子的东西对周怀钰说：“周哥，要不要给陆小姐带点咖啡回去？他们搞科研的经常熬夜，喝咖啡最合适了！” 周怀钰点点头，虽然他挑不出这东西的好坏，但有沈长林帮忙，还是选了瓶价格适中的qc咖啡，那营业员还给他推荐了加在咖啡里的方糖和炼乳，周怀钰没要炼乳，只要了方糖，交了钱一起装进包里。 沈长林也没闲着，在贵金属柜台那挑了个金戒指，季峰见状笑道：“有情况了？” “哪有，”沈长林撇撇嘴：“我这样的哪有姑娘看得上，我就是想着下个月我妈过生日，拿这个给她当礼物正合适！” 周怀钰闻言也凑过来，看着柜台里那些亮闪闪的金链子金戒指也动心了，可惜他的老本都花在了买房子上，现在还没分红，手头没什么闲钱买这些了。 三人又逛了一圈确定没有要买的东西，便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回到铁丝网的这边，就不能像在那边那么随意了，沈长林将金戒指收好，几人悄悄返回政府大院那。 随后沈长林再次找到那个朋友，将卡车开到铁丝网那里，按照约定好的半夜才来送货，这期间他们哪也没去就守在这边。 好不容易等到半夜，就见对面的手电筒亮了几下，三长两短是他们的暗号，周怀钰将那两人叫醒，对面送货的来了。 别看货物多，但干活的人一看就是非常有经验，一车货装好也没发出多大的动静，沈长林将尾款交给对方，双方告辞各自离开。 “直接走，”沈长林跳上驾驶室道：“先离开这再说。” 车辆启动，大卡车趁着夜色直接上了国道，三人没有在鹏城多做停留，匆匆驶向京市。 “咱们这边现在查的还是有点严，”沈长林一边开车一边说：“虽说有关系，但是真要被抓着了也是麻烦，所以还是赶紧走，起码晚上安全点。” 和来的时候不同，回去的路上三人都十分沉默，车辆飞快的行驶在各条国道上，大家都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京市。 几天后，负责开车的季峰终于看到了前方的牌楼，他笑着拍醒身边的周怀钰：“老周，终于到地方了！” 周怀钰瞬间清醒，他揉揉眼睛看向窗外：“咱们终于到家了。” 仓库在京郊的一间废弃工厂里，到了地方周怀钰就招呼人开始卸货，一切清点完毕季峰就张罗着回家，沈长林原本还想一起吃顿饭，结果周怀钰也想回家看看，吃饭的事只能作罢，三人各自回去自己家，至于其他事情后续再说。 周怀钰拎着东西很快就到了自家胡同口，这天是周末学校不上课，他到达胡同口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小孩儿正在滚铁圈，他看了看不见周锦在里面，便直接拎着东西回了家，果然才打开大门，屋里就跑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大哥，你回来了！” 周锦上前接过周怀钰手里的东西：“哥，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面条吧！” 周怀钰答应一声，两人进了屋他才问：“这几天自己在家怎么样？” “挺好的，”周锦熟练的往锅里倒水，一边点火烧水一边和大哥聊天：“这几天我都没出去和他们玩，放学就直接回家，没人知道咱家人不在。” “对了，前天姐姐回来一趟，知道你走了就给我做了不少吃的留在家，你看我还没吃完呢！” 现在天气冷，饭菜能放的住，周怀钰看着橱柜里摆的几笼屉包子，另外还有冻好的馄饨和水饺，以及剩的半只烤鸭，确实够弟弟自己吃几天的了。 第258章 作祟的占有欲 周怀钰的回来让周锦的生活重新回归正轨。 每天早上一起来就能吃到热乎的早饭，大哥还会亲自送他去上学，就连张小军都忍不住羡慕：“周锦，你大哥也太好了吧！我大哥要是对我这么好，让我给他当小弟都行！” 周锦看着他：“你本来就是他小弟！” 张小军挠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是甭指望我大哥也能这样，唉，我的命好苦啊！” 周锦笑着看他：“你能上学，能吃饱穿好有什么苦的？我们老家那很多小孩儿想上学都上不了，跟他们比你好多了！” 张小军瞪大眼睛，显然在他小小的认知里并不知道竟然还有孩子上不了学，周锦偷偷叹气，再怎么说张小军也算是被家里宠到大的，哪知道真正的人间疾苦呢！ 周怀钰回来之后特意给设计院那边打了个电话，主要是让陆瑶放心不用分心惦记周锦，另外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自己想要送点东西过去。 “随时都方便啊，”陆瑶在电话那头笑道：“我是在这工作，又不是关禁闭，还是能和外面接触的。” 周怀钰闻言也笑了：“那行，下午我过去一趟，等着我。” 周怀钰中午和周锦吃完饭，下午就拎着从南边带回来的东西骑车去了设计院。 今天天气不错，正午大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周怀钰蹬着自行车一路到了设计院。 他和警卫说明自己来意，很快陆瑶就小跑出来，将人带去了自己的宿舍。 “瑶儿，想我没？”周怀钰紧紧拥抱着怀里的人，“我好想你。” 陆瑶捶了他胸口一下：“出息，这才走了几天？” 周怀钰笑着松开手，开始将自己带来的背包打开。 “我看那边姑娘都这么穿，”周怀钰说：“都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你等下试试合不合适。” 陆瑶不用试就知道那些衣服肯定合适，她看着周怀钰一边拿东西，一边和对方聊南边的情况。 “那边挺乱的，”周怀钰认真道：“虽然有警察，但和我们这的警察不同，那边的……只认钱，钱给到位了什么都好说，相反，如果发现是外地人还有故意找麻烦。” 陆瑶对这一点倒是并不奇怪，那边的情况很像她原来世界被占领的殖*民区，各种贪污腐败层出不穷，直到后来被祖国收回，才迎来崭新的一页。 “不过那边也有好的一面，”周怀钰笑笑：“电视机已经有彩色的了，而且我们还看了电视剧，真人在电视里演节目，比广播有意思的多。” 陆瑶想起自己空间里的平板电脑，那里头可还有她下载的不少电视剧和动漫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拿出来给周怀钰看看。 “别担心，我们国家现在也在发展，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也能看上电视了！” 周怀钰闻言点头，随即一拍脑袋：“对了，还有这个，沈长林说这个好，你们搞科研的都需要，我就给你买了两桶。” “这桶贵的留着自己喝，另外一个你可以拿来送人。” 陆瑶头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咖啡，包装和麦乳精差不多，高高大大的铁桶包装，里面还附带一把塑料勺，外面贴着中英文夹杂在一起的商标，显示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时髦。 “你好不容易给我带回来的送什么人，”陆瑶笑笑：“我留一桶在这，另外一个你带回家，到时候回去喝。” “那也行，”周怀钰高高兴兴的收起一盒，然后又拿出些那边的特产点心。 “季峰说这些好吃，我看他买就跟着买了，”周怀钰说：“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都试试。” “家里留了吗？”陆瑶问：“你和小锦吃过没？” 周怀钰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有，小锦有吃的，你放心。” 然后还和陆瑶说起自己给周锦买的那个双层铅笔盒。 两人聊了会儿，外面就有人来叫陆瑶。 周怀钰见是上次看到的那个男同志，便站起身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吴志国知道有人来看陆瑶，见到周怀钰并不惊讶，他也和周怀钰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对陆瑶说：“老师找你呢，你说的那个实验数据他们算出来了，但是有偏差，高老师想让你过去看看情况。” 陆瑶点头：“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吴志国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周怀钰知道这是正事，转身对陆瑶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忙正事要紧。” 实验现在进行到了关键，陆瑶在这上面费了不少心思，所以她并没挽留周怀钰：“行，那你先回去，我这周末放假会回家，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说话。” 周怀钰拎着空了的背包走了，陆瑶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人骑上自行车这才转身赶往实验室。 周怀钰骑上自行车，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他忍不住回想起两人当初在村里时的样子，那时候不管黑市怎么忙，他都会尽早赶回去见陆瑶，两人基本上天天都能见面，哪像现在……一周见一次那都是好的。 想到这里，周怀钰忍不住叹气，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当初要不是陆瑶被设计院选中，他们也不会有机会离开乡下，可现在自己竟然也会有抱怨的一天…… 周怀钰自嘲的笑笑，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根本就是他内心的占有欲在作祟，人都是不知足的，他也不例外，明明日子比以前要好很多了，他怎么还能冒出这么多想法呢！ 陆瑶现在是为了国家发展建设做贡献，他做为陆瑶的家属，就该全力以赴的支持才对！ 至于那些个人感情……嗯，看来结婚这件事有必要提上日程了。 周怀钰这样想着，恨不得转身骑回设计院找陆瑶，让她向上头领导打结婚报告，但又想到陆瑶现在忙着做实验呢，还是别让她分心了。 就等周末，等周末陆瑶回家的时候，再和她商量这件事好了。 第259章 苦口婆心的高亮 最后，说好的周末回家还是没能回去，因为新型坦克的几个关键零部件设计已经基本完成，为了赶时间，高亮决定利用周末带陆瑶去军工厂和对方商讨样品生产问题。 陪同高亮一起前往的除了陆瑶外还有小助理，吴志国今天因为要检测另外一组数据所以没能同行。 一路上陆瑶都在脑中回忆各组数据，确保接下来的交谈能够简洁清晰，军工厂那边能第一时间理解他们的想法和要求。 车子很快开到了京郊军工厂，高亮带着两名学生在门口让执勤警卫查看过身份后，就带人去了军工厂领导办公室，却不想自己的“老对头”沈鸿图也在那里。 “呦，这不是沈大师长么，”高亮皮笑肉不笑道：“您老不在部队里待着，怎么来这了？” 沈鸿图对高亮的阴阳怪气早已习惯，立刻反唇相讥：“别这么客气，我记得咱俩好像是同一年的，不过你误会我比你大这也不奇怪，谁让我结婚早儿子大呢，不像你天天待在实验室……我想起来了，你家那个才上初中吧？啧啧，你看看，差点差了一代人！” 高亮没想到这老家伙一段时间没见口才见长，竟然敢嘲讽他了，当即就要怼回去，还是军工厂领导笑呵呵的给双方让座，一副和事佬的模样道：“高工你别见怪，沈师长这次来找我，说起来还和你们设计院有关呢！” “哦？”高亮挑眉：“该不会是这家伙的队伍装备不合格？那这可和我们设计院没关系，我们只负责设计，部队弄不好那得找部队领导！” 沈鸿图咬咬牙还想说什么，瞥眼就看到自己儿子心心念念的那姑娘跟在高亮身后，他好歹也是个师长，不能在小辈面前丢面子，便轻咳一声道：“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真是……对了，王厂长，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可千万记住，上次就没配备给我们师，这次说什么也得给我们往前提提！好歹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这点面子总要给的吧！” 军工厂领导笑着答应了，让秘书把沈鸿图送出去，这才问高亮：“高工，你昨天电话说的那个设备我们以前生产过，但不是整机只是其中的配件，这种大型军事设备你也知道不是我们一个小小军工厂能做的来的，最起码要三家军工厂合作才行。” “咱们京市有两家，隔壁津市还有一家，要不三家一起？” 高亮皱眉：“这么多人能确保保密性吗？你也知道我们这次可是接受上级指示，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能发生。” “我懂，”对方点头：“所以我才想和您当面谈谈，顺便说一下你让我们生产的样品，我还要确定几个关键数据……” 等到双方达成协议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高亮婉拒的对方的挽留，带着陆瑶和助理就准备往回走，结果却在军工厂门口看到了沈鸿图的车，高亮忍不住皱眉：“这老小子想干嘛？这么长时间还不走，准备长蘑菇吗！” 助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高亮立刻看向助理：“赶紧开车，要不这老小子一会儿就得贴上来，我可不想和这种人沾上边，心眼子太多累的慌！” 助理答应一声，赶紧发动车子离开，车子刚开走，助理看了眼后视镜便说：“还真让您猜着了，后面那个跑过来的是不是沈师长的警卫员？” 高亮闻言回头，然后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一向文质彬彬的高老师竟然说脏话，陆瑶多少有些差异，但高亮并没察觉这些，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对陆瑶道：“这位沈师长年轻的时候最会投机钻营，也是赶上的时候好，让他混了这么个师长当，但这人心术不行，跟咱们这些搞科研的人不是一条道上的，陆瑶，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陆瑶懵懵懂懂的点头：“嗯，我们搞科研的人心思单纯，确实不像那些搞战术的。” 高亮见她还有些不懂，想想话说的更直白了点：“这是一个人骨子里带的，不仅是他，你要知道基因是很可怕的东西，会把这些心眼啊，手段啊都继承下去，所以……这回你听明白了吧？” 陆瑶笑着点头：“没想到老师对生物学还有研究，您可真厉害！” 高亮感觉自己快要无语了，他看向陆瑶满脸“你这孩子平时挺聪明怎么关键时候就犯傻”的模样，让陆瑶彻底绷不住笑出了声：“高老师，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高亮见她是真明白，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看你那个……小周就不错，虽然出身不高但人品可靠，这比什么都重要！” 陆瑶跟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周怀钰那人确实挺可靠的。” 高亮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别听外头说什么家世出身的，那些都是放屁，咱们那些长辈当初打天下的时候还不都是泥腿子出身？这才过了多久？就有人开始宣扬门第家世了，要我说这不等于走旧社会的老路？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才打倒了地主阶*级，自己转身就想成为新的地主阶*级！” “要我说这样的人，脑子那就是白长了！” 开车的助理跟着附和：“我觉得老师说的对，现在都是新时代新社会了，还搞以前旧社会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陆瑶这下算是彻底明白高亮苦口婆心的意思了，她本来也没那些攀附权势的心思，要不也不会和周怀钰走到今天，更别说周怀钰哪哪都长在她的喜好上，除了周怀钰她找不到更适合自己的人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家世门第，她相信只要她在设计院足够努力，等以后有了一定的成就那些身外之物都会有。 像那些所谓的豪门、家世，也需要一代代人用心经营才行，要是真像高老师说的那样急功近利，陆瑶觉得这样的家族并不会走的长远，穷富不过三代，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第260章 沈珩的表白 因为陆瑶周末没能回家，周怀钰精心准备的菜最终都落入周锦的肚子里。 吃撑了的小周锦一溜烟跑出去找张小军玩了，周怀钰左看右看准备收拾屋子。 被子好几天没晒了，趁着天好晒起来；瑶儿的屋子也得开窗通通风，还有她那个书房也得收拾收拾，要不都落灰了。 周怀钰忙着给自己找事情做，另一边陆瑶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从军工厂回来，陆瑶就去找吴志国看目前的实验数据，就见吴志国那个室友刘建设也在，看到陆瑶来了就跟吴志国挤眉弄眼。 陆瑶不喜欢八卦的男人，更何况刘建设也不是他们这个项目组的，干脆就当没看见，只和吴志国商量事情。 两人才说了几句，外面就有人喊陆瑶，说是有人找她。 陆瑶还以为因为周末没回家，周怀钰来了，忙答应一声跑出去，刘建设见人走了才开口：“小吴，我说你真就一点不动心？” 吴志国皱眉看着刘建设，他搞不懂这男人的脑回路，难不成只要是个漂亮女人就必须有一大堆的追求者才行？就不能脱离低级趣味做一个思想高尚的人么！ 陆瑶跑去门口，没看见周怀钰反而看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沈珩。 “沈同志？”陆瑶好奇的问：“是你找我？” “嗯，”沈珩看着走来的陆瑶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他总觉得一段时间不见陆瑶好像更漂亮了。 大概是京市的水土养人，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哪怕是在设计院这种高强度脑力劳动的地方，也不见陆瑶有一点黑眼圈，倒是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和家里周旋，搞得有些身心疲惫，瞧着好像老了好几岁似的。 “陆瑶，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陆瑶见他神思不属，想了想就点头道：“那咱们去大门外面说吧，我们设计院不方便带人进去。” 两人走到设计院对面的那棵大树下面，沈珩瞧着陆瑶好半晌才开口：“我家给我安排相亲了。” 陆瑶一怔，下意识开口：“这是好事啊！” 沈珩见她这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委屈：“陆瑶，我……你……你听说我相亲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陆瑶反问：“我该有什么想法？” 沈珩一噎，是啊，他喜欢陆瑶这是他自己的事，更别说陆瑶现在还和周怀钰在一起，她……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陆瑶，我不想听家里的安排，”沈珩深吸一口气：“我想把自己的婚姻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陆瑶彻底愣住了：“沈同志你怎么忽然说这种话？周怀钰是我对象，这点你应该清楚。” “周怀钰他配不上你！”沈珩激动的说：“无论是家庭出身还是相貌人品，我哪点不如周怀钰了？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只要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你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工作了，我家的条件……” “打住！”陆瑶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沈珩，我觉得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无论是工作还是对象都是我自己想要的，而且我也不觉得设计院这份工作辛苦，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思想随便评论他人的生活。” “更何况我也不觉得周怀钰哪里不好，他是我认可的人，我喜欢他，这比什么都重要。” 沈珩皱眉：“我有正式编制，以后还能更进一步，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以后我们的生活会好很多，他……他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对了，他还和我堂弟混在一起，那样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陆瑶不知道评判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是什么，但很明显她和沈珩的观点相差太多。 更别说周怀钰现在和沈长林一起合作，而沈珩竟然还因为某种原因十分瞧不上自己的堂弟。 别人的家事陆瑶懒得理会，但就凭沈珩刚刚的这几句话，陆瑶都认为即使是没有周怀钰，他们之间也没可能。 因为三观差的实在太多。 往上数三代，大家谁不是从乡下走出来的，这才和平了几年，连沈珩这样的人都开始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了，这种感觉让陆瑶十分难受，以至于她没了和沈珩继续聊下去的想法。 “抱歉，单位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陆瑶说完这句话就想走，沈珩下意识想拉住她，陆瑶哪能让他如愿，一个闪身就躲开了沈珩伸过来的手，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设计院。 在这种单位面前，沈珩这点军阶什么都不是，如果陆瑶不想见他，他就没有机会见到陆瑶，沈珩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有些过于鲁莽了，可这能怪他吗？ 自从上次相亲后，家里人天天催促他多和人家姑娘联系，即使沈珩几次三番说他对那姑娘没感觉，对方也没怎么看上他，但家里人就像是听不见他的话似的，仍旧要求他多和对方沟通，特别是他妈，竟然还说：“女孩子一开始都很矜持，这时候你就该主动才对，我跟你爸就是最好的例子，他那时候天天跑我那去献殷勤，时间长了我不就被他打动了？这女人都是一样的，你只要用心，就没有攻克不了的！” 回想起母亲的话，沈珩只想叹气，要真像他妈说的那样，那为什么他就攻克不下陆瑶这座堡垒呢？不都是女人么？为啥差距这么大！ 沈珩在设计院的门口徘徊半晌，最后引得警卫都频频注意他，沈珩无法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这，准备回去另外想想办法。 要不他干脆也调设计院来好了，沈珩心想：反正设计院这边也需要部队警卫，以他的级别当个警卫处处长还是绰绰有余…… 沈珩正胡思乱想着，对面忽然冲出来一个人，他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对方身上。 沈珩顿时火冒三丈：“干什么的！走路不长眼啊！” 对面那人赶紧站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然后抬头笑嘻嘻的看向沈珩：“同志，你是来找我闺女的？” 第261章 套路，都是套路 沈珩看着眼前这灰头土脸、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皱眉：“谁是你闺女？” 陆有才一拍大腿道：“陆瑶啊，陆瑶是我闺女，我是他亲爹！” 沈珩眼神闪烁，下意识打量起这人来，他想起之前调查过的陆瑶档案，哦，没想到这就是那个“人模狗样”的渣男！ “陆瑶是你闺女？”沈珩似笑非笑道。 “对，”陆有才看着沈珩军装肩膀上的军章，俨然一副钓到金龟婿的模样，他笑嘻嘻的对沈珩说：“要不咱爷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这大日头还怪晒人的！” 沈珩想起刚刚陆瑶就是和他在大日头底下说的，再看眼前的男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不过他还是带着陆有才去了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陆有才也不客气，进了饭店就点了两个肉菜外带一盘饺子，沈珩倒是不差这点钱，不过他很好奇陆有才找他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不瞒你说，我这个爹当的不容易啊……”等菜的间隙，陆有才开始向沈珩大吐苦水：“她妈工作忙，医院那边的工作你也知道，没白天没黑天的，半夜都经常被叫去加班，所以瑶瑶从小几乎就是我一手带大的。” “那会儿我在钢厂上班，没事儿的时候就只能把瑶瑶带去钢厂，让她在我办公室或者工厂大院儿里玩，就连幼儿园那都是在钢厂幼儿园上的……后来她妈出事了，我那时候还算年轻，说实话怎么可能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也是为了瑶瑶能有人照顾，我这才找了现在的老婆。” “可就是因为这件事，瑶瑶跟我离了心，她总觉得我娶了新老婆就不喜欢她了，可我到底是她爹，这世上哪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爹呢！” 陆有才声泪俱下的说着自己如何辛苦如何不容易的养育陆瑶，换作往常沈珩对这些话是半分不信的，可今时不同往日，看着陆有才篮子里拎着的泡菜，沈珩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调查到的资料有误，这个陆有才虽说人品不怎么样，但对陆瑶恐怕也没有那么糟糕。 “瑶瑶从小就喜欢吃这些，”陆有才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是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我就想着她在这工作辛苦，单位食堂的伙食也不知道怎么样，隔三差五送来点，让她解解馋，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唯一能做的事了……” 沈珩刚刚被陆瑶拒绝，见到陆有才这般委屈讨好，这一瞬间忽然生出些带着同情的伤感。 “陆瑶只是工作太忙了……” “我知道，”陆有才急忙附和：“她这是为国家做贡献，我们家里人都支持她！” 沈珩点头，没想到陆有才还挺有国家大义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沈珩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看不起陆有才，还温声招呼他吃菜。 陆有才哪能客气，但面子上还是十分谦虚，他夹了一筷子肉片后，就放下筷子道：“不瞒你说，我现在……说实话每次来找瑶瑶我都挺不好意思的，我这个当父亲的实在是太失败了……” “对了，瑶瑶有了弟弟，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陆有才这话像是没把沈珩当外人，这让沈珩心里感觉有些异样，就听陆有才继续说：“小家伙现在快两岁了，长的和瑶瑶小时候一模一样，白白净净的，就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让他们都跟着我受苦。” 沈珩垂下眼眸，张秀秀当初那案子他最清楚不过，毕竟还是他经手办理的，只不过这种事没必要对陆有才说，于是便问：“您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陆有才见他问这话，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会儿才开口：“哪有什么工作……之前因为我继女的事情，我受了牵连，现在在街道当个临时工，平时就扫扫大街什么的，你……你这小同志别笑话我。” 沈珩点头：“都是为人民服务，没人会笑话您。” “就是就是，”陆有才也跟着笑：“都是为人民服务。” “就是瑶瑶……”说到这，陆有才偷偷瞥了眼沈珩的脸色才继续说：“不知道瑶瑶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父亲的给她丢人了，自从我被钢厂开除后，她就再没回过家……”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换做是我可能也无法原谅继姐干出这种事，只是我总觉得亏欠她，想补偿一二，所以只能经常来这里找她了。” 沈珩点头，陆瑶这单位管理严格，平时不能随意进出，陆有才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 陆有才又继续说道：“姑娘大了到底还是跟妈亲，我这个当爹的，有些事情总是不好插嘴，就像她现在这个对象……” 沈珩眉头微动：“您也知道陆瑶有对象了？” 陆有才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瞒你说，我跟她姨压根就没同意！” 沈珩心头微跳：“为什么？” “那人看着就不像个好的，”陆有才一边观察沈珩的脸色一边给周怀钰泼脏水：“过年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先不说出身，我现在这个样子哪有嫌弃人家的份儿，但是那人的人品是真不行！” “看到长辈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和他好声好气说话他理都不理，沉着张脸就好像我们家欠了他多少钱似的，而且他长的也凶，说实话我总担心瑶瑶和他在一起会吃亏啊！” 这话简直说到了沈珩的心坎里，便跟着点头：“确实，周怀钰那人没念过几天书，素质确实差了些。” 陆有才闻言心知有戏，也赶忙点头道：“我倒不是嫌弃他，但他和瑶瑶的差距太大，你说这过日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时间久了两人肯定有矛盾，万一他对瑶瑶动手怎么办？就算不动手……那最后吃亏的还不是我家瑶瑶吗！” 沈珩听得拳头都捏紧了：“我也是不同意……但陆瑶不听我的。” “我们都是为了瑶瑶好，要是我家没变成今天这样，别的不说，厂长家的门也不是那么好登的，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像现在这样瞧不起人？无论如何他也得顾及我们家的家世不是？” 陆有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第262章 空欢喜 陆有才回家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从饭店打包回来的剩菜。 李兰枝抱着小宝正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回来急忙迎上前：“咋样？见着陆瑶了？” “见她干什么，”陆有才嗤笑一声：“那就是个白眼狼！” 李兰枝皱眉：“那你这是哪来的？” 陆有才嘿嘿一笑刚想说话，就见胡同口有人回来了，他忙拉着李兰枝道：“走走走回家再说。” 两人进了屋，他才把自己遇上沈珩这件事说了，末了又道：“那小子你是没看见，穿着身军装一表人才，而且级别还不低，一看就是个高干子弟！” 李兰枝没有陆有才这么乐观：“人家条件那么好，能看上陆瑶？这京市漂亮姑娘多的去了，陆瑶才算老几？” “算老几？她算老大！”陆有才哼哼两声：“你不偏心，公平公正的说，陆瑶的模样就是放在全国那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怎么就配不上那小子了？再说她现在还在设计院工作呢，长得好又有脑子，那些高干子弟最喜欢找这样的对象了，带出去有面！” 李兰枝偷偷撇嘴：“行吧，就算他看上陆瑶了，可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信你还能替陆瑶做主？再说了，你也说陆瑶是个白眼狼，她要是真嫁过去，你以为她还能管你这个亲爹啊，早就眼皮一翻装不认识了！” 陆有才嗤笑一声：“我用她照顾？我找我女婿多好！” “我跟你说，那个沈珩已经答应帮我换份工作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家就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听到这，李兰枝终于来了精神：“真的？那可太好了，不过这事儿我觉得有点悬，你说那个叫沈珩的现在喜欢陆瑶，万一过段时间不喜欢了咋办？他们这种人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得到手就不知道珍惜了！” 陆有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这还不简单，那就让他求而不得，吊着他不就成了！” 李兰枝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想要吊住沈珩还真不是件简单事儿，陆瑶那小蹄子又不肯配合他们，总之这事儿得好好商量商量才行。 另一边，和陆有才分开后，沈珩拎着那篮子“陆瑶从小最爱吃的酸菜”回了家，沈母见儿子回来十分高兴，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随即皱眉道：“这是啥？怎么臭烘烘的！” “酸菜，”沈珩开口：“妈，中午咱们吃这个吧！” 沈母不知道儿子从哪弄回来的这玩意，她看着那些臭酸菜想了想道：“那就炖肉吧，酸菜炖肉再加点粉条，你爸也喜欢吃！” 沈珩没什么意见，将篮子交给沈母就回了自己房间。 等到晚上沈鸿图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酸菜味，他笑着问：“哪来的酸菜？这味儿真正！” 沈珩下楼正好听到他爸的话，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陆瑶跟小仙女似的一人，难道跟他爸口味一样？他爸不仅喜欢吃酸菜，还喜欢吃臭豆腐、腐乳和豆汁儿，他记得小时候他家的早餐基本上都是馒头夹腐乳，或者夹臭豆腐，陆瑶的口味应该没这么重吧…… 沈母端着一盆酸菜炖白肉出来：“你儿子想吃这个了，我还放了不少粉条，管够！” 沈鸿图坐下等着沈母给他盛饭，顺便对沈珩道：“听说过段时间部队要改组，重点提拔年轻军官，头一批预计五十个名额，去军校培训半年时间，回来职位肯定有所变动，你觉得怎么样？我的建议是你抓住这个机会。” “以后可没那么多仗给你打的，和平年代想要晋升那就得立功，这可不容易，你自己想清楚。” 沈珩皱眉：“我念过军校，这机会留给……” “这次培训能和你上学那会儿一样吗？”沈鸿图瞪着眼：“我跟你说，旁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你可倒好，还在这跟我讨价还价？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替你把名字报上去了，这还是人家看我面子才给的机会，你小子要是不好好珍惜，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珩一点也不想去，他要是一走半年陆瑶肯定会把他给忘了，他此时压根就没意识到，即便他不走，陆瑶都已经拒绝他了。 现在认不清事实的人，只有沈珩自己而已。 “我跟你说这个机会你必须抓住，”沈鸿图放低声音：“小道消息，听说明年上面准备恢复高考，到时候军校也会同期开始招生，以后部队里的军官都得有文化才成，别说你了，就是我肚子里这点墨水怕到时候也不够用，所以这次学习深造你必须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珩叹气，要说他之前还想和父亲闹一闹，可现在事关他们沈家，那他就不能再闹了，毕竟这关系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背后的整个沈家。 “行，我去还不成么？”沈珩看向沈鸿图：“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的婚事我自己看着办！” 沈鸿图闻言刚要发火，沈母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沈鸿图这才皱眉道：“你先去学习，我保证这段时间不会拿其他事儿烦你！” 沈母见父子俩说好了才问：“地方在哪啊，我给小珩收拾收拾东西。” “在秦岛市，”沈鸿图道：“那边有个进修学校，就在那训练。” 沈珩一听是靠海边的顿时来了精神，到时候有机会弄点海鲜给陆瑶寄回来多好，还能刷一波存在感。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以及那些海鲜到最后也没进了陆瑶的口。 沈母很快将沈珩的东西整理好，几天后，沈珩就背着行李和本军区选出来的其他人员一起坐上了车，因为第一批名额有限，他们这边只给了八个名额，其他四十二个名额要分给其他地方的军区，车上的八个人基本上互相都认识，大家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路上倒是并不无聊。 唯一郁闷的大概只有陆有才了，自从回了家开始他就等着调动工作的通知，结果一连好几天都没消息。 陆有才并不知道因为进修培训的事儿，沈珩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最后只能空欢喜一场。 第263章 乌龙 周怀钰和沈长林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 上次从那边进来的一批电子产品基本上都卖光了，沈长林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对周怀钰道：“早知道这么好卖，当时我就应该再搞一台车回来！” 周怀钰笑着摇头：“市场就这么大，除非往别的地方销售，光是京市也就这么大的购买力，别看咱们进货便宜，下面人卖的可贵着呢！” 沈长林闻言看向周怀钰：“还是我眼光好，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做生意的料，他们卖出一块电子表提成一块钱，我看账本上最多的人家一天就能卖出几十块去，好家伙，快顶得上半年工资了，要我我也拼命卖啊！” 周怀钰笑笑：“下面人多，时间长了就容易不好管理，书上不是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么，我也是担心时间长了出问题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沈长林越看周怀钰越满意：“你这都在哪看来的？这脑子好的人真是干啥都好！” 周怀钰心想：陆瑶有一书房的书呢，话说其实他也不知道陆瑶哪来的那么多书，但因为两人不在一起，他天天没事儿的时候就去看看，天长日久的总能记住一些。 “我都是随便看的，时间长了总能记住点。”周怀钰笑笑：“再说我学问少，也不能一直当个半文盲不是？” 沈长林点头：“这倒是，你对象学问那么高，你要是不跟着进步确实过意不去。” 两人很快算好了账，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沈长林将周怀钰那份给了他，然后又说：“这批货卖的快，等过段时间看看，要是可以咱们再去南边一趟，我看这次可以搞点大件回来了。” 周怀钰闻言便说：“你那本金够吗？要不我这些钱直接入股算了！” 沈长林也不客气，笑着接过：“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我跟你说我可听说南边那块儿好像要出新政策了，到时候咱们就在鹏城那边注册个公司，还是咱俩合伙，这样以后和那边的生意就是正规生意，不用担心有人查了。” “我听你的，”周怀钰笑笑：“这些消息还要靠你来打听，我没这方面资源。” 沈长林拍拍周怀钰肩膀：“你放心，我爸在那边有关系，有什么消息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怀钰好奇道：“你家不是都进部队么，你爸没去？” 沈长林笑了：“谁还没几个朋友呢！” 周怀钰心中了然，这个沈长林绝对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他现在倒是觉得这让人在家族里怕是有那么点扮猪吃虎的意思。 和沈长林分开，周怀钰就回了家，才到家门口就看到张小军他妈正在自己家门口朝里头张望。 “婶子这是？”周怀钰上前笑着问：“找我家周锦吗？” 张小军他妈看到周怀钰回来了，也是满脸带笑：“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家说说，唉，最近怎么没见周锦他姐在家啊？” 周怀钰眉头微动：“她单位忙，这段时间都在加班。” 说罢周怀钰就把人让进屋，这还是张小军妈第一次进小洋楼，她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客厅收拾的倒是挺干净的，就是这摆的茶几沙发一看就是以前剩下来的旧物，张小军妈觉得自己对这家的条件有了判断，便笑着说明来意。 “你是不知道，我那个侄子人特别好，长的高高大大跟你差不多高，人也老实本分，最关键是他那工作，是火车司机，偷偷跟你说油水大着呢！” 周怀钰听了半天，总算捋清了这人的来意，整了半天是想给他家瑶儿介绍对象！ 周怀钰暗自愤懑：瑶儿都不在这竟然还有人惦记，真是……他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大家是看不见嘛！ 其实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怪张小军他妈，因为周锦习惯管陆瑶叫姐姐，所以旁人压根就没认为她是周怀钰对象，周锦的嫂子。 张小军妈还在家问过张小军，听说陆瑶姓陆不姓周，便以为这俩人是表兄妹的关系，再想想陆瑶那模样，又是刚从外地搬来的，她越想越觉得适合自家侄子！ 正好她侄子今天来家了，张小军妈就想来问问，要是周家觉得这事儿行那就让俩人见见面，结果没成想大周末陆瑶竟然还不在家。 周怀钰看着张小军妈，几乎是将这人意思看穿了，他索性便将事实告诉对方，也省的以后再有人惦记他家瑶儿。 “婶子，多谢你的好意，只是陆瑶他不仅是周锦的姐姐，以后还是周锦的嫂子。” 张小军妈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嫂子？什么嫂子？” 周怀钰不说话只看着她笑，张小军妈忽然反应过来：“哎呀我的妈，你看这事儿弄得，对不住啊大侄子，我还以为陆瑶是你家妹子呢！” 张小军妈涨红着一张脸匆忙走了，她着实没想到陆瑶竟然是周怀钰对象，她都干了什么这是！ 跑到人家对象面前挖墙脚，得，这老脸都不用要了！ 周怀钰把人送出门心想这回不用再担心有人惦记他家瑶儿了，张小军妈是个热心肠，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一片都会知道陆瑶是他周怀钰的对象。 张小军妈回到家的时候，她侄子正在院子里帮忙摞蜂窝煤呢，见自家姑姑回来就问：“二姑，那边咋说的？” 张小军妈看着侄子脸上造的黑乎乎的样，只能叹气：“可别提了，我这老脸差点都丢没了！” 张小军爸在旁边听到便问：“是不是他家不同意啊？那闺女长的好心气高也正常。” “要是这样还算好呢，”张小军妈给自己倒了杯水才说：“咱们啊都弄错了，那个陆瑶是人家对象，这不俩人还没结婚呢，所以周锦才管她叫姐姐，实际上那是他嫂子！” 张小军爸闻言也是一怔：“这事儿闹得，这不是跑人家对象面前翘人么，人家没生气吧？” 张小军妈讪笑：“生不生气的……哎呀，这事儿以后可别提了，我还得跟老刘他们说一声去，那几个还想排号呢，我得告诉她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264章 双膝跪地更诚心!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转眼就到了初夏。 陆瑶他们设计的新型坦克已有初步规模，设计院和军工厂那边商量做了两台实验品出来，想通过实际测试进一步进行改进。 周怀钰和沈长林又去了一次鹏城，这次他们开了两台货车，回来的时候不仅满载各种货物，周怀钰还在中环商店里给陆瑶买了上次没能买成的戒指。 很俗气的黄金上面镶嵌一颗绿油油的翡翠，沈长林见他买这款还笑话他，觉得陆瑶那样的高知分子肯定不喜欢这种俗气的东西，现在都流行送钻石，克拉数越大越好。 周怀钰并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能流传下来不被时间淘汰的东西，一定有他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他的瑶儿不是那种只看外表光鲜的女人，钻石那种亮闪闪的确实好看，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翡翠更适合瑶儿。 等回到了京市，周怀钰就开始在家准备，他听沈长林说现在南方都流行求婚，女方只有答应了男方的求婚后，两个人才能谈婚论嫁。 周怀钰并不怀疑他和陆瑶的感情，但这种能让陆瑶开心的事情他依旧乐意做。 从百货商店买了些塑料拉花和红纸，周怀钰就把家里的客厅弄得跟婚房一样。 周锦放学回来还吓了一跳：“大哥你这是干啥？” 周怀钰现在看着弟弟只觉得他碍事，但还是对他说：“我给你姐姐打电话了，她今天回家来住，我准备跟她求婚，你等会待在房间里写作业，没事儿别出来捣乱！” 周锦似懂非懂的点头：“大哥，求婚是啥？我姐姐不是答应跟你处对象了吗？为啥还要求？” 周怀钰自己其实也说不清，便瞪了周锦一眼：“小屁孩问这么多干嘛，回屋写作业去！” 周锦点头，背着书包扑腾腾上楼了，但没过一会儿又下来了。 周怀钰皱眉看着弟弟：“你还有啥事？” 周锦缩着脖子：“大哥，我，我忽然想起学校里举行诗朗诵的时候都要配乐，你……你好歹是求个婚，是不是也得配个乐才成？” 周怀钰一摸下巴，还别说，小孩儿出的这主意不错，可他们这也没有唱片机，哪来的音乐？ 见大哥为难，周锦继续出主意：“哥，咱家有收音机，把收音机打开不就成了！” 说着就跑去开收音机，正好有一个台这会儿在播放红色歌曲，虽说这会儿不像过去处对象要说“结成革命友谊”，但红色歌曲还是挺能代表他们这个时代精神的，那也肯定能表达周怀钰坚定不移的决心！ 收音机哼哼呀呀的播放着，周锦赶紧跑回屋，周怀钰将身上的衬衫整理好，又看了遍口袋里放的金戒指，这才忽然有点紧张起来，站在客厅里一遍又一遍的向外头张望，查看门口的动静。 没一会儿，大门就被人推开了，陆瑶穿着周怀钰上次从南边带回来的圆点波纹领连衣裙，脚上蹬着双白色小皮鞋，头发高高的在脑后束起，轻快的走进了院子。 周怀钰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嗓子尖儿了，他紧张的盯着门口，等待陆瑶推门进来的那一刻。 很快，陆瑶就进了屋，她才刚推开门，就见客厅里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影。 陆瑶下意识就想来个侧踢踹那人一脚，结果还没等她出脚，那人腾地就跪下了。 陆瑶惊呆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问：“周怀钰你这是干啥？” 这可不能怪陆瑶没反应过来，她以前在电视也好，新闻也罢，看到的求婚那都是单膝跪地，头一次看到双膝跪地的，实在是一时难以反应。 周怀钰看着愣住的陆瑶，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递到陆瑶面前。 “我，我听说现在南边都流行先求婚后结婚，瑶儿，我不想让你比别人差，所以别人有的，咱们都要有！” “所以，瑶儿，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陆瑶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周怀钰，谁告诉你求婚要双膝跪地的！” 周怀钰愣了一下：“这样显得诚心！” 陆瑶跺了下脚：“是单膝跪地，求婚是单膝跪地！” 周怀钰闻言想了想，还是没有收起一条腿，他只看着陆瑶继续问：“瑶儿，那你答应我了吗？” 陆瑶刚要开口，结果柜子上摆放的收音机忽然刺啦一声，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气势雄厚的声音：“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陆瑶无语的看向周怀钰：“你这是跟我在这‘智取威虎山’呢？” 周怀钰匆忙站起来跑去拍了拍收音机，结果收音机越唱声越大，他转头满脸尴尬的看向陆瑶：“串台了！” 陆瑶捂着嘴差点笑弯了腰，周怀钰无法只能任由收音机继续哼唱：“迎来春色换人间……” 他转回身扑通一声继续跪在陆瑶面前可怜巴巴的说：“瑶儿，虽然收音机串台了，我也没掌握求婚的礼节，但是我的心你是明白的，你……你现在愿意接受我吗？” 陆瑶笑得眼睛都弯了，她头一次见到这样手足无措的周怀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陆瑶笑眯眯的盯着那枚戒指道：“成色不错，不便宜吧？” 周怀钰刚要点头又随即摇头：“我和沈长林一起挑的，你知道的，他见过的好东西比我多，他说好就应该不差。” 确实，那戒指上的翡翠水头足，颜色通透，一看就是帝王绿的品级，还没等陆瑶继续说话，楼梯口忽然传来扑通一声，俩人朝楼梯口方向看去，就见周锦正坐在楼梯上揉腿。 见自己被发现了，周锦倒是不紧张，笑嘻嘻的对周怀钰说：“大哥，你们继续，继续……” 周怀钰气的直咬牙，他求个婚容易么，怎么一个个的都要跟他做对！ 陆瑶没再继续逗周怀钰，她歪头伸出自己的右手道：“还不给我戴上？” 周怀钰闻言不再想其他，急忙将戒指套上陆瑶的中指，紧接着按照沈长林教他的动作，拉着陆瑶的右手轻吻了一下：“瑶儿，谢谢你接受我，以后我一定对你好！” 第265章 求婚成功 别人求婚后干什么周怀钰不知道，但他现在只想打孩子！ 周锦呜呜呜的躲到陆瑶身后：“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出来随便看一眼，真没想打扰你们！再说了，我也没看到啥啊，楼梯那视线不好都没看全！” “你还想看全！”周怀钰气的直咬牙：“有本事给我出来，躲我媳妇身后算怎么回事！” 周锦听到周怀钰这个称呼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驳道：“那，那还是我嫂子呢，我就躲！” 陆瑶站在中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索性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周锦还是没有斗过他大哥，被强拉回房间拍了一顿屁股蛋子！ 陆瑶美滋滋的跑回房间欣赏自己的新戒指，她才不会管那哥俩呢，小屁孩敢笑话他大哥，挨顿揍着实太应该了！ 周怀钰打完了孩子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这次除了戒指外，他还从南边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很多之前没见过的，就请教店家做法，好在人家看他诚心也不吝赐教，周怀钰这就准备露一手，让陆瑶看看正经的港式菜什么样！ 说是港式菜其实也不全是，毕竟很多菜都是粤省传过去的，倒不如说是新派粤式菜。 溏心鲍鱼、白斩鸡、干炒牛河、猪肚汤以及鱼蓉粥。 “味道可能有偏差，毕竟食材没人家那的新鲜，鲍鱼和牛河都是干的，我带回来发泡，白斩鸡是在供销社买的小公鸡做的，猪肚和鱼肉也是一样。” 周怀钰将桌子摆好才叫陆瑶下楼来吃饭，陆瑶没想到周怀钰去了趟南方竟然还学会这一手，眼睛都瞪圆了。 “脑子好使的人干什么都好，”陆瑶搓搓手：“我做饭就不怎么样，学了也还是不怎么样。” 周怀钰给她盛汤：“以后咱们家我做饭，我手艺好你放心。” 周锦眼巴巴的看着大哥，周怀钰还没忘记刚才的“仇”，瞪了他一眼道：“想吃啥自己夹，你都上二年级了还等着我喂你吗！” 周锦撇撇嘴，他以前听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他大哥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弟弟’！ 吃过饭后，周怀钰想带着陆瑶出去散步，周锦自动自觉去厨房刷了碗筷，然后回屋里写作业去了。 陆瑶看小孩儿那样笑着小声问：“你看你，吓唬他干嘛？” 周怀钰撇嘴：“他差点坏了我的事儿，哼！” 陆瑶拉着他的手：“好了，不生气了，等下我们回来给小锦带好吃的吧！” 周怀钰点头：“他刚才吃的有点多，等下回来给他买瓶老酸奶！” 两人说着便离开了家，沿着马路边开始闲逛。 “咱俩往公园那边走走吧，”周怀钰说：“那边靠着水能凉快点。” 陆瑶答应一声，趁着夜色，两人牵起了手，周怀钰握着陆瑶的手低声说：“瑶儿，等到十一的时候咱俩就去登记吧，我觉得那天还挺有纪念意义的，你觉得怎么样？” 陆瑶看着周怀钰坏笑：“我看你是怕时间长了忘记结婚纪念日，索性找个节日，省事！” 周怀钰闻言也笑了：“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你还别说，确实是这么个理！” 傍晚的微风轻拂着湖边的杨柳，翠绿的叶子在夜色中随风飘荡。 公园这边有不少像陆瑶和周怀钰一样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陆瑶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现在的政策真是跟以往不同了，要是换成去年，咱俩这样走在街上还得被人抓呢！” “嗯，”周怀钰点头：“这说明时代在进步，大家的思想也在解放，我看咱们这还是好的，往鹏城那边基本上年轻人都模仿对面，穿什么吃什么都追求和那边一样。” “男人都梳大背头，女人那头发像云彩似的堆叠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梳上去的！” “更不用说大庭广众的，小姑娘一个个的就敢露大腿，这要是让咱们村里那些婶子见了，还不得说道死！” 陆瑶捂嘴偷笑：“这算什么，没准过几年更过分的都有！” 周怀钰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忍不住直摇头：“有点吓人。” 他拉着陆瑶的手继续往前走，正好能摸到陆瑶手上戴着他送的戒指。 周怀钰想了想道：“瑶儿，这戒指就戴着吧，要是影响实验的时候再摘下来……” “不影响，”陆瑶看着他说：“做实验的时候都要戴手套，平时……影响不了。” “那就好，”周怀钰勾起唇角：“那就戴着，等以后我赚更多的钱再给你买更好的！” 陆瑶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美好的日子总是十分短暂，陆瑶在家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要回设计院继续工作。 周怀钰起早给陆瑶煮了青菜鸡蛋面，看着小姑娘一口口吃完，才蹬着自行车送人去上班。 两人在设计院门口分别，看着陆瑶进去办公室，周怀钰才骑车往回走。 结果刚上自行车对面就冲过来一个人，那样子像极了沈珩之前的经历。 可周怀钰不是沈珩，他利落的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扭，直接躲过了冲过来的人，紧接着一个跨步跳上车，噌噌两下就骑出去百十来米。 陆有才没想到自己这次‘碰瓷’竟然没碰上，他忍不住追着车跑了几步，可人腿哪有车轮快啊，很快就被周怀钰给落下了。 陆有才站在路边一边喘粗气一边骂臭小子、白眼狼，反正什么难听就骂什么，引得周围行人频频侧目，最后他也只能灰溜溜的回了家。 周怀钰其实躲闪开的时候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别说陆瑶没在这，就是陆瑶现在在这他也不会给陆有才任何好脸色，对他媳妇不好的人那都不是好人，要不是看着陆有才年纪大，他恨不得直接给这人套麻袋了！ 周怀钰骑出去一段距离才回头，就见陆有才正站在路边骂人呢，他哼了一声直接上车走了，半个眼神都没留给对方。 陆有才气的直哆嗦，陆瑶认识的这都是什么人，一个个的也太不靠谱了，那个当兵的说给他调动工作结果一转眼人就没了，这个更白扯，迎面撞见都当看不见，简直气死个人！ 第266章 地震 周怀钰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陆瑶接受了他的求婚，和沈长林第二次带回来的那批货也卖完了一大半，俩人现在坐着数钱就成，这种生活可是周怀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步入夏季的一个平静的夜里，睡梦中的周怀钰忽然感觉到房子一阵晃动，他下意识坐起身查看情况，就听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说话声。 “大哥！” 小周锦穿着背心短裤站在屋门口揉眼睛：“大哥，你刚才推我了？” 周怀钰摇头，他穿上衬衫就往外走：“下楼来，穿上点衣服别着凉。” 周锦答应一声就跟着跑下楼，周怀钰推开门出去，院子里一切都完好无损，只是楼后面的储物间里放的煤倒了一地。 周锦跟在身后看到那散落一地的煤瞪大眼睛：“咋回事？” 说话间，地面忽然再一次震动起来，周怀钰一把抱起弟弟就往院子外面跑，这次跟着出来的可不止他们一家，周围邻居都跑出来了。 “是地震，肯定是地震！”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忽然出声：“这次震感这么大……不行，我得去单位一趟，肯定是周边发生地震了！” 他老婆忙把人拉住：“大半夜的你乱跑啥？要是一会儿再震怎么办？你就放心我跟孩子在家？”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也从家里跑出来了，正在周围查看情况，大伙儿看到居委会主任赶紧问是咋回事，主任脸色煞白道：“唐市发生大地震了，我们这只是震感波及……” 周怀钰没再听他们说话，回院里拿了自行车就往外走，周锦扯着他的胳膊问：“大哥，你要去哪？” 周怀钰直接把小孩儿抱起来放在横梁上：“走，去看看你嫂子那什么情况！” 自行车骑的飞快，虽然是半夜，但路上仍然能看到不少站在外面的居民，大伙脸上带着惊恐和担忧，周锦死死抓住周怀钰的胳膊：“大哥，我害怕。” “别怕，”周怀钰轻声安慰他：“不是都说了，咱们这只是波及，不是震源中心，别怕，不会有事的。” 没多久，自行车就骑到了设计院的大门口，和以往半夜的安静不同，设计院这现在称得上是灯火通明。 门口的警卫早就认识周怀钰了，见他急匆匆赶来便说：“周同志别担心，咱们设计院都好好的呢！” 那人给里面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见陆瑶披着件外套，穿了身睡衣跑出来。 “我这没事，家里面还好吧？”陆瑶问。 周怀钰看到陆瑶好好的，悬着的心忽然就放下了，他摇摇头：“一切都好别担心，我就是不放心你。” “刚开始地震的时候我们就感觉到了，”陆瑶说：“所有人都被叫起来去后面院子的空地里站着，屋里已经不让进了，我们这房子年头太长，领导担心会被震塌。” 周怀钰攥着陆瑶的手：“那你们还得在这待多久？” 陆瑶摇头：“我也不清楚，要不你等一下，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回家。” 陆瑶趿拉着拖鞋赶紧跑回去问，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领导说没问题，不过我这衣服换不了了，屋子还不能进去。” 周怀钰见陆瑶穿的单薄，直接把身上的白衬衫脱下来递给她：“等下你坐在后面用这个盖着腿，省得着凉。” 他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背心，大长腿支着自行车道：“坐上来，咱们回家！” 车子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回去了，回到胡同口的时候就见前面那条胡同里吵吵嚷嚷的。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把刚写出来的通告一张张往墙上贴，上头写的都是注意事项，让大伙儿警醒点，接下来还可能有余震发生。 进了胡同就见邻居们正往院子里搬东西，还有人直接把凉席铺在了院子里，明显是打算直接住在外头了。 “大哥，咱们也要搬东西吗？”周锦问。 周怀钰看着他：“你和你嫂子站在院子里，哥进去搬东西。” 说完，他拿着手电筒就跑进屋，先是把二楼的行李都拿下来，让周锦铺在院子里，然后又给陆瑶拿了几件衣服和鞋子换上，最后将存钱的箱子抱了下来交给陆瑶：“瑶儿，这是咱家的全部家当了，你收好！” 陆瑶抱着箱子坐在院子里，周怀钰一趟趟的往外搬东西，正搬着，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明显比前两次更加厉害，周怀钰几乎站不稳，他赶紧抱住陆瑶和周锦，三个人蹲在院子里，紧接着啪的一声，院子里陷入黑暗。 “应该是电线断了，”周怀钰看向四周：“咱们这一带都没电了。” “东西不重要，”陆瑶攥着周怀钰的手：“我们就在这待着，情况总不会更严重了。” 隔壁胡同的叫嚷声更大了，周锦看向声音的方向：“张小军他家不会有事吧？” 周怀钰摇头：“不清楚，但是这么强烈的震感，我估计老房子可能受不住，刚刚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就是房瓦掉落的声音，也不知道会不会砸到人。” 周怀钰分析的没错，前面那条胡同都是年代久远的四合院，刚刚这次震动，很多人家房上的屋瓦都被震落了，还有一户人家的院墙倒了一半，把靠在墙边的自行车给砸坏了，万幸没有伤到人。 张小军家情况稍稍好一些，不过窗玻璃被邻居家的瓦片碎块给崩碎了一块，其他都还好。 好不容易等这次震感停止了，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又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的通知，让大家待在空旷的地方，别蹲在墙根或者房檐下面，小心被砸伤。 已经有女人和孩子受不住的，呜呜呜的哭出了声，陆瑶见状忍不住抱住周怀钰：“要是，要是咱们现在还在老家……” “别瞎说，”周怀钰将人搂紧：“放心，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只是被波及了，不会有事的。” 最让人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没人知道这次地震会持续多久，也没人知道他们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第267章 救灾 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国家领导向灾区发出了慰问致电，并派出了慰问团深入灾区进行慰问和现场指挥。 由于地震发生的太过突然，上层领导决定成立多级指挥部，以人民军队为主体进行对口支援，抽调多个周边部队前往受灾地区，有组织地进行自救、互救活动。几十万名部队官兵紧急奔赴灾区救援；其他地区纷纷派出医疗队和民兵队，紧急运送救灾物资；并且调动各方面力量将受伤人员转移到其他地区治疗。 京市因为受到波及较为严重，第二天就宣布启动自救措施，各家各户自发在空地上搭建临时居住点，那些房子被震塌的居民则由政府发放简易帐篷，暂时安置。 好在周怀钰他们所在的这一带受到的波及比较小，损毁也不是十分严重，各家各户就暂时居住在自家院子的空地里。 周锦的学校已经宣布停课了，这让张小军十分高兴，小孩子还不太能体会这种自然灾害带来的恐怖，高高兴兴的跑来找周锦玩了。 因为电线被损毁，很多物资此时就显得十分重要，胡同口那家供销社早就关了门，但还有人跑去更远的地方往回买电池等急救物资，好在周怀钰他们还有些存货，所以并不十分着急，陆瑶盘算着空间仓库里的那些物资，想着合适的时候拿出来。 到了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又开始忙碌起来，只是这会儿人们大多忧心忡忡，没谁在意吃饭这件事。 周怀钰去厨房简单的煮了几碗面条，三个人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吃饭，周怀钰还有心情和陆瑶说他们家的院子。 “后面的空地我都种上白菜和萝卜了，”周怀钰说：“你看那些小苗苗，等到秋天咱们就不用出去买大白菜过冬。” “咱们这院墙比砖墙好，结实还好看，你看那些爬山虎爬在上头开的花也漂亮。” 陆瑶知道他是在找理由哄自己开心，心中十分温暖，她看向周怀钰道：“我没事，挺好的。” 周怀钰没再说话，转头看了眼吃的正香的弟弟，直接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他：“多吃点。” 陆瑶放下筷子：“估计设计院一时半会儿是不能上班了，我就是有点担心实验室里的那些仪器设备，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损毁。” “不会，”周怀钰信誓旦旦道：“你们那些仪器可都是宝贝，放心吧，我觉得留在设计院的同志肯定早就把那些设备安全转移了，不会影响以后工作的。” 说话间，院子外面有人叫周怀钰的名字，周怀钰放下碗筷去开门，就见来人竟然是沈长林。 “你家人都还好吧？”沈长林问。 “都还好，”周怀钰把人让进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沈长林擦了把汗：“昨儿半夜太吓人了，我一大早就跑去仓库那，好在那些货都在箱子里没怎么被砸到，但最近一段时间生意肯定是做不了了。” “先停一段时间吧，”周怀钰说这：“这时候咱们那个生意确实不合适。” 沈长林看着周怀钰家的房子感叹：“你这房子买的真值，听说整个京市就没几个地方没受损的，就连升旗广场那的城楼，听说有个柱子都被震塌了！” 周怀钰点头：“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家里也不消停吧？” “能出去的人都走了，”沈长林一摆手：“说来也巧，我堂哥刚好在那进修学习呢，好么这回直接赶上地震了，京市领导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们那些学员派去了第一线，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周怀钰叹气，这种事谁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沈长林没有多留，他拍拍周怀钰肩膀：“有什么事儿就去找我，我最近都会在家待着，你们也别乱跑，听说这段时间还有余震，记住无论如何生命安全最重要，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什么时候都能再赚！” 沈长林走了之后，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又来统计每家每户的情况，这次主要是问生活物资够不够，说实话政府那边也没多少存粮，还要将一大半运输到灾区，所以这会儿积极号召大家尽可能自给自足。 “我们家还够，”周怀钰说：“尽可能不给政府添麻烦。” 工作人员记录后点头：“困难是暂时的，咱们国家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比这更大的灾难，只要大家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无论是什么灾难我们都能挺过去！” “对了，还有件事，咱们这开始组织民间救助队了，主要召集18－60岁之间的男同志参加，会在这期间帮政府做一些救灾相关事宜，就比如说维修道路啊、运送物资视频给受灾严重的地方啊，等等一类的活儿，当然这是自愿参加的，我们不强求任何人，周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工作期间，政府管饭，具体情况看工作时间和劳动强度而定，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还需要人民和政府相互体谅才行。” 工作人员说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周怀钰这种身高体壮的一看就是好劳力，他们京市现在有很多地方需要救助重建，最缺的就是劳动力了。 周怀钰闻言二话没说直接答应：“行，那就帮我报个名吧！” “好好好，”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个卡片，直接在上面填上了周怀钰的名字和个人信息：“这个你收好，到时候有什么事直接就亮身份，现在一切以救灾为优先，对了，明儿早上七点半来居委会报到，到时候看上面分配工作！” 等那人走了，陆瑶才开口：“我估计是去做一些公共设施工程，或者运送物资，你要照顾好自己身体。” “放心，”周怀钰笑笑：“我有这一把子力气，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当然义不容辞！” 陆瑶看着周怀钰也笑了，她好像能更好的理解这个时代人的精神和坚持，完完全全无私的奉献自己，不求任何回报。 “那我明天早上早点给你做饭，”陆瑶笑着说：“干体力活得多吃点才行。” 第268章 义务劳动 第二天周怀钰就去居委会报到了，一同前来的还有他们胡同的其他男人。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了临时搭建的救灾办事处，按照每个人的情况给大伙儿分派工作，像周怀钰这种一看就身高体壮的男性，直接被分派去了运输组，主要负责用推车运输各种救灾、重建物资。 他们这附近的几根电线杆地震的时候被震倒了，现在继续抢修，电业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那里查看线路情况了，周怀钰等人负责将新电线杆运输过去。 一行人忙活了大半天，他们这一带的电力终于恢复了，因为这一带受损程度小，所以周怀钰等人被征调到其他片区帮忙。 中午大家坐在一起吃了政府提供的饭菜，二合面馒头和白菜炖土豆，这种饭菜不能说好，但在目前情况来看也不算差，主要是他们这些人干的都是体力活，吃不好的话是真没力气。 周怀钰倒没觉得怎么样，以前他在村里连黑面窝头都吃不上的时候还不是照样干活？现在比起以前，已经是很好了。 吃过饭，工作人员又过来给他们安排新工作，给一些受灾严重的地方运粮食和水，听说城西那边的自来水管都被震断了，很多人家已经断水将近两天。 虽说自来水公司有大卡车可以帮忙运输过去，但坏就坏在西边那是老城区，道路本就狭窄，大货车平时经过都有点费劲，更不用说那边的街道现在已经因为地震坑坑洼洼，石板都碎了，卡车只能停在很远的地方，剩下就需要他们这些人或拎、或扛，将一桶桶水运送过去。 那一带的居民也各自拿出家里还能用的水桶来帮忙运水。 这边大伙忙的热火朝天，另一边陆有才正在捡砖头试图修补自家的房子。 “他爹，我看人家都去拎水了，要不你也去帮忙吧，”李兰枝抱着孩子说：“听说现在给政府帮忙还管饭呢，咱家吃的都没了，你去干活正好能给家带点吃的回来。” 陆有才头也不抬：“我可不去，自己家房子还没弄好呢，就想着去给别人干活？” 李兰枝气的咬牙：“自己家房子？这是你家的啊？人家房东还没着急呢，你倒是先着急了……” “就因为不是咱家房子我才着急，”陆有才瞪了她一眼：“老娘们家家你懂什么？到时候房东要是让咱赔钱你说咋办？” 李兰枝差点被气死，她把儿子往陆有才怀里一推：“你不去我去，你不想着养活我们娘俩，我可不能让小宝跟着我挨饿遭罪！” 陆有才无法，他要是真让李兰枝去了，往后在这一带更抬不起头了，连忙抱着儿子说：“行行行，我去还不行么 ，你老实在家待着得了，把我儿子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去也不能空手，陆有才在屋里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一只铁皮水桶，拎着水桶就朝人群走去。 周怀钰这会儿正在帮来打水的人倒水，好在地震过后社会秩序还在，大伙儿这时候虽然着急但也能按秩序排队，周怀钰握着水管将那些水桶、水壶一一灌满，忙的自己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陆有才排在队伍最后，远远就看见前面那高大的身影，他皱眉道：“这是在自来水上班？” 旁边有个邻居听见了他的话便搭腔道：“哪有什么自来水的，都是自发组织起来干活的人，听说忙活完咱们这还得去别的地方忙活呢，老陆你就带一个水桶够你家用的吗？” 陆有才尴尬笑笑：“没办法，家里就这一个能盛水的。” 那邻居听了便说：“那我这桶先借给你，我家已经打不少水了，你用完再还我就成！” 周怀钰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陆有才，他不愿意和这人说话，便冷着脸全当做不认识，倒是陆有才见他这样忍不住嗤笑道：“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让瑶瑶跟着你享福呢，整了半天也是个臭卖力气的，就你这样我看趁早死心算了，我家瑶瑶那可是在设计院工作的，你根本配不上她！” 现在所有人都在忙，周怀钰自然没心情跟他扯皮，连眼神都没给陆有才一个直接朝着后面的人喊：“下一个，下一个！” 陆有才被噎的不上不下的，气的哼了声又道：“你还不知道有的是人追我家瑶瑶吧，我告诉你，人家条件可比你好多了，还是个军官呢，上次可亲自去设计院找我家瑶瑶了，俩人那叫一个般配，哪像你……” 说到这他挑衅的看向周怀钰：“你肯定还不知道这事儿吧，也难怪，瑶瑶跟你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而已，她要是真喜欢你哪能让你来干这种活？我劝你还是赶紧认清现实，别以后死皮赖脸的缠着我闺女，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就甭想迈进我家门槛！” 周怀钰有点不耐烦了，他抬了抬眼皮道：“你谁啊？打完了水赶紧让地方，没看后面那么多群众排队么？咋地，你还想霸占这些水？那我们可不能同意，这些水是大伙儿的！” 他的声音不小，后面的人见前头的队伍迟迟不动早就有些着急了，现在听那工作人员说有人想霸占水顿时便来了火气。 大妈们虽然在地震中受到了惊吓，可这会儿恢复的也有了不少的战斗力，闻言直接朝着队伍前面骂道：“哪个小王八羔子要霸占水？老娘打不死他！” 有人开腔，立刻就有人附和：“前面磨磨蹭蹭干嘛呢？半天不动弹一点，咋地，在那生孩子呢！” 排队的人顿时哄笑一片，陆有才的脸色变了又变，恶狠狠的看向周怀钰：“耍嘴皮子算什么，哼，你等着，等我家瑶瑶和人家军官在一起了，我看你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周怀钰没再搭理他，开始给下一个人装水，看着陆有才的背影嘲讽道：“您老还是好好照顾自个儿吧，拎两桶水都这么费劲，还不如六十岁的大妈呢！” 第269章 重回设计院 陆有才气的一个踉跄，差点把手里的水桶都扔了，他气不过可又说不过那个周怀钰，只能低头匆忙回了家。 这边周怀钰却还想着他刚刚的话，看样子那个沈珩还跑去设计院找瑶儿了？瑶儿怎么都没跟他说呢！ 小姑娘主意越来越大了，等他晚上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人一顿！ 话虽如此，但等到晚上回家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以及陆瑶那关切的眼神，周怀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什么沈珩王珩的，他家瑶儿根本就看不上眼，没跟他说那是不想让他担心，小姑娘自己就能解决的事他还操心什么？ 也该让他的瑶儿独当一面了！ 周锦看到大哥回来忙跑上前问东问西的，周怀钰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的情况大概说了下，只是没说他遇到陆有才的事儿。 他知道陆瑶不待见那个渣爹，那就没必要说出来让瑶儿不开心，反正只是不相干的人，现在是，以后也是一样。 他看着陆瑶手上戴着他送的求婚戒指，心里暖暖的，这要是让陆有才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他根本就不用陆有才同意就能和陆瑶在一起，什么门槛不门槛的，等他和瑶儿领了证，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接下来的几天，周怀钰继续去帮忙，好在京市大部分地区受灾都不算严重，人多力量大，很多基础性设施恢复的十分迅速，居民生活基本能保证正常运转，至于剩下的一些文物古迹以及道路维修，那就需要专业人员来做了。 一周后，周怀钰结束了这份临时工作，重新回到家里。 临时工作证已经被居委会收回，但取而代之的则是居委会工作人员给这次参与劳动的每户人家都发了个“优秀标兵”的小牌牌，可以钉在大门上的那种。 周怀钰家也不例外，像其他邻居家一样，将红色的小牌子钉在了自家大门左上方的位置，这是荣誉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肯定。 “还挺好看的，”陆瑶笑着看那牌子：“这是你给咱家挣来的第一份荣誉！” “以后还会有更多，”周怀钰说：“我们一起努力！” “还有我，”周锦跟着凑热闹：“我还能得优秀小学生呢，还有优秀少先队标兵……” “那你得好好学习！”周怀钰弹了小孩儿脑袋一下：“去找你小伙伴玩吧，别在我这凑热闹！” 陆瑶看着周怀钰把小孩儿赶走了，忍着笑问：“这么不待见小锦，以后结婚了可咋办？” 周怀钰耸肩：“不咋办，这小屁孩儿越来越没眼力见了，不该瞎掺和的时候总是跟着乱起哄！” 其实他们都知道，周锦变成现在这样那是因为日子过好了，以前在村里他和周怀钰都不受人待见，不管做什么都得看人眼色，时间长了自然小心翼翼；可现在不同，这里没人再欺负他，没人再拿他出身说事，小孩儿的天性也随之展现出来，陆瑶觉得现在的周锦才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不说他了，”周怀钰拉着陆瑶的手进屋：“京市现在的情况基本上都已经恢复了，你们设计院那边是不是也要正常工作了？” 陆瑶点头：“应该是，要不明天我先去那边看看情况，这段时间也没去那边帮忙，还不知道设计院的其他同志忙成什么样呢！” 周怀钰笑笑：“那么多大男人在还能缺你这么个小姑娘？你放心，这几天我路过那的时候看了，设计院那边虽然老旧，但好在水电设施都没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陆瑶点头，她其实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实验出来的数据和成果，这要是在地震里被损毁丢失了，那等于许多人的心血都毁于一旦，结果恐怕不是任何一个领导能承担起的。 第二天一早，周怀钰就骑着自行车带陆瑶去了设计院，果然见设计院门口的警卫员依旧在站岗，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陆同志你来了？”门口小警卫见到陆瑶笑着打招呼。 陆瑶也朝他笑笑：“我进去看看情况，你忙你的。” 说罢又对周怀钰道：“看来一切正常，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周怀钰也知道，自己现在在这帮不上什么忙，便点头道：“那你照顾好自己，要是还没正式工作就坐公交车早点回家，要是正常上班了就好好照顾自己，家里那边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结果正如周怀钰说的那样，陆瑶当天就没有回家，高亮和其他人也都回来工作了，至于吴志国那些住在这的同志这些天就在设计院里整理收拾，好在重要仪器都被保护的十分完好，设计院在这次地震中可以称得上是零损失。 “小陆你来了？”高亮看到陆瑶来报到十分高兴：“我还以为你得等几天才能来呢，怎么样，家里一切都好吧？” 陆瑶笑笑：“我们那受损不算严重，周怀钰这些天去给政府重建帮忙了，要不我还能早回来几天。” 高亮笑着摆摆手：“没那么着急，之前和军工厂那边说好生产的实验模型还没来得及做好，瞧现在这情形估计还得等等，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咱们就继续之前的实验，这次的地震对国家造成的打击还是挺大的，不瞒你们说，就连国外的很多报纸都报道了我们国家的这次地震。” “但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就要愈发警惕，打起精神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所以我们的实验就显得愈发重要，小陆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瑶认真点头：“高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在实验中更加认真，保证不出现任何人为性的错误，力求那些实验结果一次成功，争取给咱们的设计节省更多的时间。” 高亮满意的点点头，“搞科研的就是要有这种精神，我年纪大了，以后设计院的这些事还要多靠你们，年轻人才是国家的未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就是给你们掌掌舵，以后这广阔天地都是属于你们的！” 第270章 远方的亲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恢复着，就连黑市好像也恢复到了以往的模样，只不过因为这次重创，大家更乐意把钱花在食物上。 周怀钰之前从豫省调来的粮食这次基本都卖光了，沈长林感叹：“我之前还笑话你弄这些粮食来没用，还没我电子表卖的快呢，没想到这回成全你了。” 周怀钰笑着摇头：“好在下头人没有哄抬物价，要不也不能这么快就卖完。” 沈长林闻言跟着点头：“确实，没想到你做生意还挺讲良心，这要是换了旁人别说一倍两倍了，三五倍都敢往外卖！” “那不是长久之计，”周怀钰认真分析：“虽然我们干的是黑市，但就像你说的那样，国家在发展进步，生意也要跟着发展进步，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以后做买卖能合理合法，我们就要为以后打好基础。” 周怀钰和沈长林还在讨论下一批货的问题，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年轻人道：“周哥，警察来了！” 沈长林皱眉：“警察来干嘛？抓黑市吗？” 那小青年咽了口唾沫又道：“不，不是，是来找周哥的！” 沈长林气的想打人：“找人就说找人，你能不能一口气把事儿都说完？害我吓了一跳！” 小青年摇摇头，缓了片刻才开口：“周哥，外面有个警察来找你了，你，你要不从后门出去躲躲……” 沈长林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拍了那小子后脑勺一巴掌：“躲个屁，人家是来找人又不是来寻仇的！” 周怀钰看了沈长林一眼：“我出去看看，你先回去吧，有事儿明儿再说。” 沈长林点头，转身从后门走了。 周怀钰整了整衣裳这才出去查看情况，结果没想到来人是郑国庆。 “郑叔？你咋来了？”周怀钰的脸上带着惊讶之色。 郑国庆笑着看向周怀钰：“你以为我们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就你和沈家小子干的这点事我早就知道了！” 周怀钰难道面露羞赧，他拉着郑国庆就要去饭店，倒是郑国庆拦住他：“先不吃饭了，我今儿来找你是有正事儿说。” 他看向周怀钰的神色严肃几分：“陆瑶跟你说过她家里事儿没？” 周怀钰闻言一怔，他没想到郑国庆是为这事儿来的，想了想就把陆瑶之前和他的那些猜测都说了。 郑国庆闻言点头：“陆有才算盘打的精啊，以为这样就能拦住陆瑶和她外家见面，要不是薛瑾后来出事，怕是他还想继续从中捞好处呢！” 周怀钰忙问：“是不是瑶儿外家找着人了？” “没错！”郑国庆语气里带着激动：“薛家以前那可是学术界里有名的大家，薛家二老之前一直在科研院工作，后来时代变了，他们因为一些事情受到牵连，一家人都被下*放去了西北……那个时代日子难过，谁也不知道到了那边还有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所以薛家二老在家里出事前匆忙将女儿安顿好……” 周怀钰明白了，为什么薛瑾那样一个优秀的女人会嫁给无论各方面都配不上她的陆有才，原来是家里遭了难，陆有才趁火打劫罢了。 薛家二老本以为他们给薛瑾找了个能托付终身的依靠，却没想到陆有才才是真正的中山狼。 借着薛家的关系给自己脱胎换骨，转过身来却还想把恩人往死里踩！ 郑国庆说着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现在上头政策变了，当初那一批受牵连的人也都陆续的返回他们原来的家，薛伯伯给我写信想问问陆瑶的情况，我……我觉得这事儿有必要先和你们知会一声。” 陆瑶和外家分开的时间太长了，长的陆瑶几乎已经忘了外婆和外公，薛家二老也知道这种时候他们如果贸然找上陆瑶，很可能会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已经垂垂老矣，加上这么多年在大西北那边熬日子，身体早就亏空了，能见外孙女固然好，但如果成为拖累，那他们宁肯不见面。 更何况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敢联系过陆瑶，也不知道小小的外孙女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已经嫁作人妇了！ “这是好事！”周怀钰二话不说：“郑叔，你的意思我懂，但我想瑶儿跟我的想法肯定一样。” “您也知道，我是个无亲无故的，瑶儿现在能多两个长辈那就跟我长辈一样，郑叔，外公外婆他们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我跟瑶儿想去接他们！” 郑国庆见周怀钰表情不似作假，心里更高兴了，他今天来也是为了探探周怀钰的口风，要是这人不待见薛家二老，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陆瑶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保不齐以后又是一只中山狼！ 郑国庆将薛伯伯写的信交给周怀钰又道：“陆瑶那边最近好像比较忙，我之前联系过设计院那边，结果高亮嘴就跟贴了封条似的，半个字都不透露，也不知道陆瑶什么时候能有空，我就怕这时间上来不及！” “那，那就我先去接人！”周怀钰说：“我先把外公外婆接到家里来，等陆瑶什么时候回来了，自然就能看到。” “郑叔你放心，我和瑶儿过段时间就准备登记了，现在见见瑶儿的长辈正好！” 郑国庆点点头：“好小子，那到时候咱们一起，我跟你方姨也多少年没见二老了，确实该好好聚一聚了。” 和郑国庆分开后，周怀钰还是决定去设计院那边找找陆瑶，结果就像郑国庆说的那样，门口的警卫只说陆瑶不在，但具体情况一问三不知，周怀钰倒是不担心陆瑶的安全问题，只不过想到要独自一人面对陆瑶的长辈，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周怀钰深吸一口气，蹬着自行车就回家了，他得赶在二老来之前把家里收拾收拾，另外还要给二老整理出一个房间来。 房间要宽敞，窗子要朝阳，对了，屋里还要摆几盆花，薛家外公外婆都是文化人，书桌必不可少，也不知道薛家外公是西式还是传统的，要不要再搞一套笔墨纸砚来…… 第271章 外公外婆回来了 在郑国庆去找周怀钰的几天后，就到了信上薛家二老到达京市的日子。 一早，周锦就被大哥给拽起来，换了一身新衣裳，周怀钰自己也换上了陆瑶之前给他买的黑皮鞋，哥俩收拾的整整齐齐，这才坐公交车前往火车站。 “大哥，嫂子的外公外婆是啥样的人？”周锦有点紧张，一个劲儿的问：“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陆瑶是他姐姐，也是他嫂子，陆瑶不嫌弃他不代表其他人不嫌弃他，万一那些人要是觉得他是拖油瓶可咋办？万一那些人因此不喜欢他大哥咋办？那他大哥还能把嫂子娶回家不？ 周怀钰摸着弟弟的头：“说实话，大哥也没见过他们，但你嫂子这么好的人，我相信她的长辈也一定是很好的人，小锦要记住，他们以后也是你的外公外婆，见了面要叫人，知道了吗？” 周锦认真点头，只要不嫌弃他和他大哥，他肯定乖乖听话，别说是叫人了，让他干什么都行！ 两人赶到火车站的时候，郑国庆一家已经到了。 为了接人，郑国庆特意借了两台车来，看到周怀钰的时候就笑着招手：“来的挺早，火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呢！” 周怀钰让弟弟和郑国庆一家打招呼，郑帅挺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弟弟，拉着他去一旁买雪糕了，大伙儿在大树下面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薛家二老坐的那趟车终于到站了。 “赶紧看人，”方燕对郑国庆道：“一晃这么多年，我都怕认不出薛姨了……” 和其他乘客不同，出站口很快就出现了几个结伴而来的老人，他们身上背着大包小裹，互相搀扶的等着检票出站，郑国庆看到赶紧跑过去接人：“薛伯伯，你还记得我不！” 薛文轩看着人高马大一张黑脸的郑国庆忽然笑出声：“记得，记得，郑小子，这么多年你咋没变样呢！” “您也没变样！”郑国庆接过薛文轩的行李扛到肩膀上：“车在前头呢，薛姨，您身体还好吧？” 薛文轩的老伴儿，也就是陆瑶的外婆蒋湘君看到郑国庆也是一阵感慨：“都好，我们都好。” 说罢向他介绍：“这些都是我们一块儿的老同志……” 郑国庆分别和那些人打了招呼，大家对有人来接薛文轩两口子这件事十分羡慕，他们有的没了家人，有的已经脱离亲人关系，现在只剩下他们这些老家伙，也不知道这次回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郑国庆带着薛家二老一边往车那走一边说：“今天啊，还来了个你们意想不到的人，薛伯伯你们先猜猜是谁？” 薛文轩和蒋湘君对视一眼，都不知道郑国庆说的人是谁，但只要不是陆有才那个王八蛋，谁来都无所谓。 郑国庆带着两位老人很快就到了车子所在地，远远的薛文轩就见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他依稀能认出那个矮点的应该是小郑和小方家的孩子，但是那个大高个……薛文轩想了半天也没有印象。 他们家在京市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这孩子瞧着模样也不像是他认识的后辈，薛文轩正思索间，就见周怀钰已经大步走过来自我介绍道：“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我叫周怀钰，是……是陆瑶的对象。” 周怀钰心里多少有点担心，他一个大老粗在薛文轩面前就像是小学生见了老师似的，天生带着敬畏，郑国庆怕他尴尬急忙笑道：“薛伯伯你没想到吧，瑶瑶都有对象啦！” 薛文轩和蒋湘君满脸惊讶，不约而同看向郑国庆，仿佛要在他这得到求证一般，直到郑国庆“认证”了周怀钰的身份，二老又转头看向周怀钰，只是此时他们的眼中不免带上打量的意味。 “先回家吧，”周怀钰说：“家里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瑶瑶呢？”蒋湘君问：“瑶瑶她怎么没来，是不是……” 周怀钰看出老人的紧张，赶紧笑着解释：“瑶儿现在在设计院工作，她们最近在搞一个大项目，暂时联系不上，外公外婆咱们先回家，等瑶儿那边能回家了，保证你们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她！” 两位老人都是正经科研院出身，对设计院并不陌生，之前也在小郑的信里听说陆瑶现在的情况，说实话他们对这份工作是很满意的，这不是他们的人脉、面子安排的结果，是陆瑶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闯出来的。 陆瑶不愧是他们薛家的孩子，骨子里就带着他们薛家的基因。 周锦见大人们说完了话，这才乖巧礼貌的上前和两位老人打招呼，蒋湘君听说他是周怀钰的弟弟后，对这个小孩儿还是很喜欢，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给他。 周锦看着大哥同意，这才笑呵呵的接过糖，又对蒋湘君道谢，薛文轩在一旁见他家教不错，也默默点了点头。 一行人分别上了车，两位老人和方燕坐上了一辆车，看着前头郑国庆和周怀钰所在的车子开走，蒋湘君才问起了周怀钰的情况。 方燕对陆瑶和周怀钰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她也知道老人问这件事的意思，所以并不夹杂着任何私人感情的将陆瑶和周怀钰认识的过程告诉了二老，最后又说道：“小周这孩子我和国庆看着都不错，说实话，一开始我还存着私心想让我家那小子和瑶瑶处成一对，但和小周比起来我家那小子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我家那个要是放在乡下，别说是周怀钰那样的出身，就是下乡当知青也未必能有小周今天的成绩……所以姨您和我薛伯伯可以放心了，咱家瑶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蒋湘君没想到方燕对周怀钰能有这么高的评价，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周怀钰这人起码做人还是有一套的，陆瑶是他们的外孙女，女儿已经不在了，他们唯一想做的就是替女儿守护好这个孙女，只要周怀钰对他们的瑶瑶好，他们在有生之年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两个晚辈，这也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心事了。 第272章 家人 车子在小洋楼门前停下。 蒋湘君看着面前气派的楼房多少有些不可置信。 她以为方燕口中的努力就是能在京市有份工作赚钱养家，却没想到周怀钰现在竟然连这种归政府所有的房子也能买的起了。 “外公外婆，你们先坐下歇歇喝杯茶，我去准备午饭，”周怀钰依次给长辈们倒了水，就准备去厨房做饭。 “我来帮你！”郑帅是个跳脱性子，闻言连忙跑去厨房帮忙。 方燕也想去帮忙，结果被郑国庆拦住：“早就听说小周的手艺不错，咱们今天也偷个闲，等会儿尝尝！” 方燕一听就笑了，转头对两位老人道：“我听瑶瑶说平时都是小周做饭，可是比我强多了，郑国庆就是个大老粗别说做饭了，让他刷个碗，三个都能打碎俩！” “你说我干嘛，”郑国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是个粗人，你让我打仗抓坏人行，做饭这种技术活我真是干不来！” 薛文轩听着他们两口子的话也跟着笑了，方燕早年和薛瑾关系好，也经常去他们家玩，说当做自己闺女看待也不为过，见他们两口子关系和睦，做长辈的总是开心。 这边几人在客厅聊这些年的情况，那边郑帅跟在周怀钰身边说是打下手但他除了洗菜外也做不了什么，索性陪着周怀钰聊天。 “你可真厉害，这刀法！”郑帅伸出一个大拇指：“跟哥说句时候，是不是当初就是因为这一手才追到我们家瑶瑶的？” 周怀钰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陆瑶可难追了，我那是费劲千辛万苦……” 郑帅刚开始还听的认真，没多久就听出来对方是在逗他，忍不住笑道：“哪有你这样的，我在这跟你取经，你可倒好就会忽悠我！” 周怀钰闻言看向他：“其实，男人会做饭这的确是长处，别的不说你爸妈不在家你自己不用饿肚子，等到处对象的时候还能跟对象露一手，百利而无一害！” 郑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咬着牙好像下定决心一般道：“成，那我回家也让我妈教我做饭！” 周怀钰一边和他聊天，手下动作却是不停，很快就收拾好了一桌菜。 红烧鲤鱼、小鸡炖蘑菇、白菜炖五花肉、红烧肉、粉蒸排骨、炒青菜以及鸡蛋西红柿汤。 郑帅帮忙端菜，叫长辈们吃饭，大伙儿看着这一桌子菜纷纷夸赞周怀钰的手艺，味道不说，他一个大男人能弄出这么多菜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薛文轩在大西北待了好几年，饶是以前过过好日子现在乍一见这一桌子的菜也忍不住惊叹：“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不破费，”周怀钰笑着说：“外公外婆赶紧坐下尝尝，我不知道您二老的口味，就没放辣椒，怕对外公外婆肠胃不好。” 说着又单独端了一碗炸辣椒出来放在郑国庆面前：“我知道郑叔吃辣，这是单独给您备的！” “好孩子！”郑国庆笑呵呵的说。 薛文轩看着周怀钰这一番动作也满意的点点头，仅仅是一顿饭，但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了足见这人办事认真体贴，现在看来确实是个可靠的。 等到他尝过桌上的菜后，这种感觉更甚。 虽说是一桌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旁边的蒋湘君尝过菜后也满意的点点头，这手艺一看就不是临时现学的，起码得常年累月的做菜才能做出这个水平。 她忽然想起当年还没有落魄时，一家人时常能坐在一起改善生活，哪像现在，看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心里就只想着浪费钱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饭后郑国庆一家人就告辞回去了，他们还想让薛文轩和蒋湘君去他们家住一段时间，但被二老拒绝了。 他们年纪大了，到哪都要麻烦人家照顾，在自己外孙女这里已经十分不好意思，要是再去人家家里，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郑叔方姨你们放心，我肯定把外公外婆照顾好，”周怀钰保证道：“保证下次你们来，老两口能胖二斤！” 大伙儿都被他这话给逗笑了，等送走了郑家人，周怀钰又拎着行李送二老去楼上的房间。 “这屋子是我提前收拾出来的，外公外婆你们看看还有哪不满意的就告诉我，”周怀钰笑着在前面带路：“虽然瑶儿不在家，但您二老也不用跟我客气，我跟瑶儿是一样的。” 打开房间门，入眼就是洁白的窗帘，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床单，屋里收拾的十分干净，一应生活用品俱全，特别是当薛文轩看见书桌架子上摆着的文房四宝更是满意极了，这样的好青年就该是他们薛家的外孙女婿！ 将两位老人安顿好，周怀钰就下楼收拾卫生去了。 留在房间里的薛文轩看着屋里的环境对蒋湘君道：“是个好孩子。” “嗯，”蒋湘君点头，情绪有些变化：“比小瑾有福气……” 薛文轩听老伴儿提到女儿，心里十分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他懂，更不用说女儿还是为了救人才去世的，是烈士，没有辱没他们薛家的门楣！ “过段时间试试和小江联系联系，”蒋湘君道：“既然咱们都能回来了，看来上头对当初那些事情不再重视，小江这么多年留在国外，也是时候回来看看了……” 薛文轩闻言说道：“小江那先不着急，上头现在让咱们回来，但是还要看接下来的安排，我听老刘说他们可能要回以前学校去教书，这要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大学要重新复课，咱们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个部门，想必上面也得考虑安排，等到一切都定下来后你再联系小江，那样更稳妥。” 蒋湘君闻言点头，她和老伴儿这么多年经历的大起大落太多了，凡事都要尽量追求一个稳妥，当初儿子在国外回不来，家里这边的情况就算知道也帮不上忙，还要被他海外的身份牵连，也不知道儿子在外国这么多年过的怎么样。 第273章 安置问题 薛文轩和蒋湘君就这样住在了小洋楼这里。 考虑到两位老人舟车劳顿，接下来的几天周怀钰并没带他们出去玩，只让二老在家休息，顺便等着听上头的消息。 一周后，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就带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来到了周怀钰家。 周怀钰把客厅倒出来给二老和来人谈话，自己想带周锦出去。 “小周你过来，”薛文轩叫住周怀钰：“都是一家人，你也过来听听，我跟你外婆都老了，也想让你们年轻人给我们把把关。” 为首的中山装男人闻言笑道：“这位同志是薛老的外孙吗？真是一表人才！” 蒋湘君笑着说：“是我们家的外孙女婿，跟外孙都是一样的。” 周怀钰便坐到了薛文轩的身边，老老实实的听他们的谈话。 从来者的态度可以得知，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才，上面既然已经把这些国家级人才平*反了，这就意味着他们都将重新得到重用。 只是很多人自从离开后，他们原本的位置已经有了其他人代替，现在这些人又回来了，那么如何安排他们的位置，以及协调现有位置的工作人员就是问题的重中之重，不能让老同志委屈，也不能让岗位上的同志失业，这就需要各方面协调进行。 “您二老的意思呢？”中山装干部笑着问：“领导会优先考虑您这样的老同志，所以有什么情况二位尽管说，我保证一定向上级如实反映！” “另外，得知您二老这些年在西北那边吃的苦头，我们政府也会对二位酌情予以补偿，也希望您二老能理解政府的苦心，都是为了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么！” 薛文轩和蒋湘君对视一眼，薛文轩率先开口：“谢谢各位领导对我们二人的关照，其实我们也没什么要求，既然原来的工作有年轻人接手了，那就让他们在位置上发光发热的好，我们毕竟年纪大了，再从事那种科研工作，恐怕也会力不从心。” “对，”蒋湘君附和道：“现在我们的身体也赶不上年轻人，说实话压力太大的工作不适合我们，希望政府能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 那中山装干部没想到薛文轩和蒋湘君竟然是这个意思，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开到这两人的准备，结果呢？这俩人直接放弃科研院的工作了。 那可是科研院啊，多少学者一辈子梦寐以求进入的地方，哪怕只是在科研院挂名干个闲职，对他们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结果现在倒好，人家二老直接把地方腾出来了，而且以这二老的学识和地位，还真不是他能安排的了的！ 鉴于这件事的严重性，中山装干部只能先回去和领导汇报，然后再开会商量对两位老人的安排。 等一行人走后，薛文轩看向周怀钰道：“小周啊，你觉得怎么样？” 周怀钰沉思片刻后才开口：“外公，虽然我不太懂你们说的这些，但我知道瑶儿跟我就一个想法，那就是让你们安度晚年，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如果上头允许我巴不得您二老现在就退休，操劳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反正那人的意思不也是他们不缺人么，何必还要跟他们去劳心劳神！” 薛文轩听了他的一番话，忽然拍手大笑起来：“湘君，你看看咱们孙女婿这见识！我看比那些人可强太多了！” 蒋湘君也笑了：“话糙理不糙，我跟你外公年轻的时候也风光过，但风光过后还不是像现在这样？那些名利我们早就看透了，为国家做贡献发光发热这个我们没意见，但是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青山大队没有接收过下*放人员，但他也听说过那些做学问的人被下*放都会经历什么。 “外公外婆，你们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我和瑶儿肯定全力支持你们！” 两天后，那几个工作人员又上门了，这次他们带来了政府给薛文轩和蒋湘君的补助款。 按照二人当初的等级工资，以及下放时间长短，两位老人分别得到了“一笔巨款”，薛文轩对那些钱看都没看，直接交给了旁边的老伴儿，中山装干部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又说：“薛老，我们查过了，您二位名下的房产目前仅剩金鱼胡同的一处四合院了，这是房契地契，我们和房管局的同志沟通过了，您可以随时过去收回房产。” 周怀钰听他这话忍不住皱眉问：“收回？现在没有在政府手里吗？” “哈哈哈，这个怎么说呢，”中山装干部笑笑：“是在政府手里，但因为之前很多老百姓没有房子，所以房管局对这些房子都统一租了出去，现在那里还住着几户人家，所以……” “我懂了，”薛文轩大手一挥对周怀钰道：“小周，明天你先去跟我收房子，那房子当初就是留给瑶瑶她妈的，现在正好给瑶瑶当嫁妆！” 周怀钰点头：“好的外公。” 说完了房子，又开始说工作。 中山装干部回去跟领导们讨论了好久，最终大家都觉得薛老这样的人才不能让他退休，即使不能在科研院工作了，那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发光发热！ “不瞒您二位，用不了多久咱们国家就要恢复大学招生了，到时候大学需要很大一批有经验有文化的老教授们，既然您二老不想再回科研院，不如去大学教书怎么样？” “您二位放心，给您二老安排的都是非常具有实用性，对以后国家科技发展十分关键的学科，还希望您二老能继续发光发热，为咱们国家尽可能多的培养出一批年轻人吃才来，我们国家现在的科技水平和西方国家的差距还十分悬殊，多培养一个人才就是为我国科学事业打好一块砖，还希望您二位不要拒绝啊！” 去学校教书？这工作倒是不错，薛文轩虽然是个科研工作者，但年轻的时候也是当过一段时间老师的，他对这个建议没意见，蒋湘君见老伴儿同意了，自然也没意见。 第274章 收房子(一) 最后薛文轩和蒋湘君就被安排去了华清大学教书，薛文轩教授物理学，蒋湘君教授高等数学。 工作被安排妥当，老两口又动起了搬家的心思。 “大学那边有家属楼，我们可以去住宿舍楼，”蒋湘君道：“要是不行还能去金鱼胡同那住，总好过在这给俩孩子添麻烦强！” 薛文轩也是这个意思：“对，到时候隔三差五来看看瑶瑶他们就行了，现在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 周怀钰听说老两口要搬出去，顿时着急了：“外公外婆，你们在这住的不舒服吗？是不是我哪做的不好？我是个粗人，要是哪里做不对的您二老教我，我肯定好好学，可你们不能就这么走啊，我，我没法跟瑶儿交代！” 蒋湘君看他一副傻小子模样就忍不住笑了：“傻小子，没说你不好，正相反，你对我们两个老的那是太好了！” 说罢，老人就将自己的理由告诉了周怀钰。 周怀钰现在一点不觉得这二老的思想落后，反倒觉得自己的思想跟不上人家的时代了！ “你们说的那些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我娘小时候跟我讲‘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家现在有两个，那就相当于两个大宝贝，我咋能把宝贝放出去呢！” 这次薛文轩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指着周怀钰对蒋湘君道：“听听，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周怀钰见有门，再接再厉说道：“学校的家属楼那不就是筒子楼么，一层楼里恨不得住十来户人家，大家平时做点啥吃的隔壁楼的人都能闻到味儿，一点隐私都没有，不适合您二老这身份！” “再说金鱼胡同那，等明儿我和外公去把房子收回来，不用想肯定得好好修整修整才能住人，这一时半会肯定住不进去，所以您二老还是安心在我这住吧，再过几天估计瑶儿他们就该放假了，你们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大宝贝，还不得好好在一起处处？” 不得不说，周怀钰话糙理不糙，这一番说辞下来直接把二老给说动心了，之前那些搬出去的坚定念头现在已经摇摇欲坠，周怀钰见好就收，笑呵呵的让周锦陪两位老人，自己个儿又跑去厨房做饭了。 蒋湘君不舍得看周怀钰自己忙活想要去帮忙，结果就听周锦笑着说：“外婆你不用帮忙，我大哥一个人就成！他说你们都是搞……搞啥的文化人，不用干这种粗活！” 童言无忌，但恰恰是这句话让蒋湘君的心忽然像是被揪住了似的，当年她和老头子被下*放，在大西北那头吃了不少的苦，最难过的时候连马料都偷过，为的就是里头那一把黄豆！ 那时候没人拿他们当文化人，所有人看他们就跟看见瘟神似的，可现在…… 蒋湘君收敛心神揉了把小孩儿的头：“你和你大哥都是好的，听说你上二年级了？走，带外婆去看看你那些课本！” 反正距离去单位上班还有几天时间，他们暂时也不能搬出去，倒不如辅导辅导这小孩的功课，就像那干部说的一样，多给国家培养一个人才就是为科学发展打下一个基础！ 蒋湘君不信了，以她和老头子的本事，还培养不出一个小孩儿来！ 周锦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有多么的“丰富多彩”。 第二天一大早，周怀钰就骑车带着薛文轩去了金鱼胡同。 这里和几年前相比简直就是大变样，薛文轩看着被砸烂的影壁墙以及墙上粉刷的标语，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可都是文物古迹啊，”薛文轩小声念叨：“破坏了，全都破坏了！” “外公您别担心，”周怀钰安慰他：“我听说京市现在有专门干文物修复的队伍，等咱们房子收回来，咱也让他们来帮咱们修修！” 说话间就到了薛宅的门口，门上的牌匾早就被砸了不知扔到哪去了，大门两边的石狮子也被砸的只剩下了底座正垫在咸菜缸下面。 周怀钰上前一步推开掉了漆的大门，院子里也是一片乱糟糟，有个女人正端着盆子出来倒脏水，看到陌生人便面色不善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薛文轩上前一步道：“我是这院子的房主，我……” 那女人一听是房主，立刻就明白这两人是想来干嘛的，也不等薛文轩说完，嗷的一嗓子就喊了起来：“大伙儿快出来瞧啊，这是想逼死我们啊！好好的房子不让人住了，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其他屋的人听到这动静连忙跑出来，就连左邻右舍其他院子里的人也都出来凑热闹，周怀钰见状直接沉下脸：“你喊什么喊！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 那女人仗着自己是女的，料想这两个男的也不敢跟她动手，直接把盆子往地上一摔叉腰骂了起来：“我说的不对吗？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房子咋回事！” “这里以前住的那可都是地主、大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要我说这些人就该游*街、批*斗、下大狱，现在想回来要房子没门！” “谁要是让我搬走，我就去他家门口上吊，我看谁敢！” 闻讯赶来的房管所工作人员正好听到这句话，连忙呵斥道：“老黄家的你闹什么！这不是你家炕头，要撒野回家撒去！” 那女人见房管所的人来了，二话不说拉着那人胳膊就开始哭诉，好像周怀钰和薛文轩是活脱脱的“黄世仁”要逼死他们家一样。 薛文轩没想到自己还没说收房子的事儿呢，这人竟然能蛮横不讲理至此，气的手都直抖。 周怀钰怕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赶紧把房管所的那名工作人员给拉扯过来道：“我家老爷子可是科研院的，他要是出了一点差池，你们整个房管所都别想干了！” 工作人员之前就听领导说这家的房主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他昨天特意来这里跟租户们说明情况，本想是让大家配合搬家，结果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第275章 收房子(二) 工作人员皱褶脸和周怀钰解释：“实在是抱歉，都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这老黄家本来就是这一带有名的泼皮，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们房管所他们也不放在眼里，当初 定好的一个月两块租金，他们家十次能有八次欠着不给，唉，闹也闹不过打也打不过的，那黄婆子动不动就拿根绳要去房管所门口上吊，谁……谁也不敢惹！” 周怀钰看着他冷笑一声：“你们在这个位置就要做这个位置该干的事儿，这点事都解决不了还不如趁早给别人让地方！” “你们单位有电话没？” 那工作人员被周怀钰的气势给镇住了，一个劲儿的点头：“有的有的，我们有电话。” 周怀钰转头看向薛文轩：“外公，咱们先跟工作人员过去，这边的事不用您老操心了，您就好好在他们单位那喝茶看报纸，等我的好消息就成！” 薛文轩确实被气的够呛，刚刚那女人说的是什么！政府都给他们平*反了，他却还要遭人污蔑！ 如果说一开始薛文轩还想着给这些人一些时间搬家，那现在他是一天都容不下这些人了，赶紧都给他搬走，半分钟他都不想让这些人占他的房子！ 周怀钰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沈长林。 沈长林接到他电话还好奇道：“周哥啥事儿？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怀钰简单说了下这边的情况，沈长林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你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不就是收个房子么，要是敢气坏咱家老爷子，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周怀钰一听这话，转头看向那名工作人员：“刚闹事那女的，他家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一听他这么问，就知道事情要糟，可看着周怀钰阴沉的脸，只能咽口唾沫小声道：“她……她男人在水泥厂当带班，儿子在咱们胡同口国营饭店那当学徒……” 周怀钰对着电话道：“都听见了吧？” 电话那头的沈长林：“放心放心，兄弟我有数了！” 另一边薛文轩听着工作人员的话直接哼笑一声：“不是说这些房子都租给贫困百姓了吗？这一家有两个工人还算贫困居民？咱们京市啥时候这么富裕了，我怎么不知道！” 工作人员不敢说话，麻利的给薛文轩倒了茶水，周怀钰让老爷子在这等着，他一个人就要先出去。 薛文轩见他要走忙把人叫住：“孙女婿，动手的时候轻点，别伤及无辜。” 工作人员一听顿时眼睛都瞪大了，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他还以为这老的能劝劝小辈别冲动，结果倒好，什么叫别伤及无辜？听这话不动手都不行了！ 周怀钰答应一声就出去了，那黄家女人一直在院门口查看外头的动静，见半天不来人还以为那两人怕了，顿觉松了口气，这么好的院子在京市可难找，要不是她小叔子托关系哪能轮到他们搬这里来，现在想要收回房子？做他的清秋大梦吧，她就不搬，看那些人能把她怎么地！ 很快，胡同口就传来了一阵车声，周怀钰走过去就见沈长林竟然开了辆卡车过来，直接下来二十多个人，别说都眼熟，周怀钰一看就是黑市那些手底下倒腾东西的兄弟们。 “哪家？”沈长林拎着根棒子走在前头：“他妈的还真有不长眼的，四九城里出去打听打听，竟然敢有人在小爷眼皮子底下欺负人！” 这动静直接惊动了胡同里的所有人，薛家院子里的几户人家都没想到，房主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这么多的人，而且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有眼尖的认出里头有不少的“倒爷”。 其中一户人家见情势不妙，率先开口说要搬家，但又说一时半会找不到房子，想让周怀钰通融通融，再让他们一个月。 周怀钰早就看出来这些人根本就是欺软怕硬，刚刚那女的骂老爷子的时候他们可都在旁边瞧热闹，这会儿知道怕了？可惜整个京市也没地方卖后悔药！ “让你搬就痛快儿的，容你一个月？你也好意思说，”沈长林呸了一口：“你咋不说容你一辈子呢！” 他现在俨然一副小混混的模样，拎着棍子朝那人一指：“现在赶紧给我搬，等会儿要是我让人给你搬，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那家人吓得赶紧回屋收拾东西，其他几户人家也都开始收拾，他们平民百姓斗不过这些人，唯有那黄家女人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我看谁敢让我搬，你们要是把我逼急了……” 周怀钰直接扔了跟绳子过去：“想上吊是不？来来来赶紧的，抓紧时间，就在这吊！” 说完也不看她，转头对后面的人道：“等会儿看人咽了气就进去收拾东西，连着尸体都扔胡同口去，看他家人什么时候回来给她收尸！” 女人没想到周怀钰竟然比自己还不要脸，一个大男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别以为我怕你们！”女人伸手指着周怀钰，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给我逼急了我就去派出所报警……” “赶紧去！”沈长林嗤笑一声：“派出所算什么啊，您要去就去分局，那领导大，去那比派出所强！” 说完又看向女人道：“听说你男人在水泥厂？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回家来歇着！对了，还有你儿子那活儿也甭干了，一家子黑心的，能做出什么东西来，别再把吃饭的人药死！” 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这会儿已经笑出了声，大伙儿都知道老黄家就是这一带的泼皮户，结果没成想今天算是遇到硬茬子了，看来这家是不搬也得搬了！ 但也有人不这么觉得，好歹是一群男人顶多就是吓唬吓唬，就不信他们还真能打女人不成！ 女人被沈长林的话吓着了，见上吊吓唬不住这些人，就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直接坐在地上撒泼耍赖，反正就是挡在这些人面前，谁也别想进他们家屋子！ 第276章 收房子(三) 沈长林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皱眉道：“周哥，不行咱动手吧！” 周怀钰笑着摇头：“跟她动手？不是便宜她了？” 说完便转头看向身后：“人找着了吗？” 正说着，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骂骂咧咧：“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青天白日的，我看谁敢动我一根指头！” 两个弟兄把还穿着白大褂的小胖子扯到周怀钰面前：“周哥，人带来了！” 小胖子还要骂人，然后就看到自家妈正坐在地上骂人，他赶紧跑过去把人扶起来：“你们竟然敢动手打人，我跟你们没完！” 周怀钰一把薅着他的脖领子把人拽过去：“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动手！” 说完直接拽着那人胳膊一扭，就听对方杀猪似的嚎了起来：“杀人啦，有人杀人啦！” 周怀钰伸手就把他下巴卸了：“再喊一个试试！” 女人见自己儿子被打，弓着腰冲过来就要和周怀钰拼命，周怀钰扯着她的头发直接把人扔到一旁，这才挥手招呼身后的弟兄：“帮他们搬家！” 女人见挡不住这些人便坐在地上哭起来：“没天理没王法了啊……” 周怀钰看着她冷声道：“闭嘴！再嚎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儿子这条胳膊真废了！” 女人捂住嘴呜呜咽咽，眼看着那些人动作迅速的把屋里的东西都搬出来放到大门口。 其他屋子的租户这时候也都飞快收拾完拎着行李赶紧跑，至于还没到期剩下的房租，那也是和房管所去商量，这些人……压根说不上话啊！ 周怀钰见东西搬的差不多了，这才伸手把那小胖子的胳膊和下巴重新按了回去，小胖子还要开口骂人，但见周怀钰那恐怖的眼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了眼自己妈，转身就朝外头跑。 沈长林嗤笑一声：“呦呵，这是忙着搬救兵去啊，赶紧的，抓紧时间啊！” 果然过了没多久，胡同口再次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谁他妈敢在老子片区闹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是不想活了！” 周怀钰看着沈长林揶揄道：“你才说自己是小爷，瞧见没，人家直接成太岁了！” 沈长林从小在大院儿长大，什么三教九流的没见过？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事儿，他拎着棍子去门口，就见一个穿着身制服的胖子匆匆赶来，别说，和小胖子站一起就跟俄国套娃似的，一个套一个！ 来人是负责这一带的片警，正是小胖子的叔叔，当初这好房子就是他想方设法给自家大哥留下的，现在看到房东来收房也一点不惧。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强闯民宅，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沈长林看他这样直接冷笑道：“我们收自己家的房子，算什么强闯民宅？再说了，房管所几天前就通知过他们，这不明摆着是想霸占不走么！” 胖子片警皱眉看向沈长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我今儿要是不教训你一顿，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长林一脚踹出去了：“谁有空跟你哔哔赖赖的，我告诉你，今儿这房子我们是收定了，你要是不服就去把你们所长找来，我看他能把我怎么地！” 胖子片警没想到他穿着制服这人竟然都不害怕，还敢跟他动手，顿时气的身上的肉直抖，指着沈长林的鼻子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这就去找人，有本事你别走！”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沈长林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没种的东西！” 这边弟兄们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就把屋子给清空了，女人再不能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她赶紧跑出来看着自家的东西，生怕碰到趁火打劫的。 等所有人都搬出院子后，周怀钰又查看了一下这四合院整体的情况。 木制的窗框早已经破破烂烂，屋里除了搬不走的石头瓦块外，一件家具全无，就连房上的瓦也明显年久失修，真的是除了个院子外再也看不出昔日的辉煌了。 “这房子造的……”沈长林见状摇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过几天找伙瓦匠好好收拾收拾，再把东西都置办齐全就成了。” 周怀钰叹气：“这是外公唯一的房产了。” 沈长林还想安慰他几句，外面院子又是一阵吵闹，两人走出去就见胖子片警卑躬屈膝的跟在几个人身后，这明显是把靠山找来了。 派出所所长见周怀钰和沈长林出来，皱眉呵斥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直接就把人家东西扔出来了？收房子也没这么个收法，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么干，那老百姓还能不能安生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领导，上来就把基调给定下了，这一口一个“人民”、“百姓”的，不知道还以为周怀钰他们地主恶霸呢！ 沈长林看着那人：“你就是所长？别在我这唱高调，你是怎么回事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还真把我们当傻子糊弄不成！” 派出所所长被噎了一句，顿时不乐意了，刚要让人把这些闹事的都带走，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我看谁敢！” 薛文轩从人群后头走出来，看着那装腔作势的所长道：“你就是这里的派出所所长？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为老百姓办事的？” “我已经知道了，”薛文轩看着他身后的胖子：“霸占我房子的人就是他家亲戚，他又在你手底下办事，那看来你就是他后台了吧？” 所长皱眉看向老人：“你就是这里的房主？我跟你说……” 薛文轩哼笑一声：“我不跟你谈，你不够资格，去把肖xx叫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管理底下这些人的！” 不就是仗势欺人么，薛文轩心中冷笑，他不愿意不代表他没有，别以为他离开京市这么多年就什么都不是了，真该把那些老家伙都叫来，让他们看看这些人在底下到底是怎么瞒上欺下，趋炎附势的！ 第277章 收房子(终) 所长就算是再不长眼，这会儿也看出来眼前的老头不是一般人了。 肖xx那可是京市他们部门最大的领导，这老头能直接叫对方名字，足见这老头的地位。 虽然他也有些疑虑，会不会是这老头故弄玄虚，但跟在老头身边的房管所工作人员一个劲儿的朝他使眼色，派出所所长只能轻咳一声道：“行了，别的先不说，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吧，这闹闹吵吵的，影响太不好了！” 周怀钰便直接把黄家人的恶劣行径都说了，所长皱眉看向身旁的胖子：“他说的是事实吗？” 胖子片警见情况不妙，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所长还有什么不懂的，气的直接给了胖子一耳光：“你不是跟我说这里有人袭警闹事吗？敢情是你在这里搬弄是非！” “我们身为人民警察，自然要为人民谋福利办实事，你看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回去就给我写一千五百字的检讨，另外扣你一个月工资以儆效尤！” 说完又笑着看向薛文轩道：“老大爷，您看这事儿闹得，刚刚是我一时糊涂没搞清楚状况，也是平时太过信任手底下这些人，让他们蒙蔽了双眼，今儿这事儿真是抱歉，对不住您了，我看您这也挺忙的，等过几天有时间了，我再亲自登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薛文轩背过双手：“以后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想自己做事能不能对得起人民群众对你的信任！” 所长带人尴尬的离开了。 黄家人见靠山来了也没能占着便宜，只能一起收拾东西灰溜溜的离开，房管所的工作人员笑着上前将人拦下：“等会儿，老黄家是吧，你们家还欠房管所六个月零十七天的房租，按照一个月两块来算……您直接给我十三块得了！” 女人压根就不想掏这个钱，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小叔子，胖子片警刚刚被踢了那一脚现在肚子还疼，这会儿也没了耐性：“你看我干嘛？难不成还让我给你们家掏房租吗！” 最后无法，只能乖乖把房租掏了，这才灰溜溜的走了。周怀钰带老爷子进院子查看一番，薛文轩叹气：“这院子也就剩下这口井没什么变化了……” 几人看过院子，周怀钰便拿出一把黑漆漆的锁头将院子重新锁好，旁边的沈长林这才过来问：“周哥，要不要留下几个弟兄看着这？万一那姓黄的回来搞破坏咋办？” 薛文轩笑着摇头：“放心，他们这种欺软怕硬的绝干不出这种事，更何况今天的事儿虽然过去了，但他们的麻烦才刚开始。” 沈长林和周怀钰对视一眼，沈长林将带来的人都打发走了，“死皮赖脸”要跟周怀钰回去蹭饭，周怀钰正想把他介绍给老爷子认识，于是三人一同回了家。 一路上，沈长林都在陪着薛文轩聊天，等薛文轩听说他是沈家的孩子后便道：“你是沈家的？没想到沈家还能出来你这么个离经叛道的小子！” 沈长林闻言好奇询问：“薛爷爷，您认识我家老爷子？不瞒您说，我家老爷子最看不上的就是我了，总觉得我败坏家族门风！” 薛文轩哼了一声：“三辈往上都是泥腿子，什么家族门风不门风的，我看他啊是这几年安逸日子过惯了，就开始摆起地主老财那一套，说实话我和你爷爷不算熟悉，只不过京市就这么大，上面的人互相都认识。” “不过今儿见了你我倒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人么一辈子那么长怎么过能让自己舒心才最重要，不需要为了其他人的想法活着，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沈长林笑呵呵的拍马屁：“薛爷爷还是您老见多识广，什么事儿到了您嘴里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唉，要是我爷爷也像您这么通情达理该多好？要不择日不如撞日，我给您当干孙子算了！” 周怀钰在旁边听着沈长林“口吐莲花”，被这人的不要脸简直震惊到了，老爷子那可是他外公，沈长林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不过薛文轩倒是被他逗的哈哈大笑，他确实挺喜欢沈长林这后辈的，关键是他能看得出，沈长林和周怀钰在一起做事属于相互弥补不足，周怀钰够狠手段够硬，但有时候不够圆滑；沈长林脑子活会说话，再加上他的身份，这两人在一起做生意那绝对是利大于弊。 为了他家瑶瑶，也为了小周的这份心意，他乐得送出这份人情去，别说是认个干孙子了，就是沈老头来了，他也认定了！ 见老爷子高兴，沈长林打蛇随棍上，直接开口就叫起了爷爷来，甚至还有心情和周怀钰“挑衅”。表示自己是孙子，周怀钰只是个外孙子而已。 周怀钰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劲，好在总算到家了，他直接让沈长林陪老爷子聊天，自己跑去厨房做饭。 谁知蒋湘君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见他们回来就笑着招呼大伙儿吃饭。 等介绍到沈长林，听说他是沈家孩子，现在又被老伴儿认了干孙子，蒋湘君忍不住笑了：“真是胡闹，你自己没孙子就去抢人家孙子，老沈要是知道这事儿了，还不得上门来骂你老不羞！” “我又不怕他，”薛文轩哼着说：“你说他好歹也是军队出身，自己打了一辈子仗，怎么到了教育后代这反而把小孩儿都归拢的跟避猫鼠似的，半点天性全无，这样哪能成？” “对对对，”沈长林还在一旁跟着附和：“我就特别害怕我爷，还有我堂哥，我们家就没人不怕他的！” 薛文轩笑了，对蒋湘君道：“听到没，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 众人依次落座吃饭，蒋湘君问了房子那边的情况，周怀钰便挑拣着告诉了老人，饶是如此蒋湘君听说后还是忍不住叹气：“怎么还能闹出这么多事来……怕是所有人都以为咱们回不来了，要不也不会想要霸占。” 当年被下*放的人里确实有不少回不来的，每每想起这些，蒋湘君就忍不住难受。 周怀钰见勾起老人伤心事急忙安慰道：“外婆，过去的事儿就别想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第278章 瑶瑶，别欺负我们小周 又过了几天，设计院那边终于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得知消息的周怀钰一大早就赶去设计院门口等着接人，两人这次有半个多月没见，再见面仍感觉十分亲切。 “瘦了，”周怀钰摸摸陆瑶的脸：“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一边用自行车带陆瑶回家，一边说了外公外婆的情况。 陆瑶也是刚刚得知外公外婆回来了，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两位老人的印象很少，但这并不妨碍陆瑶对他们感到亲切。 等在家里的两位老人此时却比陆瑶还要紧张。 “湘君啊，你看我这身行不？”薛文轩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紧张的看向老伴儿。 “行，挺好的，”老太太也忙着收拾自己：“等会儿瑶瑶回来了，你可别太激动，再把外孙女吓着就不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薛文轩点头：“你放心，我肯定沉得住气！” 正说着，院子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两位老人急忙走去门口迎接，就见一个穿着红格子连衣裙的小姑娘笑呵呵的走进来，远远看着，竟好像是他们的小瑾回来了一样…… “小瑾……”老太太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改口道：“是瑶瑶吧，都长这么大了！” 陆瑶笑着拉起外婆的手：“外公外婆，我好想你们啊！” 她耳力好，刚刚其实听到老人家叫错了名字，于是笑着说：“外婆，你看我是不是跟我妈妈长的一样？方姨他们都说我像！” “像，”薛文轩眼中闪烁着泪花：“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将两位老人扶进屋，蒋湘君拉着陆瑶的手就不松开了，恨不得把她这么多年的事儿都问一遍。 陆瑶也不觉得烦，就将自己这么多年的事儿挑挑拣拣的说给老人听，全当是逗老人开心了。 周怀钰坐在陆瑶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高兴，他早早就没了家人，现在瑶儿能找到对她好的家人，这比什么都强。 陆瑶说完了自己的事儿，又问起外公外婆这些年的情况，毕竟当初家里出事的时候原主还小，薛瑾对这些事更是讳莫如深，从不跟她说起。 蒋湘君听到陆瑶的话忍不住叹口气：“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你外公发现时局不对了……” “为了确保万一，咱们家当时就把那些房子土地啥的能卖的都给卖了，想着换成金条傍身，当时你舅舅在国外，我们留下一部分做为保障，其他的都通过香港银行寄去给你舅舅了，当时我跟你外公想把你妈妈也送去国外，但你妈妈不肯，你也知道她是个医生，说什么都要留在国内，但那时的大环境已经不太好了，上面开始有人清*算……所以没办法，只能让你妈嫁人。” 后面的事儿不用说也知道，薛瑾嫁给了陆有才，还生下了原主。 老太太说到这忽然想起一个人：“陆有才呢？陆有才他不在京市吗？” 陆瑶叹口气，就把陆有才后来续弦，张秀秀的年龄以及其他种种都告诉了两位老人，她并不是想特意告状，但这种有长辈撑腰的感觉确实好过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 “岂有此理！”薛文轩气的直拍桌子：“他，他怎么敢！” “我们小瑾那么优秀，他竟然还敢……你说那丫头比你还大？这也太欺负人了！” “那白眼狼现在在哪？”薛文轩气的直接站起身：“前几天我没倒出时间收拾他，等会儿我见了他非要好好揍他一顿！” 陆瑶赶紧把外公拦住：“外公您放心，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他现在过的不好。” 蒋湘君哼了一声：“过得不好不也还能过么？我家小瑾那可是连性命都丢了！” “妈她是烈士，”周怀钰赶紧说：“妈妈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烈士，陆有才怎么能和妈妈相提并论！” 陆瑶也赶紧转移话题：“外婆，你说我还有个舅舅？我怎么没听我妈说过？” 蒋湘君心疼的揉了把陆瑶的头：“你舅舅当年在国外求学，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也没能回来，你妈嫁人那会儿咱们家已经不敢跟你舅舅联系了，别说是你，我们也有好几十年没见过他了。” 陆瑶闻言点头，然后又说：“那现在外公外婆能回来了，这是不是说明上头政策在变？我想用不了多久舅舅也肯定能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才算是真正的团员！” “要是可以，不如我们先给舅舅写封信吧，我想舅舅这么多年在国外肯定也很想我们，能看到我们的信，他一定很高兴！” 薛文轩和蒋湘君也正有此意，只是刚回来那会儿还有些对时局的把握不稳，怕贸然写信会给家里人惹祸，现在见陆瑶也这么说了，看来这政策和以前真的是不一样了。 “瑶瑶，你现在在设计院那，是不是也听到不少风声了？” 陆瑶看着两位老人认真严肃的眼神，意识到这件事对他们的重要性，于是也变得认真起来：“外公外婆，我们项目组现在正在研究一个十分重要的项目，我也是听老师说的，漂亮国那边想派出一支体育代表团来我们国家访问，打的是共建奥林匹克精神的名义，听说外交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接待方案了，应该差不了！” 蒋湘君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你，你舅舅就在那个国家，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薛文轩也十分激动道：“瑶瑶，这件事要是真的……我，我今晚就给你舅舅写信，但现在往国外邮寄是不是不太方便？” 周怀钰这时候站出来道：“明天我去邮局问问，如果有国外业务那就说明没问题，外公外婆你们放心，不是说大学都要准备重新开始招生了么，咱们国家正一步步往好的方向发展，以后别说是通信了，估计咱们普通人也能坐着火车随便跑！” “那是飞机！”陆瑶扯着他的衣角。 周怀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薛文轩却笑出了声：“我就喜欢小周这一点，这孩子老实不耍滑头，瑶瑶你可不能欺负人！” 第279章 修房子 因为设计院那边太忙，陆瑶当天晚上就要回去。 周怀钰照旧骑车送她，就听陆瑶坐在车后座上笑着说：“行啊你，这才几天就把外公外婆给搞定了？当着我的面他们竟然都向着你，哼，你可真有本事！” 周怀钰听到这话直接咧开嘴笑道：“没本事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么！要我说还是外公外婆心眼好，不嫌弃我出身，对我就跟自己家孩子似的。” “他们怎么会嫌弃你？”陆瑶不乐意了：“你人好对我也好，对他们更好，他们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周怀钰在前面乐开了花，只要陆瑶的外公外婆都喜欢他，那他和陆瑶之间就再没其他阻碍了。 “你回去好好工作，不用惦记家里，”周怀钰说：“外公外婆应该和你说了，他们已经接受了华清大学的工作，不过看现在这情形应该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这个我知道，”陆瑶说：“不仅是他们，大西北那边回来好多人，现在各个部门都缺少这些有经验的老同志，肯定要把他们一一安顿好才行。” 周怀钰拍着胸口保证：“家里这摊就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金鱼胡同的房子收回来了，外公之前说想搬去那里住，瑶儿你是怎么想的？” 陆瑶倒没觉得外公外婆跟他分开是想疏远他们，只道：“先收拾出来到时候看具体情况再说吧，他们年纪大了按理说住在四合院肯定要比楼房好一些，起码每天不用上下楼梯……” “可是去大学教书每天也要上楼下楼啊，”周怀钰反驳：“再说外公外婆年纪也不是很大，我还是觉得跟咱们在一起生活更好一点。当然，等那边收拾好了，你要是喜欢，咱们也可以一起搬过去！” 陆瑶拍了他后背一下：“算了吧，金鱼胡同离咱们这可不近，到时候小锦上学不方便，不过以后寒暑假倒是可以去那边，出门就是湖，他冬天还能学滑冰呢！” 周怀钰一想也成：“那就等他大点让他学骑自行车，到时候骑车上学放学，整个京城都能随便转悠！” 把人送去设计院后，周怀钰又马不停蹄的去找专门修这种老房子的师傅，薛文轩的这套四合院还是前朝时留下来的，十分具有历史价值，周怀钰也不想像现在其他地方那样，随便搞点水泥石灰把房子搞一搞就算了，他想让这房子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最起码让老人看了就能高兴的那种。 他来找的这位师傅还是沈长林介绍的，对方听明白他的来意后忍不住皱眉：“说实话，京市像你这样的房子多了去了，但没几个舍得花这么多钱维修，不是我夸口，我们家以前祖上那可是给宫里修房子的工匠，也见过些大场面，后来朝廷没了，后人就开始给那些遗老遗少修房子，传到我这代……除了故宫有事儿能找我以外，根本没人找我修房子了，你算是第一个！” 周怀钰把带来的礼物往前推了推：“这也是我们家老人的心愿，我不想看着房子变成不伦不类的样子，所以还希望您老能尽可能的还原，要是实在还原不了的地方那也没办法，但只要有可能，多花点钱我也不介意。” 师傅明白了他的意思，难得能遇到这样的晚辈，他当即就带着自己儿子跟着周怀钰去了金鱼胡同那，周怀钰打开院门让二人进去，那老师傅看着这房子的布局就笑了：“你这房子可有年头了，真要算起来，起码还是四爷当皇帝时候的风格呢！” 他指着房檐一角道：“四爷朝时房屋建筑看似简约朴实，实则暗藏玄机，就像这房檐，你看这平平无奇，但细瞧那上面的阴阳八卦，便是当时的建筑风格了。” “这也和当时皇帝的思想相一致，只求实用不求奢华，崇尚自然真抓实干。” 周怀钰没想到仅仅是一个房檐，老师傅就能说出这么多其中的门道来，对沈长林介绍的这位师傅愈发敬佩起来，连忙说道：“老先生，那我这房子就要拜托您老了。” 对方点头：“只要你舍得花钱，我尽可能会按照原样修复，只不过到底还是会有些变化，就比如说这院子里的水井怕是不能用了，顶多给你淘出来，以后夏天可以留着镇个西瓜什么的，吃喝还得是自来水，所以水管电线都得留下，我尽量给你收起来，不那么显眼吧！” 这已经让周怀钰非常满意了，老师傅见主家没意见，直接和周怀钰签了合同，又从周怀钰手里接过一把钥匙：“等弄好了以后钥匙还你，到时候你也可以再换一把门锁！” 周怀钰当然不怕这些，又问了问家具的问题。 老师傅沉吟片刻道：“我倒是认识几个做老式样家具的师傅，但他们现在用的也都是普通木料，松木、桦木、榆木一类的板材，还是说你想要那种好木材？这个我恐怕没渠道。” 周怀钰自己做不了主，只能先把家具的事儿放下，他决定还是问过外公后再做打算。 安排完这边的事情，周怀钰就直接回了家，正好薛文轩在家，周怀钰就直接问老爷子想要什么样的家具。 谁料薛文轩直接说：“就按照现在的式样来就成！” 周怀钰一怔：“房子都复原了，外公您不想要那种古代式样的家具吗？今儿那位老师傅跟我说了好多呢，什么官帽椅、架子床、罗汉床、首衣架……” 薛文轩直接摆手：“这都新时代新社会了，还搞那些东西干嘛？就按照咱们现在家具的样式来就行了。” “再说，现在这沙发坐着多舒服？你搞个官帽椅，是嫌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硌得慌么！” 周怀钰被外公逗笑了，他顿时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忙笑着点头道：“行，那就先让师傅们修房子，等房子修好了我带您去挑家具，您喜欢什么咱就买什么！” 薛文轩瞥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该灵巧的时候咋就不动脑子呢！什么我们去挑，你跟瑶瑶去就成了，房子是留给她的，你们喜欢啥样就买啥样的，我跟你外婆没的说！” 第280章 去给舅舅寄信 安排好了房子那边的事情，周怀钰又去邮局询问现在能不能往国外寄信。 答案当然是可以的，只不过费用较高，而且信封上需要提供双语，邮局没有相关专业人员，需要顾客自己找人翻译，而且一旦有翻译错误，到了国外很可能收不到。 周怀钰将相关情况一一记下，回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外公外婆，外婆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外语我们就会啊，不用找翻译！老头子，你的信写完了吗？要是写完了就跟小周去把信寄出去！” 薛文轩声音有些颤抖：“小周你等我一会儿，我，我这就去回房间取信。” 出乎周怀钰意料的，信纸很薄，只有两页，周怀钰忍不住问：“外公，怎么不多写点……” 薛文轩刚刚还激动的神情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忽然就平静下来：“报个平安，让他知道国内现在的情况就行了，不必要说太多……” 蒋湘君在旁边解释：“也不知道现在往国外寄的信要不要检查，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了，万一再惹麻烦。” 周怀钰顿时就明白了，二老不是没话和儿子说，而是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磋磨，他们现在的戒备心可能比年轻人更高，在无法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沉默是最好的保护。 周怀钰带着外公去到邮局，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买了足够数量的邮票，因为邮费太贵，光是邮票就直接贴满了半个信封，薛文轩一笔一划的将地址分别写了中英文两份，然后认真递给工作人员。 离开邮局，周怀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老爷子，想了想道：“外公要不晚上我带您和外婆去全聚德吃饭吧，瑶儿以前带我去过那，是京市有名的老字号了，你们离开京市这么多年肯定很想念这一口！” 薛文轩知道这是周小子找借口逗自己开心便笑道：“不去，全聚德没意思，他那的厨子那两手还不如你一半儿呢，咱们就在家吃！我现在可是离不开你这手艺了！” 又过了几天，薛文轩和蒋湘君就被通知准备正式去学校上班了，因为目前还未恢复高考，所以学校里的学生不多，基本上都是前一年才推荐上来的工农兵大学生，他们二老需要教授的科目也不是原来预订好的高等数学和物理这些，而是更具有实用性的其他科目。 “这说明外公外婆学问好，无论换成什么科目，您二老都能教！”周怀钰笑着说。 “你这孩子……”蒋湘君笑道：“嘴巴这么甜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吃糖了？” 薛文轩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旧公文包对周怀钰道：“中午就不用给我们准备饭了，第一天上班肯定能见着不少老伙计，中午我跟你外婆就在学校食堂吃，那边离咱家也不远，华清大学你知道的，要是有事儿就直接去找我！” 周怀钰把二老送到胡同口，看着两人相互扶持着的背影，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自己和瑶儿的模样。 另一边，薛文轩和蒋湘君第一天上班，两人没有坐公交车，而是决定步行去学校。 蒋湘君看着学校周围的环境感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好像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薛文轩点头：“可不是，就这些树好像长大了不少，学校还是原来那个学校。” 蒋湘君不知想到什么又说：“我记得跟咱们一起回来的老刘好像就安排在华清大学外语系，等会儿要是没事儿咱们去外语系那边看看，没准能看到他呢！” 薛文轩叹气：“外语系的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教课，工农兵大学生跟之前的学生学习模式不太一样，除了正常上课外，他们还要学工、学农和学军，会定期让他们去附近的工厂、农场和军队里进行学习锻炼，上课时间相应减少，这课程进度……” 两人正说着便到了学校门口，门口保安确认他们身份后，还细心的给他们指路，告诉他们校长室的位置。 两位老人先去校长室报到，现任华清大学校长的是一位刘先生，曾经任东北某高校校长，刚刚被调入华清大学工作，说实话他也才比薛文轩他们早来几天。 “薛老，蒋老，早就听说过两位的大名，今日终于一见！” 刘校长高兴的同二老握手，薛文轩也笑道：“不必这么客气，咱们以后都是同事，我看你我年岁差不多，直接叫名字就成了。” 刘校长笑道：“不瞒二位说，咱们学校现在说一句是百废待兴也不为过，学校内暂时有学员不到一千人，主要设置的学科也以实用性为主，例如机修、农林等专业。” “我看过您二老的档案，以前都是我国高科技人才，但现在的情况二位也看到了，所以只能委屈薛老先在机械专业教学，我看您在这方面也是十分精通，应该很快就能适应学校的工作。” 薛文轩看了老伴儿一眼，然后对刘校长道：“我服从组织安排，蒋老师怎么安排？” 刘校长笑笑：“蒋老师还是和数学相关，但更注重实用性，具体说来也算是统计学的一个分支。” 蒋湘君明白了，他们现在的工作是为了适应学校内的学员而暂定的，也笑着点头道：“麻烦刘校长了。” 刘校长见他们没什么要求，一高兴便亲自带他们去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老师来了，刘校长向他们一一介绍，薛文轩看得出这些人也是刚返城不久，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几乎全白了，从他那粗糙的双手不难看出，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您二位也是刚回京市的吗？”对面的一位戴眼镜的老人问。 “是啊，回来一周多了。”蒋湘君说道。 那老人点头：“我回来也快十天了，小王他是前天刚回来的。” 小王便是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蒋湘君疑惑道：“这才回来两天就安排你来工作了？怎么也得留点时间安排安排其他事情啊。” 第281章 陆瑶的靠山 “我自己提出的，”王老师的声音有点低沉：“家里就我自己，没什么事需要安排……” 蒋湘君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来才听说这位王老师其实家在津市，但家里人早就都没了，他自己一个也不想留在旧地，于是直接调他来京市工作，就连住处都是在学校提供的职工宿舍里，一个人无牵无挂。 两位老人问了下其他老师教授课程的情况，这才发现他们一个办公室的竟然都是不同科目，或者说是每个人的分工都不太一样。 王老师比他们早来一天，多少更了解情况一些。 “学校现在也在整修，好多教室都不能用了，等上面经费审批下来就要开始翻修，估计是为了以后招生做准备。” 其他几位老师闻言纷纷点头：“这是正事，教育是立国之本，把这些小孩子都培养成才，也算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为国家发展出一份力了！” 薛文轩和蒋湘君出去工作后，周怀钰也去了黑市那边。 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情，这边都是交给沈长林打理，虽说这没什么，但毕竟两人是合作关系，总不能什么都交给沈长林干。 果然，他今天到黑市的时候，只有下面的小弟在干活，沈长林也不在，周怀钰便问怎么回事，那小弟说：“听说沈哥家里来人了，对，前段时间不是地震了吗，他家有人去了灾区，好像说今天回来，要在家里招待。” 周怀钰微微挑眉，应该是沈珩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人这次回来还能作什么妖！ 与此同时，京市沈家。 沈老爷子看着有些沧桑的孙子一时间百感交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鸿图今天也难得在家，见到沈珩便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都在陆续恢复，”沈珩说：“不过这次地震的损失十分严重，就连伤亡人数到现在还没能统计出来，医院里每天都有重伤患者去世，我们在那主要负责协助医院进行防疫工作。”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沈老爷子点头：“确实需要好好预防。” “这次多亏了我们指导员，”沈珩想起当时的情形就忍不住感叹：“那天晚上本来我们都躺下了，指导员临时着急所有人紧急集合，让我们负重跑步，地震的时候我们就在海边，好在海边动静不算大，大家撤退的及时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沈鸿图点头：“你们都是各个部队选出来的精英，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损失那可不小。” 说话间，沈长林跟着爸妈来到了爷爷家。 “爷爷好，”沈长林笑呵呵的打招呼：“大伯好，堂哥，好久不见！” 沈珩朝他点点头没说话，倒是上头的老爷子开口：“小珩这次辛苦了，长林啊你要多向你堂哥学习，别一天天的四处晃荡，你岁数也不小了，赶紧找点正事做，以后也好找个好人家的媳妇！” 沈长林早就习惯了爷爷的偏心，笑嘻嘻的说：“爷，我现在干的就是正事，实话跟你们说，私人经济以后肯定是大趋势，全靠国有制是无法安排越来越多的人民群众就业问题，在这方面咱们不是一直向国外学习么？人家国外都是私企，我现在这是为以后打基础！” “油嘴滑舌！”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沈珩听他这话想到什么忽然开口：“你现在是和那个周怀钰合作吗？要我说就算合作你也该找个背景好一点的，对你的生意有帮助才行，周怀钰就是个泥腿子，你跟他混在一块儿能有什么帮助？” 沈老爷子一听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小珩说的是真的？长林啊，你可真是……” 他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孙子，只是默默摇头，一旁早就看不下去的长林父亲忽然开口道：“谁说那个小周是泥腿子的？你们别看他出身普通，可人家找的对象厉害，对了，前段时间那女孩子的外公外婆刚刚返回京市，我这才知道她外公竟然就是以前科研院鼎鼎大名的薛文轩薛教授，这样人家挑的外孙女婿能有多差劲？” 沈鸿图眉毛微挑：“薛文轩？是那个研究核物理的薛文轩？” 长林父亲微微勾唇：“除了他还能有谁叫这个名字的？” “说来也是赶巧，”长林母亲笑呵呵的接过丈夫的话：“我家长林性格好，和那个小周一直处的都不错，正好薛教授和蒋教授回来他去家里拜访，听说薛教授直接认了长林当干孙子，可见对咱家长林那是十分满意！” 她早就看不惯大伯子一家习惯性踩着他家长林上位，明明都是沈家的孙子，凭什么她儿子就不好不如别人了！ 还没等沈鸿图和沈老爷子开口，沈珩先坐不住了：“你是说陆瑶，陆瑶她外公就是薛文轩？” “嗯，”沈长林一本正经点头：“可不就是么，薛爷爷和薛奶奶对周怀钰那叫一个满意，连带着对我二老都十分客气，那可是科研院的元老啊，能认识他们，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沈长林早就看沈珩不顺眼，因此扎起心来一点也不客气，要他说，如果陆瑶喜欢沈珩他都觉得不般配，更别说人家压根就没那意思！ 好歹是为了庆祝沈珩回来的家宴，沈长林一家自然要留下陪老爷子吃了顿团圆饭，但等饭一吃饭，沈长林一家就借口要回家，临走前难得沈老爷子让人拿了两盒茶叶给长林父亲。 一家人笑着谢过，这才离开了。 等客厅里只剩下沈珩、沈鸿图和沈老爷子后，沈老爷子才问：“那个陆瑶就是你之前跟你爸闹的？” 沈鸿图见儿子不说话，便先开口道：“对，那女孩子在设计院工作，现在部队里用的最新一代钢盔就是她研制出来的，因为这个我们有过接触。” 沈老爷子抬起眼皮问：“你觉得怎么样？” 沈鸿图毫不避讳道：“以前我不觉得陆瑶合适小珩，那女孩子事业心重，性格也挺强势，女人么，还是温婉一点好，但现在看来……” 第282章 下定决心挖墙脚 沈珩皱眉：“可是陆瑶现在有对象了，而且上次我去设计院找她，她已经明确拒绝过我……” “女孩子都是要哄的，”沈宏图皱眉：“特别是这种有傲气又优秀的女人，那追求者肯定少不了！” “你爸说的对，”沈老爷子敲了敲拐杖：“就算她现在没有对象，你能保证只有你一个人追求她吗？虽说这种能招蜂引蝶的女人我看不上也不喜欢，尤其是她还在外面抛头露面，你们想想，设计院那是什么地方？天天在那种地方跟一群大老爷们待在一起，时间长了……” 他说到这，见孙子脸色不好便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但一想到薛文轩那可是科学界里的大拿，他又忍不住开始心动：“但是既然你喜欢，那你放心，我跟你爸妈肯定不会反对你，之前你爸妈不同意那是因为他们对那姑娘有误解，不过现在你尽管放心，我们肯定不会阻止你的，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觉得你还是要有个计划才行。” 沈珩皱眉：“这又不是对付敌*特，怎么还搞上计划了？” “你可真是我的傻儿子！”沈宏图恨不得踢这傻小子一脚：“我以前跟你说得话你是不是都忘了？干什么事儿都得有个计划，最好还能做个前期调查，这就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了，刚才你说陆瑶有对象了？”沈宏图皱眉：“那人我打听了一点，但我觉得不太可信，你要是有机会再查查，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泥腿子我不信能走到今天这地步，或许是他背后有什么背景，我们没查出来而已。” “泥腿子也不能小瞧，”沈老爷子又敲敲拐杖：“咱们家也是泥腿子起家，你爹我当初不也是一个人参加的革*命才有了今天？” “那能一样吗？”沈宏图笑笑：“他怎么能和您老相比，你当年那些军功可都是实打实打出来的，现在又不是过去打仗的时候，他……怎么可能呢！” 沈珩十分认同沈父的话，要他说周怀钰除了个头外没啥能比的过他的了，论起样貌他沈珩长得也不比旁人差！ “行了，沈珩你先回家自己好好想想，”沈父对儿子道：“我跟你爷还有其他事情要谈，另外爸还要告诉你一句话，那就是别因为一时的失败就失去信心，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沈珩点头答应，随即出去了。 他心里此时有不少想法，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正想出去找几个朋友说说话，结果才出了家属院大门，就见沈长林正叼着根烟站在大门外头看着他。 “你怎么没走？”沈珩冷着张脸过去问。 “走？去哪？”沈长林嗤笑一声：“去找我周哥跟他说你准备挖墙脚了？不对，应该说是大伯他们都开始支持你挖墙脚了？” 沈珩皱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呗，”沈长林一点也不怵他，“堂哥，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干出这种事！” “从小所有人都说你是咱们沈家这一辈里最出息的一个，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出息的？就靠挖人家墙角？” “我是你哥！”沈珩被他说的面上挂不住：“无论到什么时候，你要记住咱们才是一家人！”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咱们才是一家人，”沈长林嗤笑：“所以一家人就可以为了你自己，陷我于不义，还是说一家人……我的事业跟你比起来就啥也不是只能被当成垫脚石？” “周怀钰是我朋友，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合作，这种时候你跟大伯都能想着撬他对象……我明白了，我现在才明白为啥大伯这回不拦着你，是因为陆瑶她外公对不？所以你们看中的根本就不是陆瑶这个人，而是她身后的人！” “你胡说，”沈珩急忙反驳：“我从来看的都不是陆瑶的背景，我看的只是他这个人……” “可是陆瑶以前啥也没有的时候，不也没看上你么？”沈长林挑衅的说：“我说的没错吧？她要是想找个好对象，找个有家世背景的，当初在乡下不早就答应你了？” “堂哥，咱们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当初在乡下陆瑶就没看上你，那现在你凭什么还觉得人家能看上你？” “这不一样，”沈珩反驳：“她以前一个人，我不经常在她身边，反而是周怀钰天天陪着她，她喜欢周怀钰这很正常，但现在……你既然认了她外公爷爷，那你就该知道，咱们这样人家出来的孩子，找对象从来都讲究门当户对，你觉得陆瑶的外公能一直看得上周怀钰？” “他们现在不过是感激罢了，感激周怀钰曾经的帮助，但这些感激早晚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最后剩下的只会是看不顺眼而已。” 沈长林听着沈珩的一番话，忍不住皱眉：“堂哥，我以前不喜欢你但也只是不喜欢你，那时候我还觉得你是个好人，可是我没想到……现在当着我的面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你也是去基层干过警察，讲究为人民服务的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么？” “这不正常吗？”沈珩道：“你别忘了，薛文轩是什么人，那可是当年能公费派出国留学的人！这种人不说他的成就，就说他的出身，那也是咱们家都比不了的书香门第，我跟你说这种人家出来的人历来最讲究规矩，讲究门当户对！就算他们不同意陆瑶跟我在一起，那以后也不会同意她和周怀钰在一起的！” 沈长林刚想说我周哥都已经求婚成功了，但一想到这事儿要是让沈珩知道了万一他去搞破坏怎么办，沈长林忍住了冲动，反而笑着看向沈珩：“堂哥，所以你是死了心要挖周怀钰的墙角了？” 沈珩耸肩：“只能说是大家各凭本事，毕竟他们还没结婚，我们只能说是公平竞争，到最后陆瑶选择谁那是她的权利，你说是不是？” 沈长林顶了下腮帮子，似笑非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堂哥，那我在这里先祝你马到成功！” 第283章 告状，谁不会啊! 沈长林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走，结果就听沈珩开口道：“等等。” 沈长林压抑住心里的烦躁道：“堂哥还有什么事儿？” 沈珩笑着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长林，你好歹也叫我一声堂哥，我想你不会急着去把这件事告诉周怀钰吧，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不是？” 沈长林现在恨不得好好啐他几口，但还是忍住了：“堂哥你放心，我不会。” 沈珩这才放心拍拍他肩膀，把人放走了。 沈长林转身骑上自行车就朝自己家飞奔，他心想，刚刚只是答应沈珩不着急告诉周怀钰这事儿，但什么是着急？大不了他今天不说，明天再去告诉他周哥！ 周怀钰此时正在查看货物情况，上次运回来的货又快要卖完了，他得和沈长林商量一下这次怎么办，是亲自去运还是走其他方式。 第二天，沈长林去了仓库那边，周怀钰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咱们也用车皮运吧？”沈长林说：“这个比货车运得多还能节约时间，相对来说也安全。” “就是这次货物种类需要好好考虑，”周怀钰说：“全都进一种产品不行，下面兄弟说现在他们手上的货走的有点慢了，这个我们得好好考虑。” “嗯，”沈长林点头：“等我回去问问那边现在流行什么，对了，周哥，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声，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周怀钰问：“瞧你这严肃的劲儿，难不成咱俩赔钱了？” 沈长林嗨了一声，“那也算大事儿？我跟你直说吧，沈珩要打陆瑶的主意！” 周怀钰嗤笑一声：“他打主意又不是一天两天的，瑶儿看不上他！” “这次不一样了，”沈长林放低声音：“哎，说起来这事儿怨我，你也知道昨天不是他回来我们一家子去我爷那吃顿饭么，我爷一向看不上我，我爸妈气不过就提了外公他们一句，这回好了，我大伯他们听说陆瑶外公是薛老后……嗨，你懂得！” 周怀钰顿时就明白了：“敢情这也不是看上瑶儿了，这不是看上外公了吗？那他们不该跟瑶儿提亲啊，得去找外公才行！” “周哥你说啥呢！”沈长林笑道：“这话你当着外公面说一声，看外公怎么教训你！不对，看外婆怎么教训你！” 周怀钰也不好意思了：“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可别跟外公告状。” “不过这事儿要是外公知道了肯定也不会同意的，外公外婆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他们现在把瑶儿看的比什么都重，沈家，哦不，你大伯家明摆着是看中了外公的身份才有这样的想法，二老知道了肯定生气！” “不瞒你说，我也这么觉得，”沈长林嗤笑一声：“所以昨天我还特意因为这事儿跟沈珩谈了谈，结果他就跟鬼迷心窍似的，我说啥都听不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陆瑶有多死心塌地呢，其实要我说……多少有点自我感动的意思了！” 周怀钰不在乎沈珩是不是自我感动，但他不能看着这样的人算计他的瑶儿和外公外婆。 和沈长林商量完事情后，周怀钰就回家了，路上顺便去趟供销社买了几条鲫鱼，听说吃鱼对脑子好，周怀钰觉得像外公外婆和瑶儿这种经常费脑子的人，肯定需要补补。 只不过现在陆瑶不在家，那他就先给外公外婆补补好了。 鲫鱼汤要做的好吃不腥，第一步收拾就十分关键，首先要把鲫鱼肚子里的那层黑膜洗掉，然后再把腥筋抽出去才行，把切好的姜片和葱段塞到鲫鱼肚子里，外面抹上一层白酒腌一会儿。 这段时间周怀钰又开始处理其他食材，新鲜的山药去皮切成滚刀块，大豆腐也要切块准备好，这边准备工作做好后，那边的鱼也腌的差不多了。 周怀钰起锅，加油，然后慢慢将鱼放进去小火儿煎，等两面金黄后再倒入开水、山药和豆腐，然后慢慢炖，直到汤汁又白又浓盛出来就行了。 周锦刚放学，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他放下书包就跑去厨房果然就看到大哥又做了好吃的！ “先去洗手写作业，等外公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周怀钰打发走弟弟，又开始做其他菜，好在薛文轩和蒋湘君现在的工作并不忙，两人也早早下班了，照例是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小周肯定又做好吃的了！”薛文轩笑眯眯的说。 蒋湘君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都是你，要不是你小周哪能天天往家赶着做饭？别的不说这一个月得多少伙食费，你看看谁家像咱们家这么个花费！” “你怕啥，”薛文轩笑呵呵的说：“现在又没人查这个，小周啊，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鲫鱼汤被端上桌，这回就连蒋湘君都感叹：“小周这汤炖的好，我都做不出这个水平！”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过饭后，周怀钰便和外公去书房说话。 “这是沈长林跟我说的，”周怀钰把沈长林那些话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薛文轩：“外公，我跟您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他们会对您和外婆……” 薛文轩早就气的吹胡子瞪眼了，此时再也忍不住气的直拍桌子：“什么东西，这叫什么东西！” “他们老沈家能耐了真是，连我外孙女的主意都敢打！” 周怀钰想了想：“那个沈珩也不算是才打瑶儿主意，以前在乡下那会儿……” “那就更不行了，”老爷子直接说：“啊，我家瑶瑶是普通姑娘的时候他们家看不上，现在反倒因为我这个土埋大半截的老头子就想让他家孙子追我的瑶瑶？我去他的春秋大梦吧！” “想让瑶瑶给他当孙媳妇？下辈子……下辈子都别做梦了！” 薛文轩难得骂了句脏话：“这个老沈头子，以前，以前虽然我看他不咋顺眼但也没到这个程度，我看他备不住是老年痴呆了，要不怎么越活越回去！” 第284章 邀请 薛文轩恨不得现在就让周怀钰和陆瑶结婚，好断了那些人的念想，但他也知道不能因为这些“外界因素”就干扰两个小年轻人的正常发展，感情这种是可不是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能掺和的，毕竟要过一辈子的还是人家两个人！ 想到这，他愈发看不起老沈家那个老东西了，这么大年纪还掺和小辈们的事儿，真是老不羞！ “小周你放心，我跟你外婆肯定支持你们，”薛文轩给周怀钰吃了颗定心丸：“只要你对瑶瑶真心实意，以后一直能这么关心她爱护她，那你就把心好好的放肚子里就成了，只要有我和你外婆在，那些牛鬼蛇神谁都别想搞事情！” 周怀钰笑着谢过薛文轩，他就知道老爷子肯定会站在他这一边！ “志得意满”的周怀钰哼着歌去楼下刷碗了，薛文轩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臭小子知道找我当靠山了！” 如果换成是别人利用他，薛文轩肯定是一百个不乐意，但周怀钰可不是外人，那是他未来的孙女婿，发生这种事臭小子能找他，不正好说明他对自己身份的认可吗？ 薛文轩欣慰的叹了口气，小周和陆瑶都是好孩子，他们的心性没有被那个时代磨坏。 时间过得飞快，像是一眨眼就到了年底，陆瑶他们那个项目已经基本完成，只等最后去部队实践，如果能达到设计要求，那么就可以一步步投入到实战部队中。 设计院的同志们难得松了口气，高亮大手一挥给大伙儿放假，让他们都回家好好过个年。 陆瑶闻言高高兴兴的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等周怀钰来接她，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唯有吴志国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们平时在一起工作惯了，陆瑶此时也没什么男女有别的心思，大大方方走过去敲门问：“吴志国，你过年不回家？” 吴志国那个室友起早就走了，此时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看到陆瑶就笑着说：“不回去了，我已经跟警卫连的同志说过了，要留在这过年。” “那怎么行？”陆瑶皱眉：“设计院所有人都要放假，你自己在这先不说吃饭的问题，就是平时干什么也不方便吧？” 设计院是保密单位，即使全院放假那也需要有警卫连留下来日常警卫，当然所有重要文件要全部存档，吴志国如果真一个人留在这，先不说他自己方不方便，就是对设计院来说恐怕也不是特别方便。 吴志国误会了陆瑶的意思，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想过去对面招待所，但是……”但是招待所也要放假，而且真要放个七八天的假，那住宿也是一大笔费用。 陆瑶见他误会自己只能叹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哎，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反正咱们都是同事，你去我家过年不比你留在这强？” 吴志国没想到陆瑶会这么说，顿时红了脸：“不，不好，这样不好……你们一家人团团圆圆，我一个外人去算怎么回事？” “可是我们是朋友啊，”陆瑶笑着说：“再说了，我家就我和周怀钰，另外还有他弟弟和我外公外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多人，你放心，肯定有你住的地方就是了！” 说完，她就开始查看吴志国的屋子：“行李不用带，你就收拾几件衣服就成，赶紧滴，一会儿周怀钰就来了！” 吴志国还想拒绝，但陆瑶的态度十分明显，到最后他也没能说过陆瑶，只能放弃挣扎。 周怀钰此时已经到了设计院门外，没多久就看到陆瑶拎着背包出来了，可紧接着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瑶儿，这是？”周怀钰看向吴志国：“是吴同志吧，上次咱们好像见过！” “你，你好，”吴志国有些不好意思：“我……” 陆瑶接过他的话：“我让吴志国去咱家过年，周怀钰你没意见吧？” 周怀钰有没有意见？就算是有他也不敢当着陆瑶的面说啊！ “怎么会呢，”周怀钰皮笑肉不笑道：“你们都是同事，平时在一起朝夕相处的，不就是过个年么，我们当然欢迎！” 陆瑶听出周怀钰有点阴阳怪气，偷偷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然后低声说：“回去再跟你说。” 周怀钰闻言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接过吴志国手上的包，连同陆瑶的一起都绑在了自行车后面，他担心这么走回去陆瑶受不住，便送那两人去公家站台坐公交车回去，自己一个骑着自行车先回了家。 周怀钰你可真是个好样的！ 周怀钰此时心里默默的想，这都拱手把对象跟人家送上公交车了，你说你的心咋就那么大呢！ 有个成语叫引狼入室，周怀钰觉得自己此时就是那个牧羊人，亲手送自己的小绵羊到狼那里！ 自行车没有公交车快，陆瑶和吴志国先一步回到了家。 蒋湘君开门就见一个陌生的小伙子跟在外孙女身后，一时间有点懵：“瑶瑶，小周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吗，你们没见着？” 陆瑶看外婆那样差点没忍住笑，忙跟老人解释：“这是我同事吴志国，我邀请他来咱们家过年，自行车坐不下我们几个，所以我和吴志国先坐公交车回来了。” 蒋湘君点点头，等等，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瑶瑶邀请人家来家里过年？老太太忍不住打量起眼前这个青年，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瞧着也不讨人厌，但……但这体格瞧着可没小周好，外孙女该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几人正在说话，外面的门又开了，这次是周怀钰回来，吴志国赶紧上前帮忙拿背包，听到楼下的动静薛文轩也从楼上下来了，然后就看到了陆瑶身边的两个年轻人。 咋地，他就一会儿没出来这是发生啥了？薛文轩看看周怀钰又看看吴志国，左瞧右瞧这孩子也不像是沈老头的种，他只能把疑问的目光投向老伴儿。 陆瑶见外公这样又笑着解释了一回，薛文轩闻言这才松口气，只要不是老沈家那小子就成，再说他当然相信瑶瑶，瑶瑶说是同事，那就只能是同事！ 第285章 电视机 要说一开始吴志国确实还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一顿饭过后他就已经放开了。 此时他正挽着袖子在厨房帮周怀钰刷碗：“周同志，你这饭做的也太好吃了，说实话我好多年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周怀钰心情也好了不少，刚刚在饭桌上他就发现跟上次见到吴志国的感觉不同，他能感觉到这人现在对瑶儿那是除了敬佩没有其他任何男女相关的想法，而且交谈过后他愈发感觉，这个吴志国好像除了科研其他事情都不太关心，这样的人放在瑶儿身边，他反而更放心。 周怀钰心里有个想法，于是他咧嘴笑了笑：“要是喜欢以后就经常过来，我别的不行，做菜还是不错的，再放假你就跟瑶儿一起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话说起来，瑶儿也是独生子女，家里就她一个，从小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现在你跟她关系这么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要不我总担心她一个人在设计院过得不好……” “那怎么可能呢！”吴志国道：“你是不知道，不说设计院，就说我们项目部那就没人不服陆瑶的，别看小丫头年纪小，但她搞起设计那是真有一套，你放心，我家也没什么人了，以后我就把陆瑶当成亲妹子照顾，绝对不会让她在设计院被人欺负喽！” “吴大哥！”周怀钰激动的拍了吴志国一下，吴志国那小身板差点被拍倒，“以后不仅陆瑶是你妹子，我也是你妹夫了！” 周怀钰：计划成功！ 陆瑶没想到，之前还阴阳怪气的周怀钰，才一顿饭的功夫就和吴志国处成了好兄弟，她忍不住感叹周怀钰的社交能力。 既然是准备过年，那年货自然是头等大事。 虽然周怀钰他们家不缺过年用的东西，但备办年货就像是过年一个不可缺少的步骤一样，所以这天下午他还是带着陆瑶和周锦出去采购年货了，两位老人年纪大，吴志国又是客人，自然要留在家里。 薛文轩听说吴志国也在设计院工作，便跟他开始探讨设计上的问题，吴志国也是到了陆瑶家里才知道原来陆瑶的外公竟然是科研院以前大名鼎鼎的大佬，即使他那时候年纪还小，但也从家里人那听说过薛老的传奇，所以别说是探讨了，就是随便闲聊，吴志国都觉得自己获益匪浅。 “没想到还给老爷子弄出来一个小迷弟，”陆瑶笑着说：“我一开始确实觉得吴志国跟外公有话题，但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能聊得这么好！” 周怀钰拉着陆瑶的手笑道：“敢情你还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就说么，怎么好端端的非要带人回家来过年？没想到你是要给外公找徒弟啊！” “是不是徒弟不要紧，但有个能陪他说说话，在专业上能跟他交流的后辈这确实是件好事。” 陆瑶说：“像你我虽然都是外公的亲人，但有些时候我倒是觉得反而有些话他能对吴志国说却未必能对我们说，再说了这不是你不会搞科研么，要是你会我肯定第一时间把你推上去！” 周怀钰捏了捏她的手：“瞧你这话说的，我又没那么小气。” 陆瑶撇嘴：“也不知道是谁？刚听说吴志国要来咱家那会儿，这家伙都开始阴阳怪气了！” 周怀钰顿时红了脸：“我那，我那是不了解情况……” 陆瑶笑笑并没有追究下去，她知道自己当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周怀钰心里肯定不太好受，但她也知道只要自己解释清楚，周怀钰就一定会理解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周怀钰怎么样她都信任、选择周怀钰的原因，因为这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人会无条件的信任她。 她亦如此。 周锦举着串糖葫芦从人群里跑过来道：“大哥，你看今年的糖葫芦！” 周怀钰揉揉他的头：“慢慢吃。” 陆瑶看着街边的小摊贩低声道：“现在政策看起来真是宽松了，这时候都能让这些小摊贩上街卖东西，以前哪敢想这些事？” 周怀钰点头：“我们那的消息比你知道的多些，听说这段时间从下面回来不少人，有些人能安排工作，但也有很多安排不了，这些人都需要生活，那就得想办法挣钱！” 陆瑶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但如果个体经济被允许，黑市以后估计不好做了。” 周怀钰笑了：“确实，说实话黑市那边现在已经没多少人去买什么米面粮油了，除非是过年这种时候，供销社那边人太多挤不上或者买不到才会去黑市买，平时我们也不卖这些，都是其他商品，也是因为那些小摊贩资金不够做不了的。” “对了，上次沈长林从南边弄了一批货回来，里面有几台电视机，那玩意不太好卖，等会儿我去给咱家搬一台回来！” 陆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便问：“有电视台吗现在？” “有，”周怀钰说：“沈长林说咱们这能收到京市电视台，要是天线弄得高没准还能收到其他周边地区的电视台呢！” 陆瑶在原来的世界基本上都不看电视了，因为网络的发达，所有信息都可以在手机和电脑上传播，传统的电视行业已经走向没落，即便陆瑶的别墅里有电视，但也早就成为了家具背景而已，一年也看不了几次。 大多数时候她更喜欢手机、电脑和平板。 但这个世界她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些，顿时充满了好奇心，周怀钰见陆瑶高兴，便先把他们送回家，自己骑着自行车就去仓库那拿了台电视回来。 当然这也不是白拿的，按照成本价周怀钰把钱交给了记账的兄弟，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更不用说他和沈长林是合作伙伴，他不赚钱不要紧，但不能让沈长林跟着赔钱，长此以往那他们的合作肯定维持不下去！ 周锦听说家里要有电视机了，激动地站在胡同口等大哥回来，没多久就见周怀钰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车子后面还绑着个硕大的纸箱子！ 第28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还没见过电视机啥样呢！”周锦兴奋的围前绕后：“张小军说他爸单位有台电视，平时都要锁在领导办公室里，普通人都没机会看！” 家里人围着看周怀钰带回来的电视，上面写的全都是外语字母，周锦便指着最大的那个问：“外婆，这上面写的啥？” “是这个电视机的牌子，”蒋湘君给小孩儿解释：“索尼牌电视机。” 周怀钰和吴志国把电视抬出来，然后摆在客厅靠墙的矮柜上，插上电源打开电视，里面一片雪花。 “这咋回事？”周锦又问：“咋没小人呢？” “因为还没安装天线，”这次是吴志国开口：“等你哥把天线装上，你就能在里面看到节目了。” 周锦一听又开始催促大哥去装天线，他们这小洋楼三层，算上房顶三层半，天线装在最顶上肯定不方便，于是大家商量决定把天线装在二楼北侧的阳台上。 吴志国跟着周怀钰一起，带上工具去了二楼阳台，小周锦兴奋的上蹿下跳，一会儿说电视出雪花了，一会儿说节目不清楚，总之折腾了好一会儿天线才终于安装好，周锦拍着手在客厅蹦的老高，因为电视里正有两个人在坐着说话。 “这可比收音机有意思多了！”周锦说：“以前村里人都说收音机里有个小人，是他天天给大伙表演节目，现在看还是电视机好，里面的小人比收音机的多！” 孩子气的一句话直接把家里人都逗笑了，薛文轩笑着给小孩儿解释，电视机能播放节目是因为有信号接收器，将信号源转换成画面，虽然周锦还听不太懂，但他觉得外公说的一定是对的！ “小马屁精！”周怀钰拍了小孩儿的头一下：“去给外公外婆找个好看的节目，还不知道咱们这能收到几个台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怀钰带回来的电视质量好，还是他和吴志国天线安装的好，除了本地的京市电视台外，还能收看到津市电视台、河北电视台，甚至山东电视台偶尔也能收到，但不太清楚。 这时候的电视台跟后来的电视台还不一样，每周二下午电视台都会停机检修，所有节目都不再播放，其他时间也是从早上播到晚上，电视台下班了就没有节目了。 饶是如此，这也让他们家今年的春节格外热闹。 吴志国这几天住在这里，不出意外的成为了薛老的学生，而且薛文轩还说他要收吴志国做关门弟子。 陆瑶并不了解吴志国的家庭背景和出身，只知道他们是同一批被高亮选上来的，但很显然因为收徒的关系，吴志国曾偷偷和薛文轩说过自己的情况这让薛文轩愈发心疼起吴志国来，并因此动了收他当关门弟子的念头。 “瑶瑶是我孙女，你是我关门弟子，以后你就是瑶瑶的大哥了，”薛文轩接过吴志国递来的茶喝了口继续道：“你不仅要跟我好好学习，还要帮我看好他们！” 说着便指了指一旁的陆瑶和周怀钰。 “要是小周欺负瑶瑶，你这个当大哥的得帮忙！” 陆瑶忍笑捏了捏周怀钰的手，吴志国一本正经的保证：“老师您放心，要是周，小周敢欺负陆瑶，我肯定帮忙！”能不能打过是一码事，但敢不敢上是另一码事。 薛文轩满意的点点头：“好孩子，以后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你好好跟着我学，比跟着高亮那小子强多了！” 陆瑶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外公，要是这么算起来，那吴志国和高老师应该算是平辈了吧？吴志国，以后回去不能叫高老师了，顶多叫他高师兄！” 薛文轩被她逗笑了：“胡闹！” 吴志国也有些不好意思：“高老师能提拔我上来对我有知遇之恩，这点不能忘。” 陆瑶叹气，这一个两个的连个玩笑也不懂，哎，吴志国这才和外公在一起待几天，怎么就老气横秋了呢？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周怀钰，还好还好，周怀钰还是那个周怀钰！ 过年除了家人在一起团圆外，亲人之间还会互相串门拜年，周怀钰以前在乡下那会儿别说拜年了，大伙儿恨不得都绕着他家门口走；即使来到京市，那也只有他们兄弟和陆瑶在一起，旁的亲人一概全无，但今年明显和去年不同，因为薛文轩和蒋湘君的回来，到底还是惊动了不少人来拜访。 除了之前来过的那几个领导干部外，一些京市有名的大家也慕名前来拜访，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从事相关工作的，和二老从前有旧识，所以大家聊起来也并不陌生。 只是初三这天，几个意想不到的人忽然上了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家祖孙三人以及一同来拜年的沈长林。 沈长林熟门熟路的进屋，看到坐在客厅的薛文轩立刻就要跪下：“爷爷，过年好……” “这可使不得，”薛文轩赶紧把人拉起来：“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不兴过去那一套，你能来看我这老头子我就很高兴，湘君啊，赶紧把我给长林准备的红包拿来，你是我干孙子，就和瑶瑶小周他们是一样的！” 沈长林笑着接过厚实的红包，露出一口小白牙甜滋滋的叫着爷奶，这可把落在后头的沈老爷子给气的够呛，他就知道这个孙子不行，瞧他刚刚管外人叫的那叫一个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薛文轩才是他亲爷爷呢！ 沈长林收好红包，这才和二老说道：“爷爷奶奶，今天我爷爷和大伯他们也来了，听说您认我当干孙子，他们就想来拜访您一下。” 别看沈长林面上笑着，其实他心里已经骂了一路了，他大伯也真是，好歹还是个师长呢，自己想来就说自己来呗，还非得把他带上，他爷爷估计也是糊涂了，竟然就听了他大伯的主意，其实谁不知道他们这点心思？ 说是来拜年，还不是想借机和薛老攀上关系，顺便说说沈珩和陆瑶的事儿？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周哥万一把他怪罪了，没准挨顿打都是轻的！ 第287章 没安好心 “是老沈啊，”薛文轩笑容不改的看着沈老爷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沈珩把手里的礼品盒递到薛老面前：“这是我爷爷的一点心意，还望薛爷爷喜欢。” 沈老爷子笑着坐到沙发上：“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人送我两盒好茶，我是个粗人哪懂品茶啊，这不想着给你带来，你们文化人最懂这些。” 两盒好茶叶外加一套顶级宜兴紫砂茶具，这年礼绝对算得上是贵重了，多亏薛文轩见惯了好东西，并没被这点礼物迷了眼。 沈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开始打量这小洋楼：“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以前可是……没想到政府竟然把这里分给你住了。” “这房子不错，就是装修陈旧了些，还有这些老家具都该换换了……” “老家具有老家具的好处，”薛文轩笑道：“经久耐用，你看着茶几被时间打磨的多光滑？哪像新做的，再好的师傅做出来也不免有毛边，老沈，这个你该比我更懂吧？” 陆瑶在旁边听得直挑眉，外公厉害啊，这一下子就把旧家具上升了个高度，那沈老爷子要是敢再说不好，就是看不起他自己是个老人！ 沈老爷子没说过薛文轩也不介意，把自己儿子推出来道：“还不赶紧给你薛叔叔拜年？老薛你还记得不，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现在也就在部队里当个小小的师长，唉……一点也不像咱们当年……” “当年那也是迫不得已，”薛文轩笑道：“大家都是为了救国，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他们小孩子家家的想要建功立业哪那么容易？” 沈老微微蹙眉，这话什么意思？他儿子那可是师长，自己刚才不过是一句自谦，怎么到了薛文轩这反倒成了小小的师长确实不值得拿出来炫耀似的！ 陆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薛文轩和沈老爷子转头看向她。 “瑶瑶，还不赶紧给客人倒水？”薛文轩瞪着眼睛说。 陆瑶忍笑点头赶忙去厨房，沈老爷子看到陆瑶眼中闪过满意之色，点头道：“老薛，这就是你那个外孙女吧，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不错不错。” 薛文轩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那也不看是谁的孙女！ 说完了寒暄客气的话，沈老爷子这才说明来意：“老薛你看看，这就是我最优秀的孙子沈珩，现在正在部队里锻炼，小珩啊，还不赶紧给你薛爷爷拜年？” 沈珩站起身给薛文轩敬了个军礼：“薛爷爷，新年快乐！” 蒋湘君坐在旁边听到这名字后，便偷偷的将沈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说实话小伙子确实不错，也算是一表人才，但他们家瑶瑶都有对象了，这老沈头子是唱的哪出？ 总不能当着他们外孙女婿的面就想撬人吧？那也看不拿小周当回事了！ 周怀钰看着沈家那老头子满脸得意的模样，早就猜到这些人是来干嘛的了，他没兴趣在这和那些人周旋，干脆转身去厨房帮陆瑶倒水。 结果就见陆瑶正靠在墙上看灶台上的水壶，周怀钰低声问：“这是？” “哦，没热水了，我现烧点，”陆瑶看着周怀钰眨巴了两下眼睛：“毕竟是贵客么！” 周怀钰捏了下她的脸蛋：“我看外公可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们。” “废话，”陆瑶翻了个白眼：“他们那点小心思都要写在脸上了，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周怀钰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见没人过来忍不住偷偷亲了陆瑶一下：“抢不走，谁都抢不走。” 陆瑶吓了一跳急忙摸摸自己被周怀钰亲的侧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你，你怎么还搞突袭啊？” “像个小狗似的，还开始标记地盘了！” 周怀钰听了一点都没生气，反而高兴了俯身在陆瑶耳边道：“这是你自己承认的啊，你就是我的地盘！” 陆瑶的脸顿时更红了，被小狼狗撩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关键周怀钰还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真是……太让人犯*罪了！ 这边周怀钰和陆瑶卿卿我我，客厅里的氛围多少有些“剑拔弩张”。 “我孙子今年24了，正是大好年纪，老薛不是我说，你们也该为你外孙女考虑考虑，姑娘家家的早晚要嫁人，还是找个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好，起码肯定不会让丫头受委屈，你说是不是？” 这要是在以前，薛文轩那是十分认同这句话的，门当户对知根知底。 可是前几年也就是这几句话曾把他们家所有人都拉入了深渊。 最惨的时候他和老伴儿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的人批*斗他们，那些上来的人里可没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不会害你因为不了解你，只有了解你的人才知道你的弱点在哪，保证“一刀子”就能捅在你心口上。 看惯了人情冷暖的薛文轩现在最不相信的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周怀钰对瑶瑶什么样他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周怀钰只是个那些人看不上的“穷小子”，但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全身心的对陆瑶好，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将陆瑶放在第一位。 反而那些有家世有地位的，但凡以后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很可能会舍弃陆瑶，因为在他们看来婚姻是一个家族里最不重要的，只要家族存在，什么样的婚姻都可以拥有。 薛文轩这次回来不屑和那些所谓的世家接触，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外孙女跳进那样的火坑里。 反正有他在一天，他就能护着瑶瑶一天，如果以后他不在了，那他也能培养人继续护着瑶瑶。 “孩子的事儿咱们当老人的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薛文轩尽量保持表面和气：“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讲究过去那一套，我家瑶瑶喜欢谁、爱和谁在一起我都不反对。”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老爷子皱眉：“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啊！” 薛文轩最烦沈老头这套装腔作势，他瞧了眼厨房那边，忽然间就起了坏心思。 第288章 三宫六院 “老沈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薛文轩满脸笑容的看向沈老爷子：“儿孙都是债，咱们当老人的确实得为他们筹谋一二。” 沈老爷子没想到薛文轩竟然这么好说话，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结果这……这就成了？ “老薛你说的对！”沈老爷子激动的直敲拐杖：“这是咱们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不瞒你说，我家小珩那在圈子里可老抢手了！” “前段时间那个谁还想把他家闺女许配给我家小珩呢，我想着咱们关系好，这好事儿当然是先可着咱自己人不是！” 薛文轩心中嗤笑：怕不是可着自己人坑吧！ 但面上薛文轩神色不变的点头：“嗯，说实话，我家瑶瑶也是不缺人追的，她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你们放眼瞧瞧，能进设计院的女孩子有几个？全国也找不出一双手来！” 陆瑶刚烧好水，端着茶壶出来结果就发现客厅竟然成了大型“攀比现场”，瞧她外公那模样，简直眉飞色舞！ “你家陆瑶是优秀，可我家小珩也不差啊，”沈老爷子笑呵呵的说：“这俩孩子在一起那就叫强强联合！” 联合啥？陆瑶皱眉，还强强联合，难不成准备一起欺负人吗！ 薛文轩似是赞同的点头：“嗯，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对我家瑶瑶的婚事那是相当重视，对了，老沈正好你在，你帮我看看我选的这两个孩子咋样？” “啥？”沈老爷子有点懵：“什么俩孩子？” “当然是结婚对象预备候选人啊，”薛文轩一本正经道：“结婚这可是大事，那不得选出最优秀的一个人来继承我们家的优良基因？” “小周模样好，身体素质好，脑子灵活能赚钱，但出身差了点……”薛文轩似是在自言自语，还边说边摇头叹气。 陆瑶忍笑看向周怀钰，就见周怀钰面无表情，不过她总感觉好像下一秒周怀钰就要绷不住了似的。 “小吴人也不错，智商高聪明，以后跟我搞科研肯定能有一番成绩，就是个头没有小周高，嘴巴也不甜不会哄人，哎……我可真犯愁啊……” 不只是沈老爷子，就是沈宏图听到这都有点懵了：“薛叔，你这……你这是给陆瑶找了几个对象啊？” “这不才两个么！”薛文轩继续叹气：“也是我回京市的时间晚，不过我现在在大学任教，以后还能接触更多的青年才俊，瑶瑶可是我唯一的孙女，那不得……哎，老沈你怎么这个眼神看我？我说的不对吗？” 沈老爷子没想到薛文轩心这么大，这不明摆着要给陆瑶凑齐“三宫六院”么！ “老薛啊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不兴过去那一套……”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薛文轩皱眉：“我家瑶瑶这么优秀可不得配最好的？就像你孙子一样，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沈老爷子总觉得薛文轩这话好像在骂人，可又挑不出什么错，他正要再说几句就听一直没说话的蒋湘君忽然开口了：“小吴，你下来了？” 吴志国刚才一直在书房里做老爷子布置的功课，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看到楼下有客人吴志国便和来人打了声招呼，就站到了周怀钰一旁。 “这是……这是……” 沈老爷子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吴志国：“他们这是……” “想选出最好的总要有个比较么，”薛文轩十分淡定：“不把他们放在一起我怎么知道谁是最合适的？” 吴志国一听这话立刻挺胸抬头的保证：“老师放心，我肯定会成为最合格的人选！” 沈老爷子满眼不解的看着这个小年轻：“不是，你真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为什么不能？”吴志国看着沈老爷子觉得这老人好奇怪，只能反问道：“我相信老师的眼光也相信我自己的能力！” “换句话说，即使我最后没有成为最合适的那个，那我……那我也会尽到自己的责任，只要能留下让我做助理、辅助对方都没问题！” 沈老爷子觉得自己幻听了，什么叫只要能留下就成？敢情这还不是一对一吗？ 难道这小伙儿的意思是等以后陆瑶结婚了，他……他还要继续跟人家两口子一起生活？这是什么逻辑！ 陆瑶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狗血小说里的一句话：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看来这老沈头误会的很深啊！ 就连沈珩这会儿也看不下去了：“陆瑶，你也这么想？” 陆瑶开始装傻充楞：“嗯，我觉得这也挺好的！” 还挺好？！ 沈珩不死心又看向周怀钰：“周同志，你呢？作为一个男人，你肯定不能认同这种事吧？” 结果没等周怀钰开口，旁边的吴志国先说话了：“这和小周有什么关系？只要老师和陆瑶不反对，当然没问题！” 周怀钰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两间毫不相干的事情结合到一起，要不是他绷得住现在早就笑出声了，于是点头道：“吴哥说的没错，我们家只要老爷子同意、瑶儿同意，那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沈珩：我去他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吧，这些人怕不是有那个大病！旧社会的婚姻制度早就取消了，这家人现在竟然还想搞“三妻四妾”那种事，这……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陆瑶的想法这么多呢！ 作为旁观者的沈长林也看明白了，他看看周怀钰，再看看旁边的吴志国，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不留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老爷子皱眉看向这个不争气的孙子：“长林，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长林赶紧摇头：“就，就是想到了个笑话而已。”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想笑话！”沈老爷子哼了一声：“真是扶不上墙！” 薛文轩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别说沈长林是他干孙子，就算不是你沈老头想教育孩子那也回你们自己家教育去，在他这张牙舞爪教训人算怎么回事？！ 第289章 沈珩被吓到了…… “我觉得长林这孩子不错，”薛文轩笑呵呵的说：“老沈啊，你当着我的面教训我孙子不好吧？” 沈老爷子刚想说这是我孙子，但马上又想到薛文轩确实认沈长林当干孙子了，这会儿说是他孙子确实不为过，但面上还是要反驳道：“长林年纪小不懂事，要是我再不管着，以后早晚闯祸！” 薛文轩不耐烦和这种老顽固继续聊天，反正他想要的效果都达到了，于是便借口身体不舒服，让周怀钰和吴志国送客。 出了胡同，沈宏图皱眉看向沈老爷子：“爸，要不我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这薛家的家风我真是……” 沈老爷子没理会儿子的话，反而转头看向沈珩：“小珩，你觉得呢？你还想继续和那两个男的在陆瑶跟前争宠吗？我告诉你，现在可以是两个，以后还可能是三个四个五个，那俩男的明显精神不正常，你想想哪有男人乐意……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吧！” 沈老爷子恨恨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他今儿个真是开了眼了，要不是现在情势不同，就冲刚才薛文轩那几句话，他都得向上头举报这个封建老残余！ 另一边，送走沈家人，陆瑶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倒在沙发上，蒋湘君看着陆瑶这样，有些担心的问老伴儿：“你刚刚那么说……会不会影响咱家瑶瑶名声啊？” 薛文轩笑着摇头：“那你就看老沈头敢不敢吧，再说，我说什么了？我只不过是想孙女找个好对象而已，有问题吗？” “没问题！”陆瑶在一旁笑着摆手：“外公，我还得谢谢你呢，可算把我的烂桃花给吓跑了！” “呵，亏你也知道是烂桃花！”薛文轩哼着说：“老沈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多立点军功，天天就知道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看他们家迟早要完！” “你小点声，”蒋湘君在一旁劝道：“我们管好自己就成了，你管别人家的事儿干嘛，只要他们家以后不再缠着咱家瑶瑶，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薛文轩赞同老伴儿的话，看着站在一旁装作无事人的陆瑶叹气道：“你出去看看，小周小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陆瑶闻言答应一声，刚转身要出去就见周怀钰和吴志国一同进门了，不过周怀钰脸上带笑，而吴志国却是涨红了一张脸。 “这是怎么了？”陆瑶问：“你们吵架了？” “怎么可能？”吴志国立刻开口，可看到陆瑶那眼神他张张嘴：“我，我去书房帮老师整理教案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去了二楼。 陆瑶转头看向周怀钰：“你跟他说了？” 周怀钰笑着点头：“敢情他刚才就什么都没听懂，刚我俩送完人他就问我是不是沈家老爷子想把沈珩送到外公名下……” “等我跟他说了实情后，他，他就那样了！” 陆瑶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沙发上了薛文轩和蒋湘君听了也没忍住笑了，蒋湘君拍了老头子一把：“瞧瞧你把孩子们弄的，小吴可是个老实孩子，我看你打算怎么办！” “嗨，我当时就为了气那老沈头，还不是看小吴不在才敢这么说的，谁承想……小吴那我亲自去跟他解释，到底是我小徒弟才不会像你们这么小心眼！” 薛文轩背着手上楼去了，蒋湘君知道别看他说的轻松，等到了小吴面前肯定得花点“血本”了！ 陆瑶和周怀钰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蒋湘君看着他们感情好心里十分欣慰，瑶瑶到底比她妈命好，能找到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另一边，沈老爷子上了车还在不停的抱怨：“薛文轩这老家伙几年不见怎么思想竟然变成这样了？亏他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呢，这都学的什么玩意！老祖宗留下来的那点礼义廉耻我看他全都忘了！” 沈长林忍不住嘴快道：“三妻四妾不也是以前的规矩么，那些大户人家还不都是各种姨太太姨娘的往家里抬？现在不过是换成了陆瑶，我觉得……” “你觉得？”沈老爷子恨不得抡起拐杖打沈长林一顿：“什么你觉得！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过去那一套了！” 沈珩没心思听他们吵架，紧皱着眉低头不语。 他着实没想到今天这趟拜访竟然会变成这样，他虽然追求新时代自由恋爱，但也不能像陆瑶似的，“自由”成这样啊！ “都别吵了！”他忍不住喊了一句。 车里的其他人都不说话了，沈宏图知道儿子心情不好，难得这次没有开口教训，只拍拍他肩膀道：“好女孩还有很多，以后你一定会遇到的。” 就这样，新年在沈家的如意算盘落空里告下帷幕，年初七一过，陆瑶就和吴志国重新返回设计院工作了，周怀钰那边也开始了销售新商品，倒是沈长林这两天有点神秘兮兮的，好不容易被周怀钰逮到才知道原来是京市又有人回来了。 “姜家那小子回来了，”沈长林一脸神秘兮兮：“按理说现在知青想回城那可不太容易，更何况他家当初能让他下乡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还真让他回来了！” 周怀钰皱眉：“他叫什么？我倒是认识一个姓姜的。” “姜彬！”沈长林满脸八卦：“他们家可比我们家热闹多了，不说妻妾成群那也是孩子一堆，以前我们就认识，这不听说他回来了，这两天一直被哥们叫着喝酒，到现在我还头晕呢！” 周怀钰听说是姜彬便问：“那你知道他是自己会来还是和女朋友一起回来的？要是我没猜错这个姜彬应该就是和我家瑶儿一起下乡那个，他女朋友好像是温软语。” “你也认识温家那丫头？”沈长林挑眉：“行啊周哥，京市这圈子你也算是认识个遍！实话跟你说我听说这次他能回来，靠的正是温家！” 周怀钰点头：“那就对了，当初在乡下我们算是认识，没想到在京市也有再见面的一天。” 第290章 第一次坐飞机 随着姜彬和温软语的回归，京市陆陆续续又有其他知青开始返城。 “最近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沈长林翘着二郎腿感叹：“这些刚回来的知青屁事儿没有，天天在街上闲逛，现在倒是没人管了！” 周怀钰疑惑道：“知青返城的条件不是安排工作吗？没工作为什么让他们回来？” 沈长林听他这么问便放低声音：“还不是因为高考！” “听说上面已经决定今年开始恢复高考了，只是现在还没有正式通知下发，这时候能被家里弄回来的知青，大多数都是家里有点背景的，希望他们能回来安心复习，到时候考上个正经大学。” “难怪，”周怀钰随即笑笑：“还好咱们不用去考大学，想想他们也是真辛苦！” “周哥你不打算考大学？”沈长林问：“我还以为以薛爷爷那脾气得让你考呢，没想到他老人家这么开明！” 周怀钰咧嘴：“就我肚子里这二两墨水还是别丢人了，做点小买卖还成，真去看书考试做题的，估计用不了多久人就废了！” 沈长林笑了：“还别说，咱们哥们都是一样的，我也是，小时候一读书就头疼，宁肯出去抓知了都不想在教室待着，对了，说起做买卖周哥我倒是有个想法……” 等到陆瑶休息回家时，周怀钰就把沈长林说的事儿和她说了，陆瑶没想到这俩人的眼光还挺长远，当即赞同道：“我同意你们的想法，既然以后要继续做生意，当然要先注册公司，沈长林想去港城注册这想法不错，毕竟那里是我们国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觉得以后在对待港城的问题上，政府那边肯定会给不少优待条件，如果公司注册在那里对你们以后发展肯定有好处！” 周怀钰闻言笑了：“沈长林也是这么说的，而且他听他爸说好像那个……那个鹏城要有动作，如果那边以后规划好了，和港城的接触肯定全靠那边联系，我们可以把分公司地点选在那里。” 陆瑶笑道：“公司还没成立就先想到分公司了？那你们打算总公司设在哪里？” “那肯定是京市啊，”周怀钰说：“你在哪公司就在哪，这点不会变！” 这个时代还没有代理注册的说法，起码国内暂时没有，所有手续都要周怀钰和沈长林亲自跑，于是两人只能又跑了一次港城，不过这次他们不是开车或者坐火车，而是选择坐飞机。 “早就想坐坐飞机，感受感受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了，”沈长林笑呵呵的说：“等我去找我爸给咱俩弄两张介绍信，然后就去买票！” 这年代坐飞机的人十分少，主要是因为飞机票价格非常昂贵，还需要先开介绍信，然后带着介绍信去售票处排队才能买到机票，周怀钰拿着新鲜出炉的两张机票也忍不住感叹：“五十块一张，我的天，这还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住的！” 别的不说，光是两张机票就花了一百块，这都快赶上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费了，着实不是一笔小钱。 “还需要准备什么？”周怀钰第一次坐飞机，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沈长林也是一样，他挠着头道：“应该不用准备什么了吧，反正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到了，我看带点换洗衣服就成！” 安排好京市的事情后，两人拎着行李风风火火的就准备去港城。 先到京市机场候机厅等待检票，很快广播里就响起他们这趟航班开始检票的声音。 “飞机检票提前这么久？”周怀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说到，一旁的沈长林也有些疑惑：“估计是提前了，没准是航班提前了！” 走到检票口就见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在检票，他们将票递给工作人员，很快检票通过，随即又走来一名机场工作人员带着这几个人前往登机。 “该不会我们这趟飞机就这几个人？”沈长林挑眉：“一二三……这才不到十个人！” “正常，”周怀钰反过来安慰他：“主要是机票太贵。” 等上了飞机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这架飞机上安排了四十个座位，但此时只坐了不到十人。 而且周怀钰他们还是拎着行李从检票处一路走到飞机这来的，起码好几里地有了！ 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飞机准备起飞。 乘务员这时候开始给乘客发放各种小零食，有口香糖、巧克力还有一包五只装的华牌香烟。 “这个不错哎！”沈长林拿着那烟说道：“这个现在可不好买，都是内部提供，没想到坐飞机还给发这个！” 周怀钰不抽烟，家里也没有抽烟的人，索性把自己那份也给了沈长林，他打开一颗口香糖放到嘴里，试图缓解飞机起飞造成的不适。 这个时候还没有开通京市直达港城的航班，所以周怀钰他们只能先飞到鹏城，然后再从鹏城到达港城，可即便是京市到鹏城的航班也不是直达，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中间会在某机场经停，这也是那时候航班的常态。 乘务员发完小零食后，过了没多久又开始给乘客发报纸送茶水，沈长林一边端着茶杯吹气一边小声说：“别的不说，就冲这服务，这钱花得就值！” 因为飞行时间长，所以飞机提供飞机餐，但和火车上热乎乎的盒饭不同，这时候的飞机餐基本都是面包、蛋糕、饼干一类的方便冷食，好在茶水是热的，就着吃下去也不觉得凉。 “我还以为飞机上会提供牛排呢！”沈长林小声说：“我以前看外国电影里人家坐飞机那吃的都是牛排红酒！” “你这都在哪看的，”周怀钰皱眉：“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不好。” 等到飞机终于飞到鹏城时已经到了下午，临下飞机前，乘务员贴心的为每位乘客赠送了一份伴手礼，周怀钰下了飞机才打开，结果就看到里面竟然是一瓶茅台酒。 “回本了！这回回本了！”沈长林笑着说：“我回去得替咱们航空部宣传宣传，坐飞机送茅台酒，可真有他们的！” 第291章 长怀股份有限公司 到达港城后，两人急忙去办理公司注册手续。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公司还没有起名字。 “叫啥名字？”沈长林皱眉：“早知道在京市就该找大师算一卦，看看什么名字招财……” “你一个干黑市的还需要靠名字招财？”周怀钰笑道。 沈长林闻言一拍大腿：“那不然就叫黑金吧！以后就叫黑金集团！” 周怀钰听着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这名儿怎么听都不像是公司名，反而更像是帮派的名字。 “黑金？你咋不叫黑龙呢！”周怀钰调侃。 沈长林嘿嘿两声：“刚我问了，黑龙已经被注册过了，好像是个帮派……” 周怀钰特别想扶额，沈长林这思维真是一般人都跟不上！ “要不就叫长怀吧，”周怀钰道：“意义就可以说是长怀感恩之心……” “这名字好！”沈长林又一拍大腿：“这名字一听就特别高大，要是以后跟其他公司有什么项目合作，人家一看我们这名字，就知道咱们是个有良心的公司！” 就这样长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注册，注册资金一万元，股东两人分别是沈长林和周怀钰，各人分别持股百分之五十，拥有共同投票决议权。 实际上只是给他们现在做的生意套了个壳子，两人正常分工不变，该干嘛还是干嘛。 公司注册过后，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市，虽然才过了几天，但他们下了飞机后还是明显能感觉到跟离开时相比，京市发生了某些变化。 周怀钰才刚下车就看到往日冷清的胡同口这会儿多了几个摆摊的人，虽然卖的都是一些小吃馒头、包子一类的，但那也比以往热闹了几分。 “外面的小摊儿是什么时候摆起来的？”周怀钰问周锦。 “好几天了都，”周锦说：“张小军说那个卖包子的他认识，是他们那个胡同的一户人家，听说才从乡下回来不久，因为没工作才想自己干点什么。” “哥，我看现在都没人管他们，要不咱们也去摆摊卖点啥吧，我敢保证你手艺肯定比他们好！” 周怀钰揉揉他的头：“大哥现在能赚钱，咱家现在不用摆摊也能养活好你！” 周锦想了想就点头：“张小军说他妈买过那家的包子，皮厚馅儿少不好吃，没国营饭店里面案师傅手艺好，” “瞧你说的，”周怀钰笑了：“想吃包子大哥给你包，说想吃什么馅儿的？” “大头菜油渣馅儿！”周锦笑嘻嘻的说：“大哥，等你做好了我拿一个给张小军，要不他非不承认你手艺好，这回等他吃了包子，我看他还敢不敢再说这话了！” 当天的晚餐就是大头菜油渣馅儿包子配菠菜鸡蛋汤。 外公外婆下班回来就看到周怀钰正在厨房蒸包子，老人知道他和沈家小子去港城注册公司的事儿，问了问路上的情况，听周怀钰一一回答后，薛文轩点头：“现在政策确实松动了不少，你们这一步走的对，我想今年底或者明年初肯定就会发相关文件，咱们国家百废待兴现在正是需要你们年轻人大展拳脚的时候，先一步抢占先机才有利于以后发展扩大！” 没想到薛文轩一个搞科研的老人都对经济风向如此敏感，周怀钰顿时信心大增，吃饭的时候几人又提起了外面做买卖的那些返城知青。 “这是个大问题，”薛文轩皱眉：“说是回来考试，但只要是考试那就有淘汰的概率，现在这些知青回来了，但如果考不上大学他们该怎么办？” “既然现在准备恢复高考，那就说明各单位部门现有的人才不足以支撑他们目前的工作，所以才要培养更多更优秀的人才来，那些资格老的人就不说了，政府肯定得想办法让他们到时退休，但年轻人怎么办？继续接班继承家里的工作？这可恐怕就不太可行了。” 蒋湘君不关心这些国家大事，不过她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文轩，按照你这说法，那咱家瑶瑶还需要再考大学不？” 薛文轩皱眉：“按理说我是希望瑶瑶能上大学的，毕竟她年纪小以前只是高中毕业，大学是人生路上必不可少的一个阶段，我希望她能经历这个阶段，对她未来发展很有好处。” 周怀钰默默听着没说话，他记得瑶儿以前和他说过不想上大学，但如果是外公要求的，那她还会拒绝吗？ 第二天还没等他去找陆瑶，就先收到了一封信，寄信的不少别人，正是远在青山大队的梁文文。 周怀钰不会私自拆看陆瑶的信，于是正好拿这封信当借口去找陆瑶。 梁文文在信里说了不少村里的事儿，其中就包括温软语和姜彬回城后的一些情况。 “徐海波也回城了，”陆瑶一边看信一边对周怀钰说：“李林找了个当地的姑娘成亲，瞧那样子好像是要在乡下定居。” 周怀钰皱眉：“那等他们知道高考的事儿后，不是把人家姑娘给坑了？” 陆瑶叹气：“这样的事儿还少么，对了文文还说许树清和赵春华离婚了。” “许会计？” 周怀钰忽然想起那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便问：“他先应该也毕业了吧，赵春华一心想着和他去城里过好日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同意离婚？” 陆瑶嗤笑一声：“因为许树清毕业后选择去支援大西北建设！” “文文说许树清这批工农兵大学生算是最后一批了，本来是应该安排到地方单位，但上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把他们都派去了大西北，你想啊，赵春华一直想过的都是城里人的生活，大西北可比青山大队还不如呢，她能乐意？” “反正两人也没孩子，赵春华就提出离婚了，文文说许树清那边也同意了，听说许树清还特意回去一趟和赵春华办的手续，然后直接就去大西北了！” 周怀钰皱眉：“这倒有点像许树清的风格，不过去大西北也好，虽然环境差点但……到底能自在点。” 陆瑶看到信的最后忽然激动起来：“文文说她过段时间就要回京市了，周怀钰，我们马上又能见面了！” 第292章 新的办公室! 听说梁文文要回来了，陆瑶十分高兴，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因此十分珍惜。 周怀钰一直等陆瑶的兴奋劲儿过了才说：“瑶儿，等高考恢复后，你打算考大学不？” 陆瑶愣了一下：“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我听外公他们说的，”周怀钰道：“外公他们的意思是想让你去读大学，他们说这是人生必经的一步……” “周怀钰，那你想读大学吗？”陆瑶反问。 周怀钰立刻摇头：“我就不用了吧，我现在和沈长林都注册公司了，以后还是做生意，上学读书的事儿不适合我，倒是瑶儿你……” “你都不想读书，以为我就想读书了？”陆瑶笑道：“我其实也不喜欢继续读书！” 周怀钰一怔：“能读大学这是好事啊……” “那我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行不行？”陆瑶朝他眨眨眼：“我都工作了，没事儿还上什么学啊！” 倒不是她真不愿意读书，而是陆瑶在原世界里连硕士都读完了，再让她重新学一遍，她真是没兴趣。 “可是外公说以后国家肯定需要高级人才，如果学历不够很可能影响以后工作，就像许树清一样，他们这批工农兵大学生都被派去了大西北，我担心你……” “不就是一个工作么，”陆瑶噘嘴：“如果能留在设计院，那我就继续工作，如果他们嫌我文化低不要我，那不是正好？我就跑回家躺平等你养我！” 周怀钰最喜欢听陆瑶肯依赖他的话，要是能让陆瑶依赖他，就是他天天忙着赚钱也乐意！ “你说真的？”周怀钰当真了：“那我和长林说一声，瑶儿要不你干脆来给我们当财务总监好不好？” 陆瑶差点笑出声：“你们公司现在几个人啊，还财务总监？再说现在设计院不是还没不要我么，我现在这挺好的！” 周怀钰知道陆瑶刚刚就是逗他，不过他也不生气：“反正你什么时候想来我们都欢迎，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陆瑶摸摸他的脸，周怀钰便用胡茬蹭她的手：“瑶儿你真不想去读大学啊？” “不去，”陆瑶挑眉：“我才不和那些小孩儿混一起呢！” 周怀钰乐了：“也不一定都是小孩儿，应该都是差不多大的，对了京市最近回来不少知青，咱家胡同口那都开始有人练摊儿了！” 陆瑶倒是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就开始做小生意了：“那估计用不了多久青山大队那些知青也都得回城。” “总不能真一辈子都待在乡下吧，”周怀钰回忆起村里的那些知青说道：“结婚嫁人的先不说，就像刘学志那样的，都二十六七了吧，他坚持这么多年肯定要回城，不然早就在乡下结婚了。” “现在估计也没谁敢把闺女嫁给这些知青，”陆瑶叹气：“出了许树清这样的事儿，谁还敢找知青当女婿啊，万一跑了可不是把闺女坑了？换句话说就是娶媳妇也还是当地的好，同样不担心人会跑。” “那是他们不行，”周怀钰撇嘴：“要是我媳妇跑了那就追，天涯海角都得把人追回来！” 陆瑶顺势捏住他耳朵：“看把你厉害的，这还没结婚呢你就这么厉害了，要真结了婚以后我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能能能！”周怀钰赶紧保证：“瑶儿，我就随口一说，我媳妇这么好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那等下回外公要是问，我就跟他说你不去读大学这事儿了啊？” “嗯嗯，”陆瑶点头：“其实我在设计院学到的东西远比学校里深入的多，没必要再从头学起了，外公要是问你就这么说，他一听就明白了。” 周怀钰把陆瑶送到设计院大门口，顺便把从家里带来的包子和水果递给她：“分了两份，还有一份是给吴志国的，到时候你直接给他吧！” 离开设计院，周怀钰的心情轻松不少，说实话他当然希望陆瑶能去学校读书，但他又有点担心，学校里都是和陆瑶年纪相仿的学生，天长日久的接触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到时候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追求瑶儿，肯定会影响瑶儿学习！ 周怀钰轻轻叹口气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他蹬着自行车去找沈长林，既然公司定了，那下一步就得先找间办公室。 “要不就用金鱼胡同那房子吧，”蒋湘君听说周怀钰正和沈长林找房子便说：“金鱼胡同那房子快弄好了吧？” “已经基本好了，”周怀钰说：“现在就是趁着天气好开窗通风，把屋子晾晾干以后不容易返潮。” “嗯，”薛文轩点头：“要不你们就在那办公，那里距离中心近地点好，四周也都是店面，把那当办公室我觉得合适，而且你们再找房子也未必有这么合适的。” 周怀钰之前并没想过要用二老的房子，但现在听他们这么说，倒也觉得金鱼胡同那不错，可生意归生意，不能因为这个就让二老往里头搭钱，周怀钰便说：“那我和沈长林商量商量，要是他也同意，到时候我们跟您签合同，该多少房租就多少房租，不能占您二老的便宜！” 蒋湘君还想说不需要，就听薛文轩点头：“行，你去问他吧，我觉着长林那小子应该也会喜欢这地方！” ———— “你说哪？”沈长林瞪着眼睛看向周怀钰：“那太可以了！” “不过你不是才刚重新装修过么，拿来当办公室你舍得？”沈长林笑着问。 “外公说的，”周怀钰道：“他老人家心疼咱俩，说这里交通方便，周围环境也适合开公司，再就是房子也不能总空着，还是得有点人气才行。” 沈长林一拍大腿：“那成，爷爷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咱们可先说好，该多少房租就多少房租，老爷子能把房子给咱们用那就是信任咱们，咱们要是不给房租那可就不对劲了！” 周怀钰哼笑一声：“用得着你说？我跟外公说好了，到时候咱们签个租赁合同！” 第293章 再次相聚 梁文文到达京市那天是个阴天，她顺着人群走出火车站就见她爸的秘书正举着牌子朝里头张望呢。 “我在这呢！”梁文文拎着行李小跑过去：“王大哥，我爸呢？” 王秘书看到梁文文伸手接过她的行李说道：“部长他今天有个会，实在没时间过来，阿姨已经在家给你准备好饭了，咱们直接回去？” “行吧，”梁文文叹气：“赶明儿让老梁搬去单位住得了，我看这个家有他没他都一样！” 王秘书忍不住笑：“部长还是很惦记你的，不过最近真的是太忙了，很多事都要他拍板，实在是脱不开身。” 梁文文噘嘴没说话，过了会儿又说：“让他们忙吧，等明天我就去找我朋友玩！” “对了，部长托人找了不少书回来，”王秘书笑着说：“都是关于高考的，文文你得加油啊！” 梁文文叹气：“这都几年了？我肚子那点知识早就忘没了。” “你要是都忘没了，别人不也一样？”王秘书说道：“反正大家的起点都一样，就看谁这段时间更努力吧！” “部长的意思还是希望你争取今年一年就能考上，毕竟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估计卷子出的不会太难，要是等明年……那就不好说了！” 梁文文叹气：“我这才刚回来就要上紧夹板了，哎……” 王秘书看她那样忍不住笑：“你年纪小多读点数挺好的，别想我们年纪大了，现在就算想学都来不及了。” 回到梁家自然是被众人好一通嘘寒问暖，等到了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梁母才端着盘水果进去和闺女说心里话。 “明儿我得去趟设计院，”梁文文咬着苹果说：“瑶瑶在设计院呢，她出来不方便，我去找她！” 梁母对女儿交的这个朋友没有任何意见，反倒是觉得闺女有陆瑶带着都知道进步了，心里甚感欣慰，于是点头道：“那我做点吃的你给她带过去，设计院那平时进出不方便，你们好好说说话，对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也得准备高考。” “人家都工作了还上啥学？”梁文文挑眉：“我要是也在设计院那我就不用考试了，哎……” “你这说的什么话，”梁母拍了闺女一下：“考大学那可是最重要的事儿了，你先别管别人上不上，反正你得上，你这个年纪不去读书就只能嫁人，所以你自己选一个吧？” 梁文文叹气：“就没别的路可选了吗？” “你说呢？” “我知道了！” 第二天梁文文在家吃完早饭就跑出去找陆瑶，恰好赶上今天陆瑶休息，于是两人便一起先回了陆瑶家。 “周怀钰这房子买的也太好了吧！”梁文文看着那小洋楼感叹道：“这就叫深藏不露！” 陆瑶笑了：“你一个住在政府大院儿的人竟然开始羡慕我这小门小户了？” “那不一样，”梁文文低声说：“别看那是政府分配的房子，可产权又不归我家，以后还要被政府收回去，你这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自己的地盘！” 说话间两人就进了门，只可惜这会儿外公外婆都去学校上课了，家里没什么人，陆瑶带梁文文参观了一圈儿，又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好，两人决定还是出去转转。 “我请你吃饭！”陆瑶说：“昨天没能去接你，这就算我给你接风！” “那成！”梁文文一转眼珠：“那我要吃好的！吃大餐！” 陆瑶看她那样便笑道：“老莫怎么样？我看也就那的档次能配得上我们梁大小姐了！”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出门，准备先去中央商城转转，梁文文离开京市好几年，这次回来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昨儿我还在火车站那看到有人摆摊呢，好像现在也没有人管了是不？” “嗯，”陆瑶点头：“听说现在政策宽松了不少，对自己做买卖的也不像以前那样，我听说很多刚回来的知青没事儿干就都去摆摊了，这也算是为了给他们一条出路吧。” 听她提到知青，梁文文便叹气道：“我妈非让我参加高考，说要是我不考就嫁人！” “这是好事啊，”陆瑶挑眉：“你以为高考那么容易，大学想上就能上？不知道多少人拼命就为了那一个名额，结果你倒好竟然还不愿意！” “瑶瑶，要不你跟我一起啊？”梁文文试图拉陆瑶“下水”：“俩一起作伴多有意思，也省的我一个人寂寞……” “可别，”陆瑶笑嘻嘻不带一丝同情道：“我好不容易上班了，才不要回去读书呢，文文你加油啊！我相信你的实力！” 梁文文看陆瑶没心没肺的笑，心里忍不住腹诽：你相信我的实力，我自己还不相信我自己呢！ 虽说梁文文有点小郁闷，但那点郁闷很快就被百货商店里的漂亮衣服给冲淡了，对女孩子来说还有什么能比逛街更吸引她们的呢？ 两人买了两根雪糕，一边吃一边点评现在的服装风格，梁文文看着柜台后面挂着的衣服说：“现在卖的衣服比自己做的好看多了，不行我得管我妈要点钱！” 他们一边逛一边聊天，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看我这身还是去年夏天的呢，现在早就过时了！” 陆瑶和梁文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两人立刻转身看去，果然就见说话的人正是温软语！ 不过跟在她身边的却不是姜彬。 “温软语！”梁文文率先开口：“你怎么在这！” 温软语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们，立刻甩开那男的跑过来笑道：“梁文文，没想到你也回来了！” 说完又看向陆瑶：“陆瑶，好久不见！” 陆瑶笑笑，旁边的梁文文朝她挤眉弄眼道：“哎，刚那男的谁啊？姜彬呢？你怎么没和姜彬在一起？” 温软语叹气：“我一猜你就得这么问，算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 “中午我说请文文吃老莫，”陆瑶笑着说：“要不咱就一起呗！” 温软语闻言立刻点头：“那成，等我先让他回去！” 第294章 闺蜜聚会 三人一起去了莫斯科西餐厅，等到坐下梁文文才开口：“你是说那人是你继母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嗯，”温软语嗤笑一声：“不是她还能有谁！” “可你和姜彬不是在一起么？”梁文文无语了：“要是别人不知情就算了，你继母这是想干嘛？” “她说我和姜彬不合适，”温软语皱眉：“也不知道在我爸那吹了多少枕边风，就给我塞来了这么一个玩意！” 陆瑶回想一下刚刚那人的样子：“长得还行。” “可不是么，光有一张好脸！”温软语撇嘴：“是我继母家的亲戚。” “难怪，”陆瑶咧咧嘴角：“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知道她嫌我碍眼，巴不得立刻就把我嫁出去才好，可又担心我找了个好人家以后能跟她对着干，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 “软语你不参加高考吗？”梁文文问：“虽然现在还没有政策下发下来，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你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以后肯定后悔！” 陆瑶笑着看向梁文文：“你还说别人呢，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自己还说不想考试的！” 梁文文红了脸：“那不一样，软语现在这情况我觉得还是上大学好，起码能摆脱她继母控制。” “姜彬呢？”陆瑶问：“他现在什么想法？” 温软语听到这话又是一声叹气：“别提了，他家也是一团乱糟糟的，他妈胆小不知事，上头还有个几个哥哥压着他，不想让他出头，我看他也只能往高考这条路走，不然都白扯！” “那你俩正好一起作伴，”陆瑶说：“两个人一起努力总比一个人更有动力。” 温软语点头：“可不是，我也没成想回来还能有这么多事儿，早知道还不如……不行，那也得回来，乡下我真的是受够了！” 说到这梁文文也十分赞同：“瑶瑶，你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自从你走后啊……以前周怀钰总去咱们那看你我还没觉得怎么样，可自从你走后知青点就不太对劲了，别的不说，我就经常丢东西，还不是什么贵重的，告诉村长大队长他们也没啥用，男知青们盯了两次也抓不到人，后来只能不了了之，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监守自盗！” “肯定是，”温软语接话：“好几次我看孙为民那眼神都不对，还好咱们都回来了，在那里待久了真的是……” 几个人又随便聊聊乡下的情况，温软语和梁文文便问起陆瑶和周怀钰的情况。 “我们挺好的，”陆瑶笑着说：“估计等年纪够了就先去登记吧，要不我总感觉周怀钰不踏实，心里也不好受。” “好羡慕……”梁文文歪着头感叹：“要是有个人对我能像你们这样，我早就拖着人去登记了！” “这个不能开玩笑，”温软语认真道：“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和瑶瑶的情况不同，千万别冲动！” “没错，”陆瑶也跟着说：“我和周怀钰家都没什么负担，但是你们不一样，爸妈亲戚多……还是稳妥一点好。” 说起这个，梁文文忽然想起来便问：“对了，瑶瑶，那个沈珩也在京市呢，他有没有找你？” 何止是找了？ 陆瑶叹气，把过年时闹得笑话告诉了两个朋友。 温软语差点把咖啡吐出来：“不会吧，沈家这是疯了？” “不是，这种事……”她有点无语：“也有点太丢人了吧！” 陆瑶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肯定是天仙呢，能把沈珩迷成这样！” “我看你是狐狸精才对，”温软语笑着说：“只有狐狸精才能让人失智！” “沈珩可不一定失智，”梁文文嗤笑一声：“我看是他家老爷子失了智才对！” 这话一出，几个女孩子都笑出了声。 吃过饭后，大家就分别告辞回家，梁文文也知道陆瑶难得放假一天，她不能一直把人“霸占”着，临走时便朝陆瑶眨眨眼睛：“不打扰你了，嘿嘿嘿，让周怀钰记我个人情！” 陆瑶白了她一眼，拿过自己打包好的蛋糕，转身坐车回家。 回到家时周怀钰已经在家了，看到陆瑶多少还有点惊讶：“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会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来。” “碰到温软语了，大家一起吃了个饭。”陆瑶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们带了蛋糕回来，刚出炉的还热呢！” 周怀钰拿了一个，然后把袋子系好：“剩下留着等外公他们下班再吃。” 陆瑶看他这样忽然意识到其实周怀钰年纪也不大，要是在她原来的世界，周怀钰这年纪也还在学校上学呢，现在要负担起整个家庭，这让所有人都忘了其实他也只是个大孩子。 “你吃你的，”陆瑶有点心疼：“吃没了再买。” 周怀钰摇头：“不是，我就尝尝……” “让你吃你就吃，”陆瑶说：“要不改天我请你去那吃饭吧，不带别人就咱们俩个？” 周怀钰十分心动，但嘴上却说：“这样好吗？外公外婆他们……” “你就说你去不去得了？” “去！” 说定好这件事后，陆瑶才和周怀钰说了今天的情况：“温软语那个继母也真厉害，这不明摆着挖墙脚么，也不知道姜彬知道这事儿怎么想！” 周怀钰想了想道：“大概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种情况吧，但要我说其实问题的关键还在她爸那，只要他爸说一声，我不信她继母还能这么干。” 陆瑶忽然想起以前陆有才干的那些事，随即嗤笑道：“你说的没错，温软语他爸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周怀钰也没有继续点评的心思，吃完小蛋糕周怀钰就开始准备晚饭，陆瑶走到他身后靠着他问：“周怀钰，辛苦你了，每天要做这么多事情。” “说什么呢！”周怀钰转身抱住她：“这不是老爷们应该干的吗？有什么好辛苦的，男人养家天经地义！” 陆瑶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别说，你觉悟还挺高！” 第295章 恢复高考 很快就到了国庆，可今年的国庆明显和往年不同，因为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不少国庆盛况，而是另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恢复高考！ 可随之而来是另外一个消息，那就是第一次高考将在两个月之后举行！ 先得到消息的人就不说了，那些才刚知道普通情况的人家顿时乱作一团，家里有书的赶紧把书本找出来复习，要是没有的就开始大街小巷书店、废品收购部，甚至是黑市都有人去问，就为了找几本课本复习。 这样的机会周怀钰怎么可能错过，在得知要恢复高考的时候，他就开始和沈长林去各个废品收购部里寻找课本，不仅是高中的，连初中的也收，就这样在消息公布后，他们手里已经囤了一批旧书，另外还找人弄了不少手抄本回来。 现在，时机刚刚好。 周怀钰他们也不搞饥饿营销那些，有人来找就直接往外放，价格也没有特别离谱，买到书的人见这里有书还不贵，便告诉一些认识的朋友，一时间黑市这边的生意那叫一个热闹，等到月底算账时他们发现这些书的收入甚至超过了之前弄回来的电视机。 “这钱也太好赚了！”沈长林激动道：“这要不是一次性买卖该多好，以后年年都能赚这个钱！” “你想的还挺美，”周怀钰笑道：“要是都跑你这来买书，还要学校和老师干啥？能赚这一次钱就不错了，不过看这架势，估计今年参加考试的人肯定不少！” “这机会实在难得，”沈长林感叹一句：“说实话很多人都指望着靠这个机会改变人生呢，你说他们能不重视么！” “话说前几天我记得你还拿了几套书走，你家陆瑶不是不考试么？”沈长林问。 “你说那个啊，”周怀钰笑笑：“是瑶儿让我寄给老家的，那边有认识的知青和村里的青年，瑶儿担心他们没书，平时关系还不错，就顺手帮一把。” 沈长林啧了一声：“那他们要是考上大学得念你们一辈子的好！” 周怀钰摇头：“压根就没想那些，随手能帮就帮一把而已，大家都不容易。”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沈长林一边看账本一边说：“既然高考都恢复了，估计以后咱们这生意也不好做了，还是得赶紧想办法转到明面上来才行。” “听你的，”周怀钰说：“你消息灵通，反正公司已经注册，我看不如到时候还是做商品贸易。” 沈长林咧嘴：“还是你有水平，能把倒爷说的这么高大上！” 周怀钰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是我们所期望的吗？” 沈长林耸肩：“也是，没看现在咱们这就往正规上走么，财务、统计、库管……说实话，正规单位都不一定有咱们这人员齐全！” 周怀钰笑出了声：“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多职位总共就咱俩人干，可不是配备齐全！” 这边两人一边开玩笑一边谈着接下来的规划，另一边设计院里众人听说恢复高考的消息后也都不太淡定。 “搞得我都想去考大学了，”吴志国的室友刘建设说。 吴志国看了他一眼：“听说今年没有年龄限制，真要喜欢可以试试！” 刘建设撇嘴：“我又不傻，就那么一说罢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再去当学生？那我脑子肯定是进水了！” 吴志国没说话，不过他来这么久对设计院的一些情况也有所了解，有些研究员那是真有本事，有能力才进来的，还有些……算是按资排辈留在这里养老的，剩下另外一些……那就是靠关系进来混日子的。 就比如他的这个室友刘建国。 虽说现在的单位那都是“旱涝保收”，别说他们这里了，就是普通单位那都叫铁饭碗，可见其稳定性，但现在高考恢复了，吴志国觉得接下来恐怕这些单位的人事也得变一变。 果不其然，一周后高亮就找吴志国过去一趟，等他到了办公室就见陆瑶也在，除了他们之外，办公室里还坐着其他几个人，不难看出这里的人算是设计院目前的骨干了。 “高考恢复了，”高亮看着大家直接了当的说：“想必这个消息大家都听说了，我叫大伙儿来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人想去大学深造？或者对自己能力期望有进一步提升的？”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阵沉默，之后有人率先开口：“高老师，如果我们去深造，那现在的工作怎么办？” 高亮看着那人挑眉：“你以为深造就能撂挑子了？想什么呢！” “手里的活儿该干还得干，报告该写还得写，啥都不能落下，然后再想其他的！” 众人闻言顿时就笑了：“敢情还是变相压榨我们！” 高亮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老师，都要去吗？”陆瑶咧嘴：“不去深造不行吗？” 高亮看着陆瑶：“我还没点名呢，正好你问了！” “特别是你和吴志国这样的，学历只有高中，要是不去深造以后在设计院怎么能服众？现在还看不出来，等第一批大学生毕业了，到时候人家都是上过大学的，你们呢？高中毕业……说出来都给我丢人，所以高中毕业的不要想了，都给我去！” “那还需要参加高考吗？”吴志国问了个实际问题。 “咋地，你们还想跟人家去抢名额？”高亮笑道：“那些学生要是知道还不得哭死？” “高考的事儿你们就甭想了，到时候我会根据你们情况酌情给你们安排，我的意思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高亮满意的点点头：“还是年轻好，精力旺盛，以后到了学校那边干起活也不费劲……” “等等，”陆瑶瞬间抓住滑点：“老师，我们不是去学习吗，还要干什么活儿？” 高亮一脸震惊的表情：“谁跟你说去当学生了？你们是去给教授当助教！当然要干活，不过助教没工资，工资还是咱们设计院发放，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一个人干两份活只拿一份钱？”陆瑶看向高亮：“老师，不带这样的！” 第296章 课本 陆瑶没想到自己躲过高考竟然还没躲过上学！ 当她回家将这件事告诉外公后，就见外公笑着说：“那你肯定猜不到你在谁手下！” 陆瑶看看外公又看看外婆，试探的问：“该不会是您二老中的一个吧……” 薛文轩看着陆瑶一脸嫌弃：“我还得带我徒弟呢，哪有时间管你！还是让你外婆带你吧！” 陆瑶闻言立刻扑到外婆身边：“外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这样你和小吴就都跟在我们身边，”蒋湘君笑着说：“学校那边已经安排差不多，只等下学期开学你们就去学校，一边跟着我们学习，一边还要辅助我们工作。” “设计院可真有想法！”陆瑶说：“我也没想到高老师还能搞出这么个名堂！”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蒋湘君怕陆瑶对高亮有误会便道：“设计院隶属科研院，但又和科研院在研究上有所区别，咱们国家因为前几年的事情，很多单位机构设置上都十分臃肿，说实话有些部门其实一点都没必要。” “这不仅浪费人力物力同时也是在浪费国家的财力，所以精简选拔真正的人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还需要在实际情况中进行调整，所以先把一部分单位部门作为改革试点，以后再逐步推广。” 陆瑶点头，这个道理她懂，而且十分赞同。 “反正还有好几个月呢，”陆瑶算着时间：“十二月份考试，那就得过完年才能开学了，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能和外婆天天一起上下班，”周怀钰接着说：“在学校也能有个照应，多好！” 陆瑶笑着看他：“我看你好像跃跃欲试的，该不会想跟我们一起吧？” 周怀钰偷偷捏捏陆瑶的手，他可不想去读书，不过一想到要是陆瑶在学校当助教，然后每堂课都负责他……好像学习也不是那么枯燥无味…… “别乱想！”陆瑶拍了他一下：“你猜我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怀钰不说话了，只看着陆瑶笑，那边老两口看到他们这么好，早就偷偷上楼把空间让给他们，等客厅里没了人，周怀钰才抱着陆瑶说：“瑶儿，咱们啥时候去登记啊？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陆瑶看向他：“怎么，不登记就没信心了？” “不是，”周怀钰摇头：“无论是对你还是我自己，我都有信心，只是……” 只是还是想要那个证书把两人拴在一起，好似这样以后干什么才能更放心。 “不如就等高考那天我们去登记吧，”陆瑶说：“我觉得这个日子当纪念日也挺好。” 周怀钰多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人家都是国庆、建军节啥的当个纪念日，他家瑶儿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偏偏赶着高考那天…… “因为那天人肯定少！”陆瑶小声说：“你想啊，大家都忙着去考试，要么就是惦记家里考试的人，所以登记处人肯定没几个，我们不就不用排号了？” 周怀钰：“行吧，你高兴就好！” 商定好这个日子后，他总算是放下一桩心事，其实之前已经定好了要国庆去登记的，但因为突如其来的高考消息才打断了他们，这么一想周怀钰又觉得高考那天去登记也不错，起码应景啊！ 与此同时，远在青山大队的知青们也从公社那边得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一个个顿时精神万分，刘学志更是抱头痛哭，他在乡下待了这么多年，坚持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么！ “快别哭，”徐海波把他拉起来：“恢复高考这是好事，但现在距离考试时间也就两个月了，咱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复习！” “复习？”刘学志忽然反应过来：“你说的没错，课本！先找课本！你们谁带课本来了？大家凑一起看看，能不能凑成一套……” 老知青们一个个摇头，他们下乡都多少年了？就算是有课本也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关键是谁也没想过还会有恢复高考的这天，现在顿时着急起来，高红说道：“要不赶紧去公社看看，或者去县里书店……” “不用想，肯定早就没了！”徐海波摇头：“咱们这才知道消息，上面肯定知道的更早，就算是书店有书估计也早就被抢空了，我看还是去废品收购站翻翻，没准能找到几本。” “还有村里的！”高红说：“村里不是也有几个高中生么，他们手里肯定有课本，不行咱们去借，大家互相换着看或者抄下来，我觉得也行。” “走走走，这就去！”知青们顿时来了精神，村里上过高中的没有几个，大家于是最先去了村长家，赵春辉就是高中生，他家肯定有书！ 不光是知青点，村里也听说了恢复高考这件事，潘四凤一早就让大儿子去把小儿子叫回来，问他想不想参加高考。 “娘，我想试试！”赵春辉满脸激动的说：“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要是，要是考上了以后就能带着你们进城！娘，让我试试吧！” “儿啊，你放心，只要你努力，娘相信你肯定能考上！” 赵春辉暗自攥紧拳头，之前因为张秀秀的事儿他家没少让人笑话，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都得考出去！ 周怀钰那样的都进京了，他这次也要考上京市的大学，他非要让陆瑶看看，选择他明明会比周怀钰更好！ 家里人正在一起说话，外面就传来叫门声，赵春勇出去一看就见自家门口站着不少知青。 “娘，外头有知青来找二弟了，”赵春勇进屋说到。 潘四凤皱眉：“这会儿他们来干嘛？” 赵春辉走出去问有啥事找他，然后就听知青七嘴八舌的说着想借书这事儿。 潘四凤在一旁听明白了便道：“不借不借，我家春辉还得看呢，哪有时间借给你们？” 刘学志开口：“婶子，我们可以和春辉兄弟换着看，就先借一两本抄下来，这样串换着肯定不会耽误春辉兄弟复习！” 第297章 周怀钰的包裹 “那可不成，万一你们把书弄坏了咋办？”潘四凤叉着腰说：“别在我家门口堵着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去，说不借就不借！” 知青们本想好好和赵春辉商量，毕竟大家都是同龄人，他们一起复习遇到不会的题还能相互讨论研究，结果没想到潘四凤竟然是这个态度，知青们顿时不乐意了，没人想再往上凑，便都转身往回走。 结果路上也不知道谁说了句“陆瑶他们不是在京市么，肯定比我们早知道这消息，你说他们怎么没……” “人家是去上班又不是去考试的！”高红打断了那人的话：“再说京市的人也不一定就啥消息都灵通啊，陆瑶她家又没人当大官！” “那温知青和姜知青总该知道吧？”那人不服气的说：“他们可都是大领导家的孩子，这不也没跟咱们说么，我看就是走了，瞧不起咱们以前这些人了！” 其他知青都没说话，但心里都觉得那人说的对，刘学志看着气氛不对连忙开口：“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了，还是想想课本怎么办！” 徐海波挠着头说：“要不明天我去临河大队那边问问？之前听说我一个同学分到那边了，他们那万一有课本咱们就借回来抄？” “试试吧，”刘学志说：“那明天你跟高红一起去你同学那，我跟李林他们去公社废品收购部找找，咱们做好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纷纷点头赞同，结果才走到知青点，就见大队长手里拎着个包裹朝他们这走来。 “徐叔，您这是……” 刘学志上前询问。 大队长笑着把包裹交给他：“这是周小子从京市给你们寄来的包裹，刚知青点没人邮递员就送大队部去了，我摸着像是书本啥的，你们赶紧打开看看！” 听说是周怀钰从京市给寄来的，知青们纷纷过来帮忙拆包裹，等到里面那一摞摞课本露出来后，众人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 “是课本！”徐海波激动的喊道：“这么多书，都是课本！” 女知青们也赶紧凑过来，就见包裹里放着三套全套高中课本，而且因为是纸制品，周怀钰特意把包裹弄了两层包装，这些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邮寄，竟然一点都没破损。 “周怀钰……”刘学志抱着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是陆瑶，我就知道他们肯定记得咱们这些人！” 几个女知青这会儿已经激动的哭出了声，而刚刚那个还在说陆瑶坏话的人这会儿早就缩在人群里了。 大队长见东西送到就要走，临走前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说道：“我知道你们知青不容易，高考这是人一辈子的大事，我就仗着是长辈多说一句，要是咱们村有想高考的青年没书，到时候你们可以相互借着抄抄，大家一起研究学习还能共同进步，你们说是这个道理不是？” 刘学志连忙点头：“徐叔您放心，我们不是不懂事的，村里谁想参加高考就让他们尽管来，我们一起组成学习小组，对大家都有帮助！” 大队长欣慰的点点头：“你们放心，大队里考虑到你们这些知青的情况，决定从现在开始一直到高考前，不再强制要求你们每天上工，多留点时间给你们复习用，争取大伙儿都考上大学以后报效祖国！”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欢呼，纷纷感谢领导照顾他们。 既然课本到位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学习，虽然有三套书，但知青点现在也还有不到二十人呢，三套书肯定要轮流传看，大家又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互相结成学习小组，这样薄弱学科可以和强项学科相结合，争取通过这段时间的复习，让大家都能考上好学校。 很快，知青们收到周怀钰寄来的书这件事村里人就都知道了，他们这也不是只有赵春辉一个人上过高中，村里还有两个青年，一个读了初中一个上了高中一年级，他们听说今年高考不要求学历，因此也想试试，便主动找到知青点，询问能不能跟他们一起复习。 知青们早就答应过大队长，现在看到来的这两个人也都是平时村里安分守己的，不会给他们惹麻烦，大家立刻表示欢迎，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学习小组。 老赵家也听说了这件事，潘四凤第一反应便是：“那周怀钰就是个白眼狼，以前你爹对他多好？瞧瞧，这一走出去就忘了本，想着给那些知青寄课本竟然都不知道给咱家寄一套，呸！忘恩负义的东西！” 赵春勇听着他娘这话，忍不住替周怀钰辩驳几句：“徐叔不是说了么，那书又不是单给知青们的，只是一起寄来，徐叔也说了，村里谁想高考就过去跟知青们一起看，你看老宋家那小子还有李二狗他家的侄子，不都过去了么，人知青也没不让啊……” “你是哪边的！”潘四凤气的把手里的苞米棒子扔过去：“他要真有心就该单独给咱家寄一套，说什么和知青们一起看，要我说都是屁话！” 赵春勇不吱声了，他娘这脑子真是没谁了，她也不想想，当初他二弟和人家陆知青那事儿，这放谁身上谁能过得去？还单独寄书，换成是他寄一顿拳头还差不多！ 不过潘四凤显然不知道大儿子在腹诽什么，还在一个人骂骂咧咧，赵春勇实在不想听他娘唠叨，直接拎着锄头出门了。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赵春华就来了，潘四凤现在看到自己这闺女真是“百感交集”，但好歹是自己疼了多年的，便问：“今儿咋过来了？等会留下一起吃饭吧！” “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赵春华笑嘻嘻的坐到潘四凤身边：“娘，我二哥呢？” “别去打扰你二哥，”潘四凤放低声音：“你二哥在屋里看书呢，这不恢复高考了，你二哥准备试试，等你二哥考上大学以后咱家就都能进城了！” 第298章 报名 赵春华听了她娘的话直接撇嘴：“娘，你咋还惦记这事儿呢？” “那咋不能惦记！”潘四凤翻了个白眼：“没看周小子那样的都去京市了，咱家以后肯定不能比他差！” 赵春华皱眉：“人家现在已经去京市了，我二哥还得考试呢，万一我二哥要是……” “呸呸呸，谁让你说不吉利的话了！”潘四凤叉腰道：“再敢瞎说小心老娘揍你！” 赵春华赶紧呸了几口，然后又有些幸灾乐祸道：“我看恢复高考真是好事，以后都是大学生的天下了，谁还记得以前那些工农兵！” 潘四凤知道她说的是许树清便皱眉道：“那也是个白眼狼，你说咱家费多大劲才给他弄到名额，结果他倒好，竟然要求去大西北那么偏的地方，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没安好心！” “管他呢，反正我不去，”赵春华摆弄着指甲：“听说那边可苦了，一年到头连个澡都不一定洗的上，还没咱这富裕呢，谁傻谁才跟他去！” 潘四凤一想起闺女的婚事就觉得糟心：“春华啊，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想着往前走一步？” “许树清那已经是过去时了，你还能就这么一直一个人？时间长了也不是事儿啊！” 潘四凤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不也上过初中么，要不你也跟你二哥一起复习得了，过两个月给娘考个大学，咋样？我可听说大城市里那好小伙子一堆一堆的，到时候就凭你这模样肯定能在学校里找到个好对象！” 赵春华瞪大眼睛：“娘，我都多大了还去考试……” “你看人家刘学志，还有高红，那不都跟你差不多嘛，人家都能考你凭啥不能？” “娘，你以为随便白考呢，”赵春华道：“我可听说光是报名费就一个人五毛！” “那么多！”潘四凤有些震惊，但随即又道：“没事闺女，只要你好好复习，这五毛钱娘给你出了！” 赵春华其实并不想考试，但一想到要是她同意跟二哥一起复习，那以后伙食肯定和二哥一样，便答应下来：“娘，那我去和二哥一起复习，我也要考大学！” 潘四凤见说通了闺女，顿时高兴万分：“好好好，你赶紧去跟你哥看书吧，这活儿不用你帮娘干，等会儿晚上娘给你们煎鸡蛋吃！” 赵家的闺女和二小子都要考大学这事儿很快就在村里头传开了，有好信儿的人便跑到赵春勇两口子面前说闲话。 “春勇，这以后你弟你妹都是大学生了，你们一家可跟着沾光了！” 赵春勇笑笑不说话，大伙儿也知道他一向老实，对他印象都很好，但也有看不上潘四凤为人处世的，这会儿忍不住挑拨：“不是我说，你娘就是偏心，家里统共就仨孩子，凭啥那两个都让高考？要我说就该一碗水端平，春勇你不也是初中毕业么，你也去考试试！” 赵春勇咧开嘴角：“大学哪是那么好考的，再说我都多大了，这家里头里里外外离不开我，考什么考？咱就是庄稼人，干好农活儿那是本分！” 众人一想也是，但有人不免又问：“春勇啊，你看你弟你妹都知道学习重要，你娘咋不送你家大宝去上学呢？他一个小孩儿天天在外头混着，时间久了肯定不行！” “对，还是得上学！”有人知道之前的情况便小声说：“反正那些知青也都要走了，以后学校肯定得换老师，我觉着你们还是得把大宝送去，多少识个字也成啊！” 这事儿赵春勇倒是上了心，他中午回家就跟媳妇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把老大弄回学校去。 “现在高考都恢复了，以后村里孩子肯定都得去读书，”春勇媳妇说：“就咱家大宝是盲流子那哪成！” 两口子商量好，当晚就跟赵有德和潘四凤说了这事儿，潘四凤皱眉：“大宝又不是不认识字……” “就这么办，”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有德打断了：“明儿你们就带大宝去学校问问，看看他这情况怎么办，是直接跟着念还是回一年级重读？” “你们也知道你二弟现在准备考大学了，以后他要是成了大学生还能拉咱家一把，大宝就是跟着他二叔干那也得有本事才行，让小孩儿多念点书没错！” 赵有德说完了大儿子两口子，转头又对潘四凤道：“老二考试就算了，春华跟着起什么哄？” 潘四凤撇嘴：“谁说春华是跟着起哄了？我觉得春华没准儿能考上呢，你看那些女知青不都哞足了劲儿准备考试？我家春华又不比他们差！” 赵有德不耐烦跟潘四凤唠叨，反正也就是五毛钱的事儿便由着他们去闹，不过他心里其实并不看好自家闺女，因为他太熟悉这闺女的性子了，还有她娘，当初要是听他的，就让春华跟许树清去西北又能咋地？两口子在一起那才是正理，结果这娘俩倒好死活不同意，这回好了人许树清干干净净的跟他们脱离关系，以后再想找人家……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几天后，就到了报名时间，高考那是大事儿，大队长直接找牛叔让他拉着牛车带知青们去公社报名，知青们满怀激动的填写着各自的报名表，然后又在工作人员那交了报名费，直盯着工作人员把那些报名表都装进档案袋里封好这才离开，不是他们太过小心，实在是这些年受的苦太多了，生怕报名表丢了一辈子要毁在这里。 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大伙儿起早空着肚子来，直到报完名心情放松下来这才觉出饿，想着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复习确实很费脑子，知青们一合计便大伙儿凑钱准备去国营饭店吃一段改善生活。 “对了，等下还要买点煤油回去。”高红说：“咱们那煤油不多了，我们这边现在晚上也都看书，用的比较快。” “那我们也买点，”几个男知青道：“不过煤油灯那烟太熏眼睛了，你们还是注意点，眼睛熏坏了可治不好！” 第299章 登记 青山大队的知青忙着复习，远在京市的陆瑶也没闲着。 因为设计院这一批人要准备后续去大学学习，所以他们目前手头的工作必须抓紧时间完成。 吴志国这几天忙的几乎脚不沾地，新型重型坦克已经进入实战实验阶段，很多数据都需要他亲自监督，所以每天回到宿舍基本上都是半夜了，搞得同寝室的刘建设最近一段时间也睡不好。 “你们组可真忙，”刘建设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像我们组，啥事儿都没有还不是照样拿经费？” 吴志国笑笑，一边洗脸一边说：“忙过这阵就好了。” 刘建设想起什么忽然坐起身：“哎，小吴，我听说院里准备送一批人走？” 吴志国一怔：“啥时候的事儿？” 刘建设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会儿才道：“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哎，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人不能太老实，你看你天天就忙着工作，别的啥事儿都不在意，人际关系也不维护，现在好了吧，院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还得我告诉你！” 吴志国好奇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 刘建设看着他，忽然放低声音道：“听说院里准备送出去一批人，都是后上来的年轻人。” “名义上说是送到大学里学习，其实……其实还不是把那些人都打发出去！” 吴志国微微挑眉：“你这都听谁说的？” “这你就甭管了，反正我跟你说这可是真的！”刘建设神秘兮兮的说：“还不是看这些人没背景没靠山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弄出去，好把位置腾出来给其他人！” “其他人？”吴志国“满脸惊讶”：“其他还有谁啊？” “你傻啊，当然是上头派来的呗！”刘建设伸手往上面指了指：“小吴，我估计你名字可能也得在上头，劝你找找关系托托人，实在不行送点礼，好歹留在设计院总比出去强啊！” 吴志国笑笑没说话，他不信高老师会特意找借口就为了把他们赶出设计院，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就算是离开设计院，但能跟在薛老身边工作，想想也没什么不好的。 见吴志国没往心里去，刘建国无奈摇摇头，好言难劝该死鬼，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志国还不听那他也没办法。 随着设计院的工作越来越忙，高考也终于在众人期盼中到来了。 这天一大早，青山大队的知青们连同村里所有准备参加考试的人起早就浩浩荡荡的朝着考点出发，换句话说不仅仅是青山大队，全国那些参加高考的学子们都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就连京市也是如此，因为是头一年恢复高考，考生比较多，一大早据说路上满是自行车以及行人，往常并不拥挤的公交车也难得趟趟满员恨不得超载，陆瑶听广播里说着外面的情形，笑着看向周怀钰：“咱们怎么走？” 周怀钰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里面照旧是一件白衬衫，然后套着深红色毛线背心，这是他等会儿准备拍结婚照穿的，然后穿了件灯芯绒二棉外套，又在外面套了件大衣。 “要不还是穿军大衣吧，那个厚实。”陆瑶看周怀钰这身打扮说。 “不行，军大衣没这个好看，”周怀钰倔强的摇头：“今天是好日子，我得穿的好看些才成。” 陆瑶心想就算穿军大衣你也好看，但她还是笑着默认了周怀钰的这身打扮，因为她自己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红色高领羊毛衫搭配毛呢半身裙，底下一双翻毛皮棕色小靴子，外面穿了件带毛领的大衣。 “咱俩骑自行车去，”周怀钰说：“我车技好，多堵的路都能过去！” 那表情仿佛好像他们不是去登记，而是要干什么大事似的！ 外公外婆也早就知道他们要去登记，外婆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他们煮饺子，说是意头好。 等小两口出了门，蒋湘君才感慨的说：“那些东西竟然一件都没留下来，要不咱瑶瑶还能有点嫁妆……” 薛文轩拍拍她的肩膀道：“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还提那些做什么？你看咱家瑶瑶现在什么都不缺，再说不是还有那小院儿当陪嫁么，这份嫁妆也不比旁人差！” 蒋湘君点头：“好在小周也是个好孩子，大不了咱俩以后工资多攒点，以后她们小两口有孩子了，就留给咱重孙子！” “我看成！” 出了门，陆瑶就感到了今天的天儿真冷。 西北风一阵阵往人脸上吹，没一会儿陆瑶的睫毛就挂上了霜，这还是周怀钰挡在她前头的关系，要不然恐怕这会儿她脸蛋早就被吹红了。 “你冷不冷？”陆瑶大声喊着：“早知道就该穿军大衣……” “不冷！”周怀钰抽空回头：“我心里热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考的原因，登记处今天竟然意外的冷清，甚至连工作人员看到陆瑶他们进门时还一怔，问他们来干嘛的。 陆瑶笑着说要结婚登记，那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忙让二人坐下，然后开始查看他们带来的介绍信和户口本。 将两人情况核实，又问他们是否自愿，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工作人在那张红彤彤的证书上盖章，两人的婚姻关系就此达成！ 这里的结婚证和陆瑶原世界的不同，陆瑶原世界的结婚证最开始是两个红本本，后来为了节省资源都变成了电子版，直接上网输入个人信息就可以查询。 而此时他们手里拿的则是一张类似奖状的证书，上面写着伟人语录，下面写着双方姓名以及登记日期，最底下盖着一枚红彤彤的印章，代表他们的关系具有法律效应。 “这就完事了？”陆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怀钰跟她不一样，他可是提前过好功课的，闻言便笑着说：“嗯，我们还要去拍结婚照呢，到时候放大挂在咱家客厅里，肯定好看！” 两人将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放好，离开登记处又去了照相馆，照相馆的工作人员看到两人顿时眼前一亮，这两人的模样要是照片拍出来那得多好看！ 第300章 新婚聚会 两人说明来意，工作人员开始报价。 “一寸照片带两张底片是三毛六分钱，两寸的要五毛四分钱，四寸的得一块一张，你们看你们拍哪种？” 周怀钰看着照片尺寸微微皱眉，那工作人员见他表情不好还以为是嫌贵，赶紧解释：“我们这都是明码标价按照规定收费的，这个价格其实已经很合理了，而且我看二位应该是打算拍结婚照吧，多有纪念意义啊？要我说还是拍四寸的好，摆在相框里也好看。” 周怀钰摇头：“还有更大的吗？我想要更大的尺寸。” 工作人员：“你说啥？”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了照相馆。 陆瑶出了门才忍不住笑出声：“你刚才肯定把人给吓着了。” 周怀钰撇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大点的照片，你看他那样！” 陆瑶想起刚刚工作人员那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放心吧，他肯定记住你了，不行，到时候我来拿照片还是！” “我跟你一起！”周怀钰皱眉：“我得看着他点，刚才你没听他说么，还想给你拍照片留下当样品展览，这都什么人！” 陆瑶拍着他肩膀：“好了好了，人家就问我愿不愿意当模特而已，再说我不是没答应么！” “瞧你那样儿！” 周怀钰不说话了，今天可是他们的大日子，不能因为那些没必要的事儿不开心，他拉过陆瑶的手揣进自己兜里：“这回好了，在街上我也能正大光明拉你手了，我媳妇！” 陆瑶没搭理他的无脑小学生言论，反而笑着说：“今天是不是要聚一聚？除了咱家人你还想找谁来？” 周怀钰想了想：“也就吴志国和沈长林了，你那几个好朋友今儿个都去考试了，以后她们有时间咱俩再单请？” “嗯，那也行，”陆瑶说：“那回去顺路买点菜，今天不想出去吃，咱们在家准备吧！” 回到家两人开始分头行动，一个去打电话找人，另一个开始进厨房备菜，因为今天高考所以外公外婆他们也放了几天假，而周锦则是因为学校被征用当做考点，自然也留在家里。 周怀钰收拾菜的动作很快，等沈长林和吴志国来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备齐只等开火，两人去厨房跟他打了声招呼，沈长林更是笑着调侃：“新郎官亲自给我们做饭啊，我可太荣幸了！” 周怀钰拿着锅铲跟他们聊了几句就打发人去客厅歇着，陆瑶便凑过来给他打下手。 因为今天是陆瑶和周怀钰的好日子，外公外婆也都换上了新衣裳，就连沈长林和吴志国也都穿了板板正正，沈长林知道吴志国和薛爷爷的关系，因此对他也不见外道：“我跟你说现在港城那边都流行西装，瞧见没，就我这种戗驳领花衬衫，电影里的男主角都这么穿，可时髦了！哎你穿多大码的？等下回我给你拿一套来，你穿上肯定比中山装好看！” 吴志国听他管薛文轩叫爷爷，就知道他和这家人关系不错，因此也没觉得他说话不客气，只笑着说：“我穿这个习惯了，西装太贵你们还是留着卖的好！” 沈长林一向不喜欢书呆子，但他看吴志国倒是有几分顺眼，闻言顺势坐到他旁边拍着他肩膀道：“你年纪轻轻长得又不丑，合该好好打扮打扮自己才对，可别把自己弄得跟老学究似的，那多没意思……”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薛文轩听他越说越不着调：“可别把我学生带坏了！” 沈长林嘿嘿笑了两声又去哄薛文轩，客厅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今天周怀钰做了八菜一汤，吴志国看着这不比过年差的菜色就知道哦周怀钰今天心里高兴，他这才拿出自己带来的礼物道：“来的匆忙没准备好礼物，我就买了两瓶好酒送你，大喜的日子多喝一点也不要紧。” 周怀钰没想到吴志国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两瓶茅台，这基本等于他一个月的补助了，周怀钰感动万分，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沈长林抢着说：“哎，这不跟我一样吗！” 说着也从袋子里拿出两瓶酒来：“我想着你们啥也不缺，还是送你两瓶好酒算了！” 只不过他带来的是洋酒不是白酒，周怀钰刚刚心里那点感动一下子就被这两人的举动给冲淡了，他看着桌上的四瓶酒问：“你们是提前说好的吧？打算今天灌懵我？”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沈长林一拍桌子：“喝，今儿哥们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就没打算让你们回去！”周怀钰一拍桌子：“客房都收拾好了，咱们走着瞧！” 酒桌上的氛围刚开始还好，大家边喝边祝小两口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可渐渐的，画风变了。 “吴同志，今天咱俩必须走一个！”沈长林搭着吴志国的肩膀说：“好兄弟一口闷！” 吴志国涨红一张脸摇头：“不能喝了，酒喝多了对脑子不好，我还，还得搞研究呢……” “研究啥？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沈长林大着舌头道：“嘿嘿嘿，我也没有对象，你看我就不搞研究……” “那是你没脑子……” 陆瑶和周怀钰看着这俩人都无语了，吴志国彻底喝多了，要不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沈长林也肯定喝上头了，要不不会非要跟人掰扯。 “外公，要不你和外婆先上楼休息吧，”周怀钰开口说：“他们这还得一会儿，这有我和瑶儿呢，你们先歇歇。” 薛文轩今天也没少喝，他心情好看着小辈们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在一旁笑着说：“长林说的对，小吴就是没对象！” 一会儿又说：“对对对，搞研究的要保护脑子，那小崽子一看就没脑子……” 外婆气的直拍他肩膀：“你跟着掺和啥？我看你就是为老不尊！” 周锦看着乱糟糟的大人觉得离这边远远的，他从茶几上抓了把糖就往外跑，今儿是他大哥的好日子，他得让张小军他们都知道，他陆姐姐以后就是他嫂子啦！ 第301章 假酒喝坏了脑子 第二天一大早，周怀钰醒来时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他揉揉喝多了的脑袋总觉得好像昨天忘了干点什么似的…… 等到他下楼看到在厨房忙活做饭的陆瑶，忽然意识到，昨天自己已经结婚了。 可他，都干了什么！ 现在如果给周怀钰一个机会让他重新回到昨天，他一定在第一时间把那俩瘪犊子都扔出家门，昨天是他结婚的日子啊，结果全被这俩小子给搅和了！ “你醒了？”陆瑶看到他下楼笑着说：“赶紧洗脸刷牙，等下可以吃饭了。” 周怀钰生无可恋的看了眼时间：“我们这是要吃午饭？” “不然呢？”陆瑶反问：“外公外婆说要去朋友家拜访吃完早饭就走了，小锦出去玩了，现在家里就咱俩，你还想我给你再补个早饭？” 周怀钰心里委屈：早饭不用补，新婚夜能不能给补一下？！ 可惜陆瑶没听到他这心声，一边往桌上端面一边说：“好家伙昨天晚上你们三个真的是……原本我以为你酒量很好，属于千杯不醉的那种，谁承想到最后你们仨竟然没有一个清醒的！” 说到这，陆瑶晃了晃肩膀：“幸亏我练过，要不还真扛不动你们几个！” 周怀钰一听这话便问：“那两小子呢？” “一大早就走了，”陆瑶耸肩：“也不知道咋回事，昨儿晚上看着还好好的，谁知早上我还没起来那俩人就都不见了，估计是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所以醒了就回去了吧！” 周怀钰呵呵两声，这两个瘪犊子竟然还敢跑路，等他找时间非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两个家伙不可！ 他走过去坐到桌边，就见陆瑶煮的是番茄鸡蛋面，周怀钰闻着香喷喷的味道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昨天晚上我没闹你吧……” “闹什么？”陆瑶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老实，喝多了就是睡觉也不耍酒疯，不过呼噜打的震天响，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睡觉还打呼噜呢？” 周怀钰心说，你以前也没跟我一起住过啊，要不还能到今天才知道？ 不过他嘴上却说着：“估计是酒喝多了，我平时不打呼噜的。” 陆瑶笑笑没说什么，虽然两人昨天登了记，但目前感觉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吃过饭周怀钰才想起来问：“瑶儿，你们单位有婚假没？” 陆瑶似笑非笑看着他：“我以为你把这事儿都忘了呢！” “那怎么可能？”周怀钰急忙表态：“不好意思啊，昨天我真没想那样，以往我喝白酒也没有喝多的啊，肯定是沈长林带的那两瓶洋酒不好，肯定的！” 陆瑶默默翻了个白眼：“自己的问题就怪到酒上？何止是四瓶酒啊，你现在去咱家厨房看看，就差做菜的料酒没被喝了，剩下哪还有酒！” 周怀钰这才知道昨天他们三个喝完了吴志国和沈长林带来的酒后，周怀钰又去厨房把家里的二锅头、五粮液拿出来好几瓶，最后都喝没了，人也都喝懵了。 “我就说么，要是只喝四瓶咋能醉成这样！”周怀钰一本正经道：“等会儿我出去买点糖块回来，等你回去上班的时候给同事们发发，也沾沾咱们的喜气！” 陆瑶点头：“成，那你也给你那边的兄弟拿点。” 虽然这个婚结的好像差了某个步骤，但周怀钰的心情还是十分不错，并且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当天在家那是好一通讨好陆瑶，终于在晚上将自己洗白白后，亲手送到了陆瑶面前。 ………… 两天后，高考终于结束了。 考完试的青年们开始搞起了各种各样的聚会，整个京市似乎都沉浸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也是在这么热闹的时候，陆瑶带着喜糖重新回到设计院工作，高亮他们听说陆瑶和周怀钰登记后纷纷献上自己的祝福，高亮还买了对儿带红双喜的镜子送给小两口，陆瑶不知道高老师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哼哼，沈宏图，终于有你们家吃瘪的一天了！ 另一边周怀钰也去了黑市那边，不过听说沈长林已经两天没来了，他还以为沈长林是不好意思，特意打电话过去问候。 “啊，我没事，”电话那边的沈长林低声说：“我，我就是那天酒喝多了有点难受，在家歇两天，周哥你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周怀钰哼了一声：“我还没跟你算你把我大喜日子搅和了的事儿呢！” 沈长林一听就没憋住笑：“那天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和老吴也没想到……” “老吴？”周怀钰挑眉：“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沈长林赶紧找借口挂电话：“那个周哥，我这边还有点事，咱们，咱们改天再说！” 说完就赶紧把电话挂了，沈长林盯着电话后知后觉拍拍胸口：“这人耳朵可真尖，差点被他看出点什么来！” 回想起那天的乌龙沈长林也是一阵无语。 按理说两个大老爷们喝多了躺在一个床上睡觉那也正常，以前他和周哥出差时也在一起睡过，都是男人很正常，可怎么那天晚上就不一样了呢？ 明明两个人都喝懵了，可他那会儿为啥就看吴志国那么顺眼？ 沈长林吓得赶紧摇头，不对，他太不对劲了，他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大好青年要看好那也得是漂亮姑娘不是？ 就吴志国那模样…… 沈长林深吸一口气心想，虽然吴志国长得一般，又不是他喜欢的大眼睛双眼皮，可他那双丹凤眼还别说，确实挺耐看的，鼻梁也挺高，嘴唇虽然薄点也勉强能接受…… 等等，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算吴志国长得不丑那也和他没关系啊，不对，他这么想就不对劲，应该是吴志国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他该看的，对，就像周怀钰，那长得也很帅，可他看那么久也没觉得咋地啊！ 沈长林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他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肯定是那天晚上喝的酒不行，酒不是好酒把脑子喝坏了！ 第302章 可不能让她当咱老师! 高考之后，陆瑶和梁文文、温软语再次见面。 两人这时才知道，陆瑶竟然结婚了！ “好啊，你是不是特意挑的这个日子？”梁文文义愤填膺道：“专门赶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跟周怀钰跑去登记的？瑶瑶你快告诉我，这不是你的主意……” “没错，确实是我选的日子，”陆瑶笑呵呵的说着最残忍的话：“特意选的高考那天，多有纪念意义！” 梁文文：“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竟然选在高考这天，以后每年想起这天我们都是提心吊胆，然而你却在春风得意……” “行了，”温软语拍了她一下：“你又不当演员，不用在这演戏了。” 梁文文这才擦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不管，周怀钰那小子太可恶了，等我下回见着他非得教训他一顿。” “那可不行，”陆瑶挑眉：“你当着我的面说要教训我的人？嗯？” 温软语直接笑出声：“看见没，人家现在才是两口子，文文你已经是外人了！” 三个人在一起闹了一阵，陆瑶才问他们考的怎么样。 温软语白了眼身边的梁文文这才开口：“你别看她这样，其实她考的好着呢，考完试我俩就对过答案了，别的我不敢说，但在京市挑个大学那是稳稳的！” “你不也一样？”梁文文不甘示弱：“也不知道是谁，还准备跟人家姜彬考一所大学呢！” 温软语挑眉：“我和姜彬考一个大学这不是很正常么，就算我不说，你看他愿不愿意跟我考一个大学就是了！” 陆瑶看向她：“你继母那边消停了？” “算是吧，”温软语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也不知道我爸跟她说了什么反正最近消停不少，或许是姜家那边又怎么着了，觉着我和姜彬在一起对他有好处呗！” 梁文文听她这么说只觉得闹心，“我现在就希望赶紧开学，到时候你就能去住校，他们谁也管不着你了！” 温软语赞同的点头：“说实话我也这么想的，等以后毕业了就找个离他们远点的单位，大家谁也看不着谁都省心。” 陆瑶等他们说完，才把设计院那边的安排说了。 梁文文顿时瞪大眼：“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去学校上学，你去学校当助教？” “跟老师没区别，”温软语补充：“所以千万不要选瑶瑶所在的专业，不然就成她学生了！” 梁文文摇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同样都是不到二十的年龄，怎么瑶瑶跟我们差距这么大！” “不过我倒是不担心选她那个专业，说实话，我觉得就没几个女生会选她那个专业！” 这点温软语倒是十分赞同：“不过那就意味着她那个专业会有很多男生吧，没准还有不少英俊小伙儿，哈哈哈，难怪周怀钰着急和她结婚，分明是想把人锁死！” “所以我早就说过周怀钰这人心思深沉，”梁文文一脸怒其不争的看着陆瑶：“你肯定就是被他忽悠了！” 陆瑶无所谓的耸肩：“可是他长得好啊！” “那他也忽悠你了！” “谁让他长得好啊！” “…………算了，你喜欢就好。” 小姐妹们坐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喝下午茶，直到周怀钰那边忙完了来接人才算是告一段落。 别看梁文文之前敢背着周怀钰说他坏话，可当着人家的面，她还是一脸乖巧的和陆瑶告别。 等那两人走了，温软语才逗她：“哎，看见人你别怂啊？” 梁文文撇嘴：“哎，我就是开玩笑，说实话像周怀钰这样的男人真没几个，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我爸能这么对我妈的。” 温软语摇头叹气：“刚还说不能去给陆瑶当学生，你这一转眼咋又给她涨了一辈儿？”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 另一边，周怀钰接上陆瑶就朝家走：“他们考的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陆瑶说：“听软语讲她俩应该都能留在京市。” “那很厉害了，”周怀钰感叹：“京市的大学可不好进，不过这也是你没参加，我觉得就凭我家瑶儿的本事，没准能给我拿个状元回来！” “你这滤镜也太厚了，”陆瑶谦虚的说：“全国这么多人，比我厉害的有的是，我可不觉得自己能考上状元，但考个大学应该还没问题。” 高考之后学生们都能放松了，但老师们反而忙碌起来，因为是第一年恢复高考，所以在批阅试卷上上面的领导也是想了很多办法，尽量做到不落下任何一个人才。 就连外公外婆也被征调去批改试卷了，顺便还要根据今年的考题难度以及考生分数确定华清大学录取分数线。 两个老人忙的不亦乐乎，显然他们很喜欢这份工作。 不过这会儿考生们的志愿已经填报结束，在分数和分数线没有下来时，所有人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远在青山大队的知青们也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分数线的消息，而参加了高考的几个村里青年，现下已然成了众人的焦点。 夏媒婆坐在其中一户人家里卖力的游说：“以前啊大伙儿都看那些知青好，要我说还是咱们本地的孩子更实在，知根知底以后过日子大家也能放心，我今天可是有门好亲事想说给你家三小子，咋样，要不让他出来听听？” 夏媒婆这段时间也是忙的够呛，自从高考之后，便有不少人都想找他给自己家孩子说亲，其实这也是变相在押宝，要是能跟未来的大学生定下亲事，以后儿女就能去城里享福，他们也能更放心。 于是夏媒婆这段时间一天都恨不得跑好几家，一家孩子不成那就换另一家，反正村里适龄青年男女这么多，就不怕对方没有相中的！ 那家婶子笑着说：“他夏嫂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家三小子这成绩还没下来呢，具体能不能考上谁也说不准，要不……还是别耽误人家好闺女了。” 第303章 考了个二百五 “瞧你说的什么耽误不耽误，”夏媒婆咧开嘴角笑道：“咱们也是多少年的乡里乡亲了，我说句实话，我知道你肯定想着等以后你家三小子上大学了，就在学校里找个姑娘，可你也不想想，那城里姑娘是那么容易谈的吗？” “再说就城里姑娘那小身板，也没咱这的丫头皮实啊，家里的活儿不能干，就是以后生儿育女也肯定比不上咱们这天天干活的壮实，你也是村里长大的，这道理肯定比我更懂。” 等夏媒婆走后，屋里的青年才出来：“娘，你把人打发走了？” “嗯，”女人点头：“别听他们瞎说，还是去学校里找个有文化的好姑娘才是正事，我就不信城里姑娘都不好，你看人家周怀钰不也跟陆知青走了么，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我看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段时间不仅仅是这几个小伙子家里情势好，就连赵春华这个离过婚的竟然也有不少人找上门。 “春华，这几天你也相看不少了，有没有相中的跟娘说说？”潘四凤问。 赵春华皱眉：“娘，你也不看看那些人都啥样，这就叫歪瓜裂枣！” 潘四凤闻言叹气：“娘知道你的心思，要说模样呢，这几个肯定没许树清相貌好，但许树清那不是……要我说你还是找个实在能过日子的，这样等你以后去学校上学了，家里也有人能守着这个家干活养活你，多好的事儿！” 听她娘提到上大学，赵春华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当初她纯粹是为了糊弄她娘才说要跟二哥学习的，其实那些课本上的知识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考试那天她除了名字外，卷子上的题根本就没怎么写，特别是数学她看那些公式压根就不认识！ 只不过这几天考完试玩疯了一时忘了这茬，现在被她娘提起来才有些担心，万一她娘发现她没考上大学咋办？是不是又该催着她嫁人了？ “那要不我再看看？”赵春华说的有些没底气：“实在不行就挑个老实的，不过娘我可不要二婚带孩子的，我受不住！” “行行行，娘知道了，”潘四凤好声安慰：“娘肯定给你挑个好的，什么二婚的，头婚才能配得上我闺女！” 又等了一段时间，公社忽然传来消息，成绩下来了！ 知青们赶紧跑去公社看成绩，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分数线多少，但成绩都出来了，分数线还能远么！ 三百多分、二百多分的都有，主要是很多知识他们早就忘记了，再捡起来没有老师也不太容易，知青们的成绩差不多都是三百来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分数线具体多少，但这成绩也让大家多少放下心来，起码心里觉得大家都这样，就算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还有就是他们在填报志愿的时候都填了服从分配，那么如果自己喜欢的专业考不上被分到其他专业也成，好歹有学能上就不要紧。 就在所有人都高兴的时候，自然也有人不高兴，那就是赵家兄妹了。 赵春辉不跟知青们比，但看着同村另外两个青年竟然也考到了三百分，这就让他心里十分不平衡，他可是正儿八经高中毕业，那两个小子还有初中毕业的呢，怎么能比他高出这么多！ 兄妹俩看完成绩都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就走了，与此同时潘四凤正在家里给他们准备饭，前儿刚分的肉也炖上了一块，就是为了让兄妹俩有个好彩头。 她左等右等左盼右盼好不容易把闺女儿子等回来了，连忙把灶屋交给大儿媳妇，自己跑出去问他们考的怎么样。 赵春辉此时觉得尴尬极了，他找借口说不舒服就要回屋休息，但潘四凤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把人拉住问道：“春辉，你考多少分跟娘说一声啊！” 见赵春辉支支吾吾不说话，最后还是赵春华忍不住开口道：“我哥考了250，我考了130！” “啥？” 潘四凤感觉自己有点晕。 就算她再不懂多少分能上大学，但也知道考了五个科目就是平均六十分那也得三百分呢，现在她最看重的小儿子考了个二百五，那不就等于没一科及格的吗！ 她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儿子没考上，甚至都没心思去想闺女那一百三是怎么来的了！ 差不多相同的时间，京市的成绩也下来了，陆瑶特意陪梁文文、温软语去看了分数，两个小姑娘竟然都考了三百分以上！ “351分！”陆瑶激动的抱着梁文文：“文文，你这分数稳了！” 说完又转身去抱温软语：“362！软语你真厉害！” 温软语激动的同时还不忘看姜彬的分数，结果就看到姜彬竟然也考了三百多，看样子他们考一个大学的想法应该是没问题了。 “考的这么好必须庆祝一下才行！”梁文文激动的说：“软语，你叫上姜彬，瑶瑶你也把周怀钰叫来，咱们五个一起吃顿饭！” 温软语接着说：“这回轮到我们请你们两口子了，还不赶紧挑个好饭店宰一顿！” 陆瑶见状也不客气：“那就老莫吧，也就那能配得上我们温大小姐的身份了！” 几人商量好约定时间，就各自去找人了，周怀钰这会儿正在金鱼胡同那，看到陆瑶来就问她成绩怎么样，等听说梁文文他们要请客的时候，周怀钰就笑了：“他们还都是学生呢，按理说应该我请才对。” “你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吧，”陆瑶笑着说：“这可是人生第一大事，他们考得好心里高兴，就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再说等会儿姜彬也来，真要让你花钱，姜彬面子也过不去不是。” 周怀钰一想也是，便点头道：“那就以后再说，反正等你们都进大学了，接触的机会自然会多。” 陆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她拉着周怀钰就直接去了老莫，周怀钰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问：“我用不用回去换件衣服？我……” “这样就挺好，”陆瑶笑笑：“主要是人好看，穿什么衣服都不打紧。” 第304章 通知书 姜彬很久没见周怀钰和陆瑶了，此时在京市看到他们，心情可谓百感交集。 虽然他高考的成绩不错，也有信心能考上一所好大学，但现如今的周怀钰却不是当初那个乡下穷小子了，即使他穿着最普通的衣裳，但姜彬还是能察觉出他气势上的不同。 作为在场唯二的男同志，两人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起，看着三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周怀钰顺势问他：“你和温知青打算什么时候登记？” 姜彬笑着看向温软语：“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只不过我们两人的家庭有些问题还没解决，所以可能不会这么快。” 周怀钰点头，“那到时候一定通知我们，我和瑶儿去喝你们喜酒。” 在考试成绩下来的一周后，全国各地开始陆续将录取分数线公布出来。 因为各地考试人数和成绩相差很大，所以上面决定今年的分数线由各地方自行确定，相对来说也是能更保证当地考生的录取比例，不过和各地录取分数线一同公布的，还有国内几所优秀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可别以为考过当地分数线就一定能上好大学，还得看够不够人家学校的录取标准呢，如果不够那就服从调剂，至于专业和学校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温软语高考多考了一门外语，不用说自然要选择京大外语专业，姜彬是跟她一个学校的建筑系，而梁文文则进了华清政治系。 陆瑶看着几个好朋友的专业忍不住感慨，这几个人只要好好学，那妥妥都是以后未来的大佬，没准还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 她将自己知道的各个地区的分数线汇总，然后邮寄给青山大队的知青们，与此同时，豫省今年的录取分数线也公布了，文科276分，理科256分。 不出意外的，知青点的知青们差不多都能有学上了。 赵春辉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之前虽然他考的成绩不好，但也从知青那听说陆瑶寄来的信里有的省录取分数线才二百出头，他本以为自己这成绩也能上个学校，结果没成想天意弄人，他竟然就比豫省分数线低了六分！ 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会不会是搞错了？”潘四凤不甘心：“咋可能就差六分呢，儿子要不咱再去查查吧，万一是他们把你分数搞错了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其实都知道这种判错卷子的事情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教育局的人也不可能听他们的，让查卷子就查卷子，不过是为了过过嘴瘾罢了。 “娘，我不甘心！”赵春辉说：“娘，就差六分，我就能考上大学了！” 潘四凤看着儿子那样皱眉道：“那，那要不明年你再考一年试试？” 赵春华此时早就躲远了，她那点分数还是别凑上前找不痛快了，昨儿她刚相看了邻村的一个男人，那男人长得一般但十分老实，听说也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才到现在也没找到对象，后来家里头实在过不下去了，他就想给自己找个上门，夏媒婆知道潘四凤的心思，紧赶慢赶的把人给带来相看。 潘四凤家两个儿子自然不缺人养老，但她就是心疼闺女，不想闺女去婆家伺候人，所以才起了这个心思，结果还真找到了个不错的。 大队长在得知录取分数线后，更是乐的嘴都合不上了，虽然这些知青这些年在乡下没少被人嫌弃，但真到了这会儿他们又都成为了村里的荣耀，更别说村里还有两个也考上大学的小伙子，等去公社开会时，他终于又能再扬眉吐气一把了！ 就连那些村里人现在看知青们也是脸上挂着笑的，上大学那可比干什么都厉害，没看村长家那个一直多厉害多厉害的二小子，这回还不是没够录取分数线！ 分数线出来后，各大学陆续开始了招生工作。 薛文轩和蒋湘君也正式进入华清大学物理系和数学系，开始了属于他们专业的工作，陆瑶和吴志国等人此时也陆续离开了设计院进入大学，毕竟招生工作也需要他们的配合。 蒋湘君看着录取名单上的名字微微皱眉：“还是这么多男生啊。” 陆瑶在一旁听到了便凑过来看，数学系这个专业别说在现代，就是她原来的世界也是男性多于女性，她不好评判这样的情况是对是错，但还是安慰道：“外婆，不管男女都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没什么区别的。” 蒋湘君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女孩子加入这个专业中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国家培养人才，数学是一门逻辑性很强很有意思的学科，我希望这门学科不会被性别限制它的发展。” “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陆瑶说：“听说外公那专业今年还有女孩子选了呢，你看，这就是社会的进步。” 既然录取名单已经出来了，那么下一步就是派发录取通知书。 这是关系国家教育的大事，因此各地各学校十分重视，特别是基层的邮政工作人员也都接到了上级通知，务必要保证每个通知书都发放到本人手里，明确禁止其他人代收，以防止冒名顶替事件发生。 不得不说政府的这一举措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杜绝了冒名顶替这一行为的发生，维护了考生们的合法权益。 邮递员来到青山大队时，大队长高兴的用喇叭招呼村里参加考试的人都到大队部集合，知青们听到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往大队部跑，邮递员很高兴大队长能这么配合他的工作，这可比他挨家挨户的送好多了。 等看人来的差不多他才拿着手里的通知书一一叫名字，听到自己名字的人上前又大队长核实身份，然后拿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刘学志……”邮递员笑着喊道：“刘知青快来，我认识你！” 周围人听了都是一阵哄笑，刘学志挤到前面拿过通知书看清上面的字后激动的说：“我，我考上津市大学了！” 第305章 回家 1977年的第一次高考正式结束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学生们将在年后陆续进入学校报到，青山大队的大队长和公社领导商量后决定让考上大学的知青们提前回家，介绍信的时间也尽可能的往多开，最好能让大家安心回家过个团圆年，也算是他们青山大队能为这些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几天知青点已经陆续有不少知青都选择离开，知青点只出了几个没考上准备复习一年再考的留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准备走了，他们将陆瑶寄来的那些课本以及自己整理的笔记都送给了留下来的人，希望他们能凭借这些在明年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刘学志再次回到了自己家，距离他上次回来已经过去两年多的时间了，家里人听说他考上大学以后再也不用待在乡下心里都十分高兴，就连他妈妈的病都瞧着好了几分似的。 “大哥！” 刘学志看着弟弟已经长得快和他一般高了，眉眼也都长开不少，不像几年前那副小孩儿模样，俨然是已经能撑起这个家的男子汉了！ “学强！”刘学志拍拍弟弟肩膀：“我考上咱这的大学了，以后就留在这读书，家里……家里不用你一个人操心。” “大哥看你说的，”刘学强咧嘴笑笑：“我也是大人了，你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儿看待。” “对，你也是大人，”刘学志高兴的说：“你今年上高中了吧，好好学习，过几年也考个大学回来，给咱家光宗耀祖！” 刘学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笑笑，然后小声问大哥：“大哥，你，你处对象没？” 刘学志没想到弟弟会这么问，顿时老脸一红：“说什么呢，小小年纪天天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才是正事！” 刘学强挠头：“我，我就是随便一问。” “对了，听说李秀娟这次也参加高考了，不过好像没考好。” 刘学志闻言沉下脸：“咱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没必要的人和事儿都不要管。” 刘学强闻言高兴的嗯了一声，他不过是提前给他哥打个预防针罢了，那个李秀娟这两年过得不怎么样，他生怕那疯女人再来找他哥的麻烦。 但实际情况远比刘学强了解到的更糟糕。 自从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之后，李秀娟就疯了似的说要去参加考试，王文贵看着在家天天闹腾的李秀娟气的简直头大。 他续弦娶老婆那是为了有人照顾他的三个孩子，可不是为了娶回来当祖宗的，因此他是第一个反对李秀娟参加考试的人。 笑话，要是她真考上了，难不成还要去学校读四年书？那家里这一摊交给谁管？ 见王文贵不同意，李秀娟就跑回家跟她妈闹，说什么都要参加高考，她妈一边顾及着女婿的身份，另一边又幻想要是大闺女考好大学，以后是不是能遇到更优秀的人，所以娘俩偷偷使了计策，明面上说是不参加高考，但背地里还是交了报名费。 王文贵见李秀娟不闹了，就以为她老实下来便没再管这件事，可两个月后李秀娟却在高考那天一大早就出了门，王文贵就是再傻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自己让人耍了，他气的直接带人去李秀娟的娘家大闹一场，问她们家是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李秀娟的几个弟妹吓得躲在屋里不敢说话，李秀娟她妈颤颤巍巍的让王文贵消消气，顺便说要是李秀娟能考上大学那王文贵脸上也光荣不是。 王文贵嗤笑一声：“我用得着一个娘们给我撑门面？” “我娶她回来是给我带孩子伺候我的，不是让她去读什么书学什么习！我有三孩子呢，以后哪个不能给我考个大学回来？我用得着她！” “既然这事儿你们家知道，那我今天就把话撂这，我王文贵不是娶不上老婆的，你们信不信我现在把消息放出去，照样有大把的大闺女想嫁我的！” “你们自己摸摸良心，李秀娟嫁给我这两年我对她咋样？别的不说就你们家这一个个身上穿的衣服，哪个不是我花钱买的！现在你们想跟我玩卸磨杀驴这一套？哼，我看你们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秀娟的妈好说歹说又买了不少东西，总算是把王文贵给劝走了，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更加坚定，只有李秀娟考上大学他家才能重新直起腰板做人。 李秀娟的二妹看着刚才她妈花出去的钱担心的问：“妈，大姐夫回家会不会跟大姐吵架啊？” 李秀娟妈摇头：“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本来就是你大姐自己主意正非要考大学，什么结果……她都得自己受着。” “那不行啊，”李家小弟忽然站起来道：“妈，那万一大姐夫真把大姐退回来咋办？咱家现在可都指望大姐夫呢！” 李秀娟考完试当天没敢回去，而是回到娘家住了一宿，又听她妈跟她哭诉王文贵带着人来家里如何如何闹事的，李秀娟听得头大，但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回想自己在卷子上写的那些答案，再次确信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 她好声安慰好她妈后，结果第二天她妈就让她回自己家去，李秀娟无法，只能拎着她娘给拿的酸菜回了自己家。 王文贵这会儿没在家，大闺女正在厨房做饭，二闺女在客厅里教弟弟认字，门被打开时屋里的孩子还以为是爸爸回来了，忙跑出来叫人，结果就看到拎着酸菜的李秀娟。 小儿子看到李秀娟没说话，撇着嘴就拉二姐回屋，这几天爸妈吵架的事儿他们都知道，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他爸肯定不会有错。 王燕看到李秀娟回来到底还是打了声招呼，李秀娟看了眼锅里的菜才道：“这儿交给我吧，你进屋写作业去。” 王燕闻言也没客气，直接放下锅铲进了屋。 她年纪大，想的事情一向比妹妹和弟弟多，平心而论李秀娟进门这两年对他们都还算不错，更何况她自己还没孩子所以也没有什么偏颇的地方，除了那一堆喜欢打秋风的亲戚外，王燕不觉得这个后妈哪里不好，可她竟然背着自己爸去考大学，这事儿成为了王燕心里的一个坎儿。 第306章 后悔药 王文贵下班回到家就见李秀娟正在给小宝喂饭，他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即使在一起过了两年，王文贵对李秀娟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因为到现在他还记得两年前刘学强跟他说的那番话。 他年纪不小了，供销社主任这个位置前几年那还是香饽饽，可现在……国家都恢复高考了，以后什么样谁都不知道，再加上他年纪越来越大，三个孩子都还没长大，王文贵不得不为了几个孩子考虑好后路。 “吃饭吧，”李秀娟招呼他：“我做了酸菜，从我妈家带来的。” 王文贵嗯了一声，端起碗又问：“你考试考的怎么样？” 李秀娟拿勺子的手忽然顿了一下：“还，还成。” 王文贵没再说什么，闷头吃了一顿饭就回了房间。 吃过饭，王燕带着二妹去洗碗，李秀娟抱着小宝回了屋，王文贵正靠在床头抽烟，看到他进来只扫了一眼道：“是不是该收拾收拾东西了，等去上大学的时候好带着。” 李秀娟一怔：“这还没出成绩呢……” “你还真想去是不是！”王文贵直接把手里的烟摔地上：“老子惯的你上天了是不是！” 怀里的小宝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王燕跟妹妹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抱小宝出去，王文贵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发火，挥手让孩子们都出去玩，家里只剩下他们两口子他才问：“你想好了，这学肯定要上是不？” 李秀娟皱眉：“现在成绩还没下来呢，我也不是……” 王文贵嗤笑一声：“那你的意思就是考上了就去上学，考不上就还在我这过日子是不？不是我说，你怎么想的？拿我当备用方案，你可真想得出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以为我能任你摆布？！” 李秀娟之前预想过王文贵会生气，但没想到他能发这么大火，可考大学是她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她想了想还是咬牙道：“文贵，我跟你过这两年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现在我想追求自己的理想有错吗？” 王文贵被气笑了：“对，你没错，那我有错吗？我就是想给我孩子们找个妈，不是给家里找个大学生，我就问你，要是你真上学去了，家里这一摊怎么整！” 李秀娟讷讷了半天才小声说：“燕子也大了，家里这些活儿她能干不少，剩下实在不行……就找个保姆，或者让我妈来帮忙也行……” “你妈？”王文贵哼了一声：“你们家算盘打的还真好，你妈要是来了，不出两天，咱们家东西都得被搬空了！你这他妈是跟我过日子吗？你这分明是拿我当冤大头！” 李秀娟被说的脸色通红，可王文贵句句说的都没错，她妈就是那样性格的人，以前每次来都得带点东西回去，别说是家里吃的用的了，就连小宝的奶粉她妈也拿过，说回去给她弟尝尝…… “那就找个保姆吧，”李秀娟咬牙：“保姆总不会拿东西……” “我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你就让我雇保姆？”王文贵冷笑道：“我要是能雇保姆，当初我娶老婆干什么！” “既然你非要去上学，我看要不这样算了，咱俩离婚一拍两散，以后你出息了也省的我们拖累你！” “我……” 李秀娟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不是没想过这一步，在她预想中应该是上了大学以后有好发展后才会和这个家彻底决裂，但绝不是现在。 但王文贵可是个人精，不说将李秀娟看透，但也能猜出她那点小心思，与其等到她飞黄腾达把自己踹了，倒不如趁着现在断绝关系的好，反正他们也没要孩子，不存在什么后续抚养问题。 王文贵下定决心就要和李秀娟离婚，李秀娟一开始还不同意，但她觉得自己这次考试确实考的不错，再加上她妈那边也一直抱怨王文贵那天来闹的事儿，让左邻右舍看了不少笑话，两下掺和到一起，渐渐地李秀娟便觉得离婚也不是不行，于是在公布成绩的前一天，两人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 因为之前结婚也只是登记了一下，没有大操大办，所以这次离婚也十分简单，先领了离婚证，然后将家里李秀娟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拿走，两人就算是彻底割断。 离开家之前，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在，王燕抱着小宝，身边站着妹妹，三个孩子看着李秀娟收拾完东西离开。 两个大点的孩子都没什么表情，只有小宝要哭不哭的喊了两声妈妈，即使是后妈，可到底照顾了他这两年，小孩儿心里还是接受她的。 李秀娟没有理会小宝，拎着自己的包就走了，走的头也不回，走的十分决绝。 隔天，高考成绩就公布了。 李秀娟得知这个消息特意起大早跑去考点外等着查看，如今她连家都不要了，只为孤注一掷，这要是考不好……不会，她怎么可能考不好！ 那些题她可是都答上了，就算实在不会的也写了“解”。 可惜，有的时候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李秀娟的成绩其实还可以，她考了三百分，平均每一科都及格了，但怪就怪在她户口在津市，津市今年的文科录取分数线是320分，仅仅相差20分，李秀娟落榜了。 如果她没有回来，而是留在豫省，那这个成绩绝对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特别是等她听说刘学志回来了，而且他还考上了津市大学后，这种后悔的情绪几乎达到了顶点，李秀娟突然开始后悔当初做的选择，如果她留在乡下和刘学志一起学习，是不是现在他们就能一起上津市大学了？可惜有些事情一旦过去就不能再回头。 李秀娟家沉浸在大姐考试失利的打击中，特别是李秀娟的妈更是捶胸顿足的埋怨李秀娟不该那么快就和王文贵离婚，起码应该等考试结果出来后再考虑离婚的事儿，现在倒好大学没得上了，家也闹没了，他们一家人以后可怎么办啊！ 第307章 开学了 刘学志听弟弟说了李家的情况后，表情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他和李秀娟在一起六七年，要说一点情分没有那不可能，可当初是李秀娟为了回城抛弃了他，现在听到李秀娟是这么个结果，心里没有半分感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大哥你可千万别心软，”刘学强看着刘学志道：“她当初为了回城抛弃你，现在为了考大学放弃王文贵，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你可千万……” “我知道，我知道，”刘学志点头：“你放心，大哥还要好好学习以后赚钱给咱妈治病，不会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刘学强放下心来，转身询问起大哥上学家里需要准备什么了。 与此同时，远在星球另一边的某个国家里，薛江激动的举着手里的信说：“亲爱的，我家人给我寄信了！” 他的妻子爱丽丝是某投资公司的高管，看到丈夫如此激动的神情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薛，我好久没见你这么激动了！” 薛江直接把手里的信递给她，爱丽丝懂得汉语，看了会儿便激动道：“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回来了？” “是的，”薛江激动的点头：“没想到……现在政策变了，国内的形势比以前好了不少，我，我……” 爱丽丝最了解丈夫，知道他这么多年心中一直有个执念，于是连忙安抚道：“先不着急，你等我通过外事局那边查看一下情况，如果你们那边允许探亲，那我们不妨回去一趟看看！” 薛江激动的抱住妻子：“我就知道，你最理解我！” ———— 因为新年过后各大学就要开学了，此时大家关注点几乎全部集中在开学这件事上，就连电视新闻上也在反复强调这次高考以及国家其他相关政策的公布和落实，陆瑶他们家虽然没有准大学生，但总共五口人的家里却有三个都要去大学工作了，所以现在每天的新闻他们家那是相当关注。 过年的时候周怀钰照旧把吴志国叫来家里，大小六个人坐在一起团圆守岁迎接新年，薛文轩和蒋湘君照旧给了几个小的每人一个红包，又因为陆瑶和周怀钰算是新婚第一年，两人还给二老磕了头，周锦跟着凑热闹也非要磕一个，薛文轩哈哈大笑的又多给他一个红包。 新年过去很快就到了开学时间，各大学周围陆续多了不少外地来的学生，一时间整个京市热闹非凡。 就连周怀钰他们生意仿佛也受到了影响，最近的销售额有显着提升。 “这可都是以后的人才啊，”沈长林一边看账本一边感叹：“没准还有以后的大佬呢！” 周怀钰笑道：“那为什么自己不去考个大学上上？” “我？可算了吧！”沈长林撇嘴：“跟着看看热闹还成，让我自己学……还不如做生意呢！” 说到这，他忽然提了一句：“陆瑶和外公他们也该去学校报到了吧？对了，还有吴志国？” 周怀钰不疑有他：“外公外婆早就去了，据说今年京市的分数线确定他们还出了不少力，瑶儿昨天也去华清报到了，吴志国跟她在一个学校，他们这些助教要提前去做些准备工作。” 沈长林哦了一声：“等会儿没事儿我去华清看看，正好趁着开学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门卫拦人吧！” 周怀钰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我跟你一起，我还没进过大学校门呢！” 两人飞快干完手上的活儿，周怀钰便要骑他的大金鹿，沈长林看他推出自行车就笑着摆手：“不成不成，咱们去的可是大学，你骑这个……走走走，今儿哥们带你见识见识！” 周怀钰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依言还是放下手里的车钥匙，跟着沈长林去了后门，就见路边停着辆军绿色的吉普。 周怀钰挑眉：“你偷开你爸车了？” “什么叫偷开！”沈长林跳脚：“再说也不是我爸的，哎呀，反正你别管了，今儿个咱就开这个车去华清，也不算是锦衣夜行了！” 周怀钰无语：“以后有机会可以从港城那边买车回来，我上次去那边见小轿车价格也还算行，但样子比咱国内的好看多了，要是政策允许可以搞一辆回来。” 沈长林看向周怀钰：“周哥你这觉悟可以啊！别说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惜咱们这一直就没啥私人买车的，我也不想出这个头！” “所以还是骑自行车方便，”周怀钰指着旁边的马路笑道：“你看我那大金鹿什么胡同都能骑进去，就你这车，行吗？” 但无论如何，最后两人还是开车去了华清大学，好在这会儿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日子，学校里人不多，沈长林开车的技术也还“将就”，两人连看路牌再打听的，终于到了陆瑶所在的办公楼下。 陆瑶没想到他们会过来，笑着说：“这是我们理科实验楼，主要是物理和高等数学专业办公室，我们在二楼，外公和吴志国在五楼。” “怎么搞那么高？” 沈长林皱眉随即道：“哎呀，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聊天了，我去看看外公去！” 说完一溜小跑就往楼上跑，等到了五楼才停下，先是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服和头发，然后才一点点寻找吴志国所在的办公室。 沈长林问了两个路过的老师后，终于找到了吴志国的所在。 因为是助教，吴志国和其他几个助教在一起共用一间办公室，这时候天还不算暖，屋里的炉子上烧着热水，沈长林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吴志国正往炉子里加炭。 “你怎么来了？”吴志国一怔。 沈长林撇嘴：“这里可不是保密单位，没说不让人来看啊。”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助教在，吴志国听到他的话微微脸红，他放下手里的炉钩子，想了想说道：“你先坐，我给你倒点热水喝，老师他还开会呢，估计要等一会儿。” 沈长林知道这是他在给自己找借口，便嗯了一声跟着坐下，开始四处打量这间办公室。 第308章 派克钢笔和红烧肉 啧，墙都黄了，上头还有煤烟熏出来的印子，再看这桌子也都是旧的，椅子的脚也不太平，坐着硌得慌…… 沈长林才坐这么一会儿就开始各种挑毛病，挑到最后的结果便是：这办公室配不上吴志国。 只可惜吴志国听不到他的腹诽，不然肯定会拿着炉钩子把人打出去，他是来这里学习的，又不是来享受！ 沈长林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搞资本主义享受那一套他不太看得惯！ 好在沈长林也没那么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给学校挑毛病，要知道这时候国家的基础建设都还比较落后，身为国家最高等学府的华清大学那也是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到该用的地方上，像是桌椅板凳办公室这种基础设施，还是能将就就将就。 “你怎么来了？”吴志国低声问。 沈长林喝了口热水才道：“跟周哥来的，他去看他媳妇了，我就来看看你。” 吴志国轻咳一声，“别乱说。” 话虽这么说，但他看了眼手表道：“马上就到中午了，等会儿在这吃完饭再走。” 沈长林腹诽，这才刚来就想着让他走，可又一想他还能留自己在这吃饭，顿时也不觉得不开心了。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下班，沈长林赶紧跟吴志国离开办公楼。 “你们这氛围也太憋屈了，”沈长林撇嘴：“我刚刚都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你们工作，不是，你们平时就各干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有需要当然会商量，”吴志国说：“大家都挺忙的，没时间说闲话。” 到了食堂，沈长林继续挑三拣四，直到看着吴志国端来一饭盒红烧肉才忍不住问：“你这是发达了？” 吴志国差点无语：“你来看我，我还不得请你吃点好的？” 沈长林闻言顿时高兴起来：“你这是特意给我买的？哎，我说老吴，你还挺……” “闭嘴吧你！”吴志国打断他的话：“好好吃饭，吃完饭就该干嘛干嘛去。” 沈长林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塞到嘴里，等吃完了饭吴志国就要送他离开。 “我和周哥开车来的，”沈长林挠挠头凑近了吴志国些：“下次等你放假，我开车带你出去玩啊？过段时间郊区那边春桃就下来了，到时候咱俩摘桃子去！” 吴志国轻哼一声：“再说吧，看我有没有时间。” 眼看着就到他们停车的地方了，沈长林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送，送你的！” 吴志国挑眉没有伸手。 沈长林有点急了，直接把那小盒子塞到他手里：“你可别多想，我就是觉得这个挺配你的，行了，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工作吧！” 说完摆摆手，朝着军用吉普跑去，周怀钰已经在那等着了，看到吴志国也挥了挥手，两人上了车打火离开。 吴志国站在原地等车子走了才转身准备往办公室方向走，才走两步他忽然停住，抬手打开那小盒子，就见里面放的是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 他摸着那精致的钢笔，眉眼不自觉的弯了弯。 两人开车又回去了金鱼胡同，周怀钰看着沈长林满脸带笑的模样便说：“中午吴志国请你吃啥了？瞧给你美的！” 沈长林挑眉：“红烧肉！” 周怀钰闻言点头：“那确实不错，听说他们这里的食堂每个月红烧肉那可是限量供应的，哎，可怜的老吴啊，请你吃了这一顿怕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得吃糠咽菜了……” “不会吧？”沈长林大惊：“那我不是把吴志国这个月的份额都吃了？不行咱俩得回去一趟，我把肉票补给他……” 周怀钰按着方向盘直接笑出声：“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放心吧，陆瑶那有的是肉票，不会饿着他的！” 沈长林叹气：“我真没想到一顿饭能把他一个月的份额都吃没了，本来是想看看他，谁承想倒成了打秋风的！” 周怀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忖，没想到还真和媳妇说的那样，看来这俩人的关系可一点都不简单。 虽说周怀钰说了，陆瑶那有肉票可以补贴吴志国，但沈长林心中依旧十分过意不去，又过了两天他才偷偷找了个机会跑去吴志国那，死活塞给他一把肉票，吴志国看他那样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他就知道沈长林这人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看吧，肯定是被周怀钰那小子给骗了！ 但最后，肉票他还是收下了，不说别的，起码要留着以后沈长林再来看他时买红烧肉用。 又过了两天，京市各大学便到了正式报道的日子。 梁文文、温软语和姜彬三人搭伴儿一起去学校报到，好在两所大学距离不远，三人在华清大学门口分开，陆瑶早就在那等着梁文文了，见她来了直接帮她拿行李一起去政治系报到。 政治系属于文科学院，和陆瑶平时工作的地方距离挺远，梁文文好奇的看着校园里的一切说道：“自从上山下乡开始，我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上大学的一天，即使到了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放心，以后不可思议的事情会越来越多，”陆瑶说：“我们国家现在的形势越来越好，以后的发展肯定也会越来越好，你慢慢就习惯了！” 梁文文听着陆瑶的话忍不住说：“瑶瑶，你现在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我总觉得你思想比我要成熟很多，以前在乡下那会儿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到底是当了老师的人，就是比我们这种小学生有水平！” 陆瑶见她打趣自己就去闹她，两人拎着行李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报到处，那里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等着接新生了，看到梁文文和陆瑶直接瞪大眼睛：“二位同学，你们都是政治系的新生吗？” 梁文文指指自己：“我是来报到的，她是我朋友陪我来的。” “哦，”对方眼中露出些失望神色，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同学，欢迎你来到华清大学学习，我们都是政治系的学生，以后请多多指教！” 第309章 陆助教的爱情故事 学生正式开学后，陆瑶也投入到了学校的工作里。 设计院那边的工作也要同步进行，所以名义上是送一批人来大学进修，但实际上更像是拿一份工资打两份工的可怜打工人。 因为陆瑶模样漂亮，才开学几天便已经成为数学系的“风云人物”，不少同学一开始都以为她也是今年的新生，直到看着她跟在蒋教授身后负责每堂课的签到以及布置课后作业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小美女竟然是助教！ 这让不少男生大失所望，毕竟老师和他们学生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很多人听说后便直接望而却步，但也有几个不死心的，助教怎么了？他们同学还有结婚带孩子来上学的呢，在学校谈个恋爱应该也很正常吧！ 倒是数学系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都和陆瑶关系不错，她们年纪都要比陆瑶大一点，年龄最大的女同学名叫姚凤琴，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她还是当年第一批下乡知青，陆瑶对她十分敬佩，毕竟在乡下那么多年能坚持到现在，还考上国内最有名的大学，可想而知她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那你男人还挺好的，”同寝室的一个女生说：“我们那就有个女知青也是嫁人了，后来高考的时候他家里直接把她准考证藏起来不让她去考试，哎……就是怕她考上大学后不跟他们家过日子了。” “我家那口子没那么多心眼，”姚凤琴笑着说：“他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能教俺家孩子读书，这次也是我自己来的，他带孩子在乡下种地，说是给我攒生活费。” “那你老公人不错，”陆瑶说：“我想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姚凤琴不好意思的笑笑：“刚下乡那会儿什么活儿都干不来，挣得那点工分连肚子都填不饱，都是我家那口子偷偷从家里带吃的给我，还帮我干活。”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要在乡下结婚，可后来年纪大了，回城又一直没个盼头，这才跟他登记结婚，结果娃都生两个了，上头又通知恢复高考……刚开始那会儿我也担心他不让我去考试，没想到他比我想得周到。” 其他几个女生忍不住跟着感慨，没想到乡下男人也有这么通情达理的，不过大部分没结婚的也就是感慨感慨而已，要让她们选，她们依旧不会选择在乡下结婚。 人之常情。 姚凤琴笑着问陆瑶：“陆助教年纪小，不着急想这些事情，以后……” “我已经结婚了啊，”陆瑶笑着说：“我没跟你们说过吧，我去年登记的，就是高考那会儿。” “陆助教已经结婚了？”有女生小声惊呼道：“那岂不是要伤透好些人的心了……” 姚凤琴看了那女生一眼：“结婚挺好的，有人知冷知热，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结婚。” 陆瑶笑笑：“我也没想到，大概就是看对眼，觉得他适合自己吧。” 回到家后，陆瑶无意间说起这件事，周怀钰的关注点总是出人意料：“这么说学校里的人是不是都不知道你结婚了？” 陆瑶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让我把结婚证天天戴脖子上？我跟谁说话第一句就先告诉人家我结婚了？”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周怀钰笑笑：“我才不想让外人看我这么好的媳妇呢，我不就是……” “你就是小心眼！”陆瑶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哼！” 周怀钰不说话了，但心里开始盘算应该多去学校看看陆瑶，多刷几波存在感才行，要不就凭媳妇这模样，学校里那些男生还能好好学习不！ 结果他这想法还没实行，学校那边就先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中文系的男生趁着数学系这边下课时，跑来堵陆瑶，当着一个班同学的面，非要给陆瑶朗诵自己创作的诗歌，还表示这是他特意为陆瑶写的。 班里不少男生开始跟着起哄，别看陆瑶年纪小，但平时工作起来那是十分严肃认真的，不管什么关系，有多好，迟到、早退或者旷课，一律公事公办，作业写不好那就直接降级，这直接导致数学系不少男生背地里都称呼她为带刺的玫瑰。 现在看到中文系竟然有人不知死活的往上冲，大伙儿下课都不着急了，纷纷留在教室里等着听那“新鲜出炉”的情诗，中文系的男生莫名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着的纸就要开始朗诵。 “啊~大海啊……” “喂，干嘛呢！”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打断了他的抒情。 中文系男声皱眉回头说道：“我在追求自己的幸福，怎么，你有意见？我告诉你，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就算是你……你也得排队！” 那男生其实想说的是知难而退，但看到对方高大的身影，这才改了口。 教室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竟然还有人叫陆瑶，说是外面有人要为她“决斗”。 陆瑶一开始就没打算搭理那男生，既然他挡住路不让自己走，那陆瑶就坐回讲台前开始批改随堂作业，顺便看谁最能跟着起哄，直接给他扣分！ 没错，陆助教就是这么任性！ “你让我排队？”周怀钰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就让我排队！” “你是谁关我什么事？”中文系男生后退一步：“就算想竞争那也得公平……” “我给你谈个屁公平！”周怀钰直接往前走，顺便把碍事的男生拎着领子提溜一边去，那感觉就好像拎起个小鸡崽子似的，中文系男生被气得脸都红了：“粗俗！简直是粗鄙不堪！你，你这样对我，陆助教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周怀钰闻言看向他：“要不要打赌？看看你们陆助教喜不喜欢我这样的！” 说罢，他便没再搭理那小白脸，直接走到教室的讲台前问：“陆助教，我想请你吃饭……” “走吧，”陆瑶直接站起身：“帮我把那些作业都带上，我还没看完呢！” 第310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周怀钰抱着一摞作业本和陆瑶离开了。 前排离得近的同学甚至还听到那高高大大的男人低声说“我做了红烧排骨，你肯定喜欢……” 所以现在追人都这么实际了吗？ 再回头看看门口那个中文系的，两相对比，难怪陆助教不喜欢他，谁会喜欢个只知道念情诗的家伙，没听说红烧排骨么，谁要是给他们做一份，他们也乐意跟对方处对象！ 离开教学楼周怀钰才问：“媳妇，刚那男的谁啊，他想干什么！” 陆瑶歪头看他：“你不知道他想干嘛？他想给你媳妇朗诵一首情诗。” 周怀钰攥紧拳头：“要不是怕影响不好，刚才我就该揍他一顿！” “算了，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陆瑶嗤笑一声：“你以为这种人是真的在追求人？我瞧着倒像是为了给自己扬名一样！” 周怀钰想想随即点头道：“你说的对，咱们那会儿可没搞这么多幺蛾子，帮忙干活，送吃的才是最实在的，情诗是啥玩意，饿的时候能顶事吗！”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说起来那时候你总给我和小锦送吃的，我又没东西能还你，就只能帮你干活，结果你后来连工分都不在意了。” 陆瑶想起以前的事儿也忍不住笑了：“一开始我纯粹是看在小锦的面子上，就觉得他小小一个特别可怜，我还记得当时你爸去你家闹事，你都没能护住小锦，我还因为这事儿跟你生了好大的气。” “那说明你在意我，”周怀钰一脸无所谓：“我当时就知道你对我好。” “臭美吧你！”陆瑶把头扭向一旁：“自作多情！” 吃饭当然要去食堂，于是不少华清大学的学生在这天中午都看见数学系那个最漂亮的小助教身边跟着个高大的男人，更甚至两人举止亲密，一看关系就十分不一般…… 这天中午，不少男生心中的梦都碎了一地，很快陆助教有男朋友，并且对方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十分不好惹的传说，很快传遍了整个华清大学。 梁文文来找陆瑶时，提起这段还笑个不停：“你是没见到，那些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周怀钰一拳头就打趴下两个追求者，还有的人说就因为这你才同意跟他交往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要我说小说里都没他们说的热闹！” “看来还是学习压力不够大啊，”陆瑶摇头：“课程太轻松这些人才有别的心思……” 梁文文看着陆瑶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瑶瑶你可千万别认真，我现在上课都觉得够费劲的了，那些个什么政策手段的，天天背的我头昏脑涨，你要是再增加课业我估计我肯定得疯！” 陆瑶疑惑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我跟你又不是一个专业，就算是增加课业那也是增加数学系的，你一个政治系的跟着凑什么热闹！” 梁文文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最近上课忙晕了，差点误会你。” “我看你可没晕，这不还有心情八卦么！” 没人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这天的事儿，反正几天后数学系的作业莫名其妙就增多了不少，而且不仅如此，就连平时的表现分难度也增加了。 在众人一片哀嚎中，陆瑶深藏功与名。 她回家就把这事儿跟周怀钰说了，周怀钰听得一阵大笑：“就该这样，都已经考进国内最好的学校，天天还不想着好好学习就搞些有的没的，我看纯粹是白白浪费国家资源，也不知道他们当初都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反正如果是我起早贪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肯定要努力学习，不管有没有对象都肯定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才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怀钰说出的仿佛只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但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可就不那么普通了。 “小周说的没错，”外公忽然开口：“虽然高考都是实名制，但如果真有心在考试档案上做手脚那还是有机会的，不行，明天我就得和校长说说这事儿，才刚开学就不想着好好学习，这样的人必须好好查查。” 第二天，薛文轩真的就去找校长说了这件事，校长听到他的话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薛文轩见状便说：“校长，你可得心里有数，有些事真要姑息，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校长摇头：“薛老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前几天发生一件事，说实话您老就是不来找我，我还正想去找您呢！” 薛文轩顿时来了精神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我看着不像是骗子，大老远从山沟里来到京市，他说村里压根就不给他开介绍信，全靠他自己扒火车到的这……可想而知这一路上得遭多少罪，他这样跑来这如果仅仅是为了诬陷，我觉得不太可能。” 薛文轩听完才问：“那学生现在在哪？” 校长叹气：“高考的试卷都封档了，我现在还在找人调查这件事，那人让我暂时安排在学校招待所了，他这样的身份也不能去宿舍住啊！” 薛文轩点头：“另一个呢？” 说到这校长长叹一声：“他指认的那人是中文系的，我私下调查了一下，就说在中文系名气非常大，还挺有才华，这样的人我实在是……” “可事实终归是事实，”薛文轩说：“他要是真有本事就算这次没考上，下次也一定能考进学校来，占用别人名额然后给自己营造才子人设，你还指望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老李知道这事儿不？”薛文轩皱眉：“他可是中文系主任，他应该最有发言权，校长你把他叫来，咱们好好研究研究这个问题。” 中文系李教授来了之后，校长便把薛文轩说的情况又跟他说了一遍，结果没想到李教授和薛文轩竟然是同一个意思。 “我们中文系不要这种人！”李教授比薛文轩更激愤：“做学问最重要的就是踏踏实实实事求是，考试都敢造假，以后是不是文章也得跟别人抄才行！” 第311章 讨还公道 薛文轩当天回家就说了这件事，语气中满是感慨：“高考就是一个人的命根子，这种偷窃别人档案冒名顶替的做法，等于杀人诛心啊！” 陆瑶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忙问：“校长怎么说的？那个被冒名顶替的怎么办？” “那人好说，现在学校不是才刚开学么，让他进来继续读书不就成了？”周怀钰道。 “没错，”薛文轩点点头：“但我们要解决的并不是简单的恢复学籍而已，而是那名冒名顶替者背后的势力。” “你们想想，普通人能有机会和渠道干这种事吗？但凡能做出这种事的，起码有接触档案或者在当地有一定权利的人才能办到，而且这种事情只是单独的个例吗？还是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学生不知道自己被人顶替了学习名额，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断送自己这一生？” “这才是我们需要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正如薛文轩说的那样，第二天华清大学的高层就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参会人员只有极少数几人，但在各学术界都是泰斗一般的存在，因为冒名顶替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将会十分恶劣，于是大家打算在不引起社会骚动的前提下将此事悄悄解决，至于以后是否要曝光，那还要看上面教育部的意见。 那名被冒名顶替的学生被叫到了会议室，当着这么多教授的面，李教授特意给他出了一套题，虽说因为紧张那人答得一般，但李教授精研文学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人的水平如何，再加上他其他科目的卷面成绩，虽然不是顶拔尖的，但要说考上华清大学，这成绩其实已经足够了。 “诸位都看见了，这学生的成绩是真才实学，那么接下来就让李教授以个人名义去把那位冒名顶替的学生找来也做这一份卷子，就看他们的分数如何了。” 所谓的中文系才子听说李教授找他时，还颇为得意了一番，他以为自己的名气已经传到了教授那，甚至开始幻想成为李教授名下的学生，高兴的跟着助教去了会议室，结果就见不只李教授，其他几位教授也在。 李教授开口给了他一套试卷，只说要考察一下他的创作能力，那学生激动地接过试卷，等看清上面的题目后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论《魏晋南北朝以来我国古文风格的演变》 《白话文对近现代小说的影响》 ………… 这tm都是什么题目？他急的抓耳挠腮，魏晋南北朝是啥时候？历史老师也没教过啊…… 还有那个什么白话文，他们现在说的不就是白话文么，这个跟小说有啥关系？ 他哪懂这些啊！ 见他半天不动笔，几位教授心里已经有数了，校长在一旁看的更是脸红，联想到之前让人查到的消息忍不住问：“这位同学，我听说你可是中文系的才子，你……你的水平应该不止这个程度啊……” 那“才子”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只是擅长创作诗歌，也就是近体诗，我更喜欢自己创作……“ “既然这样，那你读一首自己创作的诗歌吧，怎么样？”薛文轩开口。 “才子”憋了半天才开口：“那我，我就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颇有些郑重其事的深呼吸，气沉丹田…… “啊，大海啊都是水！ 啊，骏马啊四条腿！ 我对你的爱啊……永不后悔……” 薛文轩是理工科出身，他接触的都是高等物理，但以他不多的文学知识来说，他也能听得出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文学系的李教授更是气的脸都白了，他们学校这些年在文学专业方面一直比旁边的京大差了不少，李教授多希望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把这种差距逐步缩小，可如果他们专业里都是这些写乱七八糟玩意的家伙，那他宁肯直接辞职，回家带孙子也不跟这干了！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校长见李教授情绪不对，急忙出声安抚，等把人打发出去后李教授才气愤的说：“这还查什么啊？这不明白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问题是他是怎么换的档案！”校长敲着桌子：“这件事不容小觑，背后肯定不是一个人能搞定，那就涉及到一系列的利益链条……” 很快，“才子”的档案就被人重新翻出来了，不出众人所料，他的真实身份是当地某县教育局局长家的孩子，而那个被他顶替的男生，则是他以前的高中同学。 “那一带差不多都是一个姓氏，据说古代还算是一个家族，两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不同，要不是因为这个，估计对方还想不出冒名顶替这种事。” 薛文轩感慨道：“也多亏那学生有勇气千里迢迢来到京市，如果他默认了，这件事怕是会被隐瞒一辈子。” “可是这样的勇气并不是谁都有，”周怀钰说：“恐怕这种事还有很多，那些人很可能只认为自己没考好，并不会往这种方向思考。” “所以我们才要调查，”薛文轩一脸正气：“华清学部已经向教育部递交了报告，希望上面能重视我们提案，至少要在京市范围内做一轮普查，尽可能多帮助那些被顶替的学生，替他们讨还公道！” 一场悄无声息的调查迅速在京市各大高校中间展开，很多学生都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间少了某名同学，但对他们正常的生活和学习其实影响并不大，但这件事足以引起上头的高度重视，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就发生这种恶劣事件，就仿佛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当权者的脸上。 同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直接导致后来的高考审查愈发严格了，对考生的身份、地址以及户口都要一一排查。 周怀钰并不知道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未来高考考试形势的发展。 可惜他没有过度关注这些学生的事儿，不然没准以后还能成为教育界的某位“大佬”。 第312章 珍惜眼前人 京市各大高校经过这一次彻查后，校内的学习气氛都和之前明显不同了。 为此上级教育部还专门给这次彻查的提倡者华清大学颁发了奖状和奖旗，赞扬他们在做学问的同时还能时刻关注学生的情况，夸他们是教书育人的典范。 一切好像都步入了正轨，就在这时，忽然有消息从国外传来：大舅薛江要回国了！ 蒋湘君听说这个消息后，激动地好几夜都没睡着，她不停的念叨着小江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他在国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之类的话，最后还是薛文轩联系上了薛江那边确定对方回国时间才算消停。 “小江这次算是家属陪同，”薛文轩道：“咱们国家跟漂亮国那边政府签署了合作意向，爱丽斯作为投资公司的高管准备来国内考察，小江是陪同家属。” “这样也好，”蒋湘君点头：“能回来就好，小江的身份……希望以后慢慢就好了。” 周怀钰不明所以，偷偷问陆瑶。 “听外公说大舅也是科研人员，研究科目隶属物理学专业，但主要方向是天体宇宙以及外太空一类的，”陆瑶解释道：“像他这种级别的科研人员想要出国十分困难，都得经过层层考察才行，更何况现在咱们国家和漂亮国刚恢复外交，正属于政治敏感时期，大舅这时候如果贸然回来肯定会引起一系列麻烦。” 周怀钰点头：“我明白了，这么说大舅这次回来也不能长待啊？” 陆瑶点头：“应该是，但人能回来看看，也算是让长辈们放心了。” 比起不知生死，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半个月之后，漂亮国考察团到达京市机场。 陆瑶陪同外公一起去机场接机，飞机缓缓降落，机门打开开始有人陆续走出来。 在一众金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里，黑头发黄皮肤的薛江显然十分显眼。 陆瑶几乎瞬间就看到了他的身影，忙拉着薛文轩道：“外公，我看到大舅舅了，你看看那个是不是？” 薛文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激动的说：“没错，正是你舅舅，这么多年不见，他也见老啊……” 因为爱丽斯一家是带着探亲的目的，所以并没有和其他人员一样跟随政府人员前往酒店住宿，在机场告别众人后，薛江迫不及待的带着妻儿来到薛文轩他们面前。 “父亲！” 已经快五十岁的薛江在看到薛文轩的第一眼时便跪下来：“儿子不孝……” 薛文轩急忙将人拉起来：“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我跟你妈这些年……都过去了！” 薛江擦擦脸上的泪，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陆瑶：“这就是瑶瑶吧？都这么大了！跟阿瑾一模一样。” “舅舅好，”陆瑶激动的抱了抱薛江：“舅妈你好，欢迎你来到华国！” 爱丽斯热情的和陆瑶拥抱：“小瑶瑶你长得真是太漂亮了，我好希望能有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儿啊！” 等到一家人回到家后，周怀钰和外婆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薛江这才正式给父母磕了个头，顺便又见了周怀钰。 “外甥女婿你好！”薛江一本正经的和他握手：“瑶瑶交给你，我们放心了。” 大家坐下吃饭，顺便聊起薛江在国外这么多年的情况。 “其实我那边还好，”薛江说：“漂亮国本就是各个国家的人移民组成的，所以只要有真本事，其他都还好说。” “我毕业直接进了学校研究院，后来又遇到爱丽斯，然后一直到现在。” “可惜就因为我不在国内，才让爸妈和阿瑾承受了这么多，都怪我……”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蒋湘君感叹：“人没事好好的，其他的都好说。”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陆瑶在陆家受的那些委屈，薛江怎么能轻易放下，更不用说阿瑾的死很可能和陆有才有关，他沉吟片刻后才道：“爸妈，我心里有数。” 旁边的爱丽斯正在和周怀钰聊天，听到他和沈长林搞得这个公司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后生可畏！你们这个思路很好，现在漂亮国那边有很多公司就是这种运作模式，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们一定可以发展壮大！” 第二天，一家人就去照相馆拍了张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福，照片被加洗放大后挂在了客厅里，薛江两口子也拿了两张准备带回自己家去。 因为这次考察是官方的，所以时间上的限制不少，就在爱丽斯和考察团其他成员考察在国内投资的可行性时，薛江也终于找到了陆有才。 陆有才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还能看到薛江回来的一天，种种往事仿佛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薛江并没有对家里人说他是如何处理陆有才的，但自此之后周怀钰再未在京市见到过陆有才的身影，看来应该是被大舅撵走了吧。 进过这些天的考察，漂亮国代表团和国内签订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书，其中就包括借助港城进行的进出口贸易合作。 因为爱丽斯的关系，代表团指定这项合作由长怀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具体合作事宜，沈长林听说这个消息后差点激动的跳起来，有了这个项目，他们的长怀就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公司，而一跃成为能在官方挂名的“民族公司”了！ 虽然舅舅一家这次回来的时间很短，但所有人都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会有更多在一起的机会。 送走薛江那天，周怀钰拉着陆瑶的手道：“瑶儿你放心，等有机会我会带你坐飞机飞去漂亮国看他们的。” 陆瑶反握住周怀钰的手笑道：“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展望未来，而是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