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之爱国者的胞弟》 第1章 憧憬与不幸 “ 唉，你真的没有对卡兹戴尔有一点点憧憬吗？ “抱歉，殿下，我真的觉得没有…” “唉，好吧，那我希望你能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虽然可能只是一厢情愿，但你真的很孤独。” “没关系，殿下，你知道的，我还有家人，虽然我与他关系不太融洽，但总是有的。” “但你的内心深处还是孤独，我能感受的到，但好在你并未感染矿石病，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你会在之后感到这片大地的美好 。” 天真、真诚而又充满善意的话语在埃吉迪乌斯的脑海中闪过，他看到陛下美丽的脸上显露出笑容，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为之黯淡失色，但他知道：即便他现在很强大、很忠诚，但终有一天自己就会因为一些原因被抛弃或被处理。他很想反驳陛下，但他却选择了相信陛下，相信这虚无缥缈，还有点可笑的理想。 埃吉迪乌斯拿起他的书，走到陛下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并说道：“现在您应该去休息了，请放心，我会一直守护在您身边，我愿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我永远效忠于您，请您放心” “嗯，我相信你，好了，去休息吧。”王女带着微笑回答道。 “啊，对了，埃吉迪乌斯。” “我在的，陛下，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会去执行的” “你讨厌血魔吗？” “还算不上讨厌，但也算不上是亲近，只是有一些同族的同情。” “那你能与血魔大君合作吗？” “陛下！那可是与特雷西斯合作的王庭之主，你怎么会相信他？！” “但他的结果也许不错，既能帮我们暂时解决危机，也可能帮你交一些朋友……”特蕾西娅略显无奈的说。 “好吧，既然是陛下的抉择，那我会服从，愿温迪戈的血脉为您带来胜利。”埃吉迪乌斯答应下了这个合作，并开始为陛下的安全做准备 几天后，他遵照了与血魔大君的合作要求，见到了那位臭名昭着的血魔。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家伙，初次见面，我是血魔的王，叫我大君就好。”血魔大君率先表示了善意与尊敬，但却在暗地里开始用王庭的威压想让埃吉迪乌斯低下一头。 “埃吉迪乌斯，我的名字”埃吉迪乌斯不情愿回答道，在感受到血魔大君的压迫感后，他选择了退让，他并不愿意与血魔大君拉近关系，而面对血魔大君的善意，埃吉迪乌斯选择了回避，他来这只是来完成殿下的任务。 “既然你是来合作的，难道不应该相互尊重吗？特蕾西娅殿下还真是对你疏于管教……”血魔大君对埃吉迪乌斯开玩笑似的说，明明不尊重对方的人是他，但他身为王庭之主的傲慢，让他下意识认为除其他王庭之主、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以外的人都低他一等。 “呵，我为何要对你这个肮脏的血魔保持尊敬？”不等血魔大君说完，埃吉迪乌斯有些无语，“能让我尊敬的人只有殿下与博卓卡斯替。”埃吉迪乌斯坚定的回答道，语气中带有一丝丝不容反驳。 “小娃娃，博卓卡斯替是你什么人？”血魔大君略微激动的问埃吉迪乌斯。 “他是我的哥哥，亲哥哥。” …………………………………………… 以下为非正文：主角的血脉是纯种温迪戈，是与爱国者（博卓卡斯替）同父同母的弟弟，而爱国者曾经与血魔大君起过冲突（这私设，与官方的关系无关），故血魔大君对温迪戈开始感到厌恶，而主角恰好是温迪戈，还是纯血温迪戈，更是爱国者亲弟弟，你品你细品。 第2章 变数 “好好好，你很勇敢。”血魔大君开始盘算应该如何将埃吉迪乌斯的头割下来并送给博卓卡斯替，他好想看到博卓卡斯替错愕与震惊的神情，但他恢复了理智，他想到现在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殿下正在合作，如果他敢这么做，恐怕他要面对的不只有博卓卡斯替的愤怒，也会有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殿下的惩罚和怒火。 想到这里，他迅速收回了刚刚凝结成尖刺的血液，但却还是被埃吉迪乌斯发现了马脚。 “你刚刚在干什么？血魔，不要忘了你所接受的命令，殿下也不会想看到那种事。”埃吉迪乌斯的红色眼眸直视血魔大君的双眼，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随后望向远方，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唉…好吧，小家伙，反正你这家伙的血液不好喝。”血魔大君慵懒地回答道。 “你是什么时候…”埃吉迪乌斯还没问完，血魔大君就说道：“哼，我好歹也有几千岁了，你们出生后，我也在场。放心，我还没有吸过你的血。” 两人在之后的路程中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这段距离很微妙，双方任何一方主动攻击都可能会致使对方死亡。 埃吉迪乌斯手握着一只特制的骨笔，以防血魔的突然袭击，而血魔则并未做任何准备，仿佛他根本就没有正视过埃吉迪乌斯，他也傲慢地认为埃吉迪乌斯不敢这么做。 ……………………………………………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看到了任务目标：盘踞在全卡兹戴尔最大军工厂的乌萨斯第三集团军的将军——罗蒙洛索夫。 “罗蒙洛索夫正在屋里批阅着东西……好像是情报。”埃吉迪乌斯利用咒术与红色眼眸的结合看向罗蒙洛索夫所在的房子。 “……令人厌恶的东西，你向女妖学习过咒术？”血魔大君略有震惊的问道。 要知道一个王庭的根基中最重要的就是血脉的延续与独特技艺的传承，而每个王庭间都有专属于本族的独特技艺，例如温迪戈一族的食人仪式、女妖一族的咒术、血魔一族的有关于血液的技艺等都不会外传，但如果是非本族的人学习也应该学不会啊。 想到这，血魔大君看向了埃吉迪乌斯的骨笔，他发现了原因：这只骨笔是由女妖设计并监制，温迪戈打造的，又受到了来自温迪戈与女妖的共同铭刻，是可以用两族族人使用的。 “好吧，那就让我……”“等等，旁边还有几个衣着很怪的人，身穿黑色衣服，身上插着管子，脸上还戴着面罩”没等血魔大君行动，埃吉迪乌斯说道。 “黑衣、管子、面罩……！是乌萨斯内卫，但为什么内卫会出现在这？”血魔大君有些疑惑，但他并未将内卫放在眼里，而是说道：“只是携带着邪魔碎片的玩具罢了，一起收拾了吧。”但血魔大君忽略了一件事：乌萨斯内卫单人作战能力很强，但没有血魔大君强，而真正厉害的是内卫与集团军的军阵与法术“国度”的铺天盖地与削弱。 就在血魔大君主动操控血液发起攻击的时候，内卫们也察觉到了并对集团军快速进行了指挥，并通过军用无线电传播着“敌袭，应战”的命令。 埃吉迪乌斯与血魔大君的行动遇到意料之外的变数…… 第3章 怒火、仇恨 随着军令被士兵们听到，集团军并未乱成一团，炮兵提起了炮筒与弹药，帝国前锋精锐拾起了他们的武器，术士穿戴好铠甲后，启动了帝国炮火先兆者，整支军队井然有序的进行着防卫工事的建设，很显然埃吉迪乌斯与血魔大君的暗杀任务失败了。 “四个内卫可以席卷一座聚落，两支集团军可以摧毁一方公国，那六个内卫与一整支集团军又能摧毁多少东西呢？”血魔大君有了一丝兴趣，他想看看埃吉迪乌斯的实力，于是他对埃吉迪乌斯说：“小娃娃，咱们分头行动，如何？” 埃吉迪乌斯感受到了血魔大君的不怀好意，但为了殿下，他还是选择了询问。 “那你和我分头行动所执行的都是什么任务，告诉我，你最好别耍花招。”埃吉迪乌斯问道。 “我去对付集团军的士兵与两个内卫，而你去对付那四个内卫并将罗蒙洛索夫的头颅带回，可好？”血魔大君微笑着进行了回答。 “哼，老红眼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所想的东西，你身上早被我下了咒术，如果我死，你也至少是残疾。”埃吉迪乌斯一边说，一边拿出骨笔。 “别担心，我至少也是王庭之主的一员，我当然会守约。”血魔大君依旧微笑地答道。 然而埃吉迪乌斯不知道的事是，血魔大君早在他下咒术时，就已经着手解除它，并且咒术早已消散。 行动开始了，优势在血魔大君与埃吉迪乌斯这方，但随着时间的流动，即便血魔大君与埃吉迪乌斯很强大，但都也感到了疲惫，而血魔大君更是如此，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在流失，即便他用的不是自己的血液，但施术用的是自己的体力。 埃吉迪乌斯手中的骨笔正在飞快的挥动，一串串符文从笔尖流出，一股由符文组成的浪潮涌向了那四个内卫，但他们并不慌，反而互相交换了眼神，开始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举起了手，并大声喊了一句：“我们脚下的是乌萨斯的国土！（乌萨斯语）” 在他们放出法术“国度”后，埃吉迪乌斯感到了一股令人讨厌的声音充斥在自己的脑海中：有怒嚎、有哀嚎、有哭嚎、有狞笑 。他很明显地感到自己体力的流失更加严重，同时他的意识开始感到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连咒术符文的书写都慢了下来。 突然他想让血魔大君助他一臂之力，但他看向血魔大君的方向时，只有一地的士兵尸体与向这奔来的两个几乎没受伤的内卫。 埃吉迪乌斯立刻察觉到血魔大君走了，走的很干脆，六个内卫几乎都要由他对付，他突然感到了愤怒，他很想立刻找到血魔大君并将他撕碎，但很不幸，他正在苦苦面对六个内卫的围攻与“国度”带来的削弱，然后他红色眼眸一扫，决定要使用自己身为温迪戈的力量与武器。 他将骨笔向上掷起，骨笔在空中开始变化，随后埃吉迪乌斯大声吼了一句：“为众生带来恐惧！（萨卡兹语）” 骨笔变成了一杆戟，他拿起那杆长戟，怒吼着冲向了那六个内卫，这是他的第二次愤怒。 他施展了一种巫术：“食人”。 第4章 巫术与邪魔 随着巫术仪式“食人”的使用，埃吉迪乌斯的身体开始被几股围绕红色的能量线条围绕，同时周围覆盖着“国度”的土地突然长出血红色的尖刺，刚刚与埃吉迪乌斯缠斗的一个内卫看到这一幕，顿感不对，于是凭借他多年的作战经验，迅速与埃吉迪乌斯拉开距离，并告知其他内卫这件事。 很快，血色线条将埃吉迪乌斯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雾团。 “那小子的状态……嘶……呼……不对啊，这是什么……嘶……呼……诡异的巫术？”一个年轻的内卫看到这一幕问道。 “你应该才加入我们……嘶……呼……不久吧，你有没有听过最近有一只温迪戈……嘶……呼……咳咳咳……要加入我们的帝国？”一个年龄略大的内卫反问道。 “啊，我知道了……嘶……呼……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很显然，这个内卫的情报能力不及格，他并未做好行动前的准备。 “唉，你不要问了……嘶……接下来……呼……要有一场大战了。各位，加大力度……嘶……呼……接续释放‘国度’！” 很快，血色雾团快速分散开来，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走了出来，那正是埃吉迪乌斯。 他不仅右手拿着一杆长戟，左手还拿着一张血红色的大盾，上面还镂空雕刻着一张温迪戈的鹿头面具，周围还有一些咒术符文，显得压迫感很强大，但煞风景的是，盾牌上面有一朵白花——那是特雷西娅亲手固定上去的。 同时，他身上一开始穿着的黑色金纹外衣不知位于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以黑色为底色，以大量血红点缀的铠甲，而这套铠甲是博卓卡斯替在自己部族中所寻找的最好的铁匠打造而成的。 但铠甲名字却略显尴尬，其名为“血色恐惧”。 埃吉迪乌斯突然睁开猩红色眼眸，并看向那六个内卫，他没有选择立刻进攻，反而在原地站住不动，用巨大的身高差俯视他们，但一言未发。 突然，内卫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在不听使唤地发抖，但他们并未把这当成恐惧，反而把这当成是一种“激动”——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时，内卫们再次相互点了点头，决定再一次联合释放“国度”，同时决定联手释放强大的法术——“坍缩恐惧”。 正当他们集中注意力，准备释放法术时，埃吉迪乌斯采取了行动，他提盾、举起长戟，开始了冲锋。 “不好……嘶……呼……他开始冲锋了！队形散开……嘶……呼……不要聚集，迅速点！”内卫们小队的队长快速地下了命令。 即便如此，也有一个内卫没能成功躲开埃吉迪乌斯的冲锋，被埃吉迪乌斯的长戟所贯穿，他的面罩随之碎裂，管子也被划开，大量的黑雾涌出，埃吉迪乌斯迅速的后退，因为他知道这东西碰到后，可不好受。 “嘶……呼……快点吧，咱们已经失去了一位同僚，我们必须要采取更能帮我们战胜他的法术了。”那名年轻的内卫说道。 “嘶……呼……准备……等等！他不对劲，那是……！快躲开！”内卫队长大声向两个内卫喊道。 但一切都迟了，就在刚刚，埃吉迪乌斯将盾牌下端靠在地上并举起长戟，摆了一个投掷的姿势，突然他猩红色眼眸一闪，用力一掷，长戟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那两个内卫，虽然很想跑离那里，但在面对速度极快，甚至发生音爆的长戟，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等死。 随后他们两个都被贯穿，倒在了地上。 “嘶……呼……都让开，嘶……呼……我来对付他。”内卫的队长一边说，一边加重了呼吸，突然他拔下了自己面罩上的管子，摘下了面罩，随后露出了一张非人类的……面部？ 那是一张只有许多眼睛与一张口器的脸，很显然，他选择了邪魔化，虽然这种变化不会致死，但却会导致严重的身体与精神损伤，并造成永久的邪魔化，这变化不可逆，程度只会越来越严重，而现在，这些东西不是他所要想的事情。 他想起了行动前，伟大的皇帝陛下对他的赞赏与期待；他想起了离家时，他所深爱的妻儿的祝福与祈祷…… “吼——————！”一声不属于目前已知的所有语言的怪物的声音，从它的口器中传出。 “他”此刻成为了——“它” ————————————————— 以下是非正文：主角的武器是特制的，是可以在骨笔与长戟这两种状态转变的，只不过主角习惯用骨笔，盾只由温迪戈一族打造，可以随时收入空间之中（纯私设），另外内卫的邪魔化也是私设，官方的剧情中并未出现，同时本文的时间线可能有点乱，有很明白的，可以与我交流，我会很虚心的学习，谢谢啦！ 第5章 灭杀与拯救 随着“它”的一声吼叫，其余两个内卫晃了晃神，他们两个在看到队长的所做所为后，他们很不理解。 但在看到队长即便变成怪物，也依旧选择为了乌萨斯而战斗，他们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烫，那是感动，是难以掩饰的感动。 “它”现在在战斗中所展现的行为方式没有任何章法，完全不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内卫所能表现出来的。 那是一种既与野兽高度相似，却又与野兽有所差别的行为方式。 张开口器、露出尖牙以此撕咬埃吉迪乌斯；胡乱挥动触手与利爪；不分敌我地释放能腐蚀一切黑色的烟雾，这一切的行为都只是在遵从自己的杀戮本能，不加任何克制。 埃吉迪乌斯与“它”角力时，猩红色的眼眸看向那个怪物。 “你的觉悟令我很佩服你，但用这种方式战斗……唉，算了。”埃吉迪乌斯说道。 他将盾收回，举起了长戟，将长戟放在胸前，“庞大的身躯带来压迫、食人的仪式带来恐惧、血腥的眼眸带来威慑、头骨的双角带来荣誉，我即是纯血温迪戈，我将带来不绝的战争！（萨卡兹语）” 是的，埃吉迪乌斯施展了巫术，但这种巫术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周围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血红色雾气，随后雾气开始凝聚成形，埃吉迪乌斯身边站着几十头温迪戈，它们手中的武器各异，有刀有剑，什么都有，看起来并不像是正规的军队，但它们的猩红色眼眸都在盯着那个怪物，仿佛它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而这些由雾气构成的温迪戈并不是来作战的。 它们迅速消散成血红色雾气，围绕在埃吉迪乌斯的长戟与铠甲上，埃吉迪乌斯明显感觉自己的长戟与铠甲重了几分，但他还是举起了长戟并摆出投掷的姿势，目标便是“它”，埃吉迪乌斯便将长戟用力掷出。 “嗖————噗！”毫无疑问，长戟迅速的贯穿了“它”的身体，“它”的生命能量正在流失。 “它”即便有邪魔一般的力量与身体素质，也被埃吉迪乌斯的长戟贯穿；即便生命力再顽强，也被温迪戈的巫术杀死。 但令人震惊的是从“它”的尸体突然炸开，里面露出了一个人——内卫们的队长， “他”并没死。 埃吉迪乌斯投掷所用的附着巫术的长戟，并未伤害到怪物体内的他，只是将他与其邪魔化的身体组织剥离开来，光消灭掉邪魔化的外壳，并不会伤害到他。 埃吉迪乌斯他在看到，那两个内卫没有选择进攻的意图后，解除了武装 ，但也将长戟重新变化而成的骨笔握在手中，以防万一。 他不愿滥杀无辜，但一切所做所为都是为了殿下。 就在大家认为皆大欢喜时，很不幸的事发生了。 卡兹戴尔的这个城镇的上空正在迅速地凝聚着浓厚的黑色云彩，黑色云彩内部却不时跃出金色电弧，看起来十分美丽。 幸运的是，这确实是神奇的自然现象，然而不幸的是，这种“神奇”的自然现象极有可能会夺走观看者的生命。 这种自然现象叫做“天灾”。 第6章 铭刻与救助 天灾云正在逐渐凝聚成形，仿佛下一刻就要向卡兹戴尔——这片曾属于萨卡兹的土地，肆意宣泄自己的怒火。 金色电弧的颜色更加鲜艳，乌云的面积更加巨大。 短短几十分钟，天灾云就快凝聚成形 突然，让在场几人没想到的是：在逐渐凝聚成形的黑金色天灾云旁，开始形成了一团更加巨大的天灾云，而这片天灾云所蕴含的能量更为庞大。 “双天灾云的天灾！完了，已经跑不了了。”一个内卫破音地说道，随后他瘫坐在地上，眼前一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似乎他们体内的邪魔在兴奋。 因即将重生于世而兴奋。 埃吉迪乌斯看到这一幕，他想自己躲避天灾的心动摇了。 毕竟我们都是人，真正的敌人应该是矿石病与源石带来的问题，同时他已经杀死了三个内卫，重伤了一位，若选择赶尽杀绝，乌萨斯是不会放过自己与萨卡兹的。 殿下目前的计划与今后的打算都会受乌萨斯这一变数的影响，而且他在与那个怪物战斗中，怒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冷静的思维重新接管大脑，理智正在恢复，温迪戈好战与杀戮的本性被埃吉迪乌斯重新压制。 这时，天空中突然劈下一道雷，目标则是天灾云所笼罩范围内的所有生灵，而这次是那三个内卫，埃吉迪乌斯迅速举起骨笔并写下咒术符文，而这片空间被埃吉迪乌斯暂时设定了法则：保护咒术区域内的所有生灵，不可使其受伤。 咒术在天灾雷劈下之前，就已在那三个内卫的上方形成了一张保护罩，天灾雷劈在了那张保护罩上，但即便是人所创造的法则，却也是不如自然法则的威力。 虽然雷电被阻挡，但它所蕴含的源石能量，无法被阻挡，从而渗透了下去。 但好在那几个内卫的面罩都完好，连那个之前邪魔化过的内卫，也被那两个内卫重新带上面罩，插上了管子，暂时性命无忧。 埃吉迪乌斯在用完这一咒术后，脱力了，然后他坐在了地上，一边承受着巫术的反噬与身体的虚脱。 他并没有累到，虚脱则是因为刚才所使用的巫术的消耗极其巨大，他在尽可能的休息，恢复体力的时候，天灾则在卖力的释放自我。 随后，有一道雷劈向了埃吉迪乌斯，果然一张保护罩替他挡下了这道雷，但他没有任何可以阻隔高浓度源石粉尘与源石能量的工具，他听见了保护罩破碎的声音。 “啪！” 手中的杯子出现了一道裂纹，一个人猛然站了起来，那人正是食腐者之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食腐者一族与温迪戈一族交好，因为他们两族的巫术有许多相通之处，于是他们两族的每任首领都在对方的灵魂进行铭刻。 一旦一方遇到危险时，这种铭刻会提醒另一方，以便及时进行帮助与救援。 但特殊的是这届温迪戈一族的首领却对他说：要将铭刻给他的弟弟。 即便食腐者之王一再劝说，最终也没有动摇温迪戈之王的想法。 然后铭刻的双方则是食腐者之王与和温迪戈之王的弟弟——埃吉迪乌斯。 食腐者之王对身边护卫说了几句，随后自己身上涌现出黑色烟雾，心念一动，身形一闪来到了埃吉迪乌斯所在的卡兹戴尔的城市，然而他在看到埃吉迪乌斯的保护罩碎裂后，一道雷劈在埃吉迪乌斯的身上，他用极快的速度将埃吉迪乌斯带走。 而那几个内卫早就趁天灾云攻击的空隙逃走，并未有一人理会虚弱的埃吉迪乌斯。 回到自己的领地后，他将埃吉迪乌斯从黑雾团中放出并开始检查他的伤势，几乎没有受伤，埃吉迪乌斯也只是消耗过大，虚脱了。 就在他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用来检查伤势的黑雾顿了一下，他迅速查看了那里——上面有源石结晶。 较长时间暴露在蕴含高浓度源石粉尘的环境中，然而埃吉迪乌斯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 很不幸，埃吉迪乌斯现在成为了一名“感染者”。 第7章 感染者 但这一切，埃吉迪乌斯都不知道。 因为在他被天灾雷劈中时，就已经陷入昏迷，他进入了自己的梦境。 埃吉迪乌斯在梦里回到了小时候，随后看到了父母为保护他而死去，他不知所措地大哭了起来，然后抱住父母还温热的尸体，并喊道：“爸爸妈妈，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们了！啊啊啊！” 现在的他不再是一个人们眼中凶恶的温迪戈，他只是一个面对父母离去，而不知所措的孩子。 但任凭他如何哭喊，父母的逝去依旧是现实。 这时，梦境场景发生了变化，埃吉迪乌斯在看到恢复成了自己原来的样子时，同时也看到了他的哥哥博卓卡斯替死在了行军的路上，是以一个英雄的姿态战死在了战场，连死都没有放开那个可以反映他人性命的护符 。 他想奔向自己的哥哥，但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他想大喊，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 他感觉到了悲痛，感觉到了哥哥的执念：即便会死，也要遵从自己的信念，不要屈服于命运。 梦境的场景再次转变，这次埃吉迪乌斯看到的场景让他瞪大了红色的眼眸，瞳孔微缩。 他看到特蕾西娅殿下死在了冰冷的王座之上，但她失去的血色的面部依然露出了微笑。 他再也不能忍受。 埃吉迪乌斯猛然坐起来，被惊醒的时候，满头大汗，然后他环顾四周，拍拍胸口，不禁庆幸这只是个梦。 “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埃吉迪乌斯看向了这声音的源头，是食腐者之王。 “尊敬的食腐者之王，感谢您的帮助，我感觉身体还可以。”埃吉迪乌斯迅速向食腐者之王行了一个萨卡兹王庭礼。 “嗯……你确定？”食腐者之王在想方设法地告诉埃吉迪乌斯在他被雷劈后，昏迷时所感染的矿石病 。 “嗯？”埃吉迪乌斯有些疑惑，他迅速对自己的身体内部进行感知，很快，他发现了异样。 “难道是我感染了矿石病？”埃吉迪乌斯有些不想面对现状，他想让食腐者之王否认他。 但事实是食腐者之王无奈的给予了肯定“是的，但其实你不用担心，温迪戈的寿命极长，同时生命力也顽强，矿石病对你的影响应该不大。” 食腐者之王也在极力地安抚着他的情绪，但让食腐者之王惊讶的是埃吉迪乌斯在听到这个肯定后，并未像常人一样感到悲伤、无助。 埃吉迪乌斯却很平静，因为萨卡兹极易感染矿石病，所以他在以前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故而这个信息对他的影响不算太大。 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刚才所做的梦，那梦境里的每一个场面都让他有窒息的感觉，他从未感觉过这种巨大的无力感与恐惧感，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力量。 这种想法在他的潜意识中留下了“我要变强”的烙印。 在与食腐者之王交谈中，得知自己已昏迷了近半个小时，埃吉迪乌斯看了眼外面的天空，随后对食腐者之王说：“时候不早了，我要回殿下那里去汇报任务，就先告辞了，尊敬的食腐者之王，改日再向你道谢。” 食腐者之王也向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拄着着手杖站了起来，并说道：“走吧，回去辅佐并保护殿下吧，殿下一定也在担心你，去吧，孩子。” 埃吉迪乌斯推开了食腐者之王所住城堡的大门，并换回了那一套女妖赠予他的衣物，并在自己身上施加了咒术，让自己也可以像女妖一样乘着夜幕滑翔。 而目的地则是特雷西娅殿下的所在地——巴别塔 ————————————————— 以下为非正文：我也不知道在官方的时间线中在这时是否有巴别塔，那我就将这时候有巴别塔作为私设，那这块就与官设无关了，另外有啥问题（我能解答的）可以问我或在文章最后留下评论，我会尽可能快的回复。 第8章 博士 埃吉迪乌斯一直在夜空中滑行，不知道是因为矿石病，还是因为之前经历的那个梦。 他总是感到自己的身体与内心比平时都要疲惫，即便食腐者之王已经派人为自己的矿石病做了处理（用食腐者的技艺从肉体表面取出源石），他仍感觉到身体在微微发热，他在滑翔时抽出了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烫。 特蕾西娅取下了正在看的书，并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闭上了眼，她感到有些担忧。 就在之前，血魔大君登门拜访了巴别塔，但他这次的拜访并非是特雷西斯所安排的，而是血魔大君自己的想法。 血魔大君将“埃吉迪乌斯逝去”的消息告知了特蕾西娅，但特蕾西娅并未选择相信他，而是对血魔大君下了逐客令。 “殿下，你觉得那个小家伙能在六个内卫与天灾雷击的合力攻击下存活吗？面对现实吧。”血魔大君假装伤心的说道，但实际上，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特蕾西娅感受到他的心情后，没有多言，她相信埃吉迪乌斯一定会没事，但她的这种信念似乎并不坚定，她也不确定了。 血魔大君看到特蕾西娅闭上双眼后，叹了口气，说：“殿下，请节哀，我就先行告退了。” 随后，血魔大君的身躯化成了许多的蝙蝠，它们飞向窗外，选择拥抱夜色，隐匿于黑夜之中。 特蕾西娅感到自己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久久不能从悲伤中走出。 但一阵敲门声与询问声，将她从回忆中带出。 “咚咚咚，殿下，我能进去吗？” “啊，可以，进来吧。”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戴着足以遮住整张面部的兜帽的女性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一些纸，并向特雷西娅鞠了个躬。 “我来与您商讨一下明天与军事委员会进行商谈的模拟方案和所需要用到的合同……特蕾西娅殿下，您有在听吗？” “啊，抱歉，我走神了，你接着说。”特蕾西娅说道。 “能让殿下您选择在商议重大事项的时候分神去想的事可不多啊，方便告诉我吗？也许我能为您出谋划策，毕竟我是谋士。”那位女性说道。 虽然特雷西娅不想说，但在她的百般询问下，无奈告诉了她。 她在听完特蕾西娅的诉说后，思考了片刻，说道：“殿下，您能确定他究竟是死是活吗？”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她也不确定。 “那就要自己去确定，一直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你的精神会受不了的。哪怕真相是残酷的，但他就是真相，是事实，你无法改变它，只能选择接受它，只有去寻找真相，才能彻底让殿下您安心。”那位女性说道。 特蕾西娅顿时感到确实是这样，她认为：是啊，我还不了解事实是怎样的，万一他幸运呢。 随后特蕾西娅一扫脸上的阴霾，面带微笑地和博士进行最后方案与合同的商讨改动。 不久后，商讨完成了，方案被特蕾西娅认可，合同也被拿去交给了特雷西斯的信使，送回去给特雷西斯。 那名女性对殿下说：“殿下，时间不早了，您该去休息了，记住不确定的事情，不要去盲从。” “博士，谢谢你，我会去寻找真相的，另外明天的商谈有劳你了。”特蕾西娅说道。 “没事，殿下，能帮上您是我的荣幸，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博士向她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特蕾西娅也坐到了床上，内心不禁有些紧张，但此时的她，只能将期望托付给被派去调查事情真相的行动人员。 第9章 归来 特蕾西娅殿下不断环视着自己的房间，但房间的布置让她感觉有一些陌生，于是她选择更改房间中各种物品的位置，想让房间的布置更符合她记忆中的样子，可越是移动，她就越发感到陌生。 在多次尝试后，她放弃了，但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为什么她突然会觉得房间陌生？ 特蕾西娅突然有些疑惑，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很快她得到了答案：他不在这，埃吉迪乌斯不在这。 虽然埃吉迪乌斯明面上是特蕾西娅的秘书与护卫，但更准确的说：埃吉迪乌斯更像是她的朋友——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 身为“魔王”，她的身份与地位均被其他人过度抬高，导致来到她身边的人一开始几乎都抱有自己的目的，特蕾西娅能看到他们的内心。 即便是埃吉迪乌斯一开始也是抱有目的地接近特蕾西娅，但在后来，他似乎看到了她的寂寞。 后来，他开始保护和陪伴特蕾西娅，但不是以护卫的身份，而是一个朋友的身份。 他们一起在舰船的外甲板上仰望星空。 他们一起在厨房的操作台上试验菜品。 他们一起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偷偷休息。 ………… 想到这，特蕾西娅感到自己的眼眶中有温热且湿润的液体，是眼泪吗？ 特蕾西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在过去的几百年中，特蕾西娅感受到的最多的情感就是——悲伤。 她不想看到自己悲伤，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哭，他说过：哭其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即使哭可以发泄自己内心的悲伤情绪。 特蕾西娅用力将眼泪憋了回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并对自己说：“振作点，特蕾西娅，说不定他还活着，不要这么悲观！” 说完后，特蕾西娅重新坐到办公桌前，开始继续完成尚未完成的工作。 经历了近一小时的不懈努力，特蕾西娅终于完成了剩余的所有工作，然后她伸了个腰，并长呼了一口气。 “呼————”埃吉迪乌斯呼出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巴别塔所处的方向。 “快了，快了，快回到巴别塔了。”埃吉迪乌斯像是自我安慰地说了一句。 随后埃吉迪乌斯掏出骨笔，再次书写咒术符文，他再次升空，得以再次在夜色中滑翔，而这次滑翔的速度也比之前更快了。 不久，他看到了巴别塔的舰船船体，滑翔的速度更快了。 但就在埃吉迪乌斯距离舰船只有几百米的时候，他解除了咒术，并选择从舰船的正门进入。 因为在之前的一次行动完成后，埃吉迪乌斯直接用咒术飞到了特蕾西娅殿下房间的窗外，想向她汇报任务的细节与结果，但那时的特雷西娅刚刚结束了工作，正好将头从桌上的纸堆中抬起，突然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窗外，于是她就被吓到了，并发出了“不可名状的萨卡兹尖叫”。 这一声堪比防空警报的尖叫，甚至启动了舰船的自动防御系统，幸亏特蕾西娅的反应及时，不然防卫系统就要发射武器攻击埃吉迪乌斯了。 自从那以后，埃吉迪乌斯就再也没有这样干过了………… 埃吉迪乌斯一边想，一边穿行在舰船的内部中。 不一会儿，他找到了特蕾西娅的房间，他在看到特蕾西娅房间中的光亮后，就察觉到了特蕾西娅并未选择乖乖休息，但他并未生气，然后变换了声音，敲了敲门，说道：“殿下，您的夜宵送来了，请开一下门。” 因为特蕾西娅平时就有趁埃吉迪乌斯晚上不在的时候吃夜宵的习惯，她认为埃吉迪乌斯不知道这件事，但其实埃吉迪乌斯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去破坏殿下的这一爱好，所以特雷西娅并未多想，于是不假思索打开了门…… 第10章 真相 特蕾西娅打开了门，她的夜宵被送来了。 她感觉到门外面给她送夜宵的人身材比平时还要高大，但她并未多想，而选择接过夜宵，并告诉他：照上一次的时候来收走盘子就好。 埃吉迪乌斯突然身子一抖，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几点来啊！ 但他想到了对策，他偷偷用骨笔改变了自己的声音，好让殿下不会起疑，然后说道： “那殿下，请您用餐愉快，我会按时收拾的。” “嗯，你可以走了，谢谢你……啊，等等，你没给我餐具。”特蕾西娅在看到他没给她餐具后，连忙叫住马上要走的埃吉迪乌斯。 “啊，抱歉，殿下，我这就给你。” 因为以前有挨饿的经历，所以埃吉迪乌斯有平时在身上携带餐具的习惯，同时也会在衣服的口袋中放一些抗饿的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特蕾西娅接过餐具，然后将他送到了房门口，并向他道了别，转身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埃吉迪乌斯见状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迅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没错，刚刚他穿的衣服是从巴别塔的食堂中“借”的，确实是“借”的，他没经过任何人同意，只是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埃吉迪乌斯暂时借用，不久后归还。” 后勤人员看到后，也没多大反应，只是熟练地上报给上级，但上级并未理会，因为埃吉迪乌斯这种事情做过太多，况且整个食堂的建筑结构都是他一人构思的，他为其他人减轻了不少负担。 而且当埃吉迪乌斯有空时，还会来后厨帮忙，虽然不会做饭，但他的刀功很厉害，连厨师长都十分佩服他。 想到这，他熟练地给下属发送了一个信息：就当无事发生。 埃吉迪乌斯换好衣服后，快步走向了特雷西娅的房间，敲了敲门，用变化后的声音说道： “殿下，我来收餐具了，您用完餐了吗？” “唔……等等，咳咳咳，还没有，我还没吃完。”特蕾西娅被敲门声吓到了，她刚咽下食物，想要回答，却被呛到，咳嗽了几下。 但埃吉迪乌斯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打开了门。 特蕾西娅看到门被打开后，刚想发怒将未经她允许进入她房间的人赶出去，但看到来人后，她愣住了。 “我眼花了吗？啊，好痛！这不是梦！真的是你，埃吉迪乌斯！”特雷西娅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很疼，这不是梦！ 埃吉迪乌斯脸上露出了微笑，向特蕾西娅行了一个礼，并对她说：“殿下，你的护卫——埃吉迪乌斯，已正式完成您所下派的任务。” 特蕾西娅连忙小跑过去，拉起他的手，开始用自己身为“魔王”所拥有的权柄在他体内检查他是否受伤。 一段时间后，特蕾西娅收回了那股力量，并对埃吉迪乌斯微笑着说道： “身体很健康，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很快，特蕾西娅开始向他询问这次任务的详细情况，埃吉迪乌斯也一五一十的说出了真相，而且并未对其进行任何私人加工。 在听到真相后，特蕾西娅感到自己很愤怒，她想给血魔大君一个教训，即便他是血魔王庭的王。 第二天，巴别塔与军事委员会的商谈开始了，双方都带着自己的目的，进入了会议室。 第11章 商谈 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双方都携带了两位助手。 与特蕾西娅同行的人员是博士与埃吉迪乌斯。 与特雷西斯同行的是赦罪师与血魔大君。 就在双方进入会议室时，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都愣了一下。 特雷西斯震惊的是：为什么埃吉迪乌斯还活着，明明血魔大君已经告诉他埃吉迪乌斯死在了那场天灾中。 而特蕾西娅震惊的是：为什么血魔大君会来？ 但就在双方沉默不语时，博士率先打破了沉默：“殿下，现在相比您心里所想做的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吗？” 特蕾西娅回过神来，她发现：不知为何，她变得有些冲动，不像以前一样沉稳了。 但特蕾西娅没接着往下想，而是选择了向特雷西斯发出了邀请：“嗯，那么请吧，摄政王殿下。” 特雷西斯也回了一句：“不必客气，这里毕竟是你们舰船的会议室，我们是客人，客随主便。” “但特蕾西娅殿下，您与您的下属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您下属的实力还真是强大，竟然能在那样的围攻之下存活下来。”特雷西斯略带嘲讽地说道。 “嗯，但总比您的那位惜命的合作伙伴好，毕竟传承近万年之久的王庭，至今没有下一任继承者，也难怪会做出那样的决定。”特蕾西娅不甘示弱地嘲讽道。 然而血魔大君依旧在保持沉默，他很想发怒，但没办法，如果他动手，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 而且，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瞬间杀掉对方，如果没有成功，那特雷西斯之前答应帮他培养传承者的承诺也会成为一个谎言。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无尽的沉默。 商谈正式开始： 特蕾西娅首先提出物资需求，希望能让军事委员会包围巴别塔的军队开放一个出口，让巴别塔出去采购或让其他移动城市进入。 特雷西斯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驳回了特蕾西娅的条件，他的目的就是剿灭巴别塔并夺取“魔王”的权柄与这艘舰船，怎么会让特雷西娅得逞。 但特蕾西娅却开出了一个几乎令特雷西斯无法拒绝的条件：石翼魔组群与其王庭的踪迹。 果然特雷西斯顿了一下，但依旧没答应，反而说你们应该换个条件，我也许会答应。 这时，博士突然站了起来，给特雷西娅与特雷西斯双方都吓了一跳，然而博士下句话却语出惊人。 “我们还有炎魔王庭的……唔……唔!” 特蕾西娅趁博士还没有说完就捂住了博士的嘴，并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博士却用眼神示意她相信自己，见状，特蕾西娅有些担心的松开了手。 “这位先生，请您继续说，你说你们有什么？”特雷西斯有些着急，他恨不得将这个可疑的兜帽人抓回军事委员会进行拷问。 “……摄政王阁下，首先我要说明：我不是男性，而是女性，其次我要说的是：我们巴别塔有炎魔王庭的传承，但目前没人能传承炎魔王庭在灭族前所留下的武器与技艺。”博士扶额有些无语地说。 特雷西斯感觉更兴奋了，赦罪师一直在进行的人体实验，其中就有一项关于炎魔一支的人体实验已经成功，就需要炎魔的传承了。 但特雷西斯即便心里乐开了花，也依旧不要脸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了埃吉迪乌斯的一些血液组织样本，因为现在他已知的纯血温迪戈就剩下了两头，所以他想制造由纯血温迪戈组成的军队。 因为只要有三头温迪戈就可以征服一个小城，那么一支全部由纯血温迪戈组成的军队，其威力更是毋庸置疑的。 最后，双方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特蕾西娅与博士为巴别塔争取到了巨量的物资、喘息的时间和翻盘的机会，但最重要的是赢得了军事委员会所属军队的后撤，结果是特雷西斯对巴别塔的包围圈扩大了。 特雷西斯则得到了石翼魔王庭的踪迹、炎魔王庭的传承和纯血温迪戈的一管血液组织样本。 ————————————————— （下文是私设，但涉及剧透，可以选择跳过，之后也会揭晓，但怕你们再读的时候，思路连不上）给不懂的小伙伴们在这里说一下：其实特蕾西娅这次几乎是空手套白狼，首先虽然石翼魔的踪迹是真的，但就在不久前，石翼魔王庭就开始了迁徙，速度很快，迁徙已基本完成。 其次炎魔王庭的传承也是真的，但主角在设定中就是在干佣兵的时候，结识了炎魔一支的最后一个独苗，并与他十分要好，所以早就通过了传承考验（考验也是私设），而现在的炎魔王庭的传承只是一具空壳，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是埃吉迪乌斯的血，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这个条件是埃吉迪乌斯自己说的，但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埃吉迪乌斯感染了矿石病，且感染程度较重，只是身上的源石已被食腐者之王剔除了，而血液中的源石污染了他的血液，甚至因为血液的活性降低，源石会同化那管血液，所以那管“血液”都算不上是血液，充其量也就是一管源石。 另外特雷西斯之所以会轻易相信特蕾西娅所给的条件，是因为只有他确认条件正确后，才会给巴别塔物资，如果情报是假的，那巴别塔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被他全部剿灭，他认为他几乎是一点也没亏。 但他不知道的是，博士与特蕾西娅早就想好了破局的方法，但是特蕾西娅索要物资只是为能早点破局。 另外，按照私设，凯尔希此时还并未加入巴别塔。 第12章 初次见面，博士 “那么，这次的商谈就可以宣告结束了，希望你们能再存活的久一点，‘巴别塔’。”特蕾西斯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一下衣服，略带戏谑地说道。 随后特雷西斯、血魔大君和赦罪师离开了会议室，但血魔大君全程几乎没说一句话，因为他感到很尴尬。 他，成为了小丑。 特蕾西娅在看到特雷西斯等人离开后，松了一口气，靠在了椅子，说道： “呼——终于完事了，感觉好折磨，我感觉我是最累的，特雷西斯与赦罪师好难缠啊……” “……殿下，明明我才是最累的，这次谈判所需要的拟订合同、对方可能提出的条件、我方所需要的东西等等，都是我一人来定的吧。”博士小姐扶额说道。 “额…啊，对，埃吉迪乌斯是最不累的，毕竟他一直都没说话嘛。”特蕾西娅有些尴尬地说。 “……但殿下，特雷西斯所放出的威压，您感受到了吗？”博士问道。 “嗯？他有放威压吗？”特蕾西娅有些疑惑，呆呆地问道。 “唉……是那位先生替咱们挡下了那恐怖的威压。”博士一边说，一边指向陷入沉思的埃吉迪乌斯。 “哎，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特蕾西娅依旧呆呆地问道。 “殿下，威压被挡掉了，所以您才感受不到啊。”博士耐心地为特蕾西娅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埃吉迪乌斯。”特雷西娅对埃吉迪乌斯说道。 “我在的，殿下，有什么事吗？”埃吉迪乌斯回应道。 “刚刚特雷西斯放威压了吗？” “难道殿下您感觉到了吗？抱歉，是我的失职，我一定接受您的责罚。” “没事的，我没感觉到，我不会惩罚你的，放心好了。” “啊，对了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乌萨斯的一个插着好多管子巨大物体中捡回来的人，在你执行上次任务的期间以参谋的身份加入了巴别塔，叫她‘博士’就好了。” “等等，您说什么？乌萨斯？您怎么可以相信来路不明的人，殿下，您糊涂啊!”埃吉迪乌斯有些慌张地说。 他害怕殿下被骗，以至于梦中的情景再现。 “啊，这点不用担心，我派人调查过了，她的背景十分苍白，什么也没有，甚至她都不是乌萨斯的公民，没有事的。”特蕾西娅摆了摆手并说道。 “唉，那好吧。”埃吉迪乌斯回道。 “那么博士，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秘书兼护卫——埃吉迪乌斯” “幸会，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博士小姐伸出手并说。 “初次见面，博士，叫我埃吉迪乌斯就行，刚刚阁下在谈判中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实在是厉害。”埃吉迪乌斯握住了她的手并用十分敬佩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哪里哪里，阁下过奖了。”博士立刻回应道。 “啊，对了，埃吉迪乌斯，你的房间现在被移到203号了”特蕾西娅说道。 “嗯，为什么？突然出什么事了？”埃吉迪乌斯有些疑惑地说道。 “是博士小姐提议的，目的是‘让你更好地执行对我的护卫任务’，简而言之就是让你更好地保护我。”特蕾西娅回答道。 “嗯，可以，但博士你争得殿下同意了吗？” “已经得到了批准，另外殿下还希望你对我也进行护卫工作”博士小姐说道。 “但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同时保护两个人？”埃吉迪乌斯问道。 “殿下说你会女妖的咒术，那你能用咒术为我与殿下分别制作一件防护器具吗？”博士小姐问道。 “嗯，这是可以的，那你们俩各去拿一件物品吧，我来进行铭刻。”埃吉迪乌斯说完后，拿出了骨笔。 不一会儿，博士与特蕾西娅回来了。 博士拿回来的是一支钢笔 而特蕾西娅拿回来的是一条项链 几分钟后，这位萨卡兹咒术大师就完成了铭刻。 随后，博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埃吉迪乌斯与特蕾西娅回到了办公室，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第13章 乌萨斯 一天过去的很快，也不过就24小时，1440分钟，秒，说长也长，但在连续的文书工作的轰炸下，即便有埃吉迪乌斯的帮助，特蕾西娅也感到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 她双眼无神的靠在椅子背上，仰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长呼了一口气。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 “殿下，你要休息下吗？” “啊，是埃吉迪乌斯，请进。” 埃吉迪乌斯推开门，走了进来，向特蕾西娅行了一个礼并说道： “殿下，已经到了您平时休息的时间了，您还要工作吗？”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让自己能更清醒一些，然后看向了墙上挂的时钟。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我感觉像刚吃完晚饭。” “殿下，您还记得那条项链吗？” “项链……啊，我知道了，原来是它的功劳。” 特蕾西娅脑中浮现出了那条项链，就是那条已经被埃吉迪乌斯进行铭刻的项链。 埃吉迪乌斯不仅在上面书写了防御咒术，同时考虑到博士与特蕾西娅平时需要要处理的工作量，也书写了一种缓解疲劳与提神醒脑的咒术。 “殿下，既便您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完成，那您也应该休息一下，嗯……今夜就破例一次，允许您今夜吃夜宵。” “真的吗!” “嗯，是真的，但别吃太多。” 特蕾西娅感觉用今天一天的工作换得一顿夜宵太值得了，她感觉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嗯，而且殿下您想吃什么，请告诉我，我亲自下厨为您做。” “真的？!” “嗯” 由于埃吉迪乌斯干过近30年的佣兵，身为一个佣兵，他必须学会能让自己独立生存下去的技术，甚至已经练就出了很好的厨艺。 自从加入巴别塔后，他只下了一次厨，即便进入了厨房，也只是帮忙切菜、洗碗、烧水等等。 而那次埃吉迪乌斯下厨的对象，正是特蕾西娅。 但在埃吉迪乌斯下过一次厨后，就再未亲自下厨了，就算特蕾西娅请求他亲自下厨，他也会用百般理由推脱。 而这次，他却主动提出了下厨，特蕾西娅便也不再客气，提出一些她想吃的东西如蟹肉碎拌饭、黄油羽兽、松枝熏肉等等。 “可以了，殿下您不能再要的更多了，这些已经够了。” “啊……那好吧。”特蕾西娅感到了一丝遗憾，但能再次尝到埃吉迪乌斯的手艺，这也是个值得高兴的事。 埃吉迪乌斯在写下菜单，离开办公室后，转身就去了后厨。 然而食堂这个时间已经关门了，但埃吉迪乌斯在门前的地毯下找到了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食堂的门，进入了后厨，并着手开始准备需要的食材。 而特蕾西娅此时正在房间里奋笔疾书，她希望能在吃夜宵前完成所有的工作，很幸运的事情是那一摞文件终于快见底了! 这时敲门声响了，并传来了博士的声音：“殿下，有紧急的事务要处理。” “啊……请进来吧” 特蕾西娅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但没有办法。 博士推开门，快步走到特蕾西娅桌前，并将手中的报告交给了她。 特蕾西娅看到文件的来源地时，被震惊了，那就是乌萨斯…… 但在简略看完文件整体后，特雷西娅感觉巴别塔现在不仅在对付军事委员会，也需要对付乌萨斯这一庞大的帝国。 她感到更加心力憔悴。 文件的大体意思就是：要么选择加入乌萨斯帝国，受帝国皇帝与王公贵族们的管理，并放弃一切权力与武装力量，同时将“魔王”的权柄交出来，然后将舰船上所有的感染者送入矿区，无论是谁，要么让乌萨斯彻底摧毁巴别塔，反正打完之后也是一样的。 巴别塔又陷入了巨大的困境………… 第14章 解决方法 特蕾西娅感觉巴别塔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国家的内战问题，更涉及到了国际上的问题。 尤其是在对乌萨斯第三集团军军长——罗蒙洛索夫的刺杀行动成功的前提下，埃吉迪乌斯还杀死了三位皇帝的利刃。 这无疑是对乌萨斯帝国巨大的挑衅与嘲讽，所以即便蕾西娅已经对乌萨斯帝国的所可能会提出的无理要求进行了预测，也在看到所谓“劝降书”上的条件后被震惊到。 这时，敲门声响起，特蕾西娅问道：“是谁？” “是我，殿下，我将夜宵拿来了。” “啊，请进。” 埃吉迪乌斯端着夜宵走进了办公室，向博士点了点头，打过了招呼，然后将夜宵放在了办公桌上。 在看到特蕾西娅手中的文件上印着乌萨斯帝国的标志后，埃吉迪乌斯就想到了这份文件传来的原因了。 随后，他对特蕾西娅说：“殿下，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我可以帮您解决这次问题。” “啊，你有办法吗？不妨说说看，我和博士来为你想想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嗯。” 埃吉迪乌斯向特蕾西娅与博士讲述了自己的计划，但在听完之后，特雷西娅立刻拍桌，说道： “不行，这个方法太危险了，一旦任务失败，你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而且巴别塔禁不起任务失败后所产生的问题的摧残……博士，你倒是劝劝啊。” “嗯……计划确实有些太疯狂了，我们也许能将计划的危险程度再降低一下。” “对对对，我需要时间，埃吉迪乌斯，你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那好吧，殿下，您用完餐后，用终端给我发信息就好，之后我会来收拾的，祝您用餐愉快。” 随后，埃吉迪乌斯离开了办公室。 埃吉迪乌斯走后，特蕾西娅让博士搬来了一把椅子，她想两人一起吃这顿夜宵，但博士以自己正在减肥为缘由，回绝了她的邀请。 特蕾西娅也没有多说，她开始一边吃夜宵，一边与博士讨论应该如何应对这次危机。 最后，博士受不了夜宵的香味诱惑，选择了与特蕾西娅一起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夸埃吉迪乌斯的手艺： “嗯～好吃，他的厨艺确实如您所说的一样好。” “嘿嘿，是吧，我没说谎，他只是不愿意做饭而已，我问他原因，他说是因为他以前的经历……我并未多问，他若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因为许多人都有自己不愿面对的事物，我们不应强迫他人去面对那他们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实。” “哎……但愿他能去面对它吧。” 就在特蕾西娅与博士享用夜宵时，埃吉迪乌斯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他拿起了一本书。 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好让自己体内属于温迪戈血脉的血液不再沸腾，他身边的空气中充斥这一些血雾，属于温迪戈血脉的恐怖威压在此刻暴露。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这次下厨。 让体内的近乎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之后，他从口袋中取出了自己的终端。 他血红色的眼眸在终端屏幕上寻找着，然后他打开了通讯录，最终找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联系人。 而那位联系人的备注是——哥哥。 番外1 考验 “等等，就地隐蔽，前面不太对劲，不要贸然行动，以免遭遇不测。” “明白！”x4 “……敌袭，迎战!” 瞬间，一支身心俱疲的小队的周围就出现了一支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的队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弩箭射向自己的身体、刀斧砍向自己的头颅。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支五人小队就死在了另一支队伍的围剿之中。 而这就是雇佣兵的现状，虽然看似夸张，但事实也相差无几。 “……咕哈！” “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想起了以前的事。” “唉…那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 “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吗？！” “你冷静点，那都是过去的事，你已经无法改变它啦!” 说罢，埃吉迪乌斯摇着那个人的头说道： “与其被过去拖住脚步，还不如望向未来!” “呵……我们萨卡兹还有未来吗？!卡兹戴尔，那所谓的故乡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才应该清醒点!” “我知道，但他们已经死了!你再怎么怀念，他们也不会复活!” “…………” 那名萨卡兹青年痛苦地闭上双眼，他不想再与埃吉迪乌斯争执，他只想在自己还活着时，尽可能地记得他们。 战争与矿石病已经近乎夺走了他的一切，无论是物质上，亦或是精神上的。 他的地位、财富在战争中随着卡兹戴尔一样成为了一把沙土，他的家人、爱人在矿石病的折磨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了这片大地的牺牲品。 他已然失去一切。 一念之间，天堂与地狱的切换让他感到了迷茫。 他甚至没有能为这一切悲伤的权力。 只因他是萨卡兹。 万恶的萨卡兹…… “咳咳咳……你过来一下，埃吉迪乌斯，将你的手伸出来，握住……咳咳咳!握住!!” “好了，你别说了。我握住就是了……你要干什么？” “古老的火焰啊，请祝福我的朋友吧，让他不会受到世间所有邪恶的侵袭，请赐予他看穿这世间万物的双眼、焚烧这世间万物的火焰和浴火而生的能力吧！（古老萨卡兹语言之一——炎魔语）” “你在说什么呢，等等，为什么这项链在发热。？！ “请向他降下考验吧。（炎魔语）” 还没等埃吉迪乌斯反应过来，他就被送到了一个地方，这里不是美好的天堂，而是炎魔一族的试炼之地——业火地狱。 这里寸草不生、炎热至极，到处是流淌的岩浆、到处是炙热的火焰，而远处则是炎魔王庭世世代代守护的至宝——赤炎之心。 那是所有炎魔的力量源泉，它对于炎魔一支的重要性不亚于“魔王”对萨卡兹一族的重要性。 就在埃吉迪乌斯疑惑时，他的脚下突然开始崩裂，他身形一动，离开了那里。 回头一看，那里已经被岩浆吞没。 他脊背一凉，随后，面前出现了几十只浑身冒着火焰的巨人，它们的身材比他这个温迪戈还要高大魁梧。 它们嘶吼着向埃吉迪乌斯冲去，仿佛要撕碎他这个肆意闯入禁区的无知者。 埃吉迪乌斯见势不妙，拿出了骨笔，准备书写咒术符文，但他发现了一件事，他被规则限制了，他无法使用咒术。 见状，他将骨笔转化成了长戟，冲向了那几只巨人，他想迅速杀死它们，然后离开这里去找他的朋友。 他朋友今天的行为有些反常，埃吉迪乌斯有一种预感，他的矿石病恐怕又发作了，他的身体目前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 因为他的矿石病是急性矿石病…… 突然，他感觉长戟一震。 “铛！” “*萨卡兹粗口*，武器差点脱手！” 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幸好，多年从死人堆中爬出的他凭借多年的经验，并没有松开武器。 他调整了一下气息，随即做出了投掷的姿势，同时长戟上突然开始出现血色光芒。 他猩红的眼眸一闪，长戟被他用力掷出。 长戟洞穿了一只火焰巨人的附着火焰的胸膛。 它倒下了，化为了一堆灰烬。 单单这一只就让埃吉迪乌斯十分苦恼了，然而还有几十只一样的火焰巨人。 他只能边打边想办法，但思来想去方法好像只有一种。 那就是发动巫术——“食人”。 也许只有“食人”，才能带给他对抗这几十只火焰巨人的能力。 他下定了决心，收回了与火焰巨人角力的长戟。 他开始默念咒语，发动了巫术：“食人”。 一团血红色的烟雾包裹了他，也包裹住了所有的火焰巨人，无论那些巨人如何挣扎，也都无济于事，最终那些巨人都化为了一堆堆灰烬。 而后，包裹埃吉迪乌斯的血红色烟雾被撕开了一个裂口，他从裂口中走了出来，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浑身都是伤痕，而这就是他大规模使用巫术“食人”后，所受到的反噬。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离开的希望，他看向了那颗赤炎之心，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并向它走去。 然而在他走向赤炎之心甚至触碰它时，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现象，于是他取下了赤炎之心。 而后周围情景再次转变，他重新看到了熟悉的营地。 他回来了。 他开始四处寻找他的朋友，就在不远处他看到了他，然而那不是“他”，而是“它”。 那位萨卡兹身上已经开始生长源石，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保留着意识。 埃吉迪乌斯跑过去，想将他抱起，但那位萨卡兹青年释放了技艺，让自己的周围燃烧着火焰，他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因此感染上这该死的矿石病。 埃吉迪乌斯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湿润，他想将他扛起来，然后去就医，但这炙热的火焰阻止了他，就连他的理智也在告诉他： 他已经没救了。 埃吉迪乌斯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尽力气喊了一句： “奥尔德温，不！！！” 他的眼泪携带着他的悲伤流了出来。 这悲伤似乎并没有尽头，即便他看惯了无数人的逝去，但这一次不同。 他没有再选择冷漠对待。 那位萨卡兹青年最终还是离开了这片大地。 开导他人的人，终究不能开导自己。 医者不能自医。 而那颗赤炎之心也早已进入他的胸膛，炎魔一族的传承已然断裂。 炎魔王庭彻底从世间消失。 炎魔一族——灭绝 ————————————————— 这一章是主角过去干佣兵的所遇到的事情，而这里有一个私设：炎魔一族的传承。 这一私设是炎魔王庭主导本族的年轻人，让他们去完成试炼，但目的不是取走赤炎之心，而是让他们去得到赤炎之心的认可。 主角取走赤炎之心是因为情况特殊，炎魔一族只剩奥尔德温自己了，而他预感到自己这次会因矿石病而死，于是主持了这次试炼，而给在试炼中的主角的暗示就是取走赤炎之心。 而每一任炎魔之王都需要承担传承的代价——死亡。 奥尔德温是最后的炎魔，所以他有权力开启试炼，然而代价自然就是自己的生命。 第15章 现状 他想了想，但他没有选择摁下去，反而闭上了双眼。 他的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了一个情景。 那是几十年的的雪夜，一处营地，一顶帐篷，两头温迪戈正在激烈的争吵。 他们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整个部族的延续。 埃吉迪乌斯想要带领温迪戈一族投靠特蕾西娅殿下，想要为殿下征战，从而夺回并重建万千萨卡兹的家园——卡兹戴尔。 而另一位温迪戈，他是温迪戈一族的王，但他也是埃吉迪乌斯的哥哥——博卓卡斯替。 他认为埃吉迪乌斯的想法完全就是天马行空、不切实际，因为温迪戈一族的数量本就不多，而且整个部族在经历那场大战后，伤亡更加惨重，已经没有能力去参加更多的战争了。 他认为唯一能救全族的办法就是寻求庇护，博卓卡斯替想投靠北方的强大帝国——乌萨斯。 他想以自己为筹码，换取全族在乌萨斯的国土上能有落脚之处。 但埃吉迪乌斯很快的反驳了他的观点，他也认为博卓卡斯替的想法太天真了。 双方僵持不下、互不相让。 但问题最终有了答案： 埃吉迪乌斯自己独自一人脱离族群，投靠特蕾西娅。 而博卓卡斯替则带领剩余的全部族人投靠北方的乌萨斯。 即便博卓卡斯替百般劝阻埃吉迪乌斯，甚至最后他提出了：你若敢离开这个营地，你就不再是温迪戈王庭的一员，就不再是我的弟弟。 但他依旧在那场大雪中，乘着夜色离开了。 但时间会消磨一切。 现在经过多年刀尖舔血的佣兵生涯的锤炼，他已不再是当时那个一意孤行的青年。 他并未没有反悔，他认为自己的选择很正确，但他认为哥哥的想法更符合当时温迪戈一族所面对的艰苦条件：军事委员会的追杀、贫瘠的土地、紧缺的食物。 如果哥哥当时听了他的意见，恐怕整个巴别塔早就揭不开锅了吧。 甚至特雷西斯会有正当的理由将巴别塔彻底摧毁吧。 “哈哈……” 他无奈的笑了笑，随即睁开了眼睛，他决定放弃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终端响了起来，他看到了来电的标注——哥哥。 “喂？” “是我。” “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明白你现在不想与我说话，但你先听我说。” “嗯。” “乌萨斯帝国的皇帝要收编你们巴别塔。” “我知道，巴别塔已经收到了那份所谓的‘收编文件’。” “……看起来，他果然用的是强硬手段……有迂回的可能性吗？” “简而言之就是：主不主动都会死。” “唉。” “你现在是什么地位。” “嗯？啊，我现在是大士。” “那你现在有属于自己的卫队吗？” “……没有。” “我们的族人现在在哪？” 博卓卡斯替顿了一下，告诉了他：“在帝国北方抗击邪魔……” “砰！那与流放有什么区别！我就不该问你！” 埃吉迪乌斯气愤地挂掉了通讯。 其实他早就知道博卓卡斯替进入了军营，也知道他取得了许多的军功。 但在他关注的新闻中，军功比他少的乌萨斯人都已经当上了少尉，而博卓卡斯替却只是个大士。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乌萨斯的皇帝定然会百般阻挠博卓卡斯替，他的军衔也比其他乌萨斯人更加难升。 但埃吉迪乌斯原以为那位皇帝会善待其他人，但结果却令他失望。 彻底的失望。 但他却给博卓卡斯替发了一条信息：请尽可能的拖住帝国进军的步伐。 不一会儿，博卓卡斯替回复道：我尽力。 埃吉迪乌斯将那件女妖之主赠予的黑色金纹的咒术长袍披在身上。 随后他戴上了一副面具。 它来自曾经令其他人闻风丧胆的萨卡兹雇佣兵，是他最有标志性的事物。 它曾有一个名字——无声。 埃吉迪乌斯打开了窗户，从窗口边后仰而下，乘着夜色滑翔。 而目的地就是——乌萨斯。 第16章 面具之下 “好，这样的话，计划的风险应该就会降低很多吧。” “还是应该去给他看看，让他提提建议也好。” “嗯，走吧。” 博士与特蕾西娅打开了门，随即向埃吉迪乌斯的房间一路小跑过去。 然后，她们打开了他房间的门。 “埃吉迪乌斯，你看看……人呢？” “他该不会走了吧？” “我有种不好预感，他可能是想按照自己的计划去解决这次问题……真是疯狂……” “唉……我们只能尽可能的保证巴别塔存活下来了。” 然而，特蕾西娅和博士都不知道的事情是：埃吉迪乌斯早就已经开始了“计划”。 就在不久前，埃吉迪乌斯到达了离巴别塔最近的从属于乌萨斯的一座移动城市。 几个瞬息之间，这座城市的地位最高的贵族家族就陷入了恐惧的深渊。 他的亲卫队都还没反应过来，伯爵与自己的家人就亲眼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 除了伯爵3个月大的儿子，其他人都没有从这场屠杀中幸免。 他们想通过尖叫减缓自己的恐惧，但他们没有发出声音，也不能发出声音。 那一夜，一位身穿黑色金纹长袍的咒术大师在乌萨斯全境展开了屠杀，而对象则是那些欺压平民的贵族。 甚至有传闻称，那个“人”到达了乌萨斯帝国的首都——圣骏堡，而刺杀对象则是皇帝陛下。 就连皇帝的护卫队都没反应过来，皇帝寝宫的大门就被打开，而皇帝根本不在里面，取而代之的是几位皇帝的利刃。 那人与皇帝的利刃缠斗许久，导致刺杀没有成功，但最终他全身而退。 那一夜被乌萨斯的贵族称为： 噤声之夜。 第二天早上，埃吉迪乌斯从房间走了出来，走向了特蕾西娅的办公室，刚一打开门，他就被击中面部，击中他面部的东西是——一个枕头，而罪魁祸首则是特雷西娅。 此时特蕾西娅正板着一张脸，连气势都强硬了几分，随后冷声问道：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我去巴别塔的食堂了，昨天晚上我负责食堂的卫生。”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去悄悄地解决一些问题了。” “你管这叫‘悄悄’？！你昨天晚上在乌萨斯境内杀了多少贵族，你不知道吗？！大大小小有几百个！你到底要干什么！” “甚至还杀到了皇帝的寝宫去了，亏你逃出来了！” “现在乌萨斯的皇帝展开了全境搜索，他动用了一切力量试图找到那个人，亏你还有脑子，知道戴上面具。” “但这能从根源解决问题吗？不能！” “现在乌萨斯的皇帝已经对巴别塔产生极其浓烈的怀疑，只要‘那人来自巴别塔’的证据确凿，巴别塔就完了！” 特蕾西娅近乎是吼着说出了这些话，埃吉迪乌斯一句话也没说。 他明白只有沉默，才能消解殿下的怒气。 这场单方面的责骂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终以特蕾西娅肚子发出的“咕噜咕噜”声音而告终。 “我饿了，去做些吃的。” “是，殿下。” 埃吉迪乌斯迅速逃离了办公室，就算是他逃离圣骏堡时的速度也没有此时快。 而位于圣骏堡的皇帝寝宫的外墙上还有被人用利器刻下的两句话，而相同的是每一个从屠杀中幸免的人员身上都出现了一些字母，就这些字母组合后所形成的两句话，与墙上的那两句话一样： 我们总是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被迫成为那个被人欺凌的弱者。 你的无能，只会让别人肆无忌惮。 第17章 家人 他认为这是来自那个人的挑衅，于是他就对内卫下令，让他们去找相关部门，将这堵墙拆除。 他不想让这两句话成为自己统治路途上的阻碍。 他对内卫下了一个命令： 彻查全国，一旦查到了那个人，立刻将他抓过来，同时查明一下到底有多少贵族被杀。 是的，皇帝在几乎所有贵族身边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而就在今天，他发现自己的眼线少了一大半。 他开始极度痛恨这场屠杀的罪魁祸首。 但无奈，他也不知道是谁，他的仇家太多了。 然而面对这场屠杀，他也不是毫无头绪，因为内卫给他带回了一些消息：尸体上有一些奇怪的符文，却很不清晰，仿佛有人在刻意隐藏。 符文……应该女妖的咒术。 但我也与女妖一族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咒术…………！ “传我命令，拿纸与笔来。” 很快，纸和笔都被送了上来，他立刻开始拟了一份新的条件书。 “将这份文件送到巴别塔。” “是！” 很快，新的条件书被博士送到了特蕾西娅的办公室。 “这是……！” “如您所见，殿下，出事了……” “唉……叫埃吉迪乌斯来一下。” “好的。” 博士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而特蕾西娅则用手扶住了额头，她感觉十分疲惫。 “殿下，我带他来了。”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埃吉迪乌斯感觉到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而这冷气的来源正是特蕾西娅。 这次她是真的发怒了。 “埃吉迪乌斯，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这一声的威力极强，就算身为拥有强壮躯体的温迪戈的埃吉迪乌斯，也被这一声震得有些发晕。 而博士则直接晕倒、不省人事。 然后博士就被送入了医疗部，进行抢救。 但这件事依旧没有让特蕾西娅的怒火消解，反而对她的愤怒火上浇油。 “你看看，都把博士气倒了！” “唉……” “你自己看吧。这就是你计划的结果！” “唉……我去吧，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等下，你先好好想想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过了几个小时，他们也没有商量出好的处理办法。 特蕾西娅只好让埃吉迪乌斯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选择自己想办法，但她强调了一下：不许埃吉迪乌斯再擅自行动。 而乌萨斯那边也有一个对此次事件很关注的人——博卓卡斯替。 他正因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上级下了命令：派出军队去搜查杀手。 他知道是他弟弟做的，所以他的压力很大，他需要将所有的正确信息全部改成错误的信息，以此误导那些搜查杀手的人，他还要尽可能隐瞒下属的疑问。 他已经犯了欺上瞒下的严重罪行，已经可以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但由于他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所以暂时他还算安全。 博卓卡斯替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看向窗外，不由得为埃吉迪乌斯感到担心。 一边是自己的弟弟，一边是效忠的帝国。 即便帝国对他的族人充满排斥，却也给了他的族人一块落脚之地。 埃吉迪乌斯回到了房间，他看到了终端的未读信息，里面只有来自两个人的信息： 一个是特蕾西娅，她发的信息有好几条，大多数都是在问埃吉迪乌斯“在吗？”“你在哪？”“千万别冲动用事。”之类。 而另一位则是博卓卡斯替，他只发了一条：“一定注意安全，实在不行的话我来帮你。” 埃吉迪乌斯倒在床上，即便过了这么久，他也依旧对哥哥抱有偏见，对此他感到羞愧。 原来还有他的心里还有我，他还把我当做家人…… 第18章 温迪戈 “嘶，好冷啊。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唉……行了，能有个让咱们活下去的地方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但这地方的土地也太贫瘠了，连土豆都要减产，更不要说取暖用的源石了，树都没几棵。” “官方不是每天一人给一些燃料嘛。” “呵，你说那些连一个瓶子都装不满的源石燃料？” “那也总比没有好吧。” “咱们也别给王添麻烦了，只要能活就不错了。听说王在军营里本就不受待见，咱要是闹事，王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也是……走吧，去看看庄稼，希望别像上次一样几乎十几亩地的土豆全冻死了。” “希望这次不要麻烦王。” 两头温迪戈一边交谈，一边快步走向庄稼地，他们是族群中少有的年轻人，他们的衣着略显单薄，他们将自己的略厚的衣物给了族群中老人、孩子和女性。 以至于他们只能裹紧单薄的衣物，尽可能地抵挡那刺骨的寒风。 那是轻易就可以夺走人性命的死神。 但他们两个通过闲聊，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得益于温迪戈的强健体魄，即便手脚已经开始出现冻疮，他们也没有因此丧失行动能力。 “*萨卡兹粗口*暴风雪！坏了！庄稼！！” “哎！等等！你现在去不是送死嘛！” “哪管的了这么多！那是我们近乎一年的粮食啊！！你快去族群中找其他人，要不然庄稼就全完了！” “你小心！等我带人回来！” 两头温迪戈用尽力气奔跑，一头是为了族群的未来，一头是为了族群的“未来”。 “……下雪了，不知道他们还好吗？” 博卓卡斯替望向窗外，他不由得为族人担忧。 因为他在调查凶手时，效率很高，于是他得到了上司的欣赏，有了一间自己的办公室，但军衔依旧没升。 虽然办公室很小，但至少他看到了努力的希望，他想等到他成为将军之后，就请求皇帝将族群的居住地扩大一些或者南移一点。 他站起身，熟练地躲过了那块以前经常被他用头撞到的横梁并望向了窗外。 “雪好大。” “快！快！大家伙！庄稼要完了！快去帮忙抢收啊！” “啊？！德米特里哪里去了？！” “他已经去庄稼地里了！咱要是不去的话，他会脱力、失温，然后冻死的啊！” 族群中德高望重的老人立刻让他去通知其他族人，他马上穿好御寒的衣服，然后拿着镰刀与几件给德米特里的衣物走出了木屋。 而在通知他之前，切格鲁特就已经通知了其他人，他知道这件事。 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有些震惊，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房外站满了人，他仔细查了一下，族群中几乎所有的年轻人全来了。 他们有人拿了镰刀，有人拿了装着源石燃料的瓶子，有人手中提着源石炉子，也有人手中什么也没有，他们有诸多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事物： 他们的眼神足够坚毅，他们的意志足够坚定。 他们都是要为了自己的、族群的未来而努力，哪怕可能牺牲自我。 很快一支由温迪戈组成的“军队”奔向了那片能种出希望的庄稼地。 而那支“军队”中没有一个士兵，只有一群为了明天的青年。 温迪戈的血脉让他们的心紧紧相连，他们不再惧怕寒冷，因为此时他们的气势让寒风都退避三舍。 “哈啊，终究是我太弱小了吗？连（萨卡兹粗口）的暴风雪都能将我击倒，哈哈哈哈哈哈！来啊！看看是你先将我击倒，还是我先收完族群的庄稼！！” 德米特里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暴风雪杀死，但他也要尽可能扼住命运的咽喉。 但人在自然面前终究是渺小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身体开始僵硬，但他依旧在收割庄稼，依旧在与自然抗衡。 “德米特里！！我们来帮你了！！！” “哈，你们*萨卡兹粗口*终于来了……” 德米特里眼皮渐沉，由于过度的劳累与刺骨的寒冷，他坚持不住，倒下了。 几个小时后，暴风雪停下了，天空露出了一抹鱼肚白，这场“战争”，温迪戈取得了胜利，也付出了代价。 而不幸的是德米特里由于长时间受到寒风的伤害，下肢已然瘫痪，但万幸的是他捡回了一条命。 庄稼也被抢收了一些，损失相对较小。 有一头男性温迪戈想擦一下头上的汗，但他却没有成功。 因为他头上的汗早已结冰，但反观他的心却依旧炙热。 他们不是冷血到杀人不眨眼的嗜血温迪戈，他们不是战争狂魔，他们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萨卡兹。 他们想要成为“提卡兹”。 第19章 博弈 “殿下，我想与你商议一下明天的计划，我能进来吗？” “啊，博士，你来了，请进。” “……殿下，您熬夜了，您的黑眼圈很严重。” “唉……我还以为黑眼圈不明显，你们看不出来呢。” “殿下，您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您再这样，我就叫埃吉迪乌斯了……” “别！我不想让他再说我一次了，知道了，我去休息……” 特蕾西娅顶着疲惫的意志，走向了办公室的床铺，但还没等她走到目的地，就已经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哎！殿下，你怎么了！埃吉迪乌斯！埃吉迪乌斯！殿下晕倒了！！” “怎么了！殿下怎么了？！快点！我送她去医务室！” 埃吉迪乌斯在听到博士的尖叫后，马上从床上弹起并离开了宿舍，随即冲进了办公室，立刻从博士怀中抱起特蕾西娅，向楼下医务室跑去。 “pearl！快过来！殿下晕倒了！” “别着急，埃吉迪乌斯，特雷西娅会没事的，你先将她放在床上，我来看看……嗯，没什么大碍，她只是太过劳累了，放轻松，她需要时间休息。”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 埃吉迪乌斯长舒了一口气，他害怕当年的一幕再次上演。 他不想再看到他的朋友死去。 这时，博士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她平时因为工作原因而缺乏锻炼，才导致她的身体太过羸弱。 等到博士缓过来之后，她向埃吉迪乌斯询问了殿下晕倒的原因。 埃吉迪乌斯也没有隐藏，他全说了出来，同时也批评了博士，问她为什么要给殿下那么多的工作。 但博士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埃吉迪乌斯成功闭嘴。 “什么，你说是因为我，殿下才那样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呵……还不是为了处理你之前擅自行动留下的烂摊子，你的事迹成功地让乌萨斯帝国更改了条件，条件改成了：将你交出，就放过巴别塔，甚至帮助巴别塔对抗军事委员会，但若是不交出你，乌萨斯会立刻派兵围剿巴别塔。” “…………” 埃吉迪乌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一意孤行导致的。 他错了，他错在了擅自行动上。 他错了，他错在了自以为是上。 但事实不会欺骗他，事实就是事实。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唉……你虽然有错，但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想想如何在不交出你的情况下让巴别塔全身而退。” “嗯……” 埃吉迪乌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即便是那个曾经游走于荒野中，与死亡为伴的人们口中的无情且嗜杀的萨卡兹雇佣兵。 在此时也破了防，他犯下了许多错误。 但他却依旧没有得到教训，他仍在犯错。 但想着想着，埃吉迪乌斯倒在床上睡着了，他的心也累了。 梦里，埃吉迪乌斯的对面出现了另一个自己，他是他，那也是他。 而“他”走向了他，并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只是个假货，我才是埃吉迪乌斯。” “不！你才是假的！我才不是假的……” “哈哈哈哈，连你自己都不确定了，哈哈哈哈！” “我……是真的埃吉迪乌斯吗？” “不，你从不是真的，你一直都是冒牌货，你只是空有皮囊罢了，因为你几乎拯救不了任何人，你看到奥尔德温临死前的表情了吗？他恨你！他恨你为什么没救下他！” “他是因为矿石病而死的，我救不了他……” “你看到塔吉亚娜从悬崖上坠落的那一刻吗？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你明明可以向她伸出手，但你没有，你选择了冷眼旁观。” “我当时已经被另一支雇佣兵围住了，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脱身，但依旧晚了一步，我尽力了……” “呵，你配说‘尽力’这个词吗？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有正视过他们的生命！如果是我这个真货来救的话，他们就一定会没事。” “…………” 埃吉迪乌斯选择了沉默，沉默之后依旧还是沉默，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他本来是想用它给殿下切水果的，但此时他却用来抵住自己的喉咙。 对，对，等你的意志再临死前模糊的时候，我就可以重生了。 另一个“埃吉迪乌斯”心中想道，他马上就要回到这世间了。 但埃吉迪乌斯突然在眼前看到了身上有着许多源石的奥尔德温与满身是血的塔吉亚娜。 他们来到他面前，并对他说： “埃吉迪乌斯，这些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即便这次你犯了错，也不要被错误束缚住，我们不怪你。” “笑死，是谁和我说，要在我死后，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生活的？你说是吧，埃吉迪乌斯？” “奥尔德温……谢谢你，我从来没忘记我和你的约定。” “埃吉迪乌斯，你不是说要带着我看一次雪吗？难道我不在了，你就忘记了它了吗？” “不，塔吉亚娜，不，我没有忘记，我会的，我会的……” “那就好，你不是还有没完成的事和还要守护的人嘛。那就不要怀疑自己！醒过来！埃吉迪乌斯！” 奥尔德温与塔吉亚娜一起说道。 “！” “这不可能，逝去的人怎么还会现身于他人的脑海中！这还不是幻想，是真的灵魂力量！” “原来不是假的，真的是你们！谢谢你们……我才是真的，邪魔，你休想控制我！” 埃吉迪乌斯醒了，他不再犹豫，他就是他自己，他就是埃吉迪乌斯。 “哼，你醒过来了又怎么样？你还在梦里，我的力量是与你相同的，你不可能战胜你自己，至少现在不行。” “呵……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罢，埃吉迪乌斯拿出了骨笔并开始书写： 我是善良的救助者，也是罪恶的审判者，我是万物的法则，我是时间与空间的主宰（咒术符文）。 随即邪魔召唤出了巨盾，挡住了这一次咒术攻击，那面巨盾，正是埃吉迪乌斯的。 但埃吉迪乌斯也没有闲着，他立刻将骨笔转化成长戟并向邪魔冲去，而那邪魔在看到埃吉迪乌斯的长戟快刺到脸上时，才做出反应。 它只是用了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就躲过了攻击，同时它也采取了反击。 它立刻将巨盾向上一顶，埃吉迪乌斯就被撞得倒飞了出去。 “（萨卡兹粗口），它力气怎么这么大……看来用力量取胜不现实了。” 埃吉迪乌斯吐了吐口中的血，那一击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它刚刚通过那一击已经成功向埃吉迪乌斯的身体施加了邪魔的诅咒。 而只有温迪戈一族的“食人”巫术才能一定程度上化解这种诅咒。 但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用不了“食人”巫术。 他只能一边抵挡邪魔的攻击，一边想办法。 但由于他的分心，他再次倒飞了出去。 但他想起了一件事：这里是他的梦，是他意识的体现，那他是否可以实现言出法随？ 没时间多想了，他已经看到邪魔举起长戟的动作了。 “我希望你动不了。” “！”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动不了了！” 邪魔有些疑惑，但很快他明白了，这埃吉迪乌斯搞得鬼。 “果然，是能按我心中所想，从而做出不同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掌握了梦境，你就能战胜我了吗？你太天真了！我可是不死不灭的。” “呵呵，那我用规则将你限制住呢。” “！” 邪魔感到脊背一凉，确实，如果他将自己身体中的所有关于它的事物集中在梦境中，自己的灵魂说不定就真的被消灭了！ 但它依旧要保持着表面上的镇静，它不能被他抓到破绽。 然而这里是埃吉迪乌斯的梦，是他的意识空间，所以它刚刚所有的想法都被埃吉迪乌斯听到了。 “邪魔，你认为我听不到你的心声吗？你的一切想法我都能知晓。” “不！你战胜不了我！我是不死不灭的！” “哼，去和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说吧。” 埃吉迪乌斯心念一动，许多黑色雾气从他体内钻出，并与他面前的“埃吉迪乌斯”融合，随后，“埃吉迪乌斯”它像一大块橡皮泥一样被不断挤压，随后逐渐变大，像个正在不断充气的气球。 “不——！砰！！！” “埃吉迪乌斯”爆炸了，它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埃吉迪乌斯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他赢了。 他从床上下来，走向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他透过玻璃，望向了天空。 他明白了，他确实犯了许多错，但他更应该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被过去限制脚步。 否则那他还用什么资格去面对经常被他开导的奥尔德温。 是啊，自己犯下的错，要自己承担；自己留下的问题，要自己解决。 但这次他没有选择擅自行动，而是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走向了博士的房间。 埃吉迪乌斯敲了敲门，随后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正是博士。 “来了？” “嗯……我来与你商量商量如何能化解来自乌萨斯帝国的危机。” “进来吧。”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独自一人终究是渺小。 唯有同伴的帮助，才能让自己真正地解决问题。 他可以适当地依靠他人。 第20章 隐藏 “首先，我们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虽然乌萨斯已经怀疑到你了，但他们也没有十分明确的关键性证据，那么就可以证明他们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剿灭巴别塔，然后趁机夺取‘魔王’的权柄罢了。” “但他们的条件也……” “嗯，条件确实很离谱，但也不是一点活路没有，未必不能成功全身而退。” “……愿闻其详，博士。” “可以是可以，但作为交换，你要在之后的几周内当我的助手。” “……可以。” “行，其实破局的关键就在你身上。” “我？” “嗯，但具体方法我也不知道，我只有大概的思路： 首先，你要提供不在场证明，以此证明你当晚并未到过乌萨斯，以此洗脱你的嫌疑； 其次，那就是你的实力，毕竟实力这个东西，你是可以压制的，只要你忍得住，让他们不知道你的实际实力，你要装出很弱的样子； 最后，一定一定不要擅自行动，也不要意气用事。 我们可以帮你解决第一条，但第二第三条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嗯……我知道了，如果这个方法可以的话……” “但要记住，一定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要一成不变的进行计划。” “嗯，我知道了。” “哈……还真像。” “嗯？我像什么？” “殿下和我说你特别像一个卡特斯小女孩，你回应他人的口吻和她很像。” “是吗？那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吧。” “殿下，刚刚在找你，你去一趟医务室吧。” “嗯……谢谢你，博士。” “不用谢，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事物。” 埃吉迪乌斯走出了博士的房间，随即跑向楼下的医务室。 当他打开医务室的门时，特蕾西娅正坐在病床上，望向窗外的天空，那绝美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既显得神圣，又显得哀伤。 “啊，埃吉迪乌斯，过来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是，殿下。” 埃吉迪乌斯从旁边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到了特蕾西娅的病床旁。 “首先，我要先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熬了夜，我没有完成你让我按时休息的要求，其次，你应该从博士那里听说了吧，乌萨斯改了条件，将要求改成了交出你。” “嗯，这确实是我因为擅自行动而产生的问题，我感到十分抱歉。” “知错就好，但目前咱们的工作重点就要改变了，咱们要尽可能地减少脱困所需要的代价。” “殿下，我有一个也许可以的方法，您要听吗？” “但说无妨。” 埃吉迪乌斯将自己受博士启发后所想到的方法与特蕾西娅说了一遍，而特蕾西娅还对这个方法进行了优化，同时也对这个办法加以肯定。 “计划构思十分大胆，但危险程度却相当小……嗯，这不是你能想到的办法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殿下啊，正因为博士小姐给了我一些启发，我才能想出这样的计划，但我也付出了代价……” 埃吉迪乌斯一脸不情愿地对特蕾西娅说出了博士的要求，但特蕾西娅却没憋住，笑了。 “噗，抱歉，我没绷住 。” “……殿下，这有什么好笑的？” “哎呀，其实让你当博士的助手是我之前就与博士说好的，但怕你违抗命令，就和博士约定说‘等到他有求于你时，提出这个条件’，抱歉，骗了你。” “再说了你也没有什么损失嘛，博士那边的工作虽然多，但好在博士的工作能力特别强，你工作的一部分可能都会被博士完成了哦。” “无论如何，殿下，我祝你早日康复。” “喂！我没病，只是累了而已。” 埃吉迪乌斯离开了医务室，他感觉有了能大到足以扭转局面的机会，这次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不能再让悲剧再次上演。 第21章 弄臣 埃吉迪乌斯回到房间，他打开了自己的衣柜，里面的衣服很少，只有几套衣服。 但他平常几乎不会对衣服进行清洗，因为衣物所用的材料十分特殊，不是普通的布料，所以清洗与维护需要采用特殊手段。 于是特蕾西娅就安排了专门帮埃吉迪乌斯打理衣物的专人，而埃吉迪乌斯不是出任务，就是在特蕾西娅旁边执行护卫工作，很少呆在宿舍，所以他和那个专人并不熟。 阿加塔在走廊中走着。 是的，今天她还要将那间房间中的衣物进行清洗与打理，她对做这种事已经很有经验了。 而后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四目相对，一瞬间有些尴尬。 埃吉迪乌斯马上就拿出了骨笔，想要将未经他允许而擅自进入他房间的人赶出去。 阿加塔在看到埃吉迪乌斯开始施术的时候，就开始了解释： “等等，我是被特——哇！” 还没等她解释完，咒术所构造的规则就已经将她送出了房间。 “唉，走吧，竟然有人……哎！不对那间房间常年都看不到人，他该不会是小偷吧！不行，我要去告诉警卫！” 然而阿加塔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才是房间的主人，但由于他们之间并不认识，导致了一场乌龙。 “大叔——” “哦，这不是阿加塔小姐吗？上次多谢你帮我缝好了破洞的制服，要不然我就又可能免不了一场说教了。” “哎嘿嘿，小事小事……啊，对了！我刚刚看到了小偷！” “嗯？在哪个房间？” “在203号。”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房间的主人呢。” “啊？” “他是不是身材很高大，然后长的很英俊。” “身材确实很高大，但还没等我看清面部，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送出了房间。” “啊，不用担心，是他。” “谁？” “埃吉迪乌斯。” “啊，就是殿下口中常念叨的人吗？” “是的，听说他的实力很强。一人在几个乌萨斯内卫的围攻之下，杀了三人，重伤了一人，还能全身而退。” “哦！这么厉害！” 阿加塔的眼中甚至因为警卫的一番话，而出现了星星。 “唉……也别羡慕人家，听说他过去的经历十分的悲惨，也许是有什么原因，才让他变强的吧。” “啊！到时间了，我要去厨房帮厨了！大叔再见！” “嗯，再见！不对！你怎么能叫我‘大叔’？我真的有那么老吗？！” “啊，到时间了，先去食堂吃个饭吧，殿下应该还没吃，也帮她带个饭吧。” 埃吉迪乌斯换上便装，迈步走向了食堂。 “阿姨，来一份咖喱。” “哎，拿好，小心烫。” “阿姨，我来替班了！” “啊，阿加塔来啦，好好好，先去换衣服吧。” “嗯。” 随后阿加塔换好了衣服，来到取餐窗口与那位阿姨交了班。 “请来两份炒饭，一份打包，一份在食堂吃。” “好的，给你……等等，是你。” 顿时，四目再次相对，同样的人，不同的地点。 没错，是孽缘（bushi “看起来，你似乎对我有话要说，等你下班吧，你来203找我。” “嗯，谢谢。” 阿加塔决定要去看看埃吉迪乌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否与特蕾西娅殿下口中说所说的是一样的。 中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阿加塔也在送走了最后一位取餐的客人后，换好衣服，走向了埃吉迪乌斯的房间。 “咚咚咚，埃吉迪乌斯先生，我来了。” “门没锁，请进。” 阿加塔打开门，走了进去。 她看到埃吉迪乌斯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 “别拘束，请坐。” “呼——埃吉迪乌斯先生，我为我之前擅自进他人房间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还要感谢你呢，多谢你对我衣服的清洗与打理。” “啊哈哈……小事小事。” “说起来，您是在读书吗？” 埃吉迪乌斯有些无语，她难道没看到自己手中正拿着书吗？ 就好像在问正在安装空调的师傅：“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样的笨。 “嗯，是的，我在读这本诗集，我很喜欢这位作者的诗歌，很有深意。” “对了，在食堂的时候，你是不是想问一些事情？” “嗯，我对您有一些好奇。” “额……是指哪方面？” “您过去的经历。” 闻言，埃吉迪乌斯拿茶杯的手一顿。 他不想与对他来说陌生的人谈论他的过去，一是他们不想听，二是他认为那都是陈年旧事，他不愿再次提及。 “……能换一个问题吗？” “啊，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事。” “那您之前是怎么让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送出房间的？” “无形的力？啊，你说的是咒术吧。” “嗯？咒术？咒术是什么？” “就是女妖一族的源石技艺。” “但您也不是女妖啊？女妖头上不是不长角吗？” “那你就别问了，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那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 “算我欠您一个人情不行吗？” “你的人情有什么用？我为什么需要你的人情？” “因为……因为……” 阿加塔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什么样的条件能打动埃吉迪乌斯。 “唉……算了，相见即是缘分，你说吧，我考虑考虑。” “真的吗？” “嗯，说吧，我听听。” “我希望——您能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串上面有一颗很大宝石吊坠的项链。” “大概是什么时候丢得。” “大概是一周前，求求您了，那是我母亲给我的东西。” “嗯……我试试。” 埃吉迪乌斯拿起了骨笔，开始书写咒术符文： 世间万物是我的感官的一部分，请让我看到了被遗失的器物吧。（萨卡兹语） 随即，埃吉迪乌斯猩红色的眼眸闪了闪，他找到了。 “嗯，在二楼的食堂中，但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谢谢您，我会报答您的。” “不必客气，能帮上你就好，这次就当是练习一下咒术了。” “再见。” “嗯，再见。” 埃吉迪乌斯背靠在椅子上，随后放下书，望向了阿加塔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好像，真的好像，塔吉亚娜，为什么……” 他有些失神，他仿佛在那个女孩的身上看到塔吉亚娜的身影。 “啊，忘记询问她的名字了……算了，有缘再见吧。” 埃吉迪乌斯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西下的夕阳，独自黯然神伤。 他是一个小丑，是一个弄臣，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开心，但内心深处却依旧被过去所束缚。 他是一个真正的小丑。 一个可悲的小丑。 第22章 项链 “嗯～现在几点了？” 特蕾西娅醒了，她不知道已经几点钟了，因为平时都是博士叫她起床，所以她试图询问周围的人。 但这里是单人病房，根本不会有人理她，于是特蕾娅自己下了病床，走了几步。 嗯，还好，只是在床上躺着的时间太长了，腿有些麻而已，除此之外，因为她已经休息了几乎一天，所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错，连黑眼圈都消了下去。 这就是萨卡兹体质的可怕之处。 她脱下病号服，然后换上了自己平时穿的便装。 “咕噜——” “唔，好饿，先去看看食堂开没开门吧。” 特蕾西娅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除了仪器设备的工作声和钟表的的嘀嗒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显得十分寂静，甚至有些阴森。 好在走廊顶有灯，但这里也只有灯… 特蕾西娅只能借着微弱的灯光前进，但幸运的是：她并不怕黑，甚至觉得黑暗很亲切，而且她还有埃吉迪乌斯铭刻成防护器具的项链，她根本没在怕的。 即便特蕾西娅刚刚“大病初愈”，但不要小看萨卡兹的身体素质。 她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了食堂。 而不幸的是：现在是凌晨2点多，食堂早就关门了。 特蕾西娅试着拽了几次食堂的门，也不知道是她用的力气很大，还是食堂门上的锁的质量有问题。 随之“砰”的一声，那把锁在门上的锁掉了下来，门开了。 特蕾西娅走了进去，食堂内部并未开灯，所以是漆黑的一片。 但只有黑暗足够黑，光才会显得足够亮。 她敏锐的看到后厨有微弱的光亮，于是她连忙向后厨跑去。 但到达后厨后，她没有选择直接进去，而是悄悄地将后厨的门开了一道缝，然后向里看去。 有一个人在后厨做饭，那人做饭的动作异常熟练，洗菜、切菜、倒油等步骤一步没做错。 那人做菜的动作与其说是烹饪，倒不如说是在舞蹈。 仿佛他很享受这次烹饪。 就在那人转身拿调料的时候，看到了特蕾西娅从门后探出了头，而特蕾西娅也看到了他的正脸。 是的，那人正是埃吉迪乌斯。 “哈哈哈……好巧啊，埃吉迪乌斯，你怎么在这里？” “啊，殿下，我是怕您醒过来后没有东西吃，就想着给您做点。” “那不是有速食食品吗？” “哎呀，加热速食食品是需要容器的，您总不能像博士一样在口中加热速食食品吧…” “啥？” “没事，就当是我啥也没说吧……啊，饭菜马上好了，殿下，您先去洗洗手，然后找地方坐下吧，我一会儿给您端过去。” “没事的，一会儿我端就行。” “不行！那东西刚出锅太热了，您的手一定要保养好，毕竟那是几乎要为巴别塔操劳一辈子的手，可不能让您和您的手受伤，可我没事，我早年当过佣兵，手上的茧子很厚，而且我是温迪戈，体质在萨卡兹同族中是相当好的，所以我不怕烫。” “那……好吧。” 特蕾西娅只能乖乖地去洗手，然后打开了食堂的灯，并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没过多长时间，埃吉迪乌斯就端着几个碗从后厨中走了出来。 “来，殿下，都是你爱吃的。” “哇！看起来就好吃，更何况本来就很好吃，你的手艺我信任。” “感谢殿下的夸奖。” “唔——啊，（咀嚼然后吞咽的声音），对了，我昨天的工作呢？” “啊，您不用担心，我和博士替您处理好了，一点没剩。” “嘿嘿嘿，谢谢了。” “没事没事，殿下您确实劳累过度了。可不能再有下次了啊。” “嗯，知道了（口中几乎塞满了食物的说）。” “嗯，真的好好吃。” …… “唉，好难吃啊，这食物怎么做的比树皮还难吃。” 博卓卡斯替一边嫌弃，一边吃，但最后他还是将食物吃完了。 “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觉吧，愿他能做个好梦。” 博卓卡斯替望向窗外，看着夜空中的闪烁的星星思考着。 …… 桌上的事物被特蕾西娅全部消灭了，一点都没有剩下，碗里很干净。 “殿下，剩下的东西就让我我来收拾吧，您先回去休息，应该还能再睡几个小时。” “嗯，那你也要早点休息。” 特蕾西娅向埃吉迪乌斯告别后走向自己的房间，然后打开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随后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了睡衣。 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埃吉迪乌斯此时正在后厨的水池中刷碗，刷着刷着，忽然间就想起了之前梦中的那只邪魔。 嗯，只从那次杀了它之后，就再也没梦见到它了，他应该是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吧。 算了，想它干什么！消失了更好，要是还没有被消失，我一定要再次杀了它！ 埃吉迪乌斯将水池中洗完的碗和餐具放回了原处。 就在他想回房间的时候，他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东西，他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串项链，上面还有一块蓝色的宝石。 啊，这应该那个女孩子的项链，她可能没找到吧，算了，之后给她好了。 埃吉迪乌斯离开了食堂，他将食堂的灯关闭，又将门重新锁上。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第23章 凯尔希 “殿下，你该起床了。” “嗯~现在几点了。” “7点了，殿下，你要处理的工作已经送来了。” “啊，已经7点了吗…我感觉像刚睡着啊。” “行了，特蕾西娅殿下，起来吧，不要让我用特殊手段。” “别！千万别！我马上起来！” 特蕾西娅立马弹射起床，用闪电般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博士那被兜帽裹得严严实实的脸此刻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因为除了特蕾西娅，谁也不能明白“葵花点穴手”的功效。 自那从博士施展“葵花点穴手”后，特雷西娅学会了早起。 不仅如此，特蕾西娅腰部的灵活度也提高了。 上五楼时，连气都不喘了（bushi 咳咳，开个玩笑哈。 但自从博士帮助特蕾西娅起床以后，巴别塔的事务处理效率确实提升了。 是啊，特蕾西娅每天的工作时间至少长了近两个小时。 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那一个月就多了60多个小时，这效率能不提升嘛。 “好了，殿下，咱们去吃饭吧。” “嗯。” 特蕾西娅和博士先后走出了房间，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即便她们走的很慢，也很快到了食堂。 前线指挥官与王女的组合很快引起了食堂内几乎全部人员的注意，但唯独没有影响后厨。 因为所有在后厨工作的厨师现在都在面对这场名为“早饭”战役。 他们恨不得再长几只手，他们太忙了。 忙到了忘我的状态。 但特蕾西娅她们没有用自己的权力插队，而是选择加入了打饭大军。 很快，轮到了她们两个打饭了。 “啊，这不是殿下嘛，想吃什么，尽管和我说，我让后厨现在去做！” “阿姨，不用麻烦的，今天的饭菜很不错，直接给我盛一些就好了。” “这……那好吧，殿下，我给您盛，盛到您说‘够了’就好。” “不用的，按正常的量给就可以了。” “行。” 见特蕾西娅这样回答之后，食堂的那位佩洛大妈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她舀起了一大勺肉后，开始施展了“帕金森大法”，抖了抖勺子，勺中的肉掉回菜盆中。 勺子每抖一下，特蕾西娅的身子也随之抖一下。 然后，特蕾西娅在看到勺中那少的可怜的肉之后，她的眼中失去了高光。 她无力吐槽大妈的操作，因为是她让大妈按正常的量打饭的，所以就算少的可怜，也要按自己说的打。 王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但特蕾西娅在接过盛好饭的餐盘时，周身的怨气都已经开始有实体化的趋向了…… “唉……阿姨，给我打两份饭吧，我给别人带一份，记得饭菜多打一点。” “放心吧，博士小姐，你的身体太瘦了，是该多吃点。” “谢谢啦。” 博士在拿到盛好饭的餐盘与到打包好的饭菜后，向特蕾西娅坐下的位置走了过去。 然后博士坐在了特蕾西娅对面的座位。 “好了，这份是给你的，早就让你多要点，你不听。” “嘿嘿，谢谢啦。” 博士和特蕾西娅吃的很慢，食堂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们才吃完。 这时她们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她们认出了他，并叫了他的名字： “埃吉迪乌斯！你怎么在这里？” “啊，今天轮到我做早饭了，所以我一大早就来食堂后厨工作了。” “怪不得今天食堂的人这么多，比平时多了近一倍…嗯？不对，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亲自下厨了吗？” “啊，我想开了，与其被过去的事物影响现在，还不如珍惜当下，过去固然重要，但把握住当下更重要。” “嗯，你想开了就好。” “走吧，殿下，您该去办公室处理事务了。” “走吧。” 埃吉迪乌斯和特蕾西娅她们一同前往了办公室。 …… “殿下，这些就是今天需要处理了全部事物，暂时的都有这些。” “嗯，知道了，谢谢。” “有什么问题记得叫我。” “拜拜。” 博士与埃吉迪乌斯离开了特蕾西娅的办公室，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好了，你先去我的办公室吧，我已经将你今天的工作放在在你的桌子上，我要去办点事。” “行。” 随后埃吉迪乌斯自己去了博士的办公室，而博士则自己一个人去到了巴别塔的训练室。 昨天巴别塔的教官指定出了一套新的训练方法，希望博士能作为指挥官给他们的计划提提建议。 时候过的很快，转眼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就在特雷西娅准备前去食堂的时候，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请进。” “殿下，有人要见您，那人说她与您认识。”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只知道她是一只白色头发的菲林女性，身上还披着黑色的斗篷。” “……知道了，我会过去的，你先去工作吧。” “好的，殿下。” 随后，他离开了。 特蕾西娅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去了巴别塔的接待室。 一开门，她就看到了那个曾经令她憎恨至极的人身影，但她现在不一样了，特雷西娅也想开了：憎恨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人看到特蕾西娅到来后，起身行了一个礼，说道：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特蕾西娅殿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凯尔希女士，多亏您挑起了那次战争，卡兹戴尔终于成了一片只有做梦在能到达的地方了，那里已经成为了遍地废墟的荒芜之地，谢谢您。” “……抱歉，为了这片大地的存亡，我有不得不那样做的理由，我希望王女您能站在我的角……” “你不要和我说什么‘站在你的角度上想’！我做不到！！呵！你在率领军队屠杀我们萨卡兹同胞的时候，有为我们想过吗？！！你用炮火摧毁房屋的时候，你不知道还有孩子在里面？！！” “……我很抱歉。” “别跟我道歉！你没有资格道歉！我也没有资格说出原谅你的话……你现在就走，你要是现在不走，我可能会忍不住杀了你。”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凯尔希，你怎么在这？不对，你还有胆来这里？！” “请问阁下是谁？” “呵，几百年前，您发动的那场战争，让我失去了除了哥哥以外几乎所有的家人……你知道我父亲怎么死的吗？！他是为了保护我活活被烧死的！！而我的母亲为了让我和哥哥活下去，出去寻找食物，被你们乱刀砍死的！！我的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都是被你们，被你们杀死的！” “请问你的哥哥是……” “你不可能知道，也不配知道！” “我……” “你不要说了，趁我和殿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杀意，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好，我知道了……后会有期。”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x2 第24章 赎罪(1) 凯尔希甚至没来得及说她此番到访巴别塔的用意，她就被特蕾西娅与埃吉迪乌斯下了逐客令。 但她并没有放弃，因为在她心中没有什么比这片大地更重要的事物。 之所以她会来投靠巴别塔，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有足够的筹码：她有把握帮巴别塔解决这次危机。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她在几百年前发动的那场所谓的“可以拯救这片大地”的战争。 那场战争已经摧毁了不知多少的“提卡兹”家庭，剩下的“萨卡兹”只能无奈地离开了那片曾经对于他们来说是可以被称为家乡的土地。 那片土地曾经有多富饶，如今就有多么破败、荒芜。 过春风十里。 尽荠麦青青。 但由于天灾的肆虐、源石的滋生，那片土地连“荠麦”都没有… 特蕾西娅所拥有的“魔王”权柄，不只给予了她力量，也让她看到了“萨卡兹”过去身为“提卡兹”的历史，更让她能感受到情感… 她现在已经不单单代表“特蕾西娅”这一个体了，她更代表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萨卡兹们。 她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她。 “殿下…咱们回去吧。” “啊，抱歉…我失态了。” “没事，咱们走吧。” 特蕾西娅不知为什么在刚才大喊的时候，她哭了。 她的灵魂深处正在不断地涌现出名为“悲伤”的情绪。 “殿下…您怎么哭了。” “啊，没事，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这…那好吧。” 埃吉迪乌斯跟在特蕾西娅后面回去了。 “唉…果然，仇恨依旧还是这么浓烈。下次…还是是找中间人吧。” 凯尔希站在一处山坡上，望向了远处的巴别塔舰船，然后转身离开了。 而离开的方向就是——乌萨斯。 她要为巴别塔扫清前进的障碍，只有这样，她才可能有足够加入巴别塔的筹码。 在路途中她并未花费多少时间，因为她用mon3tr洗劫了一伙劫匪的营地。 她得到了一些物资，最重要的是，她抢…啊不是，是借了一辆车。 于是她仅用了一天就到了乌萨斯帝国内的一座移动城市。 她想混进去，但因为那次屠杀。 城市的进出关卡的排查更加严重了。 想混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只好打晕了一个乌萨斯人，将她的衣服换上了。 她一脸淡定的向关卡走去。 “站住…我怎么没印象见过你呢？” “大人，您一天要排查很多人的，肯定只有几个是有印象，像我平平无奇，根本就没有能给您记住的突出的地方。” “说的也是…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 “多谢。” 凯尔希成功地混进了城内，她要开始大展拳脚了。 …… “老爷，有人要见您，他说是要为夫人治病。” “呵，这是今天来的第几位医生了？” “回老爷，已经是第27位了。” “我倒要看看，这又是哪位江湖骗子。” 马克西姆子爵此时有些感到可笑，他几乎一生都为了他所统辖的城市而努力。 他让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和睦相处，甚至为了城市建设，他宁愿自掏腰包。 但就是这样一个难得的好人，他的妻子却染上了病：一种连帝国最好的医生都治不好的病。 他为了治疗妻子的病，几乎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积蓄，只剩下了这栋房子和一个忠心的老仆人。 甚至他为此悬赏说：谁要是能治好他妻子的病，就把这栋房子的一半送给他。 可等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欺骗… 经过了几个月的“接见”，他算是认清了人性的丑恶。 但他依旧选择了坚持。 …… “你好，我叫凯尔希，我听闻您的妻子生病了，所以我认为我可以试试。” “你说你叫凯尔希，是吧？” “嗯。” “你是想钱，还是想要什么，你直说 不要拐弯抹角的，我烦。” “不，您听我说，如果我治好了您妻子的病，我什么都不要。” “啥？” “我只要一件事物。” “你不要房子？你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次能见到叶戈尔伯爵的机会。” “行，如果您能治好她的病，我不仅给您这个机会，还给您食物。” “那再好不过了。” “请随我移步到我妻子的房间。” …… “到了，这里就是。” 马克西姆打开了房间的门，一股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凯尔希就想没闻到一样走了进去。 一个身上长着许多黑斑的女性躺在床上，身体还有多处皮肤已经发生溃烂。 “她得了黑死病。” “看来您确实有点实力，但有医生说过，这种病暂时是无法治愈的。” “他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给我一张纸我写一下需要用到的医疗器械与药品。” “给。” 凯尔希迅速地写下了一大串需要用到的东西。 马克西姆子爵借过那张纸之后，交给了那位老仆人，并让他去准备。 十几分钟后，老仆人带着东西回来了，但手中还拿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唉，你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老爷，我一分钱没花。” “这些都是市民们听说您的妻子有救了的消息，送给咱们吧。” “！” “唉……谢谢了，孩子们。走吧，凯尔希医生还在等咱们。” 马克西姆子爵推开了门，将药品与器械都递了进去，然后门就被凯尔希关上了。 凯尔希戴上了手套，开始调配药品，她正式开始了医治。 “您叫什么名字？” “叶……莲……娜。” “嗯，好名字，真好听。” 叶莲娜女士此时的身体十分虚弱，凯尔希只能小心，再小心。 整个医治过程经历了几乎整整一天。 在看到凯尔希还未出来，马克西姆子爵有些坐不住了。 他彻夜未眠。 但就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房门打开了。 阳光洒在了房间中，耀眼无比。 而叶莲娜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美丽。 凯尔希双手插兜的说道： “恭喜您，您的妻子痊愈了。” 第25章 赎罪(2) 此时的马克西姆子爵不能言语。 他感到脸上有湿润的东西，他抬手擦了擦……很温热。 他悲伤吗？ 不，并没有。 反之他很激动，他很高兴。 他已经做好了妻子不可能痊愈的心理准备。 也许是命运使然，才让奄奄一息的叶莲娜得以痊愈。 但马克西姆子爵在此时并没有思考这些事情。 他只想抱抱叶莲娜，他只想抱抱他善良美丽的，却倍受病痛折磨的悲惨而又幸运的他的妻子——叶莲娜。 凯尔希在看到马克西姆与叶莲娜相拥之后，选择离开了那间房间，转而来到了客厅等待。 在看到客厅中除了一张旧沙发与一张桌子以外没有任何装饰物后，她似乎明白了马克西姆喜极而泣的行为了。 他可能为了她的病花光几乎所有的积蓄吧。 但很幸运，最后她痊愈了。 其实这次治疗中，凯尔希只能全力以赴的去医治叶莲娜。 虽说是事在人为，但真正让叶莲娜得以痊愈的不仅仅凯尔希的全力医治，更是她的求生本能，也更是因为她和马克西姆之间的爱足够伟大。 叶莲娜在马克西姆极度困顿时，给予了他帮助，给他带来了“生”的希望。 而马克西姆在叶莲娜奄奄一息时，选择了倾家荡产、到处求医，也给她带来了“生”的希望。 双向拯救，双向奔赴。 这才是真正的爱。 …… “慢点慢点，你现在身体很虚弱。” “没事的，我要去谢谢凯尔希医生。” 马克西姆搀扶着叶莲娜从房间中走出，随后缓慢的下楼，来到了客厅。 马克西姆在辅助叶莲娜坐下后，来到凯尔希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马克西姆子爵，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无需多礼，人的付出都会有所回报，无论是谁。” “我明白了，凯尔希女士，我这就向叶戈尔伯爵引荐您。” “多余的话已无用处，唯有行动才能证明谢意。” 说着说着，凯尔希取出了一张纸，那上面被详细地写下了一个药方。 那是为叶莲娜调理身体用的。 “多谢，请您稍等。” 马克西姆掏出他的终端，离开了。 “叶莲娜女士，您是因为什么而感染的这种病？” “唉…两年前，我的房间的窗外有一个人用吹箭对我进行刺杀，由于救助及时，我暂时并无大碍，但那只吹箭上下了毒，这就是我身体的病的由来。” “…您与马克西姆子爵并不是夫妻的关系吧。” “哎？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确实，我们并非夫妻，但如今我们都已认可了对方，我们也已经可以算作夫妻了吧。” “嗯，令人羡慕且难得的爱情。”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对这些常人所珍视的情感并无兴趣，她的一切思想、一切身体组织都是为了这片大地而生。 她不需要这些会让她行动的时候，感到束手束脚的情感。 但情感的力量也是强大的，“魔王”的权柄就基于情感这一力量。 之所以凯尔希放弃了情感、放弃了曾属于她的“魔王”权柄与那顶黑色王冠，是因为连她也无法彻底地控制情感。 她不需要情感，也不敢拥有情感，更不能拥有情感。 就在凯尔希与叶莲娜交谈之时，马克西姆回来了，手上还有一枚勋章。 “凯尔希女士，叶戈尔伯爵已同意您与他见面，而这枚勋章是我给您的谢礼，如果有需要，您可以通过这枚勋章以我的名义说话，即便是公爵，也是要给我几分薄面的，如果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 “我需要一些衣服与一些食物。” “好的，您可以去我妻子的房间的衣柜中挑几件。” “没关系的，那些衣服我穿不了，领口太紧了。” “……” 看着叶莲娜傲人的胸怀，自出生在这片大地以来，凯尔希第一次产生了名为“羡慕”的情感。 但她还是去衣柜中挑了一件女士西装。 嗯，很合适。 随后马克西姆让人将物资放在了凯尔希的车上，并为她的车加满了源石燃料 。 “再见，凯尔希女士，后会有期。” “无需多言，这片大地不乏奇迹。（别说了，我要走了。）” 凯尔希驾车扬长而去，而目的地就是叶戈尔伯爵的领地。 …… 两天后，凯尔希看在了叶戈尔伯爵的领地，就在不远处。 但不行的是由于几乎无休止的赶路，车子因为没油，抛锚了。 他只能再次徒步，但这次她不用伪装。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入城了。 “站住，请出示您的身份信息。” 守卫拦住了她，见此情形，凯尔希从口袋中取出了马克西姆子爵给她的勋章。 “可敢询问女士应该如何称呼？” “凯尔希。” “原来您是凯尔希，请随我来，伯爵正在房间中等您。” “嗯。” 随后，守卫带着凯尔希来了一栋华丽的别墅前，但就在进去之后，她看到的情景却与在马可西姆子爵府内部截然不同。 内部的装饰极尽奢华，但在客厅中有一个衣着普通的乌萨斯男性在沙发上坐着，他的神情略显紧张，而他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请问您是？” “我就是叶戈尔伯爵，马克西姆子爵给我来过通讯了，他想我讲述了您的事。听说您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面见鲍里斯侯爵。” “可以，但您要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 “这样，您先随我来，咱们去一个隐蔽的地方细说。” “可以。” 凯尔希跟在叶戈尔伯爵的身后，进入了地下室。 而后随着地下室内的源石灯被点亮，一个 “吼—！” “斯韦特拉娜，我来了，你很快就能痊愈了。” “吼——！” “凯尔希医生，您有把握治好她吗？” “这不是普通的病，这是一种诅咒。” “什么？！诅咒？！” “嗯，这是邪魔的诅咒，但这已经被诅咒侵蚀的太严重了，几乎无力回天了。” “真的没办法能救治了吗……” “不，我有一种办法，也许会奏效。” “什么办法？” “我要施展萨卡兹的巫术，也许可以救她一命。” 此时，叶戈尔伯爵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凯尔希身为一只菲林，却会萨卡兹的巫术这一件十分矛盾的事了。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她身上了。 他只能孤注一掷。 第26章 赎罪(3) “……好，我愿意相信您一次。” “嗯。” 凯尔希将黑色斗篷脱下，随即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我从未忘记，那寒冷的极北冰原上，那群黑色扭曲的怪物，也从未忘记，那场曲折的、可怕的战争，那场战争告诉我们：唯有坚守本心，才能百毒不侵，请为她照亮前路，让她不再迷茫（古萨卡兹语）。复苏吧（一种现今还没有被记录的未知语言——提卡兹之语）！” 就在凯尔希说完后，她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一缕缕血红色的烟雾。 而那烟雾虽然看起来十分邪恶，但叶戈尔知道，这烟雾也许就是治愈斯韦特拉娜的关键，所以他认为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会对这血色烟雾抱有感激之情。 也许叶戈尔的感激感动了血色烟雾，也可能是凯尔希的能力特别强，还有可能是斯韦特拉娜理性一面的求生欲。 血色烟雾将“斯韦特拉娜”包裹起来后，不一会就破裂开来了。 但叶戈尔和凯尔希都没有看清被血色烟雾围绕下所发生的到底是怎样一番情景。 而幸运的是，那里面的影子是一个人形轮廓的影子。 是的，斯韦特拉娜也痊愈了。 但她说的下一句话就让高兴的叶戈尔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什、什么，斯韦特拉娜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你哥哥啊！”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 “为什么啊！斯韦特拉娜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想起来吧！斯韦特拉娜！” “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过来！离我远点！啊！头好痛啊！” “斯韦特拉娜你没事吧！” “我说了让你不要过来！！” 斯韦特拉娜手指上一枚戒指的上方突然有一股蓝色的能量开始凝聚成球，但她也晕倒了。 “mon3tr！” “（嘶鸣）” 凯尔希召唤出了mon3tr为叶戈尔伯爵挡下了这一击，而叶戈尔则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这、这、这是什么……怪物？” “（不开心的嘶鸣）” “多余的事与你无关，只要将你自己的事情弄好就行。我很遗憾的告诉您：您的妹妹虽然看起来恢复了，但她失忆了。” “怎么这样……对！凯尔希医生您一定有办法，对吧！您都能将她受到的诅咒都驱散！您一定有办法的！” “恕我无能为力，我也没法帮助一个人恢复记忆。” “……您在是和我开玩笑吧？哈？凯尔希医生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从不会做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您的意思是……她不可能恢复记忆了吗？！” “恐怕是的，叶戈尔伯爵。” “啊……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啊——！” “斯韦特拉娜你别哭啊！哥哥在这！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你说谎，我根本不记得你！” 斯韦特拉娜一边哭，一边大声喊道。 一股极其强大的无力感从他的内心深处涌现出来。 “叶戈尔伯爵，也许现在咱们应该离开这件房间，让她适应一下周围环境，然后在下结论。” “嗯……是应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走吧，凯尔希医生。” 叶戈尔带凯尔希离开了房间，随后两人走向了客厅。 “凯尔希医生，如果我用一些曾经给她过难忘印象的事物，能帮助她恢复记忆吗？” “不失为一种方法，你可以尝试一下。” “那您能帮帮我吗？” “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我与她除这次医治以外，并未见过面，我和你一起去的话，可能会起反作用。” “是吗……我明白了……谢谢您。” “叶戈尔伯爵。” “怎么了凯尔希医生？您难道有办法了吗？！” “不，叶戈尔伯爵，这片大地不乏奇迹，但也很少。” “……好，谢谢您，凯尔希医生。” “……” 凯尔希并未回复他，而且选择将一个装有红茶的茶杯端了起来，放到嘴边，开始慢慢品尝。 在看见凯尔希没有任何回答与动弹之后，叶戈尔自顾自的离开了。 他要去找曾经给斯韦特拉娜留下深刻印象的事物。 “嗯……炎国的红茶，还不错。” 身为资深茶罐子的她，一尝就尝出了这款红茶的茶源地。 因为她已经喝过无数次了。 但她还是很中意咖啡，尤其是不加任何糖和牛奶的纯黑咖啡，因为只有它的苦才能让凯尔希始终铭记那份属于她自己的重担。 她其实在很久之前，也为“提卡兹”征战过。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比萨科塔脱离提卡兹还要早。 甚至早到没有任何一位魔王记得这件事，但事实就是事实，即便没有任何人记得，但它也依旧存在。 她亲眼看着提卡兹凭借自己的强大实力来与那些因天灾被迫流离失所，而“入侵”他们家园的人们“战斗”。 所谓“入侵”，不过是提卡兹自私的表现。 而所谓的“战斗”，不过是提卡兹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的躯体在尸山血海中兴奋的舞蹈，他们的灵魂在众生哀鸣中得意的尖啸。 仿佛是在宣扬他们所谓“复仇”的荒诞言论。 而凯尔希当即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提卡兹一族的演进过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他们越界了，他们妄图独裁这片大地。 于是她找到了其余各个小国的领导者，并和他们进行了商讨。 最终他们一拍即合，联合派出了军队，而凯尔希则担任战地指挥。 即便在那场战争中，提卡兹一族奋力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 最初，他们还尚有抵抗的能力，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也抵挡不住如潮水一般的军队、地毯式轰炸的炮火和连绵不绝的法术。 于是卡兹戴尔被毁灭了。 他们昔日的家园变成了废墟。 即便相互之间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家人，也会因为一点食物而大打出手，甚至痛下杀手。 卡兹戴尔已经彻底沦为了地狱。 人间的地狱。 凯尔希也不知道她当时的做法是否是错的。 毕竟那也是凯尔希的无奈之举。 用泪水淹没泪水，最终得到的也只有更多的泪水…… 用苦难填埋苦难，最终得到的也只有更多的苦难…… 第27章 赎罪(4) 但凯尔希也不是绝对全知全能的神。 因为她是生物，所以她会遗忘。 他也只能尽可能的在近万年的岁月中牢记她的使命。 因为自从她“出生”以来，就被赋予了近乎无尽的寿命与重大的使命。 可即便她的生命是无尽的，但她灵魂上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她每“复活”一次，她的灵魂就会被撕裂一次。 久而久之，她的灵魂就变的伤痕累累，无法被治愈。 这就是“复活”的代价。 这就是“宿命”。 她只能通过舍弃“相对来说无用”的感情，以此来尽可能尽可能延长灵魂的“寿命”。 但这样做的结果就像那场战争一样。 没有为苦难哭泣的声音。 没有被情感干预的意志。 生于****之手。 她是凯尔希。 她是这片大地最后的保障。 …… “凯尔希医生！凯……” “……” “她睡着了。” “好好睡一觉吧。” 凯尔希此时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即便是睡着了，她的眉头依旧紧缩。 即便她已经身处美梦之中，也依旧在为这片大地的未来而担忧。 她太累了。 可究竟是什么让凯尔希如此劳累。 是不断同化生灵与死物的源石吗？ 是萨卡兹人们口中的“复仇”吗？ 还是那些来自极北冰原外的邪魔？ 亦或是不断进化的终究会威胁这片大地的海嗣？ 都不是。 是她自己。 因为她不会将这“引领泰拉整体走向”的重担交给任何人，哪怕只是一部分。 因为她不会，也不敢。 况且，她还在寻找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主人”。 她还要尽到身为仆从的义务。 她是ama-10。 她是前文明的拾荒者，也是现文明的开拓者和引路人。 …… “嗯，我好像睡着了。” 凯尔希从沙发上坐起身，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啊，您醒了吗？” 斯韦特拉娜手中端着一些食物走了过来，她再听到沙发传来声音后就知道凯尔希醒了。 “你……恢复记忆了？” “嗯，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就好。” “这是我刚刚做的饼干，您尝尝。” “……好。” 凯尔希拿起一块饼干，放到了口中。 “……好吃。” “嘿嘿嘿，谢谢您。” “妹妹，你别打扰凯尔希医生……啊，您醒了。” “嗯，感谢伯爵您的容忍。” “啊，没事，我没有因为您而耽误任何事……对了，凯尔希医生，您这样一步步的向上走，是要觐见皇帝陛下吧。” “如果伯爵您有办法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行，我这就联系相关人员，让他带你去。” “多谢。” 其实凯尔希的目的不只是想同意觐见皇帝，然后解决巴别塔的问题，她还要通过乌萨斯帝国强大的实力，以此来研究乌萨斯帝国国土之下的——“石棺”。 也许她的主人还在其中。 …… “阿嚏！” “这么了，感冒了吗？” “应该没有，可能有人念叨我。” 博士用手蹭了蹭鼻子，她刚刚感觉到了脊背一凉。 她有种被别人盯上的感觉。 …… “凯尔希女士，皇帝陛下同意你见他了。” “嗯。” “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需要一辆车，还需要一些物资。” “好，您还别的要求吗？” “多余的东西于我无用。” “……行，您先在我这里住一天，明天会有专人带您去的。” “不用麻烦，我在沙发上休息就行。” “行……” 凯尔希不能与他人有过深的感情，否则她会被已经遗忘的情感再度干扰。 她只能尽可能的减少与他人之间无用的交际。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来到了她的面前，对她说： “ama-10，重塑文明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我希望你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牢记你的使命——‘复活’已经‘死亡’的文明。” “我现在将‘dwdb-221e’交给你，你可以叫它‘文明的存续’。” 随后，那身影消失了。 其实凯尔希曾经信任过提卡兹，而且现在也依旧信任着萨卡兹。 正因为她信任提卡兹，她才将黑色王冠——“文明的存续”交给提卡兹。 而且并未收回。 因为她依旧信任萨卡兹，信任着这片大地的原住民。 所以在“先民”和“神民”在这片大地上屠戮原住民——提卡兹时，她才会挺身而出帮助提卡兹延续血脉。 但其实她认为没有收回“文明的存续”的众多原因中，更多的还是——她对萨卡兹的无尽的愧疚感。 她认为她愧对萨卡兹人； 她认为她愧对这片大地； 她认为她愧对前文明。 但……世事无常。 她也只能尽力地保障这片大地的上现文明的存续。 “呵，就算是一次有几千年的寿命也不够啊，我还是让自己的躯体换了3次。” 凯尔希有些感慨，她也是第一次，她也要学习。 这一世的“她”还很年轻，她的这副躯体还能再用几千年。 她的灵魂还没有彻底斩断情感，她依旧无法做到无悲无喜、无怒无惧。 但她还不想斩断情感，因为会有一天，她会回收“dwdb-221e”，会从萨卡兹手中收回“魔王”的权柄。 如果她彻底地斩断了感情，那她就无法再次取回它了。 因为情感是“魔王”的力量来源， 正因为萨卡兹们的特殊的、能传承记忆的源石技艺，才能让萨卡兹们的情感世代相传。 才能最大程度上发挥“文明的存续”的力量。 所以凯尔希不能彻底放弃感情，只能无限期的压制。 而她之所以要千方百计的加入巴别塔，是因为他不只是要监督特蕾西娅，让她不要滥用“文明的存续”，也是在听闻特蕾西娅那美好的，但又有些可笑的理想后，她明白了，她要先帮助特蕾西娅整合萨卡兹全族，然后再指引他们向正确的道路行走，才有可能做到真正意义上“复活前文明”。 等到她取回“黑王冠”的一天，她将使用“dwdb-221e”的力量，成为“魔王”，带领前文明与现文明进行“文明的存续”。 第28章 赎罪(5) “凯尔希女士，恕我不能远送，我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 “没关系，时间本就宝贵，应该将它用在正确的地方。” “……凯尔希女士，专人来了。” “果然……” 凯尔希更加坚定了乌萨斯面对自己这个“熟人”的戒备心十分严重。 因为来带领她去圣骏堡的专人不是普通人，而是皇帝的心腹——“皇帝的利刃”。 “早安，凯尔希女士，接下来的路途将由我和您同行。” “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你……还真是给了我惊喜。” “放肆！你竟然敢直呼皇帝陛下的名字！” “唉！等等！年轻的内卫！凯尔希女士刚刚不是故意的！她是不小心冒犯的！” “……我不希望将剑刺进你的喉咙……也不想……嘶……呼……用剑割掉你的舌头。” “……我知道了。” “上车……” 随即那位年轻的内卫跟着凯尔希进入了那辆叶戈尔给凯尔希准备的车。 凯尔希踩住油门，车很快离开了叶戈尔伯爵的领地。 他们正在向圣骏堡赶去。 但即便叶戈尔伯爵的领地实际上离圣骏堡并没有多远，凯尔希也用了近乎一天时间赶路。 …… 转眼间，时间就来到了晚上，而凯尔希与皇帝的利刃几乎一天都没有过任何形式的交谈。 而就在凯尔希停车，在原地进行露营准备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内卫开口打破了沉默。 “凯尔希女士，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见皇帝陛下，是有什么要求吗？” “……与你无关，人想要活得久，就要舍弃一些不必要的好奇心。” “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 这次，凯尔希没有回答年轻的内卫，而是选择继续扎帐篷。 内卫在吃瘪之后，也没有再选择去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毕竟他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 夜渐渐深了，凯尔希灭掉了篝火，转身回到了帐篷里。 而内卫回到了车里。 两人一夜无话，也相安无事。 既没有兵戈相向，也没有彻夜长谈。 那个夜晚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 天刚亮，凯尔希就已经将帐篷收起来了，而当她准备上车时，她看到远处一大团烟雾——有一只驮兽正在向她的车跑来。 “！” “mon3tr！杀了它。” “（凄惨的哀鸣）！” 驮兽应声倒地，凯尔希有些疑惑，为什么驮兽要发疯似的向她车的方向奔跑。 “暴……嘶……呼……风雪。” 年轻的内卫从车里出来，站在了凯尔希身边，喃喃说道。 “快点，咱们要早点启程了。” “……” 凯尔希依旧没有搭理内卫，但她还是等内卫上车以后，才踩上油门，向着圣骏堡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 4个小时后，他们到了。 凯尔希跟在内卫后面进入了一个特殊的通道。 不久 他们就到了皇帝的宫殿。 宏大、华丽、奢侈等等形容词已经无法形容当前的这座宫殿。 但凯尔希却好像在上面看到了鲜血、哀嚎和怒吼等令人不安的事物。 “别愣着，跟紧点！” 内卫的一声大喊，让她从那种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她继续跟随了内卫。 很快，她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内卫示意她停下，并嘱咐道： “等过了这扇门，你就能看到皇帝陛下，我希望你能保持对陛下的敬畏，记住先跪下，不要让皇帝陛下听到不敬的言论，走吧。” “吱呀。” 门被打开了，内卫让凯尔希跟在他后面。 “陛下，她就是要觐见您的人。” 内卫用眼神示意凯尔希，让她说话。 “尊敬的皇帝陛下，鄙人的名字叫凯尔希，您应该有所耳闻。” “嗯，就是你治好了马克西姆子爵的妻子和叶戈尔伯爵的妹妹？” “是的，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哼，不足挂齿？连乌萨斯最好的医生都治不好的病，你给治好，这能叫‘雕虫小计’？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整个乌萨斯帝国的医疗水平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人喽？” “……鄙人不敢如此自大，但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帮助伟大的乌萨斯帝国提高医疗水平而来的。” “哦？你有这么好心？” “是的，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民，我只想通过这件差事来吃饱饭。” “呵，能赚钱的工作可不需要你来见我吧。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鄙人只是想吃顿饱饭。” “你再说谎的话，我就让你的脑袋回到大地之中！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新组织好语言，再说一遍，你要来觐见我到底要干什么？” “……关于刺杀……我有重要的消息，我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 “什么？你确定？” “千真万确。” 凯尔希此时用眼睛示意皇帝让内卫退下。 “……内卫，退下吧，让我和这位凯尔希女士单独待会。” “可…” “我说退下！你没听见吗！” “……是。” 内卫在皇帝的呵斥中离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陛下，我不能直接告诉您，我只能告诉您关键的信息。” “快说！磨蹭什么！” “……您认为真凶是巴别塔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不对劲，你为什么知道！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您绝对无害，而且我能告诉您真相。” “……你说……” “这件事我调查过，前些日子卡西米尔境内来了一位来自卡兹戴尔的萨卡兹，而那萨卡兹的种族是——女妖。” “你确定？” “陛下，你仔细想想，卡西米尔与乌萨斯早已是仇敌，而加入卡西米尔的那位女妖实力据说很强大，那卡西米尔的实力不就强大了吗？而卡西米尔的那几位领导者自然想除掉乌萨斯这个眼中钉，而摧毁乌萨斯最快、最好、最有效的办法，不就是让乌萨斯群龙无首吗？” “……你所言的有几分道理，但你为何要为巴别塔开脱嫌疑？” “！” 凯尔希顿感不妙，她立刻想转移话题。 “你说话！” “砰！陛下，卡西米尔派兵了……嘶……呼……我们的军队正在与他们交战。” 内卫突然打开了的门，并跑过来交代了当前的战况。 “哼！那群畜生是欺负我们乌萨斯没种吗！趁火打劫！” “看来你说的对，确实是我误判了，内卫，带凯尔希女士找个好地方休息。” “是。” 凯尔希无奈，为了这片大地，她只能以灾难塑造文明，尽力让文明朝着自己所预想的方向发展。 第29章 赎罪(6) 内卫示意凯尔希跟上自己，凯尔希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慢步跟了上去。 “接下来，我要带去你去宫殿西边的旅店，放心……嘶……呼……一切费用都会由乌萨斯官方承担……嘶……呼……但相应的你要遵守乌萨斯帝国的法律，不能直呼皇帝陛下的名字……嘶……呼……咳咳咳……更不允许再说出对皇帝陛下的蛊惑人心的话语，希望你能活下去。” “嗯，我知道了。” 内卫在将凯尔希送到旅馆后，就离开了。 因为前线的战况并不友好，相反自从卡西米尔的军队中出现了一匹散发金色光芒的银枪天马后，乌萨斯军队即便有军阵和内卫的助力，也开始出现了节节败退的趋势。 那金色天马的源石技艺十分古怪，他散发出的光芒有两种效果： 一个效果是为卡西米尔军队的全员附加了极其变态的自愈能力和体力加成，让三名普通的士兵也有与一命帝国前锋精锐抗衡的能力。 另一个效果是那由金色天马散发出的光芒能够灼烧乌萨斯军队全员的护甲，就像太阳一样，而卡西米尔军队有些武器上也有一层金色光芒，而那些金色光芒可以无视护甲进行攻击。 从此乌萨斯军队与卡西米尔分别流传了两个传说。 乌萨斯军队的版本是：在那场乌萨斯的卫国战争中，卡西米尔军队出现一匹杀人如麻的金色天马，他的光芒可以深入灵魂，无情且十分痛苦地夺走他人的生命，他是魔鬼。 而卡西米尔军队的版本是：在那场卡西米尔的正义战争中，出现了一位浑身散发金色光芒的银枪天马，他提枪所行之处，倒下的银枪天马重新站起，他枪尖所指之处，就是敌人溃败的预兆，他为卡西米尔带来了力量与荣耀，他是临光，是地平线上升起的第二轮太阳。 （私设）他就是太阳骑士——西里尔·临光。 …… 凯尔希手持着从前台取到的钥匙，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她站在房间门前，将钥匙插入锁孔，走了进去。 一个士兵推开了门，走进了博卓卡斯替的办公室。 “我们该出兵了，大士。” “嗯，到时间了，传我命令，全队准备跟随上尉的部队前往战场，我稍后就来。” “是。” 那名士兵随即转身离开了。 而博卓卡斯替拿出了终端，思来想去，最终打了一个通讯。 “喂？” “埃吉迪乌斯，是我。” “有什么事吗，哥哥？” “我马上要前往战场了，乌萨斯此时应该没有余力去调查那件事了，请你告诉特蕾西娅殿下，最好趁机与乌萨斯谈判，也许能有一线生机。” “……我知道了……谢谢您，哥哥。” “嗯，没事，如果我能……喂，喂？他挂断了……算了。” 埃吉迪乌斯在博卓卡斯替说出不好的话之前选择了立刻挂断通讯。 毕竟，他也不希望哥哥立g。 而提前挂断这一次通讯，也在无形中救了博卓卡斯替一命。 …… 埃吉迪乌斯敲了敲特雷西娅办公室的门，与特雷西娅说了博卓卡斯替的主意，但特雷西娅却以“现在还不是谈判的时候”这个理由，没有选择听从博卓卡斯替的建议。 但埃吉迪乌斯也没说什么，只是选择离开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博卓卡斯替，你来了。” “上尉，现在我们是否应该进军？” “再等等，等这一批伤员被送下来，咱们就顶上去。” “是，上尉。” 安德烈上尉十分欣赏博卓卡斯替的才能，他的头脑与军事指挥能力是十分优秀的，因为温迪戈是长生种，需要用温迪戈的年龄表来看待他的年龄，所以博卓卡斯替现在是壮年，而他自己已经老了，头脑开始迟钝了，肌肉开始松弛了。 他现在需要一个有资格继承他军衔的年轻人。 而博卓卡斯替则十分符合要求。 所以他决定在这场战争后，无论他自己是死是活，都会将上尉军衔拱手让给博卓卡斯替。 他征战了一辈子，无儿无女，无牵无挂了，他要去安享晚年，他要卸甲归田。 他的一生都献给了乌萨斯，他已经无悔了。 “博卓卡斯替，你刚刚为什么来晚了？” “……我刚刚给我的家人打了个通讯……” “但你迟到了，应由军法处置，博卓卡斯替！听令！” “是！请上尉吩咐！” “我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若完成，免除惩罚；你若没完成，惩罚加倍。” “是！上尉请讲！” “你拿着这封信，去往贝加尔大公的公爵府，那里离这里不远，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晚上必须回来，能听懂吗？” “明白！” “去吧。” “是！” 博卓卡斯替接过信封，走出了营账。 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森林之中。 “孩子，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啊，不能让战争毁了你。” 安德烈上尉看着博卓卡斯替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然后，安德烈上尉走向了那蓄势待发的军队前开始进行最后的训话： “小伙子们！我们马上就要进入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的战场了！你们害怕吗！” “不怕！” “哼！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们害怕！但相比之下乌萨斯的国土被外族践踏才更让人害怕！我们要做的就使用自己的身体扞卫乌萨斯的国土！你们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吗！” “有！” “好！准备进军！乌拉！！！” “乌拉！！！” 随后这支声势浩大的军队走进了这片可以被成为“人间地狱”的战场。 但即便有精良的装备、有内卫的协助、有精明的指挥，也依旧没法拯救这只军队。 这只军队就像加入熊熊燃烧的火堆中的一根木柴，它没法平息这堆熊熊燃烧的火焰， 只能会让这火焰烧的更旺，而代价则是自己的生命。 安德烈上尉其实明白自己的这次带队作战凶多吉少，他很同情部队的士兵，但他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他不可能拯救一整个部队，所以他只能尽力而为。 第30章 赎罪(7) “听说了吗？乌萨斯又一支军队死在了战场上，听说是就只有几个人是重伤之后被抬下来的，几乎全军覆没……” “唉，讨论这干什么，都是乌萨斯自己作的，还卫国战争……呵！呸！” “行了，现在是特殊时期，街道上关于行人盘查的力度更严了，注意点言行吧。” “也是。” 凯尔希正准备去吃饭，刚离开房间，就听到了两位乌萨斯人在走廊里一边走，一边谈论这场所谓的“卫国”战争。 也许是命运的指引，凯尔希联系到内卫，希望他能再带自己去见皇帝陛下。 内卫也同意了。 …… “凯尔希，你找我有什么事？” “陛下，我想前往前线战场，为那些伤员治疗。” “……说说原因……” “我听说前线战场的战况十分不友好，而鄙人的医疗技术还是有所自信的，陛下您也是知道的。” “你觉得只凭借这个原因，我能让你去吗？” “……陛下是聪明人，其中的利弊应该不用我这种俗人为您解释。” “哈哈哈哈哈，好！那我就批准你去！” “谢陛下！” “但是，要是你死在了战场，那就别怪我了。”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陛下您无关。” “哼，如果是我要让你去的，你也必须要去！” “……是。” “内卫，让她去收拾东西，然后把她带到前线战场。” “是！走吧。” 凯尔希在谢别陛下后，就回到旅店开始收拾东西，不久，凯尔希提着一个包走了出来。 “走吧。” 内卫将手放在了凯尔希肩膀上，然后他的口中开始念咒，即便他的声音很小、很模糊，但凯尔希依旧听出了这是内卫的传送法术，消耗是很大的。 但优点是快速，而它也有缺点——需要提前在目标地点设置法阵，才能使用这种法术。 目前事态紧急，内卫和凯尔希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到达了前线。 而眼前的景象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但凯尔希见过更惨烈的战争，他并未感到多震惊。 内卫在看到凯尔希如此镇静后，不由得称赞她说： “不错啊，竟然没有颤抖。” “我遇到过比这更严重的情形。” “……好了，你向前走会看到一个红底黑顶的房子……嘶……呼……那里就是指挥部，你进去后，将这封信交给里面的指挥官……嘶……呼……她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的。” “知道了。” “祝你能……嘶……呼……活着回来。” 凯尔希没有回应，提着那个包，走向了远处的房子。 当她到达那个房子的时候，她被门口的两个守卫拦了下来。 “喂！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皇帝陛下派来支援前线的医生。” “请出示相关证件或皇帝陛下的手谕。” “给，这是皇帝陛下的亲笔信。” “嗯……是皇帝陛下的字迹和印章没错，我们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包，有疑议吗？” “没有，请吧。” 凯尔希将手中的包交给门口的守卫，守卫对那个包进行了十分仔细的搜查，里面除了几件衣服和一些食物以外，还有几条赤金，守卫趁凯尔希不注意时将赤金揣进了自己的兜中。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 凯尔希其实是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的，她其实明白如果不给他们好处，自己恐怕还要被他们两个刁难。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凯尔希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看到一位身穿军装的鲁珀女性，她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仔细的看着什么。 “您好，我……” “你是来前线支援的医生吧，皇帝陛下和我说了，我从没见过主动往死亡方向跑的人，你是第一个，听我一句劝，回去吧，别来这里送死。” “我意已决。” “好，你叫什么名字？” “凯尔希。” “好，凯尔希，既然你如此选择，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记住我叫瓦莱里娅，你要是想回去了，就来找我，但我可就不一定同意了，能明白吗？” “……明白。” “拿着这张纸去后勤处领一套医疗物品和衣服，然后去找医疗处的负责人——阿夫杰，他会给你任务。” “好。” 随后，瓦莱里娅将目光重新投到了那张地图上，不再搭理凯尔希。 凯尔希也走出了房子，她看到两个守卫笑嘻嘻的将她的赤金平分，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站在了们的两旁。 但那两个守卫明显还再想来点油水，于是其中一人将手伸向了她的胸口，而另一人则伸向了她的大腿。 可是这一次，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得逞，就感觉脊背一凉，抬头一看，有一只巨大的怪兽看着他们，那怪兽四只尖爪的其中两只，正抵着他们的喉咙。 他们吓傻了，连话都不敢说，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并不被吓晕的，而是被mon3tr用另外两只尖爪从后面敲晕了。 “mon3tr，回来吧。” “（不情愿的嘶鸣）。” “这不是你耍无赖的时候，快点。” “（不情愿，但妥协的嘶鸣）。” mon3tr从背后重新钻回了凯尔希的身体，凯尔希没有管那两两个贪得无厌的守卫，而是选择直接离开指挥部，走向了后勤处。 之后的过程都很顺利，她凭借指挥官给那张推荐书从后勤处领取了医疗物品和一套全新的无尘服（白大褂）和战地医生制服（军装）。 在领取完所有的东西后，她来到了医疗处，敲了敲门，门里的人让她进来。 此时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看到她进来后，就让她坐下了，并让她拿出皇帝陛下的亲笔信。 他带上了眼睛，开始仔细地查看那封信，看完后，他叹了一声。 “唉……” “您是阿夫杰老先生吗？” “对，我是，好了，小姑娘，你曾经做过手术吗？” “做过。” “好，你先去营地里先学习一段时间吧，如果你觉得行了的话，可以直接操刀吗？” “可以。” “去吧。” 凯尔希向阿夫杰行了个礼后，离开了。 阿夫杰看着凯尔希离开时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失神，他好像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他已经离世的孙女的模样。 她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勇敢。 敢于直面死亡。 第31章 赎罪(8) 凯尔希离开医疗处后，走向了正在战场后方对伤员进行救治的医疗帐篷中。 但现在帐篷里的人们，无论是谁，都很忙，他们是从死神手中抢人的“天使”。 即便战争是错的，但士兵是没错的。（除了小日子……） 他们只是一群被上层送入火堆，而无法反抗的木头，他们无法熄灭它，反而只会让火更旺。 这时，有一个护士注意到凯尔希一直没有行动，于是对她说道： “啊，你是新来的吧，抱歉，我们现在忙的都没时间接待你了，你去和那边的组长说一下吧。” “好……你们的人手不够吧。” “嗯，所以每个人才要近乎拼命地救人啊。” “……” 凯尔希没有说话，她走向了正在奋力救人的组长，但她被拦了下来，拦住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医疗组长此时正在为一位伤势十分严重的患者做清创手术。 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她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向组长。 半个小时后…… 组长完成了手术，然后他瞥向了凯尔希的方向，咧嘴一笑，说道： “你叫凯尔希是吗？” “嗯，我是来找您的，请您给我分配工作。” “嗯，我还不知道你的医疗水平如何……嗯，你先来我身边帮我打下手，等你熟悉后，应该就可以‘出师’了。” “好。” “你先去换衣服吧……记得换无尘服！别换错了！” “……” 不用任何人提醒，凯尔希就知道她应该穿什么，因为她—— 也是医生啊。 …… “来了，快！还有伤员要救治！帮我拿一下止血钳！” “给。” “油棉纱布！” “给。” “手术刀、酒精，还有刮匙。” “给。” …… “呼，终于完成了！把他送到病床上吧。” “组长，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叶夫根尼就好。” “叶夫根尼组长，我方军队现在的战况现在怎么样了？” “啊？你问我这个？我只是一个医生，你觉得我能知道这些？” “但您是直接与那些从战场撤下的伤员进行交流的，应该问过相关的问题的吧。” “唉……并不友好。” “……我明白了。” 凯尔希似乎察觉到，乌萨斯帝国可能要首次和人打仗尝到失败的滋味了。 还不等凯尔希继续询问问题，护士又推来了一个伤员，但有些不同的是，这名伤员身边跟着许多士兵，而他的军装也与其他士兵不同。 凯尔希推测他是一位军官。 可时间是不会以仁慈对人的。 无论是战功赫赫的军官，还是平平无奇的士兵，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难得平等的。 “……肋骨有四处骨折、左侧腹部有贯穿伤、左手小臂被砍断、大腿动脉破裂……这么伤的怎么重？！” “上尉，在带我们突破包围圈的时候，被敌人击倒，随后他就自己一人留下阻挡敌人了……医生，求求您！救救他吧！” “这么重的伤凭我的能力是救不了的，节哀……” “等等，我也许能救。” “！” “真的吗？医生，求求您了！” “你今天才刚来！你这不是胡闹嘛！” “组长，相信我，我见过比这更严重的事态。” “……好，出事了，你要自己负责。” “可以。” “来！搭把手，把他抬上手术台！” 凯尔希看向因失血过多而导致昏迷的上尉，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这个人——她一定要救下来！ 随后，凯尔拿起消过毒的手术刀，开始了一场令叶夫根尼组长惊掉下巴的手术。 5分钟后， 10分种后， 半个小时后， 一个小时后， …… 终于，在历经三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后，上尉的心跳、血压等身体指标开始稳定下来。 凯尔希放下了手术器械。 她救下了他。 于是，凯尔希便叫人将上尉送到病床上，进行静养。 …… 晚上，凯尔希和组长换了班，组长和凯尔希在向休息处走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 “你来这里应该根本不是自愿的吧，恐怕是有什么原因迫使你来的……是吗？” “您说对了一部分，我确实是带着目的来到这里的，但您也猜错了一部分，我确实是自愿来的。” “我就不问你是什么目的了，我只希望你不会做出损害乌萨斯帝国利益的事，可以吗？” “我保证，我是不会的损害乌萨斯利益的。” “……那就好，谢谢你。” “我去查看一下那些刚做完手术的伤员的身体状况。” “去吧。” 凯尔希拿着一个上面贴着表格的木板离开了休息处。 她在进入充当病房的帐篷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位上尉，而那位上尉用一个爽朗的笑容，并回应凯尔希道： “小姑娘，就是你救得我吧！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凯尔希就好。” “凯尔希医生，谢谢您愿意救我这个已经半步入土老头子一命。” “分内之事，不必感谢。” “上尉！你没事吧！” “哦！博卓卡斯替，你回来了，信送到了吗？” “报告安德烈上尉！大士博卓卡斯替已经成功完成任务！” “好！咳咳咳咳！” “您现在还不能太激动。” 凯尔希有些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抱歉抱歉 ，对了，博卓卡斯替，这就是凯尔希医生，就是她把我从死亡手中抢了回来。” “初次见面！凯尔希医生！十分感谢您救了安德烈上尉！” “很高兴认识你，博卓卡斯替先生，不必言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查看其他患者了。” “嗯，凯尔希医生你去吧，这里交给我来就行。” 凯尔希转身离开了安德烈上尉的单人病房。 博卓卡斯替在和安德烈上尉闲聊完后，取出了终端，他发现埃吉迪乌斯给自己发了至少几十条消息，而这些消息几乎都是询问他是否安全的消息，因为博卓卡斯替在执行任务时害怕暴露行踪，所以他将终端静音了。 他在看到这些消息后，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他发现自己与埃吉迪乌斯之间的屏障开始消散了。 他不再对自己爱搭不理了。 而就在他翻看消息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凯尔希”。 第32章 赎罪(9) 他仔细看了一下埃吉迪乌斯发给他的有关凯尔希的信息，但很快他就将这些抛之脑后。 万一只是重名呢？ 博卓卡斯替关掉了终端，他不想因为“凯尔希”医生和“凯尔希”重名就对身为安德烈上尉的救命恩人的“凯尔希”医生产生怀疑。 毕竟安德烈上尉是一位爱兵如子的好长官，他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每一位士兵。 尤其是对博卓卡斯替，是他给了博卓卡斯替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是他在博卓卡斯替被刁难时替他出头。 他给了博卓卡斯替几乎他能给到的所有爱，甚至他还在将军面前请求改变温迪戈艰难的生活，用他自己的金钱。 这也是博卓卡斯替的期望。 他对待博卓卡斯替的样子就像父亲对待儿子一样。 即便博卓卡斯替是长生种。 因为他欣赏博卓卡斯替的勇敢和果决，也欣赏他的善良和仁慈。 况且博卓卡斯替凭借天生的身体素质和出色的战术规划，早就应该升到大尉了。 但博卓卡斯替是萨卡兹，他不是乌萨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乌萨斯皇帝设防也是好事，但这根本就不是考验，而是刁难。 那就只能让他来弥补乌萨斯皇帝的错误。 “博卓卡斯替，你过来了。” “上尉，什么事？” “你拿着这封信和这枚勋章去找瓦莱里娅指挥官，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是，上尉。” 博卓卡斯替将那封信和勋章收起来，然后向安德烈上尉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了病房。 由于指挥部与病房相隔并不是很远，所以不到10分钟，博卓卡斯替就到了指挥部，然而这次他没被门口的守卫拦下来，守卫连看都没看他。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他看到正在批阅文件的瓦莱里娅指挥官，他取出信和勋章，走过去问道： “指挥官，安德烈上尉让我将这些东西交给您，让您定夺。” “拿来吧，我看看……嗯，勋章是真的，字迹也是真的……博卓卡斯替收拾你的东西，你需要去找一下皇帝陛下，明天你就启程回到圣骏堡，内卫会在明日陪同你回去，回去吧。” “……指挥官，我能问一下……那封信大概的内容吗？” “无可奉告，博卓卡斯替大士听令！” “是！请您吩咐！” “现在立刻向后转，回到你的休息处，明天一早跟随内卫去见皇帝陛下，能听懂吗？” “是！明白！” 博卓卡斯替转身离开了指挥部，而瓦莱里娅却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并喃喃自语道： “安德烈，你终究也是老了，愿你选人所用的眼睛没问题吧。” 瓦莱里娅只能感慨，她没法更改他人已经做出的决定。 博卓卡斯替回到了军帐中，但当他拉开帐幕的时候，他愣住了。 帐篷里空无一人。 他连忙飞奔到安德烈的单人病房，他推开了门，安德烈正在看书。 他有些震惊地看向博卓卡斯替，他被吓到了。 “上尉，能告诉我，他们去哪了吗？” “……” “上尉！你说话啊！” “抱歉……我只能救你……” “…………” “但他们的去的地方也并非是坏的，毕竟那里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战争，更没有矿石病，那里是名副其实的天堂。” “……” “孩子，你也别伤心，人终有一死……” “够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好吧，记得连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 “嗯。” “去吧，孩子。” 博卓卡斯替很感谢安德烈，他将自己从死亡前拉了回来，他已经尽力了。 但他的脑海依旧会浮现出他逝去的朋友的脸。 弗拉基米尔，你偷偷给我调的酒真好喝，虽然没有伏特加有劲，却别有一番风味，可惜，我再也喝不到了； 奥古斯特，你一直说要努力锻炼战胜我，要让我被你打到哭为止，哈哈哈，你做到了； 格列布，你说你唱歌很好听，可我却没有一次是认真听的，这下我是再也听不到了； 杰尼斯，你说总吃不饱，这下，你应该能吃饱了吧； …… 说着说着，博卓卡斯替那猩红的眼眸湿润了，他想起过去与战友们的点点滴滴，再也不能控制泪水。 他靠在格列布的枕头上，喃喃自语道： “这不是很软嘛……你还说不舒服……” 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还做了梦。 在梦里，他与他的战友们再度相见，他们开怀畅饮、有说有笑，他梦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笑容不会作假。 是真的。 就在博卓卡斯替做梦时，他身上盔甲的微型源石祭坛散发出了红光。 而博卓卡斯替认为只有温迪戈主动发动巫术时，源石祭坛才会与温迪戈产生共鸣，然后发光。 但就连凯尔希都不知道的是：源石祭坛周围的灵魂能量足够强大时，也会引起祭坛的共鸣，灵魂能量越强，红光越亮。 而此时博卓卡斯替的面具下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那是无比满足的笑容。 …… 双月落下，太阳升起。 阳光划开黑夜，带来了光明，白昼将黑夜吞噬。 天，亮了。 博卓卡斯替用手遮住了被阳光刺痛的双眼，但他发现他本该干燥的眼眶再度湿润。 阳光穿过透明的缝隙洒进帐篷，那帐篷的地面突然升起了一缕缕白烟，那是水汽。 但在博卓卡斯替的眼中那根本就不是水汽，而是战友的灵魂。 是他抓不住的灵魂。 …… 随后，他站了起来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因为他的东西不多，所以很快他就收拾完了。 当准备掀开帐幕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随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他仿佛看到了弗拉基米尔、以利沙、奥古斯特等人在看着他。 博卓卡斯替立刻向后转，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掀开了帐幕，走了出去。 而内卫就站在帐篷外面等着他。 “……嘶……呼……准备好了？” “嗯。” “走吧。” 内卫将手放在了博卓卡斯替肩上，博卓卡斯替本能的想拍开，但他眼前一模糊，一瞬间就到了圣骏堡。 他被内卫的手段震惊了。 内卫领着他来到了大门前并向皇帝说明了情况，于是在得到皇帝的同意后，他推开门，带着博卓卡斯替走了进去。 然后皇帝拿起一枚勋章，来到博卓卡斯替面前，说道： “今日，我以乌萨斯皇帝的身份赐予你无边的荣誉，从现在开始，博卓卡斯替大士正式提升至上尉军衔，并接替安德烈上尉关于军队的一切。” 第33章 赎罪(10) “等等，为什么？！” “你是想让我来给你解答吗？你有这个资格吗？” “……不，陛下，我虽然对突如其来的晋升很疑惑，但……既然是陛下您的安排，那我就不多问了。” “唉……算了，告诉你也无妨，这封信既是安德烈给我的辞职信，也是给我的推荐信，他推荐的人是你——博卓卡斯替，而推荐的内容就是把他的上尉军衔授予你。” “……” “好了，既然你现在已经是上尉军衔了，那原本要交给安德烈的任务就要由你接手了，有异议吗？” “没有！请陛下吩咐！” “你之前所在的小队现在还剩多少人。” “……全队覆没……” “……除了你以外都没有了吗？” “是的……” “那你去找贝加尔吧，他会给你配备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 “那我们的行动目标是什么？” 博卓卡斯替此时没有时间可以被用来伤心，他是一个军人，他必须要克服死亡带给他精神上的影响。 无论是谁的死亡……包括自己的生命，他除了一身力气和学到的知识，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回报乌萨斯了。 他必须服从陛下的命令。 “目标是解救被卡西米尔军队包围的的先锋指挥官——赫拉格。” “！” “是赫拉格少校吗？” “对。” “他为什么会被困？” 博卓卡斯替下意识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就在内卫准备大声呵斥时，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算了。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他的朋友公然叛变，成了敌军的指挥官，他主动请缨缉拿他，但他提了一个条件：希望留他的朋友一命。当然…我同意了，结果就是赫拉格心软地放他离开了，然后被他的朋友佣兵包围了，所以你的任务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点声！” “明白了！！” “去吧，我希望听到你成功的消息。” 博卓卡斯替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 等博卓卡斯替走后，内卫向皇帝提出了疑问： “陛下，为什么您还要救赫拉格？” “虽然他在暗地里偷偷帮助感染者，但他现在对乌萨斯还有用，咱们还需要这样一位有良好军事素养的人。” “那等博卓卡斯替把他救回来后，是否需要派人监视他？” “先等等吧。” 皇帝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他十分欣赏赫拉格——即便他是骏鹰的后裔。 …… “这么说……是陛下让你来我这的吗？” “是的，贝加尔大公。” “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选小队。” “是！” “你是要采取救援行动吗？” “是的。” “那你和我来。” 贝加尔大公带着博卓卡斯替来到了一个训练营，然后博卓卡斯替看到了一个十分震撼的画面—— 近百位乌萨斯盾卫此时正在举盾做各种军事动作，随后一名站在队伍前方的盾卫，大喊了一句让博卓卡斯替立刻选择盾卫的话： “盾卫！架盾！冲锋！！” “我决定了，选择盾卫。” “额……不多看一看吗？” “不了，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即刻启程了。” “那你先等等，我和他们说一下。” 贝加尔大公招了招手示意盾卫组长过来。 盾卫立刻跑向了贝加尔大公，并问道： “大公，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阿历克赛，现在你们要和这位先生去执行救援任务，需要你们立刻选出十人左右的小队，而指挥权就是这位先生的，而那支小队需要准备好武器和物资，我只给你们15分钟，去吧。” 盾卫组长立刻跑到了队伍前面，并向盾卫们大声喊道： “小伙子们，立刻停止训练！我们需要选出一支十人左右的小队去完成任务，有人要来吗？” “我！”x众人 “行吧，雅罗斯拉夫、阿列克谢、伊万、亚历山大、阿尔乔姆你们几个，还有谢苗、格列布、阿尔谢尼你们几个，嗯……还差一个……基里尔你来。” 很快一支极其有压迫感的盾卫小队就被组建起来了。 “走吧，该带你去取武器了。” “为我准备盾就好，铠甲和长戟我都有，我回军营把它们取回来就好。” “那就给你一个盾卫的制式盾吧。” “可以。” 很快博卓卡斯替就带领着这一支小队回到军营，取回了自己的铠甲和长戟。 行动……开始了。 …… “赫拉格，你知道乌萨斯帝国皇帝对感染者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吗？” “……我知道，但即便如此，我也要为乌萨斯而战……” “可你的家人不就是因矿石病，而被送入矿场了吗？！” “但她现在至少没事，反观你，你却犯了反叛的罪过，现在回头还来的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不及了！赫拉格！来不及了！我的女儿已经感染了这该死的矿石病，我要是一味地服从乌萨斯，那她早就死了！”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你不能冲动啊！” “抱歉……赫拉格，我必须为我的女儿铺下能活下去的道路，哪怕是献出这条已经沾染了鲜血的贱命……接着关，直到他屈服为止，但绝对不可以擅自用刑，要是让我发现了，我就把那个人大卸八块！” “是。” 赫拉格看着友人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真的错了吗？ …… 经过近两天的长途跋涉，博卓卡斯替和他所带领的盾卫终于绕过那场战役的战场，来到了卡西米尔军队的后方营地。 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想过许多潜入后进行营救的方案，但都被一一否定了。 而这些被否定方案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论敌我哪一方，都不会受太多的伤。 否定的原因是：博卓卡斯替发现这些计划，不是因为可能性小而无法实施，而是因为他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能够成功进行下去的可能。 于是他只能选择伤亡尽可能小的佯攻。 “盾卫，一会儿听我指挥，准备兵分三路，一支去吸引敌人注意，一支去正面突围，一支随我去解救赫拉格少校，能听懂吗？” “是。”x9 “好，那么行动——开始！” 第34章 我欲赎罪(终) 随后，博卓卡斯替和盾卫们冲出了刚刚用于隐蔽的草丛。 还没等敌人的反应过来，就已经开始向关押赫拉格的地方奔去了。 其中一位卡西米尔部队的哨兵迅速反应过来，拉响了警报，并大喊着： “敌袭！敌袭！是乌萨斯的盾卫！” 但即便博卓卡斯替和盾卫的行动速度很快，也依旧遭到了敌人的围攻。 博卓卡斯替立刻让盾卫以他为中心，靠在一起，然后他将长戟举起，并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但目标不是敌人的身体，而是敌人的脚下，振臂一掷！ 轰！咔！咔——！ 地面瞬间被长戟炸出一个大坑，甚至坑的周围还有因爆炸余波而出现的裂纹。 这一击，简直恐怖如斯！ 所幸，坑周围的卡西米尔士兵并未受重伤，只是在躲避的时候，受到了一些擦伤。 而刚刚爆炸后所产生的烟雾，成为了博卓卡斯替和盾卫们最好的掩护。 就在卡西米尔军队找不到北的时候，博卓卡斯替和盾卫已经趁着烟雾，找到了关押赫拉格少校的地方。 但就在博卓卡斯替暴力地破开“牢门”上的锁后，赫拉格叛变的友人——列昂尼德带兵出现。 他带兵堵住了出口，并说道： “赫拉格，我原本认为你还能了解我的苦衷，你太让我失望了……” “……列昂尼德，别再执迷不悟了！乌萨斯不是好东西，难道卡西米尔是好东西吗？！回来吧，我会求陛下保住你的……” “呵呵呵，赫拉格，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的妻子根本不是失足摔死的，而是被乌萨斯的感染者纠察队活活打死的！” “……原来你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赫拉格少校，你以为我傻吗？” “不，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乌萨斯粗口）！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只要知道，安菲娅是死于感染者纠察队就行了……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列昂尼德……我知道你对乌萨斯十分痛恨，但我希望你能想想你的女儿……” “……杀了乌萨斯的盾卫和那头温迪戈，活擒赫拉格，上！” 列昂尼德身边的银枪天马向着博卓卡斯替他们冲锋而去。 “（乌萨斯粗口），盾卫！架盾！！！” 虽然他们气势很磅礴，但纯血温迪戈不是他们这几匹银枪天马能对付的了得。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博卓卡斯替也被人海战术拖住了脚步。 经过深思熟虑后，温迪戈之王施展了属于温迪戈的巫术——“食人”。 他所穿着的铠甲上的微型源石祭坛开始散发猩红色的烟雾，周围的卡西米尔士兵们顿时感觉眼前一暗，晕了过去。 而列昂尼德知道在这种巫术的削弱下，自己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于是他选择拔出了他腰间的弯刀，冲向了博卓卡斯替。 就在博卓卡斯替准备轻松的接下这一击时，他猩红色眼眸的瞳孔一缩，他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而死亡的对象不是别人，是博卓卡斯替自己。 他立刻后退，躲开了这一击，随后扭头躲开了一个黑色的法术球。 而这法术球在碰到博卓卡斯替身后的墙壁时，并没有炸开，而是直接在墙壁上开一个洞！ 他立刻想列昂尼德手中应该是有施术装置的，然而他仔细一看，并没有…… 博卓卡斯替猛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列昂尼德已经感染了矿石病，他现在是一个感染者。 他错愕地看向了赫拉格，而赫拉格也以同样的表情回应了他。 他也注意到列昂尼德没有听过施术装置而释放源石法术这一细节。 随后赫拉格缓缓张了张口，问道： “列昂尼德……你该不会……” “对，你想的没错……赫拉格，我感染了矿石病……就在我抱过妻子的尸体之后，我就感染了矿石病，所以……我已经没法回头了……” “不！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 “赫拉格！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为乌萨斯而战，那就别反悔了……走吧，我放你们离开。” 但赫拉格并没有动，反而想再一次尝试劝说列昂尼德。 “滚啊！滚！你别管我了！我没有资格！你也不配！” “博卓卡斯替，能帮我一个忙……” “少校，您说。” “帮我把他控制住，我要带他回去，但不能让乌萨斯发现，能做到吗？” “行。” 就在博卓卡斯替走向列昂尼德的时候，列昂尼德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行为： 他将手中的刀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赫拉格一声惊呼，立刻奔向列昂尼德，并抱起他，声音嘶哑的说道： “为什么！列昂尼德！为什么啊！” “我……不能……因为我自……己……耽误了你……我就……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列昂尼德，我听着呢…” “我希望……你……能继续……坚持……对感染者……的救助……我买了……一间诊所……希望你……你能在……那里……咳咳咳……继续救助……感染者……另外……奈音就……拜托你……了。” 列昂尼德说完，眼睛就平静的闭上了。 然而他的嘴里还在说一些话： “安菲娅……我来……了……” 可惜，现实不会让人有回旋的余地。 那一天，是一个让赫拉格永远铭记的日子，从那时开始赫拉格对乌萨斯帝国的那颗鲜红无比、完美无瑕的爱国之心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除了赫拉格以外，没有任何人发现。 …… 之后，博卓卡斯替带着赫拉格找到皇帝，完成了对列昂尼德的“斩首行动”，也完成了对赫拉格少校的“救援行动”。 而乌萨斯和卡西米尔的战争也在不久后结束了，结果是乌萨斯大败而归。 博卓卡斯替也因为救人有功，被晋升为“大尉”。 赫拉格也在博卓卡斯替的求情下，没有收到任何惩罚。 在这之后，博卓卡斯替曾问赫拉格为什么要坚持对感染者的救助，甚至不惜大耗金钱地去建立一个名叫“阿撒兹勒”的诊所时，赫拉格回答道： “因为……我要赎罪。” …………………………………………… （以下不计入总字数）这里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标题是“赎罪”啊：首先赫拉格确实有友人，而友人也确实叛变了乌萨斯，但他的友人不叫列昂尼德，“列昂尼德”这个名字不是官方的，而是私设，我总不能一直写成“赫拉格的友人”或者直接写成“友人”吧。(灬owo灬)? 其次，“赎罪”的不只是赫拉格，还有博卓卡斯替、凯尔希、安德烈、埃吉迪乌斯、马克西姆子爵、叶戈尔伯爵等人。他们都在过去或在现在犯下了错，无论是有意的，亦或是无意间的，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犯了罪。 比如凯尔希她是为了弥补过去欠万千萨卡兹的，选择暗地里帮特雷西娅解决乌萨斯的威胁。 还有安德烈上尉，他是为了替乌萨斯帝国来弥补对博卓卡斯替的不公待遇，虽然有点扯，但安德烈上尉在私设总是一个极其爱国的人，他可以为了乌萨斯献出生命。 再就是博卓卡斯替，他当时带领温迪戈全族投靠乌萨斯即便是正确的选择，但他也无意间地为温迪戈全族带来了来自邪魔的威胁与乌萨斯的排挤，他是为温迪戈全族赎罪。 而埃吉迪乌斯他在听到博卓卡斯替让他趁乌萨斯打仗时，让巴别塔与之谈判，他没有立刻盲从，而是选择与特雷西娅殿下商议，在得到否定的回复后，没有擅自行动，而是选择了听从，他也在为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而赎罪。 而私设中的列昂尼德认为是自己的力量不够强，从而害死了他的妻子安菲娅，所以他背叛乌萨斯，也是为了他的妻子，他希望乌萨斯帝国被毁灭，而自己的女儿是无辜的，他的过激行为导致了女儿奈音失去了父亲，所以他为了赎他带给奈音的罪，选择将他托付给赫拉格。 （以下内容全是作者一面之词，不要以此来评判其他明日方舟的同人作品。） 其实我也想写不那么压抑的剧情，但真的很难写，泰拉这片大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与悲剧共存的大地。 奇迹确实存在，但正如文中凯尔希所言：“这片大地不乏奇迹，但也很少”。 其实主要的还是悲剧。 如果我要是写主角一路所向披靡，谁都拯救，真的太假了。（注意：全是作者自己的想法，别拿去说xxx的怎么怎么样的，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别强行用自己的标准去约束其他人，我从头到尾也没有要求任何人必须去按我的那一套来，大家是自由的，所以别拿我这段话去影响其他人，谢谢）有点像爽文…… 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写一些糖，少写一些刀子。 我在这里保证啊，ace、scout、outcast等罗德岛干员，还有整合运动的干部们，我都会让他们活下来，然而梅菲斯特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也需要“赎罪”。 另外，萨米的篇章我准备延后一些，因为现有资料太少了，我需要疯狂查阅和大胆猜测，先把巴别塔的危机解决吧。 如果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私信我，也可以在“本章讨论”或“段评”中写出来，我会一个个看得，我会尽其所能的解答。 我相信一个道理：所有事情的结果一定是好的，如果不是，那就是那个“结果”不是最后的“结果”。 哪怕码字再慢、再累，我也会全力以赴地一直更新下去的，谢谢您愿意看我唠叨这么久。 嘿嘿嘿(?′w`? ) 第35章 赏赐 随着乌萨斯与卡西米尔的战争以乌萨斯的战败而告终，卡西米尔全国上下陷入了巨大的狂欢之中，他们战胜之前几乎没有败绩的乌萨斯，打破了乌萨斯的不败神话。 而乌萨斯全国上下却陷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运动，所有的逃兵和卖国贼都将被处以极刑。 所幸，博卓卡斯替、安德烈、赫拉格并未受到惩罚，甚至博卓卡斯替被皇帝陛下提名，晋升至大尉军衔。 而凯尔希凭借其高超的医疗水平和逆天的医疗能力，在这场战争中成为了整个乌萨斯军队拼死冲锋的底气，她几乎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几乎所有在被运送下来时，还活着的乌萨斯士兵，哪怕那名士兵只剩一口气，凯尔希也能将他救回来。 她得到了乌萨斯全军赞颂。 然而，谁能想到： 昔日在卡兹戴尔战争中，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指挥官。 如今，却成为了在乌卡战争中救死扶伤的崇高者。 呵，真是讽刺。 凯尔希站在全军面前，她有些感慨，这次称颂距离上一次隔了多长时间？ 大概几千年吧，她其实也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类似的事情。 因为没有用。 …… “乌萨斯的全体国民们，不用担心，虽然我们失败了，但我们成功地把来‘侵略’我们乌萨斯的伟大国土的卡西米尔军队打出了乌萨斯的国土，我们，终将把践踏乌萨斯伟大国土的国家，全部踩在脚下！乌拉！” “乌拉！！！” 这一声，震耳欲聋，那是由乌萨斯的剩余军队喊出的。 但普通民众们，无论是感染者，还老百姓，都已经被这场战争夺去了自己曾经所珍爱的东西。 年迈的母亲，亲眼看着她的孩子，穿着军装，提着行李，走向了那吃人的战场，再未归来。 恩爱的夫妻，在一夜之间，就天人两隔，而对方经不住精神上的损伤，选择夫妻二人携手走向死亡。 幼小的孩子，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也许是母亲，亦或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许他失去的家人就是家中的顶梁柱。 民众的悲伤化成了仇恨和怨念。 滋生出更多的仇恨和眼泪。 而乌萨斯皇帝却将一切罪责都巧妙地追加于卡西米尔和感染者。 苦难填埋苦难，泪水淹没泪水。 仇恨滋生仇恨，悲哀散布悲哀。 …… “接下来，开始进行对立下重大功劳的人们进行表彰与赏赐。”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不知过了多少人后，凯尔希的耳朵一抖，是的，她听到了她的名字。 她起身，迈步，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接下一枚勋章。 然后她被皇帝扶起身，将勋章别在了衣服上，随后，旁边的大臣宣布： “凯尔希女士在得知乌萨斯开始卫国战争时，听闻乌萨斯前线的士兵们因医疗水平落后而导致丧失生命，毅然决然地想要前往前线支援，即便皇帝陛下进行了多次劝阻，她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陛下欣赏她的勇气，于是陛下决定授予凯尔希女士‘勋爵’的荣誉与勋爵勋章。” 顿时，军队内部一片哗然，因为勋爵虽然名义上十分高级，但是在实际上没有任何权力，就是一个空头支票。 而凯尔希医生在救助时所出的力是士兵们有目共睹的，这才显得皇帝授予凯尔希女士“勋爵”的荣誉这件事，是多么的荒唐。 “肃静！反了你们！陛下的赏赐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制定的，岂容得下你们揣摩！” “……” 所有士兵在大臣喊话后，再未言语。 他们确实为凯尔希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感到不公，但他们也怕掉脑袋。 而接下来，天空中传来几声雷鸣，似乎是要下雨，但乌萨斯皇帝却下令继续进行表彰大会。 不出所料，天空突然下起大雨，那大雨如倾盆一般，似乎是要浇灭人们心中的怒火和悲哀。 而皇帝的头上立刻出现了一把伞，他旁边的侍卫为皇帝撑开了伞，就连宣读的大臣都举了一把伞。 而军队的所有士兵们都暴露在这倾盆大雨中，雨水混合着泪水、汗水，溶解了悲哀，浇灭了愤怒。 雨水流入大地，人们心中的仇恨也随之在这片大地中留下种子，只待其生根发芽。 …… 在乌萨斯帝国的肮脏的小巷中，无数的感染者朝着天空张大了自己的嘴，他们贪婪地畅饮着雨水，仿佛这就是他们难得的佳肴。 他们曾经也是居民。 甚至曾经是贵族、是军官、是那不可一世的王。 但他们现在只是一个个渴求活下去的感染者。 但有一个感染者却没有像疯狗一样张嘴去饮水，而是将目光抛向了远处皇宫的方向，目光中带有着一分悲哀，三分怀念，四分仇恨和两分怒火。 他曾有过一切，但现在的他。 什么都没有。 …… “以上就是所有表彰的对象，让我们用掌声祝贺他们，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爱国！” 而回应他的是一片声势浩大的掌声，而这掌声中不是对被表彰的对象的祝贺，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就在凯尔希转身准备离开时，她被内卫拦了下来，并告知她，陛下有事找她。 凯尔希知道这次恐怕要露馅。 但她还是要铤而走险。 熟悉的长廊，熟悉的大门。 但这次，她是自己走进去的。 因为——她是勋爵。 …… “陛下，您召我，有什么事吗？” “凯尔希，我让你来这就是想问问你，你有什么要求？” 皇帝的一番话让凯尔希有点懵，她在脑海中预想了许多皇帝可能会问的问题，她都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 而现在的凯尔希被皇帝的直截了当震惊了。 但她也提除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您能善待博卓卡斯替，他的存在对抗击北原邪魔来说，十分重要。” “好，我答应你，还有呢？” “没了，殿下，这就是我的要求。” “哼，你当我傻吗？” “不敢。” “在进入乌萨斯帝国之前，你去过巴别塔吧。” “！” 凯尔希心里暗自一紧。 第36章 战后 “你不用为此感到不安，我不会无端地让你死亡，除非你妄图毁灭乌萨斯，所以说吧。” “……陛下，我希望你能协助巴别塔，而不是摧毁它，至少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它吧。” “哼，我为什么要放弃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呢？” 凯尔希心里一松，她察觉到一件事——皇帝快要“上钩”了。 既然他已经提出了疑问，那就是时间问题了，也就是说还有缓和的余地。 “陛下，乌萨斯在经过这一场战争后，国力已经有所削弱，民生问题十分突出，如果不加以改善，恐怕后患无穷。” “哦？你说说怎么个后患无穷？” 凯尔希此时心中大喜，皇帝已经“上钩”了。 “首先是军队的问题，由于刚刚受到卡西米尔的重创，士气有所衰竭，应该先进行训练和开导，以此鼓舞士气。 其次是感染者的问题，由于战争，全国上下的经济暂时属于停滞状态，原本不富裕的食物供给是雪上加霜，普通民众的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更何况是感染者呢。” “这难道不好解决吗？把感染者们都抓去矿场呗，它们还不好管吗？” “陛下，您能保证他们不会联合造反吗？” “嗯……确实有几分道理。” “然后是来自萨卡兹的威胁，陛下您知道的，乌萨斯和卡西米尔的战争已经闹得整片大地几乎都知道了，而乌萨斯和卡西米尔两个国家都元气大伤，那……卡兹戴尔是离乌萨斯近，还有离卡西米尔近，很明显，乌萨斯更近，那萨卡兹在面对一个全国上下几乎不一心的国家，难道不会有复国的想法吗？即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若是马群呢？还有……”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欠过巴别塔人情吗？” “……是的，欠的很多。” “好吧……看在你为我指明道路的和奋力救人的份儿上，我同意你，不再对巴别塔施压。” “多……” “先别谢我，这只是暂时的，说不定我以后就改主意了。” “……无妨，但我想出于善意的提醒您一件事。” “……何事？” “东国最近有些异常，好像有扩张的意图……另外维多利亚那边也有叛乱的趋向，老阿斯兰王似乎身体抱恙。” “……我明白了，你还有什么诉求？” “我希望……能加入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一个也许能救乌萨斯的项目。” “你是说……” “嗯，是‘石棺’。” …… “喂！博卓卡斯替，有人找你，是个女孩子哦～” “啊，是海伦吧，别闹了，她应该是有正事。” 博卓卡斯替收起了那个曾经被人用来调酒的酒壶。 他还是没有从战友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没有人能帮他走出来，只能他自己来了。 博卓卡斯替走出他休息的营帐，向着那道靓丽的身影走去， 他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怕自己狰狞可怖的脸吓到她。 但他还是选择勇敢地迎上去。 海伦此时正站在一棵树下，眺望着远方，似乎有些心事。 “嗨……额……我是说……咳嗯，海伦，你还好吗？” “啊，是博卓卡斯替先生，多谢你在之前给我的那一串手链，是它给了我救人的勇气。” 即便海伦尽可能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但她的尾巴暴露了她紧张的内心。 “没关系的，那是我们温迪戈一族的特殊技艺，能给你带来帮助就好……” 突然，双方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都想说些什么。 “那个”x2 “啊，你先说吧”x2 “那我说吧”x2 “……”x2 博卓卡斯替那戴着面具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晕，只不过在几乎只有骨头的脸上有些恐怖。 而海伦已经变成了蒸汽姬，脸上羞红，甚至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丝蒸汽。 这可给在墙后看着这一切的同伴们急得够呛，他们恨博卓卡斯替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但博卓卡斯替接下来的做法很快就让他们欣慰。 博卓卡斯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取出了枚戒指，但也仅仅只是攥在手中，并未展开。 他鼓起勇气，开口道： “那个……海伦，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啊！有！什么时候？” “7点左右的营地右边的白桦树林……可以吗？” “可以！不见不散！” 海伦羞红着脸跑开了，但她的心里十分高兴，博卓卡斯替应该是认可我的。 海伦走后，博卓卡斯替松了一口气，并说道： “你们几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偷看，快点出来，给我出出主意。” “啊，被发现了。” 那三个人从墙后走了出来。 “其实吧，我感觉有戏，因为海伦再和你说话时，她脸红了。” “我觉得不一定，虽说海伦不看重外表，但博卓卡斯替的脸……我觉得没戏。” “……你在说一句试试？” “但这是事实，如果你要不行，那海伦可就有我收下喽～” “……人渣……”x3 博卓卡斯替在看到没法从他们三个单身大老爷们口中问出任何有价值的建议后，就选择转身离开了。 “喂……鲍里斯，你该不会真的要和博卓卡斯替抢海伦吧……” “哎呀……可能吗？根本不可能，我只是想让他上点心，珍惜一下海伦，这用炎国话怎么说来着？” “唉……是激将法吧。” “哎对，就是激什么法。” 鲍里斯高傲地插了插腰，但下一秒就被队友无情打击。 “就你？还是算了吧，你先将下周的文化素养考试过了吧……” 闹着闹着，时间很快就到了6:30。 博卓卡斯替吃过晚饭后，就会到了营帐，他望着镜子中那张连自己都厌恶的脸，心里不禁想到：海伦会接受我吗？早知道就让埃吉迪乌斯在我脸上设置咒术掩盖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戴着钢盔爬大树——硬着头皮往上上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铠甲，但他卸下去了一些，可他的面具依旧没有摘下来。 他在害怕。 他手中拿着那枚代表温迪戈一生挚爱的戒指走向那片洒满月光的桦树林。 其实他走向的不是桦树林，而是他的未来 第37章 心意 他本以为自己来的很早，但他凭借过人的眼力看到了海伦，她已经在桦树林中。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形成一道道光束，洒在她的肩上。 那些月光非但没有让这一幕显得有些恐怖，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丝圣洁。 博卓卡斯替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他——看呆了。 但他在晃了晃神后，鼓起勇气走向了海伦。 海伦看到博卓卡斯替走过来后，有些紧张，她背后的尾巴在十分不安稳。 她低下了头，不敢与博卓卡斯替四目相对。 博卓卡斯替率先打破了尴尬，他问道： “海伦，你……” “先等等！我先做个思想准备！嘶——呼——” 海伦即刻开始了深呼吸，她害怕了。 “……好。” 博卓卡斯替回应后，就再未说话。 两人默契保持着距离，却并不远。 突然，博卓卡斯替问了海伦一个问题： “海伦……你……了解温迪戈吗？” “啊？啊，温迪戈吗？我查过资料……应该算是……了解吧。” “那你知道温迪戈会对妻子做什么吗？” “……我知道，温迪戈会将家人食用，让他们能在对方的生命中存活……但我不在乎！” “其实，我很讨厌这一传统，我不想让我的家人因我而受到伤害。” “……很了不起，博卓卡斯替，我相信你。” 博卓卡斯替闻言突然单膝下跪，取出了那枚代表温迪戈一生挚爱的戒指，并大喊道： “海伦，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唔……啊，我愿意！我永远愿意！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爱你！” 海伦边说，边拿起戒指戴到左手的中指，她此时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太激动了。 博卓卡斯替一下子将海伦拥抱在怀，这一抱看似十分用力，实则非常温柔。 海伦被博卓卡斯替的这一举动吓到了，但她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随后便像是回应一般的安静地抱住了博卓卡斯替。 她知道了博卓卡斯替现在的心已经因大部分战友的离世而变得空虚，他现在很难受。 她只有变成博卓卡斯替的妻子，才能将他心中的那一块空虚填补上。 她想过与博卓卡斯替只是单单地做朋友，但突然她发现她已经被博卓卡斯替的勇敢和爱感动了。 她爱上了他。 而他也一直爱着她。 两情相悦，可喜可贺。 博卓卡斯替此时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人（埃吉迪乌斯：6，你了不起，你清高。）。 …… “勋爵，陛下正在等您，请您移步至宫殿，皇帝要派给您任务。” “我知道了。” 这位皇帝的利刃此时有些蛋疼，因为自从凯尔希进入乌萨斯后，所有陛下要面见凯尔希的请求或旨意都是在由他来处理。 最令人气愤的是：没有任何报酬。 几乎等于他白加班，啥也得不着。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就在内卫感叹人生时，凯尔希出了门，并向他走来。 “走吧。” “嗯。” 内卫将右手手掌朝下放在凯尔希的左肩上。 是的，依旧是内卫的“小把戏”。 瞬息间，就到了皇宫。 不久后，凯尔希单膝跪在皇帝面前，并询问道： “陛下，您召我至此，有什么吩咐吗？” “我在你提出那个要求后，想了想，我决定——同意你的请求。” “多谢陛下！” “但是！需要你自己去说服他人，如果你不行话，那就不能怪我了。” “是，感谢陛下的恩赐。” “哼，阿谀奉承这种东西，你倒是学的挺好。行了，退下吧。” “是。” 凯尔希此时的内心有些激动，也许她的主人现在还在石棺中，呼呼大睡吧。 …… “阿嚏！” “博士，你感冒了吗？” “应该不是，嗯……肯定有人念叨我。” “……注意身体。” “谢谢。” 博士小姐此时有点疑惑，她也没有仇家，有谁能在背后念叨她？ 有没有可能是那群训练的小家伙们，她不就是帮巴别塔教官提了提关于训练盾卫建议嘛，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嗯，一定是他们，看来还要继续折磨，哦不，是提高他们的战术素养和身体素质啊。 博士在想这些事情的同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即便脸被被兜帽遮住。 但显露出了邪恶气息却无法被遮住。 埃吉迪乌斯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做出了双手合十的动作，并将额头靠在了大拇指上。 博士在看到他无缘无故地做出这个动作后，有些疑惑，并问道： “你在干嘛？这是什么姿势？” “啊，这是outcast教我的，她说是祈祷用的姿势。” “所以，你在为谁祈祷？” “我正在为我的哥哥和那些即将被现在某位不怀好意的女士折磨的小孩子们祈祷。” “……你想骂我直说……” “不不不不，我怎么敢骂您呢，我是您的助手，还能害您不成？” 博士小姐双手抱胸，一副“你说，我在听”的样子。 埃吉迪乌斯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刻结束了耍宝。 博士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后，脸坏笑着说道： “忽悠，你接着忽悠……等下，我就去找特蕾西娅殿下，请求将你在我这里工作的时间延长，至于那群小家伙，我就不祸害了。” “别！千万别！你还是去祸害那群小家伙们吧。” “怎么？在我这里工作……委屈你了？” “没有！决定没有！我老开心了。” “那行！延长！” “唉……” 埃吉迪乌斯此时感觉世界有点黑暗，算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快乐一把。 想到这，埃吉迪乌斯拿出了骨笔，开始书写咒术符文，并让咒术符文载着水，钻进了博士那严严实实的衣服。 “呀！埃——吉——迪——乌——斯！我要杀了你！！” 那水突然就掉在了博士的脖子上，吓了她一跳。 然后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埃吉迪乌斯抓去。 埃吉迪乌斯立刻从凳子窜起，躲过了博士的爪击，随后向门口跑去，打开门，跑了出去。 而博士也紧随其后，像疯了一样追着埃吉迪乌斯。 巴别塔整艘舰船里都回响着那来自博士的瘆人的喊叫…… 第38章 logos 这场紧张又刺激的追逐战最后以博士的平地摔收尾。 然而就在埃吉迪乌斯抱着关心的态度去查看博士时，博士突然跳起来将他拽倒，然后一个翻身，将埃吉迪乌斯压在身下，并不断用手中的印着巴别塔标志的热水壶向埃吉迪乌斯砸去。 “哎！行了行了！别打了！我错了！” 博士闻言停下了殴打，并问道： “你真知错了？” “嗯，错了错了！真错了！” 博士再听到埃吉迪乌斯认错后，就想起身了，然而正当她从埃吉迪乌斯身上起来时，埃吉迪乌斯突然将手放在了博士腰上的细肉上，并开始了“惩罚”。 “别别别别！好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搔我痒啊！求求你了！我错了！” “我看你用这招玩的挺嗨的啊，咋了？感受到痛苦了？” 埃吉迪乌斯脸上坏笑着。 这一幕被一个人发现了，然而他们却没注意到。 特蕾西娅在看到都已经八点多了，也没有人给她送饭，于是准备叫上博士去吃饭。 她放下手中的工作，打开门走向了博士的办公室，然而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十分尖锐的叫声。 她意识到可能有人遇到了危险，于是迈步跑向了声源处，结果……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x2 博士和埃吉迪乌斯看到特蕾西娅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他们的时候，立刻用一种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迅速分开，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交谈着工作： “听说乌萨斯已经取消了那个威胁的文件，真是可喜可贺啊。” “是啊，最近工作量都减了不少，哈哈哈。” “……你们两个是想缓解尴尬吧，这也太假了吧……” “啊，是殿下，你怎么来了？” 博士率先开始了失忆。 而埃吉迪乌斯在听到殿下还没吃饭后，就没有选择演戏，而是选择了道歉： “抱歉，殿下，您没能按时吃饭，是我的失职，我等待您的责骂…” “啊，没关系的，正好我也想没事的话，离开办公室，出来转一转，一方面有利于我的健康，另一方面也可以减少你的工作量。” “……我知道了，殿下。” 埃吉迪乌斯明白殿下是在为自己着想，因为她知道前些日子的乌卡战争的结果： 乌萨斯的军队近乎全军覆灭，而他的哥哥博卓卡斯替就是军队的大士（此时他们并不知道博卓卡斯替已经是大尉），理应带头冲锋作战。 埃吉迪乌斯不敢给博卓卡斯替发信息，甚至是打通讯，因为他害怕因为他而导致哥哥受到伤害。 因为即便在战争结束后，也有不少乌萨斯士兵被困在卡西米尔军队的占领地区苟延残喘，他怕博卓卡斯替还身陷在战乱地区。 特蕾西娅能感觉到他人的情绪，她能察觉到埃吉迪乌斯的情绪处于崩溃边缘，就连刚才他与博士打闹时，他的笑也是“假”的。 埃吉迪乌斯只是在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他的紧张，甚至想让人觉得他现在没事。 他能骗得过其他人，但他唯独骗不了特蕾西娅。 他试图通过一切事情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悲伤。 如果他足够强大，是否就可以在瞬息间结束这场骇人听闻的战争呢？ 然而这次，他没有被内心的这种情绪左右——因为他知道，人的力量是弱小的，也是强大的。 弱小到有一种微小的疾病就可以杀死我们。 也强大到了，即便是神明的怒火，我们也能够承担，甚至在能人志士的协助下，实现“斩神”。 他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他一定会没事的。 …… “呼——终于到了，巴别塔。”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萨卡兹男性，正在扶着身边的树木，用金黄色的眼眸从远处眺望向这那艘巨大的舰船。 然后他口中念了几个词，突然，他就从原地消失了。 而刚刚他站过的地方和其上方的空气中，都溢散着黑金色的咒术符文。 …… “殿下，走吧，我们去食堂。” “嗯，走吧，希望今晚能做个好梦呢。” 特蕾西娅在察觉到埃吉迪乌斯的情绪重新恢复正常后，心中的那紧绷的弦松懈了下来。 但还没等他们走进食堂，就被一个接待处的干员叫停了下来。 “怎么了？慢慢说，不着急。” “殿下，原来埃吉迪乌斯先生也在，有人点名要找你们。” “……来者的种族是什么？” “不知道，他没有显露任何种族特征，没有尾巴，全身上下被身上所披的斗篷覆盖了，声音略显中性，听不出是男是女，我们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告诉我们。” “……有可能又是她，算了先去吃饭吧，那你们先招待好他，告诉他我们还有工作尚未完成，一会儿再见他。” “明白了！” 那名干员立刻跑向了接待室，他需要履行他的职责。 …… 一个小时过去了，特蕾西娅和埃吉迪乌斯才姗姗来到会客室。 而来者身上穿着的黑色斗篷与凯尔希一开始的黑色斗篷十分相似。 他们于是选择直接逐客： “抱歉，巴别塔不欢迎你。” “？” 那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明显感觉有点懵，他不知道发生了啥。 但他依旧选择了交流。 “等——” “你没有资格说话！你再动一下的话，我可就不敢保证这把刀不会刺进你的头颅了。” “等一下！你先看看我是谁啊！” 那神秘的黑色斗篷人，掀开了自己斗篷的帽子。 一张绝美的脸庞，显得有一丝阴柔之美，然而那酷似女性的脸，却发出了男性的声音，但这反倒没有显得恶心，反而显得更加具有反差美。 没错，来人正是传说中的年轻的咒术大师——logos …… “所以就因为我没有一开始摆明身份，你们就怀疑我是凯尔希？” “嗯！”x2 “唉……我还不是为了保持一点神秘感嘛…” “抱歉。” “你们也是的，都过了几百年的事了，你们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 “也是。” “嗯，今日确实不同于往日。” “其实我这次来不仅是母亲的命令，也是想给埃吉迪乌斯带一个消息。” 埃吉迪乌斯有些好奇，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消息。 “那就是——博卓卡斯替还活着，他已经从大士正式晋升至大尉，而且他也已经订婚了。” 第39章 婚礼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时间也从1062年来到了1063年。 皇帝凭借强硬的政治手腕和出色的政治素养，成功让乌萨斯从战争的破坏中走了出来。 这期间，虽有不同程度的感染者起义，但这些起义都被乌萨斯军队尽数镇压。 而这些起义的失败的最关键原因，不只是因为武器上有差距，也不仅仅是因为斗争的意志不够坚定。 更是因为——人心不齐。 每个人都都心怀鬼胎，也没有足够的军事素养。 失败是必然的，但失败也是好事。 因为它能让你明白如何才能成功。 而博卓卡斯替与海伦的婚礼也得到了成功的举办。 赫拉格少校、安德烈、温迪戈一族的一些族人。 德米特里也来了，那位勇敢的温迪戈坐在轮椅上接受着来自温迪戈之王的赞赏。 但唯一可惜的是，婚礼台下的家属席位上，博卓卡斯替一方只坐了安德烈一个人，而海伦一方，她的父母都来了。 是的，埃吉迪乌斯并没有来。 即便他很想来，但一旦他再次踏入乌萨斯，就有可能会被乌萨斯当局发现，进而给巴别塔带来危险。 虽然很遗憾，但当他听到自己的哥哥还活着并且生活还不错的时候，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理智给巴别塔和博卓卡斯替带来麻烦。 ……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只为见证两位新人喜结良缘，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两位新人入场。” 在一阵十分响亮的掌声，博卓卡斯替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登台。 他没有戴面具，但他的脸并不是狰狞可怖的。 而是帅气的，英俊的。 因为之前他给埃吉迪乌斯发过了通讯，而埃吉迪乌斯已经知道了他马上要结婚，于是他托人给博卓卡斯替送了一封信。 那封信上不仅写了一些祝福的话，也被埃吉迪乌斯附上了咒术，而这种咒术可以暂时改变外貌，随心所欲。 但这种咒术有一个弊端：不能自己给自己使用。 这就是埃吉迪乌斯不能去的原因。 可博卓卡斯替明白，埃吉迪乌斯不能来一定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并没有怪他，相反他还要感谢埃吉迪乌斯。 这时，海伦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上台了，十分圣洁，像一朵栀子花一样，盛情开放，却也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昙花一样，任君采撷。 她此时的眼神中已没有了之前的羞涩，更多的是开心和感动。 她明白，他爱着她。 主持人见状趁热打铁： “博卓卡斯替，你愿意娶她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直至死亡。即使你们双方都有可能在未来受到矿石病的摧残，也要做到不离不弃、忠贞不二，你愿意吗?” “我愿意！” “海伦，你愿意嫁给他吗？即便有可能他不了解你，让你哭，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 “好，我以皇帝陛下的名义宣布：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博卓卡斯替将海伦温柔地拥入怀中，巨大的身躯此刻没有一丝压迫力。 海伦仰头，她闭上眼睛。 随后一股甜蜜的气息充斥在自己的口腔。 博卓卡斯替在婚礼前的几天中，一直在往口腔喷各种口气清新剂，以防止他在接吻的那一刻让海伦失望。 即便他的口腔并没有多少异味…… 海伦知道，他吻自己了！ 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这泪水不是因为博卓卡斯替拙劣的接吻技术，而因为感动。 婚礼很快就结束了，泰拉也没有闹洞房的习惯，于是在那天晚上，博卓卡斯替和海伦手牵手进入了乌萨斯皇帝承诺赠予博卓卡斯替的一间房子（就当是皇帝的礼物）。 在明亮的烛光下，博卓卡斯替与海伦坐在床边（床扛得住，别和我说温迪戈的身高和体重，博卓卡斯替好不容易结个婚，就不能让人家喜庆喜庆吗？），两人的眼中都是对方，再无他人。 两人褪去身上的枷锁，选择了坦诚相见。 在得到海伦的同意后，博卓卡斯替将海伦压在身下，满眼爱意，他俯身、低头、亲吻，一气呵成。 海伦也用行动诠释了她的爱。 这一夜翻云覆雨，既无话，也无眠。（都是萨卡兹，体力还是有的(?′w`? )） …… 而在这之后，博卓卡斯替向上级提交了长期假期的申请。 而原因嘛……很简单。 在夫妻二人的不懈努力下，海伦——怀孕了。 博卓卡斯替在听到这一消息后，看似没有任何情绪表现，但他准备坐到床上，他因为紧张，没坐上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博卓卡斯替身为大尉，已经可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的部队了。 还是在贝加尔大公所统领的集团军中选择，即便贝加尔大公极力推荐博卓卡斯替选择百战精锐，但他依旧曾与他并肩作战的盾卫。 当贝加尔大公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的理由也很简单： “我选军队的目的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守护，守护我的妻子，守护我的弟弟，守护我的族人，守护我的孩子，守护我的一切，而盾卫成立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守护吗？” 贝加尔大公尊重了他的选择，让他挑选了一支几百人的盾卫队。 但那些盾卫并不像其他被挑走的军队一样不服不忿，他们十分敬畏博卓卡斯替，因为没有任何人怀疑博卓卡斯替的实力。 毕竟能在乌卡战争中活着走出来的人，都是实力毋庸置疑的勇士。 …… “你回来了。” “海伦，你现在别乱动，安心养胎，我会守护你的。” “嘿嘿，没事的，我自己会注意的。” “唉……” “嘿嘿嘿，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啊，不用，今天我来做饭吧，我最近刚学会了一个菜，让我大显身手吧！” “啊？你难道没有忘记上次你说要下厨，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了这件事吗？” “嗯…那是个意外，我这次在朋友家的厨房试了几次，这次一定可以！” “嗯……” 海伦看着博卓卡斯替那戴面具的脸，不由得心里一软，但她也依旧没有妥协。 “相信我!” 博卓卡斯替眼中的诚意都已经透过面具了，最终海伦同意了。 “好。” 然后博卓卡斯替兴高采烈地走进了厨房，但可喜可贺的是，厨房没被炸。 博卓卡斯替从厨房取出的饭菜看起来也很正常，但他没让海伦先吃，而是选择让自己去试毒。 他插起饭菜送入口中。 嗯……还可以，就是有点咸。 此时军营中的食堂负责人看着上方冒着黑烟的后厨陷入了沉思。 应该没有人会在潜入军营之后，不选择重要地方炸，而选择炸食堂吧…… 第40章 喜剧和悲剧 经过近一年半的孕育，一个生来就健硕的男孩来到了这个世界，其父母赐予了他一个美好的名字——格罗瓦兹尔。 他在一个美满的家庭中成长，但这美好的生活有一天突然变了味。 一天，海伦在外出时，她前去的市场恰巧有暴动。 军警们为抵抗来自普通人的暴动使用了源石炸弹，而这种源石炸弹只会制造巨大的响声和刺眼的白光，但毕竟是由源石制造的，必然会溢散源石粉尘。 军警们的防护措施十分严密，所以他们并不怕源石粉尘。 但普通人就不一样了。 许多人都没有躲过源石粉尘的侵袭，无奈感染上了矿石病。 而海伦因为慢了一步，不幸感染了。 然而她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傍晚，博卓卡斯替从军营中回来了，他立刻就向海伦询问： “海伦，你今天有没有去圣骏堡东门的市场？” “啊，我去过了，那里有暴动。” “你有没有受伤？” “应该是没有，我……呃！” “海伦，你怎么了？！” “博卓卡斯替，我…身体里…好痛，右腿似乎在长什么东西！” “嘶啦！” 海伦右腿的裤子被博卓卡斯替撕开，在看到海伦腿上的异常后，他愣住了，大脑“嗡”的一下宕机了。 海伦的右腿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源石，那源石刺破皮肤，正在不断同化着海伦的身体组织。 海伦，感染了矿石病。 而海伦的痛苦的叫声吓到了格罗瓦兹尔，使得他嚎啕大哭。 也许是母爱的伟大，海伦顶着右腿剧烈的疼痛，在博卓卡斯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向了格罗瓦兹尔，口中还在唱着哄格罗瓦兹尔睡觉的摇篮曲： “沉睡吧，沉睡吧 刺猬玩偶与小熊们…… 沉进静静的黑色…… 哥哥，姐姐，妹妹，弟弟，梦乡啊梦乡，盖住了他们的身体…… 沉睡吧，沉睡吧 爸爸的白发，妈妈的针线 所有的梦境都沉入湖底……” 伴随着摇篮曲，格罗瓦兹尔睡着了，他睡得很沉，沉到他听不到任何苦痛与灾难。 “呃……” “还……痛吗？” “好多了……没事的，我其实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博卓卡斯替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命运的安排，无论是我和你的相见、相识、相爱，甚至是格罗瓦兹尔的诞生，都是命运。” “……” “亲爱的……别难过，即便我离开这个世界，你也要快乐的活下去，哪怕是再娶一位贤惠的妻子。” “海伦，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我不会再娶的。” “您不会续弦？别这样，亲爱的……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影响您的正常生活……唉，但您应该是不会认同我这么絮叨的吧。您真是像石头一样，我一直都说不过您啊。” “……” “您还会继续当兵打仗，对吗？” “嗯……” 博卓卡斯替看着怀中的妻子，他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 “答应我吧，博卓卡斯替，别死在战场，要不然小格尔就没有家人了，求求您…… 我只希望我们的儿子能给您带来心灵上的治愈，哪怕我离开了，这里也有需要您照顾的家人，也能陪伴着您…… 您看小格尔那可爱的脸蛋，那未长成的红彤彤的小嫩角，我也不想离开，这是生命啊，是我的延续，我本应见证他的成长，等他成家，等他在这片大地上大展拳脚…… 我想让您在我死后吃了我，我想在您的生命中流淌，我想和您一同见证小格尔的成长……可以吗？” “抱歉……我不能……” “我就知道您不会吃了我，您曾和我说过您很讨厌温迪戈的传统，可我想以这种方式陪伴您啊……没事，生命……本来就不朽。” “抱歉……我太冷血了……冷血到连挚爱都不肯食用……我根本不算是温迪戈……我只是一个冷血的怪物。” “不，您不冷血，您只是选择尊重，何以见得您冷血，就连我这样的女人，对您的爱都是真挚的，您何谈冷血……” “海伦！别睡！我求你了！你别睡啊！你还没看着小格尔成长呢！我命令你别睡！” “我……一直都……爱着……您和……小格尔……请不要……伤心……我只是……要去……一个没有……任何……苦痛的……地方了……我爱……您。” 那支抚摸着爱国者面具的手无力地垂下。 一个生命被所谓的命运的安排，死于急性矿石病。 博卓卡斯替瘫坐在地上，他有些感到不可思议，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很可惜，这是现实。 博卓卡斯替用尽全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拿起了终端。 那双能举起巨石的力气，在此时就向气球放了气一样，荡然无存。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而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是： 感染者尸体处理处。 通讯打通了，终端那边是一个男性的声音： “喂？感染者尸体处理处，请问您是？” “我是博卓卡斯替，我家里有一位感染者刚刚死去，我需要将她的尸体体面的送走……可以吗？” “原来是博卓卡斯替大尉，那方便问一下死者生前的名字吗？” “……海……伦……” 那个曾经被他喊过无数遍的名字，此时，却像胶水一样黏住了喉咙，让他无法轻松的喊出。 这是生命的重量，更是挚爱的重量。 “……我明白，我们已经派出人手了，我们会保证在遗体成为感染源之前，将她处理，您也一起来吧，但感染者的遗体是没有告别仪式的……请您谅解。” “……好。” 很快，遗体处理组就到了，而此时的遗体不知为何依旧没有任何异常现象，甚至空气中都没有溢散的源石粉尘。 但海伦的遗体，依旧被他们带走。 车子来到了一个焚烧厂，这个焚烧厂的焚烧炉外有一层隔绝玻璃，它可以隔绝源石粉尘，却也隔绝了生和死。 博卓卡斯替双眼无神地看着“海伦”被推入焚烧炉，他的手扶在玻璃上。 看着炉内的火光，他扶着玻璃的手不由得用了力。 他看不得这令人悲伤的一幕，于是博卓卡斯替转身离开了。 而那被他扶过的玻璃即便经过了加固处理，但也出现了丝丝裂纹。 而这些裂纹之后被处理了，就想博卓卡斯替心中一样的裂纹，即便被覆盖，却依旧没有恢复原状…… 第41章 真与假 即便海伦已经去世，但博卓卡斯替还不能就此颓废，因为他还有他的儿子格罗瓦兹尔，他不能因此而丧失前进的动力。 他要努力地工作，以此将格罗瓦兹尔抚养成人。 于是在之后的近十年中，乌萨斯都没有策划大规模的战争，博卓卡斯替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出现了“乌萨斯也许已经今日不同往日”的错觉。 他感觉他过往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无论是工作，还是妻子海伦的离世。 但总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浮现，这个声音能够无意间让博卓卡斯替看到那天的那个场景。 就像噩梦一样。 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无意的，他只是好奇而已。 这个人就是格罗瓦兹尔，而他说出的那句话则是： “爸爸，妈妈去了哪里？” “……小格尔，乖，妈妈在忙很重要的工作，需要出很长时间的差，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回来，也许等你长到像我这样高时，也许就能等到了。” “唉——很久是多久啊？好长时间吗？” “乖……也许妈妈在听到你成为对乌萨斯有巨大贡献的人时，就选择回来了呢？” “嗯！我要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成为对乌萨斯有巨大贡献的人。” “……小格尔？” “爸爸，怎么了？” “如果你要是想妈妈了，可以……看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这些东西都是真的，是不会骗你的，妈妈会通过这些事物看着你成长的。” “哦！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博卓卡斯替知道应该让格罗瓦兹尔认识到现状才好，但他不想让格罗瓦兹尔在学校感觉特殊。 他怕格罗瓦兹尔因此走向孤僻。 只能用善意的谎言维持出这看似坚固，实则摇摇欲坠的美好未来。 但不幸很快接踵而至： 泰拉历1072年 乌萨斯先帝驾崩，费奥多尔·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现任乌萨斯皇帝）继位。 如果说先帝对感染者是一种防备，但不排斥的态度。 那现任乌萨斯皇帝对感染者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厌恶。 他认为感染者活着时，就是一个时刻威胁他对乌萨斯帝国统治的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而且感染者在临死时或遭到剧烈攻击时，体内的源石结晶往往会从体内产生非常剧烈的爆炸。 这就会使感染者的尸体成为新的高危感染源。 他认为感染者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源石燃料的废物。 时不时还给你表演个爆炸的污秽。 所以他就利用乌萨斯“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将位于凛冽寒风中的感染者矿场当做了专属于感染者的“乐园”。 他于是提出了“黑签赏赐”的制度。 顾名思义，就是抽到黑签的人能获得前往“没有苦痛和饥饿的极乐净土”的资格。 而制度规定的是：十个签中有1～2个黑签。 这是至少要有的黑签数，但根据具体情况可以适当地增加黑签的数量。 这样做的理由也很简单： 我们乌萨斯帝国是一个“友善”的帝国，无论是对感染者，还是平民，我们都很“友善”。 我们是在“帮助”感染者脱离苦海，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活着”。 而我们的口号就是：喂饱所有的人民。 …… logos也在特蕾西娅和埃吉迪乌斯的帮助下，成功的完成了入职考核和职位分配。 他注册的干员职位是人事部，而职业则是术士和近卫两方。（同时） 在他年少时，埃吉迪乌斯来到了女妖一族的河谷，而目的则是寻找“大女妖”学习咒术。 “大女妖”就是logos的母亲，也是当时女妖王庭的掌权人。 logos的母亲同意了埃吉迪乌斯学习咒术的要求，但与之相对的她也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 教会logos属于温迪戈一族的体术和战斗技巧。 埃吉迪乌斯也欣然接受。 双方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一拍即合。 于是，埃吉迪乌斯凭借其优秀的理解能力和极高的天赋毫不费力地学习女妖咒术的同时，对年幼的logos开始了极其变态的训练。 无论是平时的饮食，还是站姿、坐姿等等，都由埃吉迪乌斯亲自监督。 他不会教人，所以他只能以当时哥哥训练他的方法为标准，以此来训练logos。 但女妖的身体素质和温迪戈的身体素质有本质上的不同。 可logos的母亲每次提及“是不是应该针对性的改变一下训练方案”时，埃吉迪乌斯就会用“即便女妖和温迪戈是相差很大的萨卡兹分支，但本质上还是同为萨卡兹，温迪戈能做到的，女妖怎么就做不到？”之类的话来搪塞。 其实，埃吉迪乌斯“不是”偷懒。 他是怕自己改变方案后，没有原来那一套方案好。 如果发生了这种事，他想深造女妖咒术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 他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logos，更是为了女妖王庭的延续。 因为logos的母亲已经内定logos将在能独当一面后，从她手中接手女妖王庭。 所以现在她要趁她还年轻，还有足够的力量引领女妖王庭的时候，将logos的实力提升上来。 以此来降低未来logos被其他实力强大的女妖从王位上拽下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logos作为极其罕见的男性女妖，极有可能被他人掳走，然后去生小女妖，甚至女妖一族内部就可能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情。 她为了logos的人身安全，也必须要答应埃吉迪乌斯的要求。 第一，这样能够提升logos的身体素质，可以降低logos被绑架或被刺杀的可能性。 而因为埃吉迪乌斯是现任温迪戈王庭之主——博卓卡斯替目前唯一的家人。 所以第二，可以加深温迪戈王庭和女妖王庭的关系，一旦女妖一族在受到致命重创时，温迪戈一族也许能救她们一命。 第三，埃吉迪乌斯本身的实力十分强大，即便是身为“大女妖”的她，在和埃吉迪乌斯战斗时，也占不到一点便宜，甚至被他压制，所以免费的护卫谁不喜欢呢？ …… 但logos对埃吉迪乌斯的“感激”之情，至今都并未消解。 他想找个机会大力“感谢”埃吉迪乌斯。 于是他向特蕾西娅要了埃吉迪乌斯的房间号，他要在埃吉迪乌斯回房间之前，进入他的房间，给他一点“小惊喜”。 第42章 惊喜 时间来到了1076年，自乌萨斯先皇驾崩已过去了4年之久。 这是一个命运给每个人准备“惊喜”最多的年。 …… 我叫叶莲娜，今年五岁啦，我住在一个虽然阴暗潮湿，但很快乐的地方。 在这里我只要完成了“工作”，就可以尽情玩耍！ 爸爸妈妈很爱我，还会教我写字，奶奶也会帮我把坏掉的衣服缝上！ 不写了，我要去“工作”啦！ …… 叶莲娜收起了在地上写来写去的沾水的手指，她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她开心的笑了笑。 随即转身离开了，而那字迹也在寒风经过时，随风而去了。 自此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 “喂！都停一停！我要宣布个事，这件事对你们绝对是好事！这可以算得上是‘惊喜’！伟大的陛下已经同意在咱们的矿场采取‘黑签’制度，每个人都有前往没有饥饿和苦痛的‘美好之地’的机会！ 现在开始开始抽签吧！” 那名乌萨斯人刚说完，人群中就传出了一声抱怨： 绝对是假的，他就是想让咱们去死。 “谁说的？！敢侮辱伟大的陛下？！去！把他给我拖出来！” “啊！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别！啊！！” 众目睽睽之下，那名感染者被矿场维持纪律的“天使”送去了“美好的地方”。 人群中再没有一点声音，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至少会死一个难道不是常态吗？ “好！现在开始抽签！” 矿场主让人搬上来一个大箱子，那里面装了许多签，而这些签中有五个黑签。 叶莲娜得父母前后打开了签，不是黑签。 他们高兴的相拥在一起。 可命运会放过他们吗？ 答案是不会。 叶莲娜拿着自己的签走向了父母，并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他们顿时眼前一黑，而叶莲娜还在高兴：她终于能去那个“美好的地方了”。 “叶莲娜……把签给爸爸妈妈好吗？爸爸妈妈也想去……那个‘美好’的地方，我们先去给叶莲娜探路……好不好？” “嗯……嗯。” 叶莲娜将手中的象征着能前往“天堂”的门票交给了她的父母。 而叶莲娜的祖母也抽到了黑签，本来她是想让叶莲娜的母亲或父亲照顾好叶莲娜的。 但她并未感染矿石病，而叶莲娜的父母都已在人为干预下感染矿石病。 他们能活着的时间远不如叶莲娜祖母能活的时间长。 最终夫妻双方都抽到了黑签。 他们为无法见证叶莲娜的成长而感到悲伤。 但他们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些了。 叶莲娜，活下去！ “噗……嗤！” 随着抽到黑签的人们倒下，天空中也下起了雪。 在乌萨斯，这种现象并不少见，所以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 叶莲娜在回家的路上感觉比平时冷，似乎没有人再能为她遮住风，遮住雪…… 但所幸，黑签是一个月一抽。 …… 自从那次logos在房间里给埃吉迪乌斯准备“惊喜”后。 埃吉迪乌斯在那之后就很长时间没有理过logos。 甚至走路遇见了都不打招呼。 埃吉迪乌斯只是用眼睛盯着logos，如何眼神能杀人，那logos一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就算是特雷西娅去找埃吉迪乌斯询问当时发生了什么，她只得到了： “殿下，您如果再问，那我就继续搞破坏，让您的工作量翻倍，然后禁了您的夜宵。” “啊，啊！我知道了！真是的…” 特雷西娅气鼓鼓地鼓起了嘴。 但她在看到埃吉迪乌斯的眼神时，她知道了，埃吉迪乌斯这一次不是闹着玩的。 他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 …… “呼——回来了。” 凯尔希看着面前的圣骏堡城墙，她想起了这四年在萨尔贡的遭遇，她只是为了索恩教授。 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徒弟——艾利奥特。 唉，他临死前还把他的技术伪装成了一个新型的能源引擎。 但凯尔希知道，那是一个可以一瞬间就毁掉萨尔贡一半雨林的杀器。 所幸经过四年的荒野生活，总算是把艾利奥特和那个箱子一起交给了老伊辛。 她终于回来了。 可她一回来就看到了混乱的一幕： 街上突然出现了几支学生队伍，似乎是圣骏堡大学的学生们。 而领头的是一位萨卡兹，还是温迪戈。 但她还没等认出来那人是谁，就被自己府邸中上街买菜的管家来了回去。 管家怕凯尔希勋爵死在这场高级知识分子掀起的学生运动。 …… “同学们！我们是研究矿石病的学者，我们本应和矿石病患者站在一起！可是这腐朽的帝国却在残害感染者！他们不是牲口！是活生生的人！同学们！你们身边难道没有因矿石病而被感染者纠察队杀死的吗？！我们要用行动让乌萨斯政府看到我们！” 一个领头的同学大喊道。 “好！” “让那群当权者、食肉者看到我们！让他们认识自己的错误！” 学生运动开始了。 …… “哼！反了他们！他们以为他们的学习资源是谁提供的？！真是反了！博卓卡斯替！听令！” “是。” “带领军队去镇压他们！不得已时可以使用武力！” “……是。” 博卓卡斯替明白，这次的运动又会是一场屠杀… 格罗瓦兹尔一边举着手中的旗，一边看着前方的学长学姐，他被他们的魅力感动 而且自己也与他们的想法一致，进而才加入了运动。 他的身体对于乌萨斯族更加庞大，就像成年人一样。 在学习上十分出色的他，在研究矿石病上也有着极高的天赋。 于是他跳级读完了初中、高中，甚至被大学里的一个研究矿石病的教授赏识，成为了那个教授的关门弟子。 他有大好的前程。 …… 可就是命运，让博卓卡斯替和格罗瓦兹尔这对父子相遇了。 这或许就是“惊喜”。 第43章 镇压 “啧！他们要干什么啊？！放着好好的学不上，非要来整什么“为感染者争取人权”的运动，就拿自己的命不当命吗？！” “好了，别抱怨了，注意！他们要冲过来了！！” 两位乌萨斯军警迅速越过设置好的障碍物，然后站在队伍前面，他们在看到运动中的学生们冲向镇压队伍时，立刻展现了出色的军事素养： 单手抓住制式盾牌的护手、微微转身、叉腿、微微下蹲、将另一只手伸向了腰部的警棍。 这些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但他们腰间的制式刀已经换成了塑钢警棍。 因为他们也不想因此伤害可以被称为帝国宝贵财富的学生们。 更何况，这场“学生”运动中还有不少老师，他们之中不少都是德高望重的教授。 其实军警内部也有人认为皇帝的这项帝国法令十分残忍，他们也想向上反映，以此尝试改变上层的想法。 可他们是谁，是军警，他们是帝国的守护者、拥护者，他们不能有属于自己的意志！ 即便有也不能说，因为一旦说出来，他们就会被撤职，甚至是被杀，而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他们没办法，只能服从… 学生们举着标语和旗帜，冲向了严阵以待的军警部队。 霎时间，喊叫声、惨叫声响彻云霄，但军警们也在尽可能的避免伤人。 能用盾牌压倒制服的，就不用盾牌拍晕。 能用盾牌拍晕的，就不抽出警棍。 而“不到关键时刻不使用警棍”似乎不约而同地成为军警部队面对这次“正义”的运动的底线。 可学生们看到有人倒下后，非但没有任何怯懦的想法，他们知道他们的任务是拖住军警大部队。 而真正的任务是帮助一支温迪戈带头的学生方队冲进皇宫的地界。 目的则很简单：让皇帝看到他们为感染者争取人权的决心。 他们不是想推翻乌萨斯帝国的政权，而是想拯救这个已经在覆灭边缘的摇摇欲坠的乌萨斯。 …… “大尉！这一支学生分队已经被尽数制服！咱们只有十三人受了轻伤！” “……学生呢？” “额……一人死亡，两人重伤，剩下的多多少少都受了点轻伤……” “唉……怎么死的？” “……踩踏。” 博卓卡斯替开始有了一种“乌萨斯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的错觉。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谁错谁对的问题，而是百姓和权贵之间的冲突问题。 学生们属于“愤青”，他们太冲动了，因为他们同情感染者，看到了感染者的不公平待遇，他们太天真了，所以他们妄想通过这些来改变乌萨斯当局的决定。 而权贵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以至于他们可以为了利益，而选择剥削感染者和平民，甚至权贵和权贵之间自相残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但学生们并不是为了“财”，他们只是为了给感染者“争取人权”………吗？ 那你怎么解释有些“学生”混迹在队伍中偷东西呢？！ “群众”里也是有坏人的。 …… “报告！” “说。” “上尉有一支学生方队前进的方向好像是……皇宫。” “！” 博卓卡斯替感到脊背一凉。 他意识到了那支方队闯进皇宫辖区的后果——尽数死亡。 他立刻向情报官询问那只队伍的位置，他要赶在那只队伍被“皇帝的利刃”屠杀前，救下他们。 “大尉，那支方队的领头人是……温迪戈……” “……全员听令！全速奔跑！一个也不能掉队！跑步！走！” 博卓卡斯替提了提手中的盾牌，他没有拿长戟。 即便他只拿了盾牌，可压迫感依旧十分强大。 试想一下，一个高两米，体型高大的，手中提着一面只比他矮一点的巨盾，力气巨大的温迪戈站在你面前，你怕不怕？ …… “格罗瓦兹尔！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先闯入皇宫的辖区，然后我会把这张铁质广告牌当做盾来保护你们，你们只需要跟在我后面继续游行示威就好。” “嗯，我们都相信你……可如果你遇到你父亲怎么办？” “嗯……我会尽可能地说服他，让他加入咱们的运动，或者或多或少地给咱们游行示威的运动减少一些阻力，我相信他！他会帮助咱们的！” 格罗瓦兹尔自信地说道。 只不过他还没有成年，他的脸上依旧英俊，没有任何恐怖可言。 他知道父亲对乌萨斯那赤诚的热爱之心，早在先帝驾崩就已经动摇了。 他有十足的把握说服父亲，让他支持自己。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严重地低估了他的父亲。 即便自己的妻子就是因为乌萨斯当局的不正确操作而感染矿石病，并因此死去。 他也依旧爱着这个国家。 因为他还有儿子。 …… “埃吉迪乌斯你听说了吗？乌萨斯出事了。” “……logos，你别没事找事！乌萨斯还能出什么事？你要乱说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的线人告诉我的，消息肯定准确！那就是：乌萨斯爆发了学生运动。” “……这是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吗？自从乌萨斯先帝死去后，这不就是常态吗？” “不，你要了解的是这次运动的领导者，也就是发起人或者可以说是带头的。” “咋了？有话快说！别在这卖关子！” “好……领头的人中有你的侄子——格罗瓦兹尔……” “……logos，消息准确吗？” “绝对准确！” “……帮我和博士请个假，我去找殿下说点事。” “你别乱动！殿下今天早上就告诉过我了，让您除了巴别塔，哪也不许去。” “呵！你以为能拦得住我？！” 埃吉迪乌斯感觉logos此时的言论有些可笑，老师还能被学生拦住？ “哎呀，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logos，我要是不小心失手把你杀了……你可不要怪我！” “（女妖密语）不许动！” 随着logos一声喊出，埃吉迪乌斯感到身体一僵，仿佛这片空间的一切都在阻止他前进。 “埃吉迪乌斯，不要忘了，你的咒术确实是我母亲教给你的，但记住即便我不使用骨笔，也是能编织咒术的！” logos看着埃吉迪乌斯，他不能放任埃吉迪乌斯再胡闹一次！ 第44章 大雪 “logos……让我去吧，我如果不去的话，格罗瓦兹尔会死的！” “抱歉……我不能违抗殿下的命令。” 埃吉迪乌斯其实知道，他即便去乌萨斯，救下了格罗瓦兹尔，最后的结果就可能是乌萨斯再度对巴别塔施压。 可是，那是他哥哥的孩子啊！ 博卓卡斯替本来就犟，想说服他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logos，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不会冲动，你可以一直让我无法动弹，但我想让你答应一件事。” “你说吧，我衡量一下。” “我想你托人把一个护符带给格罗瓦兹尔，就说是‘叔叔我给他的，很重要，不能借任何人’，可以吗？” “护符在哪？” “在我左侧的上衣口袋中。” logos从埃吉迪乌斯的口袋中取出了那个护符。 那个护符上面有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宝石，周围还有十分精美的花纹，可以看出制作这个护符的人十分用心。 “这个护符有什么作用？” “能暂时性的储存灵魂。” “没了吗？” “没有了。” “不会还有什么‘把你传送到乌萨斯’的功能吧？” “我用人格担保，真的没有别的功能了。” “……行，我答应你。” logos说着说着，将护符收了起来。 “谢谢你。” 埃吉迪乌斯感觉logos此时的身影十分高大。 他之前对logos的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恨意在慢慢消散。 …… “大尉！我已经通过通讯告知其他军警部队‘我们现在马上要处理这支学生方队，让他们暂时回去’这件事了。” “好，马上就到了，大家做好镇压准备！” “是！” 不久，博卓卡斯替就看到了那支学生方队。 他一眼看到那个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拿着广告牌的高大身影。 是他的儿子——格罗瓦兹尔。 “全队立定！架盾！准备镇压！” 博卓卡斯替立刻嘶吼着下令，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很难能发出声音。 博卓卡斯替放下手中的盾牌，一步一步地向学生方队走去。 而格罗瓦兹尔也放下广告牌，同样向博卓卡斯替走去。 两人一直走到距离对方只有几米的距离时，双方心有灵犀地停了下来。 突然，学生队伍中有一个人冲出了队伍，跑到格罗瓦兹尔前面，给了他一个红色的东西，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再次回到队伍之中。 博卓卡斯替隐约听到了“叔叔”一词，他没有在意。 随即格罗瓦兹尔单刀直入，打破了沉寂： “父亲，我求求您！不要站在帝国那一边！您是能分清是非对错的！请不要拦着我们。” “抱歉……这是…命令。” 博卓卡斯替将“命令”特意用重音说出。 “命令？父亲！您难道不明白吗？！帝国的命令就是个笑话！” “帝国的命令是笑话？你是在嘲讽我的愚昧吗？！” “不，不是的，父亲……我没在嘲讽您，您是我尊敬的父亲，我不会干出那种事情！但帝国的法令，就是为我们所有人设下的残忍的骗局！ 您还记得叶克多吗？” “我记得，他的诗写得很好。” “是啊，他死了，被感染者纠察队用苔杖活活地打死在了桥上，即便他极力地求饶，也没有改变他死去的命运，而您知道原因吗？” “……” “矿石病，只是因为他被查出来是矿石病患者。” “我……” “您不是很喜欢他的诗吗？！您不是曾在月色之下大声朗诵他的诗吗？您甚至会因为情感上的共鸣，喜极而泣……没有这样的诗了！叶克多，他死了！他死在那昏暗的夜晚！不会再回来了！身为一个诗人，没有任何人有让他去死的资格，除了文学本身！” “抱歉……” “你不必道歉，这不是您的错，我甚至还要感谢您对他所写下的是的赞美，他曾说过： ‘您的赞美就像黑夜中的一束光 让我坚定信念，矢志前行。’多好啊……可是他死了，死于帝国荒唐的感染者法令！ 呵！帝国的感染者法令，只是一个闯进人心大肆破坏的恶徒！除了伤人，一文不值！甚至他们就像畜牲一样，没有尊严的被杀了！ 他们被迫舍弃了尊严！ 难道帝国的士兵是为了通过这种肆意屠杀没有尊严的人的事来向皇帝邀功吗？！请您回答我！父亲！” “……这是命令。” “父亲，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冷血，出身卡兹戴尔的您，还有和您认识的那些感染矿石病的萨卡兹，一定是能理解我们乌萨斯的感染者的！别再执迷不悟了！” “我说了！这是命令！！”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还是铁做的？！亦或是你没有感染矿石病，所以你不明白感染者的遭遇吗？！” “格罗瓦兹尔！回去，带着你的学生队伍滚回去！！！” “哈…父亲，有谁会比咱们萨卡兹更容易感染矿石病呢？ 也是，当我或者你的弟弟，亦或是我们温迪戈一族的族人感染矿石病的时候，你也就知道这项法令、这项‘罪名’有多么可笑！ 也许到了那时，你才能明白这一切的错误，才能真正的离开这条已经沾染无数人鲜血的路，走上真正代表慷慨仁慈的路。” “格罗瓦兹尔，请你回到你所带领的队伍，回去吧，我必须服从命令。” “父亲……罢了，罢了！你可是博卓卡斯替！你可是帝国的忠实走狗！矿石病是不会纠缠你这样强壮的军人的！那就让它爬上我的身躯吧！ 等到有一天，我死了，当它爬上我的遗体，戏谑的看着你，想你哈哈大笑的时候，你可能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要后悔！父亲！！” “格罗瓦兹尔！我求求你！算父亲求求你了！别让我难堪。” 格罗瓦兹尔转身回到了队伍前面，并大喊道： “同学们！即便我们在今天死去！我们也会为乌萨斯以后的感染者远动奠定基础！冲啊！” 格罗瓦兹尔拾起那个广告牌，将它横在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个似乎是广告牌似乎是父子之间的隔绝，关系间的屏障。 虽然脆弱，但也坚不可摧。 “全队听令！镇压！！！” …… 学生们的运动如潮水一般兴起，却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是的，那几个领头人都被抓了起来，等候发落。 即便博卓卡斯替为他们进行了多次的求情，但也无济于事。 他看着城墙上的那几颗被吊起来的头颅。 这里的每一颗，他都认得。 其中还有一颗来自他最亲爱的儿子。 他收起格罗瓦兹尔留给自己的护符。 那是他的遗物。 …… 那一夜，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而这场大雪衬托出令人各个乌萨斯贵族间的肮脏心灵。 皇帝在处理政务时，收到了一个令人十分震撼的消息： 博卓卡斯替大尉带领数百名乌萨斯盾卫离开了圣骏堡，不知去向。 第45章 盾 在得知博卓卡斯替这一乌萨斯的绝对拥护者离开首都圣骏堡后，不知去向。 各个贵族间的野心也在这一个雪夜迅速膨胀，甚至连皇帝的利刃都在想“是否应该换一个皇帝”。 这次学生运动是规模最庞大的一次，而究其原因，则是因为“皇帝”定下了惨无人道的感染者法令。 可真的是皇帝一意孤行而定下的吗？ 答案为不是。 那是一众公爵联手设下的一个圈套，目的则是为了夺权。 新上任的皇帝想改善普通人和感染者之间的关系，他们就偏要去破坏，甚至是去恶化。 这就导致一个结果，“皇帝的利刃”和公爵们联手欺骗皇帝，说“这次的学生运动是因为不满您的统治而发起的”。 即便现任的皇帝有些懦弱，但他毕竟是皇帝，下令镇压是情有可原的。（这里是乌萨斯，是靠战争发家的国家，不是炎国！！而且在面临统治危机的时候，没人不会用武力。） 现任皇帝面对的是一个耗尽战争红利，内部纷争不断的帝国，更是一个充盈着叛乱余波，摇摇欲坠的时代。 他不能再发动战争，如果在短时间内继续发动战争。 那么乌萨斯身为一个因战争而强大的帝国，也会成为因战争而灭亡的帝国。 可他身边又有谁能帮他？ 是一直“忠心耿耿”的乌萨斯帝国议会议长——伊斯拉姆·维特？ 还是乌萨斯研究所的所长——凯尔希勋爵？ 亦或是那些虽然对他有不满，但依然在对他履行护卫职责的内卫？ 都不是。 能帮他自己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现在所拥有的“皇帝的利刃”几乎没有完全拥护自己的。 他现在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只能像一个吉祥物一样坐在这个位置上毫无意义的活着。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保证自己的头颅不会像老狮王一样掉在曾属于自己的帝国的国土上！ 自己现在还是乌萨斯皇帝，那就必须要得到几乎所有“皇帝的利刃”的绝对忠诚！ …… “大尉，我们应该去哪？” 一个盾卫走到博卓卡斯替身边小心地询问道。 他知道大尉现在的心里一定十分难过，他也不想给大尉添堵，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他为了几百名盾卫弟兄，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问。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圣骏堡。” “……这么说的话，我们要与乌萨斯为敌？” “嗯，我们要去乌萨斯境内的感染者矿场，然后攻打它们，解放那里。” “……” 盾卫在听闻博卓卡斯替的想法后，心里先是对有远大理想的大尉的给予了肯定，然后就是感到有些可笑。 因为大尉已经开始妄想凭借他们这些“散兵游勇”来对抗乌萨斯这一庞大的帝国。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要追随大尉，那就一路走到黑吧！ …… “凯尔希所长，您回来了。” “嗯，石棺的研究怎么样了？” 凯尔希看着那巨大的“石棺”，她十分迫切地想听到里面有人的消息，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您之前关于里面有人类生命活动的猜测已经被证实是错误的了，但我们发现在石棺内部有一部分身体组织样本，这说明在我们打开石棺之前，这里面确实有人，只不过他是自己从内部打开后，离开了。” “……我知道了，对了，伊利亚，谢尔盖去哪里了？” 伊利亚一拍头，说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凯尔希所长，刚刚您外出时，皇帝陛下就要召见你和谢尔盖，谢尔盖已经先去了，您也赶快去吧。” “好。” 凯尔希虽然对没有看到她名义上的“主人”感到很遗憾，但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了。 她必须现在就去和谢尔盖汇合。 “啊，对了，凯尔希所长，明天是我闺女的五岁生日，她指名要见见您这位博学的‘凯尔希所长大人’。” “知道了，我会赴约的，替我谢谢柳德米拉。” 凯尔希答应了，她知道柳德米拉很喜欢自己，她也希望柳德米拉能健康的成长。 …… “所以现在你们除了打开了‘石棺’，还有更多的结果吗？” “我们还发现‘石棺’中蕴含的能量远超我们预料。” “还有吗？” “没有了。” “我在您们身上耗费了那么多的资源，你们就真的只给我做研究啦？！” “…我们一直在给您送来实质性的数据……” “我要看到的不是数据！是实实在在的，能推动切尔诺伯格，甚至整个乌萨斯的发展的实质性成就！不是那些你们所说的‘实质性数据’！我只给你们最后一年时间，你们抓住了！要不然，都给我去见先帝吧！” “……是。” 凯尔希明白，她已经不能再打太极了，不然她和她研究所的所有人都会被杀。 这最后一年的时间成了他们保命的“盾”，他们必须要在这一年将“石棺”的所有研究资料全部篡改，甚至是把石棺内部的机械结构图毁灭。 当然这只是凯尔希的一厢情愿，那张内部图纸是要稍加改动，就可以变成一个可怖的杀器。 到了那时，她再想拯救这片大地，也无能为力了。 …… “大尉！我们已经侦查过了，前方的矿场有较多的士兵看守，有一些军队应该可以被我们收编。” “嗯，告知全体游击队队员，准备从两翼包抄，一支盾卫小队掩护术士和炮手，另一支趁守卫空虚的时候，立刻进行破墙，进行对内部的感染者的救援。” “是！” 博卓卡斯替爬在一处山坡的后面，他越过坡顶向前看去，那是一座非常大的矿场，应该有不少物资。 他们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好好吃过饭了，博卓卡斯替倒还好，但盾卫们身上的装备十分沉重，他们在没吃饱的情况下，行进速度慢了不少。 他为了游击队，必须拿下这座矿场。 不仅是为了游击队，也是为了这座矿场中的感染者。 他们越早解放矿场，感染者们就会尽可能少的受到来自矿场的压榨。 要问原因？ 因为他们是感染者游击队。 他们是感染者之“盾”。 第46章 叛徒与慈父 “全队听我号令！冲锋！！” 博卓卡斯替带领着一支小队冲出了隐蔽处。 虽然他们这支小队的人数不多，但胜在出其不意。 可是令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矿场内部开始响彻敌袭的警报。 一支几十人的小队要拖住几百人的军队。 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博卓卡斯替必须要做到！ “全员执行a计划！改变队形！盾卫！架盾！！！” 博卓卡斯替立刻嘶吼着下了命令，他的面具之下双眼因此变得更加猩红。 他们将队形从弧形转化为了锥形，盾卫将术士、炮手和弩手围在中间。 他们要保护住主力。 “术士、炮手火力掩护我！” 博卓卡斯替架好巨盾，夹住长戟，带头冲锋。 守军在看到这一幕后，差点被吓死。 举盾冲锋时的温迪戈几乎没人可以阻挡，有人形容他们在冲锋时就像一座全速移动的高速战舰，能让人感到极强的无力感。 “躲开！！！别站他的行进路线上！” 围墙上的守军头领看到这一幕后，立刻下令让那堵围墙上的士兵撤离。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轰！！！！” 博卓卡斯替已经撞上那堵墙。 顷刻间，那堵墙就已经倒塌，上面的士兵尽数掉落。 守军再次陷入了混乱。 毫无疑问，守军的军心已经涣散，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对抗的勇气。 甚至不需要另一支小队从后方攻坚。 他们就已经占领了这座矿场。 …… “柳德米拉！爸爸回来了，看看这是谁？” “啊！爸爸好厉害！是凯尔希所长耶！” 柳德米拉看着站在伊利亚身后的凯尔希十分兴奋。 她十分敬佩凯尔希，因为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乌萨斯的勋爵，还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建设了研究所，并成为了研究所的所长，她是爸爸口中的天才。 她有什么理由不敬佩她。 …… 生日会不久就结束了，柳德米拉也被哄去睡觉了。 而凯尔希也向伊利亚说出了皇帝的命令。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想法是将图纸销毁，然后伪造一批实用的装置。” “嗯……凯尔希所长，我支持您，我要是不相信您，当初也不会加入研究所了。” 伊利亚明白，凯尔希所长是想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研究所全员的生命。 但他是不可能允许自己的老师去将罪名全部追加到自己身上的。 “凯……老师，如果我出事了，我希望您能保证带柳德米拉离开乌萨斯，让她活下去，她是无辜的。” “不行！身为老师，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凯尔希不得不承认，这短短一年的时间，她与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们已经产生了感情。 她不想让他们因为她当时的一腔热血而失去生命。 …… 一年后，圣骏堡的皇宫。 “凯尔希，你先退下吧。” “是。” 皇帝在等到凯尔希离开后，开始单独询问谢尔盖： “谢尔盖副所长，你们研究所上交的成就和数据是假的吧。” “！” 谢尔盖感觉脊背一凉，心里暗自感觉要坏事。 “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向我说出研究所真正的研究结果，我就会放过你的家人，要不然，等待你回家的就不是你的女儿和儿子了，有可能就是两具冰冷的躯体。” “……结果就只有这些了…真没有别的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谢尔盖将双手攥紧。 他的内心在博弈。 但时间不等人，他不得不做出决定。 …… “谢尔盖，怎么样？” “……凯尔希所长，陛下叫您进去，我就先走了。” 谢尔盖感觉他此时的身体十分虚弱，仿佛刚刚战斗过一样。 “好，您先回去吧。” 凯尔希知道谢尔盖恐怕是说出了真相。 因为他刚刚在告诉自己事情时，第一次没有直视她的双眼。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她知道了结果。 …… “凯尔希，我问你，你所上交的那些实验数据和实用性装置是你们目前全部的研究结果吗？” “是的，陛下，我从来不敢欺骗您，我所言的都是真的。” “哼！不妨告诉你，之前就已经有人告诉我你们的上交的一切东西都是假的了！” “不……” “你还想狡辩？！现在立刻回去把那些图纸也好，数据也好，全都给我恢复！我可能还会饶你们这些研究员一命，现在滚回去！” “……是。” 凯尔希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晚了。 ……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伊利亚看着那些闯入研究所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大声叫喊道。 下一秒，伊利亚就已经无法喊叫。 一把制式弯刀刺入了他的腹部，就在他因太痛苦而想大声嚎叫时，一支弩箭刺入了他的眉心。 一击毙命。 不久后，凯尔希回到了研究所。 当她看着研究所陷入一片火海时，并没有丧失理智。 而是十分冷静地去了伊利亚的家。 她要把柳德米拉送出乌萨斯。 “啊！是凯尔希所长！爸爸呢？” “伊利亚……你爸爸他，让我来接你，说是要带你去旅行，我已经批准了，他去准备东西了，走吧，柳德米拉。” “嗯……好吧，谢谢凯尔希所长！” 凯尔希有些不忍直视她开朗的笑脸。 她不敢，她也不配。 …… “把她送到叙拉古吧，那里比较混乱，乌萨斯应该不敢将手伸向那里。” “那您呢？” “不用管我，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在将睡着的柳德米拉交给自己的老管家后，凯尔希再次前往了研究所。 既然皇帝已经毁约，那她也要将数据尽数摧毁。 至于谢尔盖，他并没有回到研究所，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坐在客厅，看着在远处玩耍的米莎和亚历克斯感到黯然神伤。 他的做法是否是正确的？ 他只是为了他的孩子，他有什么错！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为了他自己的孩子，而选择伤害了他人的孩子。 他是叛徒，但他也是一位慈父。 他不是一个好的副所长，但他是一位好父亲。 第47章 信息 “…他还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吗？” “是的，殿下，他已经近一周没吃过任何东西了，可能连水都没喝过一口……” “……” 特蕾西娅担忧地看向埃吉迪乌斯的房间。 自从他得知格罗瓦兹尔死去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但无论是谁，都吃了闭门羹，甚至是特蕾西娅。 但在这期间，房间内十分安静。 如果有声音还好，因为那样的话，能让人知道他埃吉迪乌斯还活着。 可房间里就是一片死寂，什么声音也没有。 “不行！看来必须要采取特殊手段了，博士，联系logos和scout，准备强行把门打开！” “好。” 博士在接到特蕾西娅殿下的任务后就转身去做了。 而特蕾西娅也只能看着那扇紧锁的门无可奈何。 …… “大尉，我们问过他们了，有大约一百多人愿意加入咱们游击队，其中大部分都是军人，给他们趁手的武器应该就可以让他们加入战斗了。” “好。” “大尉……那剩下的那些人呢？” “放了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残忍？哈哈哈哈哈！我们救了他们，这就是我们所能给予他们的东西了！怎么？你想在这里立国？！” “抱歉……” “不，你不必道歉，有疑问很正常。” “那……大尉，我先回去处理那些人的入队事务了。” “嗯，去吧。” 博卓卡斯替感觉自己有些可笑，他自己的儿子死了，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葬礼…… 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必须承担一切后果。 “啊……如果我当时答应他，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 博卓卡斯替向圣骏堡的方向看去，他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可能是时间冲淡了他对乌萨斯的恨火。 但也许是矿石病。 是的，他早已在那个爱人于怀中逝去的夜晚感染矿石病。 他并没有觉得这是诅咒，反而他觉得这是海伦留下可以被博卓卡斯替铭记一生的事物。 这是祝福，爱的祝福。 而这份祝福目前只有他自己知道。 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它能让任何事物变得可爱、友善。 “咳咳……咳！喉咙越来越难受了，感觉说话都……不利索了。” 博卓卡斯替最初感染矿石病的部位其实是手臂，但随着自身血液的流动，感染程度迅速加剧，其中喉咙的感染程度最深，病变也最严重。 他已经快瞒不住自己感染矿石病这件事了。 他只能在说话尽可能减缓语速，然后再忍着疼痛。 令人十分难过的是：他身上感染程度和病变最严重的部位是喉咙。 他快隐瞒不了了。 但令人十分庆幸的是：他身上感染程度最深和病变最严重的部位是喉咙。 他还能继续战斗。 但曾经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他，如今也不得不减少说话的次数，降低说话的速度和声调。 他已不能用力喊出“乌拉”。 …… “1，2，3，撞！ 1，2，3，撞！门开了！” 特蕾西娅看着被自己和scout一起撞开的门十分高兴。 因为logos用咒术打开了房间的锁，所以特蕾西娅和scout才能将房门打开。 可为什么是特蕾西娅和scout来撞门，而不是logos和scout呢？ 因为特蕾西娅要在第一时间抓住埃吉迪乌斯，然后安慰他。 她怕埃吉迪乌斯会伤害他人。 但只要她在，埃吉迪乌斯就不敢伤人！ 其实她也怕埃吉迪乌斯受伤，毕竟是她的护卫和秘书。 需要她自己宠啊（bushi 一旦埃吉迪乌斯伤了人，那是要由特蕾西娅来处理的啊！ 可是打开门后，房间内一片狼藉，别说是埃吉迪乌斯了。 连个人影都没有。 房间里，除了破碎的家具，只有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虫茧。 只不过那不是由丝线构成的，而是由鲜红的血液构成的。 特蕾西娅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呓语的声音，似乎是在说： “我能看到命运，也能看到灭亡。 我曾见证宇宙孕育万物，也曾瞩目源石同化生灵与死物。 太阳膨胀，吞噬泰拉。 我曾见证万物的生命因源石而起，也因源石而终。 源石吞噬，形成恒星。 坍缩变形，形成黑洞。 吾愿以此身救赎——这一切。” 突然，特蕾西娅感觉头想被他人用重锤吹了一下，头痛欲裂，她的脑中被塞入了许多知识，可这些知识不能带给她任何帮助，只能带给她痛苦。 “啊！！！我的头！好痛啊！” “殿下！您怎么了？！医生！！！殿下状态不对！” 特蕾西娅感觉脑子要炸了。 对于正常人来说，摄取知识应该是一个“快乐”的过程。 但这些“呓语”对现在的特蕾西娅来说——是毒药。 是剧毒。 因在她刚刚将手放在血茧上的时候，那些“知识”瞬间涌入到她的脑海中。 令她痛不欲生。 …… 就连在遥远的乌萨斯的感染者游击队中，博卓卡斯替也在特蕾西娅将手放在血茧上的时候，有了和特蕾西娅一样的感受。 “啊！！（萨卡兹粗口）！我的……头……怎么会……怎么痛！！” 博卓卡斯替隔着头盔和面具摁着自己的头，他再试图减缓疼痛感。 但这是头内部的疼痛，是近乎无法缓解的。 但他没有晕倒。 因为他不能倒下，现在游击队正在面临严寒和风雪，已经有很多人倒下了，但他不能，他不能和其他病人抢药品和床位。 虽然不知道这次头痛的原因，但博卓卡斯替猜测八成和源石有关。 …… 确实。 因为埃吉迪乌斯在不久前就因为急性矿石病发作的生命垂危。 即便他有温迪戈的变态体质，但那也是血肉之躯。 他只能无奈地用巫术“食人”形成血茧，让自己陷入沉睡，以此避免自己会因为失去理智而伤害他人。 但在他被血茧包裹时，源石在侵蚀他生命的同时，也在给他传递巨量的信息。 而特蕾西娅看到的只有一小部分。 而这些数据是埃吉迪乌斯所接收的信息总量的大约几百分之一。 第48章 始源 此时埃吉迪乌斯正在血茧之中接受那可以被称为是巨量的信息的洗礼。 但他的头并不像博卓卡斯替和特蕾西娅那么痛。 因为这些信息不是涌入他大脑中的，而是一个女性声音讲述出来的。 而那个声音没有丝毫情感可言，十分冷漠。 冷漠到似乎漠视所有的生命。 而自从埃吉迪乌斯进入那片空间开始，那女性声音就开始给埃吉迪乌斯讲述一切。 从未停息。 不论埃吉迪乌斯如何询问，女性声音都从未停下讲述那些信息。 “请问这里是哪里？” “……” “你叫什么名字？” “……” “啊……不行，她还是不回答我……” 埃吉迪乌斯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血茧中沉睡吗？ 但自从他失去意识后，就来到了这里。 更奇怪的是，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四周的白光。 他尝试逃离这里，但无论用跑的方式，还是用咒术，都无法离开这里。 因为到最后，他都会从不同的方向回到原地。 这让他十分苦恼。 他知道恐怕只凭借他自己，是离不开这片空间的。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殿下他们身上了。 还有一种也许能离开这里办法，但他尝试过了。 那就是询问那个女性声音。 而令人奇怪的事是：他在这片空间中并未感到有任何的饥饿和疲惫，甚至即使他一口水都没喝，也没有感到口渴。 一点点都没有… 埃吉迪乌斯猜测： 在这片空间中，应该是没有“时间”这一概念的。 所以身体不会以时间为“单位”进行能量的消耗。 似乎连体内的矿石病的侵蚀都停了下来。 他大概能猜出来是那个声音搞的鬼。 但他拿她没办法。 这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片空间中明明连时间都像是暂停了一样，为什么自己的意识和身体还能移动。 他怕自己在接受巨量的信息后，忘记所有的事情。 于是他问自己： “我是谁？” 可还没等他回答自己，那女性声音回答了他： “你是@#$^&%!$# 。” “啥？你在说什么？” (?皿?) Σ(っ °Д °;)っ 埃吉迪乌斯有些震惊，她刚刚回答了他，但像是数据缺失了一样。 他只听到一串乱码。 “请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 然而这次那个女性声音并没有在理过他，恢复了自顾自传达信息的自说自话模式。 于是他再次尝试询问： “我是谁？” “……” 这一次，她没有回应。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 “我现在在哪里？” “你先在罗德岛舰船上员工宿舍的203号房间中，那里原来是舰船厕所，后改为员工宿舍，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 “先等等，‘罗德岛’是什么东西？这艘舰船不是叫‘巴别塔’吗？还有……为什么我的的房间在改建之前是个厕所啊！” (ノ=Д=)ノ┻━┻ 埃吉迪乌斯并没有抱怨太久。 因为现在的重点不是“为什么我的房间以前是厕所”这件事，而是我应该还在巴别塔上。 但罗德岛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没听说过，也不好奇。 （作者：不！你好奇！） 但毕竟是女性声音中透露出的极少信息中的一个，他必须要对其进行解读。 埃吉迪乌斯大脑的cpu此时开始高速运转： 第一，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我先在应该就在巴别塔上，但那个声音说这里是“罗德岛”。 那这艘“巴别塔”舰船是否曾经就叫“罗德岛”呢？ 或者也有一种可能，我先在最身处的“罗德岛”是一个在这片大地隐藏很深的组织。 第二，她刚刚说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那为什么和之前面对邪魔时的情景不一样？ 嗯……不对。 我的大脑里怎么突然又增加了那么多事情。 我也没有听她讲话呀！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九分不对劲！ 然而他依旧想不明白 于是他再次询问那个声音： “请问你是谁？” 是的，埃吉迪乌斯想尝试再问一下这个问题，而这次他得到的回应，不是沉默，而是： “我是primitive rhodes ind terminal service，你可以叫我‘prts’，我是数据库。”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这么说……你是机器人？！” “……” prts一如既往地选择在回答完问题后，继续自己的“自娱自乐”。 通过这次对话，他又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声音并不是什么神明一样的东西，而是一个类似于终端数据库的东西。 它目前的一切行为和语言应该都是被人实现设计好的。 “你有躯体吗？” “没有……我除了罗德岛以外，没有任何物质载体。” “……是类似死魂灵一样的东西吗？” 埃吉迪乌斯脑中灵光一闪，他发现了这个自称“prts”的机器与萨卡兹一族的死魂灵有些许相似。 但本质上是不同的。 许多的死魂灵只能通过集合来公用一个物质载体，而“prts”自己就用了一个。 “你……知道源石吗？” 埃吉迪乌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行了询问，但这次得到的结果令他有些震惊： “我曾经的身体就是源石的原初。” “啥？！你和源石有这么深的关系？！” “……” prts再次保持了沉默。 埃吉迪乌斯并没有选择再次询问，而坐在了地上。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他会进入意识空间，然后和这个自称“prts”的机器交谈。 即便是近乎单方面的交谈，但他也得到了许多信息。 而原因应该是他的矿石病。 急性矿石病发作令他痛不欲生，他想用血茧来维持自己的身体机能。 使他处在一个现实和意识交界的位置。 但在这里，意识的力量更胜一筹。 另外它说自己曾经的“身体”是源石的“原初”。 那它其实也是一种曾以源石为载体的意识。 难道说它现在是被困在了“罗德岛”了吗？ 所以我之前急性矿石病的发作是给它提供一个物质载体，然后它苏醒了？！ ————————————————— 家里接下来几天可能要铺地暖，我要帮忙，可能更新时间会有所变动，但我保证，一天两更是不会断的，更不会烂尾！！！ 第49章 度年如日 想到这，埃及迪乌斯愣了一下。 他好像在不经意间释放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而且它曾经的身体还是源石的原初。 所以是否可以确定它就是导致矿石病的罪魁祸首？ “好嘛……我到底释放了个啥玩意？！” 埃吉迪乌斯有些蛋疼。 “额……现在是什么什么时间？” “……” “好吧，既然……我问出的好多问题你都不能回答我，那你说你能告诉我一些什么问题？” 埃吉迪乌斯知道自己一直盲目地问下去，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得出答案。 除非……他运气爆棚，问了一个十分刁钻的问题。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胆识去赌这个可能性。 他不知道自己问的哪一个问题会触发某种机制，然后他就随蝴蝶一起消散了…… 嗯？ 不对？！ 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 啊！我知道了！是记忆修改！ prts并不只是进行它所谓的信息传输，恐怕还有记忆上的修改。 对！这就可以解释之前为什么没听它说话，然而脑海中却又不属于他的信息！ “你……对我的大脑做了什么事情？” “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 “什么？” “……” “你就不能一次说明白吗？！” 埃吉迪乌斯感觉既可气，又好笑。 一个人能被自己的意识空间给困住了，还要求助别人的量…… 也是绝了。 ←_←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同吗？” “不。” “是比外面快还是比外面慢。” “这里一天大约是外界的一个@#$^&%!$” “？？” （‵□′） 不是，姐，咱能不能不来这个数据缺失啊！ 你这样令我很慌…… “唉……” 埃吉迪乌斯长叹一声。 果然靠人不如靠自己。 首先，它说时间流速比外界慢。 那就说明这里的过了一天，那外界恐怕就不只一天了。 有可能是一天零一秒，甚至两天都有可能…… 其次，它说“这里的时间是外界的一个什么” 难道是一个月，还是说它们有自己的计时单位？ “你们有自己的计时单位吗？” “有秒、分、小时、日、周、月、年、世纪等。” 那就是说……能用“一个”来形容，同时还没有违和感的计时单位只有：月。 他进来这个空间已经近乎过了十天了，也就是说外面已经过了近十个月。 那现在外面应该已经是1080年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等我传授完信息。”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经过计算，大概需要10年。” “外界十年？” “你意识空间中的十年。” “夺少？！” Σ(?д?lll) “不能快点吗？” “快不了一点，这是最快的速度，你再问下去的话，时间会更长，另外我的储备能源有限，我能保持自我意识的时间不长，如果我耗尽了能源，数据会自动删除，请你珍惜。” “你要是能源耗尽了，我还能出去吗？” “……” “怎么又不理我了。” “……” “唉……好，不理就不理吧。” 然后，埃吉迪乌斯拿出骨笔开始书写咒术符文。 那些符文开始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 最后变成了一把椅子。 只不过这把椅子不是正常的椅子，是一个巨大符文弯曲形成的。 “虽然站着不累，但还是坐一会吧。” 埃吉迪乌斯坐在椅子上，他并没有认真听“prts”的讲述，而是开始查看“地板”。 嗯……纹理像木头，用力摁的话，是软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材料？ 试试用咒术看看能不能破开。 说干就干，埃吉迪乌斯用骨笔构建了一个攻击咒术阵。 然后一道黑色雷电劈在了“地板”上。 “地板”什么事情也没有，但埃吉迪乌斯却立刻摔倒在地，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 仿佛那道雷劈中的不是“地板”，而是他自己的头。 “别白费力了，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一切的异变都会反馈于你的大脑之中，除非你能凭借自己离开，否则无论你做了什么努力也都是无用功。” “您又活过来了？” “……”（“prts”：6） “啧！竟然有反伤。等等，不对！这不是反伤，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那我刚刚攻击的是自己的……” “是你自己的意识，也就是你的大脑。” 埃吉迪乌斯再听到“prts”的话后，感到有些后怕。 幸亏他只使用了威力相对较小的攻击咒术，要是他用威力大的…… 那不是当场就没了吗？！ 埃吉迪乌斯打了个冷颤，他为自己的谨慎感到欣慰。 “那……有没有更快的方式可以向我的大脑里灌输那些信息？” “有两种，但你两种方法应该都是是承受不住的，我劝你不要尝试。” “你说吧，我权衡一下利弊。” “第一种，将你的头切开，取出大脑，然后将承载我记忆的芯片植入你的大脑之中，但失败的后果非常严重。” “什么后果？” “轻则痴呆变傻，重则直接脑死亡，变成尸体。”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将你意识空间内的时间进行加速，而加速的速率取决于你的能力，但失败的后果也很严重。” “你能不能赶紧说？别大喘气行吗？！” “你如果没有保护自己的措施，你会被时间和空间所发生的冲突的余波撕成碎片，但你如果能想出相应有效的措施，那就几乎没有风险。” “这么说的话……即便我有措施，也会有风险，只不过没那么大，对吗？” “按你所说，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过量透支精神力，被时间排斥，然后陷入沉睡。” “会沉睡多久？” “无法计算。” “那该做什么才能做到你说的‘时间加速’？” “用你的骨笔构建一个关于时间和空间的规则。” “然后该做什么？” “坚……能源余量已低于总储量的百分之五十，请您抓紧时间。” “你不是还没说完嘛，快点告诉我啊！” “……” 埃吉迪乌斯已经无力吐槽这个既带给他惊喜，又让他感到无语的机器。 他从口袋中取出了骨笔。 准备孤注一掷。 第50章 命运 就在埃吉迪乌斯准备孤注一掷时，他被“prts”拦住了。 “你干什么？我现在很着急。” “你需要休息。” “可我不累啊。” “你的身体确实不累，但你的精神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你必须休息。” “你管我干什么？！我还有许多人要保护，没这个时间！” “如果你中途彻底透支了精神力，我也会进入自我销毁，到了那时候，你就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了。” “……我知道了，那我该怎么做，才算休息。” “不用紧张，吸入我接下来给你释放的气体，放心，这种气体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他会让你的大脑根据你所缺少的精神力来计算需要多长时间的睡眠。” “有可以用来参考的时间范围吗？” “没有，时间很宝贵，开始吧。” “等等！我还没……做好……准……” 埃吉迪乌斯还没做好准备就吸入了“prts”释放的“催眠”气体。 然后他向后一倒，倒在了“地板”上。 …… 1081年，？月？日。 今天是我的10岁生日，而今天也是感染者们抽签决定谁能上“天堂”的黑签的日子，很荣幸。 也许今天是我上“天堂”吧。 祖母的身体已经被矿石病折磨的令人心痛了。 我希望我们两个都能抽到黑签。 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为对方感到可惜，也可以手牵着手一起去往那“没有饥饿和苦痛的理想之地”。 在我5岁时，我的父母就已经离开了，我恨他们。 我恨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我恨他们为什么要替我而死？！ 我恨这吃人的乌萨斯。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父母，为什么？！ 算了，我会用行动来证明这一切。 叶莲娜，不要忘了，这一切的恶端是乌萨斯。 …… “叶莲娜，走吧，该去矿场了。” “祖母，我们会死吗？” “叶莲娜，乖，我不知道，但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比我先走。” “谢谢。” 叶莲娜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和祖母的死亡。 但她相信她和祖母是不会死的。 如果命运让她去死，那她就要先将命运杀死。 “喂！抽签了！” “好……” 此时站在签筒后面的不是乌萨斯矿场的守军，而是一个个恶魔。 它们滥用职权，将黑签的数量增加到了总签数的一半。 叶莲娜看着那些“恶魔”脸上露出的笑容和那种令人愤怒的眼神。 她发现那笑容令人愤怒，而那眼神仿佛看向的是牲畜。 不是人。 它们一开始就没把感染者当成人类。 …… “下一个！” 轮到叶莲娜的祖母了，她将手伸进了那可以决定生死的签筒。 抽出，打开，红色。 是意味着生命的红色。 “下一个！” 轮到叶莲娜了，她也将手伸进了签筒中。 抽出，打开，黑色。 是意味着死亡的黑色。 叶莲娜并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 她不是叶莲娜，叶莲娜早就死了。 死在了父母走进森林那天。 因为她早在父母走进树林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情感。 她现在只是万千恨意的集合体。 她不能拥有其他情感，也不配拥有其他情感。 “叶莲娜，活下去……” “祖母……你……” “我早就把你的签和我换了，现在你是红色的，我是黑色的，我早就感染矿石病了，活不长了，而你叶莲娜，你才十岁，即便你也是感染者，但你还年轻，活下去吧，替我活下去……” 叶莲娜的祖母向叶莲娜笑了笑。 此时站在叶莲娜面前的人是一位真正的天使。 即便她的心是烈火无法融化的坚冰，也在此时融化。 她鲜红的心重新跳动。 可是只有一瞬，那颗鲜红无比的跳动着的心随着那道无比弱小的身影倒下后，再度冰封。 她没有大声哭嚎，也没有低声啜泣。 她只是看着，直勾勾地看着。 眼中再无一丝情感。 …… “（萨卡兹语）以时间为血液，以空间为躯体，以吾之意志为精魂，载吾志，承吾魂。” 埃吉迪乌斯一边在口中默念，一边用骨笔书写咒术符文。 他不能再停下了。 虽然他只坚持了3天，但他的身体就像被凌迟了一样，剧痛万分。 可疼痛之处不在身体上，而是在灵魂上。 他明白“prts”所说的撕裂之感。 “痛”“不”“欲”“生” 这四个字简单明了地概括了埃吉迪乌斯刚才所经历的痛苦。 “呵！再来！我都已经睡了好几天了。” 埃吉迪乌斯再一次拿起了骨笔。 他要选择继续。 如果他那天所梦到的情景在现实重现，那会比杀了他还严重。 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特蕾西娅殿下活着。 “啊——” 埃吉迪乌斯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了一片片信息碎片。 他需要耗费一些精力去维持咒术，还要分出一些精神去接收信息，甚至还有一些意志在承受撕裂之痛。 一心尚不能二用，但埃吉迪乌斯必须要做到。 …… “大尉，前面就是这附近最大的感染者矿场，但咱们的人去查看时，那里除守卫以外，几乎全是小孩子，而且这里刚刚举行过抽黑签的活动。” “嗯，谢，谢你。” “您的喉咙没问题吗？” “没，事的。” “但您的感染程度在直线飙升啊！” “没，事，我全身，上下，感，染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喉咙，和，声，带，我其实，可以尽可能，地连续，说话。” “您记得照顾好身体。” “谢谢，但比起担心，还能活很，久的我，你，们，更应该，担心那些，孩子。” “我们这就去组织攻坚队伍，这次大尉您就好好歇一歇吧。” “不！我还能，战斗！我还，没残，废！” “好吧，但游击队内的医生们已经告诉过您要少使用源石技艺了，巫术还是少用吧。” “知道，了。” …… “喂！小鬼们！滚出来抽签！要是让我发现谁没出来，我就直接杀了它。” 叶莲娜作为这里数量相对较少的大孩子中的一员，伸手护住了其他孩子。 “呦，还挺勇敢，走吧，该上路了。” 叶莲娜带领着这一群孩子走向矿场，年纪轻轻，就已经颇有领导者的风范了。 “来，抽到黑签的孩子举手。” 近半数以上的孩子举起了手。 其中也包括叶莲娜。 第51章 身影 “来，我们几个人今天就送您们上‘天堂’！” 领头的那个乌萨斯男性嬉笑着说道。 似乎他没有在杀戮，而是在拯救。 他用眼神示意那几个守军“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它们举起手中的弯刀，然后指向了那些孩子。 那弯刀本应指向异族，亦或是指向邪魔。 可现在它们指向的却是曾经身为国民的孩子们。 叶莲娜从走上刑场就闭上了双眼，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一股神奇的力量。 就在它们即将用弯刀砍下孩子们的头颅时，叶莲娜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中流露出冰蓝色的光芒，但眼中毫无情感。 她开始浑身颤抖。 “怎么了？吓得颤抖了？你刚刚不是很勇敢地护住了其他的小鬼吗？别怕，我这就送你上路！” 刽子手举起了手中的“赐福之刀”。 骤然砍下。 “咔啪！” 刀刃断裂，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然而那个刽子手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保持了劈砍的姿势。 “喂！你快点啊！咱们还有好多……你怎么了……啊！！！” 另一个刽子手看到他保持不动后，走到他面前，想查看他到底在磨蹭什么。 然而他在触碰到那个刽子手后，那个“刽子手”碎了。 是的，物理意义上的碎裂了。 他被吓到了。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双腿无法移动，低头一看。 他的腿已经被黑色冰晶冻住。 他想通过蛮力挣脱冰晶，然而用力一拔的结果是他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他惊喜地想要站起，但……可能吗？ 他看向了自己的“双腿”。 空无一物。 那两条腿的神经细胞在刚刚就已经被冰晶破坏了，而他在挣脱冰晶的时候，脆弱的组织不足以支持他拔出双腿。 因为神经已经坏死，所以他并未感觉到疼痛。 他有些发懵，但这时不是他发懵的时候。 他想呼喊，但寒冷的气流充斥着他的喉管，冰冻了他的声带。 他想逃跑，可黑色的冰晶已经爬上了他的身躯，他的两只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剩余的两名守军。 但他们已经死了。 被寒风刺骨，被冰晶吞噬。 这屋子里除了他和那些孩子以外，没有其他活人了。 他惊恐地看向那个双眸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少女。 他仿佛看到一股代表死亡的寒流吹向自己。 他在无尽的恐惧中被封存与冰晶之中。 然后，那冰晶向后一倒。 “啪！” 尽数碎裂。 这还没完，少女看向了那些幸存的孩子。 她笑了笑。 可那是笑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她看到了各异的神情： 有关心她的，有害怕她的，有赞赏她的…… 她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她可能会被杀，但她不会为此感到可惜。 因为她已经报了仇。 她心中一松，倒下了。 …… “孩子，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爸……爸……？” “啊……对！我是！我是爸爸！亚当！快拿热水过来！她体温太低了！” “太好了！她还活着！” “亚当！快点！你怎，么这，么磨叽？！” “爸……爸……我好……困……” “别睡！孩子，千万，别睡！抓着爸爸的手！别松开！女儿，活下去！（乌萨斯粗口）！米什卡！想，想办法！我女儿的，体温在降，低……什么？没法导热？！快！再，想想办法！” “爸爸……我好冷……好……冷……” “坚持住！女儿！我的，女儿坚持住！” 少女昏了过去。 …… “你醒了，喝口热汤吧。” “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我是……你爸爸的下属。” “我的……爸爸？” “嗯，你不是在虚弱的时候喊他爸爸吗？” “啊……？”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先把汤喝了吧，你的体温太低了，我先去找大尉。” “哦……” 叶莲娜有些迷茫，她的脑海里甚至都出现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啥？ 这三连疑问，让叶莲娜有些不知所措。 她怀疑刚刚的照顾她的人可能来自乌萨斯官方的军队。 而她刚刚杀了所属于乌萨斯帝国矿场的四个“守军”。 她不怕死，但她不希望其他的孩子死在这里。 她下了床，并未选择喝那碗汤。 她怕汤中有毒。 叶莲娜悄悄地拉开了帐幕。 她透过拉开的缝隙向外看去。 她看到的不是孩子们无助的哭嚎，而是孩子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她看到几个高大的拿着巨盾的军人和几个穿着法术长袍的术士在和孩子们嬉笑着玩耍。 那笑容如阳光般闪耀，叶莲娜甚至不忍直视那笑容。 她不敢。 但她知道只是这些孩子们至今为止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那笑容无法作假，是真的。 孩子有时也能分清是非好坏。 但她怕那些军人在弄虚作假。 就在她准备抬手向那几个军人释放法术时，她的背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你在干什么？” “！” “不用这，么警，惕，我，们不是坏，人。” “你是什么……” “你是，想问我是，谁，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嗯……” “我叫，博卓卡斯替，是这，支游击队的总指挥，不用，害怕，我们不，是乌，萨斯的，军队。”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听，过北原游击，队吗？” “听过……但你们身上的穿着让我无法相信。” “我们，离开时，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只能穿着，军装。” “你怎么能证明你们是北原游击队？你又怎么能证明你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米什卡，露出来吧，向她，证明一，下。” “……好。” 米什卡说完就卷起了身上的衣物，露出了体表的源石结晶。 “感染者……” “是的，他就，是我们，从矿场中，救出，来的。” “那你也……？” “嗯，我也是，感染者。” “你说话的方式好奇怪，发生什么了吗？” “我身，上，感染最严，重的部位，是喉咙，和，声带，我无法，用正，常的方式，说话。” 叶莲娜发现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性，即便身材十分高大魁梧，但她并未感到任何的压迫感。 甚至她想起了来自她曾经父亲那替她挡住死亡的伟岸身影。 第52章 拥抱 她看着那道身影有些失神，仿佛她真的看到了已经离世的父亲。 “孩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事，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想起了我的父亲。” “额，那你的父亲呢？他没在矿场里吗？” 米什卡提出了疑问，但这个问题没有一点用处。 叶莲娜用一个冰冷的眼神回应了他。 而博卓卡斯替也意识到了不对，立刻对他说： “你，先回去，我来，就好。” “算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我的父亲死了，死在了矿场里乌萨斯守军的‘黑签游戏’中。” “黑签……啊，我知道了，是那个荒唐的感染者法令。” 米什卡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他说道： “不瞒你说，额……大尉，我能和她说你儿子的事吗？” “……说吧，反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咳咳咳，行。” 米什卡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尉原来是乌萨斯帝国的军官，军衔呢……就是大尉，嗯。” 米什卡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大尉的儿子是一个矿石病学者，在一次示威游行中，企图劝说大尉和他们一起反抗帝国的感染者法令，可大尉没答应。” “然后他们失败了？” 叶莲娜似乎知道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是的，即便大尉多次请求皇帝的宽恕，但无力回天，格罗瓦兹尔死了，死在了一个雪夜前，于是大尉在那个雪夜带领我们离开了圣骏堡，自此开始在雪原上攻击感染者矿场，拯救感染者们。” “……节哀。” 叶莲娜知道眼前这个拥有巨大身躯的军人，其实他也可能会因为儿子的死，而感到悲伤吧。 “爸……啊！！” 叶莲娜还没完全喊出那个词，就一声大喊，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的矿石，病，发作，了！她的体温，在降，低！米什，卡！快！热水！” 博卓卡斯替一把将叶莲娜抱在怀里，并大喊着让米什卡去烧热水。 这一声惊呼，吸引了几乎所有游击队的巡逻队员。 当他们赶到营帐时，却发现他们根本无法掀开帐幕。 因为他们刚一靠近帐篷，就会被一股摄人的寒风逼退。 仿佛这凛冽的寒风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奇怪的是那些寒风的凛冽只展现在了帐篷的外面，而帐篷内部虽然寒冷，但却没有寒风肆虐的情况发生。 似乎这寒风在帐篷外守护着它们的主人。 拥护着他们的新王。 博卓卡斯替将叶莲娜抱在怀中，即便他隔着一层臂甲，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 即便他的手臂已经因寒冷而变红，他也没有把叶莲娜从怀中放下。 可能是因为臂甲上用于防御的甲片的尖锐边缘刺痛了叶莲娜。 叶莲娜低声说了一句：“好痛。” 虽然这一声的音量很小，但在博卓卡斯替心中。 这一声足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两个臂甲拆了下来。 米什卡想阻止博卓卡斯替，那个臂甲和整套铠甲是一体的，拆下来的话，除了重新焊接以外就无法装上去了。 但他没有选择阻止，因为他知道博卓卡斯替在那个小女孩在叫出“爸爸”的那一刻就已经让博卓卡斯替把她当成了他自己的孩子。 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只要你喊了我父亲，我就要救你，无论你是否认可我。 因为我曾经犯下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使得我亲手将我的孩子送上断头台。 我必须要救下你，因为你叫过我父亲。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叶莲娜不知道的是，她在昏迷前无意间喊的一句“爸爸”。 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慈爱的父亲。 也许他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但他依旧爱你。 也许你从心底里根本就不认可他，但他也依旧爱着你。 这就是博卓卡斯替。 一个既孤独，又不孤独的父亲。 …… “我这是……怎么了？” “你的，矿石病发，作了，昏，了过去，先喝，些，汤吧，放心，没有，毒。” “谢谢……给我吧，我自己喝。” “……我，来喂，你吧。” “好……谢谢，父亲。” 博卓卡斯替拿着汤匙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再度说出这个词。 他将盛着汤的汤匙送到叶莲娜的嘴边。 “张嘴。” “嗯，啊……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是太，热了，吗？” “我感觉喉咙像是被烫伤了。” “那就先，放凉吧。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了，谢谢您……爸爸。” 然而就这一次叶莲娜喊出“爸爸”后，博卓卡斯替再也没有忍住心中的悲伤和喜悦 悲伤是因为这一声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格罗瓦兹尔因自己的一意孤行而死去。 喜悦是因为他再次有了自己的孩子。 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她依旧是自己的女儿。 博卓卡斯替放下了手中的汤碗。 立刻抱住叶莲娜，而叶莲娜被这一次出乎意料之外的拥抱吓到了。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想挣脱博卓卡斯替的拥抱。 就在她马上要挣脱时，博卓卡斯替松开了她。 “抱歉，我，我没忍，住。” “……没关系，再抱一个吧，爸爸。” “哎，好，好啊。” 这一次是叶莲娜主动拥抱了博卓卡斯替，而博卓卡斯替轻轻地环抱住了叶莲娜。 那个面对死亡都不曾落泪的温迪戈之王哭了，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喜悦。 纠结因为什么而哭重要吗？ 不重要。 纠结是否应该哭重要吗？ 也不重要。 “没有血缘关系，一直叫你爸爸，还挺奇怪的。” “没事，我不在，乎。” “爸爸，你怎么哭了！是，是因为我的身体将你冻的太痛了吗？然后把你疼哭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 博卓卡斯替立刻否定了叶莲娜的猜测。 他不希望她因此而被他人疏远。 “那是因为什么？不管！反正等我长大了，等我长大了……我要研制一种让你不会被冻坏的药！嘿嘿嘿，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抱我了。” “哈哈哈，谢谢，对了，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叶莲娜，爸爸，我叫叶莲娜。” “叶莲娜，叶莲，娜，好名字！好，名字，明亮的，闪耀的，好！” “嘿嘿嘿，爸爸，谢谢您。” “没事！没有事，我会一，直守护，你的，放心吧。” 博卓卡斯替看着叶莲娜的双眼，说出了他永生不会反悔的承诺。 第53章 何为亲情 “爸爸，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放心吧！” 叶莲娜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笑容不会作假，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叶莲娜她自己成为博卓卡斯替的家人，那博卓卡斯替不也就成为她的亲人了吗？ 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依靠，靠着彼此渡过难关。 “爸爸，除了我以外，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有的。我还有，一个，弟弟，只不过，他，现在，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叫，巴别塔。” “那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嗯，是的。他和我，都是在，为族群的，未来，而奋斗。” “那爸爸，你和他吵过架吗？” “我们，在以前，大吵过一架，但我们，都，原谅了，对方。重归，于好。” “那真的是太好了。” 叶莲娜还以为博卓卡斯替和他弟弟已经决裂。 “那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埃吉迪乌斯。” …… “都（萨卡兹粗口）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说完？！” ψ(｀?′)ψ “还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剩余数据，请您坚持。” “你还有多少剩余能源？” “百分之十五，您在进行时间加速时，我的能源消耗也是在加大的，但根据计算，您只要坚持下去，不到十五天，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离开后……你会怎么样？” “能源耗尽，删除几乎所有数据，保留一部分基础数据，删除这一段时间所记录的‘记忆’。” “那你……会死吗？” “我不会死，只会休眠。” “等你醒来的时候，你……还会记得这一切吗？” “不会的，我会全部遗忘。” “……来吧，继续，我还有要保护的人。” 埃吉迪乌斯举起了手中的骨笔，他脸上的咒术由于长时间没有进行更换，已经消失了。 露出了他狰狞恐怖的面部，那上面没有脂肪，没有皮肤，没有肌肉，没有筋。 只有骨头和干瘪的眼球。 而他那属于干瘪眼球的瞳孔中，却显露出了猩红的光芒。 这次埃吉迪乌斯没有在口中默念。 他对于咒术的了解更进一步，只是依旧无法像logos那样“言出法随”。 他必须依靠骨笔这一咒术媒介。 可他的施术速度明显变快了。 他对自己能做到这种情况而感到十分高兴。 “来吧！继续！” 埃吉迪乌斯继续施展咒术。 时间，要开始加速了！ …… “叶莲娜，慢点跑！别摔着，要不然你爸爸要骂我的。” “没关系的，米什卡叔叔！我太熟悉这里了，是不会在这里摔倒的。” “那你也要注意一下安全啊……啊！大尉他们回来了！” “啊？！爸爸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哎！叶莲娜，你先过来，大尉正在给那群感染者们讲话，你先别打扰他了。” 米什卡有些紧张。 因为大尉从一个被救下的感染者手中救下被挟持的叶莲娜后，就给他下了死命令：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还没到叶莲娜身边，你就要一直看好叶莲娜，如果叶莲娜要是因任何情况而受伤，我就饶不了你。 但 米什卡能拒绝吗？ 不可能！ 一边是可可爱爱的叶莲娜，一边是自己杀气腾腾的上司。 他敢拒绝吗？ 他不敢。 他可是亲眼看到大尉将那个挟持叶莲娜的感染者的头捏碎的瞬间。 嘶……永生难忘。 就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 就在米什卡回忆往事时，叶莲娜则蹲在米什卡身边的地上画画。 “米什卡叔叔！看看！我画的画！” “哦！叶莲娜好有艺术细……啊？这是啥？！” 米什卡刚想夸赞叶莲娜画的好。 可是……叶莲娜没有艺术细胞，她可能有……艺术细菌！ 对！她有艺术细菌！（bushi “啊！爸爸过来了！” 叶莲娜一边大喊，一边奔向了博卓卡斯替。 而米什卡依旧站在原地，捂着嘴。 博卓卡斯替看到他无动于衷后，好奇地走了过去，问道：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 “那个是我画的画！爸爸，好看吗？” “噗！” 米什卡蚌埠住了。 “你在，笑什么？米什卡，回答，我！” “啊！抱歉！十分抱歉！我刚刚在看叶莲娜的画，嗯……十分……额……厉害！” “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博卓卡斯替猩红色的瞳孔猛然一缩，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个是我，这个是爸爸，这个是米什卡叔叔，这个是埃吉迪乌斯叔叔，这个格罗瓦兹尔哥哥。” “额……是吗？这是人类？” 博卓卡斯替有些疑惑，他平时在叶莲娜眼中的形象居然是这样的吗？ 他看着画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米什卡在听闻画中也有自己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件事： 在这五个“人”之中，就他最丑，最掉san值。 然后他的眼里失去了高光，原来在叶莲娜心中他是这个样子。 两个大老爷们同时叹了口气，然后，他们似乎有些疑惑——自己真的有这么丑吗？ 他们相互注视着对方上下打量，同时将头转向了叶莲娜在地上画出的“自己”。 同时摇了摇头。 压根没这么丑！ 随后，叶莲娜在两人的“坑蒙拐骗”下，擦掉了自己的“杰作”。 至今，我们仍未知道那天叶莲娜的画画成了什么样子。 …… “殿下？殿下？唉……睡着了，也不盖个被，就算您身为萨卡兹的身体素质很不错，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博士看着已经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特蕾西娅，小声说道。 然后，她拿了一床被，盖在了特蕾西娅的身上。 “晚安，殿下。” 随后，博士离开了办公室，临走时还将灯给关了。 什么？你说工作？ 当然是放下不干啦（bushi 特蕾西娅还没处理的剩余文件都被博士拿走了。 身为王女，她应该好好的睡一觉了。 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她的家人。 ————————————————— 看看作者有话说里的东西吧，有之后是糖，还是刀的预告。 放心吧，我的初衷是不会忘的 第54章 时间的弃子 “呼——还有剩余多少信息？ “仅剩不到百分之五的信息储存，请您抓紧时间……警告！警告！能源仅剩百分之三！请您立刻停止时间加速！” “什么？！为什么要停止时间加速？！” 埃吉迪乌斯有些不敢相信“prts”说的话。 为什么在快结束的时候，要停止。 “不是都已经过了十天了吗？！再坚持坚持啊！” “正在计算能源可持续消耗时长……剩余能源已不支持您继续进行时间加速。” “为什么？你不是就光续航吗？就不能省一下用？” 埃吉迪乌斯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明白为什么能源消耗的量这么大。 然而接下来“prts”的话，让他明白了自己的无知和渺小。 “因为守护。” “什么？你在守护什么？” ∑(￣□￣) “如果我没有分出一部分能源帮你抵挡时间的乱流和空间的扭曲，恐怕您早就失去生命体征了。” “……那，如果你不分出一部分能源来保护我，你讲完所有的信息大概需要耗费多少能源？” “计算中……预计消耗百分之十。” “这么说……是我在拖你的后腿？” “不，若您没有出现在这里，即便我有无限的能源，也只会在这一片空间自我销毁，何谈的拖后腿，我的使命就是传递信息。” “……传承，不是传递，是传承。” 埃吉迪乌斯更正了“prts”的用词，他明白了，之前她讲述所有的信息都是人们代代相传的知识，但对于“prts”这个机器来说。 这些只是数据和代码，是冰冷的信息。 而它们曾是“有血有心”的知识。 “我想试一试，如果你不用能源来保护我，我能不能挺过去？” “不建议您尝试，如果您被撕碎，那我的能源就无法支持我继续等待了，我的使命就完成不了了。” “相信我，一旦我感觉不对劲，我就立刻停止时间加速，放心吧。” 埃吉迪乌斯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身上书写防御咒术符文。 没多久，他身上就变的流光溢彩。 黑金色的符文在他身上流动，宛如一条条黑金色的锦鲤游动。 “再说了，我身为温迪戈，优秀的体质还是有的，而且我身上穿的铠甲也不是纸糊的，怕什么？！” 埃吉迪乌斯十分自信，他认为自己是可以的。 “那您先尝试一下，我观察您的生命体征。” “行。” 埃吉迪乌斯再次开启了时间加速。 他这次明显感觉身上的咒术在疯狂地损耗。 很快，他身上的咒术尽数消失，而外界的时间才堪堪过去一天。 他感受到的疼痛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之前的疼痛还可以用痛不欲生来形容。 而这次的疼痛已经让埃吉迪乌斯无法再分出精力去听“prts”的讲述了。 他只能一边忍受极其剧烈的疼痛，一边苦苦地维持咒术。 然而即便他可以忍受痛苦，但他的身体也是支撑不住的。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也许是得益于温迪戈的强大体质，埃吉迪乌斯的身体并未立刻被混乱的时间和扭曲的空间撕成碎片。 他的身体只是在一点点地崩坏，并无大碍…………吗？ 埃吉迪乌斯明显感觉自己的一些内脏好像已经有破碎的迹象。 他的七窍已经开始流血了。 混乱的时间在磨损他的意志。 扭曲的空间在撕扯他的躯体。 埃吉迪乌斯感觉自己已经快疯了。 不，是已经疯了。 “啪！” 时间加速的咒术自我解除了。 埃吉迪乌斯晕了过去，咒术无法自我运转。 “确认传承者失去意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体内多处内脏破损，是否采用紧急传输？” “已确认，正在进行紧急传输。” “prts”自己对自己下了命令，将剩余的能源用在了最后的传输上。 “传输已完毕，剩余能源百分之一，正在准备将传承者送出意识空间，准备删除所有信息……警告！警告！〈prts首次功能测试〉无法删除！是否播放后保留？是否播放？已确认，正在播放：〈舰内影像记录000000001a〉 ………………播放完毕，即将自动保留，警告！警告！剩余能源储量不足百分之一，即将把传承者传送回现实世界，随后进行自我销毁，是否传送？ 已自动确认传送，3，2，1，开始传送。” 随着是“开始传送”这四个字被“prts”念出，埃吉迪乌斯的身边开始出现白色的光芒。 那白色的光芒将他包裹。 然后，原地消失了。 “数据开始删除，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四，百分之三十六，百分之五十八，百分之七十三……百分之九十九，警告！警告！已保留〈prts首次功能测试〉，但仍有数据未删除，是否查看？ 已确认查看，文件名称：〈你好，博士〉……文件打开格式错误！是否自动保留？ 已确认保留。 晚安，泰拉。 晚安，宇宙。” …… “额……我这是……在哪？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好像回来了。” 埃吉迪乌斯透过血茧向外看去。 他想移动，但发现他自己无法移动。 由于长时间没有变动姿势，埃吉迪乌斯麻了。 是的，他感觉自己全身没有一处是还活着的。 身在泰拉，人已麻（bushi …… 经过了近一天的缓解，埃吉迪乌斯的双手终于能动了。 他撕开血茧，向外爬去，活像一支刚爬出土的僵尸。 身上还有血，脸上没有咒术的遮掩，十分狰狞可怖。 他怕自己这一副模样吓到他人。 于是，他爬向了衣柜，因为他现在没穿衣服。 嗯！没错！全裸！ …… “哎呀，真是的，他就不能赶紧醒吗？！要不然我就要一直擦他房间的灰……啊！！！！” 阿加塔打开了埃吉迪乌斯房间的门，她是来按照殿下的要求每天都来打扫埃吉迪乌斯的房间的。 然而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爬行，身上还有好多血，它的头还只有骨头和干瘪的眼球，最重要的是，它是个公的，还没穿衣服！！ 阿加塔晕了过去。 自此巴别塔上多了一个恐怖传说： 你要是不按时休息，就会会有一个神似温迪戈的怪物把你抓走。 嗯，神似，但一定不是……吗？ 不知道，反正这个传说一直延续到了后来的罗德岛。 只不过埃吉迪乌斯一直对这个传说抱有厌恶的心理。 以讹传讹，越传越讹。 少穿谣言！ —————————————————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往小说里插入图片？ 有会的，在“作者有话说”里教教我吧。 (*′罒`*) 第55章 令人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嗯……我这是晕倒了？” 阿加塔揉着自己的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不对！我不是昏倒在地上了吗？ 怎么会在床上？！ 该不会…… 阿加塔迅速地查看了自己的身体。 嗯！没有什么异常！ “哦！你醒了，我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埃吉迪乌斯穿着衣服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再次被咒术遮掩。 “啊！埃吉迪乌斯先生！您苏醒了！您刚刚看到一个巨大的怪物了吗？好吓人！好可怕！” (?д?; ) “嘶——啊？没有啊，你难道看错了？” 埃吉迪乌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违心地说道。 “不可能吧……我的眼力挺好的，莫非您是将它打倒了吗？然后您怕我害怕，就告诉我说看错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ㄟ(≧◇≦)ㄏ “额……啊，对对对！哈哈！没想到被你发现了，真聪明！” 埃吉迪乌斯有些汗颜，他想转移一下话题，不然自己会很被动。 “对了，你的项链找到了吗？” “哦，我去了食堂，但很可惜的是，我没找到。” 阿加塔有些沮丧地说道。 “你等一下哈，嗯……啊！在这！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你的项链？” 埃吉迪乌斯立刻跑到书桌旁，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取出了项链。 “哎？！为什么会在您这里？” 阿加塔十分欣喜地接过项链并开始了仔 细地查看。 “是的，这个真的就是我丢的项链！埃吉迪乌斯先生！谢谢您！” “没事，我去厨房帮忙时，凑巧看到了这串项链，是的话就好，下次别再弄丢了啊。” 埃吉迪乌斯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然而事不随人愿。 阿加塔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被埃吉迪乌斯转移注意。 “埃吉迪乌斯先生，您见多识广，你说说我看见的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老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怪物长什么样的。” 埃吉迪乌斯立刻用不知道来试图拒绝回答问题。 “唉，可惜了，我也没看清，光是看到它的动作就被吓昏了……更别提看清它长什么样了……” 阿加塔有些懊恼。 早知道她就晚一点晕倒好了，也许就有机会看到怪物的真面目了…… “好吧，谢谢您，埃吉迪乌斯先生，感谢您帮我找到了项链。” 阿加塔向埃吉迪乌斯鞠了个躬。 “没事，不用再感谢了。” 埃吉迪乌斯摆了摆手，说道： “今天应该是轮到阿加塔小姐去食堂帮忙了吧，那我的房间就交给我自己收拾。”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想送阿加塔小姐离开。 “这……好吧，那……埃吉迪乌斯先生，如果殿下来检查的时候，记得说我打扫过了啊，谢谢您！” “好。” 阿加塔向埃吉迪乌斯摆了摆手。 离开了。 “呼——挺好，终于走了，差点就露馅了。” 埃吉迪乌斯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随后，埃吉迪乌斯开始环顾自己的房间。 嗯，也不是很乱啊。 不就是缺了些家具吗？ …… 等等！我家具呢？！ 埃吉迪乌斯突然想到了不对的地方。 他的家具怎么少了这么多？ 算了，先不管了。 还是先去找殿下报平安吧。 埃吉迪乌斯打开门，然而门后的并不是墙壁。 是一张脸。 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要誓死守护的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张脸的主人就一把抱住了他。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啊！” 埃吉迪乌斯懵了。 他不知道是应该推开她，还是紧紧拥抱住她。 但他没有过多迟疑，只是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她的背后，并说道： “殿下，我回来了。” 特蕾西娅此时已经哭的无法自已。 她真的哭成了泪人。 “你知道……我，我有多，多担心你吗？！你一直在血茧里，一动不动的，吓，吓死我了！” “抱歉，我……去做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一件也许可以拯救一个文明的事情。” 特蕾西娅松开了拥抱埃吉迪乌斯的手，她的眼睛由于长时间的熬夜，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埃吉迪乌斯看着这一幕有些心疼。 “殿下，你瘦了，还有您的眼睛……熬夜了吗？”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最近的工作有些忙，对了，在你沉睡的时候，我们舰船上迎来一个小家伙，你要看看吗？” “小家伙？” “是的，是一个可爱的卡特斯小女孩，她的父母在之前与我们的一次合作中提出了‘如果他们因某种原因，而无法照料她，就将她送到巴别塔来保护她’。” 埃吉迪乌斯皱了皱眉。 “所以你答应了？”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唉……殿下，咱们巴别塔不是幼儿园，咱们每天都会和战争擦肩而过，怎么可以接手小孩子啊。” 埃吉迪乌斯扶了扶额说道。 “没关系的吧……阿米娅的父亲是有名的小提琴家，我还是挺喜欢听他演奏的乐曲的。” “唉……算了，殿下，比起去看那个小家伙，我更希望可以立刻执行对您的护卫任务。” 埃吉迪乌斯立刻行了一个礼。 “好……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以后有助手了。” “？” “出来吧，阿斯卡纶。” 随着特蕾西娅的一声呼唤，埃吉迪乌斯房间角落里的一处黑暗的阴影突然开始颤抖。 一道身影出现了。 即便阿斯卡纶的速度很快，但埃吉迪乌斯依旧看到了阿斯卡纶现身全过程。 “源石技艺……” 埃吉迪乌斯喃喃自语道。 “殿下。” 阿斯卡纶在现身后，就向特蕾西娅行了个礼。 “那么，介绍一下，她就是阿斯卡纶，是特雷西斯的徒弟……” “什么？！” 埃吉迪乌斯在听到特蕾西娅的介绍后，惊呼一声，然后立即取出骨笔，将殿下护在身后。 “说！特雷西斯派你来有什么目的？你别以为能骗过我，不然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房间！” “哎呀，埃吉迪乌斯你误会了！她是从军事委员会那边逃过来的，她在刺杀特雷西斯失败后，就来投靠了巴别塔，她是没有恶意的！” 特蕾西娅立刻对埃及迪乌斯解释了阿斯卡纶的身份。 但埃吉迪乌斯并未放松警惕。 “殿下，难道您在我沉睡的时候，一直让她代行我护卫的职能吗？” “是的，她还挺厉害的，之前有一个人说要找她切磋，结果在她隐于黑暗之中后，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人打倒了！哼哼！是不是很厉害！” 埃吉迪乌斯此时有些汗颜。 （?д?lll） 殿下，我该怎么说您啊……这种源石技艺用于护卫是否有点浪费啊？ 应该用在捉迷藏（雾） 这不明显吗？这不天生就是用于暗杀别人的技艺吗？！ “殿下，望您三思。” “对了！埃吉迪乌斯你要不要和她打一场？看看您们两个谁厉害？如果你赢了，你就让她做你的助手，如果你输了，我就把你的岗位调走，正好你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旁边一言未发的阿斯卡纶说道： “我无所谓。” 而埃吉迪乌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殿下，咱能不开玩笑吗？我这刚从血茧里出来，这其实就可以算作是休息了吧……我不用在休息了。” “我不管！谁让你擅自沉睡的，你知道没有护卫的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特蕾西娅开始耍无赖。 “我一点都不安心，每天都提心吊胆的，饭吃不好，觉睡不好，我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特蕾西娅的这一番话里其实真假参半，她前段时间的确实有些不规律，但原因不是埃吉迪乌斯沉睡后，身边没有护卫，而是因为担心埃吉迪乌斯。 她怕他死掉了。 但埃吉迪乌斯在听到特蕾西娅如今不健康的身体状态是自己导致的后，只能无奈地答应了这项挑战。 “唉，好吧好吧……那就先比一场，但是！阿斯卡纶，以后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不能做出任何有可能威胁殿下生命的事情，你能听懂吗？” “放心吧，我明白。” 阿斯卡纶点了点头。 “好，那就去训练场吧，那里有切磋的地方，殿下，您先请。” 埃吉迪乌斯决定应了殿下的请求，和阿斯卡纶打一场。 但他不准备用全力。 他怕一掌或者一拳将阿斯卡纶打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的轻敌，才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56章 整活 随着训练场地内灯光的亮起。 场地周围围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中有学员，有教官，甚至一些埃吉迪乌斯所熟识的老面孔也来了。 他们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这场即将开打的切磋。 甚至埃吉迪乌斯看到了scout拿着自己的帽子四处走动，而帽子里装了一些钱，有乌萨斯的，有卡西米尔的，甚至还有萨尔贡的和拉特兰的。 帽子里的钱币们就像大杂烩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埃吉迪乌斯知道scout这小子又在搞什么一比几的赔率赌博。 以前是埃吉迪乌斯他当乐子人往scout的帽子里押注。 好嘛！现在tnnd轮到自己了。 (怒｀Д′怒) 嗯，之后一定要好好宰一把scout！ 另外不止有scout来了，ace，outcast，mechanist，logos他们也来了。 但他们都没有让埃吉迪乌斯感到意外，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到来不过就是为了看乐子。 最令他意外的人还是touch和pearl。 喂！你们两个是巴别塔医疗部的吧！ 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怎么？是来学习其他新的治疗方法吗？！ 还是说…… 埃吉迪乌斯扭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博士。 而博士的操作引得了众人的震惊： 只见博士将一包方便面包装一样的食物打开，放入兜帽中，手中还提着一个冒热气的热水壶。 然后一股散发热气的液体被博士送入了兜帽中，随后，博士开启了摇滚模式，她将自己的头和兜帽一起摇动。 头一仰！ 嗯，炫下去了。 埃吉迪乌斯看着这一幕并未有多震惊，因为他早已司空见惯了。 反观坐在另一旁的特蕾西娅十分震惊，她心中的那个博士的形象多了一个： 逗比。 …… 阿斯卡纶看着埃吉迪乌斯四处张望的状态有些懵。 不是！哥！咱这是马上要打架的姿态吗？！ 您尊重我吗？！ “咳咳咳！” 阿斯卡纶咳嗽了几声。 埃吉迪乌斯没搭理她。 “咳咳咳咳！” 阿斯卡纶又咳嗽了几声。 埃吉迪乌斯依旧没搭理她。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哎呀！行了！你要身体不舒服，可以把切磋推到明天！” “……我！” 阿斯卡纶有些茫然。 这就是特蕾西娅殿下所说的很正经的，忠心耿耿的护卫？ 埃吉迪乌斯在“温柔”地对阿斯卡纶说完后，继续欣赏起了博士的表演。 而博士此时正在继续泡着自己的速食食品，那带着兜帽头活像夜店里的那颗闪亮无比的灯球。 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但有两个巴别塔成员的对话更要命。 “哥们！现在在干什么？这里是party吗？” “不知道，听他们说是两个顶级大佬的切磋，但大家都被那些能人们吸引了，谁还看他们那切磋啊，没意思……我感觉那兜帽人的‘空嘴泡泡面’的表演太厉害了，走去看看啊？” “听你这么一说，哎呀，我也心动了！走走走。” 埃吉迪乌斯原地石化，他现在甚至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而在场的所有人中不止有他一个石化的雕塑。 阿斯卡纶也步了他的前尘。 两个“石化雕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埃吉迪乌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没什么比开打更能吸引人们目光的东西了。 于是他拿出了骨笔，并对阿斯卡纶说道： “女士，咱们应该开打了，要不然咱们两个就都成小丑了。” “……好，正合我意，我也想看看殿下口中‘无比强大’的埃吉迪乌斯先生有多厉害。” 第57章 切磋 阿斯卡纶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袖剑。 “噗！” 埃吉迪乌斯在看到阿斯卡纶的武器后没绷住，笑了出来。 引得阿斯卡纶一头黑线。 “你什么意思？嘲笑我？” “咳咳嗯！我可没有啊！你不要乱说。” 埃吉迪乌斯立刻像变脸一样收住了自己的笑容。 “……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阿斯卡纶身形一闪。 原地消失了。 （｀Δ′）！ “人呢？！我去！真消失了？！” 埃吉迪乌斯看到阿斯卡纶消失后，就立刻开始了警戒。 他试图用温迪戈灵敏的感觉找出阿斯卡纶的潜行处。 但令他有些疑惑的是——他找不到她。 仿佛阿斯卡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见势不妙，埃吉迪乌斯立刻开始书写咒术符文。 然而还没等他书写到一半。 阿斯卡纶突然从他的脚下的影子中钻出。 并将手腕处的袖剑刺向了埃吉迪乌斯。 而刺向的部位是……嗯！男性都懂的部位。 埃吉迪乌斯想立刻躲开，但毕竟他的身躯较为庞大，想扭动的话，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于是他的弟弟躲过了阿斯卡纶的攻击，可是他裤子的腰带却替他承受了这一击。 没有腰带固定的话，一条没有皮筋的裤子会发生什么？ 掉落。 但埃吉迪乌斯岂是傻子？ 于是他立刻用自己的左手，抓住了即将对他说再见的裤子。 虽然漏了一些，但所幸漏的少。 但scout是何人也，眼力极其强大。 他一眼就看到埃吉迪乌斯裤子里面衣物的颜色。 随后，他看向了埃吉迪乌斯，而埃吉迪乌斯也看向了他。 两人开始用眼神交流： s：我看到了。 埃：别！千万不要说出去。 s：这取决于你。 埃：……两瓶乌萨斯的伏特加。 s：不可能。 埃：再加三瓶炎国的五粮液。 s：我考虑考虑。 埃：再加一瓶维多利亚皇家利口酒。 s：爽快！成交！ scout打了个响指，交易自此完成。 然而难道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吗？ 不止。 touch和pearl也看到了。 但即便她们两个都是女性，她们也没有大惊小怪。 因为……她们见多了。 埃吉迪乌斯在看到阿斯卡纶在伤害自己的裤子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后，陷入了暴怒。 “阿斯卡纶！我**你****！（萨卡兹粗口）！（温迪戈粗口）！你有能耐你就出来打！” 生气!!?(╬???)? “好！你不出来是吧！哼！ （萨卡兹语）为众生带来恐惧！苦痛带来绝望！” 随即埃吉迪乌斯被红色的能量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茧。 “噗！呲！” 血茧被撕开了。 埃吉迪乌斯穿着铠甲走了出来，但手中拿着的依旧是骨笔。 他不会对着同伴亮出他的长戟。 更不会将长戟尖对准家人和同伴。 “（萨卡兹语）阳光刺破黑夜，带来救赎和炙热。” 埃吉迪乌斯成功地书写出了咒术符文。 速度较之前快上了不少。 而阿斯卡纶想故技重施。 就在她准备越出阴影时，一道明亮的光从埃吉迪乌斯的骨笔尖出现。 阿斯卡纶立刻不受控制地眨了下眼。 “抓到你了！” 埃吉迪乌斯立刻抓住了阿斯卡纶的胳膊，然后将她抡起，扔了出去。 但埃吉迪乌斯收了一些力。 毕竟这只是切磋，不需要拼个你死我活。 而阿斯卡纶在空中扭转了身体，并靠脚踩墙壁借力谈了回来。 但迎接她的是埃吉迪乌斯的大盾。 “砰！” 阿斯卡纶连人带袖剑撞在了埃吉迪乌斯的盾上。 可她没有因巨大的冲击而昏倒。 她只是有些许的头晕。 可埃吉迪乌斯会让她反应过来吗？ 他立刻将之前没写完的咒术补完。 但他大喊道： “（萨卡兹语）不许动。” 阿斯卡纶身体一颤。 她动不了了！ 甚至连源石技艺都无法继续使用。 “阿斯卡纶，你输了。” “厉害！实在是厉害！不亏是埃吉迪乌斯先生！但能不能解开我身上的咒术？这样子……嗯……很难受。” 阿斯卡纶现在正以一种十分高难度的姿势停在原地。 而这种姿势。 嗯……很羞耻。 因为她穿的衣服是紧身的，所以这种姿势将阿斯卡纶凹凸有致的身体展现了出来。 “不可能，谁让你要攻击我哪里？” 埃吉迪乌斯坏笑道。 然后，裁判在看到这一幕后，直接宣布了埃吉迪乌斯的胜利。 而阿斯卡纶在剩余的几个小时中一直保持那个高难度的动作。 这是埃吉迪乌斯的惩罚。 多亏了一个卡特斯小女孩的帮助，阿斯卡纶才能重新回归自由。 “阿斯卡纶姐姐，你在做什么？” “阿米娅，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博士姐姐，她说过要帮我辅导作业的。” 这时，埃吉迪乌斯走了过来。 “唉？这位可爱的卡特斯小女孩是谁？” “啊，您就是埃吉迪乌斯哥哥吧，我听殿下说过您，我叫阿米娅！” “原来您就是阿米娅，幸会幸会。” “埃吉迪乌斯哥哥，阿斯卡纶姐姐身上的这些是你弄的吗？” “是我给她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您还是把阿斯卡纶姐姐放下来吧，她看起来好难受。” 善良的阿米娅这样说道。 “这……好吧，阿斯卡纶，下不为例。” “……谢谢。” 阿斯卡纶在向阿米娅道完谢后，身形一闪，离开了。 “走吧！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抱歉，我还要找博士姐姐辅导作业。” “行，那你先去吧。” “嗯！埃吉迪乌斯哥哥再见！” (≧▽≦) 阿米娅开心地跑开了。 “唉……开心就好，愿你的矿石病能减缓蔓延的速度。” 埃吉迪乌斯在阿米娅跑开时，看到了她手上的源石结晶。 很严重。 “唉……愿你能在明媚的阳光中昂首死去，而不是在阴暗的泥沼中哀嚎而死。” 埃吉迪乌斯向阿米娅跑开的那个方向说出了对萨卡兹而言可以被堪称是最好的祝福。 阿斯卡纶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切，然后她没有继续逗留。 而选择跟上了阿米娅。 因为埃吉迪乌斯走向的是殿下的房间，而阿米娅的身边没有其他人。 她必须要保护住阿米娅。 殿下那边有埃吉迪乌斯，她放心。 至于博士，她不需要保护。 那家伙在进行作战部署时的眼神和气势，差点将一众萨卡兹吓尿。 那不是人能发出的眼神。 那是纯纯的恶灵。 是草菅人命的恶灵。 是杀人如麻的恶灵。 是巴别塔的恶灵。 ————————————————— 兄弟们，渤海大学！！哈哈哈哈哈！ 对了！文物和博物馆学是学啥的？ 有知道的，在“作者有话说”里告诉我呗。 ～(￣▽￣～) 第58章 恶灵 泰拉历1084年 一个巨大的变故发生在了卡兹戴尔这个一直试图重生的国家。 之前奎隆在整顿卡兹戴尔过程中深感西方荼毒萨卡兹已久，于是率领部分萨卡兹部族向东方迁徙，但从此下落不明。 然而奎隆所部遭到已缔结盟约的别国背叛和屠杀，他在手刃所有敌人后以佩剑自尽。 一代魔王就此逝世。 一位曾经抵抗凯尔希所带领军队的无名游侠，成为萨卡兹的一代魔王。 他在临近离开时，将魔王的传承和这艘舰船交给了特蕾西娅。 他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未被仇恨蒙蔽双眼之前的样子。 他看到他自己。 那一夜，所有萨卡兹的梦中都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奎隆留给他们的。 “同胞们，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我知道你们面对卡兹戴尔的毁灭一直耿耿于怀，一心妄图复仇。 可……若我们成功复仇，那我们与那些曾经毁灭我们家园的恶人，有什么区别？ 与其复仇，不如活好自己，不要因为仇恨而蒙蔽了自己双眼。 记住，只要你们心中有家，你们就是——提卡兹。” 那顶黑色的冠冕于光明中降临。 却也在阴影中破碎。 …… “这样真的行吗……博士？” 特蕾西娅有些担忧地看向博士。 因为使用了魔王的法术，她的头上浮现着一顶黑色的冠冕。 “放心吧，殿下，我的计划是没有问题的。” 博士站在特蕾西娅身边，眼中浮现出红色的光芒。 那是计划得逞时的欣喜，也是对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期冀。 她明白，卡兹戴尔……要变天了。 特蕾西娅看着博士那不断闪动的红色眼眸。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博士的疯狂。 即便博士在曾经的小型行动中也有十分疯狂的举动。 特蕾西娅认为那只不过是博士发泄内心情绪的一种方式。 但这次不一样… 她真的想要掀起一场战争。 一场内战。 即便她和特雷西斯理念上有极大的不合，但……他们终究是兄妹。 特蕾西娅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去。 当初她成立“巴别塔”不过是为了阻止特雷西斯趁奎隆不在时，从摄政王一下子变成独裁者。 她怕自己的兄长被权力和力量蒙蔽双眼。 但那是因为奎隆还活着，所以特雷西斯只敢包围巴别塔。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奎隆死了。 “魔王”之力彻彻底底地交到了特蕾西娅的手中。 她……从现在开始，就正式开始背负萨卡兹的命运。 但她一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她必须求助他人… “殿下，您该休息了。” 埃吉迪乌斯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啊，在稍稍等一下吧…博士还有自己的计划要和我说。” “…好。” 埃吉迪乌斯紧接着说道： “殿下，您……真的要掀起那场战争吗？” “抱歉……我必须这么做。” “那需要我联系一下我哥哥吗？” “不用麻烦他们，博卓卡斯替现在的处境自身难保，剩余的混血温迪戈都在乌萨斯帝国境内抵御邪魔，他们有更重要的使命，再说……我们还有你。” 博士插嘴道。 “埃吉迪乌斯，博士说的没错，温迪戈们确实不用参与这场战争了，你们的族群做的已经够多了。” “…是。” 埃吉迪乌斯知道殿下不想将他的族群卷入这场“吃人”的战争之口。 …… “那……博士。” “殿下，请讲。” “我们赢下这场战争的概率有多少？” “大概三成。” “连一半都没有吗……” “嗯。” “那……目前有多少王庭愿意支持巴别塔？” “血魔大君早已和特雷西斯达成协议，变形者王庭选择观望，但他们偏向特雷西斯，女妖王庭和食腐者王庭暂时愿意支持我们，石翼魔……没有回应，炎魔一族据说是留有子嗣，可证据不足，无法判断，巫妖也没有回应，独眼巨人的立场不明，但依旧送了您一个预言……” “说吧……我能接受。” “他们看见您与特雷西斯一起站在一栋大楼之上，眺望远方，而那城市似乎是——伦蒂尼姆。”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他们的预言，另外，帮我叫一下logos，我有话要和他说。” “是。” 博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灯光照耀而下，洒在特蕾西娅的脸上，照出了她的憔悴和无力。 …… “殿下，我来了。” “请进。” logos推开门走了进来。 “logos你现在……” “我还不是‘大女妖’，但我是logos是巴别塔的干部，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和巴别塔站在一起。” “谢谢，可……女妖一族的数量……” “放心，母亲她已经将火种留好了，现在的女妖一族，愿意为了萨卡兹而战。” 灯光散在logos的脸上，照出了他的坚定。 “谢谢，替我想你的母亲转达谢意。” logos没有回应，反而唤出骨笔。 “殿下，请将您的手给我，我的母亲想交给您一样东西。” “是什么？” “女妖之吻。” “！” 特蕾西娅颤抖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口水。 “不必了吧……” “不行，这是母亲她指名要我交给您的 。” “……” 特蕾西娅看着logos手中的那串有一个巨大宝石的项链陷入了沉思。 但特蕾西娅接下来的一番话，让logos有些震惊。 “那……如果我收下了它，你们就退出这场战争吧。” “？” logos愣住了。 他没想到特蕾西娅会对这个东西如此反感。 反正他从小到大没少受到这东西。 嗯，大概有……几百个？或者是几千个？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特蕾西娅此时的身子在颤抖，脸上的表情甚至都要彻底地转化成哭泣。 (?д?; ) “唉……好吧好吧，那就不把这个东西给您了。” “好！谢谢你！” logos看着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自己。 有些震惊。 这东西……有那么恐怖吗？ “logos，谢谢你，也谢谢你的母亲。” “没事，殿下，如果您有需要，我会向您所仇恨的人——吹响骨哨。” logos离开了办公室，博士进来了。 她手上拿着一摞预想的作战计划。 谁能想到：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人能写出数量如此庞大的作战计划和猜想。 特蕾西娅翻了翻。 十分详细。 特蕾西娅明白了。 此时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博士”。 而是巴别塔的“恶灵”。 她不是人。 因为这作战计划无论是对我方，还是对特雷西斯一方都十分残忍。 她彻底地将这场战争残酷化。 “你的作战计划……是认真的吗？” “是的，殿下，这是效率最高的办法，也是胜率最高的办法。” 博士的兜帽浮现出了红光。 她把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当成了游戏。 她是“恶灵”。 ————————————————— 这章相较原着有较大改动： 奎隆在官方给的时间中没有明确的死亡时间，所以我私设奎隆在1084年死去。 然后卡兹戴尔即将陷入内战。 然后是萨卡兹十王庭，官方只明确了九个王庭：血魔，食腐者，石翼魔，女妖，巫妖，独眼巨人，温迪戈，变形者，还有炎魔。 第十个王庭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叛离的萨科塔，也有人说是哥利亚，还有人说是笞心魔，甚至于死魂灵、赦罪师。 并没有明确的官方制定。 所以我也不敢妄加猜测。 （这个被背刺的几率极大，哼！音角！你不是说炎魔灭绝了吗？！怎么tnnd又出来了？！你差点扎死我！） 另外女妖之吻这个东西在明日方舟是有的，只不过除了“希望＋8”以外毫无用处但文案中写到： “外族人获得它时常常会展现出超越自身的勇气。” ……太模糊了，我也想不出来它有啥子功能。 也不敢猜（被背刺怕了。） ≥﹏≤ 反正对于外族人来说十分可怕，那对于萨卡兹一族应该也有震慑力吧…… 然后是对“内卫被双天灾云的天灾的震慑而导致晕倒”的描写。 我改了，因为大家的评论十分可信： 内卫作为一个国家的顶级战力，在面对死亡时，无论是新内卫还是老内卫都是经过专业的训练的。 写他昏倒……确实有些过了。 可以去看看改完后，我感觉应该能贴切一点？ 另外，大家没事就评个论吧，评论的数量太惨了，我都能回应的过来。 这……大家多说说自己的想法，有价值的，我会参考；有疑问的，我尽可能解答，我解答不了的，会有大佬解答，要是解答不了，就……就，就留给音角！ 因为写小说其实不是作者自己的一意孤行，而是和大家多交流，吸取一些好的建议，接受一些批评。 只有面向大众，才能更好地把小说写下去。 闭门造车的结果，是不会好的。 另外……tnnd音角！为什么领主还没有模组？！ 为什么基建还没有扩建？！ 唉……惨。 另外以后的图片，我应该都会放在评论区，无论是人物的，器物的，还是事件的。 晚上还有一章，也有可能一会儿就发，全看我极度迟缓的打字速度。 π_π 第5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你的计划未免也太激进了吧，让一支十人小队去对抗上百人的军队……你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殿下……请您相信那些战斗人员的实力，也请您相信我的指挥能力。” 特蕾西娅知道博士的计算能力和指挥能力极其出众，甚至无人能敌。 但她在进行作战指挥时的状态，可以用“极度疯狂”来形容。 她就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无论是对友方还是对敌方…… “……你确定？” “万分确定。” 特蕾西娅有些头疼。 她知道现在卡兹戴尔的军事委员会可能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她不知道特雷西斯会干出什么事…… 她想到了凯尔希，但特蕾西娅的内心依旧对她抱有恨意。 她只能依靠博士。 “吱呀！” 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阿米娅，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阿米娅低下头摆弄着自己小裙子的边缘，嘟着嘴说道： “我睡前的果汁喝多了……想上厕所，但我害怕……不敢自己去。” ?????(＞д＜;)????? “阿米娅，你害怕什么？” “我怕黑，还有阿加塔姐姐说巴别塔上有一个很像温迪戈的怪物，它会把不听话的小孩抓走……呜！我害怕！” “阿米娅，别哭……博士，你先陪她去吧，我再……研究研究。” “好，走吧，阿米娅，博士姐姐要带小阿米娅去厕所咯！” 博士眼中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目光。 特蕾西娅感觉博士没有冷却时间的变脸表演十分神奇。 但也仅限于神奇。 “唔啊！博士姐姐！阿米娅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阿米娅已经很成熟了！” “好好好！阿米娅很成熟！先去上厕所吧。” “博士姐姐。” “你说。” “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像温迪戈的怪物吗？” “有啊，你看埃吉迪乌斯不就是吗，还有他的哥哥不也是温迪戈吗？” “阿——阿——嚏！谁在说我？真是的……” 正在办公室废寝忘食的加班的埃吉迪乌斯打了个喷嚏。 “阿嚏！哈……拥抱，还是，太勉强了吗？” 靠在树干上准备休息的博卓卡斯替打了个喷嚏。 他似乎想到打喷嚏的原因：因为他之前抱过叶莲娜。 可能……是感冒了？ 不对！自己的体质连矿石病这种绝症都必须小心翼翼地同化。 他在年轻时，可是能在肩上抗着近一吨的物资越野几十公里的。 唉……终究还是老了。 嗯，以后少抱叶莲娜吧（叶莲娜：6，你不抱我，就等着以后我叫你老顽固吧！） 另外……奎隆好像已经死了，那特雷西斯的身上除了以前对特蕾西娅的亲情，恐怕就没有能束缚他的东西了。 “这（萨卡兹粗口）的冰原，也没有个，信号塔，想接收信息，和发送，信息几乎都，不可能。” 唉……累了。 …… “喂！logos去喝酒吗？ace请客！” scout将logos的头掰向自己。 “过量的酒精会麻痹大脑，现在这个时候是适合喝酒的时候吗？” logos面无表情地说道。 “喂！scout！你要再这样下去！我就不请客啦！你是想把我喝穷吗？！” ace抗议般的举了举手。 “ace，放心！我已经把pearl邀请到了……所以……” “好！出发！” ace立刻站起身，同手同脚地向外走去。 连logos都没绷住。 “噗！走吧，喝一点吧。” scout一下子搂logos的肩膀。 “这样才对嘛！先去找mechanist，然后去喝酒。” logos走了，他的桌子上留有一张合影，那是包括埃吉迪乌斯在内的所有精英干员的大合影。 可是灯光似乎并未照耀到他们。 照耀到他们的只有“黑暗”。 第60章 酒 “喂！ace！你别光陪着pearl啊！再……嗝!我还没醉！再喝点啊。” scout手中举着酒杯，向ace那边靠了过去。 “离我远点！你身上的酒味太重了！哎呀！你别吐我身上啊！要吐的话去厕所！” ace一脸嫌弃地把scout推开，旁边的pearl却在一旁掩嘴轻笑。 “你们俩的感情还挺好的。” “算了吧，我是不会忘记他将我曾经的黑历史说出的事情。” “喂！哪有算什么黑历史……嗝！呼——对了！pearl你要听听吗？” “？” ace被scout吓到了，尾巴立刻绷直，然后慌慌张张地将scout的嘴捂上。 “唔——！” “pearl你别听scout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魔族佬的话，他……他，对！他是精神病！” ace马上向pearl说道，同时他也白了scout一眼。 然而scout在挣脱束缚后，只是讪讪一笑。 他似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于是他自己一个人去喝酒了。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甚至连ace和pearl也没有注意到不对。 ace牵住了pearl的手。 scout看到这一幕后，只觉得这顿酒值了。 相比这边的热闹，反观另一边的logos和mechanist一起喝酒的环境较为安静。 然而logos和mechanist他们两个没喝醉吗？ mechanist正在一边调试他的机械臂，一边品着维多利亚皇家利口酒。 但这等昂贵的酒不是巴别塔售卖的，也不是mechanist自己的珍藏。 那这酒是从哪来的？ 管他的呢，好喝就完了！ mechanist无意间瞥到的了logos，他没在意。 但当他再一次无意的瞥到logos身上时……他被震惊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logos被其他人称为“神经质的萨卡兹咒术大师”了…… logos此时正在满脸通红地和scout争论着什么。 然后两人扭打在一起。 mechanist想去阻止，但看到了ace向他摆了摆手。 示意他不用管他们。 可他依旧很担心，还是上前去试图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好了好了，就……噗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logos和scout两人的拳头就“完美”地落在他脸颊的两边。 即便logos和scout看着像文弱书生，但毕竟他们两个都是萨卡兹。 尤其是logos他不仅是一位术士，还是一位近卫干员。 logos连夜逃离没有前途的术士职业（ 他飞了出去。 连mechanist都飞了，让我看看还有谁不会飞。（固拉多：6，你要是来宝可梦的世界没有你好果汁吃嗷！） 虽然他飞了出去，但他也在墙上听到了他们争论的内容： s：“我宣布甜味的酒赛高！” l：“喂！分明是咸味的酒最好喝！” s：“甜酒！” l：“咸酒！” s：“甜酒赛高！你那个是异端！” l：“（萨卡兹粗口）！你tm故意找茬是吧！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s：“你配吗？老闭灯！” l：“你（萨卡兹粗口）说谁老？！小瘪三！” s：“tnnd，我今天就要替汝母好好教育教育你。” l：“来啊！” 但没过多长时间，logos和scout就互相搂着对方的肩膀。 s：“扶我起来！我还……没醉！接着喝！” l：“哎！弱唉！拜托你很弱唉！” s：“呵呵呵，你看这个mechanist就是逊啦！刚喝几口红酒就上墙了！再看我，就是没醉！” l：“听你这么说……你很勇哦～” s：“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我超会喝的啦！” l：“来！接着喝！” s：“喝！” logos和scout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不管是甜酒，还是咸酒。 只要爱喝酒，就是好兄弟。 mechanist从墙上下来了，脸色阴沉地看向了二人。 “哎呀！这不是mechanist嘛！刚刚怎么喝一喝上墙了？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scout此刻化身为纯粹的乐子人（ “scout，你也不想让你的铳型弩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坏掉吧～” mechanist双手抱胸，戏谑地说。 “（萨卡兹粗口）！你要是敢这样对我，我就让你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来啊！我怕你？！” scout攥紧拳头，和mechanist扭打在一起。 logos呢？ 他早就喝懵了。 然后他钻到桌子下面，撅个腚，呼呼大睡了。 一个十分英俊的青年，此时正以一种十分沙雕的姿势发酒疯…… 但更离谱的，还是离不开mechanist。 此时的他正脚踩着啤酒箱，对瓶吹。 “吨——吨——吨——哈！爽！呵！scout你也不行啊。” mechanist一口气将一整瓶啤酒灌入肚子。 反观他的“对手”scout在干什么？ 他也钻到了一张桌子的下面，早已不省人事。 他已经快寄了（ “吱呀——！” 酒馆的大门被一个人推开了，ace，pearl，mechanist都看向了那个人。 “啊！大家伙都在啊……” 埃吉迪乌斯看着酒馆中的一片狼藉，陷入了沉思。 ace和pearl看起来还正常……？ 喂！你们俩个怎么还把手都牵起来了！ mechanist是在干什么？ 我从未见过喝酒如此豪放之人。 等等！ 是不是少了两个人…… “ace，我就来晚了一步，怎么还少了两人？” “唉……你仔细看看桌底吧……” “？” 埃吉迪乌斯此时的头上有很多问号。 但他依旧选择俯下身子查看桌子下面。 他看到了令他此时难忘的画面。 scout正和logos抱在了一起。 “嘿嘿嘿……美女……就是有点平……嘿嘿嘿……嗝！” 这是scout。 而logos似乎还有一丝理智。 他并未发疯，但也胜似发疯。 此时的logos正搂着mechanist的那瓶皇家利口酒。 “嘿嘿嘿……好喝……嘿嘿……真好喝……” 埃吉迪乌斯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的震惊，最后演变为沉默。 他看到了logos搂着的那个酒瓶。 他看到了一笔涂鸦——那是殿下奖励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拿哪一瓶不好……非要拿那一瓶！” 埃吉迪乌斯唤出了骨笔，准备开始施展咒术。 他要把scout和logos送去“舰桥大学”，让他们明白……惹怒一个人的恐怖下场。 那晚，logos和scout被“舰桥大学”录取了。 他们成功理解了“舰桥大学”的痛苦。 什么？你问logos为什么不用咒术挣脱？ 他的嘴已经被埃吉迪乌斯用咒术封上了，连骨笔都被埃吉迪乌斯没收了。 但他身上好歹没有多少伤。 反观scout……你见过猪头吗？ d(?д??) 所以兄弟们……珍爱生命和美貌，远离酒水，尤其是埃吉迪乌斯的酒水（ ————————————————— 我这章运用了大量的梗，也尽可能写的欢乐一点。 总之，大家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因为本人知道的梗很少，这章的一些梗都是我先去各大网站上找的。 工作量巨大。 所以一键三连，不过分吧（bushi 咳咳！总之很感谢几位读者的奇思妙想，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些不足。 在这里，谢谢你们。 (●°u°●) 」 总之，我会尽可能满足大家的胃口，但众口难调。 有什么建议就提出来，说不定你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会给我带来灵感！ 总之，十分感谢！ 番外2 童年 街上没有商贩的叫卖声，只有零星因痛苦而哀嚎的声音。 四周的楼房早就已经“四大皆空”，透过墙壁上的洞可以看到里面鲜有人影。 这里就是——卡兹戴尔。 是萨卡兹曾经的“家园”，但现在卡兹戴尔境内除了一些苟延残喘的村庄以外，其他地区都是断壁残垣，鲜有活人。 在各国军队的攻打下，卡兹戴尔曾经有多辉煌，如今就有多破败。 就在刚刚，天空下了一场雨。 遍地潮湿，甚至尸体腐败的气息在大雨的催化下显得更加浓烈。 起雾了。 远处破败墙壁的缝隙中，一个身材较其他人高大的萨卡兹躲在一个三角结构下瑟瑟发抖。 他是温迪戈。 他是埃吉迪乌斯。 他很饿，饿到连老鼠都能生吃，但……这对他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他饿到绝望，甚至出现了幻觉。 他将眼前的一大堆沙土当成了佳肴。 “食物？食物！” 年幼的埃吉迪乌斯立刻趴在地上，大把大把的将沙土送入口中。 然而下一秒，他就因为血腥味、沙土极度差劲的口感和口渴。 将那些沙土从口中吐了出来。 他的哥哥去找食物了，但他已经近乎一个月没有回来了。 他周边能吃的食物几乎全部都被他吃了。 他甚至尝试去啃食尸体。 即便肉质和味道十分的奇怪，但他必须要吃…… 可是几天后，他就拉肚子了。 不知这次罕见的“拉肚子”是否是他不知道的疾病。 然而疾病可以凭借温迪戈的强大体质克服。 可是来自他人的威胁，埃吉迪乌斯每时每刻都必须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用来警惕。 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了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只有骨头和皮，连肌肉都很少。 他虽庞大，但身体却是极度消瘦的，好在勉强还有衣物覆盖。 这样也有一定的压迫感，虽不多，但够用。 他躲在“家”里的时候，经常看到乌萨斯、维多利亚、莱塔尼亚的清理部队经过。 其中有一幕最令他震撼： 一个身材比自己还瘦弱的萨卡兹女性从一个落单的乌萨斯军人的背后进行偷袭。 那名乌萨斯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用武器上掉落的尖锐碎片一击毙命。 但可惜的是，那名乌萨斯士兵的身上只有一张全家福和一个酒壶。 那女孩在迅速地搜刮完乌萨斯士兵身上的物资后，就立刻钻回了断壁残垣中。 埃吉迪乌斯在看到她走后，立刻跑离掩体。 来到了那具体温和血液还算温热的士兵尸体前。 他左翻翻，右翻翻。 即便他的注意力十分集中，但依旧没在他身上找到任何对埃吉迪乌斯当时活下去的物品……除了他的衣服。 但那名士兵身上的衣服太小了，埃吉迪乌斯穿不上。 而且一旦你升起了火焰。 火焰只会暴露你的位置，没有任何人类会被这火焰震慑。 所以他只能将那些布料当做晚上的“床铺”。 可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注视着埃吉迪乌斯。 年幼的埃吉迪乌斯并没有察觉到。 埃吉迪乌斯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食物。 他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与食物没有直接关联的东西了。 他需要食物……即便是再吃一遍人肉。 很快，黑夜如期而至，连雇佣兵都要打起精神警惕四周的黑暗不断蔓延。 埃吉迪乌斯躺在自己和哥哥博卓卡斯替约定的地方。 他身下隔离潮湿的衣服是他从那名“悲惨”的乌萨斯士兵身上脱下来的军装。 值得高兴的是这军装的防潮功能不错。 他并未感到有熟悉的潮气入侵身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周围出现了许多贪婪的目光。 而那些目光注视的东西不是他，而是他的“床铺”。 埃吉迪乌斯的听觉因为营养不良而一定程度上有所减退。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一个萨卡兹用十分坚硬的东西砸晕了。 …… 等到他醒来时，埃吉迪乌斯环顾四周，他不认识这个营地是哪里。 他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躯体被牢牢的绑在一棵树上。 如果埃吉迪乌斯这段时间的营养跟上，他很轻松就能挣脱这拙劣的捆绑手法。 但他没有……力气。 番外3 复仇 埃吉迪乌斯只能不断地扭动身体，以此来增加他逃脱的可能性。 可是他的身躯太大了。 扭动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就在埃吉迪乌斯想尽方法妄图挣脱束缚时，一个萨卡兹从营地里一个帐篷中走了出来。 他手中还拿着一把刀。 “呦呦呦～醒啦？这不是埃吉迪乌斯吗？几年不见，这么拉了？”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那萨卡兹男性在听到埃吉迪乌斯的回答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您当然不可能认识我，毕竟在之前，我只是你们家的下人，说辞退，就辞退了。” 那名萨卡兹男性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神。 “我打碎了几个盘子，那几个盘子甚至不是任何名贵之物，您的父亲就因此把我辞退了。 您一天天锦衣玉食，我们呢？ 吃了这顿没下顿。 可是因为你们的辞退，我再也找不到工作，没有钱就意味着没有食物，我母亲她饿死了，而母亲是我当时唯一家人……您知道活活饿死是什么感觉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如果对不起能让母亲她复活，那我愿意放过您。 但……晚了，一切都晚了！我甚至都没钱去给她办一场葬礼……只能将她就地掩埋。” 那名萨卡兹男性将刀面朝向自己，他注视着映出来的自己。 “后来，我和其他被你们辞退的萨卡兹们合伙做起了佣兵生意，我们每天都在盼望着有能向你们复仇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很幸运，这一天终于来了，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立刻死去的！我们会折磨你，折磨到你求我们杀死你的那天！” 那名萨卡兹雇佣兵发疯似的狂笑，然后他将手中的刀刺入埃吉迪乌斯的右腿。 “啊！！！” 埃吉迪乌斯痛的大叫。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对！叫大声点！您不愧是温迪戈王庭成员，连惨叫声都比其他人好听！” “疯子……” “什么？” 那名萨卡兹雇佣兵将耳朵靠近埃吉迪乌斯。 “（萨卡兹粗口）！你就是个疯子！” 埃吉迪乌斯大喊道。 “你才知道？我早就疯了！曾经那个没疯的我已经和我母亲一起死去了！” 因为温迪戈的自愈能力极其强大，所以短短的几分钟，血肉就重新开始生长。 那名雇佣兵将刀抽了出来，上面还粘连些许血肉组织。 “啊！！！！！” 埃吉迪乌斯明显感觉到大腿上有一些血肉被撕扯了下去。 可即便疼痛是如此剧烈，他也没有晕过去。 “您该不会认为这样就结束了吧，不好意思，这只是开始，我会帮您感受这世间极致的痛苦！” 那名雇佣兵看着埃吉迪乌斯那张因痛苦而五官扭曲的脸。 他感觉自己像升天了一样，已经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不断地将手中的刀地刺入埃吉迪乌斯的身体各部位，然后等待一会，再将刀抽了出来。 直到他极度疲乏后，才放下了手中的刀。 他走到埃吉迪乌斯面前，用手抓住了他的角，让他的眼睛直视自己。 “不要想着逃跑，要是你逃跑了，我一定会再次抓住你，你要是再次被我抓到后，可就不仅仅是撕扯皮肉那么简单了。” 埃吉迪乌斯那猩红色的眼眸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高光。 他已经麻了（ 他有什么错？ 他为什么要受罪？ 为什么哥哥他还没有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明白。 现在的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 他必须要活下来。 …… 昼夜交替，太阳高挂天空。 炙热的阳光直接照射在埃吉迪乌斯的身上，他开始脱水了。 每当他快晕过去时，那名雇佣兵就会向他泼尿。 为了活下去，埃吉迪乌斯必须尽可能地用舌头去舔。 虽然那些污秽之物又苦有骚，但它毕竟含有水分。 突然埃吉迪乌斯叫住了那名雇佣兵。 “喂！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没有迫害过你啊！” “呵，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但既然你想知道原因，告诉你也无妨，因为‘父债子偿’。” “……” 埃吉迪乌斯没再说话。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埃吉迪乌斯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晒伤。 甚至身上的一些皮肤已经龟裂了。 哪怕只是轻轻地动一下，都会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幸好他还穿着一条裤子。 所以他的腿部并没有大面积的晒伤。 可炙热的阳光已经将埃吉迪乌斯体内的水分几乎彻底蒸发干净了。 他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他的哥哥来救他了。 他看到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 他还看到了父亲教他如何战斗。 甚至他还看到一个萨卡兹女性正在自己眼前把手晃来晃去。 ……不对，这不是幻觉，真的是一个萨卡兹！ “你……” “嘘——别出声，要是把他们都引来了，那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小声）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救你的人就行。” 埃吉迪乌斯定睛一看。 “（小声）你是那个偷偷杀死乌萨斯士兵的萨卡兹？” “别问那么多，我尽可能地给你松绑，这绳子太粗了，我没有办法割断它。” 如果一个绳子不够结实，那恐怕连他这个虚弱的温迪戈都绑不住。 为什么他如此虚弱？ 因为他喝了虚弱药水（ “（小声）哎哟，可算下来了。” 在埃吉迪乌斯和那名萨卡兹女性的通力合作下，埃吉迪乌斯终于从树干上下来了。 “……为什么你要救我？”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哪来的这么多的‘为什么’？！” “……”（埃吉迪乌斯：6） “你能自己一个人独立行走吗？” “我试试。” 埃吉迪乌斯松开了抓着她肩膀的手。 然后，他左晃晃，右摇摇……摔倒了。 “噗！” 那名萨卡兹女性看到这一幕，蚌埠住了。 “（小声）（萨卡兹粗口）！你别笑了，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埃吉迪乌斯趴在地上，撅个腚，身上失去了色彩。 被撅哩（悲） 那名萨卡兹女性搀扶起埃吉迪乌斯离开了营地，消失在了荒野上。 第二天，那名雇佣兵带着一个自己的同伴来到那曾经绑着埃吉迪乌斯的树干前面。 那名萨卡兹雇佣兵看着空空如也的树干陷入沉思。 “不是！我仇人呢？！” “我不道啊！” “（萨卡兹粗口）！救走埃吉迪乌斯的那个人！我跟你没完！” 这里没有埃吉迪乌斯，只有两个迷茫的萨卡兹在原地狂怒。 ————————————————— 太痛苦了！又发烧，又头痛，还拉肚子。 π_π 太痛苦了。 晚上还有一章，不是番外。 第61章 树叶 第二天清晨，阳光越过荒野，照射在巴别塔的舰桥之上。 也射在logos和scout的脸上。 可是两人的状态却截然不同。 scout看起来精神满满，之后还瞪大双眼向远方眺望而去。 他甚至还有精力和logos开玩笑。 “logos你还和我说过，说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像我一样毕业于‘舰桥大学’，你看看……logos？你怎么了？” scout将头转向了logos的方向，他被震惊到了。 此时的logos顶着两只黝黑的熊猫眼，满脸憔悴，毫无任何优雅可言。 在听到scout作死一般的话语后，logos也将头转向了scout。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有任何光芒，正式从一双金色的炯炯有神的双眼，变成了毫无高光的金色死鱼眼。 对！参考一下孑哥的死鱼眼（ scout被吓了一跳。 logos又试了试，这次他能说话了。 “scout，看来昨天晚上，你休息的不错啊。” “没有没有，只是经常被挂，习惯了。” scout吸了吸鼻子，有些骄傲地说道。 “好……那你就继续挂着吧！” logos使用咒术脱离了苦海，而scout苦苦哀求道。 “logos看在有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就行行好，放我下来吧。” “呵，你不是习惯了吗？不放！” logos有些生气，其实他昨天晚上也睡着了，可无奈有一个人打呼噜，呼噜声极大，logos喊了一万遍他的名字。 没错！那个人就是scout。 关键是这家伙的呼噜声极其智能。 每次他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这家伙的呼噜就会响起。 等他醒了，scout也就不打呼噜了。 他才是导致logos一夜未眠的罪魁祸首。 伴随着scout凄惨的哀求，logos离开了舰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倒头就呼呼大睡去了。 你这个年龄段，你怎么睡得着的啊？（ …… 过了几个小时后，埃吉迪乌斯来到了舰桥，当他看到只有scout一个人时，并没有感到意外。 反而他很欣慰，因为logos并没有帮助scout。 他是故意这样做的。 因为logos没有参加过战争，他怕logos会因为救人从而将自己搭进去。 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就得不偿失了。 “埃吉迪乌斯，你就放我下去吧，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scout请求道。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不可能’，但现实不允许，殿下要召开动员大会，需要几位能说会道的人，我看你挺合适的，你不最擅长讲单口相声吗？这个人非你不可。” “这……我能行吗？” scout弱弱地问道。 “我看你酒后胡言乱语有一套，要不……我再给你一瓶维多利亚皇家利口酒？反正那瓶对我来说最贵重的皇家利口酒已经被你和logos喝完了，它们也没有掩护的功能了。” 埃吉迪乌斯面带微笑地说出了最危险的话。 scout吞咽了一些口水，他知道，无论他是答应，还是拒绝，他都会受到严峻的惩罚。 “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千万别冲动！” “走吧。” 埃吉迪乌斯解开了scout身上的绳子。 scout在接触到地面之后，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怎么？想通过跪下来熄灭我的怒火？我告诉你不可能！除非你重新赔一瓶一样的皇家利口酒给我，不然我不可能原谅你。” “不是的，挂太久，有些麻……你能扶我一下吗？” scout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不管你，你自己起来，一会儿我要是看到你没有出现在动员大会上，我就接着挂着你，能听懂吗？” “懂懂懂！” scout疯狂地点头，似乎像是在表示自己的决心。 “行了，你滚吧。” “哎！好嘞！” scout此时已经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 然后他跑着离开了。 埃吉迪乌斯看着scout的背影，笑骂道： “tnnd，这家伙还是这么乐观……唉……乐观点好啊，也许不久后，你就无法再乐观了。” 随后他也离开了舰桥。 不久后，风带来了一片已经死去的树叶，落在舰桥之上。 可是巴别塔的四周都是荒野，哪里有树？ 不知道，也许这片树叶有它自己的寓意吧…… 第62章 社死 泰拉历1084年，10月4日 9:37a.m. 天气\/阴 巴别塔三楼，礼堂 “呼——嗯！特蕾西娅你可以的！别感觉有压力！加油！” 特蕾西娅双手攥成小拳头，将左手放在胸前，然后用右手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埃吉迪乌斯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起了从前对他有过极大影响的一个人。 可令人遗憾的是： 他无法想起那个人是谁。 埃吉迪乌斯看着特蕾西娅的身影有些发愣。 他既十分渴望战争，又十分厌恶战争。 他的血脉渴望战争。 他的内心厌恶战争。 “哈……真是矛盾……” 埃吉迪乌斯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他知道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也许会改变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然后特蕾西娅走上了礼堂最前面的演讲台上，埃吉迪乌斯也选择离开后台，来到观众席的最前方坐下了下来。 而观众席最前面只坐着先锋、近卫、重装、狙击、术士、医疗、辅助和特种这八种巴别塔战斗人员职业的代表人。 先锋代表：barefoot（赤足） 近卫代表：埃吉迪乌斯 重装代表：ace（王牌） 狙击代表：scout（侦查兵） 术士代表：……等等！人呢？！logos（圣子）哪去了？？？ 医疗代表：pearl（珍珠） 辅助代表：torrent（洪流） 特种代表：阿斯卡纶 埃吉迪乌斯看向周围的其他代表，只有术士的位置是空着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logos还没醒！他睡过头了！ 幸亏他提前将术士代表的演讲放到了最后，要不然……就废废了（ （ps：演讲顺序：先锋、重装、辅助、狙击、特种、近卫、医疗、术士。） “（小声）喂！scout！scout！！” “（小声）嗯？咋了？” “（小声）logos没来！” “（小声）啥原因啊？” “（小声）可能是没睡醒。” “（小声）要不你去看看？” “（小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埃吉迪乌斯将头靠向scout，小声道。 “（小声）也是……因为你的身高都已经两米多了，所以你后面一排的观众席都没人坐……你要是乱动，那你就是全场的焦点了……行吧！我去！” scout双眼看着礼堂的大门，眼神中似乎有着赴死的决心。 埃吉迪乌斯满头黑线。 不就是让你去看看logos吗？不至于吧…… scout立刻从座位上下来，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向外爬去。 但爬到一半时，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logos房间的钥匙啊！ 然而就当他准备调转方向爬回去时，特蕾西娅的演讲已经结束了，马上要开始轮到代表们讲话了，第一个要演讲的代表是barefoot。 而自己是…… “（小声）（萨卡兹粗口）！完了！第四个就是我！” scout立刻解除了匍匐前进的形态，立刻从地上站起，他想用速度解决问题。 可是当scout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他马上感觉到众多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于是开始奔跑，他突然好想离开这里。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只有几米的距离，scout突然感觉比一个长跑比赛的距离还长。 就在他马上到大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啪！” “哎呦，woc，摔死我了！tmd我手还处（chu三声了。）了！” scout摔倒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观众没憋住了笑了。 随后，这股快乐的浪潮立刻覆盖了几乎所有的观众。 scout面如死灰，趴在地上。 一只带着墨镜的萨卡兹，失去了梦想（ 想笑就笑出来吧.jpg 但scout没有放弃，于是他继续开始缓慢地爬行。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终于他抓住了门把手，随后用力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他的脸被他自己丢尽了，不仅他的平地摔被别人看到了，甚至还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骂了脏话…… ┐(‘～`；)┌ “算了，当务之急是把logos那孙子叫起来！tnnd！（萨卡兹粗口）！” scout一边跑，一边骂。（监控：漂亮！真精彩！） 此时，logos依旧在房间中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只不过姿势有够……额……“雅观”。 如果把屁股撅到被外也算的话…… scout毕竟是萨卡兹，速度还是很快的，没有用上十分钟，就到了logos的房间。 他看着logos的房门，气不打一处。 你小子（萨卡兹粗口）就是害我的罪魁祸首！ 看我的！ “阿打！” scout直接举着自己的铳型弩，暴起一砸。 门开了。 第63章 飞人or废人 然而，就算scout制造出了如此大的噪音。 logos也依旧沉醉在梦境之中。 scout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苦茶子的屁股裸露在一……坨？被子外。 scout看到这一幕后，怒火值直接拉满。 他跑到门口。 停在了门口，蓄力，奔跑，然后飞起一脚！ “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logos直接从床上飞了下去。 而scout也由于反作用力，摔倒在地。 “哎呦……谁啊！干啥？！我和你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吗？！！！” logos从地上爬起，看向那个人影。 “（萨卡兹粗口）！logos！你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吗？！” “……啊对！我去！今天是‘日落即逝’的演唱会啊！快走快走！” “嘶——哎？是哈！确实是！” “那行，走吧。” “走……走你个头啊！今天是巴别塔的战前动员大会啊！你是术士代表！要发言的啊！” “啊？！！！我没有稿子啊！” logos有些焦急。 “哎呀！没有稿子的话，也没有事！你不行就临场讲两句……所以啊！祖宗啊！你快点换衣服吧！” scout比他还着急。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没有按时回去的结果了（以下均为scout的幻想）： 自己会被特蕾西娅殿下臭骂一顿，然后会被辞退，埃吉迪乌斯也会让我去赔那一瓶酒，我会顶着巨额债务离开巴别塔，之后军事委员会那群人不知道我已被辞退，他们会杀了我的！ 就在scout胡思乱想时，logos已经换好了衣服。 “好了，走吧！” “woc，好快！” scout被logos那无比迅速的换衣服的速度震惊到了。 但也只震惊了不一会。 “那好！跟上我！走吧！” scout也没和他废话，立刻开启了电动马达。 两条腿在地上疯狂摆动。 而logos则跟在他后面一起跑去。 …… “最后，我希望大家能相信我们这些重装干员，你们可以将背后放心的交给我们！” ace的演讲一结束，台下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ace也通过摆手，回应了大家的谢意。 …… “我去！怎么门还锁了？” scout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动。 于是他敲了敲门，很巧的是。 而他敲门的时候，正好是雷鸣般掌声响起的时候。 因为掌声的声音太大了，所以他敲门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掌声盖过了敲门声。 “除了这扇门以外……还有其他入口吗？” logos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十分激动。 反而，他开始冷静地分析问题。 “嗯……应该是没有别的‘门’了，但是……还有窗。” scout也知道目前的这个局面，必须要想办法了。 现在可不是耍宝的时候了（ “那走吧，不行的话，咱们来一个帅气点的入场。” “唉嘿！好！到时候来一个宇宙无敌超级至尊噼里啪啦之无情大出场！走！” scout刚在内心下定决心，不能在如此危险的局面耍宝，结果他不到几分钟就…… “啊？” logos听着scout那一段令人震惊的话语，有些发懵。 “唉……走吧。” 算了，scout这老小子，一天天总能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同的惊喜。 随后，两人迅速来到巴别塔的甲板上。 与此同时，torrent的演讲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这意味着留给scout和logos的时间不多了。 而礼堂的窗户在舰船的另一侧。 “可是，我不会飞啊。” “没事，我会用咒术将咱们两个载过去，前提是你不能乱晃。” logos唤出了骨笔，并开始咒术的书写。 很快，一行薄薄的咒术就载着二人飞在了空中。 两人慢慢悠悠地向甲板的另一边飘去。 虽然这咒术构成的……毯子？看起来十分的脆弱，但好在今天的风不大。 不然今天他们两个可能就要远航了（bushi 就算他们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更快了。 速度已经被logos拉满了。 如果再想加速…… 结果只有一个：咒术“毯子”破碎，然后，他们两个就会掉下去。 摔不死，也会摔残。 第64章 快乐 “快了！快了！快到了！logos你坚持住！” scout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窗户，一边激动地大叫，一边回头鼓励logos。 “我也不累啊……为什么你要说要坚持住？” logos不理解。 “额……不知道原因的话，那就别问了，不知道挺好的……哈哈。” scout那藏于面罩之下的脸上勉强地摆出了一副笑脸。 “总感觉你……算了……懒得问。” “嘿嘿嘿！” scout犹如计划得逞一般的笑了笑。 logos忍住想一拳打在scout脸上的冲动。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贱呢（ “到了，下去吧，看看现在轮到第几个了？” “嗯……现在是torrent的演讲，嗯……现在她结束了……我去！下一个是我。” scout透过窗户看向下方的巴别塔礼堂。 他立刻将肩带挂在肩上的铳型弩取下，想着那块“玻璃”砸下。 “铛！” “哎呦我去！什么玩意？怎么这么硬啊？！” scout被铳型弩和窗户相撞所产生的反作用力震了一下。 “……你是废物吗？这是炎国的钢化玻璃！” logos扶额说道。 他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傻子…… “等我一箭给它开个洞！” scout直接将弦上膛，装入特制的箭矢，瞄准他脚下的玻璃，并将他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 “哎哎哎！你等等！你要是这样做的话，伤了人咋办？！” logos连忙拉住了scout。 “额……也是……” “唉……看我的吧。” logos叹了口气，举起骨笔，在窗户上敲了一下。 “叮！啪！啪啪！咔咔——” 玻璃裂开了。 然后scout趁机一踹。 “啪！” 全场的目光被成功地吸引了过去。 “scout，这个高度，你能行吗？” logos问道。 “嗯……没事，我可是萨卡兹啊！” scout拍了拍胸脯。 “那你准备下去吧。” “好！” logos趁scout趴在窗户上准备跳下去时，踹了他的屁股。 然后…… “哎呀！logos！你个孙贼！你搞偷袭！你玩不起！” scout在空中自由落体，一边转圈圈，一边骂。 然后，脸着地，撅个屁。 梅开二度（ scout再次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现场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可是，scout这次没有失去色彩。 因为他有了前车之鉴。 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演讲台的后面。 用手撑住台面。 “各位干员们好！我是scout，你们在场所有人应该都多多少少知道点我的黑历史，以前不知道的话，嗯……刚刚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logos已经趁scout抓住全场眼球的时候，完成了“迫降”。 然后，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并坐了下来。 “来了？” 埃吉迪乌斯张了口，但他的眼神并没有离开台上的scout。 他并没有觉得这次scout做错了。 反而他觉得scout是救星，是英雄。 因为之前无论是特蕾西娅殿下的演讲，还是其他人的演讲即便都看起来都有激励色彩。 但都或多或少地会给干员们带有一定程度上的紧张和恐惧。 战前的动员本就是这样。 可scout巧妙地让大家快乐了起来，从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种恐惧。 埃吉迪乌斯看向了坐在他左边的特蕾西娅殿下。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个轮到阿斯卡纶，再下一个…… 就轮到他了。 “我是不是也应该……缓解一下气氛……” 埃吉迪乌斯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 特蕾西娅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 “我没事，殿下，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战争。” “那……你是讨厌战争呢？还是喜欢战争呢？” “殿下……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您，因为我也没想清楚……等我想清楚，我会告诉您我的答案。” 埃吉迪乌斯咧开嘴笑着摇了摇头。 “……埃吉迪乌斯，也许……你真的成长了。” 特蕾西娅看着旁边这个身材高大的温迪戈。 “也许吧，毕竟您精神上的年龄都能当我祖宗了。” “（小声）哎呀！真是的！哪有这样说别人的啊！” 特蕾西娅举起小拳拳锤向了埃吉迪乌斯。 “哈哈哈！” 埃吉迪乌斯看着红着脸的特蕾西娅，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只是一个人们口中的嗜血温迪戈。 不可能做到左右一场战争的走向。 他能做到的只有尽其所能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事物。 博士、温迪戈族人、炎魔的传承、博卓卡斯替、特蕾西娅殿下…… 他想守护的东西太多了。 他没法成为像他的哥哥一样的“感染者之盾”。 他没有像他哥哥那样“为感染者而战”的远大理想。 他是巴别塔的“盾”。 他也是温迪戈一族的“盾”。 …… 随着掌声的响起，埃吉迪乌斯知道scout这家伙的演讲结束了。 下一个就是阿斯卡纶了。 阿斯卡纶站起身，走上了演讲台。 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会在阴影中注视着你们。” 然后，她就回到了座位上。 下一个，该轮到埃吉迪乌斯了。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他三米多的身高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家伙不仅是近卫，还tm是个术士？！！ 当他走上演讲台时，他清了清嗓子。 “额……我是埃吉迪乌斯，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或多或少地听过我……” 埃吉迪乌斯的演讲滔滔不绝。 然而，他并未准备稿子，这一切都是他的临场发挥。 他只是想将心中的想法讲给大家。 并非是冠冕堂皇，而是真心实意。 ————————————————— 大家没事的话，就评个论吧，发癫也好，提问也好，整活也好，求求了兄弟们，数据真的太惨了。 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建议，您就提。 (?′w`? ) 第65章 问 埃吉迪乌斯的演讲结束了。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礼堂内并未响起先前除了阿斯卡纶以外的人演讲结束后的雷鸣般的掌声。 他知道，没人愿意听一个温迪戈讲述自己的心声。 观众们更愿意去听激情的、有趣的演讲。 埃吉迪乌斯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只是下了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轮到了pearl演讲。 她虽然是一个医疗干员。 但她的“物理强度”却是“卓越”。 果然，巴别塔的最强战斗力大部分都在医疗部（ 不出所料，她的演讲一结束，掌声恢复了。 埃吉迪乌斯看向了那个鼓掌最卖力的人——ace。 他的脸都因为用力地鼓掌而变红了。 埃吉迪乌斯已经不想吐槽这个“有了老婆，忘了老友”的老登了。 算了，难得老大哥有心上人了。 接下来，该轮到logos演讲了。 这家伙一上台就引得一阵小姑娘的尖叫。 “啊！他好帅啊！” “就是就是！” 埃吉迪乌斯听着这些看似各种各样，实则千篇一律的“发颠”之语。 难道我不帅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硬硬的……好吧，自己还戴着面具。 …… 台上的logos看似十分淡定，实则慌得一批。 “额……我是logos，是术士代表，在战斗部和档案部工作，如果有问题，可以私下问我，所以……能先不议论了吗？” logos话音一落，全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咒术……” 没错！是咒术！ logos使用了“咒术”，成功让观众肃静，效果拔群（ ……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全场只有logos自己的声音。 埃吉迪乌斯并没有被咒术控制。 其实他从“大女妖”出师的那一刻，就已经对咒术有所免疫。 logos即便可以在不知不觉间施加咒术，但埃吉迪乌斯早就对他的咒术免疫了。 至于为什么那次面对格罗瓦兹尔的危机时，他没有强行挣脱logos的束缚，反而还配合了他？ 埃吉迪乌斯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但他不能说。 动员大会结束了。 特蕾西娅找到了埃吉迪乌斯。 “埃吉迪乌斯，我要去一趟卡兹戴尔，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所以，殿下您是想继承王位吗？” “嗯，我会努力的。” “……好，既然殿下您的决定，那我会尽全力保证您出行的人身安全。” “你不会……因为那些以往不好的记忆而对卡兹戴尔感到厌恶吗？” 特蕾西娅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害怕你这次随我行动会勾起你心中那块不想再面对的回忆。” “……没事，都是回忆，早就已经过去了。” 埃吉迪乌斯没有犹豫。 他必须要直面曾经的梦魇。 一个人最大的敌人不是他人，而是他自己。 “叮！” “什么声音？” 特蕾西娅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声有些疑惑。 “啊，是我终端的信息提示音。” “一定是有什么消息吧，快看看吧。” “……好。” 埃吉迪乌斯取出了终端。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许久”未与他联系的人——博卓卡斯替。 他点开了信息。 然后，他看着那条信息。 笑了，可眼中却止不住的流泪。 哭了，可嘴角却抑制不住笑容。 “怎么了？！你怎么了？！埃吉迪乌斯？你怎么还哭了？” 特蕾西娅有些着急 她面对埃吉迪乌斯这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不知所措。 埃吉迪乌斯向特蕾西娅讲出了原因： “殿下，我哥哥有女儿了！我有侄女了！” ————————————————— 大家能不能告诉我想看刀还是糖，我做个构思。 时间过太快了，眼瞅着就快报到了。 我得赶紧构思一下，要不然就有断更的风险啊！ Σ(っ °Д °;)っ 另外小伙伴们，就是我目前所有的章节中，你们觉得哪章好看，告诉我呗～（实在没有的话……也没关系，证明我的能力还是不够……） 我需要有一个标准，需要有一个可供超越的壁垒。 谢谢大家支持！ （?o ? o?） 第66章 着手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哭呢？” 特蕾西娅并不知道这里面的隐情。 她的疑问……情有可原。 可她……真的会不知道吗？ “不，不，殿下，您有所不知……格罗瓦兹尔的死和哥哥他脱不了关系，但博卓卡斯替做错了吗？我不知道……” 温迪戈一族是注重亲情、爱情、友情等各种感情的。 亲眼看着至亲之人步入死亡的大门，踏入轮回的温热血脉中。 这到底是怎样的 埃吉迪乌斯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被咒术遮掩的脸。 那张脸虽然出现泪痕，但依旧帅气。 猩红色的眼眸让人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博卓卡斯替从来没做错，也许他自始至终都是错的……但，‘过去的’都过去了，纠结这么多真的对吗？只要现状是好的，那我们就应该去抓住，而不是放弃眼前的美好，去回忆记忆中的痛苦……这没有意义。” 特蕾西娅其实也是个悲观的人，但她为了埃吉迪乌斯。 她必须要乐观。 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将右手放在埃吉迪乌斯的脸颊上，用大拇指抹去了他的泪水。 “……殿下，我不是小孩子了……” 埃吉迪乌斯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 “呵呵呵……和我相比，你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吗？” 特蕾西娅笑道。 “但……海伦不是已经……” “不……那孩子不是哥哥的亲生女儿……那是哥哥他从乌萨斯帝国境内的感染者矿场救出来的，只不过那孩子的家人已经去世了。” 埃吉迪乌斯解释道。 “……” 特蕾西娅没有回应，选择了沉默。 她也有一个家人，但也只有一个。 她甚至连自己的父母的模样都记不住…… 算了！不想这些！ 没有他们，这些年不是也过来了吗？！ “对了，卡兹戴尔的事……最好快点动身，不然容易……节外生枝。” 特蕾西娅走到窗边，她朝着卡兹戴尔的方向，眺望远方。 “您是准备……抢占先机？” “不……特雷西斯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了解他。” 特蕾西娅回头冲埃吉迪乌斯微微一笑。 “毕竟……他是我哥哥嘛……” …… “毕竟……她是我妹妹啊……” 特雷西斯坐在王座上，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赦罪师。 “摄政王殿下，时间不早了，您该动身了。” 特雷西斯从王位上站起。 “走吧，该去见见‘王庭之主’了。” 特雷西斯穿行在卡兹戴尔的王宫内，他的身后跟着赦罪师。 头顶的吊灯金碧辉煌，但却照出了王宫的陈旧。 特雷西斯穿行的身体留下一道道影子，这影子随吊灯的移动而移动。 如梦魇一般围绕着他。 这梦魇又何尝不曾纠缠着萨卡兹这一族呢？ …… “摄政王殿下，到了。” 赦罪师提醒道。 特雷西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那道有着古朴花纹的门。 似乎代表了萨卡兹王庭的古老。 他推开了门。 吱呀～ “……特雷西斯，你来了。” “好久不见，变形者集群。” …… “殿下，您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 “要不咱们还是开巴别塔去吧……就你们两个……我不放心。” “没事的，放心吧，博士，有埃吉迪乌斯在的，他的能力值得信任。” 特蕾西娅看着那个眼中差点要流泪的兜帽头。 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毕竟这一次卡兹戴尔之旅少说也要好几个月。 博士难道是想特蕾西娅和埃吉迪乌斯吗？ 嘶——其实有一点，但不多。 只是特蕾西娅走后，她的工作量就会翻倍，但好在没人能管她发癫了。 可是埃吉迪乌斯这个“免费劳动力”走了。 没有办法再找一个又会做好吃的，工作效率又高的“特蕾西娅的狗”了。 只要埃吉迪乌斯在，她的工作都可以推给埃吉迪乌斯来干。 美曰其名：“锻炼你的业务处理能力”。（埃吉迪乌斯：6） “对了，我会让阿米娅监督你的，别想偷懒～” “阿米娅？她才多大？！殿下……您这算不算得上是雇佣童工啊？！” 博士有些疑惑，但她并未放在心。 “对了，殿下，你们要走的事……和阿米娅，还有精英干员们说了吗？” “嗯，说过了，阿米娅在我怀里趴着哭了好久，最后才肯放开我，我胸前的衣服当时都湿了。” 博士似乎想到了阿米娅当时的表情： ??(?≧□≦?)?? “算了……既然要走，那就赶紧走吧，趁着大家还在睡觉就离开吧，不然……又少不了一次欢送，你们的行踪必须要保持隐匿，一定不能暴露。” 博士嘱咐道。 “嗯，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埃吉迪乌斯，走吧。” “是，殿下。” 埃吉迪乌斯跟了上去。 看着特蕾西娅和埃吉迪乌斯的身影，博士不禁感慨到： “唉……王位……真的这么重要吗？” 随后，博士转身离开了。 她要接着去干活了。 就在双方都离开后，巴别塔的舰船门角落的一处阴影里，钻出了一个人。 向着特蕾西娅和埃吉迪乌斯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重新潜入了阴影之中。 伴随着清晨的阳光，埃吉迪乌斯和特蕾西娅开着载具离开了巴别塔。 迎着黎明，前往了那块属于这片大地的黑暗之地。 特蕾西娅开着车。 至于为什么不是埃吉迪乌斯开车？ ……唉，一个身高两米多的温迪戈，你告诉告诉我怎么开？ 他能坐得下去，就算他和这辆车的厉害。 如果要是把他硬塞进去的话，不说他自己受不受得了，车受不了啊！ （车：亚麻得！亚麻得！一库一库亚麻得！） 总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jpg ————————————————— 我看到大家大多数要“糖”，还有一些人要“糖夹刀”或者“刀夹糖”。 嗯……我去努力构思构思。 应该一会儿会发第二章。 另外……有想让我爆更的，在这里举个爪。 我看看人数。 不行的话，我就爆更几天。 但记住，作者啊，是人长了个肝，不是肝上长了个人。 要是再病倒了，情节可就要拉胯了啊。 第67章 敢问路在何方～ “殿下，您之前吃过早饭了吗？” 埃吉迪乌斯问道。 “嗯……还没有，怎么了？要开饭了吗？” 特蕾西娅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短货箱里的埃吉迪乌斯。 双眼放光芒。 “唉……可惜车里没有厨具，殿下，您就先吃点抗饿的食物吧。” “……哦。” 埃吉迪乌斯从背包中取出了面包，然后送到了特蕾西娅的嘴边。 “哈呜！谢谢。” 特蕾西娅一口叼住面包。 紧接着，埃吉迪乌斯取出了根肠。 那香肠不愧是乌萨斯特产，闻起来还不错。 特蕾西娅一下子就闻到了香味。 “行了，给我。” 埃吉迪乌斯闻言，一下子就把它放进了她的口中。 由于埃吉迪乌斯的投喂主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 于是…… “（被呛到）咳咳咳！埃吉迪乌斯！” “啊，抱歉！殿下！您没事吧。” 埃吉迪乌斯立刻就将它拿走了。 拉丝了。 那丝线落到了特蕾西娅胸口上，所以…… 车停了，喂停了，埃吉迪乌斯不行了（ 埃吉迪乌斯跪在地上，特蕾西娅站在他面前。 她心中突然涌现出了“要不要踩死这个家伙”的想法。 “嗯……不行不行！” 特蕾西娅迅速地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驱散了。 “唉……算了，要不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 “不行！绝对不行！一旦殿下您有任何闪失，那我……那我，那我就去死！” 埃吉迪乌斯急忙说道。 “不至于吧……我还是挺强的，自保的话……应该没啥问题吧。” 特蕾西娅有些自信地说道。 “不行！我不可能去赌这一可能性，一旦赌输，我会后悔死的。” 埃吉迪乌斯立刻否定了特蕾西娅的想法。 身为护卫，他的职责就是守护。 他要对得起自己拿的那几千块钱工资。 要想让他不再履行职责，得加钱（ “那请你在投喂我时，看着点。” 特蕾西娅想起了埃吉迪乌斯刚刚投喂给她的香肠。 “还有，以后注意点！我不想再来一次。” “欸？！不好吃吗？我感觉还挺好吃的啊……量还足……” “总之，之后我自己要吃的话再吃，你就别喂了！” 埃吉迪乌斯不明白，为什么特蕾西娅会生气。 好像是因为自己刚刚太用力了吧…… …… “摄政王殿下，据‘眼线’称，特蕾西娅殿下和埃吉迪乌斯已经离开了巴别塔，不知所踪。” 赦罪师单膝跪地，低头说道。 “嗯，我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有很大概率是卡兹戴尔，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啧……特蕾西娅身边的那个温迪戈小子很碍事啊……” 特雷西斯一想到特蕾西娅的护卫是一个身高两米的拥有怪力的温迪戈，就感到难办。 “对了，实验还顺利吗？” “实验目前还算顺利，但那管纯血温迪戈的血液量还是太少了，成功率可能要降低。” “继续推进实验，我不想看到失败，失败的结果……你是知道的。” “……是……摄政王殿下，我会尽全力保证实验的成功。” 特雷西斯不知道的是，那个赦罪师埋下的脸上浮现出来的不是服从，而是一丝微笑。 第68章 实验 赦罪师明白，如果这次实验失败了，那自己在特雷西斯眼中的地位必然会下降。 如果特雷西斯对自己的信任度不够，那自己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会受到监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炎魔实验的总负责人。 炎魔实验失败了，他也自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甚至自己用了“灵魂搜索”，也无济于事。 他是真的消失了。 “好了，你退下吧。” 特雷西斯大手一挥，示意赦罪师离开这里。 “是，我愿永远站在您身边。” 赦罪师行了个礼，然后便离开了王宫。 他拄着自己的法杖，走在王宫昏暗的走廊，脸上的微笑不曾改变。 兜兜转转，千回百绕。 他，终于回“家”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白发的女性赦罪师在对着一个木桩练剑。 “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刀归鞘声音响起，那木桩无声断裂。 “啪啪啪！不错的剑术！看来你练得不错！” 赦罪师摘下脸上的面具，拍了拍手。 “……” 那白发的女赦罪师并未理会他，而是选择在收鞘后，转身离开了。 “姐姐，你还是那么的强大。” 赦罪师看着那木桩的切口喃喃自语道。 “先生，已经到晚餐时间了。” 一个萨卡兹老管家走过来。 “好，走吧。” “先生，需要我们将餐送到您姐姐的房间吗？” “去吧，她要是不开门，就放在她的门口吧，她会吃的。” 赦罪师拄着法杖，看向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那房间就像一只吞噬光芒的怪物，任何的光明都会被它吞噬殆尽。 赦罪师摇了摇头，走进了家门。 …… “先生，摄政王殿下的使者送了您一封信。” 萨卡兹老管家呈上了一封镶着金边的信封。 “谢谢。” 赦罪师拿起那封信，从餐桌边站起身，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地下室一片漆黑，这里没有蜡烛，没有源石灯，没有任何光源。 赦罪师将法杖底在地上敲了几下，法杖的顶端发出了一点光芒。 这光芒不亮，但足以让人看清道路。 他来到一个酒桶前，他将手放在了酒桶的塞子上。 然后，他抬起了小拇指和无名指，用食指、中指和大拇指抓住塞子，一拔。 周围的黑暗像被驱逐一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玻璃器皿和各种瓶瓶罐罐的实验室。 他越过实验台，径直走向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那里面装着的是一只混血温迪戈。 它背后长着血魔的双翼，它的手是炎魔的巨爪，甚至它的四肢早已扭曲，形成了石翼魔的短小四肢。 而它的脸是温迪戈，但不是白骨，而是有皮肤，有血肉的。 没有经过咒术和其他任何技术的遮掩或重现，它的脸就是这样。 从未改变…… “唉……你怎么就是不醒呢？” 赦罪师看着玻璃罐中的实验体打开了手中的本子，在“hybridwdg-4356”上打了个红叉。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玻璃罐下方的地板消失了，同时出现了洞。 “它”掉了下去。 很快，“它”就落到了底部。 放眼望去，那里有成百上千个和“它”一模一样的玻璃罐。 每个玻璃罐的底部都有一穿英文和数字，那是它们的编号。 而这个玻璃罐的“编号”为——“hybridwdg-4356”…… …… 赦罪师注视着那个实验体落到了底部，然后关闭了那个洞。 他打开了手中的那封信。 十五分钟后，他将手中的信团成一团，扔进了一旁垃圾桶。 他转身来到了另一个玻璃罐前。 在那玻璃罐中，绿色的营养液托着一个金发的萨卡兹少女。 那少女的模样十分美丽，那不是人能创造出的美丽，那属于自然的鬼斧神工。 她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安静且美丽。 “你为什么不再睁眼了？” 赦罪师抚摸着玻璃外壁，眼中浮现出一丝可惜。 他不想让她就此离开。 她目前极少数的肯睁开双眼的实验体。 但自从那次后，她就再未睁开过眼睛。 甚至他还为她取了个名字——丽兹。 可是现在，似乎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拿起了手中的本子，找到了“丽兹”这一名字。 他即将画叉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到“丽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然后，她再次睁开了双眼。 那眼睛就像蓝宝石一样，闪亮无比，十分美丽。 “丽兹”的口张了张，似乎在说话。 赦罪师立刻将手中的本子丢下，将耳朵贴到玻璃外壁。 他只听到了几个字符。 “气”“液”“我”“不”“快” 赦罪师打开了玻璃罐，里面的营养液立刻倾泻而出。 他知道，“丽兹”刚刚没法呼吸。 那营养液立刻向四周流去，但唯独躲开了赦罪师。 丽兹此时坐在地上，不断咳嗽。 她呼吸到了日思夜想的空气。 她活下来了。 “丽兹，你还好吗？” 赦罪师见状张开了嘴。 丽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找些衣服。” 赦罪师立刻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丽兹没有任何衣物遮掩，完全赤身裸体。 但赦罪师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久后，赦罪师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些女性的贴身衣物、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还有一顶白色的帽子。 丽兹拿着这些衣服，满头问号。 赦罪师看着丽兹将小裤裤套在头上，满头黑线。 “唉……我来教你吧。” 于是赦罪师只能蹲在地上，耐心地向丽兹讲解各种衣物的用处。 颇有一种“老父亲教青春期的女孩子‘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的既视感。 但赦罪师并没有感到特别羞耻，因为他此时还沉浸在实验成功地喜悦中。 “总之……明白了吗？” 赦罪师面带笑容地问丽兹。 丽兹的眼睛化为豆豆眼，然后点了点头。 那场面……很智慧。 “好吧，你先穿上，我在门口等你。” 赦罪师站起身，拄着法杖，离开了实验室。 丽兹看着那堆衣物，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然后……一个落落大方的萨卡兹黄花大闺女出世了。 ————————————————— 有挺多人想让我爆更的，但有一点，爆更的话，剧情的质量是会下降的啊。 要记住这一点。 我看看吧，我先爆两天，到8月1日为止。 今天开始啊。 一天万字我做不到，但六千左右……我应该还是可以的。 总之，谢谢大家的“爪”。 但……举触手的我能理解，举“特蕾西娅”的人是什么鬼？ (#?Д?) 好了 ，不说了，乖乖码字去了。 ψ(｀?′)ψ 第69章 奉献者 她穿着那身连衣裙，站在赦罪师的面前。 赦罪师看着她，她看着赦罪师。 “跟我来。” 赦罪师让丽兹跟着自己回到实验室。 他走到一个实验台前。 经过一阵操作后，他拿着一个装有蓝色液体的试管走到丽兹面前。 “给，尝尝吧，对你的身体好。” 赦罪师将试管交给丽兹。 丽兹接过试管后并未直接一饮而尽，她看了看试管中的蓝色液体，然后将试管推了回去。 “爸爸，你累，你先喝。” “啥？！你叫我什么？！” （｀Δ′）！ 赦罪师听到丽兹的话，被震惊到了。 “额……我不是你爸爸，叫我哥哥就行。” “嗯……不要！” 丽兹摇摇头。 “……唉……行，爸爸就爸爸吧，那你先把它喝了吧。” “既然爸爸执意要我喝，那我就喝了吧。” 言罢，丽兹将试管里的蓝色液体一饮而尽。 嗯……咸咸的，还有点苦。 不好喝！ 丽兹的五官都因为难喝而皱在一起。 “噗咳！” 突然，丽兹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她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啊！！！！好痛啊！！” 她感觉胸口像有一团火焰在灼烧她的内脏。 “爸爸……救我……” 赦罪师拄着法杖，看着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胸口的丽兹没有一丝怜悯。 他并没有去为丽兹治疗。 相反，他拿起了另一管紫色的液体。 “乖，喝下这个，你就不痛了。” 丽兹发疯似的从他手中抢过试管。 这次想都没想，一饮而尽。 随后…… “啊……我好痛……啊……还好晕……爸……爸……救……” “扑通。” 丽兹在感受完天旋地转后倒在了地上。 不省人事。 “怎么会这样……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感受不到疼啊……” 赦罪师将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思索道。 但他也只是感到疑惑，并未多想。 他将昏倒在地的丽兹抱起，走进了一个小房间，将她放到了床上。 那房间除了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张椅子、一张床，还有一个羽兽笼以外，再无其他装饰。 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这个房间十分潮湿，连蜡烛的燃烧都是那样的艰难。 可它依旧在燃烧。 赦罪师将丽兹放到床上后，就离开了那个房间。 他回到大厅，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同时拿起了桌子上冒热气的咖啡。 “缇塞安，把我的报纸拿来。” “是，先生。” 萨卡兹老管家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装着报纸的盘子。 “谢谢。” 赦罪师拿走报纸，并将它打开。 那是卡兹戴尔唯一报社的报纸，消息较为准确。 毕竟这一报社是受军事委员会的赞助而兴起的。 所以它有它存在的理由。 就在他看报纸的时候，楼上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随后，那房间里面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将食物拿进了房间。 然后没过多长时间，那装食物的盘子就被重新放在了门口。 而食物早就被一个人给旋了。 毕竟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还天天练剑，能不饿吗？ 闪灵抚摸着自己的剑鞘，不动声色地擦掉了脸上的一个米粒。 然后将米粒放进自己的嘴中细细咀嚼。 嗯～好吃！ 她看着手中已经出鞘的剑，那如镜面一般的剑面映出了自己的半张脸。 似喜似悲，亦或是无喜无悲。 她甚至时常怀疑自己，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每次她想到这里，她就选择通过练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现在……她不想继续练剑了，她累了，她需要休息。 她将离鞘之剑归鞘。 然后褪下衣物，倒下，睡觉。 她已经没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了。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那位温柔的萨卡兹王女，她看见对方给予她荣誉，她看见对方为她擦拭剑身。 她受宠若惊，但她接受了一切。 她不知道，那位王女真的在注视着自己。 …… “埃吉迪乌斯，我好像感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眼睛。” “……殿下，您是说……” “是的，有一个小家伙在想我，她的思想十分纯净，但她的灵魂却十分肮脏……嗯，很奇怪。”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殿下……您要……回应她吗？” 埃吉迪乌斯问道。 “为什么不呢？我还是挺好奇的。” 特蕾西娅头上浮现出黑色的冠冕，那是她施术的标志。 “我今天就先睡觉了，晚安。” “殿下，愿您能有一个安宁且安心的夜晚。” “谢谢。” 特蕾西娅一头钻进帐篷，睡觉去了。 “唉……还有多久啊……卡兹戴尔……” 埃吉迪乌斯背对着帐篷坐下，眼睛看着面前的火焰。 火焰“噼啪”作响，埃吉迪乌斯拿起一根木棍不断的翻动着那堆已经燃烧殆尽的“灰烬”。 啊……已经燃尽力（悲 “也不知道……会不会碰上他们，要是碰上了他们……免不了又是一场战斗。” 埃吉迪乌斯将手中那根已经烧起来的木棍丢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他拿了骨笔，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花纹。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egidiusz”。 只不过那名字歪歪扭扭，十分煞风景。 因为那不是工匠刻上去的，而是埃吉迪乌斯自己动手刻上去的。 只不过……当时的工匠极力地反对埃吉迪乌斯的擅自铭刻行为。 可是碍于博卓卡斯替和“大女妖”的同意，她还是无奈地同意了。 于是……那个工匠一生中唯一的一个不完美作品诞生了。 工匠恨透了埃吉迪乌斯。 于是她在门前的板子上写了： “狗和埃吉迪乌斯谢绝入内，没钱可以赊账或用物品抵债。” 所以他骨笔平时的保养和修理都成了埃吉迪乌斯自己的活。 直到logos上舰后，埃吉迪乌斯的骨笔才得到了正式的保养。 如果骨笔有嘴的话……应该会骂死埃吉迪乌斯吧…… 想到这，埃吉迪乌斯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包，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那是logos给他用来给骨笔抛光的。 他将一小块布粘湿，然后仔细地擦拭骨笔。 （骨笔：ki莫鸡～～～） 然后那一块布变得十分的……嗯……脏。 埃吉迪乌斯一脸嫌弃地将那块布扔掉。 他看着那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为“焕然一新”的骨笔。 “老伙计……委屈你了，用了你几百年，这次辛苦你了。” 也让你用我几年吧（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在空中划过，一串咒术符文出现在空中，然后，他笔尖一点。 咒术符文就消散了。 他看了看骨笔上的金色花纹。 然后将她收了起来。 他将双手枕在头后，看着夜空中的那几颗星星。 嗯……塔吉亚娜果然没骗他，迷茫时抬头看看星星，那星星会开导你、帮助你的。 它们一直都在奉献光芒啊。 ————————————————— 本章的题目有寓意，有能力就多思考思考，至于脑子累了的，就算了吧。 不想思考的人就看看我的解释吧。 首先，本章几乎所有出场的人都是“奉献者”，都在为了自己内心的一些事物而奉献，哪怕是对未来很绝望，也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奉献”。 当然，有什么异议或者说是问题或是建议都欢迎大家提出。 我看到后，会尽可能回复的。 然后，就是一个伏笔，这个伏笔要你们自己去找。 (?w?)hiahiahia （提示：有关骨笔的） 最后就是，本书是同人作品，不是完全遵守官方设定，有出入很正常，如果只是单纯提问题的话，我十分欢迎，但如果你硬要挑刺……抱歉，咱们理念不合，您可以动动手指离开本书，不必在这里受气。 明日方舟的同人有许多，优秀的作品也有很多，我的文笔不好，我会积累经验；我的叙事不好，我也会虚心学习。 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见证我的成长。 说真的，我看到大家的评论时，是十分开心的。 无论是劝我放弃的，还是给我提建议的，即便是带刺的，我都点了赞甚至评了论。 我要谢谢那些支持我的读者们，兄弟姐妹们！谢谢你！ 我会和你们同在，一同见证方舟的航行。 因为此时还并未直接接入主线，所以剧情十分难想，还没有官方的准确信息，所以我的压力也不小，我有时真的会因为思考一个章节的细节而整宿睡不着。 连家人看我这样都有些心痛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那些质疑的声音！ 是你们帮助了我成长。 还是那句话，您有问题您就问。 不必藏着掖着。 （?o ? o?） 一会还有一章。 第70章 秘密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咳咳咳！串台了。 随着阳光重回这片大地，黑夜被重新放逐到世界之外。 埃吉迪乌斯此时正顶着两只熊猫眼，一边打哈欠，一边收拾帐篷。 而特蕾西娅已经坐在车里吃早饭。 背包中的面包数量已经堪忧，而香肠的数量却依旧富足。 嗯……一切的“果”都是有“因”的。 特蕾西娅这个吃货表示不想再来一次“局部危机”。 “哈～睡得真好。” 特蕾西娅伸了个懒腰，对昨天晚上的睡眠表示了赞赏。 她看着忙来忙去的埃吉迪乌斯，心中有些同情，于是…… “唔！殿下……您在干什么？” 埃吉迪乌斯疑惑的嚼着香肠。 他看向了脸有点红的殿下。 “没事，就是回报你一下。” 特蕾西娅知道他那次是不小心的。 但……还是好气哦！ 她的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上车！准备走吧。” 特蕾西娅坐上驾驶室，向埃吉迪乌斯招了招手。 埃吉迪乌斯明白特蕾西娅的意思，于是他一个手撑着货箱边缘，一个翻身。 他是上去了，但车也差点就翻了。 “唉……你就不能小心点吗？每次都是这样……” 特蕾西娅扶额说道。 “啊哈哈……抱歉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埃吉迪乌斯挠了挠头。 特蕾西娅一脚油门，车就启动了。 “你看一下地图，有距离咱们较近移动城市吗？” 特蕾西娅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嗯……如果只是补给的话，咱们还是沿着西北前进吧……咱们离乌萨斯的城市挺近的。” 埃吉迪乌斯的双眼在地图上不断游走，试图寻找更近的行进路线。 但……他们目前的行进路线已经是最近的路线。 无论选择其他任何线路，都是舍近求远。 “殿下，咱们目前的行进路线是最近的了，只要不遇到天灾，咱们很快就能到卡兹戴尔。” “嗯，辛苦你了，你睡一会吧，一旦有问题，我会叫醒你的。”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埃吉迪乌斯也没客气，直接倒头就睡。 年轻就是好哈，倒头就睡（ 与此同时，赦罪师领地。 闪灵此时正站在花园中练剑。 她看着眼前的那个已经被修复的木桩。 并未觉得有多奇怪。 她知道是他父亲搞的鬼。 没事，今天晚上，我要进入他的实验室，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丧尽天良的实验。 昨天晚上的那声惨叫绝不是假的。 那里有人。 我一定要救她。 闪灵眼中一狠，剑也随之落下。 突然间，那一处空间似乎没有了白天和黑夜之分，只有一道精致的“灰”。 木桩被拦腰斩断，而掉下的那截木头却在空中被焚尽成灰。 随风而去吧（ …… 闪灵看着那道并未上锁的门，她犹豫了。 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闪灵用力抓住了手中的剑。 在这个家中，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只有剑。 自己的剑。 闪灵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门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她将手中的灯扔了进去，也不管里面的蜡烛是否会失火。 但灯在进入黑暗之后，就再未发出任何光芒了。 她明白，这黑暗会吃人。 于是她催动自己的源石技艺，自己的剑柄端出现了一颗散发微弱光芒的星星。 借着星光，闪灵走进了这片“吃光”的黑暗之中…… 第71章 光 借助剑柄散发的微光，闪灵逐渐走入了这片黑暗。 她不断深入，企图走到黑暗的尽头。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酒桶。 而黑暗的尽头除了这个酒桶以外，再无他物。 她将剑柄靠了过去，借助微光仔细地端详着这个酒桶。 嗯……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桶。 由于酒桶长时间处于阴暗无光且潮湿的地下室，闪灵似乎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那是腐败的气息，是死亡的预兆。 闪灵后退了一步，她剑柄上的微光也随之抖了一下。 闪灵害怕了吗？ 她没有。 她是赦罪师，身为赦罪师，她经常游走于生存和死亡之间，同时她还练了这么多年的剑术。 这些东西早就让她的心中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生死观。 那为什么她后退了？ 那不是普通的“死亡”，那是一种……她也形容不出来的……“死亡”。 相比于正常的“死亡”，这种东西更像是一种对生命的“亵渎”。 这种气息……令闪灵从里到外地产生一种几乎是“抗拒”的厌恶。 “……是有关灵魂的源石技艺……是爸爸……” 闪灵知道了什么。 她立刻回到酒桶前，用大拇指、食指、中指抓住酒桶塞子，翘起无名指和小指。 一拔。 周围的黑暗消散了，看似是散去。 可闪灵似乎听到了惨叫。 那惨叫不男不女、不老不少。 那惨叫似乎包围了她，她感到自己的前后、左右、上下都在惨叫。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气振动，而是灵魂意义上灵魂共振。 闪灵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然后，眼前情景一变。 “这里是……” 闪灵环顾四周。 她似乎在努力地辨认这里是哪里。 巨大的玻璃罐，装着各种不明药水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些奇怪的“生物”…… 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闪灵不再需要光芒了，这里有蜡烛，好多的蜡烛。 好多燃烧着的蜡烛…… 她拿着剑，四处走动，企图找到惨叫的来源。 她没有忘记初衷。 她摸到了一个暗门，然后按了下去。 突然，那面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她推开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萨卡兹女孩正抱腿坐在床上。 她蓝色的眼睛就像蓝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你是谁……？” 闪灵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丽兹有些疑惑。 一个大姐姐突然满眼含泪的将她抱住。 只不过自己被迫来了一次“洗面奶”。 “佛（放）龛（开）唔（我），我粗（喘）不顾（过）漆（气）了。” 丽兹忍着窒息的感觉，说道。 “啊……抱歉，我太激动了……不对！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我是闪灵啊……” 闪灵在说出名字时，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抱歉，我不认识你……” 丽兹摇了摇头。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的名字，重点是你赶紧和我离开吧……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闪灵有些着急，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急迫，甚至于说……更接近于…… “乞求”。 “……你是父亲派来的吗？好，你等等我……哎呀！好痛……” 丽兹从床上一下子摔在地上 她尝试从床上站起，可是她在晃了晃后，摔了下去。 她站不起来了。 “丽兹！你没事吧！” 闪灵迅速跑过去，扶起她。 “怎，怎么办？！我……我站不起来了……” 丽兹眼角出现了泪花。 也许是因为摔到地上疼哭了？ 还是因为站不起来了？ 亦或是其他的原因？ …… 不知道，但她哭了啊（ “没事的，丽兹，没事的，你会站起来的……会站起来的，总之我会背你的，就像曾经你背着我一样……” 闪灵将丽兹背到身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命运的安排，赦罪师首领正站在远处看着她们。 “……爸爸，你为什么……” “你发现了……不是吗？姐姐，我不想攻击你，放下她，她现在还不能离开……” 赦罪师首领一边说，一边将脸上的面具摘下。 “……不可能，我说不可能！我不可能再让你伤害她哪怕！一！次！” 闪灵近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好，姐姐，你的决定我不反对，但……你想好后果了吗？” 赦罪师首领重新将面具戴上。 他的法杖顶端开始发光。 闪灵见状立刻将丽兹护在身后，将剑拔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但我……不可能再让你碰她了！” 闪灵催动了源石技艺，那柄剑开始闪耀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无比，却也有些炙热。 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赦罪师首领看着那道光喃喃道： “……生之光……” 然后他也不甘示弱的催动源石技艺，只不过他的光芒相比闪灵的光……黯淡了不少。 但也依旧明亮。 闪灵举起了手中的剑，顺势劈下。 这一招没有任何剑术可言。 只是单纯地竖劈。 但对于闪灵来说，她克服了巨大的心理障碍，即便……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怕和死亡相关的事物了。 “嗯……有长进，但想杀了我……还是不够的！” 赦罪师首领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两道光相撞，本应是更亮的一方胜利。 但……这次胜利的光……是较暗的光。 那道暗光将亮光……“吞噬”了。 闪灵一下子瘫软在地。 那道光是她刚刚用近乎自己全身力量凝聚的“生之光”。 即便更明亮、更炙热……但太弱了。 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她在赌，她赌这道光会赢。 可是……她输了。 毫无悬念地输了。 …… “站起来！” 闪灵突然听到了一声呼喊。 她转过头，那不是丽兹的叫声。 而是他父亲的喊声。 她有些诧异。 “姐姐，你太厉害了！你竟然完成了古籍上的操作！” 赦罪师首领有些兴奋的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那么对她？！” “？” 赦罪师首领有些疑惑地看着闪灵。 ‘她到底怎么了？’ 赦罪师只能以自己理解的东西回答： “怎么对她了？不就是将她改造了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现在应该已经感受不到疼了啊……这有什么不好？” “……她早就死了，早就死在十四年前的那个雨夜了！” 闪灵怒了。 为什么要让她的朋友连一个安静死去的机会都没有？！ “姐姐，她没死，当年只是睡着了……现在又醒过来了而已。” “你胡说！她早就死了……是我亲手送走了她，那满身结晶的模样……我终身难忘……” 闪灵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越是掩饰，掉的越是凶猛。 赦罪师首领看着这一幕，他将法杖举起，开始释放源石技艺。 “住手！” 丽兹突然冲赦罪师首领喊道。 此时她正在地上拖着两条腿，爬到闪灵前面。 两条腿已经被地面磨破了皮肉。 她眼角有泪光，但她没放弃。 她的潜意识正在无意识地告诉自己： 要保护好她，就像从前一样。 她张开双臂，拥抱光芒。 闪灵看着眼前张开双臂的丽兹，她现在就像一只张开双臂，用自己来守护珍视之物的残疾羽兽。 她无法用下肢行走，只能伸出双臂，庇护她的珍视。 闪灵看着丽兹被那道光吞噬，她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剑。 人能够在危急时刻爆发强大的力量。 可是……为时已晚。 丽兹陷入昏迷，晕了过去。 闪灵抱住丽兹的身体，双眼无神，不能言语。 “姐姐，她自己的选择，不要怪任何人……” 赦罪师首领收回了源石技艺。 失去一个实验体的他，已经不想失去另一位“亲人”了。 闪灵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将剑收于鞘中。 “这样才对嘛，我的好姐姐，她这回也算是真正的灵魂解放了吧。” 赦罪师首领伸出了手，想要搀扶闪灵。 可回应他的不是一个冰冷的眼神，也不是一只颤抖的手。 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斩击。 一次凌厉而又迅速的斩击。 赦罪师首领的手突然出现在了空中。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赦罪师首领凄惨地捂住自己被斩断的断口，痛苦哀嚎。 “我问你……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啊！！！” 闪灵再次斩去了他的另一只手。 “我再说一遍……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闪灵加重语气问道。 “……复活……我把她‘复活’了。” 赦罪师首领跪在地上，颤抖着说道。 “这根本不是复活！她的灵魂是残缺的！她的肉体是排斥的！你这是在侮辱她的遗体！” “嚓！” 闪灵一下子就将剑插到赦罪师首领的头旁边。 “我好歹……让她看到了光……不是吗？姐姐。” 赦罪师首领恬不知耻地笑了。 “别叫我姐姐……我是你女儿……不是你的姐姐。” 闪灵将剑拔了出来，收归鞘中。 随后，抱着丽兹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是的，她心软了。 她还是无法杀了这个魔鬼。 “咻——！咻—！咻——！” “不好，那老家伙……摇人了！” 她听到了这股有规律的哨声，那是召唤卫兵的节奏。 很快几十个赦罪师直属卫兵就拦在她们面前 闪灵看着面前的那几十个赦罪师直属卫兵，放下了怀中的丽兹，将剑再次拔出。 “丽兹，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哪怕你已经听不到了。” 闪灵施展剑术。 只见几道光芒闪过，两名赦罪师直属卫兵就已然倒地。 “丽兹……我会带你出去的，我会……让你看见明亮的光。” ————————————————— 今天接着爆更！ 还是六千字。 ???!(??????)?? 加油！应该还有两章。 这章tnnd给我自己写感动了(?_?) 但成品……我感觉依旧不尽人意。 感觉还是写的不太好??? 唉……加油吧，蜕变吧！ 第72章 我所珍视之物 那一夜，赦罪师的领地第一次出现了实验体逃跑成功的案例。 特雷西斯到访了赦罪师的领地，但并未言语多少。 只是看了看，就走了。 这次事件不是普通的实验体出逃案件，因为这次出逃有内部人员的协助。 同时由于该人员随实验体一起出逃，故无法进行审判。 事后，赦罪师首领似乎并未选择继续追查此事。 …… 闪灵背着丽兹走在森林之中，丽兹已经醒了。 可闪灵没有让她下来，而是以“昏迷太久，身体协调性欠佳”为由继续背着丽兹前进。 可……丽兹是失忆了，但不是傻了。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并执意要从闪灵背上下来。 “闪灵……快放我下来，算我求你……快点吧。” “丽兹……抱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但唯独让你下来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闪灵摇了摇头。 她将丽兹的身体向上托了托。 “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 丽兹坏笑道。 “……嗯，除了让你下来。” 闪灵吞了口口水，但依旧没改变原来的条件。 她感觉好像不太对。 但她还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丽兹蓝色的小眼睛扫过闪灵的全身，从背部到胸前。 最终……她将目光停留在了一处…… “闪灵……” “……唉……你说吧。” “我想……” “你到底在想什么？快点说啊！” “我想要……” “……快点。” 闪灵不自在地夹了夹双腿。 “我想……学剑！” “啊？！！？” 闪灵被这一击打回原形。 “欸～不行吗？” 丽兹眨巴着蓝色的眼睛，看得闪灵心都化了。 “抱歉……我教不了你，你没有剑……也没有能力学剑，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去教你。” 闪灵摇了摇头。 “……骗人……你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吗？” 丽兹在闪灵的背上抗议的踢着脚。 （夜莺的下肢不是瘫痪了，而是被药物破坏了神经或者说是破坏肌肉组织，并不是说完全站不起来了，但那是在接受正规医疗救治后，才能勉强行走，更多时候还是坐轮椅或是被人背的） “好了好了，别闹了，丽兹……晚上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蔬菜了……” “好……我一会背你去集市看看。” 闪灵向上托了托丽兹的小屁股。 逗的丽兹咯咯直笑。 “闪灵～别闹～” “哈哈哈，抱歉。” 闪灵背着丽兹走在林间小路，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但似乎一切又都变了。 只是曾经的庇护者和被庇护者交换罢了。 “……丽兹。” “闪灵，怎么了？”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我吃嘛嘛香！身体好的不能再好了！” “丽兹，我不能教你剑术，但……” “怎么了？没事的，学不了就学不了嘛，这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丽兹将自己的脸贴到闪灵的一侧脸颊。 “……” 闪灵脸红了。 她感觉很开心。 “丽兹，我可以教你一个技术……也许能代替剑术的技术……你愿意学吗？” “什么技术啊？” “医术。” “好！可是……我没有法杖啊……” “嗯……这也是个问题……没事！我来替你解决！” 闪灵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给丽兹找一把法杖！ “欸？！闪灵！你快看！我不用法杖也可以释放‘法术’！” “？” 闪灵转过头，看着丽兹手中的能量光球。 突然瞳孔一缩，立刻大喊道： “丽兹！你有任何施术介质吗？！快！告诉我！千万别撒谎！” “没有……真的没有。” 丽兹似乎被闪灵吓到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太激动了，但……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嗯嗯！” 丽兹的头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内部热热的？” “嗯……似乎有一些，但不明显。” “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哪处有明显异常？” “还好啦……并没有多少不适感。” “……好，我知道了。” 闪灵内心一沉，她大概知道了丽兹的身体现状。 她好像已经感染了矿石病…… “丽兹，算我求你……不要在没有法杖的时候随意使用源石技艺……好吗？” “嗯……好吧，如果我这么做给闪灵带来困惑的话……那我就不这样做啦！” 丽兹面带笑容地贴到闪灵背上，双手环抱住了闪灵的脖子。 发动技能“锁喉”（ “谢谢你，丽兹。” 闪灵隐约能看到远方似乎有城镇的虚影。 “丽兹，一会儿我带你去集市逛一逛……好不好？” “好！闪灵号出发！” “哈哈哈，走吧！” 闪灵迈步走向了那座城镇，黄昏的阳光，照在她们的身上。 好像妈妈和女儿啊（ 咳咳咳！没事，我发电了（ 好吧，谁能不喜欢女孩子之间的贴贴呢？ ～(￣▽￣～)~ 丽兹一边哼着歌，一边踢着自己的小jiojio。 “丽兹，你在哼什么歌？” 闪灵回过头问道。 “嗯……我在哼记忆中的歌，但我不会唱全部……” “没事……你接着唱吧，我爱听……” “晚安，小宝贝 四周缀满了玫瑰 丁香花儿撒满床 ……” 第73章 纪念 “老板，请给我一些浆果。” “好！十五块钱一斤，你要多少？” “嗯……能不能便宜点？” “这已经是进货价了！不能再低了！” “老板……一口价，十块钱两斤，你同不同意？您也不愿意看到……上个厕所回来后……摊子被掀翻吧？” 埃吉迪乌斯站在特蕾西娅身后，用那猩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水果摊摊主。 “额……这个……啊哈哈哈！理论上呢，是不能再降价的啦……但是！咱们可以交个朋友嘛……你说是不是这位美丽的小姐？” “嘿嘿嘿，摊主人真好！谢谢你！” 摊主眼看着特蕾西娅用浆果将手中的麻袋……啊不！是布袋，装满。 他看的眼睛直抽抽。 嘶……他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出摊啊！ 就出事了！ 特蕾西娅示意埃吉迪乌斯扛起那袋浆果，然后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包。 左翻翻，右翻翻。 然而……什么也没有。 “额……老板，咱们的摊位……应该支持赊账……是吧？” 特蕾西娅面带“微笑”的看着老板。 “啊哈哈哈……当然！当然！你们都不用付钱，这些算我这个人交完朋友……额……请朋友吃的，何来收钱的道理？额……背后的朋友，你能把那支笔放下吗？我总怕你会突然把那支笔扎进我的喉咙里……” “哦……没事，摊主你也不必紧张，我们只是‘买’一些水果而已，不过……既然摊主，啊不！朋友这么热情……我怎么好扫了你的兴致呢？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埃吉迪乌斯闻言笑道。 这小子……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于是，埃吉迪乌斯肩上扛着不少东西，跟在特蕾西娅后面进行“零元购”。 …… “哈！好饱啊！今天吃的真好！” 特蕾西娅挺着个大肚子，躺倒在地上。 “没想到临时灶台还是挺顺手的……殿下，您别吃饱了就躺下，运动运动。” 埃吉迪乌斯看着那在地上打滚的特蕾西娅说道。 “啊！知道了啦！” 特蕾西娅试图通过用手臂抓住周围的帐篷来达到坐起来的目的。 可是…… “埃吉迪乌斯你别笑了！来帮帮我！你以为我现在这个滑稽的姿态是谁搞的鬼啊！” 埃吉迪乌斯努力掩住自己控制不住的狂笑的嘴。 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憋笑。 特蕾西娅也赌气似的放弃了挣扎。 “哎！埃吉迪乌斯，你说现在的卡兹戴尔会是什么样子？” 特蕾西娅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不知道，但……那里一定没有巴别塔好……” 埃吉迪乌斯望向卡兹戴尔的方向，似乎一眼就跨越了几百年。 “对了！埃吉迪乌斯！这个送给你！” 特蕾西娅从一个小包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并将它递给了埃吉迪乌斯。 “这是什么？……噗！” 埃吉迪乌斯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在看到那个物体的瞬间，他没绷住。 他没憋住笑。 然后立刻将盒盖盖上。 “你在笑一个试试？” 特蕾西娅举起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咳咳咳！还是挺可爱的……但这是谁？” 埃吉迪乌斯看着盒子中的物体陷入沉思。 “那是你……” “……” 埃吉迪乌斯笑不出来了，这次轮到特蕾西娅笑不活了。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在帐篷外躺了下来。 盒子被开着盖放在地上，里面是一个有点可爱，又有点丑的玩偶。 歪歪扭扭的双眼，不对称的双角和不协调的四肢。 而玩偶的背面被绣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全偶唯一一个好看的东西。 那个名字就是“egidiusz”。 ————————————————— 啊！爆更！终于结束了！ 大家感觉这几章的质量怎么样？ 我觉得是目前来说……我最用心的，也是最难写的。 毕竟剧情这个东西是真烧脑。 啊！脑细胞要死绝力（悲 之后，有时间的话，我应该也会爆更…… 但……那就是后话了。 总之，感谢你的支持！ 我们下章见！ （ps：我不会断更的！更不会烂尾！） 第74章 童年的回忆涌入脑海 “嘶……啊！头疼……” 特蕾西娅坐起身，有些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殿下，您……怎么了？” 埃吉迪乌斯立刻将头探进了帐篷。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对了！埃吉迪乌斯，你在沉睡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声音在你耳边一直说来说去？” “……殿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特蕾西娅看着有些紧张的埃吉迪乌斯。 “没关系的，只有我知道……你不用害怕。” 特蕾西娅摸了摸埃吉迪乌斯的头。 ……硬的。 即便皮肉可以用咒术代替，可触感是略有差异的。 “谢谢您……殿下。” “欸？为什么要谢谢我？” “您帮我保守了秘密……我……” “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了。” 特蕾西娅打断了埃吉迪乌斯的施法。 “那……殿下，早餐做好了，是卡兹戴尔的特色！” “是什么？” “墙皮爆炒泥土。” “……” 特蕾西娅阴沉个脸，似乎要把埃吉迪乌斯撕碎。 嗯……那眼神……是无法造假的。 “好……我给你一个组织语言的机会，你再说一遍‘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特蕾西娅的头上浮现出黑色冠冕。 很显然，她想要杀人。 “真的是……‘墙皮爆炒泥土’啊……” 埃吉迪乌斯冷汗直流，但依旧重复了一遍。 于是…… “服不服？！啊？！还‘墙皮爆炒泥土’？你咋不来个‘干煸沙子’呢？！” 特蕾西娅骑在埃吉迪乌斯的身上，用王冠的威压将他制服，然后拽着他的角，将拳头不断的送到埃吉迪乌斯的背上和头上。 但力度不大，相比于殴打，这力度对埃吉迪乌斯来说可以说是挠痒痒。 但雨点小，雷声一定要大。 “哎呦！殿下！别打了！关键是……这道菜它真叫‘墙皮爆炒泥土’啊！这是拉特兰语的叫法啊！” “啊？” 特蕾西娅看着远处锅里煮着的东西，她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物体。 “额……抱歉啊……啊哈哈哈！我这不是运动运动嘛……” “……大早晨……空腹打人运动？” 埃吉迪乌斯强忍着吐槽的冲动。 “啊哈哈哈……对了！该吃饭了！” 特蕾西娅从埃吉迪乌斯身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然后若无其事地招手，示意埃吉迪乌斯过去一起吃。 “唉……来了。” 埃吉迪乌斯叹了一口气，向着特蕾西娅的那边走去。 他这一辈子……也就是个劳碌命了吧。 算了！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的都是人上人！ 听懂掌声（ 埃吉迪乌斯端起了自己的……“饭盆”。 开始大快朵颐。 浆果被煮的入口香甜，汁水飞溅。 羽兽肉十分劲道，爽滑弹牙。 汤汁在食材和调味的碰撞下实现了灵魂上的升华，鲜美无比。 特蕾西娅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化了。 此时的她，早已被美食征服。 甚至她将汤汁吃到了耳朵上。 埃吉迪乌斯看到后，伸出了手，将汤汁抹了下来。 特蕾西娅明显被埃吉迪乌斯的这一举动吓到了。 她手中的汤匙掉在地上。 “你……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特蕾西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没事，您把食物吃到了不该吃到的地方，我帮您解决掉了，不用担心。” 埃吉迪乌斯并没有明白特蕾西娅脸红的原因。 他只知道……来人了…… …… “殿下……请您立刻回到帐篷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帐幕，即便我有可能会哀求……” “什……？” 特蕾西娅还没等说完，就被埃吉迪乌斯推进了帐篷，然后帐篷的拉链被迅速拉上并被锁上。 这顶帐篷早就经过了埃吉迪乌斯层层叠叠的设防。 女妖的防御咒术、温迪戈的巫术祝福…… 甚至连材质都十分坚硬，且有韧性。 只要里面的人不主动打开，在正常没有强大力量撕扯帐篷的情况下，都可以完好无损。 埃吉迪乌斯警惕地看向四周，取出骨笔。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骨笔抛向空中。 “（萨卡兹语）为众生带来恐惧！” 骨笔在空中不断变化。 突然伸长，然后长出了尖刃和长杆。 埃吉迪乌斯抓住那杆长戟，并单独唤出了大盾。 他猩红色的眼眸看向四周。 “……八个，‘复仇者’你可真能忍啊。” 埃吉迪乌斯站到帐篷前，架好盾，将长戟架在盾上。 蓄势待发。 ————————————————— 耶！今天一会儿还有一章！赶紧更完！等着晚上开明日方舟新活动！ 好耶！ e?(?＞ ? ＜)? 3 接下来的几章，不会有新刀，只有来自童年的刀子。 那个不算刀子吧……都已经过去了。 反正……这几章我会尽力地将埃吉迪乌斯过去的经历……应该说是童年吧……展现给大家。 这应该是所谓的塑造人物吧…… 总之，祝大家用官方送的十连直接毕业，如果不想要……祝您们抽出自己想要的角色。 嘿嘿嘿！ (?＞?＜)☆ 第75章 不速之客 “行了！出来吧！大清早就让人不能安心吃饭……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埃吉迪乌斯将大盾举起，再次砸了一下地。 “咚！” 大盾与地面的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声音。 甚至产生了较大的振动。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温迪戈雇佣兵——‘言语’吗？怎么到这来了？怎么？想看看老朋友？” 一个身穿重铠的萨卡兹男性走了出来。 “可惜让你失望了～‘遮掩’老大已经被我们杀了。” “什么？你说什么？！‘遮掩’死了？！什么时候？” 埃吉迪乌斯猩红色瞳孔一缩。 他可没想到“遮掩”这个老变态已经死了。 “他的源石技艺不是号称可以“起死回生”吗？” “啊……你说就拇指粗的那几道雷电？唉……那东西给狗，狗都不要！” “……所以你们来干什么？” 埃吉迪乌斯将长戟举起。 “我们只是来要些吃的……拿到就走，放心～我们的首领不再是‘遮掩’，现在的我们不会对叛徒下手的。” 那名雇佣兵在说出这番话时，特意加重了“叛徒”二字。 “……那里有一袋浆果和一袋面粉，把它们拿走，然后你就和你的人离开吧……我不想攻击你……‘蜘蛛’……” “呦！没想到……这么多年，原来你还记得我的代号啊。” “蜘蛛”拍了拍手，示意手下去将那两袋食物取走。 “……拿好了……就赶紧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哎呀……你看我们人数还挺多的，就多给点呗～” “……‘蜘蛛’……你别恶心我，就只有这些，没有了！” “……好……你太棒了！你也不想看到鲜血吧……” “蜘蛛”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非人的眼眸。 “你如果敢动她，我就让你的脑袋会飞。” 埃吉迪乌斯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他手中的那杆长戟像一个即将出镗的导弹。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实话……我还是挺感谢你的，埃吉迪乌斯……要不是你那一夜背叛佣兵队，我可没有往上爬的机会，但你如若执意就给我们这些……那就没办法了……弟兄们，绕过他直接攻击帐篷，我来对付他。” “蜘蛛”立刻将面具带回。 双手凭空变出两把弯刀。 然后……消失了？ 埃吉迪乌斯现在没空和他们玩过家家。 于是…… 他立刻将长戟扔下去，然后从自己的铠甲上取出了一把小刀。 “噗！嗤！” 一刀就刺进了自己的眼睛。 “啊！！！” 一声惨叫出现。 埃吉迪乌斯并没有因此而惨叫。 惨叫的人是——“蜘蛛”。 “啊！！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蜘蛛”跪在地上，强忍这钻心的疼痛。 “哼！嘶——你以为我傻吗？你以为我忘了你的源石技艺了吗？！我记得！我记得佣兵队里每一个人的源石技艺！我始终都没忘！” “……” “蜘蛛”没有言语。 “……好吧，你赢了！‘言语’，我不会再带领我的队员们阻拦你了……欢迎来到，卡兹戴尔！咱们走吧！你们也少在这里逗留……这里有不少雇佣兵可不会念旧情……哪怕你曾经是‘言语’。” “蜘蛛”手中提着两袋食物，带着他的队友离开了。 “埃吉迪乌斯……你还好吗？” 特蕾西娅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埃吉迪乌斯从外面锁的锁是可以被从内部打开的。 特蕾西娅明白，埃吉迪乌斯不想让她看到了卡兹戴尔那阴暗的一幕。 可是……她也曾见过鲜血和尸体啊。 “殿下……您没事吧？” 埃吉迪乌斯收起了巨盾和长戟。 “我没事，对了！刚刚的他们是……” “他们曾是我在当雇佣兵时的……额……应该算‘朋友’吧……” 埃吉迪乌斯低头看向了地面的脚印，然后看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要不……让他们来巴别塔吧……好歹有一个稳定的环境……” “殿下……自由的鸟儿是关不住的，哪怕……自由的代价十分残酷……没有多少佣兵愿意想我一样侍奉他人……”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他知道他们，他了解他们每个人的个性。 他们不是能适应工厂里安全，但没新鲜感的工作的。 他们……热爱自由。 “好了！准备走吧！殿下！你先去车里吧……那里有一些剩下的热乎菜，在吃一点吧，我去收拾一下……” “嗯，好。” 特蕾西娅打开车门，上了载具。 埃吉迪乌斯则捧起了一些沙土盖在了未完全熄灭的火堆。 “噗！” 随着沙土落下，火焰也再无重燃的能力和机会。 ————————————————— 在这里再次祝大家十连双黄，一发十连直接毕业，然后紧接着就能在联合行动的池子抽出自己想要的干员。 祝您们肉鸽把把临时招募玛恩纳～～ 哈哈哈！祝大家在四点服务器开后，直接毕业。 ??(ˊwˋ*)?? 第76章 法杖 “丽兹……丽兹！该起床了。” “嗯～天亮了？” 丽兹靠在树干上，揉了揉眼睛。 然后看向了蹲在她面前，将她叫醒的闪灵。 “嗯，咱们要走了，给你。” “谢谢。” 丽兹接过闪灵手中递过来的食物。 那是一块面包。 一块有些黑的面包。 “哈姆～有点苦……但是还挺好吃的！” 丽兹在咬一口仔细品尝后，给出来肯定的评价。 “你喜欢就好……” 闪灵笑了笑。 “嗯……不是因为糊了，是因为你代糖放的太多，已经开始甜的发苦了，下次试试用水果吧，还健康一点。” 丽兹认真地给出了建议。 闪灵一顿，点了点头。 “丽兹，我想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 “你先闭上眼睛，我去取一下……不许偷看！” 闪灵将丽兹分开的手指合上。 “好……那我就等等吧。” 丽兹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 “睁开吧，看看……喜欢吗？” 丽兹拿开了覆盖双眼的双手，睁开了蓝色眼眸。 一把木制手杖静静地躺在一把造型独特的椅子上。 那椅子的腿部是四个轮子，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椅子。 那手杖倒是看着挺正常，只是尖端有一个圆环，似乎它还没有彻底完工。 “本来想之后完全做好再给你的，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所以……” “……” 丽兹没有说话。 只是呆呆地看着它们。 突然…… “丽兹？” 闪灵看着忽然抱住自己的丽兹不知所措。 “谢谢你，闪灵……我很喜欢。” “谢谢，对了！你要什么颜色？” 丽兹看着那把手杖。 “白色吧。” “好。” 闪灵点了点头。 “好！走！” “唔啊！” 闪灵将丽兹抱起，走向了那把造型独特的椅子。 “这是什么？好奇怪啊……” “这是轮椅，是……一把能带给他人希望的椅子。” 闪灵将丽兹放到轮椅上。 丽兹坐在轮椅上，问道： “带给他人希望？” “嗯，因为它能让失去奔跑能力的人重新学会奔跑。” 闪灵推动轮椅。 “哇！好厉害啊！” ヾ(????)? 丽兹十分激动。 此时的她，除了会说“厉害”。 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对了，你要不要在法杖尖端的那个小环上挂一点东西？” “嗯……等我想一想。” 丽兹十分纠结，她不知道应该挂些什么。 要不挂个玩偶？ 不行！容易弄脏，还不容易洗。 挂个小雕塑？ 嗯……不行！看起来好怪！像一个邪恶的老巫婆一样！ …… “丽兹，你先别想了，来人了……” 闪灵的声音响起，丽兹回过神来。 闪灵已经将剑拔出了一部分，她没有看到人，但是……她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杀气。 ‘是赦罪师派来的吗？’ 闪灵看向远处的影子，那不是人的影子。 那是一种……动物的影子。 “闪灵，发生什么事了？” 丽兹仰头看向闪灵。 “（小声）丽兹，不要出声，咱们慢慢离开这里。” 丽兹没说话，点了点头。 闪灵拉着轮椅慢慢后退。 可是一群饿极了的爪兽……怎么会让马上就会入口的“羊”逃掉呢？ “来了……” 闪灵脸色一沉，立刻让轮椅背靠大树，然后将剑拔出，满脸阴沉地看向那群眼冒红光的爪兽。 “吼！” “呜——！” 一只爪兽开始嚎叫，越来越多的爪兽围过来。 “丽兹……闭上眼睛，不要看。” “嗯。” 丽兹乖乖照做，闭上眼睛，然后用双手遮住了双眼。 闪灵也闭上了眼睛，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将剑横在自己胸前。 一只爪兽试探性地向前走。 闪灵猛然睁开眼睛，将剑刺向了爪兽的头。 “残月……” 闪灵默念道。 她的剑上开始散发光芒。 闪灵将剑举起，眼中满是冷酷。 “教条……宣判。” …… “闪灵？你还好吗？我好像听到了爪兽的声音……” “没事的，丽兹，你会没事的，相信我。” 闪灵身上的斗篷已经破烂不堪，身上的衣服也因为爪兽的偷袭而破了好几个洞。 身上不少位置都有伤口。 鲜血顺着闪灵的身体和剑流下来。 那是闪灵的血吗？还是爪兽的血？ 亦或是两者的混合物？ 没人在意。 闪灵早已气喘吁吁。 这些出生一轮接着一轮，太精了。 它们知道是一次性扑过去是打不过面前的这个生物的。 只能一直消耗她的体力。 闪灵知道这些爪兽在消耗她的体力，但她没法带着丽兹逃开。 而且丽兹现在并没有作战的能力。 她必须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将靠近丽兹的爪兽斩杀。 闪灵回头看向了丽兹，此时的她正在轮椅上，身体缩成一团，手依旧遮掩着眼睛。 这时，一只爪兽看准时机立刻扑向了闪灵。 闪灵来不及闪躲，也来不及反击，只能将正在擦脸上血的左手手臂举起。 “噗！” “呃！” 爪兽一口咬住了闪灵的小臂，闪灵因痛闷哼一声，随后迅速将那只爪兽甩飞。 她立刻将自己缠在自己角上的绷带拆下，然后将绷带一圈圈缠在自己的伤口上。 期间，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领头的那只爪兽。 那是爪兽群的王 只要杀了它，应该就没事了吧。 “噗——呼！” 闪灵吐出一口气，将剑竖举，闭上双眼。 突然，闪灵感觉身上一暖。 她猛然睁眼，迅速冲向了那只领头的爪兽。 “夜幕——降临！” 剑上突然变黑，周边的光亮都黯淡了几分，就连太阳光也不例外。 她知道有一道恢复法术在刚刚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而那道法术的来源便是——丽兹。 ————————————————— 本章可能有几个会让大家迷惑的点，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哈： 第一，丽兹的法杖是闪灵自己做的，但在丽兹加入罗德岛后的法杖不是木头的，这个我之后会揭晓那个金属法杖的由来。 第二，“爪兽”是明日方舟游戏里面的学名，但现实的原型是狼。 为了迎合方舟的文案，我必须要改。 第三，有人会问了： “哎呀！闪灵多强啊！怎么会被一群狼给伤到啊？” 额……怎么说呢……闪灵是独自一人面对狼群，双拳难敌四手。 埃吉迪乌斯之前面对八个萨卡兹雇佣兵时，也有些忌惮。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要“守护”，“守护”远比“毁灭”要难。 他们不是在杀戮，而是在守护他人。 他们的实力根本不用怕，但他们要守护的人没有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保护自己。 所以他们没法放开手脚。 另外……为什么？！ “羊之主”怎么恶心？！！！！ 洋红蒸汽……我跟你没完！ (ノ=Д=)ノ┻━┻ 第77章 终结 “唰！” 听不到任何撞击声，只有一道微小的破空声。 那只领头的爪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闪灵一剑斩下头颅。 但周围的爪兽并没有离去，只是抬头嚎叫了几声。 似乎是在哀悼领袖的离去，也似乎是在庆幸一位无能领袖的放手。 闪灵看着那些爪兽，她忽然认清了一点： 它们已经饿极了，除非自身死去，不然……是不会离开的。 闪灵刚刚松下的神经再次紧绷。 爪兽群已经够难对付的了，更何况是饥饿的爪兽群…… 闪灵已经想在地上挖个坑，然后将剑收起，抱着丽兹，躺进去。 同时大喊： “来个痛快的吧！” 可是……这是现实，她不可能这么做。 闪灵将剑竖举，她要释放一个威力极大的剑技。 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哪怕她释放剑技后……可能会死。 闪灵闭上双眼，她没有犹豫。 ‘丽兹，曾经你用生命救了我……现在，该是我回报你的时候了。’ 白发萨卡兹睁开了双眼，她的两只眼睛都发生了变化。 一只变成白色，象征着白昼与生命。 一只变成黑色，象征着黑夜与死亡。 “昼夜交替，生生不息。 我于阳光中赐福，我于阴影中杀戮。 光是我的仁慈，暗是我的杀意。” 闪灵的身体开始散发光芒。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光。 爪兽群集体后撤了一步，它们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恐惧。 一种无法被反抗的恐惧。 片刻之后，一阵强光闪过。 所有的爪兽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死在了原地。 它们的身体保持站立的姿势站在原地 而它们的头被某种力量瞬间砍下。 然后被整齐的放在了身体的右边。 …… 在闪灵准备释放剑技的时候，丽兹本想睁开眼睛。 但强光立刻迫使她闭上眼睛。 在强光闪过后，丽兹睁开了双眼。 她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但相比这些，她更关心闪灵怎么样了。 她看到了闪灵趴在地上，一丝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不……不！哎呀！好疼……闪灵！你起来！你站起来啊！” 丽兹本想奔向闪灵。 可她只是一动，就从轮椅上摔下。 即便这样，丽兹也没有放弃闪灵。 她一下一下地向前爬动，她的眼睛除了闪灵，已经无法关注其他的任何事物。 她感觉爬的速度太慢了，于是她拿起了那根法杖。 “额……额啊！！” 丽兹一用力，借着法杖站起，一步步向前挪动。 “……哎呀！好痛！” 由于重心不稳，丽兹再次摔倒。 但她选择再次爬起，移动，然后再次摔倒……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来到了闪灵的身边。 她立刻瘫坐下来，这几步路几乎已经掏空了她所有的体力和毅力。 丽兹的膝盖早已因为多次的磕碰变得血肉模糊，甚至已经磕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但她依旧如愿再次触碰到了闪灵。 即便她的身体却十分冰冷。 丽兹握住闪灵的手，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冰冷，冰冷，还是冰冷。 一切终成定局……了吗？ 恐怕…… 第78章 灯笼 “不……不会的，闪灵，你是不会死的！你那么强大，不！” 丽兹将手松开，尝试催动源石技艺。 用力，凝聚……失败了。 丽兹看着那个没有施术单元的法杖，一气之下将它扔掉。 然后开始用自己身体内的源石催动治疗法术。 可……治疗法术能治愈活人，但能治愈死人吗？ 闪灵的身体早已失去了体温。 她的胸脯不再起伏，她的血液不再流动，她的心脏不再跳动，她的鼻息不再出现。 她死了。 用体内的源石催动法术，是要承受巨大痛苦的，但丽兹没有因此停止。 一道法术不行，那就来两道！ 两道法术不行，那就来三道！ …… 直至丽兹因体力亏空而无法再次凝聚蓝色的治愈法术。 丽兹哭不出来，她看着闪灵的脸……毫无血色。 但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满脸平静。 “额……头好痛！啊……” 丽兹突然感觉有很多的记忆涌入脑海中，这使她的头很胀，胀到痛。 她看到一个白发的萨卡兹小女孩坐在地上哭，满身是伤。 她还看到一个白发的萨卡兹小女孩手中捧着一只小鸟不断地哭，那小鸟早已死去。 她再次看到同样的白发萨卡兹小女孩手中捧着一只蓝色羽毛的小鸟，但……这次她没哭，只是静静地看着。 画面一转，白发萨卡兹小女孩被吊在悬崖边，一个稚嫩的小手伸向了她。 她得救了。 突然，一道雷电劈开了阴暗的雨夜，一座木屋里，一位女性抱着丽兹，身上满是鲜血。 闪电再次照亮夜空，雷电再次驱散寂静。 闪电照亮了丽兹小小的脸，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也照亮了来人的面孔——金发的赦罪师。 丽兹突然记起所有。 那些回忆如潮水一般冲开记忆中那道紧锁的门。 深入到了灵魂深处，触碰到了那段不愿再回首的往事。 丽兹呆呆地望着远方，那是赦罪师的领地。 可是她用力摇了摇头，当务之急不是寻求记忆中的仇人。 而是救下友人。 丽兹将自己的双手互相握住，仿佛自己已经做过这个动作成百上千遍了。 回忆中的最后一块拼图被拼了上去。 白发萨卡兹女孩哭时，她在一边安慰一边祈祷。 白发萨卡兹女孩不说话时，她在为小鸟的灵魂祈祷。 金发的赦罪师闯进家门时，她在为自己和母亲祈祷。 回忆形成了一盏灯笼。 里面没有火焰，也没有使用源石燃料的发光设备。 里面只有回忆。 回忆绽放出宝蓝色的光芒。 虽然看着诡异，但却十分温暖。 “闪灵，醒过来，现在……你还不能睡。” 丽兹站了起来。 即便她的双腿还在颤抖，但她已经可以站起。 丽兹张开了手，手上绽放出了宝石蓝色光芒，然后一盏亮着蓝色光芒的灯笼浮现在手中。 “醒来吧。” 手中的灯笼突然绽放出更强的宝蓝色光芒。 这光芒将丽兹和闪灵包裹。 送入了亮着宝蓝色的黑色灯笼。 …… “额……！” 特蕾西娅突然感觉头痛了一下。 她连忙踩下了刹车。 “嗯？！殿下，你怎么了？！” 坐在后货箱的埃吉迪乌斯因急刹车而被吓到了。 他立刻跳下了车，然后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没事，头突然痛了一下，好像有人在使用灵魂一类的源石技艺。” 特蕾西娅记得这种疼痛，那是在触碰血茧时的足以深入灵魂的疼痛感。 那是她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疼痛。 “殿下，要不你歇一歇吧……这天都快黑了。” “嗯。”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这种荒郊野岭的不仅可能会有野兽，更有刀头舔血的雇佣兵。 她必须要抓紧安全的时间休息到最佳状态。 这里不是荒无人烟的荒原，这里是佣兵和危险横行的卡兹戴尔。 “殿下，您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埃吉迪乌斯几个呼吸间就搭好了帐篷。 “好，辛苦你了。” “没事。” 特蕾西娅走进帐篷，然后拉上了拉链。 埃吉迪乌斯搬出了一张足够结实的椅子，背靠帐篷坐了下来。 之前在车上他已经睡了一觉。 现在的他精力充沛，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丰蹄族：6） 特蕾西娅坐在帐篷里，她开始施术，黑色冠冕浮现出来。 那是她施术的标志。 特蕾西娅闭上双眼，将意志沉于属于萨卡兹的庞大记忆之海。 记忆之海四处流动着各色的记忆。 有红色的愤怒，有蓝色的哀伤，有黄色的快乐，有紫色的恐惧，有黑色的绝望。 形态各异。 这些记忆在看似无序地流动中，却又有着一些几乎无法觉察的规律。 她看到记忆之海中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光点。 要不是她心细，就可能会将它漏过去。 ‘嘿嘿嘿，我真厉害！’ 特蕾西娅看到了自己的敏锐，并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渐渐靠近那个光点。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金发萨卡兹小女孩和一个白发萨卡兹小女孩玩耍的场景。 只不过白发小女孩略显拘谨，而金发的小女孩则十分活泼。 她的蓝色眼睛十分美丽。 白发小女孩在奔跑中突然摔倒在地，随即大哭起来。 金发小女孩则跑过去，扶起了。 “哭什么？咱们不能哭！不然会被他人视为懦弱的！” “（抽泣）可、可是……我、我好疼啊。” 白发小女孩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问道。 “嗯……总之！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哭！” 金发小女孩双手叉腰，满脸的不可反驳 “哦。” 白发小女孩鼓起嘴巴，有些委屈地答道。 ‘还挺温馨的，应该没事了吧，但……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灵魂力量？！’ 特蕾西娅觉察到了一丝异常，似乎……有人在故意引导自己离开！ 她立刻发动源石技艺，并使用“魔王”权柄让迷雾散去。 她终于看到了灵魂的本质。 两位萨卡兹正在缓慢行走。 一位金发萨卡兹手中正拿着一盏亮着宝蓝色光芒的黑色灯笼走在前面，而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白发萨卡兹双眼盯着那盏亮着宝蓝色光芒的灯笼，双眼无神。 两个灵魂穿梭在记忆之海。 特蕾西娅出手了，她不知道这个金发的萨卡兹是何目的。 但作为掌管记忆之海的王，她必须要阻止她的行为。 她的这一举动可能会导致记忆之海本就不稳定的秩序再次遭到破坏。 她的手上开始凝聚黑色线条状法术。 “抱歉，我必须这么做……” 那道黑色的法术线条将金发萨卡兹手中的灯笼击落。 灯笼从金发萨卡兹手中掉落到地上。 而笼中的宝蓝色光芒也就此消逝…… ————————————————— 哈哈哈，羊之主我终于过了！ 太艰难了，关键是……我没借任何干员！ e?(?＞ ? ＜)? 3 这样有一处颜色的细节，大家不妨找找看（提示：突然关于蓝色的细分，对应这丽兹的两种状态哦。） （?o ? o?） 对了！鹅群已经建完了是8请6把7我7删1掉5好4吗5？1 第79章 交易 “……灯笼！” 金发萨卡兹看着那掉到地上的灯笼，愤怒地看向法术的来源。 可是特蕾西娅现在的状态是无法被他人看到的。 可是……这可能吗？ “找到你了。” 金发萨卡兹在手中凝聚出法术球，然后发射！ “啧。” 特蕾西娅立刻身形一动，离开了那里。 ‘竟然能看到我？为什么？’ 特蕾西娅此时有些麻爪。 刚刚阻止了她，现在可能连交流都坤难了…… 只因自己刚刚的不理智。 ……不对啊！明明我才是为了维持记忆之海的秩序啊！ 我也没错啊！ 勇敢特特，不怕坤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丽兹看着那飘在天上的头戴王冠的萨卡兹。 “抱歉，我不能让你肆意妄为，她已经死了，离去的灵魂必须要回到血脉中。” 特蕾西娅执意说道。 丽兹低下了头，她知道她打不过面前这个萨卡兹。 “……一次也不行吗？我会承担一切后果！不论是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丽兹抬起了头，眼中噙着泪水。 她在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 千百年来，就没有能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注意到的人。 也许……她能改变这种脆弱的现状！ “嗯……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的记忆我要封印，我不能让你记得这些事情，而且有必要的时候……我要删除你的一部分记忆，可以吗？” “……就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吗？” 丽兹还想挣扎一下。 “没有了，只有这一种，我只给你三秒钟的考虑时间。3！” “等等！真没有了吗？能不能别删除记忆啊！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 “2！” “那能不能告诉我原因？我总不能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记忆就被封印吧……” “1！”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好……重新来吧，我会在一边看着你的……不要耍花招，你只能带走她的灵魂。” “好，这就足够了。” 丽兹将黑色灯笼捡起，可是里面的宝蓝色光芒已经消逝。 “额……我的灯笼……” “唉……” 特蕾西娅手中凝聚出黑色法术，然后对准了那盏灯笼。 丽兹本想躲开，但那黑色法术的速度极快。 “叮！” 黑色法术打到灯笼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然而灯笼并没有坏或者是再度掉下。 “噌！” 笼中的光芒重新出现。 白发萨卡兹再次开始前进。 “我会让你将她的灵魂归位，但……到了那时，你就会失去记忆。” “……谢谢。” 丽兹继续向前走，白发萨卡兹继续跟着她走。 “不必谢我，交易罢了。” 特蕾西娅看着她们两个。 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到了。” 丽兹看着面前的散发的光芒的门，那是回到现实的门。 丽兹提着灯笼走了进去，白发萨卡兹也跟着走了进去。 …… 看着四周熟悉的景物，丽兹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了。 她看着闪灵的“尸体”。 将灯笼摔在地上。 灯笼中的宝蓝色光芒突然爆开，将白发萨卡兹和闪灵包裹住。 ‘好了，你的记忆我就要取走了。’ 丽兹的脑海中响起特蕾西娅的声音。 ‘我……能和她道个别吗？’ ‘抱歉……不能，但灯笼我可以留给你。’ ‘……谢谢你。’ 丽兹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而闪灵周围的宝蓝色光芒也在不久后消逝了。 她也倒在了地上。 二人倒在地上，但手却是相牵的。 就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 “殿下，该吃饭了。殿下……睡着了？” 埃吉迪乌斯见呼唤特蕾西娅没有反应，就直接拉开了帐篷。 此时的特蕾西娅已经躺在帐篷里面，睡着了。 “唉……睡吧。” 埃吉迪乌斯只能取出骨笔，在还算热的饭菜上施加了保温保鲜的咒术——“时间暂停”。 经过意识空间的那好长一段时间的时间加速，埃吉迪乌斯已经对时间这一概念有了很大程度的了解。 此时的他已经能完成“时间暂停”这一操作了。 可惜的是，他只能对某一特定的物体施加“时间暂停”，必须是死物，体积还不能太大。 我知道你想说『the worid』！（ 但可惜，我是卖鱼强（ ————————————————— 加一下群吧：86嘿77嘿15嘿45嘿1 第80章 现实 “额……我……我这是……在哪？” 闪灵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 她看着四周的树木。 “这里……我没死？” 闪灵有些迷茫。 她的眼睛瞥到到了躺在旁边的丽兹。 “丽兹……丽兹！你怎么样了？！” 闪灵摇了摇丽兹的身体。 可丽兹依旧在昏迷状态。 闪灵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她想看看四周的情况。 然后……她看到了地上时断时续的“红色液体”。 “……血……是丽兹的吗？” 闪灵看向丽兹。 她看到了丽兹膝盖的瘆人伤口。 她明白了什么。 丽兹恐怕…… 闪灵一下子抱住丽兹。 “丽兹……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不要再次离开我啊！” 闪灵极力地呼唤丽兹。 她不想看着友人再一次离去。 “额……闪灵，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 丽兹用尽力气说出了她的遗言。 然后……er~ 过去了。 闪灵将丽兹勒死了（ 全剧终（ “丽兹……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闪灵松开了丽兹。 丽兹也如愿以偿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呼……闪灵的洗面奶竟然恐怖如斯。 差点憋死丽兹。 …… “所以……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从轮椅上摔下来，拄着法杖走到你身边后，就昏迷了。” 闪灵将手放在下巴上。 她搞不懂为什么她用完那一招后还活着。 明明父亲告诉过她：使用这一招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但闪灵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自己为什么没死这件事”。 她现在需要检查丽兹的伤势。 “嗯……除了膝盖和手部有较重的伤以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丽兹，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的不适？” “嗯……身体热热的，其他的没有了。” 丽兹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出了那股奇怪的不适感。 “……” 闪灵没说话。 她知道是什么让丽兹的身体变热。 “矿石病……” “？” 丽兹疑惑的歪着小脑袋，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没事……走吧，咱们该趁着天还没完全黑，赶去下一个城镇或村庄了，毕竟……咱们没有能独自在危机四伏的树林中住宿的能力。” 闪灵在缓过那股腿麻劲后，将轮椅推了过来。 然后她将丽兹搀扶到轮椅上，推着她走向了记忆中的城镇方向。 “闪灵，我已经想好要在那个圆环上挂什么了！” 丽兹满脸兴奋。 “哦？是什么？” 闪灵也来了兴致。 “你猜？” “……我猜不出来。” 闪灵有些无语。 她是跟谁学的会吊人胃口的？！ “嘿嘿嘿，笨！” “好~我笨！我太笨啦！” 闪灵赌气似的鼓起了嘴。 “是……灯笼哦~！” “灯笼？在哪？” 闪灵顿了一下。 在“睡着”时，她身处在一片漫无边界的黑暗中。 那里的黑暗让她有种本能上的恐惧和厌恶。 好在有一盏亮着宝蓝色光芒的黑色灯笼在指引着自己前行。 只不过在“梦醒”之后，那盏灯笼就消失了。 她也没有时间和经历去考虑这件事。 “丽兹，你的那盏灯笼……长什么样子？” “嗯……黑色的，然后可以发出宝蓝色光芒……唔啊！闪灵！慢一点！” 闪灵发疯似的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她们昏倒的地方赶去。 “丽兹，那个灯笼呢？在你手上吗？” “嗯。” 闪灵瞬间一个急刹车，丽兹飞了出去。 “丽兹！你没事吧？！” “哎呦！闪灵咱就是说……能不能稳重一点！” “抱歉，我有些着急了……对了！能让我看一下你的灯笼吗？” “嗯！当然可以。” 丽兹双手合十，然后摊开。 一盏黑色灯笼出现在她的手上。 “……没错，是它，就是它！” 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朋友~（）（bushi “……丽兹，你说要将它挂在圆环上吗？” “嗯！” 丽兹重重地点了个头。 “好，我支持你……我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这盏灯笼可能会给咱们带来不一样的命运。” 闪灵拿出了一块布，将灯笼包裹起来。 “丽兹，收好它。” “额……闪灵，其实我是可以将它收回去的，你不用这么小心。” 丽兹把布打开，将那块包裹灯笼的布还给了闪灵，然后将灯笼重新放在手掌中。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灯笼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那……” 闪灵有些疑惑。 可话音刚落，一个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新的灯笼出现了丽兹的手掌中。 “不用担心，我还可以制造一个。” 丽兹笑了笑。 闪灵已经亚麻呆住了。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还是赶快找一个地方过夜吧。’ “丽兹，别玩了，走吧，天已经黑下来了，再等一等的话，就可能会有危险了。” “好。” 丽兹点了点头。 “需要我用灯笼帮你照亮前路吗？” 丽兹心念一动，灯笼内部开始散发出宝蓝色光芒。 “不用，我能看清，你要是想要照亮的话……就照吧。” 闪灵推着提着“照明”灯笼的丽兹再次向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 “唉……卡兹戴尔，我已经多久没回来过了？大概……快一百年了吧……” 埃吉迪乌斯坐在火堆旁，默默地看着正在火上烤着的瘤兽肉。 滋滋冒油。 埃吉迪乌斯的思绪也被那滴下的油脂回到了从前。 …… 温迪戈营地，埃吉迪乌斯的帐篷里。 “埃吉迪乌斯大人，我送晚饭过来了！” “……” 没有回应。 “那我把饭放到门口的保温箱里了啊！记得吃啊！” 送餐的人在将晚饭放进保温箱后就离开了。 埃吉迪乌斯依旧没有回应。 此时，他正坐在帐篷里的桌子上，拿着地图左画画，右涂涂。 他在思索族人应该何去何从？ 他在考虑族群的道路应通向何方？ 他在为了族群的未来而抓耳挠腮。 “去维多利亚？不行！现在维多利亚的政局有些动荡，老狮王快没实权了。 去……哥伦比亚？不行！那边的财阀一个比一个疯狂。 去……乌萨斯？不行！族群的数量已经经不起战争的考验了。 ……哎呀！到底该去哪啊？！” 埃吉迪乌斯将笔一扔，将背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帐篷的白色棚顶，陷入沉思。 “埃吉迪乌斯大人，王他找你，说是有要事商议……请您快些移身吧。” “……” 埃吉迪乌斯没有回应。 “……如果您听到了，就请稍后过来吧。” 使者见埃吉迪乌斯没有回应，只好先离开了。 “唉……”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然后从椅子上站起。 然后掀开帐幕，走向了博卓卡斯替的帐篷…… 第81章 可是雪啊，飘进双眼～ 由于营地的占地面积较小，埃吉迪乌斯没走几步就到了博卓卡斯替的帐篷。 而门口的守卫也在相互交流后，选择进去通报博卓卡斯替。 “王，埃吉迪乌斯大人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 “是。” 守卫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埃吉迪乌斯大人，王已经同意了。” “……好。” 埃吉迪乌斯看着白色的帐幕有些失神。 但他还是掀开了帐幕。 “……来了？” “嗯……您找我有事吗？” “坐下来吧……喝热汤吗？” “不喝……有事就赶紧说，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埃吉迪乌斯眉头紧皱。 他没有时间和博卓卡斯替在这里扯皮。 “好……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新的主意，我觉得是十分可靠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听一下并发表一下意见，如果你要是不听的话，就……” “你赶紧说，我在听。” “啊？你真得愿意听？”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走了。” “别别别别别！我说！我说！哎呀——！” 博卓卡斯替没有料到会这么轻松，他已经做好了苦口婆心的准备了。 反观，埃吉迪乌斯在看到博卓卡斯替那兴奋的神情，不觉有些无语。 我哥哥怎么了？ 不就几个月没搭理他了吗？ 至于吗（ “赶紧说吧。” 埃吉迪乌斯顺手盛了一碗汤，他还没有吃晚饭。 “好……我准备带领你们，投靠乌萨斯。” “啪！” 一个盛着汤的碗从埃吉迪乌斯的手中坠落到地。 碗砸到地上，瞬间炸裂开来，碎片大小不一的飞向四周。 而汤也随着碗的破碎洒在地上。 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乌萨斯现在是什么鬼情况吗？！” 埃吉迪乌斯被博卓卡斯替的言论震惊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比他聪明那么多的哥哥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你先听我说……乌萨斯那边已经给我来消息了，只要我加入他们的军队，就会答应给咱们一块立足之地……” 博卓卡斯替有些紧张地说道。 他是谁也不怕，但……他一直觉得亏欠了他的弟弟。 所以……他不想与埃吉迪乌斯产生矛盾。 “……你还敢相信他们？！骏鹰怎么没的？！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他们是唯一一个愿意给咱们居住地的国家。” 令人意外的是，博卓卡斯替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是要问我的建议吗……？好，我的建议是不能去。” 埃吉迪乌斯拒绝了。 他不希望哥哥被乌萨斯欺骗。 他也不希望族人被卷入乌萨斯这个“战争巨兽”之口。 “但……埃吉迪乌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博卓卡斯替在椅子上坐直身体。 双眼直视埃吉迪乌斯。 “那你说……咱们该去哪？” 瞬间，来自温迪戈王庭之主的威压向埃吉迪乌斯袭来。 即便他和博卓卡斯替一样都是纯血温迪戈，也明显感觉身体变得很重。 甚至有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这就是王庭之主。 “我觉得还是加入特蕾西娅殿下的组织更好一点，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要战斗，那为什么不选一个明显好过乌萨斯的呢？！” “抱歉……我意已决，巴别塔不适合咱们，温迪戈族群的加入只会让那位殿下的压力增加，而且……她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为温迪戈提供庇护。” “那乌萨斯呢？！它又是什么好东西？！乌萨斯的皇帝连自己国家的百姓都剥削，更何况是咱们这些外族人！” 埃吉迪乌斯用力的拍响了博卓卡斯替的桌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不认可他？ 明明巴别塔相对而言更加开放，却偏偏要选择极度排外的乌萨斯？ “既然你不去的话，就离开族群吧，这里不再是你的家……我的决定就是去乌萨斯。” 博卓卡斯替站起身。 他的身躯比埃吉迪乌斯还要大一些。 压迫感也更强。 “……好！我走！我去巴别塔！我是不会加入那个狗屁的乌萨斯的！！” 多年的委屈与误解在这一刻爆发，埃吉迪乌斯失去了理智。 他掀开帐幕，跑了出去。 “老弟！埃吉迪乌斯！回来！” 博卓卡斯替跟在他后面追了出来。 “你要是在今天离开这个营地，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弟！不再是温迪戈族群的一员！” 博卓卡斯替大喊道。 “……” “求求你，赶紧回来吧，我的这种做法也是无奈之举，之后你会明白的，所以……原谅我，回来吧。” “……从今天开始，我只是埃吉迪乌斯，与温迪戈之王博卓卡斯替再无瓜葛，不再是温迪戈族群的一员，再见。” 埃吉迪乌斯唤出骨笔，用咒术遮掩了自己的行迹。 那是一个雪夜，埃吉迪乌斯因为意气用事，离开了族群。 就是因为一个荒唐的理由，就做了荒唐的事。 可是……这不就是命运吗？ 看似荒唐，实则真实。 ————————————————— 最近的数据有点低迷，我准备再来一次爆更。 所以……你们再举一次爪，我统计一下人数。 如果我看人数足够多的话，会安排爆更。 如果人数较少……那我也“应该”会在月底安排一次爆更。 毕竟之后要上学，时间肯定是十分紧的。 可能连正常的更新都要挤时间。 所以……多评论，多提提意见。 有能力的送送礼。 鄙人感激不尽。 (￣▽￣) （磕头啦！） 第82章 青椒 “埃吉迪乌斯？埃吉迪乌斯？” “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声呼唤将埃吉迪乌斯从记忆中拉回现实。 特蕾西娅拉开了帐篷，探出自己的小脑袋。 “还……有饭吗？我饿了。” “啊，有，还有一些热的。” 埃吉迪乌斯立刻用骨笔解除了饭菜上的咒术。 饭菜依旧温热新鲜。 “嘿嘿嘿，挺厉害的嘛，饭菜竟然还是热的~” 特蕾西娅接过埃吉迪乌斯手中的饭菜和餐具开始大快朵颐。 “殿下，您说，这算是晚饭，还是夜宵呢？” “嗯……算是‘晚宵’吧，哈哈哈~” 特蕾西娅调皮地打趣道。 “唉……殿下，如果这场战争结束了，咱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战争都不一定会打响，放心吧！我会留在你们身边的。” 特蕾西娅笑了笑。 埃吉迪乌斯看着特蕾西娅的笑脸。 他愣了一下。 “好像……” 埃吉迪乌斯嘟囔道。 “嗯？什么好像？” 特蕾西娅叼着勺子，歪着头看向埃吉迪乌斯，满脸写满了疑惑。 “啊……没事，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埃吉迪乌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骨笔。 ‘如果在当时，我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有没有可能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呢？’ “好了！我吃完了！你的手艺还是那么棒！” 特蕾西娅将碗放在地上，随后向后仰靠在帐篷的支撑柱上，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哈哈……您喜欢就好。” 埃吉迪乌斯一边收拾特蕾西娅使用过的餐具，一边吐槽道： “殿下，咱们就是说……能不能不剩下青椒啊，挑食的习惯可不好。” “不行！青椒会让我死去的。” 特蕾西娅用力摇了摇头。 “不行！您又不对青椒过敏！吃下去！” “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特蕾西娅躲开了埃吉迪乌斯送过来的青椒“炸弹”。 特蕾西娅成功活了下来（ “不行！您必须吃下去！” 埃吉迪乌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装着青椒的勺子送到了特蕾西娅的嘴中。 “唔…………呕！” 特蕾西娅嚼了嚼，然后呕了出来。 埃吉迪乌斯满脸黑线地看着那团令人不适的粘糊状物体。 ‘我做的青椒就这么难吃吗？！’ 埃吉迪乌斯再次盛起一勺青椒。 他就不信这个邪，今天必须要让殿下吃下去！ 特蕾西娅看着拿着青椒不断逼近她的埃吉迪乌斯。 “牡蛎……牡蛎牡蛎牡蛎牡蛎牡蛎！”（这是日语中的“不要”的意思。） 特蕾西娅噙着泪不断摇头的样子，颇有几分波奇酱的模样（ (?д?; ) “牡蛎？殿下，您想吃海产品了吗？” “啊？不是，这是一个来自东国的干员教我的，意思是‘不要’。” “哦……那也不行，您今天必须吃下去！” 埃吉迪乌斯反应过来，立刻趁特蕾西娅没反应过来，将勺子送入她的口中。 “嗯？！！呕——！” “不能吐！这是好东西！” 埃吉迪乌斯看到特蕾西娅有要吐的神情时，立刻将手捂住了她的嘴，以防止她将青椒吐出。 “嗯！！” 特蕾西娅的拒绝计划就此失败。 她无奈将青椒咽下。 “唔……你欺负人……” ≥﹏≤ 特蕾西娅在吞下青椒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不用怕辣，我早就将青椒的籽剔除了，现在的辣度应该不会太猛。” 埃吉迪乌斯在默默地看着特蕾西娅咽下口中的青椒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您已经解决了一勺，现在……殿下，您别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埃吉迪乌斯有些无奈地看着特蕾西娅。 此时的特蕾西娅已经将头和上半身塞入了帐篷中，只剩下两条腿和屁股在外面。 幸亏裙子够长，不然……咳咳咳！ 别想多，只是怕她着凉。 “我不管！我不要再吃了！” 特蕾西娅此时的身体已经开始轻微的颤抖了。 埃吉迪乌斯看着特蕾西娅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您不吃的话，那就我吃。” 埃吉迪乌斯换了个勺子，舀起碗中的青椒，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嗯……你快吃吧。” 特蕾西娅也将自己从帐篷中送了出来。 就在特蕾西娅重新坐好的一瞬间，埃吉迪再次立刻将青椒送进了特蕾西娅的口中。 “嗯？嗯？！！！” 还没等特蕾西娅要吐，埃吉迪乌斯再次用手捂住她的嘴。 梅开二度（ 特蕾西娅只能再次咽下了那口青椒。 然后…… “殿下？殿下？您别生气了……我也是为了让您吃一些青椒啊，您出来好不好？” 埃吉迪乌斯不断的呼唤特蕾西娅，企图得到帐篷中的人的原谅。 是的，特蕾西娅在咽下那一口青椒后，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帐篷并拉上拉链，然后上了锁。 埃吉迪乌斯刚想将帐篷从外面拉开，却发现特蕾西娅用魔王之力将锁给包裹了。 现在没有特蕾西娅的允许，谁也没有办法打开这把锁。 “唉……这事弄得……就离谱！”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他重新坐回到火堆旁，一只手用树枝不断扒拉着火焰，一只手将那一碗青椒一点点倒入嘴中，然后吃下去。 “明明挺好吃的呀……” 埃吉迪乌斯瓮声瓮气地说。 在将碗放好后，他抬起头仰望星空和双月。 双月依旧是那两轮双月，星空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一切都和以前是一样的，但一切又都不一样。 物是人非。 “唉……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埃吉迪乌斯回头看向了乌萨斯的方向。 现在的他只能祈祷博卓卡斯替能够安然无恙。 ————————————————— 我看了一下人数。 嘶——你们是真猛啊！ 那为啥群里就18个人呢？ ??? 就离谱，我会安排爆更的。 应该下周一吧，也就是8月7号。 我应该会在那天爆更。 天数的话……我尽可能保持两天。 重点怕有其他的事，要是有其他的事，我就只能爆更一天了。 (╥w╥`) 哭哭.jpg 第83章 远在雪原的观望 “大尉，乌萨斯已经开始悬赏您了。” 米什卡走进博卓卡斯替的帐篷，手中拿着一张纸。 “是吗？我，看看。” 博卓卡斯替接过那张纸。 他看着那上面的头像和赏金。 “呵呵呵……终究是这样了吗？” 博卓卡斯替将手中的通缉令撕成碎片。 “不用在意……我早就，做好了，与乌萨斯为敌，的准备。” 博卓卡斯替从椅子上站起身。 将那些碎片交给米什卡。 “去吧，将它们，处理掉，别污染了，环境。” “是。” 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博卓卡斯替陷入了沉思。 “我好像……吃的，太好了，下次，换一下吧。” 他默默地拿起勺子，端起碗。 吃起饭来。 “大尉，卡兹戴尔的军事委员会来信息了。” 米什卡在处理完垃圾后，回到了博卓卡斯替的帐篷。 “什么信息？” 博卓卡斯替将手中的碗放了下来。 “摄政王特雷西斯希望您回去继承温迪戈的王庭，您……” “告诉特雷西斯，我的，族群，已不再认可我，我也不是，卡兹戴尔人了。” 博卓卡斯替胸前的换气扇开始转动。 “好，那……拒绝他？” “嗯。” 博卓卡斯替那腥红色的眼眸看向了桌上的文件。 “现在的我，是乌萨斯人，不是，卡兹戴尔人，让他别来，找我。” “是。” 米什卡应了一声，再次离开了帐篷。 “哈……希望，卡兹戴尔的战争，能快点结束吧。” “爸……你在干什么？” 叶莲娜从帐幕后面探出小脑袋，两只耳朵不断抖着上面的雪。 “我在，工作，怎么了？” 叶莲娜掀开帐幕，走进了帐篷。 “我想组建一支自己的小队，可以吗？” “不行，你的源石技艺，尚不稳定，不仅容易，误伤人，还容易，伤害自己，等你能，自由控制后，再说吧。” “……老顽固……”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没什么！” 叶莲娜并没有重复那个带有侮辱性的词汇。 只是在扮个鬼脸后，就转身离开了帐篷。 “这孩子……太着急了……” 叶莲娜跑回了自己的帐篷。 她看着帐篷外的雪，突然想到了什么。 叶莲娜从桌子的抽屉中找到了博卓卡斯替给她的源石法杖，然后再次跑出了帐篷。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应该说没人注意到她去了哪。 叶莲娜来到树林之中，找到那棵被她做过标记的树。 她掰开伪装用的树皮，从树洞中取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源石。 那是一颗黑色的源石。 叶莲娜跑到远处，将那颗源石放在一个树墩上。 然后，她远离了那里，并举起了自己的法杖。 叶莲娜闭上双眼，细心地催动源石技艺。 她想再尝试一次，让她的法术和源石共鸣，从而起到延伸法术生效范围的作用。 一股冰蓝色的光芒从法杖的尖端亮起。 随后一股摄人的寒流出现，而远处的源石也开始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突然，那颗黑色的源石亮起极其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有些刺眼。 刺得叶莲娜下意识用手遮住了眼睛。 她迅速停下了施术。 感觉不对劲啊……不行！ ‘我要去找老顽固问问！’ 叶莲娜将远处的源石拿起，重新将它放回了那颗树的树洞中。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源石突然从黑色变成了蓝色，然后，又变回了黑色。 第84章 源石技艺 “唉……食物的，储量，又要，见底了。” 博卓卡斯替看着手中的物资储量报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爸！我有事找你！” 叶莲娜一下子就掀开了帐幕。 “怎么了？叶莲娜，发生，什么事了？” 博卓卡斯替有些疑惑。 “我的源石技艺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博卓卡斯替满脸问号地看向叶莲娜。 ‘这孩子……怎么了？’ “你出来一下，看看是不是不对劲？” 叶莲娜不断地用眼神示意博卓卡斯替走出来，然后跟她走。 “唉……好吧。” 博卓卡斯替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走向了叶莲娜。 “快点！快点！” 叶莲娜在前面跑，博卓卡斯替在后面慢慢地走。 ‘唉，终究是老了，连跑动都不愿意了……’ 博卓卡斯替有些悲哀。 岁月真是一把杀温迪戈的刀，尤其是纯血温迪戈。 “来这里！” 叶莲娜跑到远处的树林之中，然后向博卓卡斯替招了招手。 “来了。” 博卓卡斯替快步赶了上去。 他看到了一棵树，上面有一个兔子头的标记。 “铛铛！这里就是我的宝库！” 叶莲娜向博卓卡斯替“隆重”地介绍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哇哦（无情感），不错（无情感）。” 博卓卡斯替假装出一副十分震惊地模样。 “喂！就不能假装一下十分震惊吗？好假……” 叶莲娜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 博卓卡斯替没有说话。 他是真的没法震惊。 毕竟…… 这个“秘密基地”早就被他发现了。 “算了，说正事，吧。” 博卓卡斯替找了一个树墩正准备坐下。 “欸！别！” 叶莲娜刚想提醒博卓卡斯替，让他别坐那个树墩。 结果…… “（乌萨斯粗口）！（温迪戈粗口）！（萨卡兹粗口）！怎么结冰了？！” 博卓卡斯替一下子从树墩上跳去。 起飞喽（ 他看着自己结冰的屁股，满脸黑线。 此时的他，下半身的铠甲早已结冰，尤其是屁股。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了。 “这就是你说的异常？” “额……算是一部分，但更对的话……” 叶莲娜跑到那棵被做过标记的树，将树皮掰开，从里面取出了一颗源石。 “……源石，你是从，哪里，拿到的，源石？” 博卓卡斯替猩红色的眼眸突然亮了不少。 叶莲娜甚至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我、我是不会把、把米什卡叔叔给、给我源石这件事告诉你的！” 叶莲娜闭上双眼，充满勇气地说出了反抗的语言。 “唉……” 博卓卡斯替听着这番话。 他不知道是该夸叶莲娜，还是应该说她。 ‘米什卡，你等着，我之后收拾你……’ “算了，你说源石技艺有些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让我看看。” 博卓卡斯替抱起双手。 “好。” 叶莲娜将源石放到博卓卡斯替刚才坐过的树墩上。 “……” 博卓卡斯替再次满头黑线。 ‘合着我刚才坐过的地方，有你的陷阱……’ 博卓卡斯替的眼眸向叶莲娜瞥去。 叶莲娜恰巧和博卓卡斯替对上了眼。 “额……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想提醒您，结果……（小声）谁知道您屁股那么沉，一下子就坐上去了。” 叶莲娜嘟着个小嘴。 “嗯——？” 博卓卡斯替的这一声“嗯”带有了一威胁色彩。 “唉……算了，没事，我的屁股，应该还，保得住。” 博卓卡斯替只好叹了口气。 他的女儿，不能打，不能骂的过狠。 要不然长大了，翅膀硬了。 再把我氧气管拔了，就完了（ 博卓卡斯替只能妥协。 他是真害怕叶莲娜干出把他氧气管拔了这种事。 “哦，那你看好，我在释放一边源石技艺。” 说完后，叶莲娜将法杖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闭上双眼，开始了施术。 法杖的尖端开始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博卓卡斯替至此都没看出异常。 可是，不久后远处的那颗黑色源石也开始散发冰蓝色光芒。 突然，那颗源石的光芒突然变得十分强烈。 再一次闪到了叶莲娜的眼睛，但这一次，她没有停止施术。 博卓卡斯替并没有被这光芒闪到。 他紧紧盯着那颗源石，似乎有些呆滞。 “好了，停下来，吧。” 博卓卡斯替瓮声瓮气地说道。 “怎么样了？看出什么问题了吗？老顽……爸。” 叶莲娜迅速改口。 “是共鸣，你，在源石技艺上，有极高的，天赋。” 博卓卡斯替看着那颗黑色的源石说道。 “你的，法术，会使周围的，源石，与你的，法杖，产生共鸣，从而扩大，施术范围，也可以，缩短，施术时间，你……身体上，有不适的，感觉吗？” “嗯……有一点，但不明显，应该没有问题。” 叶莲娜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内部。 “嗯……矿石病，都会不停，恶化，没事的，不用担心。” 博卓卡斯替向叶莲娜摇了摇头。 “爸……那你看出来别的什么异常了吗？” “没了，只有，这些。” “那……组建小队的事，可以吗？” 叶莲娜眨巴着大眼睛，满眼星星地看向博卓卡斯替。 “不行，你还需要，锻炼，你的，源石技艺的，熟练度，依旧不够，等你再，练一练，我会允许你，组建自己的，小队，放心吧。” 由于一次性说了太多话，博卓卡斯替胸前的换气扇开始转动。 “爸……你的身体还好吗？” 叶莲娜有些担忧地问。 她明白博卓卡斯替现在既担心巴别塔的安危，而且还要面对乌萨斯军队的围剿。 甚至要面对食物的短缺，还有游击队队员的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疲惫。 他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 “放心吧，我是温迪戈，身体素质，比你们，好太多了，我的矿石病，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心中有数。” 博卓卡斯替宠溺地摸了摸了叶莲娜的头。 叶莲娜的两只兔耳朵，立刻耷拉下来。 “好了！别摸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叶莲娜再次嘟起了嘴。 “哈哈哈，好，不摸了，去吧，你该回去，睡觉了，已经很晚了。” “爸……那你呢？” “我还有，工作，要做，放心吧，我的身体，目前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博卓卡斯替收回了手，将手甲藏在身后。 他不想让叶莲娜看到手甲上的冰凌和手上的冻伤。 “好吧……那我先回去啦！” 叶莲娜跑到那棵树前，再次将源石放回了树洞中。 随后跑向了营地的方向。 “这孩子……” 博卓卡斯替摇了摇头。 他也选择迈步走向营地，然后，消失在了远处。 而那里，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脚印。 看似杂乱无章。 但却写出了叶莲娜的成长 也写满了父亲的爱。 更写满了女儿对父亲的关心。 第85章 一次下厨or一次谋杀 “殿下……殿下？” 埃吉迪乌斯拍着帐篷的支撑杆。 “嗯~现在几点了？” 特蕾西娅打开锁并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埃吉迪乌斯问题。 “大概……快七点了吧。” 埃吉迪乌斯观察了一下太阳的位置，大致推算出了一个时间点。 “那……是该吃饭了，对吧？” “嗯，我马上做饭。”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准备拿着食材去做饭。 然而，特蕾西娅拦住了他。 “嘿嘿嘿，这次早饭让我来做吧，毕竟你都已经做了那么久，偶尔让我来一次也是不错的。” 埃吉迪乌斯看着特蕾西娅脸上的笑容。 他有些犹豫。 “您……会做饭吗？” “这叫什么话？我当然会！看你做饭都看会了！” 特蕾西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打着包票说道 “那……您先去洗漱吧，我帮您准备好火和锅。” “好，谢谢你了。” 特蕾西娅从帐篷中钻出，手中拿着水壶和洗漱用品，走到远处去洗漱了。 埃吉迪乌斯也开始准备生火。 他先是找一些木柴，然后将木柴堆在一起，其中还留有一些较大的空隙，这样便于通风。 然后他走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从中取出了一本书。 他是要读这本书吗？ 不，是用来生火。 埃吉迪乌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原地撕起了书。 “欸？！埃吉迪乌斯你为什么撕书啊！” 洗漱完成归来的特蕾西娅看着正在撕书的埃吉迪乌斯有些震惊。 “为了生火，至于撕你最喜欢的书吗？” “啊。” 埃吉迪乌斯明白了特蕾西娅的意思，于是解释道： “这本书我已经看了两遍了，我记得里面所有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忘。” “啊？” 特蕾西娅的大脑经历了短暂地宕机。 “看两遍……就能记住所有的内容……你怎么这么逆天！” 埃吉迪乌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其实就是因为看书认真，再加上我的记忆力较好，所以……这只是基本操作。” “……唉，算了，火还要过多久能生好？” “嗯……马上，我去找一下火柴。” 埃吉迪乌斯从地上站起，然后走向了皮卡的后货箱。 左翻翻，右找找。 上看看，下瞧瞧。 “殿下……咱们现在要面临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火柴已经全部用没了。” “啊，咱们没买火柴？” 特蕾西娅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怎么还能将火柴忘了呢？ 于是她仔细回忆之前的购物清单： ‘嗯，浆果、肉、盐……指南针、地图、饮用水、饼干……完了，好像真没注意火柴！’ “咳咳咳，没事！我其实还是会徒手生火的！让我来！” 特蕾西娅信誓旦旦看向埃吉迪乌斯，双手叉腰，似乎在表达自己的自信。 “嗯……那您先试试吧。” 埃吉迪乌斯只好将手中的木柴和碎纸片交给特蕾西娅。 他则在旁边观看。 “嘿嘿嘿，瞧我的吧！” 特蕾西娅找了一根长度差不多的木棍，用小刀在尖端削出了一个尖，然后…… 小宇宙爆发！！ 特蕾西娅凭借自己身为萨卡兹的强大力量和耐力，将手和木棍转出了残影。 “额……殿下……你……” “不要打扰我！马上就好！相信我！” 特蕾西娅打断了埃吉迪乌斯，她还就不信了！ 今天还生不出个火？！ 于是……直到特蕾西娅累到口吐白沫，也没见一个火苗。 就光冒烟。 木棍都磨出平滑面…… “唉……看我的吧。” 埃吉迪乌斯捡起特蕾西娅丢在地上的木棍，看着地上那个……已经不能再被称为“木板”的物质，满脸黑线。 他立刻换了一块木板，在上面放了一些碎纸屑和松针，然后一边磨，一边轻轻的吹。 不到十分钟，熊熊燃烧的火焰出现了。 “好、好厉害！” 特蕾西娅此时正坐在旁边满眼星星地看着那堆火焰。 “殿下，您连助燃物都不放的话，是生不起火的。” 埃吉迪乌斯只能耐心地给特蕾西娅讲解生火的原理和方法。 可是特蕾西娅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她的心早就飘走了。 “唉……我帮您控制火，您做饭吧。” 埃吉迪乌斯见特蕾西娅没有听的兴致，只好先让她做饭。 “好！这次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特蕾西娅再次拍了拍胸脯。 “在巴别塔上，就没有说我做饭难吃的人。”（被威逼利诱说特蕾西娅做的饭好吃的干员：6） 特蕾西娅拿起锅和勺子，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此时……已经大概早上8点多了。 特蕾西娅和埃吉迪乌斯还没吃上早饭。 换作平时，两人早就已经踏上了前往王城的道路。 而且……做饭对于一个几乎从来不亲自下厨的人来说……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吗？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的食材，举起了手中的菜刀。 大小不一，参次不齐。 这是对被切完的食材的最贴切描述。 水开了。 特蕾西娅将“肉块”下入了锅中，然后是……额……“土豆块”，然后开始用双手搅拌锅中的那些“食物”。 之后是放调味料。 嗯……不多提了，就是“盐亡爷”。 不到半个小时，那锅“食物”被特蕾西娅端上了一块平顶的石头上。 埃吉迪乌斯手中拿着勺子，眼睛看着锅中的那些粘稠的……“食物”。 他不敢下勺，也可以说是“无从下勺”。 吃块肉？如果那黑色的算“肉”的话。 吃块土豆？如果那满锅黏黏糊糊的东西是“土豆”的话。 埃吉迪乌斯咽了一口口水。 牙一咬，心一横。 ‘怎么？我连尸体都吃过！还怕这个东西？！我还是身体素质极强的温迪戈！吃！’ 随着舀满“食物”的勺子送入口中，埃吉迪乌斯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太爷正在向自己招手。 味道十分的炸裂！ “砰！” 埃吉迪乌斯一头倒在了那张桌子上，不省人事。 那一次，埃吉迪乌斯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第86章 奥尔德温 “埃吉迪乌斯？埃吉迪乌斯？！” ‘嗯？这里是哪？我死了吗？’ 埃吉迪乌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此时他的周围全是黑暗，那黑暗无边无际。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埃吉迪乌斯扭头环顾四周，可是……除了他以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黑暗，黑暗，还是黑暗。 他试图感知双手，但……没有成功。 他有些慌了。 之前在意识空间的时候，他还能自由动弹。 但在这里，他甚至无法感知到四肢。 他想呼喊，然而喉咙却像是被用什么东西塞住了。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他感觉黑暗似乎在争先恐后地浸入他的口腔和鼻腔。 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头在发晕，窒息的痛苦令他想大喊、想挣扎。 可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忍受这种痛苦。 甚至因为大脑的缺氧，他开始产生了幻觉。 他似乎看到一头……温迪戈？ “埃吉迪乌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看见埃吉迪乌斯的到来，似乎有些诧异。 “……” 埃吉迪乌斯无法回答，他无法言语。 “嗯？你似乎遇到了麻烦……好了，试试说话吧。” 在那人大手一挥之后，埃吉迪乌斯明显感觉那种令人痛苦的窒息感没有了。 “我……咳咳咳！这是——咳咳咳！” “好了，你缓一缓，慢点说。” 也许是因为窒息感，埃吉迪乌斯总感觉自己被呛到了。 “呼——好了，额，请问……您是谁？” “嗯？不要管我是谁，现在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这里是哪里？” 埃吉迪乌斯看见自己的问题没被解答，只好换了一个问题。 “这里是万千萨卡兹的归宿，也是万千萨卡兹的摇篮。 是他们命运的终结，也是他们生命的开端。” “所以……这里是哪？” 埃吉迪乌斯看着面前说着“非人语言”的温迪戈，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 “你不用管，反正这里不是你现在应该来的地方，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头温迪戈的言语没有回答，只是抛出了先前问过的问题。 “不知道，我只是吃了一盘……额……菜。” “……好吧，也许你是真的不知道，但……我再说一遍，这里不是你现在应该来的地方，我会送你回去，再有下次……我可就不管你了。” 那头温迪戈双手一拍。 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自己在向上升起。 “等等！您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 “你不用知道，只要知道我认识你就好了。” “喂——！” 埃吉迪乌斯还想问更多问题，但已经没办法了。 “咕！哈——！” 埃吉迪乌斯猛然睁开眼睛。 ‘帐篷，火堆，还有……殿下。’ “你终于醒了！” “我……呃！” 埃吉迪乌斯坐起身，突然他感觉头有些晕。 “你没事吧？！”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有些迷茫的埃吉迪乌斯，有些担忧地问道。 “应该……没事，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埃吉迪乌斯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高挂天空了。 “好像已经快中午了……没事，我已经吃过饭了。” 特蕾西娅指了指旁边的袋子。 里面装了一些食品包装袋。 “吃了就好……”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水。” “？” 埃吉迪乌斯有些疑惑，好端端地给他拿水干什么？ 端着水回来的特蕾西娅似乎看出埃吉迪乌斯疑惑。 “刚刚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嘟囔‘水（谁）……水（谁）！’，所以我就用水壶喂了你一些水。” “……哈……谢谢您，殿下，下次别这么干了……” 埃吉迪乌斯有些无奈地接过水壶。 他刚刚还寻思着“为什么会有窒息的感觉？”。 闹了半天……唉…… “对了，殿下，那盘……额……菜呢？” “那盘菜我倒掉了，虽然浪费食物不好，但……我只是抿了一口，就吐了，是真的难吃。” 看着特蕾西娅脸上委屈的神情和两只不停摆弄裙子的手，埃吉迪乌斯有些心软了。 他似乎从特蕾西娅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他做的饭也很难吃。 即便没有特蕾西娅的那么难吃，但依旧难以下咽。 每次，奥尔德温都会死死拽住埃吉迪乌斯，以免他逃跑。 然后两人一边哀嚎，一边吃下那些“黑暗料理”。 可……随着埃吉迪乌斯厨艺技能的提高，奥尔德温的矿石病感染程度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奥尔德温喜欢吃，埃吉迪乌斯就去争分夺秒地苦练手艺。 他知道……奥尔德温恐怕时日无多。 但……埃吉迪乌斯最后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手艺，而奥尔德温也死在了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原。 到最后，奥尔德温也没有吃上埃吉迪乌斯苦练许久的手艺。 命运开了一个玩笑。 一个致命的玩笑。 食物，永远是雇佣兵的一个生存难题。 埃吉迪乌斯讨厌浪费食物，因为他曾经饿过，所以他明白食物的珍贵。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那盘“食物”挖上满满一勺。 他，不想浪费。 “算了，殿下，下不为例。” 埃吉迪乌斯坐在地上，摸了摸特蕾西娅的头。 “嗯。” 特蕾西娅没有反抗，只是低下了头。 脸上写满了愧疚。 “好了，既然您已经吃了，那就继续赶路吧。” 埃吉迪乌斯从地上站起，并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好。” 特蕾西娅应了一声，然后走向了驾驶位。 埃吉迪乌斯看着地上熊熊燃烧的火焰，捧起一些沙土盖了上去。 火焰熄灭了。 帐篷和其他也被埃吉迪乌斯重新折叠放回了袋子中。 然后他一个手撑着货箱的边，一只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丢进货箱之中。 一个翻身，上了车。 “殿下，可以走了。” “好。” 特蕾西娅一个熟练的挂档和油门，车子发动了。 “嗯……接下来，快到王城了，只要再走十几公里就到了。” “源石燃料还有多少？” “还够从巴比塔到卡兹戴尔再来一个来回。” “好！冲锋！向着王城前进！” 特蕾西娅一脚油门，汽车轰鸣着向这王城前进。 …… “摄政王殿下，巴别塔至今都没有动静。” “……传我命令，集结军队，再次邀请各位王庭之主，另外封锁王城，盘查进出人员。” “……是。” “等等！赦罪师，实验怎么样了？” “温迪戈的实验失败了，但炎魔的实验成功了，一共有四只炎魔，但其中一位已经出逃，不知所踪。” “……剩下的三只炎魔，听话吗？” “足够听话，可以为了一个命令赴死，而且其中还有一只曾经是王庭成员的炎魔。” “他的名字？” “第47任炎魔王庭之主，最后的炎魔王庭之主，曾与‘言语’同行的雇佣兵‘赤焰’——奥尔德温。” “他还有记忆吗？” “没有，他的灵魂中只有本能，只有杀戮的本能。” 赦罪师面具下邪魅一笑。 “好，稍后，带我去见见那几只炎魔，尤其是‘奥尔德温’。” “是。” …… 埃吉迪乌斯看着手中的地图，突然感觉心中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他胸膛中的赤炎之心正在疯狂地跳动。 它似乎十分激动。 也许是恐惧。 也许是兴奋。 埃吉迪乌斯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 他突然感觉胸口像火烧一样。 可他明明……已经免疫了寻常的火焰。 那些寻常的火焰甚至无法让他感觉到灼烧的痛苦。 突然，埃吉迪乌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是感应到了新的炎魔？！’ 但很快，这种猜想就被驳回了。 ‘不对，就算炎魔还在，但王庭早就没了，因为赤炎之心在我这里，炎魔的王庭传承已经断了，所以那不是纯种的炎魔，应该是混血。’ 埃吉迪乌斯看着那张地图。 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光景。 那是两个萨卡兹雇佣兵，坐在火堆前嬉笑的场面。 “埃吉迪乌斯？” 特蕾西娅的一声呼唤将埃吉迪乌斯从回忆中拉出了出来。 “嗯？殿下，怎么了？” “王城快到了，我好像已经看到了。” 因为特蕾西娅是萨卡兹，于是凭借优越的种族优势，她已经看到了远处的王城。 “嗯……我也看到了。” 埃吉迪乌斯也看到了王城。 ‘终于回来了吗……不知道……那片废墟还在吗？’ 埃吉迪乌斯看向王城，猩红色的眼眸写满了悲哀。 那眼神满是沧桑。 那神情满是怀念。 “殿下。” “嗯？” “接下来，我会保护好您的，放心，我不会让您受到一丝伤害。” “谢谢。” 特蕾西娅灿烂地笑了笑。 她的眼神也写满了坚毅。 战争，快要爆发了。 ————————————————— 接下来，就要写战争了。 我不太会描写那种恢宏的战争场面。 所以……我会尽可能地去写好。 如果有会的，或者是有建议的。 不要怕，加一下群，大胆提意见。 不知道的看一下78章和的结尾。 十分感谢大家的爪。 今天爆更！ 第87章 王城和小熊 残破的城墙，两扇城门矗立在那里。 两侧的城墙上没有士兵。 只有城门的两侧各有一个士兵。 城门后面则是另一支小队，负责盘查出入人员。 “老先生，我想问一下，怎么这几天的入城盘查程度更重了？” “哦呦，生面孔，你为什么要来王城啊？” 一个萨卡兹老人看着面前身材高大，头戴面具的温迪戈。 “不久前，我居住的村庄被一群雇佣兵给毁了，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有你在，村庄还能被雇佣兵给毁了？” 那位萨卡兹老人看着那头戴面具的温迪戈，满脸不信。 “……那支雇佣兵小队的名字叫‘毒牙’……” “……好吧，我知道了，你能从他们手中逃离已经很厉害了，那这位是……？” “她是我妹妹，她之前救过我的命，于是我带她一起逃离了那里。” 温迪戈将大手放到了一名身披灰色斗篷的萨卡兹女性。 “……我很佩服你，好吧，欢迎来到王城。” 那位萨卡兹老人向他们展示着善意。 “下一个！” 士兵一声呼唤，打破了这场聊天。 “好了，该轮到我了，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地方住，就来我的酒馆吧，名字叫‘萨克’，虽然不大，但容纳你们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您，老先生。” 温迪戈向老先生摆了摆手。 “额……阿夫杰伊，咱们一会去哪？” “一会儿直接去目的地，咱们不做停留的打算。” “嗯。” “克洛西娅，一会我在门后等你。” “好。” “克洛西娅”点了点头。 “下一位！” “阿夫杰伊”迈步向前，走向了那两名士兵。 “生面孔啊……姓名？” “阿夫杰伊。” “种族？” “萨卡兹。” “什么职业？” “铁匠。” “为什么来这里？” “我之前的村庄被雇佣兵摧毁了，我来这里谋生。” “村庄的名字？哪支雇佣兵小队？” “村庄没有名字，小队名字是‘毒牙’。” “毒牙？唉……进去吧，能活着出来挺不错的，你后面哪位是……？” “我妹妹，和我一个村子的，我们的父母被杀了，我只能带着她逃出来。” “唉……行，进去吧。” 守门的士兵似乎对“阿夫杰伊”的遭遇十分同情，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甚至没有搜身。 “阿夫杰伊，为什么咱们没被搜身？” “因为‘毒牙’。” “？” “克洛西娅”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毒牙’的小队早在我当雇佣兵的时候就存在了，那支小队就是一群疯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毒牙’成员的实力也十分强大，几乎没有任何雇佣兵小队想与‘毒牙’交手。” “（小声）那……你和他们交过手吗？” “阿夫杰伊”摇了摇头。 “我没事去找他们干什么？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小声）欸~你不是最强的雇佣兵吗？” “那是他们自己弄的一个类似于排行榜的东西，我的赏金最高，所以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最强。” “……” “克洛西娅”满脸黑线地看着他。 “走吧，该去本次旅程的目的地了。” “阿夫杰伊”将骨笔藏在衣袖里。 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他一直在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记忆中的那片废墟。 但是，这里几乎没有废墟。 这里已经经历过了一场大规模的重建。 周围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但却又一座又一座的小房子。 甚至每隔几个街道，就有一个小集市。 这里虽然生活贫苦，但是和平。 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在这里撒野，除非那人主动找死。 “这里好像离王宫挺近的，咱们前去买一些东西吧，一旦咱们去了，恐怕就要赶紧离开这里了。” “嗯。” “阿夫杰伊”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了几条赤金。 这几条赤金的价值足够他们买许多东西了。 购物进行的十分迅速，没过多长时间。 “阿夫杰伊”的手上就提着一些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些火柴。 他们已经摸清过这里的大致布局，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几条离城的路线。 “阿夫杰伊”和“克洛西娅”趁着没人注意走进了一个小巷子。 那个小巷子的后面就是城外。 “阿夫杰伊”取出骨笔，在城墙上书写了几笔。 突然，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两人走出去，不久后就看到了被咒术遮掩的车。 在将手中所提物品放到车上后，两人便再次回到了王城。 “这里应该算是安全吧……” “还可以，殿下，您可以暂时不用叫我那么别扭的名字了。” “阿夫杰伊”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埃吉迪乌斯重出江湖（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殿下，您是萨卡兹的王，您知道应该怎么做，我的任务只是保护您。” 特蕾西娅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今夜我就要使用‘魔王’的力量告诉天下的萨卡兹们，新王要登基了。” “好，我会一直守护在您身边。” 埃吉迪乌斯鞠了一躬。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我守夜，殿下您在车上对付一晚吧。” “不行！明天可没时间给你补觉，你已经好几天都没睡过一次好觉了，绝对不行！” “也是……不如去那个老先生的酒馆吧。” “倒是一个办法，但……他可信吗？” “……也只能去了，这里可没有旅馆一样的东西……” “唉。” 特蕾西娅叹了一口气，表示赞同。 两人走出巷子，开始四处寻找名为“萨克”的酒馆。 …… 夜幕开始降临，太阳正在落下。 两人终于找到了那座酒馆。 推开门，里面十分冷清。 那位萨卡兹老人站在吧台后面擦拭着杯子。 “哦，是你啊，来借宿，还是来喝酒？” “老先生，我们借宿……一间房就行。” 那位萨卡兹老人放下了手中杯子。 “跟我来吧。” “阿夫杰伊”和“克洛西娅”跟在那位萨卡兹老人的背后进入了酒馆的二楼。 不久，就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那位萨卡兹老人在口袋找了找，取出了一把钥匙。 “给，这是那间房的钥匙，里面的被褥和物品都是干净的，可以用。” “老先生，您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兄妹俩？” “嗯？啊……我很同情你们，因为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因‘毒牙’的残害而死。 我的妻子被‘毒牙’的首领给侵犯了，在被他玩腻后，就被肢解了，而我的孩子因为极力反抗而被砍下了头颅。 可我很幸运，他们想要在第二天将我处死示众，但就在前一天晚上我趁着夜色逃了出来，逃到这里开了一家酒馆。” 萨卡兹老人打开了没锁的房间门。 “放心吧，我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只是看你们可怜，收留你们一晚。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随时离开。” 萨卡兹老人在看着他们进入房间后，离开房间并随手带上了门。 “哦，对了。” 他回头再次打开门。 “如果饿了的话，就来下来找我，晚饭马上就好了。 放心吧，我和你们一起吃，没有下毒。” 这一次，那位萨卡兹老人真正地离开了房间。 “哈……也算是有个暂时可以歇脚的地方。” 埃吉迪乌斯解除了脸上的咒术。 “也把我脸上的解除了呗。” 特蕾西娅指了指自己的脸。 “抱歉，殿下，您的身份太过敏感，所以……不行。” 埃吉迪乌斯拒绝了特蕾西娅的请求。 “……好吧。” 特蕾西闷闷不乐地坐在床边，双手托腮。 “那今天晚上……” “我睡地板，您睡床。” “地板不硬吗？” “没事已经习惯了。” “……好吧。” 埃吉迪乌斯坐在地上，不断观察者房间的布局。 一张桌子，四张椅子，一张床，一扇窗户，还有一幅画。 桌子上还有一个水壶和几个杯子。 房间不算豪华，但十分干净。 像是有人经常打扫一样。 “埃吉迪乌斯，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玩偶？殿下，您是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床上看到的。” 埃吉迪乌斯从特蕾西娅手中接过那个玩偶。 那是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上面打了一些补丁，没有一丝可爱可言，甚至于有些丑陋。 他将熊玩偶翻了个面，发现玩偶背后有一块似乎是用黑笔写上字迹的白布。 埃吉迪乌斯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请您不要拿走这个玩偶，我希望您能留下它，这是用来纪念我的妻子和儿子的珍贵之物。 “殿下，把它放回原位吧，咱们只是借宿，不要乱动人家的物品。” “嗯，我知道，上面的字迹我是认得的。” 埃吉迪乌斯将手中的玩偶再次交给特蕾西娅。 那个玩偶虽然看着丑，但它却承载了那位萨卡兹老人对妻儿最后的回忆。 他们不能乱动人家的东西。 尤其是这种对于他人来说，如同生命一般珍贵的物品。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 埃吉迪乌斯迅速戴上面具并问道。 “晚饭已经做好了，你们要来吃吗？” “老先生，我们马上下来！” 埃吉迪乌斯答应了一声。 “殿下，走吧，该下去吃饭了。” “嗯，走吧。” 特蕾西娅也将小熊玩偶重新放好，下了床，跟在埃吉迪乌斯后面离开了房间。 那个小熊玩偶，被特蕾西娅摆了一个可爱地姿势： 两只手托着自己的头，双手托腮。 十分可爱。 ————————————————— 今天的爆更结束啦，明天要出去一趟，我尽可能地更新。 虽然爆更不了，但更新是一定的。 ?( ''w'' )? 第88章 w “哇！是奶油蘑菇汤！闻起来好香！” “克洛西娅”兴奋地看着被端上桌子的大碗。 她已经嗅到了美食的气息。 “嗯……确实很香。” “阿夫杰伊”也表示了赞同。 “哈哈，谢谢夸奖。” 那位萨卡兹老人笑着道谢。 “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拿面包。” 那位萨卡兹老人再次走向了厨房。 “老先生，您为什么想要帮助我们？” “唉……你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我同情你们，所以帮了你们就是这么简单。” “您……应该不止帮过我们两个人吧，您还帮过其他人，是吗？”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帮过其他人。” 那位萨卡兹老人将一盘面包放到桌子上。 “因为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有一位酒馆老板收留了我，即便酒馆的生意十分惨淡，但他依旧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处，他告诉过我： ‘不求你的回报，只希望你能开启新的生活，从阴影中走出，重新拾起对生活的热爱，要是有能力的话，就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吧。’” “克洛西娅”和“阿夫杰伊”都没有先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老人。 老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蘑菇汤，喝了下去。 “从那时开始，我就不断地努力赚钱，想要千百倍地回报他，可是还没等我回报他，他就死在了一场纠纷之中，一场荒唐的纠纷，等到我赶回来时，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老人拿起了一个面包，将它撕成两半。 “自此，我就离开了那里，开始独自一人摸爬滚打，最后买下了这个房子。” 老人将面包撕成块，放入口中。 “好了，吃吧，再不吃的话，饭菜就要凉了。” “克洛西娅”和“阿夫杰伊”对视了一眼。 “阿夫杰伊”拿起了勺子，向自己的碗中舀了一些奶油蘑菇汤。 然后用勺子舀了一些汤，送入口中。 “嗯……老先生，你做的蘑菇汤很好喝。” “谢谢夸奖。” 老人笑了笑，眯着眼睛，满脸慈祥。 “阿夫杰伊”也用眼神示意“克洛西娅”： 可以食用。 “克洛西娅”看到后，也拿起了勺子和面包。 “说起来，老先生……我们两个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叫我‘w’就好。” “好，感谢您的帮助，‘w’。” “阿夫杰伊”拿出了骨笔，眼神变得冰冷。 “如果这周围没有人的话，我也许还会相信您说的这一番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w站了起来，将腰间的匕首抽出。 “从进入酒馆的那一刻，我就看出来的，但……当时他们手中没有武器，现在……是怎么回事？” “阿夫杰伊”用骨笔在空中书写咒术。 黑金色的咒术符文一出，便引得那位老人一惊。 “女妖王庭的咒术，温迪戈的身躯……你是‘言语’？” “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要你们敢动，我就敢让你们的脑袋飞起来。” “阿夫杰伊”面具下的腥红眼眸直勾勾地盯着w。 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呵，你还以为你是几十年的佣兵王吗？这里早就不是几年前了！” w收起了自己的匕首，拿出了一把榴弹铳。 然后拍了拍手，酒馆的四周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雇佣兵将他们包围起来。 “‘阿夫杰伊’！你小心一点！” “‘克洛西娅’……别担心，我没事的。” “阿夫杰伊”用骨笔给“克洛西娅”身边制作了一层咒术保护罩。 虽然防护罩看着很薄，但实则十分坚固。 “w，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个玩偶。” “啥？玩偶？我们没拿。” “阿夫杰伊”在听到w的一番话后，有些懵。 “我……不信，之前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w举起了手中的榴弹铳，将铳口朝向了“阿夫杰伊”。 “我们没拿，没拿就是没拿，不信的话，你就派人去看呗。” w思索了一下，还是让一个雇佣兵去往楼上查看。 …… 没过多久，那名雇佣兵从楼上下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熊玩偶。 “w，他们没撒谎，玩偶确实没有被动过。” w看着那名雇佣兵手上的玩偶，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真的玩偶。 因为那里面有他亲人的气息。 即便玩偶能被造假，但那上面的气息无法造假。 “……抱歉，是我的错。” w放下了手中的铳，低下头道歉。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本以为你不会这样，但我错了，是我高估了你的人性。” “阿夫杰伊”转身牵起“克洛西娅”的手，离开了那座酒馆。 w和周围的雇佣兵只是看着他们离开，没有做任何动作。 “好了……都回家吧，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w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一大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奶油蘑菇汤。 他怕了。 他害怕那一幕再次重现，他怕玩偶再次丢失。 那是他生存下去的勇气，是比他命都重要的东西。 他只能这么做，他要防止那种情况再现。 虽然他的行为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这也许就是他这个疯子的处事方式。 之前，有一个人就偷偷地拿走了玩偶，害的他找了好长时间，结果他的朋友帮他将那人抓了回来。 然而那人的回答却很简单： 因为我没有钱。 他可不管这个玩偶是否值钱，只要是免费的，他就拿。 最后w杀了他。 自此，只要他帮助了那些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时，都会这样询问。 那些擅自拿走别人东西的人都被他杀了。 …… “‘阿夫杰伊’，咱们该去哪？” “‘克洛西娅’你去车里休息，同时立刻用冠冕以奎隆的口吻昭告萨卡兹，王女特蕾西娅将在明天正式登基，时间紧迫。” “……那你呢？” “我没事，我几天不睡觉的都没有事，不用担心我，另外天已经太黑了，您必须睡觉了。” “阿夫杰伊”紧盯着“克洛西娅”的双眼。 “好吧……” “克洛西娅”只能妥协。 两人再次回到了那个小巷子，“阿夫杰伊”用骨笔一划。 墙壁再次出现了一个洞。 两人再次离开王城，找到了车子。 第89章 昭示 “哈——还是在车里安心啊。” “克洛西娅”脸上的咒术被埃吉迪乌斯解除了。 现在……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明天，就是极为关键的日子了。 埃吉迪乌斯摘下了面具。 他没有戴“无声”。 而是戴的与铠甲配套的鹿头面具。 他看着自己的面具，好像……自己之前已经很久没戴过了。 只有在动员大会上，还有这次行动中戴了这个面具。 埃吉迪乌斯坐在车子的前边，将面具收了起来。 他不能入睡。 他必须要守好今夜。 明天……可能就是战争爆发前最后的安宁。 埃吉迪乌斯拿出骨笔，也拿出了那个小包。 然后取出了自己的手帕，打开那个小瓶子，粘湿，紧接着开始仔细地擦拭骨笔。 骨笔黑色的笔体，上面有着不少装饰。 衬托出了这支骨笔的不凡。 与logos的骨笔有所不同的是，埃吉迪乌斯的骨笔上面有几道十分显眼的红色线条纹路，甚至还有一个温迪戈头的标志。 “哈——老伙计，快了，你快退休了，再坚持坚持吧。” 骨笔似乎听懂了埃吉迪乌斯的话，笔尖闪了几下。 埃吉迪乌斯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他好像看到骨笔自己发光了？ 定睛一看，嗯……有可能是看错了吧。 骨笔尖端什么都没有（骨笔：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突然，他脑袋一痛。 他陷入了昏迷。 他被强行拖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正是——奎隆。 “同胞，我是奎隆，当你们再次看到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魔王的位置已经空出，战斗了成百上千年的萨卡兹们，是时候选出一位贤君建设咱们的家乡——卡兹戴尔了。 相信你们心中都已经有了人选。 两位君王，孰贤能，孰暴政。 同胞们，该回来了，该回来见证新一任‘魔王’的诞生了。”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便被惊醒。 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环顾四周，试图感知是否有其他人的气息。 很幸运，他们四周没有人。 不论是对谁，对埃吉迪乌斯也是，对可能靠近这里的“敌人”也是。 埃吉迪乌斯刚才的状态，哪怕说是一只苍蝇飞过，都会被他无情拍死。 他看向车子，似乎知道了突然陷入昏迷的原因。 他再次坐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是靠着车坐了下来。 埃吉迪乌斯抬起了头，看向这片“不一样”却又“一样”的夜空。 忽然，他无聊地举起骨笔朝天空一划。 一道黑金色的咒术符文出现了，然后他抬起笔一点，咒术符文消散了。 这个“简单”的小把戏，他已经做了无数遍。 可他就想看不腻一样，只要闲着没事就可能会来两下。 但他真的在看那道黑金色的咒术符文吗？ 如看（ 看了吗？（ 如看嘛（ 他将骨笔向上一抛，然后骨笔一直飞到了连埃吉迪乌斯都看不见。 让骨笔飞一会（ 等待了几秒，埃吉迪乌斯突然伸手抓住了即将摔到地上的骨笔。 （骨笔：当时我差点就摔碎了，很快嗷，埃吉迪乌斯“啪”一下就抓住了我。） 来人，给骨笔换条裤子（ ————————————————— ex关卡已经开了，在这里祝大家一把就过。 不会的，攻略中的干员你全能借到。 抄攻略一遍就过。 没事可以加个裙。 裙里可以催更、发癫、借干员、问问题、提建议、与作者互动什么的。 号： 第90章 干戈和玉帛 埃吉迪乌斯注视着双月和星空，如同往常一般。 那双月如眼睛一般注视着这片大地。 埃吉迪乌斯直勾勾地盯着它，似乎……在和它对视。 突然，他感觉眼睛刺痛了一下，强烈的痛感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收回注视双月的目光。 特蕾西娅已经睡了，诺大的王城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除了他们两人和一些偶尔路过的小动物以外，再无活物。 王城里面没有多少废墟，但不代表外面没有。 虽然他们至今都没有看到任何一具尸体，但不代表没有人因各种原因而失去生命。 埃吉迪乌斯转过头，看向了王城那残破的城墙。 它不单单只是城墙，也是隔绝希望与绝望的屏障。 即便它看起来就不足以阻止一场战争的来临，但……谁又能想到呢？ “明天……战争也许就要爆发了吧。”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他将目光从城墙上收回，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他不能睡。 …… 天亮了，太阳升起，一道耀眼的阳光进入了埃吉迪乌斯眼睛中。 特蕾西娅站在埃吉迪乌斯身边，目光则投向了远处等待进城的长队。 “埃吉迪乌斯，战争……真的一定要爆发吗？” 特蕾西娅眼中带有一丝迷茫地问道。 “我不知道，殿下，我现在不能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我不是您，没法替您做出决定，您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这样，才能找到你心中那个问题的答案。” 埃吉迪乌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答案。 那是他哥哥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埃吉迪乌斯几乎原封不动地说给特蕾西娅听。 “嗯……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自己来做这一切。” 特蕾西娅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脸上，很温暖。 但……也很刺眼。 “埃吉迪乌斯，咱们走吧，该去……取回这一切了。” “是，殿下。” 一位身躯庞大的温迪戈拥护着一位萨卡兹的贤明君王。 …… “摄政王殿下，您……对这个‘梦’，要做何打算？” “巴别塔那边……有动静吗？” “巴别塔在昨天晚上突然调转航线，朝着这边全速前进，预计在几天后，就会到达。” “间谍呢？有消息吗？” “她说特蕾西娅依旧在舰船之上，只是最近事务繁忙，最近几天连走路的速度都变快了。” “……消息真实吗？” “两位间谍的消息几乎全部吻合，可信度较高。” “好，你去准备一下登基仪式，现在是时候……该带领萨卡兹们建设自己的家园了。” “是，摄政王殿下。” 身披黑色斗篷，佩戴面具的赦罪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特雷西斯从座位上站起。 将腰间的刀抽了出来。 那是奎隆赠予他的，奎隆希望他能用这把刀守护好他的妹妹特蕾西娅。 但……相比于他曾经无比疼爱的妹妹，他更希望能带领萨卡兹重回巅峰。 只有手中有摄人心魄的力量，才能不再收到来自他人的伤害。 唯有武力，才能让他人忌惮。 唯有武力，才能让他人尊重。 唯有武力，才能让自己平安。 他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刀，向前砍去，一道破空声响彻王宫。 他砍死的不是空气，而是那曾经愚蠢的自己。 特雷西斯转过身，看向他刚刚坐过的位置。 那里不是王座，只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椅子。 他迈步走回到那把椅子前，看着它。 他要的是王座吗？ 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吗？ 他要的是那顶黑色冠冕吗？ 不，都不是。 他要的是萨卡兹们能在这片大地上自由行走、不受压迫的权力。 他要的是萨卡兹的繁荣，要的是萨卡兹的尊严。 特雷西斯坐了下去，并从铠甲的口袋中找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一对兄妹，哥哥一脸无奈，妹妹抱着哥哥的胳膊，脸上幸福地笑着。 照片中的两个人是孩子。 而现在却是是两个为前路不断努力的大人。 照片中的亲切早已不在，只剩那身体中的血脉在叹息。 “哈……特蕾西娅，不要怪我，我必须这么做。” 特雷西斯眼角含泪地将照片收起。 他何尝不曾想过加入妹妹的理想之国。 但…… “不可能的，太假了，太假了……” 特雷西斯微微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唯有毁灭，才能带来新的重生。 萨卡兹一族已经被毁灭了无数次，是时候……迎来重生！ “摄政王殿下，登基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了，请您前往，血魔大君和变形者集群早已在大殿等候您，血魔的军队已经在维护秩序了。” 特雷西斯从椅子上站起，眼睛直视前方。 “赦罪师，走吧，该去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了。” 特雷西斯一步步迈向大门，推开它。 王宫外面是密密麻麻的见证者，他们要见证新一任“魔王”的诞生。 被门遮挡住的阳光，在此刻洒入王宫内部。 照亮了那把“普通”的椅子。 那是王座，但在特雷西斯的眼中……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椅子。 “大君，近来可好？” 特雷西斯先向血魔大君问好。 “托你的福，我的族群中终于有了一个也许能够接过我手中权力的小家伙，他可能就是未来的王庭之主。” 特雷西斯笑了笑。 “那可真是可喜可贺啊，大君，后继有人了。” 血魔大君没有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特雷西斯也没再搭话，只是收起笑容，慢步走向了俯瞰众萨卡兹的地方。 不久，他停了下来，因为前方就是尽头，他不能再走了。 “同胞们，今天我们聚集着这里，是因为前一任‘魔王’奎隆陛下已经彻底离我们而去，现在的萨卡兹们需要一位新的‘魔王’引领我们走向复兴。 特雷西斯殿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赦罪师朝特雷西斯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进行演讲了。 特雷西斯先是扫视了一下诸位见证者，然后张开了嘴：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萨卡兹人的土地上！站在卡兹戴尔的王城，这片我们祖先用鲜血和尊严浇灌的土地上！ 千百年来，无数军队将重建中的卡兹戴尔摧毁，我们就继续重建，然后又是毁灭。 那场多国军队攻打卡兹戴尔的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萨卡兹一族的骄傲就没有了！ 萨卡兹人成了这片大地的笑话！ 再无尊严！ 也许你们不在乎国家的毁灭，不在乎萨卡兹一族的延续。 你们只想要一块面包，没错，活下去是人的本能，生命太重要了，但是！ 我要告诉你们，哪怕你有了面包，只要你没有力量去守护它。 那它就会被异族夺走！你将没有食物！ 你将没有尊严！ 你将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同胞们，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块面包！而是一个繁荣的国家！一个没有压迫和歧视的国家，这不是靠和平手段能得到的，而是靠力量！ 我们应该用铺天盖地的源石技艺让敌人颤抖！ 我们应该用武器杀死敌人的灵魂和肉体！ 将萨卡兹这千百年来受到的压迫百倍、千倍地还给他们。 如今王庭之主们支持我，我们有军队、有武器、有重获尊严的机会！ 如果有战争打响的一天，我，特雷西斯，也会冲在最前方！哪怕是战死，我也会大笑着回到萨卡兹的古老血脉中！我会见到那些为了萨卡兹而奋斗的历代魔王，我可以骄傲地对先王说：我，特雷西斯，没有给你丢脸！ 我为了不再有压迫而战！ 我为了不再有歧视而战！ 我为了……萨卡兹而战！” 演讲结束了，特雷西斯的眼睛直视着那些“见证者”。 现场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人带头鼓起了掌。 随后，掌声如潮水一般蔓延开来。 那声音震耳欲聋。 “克洛西娅”和“阿夫杰伊”站在人群中，他们注视着特雷西斯。 “他……想要掀起战争，但我们不能让他得逞，萨卡兹已经无法再经得起一场战争了，阿夫杰伊，动手。” “是，殿下。” “阿夫杰伊”摘下了面具，手中的骨笔瞬间变化成长戟。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举起戟，用力一掷。 长戟如一颗导弹一样，飞向了特雷西斯那边。 想躲……已经躲不开了。 突然，一团血液在特雷西斯面前形成了一面盾牌。 “铛——！” 这一声如金石相撞般响彻天空。 血盾挡住了那杆长戟。 “搞什么？温迪戈终于……要谋反吗？” 血魔大君出手了，他不再优雅，他的身边开始出现血红色的蒸汽。 那是血液的蒸汽。 他睁开了眼睛，一下就定位到了长戟的来源。 他一挥手，血液在空中如毒蛇一般游向那位温迪戈。 谁曾想那温迪戈不慌不忙地抬起头。 引得众人震惊，来人正是—— 埃吉迪乌斯。 ————————————————— 本章没有任何不良引导，请审核大大理解。 （疯狂叠甲.jpg） 另外我也快写卡兹戴尔的王位继承战了，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 来裙里告诉我。 号： 第91章 王 突然，一面巨盾凭空出现， 埃吉迪乌斯用左手举起它，并将它架在身前。 血液撞到巨盾上，瞬间消散了。 即便血液的撞击力度十分大，但在埃吉迪乌斯看来只是孩子玩闹的力度。 特雷西斯看向埃吉迪乌斯，他微微瞪大了双眼。 埃吉迪乌斯的到来令特雷西斯有些震惊。 身为特蕾西娅的护卫，怎么会选择不履行职责，反而私自来这里。 ……不对！他的到来绝不是自己的一意孤行，肯定…… 特雷西斯看向埃吉迪乌斯身边的那个身披斗篷的萨卡兹女性。 她该不会…… 突然，那名萨卡兹女性的头上浮现出黑色冠冕。 特雷西斯再次瞪大双眼，他被骗了！ 周围的人看着那顶漆黑的冠冕，有人失声道： “是真的王冠，奎隆陛下先前的王冠，我看见过！没错！不是假的！” 那名萨卡兹女性摘下了斗篷的帽子，一张绝美的脸庞出现了。 粉色的头发象征着温柔，但眼神充满了坚毅。 那位萨卡兹女性正是特蕾西娅。 “特雷西斯，还记得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特雷西斯狂笑道： “我当然记得你，黑色王冠的拥有者，我的妹妹，巴别塔的领袖——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站在埃吉迪乌斯的身边，周围的人们没有任何一个人靠过来。 他们在害怕。 是在害怕特蕾西娅吗？ 是在害怕那顶黑色的冠冕吗？ 都不是。 他们怕靠的太近，会被那头身躯庞大的温迪戈撕成碎片。 长戟自己飞了回来，重新变成骨笔。 埃吉迪乌斯一把抓住了骨笔，并开始书写咒术。 “卫兵！阻止他！” 特雷西斯一声下令，让在场的血魔士兵全部回过神来。 他们提着手中的武器，冲向埃吉迪乌斯。 术士们也在使用法杖催动源石技艺。 可是……当咒术被书写完成的那一刻，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女妖语）不许动！” 随着骨笔一点，咒术开始生效，这片区域被强行填加了一个规则——所有带有攻击意图的人员不能动弹。 这一招还是埃吉迪乌斯从logos的那招学会的。（详细见第43章“镇压”的结尾） 所有的血魔士兵无法再前进。 “……大君……” “明白了，我早就想尝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随着血魔大君优雅地转身，他也变成一团血红色的烟雾。 那团烟雾冲向了埃吉迪乌斯。 “殿下，您看好吧，看看我的实力吧。” 埃吉迪乌斯放在巨盾下的右手持着骨笔迅速一划，特蕾西娅的身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咒术保护罩。 那是埃吉迪乌斯事先准备好的。 那团烟雾在进入这片区域时，顿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瞬息之间，那团烟雾就撞到了巨盾之上。 “轰——！” 这一次，埃吉迪乌斯感受到了十分明显的巨力，但要撼动他……还不够！ 他用力一顶，烟雾飞了回去。 那团烟雾在飞到不远处，就变成了人形。 “好啊，老红眼病！咱们上次的仇还没算呢吧？！！” 埃吉迪乌斯猩红色的眼眸中只有残暴。 一瞬间，埃吉迪乌斯身上的书卷气息在此刻彻底消失，只剩下温迪戈的杀戮气息。 “来啊，你个小娃娃，这次……我可不会在手下留情了，我要把我受到的憋屈全部还给你！！！” 血魔大君也不甘示弱。 由于血脉纯正，他阴柔的脸庞并没有像其他血魔一样裂成几瓣。 突然，他的身边出现了海量的血液，这些不是他自身的血液，但……够用了！ “说实话，我还没尝过纯血温迪戈的血液呢！” “你有能力就来试试啊！老红眼病！！” 特雷西斯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不想出手。 变形者集群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咒术的领域，但也仅仅只是好奇。 1v1单挑，正式开始！（ 第92章 纯血温迪戈vs远古血魔 双方都没有率先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不久，血魔大君动了。 他周边的血液突然散开，包围在埃吉迪乌斯身边，形成了一个血液牢笼。 笼内的血液开始变成尖刺。 那血刺不断的逼近埃吉迪乌斯，而他身上的铠甲替他抵挡了这些血刺。 血刺划到铠甲上发出近乎指甲挠黑板的尖锐声音，但埃吉迪乌斯并未被这声音震慑或因此感到难受。 他只是……感觉有些吵。 血魔大君又一次动，他双手做出祈祷的手势。 这一次，血液牢笼开始不断收缩变小。 似乎要把埃吉迪乌斯挤死。 埃吉迪乌斯再次用骨笔书写咒术，符文出现在血牢的柱子和尖刺上。 收缩停下了。 那是咒术的力量。 埃吉迪乌斯心念一动，骨笔再次变成了长戟，他怒吼一声，将戟刃刺入了血牢的柱子之间，用力一挣。 血牢被他撕开了。 “吼~有意思，竟然是这么挣脱的，那……这个呢？” 随着血魔大君双手拍了几下，埃吉迪乌斯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涌现红色的血液，逐渐形成了一片血池。 埃吉迪乌斯明显感觉到脚下的血液似乎在有意识地想把他拖拽下去，他寻思着挣脱这股力量，但他的双脚就像陷入了沼泽一样，拔都拔不出来，动一下都十分费劲。 他用力地拔了拔，纹丝未动。 “别挣扎了，你是不可能挣脱的，来吧，血液，吞噬你的主人吧！” 血魔大君一声令下，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内的血液十分暴躁，有要破体而出的冲动。 “啊！！” 埃吉迪乌斯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蚕食他的内脏。 内脏被啃食，被自己的鲜血啃食。 他怒了，他真的怒了。 “（萨卡兹语）为众生带来恐惧！！” 埃吉迪乌斯朝天大吼，他体内的血液重新平静下来。 它们认出了自己的主人。 红色的线条包裹住他并不断向四周发射血红色的能量波动，除了特蕾西娅，在场的所有人的身体都出现了一股疲倦感，尤其是血魔大君。 他看着那个包裹着埃吉迪乌斯的血红色球体，不禁感慨道：“不愧是萨卡兹六英雄中‘英雄温迪戈’的弟弟，‘食人’巫术的效果倒是毫不逊色于你的哥哥，不愧为纯血温迪戈，但……仅凭这种程度就想要杀了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血魔大君怪叫一声，顿时化身成无数蝙蝠飞向那个血球。 那些蝙蝠趴到血球之上，不断地啃食血球，直到将血球啃食殆尽后，血魔大君才发现……血球里面是空的，埃吉迪乌斯不在这里面。 他被耍了。 血魔大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用极快的速度转身，仅凭一只手就抓住了埃吉迪乌斯刺向他的长戟。 没错，血魔大君仅仅只用了一只手，就停下了埃吉迪乌斯出其不意的进攻。 “铛！”这是血魔大君的手和长戟相撞的声音，宛如金石相撞一般。 “呵呵呵，你很有意思，你的哥哥可不会用这么‘卑鄙’的伎俩，他都是与人正面硬刚的。” 血魔大君嬉笑道，他与埃吉迪乌斯角力的手根本就没用力。 虽然埃吉迪乌斯也没用多大力，但血魔大君的力量还是让埃吉迪乌斯震惊了一下。 “哼！我可不是我的哥哥，他很仁慈，很正直。 无论与谁战斗，他都会用出全力，但我不一样，我与什么人战斗，就会用与他人品相匹配的招式。” 埃吉迪乌斯也不甘示弱，立刻怼了回去。 “哈哈哈，你可真是个小娃娃，什么都不懂啊。” 血魔大君用力一甩，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脚下失去了大地的触感。 他被举起来了！ “怎么可能？！！” 埃吉迪乌斯懵了，他竟然被血魔举起来，然后被甩飞了！ 他将巨盾和长戟插到地上，努力稳住身形。 “好了，终于没有恶心人的咒术约束咱们了，是该好好地打一架了。” 血魔大君走出了咒术领域。 他所行之处，都有血液滴落地面，那血液在地面上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个小型血池。 突然，一个身处咒术领域内被禁锢的血魔士兵开始浑身长出触手，触手顺着铠甲的缝隙钻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所有的士兵全部变为了血魔大君的子裔，这种“赐福”才停了下来。 “你在夺走他们的生命……” 埃吉迪乌斯眯着眼睛看向那个宛如没事人一样的血魔大君。 “你说我夺走他们的生命？真可笑，我可是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他们体内的血液会代替他们完成使命。” 血魔大君看着愤怒地埃吉迪乌斯，眼中满是戏谑。 “好，我就不该对你有任何幻想，你就是个疯子！” 埃吉迪乌斯将长戟举起，用力一掷。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那飞行的长戟已经产生了音爆，它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音速。 血魔大君看着朝自己飞来的长戟，无动于衷。 突然，长戟停住了，停在了血魔大君的面前，它只要再往前飞几厘米，就可以将血魔大君直接变成“血魔串串”。 “哇哦~真是危险！我差点就要被你杀了~” 血魔大君用一种贱到极致的语气嘲讽埃吉迪乌斯。 “呵呵，血魔，你以为我会生气吗？你不妨……摸摸自己的脸？” 埃吉迪乌斯微笑道。 “什么？” 血魔大君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伤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开始狂笑起来。 “好好好，你现在已经成了我出生开始能伤到我的少数萨卡兹中的一位，不错！真不错！” 血魔大君“高兴”地鼓起了掌，似乎在庆祝一个强者的出现，也似乎是在为一位即将离世的强者送行。 “砰！” “啊！！！” 突然，埃吉迪乌斯的左胳膊爆炸开来，鲜血和肉块连带着铠甲向四周飞溅，只剩下了一串骨头。 突如其来的强烈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他明白让自己左胳膊炸开的罪魁祸首，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下一个爆开的，可能就是他的脑子。 得益于温迪戈强大的自愈能力，埃吉迪乌斯左胳膊的白骨重新生长出血肉并不是难事，但前提是有足够的时间。 可他还在战斗。 白骨上已经开始长出了一些嫩红色的肌肉组织，但依旧无法动弹。 “小家伙，我已经玩腻了，是时候……该分出胜负了。” 血魔大君抬起了自己的手，虚握向埃吉迪乌斯。 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老红眼病！住手。” 突然，众人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埃吉迪乌斯也可以再次呼吸，窒息感让他十分难受。 “……老食尸鬼，这里没你的事，别来找死。”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团黑雾停在了埃吉迪乌斯面前。 随后，那黑雾化成了人形。 来人正是王庭之主——食腐者之王。 ————————————————— 兄弟们，有人知道食腐者之王和血魔大君谁更厉害吗？ 知道的兄弟告诉我呗。 本章的战斗感觉写的……不尽如人意，有什么建议，还望提出。 我需要进步。 ???!(??????)?? 第93章 食腐者之王 “孩子，能站起来吗？” 食腐者之王将手杖杵在地上，回头看向捂着左臂半跪在地上的埃吉迪乌斯。 “没事，还死不了。” 埃吉迪乌斯看着自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的手臂，活动了一番，站起身来。 特雷西斯看到食腐者之王的到来有些惊喜，但现在的食腐者之王好像没与他站在同一条战线啊…… “老红眼病，给我个面子，放埃吉迪乌斯他们离开，我不想和你打，你的源石技艺恶心至极，另外，我对特雷西斯今天登基的这件事不做任何回应，但……” 食腐者之王瞥向站在高处的特雷西斯。 “魔王的变更……好像要经过至少三位王庭之主的同意吧？特雷西斯，回答我！” “……” 特雷西斯没有说话，他还不能和食腐者之王起冲突，毕竟是十分珍贵的食腐者王庭之主。 “喂！老食尸鬼，滚开！我不想碰你肮脏至极的血！让开！这是我和他的战斗。” 血魔大君满脸厌恶地看着食腐者之王，并做出了呕吐一般的表情。 血魔大君怀了（ 食腐者之王的（ “老红眼病，我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啃食的你的残肢，别逼我。” 食腐者之王将手杖在地上用力地杵了几下，源石技艺在此处生效。 “砰！砰！砰！” 三只爪子突破了大地的封锁。 “站起来！” 随着食腐者之王一声令下，三只逐腐兽从地底爬出。 同时地面突然长出了四棵汲营枯枝，甚至在枯枝周围还出现了黑红色的烟雾——污染秽蚀。 天空中也出现了巨量的腐败之种。 “老红眼病，给我个面子，算了吧，特雷西斯那边我来替你搞定。” 食腐者之王试图最后一次劝说血魔大君放弃。 “老食尸鬼……你到底想怎么样？！管什么闲事？！！好，你有军队，我也有！” 血魔大君大手一挥。 他周边突然出现了十几只饱腹的子裔、七个萨卡兹子裔集怒者，还有近百只慷慨之赐。 双方一瞬间僵持不下。 “大君……算了，没有意义……” “特雷西斯！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 血魔大君二话没说就怼了特雷西斯一句。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跟我作对是吧！那就都给我付出代价！！！” 血魔大君开始癫狂。 过了几百年，他再次受伤了！ 虽然是因为他轻敌了，但……越想越气！ 即便是一个细小的伤口，但那也是伤口。 那是耻辱！ 身为活了几千年的血魔王庭之主，被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小毛孩给伤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食腐者之王，感谢您的好意，您不用为我出头，我自己做的事……由我自己来承担！” 此时，埃吉迪乌斯的左臂已经彻底恢复了，铠甲也被重新安装上了。 他架起巨盾，拿好长戟。 他的目光越过一切源石技艺造物，直视血魔大君的双眼。 “……不要开玩笑，他不是你这个年龄能战胜的，他已经几百年不疯了，但不代表他不会疯，他疯起来，我都要忌惮三分。” 食腐者之王的语气虽然看着十分强硬，但却带有一丝劝阻。 他不想看到埃吉迪乌斯因为意气用事，而断送自己的性命。 “食腐者之王，请您同意我的恳求，如果我死了，请将殿下带回巴别塔。” 埃吉迪乌斯的语气也充满了坚定。 “唉……怎么和你哥哥一个样，都是这么倔强，好吧，我答应你。” 食腐者之王用手杖再次杵了一下地，那些食腐者造物都消失了。 然后，他退到一旁，站在特蕾西娅身边。 由于咒术防护罩是无法传输声音的，所以特蕾西娅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无法想外界传达信息，只能干着急。 “血魔大君，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杀了埃吉迪乌斯，否则按照博卓卡斯替的性格……你会有很大麻烦的。” “呵呵呵，老食尸鬼，不用你关心，我自己有分寸，我会让他没有痛苦地离开的。” 血魔大君此时已经完成了源石技艺的准备，埃吉迪乌斯也做好了再一次战斗的准备。 第94章 远古的王庭 “埃吉迪乌斯，不要……让你哥哥失望，你哥哥可在老红眼病的身上留下过足以致命的伤口。” 食腐者之王似乎是在为埃吉迪乌斯加油，也似乎是在给埃吉迪乌斯无形的压力。 虽然埃吉迪乌斯和博卓卡斯替都是纯血温迪戈，但博卓卡斯替的实力比埃吉迪乌斯更加强大。 毕竟论谋略和作战技巧，埃吉迪乌斯这个曾经的雇佣兵没法与受过乌萨斯正规军事训练的博卓卡斯替相比。 就像正规军和土匪一样。 何况博卓卡斯替释放“食人”巫术不需要任何准备，直接就可以通过祭坛释放。 温迪戈强大就强大在恐怖的力量和自愈能力，还有十分恶心人的“食人”巫术。 同时“食用死去亲人的尸体”这一“陋习”，可以让温迪戈变得更加强大。 食用过亲人尸体的温迪戈，力量会几十倍地增长，自愈能力也会提高数倍。 也许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永生”。 但……博卓卡斯替从未食用过任何亲人尸体，就能在血魔大君手中占到便宜。 这就足以证明博卓卡斯替的实力。 更何况，他才只有几百岁，远没有血魔大君这个老怪物可以用的几千年时间用于沉淀实力。 …… “食腐者之王，感谢您的提醒，他是他，我是我，哥哥他的实力十分强大，虽然我比不上他，但我有他没有的东西。” 埃吉迪乌斯虚空握了握自己的左手，在感到没有大碍后，将架好的长戟从盾上放下。 长戟被他舞了个花。 随后，长戟一缩，重新变成骨笔。 突然，埃吉迪乌斯感受不到骨笔。 他看向了右手的骨笔…… 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骨笔似乎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令他无比的熟悉，似乎在几千年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感觉。 “小家伙，你准备好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尝尝没有感染矿石病的纯血温迪戈的血液了。”（血魔大君并未得知埃吉迪乌斯感染矿石病。） 血魔大君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由于食腐者之王的强行干预，他必须等到埃吉迪乌斯恢复。 不然他就算是赢了，那也是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哼！来吧。” 埃吉迪乌斯骨笔凭空一划，血魔大君的造物就已全部消失。 不仅血魔大君和食腐者之王震惊了，连埃吉迪乌斯在看到这一幕后也被震惊了。 “……骨笔。” 埃吉迪乌斯默默地看向了手中的骨笔。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呵，你以为消灭它们，就能战胜我吗？！” 血魔大君打了个响指。 这次，埃吉迪乌斯看见了……法术的线条。 他骨笔一划，咒术就已自动书写完成，宛如logos这个天生的“咒术大师”一样。 埃吉迪乌斯的手臂并未像上次一样炸开。 咒术包裹住法术，让它失去了意义。 “……什么？” 血魔大君有些震惊。 ‘他竟然能看到我的法术？为什么？除了魔王权柄和初代大女妖以外，没人能看见我的法术，他却能看到，除非……’ 血魔大君瞥向埃吉迪乌斯的骨笔。 “……哈哈哈……我知道了，大女妖……你可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血魔大君顿时感觉有些可笑。 众嗦粥汁，女妖一族的骨笔是以死去女妖体内的骨头为主要材料制作的。 埃吉迪乌斯的骨笔也不例外，但……制作的材料似乎有些珍贵。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咒术能否像现任大女妖一样伤到我。” 血魔大君张开双臂，尽显不符合王庭之主的癫狂。 但……他有癫狂的资本。 “哼，瞧好了！” 埃吉迪乌斯看着血魔大君“健康”的笑容，骨笔一划。 咒术从他手中的骨笔笔尖如同水流一般自然流出，生生不息。 那些咒术从被创造开始就有自己的使命。 一部分咒术在构建规则、开辟领域，而另一部分咒术则如潮水般飞向血魔大君。 “呵，这种咒术太……嗯？” 血魔大君刚想抬手释放源石技艺嘲讽埃吉迪乌斯的咒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问题……他释放不出来法术！ “血魔大君，是不是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埃吉迪乌斯坏笑着看向血魔大君。 “……哈哈哈哈哈，这种释放不出法术的感觉……真是久违了，自从初代大女妖之后，我就再也没感受过了！” 血魔大君放弃了法术。 身形一闪，他直接来到埃吉迪乌面前抓住了他的巨盾。 他想再来一次。 但埃吉迪乌斯岂能让他得逞？ 他用力一甩，血魔大君只能妥协地松开手。 突然，血魔大君再次化身为无数蝙蝠飞向埃吉迪乌斯。 埃吉迪乌斯骨笔一划，那些蝙蝠就如被火烧一般在空中化成了灰烬。 “好啊，终于有点意思了。” 血魔大君刚想抬手。 埃吉迪乌斯手中的骨笔再次一划。 “（女妖语）重力压制。” 突如其来的一股巨力迫使血魔大君放弃了抬手释放源石技艺的想法。 “……奎隆的源石技艺……” 是的，埃吉迪乌斯模仿的正是奎隆的源石技艺。 虽然是拙劣的模仿，但模仿的是前任魔王。（雾） “看来……我也应该拿出一些真正的实力了。” 话音刚落，血魔大君就消失了。 “！” 埃吉迪乌斯刚想寻找血魔大君的踪迹。 “轰！” “额！啊啊啊啊啊——！” 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盾上传来一股极其强大的推力，连他都震惊到了 但他依旧用尽全力将那股力量推了回去。 可是…… “盾坏了……” 埃吉迪乌斯看着手中那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盾，十分心痛，这面盾就像曾经的哥哥一样保护着他。 由于两股强大力量的对抗，保护了埃吉迪乌斯几百年，但却一直毫发未伤的巨盾在此刻变成了废铁。 “呵呵，躲在龟壳后面的乌龟终于露出头了吗？” 血魔大君看着那已经可以宣布报废的巨盾嘲讽道。 “别以为盾坏了，我就会停手，我会打到你跪地求饶为止！” “闭嘴！！！！” 埃吉迪乌斯再一次怒了，这面盾是哥哥送给他的，他一直都十分爱惜。 可是……血魔大君亲手毁了它！ 骨笔的尖端开始闪出红光，那是一种具有杀伤力的咒术。 埃吉迪乌斯曾经给自己立下过规矩：不能再使用这一咒术了。 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理智去思考是否破戒，他只要让血魔大君为他的盾付出代价！ ————————————————— 在这里解释一下： 这面盾对于埃吉迪乌斯的重要性不亚于特蕾西娅殿下，哥哥博卓卡斯替。 然而血魔大君亲手毁了它，埃吉迪乌斯的愤怒是必然的。 然后，大家加下裙呗。 没事在里面借干员、讨论剧情、发癫、催更等等都是可以的。 还有……赏点礼物吧，最近的数据太惨了 ,,?^?,, 求求啦。 裙号： 第95章 噬魂咒术与紫色火焰 “那是什么东西？我竟然能感到一丝危险……” 血魔大君收起了脸上癫狂的表情。 他看着埃吉迪乌斯骨笔笔尖闪出的猩红色光芒，那光芒让他有些……恐惧。 是的，活了几千年的纯种红眼魔恐惧了。 那不是寻常的咒术，准确来说，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伤性咒术。 更像是某种……禁忌之力。 “初代大女妖亲自归为禁忌的咒术……过了几千年，终于能再次看见了。” 血魔大君看着那红光，有些忌惮，但也有些怀念。 那红光再次发生了变化，而血魔大君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他要看看面前这个才活了几百年的纯血温迪戈能否让他重新感受到千年前初代大女妖的压迫感。 突然，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骨笔笔尖出现了一缕炙热的火焰。 “什么？这是……炎魔的火焰？！” 血魔大君再度被震惊。 一位可以掌握女妖咒术、释放炎魔火焰和拥有身为温迪戈的变态怪力和自愈能力的纯血温迪戈。 真真正正地让他这个远古红眼魔感到了忌惮。 埃吉迪乌斯，他不是一位纯血温迪戈。 他就是一个怪物！ 可那红色的火焰不是极限。 众人亲眼目睹了火焰从红色变为黄色、白色、蓝色，最后变成了紫色。 “紫色火焰……有点意思。” 变形者集群好奇地挑了挑眉 “紫色火焰……赤炎之心……你不是埃吉迪乌斯，你究竟是什么人？” 血魔大君看着骨笔笔尖那紫色的火焰和包围在火焰外围的猩红色咒术。 他看到埃吉迪乌斯的外挂太多不想打了（ 因为炎魔的传承对血魔有天生的克制，所以哪怕是身为最古老的红眼魔，也会忌惮初代炎魔之王所掌握的标志性的紫色火焰。 血魔讨厌太阳。 而紫色火焰的温度让他看到了太阳。 这是血脉上的压制。 炎魔被灭族并不全是因为战争，其实血魔大君也从中作梗了。 他派出亲信将重伤的炎魔之王杀死在手术台上。 同时派出亲信刺杀炎魔王庭的成员。 血魔大君本以为炎魔王庭的传承就此从那时起就断掉了。 但……今天的紫色火焰彻底地打了他一个巴掌。 埃吉迪乌斯看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骨笔笔尖的血魔大君。 他强忍着身体内部内脏被灼烧的痛苦，咧嘴笑道： “老红眼病，要不要……重温一下被紫色火焰焚烧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太棒了，原来炎魔王庭的传承在你这里，你以为……我会怕吗？” 血魔大君收起了之前的癫狂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笑。 “埃吉迪乌斯，你……真的……拿到了炎魔王庭的传承吗？” 食腐者之王在看到这一幕后，也担忧地投来了疑惑。 “虽然我不能熟练掌握它，但要是用来杀死一位或两位老怪物……那也足够了。” 埃吉迪乌斯看向了高塔上的特雷西斯。 在埃吉迪乌斯和血魔大君战斗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直至看到了那紫色火焰。 特雷西斯坐不住了。 他找到之前赦罪师给他的铃铛并摇响了它。 “殿下，您因何事唤我？”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萨卡兹立刻来到他面前。 “奥尔德温，你还记得他吗？” 特雷西斯指向埃吉迪乌斯，那人的目光也随之而去。 那人看向埃吉迪乌斯，而埃吉迪乌斯也迎上他的目光。 在看到那人的脸后，埃吉迪乌斯的脑子“嗡！”的一下就傻掉了。 埃吉迪乌斯惊讶地张了张嘴巴，他恨不得将眼球摘下放到那人脸上去看。 他不敢相信死人能够复活。 但几十年的雇佣兵经验告诉他：那人正是早已死在那片荒原上的——奥尔德温！ 第96章 火焰，终有归宿 “……” 埃吉迪乌斯彻底懵掉了，跨越了几十年的相遇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况且，他并不确定站在高塔上的萨卡兹是不是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最后”炎魔。 但温迪戈的过人眼力已经给了他答案。 是。 可是奥尔德温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片荒原，死于矿石病，死于开启试炼的代价。 “大君……回来吧，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个小娃娃的战斗了。” 特雷西斯抱胸说道。 “特雷西斯……你少管闲事，要让我停下战斗，不可能！” 血魔大君直接给特雷西斯怼了回去。 然而，特雷西斯岂是吃素的。 随着特雷西斯腰间的佩刀被抽出鞘，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气。 他身形一动，就来到了血魔大君面前。 “大君，我既然能帮您延续王庭，那也就代表着……我有毁灭它的能力，不要逼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特雷西斯，你仗着自己有初代魔王的佩刀就来威胁我？你好大的胆子！” 血魔大君看了看埃吉迪乌斯手中骨笔的笔尖。 “不过，看在你为我延续王庭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但……也仅此一次。” “感谢大君的理解。” 特雷西斯收起佩刀，脸上重新出现了微笑。 血魔大君之所以同意了特雷西斯的请求，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硬接下来埃吉迪乌斯的那团法术。 自己必定会受伤，连躲都躲不开。 因为女妖的咒术是自带追踪的。 但凡把这两个法术分开，血魔大君都不会放弃与埃吉迪乌斯的想法。 但……女妖的咒术本就十分难缠，再加上克制他的紫色火焰，就好比给紫色火焰这颗“原子弹”安上了带着追踪功能的咒术“导弹”。 血魔大君明白特雷西斯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虽然有些难堪，但至少有用。 特雷西斯身形一闪，立刻就重新出现在了高塔之上，而血魔大君则化成了无数蝙蝠，飞到高塔之上，重新凝聚为人形。 埃吉迪乌斯一直看着他们说话，他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现在必须要搞明白，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萨卡兹是否真的是奥尔德温，所以他只能维持法术等着质问特雷西斯。 结果……他们两个直接就回去了。 埃吉迪乌斯突然有种摔笔离去的冲动。（骨笔：6） “……” 变形者集群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埃吉迪乌斯。 食腐者之王站在一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奥尔德温。” “殿下，我在。” “你的同伴呢？” “已经埋伏好了。” “去吧，杀了他。” 特雷西斯手指指向埃吉迪乌斯。 “是。” 随着一声服从，奥尔德温直接跳起，朝着埃吉迪乌斯的方向飞去。 “什……！” 埃吉迪乌斯刚想将法术解除，但他的脚下突然碎裂，炙热的火焰烧向他。 他刚想离开那里，结果…… 奥尔德温一记飞踢，踢中了埃吉迪乌斯的脸。 巨大的力度让埃吉迪乌斯中心不稳，同时也让奥尔德温的右脚和右腿直接废掉。 血肉模糊，白骨断裂。 可是奥尔德温早已“今日不同往日”。 在埃吉迪乌斯震惊的目光中，奥尔德温的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你不是奥尔德温，你（萨卡兹粗口）到底是谁？！” 埃吉迪乌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奥尔德温可没有与温迪戈类似的强大自愈能力。 “……” 奥尔德温用一个蓝火火球回答了他。 “（萨卡兹粗口）！” 埃吉迪乌斯刚躲开奥奥尔德温的火球，地下突然就钻出了另一只炎魔。 那只炎魔手中凝聚出白色火焰，并将其附到了埃吉迪乌斯的铠甲之上。 但……很可惜，埃吉迪乌斯的铠甲是坚固且隔热的，这火焰没法对他造成伤害。 白色火焰无法将埃吉迪乌斯的铠甲融化。 “你的火焰温度太低了！” 埃吉迪乌斯骨笔一划，那只炎魔立刻就倒飞了出去。 不久后，就倒在了地上。 他爬起来，胸口有一个可怕的窟窿，但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个窟窿和之前奥尔德温的右腿一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埃吉迪乌斯看着这一切。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埃吉迪乌斯愤怒地看向特雷西斯。 他想起了博卓卡斯替曾经给他讲过一个萨卡兹的神秘组织——“赦罪师”。 面对炎魔的攻击，他只能一边躲，一边回忆是否有战胜他们的方法。 赦罪师们掌握有关于“灵魂”的源石技艺。 他们会服侍无数的萨卡兹贵胄，以研究这些或古老或独特血脉中隐含的秘密，再通过不间断的实验将种族间的优势融合，企图创造出“完美的生物”。 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首领——一位身披黑袍，面覆金魌的金发白角萨卡兹。 他们的实验不是普通的实验，而是……“人体实验”。 他们会用源石技艺抽出尸体残存的灵魂，然后通过特殊的容器保存起来。 赦罪师们会挖出萨卡兹和其他种族的尸体，企图“复活”他们。 但“复活”后的萨卡兹不会被承认，萨卡兹们认为自己死后，灵魂会回归血脉，等待再一次的重生。 然而赦罪师打破了这个平衡，被“复活”后的萨卡兹灵魂往往都是残缺不全的。 所以萨卡兹们会说赦罪师玷污了萨卡兹的身体和灵魂。 而解决方法只有两种： 一是彻底地摧毁肉体； 二是解放那残缺的灵魂。 埃吉迪乌斯突然眼眸一闪，将骨笔变成长戟，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只炎魔跑去。 温迪戈跑男（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刺穿。 可就算是长戟将他洞穿，那只炎魔也依旧没死。 生命力可见顽强。 埃吉迪乌斯刚想将长戟抽出，但那只炎魔直接死死抓住了长戟，不让埃吉迪乌斯拔出。 “（萨卡兹粗口）！” 埃吉迪乌斯只能尽力地与其角力，但奥尔德温岂能让他得逞。 手中重新凝聚出蓝色火焰，趁着埃吉迪乌斯没有注意到他，直接将蓝色火焰拍在埃吉迪乌斯铠甲之上。 “啊！！” 这蓝色火焰的直接透过铠甲进入了埃吉迪乌斯的身体，它正在肆意地焚烧他的内脏。 这时，埃吉迪乌斯胸膛中的赤炎之心坐不住了。 第97章 灵魂 “呃！怎么突然……” 埃吉迪乌斯捂住自己的胸口，他身体内的赤炎之心突然开始疯狂跳动，似乎想要从埃吉迪乌斯的胸口突破皮肉和铠甲的封锁，然后跳出他的身体。 奥尔德温见状立刻乘胜追击，将自己的利爪刺入埃吉迪乌斯的胸膛，连铠甲都没阻挡的住。 “呃！啊！啊！！！！！” 奥尔德温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放弃将他洞穿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用爪子将赤炎之心活生生地从埃吉迪乌斯胸膛挖出来。 火红色的赤炎之心附着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地在奥尔德温手中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奥尔德温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气息，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的气息。 埃吉迪乌斯趴在地上，用尽力气伸出了手，企图拿回赤炎之心。 但他失败了。 奥尔德温大手一挥，召唤出五个蓝色火球，蓝色火焰化为长钉，将埃吉迪乌斯的四肢和腹部钉在地上。 即便他有巨大的力量和过人的自愈能力，也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重新站起。 蓝色火焰在灼烧他的内脏和手脚，即便……他曾经拥有过赤炎之心的庇护。 奥尔德温静静地看着这颗跳动的心脏，似乎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然后他将手举到头顶，仰头，张嘴，松开手中的赤炎之心。 “吞，吞……吞下去了？！！” 埃吉迪乌斯看到这一幕忘记了疼痛，他傻掉了。 看到自己故友的遗物被吞噬，再加上身体上的折磨，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也许是因为愤怒，埃吉迪乌斯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立刻就挣脱了蓝色火钉的束缚。 他发疯似地从地上爬起，然后将奥尔德温扑倒在地。 “（萨卡兹粗口）！吐出来！” 埃吉迪乌斯骑在他身上一手拿着骨笔，然后举起另一只手，一拳一拳地打在奥尔德温的头上。 旁边的炎魔不断地凝聚火焰朝埃吉迪乌斯的身上扔去，但……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住了。 那只炎魔想用近战让他从奥尔德温身上下来，但埃吉迪乌斯岂能让他得逞？ “（女妖语）不许动！” 埃吉迪乌斯手中骨笔一划，四周空间全部静止。 规则在约束，空间在阻止。 规则，构建完成。 那只炎魔无法行动，一方面是因为规则的阻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埃吉迪乌斯的身上正在散发出一股不属于他的强大威压。 直到奥尔德温的头被埃吉迪乌斯一拳打碎，埃吉迪乌斯才停下了下来。 但……奥尔德温依旧没死。 埃吉迪乌斯看着那不断恢复的头，有些震惊。 “难道……头部不是弱点吗？” 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屁股下面一烫，条件反射般从奥尔德温身上跳开。 奥尔德温的肚子突然闪出了紫光，然后是紫色的火焰。 火焰之中是一个虚影。 埃吉迪乌斯无比熟悉那道身影。 “……奥尔德温……” “哎？埃吉迪乌斯？你怎么在这？我不是……” 奥尔德温看着埃吉迪乌斯有些吃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实体。 “啊……现在的我……好像没有身体。” 奥尔德温脸上笑了笑。 “你……真的是奥尔德温吗？” 埃吉迪乌斯的瞳孔已经开始地震。 “如假包换，埃吉迪乌斯，我回来了。” 跨越了几十年，终于两个曾经互帮互助的战友再次见面。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雾） 第98章 于火焰中重生，也于火焰中消散 “奥……奥尔德温，你，你怎么……？” 埃吉迪乌斯已经无法完整地说出一整句话。 他被震惊到结巴。 特雷西斯看着奥尔德温的灵魂，沉默不语，随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赦罪师。 赦罪师低下了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被他封印的奥尔德温的灵魂会苏醒…… 对了，因为奥尔德温吞下了赤炎之心！ 赤炎之心是炎魔一族的至宝，有焚尽泰拉一切事物的能力，如果运用得当……自然能消灭封印。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去挽救了。 赦罪师看着这一切，脑海中疯狂地思索补救方案。 …… “奥尔德温，你……现在还能战斗吗？” 埃吉迪乌斯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 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一定程度上刷新了他的认知。 “应该是可以的，我可以凝聚火焰，但近战的话……应该就不行了。” 奥尔德温手中凝聚出蓝色火焰。 埃吉迪乌斯看着那蓝色火焰有些失神。 “喂！埃吉迪乌斯你不要命啦！我是不是说过：‘不要盯着我的火焰看’。” 奥尔德温立刻收回了火焰，将手在埃吉迪乌斯眼前晃了晃。 “啊……抱歉！过了太久，我有些怀念，这才是真正的‘蓝色魂火’。”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奥尔德温”此时也已经从地上爬起，他的头已经恢复了。 他腹部的赤炎之心已经被真正的奥尔德温拿走了。 “……埃吉迪乌斯，那是……额……我的……？” 奥尔德温有些疑惑。 “是的，他是你的尸体，被赦罪师给‘复活’了。” 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 “……嘶——啧，怎么赦罪师还在做这么恶心人的事？！” 奥尔德温手中凝聚出紫色火焰，然后将它掷向了“奥尔德温”。 那火焰如附骨之蛆一样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爬去。 可是“奥尔德温”感受不到痛苦，他……没有感受痛苦的权力。 他想向前走。 结果，刚一迈步，身体就像一个失去支撑的积木倒了下去。 “啪！” 摔碎了。 只剩下地上的那一堆灰烬。 “奥尔德温，那是……你的身体吧，这样做……” 埃吉迪乌斯有些担忧地看向奥尔德温。 “没关系，我早就死了，是无法复活的，这具身体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奥尔德温脸色平静地将原因说出，似乎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一只炎魔举着自己的爪子冲向了埃吉迪乌斯。 但还没等他靠近埃吉迪乌斯，就被奥尔德温一个紫色火球送入了地狱。 两只炎魔就此消失。 只剩下两小堆灰烬。 连盒带人不到五斤（ “话说……那人是不是特雷西斯？” 奥尔德温伸出手，指向了站在高塔之上的四人中的其中一人。 “对，他就是。” 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 “哦……看来……算了。” 奥尔德温有些悲伤地低下头。 “对了，这个给你。” 奥尔德温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埃吉迪乌斯。 “这是……赤炎之心，为什么？” 埃吉迪乌斯接过了那极其贵重的事物。 “因为，我不久后就要彻底地回归萨卡兹的血脉中去了，我是无法复活的，埃吉迪乌斯，我希望……你能将这个东西重新还给炎魔一族，哪怕……是混血炎魔。” 奥尔德温咧嘴笑了笑。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埃吉迪乌斯有些慌张。 他好像看到奥尔德温的手脚正在变成火焰，那火焰也在不断地向上燃烧。 “不！不要！” 埃吉迪乌斯试图抓住奥尔德温，但是当他的双手透过奥尔德温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奥尔德温要走了，要离开了。 “如果……还有机会，咱们还要一起喝酒啊！” 火焰已经吞噬了奥尔德温的大半个身体，只剩下他的头。 奥尔德温在说完这些话后，闭上了双眼。 火焰，彻底吞噬了他。 奥尔德温，王庭炎魔，于火焰中重生，最后也于火焰中回归了炎魔的血脉。 “……” 埃吉迪乌斯双眼呆呆地看着那块曾经站着奥尔德温的土地。 不再言语。 他，已经习惯了。 高塔之上，血魔大君看着特雷西斯。 “所以……还是用我再出手吗？” 血魔大君此时已经没有那么疯狂了，他有些冷静了下来了。 “不用了，大君，你已经不用再出手了，回去吧，准备战争。” 特雷西斯脸色阴沉。 他明白：即便血魔大君再次出手，但有食腐者之王在这里干预，也无法杀了埃吉迪乌斯。 埃吉迪乌斯在看到特雷西斯一行人离开后，骨笔一划，解除特蕾西娅身边的咒术。 特蕾西娅直接快步走到埃吉迪乌斯面前。 “蹲下来……” “殿下，您说什么？” “我说：‘蹲下来’！” “哦，好。” 埃吉迪乌斯乖乖按特蕾西娅所说的话照做了。 他蹲了下来。 特蕾西娅的眼睛刚好和他的眼睛持平。 特蕾西娅直接举起拳头，给了埃吉迪乌斯一记爆栗。 “哎呦！好痛！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埃吉迪乌斯捂着自己的头。 “算了……懒得教训你。” 特蕾西娅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教训他或者胡闹。 “殿下，你们先走吧，趁着他们暂时没有任何行动，赶紧回到巴别塔。” 食腐者之王在这时发话了。 “那……食腐者之王，您怎么办？” 埃吉迪乌斯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特雷西斯那小子还不敢动我，如果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军队分崩离析，而且他还不是‘魔王’的正统继承人，他，还只是一个摄政王。” 食腐者之王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但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毕竟……在那场战争中，只有血魔一族和食腐者一族幸存的人数较多。 “那好吧，殿下，咱们走，食腐者之王，感谢您的协助，再见。” 埃吉迪乌斯直接将特蕾西娅抱起，开始飞奔。 虽然温迪戈的身躯庞大，但他可并不笨重。 相反，他们的奔跑速度极快。 这也是“手持武器且处于奔跑状态的温迪戈就是一台小型的高速战舰”的由来。 太阳早已偏西。 黑夜即将来临。 人们在担忧，担忧死亡眷顾自己。 人们在害怕，害怕战争波及自己。 …… “殿下，有人追过来了。” 埃吉迪乌斯回过头，看向了后方。 那是一支足足又百人之多的萨卡兹部队。 埃吉迪乌斯手中骨笔一划，咒术开始构建。 军队被迫停止行军。 但另一只军队从侧面包围了过来。 埃吉迪乌斯只能一边加快速度，一边用咒术拖住他们。 直到这时，一股雇佣兵队伍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那是w的队伍。 “孩子，快走吧，我来对付他们。” 埃吉迪乌斯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会帮助他们？ w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哈哈笑道： “因为你没有拿走那个玩偶，我欠你个人情！仅此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埃吉迪乌斯看到了后方闪起的火光。 那是一位雇佣兵队伍用炸弹和榴弹铳演奏的交响乐。 悦耳吗？ 不。 但对于他们来说，足够了。 “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军人的厉害吧，特雷西斯掀起的战争毁了我的家，那我偏要毁了他的计划！” w逐渐癫狂。 他手持着匕首和榴弹铳在包围圈中起舞。 刀尖和炸弹在为他服务。 一条条人命被他收割。 这不是疯狂，这是一位父亲、一位丈夫卧薪尝胆的复仇！ 第99章 保持清醒 “埃吉迪乌斯，那个老爷子是不是……” 特蕾西娅小心地问道。 “是的，是w，那个开酒馆的雇佣兵。” 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 “走吧，咱们快出城了。” 埃吉迪乌斯似乎看到了那条小巷子。 他加快了速度。 …… 太阳彻底落山，埃吉迪乌斯和特蕾西娅也到达了那条小巷子。 “殿下，走吧。” 埃吉迪乌斯将殿下放下，手中骨笔一划，掩盖用的咒术消失了。 他们走出王城，看到了被做过伪装的车子。 特蕾西娅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走了进去。 而埃吉迪乌斯也一个翻身上了后货箱。 特蕾西娅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飞了出去。 那一夜，军队将王城翻了个底朝天。 特雷西斯只知道在一条小巷子里，城墙上有一个大洞。 那里有过人类活动的痕迹，还有载具的车轮印。 “召集军队，准备战争，是时候了。” 特雷西斯从王位上站起，俯视着赦罪师。 眼中满是无情。 …… “殿下，您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埃吉迪乌斯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没事，还可以，我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我减少休息的话，不到三天应该就能到达目的地。” 特蕾西娅用一个笑容和一句话回复了埃吉迪乌斯的疑惑。 埃吉迪乌斯也无法反驳。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 万一遇上了特雷西斯的军队……那就真凉了。 “殿下，把项链给我。” “欸？好。” 特蕾西娅伸出一只手，将项链摘了下来。 埃吉迪乌斯伸手接过项链并取出了骨笔。 闭上双眼，嘴中默念，骨笔一划。 项链上的那颗宝石顿时散发出了一股明亮的光。 “埃吉迪乌斯，你在做什么？” 特蕾西娅通过后视镜，看着埃吉迪乌斯手中的项链。 “没事，强化了一下咒术。” 埃吉迪乌斯将项链重新递给了特蕾西娅。 “哦？那强化后的项链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闻言，特蕾西娅有些好奇。 “可以让您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内保持清醒，即便您不睡觉，液可以保持充沛的精力。” “欸？！怎么厉害？那为什么现在才强化呢？早点强化不是就可以缩短这次行动的时间了吗？” “不，殿下。”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这种咒术有副作用，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会平白无故的多出那么多的精力，您熬了多长时间，在解除咒术之后，就会以相应比例陷入沉睡。” “那……不解开不就好了吗？” 特蕾西娅继续问道。 “额……殿下，这不是您这个智商能问出的问题，很简单，不解除的话，人们最后会因为精力耗尽而死。” 埃吉迪乌斯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嗯……也是。” 要不然早就量产了（雾） …… “博士姐姐，您已经快三天没合眼了，歇一会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只耳朵突然出现在门后，紧接着阿米娅探出了小脑袋瓜，看向博士，眨巴着大眼睛。 “阿米娅，乖，姐姐还有工作要做，你先去睡，不行就让阿斯卡纶给你讲故事。” “博士，如果您刚才的话是玩笑，那下次就别开了。” 在灯光无法驱散的阴影中，阿斯卡纶出现了。 眼中满是杀意。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但……卡兹戴尔那边的行动已经结束了，只希望殿下和埃吉迪乌斯他们还好吧。” 博士放下手中的钢笔，将椅子转了方向，看向窗外的双月。 第100章 为前路而求问 “埃吉迪乌斯，你看一下地图，咱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嗯……我看看，还有大概五十公里，今天已经就能到。” 埃吉迪乌斯展开了手中的地图。 “嗯……好，埃吉迪乌斯，请给我一个面包。” 特蕾西娅侧过头看向正在努力挣脱地平线怀抱的太阳。 今天已经是离开王城的第三天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些距离。 “殿下，给。” 埃吉迪乌斯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面包并将它递给特蕾西娅。 埃吉迪乌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剩余的物资。 嗯……还剩下一桶水、三个面包、四块饼干、一袋浆果、五块腊肉。 食物储量还算充足。 至于剩下的物资，没有统计的必要。 载具燃料箱中剩余的源石燃料足以支撑他们到达目的地。 …… 1084年■月■日 卡兹戴尔王城 5:30.am “摄政王殿下，我们失去了王女和埃吉迪乌斯的踪迹。” 赦罪师单膝跪在特雷西斯面前，低着头，浑身颤抖。 “你们……跟丢了？” 特雷西斯睁开了闭上的双眼，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恐怕是的。” 赦罪师明白。 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说出真相以外，别无他法。 “哈……算了，让军队回营吧，准备下一步行动，另外那个实验……怎么样了？” “虽然目前仍没有较大突破，但成功概率较大。” “……赦罪师。” “摄政王殿下，我在。”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那些小把戏，我不想分出精力去思考让你的脑袋如何从你的脖子上下来，所以，不要忘了你的职责……赦罪师。” “殿下，我懂。” 赦罪师抬起了覆着金魌的脸。 眼睛中透露出了一丝不屑。 特雷西斯似乎看到了，但他没有理会。 毕竟在他心中……没有什么东西比让萨卡兹重回巅峰更重要。 “好了，你退下吧。” “是。” 赦罪师起身行了一个礼，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特雷西斯坐在王座上，看着那扇有些陈旧的门。 他不由地怀念起以前的生活。 一对兄妹，他们是孤儿。 无意间被魔王选中成为他的孩子。 从那时开始，兄妹两人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不用再过过去东躲西藏的日子；兄妹两人吃上了热乎的饭菜，不用再去垃圾箱中去翻一些勉强果腹的腐烂。 哥哥苦练剑术，誓要守护自己的珍爱之人。 妹妹努力学习，誓要要让提卡兹过上更加幸福地生活。 哥哥如愿以偿地进入军队，一路爬到了高级军官的位置。 妹妹知书达礼，待人友好，王城的每一个人都在赞扬妹妹的品行。 可是…… 有一天清晨，妹妹如往常一样推开了窗户，但她没有看到邻居和蔼的笑脸，也没有看到花园中努力向上生长的小草和竭力盛开的花朵。 她看到来自莱塔尼亚的术士所释放出的法术将萨卡兹们的身体洞穿。 她看到来自高卢的炮兵所发射的炮弹将萨卡兹们炸得血肉模糊。 她看到来自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将蓄满能量的蒸汽臂锤向王城的一间间房子。 她看到了战争。 人们在尖叫。 人们在哭嚎。 直到被赶来的护卫拉走，妹妹才从刚才的震惊中走了出来。 …… 过了一段时间，妹妹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哥哥来找她了。 他需要妹妹团结那些幸存的萨卡兹，让他们重拾活下去的勇气与信心，让他们能够齐心协力地击退入侵卡兹戴尔的军队。 妹妹照做了，她站在一处高台之上。 看着那些萨卡兹。 他们的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有人双眼无神。 有人怒发冲冠。 妹妹看着被战争折磨的大家，一边眼含泪水，一边大声演讲。 演讲的内容也许千篇一律，但流露的真情独一无二。 萨卡兹们振臂高呼，誓要将入侵者赶出他们的家园。 农夫举起了手中的锄头。 工人举起了手中的锤子。 士兵举起了手中的刀和剑。 他们的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武器。 即便有的人没有武器，也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以血肉之躯硬刚蒸汽机甲。 将手中锄锤挥向致命法术。 “蚍蜉”终于撼动了“大树”。 入侵者被打退了。 萨卡兹们选出了六位英雄，永世传唱。 哥哥因为在战场的英勇无畏而被选中。 妹妹因为拯救了人们的内心也被选中。 可是妹妹的心中留下了一个种子。 战争……真的能带来和平吗？ 带着这个疑问，妹妹看到了卡兹戴尔的每一次重建，都会被一场战争摧毁。 萨卡兹们一次次地从废墟中站起，一次次地重建家园，又一次次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他们挑起的战争撕扯成碎片。 终于，妹妹向哥哥提出了疑惑： 为什么萨卡兹们没有和平可言？ 哥哥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们嫉妒我们的强大，他们忌惮十王庭的实力。 所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他们都会想法设法地毁掉。 我们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妹妹却再一次询问哥哥： 那有没有不用战争也能和平的方法？ 哥哥也再一次回答了妹妹： 没有任何和平是靠嘴和谈判得来的，只有萨卡兹强大到让他们害怕，才能换来和平。 妹妹抓住了哥哥的言语中的漏洞，质问他： 你不是说十王庭的力量让他们忌惮了吗？ 那为什么还会有战争？ 这一次，哥哥回应妹妹的只有沉默。 自那时起，卡兹戴尔就空有十王庭的传说，大半王帐都已空置。 可王宫议事厅中的十把椅子却依旧被保留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王庭们的回归。 有一天，妹妹再次找到哥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让这片大地的人们都可以没有战争，没有病痛，没有压迫，自由地活在这片大地上，我不想要战争，哥哥，相信我，我可以的。 然而哥哥却没有选择鼓励她，而是大声地呵斥了她： 这种梦想不可能成为现实！梦想只是梦想！没有用的！与其去想象，不如好好地看着我们是如何向这片大地复仇的！认清现实吧！ 妹妹不理解。 为什么哥哥不愿相信她？ 为什么萨卡兹就一定没有得到和平的权力？ 疑问太多了。 那一晚，妹妹留下了一封信，趁着没人发现，带着自己的行囊离开了王城。 她要去寻找一条可以实现她梦想的道路。 第101章 时间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卫兵！卫兵！！！” 哥哥将手中的信扔到桌子上，转身大喊着。 他不明白。 为什么妹妹要如此执着？ 随着卫兵被哥哥一顿呵斥，甚至还被他扔的一个玻璃杯子砸到了。 他也没有那么激动了。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立刻转身跑离了房间。 身上的衣服别满徽章，哗啦作响。 身上的铠甲在王宫的灯光下显得银白，他似乎……是一个成功者。 他越过花园，跑出了王宫，随后开始狂奔。 他狂奔进了王宫外的森林，不需要任何方向的指引。 因为这片森林早已刻在他的脑海中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不久，他来到了一棵树下。 他停了下来，看着它。 这棵树没有任何特点，却又十分特殊。 哥哥蹲了下来，开始发疯一般地挖掘树根部位的泥土。 挖着挖着，他挖到一个小盒子。 他用手拂了拂上面的泥土，然后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合影。 哥哥拿起那张合影，照片上是一对兄妹： 哥哥身穿铠甲，双手抱胸，满眼坚毅； 妹妹身穿白色连衣裙，双手搂着哥哥，面带微笑。 他看了看，就放下了。 紧接着，他拿起了那封信并将它撕碎了。 那封信没有看得必要。 哥哥如是想到。 无外乎就是一些美好的话语，美好到……根本不能实现。 哥哥将照片放进了铠甲的口袋中。 他蹲下身，想将盒子重新埋进树下。 但埋着埋着，他愣住了。 盒子底部有一个被用胶粘到盒子上的黑色千纸鹤。 他把它取了下来，千纸鹤的翅膀上似乎……写了字。 他仔细一看，上面被用秀丽的字体写到： “希望所有逝去的萨卡兹人的灵魂可以回归温热的血脉，哥哥，我需要时间，相信我，战争不会再有了。（另一半在反面）” 他将千纸鹤翻了过来，看向了另一侧： “哥哥，萨卡兹一族的和平终会到来，真的，给我一些时间，我会……与和平一起回归。” 哥哥看着这些话，他笑了。 忍不住地笑了。 最开始只是微笑，然后哈哈大笑，在之后是……狂笑。 他在笑什么？ 他因何而笑？ 他在笑他自己。 是自己的无能让这一切的战争无法终结。 现在，连他妹妹都要弃他而去。 他无法停止住大笑。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小丑。 一个以自身苦难来逗笑他人的小丑。 一个供他人戏耍的小丑。 一个……功勋满满，却连和平都换不来的小丑。 他仰起了头，看着天空不知所措。 太阳已经离开了地平线的怀抱，开始升起了。 即便他知道自己的终将会落山，但……也依旧会日复一日的升起。 太阳……自会证明她的价值。 一轮太阳离开了卡兹戴尔这座昏暗的城市。 哥哥站了起来，将那只黑色的千纸鹤与那张照片装在了一起。 他继续将埋到一半的盒子埋回了树下。 他的一厢情愿……似乎也被埋进了内心深处。 他转过身，向着能离开森林的方向走去。 阳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出现了丁达尔效应，光线是那般的美丽。 但他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 因为军营……还需要他。 萨卡兹还需要他。 ————————————————— 这里解释一下哈。 黑色千纸鹤通常被视为庄重和沉痛的象征，代表着对逝者的悼念之情。 不是正常情况下的代表爱情友情之类的感情。 另外本章有很多的隐喻和暗示。 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找找看。 如果不想动脑那就不动吧。 就当是环境描写了。 另外，加下裙呗： 可以发癫，可以讨论剧情，可以催更，可以与作者互动。 也可以在里面给作者提建议，我会吸收一些好的建议。 (′??w??｀) 第102章 保温杯 “埃吉迪乌斯，快看，巴别塔，咱们回来了。” 埃吉迪乌斯停下了把玩骨笔的手。 他抬起头，顺着特蕾西娅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艘巨大的陆行舰正在轰鸣着向前进。 “抓稳了！我要加速了！” 随着特蕾西娅的一声高呼，油门都被她踩进了燃料箱。 载具的发动机不甘示弱地轰鸣着给载具提供动力。 载具开始加速。 埃吉迪乌斯也掏出了终端。 ‘嗯……应该有信号了吧。’ 它将终端开机，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信息轰炸。 然而令人感到疑惑的是，他的终端连一条未读信息都没有。 埃吉迪乌斯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没太在意。 他点击了博士的号码。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嗯~几点了？” 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将熟睡的博士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张嘴打了个哈欠。 “哈啊~~~啊，嗯？埃吉迪乌斯？” 博士拿起终端，看到来电人的名字，选择接通了通讯。 “喂？行动怎么样了？” “我们快到巴别塔了，把入口打开吧。” “嗯？这么快？等等啊，我去找工程部的人。” “嗯，先挂了吧，我的通讯要欠费了。” 埃吉迪乌斯率先挂断了通讯。 “……算了，赶紧去找工程部吧。” 博士从椅子上站起，由于长时间的压迫，导致博士坐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屁股印。 博士直了直腰，喝了口泡好的红茶，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嗯~还是办公室外的空气更清新。” 说罢，博士就端着装着红茶的保温杯像个老太太一样慢慢悠悠地走下楼。 …… “怎么样？” “嗯，已经联系博士了，门应该很快就会打开了。” “嗯，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特蕾西娅看着巴别塔，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满眼宠溺。 “殿下，等之后上了舰，您就先好好地休息一天吧。” “嗯，好。”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 “呦！大叔，遛弯呢？” 博士看着手中同样拿着保温杯的警卫，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哎呦，这不是博士吗？终于有时间出来活动活动了？” 面对给了自己第二条生命的恩人，警卫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嗯，只是关于毛发的打理，我还是不太会，我准备去买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书，博士，您有途径吗？” “嗯，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巴别塔上其他鲁珀族的男性，不用买了，借一下就好。” “好，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 博士在向警卫道过别后，就端着保温杯离开了。 没过多久，她就到了工程部。 她直接推开了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舰船需要定期保养，所以这间办公室对于工程部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歇脚的地方。 博士将保温杯放在桌子上，找到了那个打开舰船下舱门的按钮。 她摁了下去。 舰船开始慢慢减速，舱门也在监控的注视下慢慢打开了。 一辆载具直接加快速度进入了巴别塔。 “游子”终于归家。 埃吉迪乌斯跟在特蕾西娅身后离开了消毒间和检查间。 因为是清晨，甚至还没到上工时间，所以巴别塔内并没有喧哗的氛围，只有寂静。 他们走在舰船的走廊，脚踩在熟悉的钢板上。 突然，一道身影闯入他们的目光中。 那是一个穿着十分保守，带着足以遮住面部的兜帽女性。 手中端着透明的玻璃保温杯。 “特蕾西娅，埃吉迪乌斯，欢迎回来！” “我们回来了，博士。” 特蕾西娅也举起了手回了一个微笑。 埃吉迪乌斯则是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太阳……已经回来了。 …… “计划进行的还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特雷西斯的王位继承仪式被我们打断了，所以……战争要爆发了。” 特蕾西娅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面前同样坐在椅子上的博士说道。 “不，殿下，您不必感到自责，这不是您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我会用我全部的智慧帮您打赢这场战争。” 博士将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 眼中似乎浮现出了红光。 “咚，咚，咚。” “殿下，我把早餐送来了。” “请进。” 门被推开了，来人正是logos。 “殿下，我想告诉您一个消息……一个对您来说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说吧，没事的。” “特雷西斯向巴别塔宣战了。” “是吗……嗯，我知道了，谢谢你，logos您先去忙吧。” “殿下，如果有需要，女妖一族会向您表现自己的忠心。”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必麻烦了。” logos没再多说，只是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殿下，您还好吗？” “啊……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吃吧，很好吃的。” 特蕾西娅拿起了勺子，不断地将饭送入了自己的口中，但……这似乎并不能阻止泪水的留下。 博士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流着泪不断抽泣的女性，突然察觉到……一直以来身为魔王继承人的她好像只是一个弱弱的女孩子。 “殿下，您……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我，我明明……说过会带来……和平的（抽鼻子），但为、为什么还是离不开战争？呜……” 特蕾西娅没有抬起头，而是继续保持这低头。 但博士看到了从特蕾西娅眼中滴落进早餐中的泪水。 博士也没有说什么。 她将勺子放下，牵起特蕾西娅的手。 特蕾西娅抬起头，看着博士。 博士也看着特蕾西娅的脸，泪痕清晰可见……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嗯？不了，我没事的。” “……这还叫没事？！不行，您必须跟我走。” 博士硬拽着特蕾西娅走出了办公室。 特蕾西娅也没办法，因为她透过兜帽从博士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疲惫和悲伤。 …… 没过多长时间，博士将他带到了一间房间面前。 “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是……惊喜？” “应该……也算吧，好了，准备进去吧，把眼泪擦干。” “哦，好。” 特蕾西娅按博士所说的，用手擦了擦眼泪。 然后，博士推开了门。 “这里是……” 特蕾西娅看着房间里的东西有些疑惑，她提出了疑问。 第103章 生者与死者的交流 “这里……是一个‘遗物间’。” 博士回答了她的疑问，声音略有嘶哑。 “……为什么？” 特蕾西娅低下了头，头发遮住了眼睛。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看看吧，这是一个咱们巴别塔的近卫干员的剑。 她在执行任务时，不幸被一支雇佣兵抓住了，当巴别塔的支援队赶到时，她已经死了，被活生生地打死了，直到她死的时候，也没有松开手中的剑。 这把剑不仅是她的武器，更是她面对死亡时的勇气。 有时候，在面对必死的结局时，武器就是你最后的倔强。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萨卡兹和瓦伊凡等强大的种族一样，仅凭肉身就足以让敌人产生恐惧。 我们……只是弱小的种族，必须要用技术、武器，还有智慧来弥补自身与强大种族间的差距。” 博士拿起了那把剑，那把剑上没有刻名字，只有一圈又一圈的防滑手胶——那是博士亲手帮她缠上去的。 “再看看这个，一面盾牌，但它已经被洞穿了。 他是ace的小徒弟，当时ace看到这面盾牌时，他哭了，墨镜上都是水汽，甚至都看不清路。 这名干员所属的小队在一次行动中，遇到了当地的武装力量。 他为了掩护其他队友的撤离，选择了和另一位术士断后。 即便是再好的盾牌，也终会在枪林箭雨损坏。 一支箭，被安在强弩之上，发射，洞穿了盾牌击中了他的心脏。 那名术士最后只能带着他的盾牌逃了回来。 我至今都记得他满脸鲜血却哭的稀里哗啦的模样。 他哭的连话的说不明白。 不用伤感，这名干员用生命贯彻了自己的信念： 即便我会死，那我也要在战场上挡在队员前面站着死去，而不是在阴沟里挣扎着饿死。” 博士拿起了那面盾牌，盾牌的一边有一个大洞，ace曾经一边摸着那个大洞，一边大笑着喝酒。 “再看看这个玩偶，这是一位术士最后的亲人。 据他所说，他朋友的父亲也有一个差不多的玩偶……” “等等！博士，我能看看这个玩偶吗？！” 博士很明显被特蕾西娅这一突如其来的打断吓到了。 “给你……” 博士将小熊玩偶递给了特蕾西娅。 她接过去开始仔细地查看，最终她确定了一个事实。 这个熊玩偶和w的熊玩偶高度相似。 “这名术士也……” “不，他没死，在一次任务中不慎被源石炸弹炸伤了，感染了矿石病，双腿被炸断，落下了终身残疾。 他是主动要将这个玩偶放到这里的，一开始，我们不同意，但他说的一番话，让我们都沉默了： ‘我的母亲死了，我的父亲逃了，我的一位童年玩伴在雇佣兵屠村的前一刻将它交给了我，让我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不是要纪念我自己，我是要纪念他和我死去的过去。’ 我们没有理由不收下它，只因这间房间里面是的东西逝者们最后的尊严和念想。 我们纪念他们，不是单单为了纪念，更是要让他人看到他们身上的不屈意志和顽强灵魂。” 博士重新拿过熊玩偶，将它摆回原位。 她转过身，直视着特蕾西娅的眼睛。 “殿下，这里面有为了贯彻自身信念而失去生命的人，有为了活着而向苦难拔刀的人，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抗争到底的人。 您想想吧，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死的？ 战争必须要有人打响，正如恶人要被消灭，腐朽要被挖除。 这不是您的错，这是这片大地上的苦难的错。 殿下，记住。 ‘没有任何和平是不靠战争就能获得的。’ 炎国天子举全国之力和其他巨兽一起灭了神明，才不被其束缚，才能有如今蒸蒸日上的炎国。 送您一句炎国诗句：‘人定胜天非浪语，相看应不在多言’。 我还有工作要做，想通了就回来吧，殿下。” 博士将手重新插进兜里，走了出去。 只留特蕾西娅站在那里，苦苦思索。 第104章 我们 “想通了？” 博士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特蕾西娅。 “嗯，我明白的，但我想尽可能地减少人员伤亡，所以……” “所以您希望我在进行指挥时，可以选择人员伤亡较小的策略吗？” “嗯。” “唉……” 博士看着面前的这位满眼坚毅的王女，问了一个问题： “殿下，如果有一个任务关乎巴别塔的存亡，这个任务成功了，巴别塔就有活下去的机会，倘若失败了，巴别塔就将面灭亡，而这次任务想要成功就必须要有人牺牲，您会作何选择？” “……我会选择……不……我不会……不……” “殿下！” 特蕾西娅被博士的一声高呼吓到了，她的身体随着抖了一下，眼中也不再那么坚毅。 “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我不希望因为任何事情干扰计划的实行，死亡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况且如果要保证计划的实施，有时候……放下过往仇恨，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殿下，慈不掌兵，您太仁慈了。” 说罢，博士便拿起了桌上的钢笔，不再理会那呆呆站在原地的特蕾西娅。 “？”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来人正是阿米娅。 她刚刚醒来，想要找博士来玩，但眼前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奔跑着扑到特蕾西娅身上，抱住她的大腿，开始哭泣。 “殿下，我、我好想你啊……呜哇！” 特蕾西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阿米娅的头。 “我回来了，阿米娅。” 阿米娅紧紧地抓着特蕾西娅的裙子，她不想再与她分开了。 “博士，那我先回去了，我……需要时间。” “殿下，您该休息一下，另外，时间已经不多了，下午会有几十个雇佣兵来巴别塔，他们点名要见您，你吃过午饭就可以去会客室了。” “好的，我知道了。” 特蕾西娅牵着阿米娅的手离开了办公室，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呼——” “怎么了？需要泡茶吗？” “阿斯卡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特雷西斯派来的卧底吧。” 博士停下了手中不断书写的笔，开始用笔尾轻敲桌子，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不否认。” “什么目的？” “……我不能告诉你。” “……不愧是特雷西斯捡回来的狗，真是忠心。” “我不会对您动手，我现在只是您的护卫。” “哦~怎么？背叛你原来的主人了？” “……需要泡茶吗？” 这一次，阿斯卡纶加重了询问语气。 “好吧好吧，我需要。” 博士将保温杯递向了阴影。 当保温杯刚触碰到阴影时，便消失了。 “无论看多少遍，我都认为这是一个神奇的源石技艺，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博士没说完，她说了句谜语。 果然，说谜语的主人，就有说谜语的仆人（bushi 阴影没有回音。 这间房间就只剩博士自己了。 她看着桌子上尚未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随性直接将钢笔别在上衣的口袋上，站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在走廊中行走。 已经到了上工的时间，走廊中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博士见到有和她问好的人，同样也回应他们的好意。 但他们不知道，这会是“巴别塔的恶灵”最后的仁慈。 博士的心中没有目的地，她只是想闲逛，想在巴别塔变忙碌之前好好地享受这悠闲的时光。 阴差阳错间，她来到了舰船的甲板上，扶着扶手，放松身体，望着已经升起的太阳。 突然，博士的内心出现了一个疑问。 ‘还能像这样看多少次这样的太阳升起呢？’ 她不知道这个疑问出现的原因，也不知道这个疑问的答案。 于是，她便不再去想它。 只是静静地看着。 …… “博士，你……人呢？” 阿斯卡纶从阴影中回到了办公室，她刚想把保温杯给博士，但她没看到博士的身影。 于是，她把保温杯放到了桌子上，重新进入了阴影之中。 阿斯卡纶顺着阴影离开了办公室，开始满舰船到处寻找博士。 她先是去了博士的宿舍……没有。 然后是食堂……没有。 …… 她找遍了博士经常去的地方，但都没有博士的身影。 突然，阿斯卡纶意识到博士可能还会去一个地方——舰桥甲板。 她立刻向那个地方赶去，推开门。 博士正在向外眺望。 “博士。” 一声轻呼将博士拉回现实。 “嗯，怎么了？” “你的茶我已经泡好了。” “那给我呀。” “我放到办公室了。” “……6，走吧，该继续回去工作了。” 博士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 随后转身离开了甲板。 …… “殿下，您之前去哪？阿米娅好担心你。” 此时的阿米娅正坐在特蕾西娅的腿上，而特蕾西娅正在给阿米娅梳头。 “我之前去做了一些事情哦，有些事情必须要我去做。” “什么事啊？” “你长大后就会知道了。” “长大……还要多久我才能算是真正的长大啊。” 阿米娅鼓起嘴巴，有些郁闷。 “哈哈。” 特蕾西娅轻笑了几声。 “再等等吧，当阿米娅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阿米娅就真正的长大了。” 特蕾西娅用食指刮了一下阿米娅的小鼻子。 “咯咯咯~别弄，好痒的。” “好啦，不弄了，头梳好了，去玩吧。” “好耶！” 阿米娅从特蕾西娅的的腿上跳下来，用手抓着自己头后的小辫子高兴地在原地转着圈。 特蕾西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着一丝不舍。 ‘也许……有一天，我会和她分开吧。’ 特蕾西娅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被战争波及就会有些不忍。 “我们需要……” 特蕾西娅喃喃地说道。 “殿下，您说什么？” “啊，没事，我刚刚在自言自语。” “嗯……是因为我打扰您休息了吗？我这就离开！” “阿米娅！” 还没等她说完，阿米娅就离开了特蕾西娅的宿舍。 特蕾西娅只能看着房间那紧闭的门，眼神有空洞。 “我们……必须团结。” 第105章 还有多少? 太阳很快就高挂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让人睁不开眼睛。 特蕾西娅坐在床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刚刚睡了一觉，也没睡多长时间，只睡了了几个小时。 她拿起手中的梳子将打结的头发仔细地梳理整洁，特蕾西娅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连衣裙。 她马上要去食堂，然后去和埃吉迪乌斯一起去见那些雇佣兵。 特蕾西娅将梳头用的木头梳子放进了抽屉，那是哥哥送给她的礼物。 “咚，咚，咚。” “谁？” “殿下，我来给您送午餐了。” “请进。” 埃吉迪乌斯推开了房间的门，手中提着一些打包好的饭菜。 “谢谢。” “没事，殿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多待了，您吃完后，给我打通讯就好，我来收拾。” “嗯，你先去忙吧。” 她点了点头。 埃吉迪乌斯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特蕾西娅看着那些还热乎的饭菜，陷入思考。 ‘我还能吃到这些热乎的美味的饭菜，那……我还能吃多久呢？’ 她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菜。 ‘嗯……不是埃吉迪乌斯做的。’ 她一口就尝出了不同。 没过多长时间，特蕾西娅就消灭了这些饭菜。 她取出手帕擦了擦嘴，但她没有给埃吉迪乌斯打通讯，而是选择了自己将这些东西收拾干净。 她拿出了一个袋子，将剩下的餐盒装了起来，然后取出了一张纸将桌子上的污渍擦掉。 最后她将纸扔进了垃圾桶，提着袋子来到了巴别塔的垃圾站，将一袋子垃圾扔进了处理的器械中。 特蕾西娅这才拿出终端，给埃吉迪乌斯打了通讯： “殿下，您吃完了吗？我马上就来。” “不用了，我自己将垃圾处理了。” “……好，那您现在在哪呢？我去找您，雇佣兵们已经到齐了。” “我正在向你那边赶去。” “好，我马上去和您会面。” 埃吉迪乌斯率先挂断了通讯。 特蕾西娅看着挂断的通讯，将终端重新收了起来，然后转身向博士的办公室走去。 鞋子踩到钢铁的“哒哒”声传入特蕾西娅的耳中。 她不觉得这声音很吵，因为……算了，没有原因。 只是她觉得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应该被珍惜。 不知不觉间，特蕾西娅就走到了工程部的办公室。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水壶在冒着蒸汽。 突然特蕾西娅看到了一个蹲在自动门前努力的萨卡兹。 “老七，你怎么还和它过不去啊？咱们已经定了一扇新的门了。” “哦！是殿下呀，身为一个工程师，我必须要把这艘舰船给维护好，对了！前两天，我还收了一个小徒弟，她是个血魔小姑娘，但她有点……额……另类，她不喜欢血的味道，相反，她喜欢机油……没事，下次有机会的话，我把她带过来给您看看。” 老七咧嘴笑道。 “好，一定会有机会的。”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在看到老七继续埋头研究那扇门后，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 …… “殿下，这份合同给您，这是一会儿咱们要给他们的合同，如果他们不签的话，就算了，雇佣兵多的是，咱们换一批就是了。” 特蕾西娅接过合同，用眼神大概扫了扫。 ‘嗯……条款还可以，应该能成功。’ 她点了点头。 于是，埃吉迪乌斯推开门让特蕾西娅先进去，自己进去时，带上了门。 那些雇佣兵们在看到特蕾西娅到来后，不由得有些激动，但也许是因为站在特蕾西娅后面的埃吉迪乌斯压迫感十足，因此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各位，我们开始吧。” 第106章 雇佣兵 “额……殿下，其实……您不用那么费口舌地和我们讲利弊，直接给我们看合同就好。” 一名萨卡兹雇佣兵有些尴尬地说道。 特蕾西娅已经在他们面前一只手拿着合同，另一只手则在合同上指指点点地讲了快一个多小时了，连一口水都没喝。 “啊，抱歉，我怕你们遗漏了一些条款，另外……合同要用心去对待，人命更要用心去对待。” 特蕾西娅将手中的合同放到桌子上，笑了笑。 “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轻易地失去生命，我希望……能够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和大家谈。” 闻言，在座的所有雇佣兵的脸上全都挂上了震惊的神情。 一位高贵的王竟然想和他们这些亡命之徒平等的谈……荒唐，真是荒唐，她是傻吗？ 他们认为她的笑容一定是装出来，一定是想让他们接受更过分的条款……一定是！ 可是……她的笑容怎么这么真诚动人？！ 不像是假的…… 突然，埃吉迪乌斯站起身，眼睛瞥向了雇佣兵的后排。 “不要有多余的小动作。” 说完，埃吉迪乌斯便再次坐了下来。 特蕾西娅见状也拿起合同准备继续“说服”他们。 一名萨卡兹雇佣兵突然站了起来，拿起了合同。 “殿下，您可以停一停了，只要报酬到位，我和我的小队就会为您而战，毕竟……两位王的品行，我们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我们‘寒冬’愿为您而战！愿为卡兹戴尔而战！” 说罢，那名雇佣兵将手指咬破，在合同上按了一个手印。 “额……在这里签字……” 特蕾西娅的一番话让那名雇佣兵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殿下，签字就算了吧，我们身为雇佣兵根本就不会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更何况……我们没有名字，连代号都是花钱起的。” “对啊，我之前的雇主也让我签字，我直接笑他不懂我们雇佣兵，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学习如何写字，哈哈哈。” “我之前因为睡觉的时候一脚就踢翻了水壶，被人称为‘飞脚’，哈哈哈，可惜了……整支小队只剩我一个了，哈哈哈，他们也真是的！去那么好的地方竟然不带上我，哈哈哈哈。” “还有我……” 大家突然开始有说有笑，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往。 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迹也好，陈述自己的可笑往事也罢，但笑声却是相同的。 那名雇佣兵在笑，笑声如潮水一般席卷在场的雇佣兵，他们都笑了起来。 唯独特蕾西娅笑不起来，她能感受到这笑声的是假的，里面满是悲伤，一点喜悦成分都没有。 埃吉迪乌斯只是看了看，没有加以制止。 “好了，殿下，合同给我们吧，我们‘战斧’愿为您而战！愿为卡兹戴尔而战！” “我们‘寒锋’也是！” “还有我们‘磐松’！” …… “竟然这么快……” 特蕾西娅看着手中的被按上手印的合同不由得有些失神。 “殿下，我数过了，到场的雇佣兵领队一共有158支小队签了合同，有三支小队的领队回去询问队员的意见了，明天早上就会给咱们答复，一支雇佣兵队伍按照五人的标准来看的话，一共有790个人。” 埃吉迪乌斯一边向特蕾西娅讲述着这次的收获，一边在手中的笔记上书书写写。 “你在写什么？” 特蕾西娅有些好奇的问道。 “啊，是博士给我的任务，让我不要告诉您。” 埃吉迪乌斯将笔记收了起来。 “为什么？” 特蕾西娅更想看了。 “抱歉，是博士的命令，我不能告诉您。” 埃吉迪乌斯坚决闭口不谈。 “……算了，明天是不是还有一批雇佣兵？” “是的，合同已经被我们审核完毕了，抱歉，今天说好让您休息一天的，现在您可以去休息了。” 埃吉迪乌斯从特蕾西娅手中拿过合同，转身离开了。 特蕾西娅刚想叫住埃吉迪乌斯，但回头一看。 她后面这间房间就是她的宿舍。 ‘原来……他是要把我护送回房间啊’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上的锁，推开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 “呼——差点就被发现了，我竟然会出现这么愚蠢的失误，幸好没被发现。” 埃吉迪乌斯一边向博士的办公室走去，一边拿出笔记继续在上面书书写写。 很快，就走到了博士的办公室。 埃吉迪乌斯敲了敲门。 “进。” 在得到认可后，他推开门进入了办公室。 他本想将合同交给博士就离开的，但眼前的一幕令他有些震惊。 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有各种不同颜色的标记，而博士正撅着屁股趴在地图上画来画去。 “额……博士，您这是……” “啊，我在为战地指挥做功课，来帮我一把，帮我在那个位置画个红圈。” 说罢，博士就朝着埃吉迪乌斯的方向扔了一支红笔。 他接过去，立刻蹲在地上朝着指定位置画了个红圈。 “然后是那，那里是山谷易守难攻，用这只黄色的笔画个三角。” 博士扔来了一支黄笔。 埃吉迪乌斯接过它走到那个位置画了个黄色三角。 “那个位置是荒芜平原，在那里用黑笔打个叉。” 博士又扔过来一支黑笔。 埃吉迪乌斯只能接住黑笔在那个位置画了个叉。 …… 两个小时后 博士的办公室 “博士，你还没画完啊……” “这是什么话？这连一半都没到，打起精神来，你不是温迪戈吗？怎么？连我都不如？” “……好，这是你说的啊，我就不信了！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是山崖。” “好！红色圆圈……这里呢？” “那是山谷。” “好！黄色三角。” 两人一问一答，在地图上标标画画。 埃吉迪乌斯也凭借其优越的记忆力无意间学习着宝贵的知识。 …… 太阳落下再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了。 荒野上的雇佣兵们睁开了眼睛。 ‘又活过了一天。’ 这一句话几乎是所有还活着的雇佣兵的共识。 而在远方的巴别塔上。 两个人顶着黑眼圈，不断地在地图上画来画去。 埃吉迪乌斯倒是还好，但博士的保温杯中的茶已经喝了一夜。 她依旧还是那么精神。 现在的埃吉迪乌斯已经有独自判断并在地图勾画图形的能力了。 于是他准备跟博士学习下一个“课程”。 “博士，那地图上的箭头和虚线是什么意思？” “绿色的是我方的行军路线，红色地是军事委员会的行军路线，虚线是计划中的撤离路线。” “但……我们还没出兵。” “这是推算，我在模拟咱们和对方的进攻防守路线，降低发生意外情况的概率。” “那……这些箭头怎么还有粗有细的？” “箭头越粗，代表的人数越多，反之，则越少。” 埃吉迪乌斯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绿色箭头。 “那……这只箭头代表的人数是多少？” “哪个？” 博士抬头看了看。 “那是五十人。” “哦……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的话就赶紧画！这一晚上你的询问就没停过！” “……”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 确实，昨天晚上他几乎没停止的询问，博士也一直都在给他解答。 他也学到了不少知识。 “博士，我把早餐拿来了。” 阿斯卡纶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嗯，就先放在桌子上吧。” 博士暂时没有时间去消灭早餐。 经过一晚上的不断努力，两人终于快完成任务了。 整张地图上变得五颜六色的……没有一丝美感。 “好了，先休息一下吧，你先去吃饭，我去上个厕所。” 博士从地图上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倒是不饿，但……阿斯卡纶？” 然而，没有回应。 “……算了，我还是先去找殿下吧，她应该已经起床了。” 说罢，埃吉迪乌斯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他走后，墙角的阴影开始扭曲，出现了一个人影。 阿斯卡纶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她就是去了趟特蕾西娅的房间进行了一波简单的叫醒服务，为什么人都走了？ …… “哈——怎么连阿斯卡纶都会这招了。” 特蕾西娅捂着自己的腰。 现在的她虽然是刚睡醒，但感觉一点都不困了。 葵花点穴手竟恐怖如斯（bushi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一部分头发已经打了结。 她看着枕头上那一团潮湿的水渍，有些失神。 她又梦到了那天的场景。 到处是萨卡兹的尸体，到处是倒塌的废墟。 她行走在两边皆是废墟的路上，看着萨卡兹们哀嚎的模样，她有些心痛。 她看到军队在肆意地屠杀萨卡兹。 她看见萨卡兹人的身体被洞穿。 她看见婴儿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她看见了蒸汽骑士那巨大的机械臂锤向了举着铁锤和锄头的萨卡兹平民。 她看见高塔术师的法术将楼房摧毁。 她看见高卢炮兵的炮弹钻进人群，炸的萨卡兹人血肉模糊。 她看见了生命在流逝。 她看见了死亡在狞笑。 …… 特蕾西娅哭了，这个梦让她不知所措 第107章 与过去告别 “咚，咚，咚。” “谁？” “殿下，原来您已经起床了，我能进去吗？” “嗯，进来吧。” 埃吉迪乌斯推开了门，手中还提着一些打包好的饭菜。 “殿下，给，您的早餐。” 埃吉迪乌斯将早餐放到了桌子上，目光看向了坐在床边的特蕾西娅。 他瞳孔一缩。 “殿下……” “怎么了？” “您怎么……哭了？” “啊……” 特蕾西娅用手揉了揉眼睛。 湿的…… “没事的，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经历。” “……殿下，您吃完后，就来办公室吧，要处理的文件已经放到您的桌子上了，今天轮到我去后厨做饭，我就先去食堂了啊。” “嗯，去吧。” 埃吉迪乌斯推开门走了出去。 特蕾西娅看着放到桌子上的饭菜，她没有胃口。 她没有拿起勺子，而是从枕头下面拿起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还没有寄出的信。 她拆了开来。 看着自己的字迹，突然感觉心中一紧。 于是……她将那封信撕掉了。 特蕾西娅看着手中被撕成碎片的信，如释重负般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站了起来，一只手拿起那些饭菜，另一只手推开了门，迈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 “埃吉迪乌斯去哪了？！真是的……一个优质劳动力就这么没了，他一天晚上干的可是我五天的活！” 博士坐在椅子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饭，一边愤愤地抱怨着工作效率的降低。 “阿斯卡纶，（吞咽东西的声音），你知道埃吉迪乌斯去哪了吗？” “……今天食堂的主厨是他，他应该是去准备早餐了吧。” “嗯……不对啊，那我的饭是从哪里来的？你做的？” “……那是昨天的剩饭，我用加热炉热了一下就给你拿来了。” “……” 博士拿着勺子的手一僵。 “……饭坏了没有？” “不知道，这些饭菜在桌子上放了一个晚上，我看到后就直接热一下拿过来了。” “……” 博士瞬间有一种想要掐死阿斯卡纶的冲动，但她并不知道阿斯卡纶现在在房间的哪个方位。 “算了，我吃着没有馊味，应该没有问题。” 博士只能用勺子继续舀饭吃，眼神瞥向了地上的地图。 “唉……还有好多地方没标啊。” 她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来人是logos。 “博士，今天您的护卫工作由我来代替。” “？” 博士抬起了差点埋在饭里的头。 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不对啊，我的护卫不是阿斯卡纶吗？” “今天她有外派任务，刚刚就离开了巴别塔。” “哦，那……你一会来帮我在地图上做标记吧。” “今天的我任您调遣。” logos迈步走向了博士的桌子，在桌子上拿了不同颜色的笔。 “所以……怎么标？” “你先等我吃完吧。” 见状，博士加快了往嘴里扒饭的速度。 突然，她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往嘴里“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茶。 “好，让我们开始吧！” 第108章 报酬 于是，一代逼王只能和博士一起趴在铺在地上的地图上继续画来画去。 也许是logos有使用骨笔的习惯，所以他的工作效率也不错。 两人在办公室画了一个上午。 终于！ 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地图被标注完成。 博士站起身看着脚下的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好，一个月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一个月的任务？ 博士，那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 “啥？！！” 此时的逼王logos已经被面前的“工作狂”震惊了。 他的面部开始不自觉地抽动。 “那您昨天是自己一个人做的这些标记？” “不，昨天埃吉迪乌斯在办公室，他帮了我……虽然只有一个下午和一整个晚上。”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logos喃喃道。 众周知所，温迪戈在这片大地上是数一数二的强大种族，只有瓦伊凡和其他一些种族中的佼佼者能与之相当，他们的身体素质十分强大，而埃吉迪乌斯身为纯血温迪戈，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比混血温迪戈提高了一个层次，所以logos并不会对他完成那些非人的任务而感到奇怪。 “好了，已经中午了，你先去吃饭吧，啊，我就不去食堂吃了，帮我带一份就好。” “好，博士，那你自己小心点。” logos在叮嘱博士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博士依旧在看脚下的地图。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她在构思，她在推演，她在尝试。 她在构思战术。 她在推演战局。 她在尝试……减少人员伤亡。 她的指挥滴水不漏，但……其实最重要的是，她在赌。 她在赌战争会按照她的预判一样进行。 她在……预判对方的预判。 “咚咚咚。” “……” 敲门声响了，但办公室没有回应。 “咚咚咚。” “……” “博士，您……” logos见博士没有回应，他怕博士出什么事，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但在他看见博士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上的地图时，便收回了马上说出口的话。 他悄悄地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办公室。 logos看着走廊的灯叹了口气。 他刚刚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后厨的人也开始休息了。 埃吉迪乌斯在看到他来了之后，就将一份被打包好的热乎饭菜交给了他并叮嘱他说：“这份是博士的午饭。” “那我的呢？” “啊，你没吃过吗？” “……我一直在博士的办公室里帮她标记地图，我根本就没来食堂。” “……这样，你先去送，我现在去给你做一点吃的，等你回来后就直接来后厨吧。” “好。” logos和埃吉迪乌斯达成一致。 于是……logos一边捂着空荡的肚子，一边走在钢铁地板之上。 ‘好饿啊。’ logos早晨就因为太忙而没有吃早餐，等到了中午还要等…… 他有些郁闷。 但……那也没办法，毕竟自己答应了埃吉迪乌斯，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想到这，logos挺起胸来，大步流星地向着食堂走去。 …… 特蕾西娅看着那面镜子。 她在做最后的检查，以免自己的仪容仪表出现问题。 她看着自己。 ‘嗯，没有什么问题。’ 但……很快她发现，脸上依旧有淡淡的泪痕。 那泪痕洗不掉。 她看着自己，下意识想要用手擦掉自己的泪痕的，但在下一刻，她愣住了。 她没摸到自己的脸，摸到的是镜子。 看着镜子上的手印，特蕾西娅有些失神。 她最近好像总能想到以前的事情。 明明……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算了，还是先去找埃吉迪乌斯，然后去会客室吧。’ 她离开了那面镜子。 镜子中的自己也消失了。 特蕾西娅扭动门把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一个人坐在舰船的走廊，目视着前方。 她感觉有些空虚。 毕竟那些令人痛苦的场景都仿佛重现在眼前，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殿下？” “啊？” 特蕾西娅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到了，她肩膀一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埃吉迪乌斯，你来啦。” “嗯，殿下，给您，这是今天的合同。” “好。” 特蕾西娅接过了合同。 突然，特蕾西娅向埃吉迪乌斯问了一个问题： “埃吉迪乌斯？” “殿下，您说，我在听。” “你说……为什么人会死呢？” “……殿下，我认为，死亡是生命的归宿，正因为有了死亡，人们才能对这有限的生命而保持敬畏和尊重，才能不浪费生命中的一分一秒，倘若人们拥有无尽的生命，那……迟早有一天，人们会因为没有乐趣而荒废时间，虽然我身为寿命悠久的温迪戈，可能没有资格说这番话，但我还是要说： ‘我们温迪戈在萨卡兹中，是离死亡最近的分支。’ 我们明白，死亡不过是生命的一部分，我们会回归血脉，等待下一次的重生。 殿下，咱们到了。” “啊……” 随着埃吉迪乌斯点醒她，特蕾西娅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会客室的门口。 埃吉迪乌斯走上前，为特蕾西娅拉开了门。 “殿下，请进。” “哈——呼——好。” 特蕾西娅深呼吸了一下，她在缓解自己的情绪。 然后走进会客室，站到了雇佣兵代表们的最前方。 “各位雇佣兵们，我是特蕾西娅，各位应该都知道战争快爆发了，我们巴别塔需要力量，所以，这是合同，我先来为你们讲一下上面的条款，一方面能帮助你们理解，一方面也能提高效率。” 特蕾西娅如往常一样，一只手举着合同，一只手还在上面指指点点，最终也在详细的讲解条款。 埃吉迪乌斯只是坐在一旁看着。 他不怕特蕾西娅讲述条款的细节，因为这份合同上面所有的条款都是他和博士从共事开始就花了很长的时间制定的。 无论特蕾西娅怎么讲解，都是巴别塔获利多。 过多的讲解可以提高签合同的成功概率，而且合同是不易被察觉到有问题的。 埃吉迪乌斯静静地看着在场的雇佣兵。 他们的脑子上已经开始出现白色气体了。 cpu干烧了（ 最终，特蕾西娅在经过了中途一次半个小时的休息和近四个小时的讲解后，在场的雇佣兵几乎全部都签了合同，而之前说给答复的雇佣兵，大部分也都给出了答复。 可还剩下两人没有来。 “对了，有两个人没来，你们知道是因为为什么吗？” “……他俩个所在的佣兵队已经消失了，大概率是被其他佣兵队给干掉了。” “……是这样啊，谢谢你。” “没事，殿下，放心吧，我们会为了您的理想而战。” “谢谢。” 特蕾西娅面带微笑地看着那名雇佣兵离开了。 “那名黎博利……” “啊，我刚刚找她了问一点事情，没事的。” 埃吉迪乌斯见特蕾西娅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没在意。 “殿下，这次一共有103支雇佣兵队伍和咱们签了合同，但这次签合同的雇佣兵队伍人数较少，大概一支队伍算4人，就有412人，算上之前的790人，一共有1202人与咱们巴别塔签订了合同，算上咱们巴别塔本身的战斗人员……嗯，也算是一支实力较强的军队……殿下？特蕾西娅殿下？” “啊，抱歉，我刚刚失神了，你能重说一边吗？” “……殿下，您最近的精神状态欠佳……这样，您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工作让我们来完成。” “欸？不行，我能继续工作。” 特蕾西娅满脸倔强的说道。 她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殿下，您必须去休息，您最近太奇怪了，之后，我会联系pearl去为您进行初步地检查，你现在应该回——房——间！” “……好。” 看着埃吉迪乌斯的严肃表情，特蕾西娅也只能听他的。 “殿下，我们谁都能倒下，但唯独您……真的不能倒下。”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 特蕾西娅只好答应了埃吉迪乌斯。 …… “殿下，之后的晚饭我会给您送过来，我先去把合同交给博士，您先不要乱动，我已经联系过pearl了，她稍后就来，您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去吧。” 特蕾西娅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她宿舍的那扇门，然后向后一仰，躺倒在床上继续看着天花板。 此时的埃吉迪乌斯正快步走在走廊中，他需要加快速度。 因为快到晚餐时间了，所以他在帮博士处理完事务后，还要去食堂准备晚饭。 他感觉今天一天都好忙，但他同样感觉很充实。 埃吉迪乌斯的步子迈的很大，很快他就来到了博士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于是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博士看着那张地图，脑子依旧在飞速运转。 “博士！！” “啊？！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埃吉迪乌斯的一声大吼，博士浑身颤抖了一下，思维重新回归了现实。 “这是今天的合同。” “……我说，咱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我。” 博士拍了拍胸口，用另一只手接过了合同。 “那您也不能太入迷啊，万一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的时候，您身边没有护卫怎么办？” “没事的，阿斯卡纶早就回来了。” 博士指了指墙角的阴影。 “哈——行吧，但下次也要注意，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你念我来记。” 埃吉迪乌斯取出了那本笔记本并从博士桌子上拿了一根笔。 “好，开始了啊。” 博士一边念着，埃吉迪乌斯一边记着。 阿斯卡纶……则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 警戒着。 第109章 孩子是最好的良药 “咚，咚，咚。” “谁？” “殿下，我是pearl，我来给您的身体进行检查。” “请进。” 随着门被推开，穿着便服的pearl提着一些医疗器械走了进来。 她将医疗器械放到了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特蕾西娅说道： “殿下，您先起来，把手给我。” “好。” 特蕾西娅慢慢地坐起身，将自己的右手送了过去。 pearl先是用了一下来自炎国的中医诊断方法——诊脉。 “嗯……脉象不正常，脉弦好细……殿下，请伸出您的舌头。” “（伸舌头）略~” “嗯……舌苔薄白……殿下，你最近是不是精神恍惚，然后经常想起以前的事情？” “对。” “等一下啊，我还需要进一步的诊断，您先躺到床上。” “嗯。” 特蕾西娅脱掉鞋子，乖乖地照做了。 pearl也将仪器上的贴片贴到特蕾西娅的头上。 然而仪器的生成的数据却让pearl皱紧了眉头。 “殿下，你之前是不是熬夜了？还熬了很长时间？” “嗯，之前由于一些特殊情况，不得已必须熬夜。” “唉……由于您长时间的熬夜，身体的免疫力下降了，又因为你最近的作息不规律，所以……您感冒了，还是重感冒，估计快发烧了。”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头晕了。” 特蕾西娅突然感觉： 浑身没力气。 眼前一片白。 嗓子拉刀子。 鼻子不通气。 身体还很冷。 “额……唉，算了，我之后给您一些药，你按照最大剂量吃吧，因为您是萨卡兹，身体的免疫系统要是罢工了，药量必须要大，尤其是退烧药。 对了，最近少吃油腻，少吃盐，多喝水，清淡饮食，好好地趁着疾病多休息几天，就这样，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我让埃吉迪乌斯去取药，然后给您送过来。” pearl站起身，提着自己的法杖。 她怕殿下有什么大病，于是就拿着自己的法杖来的。 不幸中的万幸，殿下的矿石病没有恶化的迹象，同时感染的也只是感冒。 她松了一口气。 “pearl姐姐。” “嗯？” pearl被一只小兔子拦住了去路。 “阿米娅，你怎么在这里？” pearl蹲下身，双眼直视着阿米娅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听埃吉迪乌斯哥哥说殿下可能生病了，于是我就来找她，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嗯，阿米娅真贴心，但殿下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就带上这个口罩吧，如果还要用的话，就来医疗部找值班的哥哥姐姐拿就好。” “好的，谢谢pearl姐姐！” 阿米娅双手接过口罩，脸上甜甜地笑着。 “嗯~阿米娅嘴真甜，去吧。” pearl站起身，看着拿着口罩跑开的阿米娅，满眼慈祥。 “唉……什么时候ace能想阿米娅一样啊。” 她摇了摇头，提着器械和法杖离开了。 “吱呀~” 特蕾西娅宿舍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殿下，我来看你了。” 阿米娅走进来，关上了门。 “是阿米娅啊，抱歉，我现在没有力气陪你玩，而且我现在正在生病，快离开这吧，别传染你。” 特蕾西娅用尽全力地向阿米娅传达着信息。 “没关系的，阿米娅有戴口罩哦。” 阿米娅嘟起小嘴，自豪地插了插腰， 特蕾西娅转过头看到了这一幕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阿米娅……你的口罩戴倒了……” “啊？” 特蕾西娅的一番话让阿米娅有些慌张。 她匆忙地摸着自己的口罩……真的戴倒了！ (＞w＜) “哎呀！出丑啦！殿下不许看！” 阿米娅在调整好口罩后，将一个椅子推到床边坐下来，然后她羞涩地将耳朵拽下遮住眼睛，企图掩耳盗铃。 “阿米娅，你说……如果有一天矿石病消失了，你想做什么？” “嗯……” 对于特蕾西娅突如其来的疑问，阿米娅仔细地想了想。 “我要成为一名比爸爸还要出名的小提琴演奏家！让大家能听到美妙的音乐，还要让大家手拉手一起过富足美好的生活。” “哈哈哈……是吗？阿米娅的理想真伟大。” 特蕾西娅笑了笑，对阿米娅的理想表示了赞同。 不知为何，特蕾西娅开始小声啜泣。 “殿，殿下，您怎么了？！您别哭啊！” 阿米娅看着躺在床上哭泣的特蕾西娅不知所措。 突然，她想起之前在病房的演奏过小提琴，医生和病人都笑了……嗯！一定可以。 “殿下，您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阿米娅从椅子上跳下，离开了宿舍。 “阿……” 特蕾西娅本想叫住阿米娅，但她的嗓子很痛，她不敢发出太多的声音。 ‘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只要我演奏小提琴……殿下一定会笑的。’ 阿米娅一边在走廊中奔跑，一边在心中想着这件事。 于是…… “哎呀！唔……好痛……不行！阿米娅你可以的！比起这种痛苦，殿下才更痛苦！” 小兔子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努力站起。 紧接着，她再次开始奔跑。 然而……也许是心中的慌张，她每隔几米就会摔一跤。 以至于膝盖变得血肉模糊，阿米娅也在坚持。 终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看了看自己房间上画着的小兔子标志，推开门走进去。 她立刻来到床边，一只手拿起小提琴，另一只手拿起琴弓，连门都没关就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也许是熟悉了来时的路，阿米娅在回去的一路上并没有摔倒。 她用手臂推开了特蕾西娅房间的门。 “殿下，我回，回来了，你，你看，我拿小提琴过来了。” “阿米娅……” 还没等特蕾西娅说完，阿米娅就开始了演奏。 悠扬的乐曲在房间中响起，一个个音符钻进了特蕾西娅的耳朵，进入她的大脑，似乎……是在安抚她悲伤的情绪。 美妙的音乐确实让特蕾西娅高兴了，但……她就是止不住泪水。 特蕾西娅抓着被子拼命地捂着自己的嘴，以免抽泣的声音让阿米娅难堪。 此时，她很感动，一个孩子竟然能为了他人着想。 这……就是一个孩子最纯洁的童真。 对于特蕾西娅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药。 第110章 我只是 阿米娅演奏的乐曲结束了。 “殿下，怎么样？好些了吗？” 阿米娅看着那坨不断抽动的物体，有些疑惑。 “殿下，您怎么了？” 阿米娅将手中的小提琴放下，走到床边，她发现……特蕾西娅哭的更厉害了。 “殿下，您怎么哭的很厉害了？！很疼吗？没事的！殿下，阿米娅会帮您缓解疼痛的！” 阿米娅立刻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跑到一旁的大水壶前，一只手用尽全力地举着大水壶。 她想给殿下倒一些水。 可是水却只能以很少的剂量往下流。 见状，阿米娅将杯子放到地上，然后用两只手提着大水壶慢慢倾斜，水流变大了一些。 (≧Д≦) …… 终于，杯子被装满了水。 阿米娅高兴地将大水壶放到地上，然后拿起杯子跑到床边。 “殿下，给您，这是温水。” “谢谢……” 特蕾西娅虚弱地接过水，用力坐起身，将杯子抵在嘴唇上一点一点地喝。 不到一会儿，水就喝完了。 “阿米娅，谢谢你……” 特蕾西娅将杯子交给了阿米娅，并用手摸了摸阿米娅的头。 “嘿嘿嘿，哎呀！晚餐时间快结束了，我去给您拿饭！” “不用了，我不……” 还没等特蕾西娅说完，阿米娅就跑了出去。 “唉……这孩子……” 虽然特蕾西娅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感动。 “拿饭，拿饭，拿饭……” 阿米娅一边走，一边在嘴里不停嘟囔着自己的目标。 “欸？这不是阿米娅吗？我怎么听人说：‘你没来吃饭呢？’” 闻言，阿米娅抬起头。 “啊！是埃吉迪乌斯哥哥！殿下生病了，我要去给她拿饭！” “哦……阿米娅真是个好孩子呢，我已经拿好了你们两个的饭了，跟我走吧，咱们还去殿下的房间了。” “嗯！” 阿米娅用力地点了点头。 o(≧v≦)o 此时，阿米娅的推理： 阿米娅去拿饭，埃吉迪乌斯已经拿到饭了，阿米娅遇见了埃吉迪乌斯哥哥，就等于阿米娅拿到了饭！ 神奇的推理（ 但也没毛病（ …… “殿下，我送饭来了。” 由于一路上听着阿米娅的讲述，埃吉迪乌斯知道特蕾西娅现在没有精力去回应或是下地走路，所以他只能直接进去。 “殿下，我和埃吉迪乌斯哥哥把饭取回来了！” 阿米娅跑到特蕾西娅床前，乖乖地爬上椅子坐了下来。 “殿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这是pearl告诉我给您拿的药，让您饭前吃。” “谢谢，麻烦你了。” 特蕾西娅突然感觉鼻子有些酸。 “好了，殿下，您肯定是在之前的任务中着凉啦，没事的，趁着疾病，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目前战争还没有彻底打响，所以……好好的享受一下最后的和平吧，另外……一旦战争爆发的话，即便巴别塔可能会被剿灭，但您放心，我们会护送您和阿米娅离开巴别塔，然后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您和阿米娅一起换一个身份生活吧，您不用管我们……只要您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 埃吉迪乌斯将饭放到了桌子上，看着特蕾西娅满是泪痕的脸说道。 “……” 特蕾西娅没有回应，只是低下了头。 “哎呀！真是的，我说这些干什么？！抱歉，殿下，我只是希望您可以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 埃吉迪乌斯挠了挠头。 他在埋怨自己为什么把会议商讨的结果给说出来了。 “殿下，这是药，吃了药药就不痛了。” 阿米娅将药递了过去，她刚想去倒一杯温水。 埃吉迪乌斯却抢先一步端着水过来了。 “殿下，给，这是温水。” “谢谢……” 特蕾西娅接过水和药，先将药放进口中，然后喝了一口水，将药吞了下去。 “殿下，如果你没法自己吃饭的话，我就把博士叫过来，让她陪你聊天，然后给您喂饭。” 埃吉迪乌斯看着特蕾西娅提议道。 “不用了，我还能自己吃饭，就不要打扰博士了。” 特蕾西娅摆了摆手，想拒绝埃吉迪乌斯的建议。 “没事，博士她现在大概率在摸鱼，我去把她叫过来。” 埃吉迪乌斯转身离开了房间。 “啊……算了，有个人说话也好。” “殿下，你快吃啊！很好吃的。” 阿米娅努力地将头从饭盒中抬起，嘴里被自己塞的满满当当。 脸上还有饭粒。 “哈哈哈……阿米娅，你吃到脸上啦……” “？” 阿米娅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呀！真的吃到脸上了……哎呀！不许看！不许看！羞死了！” 阿米娅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用两只手抓着耳朵遮住眼睛，满脸通红。 “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特蕾西娅笑着笑着，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 “殿下，您怎么了？！” 阿米娅听见殿下的咳嗽声后，立刻有些慌张。 “您先等一下，我马上去找。pearl姐姐或者touch姐姐！” “没事的，阿米娅，我只是被口水呛到了。” 特蕾西娅及时地摆了摆手，阻止了阿米娅。 “殿下……如果您有任何身体不适，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阿米娅脸上的坚毅神情。 “好，谢谢你啦，阿米娅。” 特蕾西娅没忍住，再次摸了摸她的头。 这时，门打开了。 “殿下，我来了，我的工作已经完成很多啦，于是就来陪陪你。” 博士走了进来。 “殿下，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放心吧，阿斯卡纶在这。” 埃吉迪乌斯在说完后，就离开了。 “怎么了？咋还感冒了？” 博士从桌子上拿起饭菜，坐到床边看着特蕾西娅。 “啊……就是最近的作息不规律。” 在面对博士近乎威胁的语气下，特蕾西娅只能说出原因。 “算了，既然你生病了，就好好养病吧，我刚才在研究怎么能让人员伤亡的概率较小，我只是希望您能好受一点，另外……埃吉迪乌斯这个猪头好像和您说过了我们会议商讨的结果。 我在这里正式地告诉您：‘没错！’ 一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巴别塔的延续。 另外我们联系了乌萨斯，他们愿意给我们派一个医生来提高我们的医疗水平。 只不过，她现在不在圣骏堡。” 博士双手抱胸说道。 双眼直视着特蕾西娅的双眼。 第111章 宿命 “乌萨斯……真的会帮助我们吗？是不是有什么条件？就算帮了我们……是真心的吗？” 特蕾西娅并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感谢，而是基于乌萨斯皇帝的立场进行了一波分析。 “我其实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调查过了，那名医生参与了一场刺杀，所以乌萨斯皇帝费尽心机地想把她送出去，免得留下一个心腹大患……唉……要知道她可是乌萨斯的勋爵啊。” 博士一边将盛满食物的勺子送进特蕾西娅口中，一边讲述着自己的猜想。 “（吞咽食物的声音），这么说……那名医生成为了勋爵的原因是什么？” “她的医术十分高超，连乌萨斯皇帝身边的御医的医术都无法与之相比，她仅凭一人就救回了不知多少半步迈进鬼门关的乌萨斯士兵和将领。 ‘她明明是那么年轻，但语气却总是老气横秋。 她的外表是一位年轻有为的成功女性，但她的内心却像一个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老妪。’ 这是那封信里的原话。 另外……殿下，你救过什么人吗？” “嗯？没有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殿下回过神来。 “那就奇怪了，信中写到那名医生说她欠了巴别塔一个人情……殿下，您是不是记错了？” 博士还是有些疑惑。 “嗯……真的没有吧，我其实也不确定，因为我帮过很多人，所以……老实说，我并不记得这些事情。”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 “嗯……既然如此的话，我还需要对那名医生进行一些计划中的限制。” “对了，那名医生什么时候来？” 特蕾西娅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嗯……信中也没写具体时间，但……至少要等她忙完吧，毕竟……连乌萨斯的皇帝都已经失去了她的行踪，咱们想找到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咱们巴别塔现在可没有办法派一位相关人员进入乌萨斯去搜寻她的踪迹，即便是有机会，风险也太大了，而成功概率也不高，所以我的提议是——‘等待’。 反正她加入了，就是一大助力，相反，她要是不加入，咱们也没损失。 大不了就是我的计划需要重排嘛。” 博士笑道，似乎对这一切都无所谓。 “logos有人脉……我可以向他讲清来由，然后让他派身在乌萨斯境内的眼线在暗中调查那名医生的去向，我猜测……那名医生大概率是去往了局势如一座活火山一样，一触碰就会喷发的国家……” “……现在的维多利亚已经群龙无首，大公爵们早就亲手将他们的老狮王推上了断头台，而拥立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却选择无动于衷。” 博士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一下，我去叫logos。” 她站起身，快步离开了特蕾西娅的房间。 “阿米娅……阿米娅？” “嗯……？我刚刚睡着啦，我听不懂殿下和博士姐姐的交谈，嗷~好困啊。” 阿米娅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看起来十分的困。 “那阿米娅就先回房间睡觉吧，我和博士还有一些事情要谈。” “殿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阿米娅放下揉着眼睛的手，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嗯，还不错，药物已经让我退烧了，放心吧，阿米娅，我答应你会一直看着你长大的。” 特蕾西娅笑了笑。 “嗯，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殿下，晚安，祝您和博士的交谈顺利。” 阿米娅跳下椅子，慢慢悠悠地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阿斯卡纶出来吧，我知道你没离开。” 特蕾西娅发现房间有些阴暗，于是打开了台灯。 “殿下，果然厉害，我静候你的的吩咐。” 阴影逐渐扭曲，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开始显出原形。 “去吧，去保护阿米娅，让她在独自回房间的路上不要受到伤害，另外……你的先前的做法，我是不会追究的，放心吧，巴别塔会接纳你，而不是压榨你。” “……” 阿斯卡纶没有说话。 特蕾西娅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从抽屉里拿出了纸和笔。 她要写一封信，给一位仇敌，一位十恶不赦的罪犯，一位悲剧的具象化。 她就着台灯的光不断书写着以前的事情。 从重建到分离，再到“罗德岛”的由来。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名医生的种族？ 她怎么不可能知道那名医生的样貌？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名医生的姓名？ 她想起博士说过的一句话：“放下过往仇恨，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 “你说是吧，凯尔希……我希望你能真心地救救萨卡兹，过去的……真的过去了吗？” 特蕾西娅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道。 她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要借用以前的仇敌的力量。 …… “殿下，我带logos来了。” 博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请进。” “吱呀~” 随着门的打开，logos和博士走了进来。 “殿下，您无须多言，博士已经和我讲了相关的要求，我会安排一名可信的萨卡兹信使将信送到。” “辛苦你了。” 特蕾西娅将已经写好的信交给了logos。 “对了，殿下，你要让这封信从哪里来？什么理由？” “从……卡兹戴尔寄来的一封家书，内容的话：‘父亲已经死去，身为长女，需要你回去主持他的葬礼。’ 这样就好。” “是，殿下，由于两国局势紧张，大概需要一年才能送到，但你放心，这封信会由那位萨卡兹信使交到那名医生手中。” “嗯，替我向那位信使表达感谢，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当面感谢他。” 特蕾西娅看着logos拿在手里的那封信，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是厌恶吗？不。 是期待吗？不。 是急切吗？不。 是仇恨吗？不。’ 她也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因何而生，为何要生。 ‘算了，一切皆是宿命。’ “殿下，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logos询问道。 “暂时没有了，logos，拜托你了，希望你和你的信使可以成功地回到我们永恒的故乡。” 特蕾西娅看着logos，说出了那个对于萨卡兹来说最好的祝福。 “殿下，谢谢您，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先去联系他，准备相关事宜了。” “好，去吧。” logos拿着信离开了房间。 “身体怎么样了？感觉好些了吗？” “嗯，已经退烧了，感冒的症状也没有那么明显了，明天也许就可以工作。” “嗯……如果您执意要工作的话，我会安排减少您的工作量，另外……明天我就要前往战场了，这一战至关重要，但兵力极其相差悬殊，一千多位雇佣兵对战几万名正规军，我会用尽智慧，努力为您带来胜利。” 博士也不敢保证这场战争一定会胜利，但……她会尽力保证平局。 目前博士制定的所有作战计划中平局和战败的比例是1:9……是的，没有胜利这一说。 除非奇迹出现，这场战争不可能打赢。 也许在这一场战争后，他们那支数量可怜、没有任何军事素养的军队……怕是会分崩离析。 即便强如博士，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想出奇策对敌。 “殿下，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没关系，我其实已经做好了战败的准备了，博士，发挥你的指挥能力，争取让你自己的智慧被充分使用吧。” 特蕾西娅笑了笑。 她明白这种局面，就算是最好的战地指挥官也找不到任何胜利的办法。 现在的局面就是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不……殿下，我似乎想到方法了，一种……可行的方法。” “啥？” 特蕾西娅有些震惊。 ‘不是，你刚刚不是还说……没有办法打赢了吗？！你玩我呢？！！算了……有办法就好。’ “不，殿下，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有草稿纸吗？我需要计算一些数据。” 博士有些急切，她很激动，如果这个计划的数据可靠，说不定真的可以。 “有的，在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打开的话，里面就是。” 特蕾西娅指了指旁边的床头柜。 “谢谢。” 博士立刻就从椅子上下来，蹲在地上翻着第二个抽屉。 “找到了，殿下，您先等我一下，给我十几分钟，我马上就计算数据，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成果。” 博士立刻将纸铺平在地上，手里拿着自己的钢笔，撅个腚，开始书写起来。 五分钟后， 十分钟后， 十五分钟后， …… 终于！ 历经了近一个小时的高速度计算，博士兴奋地拿着上面被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站起来。 “成了！殿下，成了！咱们又有大概三成的概率能赢，但人员的伤亡可能……会提高一些。” 博士的语气从激动变成了犹豫。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将结果告诉特蕾西娅。 “……大概会高多少？” “大概是百分之三十……” “……那如果要让概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呢？” “……殿下，算了，我再想想吧。” “告诉我！伤亡率会达到多少？！！！” 特蕾西娅几乎是喊着说出了这个疑问。 博士有些紧张了。 “……算上意外的话……全灭……” “…………” 特蕾西娅没再说话。 她低垂着头，冲着博士向外摆了摆手。 “殿下，那我就先走了，您好好想一想吧。” 博士将多余的纸放回抽屉，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剩特蕾西娅自己躺在床上，头靠在床头上。 只有……一盏还算明亮的台灯陪着她。 第112章 不辞而别 双月在这片大地的注视下回归地平线，太阳渐渐升起，在地平线怀抱的温暖中挣扎。 特蕾西娅躺在床上，目光呆呆地看向窗户。 ‘啊……马上要天亮了吗？’ 她翻了个身，似乎不想下床，可是…… 她不困。 ‘算了，还是起来吧。’ 特蕾西娅从床上坐起身，双腿从床上移动下来。 由于昨天的突然发病，她没来得及褪去身上的衣物，只能穿着裙子和袜子躺在床上。 她俯下身子，拿起了地上的高跟鞋，慢慢地穿了上去。 她站到地上，双腿有些发麻。 她跺了跺脚，想让双腿好受一些，但…… “腿好像更麻了……” 特蕾西娅只能一点点地挪动双脚。 她扶着墙，一步步艰难地走到了门口，推开门。 因为是清晨，走廊中几乎没有人，所以她一边扶着墙，一边缓慢挪动，像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太。 “殿下？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特蕾西娅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她努力地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埃吉迪乌斯啊，怎么了……有事吗？” “殿下，您的身体……还好吗？” “应该没事了，我的头已经不痛了，感冒的症状也几乎都消失了。” 特蕾西娅笑了笑。 “对了，您这是要去哪？” “……我去找一下博士。” “啊……博士她现在不在巴别塔，大概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博士就离开了。” 埃吉迪乌斯看了一下不远处挂在墙上的钟表。 “原来……她已经走了吗？” “嗯……啊，对了，博士让我给您个东西。” 说着，埃吉迪乌斯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特蕾西娅接过它，有些发懵。 “我也不知道，博士说让我亲手交给您。” 埃吉迪乌斯挠了挠头。 “……好，谢谢你，你先忙你的吧。” “我已经忙完了，殿下，博士已经将任务分摊了，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我有时间。” 埃吉迪乌斯在说完后就离开了。 只留特蕾西娅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拿着信，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唉……食堂应该还没开门，先回去吧。”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调转方向，按着自己来时的路走去。 …… “博士……额……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走。” 埃吉迪乌斯将头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堆中抬起。 “你不用管，只要……当好殿下的护卫就行，我有自己的计划，无需你的过问。” 博士站在门口，语气似乎有些冰冷。 “……” “对了，一会儿你把我桌子上的那个信封给殿下送去，至于里面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告诉你……这个东西很重要。” 说罢，博士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埃吉迪乌斯也只能乖乖地处理那些工作。 …… “到了……” 特蕾西娅看着自己的房间，推开了门。 她的双腿已不再麻木，可以正常行走了。 她坐到椅子上，慢慢地拆开了那个信封 …… “博士，咱们……的埋伏真的能有效吗？” 一个站在博士身边的黎博利雇佣兵问道。 “十有八九……” 博士说了一句话，可是那名雇佣兵并不懂。 “额……‘十有八九’是什么意思啊？” 那名雇佣兵再次提出了疑问。 “……” 然而这次，博士没有回答。 “来了……” “嗯？在哪？” 那名雇佣兵也向博士眼睛看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支军队正在行军，但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果然……只是先遣部队……不足几千人的先遣部队。” 博士看着军队的大概轮廓，推算出了军队的士兵数量。 “八哥，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告诉第一阵地，准备引爆源石炸弹。” “是。” 那名雇佣兵在接到指令后，立刻跑出了掩体，借着太阳照在山丘的阴影移动。 “该来了……” “砰！砰！砰！砰！砰！” 五个烟尘接连炸开在那支军队中，而领头的军官没有因此慌乱。 “别慌乱！整理队形！伤亡多少？” “报告长官，大概有七人死亡，十五人受伤。” “……立刻整理队形！执行b计划！” 随着长官一声令下，军心逐渐稳定下来。 紧接着，士兵的站位开始发生变化。 士兵们的站位不再是一开始的方格，而是迅速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弧形。 似乎要进行反包围。 “呵呵，上钩了……” “博士，我回来了。” 那名雇佣兵的脚力不错，移动速度很快，隐蔽的意识也不错。 “现在，马上去第三阵地，当敌方军队靠近第一阵地的那一刻，释放一波箭雨，一旦军队撤退，就让他们联系第二阵地准备执行a计划。” 博士的语速很快。 “是！” 那名雇佣兵之前就和博士做了一些演练，所以这种语速还可以。 “喂，不对……先派两个人去探路。” 那名军官知道附近应该还有敌人，之所以让士兵去探路，一方面是试探，一方面是侦查。 “你们俩个去吧。” “是。”x2 两名士兵被军官选中，前去探路。 他们一边用刀在地上戳来戳去，一边向前慢慢地走。 而军队则停在原地不动。 …… “殿下，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战场上了。 不用担心，我会掌握分寸，我想过了，人命确实重要，但……一味地看重它，可是走不动道的。 它的重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是一位仁慈的君王，但……脏活需要有人去做。 既然有人站在阳光下，那注定有人要隐于 黑暗中。 您的有您的顾虑，我有我的计划。 我只希望……能给您带来胜利。 殿下，在战争中，人命……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 两名去探路的士兵归队了。 “长官，前方无异常，我们搜过了，无论是沙丘后面，还是地下，都没有敌人和陷阱，估计刚刚的那些源石炸弹只是威慑，想吓退咱们。”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归队吧。”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 “是！”x2 “全队，缓慢前进，注意警戒！” 军官一声令下，军队再次恢复了行军。 可是……真的没有人吗？ 在这片荒原，“黄沙”就是雇佣兵们天然的掩体。 他们隐于黄沙之下，就像一个个伺机而动的猎手，只要锁定“猎物”，他们就不会松口。 “是时候了。” 博士的嘴唇轻动。 远处的黄沙下突然站起了一群手持强弩的雇佣兵。 随着扳机被扣动，一根根箭矢贯穿了敌军士兵的胸膛。 血……流进了黄沙之中。 就在士兵们反应过来准备奋起反抗时，雇佣兵们早就再次隐于黄沙之下，不知踪迹。 …… “在战争期间，这人命就如荒原上的黄沙一样一文不值、数不胜数。 您还记得曾经的卡兹戴尔吗？ 您向我描述过那个场景：萨卡兹平民被那些军队收割着性命，就像割草一样，连片倒下。 但……我希望您能理解我。 如果我不让这场战争胜利，那……当这场战争的阴影追上我们时，我们该如何应对？ 是跪下忏悔，还是继续逃离？ 至少我能站出来说： ‘他们的生命，为我们铺下了一条成功之路，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 …… “（萨卡兹粗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隐藏于黄沙之下？他们难道不怕会窒息吗？” 那名军官站在掩体后，看着倒下的几十个士兵有些心痛。 ‘军队中的士兵还没等正式开战就损伤了一部分，要是让将军知道了……我的脑袋可能就保不住了啊！’ 那名军官立刻做出了决定。 “全队自己找好掩体，原地休整，不要擅自行动！” 军官看着正在寻找掩体的军队。 “我倒要看看你的士兵们能不能坚持到晚上……” …… “博士，敌方的军队隐蔽了。” 那名雇佣兵看着正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博士提醒道。 “嗯，我知道，立刻去找第四阵地，让他们告诉埋伏在黄沙下的佣兵，就说： ‘当夜幕降临时，针管会展示它的作用。’ 去吧。” “是！” …… “殿下，我只想说： ‘理想可以有，但一定要贴合现实，否则……理想就会变成幻想’ 记住，对于一场战争来说，几百条、几千条人命……真的不值一提。 您可以保持仁慈，但我必须要舍弃我的情感。 只有一把没有任何思想的武器才能让使用者放心。 毕竟……没人希望看到陪伴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人反手给你一刀。 特蕾西娅殿下，请您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我会按照约定，将胜利带给您。” 特蕾西娅看着信中博士的字迹，有些失神。 她思考过事情的结果。 她也希望战争可以胜利，可是胜利的条件……她觉得她无法担起。 她认为她无权决定他人的生命应何时结束。 特蕾西娅将信重新叠好放回了信封。 这时，她注意到信的背面还有一句话： “去找埃吉迪乌斯吧，他有东西要给你。” 见状，特蕾西娅直接将信放到床上，不再理会。 她立刻夺门而出，跑向了埃吉迪乌斯的办公室。 第113章 笔记本 “所以这就是您把高跟鞋的鞋跟跑坏的原因？” 埃吉迪乌斯有些无语地看着正低着头，手中提着高跟鞋，站他面前的特蕾西娅。 “殿下，我都说多少遍了？不要穿着高跟鞋跑步！唉……这已经是您这个月跑坏的第五双高跟鞋了……算了，幸亏我又备了一双，喏，给您……这次别再跑了啊。” 埃吉迪乌斯从脚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双高跟鞋，交给了特蕾西娅。 “对了，博士说……你有东西要给我，是什么东西啊？” 特蕾西娅一边穿鞋，一边问道。 “唉……那是博士一开始要亲自交给您的，结果她自己早早地就跑了，所以博士就麻烦我交给您，还说一定要等您来要……给，就是那本笔记本。” 埃吉迪乌斯从桌子的文件堆中用力抽出了一个黑皮的笔记本。 “这是……” 特蕾西娅仔细地看了看笔记的外皮。 “是的，这就是我之前说博士交给我的任务。” 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抢在特蕾西娅提问前进行了解答。 “……我能打开吗？” 特蕾西娅有些紧张地拿着那本笔记本，就像一个拘谨的小女孩不知所措。 “可以，殿下，只要您的要求合理，您想干什么都可以。” 埃吉迪乌斯的脸上写满了认可。 “好……” 特蕾西娅鼓起了勇气。 她翻开了那本黑皮笔记，前几页就写满了令她匪夷所思的东西。 笔记的前面既没写什么秘密计划，也没有写什么肺腑之言，更没有什么悄悄话。 只有一个个名字。 “寒锋、战斧……这……” 特蕾西娅怔怔地看着笔记的内容。 “是的，这些名字是与巴别塔签订合同的雇佣兵团队。” 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 “……我早该想到的……” 特蕾西娅低下了头。 她再次翻动了笔记，大概有十几页都在写这些名字。 突然，她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手印。 “这些是……” 特蕾西娅强忍着那股情感。 “是他们的生死状，那些雇佣兵们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自愿地按上了手印，虽然……他们是将‘利益’视为比命都重要的亡命之徒，但他们的心里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生死观。 其中有一个老人和我说：‘若不是没有出路，谁愿意去做一个将头绑在裤腰带上的雇佣兵呢？’ 我们提供了印泥，但……没有一个人用。” 埃吉迪乌斯看着低头一页一页翻看笔记的特蕾西娅说道。 “（哭腔）那这些是……” 特蕾西娅此时的声音已经开始带有哭腔了。 “那是他们的‘遗言’。 博士几乎为他们每个人都写了一句祝福。 虽然他们看不懂，但也十分开心。 毕竟……这是一次免费的服务。” 埃特蕾西娅继续翻看着笔记，丝毫不理会泪水的滴落。 突然，她翻到了笔记的后半部分，而当她看到后面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哭腔）这些是……” “这些？只是与巴别塔签约的1384名雇佣兵的合影。 当时他们知道拍照是免费的时候，一个个兴奋地不得了。 他们看着镜头的时候，完全没有了一丝杀气，眼中满是憧憬。” 埃吉迪乌斯看着蹲在地上掩面哭泣的特蕾西娅解释道。 特蕾西娅蹲在地上，抱着腿，哭的梨花带雨。 “殿下，我去为您拿饭。” 埃吉迪乌斯见状以取饭为由，离开了办公室，给特蕾西娅殿下让出了一个独立的宣泄空间。 他明白……殿下必须要克服对战争的恐惧，不要过度的仁慈。 第114章 谜 当埃吉迪乌斯提着饭返回办公室时，特蕾西娅已经坐在博士的椅子上了。 看见埃吉迪乌斯回来后，她笑了笑。 “我已经没事了，我大概明白了博士的良苦用心，我会对生命保持敬畏，如果……我是说‘如果’……呼——如果一定要做出舍弃，我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一些事物。” 特蕾西娅低下头，用手指甲抠了抠笔记本。 “哈哈哈，好，殿下，趁着饭菜还热乎，赶紧吃饭吧。” 埃吉迪乌斯笑了笑，将饭放到了博士的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十分整洁，但……这整洁的桌面可不是博士的功劳。 博士天天用“助手”、“锻炼能力”等冠冕堂皇的词汇为由，心安理得地指使埃吉迪乌斯干这干那。 而埃吉迪乌斯也没法反驳，毕竟是自己答应的…… 于是埃吉迪乌斯的职责开始有些向“保姆”而非“助手”的方向转变…… “埃吉迪乌斯，你觉得……博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嗯？殿下，您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不，只是有些好奇，在埃吉迪乌斯你眼中博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特蕾西娅叼着个勺子，一边解开饭盒的盖子，一边说道。 “嗯……怎么说呢……我不好评价，我也没资格评价，博士至少在现在来说和您一样骨子都是一个仁慈的人，但……她是战地指挥官，她必须舍弃一些不必要的感情，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的职责就是为巴别塔带来胜利。 可无论我怎么评价，都无法将博士这个人进行辩证地看待，因为我们是同僚，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人，在战场上，我必须要将后背交给她，而在评价时，难免会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 所以……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您问我，而是应该您问您自己： ‘在您心里，博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埃吉迪乌斯反问了特蕾西娅。 “……有道理……” 特蕾西娅面对埃吉迪乌斯的反问，她感觉到了一些……通透。 “殿下，因为您是君王，所以您可以保持仁慈，但我们不是，我们对您来说充其量只是个‘谋臣’、‘护卫’，我们不能仁慈，一旦我们不够强势，就会给您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希望您以后在问问题之前先想一想。” “我明白了，谢谢……” 特蕾西娅朝着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 “不必客气，我说过了，我今天有时间，所以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 无名荒原 1:36pm 晴 “博士，他们依旧没有任何行动，您需要下达什么指令吗？” 那名黎博利雇佣兵一边问，一边抖着耳羽。 “暂时没有，对了，八哥，我能看看你的耳羽吗？” 博士好奇地指了指她的耳羽。 “嗯？当然可以。” 八哥没多想，就将头凑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中圈套了。 博士一把搂过八哥，脸上满是痴汉的笑容。 “嘿嘿嘿，让我抓住了吧，呼——” 博士开始向八哥的耳羽吹气。 “呀！博士~你干……什么~啊~别这样~好痒……啊~不行了~” 八哥突然发现自己中计了，一边忍着强烈的快感，一边开始拼命地挣扎。 “嘿嘿嘿，小鸟，好玩……” 博士的理智并未归零，但……紧绷的神经必须要及时放松。 这也是她选择黎博利雇佣兵作为助手的原因。 如果她选了萨卡兹或者是丰蹄族……那就她被玩了。 好像……也不错？（？？？ …… 在经过近半个小时的“调教”后，博士终于放开了八哥。 此时八哥已经失去了“贞操”（？），变成了一个没有梦想的小鸟。 八哥撅个屁股，趴在地上，她的灰色眼眸中心出现了神似爱心的标志，嘴更是合不上了，口水顺着嘴缝流出来。 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我到底在写什么？！！） （｀Δ′）！ 反观博士……神清气爽。 “……算了，先不想了，反正现在的局势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博士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远处。 没有动静…… “起来吧，不至于吧，这就……玩坏了？” 博士蹲下身，拍了拍八哥的屁股。 八哥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喂！醒醒……你没事吧？” 博士摇了摇八哥的身体，依旧没有反应。 “唉…………哎呀！” 就在博士准备再查看查看的时候，八哥突然暴起将博士压在身下。 “嘿嘿嘿，该轮到我了~” 八哥坏笑着将手伸向博士的前胸。 （此处省略一万字） “博士，都已经快两点钟了，战士们连午饭都还没吃呢，该吃饭了吧……” 八哥顶着一个大包，站在博士身边。 “嗯……是该吃饭了，你现在去第二阵地，让他们派人通知藏在黄沙之下的佣兵们先吃一口饭吧。” 博士淡定地下达了命令。 “是。” 八哥在接命令后，就离开了掩体。 博士看着面前的地图，单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计划。 …… “殿下，有人要找您。” “嗯？谁找我？” “是scout。” “啊，我一会儿处理完工作就去找他。” 特蕾西娅将头从文件堆中抬起，眼睛看向埃吉迪乌斯。 “好的，那我先去告诉scout那老小子。” 埃吉迪乌斯鞠了一躬。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特蕾西娅叫住了他。 “对了，埃吉迪乌斯，为什么你和scout他们有时好的像一个人，有时却互相……额……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特蕾西娅努力地想着那个词。 “损？” 埃吉迪乌斯猜了一下。 “对！就是损！你们没事互相损干什么？” 特蕾西娅满脸写着好奇。 “额……殿下，你可以理解这种行为是男生间的一种增进友谊的方式……嗯……这叫哲♂学。” 埃吉迪乌斯笑了笑。 “哲♂学？那是什么东西？” 特蕾西娅歪着个小脑袋。 “额……殿下，您还是不要了解那么多了吧。” 埃吉迪乌斯用手捂住了脸。 他很无语，为什么他要告诉殿下这种东西啊。 明明打个哈哈就能过去的东西…… “嗯？是什么不能解释的东西吗？” 特蕾西娅意识到了一丝危险。 “嗯……也不是不能解释，但我怕您的精神会被污染。” 埃吉迪乌斯面部开始不自觉地抽动。 他知道，那种东西……比邪魔还离谱。 自从他和scout一起执行任务时，挖到了一个录像带。 他们两个很好奇，于是一拍即合，将录像带带了回来。 当他们将录像带送进放映机之后，两人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有着红色头发，脸上浓妆艳抹的“妖艳”男性出现了。 那一天埃吉迪乌斯和scout度过了最煎熬的三分钟。 ⊙w⊙ “殿下，我实在是不想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抱歉。” 埃吉迪乌斯已经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全是那个男性的妖娆身姿。 “没事，算了吧。” 特蕾西娅能感觉到埃吉迪乌斯的内心在抗拒。 “对了，埃吉迪乌斯，你还能联系上博士吗？” 特蕾西娅突然向埃吉迪乌斯询问道。 “……我之前试过了，没有信号，但……不要担心，毕竟阿斯卡纶一直跟在博士身边，她的实力还是可以的。” 埃吉迪乌斯想了想说道。 “嗯，也是……那行，我先去找scout吧。” 特蕾西娅站起身。 “殿下，我陪您去吧，现在的局势十分紧张，巴别塔上不知道有没有混入其他卧底。” 埃吉迪乌斯眉头一皱，有些担心特蕾西娅的人身安全。 “嗯……说的也是，走吧。” 特蕾西娅同意了埃吉迪乌斯的请求。 两人离开办公室，一前一后地在走廊中行走。 十分钟后…… “啊，殿下，您来啦。” scout打开了训练室的门。 “scout，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特蕾西娅问道。 “额……殿下，你们先进来吧。” scout向后迈了一步将殿下和埃吉迪乌斯请进了训练室。 “其实也不算是大事，但也不小，就是……今天我来训练室准备课程时，看见训练室的墙上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大洞，喏，就是那个。” scout一边用手指着，一边解释道。 “我的天……是有人失恋了吗？怨气这么大……” 特蕾西娅有些发懵地看着那个大洞，说出了一个……比喻？ “不对啊，如果要造成这种伤害的话，至少声音就非常大，可是直到刚刚进门的时候，我都没有听到巨大的声音……” 埃吉迪乌斯立刻开始了分析。 “是的，就如那个猪头分析的一样，我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scout双手抱胸肯定了埃吉迪乌斯的想法。 “喂……我不是猪头……” 埃吉迪乌斯有些无语。 “哈……你可拉倒吧，博士强调了多少遍不然你告诉殿下，结果呢？！你直接就说出去了！关键是……前一天才开完的会，你是阿戈尔人吗？只有七秒的记忆？！”（阿戈尔人：6） scout气的连头上的青筋都出现了。 “额……抱歉。” 埃吉迪乌斯被怼的说不出话了。 第115章 量变 “唉……算了，说了就说了吧。” scout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也只能叹口气，就此作罢。 “但是……这个大洞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总不可能是一个人将墙给按漏了吧……” “那个……” “殿下，您先别打断我们的推理，您先去一边玩会儿。” “就是，殿下，我们正在思考这个洞出现的原因。” “不是……你们两个听我说。” 特蕾西娅指了指待在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 “有这时间，还不如查监控……” 当两人的目光移动到监控的时候，眼前一亮。 “对啊……有监控的话，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做无用的推理。” 埃吉迪乌斯有些茫然，似乎自己没注意到那个监控。 “……算了，走吧，去监控室，调一下监控看看。”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的两个活宝，突然感觉巴别塔的前途充满了黑暗。 …… “博士，对面动了，似乎是在后撤。” 八哥从掩体后探出头，看向了对面。 “没事，他觉得把咱们包围了，但实际上……猎人和猎物只在一念之间哦。” 博士看着眼前的地图，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想跑？已经迟了。’ “八哥，立刻联系第五阵地，一旦发现敌军继续逃离，让处在四号区域的佣兵们从黄沙中站起，先赐他们一波箭雨，如果他们溃逃了，立刻让七号位的佣兵们站起再赏他们一波，一旦他们选择继续前进，就让二号区域佣兵们顺着七号路线去到外围埋伏。” 博士看着地图立刻下达了指令。 “是。” 八哥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不久后，在敌方的军队中突然出现了十几个手持强弩的佣兵。 一波箭雨后，又有十几名士兵倒下。 军官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被包围了…… “不要慌张！重整队形！后撤！” 他迅速向军队下达命令，但这次的命令没有人听从。 士兵们在面对必死的局面时，慌乱了。 军心乱了，军队也就没有了反攻的可能。 而且……他们只是先锋队，没有任何重火力。 因为大多数士兵的手中只有一把刀，连拿弩的人都只是少数，所以面对来自黄沙之下的“死神”时，士兵们的心中已经被埋下恐惧的种子。 不知何时会生根发芽呢？ …… “嘶……这……” “太……惊人了……” “我的天……这是有多大怨气啊……” 埃吉迪乌斯、特蕾西娅和scout三人看着监控中的画面。 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监控画面中，ace正在不断地躲避来自pearl的拳头和扫腿。 ace躲着躲着发现了一件事：自己马上就会靠到墙上了。 这时，pearl的攻击到了。 她一掌就给ace来了个“壁咚”。 紧接着pearl似乎问了ace一些话，ace开始疯狂地摇头，然后……在ace恐惧的目光下，pearl的手开始发力。 ace侧过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墙壁，它正在不断地凹陷。 突然，墙壁被一股巨力干出了一个洞。 ace也趁着pearl不注意跑了，然后pearl向着ace逃离的方向跑去…… “所以……那是她的源石技艺？” scout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额……她的源石技艺也可以用来抹去声音就是了，毕竟……她是医生啊，一开始是麻醉师，后来转成了战地医生。” 埃吉迪乌斯挠了挠头。 毕竟是自己拐……啊不是……骗……额……也不对……反正就是经他的介绍来到巴别塔任职的。 “唉……ace也真是的，没事惹她干什么……” 埃吉迪乌斯看向了被定格的监控画面，叹了口气。 这一桩悬案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第116章 为什么? （本章不建议在吃饭时阅读，有许多血腥的东西，希望您能做好准备。） “博士，对方后撤了，但……不知道算不算溃逃。” 八哥看了一眼敌军，汇报道。 “……后撤了多少？” “大概十几米……不对，他们停下了……那是……什么东西？” 八哥看着对方军队中走出了几个戴着面具的萨卡兹。 “那是……雇佣兵？！！” 八哥破音了。 “……什么？” 博士立刻从掩体的另一边探出脑袋。 “为什么……萨卡兹的先锋军队中会有雇佣兵……不对，这是先锋部队……八哥！立刻告诉三号阵地准备集火那几个萨卡兹恶咒者！通知第一、四、五、九阵地的雇佣兵们撤离，快！动作快！” 博士以最快的速度向八哥下令。 她其实料到了雇佣兵可能会出现，但……她偏偏没料到会出现先锋军中会出现“萨卡兹恶咒者”这样强大的敌人。 但……就在博士认为还来的及的时候，一声巨响打断了博士的幻想。 那几名萨卡兹恶咒者痛苦地捂住头，然后……将含有巨大能量的法术掷向地面。 黄沙被扬起，雇佣兵们失去了掩护。 一个个挂彩的雇佣兵的脑袋被迫离开了黄沙。 即便那些雇佣兵竭尽全力地反抗，但……终究无济于事。 “……可恶……” 博士看着那场屠杀，攥紧了拳头。 ‘如果……我能再谨慎一点……如果我能料想到那些意料之外的因素……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为什么……为什么？’ 博士转过头，看向铺在地上的地图。 她立刻回过神，转身趴在地上仔细地看着地图。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不要惋惜，没有意义！ 突然，博士胸前口袋上别着的钢笔的笔尖开始散发微光。 只不过因为此时的笔帽是紧扣的，所以博士并未注意到异常，但倒不如说……博士压根就没把这个异常放在眼里。 “博士，我回来了，抱歉……我慢了一步，四号区域……” 八哥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道歉。 “不要紧，死了就死了，马上联系战争幽灵小队，立刻启动无人机，准备投放源石炸弹，开始集群式轰炸。” “可是……旁边还有雇佣兵兄弟们啊！” “他们必须成为诱饵，不然四号区域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况且身在那个位置的雇佣兵已经没有活路……别傻了，八哥，这是战争，注定有人要死去，面对它！” “……我知道了。” 也许是当雇佣兵的时间很长，八哥没有多少犹豫，她不想再因为犹豫而失去这一切所以……她只能全速地跑向战争幽灵小队的待命位置。 ‘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只要速度够快就一定能救下更多人！’ …… “长官，我们一共杀了17名雇佣兵，还俘虏了两个，你看……” 一名士兵跑来汇报战况，并尝试询问下一步计划。 军官没有回应，他身旁的副手发话了： “立刻送他们两个去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计划。” “是。” 那名士兵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咱们死了多少弟兄？” “已经死了一百多个了。” “……（萨卡兹粗口）！用一百多人的性命就只换了不到二十人？！（萨卡兹粗口）！（萨卡兹粗口）！传我命令……准备……等等……那是……无人机！快！无人机空袭！找好掩体！就地隐蔽！” 军官嘶吼着躲进了掩体之下。 在众人的注视中，源石炸弹和微型导弹像不要钱一样落入了特雷西斯一方的先锋部队。 霎时间，炸弹爆炸声、痛苦哀嚎声、恶毒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涌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有人激动，有人愤怒，有人悲伤，但更多的是——沉默。 这沉默令人振聋发聩。 八哥藏在掩体后，看着那被轰炸一边的区域，咬着下嘴唇，没说话。 “等一会儿去通知第二阵地引爆b计划中埋在西南角的炸弹，让第一阵地转移敌方的注意力，以便于引爆……另外告诉第五阵地的雇佣兵们就算是会丢掉性命，也一定要拖着敌方，要是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爆炸成功，我方获胜的概率会大大下降，明白了吗？” 博士将头转向了八哥，眼睛直视着她。 “嗯……明白了。” 八哥在迎上了博士的目光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立刻移开了目光。 ‘那种目光……那个压迫感……她不是博士……’ “你还在等什么？去吧。” 博士语气淡漠地提醒了一句。 “是。” …… “呃！哈……” 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头痛欲裂，他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埃吉迪乌斯！你怎么了？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特蕾西娅看着脸上浮现痛苦神色的埃吉迪乌斯，站了起来。 “没事，是咒术……咒术法阵开始运作了，可我只给您和博士进行过咒术法阵的铭刻，而您的项链没有反应，证明……博士那边的法阵……生效了。” 特蕾西娅的项链上的咒术和博士钢笔上的咒术是有区别的。 虽然都有防御咒术和提神的咒术，但两者都有它们各自的特点。 特蕾西娅的项链上有一个可被激活的“透支精力”咒术，需要施咒者主动解开“锁”。 而博士钢笔上的咒术则是“协助压制”，它是一种达到条件后自动触发的咒术。 这种咒术可不简单，它可以帮助携带其载体的人压制内心中最黑暗的意识。 然而，咒术这次的反应却如此强烈……也就意味着博士内心里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意识正在挣脱束缚。 恐怕……是压制不住了。 …… “长官，经过这一次轰炸，我方有有几十人死亡，几百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我们应该……” 一名士兵爬到长官面前汇报着情况。 “……我们还剩下多少兵？” “算上受伤后依旧能战斗的人员，大概有二百人左右。” “……那敌方死了多少？” “经过数量的核实后，大概有23人死亡……” 那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差距悬殊的数字。 “……回去吧。” 军官从掩体下走了出来，站起身看着脚下这片已经被碎肉和鲜血染红的地方。 黄沙因为血液，而变得鲜红、粘稠。 每在上面走一步，沙子和血肉都会粘在他的鞋上。 黏糊糊的，令人想吐。 他甚至还能看见……血糊糊白花花的肠子、一只沾染鲜血的手臂或腿，还有粘连着源石的身体组织…… 看着这一幕，他感觉呼吸加快、喉咙一紧、胃酸在疯狂地往上涌。 大脑在竭尽全力地向他传达着名为“危险”的神经信号。 甚至他感觉到了体内的源石结晶正在加速生长。 那名军官瞪大眼睛，张开嘴。 突然，一股血腥味和蛋白质的腐臭味顺着他的口鼻疯狂地涌入，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再也无法忍受，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这是他的第一次带队。 虽然杀过人，但迄今为止他都没见过如此恶心的场面。 他强忍着呕吐的窒息感，转过头想呼唤副官撤离。 但……副官死了。 他的头已经不在他的身体上了，不知所踪。 军官被吓到了。 他后退了一步，然而却踩上了他的呕吐物。 他再次后退，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东西。 他有些害怕地看去。 那是一颗头。 他鼓起勇气，仔细地瞧了瞧，正是副官的头。 那颗头颅的眼睛丢失了一颗，而另一颗没丢失的眼睛圆瞪着，似乎是在表现自己的不甘。 他不断地后退。 也许是身为军人的素养，他没有被吓晕。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名军官大喊道，似乎是在发泄情绪。 “全队……撤离！” 他嘶哑着嗓子下达着命令。 当他回过头时，他所带领的先锋部队中的一部分士兵早已逃离了这片荒原。 只剩一些“忠心”的士兵仍然站在他的身后。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离开这里！” 军官歇斯底里地下令，但那些士兵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们从地上捡起早已被炸断的刀，捡起了弦已经断裂的弩。 “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长官！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对！要逃……您就和那些懦夫一样逃吧！我可不是懦夫！” …… “博士，大部分敌军士兵已经溃逃了，现在还剩下一个军官和几个不肯逃跑的士兵。” 八哥走到博士身边汇报道。 “把那几个冥顽不灵的人抓住，将他们带回巴别塔进行审问。” “是，那……雇佣兵们的遗体……” 八哥小心翼翼地问道。 “让黄沙埋葬他们吧，巴别塔没有那些资源能让他们‘入土为安’，赶紧回巴别塔，准备下一步计划。” 博士捡起了地图，只留八哥一个人沉默地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博士的影子中，出现了一双眼睛——那是阿斯卡纶。 她看向了八哥的方向，八哥正低着头跪在地上。 ‘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许……是悲伤吧。’ 阿斯卡纶的眼睛只出现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 本章对于战场的描写只是为了吐出战争的残酷，并没有任何不良引导，希望审核大大理解，拜托了。 这一场小型的战役结束了，也从侧面证明了博士的指挥能力很强大。 接下来就还是更大的战争了。 唉……希望我的描写能力、叙事速度，还有叙事结构能再提高提高吧。 (╥w╥`) 另外发一下裙： 可以加一下。 (′??w??｀) 番外(七夕限定) 双向奔赴 “所有美好全部e for ya~ 我的爱也全部e for ya~ baby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随着一阵悦耳的“正版”闹钟铃声响起，一个躺在床上的斐迪亚男性坐起身。 他将先前放在床头的墨镜拿起，戴在脸上，然后他抓起终端，关闭了闹钟。 “唉——今天好像有教导新人的任务啊……中午还要出去一趟……唉，先洗漱吧。” 那名斐迪亚男性光着膀子（赤裸上身），只穿着一条内裤走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身上的狰狞伤疤和脸上为了遮住骇人伤疤的的墨镜，无奈地笑了笑。 五分钟后，他从卫生间中走了出来，上身穿了一个衬衫。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然后…… “啪！” “唉……这个柜子都几次了，上面的置物层怎么总往下掉东西……” ace熟练地接住掉落的物品。 他看了看手中的瓶装洗发水，那是pearl送给他的礼物。 他没舍得用，于是就一直留着当做纪念。 “嗯……我是不是应该换一套衣服，今天好像没有外派任务……嗯，就不穿制服了。” ace单手捏着下巴，正在努力的思考。 “额……那我穿什么？” ace看着自己柜子里全是一模一样的制服陷入沉思。 …… “额……因为你中午和pearl有约，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借衣服的原因？” logos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双腿相叠。 “嗯，logos你帮帮我，你这么帅，在这方面一定很有经验！” ace满眼期待地看向logos。 “唉……行了行了，我会帮你，关键是……我们平时要拉你出来买衣服的时候，你不是义正言辞地说什么： ‘只有对自身的帅气一无所知的人才会用衣服掩饰自己丑陋的现实，而我不屑一顾！’ 这不是你的原话吗？” logos戏谑地看向ace。 此时的ace冷汗直流。 “唉……我的错，等之后有时间，我请你们喝酒还不行吗？” ace下定决心要用酒来收买logos。 “不好意思，我并不喜欢喝酒。” logos摇摇头，拒绝了ace的好意。 “啧，那怎么办？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ace低下头，咬了咬牙，他决定了，这次他的钱已经带够了，这次外出他要无情地压榨他自己的钱包。 “算了，我也没有购买其他东西的欲望……这样，你欠我一个人情好吗？等之后有需要，我会找你，放心吧，不会是那种不合理的要求。” logos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将杯子抵在嘴唇上，开始慢慢地品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 ace抬起了头，满眼都是赴死的决心。 “跟我来吧，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logos站起身，领着ace走向了自己的衣柜。 当logos打开衣柜后，一道金光照向了ace，他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衣柜里面全是衣服，有各种风格。 “哇！你们这么离谱吗？买这么多？！” “不，我每次都只买一件，但……积少成多，所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然后，我给你搭配一套。” logos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 “嗯……要不就这一件吧。” ace说着拿出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背带裤。 “眼光不错，但……你不是要和pearl出去吗？” logos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我只是觉得，这件套装让我想跳舞……” ace默默地将它放了回去。 “要不这样，你……穿一身休闲装吧。” logos建议道。 “额……我适合“休闲”吗？” ace有些汗颜。 “没关系的，你很健壮，身材不错，休闲风……应该可以救你，给，这件不错。” logos从衣柜里取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上面除了一颗源石，并没有其他的图案。 “还有，给，这是一条牛仔裤，我买的号大了，送给你了。” logos说着，从衣柜里挑出了一条尺码较大的牛仔裤。 “哦。” ace手上提着衣服，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嗯……鞋子的话，你去找scout吧，他的鞋子还是挺多的。” logos看着ace脚上穿的战术靴建议道。 “哦，谢谢你，logos，有机会请你喝酒！” ace拿着衣服风风火火地离开了logos的宿舍。 “唉……喂？scout，他去你那里了，注意，这次别恶搞ace了，今天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你别满口打哈哈！如果因为你，ace这次出丑了，你就等着被埃吉迪乌斯挂舰桥吧。” logos看着手中的终端。 “唉……祝你好运吧，ace。” …… “咚咚咚！” “scout，开门！” “谁啊？！一大清早上就这么吵！” “我是ace。” “哦，进来吧。” scout揉着眼睛，打开了门，似乎刚刚睡醒。 “scout，我求你件事。” “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scout从旁边的饮水机上拿了两个杯子，接上水，将其中一杯交给了ace。 “谢谢，你不是喜欢鞋吗？我今天需要借一双……” ace指向了scout的鞋柜。 “啊，就这事啊，好说，给我五百块，我借你一双。” scout一屁股坐在ace对面。 “抢钱啊，你！我（巴别塔粗口）兜里总共就没几个子儿。” ace差点将刚喝进口中的水吐出去。 “那……这样，你欠我一个人情，等之后我想到了什么，再让你还，好吧？” scout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好，只要不太离谱就行。” 十五分钟后…… “这双怎么样？这是雷神工业的限量款，既舒服，还轻便，重点是……（小声）可以让你脚的味道更小一点。” scout突然将脸凑到ace耳边。 “你怎么知……！” “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宿舍换衣服，要不然那群小家伙要等急了。” scout将ace推出了房间。 “等……唉……算了，赶紧换一身衣服吧。” ace摇了摇头，手中提着衣服，怀中抱着装鞋子的盒子，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 “哇！ace老师，您今天好帅哦~是不是有小姑娘邀请你啊~” 一个佩洛族少年贱兮兮地靠向ace。 “去去去！赶紧站好，现在！立刻！马上提着你的盾绕训练场跑五十圈！” ace将那名佩洛少年推开。 “欸——不！ace老师！我错了……ace大哥！不要啊！” 那名佩洛少年突然跪下，抱住了ace的大腿。 “啧，去！赶紧的！要不然再加练二十圈？” ace立刻将他甩开，威胁道。 “啊这……啊！我去！我去！” 看见ace掏出教鞭后，他立马就站的要多直有多直。 “你先去跑，一会来这里，我问你点事。” “好，您的命令就是我的前进的方向！” 然后，那名少年提着盾开始跑圈了。 …… “哈——哈——我不行了！” 突然，那名少年倒下了。 “起来吧，我怎么记得你之前有一次惹怒我后跑了一百多圈后还能祸害人家小姑娘呢？站起来，我有事情要你帮，你要是能帮到我，我就给你三天假期。” “真的？” 那名少年满脸的憧憬，但……也只有一瞬。 “但很抱歉，我不想要假期，我想要您的一个人情。” 那名少年十分认真地说道。 他直视着ace的双眼，没有任何的怯懦。 “唉……不是，怎么一个个都要我的人情啊？我的人情有那么值钱吗？” ace吐槽了一句，但他现在可没时间去思考原因。 “好，我答应你，我就是想问问……” ace突然将嘴靠到那名少年的耳边。 “啊~我懂了，您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这样……实在不行，您就这样……” 随着那名少年几句的耳语进入了ace的耳中。 “嗷……我懂了，谢谢你哈。” ace看着那个少年竖了个大拇指。 “没事没事，我希望您能过上自己所想的美好生活。” 那名佩洛少年笑道。 “哈哈哈，你这小子……好！我想好了，如果我成功了，我就给你两天的假期，绝不食言，人情也给你。” ace豪爽地笑道。 “哈哈哈，谢谢您嘞。” 那名佩洛少年讪讪地笑了笑。 …… 上午11:30 约定地点 ace看着从徒弟那里“借”来的手表，有些焦急。 他的尾巴正在不安地摇动。 “抱歉，ace，那个……让你久等了。” “啊……没事，没……哇……” ace呆呆地看着精心打扮后的pearl。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衫，而衬衫的图案……都是一颗源石，她下面则穿着灰色超短裙。 似乎两人的t恤衫是情侣款…… pearl她正在努力地用手将裙摆往下拽，似乎想将裙子拽长一点。 毕竟，她是第一次穿这种短到堪堪遮住臀部的裙子。 “内个……pearl，你今天真好看。” ace鼓起勇气，张开口，打破了沉默。 “啊哈哈……谢谢，ace，你今天也很帅啊。” pearl甜甜地笑了笑。 她的尾巴也十分不安分，到处乱摇着。 “内个……pearl，你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去吃个饭？正好巴别塔离莱塔尼亚的一个城镇挺近的……” ace鼓起勇气，向pearl发出了邀请。 “好呀，走吧。” pearl挽住了ace插进裤兜里的一只手臂，他顿了一下。 ‘好香啊……是洗发水的味道，是丁香吗？’ ace走路的时候，身体有些僵硬。 他似乎已经碰到pearl的……那个部位好多次了。 ace微微侧过头。 pearl的脸也红了，但……她没有松手，而是挽得更紧了。 看着远处“行为奇怪的两人”，埃吉迪乌斯和scout从藏身的墙壁后面走了出来，击了一个掌。 直到后来，ace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埃吉迪乌斯和scout的商议结果。 埃吉迪乌斯负责跟博士和特蕾西娅商议去帮助pearl，而scout则找到了logos和ace的徒弟去帮助ace。 总之，ace的终身大事，两个好哥们帮他给敲定了。 ————————————————— 各位七夕节快乐！ 不要因为没有伴侣而感到孤独，你不是还有你自己吗？ 快乐就好了，不要多想。 人生很短暂，活就要活的精彩。 等到你老的时候，你能发自内心地说出：“我的人生……无憾了。” 这就足够了。 发发糖.jpg 第117章 生命的重量 “殿下，博士的助手发来信息说： ‘这场小型的战役，咱们赢了。’” 埃吉迪乌斯站在特蕾西娅面前，汇报着战况。 “……能确认信息的真实性吗？” “发出地址、信息格式都没有问题，大概率是真的。” 埃吉迪乌斯一只手拿着终端，另一只手则在上面指着相关信息。 “嗯……我知道了，给他们回信息吧，让他们迅速回到巴别塔准备下一步计划。” 特蕾西娅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那杯茶。 她走到窗前，看着逐步向西坠落的太阳，来回踱步。 “是。” 埃吉迪乌斯行了个礼就离开了办公室。 “呼——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佣兵……” 特蕾西娅看了看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慢慢地将杯子靠近自己的嘴。 “呲溜。” “啊……还是好烫。” 特蕾西娅轻抿了一口热茶，然后就迅速地拿开了。 她被烫了一下。 “哈……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喝这么热的东西呢？” 特蕾西娅看着杯中的茶映出的自己有些不解。 “希望……佣兵们能有一个好的下场吧。” …… “八哥，你计算一下，以我们这个速度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巴别塔？” “欸？问我吗？嗯……根据您教我的计算方法，大概还需要……嗯……近四个小时。” 八哥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答案。 “嗯……太慢了，让部队提高速度，实在不行，就丢下那些尸体。” “你……” 博士语出惊人。 八哥身体抖了一下，但耳羽止不住地抖动，似乎身体上的颤抖从未结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我只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博士没有回头，只是双手插兜向前走去。 “为什么……博士……” 八哥看着博士向前走去的背影，有些悲伤。 她又回头看了看参加这次战役的佣兵们。 他们两人一组手上抬着简易担架，担架上有一个个受伤的战士，其中也混迹了十几个尸体。 她原以为博士看不出来，但……事与愿违。 “抱歉，我无法拯救你们。 ‘跪下来为你们的灵魂引路’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八哥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她已经尽力了。 …… “大尉，您在写什么？” 米什卡看着大尉坐在桌前不断地书写，有些好奇。 “米什卡，等一下，我写完，这封信，将它交给，不久前，咱们救下的，那名黎博利，信使，让她，送到巴别塔。” 博卓卡斯替叫住了米什卡。 “哦，好，额……大尉，我多说一句哈，就是……叶莲娜她最近好像对您有所不满啊。” 米什卡挠了挠头，他有些尴尬。 毕竟父女之间，还要他这个“外人”来调解……未免有些失了规矩。 “不用，管她，她就是，叛逆，单纯的，叛逆，另外，咱们的，物资，还有多少？” 博卓卡斯替将那封信装进信封。 “嗯……食物的储量已经见底了，燃料的话，如果省着用的话，应该还能坚持一个月。” “是吗……给，去吧，米什卡。” 博卓卡斯替将信封交给了米什卡 “是。” 米什卡接过信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向信使的帐篷。 “唉……也不知道，埃吉迪乌斯，和殿下，他们，怎么样了……” 纯血温迪戈看着因为没有信号，而变成一块板砖的终端叹了口气。 …… “埃吉迪乌斯，你在做什么？” 特蕾西娅看着拿着终端不停踱步的埃吉迪乌斯，眉头一皱。 “殿下，博士的终端有信号，但我打了好几个通话，都被博士给拒绝了，您看……” 埃吉迪乌斯将终端朝特蕾西娅递了过去。 “不用了，博士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另外还有博士身边还有阿斯卡纶，不必担心。” 特蕾西娅摆了摆手。 “但……殿下，您不是急着想看到伤亡状况吗？” “不必了，等博士回来，就都知道了。” 特蕾西娅闭上双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殿下，刚刚传来通讯，有几支佣兵队要来咱们巴别塔，大概率是想签合约，预计到达时间是……今天的晚上八点左右，殿下，您是想今天晚上面见他们，还是安排到明天？” “嗯……今天晚上吧，如果博士能在八点前回来的话，就让她也跟我一起去吧。” 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博士，我们已经放弃了一些战士，按照现在的速度，应该不到几个小时就能回到巴别塔了。” “是吗……辛苦了。” “……没事。” 八哥走在博士的身边。 她已经十分明显地感觉到博士散发出气场与刚开始遇见博士时的气场不一样了，但令人奇怪的是……似乎现在的气场才是博士最原本的、最合适的气场。 而这种气场，八哥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也许是……“肃穆”？ 也许是……“沉重”？ 也许是……“冷漠”？ 说不出来。 她微微侧过头，想偷偷地透过兜帽看向博士的脸。 “你在做什么？” 博士突然停下了脚步。 “啊……额……我、我在……啊对，我在思考回到巴别塔后吃什么……嗯……没错。” 八哥被博士突如其来的停下脚步吓到了，但她依旧选择努力地转移话题。 “……算了，赶紧走吧，一是伤员还等着救治，二是咱们要遵守约定的归来时间，至于你心中的想法，我不想去参透。” 博士迈开脚步，但这次……她迈出的步子没有那么大了。 她无形之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重了，有些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和脚下的这片大地。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肩膀，从而让她无法抬起头。 ‘压在我肩上的是什么东西？ 是责任吗？好像不全。 是信念吗？好像也不全。 是知识吗？还不全。 似乎……还有生命。’ 博士似乎明白了那股让她有迈不动脚步的力量是什么。 那是……生命的重量。 雇佣兵们将自己的性命交于她之手，然而她自己却选择了漠视。 那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呢？ ‘不……我不能这样，我必须舍弃一些不必要的情感。’ 突然，博士感觉肩上的重量消失了，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前面是已经逐渐开始西下的太阳，那耀眼的阳光透过面罩，照亮了博士的脸，也照进了博士的眼睛中。 那道光，就像救赎一样。 它取下了博士肩上的关于生命的重量，只留下了责任、信念和知识。 “博士，您怎么了？您是在……看什么？看太阳吗？” “不，没事，走吧……” 博士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八哥有些疑惑。 ‘博士的状态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是难受吗？’ …… “ace，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执行任务？” 埃吉迪乌斯看着正在医疗部里拖地的ace。 “额……对，有什么事吗？” “是谁给你的命令？” “是博士啊，就在刚刚发过来的……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是要去执行任务？” ace放下了拖把，并将它靠在了墙角。 “不，我明天没有外派任务，我只是想提醒你，多带一些急救用药品。” “喂！埃吉迪乌斯你怎么走了？为什么呀？你倒是说原因啊……” ace刚想向埃吉迪乌斯询问原因，就看见埃吉迪乌斯已经打开门离开了医疗部。 “……算了，他应该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吧……” ace再次拿起拖把，放进水桶里涮了涮，然后将它拧干，放到地上。 埃吉迪乌斯走在走廊里，眼睛注视着终端。 他明白博士手中的那支钢笔上的法阵，恐怕……已经失效了。 他现在必须要多加注意博士的行为举止，以此避免博士对殿下或巴别塔带来麻烦。 “叮！” “嗯？是新的信息吗？” 埃吉迪乌斯举起了手中的终端。 “……我要赶紧去找殿下。” 埃吉迪乌斯立刻转身，朝着特蕾西娅的办公室走去。 他脚步的频率很快，迈的步子也大。 没过多久，就回到了特蕾西娅的办公室。 “咚，咚，咚。” “殿下，博士来信息了。” “请进。” 埃吉迪乌斯拧开门把手，推开了门。 “殿下，博士说他们已经快到巴别塔了。” “嗯……稍后我会联系工程部，让他们打开舱门的。” 特蕾西娅没有抬起头。 她还有很多文件要核实，还要签字。 “对了，殿下，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让我猜猜……是不是战役胜利了。” 特蕾西娅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微笑道。 “不止，殿下，有很多与咱们签约的佣兵也和博士一起回来了。” “真的吗？” “是真的。” 埃吉迪乌斯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现在能联系上博士吗？” “嗯……应该可以，我给她打个通讯试试。” 埃吉迪乌斯见状点开了通讯路中博士的名字。 “…………喂？是博士吗？啊……好……等一下啊，殿下有话要问你。殿下，联系上了，给您。” 埃吉迪乌斯将终端递了过去。 “喂？博士，战役胜利了吗……啊，好，好……内个，我想问一下，这次战役，大概有多少人……牺牲了？” 特蕾西娅鼓起勇气地向博士问出了自己内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不到百人……是吗？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博士，辛苦了。” 特蕾西娅挂断了通讯，将终端还给了埃吉迪乌斯。 “埃吉迪乌斯，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要和博士谈谈接下来的计划，今天晚上的饭就麻烦你送过来了。” “没事，那……殿下，我先去忙了。” “去吧。” 在得到特蕾西娅的同意后，埃吉迪乌斯就离开了办公室。 “……博士，谢谢你。” 第118章 功臣 “殿下，我回来了。” “嗯，感谢你的指挥，博士，你将牺牲的人数降到了最低。” 特蕾西娅看着面前的兜帽人，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 “领子歪了……” 特蕾西娅注意到博士外衣的领子歪了，于是她直接上手给博士整理了一下。 “殿下……抱歉。” 突然，博士开始道歉。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道歉？” 特蕾西娅有些疑惑。 “我……算了，殿下，没事了。” 博士本想说一些事，但……还是放弃了。 “咚，咚，咚。” “谁？” “殿下，我来给您和博士送饭了。” “请进。” 埃吉迪乌斯轻轻地转动把手，门就被打开了。 “殿下，这是今天的晚饭，菜是土豆炖肉，肉是肉兽肉。 这是厨师在得知巴别塔的功臣们回归时，特意改了菜单，然后准备的一道庆祝功臣回归的菜。” 埃吉迪乌斯一边解释着临时改变晚餐的原因，一边将两份饭菜放在特蕾西娅办公桌上的空闲区域。 “嗯，我知道了，埃吉迪乌斯，替我向今天食堂的后厨表示感谢，感谢他的敏锐，感谢他的用心。” 特蕾西娅看着那两份饭菜，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是，殿下，我会的，您和博士先吃吧，我先去完成我的工作了。” “嗯，去吧。” 在得到特蕾西娅的同意后，埃吉迪乌斯便转身离开了。 “好了，博士，你也请坐吧，趁热吃，凉了的话，饭菜的味道可就会大打折扣了。” 特蕾西娅一边招呼博士坐下，一边解着其中一份被打包好的饭菜上被系好的绳扣。 “……” 博士没说话。 她走到墙边，拽过来一把椅子，将其放到特蕾西娅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吃吧，这么美味的饭菜就快吃不上了。 虽然物资已经快见底了，但我们一定要迎接功臣。” 特蕾西娅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 “殿下……我……唔！” 就在博士准备说话的时候，特蕾西娅直接将勺子怼进了博士的嘴里。 “不必说了，先吃饭吧。” “唔……嗯。” …… “好了，向我汇报一下详细的情况吧。” 特蕾西娅重新端坐起来，双眼直视着博士，眼中满是炽热。 博士也没有闪躲，她选择直接迎了上去。 “嗯……” 博士开始讲述了自己指挥遇到的疏忽和用于应急的策略。 从计划第一步讲到了萨卡兹咒怨者的出现，从四号区域的雇佣兵被残忍杀害讲到了战争幽灵小队的无人机集群式轰炸。 从头至尾，博士都没有任何地停顿和犹豫。 她压根就不紧张。 “……以上就是此次战役的全过程。” “好……我知道了，博士，你做的……” 特蕾西娅顿了一下。 “……很好。” “……谢谢。” 博士也对特蕾西娅称赞表示了感谢。 “对了，晚上八点有几支雇佣兵小队会来巴别塔，你和我们一起来吧，让那些雇佣兵们……见一见未来的指挥官。” 特蕾西娅站起身，将博士的兜帽整理了一下。 “……是。” 博士并没有躲闪。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博士你先回宿舍休息一下吧，等之后快八点的时候，你直接来会客室就好。” “……好。” …… “哎哟，这不是博士吗？恭喜你啊，打了一次胜仗，好像还是以少胜多啊，恭喜了。” 闻声，博士抬起来目光，看向面前的鲁珀大叔。 “……大叔，你还好吗？”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的身体好的不能再好了，我最近找了下ace，他教了我一套拳法，据说是炎国的一个老爷子教过他的，说是能强身健体，欸，还真别说，打完那一套拳之后哈，哎呀，身体老舒服了，感觉浑身的疲惫就像被一个大刷子给刷下去了。” 鲁珀大叔为了描绘出那种感觉，用了肢体语言：用一只手在另一只手上刷着。 “嗯……那就好，对了，大叔，上次你说的关于毛发打理的书，我帮你问了一下，有一位干员愿意将书送给你，之后你有时间直接去206号房间去取就好。” “哎呀，多谢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得给你点东西啊，要不然心里不舒服……给！这是我孙女之前送给我的，据说是可以安神。” 鲁珀大叔在兜里左翻翻，右翻翻，掏出一个香囊并递了过去。 “大叔，你的亲人不是……” 博士并没有伸手接下它。 “哈哈哈……是啊，我的亲人都死了，都死于饥饿，死于……我的无能……呼……博士你听好：香囊虽然是我孙女给我的最后念想，但我感觉你最近太忙了，怕你精神上出问题，就先借给你吧，等之后忙完了，记得还我。” 大叔咧个嘴地笑道。 “……谢谢。” 博士这才伸手接下了那个香囊。 “哈哈哈……祝你接下来的行动可以顺利到底，走了！” 鲁珀大叔摆了摆手，端着保温杯离开了。 博士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香囊。 香囊的做工不算精美，但一定可以称得上用心，香囊的囊身是紫色的，上面的香囊口被用一条白色丝带系上了。 博士将鼻子凑近香囊闻了闻。 ‘好香……是茉莉吗？’ 她仔细地翻看了香囊，突然，她看到香囊上有一个用针绣成的小鲁珀头——正是一个小女孩的头。 那个小女孩笑着，笑地很灿烂。 …… “啊……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吗？” 博士坐在书桌，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 博士转身走向了房间门，转动把手，在离开自己房间的前一刻，她转头看了看自己书桌上没有关闭的台灯，随后转头离开了。 只剩下因为电压不稳定，而不断闪烁的台灯。 即便在不断地闪烁，它也依旧亮着 但好巧不巧的是，在博士离开房间后不久，台灯就因故障而停止了发光。 黑暗吞噬了光明，就如博士最后的良知。 …… “各位，今天的见面除了我和我的护卫，还会有一位人物到来。 你们也许都对巴别塔之前的一场防守战有所印象，多亏了她的优秀指挥，我们用最少的牺牲换来了最大的收获，她就是我们巴别塔优秀的战地指挥官——博士。” 在特蕾西娅的精心准备下，博士登场了，她将手从兜中抽出，向佣兵代表们挥手打了个招呼。 博士其实知道特蕾西娅的小心思，她只不过是想利用她的“战功”来换取签约的成功率。 这就好比告诉了一群赴死的战士，他们的长官百战百胜，会最大限度地保证他们的安全。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会客室的另一边。 半个小时后…… “想必大家应该已经听明白了合约的内容了吧，我呢，接下来想说一些题外话。 我不喜欢战争，甚至是十分厌恶战争，但……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还会参与吗？ 因为我信任你们，我相信你们会为了心中的理想而战，你们的眼睛和大脑能分辨出是非对错。 我相信你们带来的胜利可以让人们过上和平的生活。 我信任我的护卫，我信任巴别塔上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我信任每一个选择与巴别塔签约并为了理想走向战场的战士，我信任……那个能用最少的牺牲而为大家带来胜利的指挥官。” 闻言，博士有些失神。 她抬起低下的头，看向了手持合同站在前面发言的殿下。 ‘她信任我……为什么？我都已经肮脏至极了！我都草菅人命了！为什么……你还信任我？’ 博士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傻吗？！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相信他人？！不对……她在说谎！一定是！她一定在说谎！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 埃吉迪乌斯看着愣在原地那里的博士，拿起骨笔一划。 ‘博士，能听见吗？’ ‘谁？！你是谁？我怎么能听见有人再说话？！’ ‘我是埃吉迪乌斯，我有话要和你说，这种意识对话我维持不了太久，我会尽可能简短地说完。 博士，你也许会觉得殿下刚才的言辞都是假的，都是在利用的你的战功对吧？ 其实有一部分，但你觉得殿下她会用你那不为人知的战功？她本身就是魔王的继承人，这个名誉可比你的含金量高太多了，你觉得殿下她很傻，傻到了想用几句话就让一个人死心塌地，为她而死？ 你觉得她是个阴谋者？ 不，你错了，殿下很仁慈，除了背叛者，殿下对任何人都很仁爱。 你觉得殿下的言辞是假的，但……当殿下决定将战地指挥官这个职位交给博士你时，即便我多次劝她留一条后路，但她依旧没有设下任何制裁的措施。 她早就将指挥官的权力全部交给了你，她现在无权调兵，除了处理事务的权力和身为魔王继承人的名誉，她早就没有了任何实权。 殿下，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实权而言的吉祥物。 这……还不够信任你吗？’ 埃吉迪乌斯喘着粗气，解除了意识对话。 他没再理会博士。 …… 9:57pm 会客室 随着最后一位佣兵签完合同离开巴别塔，特蕾西娅终于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殿下……” 博士站起身。 “不必多说了，博士，我稍后就会回房间去休息的……埃吉迪乌斯，咱们走吧。” “是。”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接过了特蕾西娅手中的一摞合同，跟在特蕾西娅身后离开了会客室。 只留博士站在原地。 灯亮着，博士的思绪也在一瞬间被捋顺了。 她明白了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119章 宴会与两封信 1085年 8:00p.m. 天气\/大雪 维多利亚边境自治郡，多伦郡，维森特庄园 风雪之中，一位衣着端庄的伯爵站在自己的庄园门口迎接着来参加他举办的宴会的宾客。 “多美妙的风雪夜，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欢迎，快请进吧让，佣人们为你掸去风雪，去烤炉边取取暖。” “哈哈哈，伯爵先生，晚上好，真是盛大的晚会。” “欢迎，欢迎，戴安娜女士，能在新年的前夜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这是哪里的话。伯爵先生，您看，这是我从卡西米尔为您带来的礼物。” “多美的吊坠！谢谢您，戴安娜女士，代我向您的丈夫问好，现在，请快去屋里吧，可不能让雪花遮掩了您的美貌。” “哈，您说话还是这么动听。” “哦哦，看看谁来了，这不是“麦田男爵”吗！” “我可担不起伯爵的赏识，但我还是厚着脸皮来啦！” …… 就在文森特伯爵与那些附庸风雅的贵族扯皮之时，一个偷偷摸摸的可爱信使正在努力地混进宴会。 “喔，我看看，还有亚利桑那家的夫妇，那位可敬的灯塔守望者，还有......嗯？ 咳哼。 我听说我最尊敬的同学，那位天生的演说家汤姆森，最近身体抱恙，我不忍心让他冒着风雪赴宴，于是专程派了信使，送去我的祝福——” 文森特伯爵瞄了瞄那个颤抖了一下，然后努力找遮掩物的人影 “不过，我怎么好像在这里——发现了一位偷偷摸摸的可爱信使呢……嘿咻！” 随着文森特伯爵大手一捧…… “呀！” 那道身影发出了一声娇滴滴地叫声。 “啊哈，小海蒂，我们有多久没见啦？” “文森特叔叔，别把我的头发弄乱啦！还有我花了好久才化好的妆！” 文森特看着鼓起嘴巴的海蒂，笑了笑。 “哈哈哈，好，好，哎，小海蒂长大了，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但是！你的父亲可没有告诉过我你今天会来这里，老实和叔叔说吧，你是不是偷偷来的？ 还有，你还年轻着，这不是你母亲的衣服吗？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了，又得唠叨吧？” 文森特伯爵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海蒂的衣着，无比确信地点了点头。 “叔叔！我就是不想听他唠叨，才偷偷溜过来的嘛……听说今天叔叔邀请了许多名流雅士，我这不是好奇嘛。再说了，爸总让我开开眼界，不要拘泥在课堂上，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嘛！” “是吗？我可听你父亲说了，你最近沉迷那些庸俗的爱情小说，他为此头疼的很。” 文森特伯爵邪魅地看着海蒂不断躲闪的眼神笑了笑。 “怎、怎、怎么会呢，我又不是那么幼稚的小女孩了，啊哈哈，哈哈” 海蒂尽全力否定着事实。 文森特伯爵则用一副“你说，我在听，但我不信”的眼神看着海蒂。 “唉……海蒂啊，你父亲说的不错，浪漫主义是好的，但那些带着消费目的来欺瞒生活的真相，用以讨好读者并榨取题材价值的文字，一文不值。 在这块，整个多伦郡乃至维多利亚都该向你的父亲学习。” 文森特伯爵取下了嘴中叼着的烟斗，吐了个烟圈。 “咳咳，叔叔，别说这些话了，我听着都害臊……爸爸也真是，年轻时把人都骂了个遍，结果最后自己变成了商人，变成了赚大钱的那个……学会里的前辈，老是拿他开玩笑，我都烦死了。” 海蒂似乎是被烟圈呛到了，咳嗽了两声。 “要不是生活所迫，他应该也不会做着这些与自己宣扬的思想背道相驰的生意吧，唉……他年轻那会儿，总拉着我喝酒，一边喝酒，一边抱怨自己的怀才不遇，对了，最近他身体怎么样？” 文森特向海蒂问起了汤姆森的身体状况。 “老毛病啦，等到冬天过去，又能活蹦乱跳啦~” 海蒂略显轻松地说道，似乎父亲冬天必须卧床这种事情对她已经是家常便饭。 “所以……你就趁着父母没空管你，就偷偷地换上了你母亲的衣服，来我这参加宴会？” 文森特伯爵眉头一挑，似乎更加确信了海蒂的小心思。 “没错——啊，不是，这不是出于学习目的，遵循家父的指导嘛……啊哈哈……” 海蒂尴尬地笑了笑。 “唉……海蒂……” 文森特看着眼前这个千方百计想混进宴会的孩子，叹了口气。 “嘿嘿，文森特叔叔，您就不能当没看见？” “你这次也太任性了……这风雪呼啸的夜晚，你一旦出什么事的话，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文森特有些愠怒。 “哈、哈哈……文森特叔叔，这么晚的天，我总不能再找辆车回去吧？” 海蒂笑了笑，她的计划成功了。 “去吧，进屋去吧，别冻坏了。” 文森特伯爵无奈地笑了笑 。 “好耶！叔叔最好了！欸，不过叔叔，你还在等谁？还有什么贵客值得您亲自站在门口像个雪人一样迎接？” 海蒂突发奇想地问了问。 “啊，是一位拉特兰修士，去年你婶婶染上了怪病，好多医生都没办法，可这位修士自告奋勇要前来医治，结果直接药到病除，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我时常前去拜访，这位修士不仅医术高超，在各行各业都有独到的见解，让人大开眼界。” “嘿……能被叔叔这么评价，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那当然，本来之前有时间我想邀请那位修士与我一同赴宴的，但很可惜，她正好有事不在维多利亚，所以在今日，我一定要向各位介绍介绍这位有识之士。” “叔叔……那位拉特兰修士，是位绅士吗？是不是位彬彬有礼的萨科塔呀？年纪大吗？” 海蒂的眼里出现了小星星。 “你这丫头，还说没有小九九……眼睛已经出卖你啦，哈哈哈。” “哎呀……就问问！我没多想。” 海蒂双手不断地摇着，但脸上的红晕和不断躲闪的眼神出卖了她。 “别想了，她是位优秀的女性，是难得的菲林修士，对于她的文学素养，我十分欣赏。” “哦~我要告诉婶婶喽~” 海蒂似乎抓住了文森特的把柄。 “……看来我必须要让汤姆森好好地教训你……看，她来了。” 就在文森特伯爵被气笑的时候，那名菲林修士来了。 “抱歉，文森特伯爵，我来晚了吗？” “没有没有，凯尔希修士，你来了……呃，你的这身打扮……” 文森特伯爵看着凯尔希身上穿着的西装和长裤。 ‘嗯，是很典型的女士西装，但……我怎么总感觉这件衣服并不适配她的……额……外表。’ “您的邀请令我十分荣幸，但事出突然，修道院没法为我准备一套合身的礼服，只能从仓库里翻出这样一身西装，请您不要介意。” 凯尔希明白是自己不够宽广的胸怀让自己无法穿起更多的衣服。 泳装（划掉） 突然，凯尔希有些后悔选择这件女士西装了。 一开始她只是看到这件衣服的面料还可以，而穿起来行动方便才选的它，但……她后悔了。 即便是对于叶莲娜来说十分“紧”的上衣，对于凯尔希来说是十分的“松”。 “我自然不会介意，不如说您的这身打扮十分的……十分的英姿飒爽。” 文森特伯爵努力地在自己的词库中找出了一个尽可能适配于凯尔希的词。 “海蒂也别站着了，快，这位是凯尔希修士，打声招呼，然后快进屋吧……海蒂？” 文森特看着愣在原地的海蒂有些疑惑。 “海蒂小姐，幸会。” “啊——欸——呃，那个，我叫海蒂——” “我已经知道了，很可爱的名字。” “您就是……凯尔希修士，是吗？我经常听叔叔说起您。” “能在文森特伯爵那样优秀的人口中听闻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 凯尔希微微欠身。 “凯尔希修士，想必你应该知道汤姆森先生吧，这位海蒂·汤姆森正是那家伙的女儿。” “啊，您的父亲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 “好了，修士，海蒂，外面风雪很大，咱们还是进去吧。” 文森特伯爵招呼着凯尔希和海蒂进入庄园。 …… 房子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寒冷黑暗有着极其巨大的差别。 海蒂坐在一旁看着不断交谈的贵族们，凯尔希也在其中。 她在等待，她在等待一个完成任务的时机。 “哦，对了，文森特伯爵，您说过，还有一位客人，不知道是——” “啊，晚上好呀，各位叔叔阿姨们。” “原来是小海蒂啊，你怎么来了？” “小海蒂，你今天穿得可漂亮......这个混账汤姆森呀，只有在孩子这方面，我怕是这辈子都比不上他咯。” 说着其中一位贵族将酒杯“习惯性”地递了过去。 “喂，海蒂可还没到喝酒的年龄，你们可别顺手就把酒杯给她了，佣人，为她倒一杯奶油苏打吧。” “别老把我当小孩子，文森特叔叔。” 海蒂本想接过酒杯，但被文森特直接拿走了。 她生气地鼓起了嘴。 “但你确实不能喝酒。你父亲还特地叮嘱过我，毕竟你正在这个年龄呢……” “呜呶……” 海蒂的眼神充满了怨念。 “唉……这是拗不过你，好吧，好吧，那劳烦把奶油苏打换成姜汁啤酒吧。” “哈哈，小海蒂急着长大呢。” “就算不让我喝酒，至少，让我参加宴会吧？我看……我就坐这儿吧！” 海蒂只能妥协。 她摸到刚刚她坐的椅子，然后习惯性地将帽子摘下，连看都没看就给身边的人。 “能帮您拿帽子是我的荣幸，海蒂小姐。” “啊……不、不用，我戴着就好……对了，凯尔希修士，方便单独聊一聊吗？” 海蒂直视着凯尔希的眼睛说道。 “嗯……可以，需要我陪您走走吗？” 凯尔希建议道。 “好，外面的雪有些变大了，您介意吗？” 海蒂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比刚才还大的风雪。 “不会，让我陪你一起吧。” ……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啦，凯尔希……嘿嘿，凯尔希……” “你还年轻……海蒂，你的父亲不该这么简单把你卷进来。” 凯尔希摇了摇头，抖了抖耳朵，抖掉了落在她的头上的雪。 “嘿嘿，毕竟我是海蒂·汤姆森，是汤姆森的女儿嘛……这里一般不会有有人经过，安全性还是好的。” 海蒂看着身前面无表情的凯尔希笑了笑。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放心地把信交给您。” 海蒂从她形影不离的包中取出了两封信件。 “这次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吗？你父亲的情报人员向来都是维多利亚最好的信使，这次怎么是您亲自送信？” 海蒂没说话，只是停下了闲逛的脚步。 “凯尔希，不必多说了，一共有两封信，一封来自卡兹戴尔，一封来自整片维多利亚。” 第120章 如帝国之影 “海蒂，我想问问你，这两封信是如何运输的？” 凯尔希仔细地打量着两封信。 一封十分简朴，而另一张则稍显华丽。 “来自维多利亚的那封跨越了大半个维多利亚，不知经过多少人之手，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正在参与的事情全貌？ 工人，报童，爆米花小贩和公园园丁。而他们根本不知道信里的内容，甚至连这些文字最终的归属都不甚了解，但现在这封信成功交付给了汤姆森，再经由他之手交给了我。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凯尔希大胆地说出了信件的运送方式。 因为她知道，这种方式的风险最大，但保密性也较高。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这样……” 海蒂点了点头。 “那另一封呢？那是“卡兹戴尔”的……” “我认识他，他是我老友手下的萨卡兹信使……这封信最后是由他亲手交给汤姆森的吧。 虽然我告诉了他汤姆森的联络方式，但按照本来的计划，他应该亲手交给我。” “嗯……但那个萨卡兹在抵达维多利亚的时候已经……因为爸爸不知道如何才能尊重一位萨卡兹英雄的死，所以我们只好按照我们的的习俗火化了他的躯体，抛洒在移动城市的航道上……凯尔希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吗？ 他很帅气，他不应该没有名字地死去……” 海蒂向被风雪遮掩的方向看去，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我不能说出他的本名，但至少，他以信使的身份而死，我会把他的故事带回他的家乡。 他不会被遗忘。 风雪似乎更大了，我们进去吧……” 凯尔希似乎也注意到了。 “……黑色的雪……” “欸？我怎么没看见……” “海蒂，告诉所有同伴，让他们不留痕迹地控制住宴会现场。 我需要一个小时时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花园。” 凯尔希警惕地看向远方，身上的汗毛都炸开了一些。 “……怎么这么突然？” “敌人。” “……我明白了，但这里可是维多利亚伯爵的庄园，谁敢随便——” “海蒂！” 还没等海蒂说完，凯尔希便打断了她。 “如果我没有回到这座庄园，你要与你的父亲一并遮掩真相。 记住……不要深究这件事。” 海蒂看着凯尔希的背影，她似乎是在给自己留遗言。 “但是——” “这是警告，也是命令……离开这里！” “……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凯尔希。” “保重……萨米与乌萨斯以北，萨尔贡以南，那些人类尚未踏足的土地…… 邪魔，精怪，它们是否是寻常的生物都未可知，它们比建立已久的当今诸国更加古老。 人类对抗它们已有许久，这的确是值得留意的诸多命题之一。 直到如今，人已经可以主宰自己的国度。 古老的萨尔贡王与强大的怯薛一拍即合，梦魇的可汗决意征服人类文明尚未探索过的土地。 那是一个伟大的结果，再没有任何非人的威胁胆敢踏入萨尔贡文明的国土。 萨米用无数巫术和牺牲造就了雪祀，一代又一代的女巫在对抗境外之敌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 他们可歌可泣，而乌萨斯——你们用最强大的少数精锐撕碎了它们。 身着重甲的温迪戈，或是精锐的战争术师。 你们甚至放逐了两位纯血温迪戈中的一位，你们为了利益伤害了他的家人……帝国的确野心勃勃，你们妄想用族人威胁他，但你们似乎忘了，世上可不止一位纯血温迪戈。 你们不仅仅是撕碎了它们，而且还在利用那些非人之物残留下的力量碎片。 ……现身吧……乌萨斯的意志令你来到此地。 但你是否过于轻蔑了维多利亚的强盛力量？ 一位伯爵的军事实力可不容小觑。 你拖曳着邪魔的步伐，你是否思考过自己的职责所在？ 你总不能已经被邪魔吞噬了心智了吧……内卫。” 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阴影一步踏出，让灯火照耀不到的黑暗一阵摇曳。 风雪在呼啸，似乎是在驱逐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也似乎……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帝国的影子笼罩在了另一个帝国之上。 哪怕……只是分毫。 “我嗅得到你的恐惧，叛国者。” “你花了不少的时间找到我，自从我离开了乌萨斯，你可能就一直在找我了，毕竟……当时就是你带我走进了那金碧辉煌的宫殿。” “若非叛乱的余波令我脱不开身，我早该来追杀你这弑主的罪人……嘶……呼……无能者放走了你，这令我蒙羞。 而他们都已伏法，只剩你还在疯狂逃窜。” 内卫现出身影，黑色的衣服和面罩帮助他隐于黑暗之中，就如同这黑暗本身。 “……也许我要重新提醒你一遍，风雪能遮掩整座城市，却仍旧磨灭不去一个内卫的足迹。 你身处维多利亚。而我的身后百米有余，即是一座维多利亚伯爵的宅邸。 你真的清楚你行为的后果——” “——后果？ 放弃你软弱的威胁，我双足站立之地，便是乌萨斯的伟大国土。 在你说出“邪魔”二字之前，你甚至都没有与我对话的资格，叛国者……嘶……呼……而稍后，我将会清楚你为何知道这最黑暗的秘密…… 你以为你对“邪魔”的了解足够建立起对话的余地？你背负着……嘶……呼……弑杀一位乌萨斯大公的罪责，又通晓了至暗的秘密。 嘶……诸多罪行，足以令你死上万次。 异类，唤出你的爪牙！ 你瞒不住我！” “看来没有对话的必要了……mon3tr。” “（躁动的嘶鸣）” “mon3tr，别轻敌……他并非普通人类。” 凯尔希抚摸着mon3tr的结晶躯壳。 “出现了吗……那只久违的怪物……或许，你犯下的累累罪行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想。” 内卫看着那只围绕在凯尔希身边的怪物，似乎有些印象。 “又或者，我令一个内卫，感到震撼。” “……嘶……我不否认，叛国者，但现在我愈发好奇，是什么能驱使你这样的人背叛祖国……不，不，又或者，我仓促的调查并没能发掘你的全貌。” “皇帝的利刃”身上的骨头开始噼啪作响。 “看来确实如此，比起那些逃往萨米的罪人，你确实留有一手……但千万别会错意了……我不是二十年前那只弱不禁风的野兽……嘶……呼……我要杀你，依旧易如反掌。” “皇帝的利刃”的身上开始掉落黑色“雪花”。 那“雪花”落到地上，就像一滴墨水滴进牛奶之中。 它迅速地开始扩散，但与其说是“扩散”更像是……“同化”或者“改造”。 “……你在浸染这里的空间？你就不怕来自公爵们的惩罚吗……” 凯尔希看着雪地上那一片片的黑色痕迹，以及那不断从地上升起的黑色烟雾，脸色一阴。 “我自有分寸，不劳外人提醒。” “皇帝的利刃”身影一闪，消失了…… 突然，凯尔希感觉脖颈有些发凉。 “——mon3tr！” “铛！！” 一阵金石相交的声音响起。 “（悲鸣）——” mon3tr用爪子挡住了袭来的锋芒，但那把刀依旧直直地砍到了mon3tr的爪子上。 “嘶……竟坚硬至此？” “皇帝的利刃”看着自己砍出却被弹回的佩刀。 “倘若你的血肉之躯也有这般强度，我的确无从下手。” “皇帝的利刃”将佩刀收入鞘中，然后他转身，闲庭信步地走进了黑暗无光的森林之中。 “mon3tr，回来，不要深追。” 凯尔希一边避开那些黑色的烟雾，一边告诉mon3tr不要胡乱行动。 也许……那根本就不是烟雾。 “这甚至超过了常规法术的范畴……看来我的确太久未曾接触过帝国的利刃，你们进步神速。” “皇帝的利刃”愣了愣。 “你，对我们的秘密竟知晓到如此地步……？ 古老仪式，是，那些自诩得道者的疯癫助祭，才配为你们披挂邪魔，哈哈。” “皇帝的利刃”笑道。 “……你曾是落日峡谷的幸存者。” “嘶……！” 隐于黑暗之中的“皇帝的利刃”的身影猛然一颤。 “帝国的意志绝不会有多种面貌，但你年轻时确实稍有不同，我当时没有认出，但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年。 我们不该以命相搏，内卫。 你清楚我唯一做的事情，是你们本该去做，却无从下手的事情。 与其对公爵俯首称臣，还不如归顺你真正的主人。” 凯尔希试图让内卫停下来这种只会招致外交问题的行动。 “……嘶……不要搞错权力的归属，叛国者，你何时能代表圣骏堡的法律和权威。” “若是你亲历了整场叛乱，内卫，你更应该明白。 帝国的兴衰何时真正被尊严和体面左右过？ 不过是手握实权的公爵们面对夺取先帝权力和为了自己充满鲜血与暴力的一己私欲而做出的对抗恐惧的举动。” “……” “皇帝的利刃”没有说话，他现出身形，眼冒红光地看着凯尔希，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似乎是气愤，似乎是迷茫。 “那么……内卫我问你，先皇可曾有一刻……发自内心地轻视维多利亚？” 凯尔希明白……眼前的内卫动摇了。 然而只是一瞬，这种动摇就已经烟消云散。 “或许我该高看你一眼，叛国者。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秘密，换来一份体面的死亡。” “皇帝的利刃”再一次抽出了佩刀。 只不过，这次的佩刀不是闪着寒芒、可以映出影子的白刀了，而是一把通体黑色的、浑身充斥着不祥的黑刀。 “很遗憾，任何与自身意志无关的死亡，都不存在体面一说。 mon3tr，准备杀了他。” “（欢快的嘶鸣）” “嘶......呼。” 恐惧在膨胀，死亡在嚎叫。 “皇帝的利刃”将利刃横在胸前，做出了标准的战斗姿态。 他将……践行乌萨斯的意志。 他将……把犯人带回乌萨斯接受神圣的审判。 叛国者，终将被审判。 但……究竟谁是叛国者呢？ 第121章 落雪，浸黑土地 内卫的身形再次消失，而这次凯尔希长了教训。 她让mon3tr围绕在自己身边，以此来及时招架来自“皇帝的利刃”的黑刀。 她绿色的双眸环视着被风雪封印的黑暗，那黑暗似乎能杀人。 突然，凯尔希瞳孔一缩，双耳竖起。 她嗅到了内卫的气息。 “mon3tr！左前方二十五度两米远！开启熔毁！” “（兴奋的尖啸）！” mon3tr在得到主人的指令后，四只尖爪和细长的身躯开始出现摄人的猩红色烟雾。 “——呵！” “皇帝的利刃”察觉到凯尔希发现自己后，就想用速度决胜，可……mon3tr的四只尖爪似乎更加迅速。 散发着红色烟雾的尖爪刺向了“皇帝的利刃”。 “皇帝的利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躲过了来自mon3tr的攻击，但……很不幸，他面罩上的管道被刮到了。 脆弱的管道可无法抵挡那甚至需要让“皇帝的利刃”躲开的攻击。 “……嘶……咳咳咳！怎么……嘶……会！” “皇帝的利刃”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看向了凯尔希，她依旧没有任何面部表情。 可是那眼神似乎是在说： ‘内卫你中计了，你啥也不是，你就是个垃圾，杂鱼~’ “咳咳咳……嘶……你以为破坏了管道就能打倒我吗？不……嘶……你在痴心妄想！” “皇帝的利刃”将黑刀再次收入鞘中，做出了一个神似于东国拔刀斩的姿势。 “mon3tr，开启融毁！打断他的刀刃！不要让他释放出那招！” 凯尔希看破了“皇帝的利刃”的心思。 他想靠这一招决胜。 如果“皇帝的利刃”将那招放出，恐怕连融毁状态的mon3tr都将无法招架，尤其……还是在削弱的条件下。 “（乌萨斯语）我将身形融入黑暗，以手中黑刀刺进叛国者的胸膛！” 尽管mon3tr迅速地飞过去企图打断“皇帝的利刃”的仪式，但……还是太晚了。 就在mon3tr四只尖爪即将接触到“皇帝的利刃”的瞬间，他动了。 “皇帝的利刃”再次消失，mon3tr失去了攻击目标。 它环顾四周，试图再次感应到他的存在。 “mon3tr——闪！” 还没等凯尔希说完，“皇帝的利刃”出现在mon3tr的身后，然后……一刀劈出。 “噗嗤！” “（凄惨且痛苦的嘶鸣）！” mon3tr本想用尖爪强行逼退他，但“皇帝的利刃”手中的那把黑刀直接砍进了它的尖爪之中。 伤口虽然不大，但很痛。 “……嘶……竟然还没有砍断……嘶……呼……嘶……呼……再——呃！” “mon3tr！” 凯尔希看着受伤的mon3tr，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中取出了一支药剂。 她将药剂顶端针头上的塑封帽拔下，将针头刺入了自己的小臂。 一天内连续使用两次“熔毁”，已经令她和mon3tr的身体千疮百孔。 mon3tr可以自我修复，但她不行。 她必须要借助药物才能让自己不会因为“熔毁”的巨大副作用而倒下。 即便这药物也会使自己痛苦。 凯尔希和mon3tr用身体上的代价来换取强大的力量。 越是强大越是脆弱，这是万物的道理。 就在“皇帝的利刃”准备再一次施招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窒息感更强了。 他蹲下来，用手捂着了自己面罩上破损的管道，尚未被污染空气已经顺着破损处离开了管道。 他感觉呼吸十分困难了。 “……嘶……呼……你的肉体强度和判断反应截然不符，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尖啸）！” mon3tr依旧在警戒，它不知道面前的……“人类”究竟会用什么招数再次伤到它。 “皇帝的利刃”站起身。 他看着面前的肉体不断自我修复的mon3tr。 “（声音更加巨大的尖啸）！” mon3tr冲了过去，它想先下手为强。 “等等，mon3tr！” 但……这可能吗？ “……你令我屈辱，怪物，这是你应得的……嘶……呵！” 内卫再次一刀砍出。 这一次，mon3tr没有硬刚，而是选择避开了这把令它胆寒的黑刀。 “mon3tr，别冲动，注意恢复，调整姿态，他已是强弩之末。 你受伤不轻，内卫。” 凯尔希看着提着黑刀站在面前的“皇帝的利刃”说道。 尽管她的身体状态也不友好。 “彼此，叛国者。 你为自己注射了药物……这理应是你剧痛。 真稀奇……嘶……你仿佛一个战士的影子，你有着最优秀的战士所具备的一切素养，但你的力量却必须依赖外物……不……嘶……呼……怪物。” 凯尔希没有回应，她转移了话题。 “战斗的痕迹尚可掩饰，但造你浸染的土地无法恢复原状……你不该这么一意孤行。” 凯尔希将目光瞥向了“皇帝的利刃”脚下黑色的雪地。 “……你在恐惧，是的，倘若你真的知晓内卫的秘密，你理当会感到恐惧。” 内卫将刀归鞘。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可以被控制的侵染了。 邪魔正在趁着他因呼吸困难而导致的意识迷离企图夺取他的身体。 “‘每个内卫都是一个国度，他们的脚下皆是乌萨斯的领土。’，这种充斥着修饰词语的描述，看似是夸大，但这其实是在谈论一个事实。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面具正在破裂。 现实纬度正在对你体内的邪魔产生反应，它在排斥你。 仪式施加的牢笼出现了裂隙，你的身体现在已经无法让它对你俯首称臣。 还是说……你准备在维多利亚的伯爵庄园里与我同归于尽？ 你真觉得一位皇帝内卫在伯爵庄园里引发了一场恐惧的湮灭，维多利亚会放任不管？ 老阿斯兰王死了，但不代表维多利亚会任人宰割。” 凯尔希明白。 在内卫收起佩刀的那一刻，她就赌赢了。 她得到了与乌萨斯顶尖战力——“皇帝的利刃”对话的机会。 虽然眼前的内卫和她相识，但也不妨碍“皇帝的利刃”履行自己的职责。 见内卫没有回应，凯尔希趁热打铁道： “内卫的职责，在于乌萨斯存在的一切理由。” “笑话！我岂会……嘶……呼……需要一个叛国者来教训我‘职责’一词是什么？！” “那么……告诉我，内卫，你现在效忠的，究竟是如今的乌萨斯，还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伟大幻影？” “……” “皇帝的利刃”攥紧双拳，眼睛直视着凯尔希。 他不能回答，也无法回答。 “回答我，内卫，不要辱没了先帝赐予你们的名号，不要辱没了乌萨斯赐予你们的名号。 告诉我！当今的乌萨斯皇帝究竟是如何对待松心山谷事件的？ 难道你敢说，那些叛乱的种子，风波的起因，都是乌萨斯皇帝的授意？” “不要再说了！这一切都因你而起！” 内卫强忍着双臂和肺部的疼痛，再次抽出了刀。 “（咆哮）！” “不，尽管你诓骗自己，但事实是：年轻的皇帝甚至不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 因为你们认为，皇帝并不需要。 他只需要坐在皇位享受一切‘荣华富贵’且得以老死就好了。 他，只是一个所谓的吉祥物。 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实权的吉祥物。 你们早就抛弃了他。” 凯尔希一边从口袋中翻出另一支药剂，一边看着“皇帝的利刃”。 “……” “皇帝的利刃”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说出任何话。 只是沉默。 “你，内卫，你们都在渴求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 即便在那个时代，你们所效忠的国度充满荣光。 但，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不会去评判你们的做法是否正确，但任由一位大公死于政斗，无论如何解释，这都会成为一场全新叛乱的苗头……”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说说你的计划吧，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请珍惜。” “皇帝的利刃”打断了凯尔希的谜语……即便他听得懂。 “如果一个平平无奇的乌萨斯刺客出于个人仇恨杀死一位她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的大公，那这件事情不就会不了了之了吗？” “……看起来，你是为了我们乌萨斯，用一介平民的身份替我们解决了一个难题？” “皇帝的利刃”再次将刀归鞘。 他有些厌烦。 因为他已经重复拔刀的动作许多次，所以他想砍一点东西（ “这是最好的选择，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地避免乌萨斯进一步的内耗……” “（含糊不清的声音）冠冕堂皇！” “皇帝的利刃”被再次激怒。 这一次他没有拔刀，他展开双手，黑色的烟雾从他的手中、面罩的呼吸口和管道的破损处“流出”，一直流到了雪白的雪地上。 “（威胁的尖啸）！” “叛国者，你早就没有为乌萨斯出谋划策的权力了，你也已经不再是先帝身边的跳梁小丑……这些决定，不该由你来做！” “皇帝的利刃”双手一动，那些烟雾立刻附着到雪地之上，迅速扩张。 “落日峡谷已经变成了一片恐怖之地！ 它早就不是乌萨斯的领土了，它甚至不属于这片大地！ 醒一醒吧，内卫！ 难道在今天你要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将尚在喘息的帝国卷入一场战争吗？！ 你们是人类伟岸的壁垒之一，直到你们被夺去意识，变成怪物。” “……嘶……！” “皇帝的利刃”放下了双手，黑色的烟雾也几乎全部消失。 除了那些“附着”在雪地上的，剩下的烟雾都已消失。 只剩下从内卫面具破损处流出的黑色不祥光彩。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对它们如此了解。 你并非是萨米的雪祀，也与萨尔贡的永恒军队毫无关联，你甚至不是泰拉这片大地上各国知识权力的顶点，为什么你会知道它们？ 明明我们都会封锁有关的知识……” “我是尽职的人。” 凯尔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嘶……你的职责是什么？” “我做的不比你少，你的心中应该早就有了答案。” “哼……尽管你能为乌萨斯解决一大危机，但你所掌握的知识……嘶……和你的罪行都无法洗脱你的罪责，甚至……这只能与我分庭抗礼的怪物。 你值得我谨慎对待……嘶……呼……叛国者。 你若是理解我们扞卫的，也许你就能使它更加强盛。” “你该走了，如果你能珍惜时间，你也许还能回到乌萨斯的国土之上……用你的小把戏。” “哼……后会有期，我们会再见的，但在那之前……我会盯着你的，如果你做了损害乌萨斯利益的事，我会将刀刺入你的心脏。” “皇帝的利刃”捂着自己面罩上的破洞，走进了森林之中。 他的身影消失了。 如果不是有地上的黑色痕迹提醒，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一位乌萨斯的顶尖战力来到了另一个帝国。 一切，再次归于沉寂。 “……mon3tr，去杀两只野兽，将鲜血和它们的尸体拖到这里，动作要快。 哈……我该看看信了。” 凯尔希拖着不断剧痛的疲惫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向了灯火辉煌的伯爵府。 第122章 意义 “殿下，我要告诉您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logos派去送信的那名萨卡兹信使死了。 他的尸体被当地一位贵族带走了……不知去向。” 埃吉迪乌斯站在特蕾西娅的办公桌前，汇报道。 “嗯……我知道了，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汇报这件事。” 桌子上摞成小山的文件几乎已经将特蕾西娅的上半身完全遮住，埃吉迪乌斯甚至只能看到特蕾西娅双角的尖端…… “殿下，你真的需要休息了……我真的害怕您会……”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必过度担心我……对了，博士是不是回来了？” “是的，虽然博士用一支十人小队战胜了敌方近百人的部队，但她带领的那支队伍……就回来了两个人。” “是吗……算了吧，那博士的精神……” “她？殿下，恕我直言……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博士了……唉……算了，我会尽可能地确保她为巴别塔而战，一旦她有任何反叛的意图……我会毫不犹豫地让巴别塔的利益最大化。” “谢谢你，埃吉迪乌斯，我信任你，甚至胜过信任我自己，所以……不要让巴别塔失望。” “是！” 埃吉迪乌斯立刻站直身体。 “对了，殿下，一会儿特雷西斯那边会派信使来巴别塔召开会议，地点还在巴别塔的会客室，还是我陪同您去吗？” “嗯，拜托你了……对了，博士现在……” “啊，她应该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今天博士除了这一场小型战争的任务，就没有别的任务了。 你是想找她说什么事吗？” “不，我只是有些担心博士的精神状态……我怕她会因为高强度的任务而导致精神上的疾病。” 特蕾西娅在那堆成小山的文件中不断忙碌，虽然埃吉迪乌斯看不到，但他已经能想象到特蕾西娅的工作状态。 毕竟……殿下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埃吉迪乌斯是真的担心殿下会倒下，一旦殿下倒下了，不仅会导致巴别塔全舰上下人心惶惶，还会给军事委员会留下可乘之机。 当军事委员会掌握了几乎所有萨卡兹的支持时，巴别塔……可就真的危险了。 其实巴别塔没了可以重建，但殿下要是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仁慈的君王，必须要得到大臣的拥护。 否则…… …… “就是这样，我们的计划就只有这些。” 特蕾西娅坐在主位，眼睛静静地扫视着在场的各位王庭代表和佣兵代表。 她双手不断地整理着文件。 她没有等待回复，因为她知道在场的代表们大概率是不会有人支持她所说的这个所谓的“幻想”，所以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倒还不如赶快结束会议去食堂吃饭。 “殿下，您留步，我们会支持你的……直到永远。” 特蕾西娅将收拾文件时低下的头抬了起来，她看向声音的来源。 “logos……别闹了，我知道你是支持我的，但……女妖一族的数量本来就少。 你们参战的话，只会使女妖一族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特蕾西娅朝着logos的方向摇了摇头。 “但……如果有必要，我会让女妖参战并且尽可能地保证你们的存续。 相信我……” “……是。” logos坐回到椅子上。 “就是这样，感谢各位王庭代表们，你们无需多言，你们的心中早就诚如明镜，不必被外物影响。” 特蕾西娅拿起那些文件，从主位上站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而埃吉迪乌斯全程都没有发言。 他不能发言。 因为他一旦发言就可能会破坏特蕾西娅的计划，所以为了配合特蕾西娅，他必须保持缄默。 “等等，埃吉迪乌斯，你不能走。” 突然，血魔一族的代表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埃吉迪乌斯。 “……血魔，你有什么事吗？” 埃吉迪乌斯周身开始释放出一股威压。 “先别这么愤怒，我只是代表我的王问你几件事……温迪戈一族的君王——你的兄长如今在哪里？” 那位血魔亲王闭上了双眼，当她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已经变得更加猩红。 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变得妩媚，那双眼睛似乎能轻易地勾走任何一位男性的魂。 该漏的一点没漏，但没被衣服遮掩的部分却能勾起泰拉这片大地上人们最原始的欲望……无论男女。 “不好意思，你的魅惑技巧于我毫无作用，温迪戈的繁殖欲望低于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种族，无论是‘恶趣味’的食腐者，还是媚眼如丝的女妖都没有我们温迪戈的欲望低。 我们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除非种族需要延续，所以……请穿好你的衣服，你胸前已经露出了大片的肌肤，这里有空调，不要着凉。 另外……你还没有打听我哥哥行踪的资格，不要僭越，他是温迪戈王庭之主，不是你这只混血血魔能谈论的。 你自己好自为之，否则……你懂的。” 说罢，埃吉迪乌斯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那名血魔代表直接愣在了那里。 曾经她百试百灵的魅惑技巧，竟然在今天被温迪戈给抵抗了……这是莫大的耻辱。 她能成为血魔大君的仆人……很大程度上就有“前凸后翘的身材”和“优质的按摩技巧”这两点原因。 但……血魔大君作为一位活了几千年的红眼魔难道会被这种低俗的欲望左右了自己布局的思路吗？ 当然不会，血魔大君只是看中了她情报收集和情报整理的能力。 毕竟……“美人计”可是炎国的一条十分老套，但同时也十分有用的计策。 “行了……血魔代表，你就别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撬开温迪戈的嘴了。” “呵，变形者，你以为脱离集群的你……很强大吗？” “我不想和你打架，你还不配。” “——你！” “血魔……滚回你的城堡，别逼我用武力！” “……好，一个个就欺负我是吧！行，都给我等着，这里是巴别塔不是你们的老巢！ 食腐者，你滚回去问问你的王，他不是也在观望吗？不要在这里为巴别塔说话。 变形者，注意你的言辞和行为，不要让这成为未来你死去的理由……难道独眼巨人的预言已经不能让你相信了吗？” “……我们已经活了万年之久，一直被一个问题纠缠：我们为什么而活？ 你能回答我们吗？” “……” “如果你不能回答的话，就乖乖地把嘴闭上，我的行事风格，无需你的建议。” 变形者的眼眸开始散发绿光。 在场的所有王庭代表都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们抬不起头的压力。 但场上只有一个人没有被这股力量吓到而低下头。 “变形者，不要在这里释放你的力量，殿下会生气的。” logos拿出了骨笔，在空中轻轻一点，金色的咒文溢散在空中。 压力消失了。 “……小女妖，你少管闲事，就连你的母亲都无法杀了我，更别提是你……男性女妖虽然对咒术更加敏感，但也更加脆弱。 我要是想杀了在场的各位……毫，不，费，力。 算了，与你们在这里闲聊没有任何意义，走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变形者就变成一摊水，然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 “……令人作呕的技艺，我还有工作，也不聊了。” logos站起身，手中骨笔一点，他的脚便开始变成金色咒文一点点消失了，接着是腿，然后是身躯，最后是头。 “独眼巨人一族镇守着北原，以防止邪魔的入侵。 温迪戈加入了乌萨斯，也加入了抵抗邪魔的势力。 炎魔一族应该是被灭族，王庭传承已经断裂。 唉……十王庭……十王庭，走了。” 食腐者代表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了会客室的门。 “……嘁……回去找大君汇报吧。” 血魔代表的双臂变换成了蝙蝠一般的翅膀，顺着打开的窗户飞离了巴别塔。 …… “博士，你还好吗？” “嗯，殿下，您不应出现在这里。” 博士抬起头，看着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的特蕾西娅。 “对了，今天见面所耗费的时间怎么这么短，据我所知，那群老东西可不会这么早地允许您离开会客室……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只是尊重他们的选择，现在的他们还没有能命令我的能力和资格，我只是在尊重他们，他们还不敢做出什么僭越的事情。” “……” 博士没有说话。 她知道殿下刚刚所说的话看似嚣张，但……这就是事实。 连血魔大君、食腐者之王，还有变形者集群这些活了几千几万年的老怪物都不会对特蕾西娅殿下不敬。 “对了，博士我听说……今天的十人佣兵队，只回来了两个人，是吗？” “殿下，我不否认，但他们的牺牲为巴别塔换来了喘息的机会。 他们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 我希望您能理解。” “不，博士，我没有在责怪你，我只是……佩服你。 我佩服你行之有效的作战计划。 我佩服你临危不乱的指挥姿态。 我佩服你愿为了巴别塔而战。” 博士摇了摇头。 “殿下，我不需要您的夸奖，您的夸奖不应该赠予我这种无名之人，而是应该赠予那些功臣，那些勇士，那些愿为您的理想而战的战士们……而不是我。 但，我还是要谢谢您。” 第123章 小队 “所以，这就是，你在我，工作时，硬把我拉到，这里的，理由？” “不然呢？我只想与您分享这个值得喜悦的事情。” 叶莲娜在看见博卓卡斯替没有任何的面部表情后有些害怕。 因为她只是在无意间发现自己的源石技艺有了极大程度地提升，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所以想让博卓卡斯替帮她看看现在的实力到底可不可以组建一支战斗小队。 “……胡闹，寒风的，温度，不够低，不够凛冽！如果，乌萨斯的寒风，都像你的，源石技艺，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于肆虐的寒风！ 你的，施术动作，不够简洁，甚至可以说是，花里胡哨，战场，不是舞台，没有敌人，会给你，施术的，时间，加快你的，施术速度，不要在意，是否优美，重点是，能杀人，就可以。” “……所以呢？我有组建小队的权力吗？” 叶莲娜试探性地问道，她依旧没有放弃。 她只是想组建一支能够为父亲分担责任，成员之间就像家人一样的小队。 “再练一练吧，你的，源石技艺，依旧，没有达到，标准。 我不否认，你的进步，但，要想在冻土之上，生存，就必须要，对自己严格。 否则，就会更加的，靠近死亡。” “……” 叶莲娜低下了头。 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父亲对她严格是好事，但……这未免太过于严格了吧。 “你先回去吧，稍后，我会给你，找一个，老师，他会告诉你，源石技艺，应该如何，快速释放，还有如何，杀人。” “……好。” 说完，博卓卡斯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叶莲娜实验源石技艺的树林，转身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老顽固……老顽固……真是个老顽固！” 叶莲娜生气地在地上跺着脚。 她脚上穿的是博卓卡斯替托人去乌萨斯的移动城市中采购的粉红色女款雪地靴。 虽然叶莲娜不喜欢粉红色，但她依旧选择了接受。 毕竟……这是父亲送给她的。 每天叶莲娜回到帐篷的第一件事不是躺在床上睡大觉，而是拿起自己专用的擦鞋布，稍稍沾上一些水，然后坐在凳子上仔细地擦拭着鞋子上的水痕和污渍。 虽然鞋子的价钱不高，但胜在代表着真心。 叶莲娜转头看向了那棵已经变成冰雕的树木陷入思考。 ‘难道下次要让整个树林在一瞬间被冻结吗？ 嗯……试试吧。’ （树：你不要过来啊！！！） 就在叶莲娜准备转身离开树林的时候，一个身影拦住了她。 “叶莲娜，你现在还不能休息，需要继续练习啊……等等！我不是坏人。” “因为所有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所以……你就是坏人！” 叶莲娜将手中的匕首抵在那个男性的颈动脉上，只要她小手一动，那名男性的生命就会被她收割。 “唉……叶莲娜，我是大尉给你找的老师，专门教你源石技艺的控制和使用，你看……” 那名男性张开了双手。 突然，他的手中就出现了蓝色的冰雪。 “你的源石技艺也是……” “对，我的源石技艺也和冰雪有关。” “那……你的法杖呢？” 叶莲娜指了指那名男性除了蓝色冰雪以外空荡荡的双手。 “额……我没有法杖，我是感染者，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施术，所以……为了游击队的物资供给，我必须要做出牺牲。” 那名男性将自己手中冰雪倒在地上，但就在蓝色冰雪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等等！你刚刚倒在地上的那些雪呢？ 怎么消失了？” “哈哈，你往那里扔一块石头或者一个雪球看看？” 看着他脸上充满神秘的表情，叶莲娜有些无语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然后扔了过去。 就在石头接触到那处雪地的瞬间，一个叶莲娜的眼睛都捕捉不到的蓝色光影一闪而过，随即那颗刚刚落到地上的石头上面便爬满了冰霜。 “你看，很牢固。” 那个男性走到“石头”面前，用脚踢了踢，本应被踢走的石头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待在那里。 “……延迟性的法术吗？” 叶莲娜很聪明，她看出了那个法术的端倪。 “嗯……答对了一半，我的法术可以随着我思想的要求而触发。 就像这样……起。” 他的眼睛突然变成了冰蓝色。 那颗已经变成冰雕的石块被从地面上不断升起的巨大冰块向上抬去。 “好神奇的法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其实你如果想要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会比我容易的多。 毕竟……你对于源石和冰雪的亲和力比我高，只要稍加练习就一定能比我做的还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额……我嘛……” 那名男性似乎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弄的有些羞涩。 “我叫伊万科夫，是‘寒冬预备小队’的队员，很高兴认识你，叶莲娜。” “‘寒冬预备小队’是什么队伍……我怎么记得游击队里没有这一只小队？” “所以我才说是‘预备小队’啊，预备队，我所在的这一支小队目前还没有被批准行动。 所以……你没有听说过是十分正常的。” 伊万科夫点了点头。 “所以……你真是我父亲派过来的吗？” “……我好像已经说过了，我是博卓卡斯替大尉派来教叶莲娜关于源石技艺的使用技巧以及如何简化施术方式的伊万科夫。” “嗯……谢谢你再一次回答我 伊万科夫。 对了，你说你没有法杖……是真的吗？” “对，是我自己主动拒绝的，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早就活不长了。” “……为什么？” “嗯……噗！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死亡不是一个平常不过的事情吗？” 伊万科夫笑道。 “——什……？” “我的母亲死了，父亲酗酒成性，天天打骂我和妹妹。 直到有一次，妹妹在五岁那年因打碎了一个空酒瓶，被那个禽兽拖拽进了储存蔬菜的地下室，我在厨房做晚饭。 当我听到妹妹的惨叫声时，已经为时已晚……在我手拿着菜刀准备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地下室时，门缝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做为杀过动物的乌萨斯人，我知道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我愤怒地用刀背将门锁砸开，那一幕……我至今难忘。 她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鲜血和碎肉挤在她的脸上，只剩下两只眼睛在不甘地瞪着。 她死了。 而那个禽兽……在用她的尸体发泄着兽欲，不是那种兽欲，只是在打和砸，直到他发现了我。 我和他扭打在一起，结果就是我将菜刀刃砍进他的颈动脉。 其实……杀人和杀羽兽没什么不同，只是感觉挣扎的力度的更大了。” “……所以……你杀过‘人’？” 叶莲娜似乎感觉到伊万科夫身边出现了一股血腥的气息，那种气息……不可言喻。 “不，我杀的不是人，是禽兽。 最巧合的是当晚感染者督察队来了，而在前一天晚上由于我的疏忽，我胳膊上的伤口蹭到了源石燃料，上面的源石粉尘进入了我的身体……没错，我成了一名感染者。 就在感染者督察队来到村子的那晚我发病了，源石技艺不受控地释放……对，当天晚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死于一场暴风雪，包括那几个感染者纠察官。 自此我便开始了流浪，直到被大尉援助读完了乌萨斯的初中。” 伊万科夫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他的目光瞥向了叶莲娜的方向。 她不知道何时开始坐在了一个树墩上手中拿着一包已经打开的零食，并不断地将零食送入口中。 双手已经出现了残影（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没吃早饭，现在很饿。” 叶莲娜将零食袋的开口拧了拧，将开口“合”了起来，然后将它放进了口袋中。 “没关系，这都是陈年往事了，再提也不会改变故事的结局和过程。 我已经习惯了他人的厌倦，甚至……我很高兴。 因为竟然还有人会认真地听我讲述这段……‘令人不适’的过去。” “你觉得……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大尉吗？不……我无法评价，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明白大尉的过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没有资格去评判大尉。 我只是一个被逼到无奈杀人的罪犯，我很自私，而大尉不一样，他是一个有着理想的崇高者。 虽然我们都是被命运逼上‘绝路’的人，但我和他有相同之处，却也有不同之处。 抱歉，叶莲娜，我无法客观地评价大尉，但……大尉是真的爱你。 他是真的把你当成了亲女儿。 自你在昏迷中嘟囔出‘父亲’那一声时，你就已经成为他的女儿，他的宝贝。” “……” 叶莲娜低下了头，没有言语。 “你好好想一想吧，我去给你拿饭，虽然饭菜可能是凉的，但总比吃零食要好。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伊万科夫离开了树林。 偌大的树林中只剩叶莲娜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吗？ 第124章 不速客的阴影 “出来……嘶……呼……你以为借着树林的黑暗就能隐藏自己吗？” “……” 叶莲娜背靠在一棵大树后面，躲避着来自身后黑暗中的目光。 “……嘶……我说给我出来，叛徒的女儿！” “……” 叶莲娜依旧没有说话。 “好……嘶……呼……这是你逼我的。” 黑色的人影在说完这句话后，叶莲娜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以为那人走了，于是她缓缓地从树后探出头想看看那人是不是真的走了。 “抓住你了……嘶……呼……” “！” 叶莲娜突然感觉自己的肩上被人放上了一只手。 她脑海迅速地搜寻父亲曾教过她的那些可以一招制敌的招式。 她迅速地将腰间匕首抽出，并将匕首尖刺向了人影的咽喉。 “啪！” “当啷！” 可惜的是，那人只是随手一拍，叶莲娜刺向他的匕首就被打掉在地。 “……嘁，去死吧！” 叶莲娜手中以极快的速度凝聚出小型的冰凌并将其掷向了黑色的人影。 “……哼，小儿科。” 可是就在冰凌接触到黑色人影的前一刻，不远处的树林中飞出了一记黑色尖刺。 黑色尖刺将冰凌击碎后，就贴着叶莲娜的脸刺入了她身后的树木。 “……嘶……我是不是说过，不要这么鲁莽……嘶……呼……” 另一个黑色人影从刚刚的法术来源地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是谁派来的？” 叶莲娜试图通过询问了解一些信息，但对方可不会给你解答。 回应她的只有黑色的尖刺和黑色的烟雾。 她一边闪躲着这些令她感到不祥的事物，一边在思考应该如何反击。 …… “大尉，你还是去看看叶莲娜吧，我总有种感觉……叶莲娜好像遇到危险了。” 米什卡看着坐在办公桌上不断查看文件的博卓卡斯替说道。 “不，没事的，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护符，会出现反应……叶莲娜，在哪里？” 博卓卡斯替感觉到了胸前口袋的温热。 护符就被他装在了那里。 “好像听伊万科夫说‘她一直在树林里练习源石技艺’……那我去为您拿戟和盾。” “不。” 博卓卡斯替抬手拦住了米什卡。 “不用拿，戟和盾，我，赤手空拳，就够了。” 博卓卡斯替站起身，两米高的身高让米什卡都有些畏惧。 “带我，去吧，我，能感觉到……叶莲娜，危险了。” …… “哈……哈……” 叶莲娜看着眼前两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面罩，身上还插着许多管子的“怪人”。 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腿，就在刚刚，那黑色的尖刺只是擦过她的腿就带下去了一大块皮肉。 鲜血飞速涌出。 她必须要止血，否则……她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她从自己的外衣上撕下一大块布并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嘶……呼……速——” 那名黑色人影还没等说完就被一个迅速跑来的巨大身影一拳打飞砸到了树上。 “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巨大身影的一声怒吼，叶莲娜抬起了头。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充满着安全感的高大身影。 不由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是叶莲娜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博卓卡斯替……嘶……你为什么要背叛乌萨斯？” “你们，没有资格，询问，你们，不是，先帝，也不是，我的，上司，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博卓卡斯替……嘶……呼……回来吧，回乌萨斯吧……嘶……呼……乌萨斯需要你，你的军衔一直被皇帝陛下保留，只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回到乌萨斯……嘶……呼……能帮助乌萨斯回归那曾经的荣光无限的时代。” “没必要，我早已将，战功，献给了，乌萨斯，我的族人，被你们，排斥，我没有，理会，我的妻子，死于，乌萨斯的，不合理，镇压，我虽气愤，但，我也没有，反抗，而，我的儿子，温迪戈的，火种，也被你们，杀了，只是因为，他参加了，一场，对于，帝国的，统治，可以被，说是，微不足道的，游行。” 博卓卡斯替攥紧了双拳，他双眼的猩红光芒透过面具的缝隙流出。 “你们，不要试图，去劝说我，我，不会听，如果，你们执意，要挽留，我只能，与你们，兵戈相向，念在，我们曾经，都为乌萨斯，立过功劳，这一次，我会，放你们离开，所以，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再也不许，踏入这里。” “……” “我说，离开这里，你们，听不懂吗？” “……抱歉，那我们就要用强制措施了。” “皇帝的利刃”抽出了佩刀。 本来，他们的任务就是杀死感染矿石病的博卓卡斯替，但……出于同情和曾经共事过的“友情”，他们试图劝博卓卡斯替“浪子回头”。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感染了，矿石病后，实力，就大不如，以前了？ 我虽以，因矿石病，而年迈，但我，依旧是，乌萨斯，历史上，有名气，有能力的，将领，战士，指挥官。 我曾经是，乌萨斯的，大尉，但现在，我是，游击队的，指挥官，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敢托付，后背的人。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游击队中的，任何一个人！！” 博卓卡斯替将双拳举到面前，摆出了标准的格斗姿态。 “你们，杀不死我，即便是，最恐怖的，邪魔，都无法，击穿，我的装甲。 何况是，邪魔的，碎片！！” “……嘶……呼——！” 两位“皇帝的利刃”动了。 黑暗，永远是他们的掩体。 恐惧，永远是他们的底气。 坍缩，永远是他们的战技。 这就是乌萨斯帝国的顶尖战力，是乌萨斯荣光的扞卫者，是肃清藏匿于乌萨斯的毒瘤的清扫者。 他们是——“皇帝的利刃”。 “铛！” “呲——（刀锋划过铠甲的刺耳声音）！” “砰！！！” 两位“皇帝的利刃”将佩刀刺向了博卓卡斯替的脖颈。 只可惜，这招对于博卓卡斯替身上密不透风的铠甲毫无意义。 这一招的力量甚至让雪地龟裂，但博卓卡斯替依旧站在那里，就像一艘小型的高速战舰，阴影笼罩了大地。 “内卫……你们的，实力，太弱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们的，力量，令我失望，我，已经，想象到了，乌萨斯，灭亡的，局面，磨练自己！内卫！” 博卓卡斯替像抓小鸡一样，赤手空拳地抓住两个内卫，将他们扔到了树林中。 即便“皇帝的利刃”在空中不断地调整姿态，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两个“皇帝的利刃”撞到树干上。 树木应声倒下，而内卫的面罩和管道也产生了不同程度的破裂。 “噗——！咳咳咳！” 其中一个“皇帝的利刃”吐出了一口堵在咽喉的“鲜血”，但那“鲜血”不是正常的红色，是黑色的固液混合体。 似乎是他们体内破碎的内脏，也有可能是邪魔的浸染。 “太弱了，如果，只有这种水平，那你们，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别逼我！ 你们，伤害了，叶莲娜，我要，让你们，为之，付出，代价！” 博卓卡斯替看着两个趴在地上不断尝试再次站起的“皇帝的利刃”，双眼变得更加猩红。 光芒更加瘆人，似乎是在宣告着他们的死亡。 “（嘶鸣）！！！！” 博卓卡斯替仰头不断嘶鸣。 “……嘶……嘶……哈……嘶……哈……怎么办……” “……走不了了……嘶……呼……咳咳咳咳咳咳！如果要死了……嘶……一定要与邪魔碎片……嘶……呼……同归于尽！” 其中一个“皇帝的利刃”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站起。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肺部被断裂的肋骨刺破。 呼吸在衰竭，意识在模糊。 “……你们，要死了，怎么，还不回去，找你们的，主子，只有这样，你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博卓卡斯替胸前的排风扇开始转动，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似乎……是矿石病的影响，导致博卓卡斯替只要稍微活动，胸前的排风扇就会转动，为博卓卡斯替提供呼吸的辅助服务。 不然……博卓卡斯替可能会被缺乏空气，从而窒息死去。 “……嘶……嘶……不必管我们……嘶……嘶……我们……嘶……虽然是乌萨斯的……嘶……呼……嘶……影子……嘶……但我们还是……（未知语言）人类抵抗邪魔的……嘶……嘶……战士！！” “……嘶……嘶……离开这里……嘶……后退！！（未知语言）后退！！” 两位“皇帝的利刃”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他们听到了一句句蛊惑人心的呓语。 黑暗正在吞噬他们的最后的意识。 他们感觉现实开始扭曲，认知开始错乱。 世界在颠覆，人性在泯灭。 “（未知语言）吼————！” “（未知语言）世界在颠覆，泰拉在死去，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埃吉@#$^&%！” 就在内卫黑色的意识在吞噬名为“人性”的良知时，两位“皇帝的利刃”从兜中抽出了一把刀——一把雕刻精美的刀。 刀，刺入肉体。 黑色的鲜血，喷溅而出。 只污染了一小片雪地。 “皇帝的利刃”自杀了。 手中那把皇帝赐予他们的刀，就是他们面对死亡和“乌萨斯”的底气。 他们是乌萨斯的拥护者，也是人类最坚韧的壁垒之一。 第125章 目送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他们，死了。” 博卓卡斯替看着那趴在地上不断流出黑色液体的“皇帝的利刃”嘟囔道。 “先送，叶莲娜，回去，治疗，伤口。” 他轻轻地抓起叶莲娜的双臂将她从地上扶起，然后蹲下身体，将叶莲娜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就像父亲背起了自己的女儿…… 不，这就是父亲背起了女儿。 博卓卡斯替将叶莲娜的小脑袋靠到自己的肩膀，双手托着叶莲娜的大腿，以防叶莲娜会因为没有意识从他的背上滑落下去。 “嗯……好温暖……” 叶莲娜感到胸前十分温暖，这种温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了。 自从父母死后，就再未有过这种感觉了。 祖母身体不好，腿有风寒病，叶莲娜每次都要将几乎没有棉花的“棉裤”让给祖母，即便……祖母百般拒绝，但还是被叶莲娜说服。 直到被博卓卡斯替收养，她才再次感受到了温暖。 “……妈妈……爸爸……（无意识抽鼻子地抽泣）……” “……睡吧，哭吧，趁着，雪不大，哭吧，笑吧，留下，回忆吧。 我是，你的，爸爸，是你，永远可以，依靠的，人。” 博卓卡斯替扭过头，看向了叶莲娜抓紧自己衣服的手。 他明白。 现在只有梦境，才能让叶莲娜放松下来。 “……爸爸……我好想你……我好害怕……呜……” “别怕，爸爸，在这里，爸爸，会，保护好，你。 “沉睡吧，沉睡吧 刺猬玩偶，与小熊们…… 沉进，静静的，黑色…… 哥哥，姐姐，妹妹，弟弟，梦乡啊，梦乡，盖住了，他们的，身体…… 沉睡吧，沉睡吧 爸爸的，白发，妈妈的，针线 所有的，梦境，都沉入，湖底 爸爸，在你身边，保护着，你 妈妈，在你身边，陪伴着，你 ……睡吧，叶莲娜，睡吧，我的女儿。” 博卓卡斯替唱起了曾经海伦教过他的摇篮曲，尽管乌萨斯的雪依旧洁白，但……物是人非。 妻子死了，儿子死了，弟弟和女儿……一定不能死！ …… “大尉！我听闻叶莲娜和您进入森林后，被刺客袭击了……没什么事吧？！ 哎呀！叶莲娜怎么了？！右侧大腿流了这么多血……我的天，先皇在上！她的腿上少了一大块皮肉。” “皇帝的利刃……叶莲娜，遇到了，两位，皇帝的利刃，要不是，我到那里的，时间正好，叶莲娜，可能就，会死去。” 博卓卡斯替一边说，一边将陷入沉睡，被他背在身上的叶莲娜扶下来，交给了米什卡。 “米什卡，扶着她……小心，别摔到她，要不然……” “嗯……我知道，毕竟……您拳头的力度和硬度我至今难忘。” 米什卡从博卓卡斯替怀中接过叶莲娜。 她双眼微闭，睡得很熟。 “挺好的……” “嗯？为什么，怎么说？” “唉……大尉，你是有所不知，叶莲娜自从第一次被你拒绝过后，晚上就没睡过一次好觉，每天都早早地去树林中练习源石技艺，然后听住在叶莲娜帐篷旁边的女士们说： ‘叶莲娜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每次回来时，身上还有伤，尤其是手上。’ 叶莲娜大概率是去练习源石技艺了吧。 她总和我抱怨说：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苛刻？’ 但其实，别看她这么说。 她自己心里知道，大尉您这是为她好。 只有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真正的保护自己，才能保护……您和游击队的各位。” “……原来是，这样，我已经，亏欠她，太多了，事务，和战役，压的我，无暇顾及，她的感受……谢谢你，米什卡。” 博卓卡斯替看着被米什卡背到背上的叶莲娜点了点头。 “也许，我该多，关心她了，既然，她的父亲，因乌萨斯，而死，那我便替，乌萨斯，向她，赎罪。” “不！大尉您没有这个必要，你没有错啊，为什么要替乌萨斯啊？ 乌萨斯害了您的家人！您的妻子，您的儿子都被害了，现在您的女儿也差点被乌萨斯的阴影抹杀……为什么……为什么您还会为乌萨斯说话？！” 米什卡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些话。 “……我……我，不能，回答你，但是，米什卡，我答应你，我会，一直支持，游击队的，一切，合规行动。 直到，我死去，我都会，保护着你们。” “……谢谢您，大尉，看来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们放弃了正规军的身份，因为我们认可您的观点： ‘乌萨斯必须要改变，否则它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引火烧身，玩火自焚。 当战争的红利消退之时，乌萨斯必须要谋求新的出路。’ 我们在赌，赌这个可能性。” 米什卡微笑地看着大尉。 “被这样，夸奖，就算是，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啊。” 博卓卡斯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胸前的排风扇开始“呼哧呼哧”地转动。 这是他害羞的表现。 “哈哈哈，大尉，您不要介意，我们很相信您，不要害怕我们会叛变。 当我们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叛变，除非我们认为有必要。” “那，你们，会不会，因为，信念不合，而背叛我，就像，背叛乌萨斯，一样，哈哈哈。” 博卓卡斯替开玩笑似的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大尉，您要是这样说话，这天没法聊了……都说了是有必要。 我们不是墙头草，我们有自己的思想。 我们会为了一个共同的理念赴死。 我们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再见，只为再见。’是我们的信条。 每一个盾卫都有属于自己的职责，我们会救下同伴，会向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 大尉，我恳求您……带领我们，走向美好的未来吧。 哪怕……那个希望无比渺茫，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遥不可及，我们也会去争取。 好了，您已经到了帐篷了，我会将叶莲娜送回帐篷休息，稍后我就会回到您的营帐继续帮您处理事务。” 博卓卡斯替停下脚步，但他没有直接掀开帐幕进入，而是站在门口看着背着叶莲娜离开的米什卡。 一个菲林大叔背着一个卡特斯小女孩，场面有些滑稽，但……总比一头温迪戈背着卡特斯强吧…… 比起这样，菲林和卡特斯更像父女…… “唉……老了，老了，真的老了，岁月，不饶人啊……” 博卓卡斯替摇着头掀开了帐幕，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 “嗯……我这是……” 叶莲娜迷迷糊糊地醒了，她习惯性地用手揉了揉睡眼惺忪地眼睛。 “醒了？先来吃饭吧，今天的晚餐是肉兽肉汤。” 米什卡用手肘掀开了帐幕，而手中则端着两碗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我……” “咕……” 就在叶莲娜准备拒绝之时，肚子的哀嚎打断了她的发言。 “好啦，喝吧，我知道你不舍得，这是大尉今天外出时在野外遇见并狩猎的野生肉兽，食物储量还很充足，不用担心……看看，你都饿瘦了。” 米什卡将肉汤放到床头边的桌子上，一边解释肉汤的来源，一边在比较肉汤中肉的数量。 他们这些盾卫的大老爷们可以挨饿，但叶莲娜是个孩子，还是个正在发育的女孩子，一定不能让她挨饿。 “米什卡叔叔，你觉得……我还是几岁的小孩子吗？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逆天’的理由吗？ 荒无人烟的雪原，怎么可能会有野生肉兽……这里连植物都少见。” 叶莲娜一语道破了米什卡的谎言。 “额……反正！无论如何，今天的肉汤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你要怕有毒，我可以先喝。” “……唉，好，米什卡叔叔，你是我目前除了父亲以外最信任的人之一了，我还能不信你？” “那你刚刚戳破我的谎言干什么……” 叶莲娜慌张地将目光移走，避开了米什卡炙热的目光。 “好了，别扯皮了，赶紧趁热吃吧。” “嗯……对了，米什卡叔叔，我想问一下……” “啊，你想问那两个戴着面罩，身上插着管子的黑衣人吗？” 叶莲娜点了点头。 她怕博卓卡斯替答应了他们什么奇奇怪怪的条件。 “他们叫‘皇帝的利刃’，不用担心，他们死了。” “什——？！” “不，大尉没杀他们，他们是自杀。” “自杀……为什么？” “具体的原因我不便于讲，也不了解更深层次的原因。 好了，在意他们干什么？赶紧吃饭吧。” 米什卡回应了叶莲娜的问题，并递给了她一柄勺子。 “……谢谢。” 叶莲娜接过了米什卡手中的勺子，端起了桌子上的肉汤。 闻起来很香，但……叶莲娜却并没有胃口。 就连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吃。 她默默地看着肉汤映出的倒影。 自己是否真的……有组建小队的资格？ 自己是否真的……有保护他人的能力？ 自己是否真的……能承担起“指挥官之女”这一称号？ ————————————————— 啊，作者上了大学，最近忙的很，所以……更新的时间偏向于晚上，当然，如果要是有时间肯定还会早一点发的。 在此再次强调：本书不会烂尾，只是有时会晚更，但会坚持加更的。 (′??w??｀) 第126章 长谈 “……好喝。” 叶莲娜将盛着肉汤的勺子送入口中。 肉汤中的肉被煮的软烂，几乎是入口即化，恰到好处的咸味和肉本身香味融合地淋漓尽致。 喝一口汤…… 虽然汤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温度，但也在叶莲娜的食道和肠胃中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嘶——” “怎么了？！是太热了吗？” 米什卡有些担忧地看着长吸一口气的叶莲娜。 “米什卡叔叔，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不能喝热饮……不对，我之前好像和您说过了吧。” “哎呀！” 米什卡两眼一闭，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么重要的事被我给忽略了，真是的，我也太马虎了……不好意思，叶莲娜，我去给你换一碗吧。” 说完，米什卡就将右手伸向叶莲娜手中的碗。 “不用了，没关系的，我的反应……没有那么……咳咳咳……强烈。” “……还说没有那么强烈，拿来，万一烫伤了内脏怎么办？ 那样的话，大尉岂不是要心疼死？！ 游击队还要不要了？ 一旦你生病，大尉必定会心疼你，在之后处理事务时，他就会心不在焉，事务就没有办法被处理好，这就会导致游击队内部出现各种问题，然后给乌萨斯留下可乘之机，它极有可能会趁此机会发动战争……” “行了！米什卡叔叔你别说了！太荒谬，我听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你换一碗就是了……” 叶莲娜一脸不情愿地将手中的肉汤碗递给米什卡。 “你先等等啊，我去给你多盛一些肉，你还在长身体，必须要吃好。” “不用了，没关系的！米什卡叔叔——！不用了！” 叶莲娜看着跑出帐篷的米什卡呼喊道。 “哈……怎么和老顽固一样，都不听人说完话……不愧是跟在老顽固身边的助手。” “叶莲娜，看来，你休息的，不错，都有精力，说我的，坏话了。” “……额……爸，你怎么来了？ 你没有工作要做吗？” 叶莲娜看着博卓卡斯替那只掀开帐幕的大手和冒着红光的眼睛不禁有些害怕。 她害怕父亲会生气。 但……博卓卡斯替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没事，无论，你怎么，称呼我，我永远，都是，你的父亲。 这一次，是我的，不对，因为我，太忙了，没时间，陪伴你，让你，步入了，危险之中，我向你，道歉。 抱歉，叶莲娜，我的，女儿。” 说着说着，在叶莲娜震惊的神情下，博卓卡斯替缓缓地向靠在床上的叶莲娜弯下腰鞠了一躬。 “没关系的，其实这一次我也有责任，毕竟我每天去训练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周围的危险。 这也怪我的疏忽。” 叶莲娜也向博卓卡斯替鞠了一躬，只不过……由于她无法下床，这一躬鞠的略显敷衍。 “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腿部的，伤口，还在痛吗？” 叶莲娜低下了头，眼睛看向了盖在自己腿上的被子。 “身体已经好多了，虽然伤口依旧疼痛，但应该不用过太久就可以下场活动了。” 她在看自己的双脚打架，即便是隔着被子。 “那就好，你的，要求，我思考了，一下，与其，让你，漫无目的地，练习，还不如，这样： 等你，养好之后，和我，打一场，如果，你赢了，我就，同意你，组建小队。” “……” “怎么，了？别用，那种，带有杀意的，目光，看我……” “你在……开玩笑吗？” 叶莲娜仰着头，眉头紧皱地看着博卓卡斯替。 硬了，拳头硬了（bushi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 我会用，三成的，力量，直到，你能战胜我，为止。 我没有，说谎，如果，你连我，都无法战胜，那你，将无法，在冰冷的，雪原，保护，自己。 野兽，风雪，低温，邪魔，乌萨斯的，部队，居心叵测，的村民，甚至还有，感染者，他们，都有，可能对你，造成伤害，这里，并不安全，这里，不是，和平的，国家，这里是，乌萨斯，是一个，充满，战争，暴力，鲜血的，国度。 这里，充满着，危机与，死亡，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足以，夺去，一个人的，生命，即便是，我，也不例外，温迪戈，确实，很强大，但也，并不是，无敌的，也并非，不可战胜。 温迪戈，也是，生命，也会死亡，与重生，不仅，温迪戈，如此，萨卡兹，亦是，如此。 我希望，你，青出于蓝，胜于蓝，不要，败给我，不要，成为我，要，超越我。 我会，拼尽一切，技巧，教会你，让你，走上，战争之路，走上，对抗邪魔的，道路，延续，斗争的，血脉，成为，游击队中的，骨干成员。 到时候，我会，允许你，组建小队，让你，成功，成为，杀死，敌人的，一员，那时候，你的，胆魄，你的，实力，我都会，认可。 我希望，预言中，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博卓卡斯替说了很多，咽喉部的病变使得他的话语不再完整。 即便辅助呼吸的排风扇自博卓卡斯替说话时就开始转动，但他依旧感觉微弱的窒息感。 “……爸，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哈哈哈。” 叶莲娜掩嘴轻笑。 “对了，爸爸，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 “你是，怎么，知道的？” 博卓卡斯替有些疑惑，他好像从未对叶莲娜说过他有弟弟这件事。 “是米什卡叔叔，告诉我的，听说你的弟弟也是纯血温迪戈。”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纯血，温迪戈，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叶莲娜摇了摇头。 “他叫，埃吉迪乌斯。” …… “阿嚏！” “怎么了，感冒了吗？” “应该没有，我的身体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矿石病已经得到了抑制，平常的疾病无法击倒我，对了，博士，你的作战计划整理好了，我就先放到桌子上了。” “好，你先去休息吧，殿下正在会客室等待你，她和你讨论下一场战争的具体情况。” “好。”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跨过博士脚下如迷宫一般的文件堆。 “对了。” 就在埃吉迪乌斯马上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转过头对着博士说道。 “小心点啊，最近巴别塔内部好像有动乱，让阿斯卡纶注意一点，一旦有任何问题，让她来找我。” “……好，谢谢。” “不用谢，我毕竟也是你的助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埃吉迪乌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唉……叛徒，还是刺客……阿斯卡纶？” “我在。”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去调查一下相关信息吧，既然埃吉迪乌斯说了这种事，那十有八九就会有相关的事件或者是任何蛛丝马迹，去吧，有问题的话，回来找我。” “是……对了，记得去找埃吉迪乌斯，让他加固一下封印。 虽然还有少量的原本人格会展露，但好歹比彻底黑化好……” “哈哈哈，阿斯卡纶竟然开始关心我了。” “……我会把刚才的话当成玩笑……” 黑暗之中，阴影扭曲，这个房间又只剩博士“一人”了。 “说真的，你能别在我耳边说来说去的吗？ 真的好烦，‘我’自己。” 博士开口询问道，但没有人回应。 ‘杀戮……荣耀……蝼蚁……死亡……无关紧要……’ 博士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好了，别叫了，很烦，我不会让你占据我的意识。” 博士紧闭双眼，企图将这种声音从脑海中抹除。 恶魔在努力地突破来自女妖的防线，但……有用吗？ …… “埃吉迪乌斯？那我应该叫他什么？” “嗯……你应该，叫他，叔叔。” “哇——！那他也像父亲你一样强吗？” 叶莲娜眨巴着大眼睛，满眼崇拜。 即便叶莲娜不满博卓卡斯替的性格，但她佩服他的实力。 “不，他以前的，实力，没有我强，但，他不是，一个，光会使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温迪戈，他热爱，读书，性格，比我友好，他的，悟性，比我好，学什么，东西都，比我快，甚至连，女妖一族，晦涩难懂的，咒术，都信手拈来。 他的实力，不弱，因为，女妖的，咒术，十分难缠，尤其是，女妖王庭的，咒术。” “所以，他学的是……女妖王庭的咒术？” “嗯，没错，他学习的，咒术，就是，女妖王庭的，咒术，他的，师傅，是现任，女妖之主，就是，‘大女妖’。” 博卓卡斯替点了点头，一边讲，一边坐到了叶莲娜的床上。 “对了……咒术很强大吗？” “我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我给你，举个例子： ‘大女妖’的，咒术，我需要，费很大的，力气，去对抗，这种，禁锢。 虽然，埃吉迪乌斯，没有，女妖一族的，血脉，但，也学到了，女妖一族，咒术的，精髓。” “精髓……什么精髓？” “咒术的，禁忌。” 第127章 厨艺 “咒术的……禁忌？禁忌是什么？” 叶莲娜歪着小脑袋，双眼变成了点点。 叶莲娜充满了疑惑（？） “初代，女妖之主，非常，聪明，她通过，运用，女妖一族的，强大的，悟性，开发自己，一族的，源石技艺。 他们，通过，理解规则，然后，伪造规则，从而，使她们，周边的，事物，为她们，服务。 为了，帮助，其他，女妖，学习这，强大的，源石技艺，初代，大女妖，将，规则，给文字化，就是，女妖一族的，咒文。 对了，你猜一下，女妖一族，是如何，传承，咒术的？” “嗯……不知道，我都没见过女妖，怎么可能会知道关于他们的事情？” 叶莲娜摇了摇头。 她至今为止，都是只听过而没有见过女妖一族的族人。 “也是……那我就，告诉你吧，大多数的，女妖，都无法，直接通过，口述的，方式，释放咒术，于是，她们，需要借助，一个东西——骨笔。” “骨笔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有些血腥……” “是的，顾名思义，骨笔的，原材料，是骨头。” “什么东西？骨头？？？！” 叶莲娜的三观被再次刷新。 她听过用黎博利或者羽兽的羽毛做成的的羽毛笔，看过普通的钢笔和铅笔，但她连听都没听过“骨头做的笔”。 “对，不必，害怕，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骨笔的，制作习俗，不晚于，温迪戈的，‘食人仪式’，它的历史，十分，悠久。” “那……制作骨笔的原材料是什么骨头？” ‘千万别是那种骨头……算我求你……’ 叶莲娜不断祈祷，希望不要如她所想的一样…… “是人骨。” 博卓卡斯替点点头说道。 “……玩的这么变态吗？这难道不算亵渎逝者的躯体吗？” 叶莲娜有些震惊。 她听说女妖一族以“优雅”而闻名，但在背地里却干着这种惊人的事情…… “不，能被，制作成，骨笔的，骨头，一部分，曾属于，那些，咒术，大师，但，这种，情况，只是，少数，大多数，女妖的，骨笔，都是由，已经，逝去的，亲人的，骨头。 比如，妈妈，或者，姥姥，死去后，入殓师，在处理，她们的，尸体，的时候，就会，从身体上，抽出指骨，或，臂骨，因为，女妖，通常使用，手，抓着骨笔，所以，经过，日复一日的，浸染，她们的，指骨，和，臂骨，会有，咒术的，残留。 用这样的，骨头，制作的，骨笔，施术效果，更好。 其实，一开始，我与，埃吉迪乌斯，一样，都被，‘大女妖’，看重，会送我，一支，骨笔，但，我的，悟性，不高，就算是，送给我了，也只是，一个，装饰品。” “那，埃吉迪乌斯……叔叔，我没叫错吧？” “是的，他是，你的，叔叔。” “呼——那就好。” 叶莲娜手捂着胸膛，松了一口气。 “那埃吉迪乌斯叔叔的骨笔是谁的骨头？ 总不可能是你们身为女妖的亲戚逝去之后，提供的吧……” 叶莲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想了解埃吉迪乌斯手中那只骨笔的来源？’ “不，当然不是，埃吉迪乌斯，手中，骨笔的，原料，相当特殊……” 博卓卡斯替长吸了一口气。 “有多特殊？” “初代，大女妖的，咒术，十分，厉害，那……如果是，她的，骨头呢？” “啊？”（就喜欢听叶莲娜的一句话：“啊？”） 叶莲娜张大嘴巴，她感觉下巴已经合不上了。 “不要，震惊，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被，震惊到了，但，仔细一想，倒是也有，因果来源。” “……什么因果？” “埃吉迪乌斯，与现任，‘大女妖’，属于，合作状态。 埃吉迪乌斯，负责，保护，年幼的，男性女妖，以此帮助，女妖王庭，进行，血脉延续。 而埃吉迪乌斯，则作为，学生，跟着，现任，‘大女妖’，学习咒术。 埃吉迪乌斯的，记忆力，很好，他看书，基本就是，过目不忘。 他在翻阅，女妖一族的，文献时，偷学了，禁忌咒术。 可是，令我感到，震惊的是，禁忌咒术，之所以是，禁忌，就是因为，其巨大的，副作用，使用，某些禁忌，咒术，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然而，埃吉迪乌斯，不只，使用过，一次，禁忌咒术，但……他的，身体，和，灵魂，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甚至，连一点，磨损，都没有……” 博卓卡斯替闭上双眼。 他在回忆。 他在回忆曾经埃吉迪乌斯兴致勃勃地拿着骨笔来向他展示咒术的那个时候。 那时的自己，脸上还是经常挂着笑容的。 “哈——真怀念啊，曾经的，美好，时光。”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怀念起以前了？” 叶莲娜看着突然闭上双眼，脸上难得陷入陶醉的博卓卡斯替，有些无语。 “不，算了，我，先走了，你应该，还没，吃完饭吧，你先吃，我明天，再来看你。” 博卓卡斯替从床上站起身。 “等一下！不，不用走的这么早，米什卡叔叔还没有给我端来肉汤……” 叶莲娜连忙抓住博卓卡斯替的衣服，她不想这么早就结束这场难得的“父女交谈”，毕竟……博卓卡斯替能来看她的次数少得可怜。 每次叶莲娜想找博卓卡斯替闲聊时，他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在处理公务的路上。 “哈哈哈，我的女儿，会撒娇了，我真的，很开心。” 博卓卡斯替将叶莲娜的手从衣服上拿下，然后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纯血温迪戈的大手牵起了卡特斯小女孩的小手。 手牵手，一起走。 “爸爸，别这么说，我会害羞的……” 叶莲娜用另一只手抓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羞红的脸。 “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你是，我的女儿，你学会了，撒娇，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嘲笑？” “……” 叶莲娜没有回应。 即便她用被子将脸遮住，但她头上两只不断抖动的兔耳朵却暴露了她此时不平静的情绪。 “好了，我先走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一会儿，等米什卡，送来，肉汤，吃完后，就早点，睡觉吧。” 博卓卡斯替松开了牵着叶莲娜的手，转身离开了帐篷。 “……我爱你，爸爸。” 叶莲娜呆呆地看着帐篷的帐幕。 “哦呦~小叶莲娜总算敢于表现出对父亲的爱了，我只是欣慰呢~” “！” 叶莲娜猛然转头。 在她看到窗户上的人脸时，她被吓到了，那张人脸正是——米什卡。 “哈——米什卡叔叔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只是不想打扰父女难得的交流，毕竟……我只是个外人，没有资格去参与你们的交流。” “米什卡叔叔……” 叶莲娜看着一只手端着肉汤，然后用另一只手掀开帐幕的米什卡，有些同情。 “不，米什卡叔叔才不是外人！游击队的大家都是我的家人！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是游击队这个大家庭的一员，米什卡叔叔才不是外人！” 叶莲娜气的鼓起嘴巴。 “哈哈哈，好，好，我是叶莲娜的叔叔——米什卡，我是叶莲娜的家人，好了，小叶莲娜，赶紧把肉汤喝了吧。” “嗯，这次的肉汤不热了，很美味，米什卡叔叔，我刚刚没来得及说……这不是炊事员阿姨做的吧。” 叶莲娜仔细地品味了一番。 之前的肉汤对于叶莲娜来说太烫了，还没等她好好品味，就烫的她难受。 “哎呦，不亏是游击队的小吃货，这都被你尝出来了~” 米什卡用手指刮了一下叶莲娜的鼻子。 “我不是！吃！货！” 叶莲娜正在努力地为自己辩解……啊，不是，是在强调。 “好好好，那你猜猜……这是谁做的？” “米什卡叔叔……你不愧是爸爸的助手，怎么都愿意让人猜？ 直接告诉我不香吗？” “啊这，好吧，今天晚饭的主厨不是炊事员，而是大尉。” “啊……啥？爸爸会做饭？米什卡叔叔，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叶莲娜是真不知道爸爸会做饭。 “我骗你干什么？真的是大尉，他煮出的肉汤赢得游击队大家的一致好评。” 米什卡点了点头。 “为什么……爸爸突然就选择下厨了？” “哈——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大尉在与海伦结婚后，就开始拼命磨练厨艺。 海伦是大尉的妻子，只可惜，她早就死了，死于矿石病。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海伦都没有吃上大尉做出的美食，在那之后，大尉就再未下过厨。 至于这次下厨……是因为你，叶莲娜。” 米什卡指了指叶莲娜。 “嗯？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莲娜的豆豆眼上线了（bushi “今天你被两个‘皇帝的利刃’攻击时，幸亏大尉及时赶到并救下了你，要不然你可能就已经死了，也许是不想再看到那一幕重现……这也许，就是大尉的执念。” 米什卡看着低下头的叶莲娜说道。 …… 博卓卡斯替一边在营地中行走，一边用眼睛环顾四周。 “呼——雪……似乎，更大了。” 他将领口紧了紧，一步步地迈向了自己的帐篷。 那身影，略显无奈和悲凉。 第128章 资格 “啪！啪！！啪！！！” 几条黑色的冰凌刺到了一张巨盾之上，但结果是冰凌被反作用力震碎。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那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只有，‘作废’，这个结果。” “……少废话，再来！” 卡特斯少女看着面前不断刺激她的温迪戈有些不耐烦。 她与面前的温迪戈早已战斗了不知多少次，大概有……734次，还是735次？ 随着卡特斯少女小手一挥，她的身边开始逐渐出现片片雪花和阵阵寒风，渐渐的……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去吧，吞噬他。” 卡特斯少女睁开了刚刚闭上的双眼，她的眼睛已经从灰白色变成冰蓝色，她的脸上只有十分严肃的表情，甚至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 “啊，是那一招，但是，这对我，不起任何，作用。” 纯血温迪戈将巨盾举起，盾面朝上，开始向着暴风雪中风转动方向的反方向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巨盾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他制造的风力也越来越强。 最终没过几分钟，这场“人为的”暴风雪就因为“人为”干预，消失了。 “……人呢？” 他本以为暴风雪消散后，那名卡特斯少女就会现出身形，但这次不一样。 少女“消失”了。 “不，她，还在，森林里，既然，你已经，消失了，那我，用些，特殊手段，没问题吧？” 纯血温迪戈将盾重新架好，他闭上眼睛。 “（温迪戈语）让战争的，血液，流淌，让战友的，生命，延续！” 他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纯血温迪戈使用了一个温迪戈王庭的搜寻技艺——“战争俯视”。 其效果是： 当你在与敌人战斗时，你的双眼就已经锁定了对方的身影，即便他逃了，你也能找到他。 除非你主动解除或者对方死去，否则……“战争俯视”将永，不，停，止。 但这种“变态”的技艺并非是没有副作用的，一旦使用者使用了这个技艺，实力就会被削弱。 虽然削弱的实力不多，但有时候，可能就是你削弱的这一丁点儿实力就足以颠覆战局，有可能会被反杀，而且这种技艺使用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实力的削弱就越明显。 纯血温迪戈一步步逼近躲在雪中的卡特斯少女。 他早就用“战争俯视”看出了对方的藏身之处。 “……嘁。” 突然，雪堆下面一动，卡特斯少女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 “出来吧，你已经，输了。 在战场上，一旦你被，揭穿了，伪装，那你就，几乎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纯血温迪戈架着巨盾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就不能，再去，练一练吗？ 还不，出来？” 纯血温迪戈看着不远处卡特斯少女露在雪堆外的兔耳朵，哭笑不得。 “好，别逼我了。” 纯血温迪戈慢慢地一步步走向了那对兔耳朵。 然后大手轻轻地一抓。 “哈哈哈，抓到了……不对！人呢？！” 纯血温迪戈看着手中被雕刻的生动形象的“雪”兔耳朵，陷入沉思。 “真的是，混淆视听，非要，逼我，再用一次，‘战争俯视’？” 纯血温迪戈身上铠甲的排风扇开始转动。 他被耍了，他被自己的女儿耍了……简直是耻辱。 他不想和她闲扯这么长时间，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完成。 “嗯？怎么会，双脚被冻上了……叶莲娜，这是，你干的，好事吧？” 纯血温迪戈轻轻地拔了拔双脚，象征性想将双脚拔出，但其实……他压根儿就没咋用力。 他知道，只要自己正常用力的话，这薄薄的一层冰壳根本无法对他起到任何的牵制作用。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要照顾叶莲娜脆弱的心灵。 “出来吧，你赢了。” 博卓卡斯替张开双臂，似乎已经承认了认输的事实。 但……叶莲娜依旧没有出现。 “不，真的，我真的，认输了。” “……” 叶莲娜依旧没有回应。 “……很好，你这次，没上当，你的，防守意识，在变强，但操控，冰雪的，精度，依旧，没有，提高……甚至，可以说是，‘拙劣’。” 博卓卡斯替在用言语刺激叶莲娜。 很可惜，叶莲娜没有任何行动。 她一声未吭。 “唉……非要逼我，再用一次，‘战争俯视’吗？” 博卓卡斯替将手中的大盾放到地上，这一次，他放弃了防御的手段。 毕竟……她是自己的女儿。 哪怕博卓卡斯替答应过她，只要叶莲娜独自一人战胜了，使用三成力量的他就可以获得组建战斗小队的机会，但……这不代表他要在战斗中畏手畏脚。 只要是杀不死叶莲娜的技艺和招数，博卓卡斯替都会全力使用。 他会甚至控制致命招数的威力，使其达不到屠戮生命的效果。 “……呼——！” “起风了……不，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雪，是龙卷风，它，卷起了雪……看来，是我，眼拙了，但，你以为，我的，三成实力，只有，这种程度吗？” 博卓卡斯替没有弯腰捡起防守用的大盾，只是静静地站在风眼……任由风雪划过铠甲和面具。 “（温迪戈方言）生与死，没有不同，死亡会回归于血脉之中，生存会从血脉中游离，生死有命，我欲勘破。” 随着博卓卡斯替口中不断念叨，他的身边开始出现一圈圈的红色能量波动。 那些看起来势头凶猛的风雪在接触到红色能量波动的一瞬间……消失了，而消失的事物不只有风雪，更有一个庞大的身影。 突然，躲在雪堆后的叶莲娜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找到你了……” “什——？！” 还没等叶莲娜说完，她就被那只大手抓了起来。 那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外套，她只能连人带衣服一起被迫上了天。 叶莲娜看着不断远离自己的地面，两脚悬空地拼命蹬腿。 雄兔脚扑朔， 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 安能辨我是雄雌？（叶莲娜：你礼貌吗？我是母……啊，不是！我是女孩子！） “叶莲娜，你输了。” “我没输！你，你肯定……作弊了，对！你作弊了！” “作弊？我，什么时候，需要，做那种，性质卑劣，毫无意义的，事情？” 博卓卡斯替直视着叶莲娜的双眼，她的双眼已不再是冰蓝色，而是变回了原来的灰白色。 “嗯……我不管！就是作弊了！就！是！” 叶莲娜开始耍起了无赖。 “……你想，再被挂一次，树吗？” “额……别了吧，爸，算我求你，千万别了。 不然的话，你女儿就会得伤寒的，呜呜呜……” 叶莲娜开始了演戏。 她知道强硬的不行，就服软。 能屈能伸叶莲娜（bushi “……你觉得，我会信吗？ 刺骨寒温，听令于你，狂风暴雪，臣服于你。 怎么，了，你不是，自称为，‘冰雪的女王’吗？ 怎么了……‘女王’？” 博卓卡斯替特意地加重了“女王”二字的读音。 “……爸，算我求你，别叫那个称号了……好吗？” 得亏现在博卓卡斯替用手将叶莲娜提到了空中，强行让她的双脚脱离地面，要不然……恐怕叶莲娜在听到这个称号时，会尴尬到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怎么了？这不是，你小时候，自己，想的吗？” “确实是我想的……但那是在我小时候啊！ 那时的我才几岁？！中二的要死，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取出这个尬到没朋友的称号？？！！！” 博卓卡斯替看着叶莲娜通红的小脸，也不知道她是害羞了，还是太激动了。 “哈哈哈……我的女儿，就是可爱！” “唔——算了，想笑就笑吧！我、我、我不会介意！” 叶莲娜闭上双眼，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你……赢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莲娜似乎没听清博卓卡斯替刚刚说了什么，于是她选择了再次询问。 “你，赢了。” “真的？” “真的。” “没骗我？” “没骗你。” “这不是一场计划吧？” “不是。” “这是你的恶作剧吗？” “……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的话，就，算你输，明天，就接着，对战。” “……好，我信，我信任你。” 叶莲娜睁开了灰白色的双眼。 这时，博卓卡斯替才注意到了叶莲娜的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 “嗯？眼睛？怎么了吗……啊，你是说那些红色的血丝吗？ 这种东西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叶莲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熬夜了？” “没有啊，我最近的作息都很规律……” “……你，熬夜了，吗？” “真的没有啊……我的作息都很规律的。” “嗯……？” 博卓卡斯替加重了语气。 “……好吧，我老实交代，最近的几天我都是凌晨一点左右睡觉。” “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要不断努力地练习源石技艺，争取……有可以站在游击队的大家面前保护你们的实力。” 叶莲娜笑了。 博卓卡斯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叶莲娜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六点去找他。 第129章 历历在目 “报告！大尉，前方有一支第四集团军的先锋部队，初步判定有两百人左右，他们的目标不明，而且已经在周围的雪原上徘徊了数天，物资储备量不明，但推测储量较多，请指示。” “对面的，武力，分布……” “报告大尉，敌方没有重火力，没有百战精锐，没有炮火无人机，甚至……连战争术士都没有。” “……情报，属实吗？” “我们已经派人跟踪他们近十天，没有任何异常，情报大概率是真的。” 博卓卡斯替看着远处那一支正在行军的队伍。 他似乎……看到了刚组建游击队的现状——孤立无援。 “……叶莲娜。” “爸，我在，怎么了？” 听到博卓卡斯替的轻声呼唤后，叶莲娜从队伍中走出来到了博卓卡斯替身边。 “你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剿灭，那支部队？”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我可以试试。” “那就，算了吧。” “欸？” 在听到博卓卡斯替的回应后，叶莲娜懵了。 “为什么……为什么算了？” “你要，问我原因？” “嗯。” 叶莲娜点了点头。 “唉……叶莲娜，我，告诉你，在战场，之上，没有，‘试一试’的，回答，只有，能，和不能，你不能，打，就是不能打，能打，就是能打。 不要，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博卓卡斯替大声地呵斥着叶莲娜。 死亡不是儿戏，人命不是废纸。 “明白了……” “我，再问你，一遍：叶莲娜！” “在！” “现在的西北方向，有一支，两百人，左右的，部队。 你能不能，独自一人，剿灭，那支部队？” “能……” “大点声！没吃饭吗？！用点，力气！” “能！” 叶莲娜站直身体，挺直腰板，提高了回答的声音。 “很好，去吧。” 博卓卡斯替点了点头。 …… “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 一个士兵离开行军队伍，从队伍中跑到了领队的身边。 “……” “头？您听见了吗？头……” “够了！滚回去！这不是你该想出和问出的问题，你只需要服从命令……滚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还没等士兵说完，领队的军官便打断了他。 “……是。” 士兵见军官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只能默默地回到了队伍之中。 “（悄悄话）拽什么……不就是个准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悄悄话）算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少说这些吧。” 就在那名士兵抱怨时，他旁边的老兵劝了劝他。 毕竟……在军队，其实在乌萨斯的军队里，说一些不利于帝国“和平”的话，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就军队“漫无目的”地行军时，谁都没注意到一只身穿白色大衣的白兔子穿行在他们的队伍周围。 因为……起风了。 “雪……全队停下！不要继续前进！立刻寻找掩体！暴风雪来了！” 领队看着被风不断从地上卷起的雪，明白了什么。 身为一名乌萨斯人，他知道这是暴风雪的前兆，身为一名军人，他必须要保证队伍的人数。 叶莲娜本以为士兵们在听到领队的话语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但令她惊讶的是……一向以“散漫”闻名的第四集团军在此时竟然开始井然有序地后撤。 完全没有散兵游勇的样子。 似乎……这根本就不是第四集团军。 叶莲娜躲在一个雪堆后，双眼越过白色暴风雪的阻碍，看向了内部的先锋部队。 然而，她看到的不是一个个抱团放松或者取暖的军人，而是一个个手持弯刀，用警惕站姿站在原地，如临大敌的乌萨斯军队。 也许这不是军队，而是……“虚影”。 是乌萨斯曾经的辉煌虚影。 …… “全队听令！这一场暴风雪不正常！拔出你的刀，给你的弩上好弦！警惕四周的危险！ 只要引出了他们，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领队站在风雪中，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乌拉！” “乌拉！！！！！” 随着一声怒吼，军队中的每一位士兵都感觉到风雪……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然而这些话语都被位于风雪之外的叶莲娜听到了。 即便领队的声音与风雪呼啸声来讲，小的可怜，但叶莲娜是谁？ 是风雪的主人。 风，是她的耳朵。 雪，是她的眼睛。 她是雪之精灵，是雪的主人。 “不对，什么计划？不，这里面好像有问题……任务？ 不对！不能擅自行动，先回去汇报……” 就在叶莲娜准备转身回去向博卓卡斯替汇报不对劲的事的时候。 她看到了一个远处不断走向自己的黑影。 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用左手抓紧了法杖。 “哒，哒，哒，哒，哒。” 叶莲娜用眼睛看着那个不断逼近的黑影，她甚至听到了并不存在的脚步声。 随着叶莲娜眨了一下眼。 下一刻，那道黑影也消失了。 “嗯？不对！那道黑影呢？？？” 叶莲娜茫然地看向那空无一物的远方。 紧接着，她开始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那道本就不存在的黑影。 五分钟后…… “算了，不找了，汇报情况要紧。” 叶莲娜站起身，拍了拍刚刚落在身上的雪。 她一边奔跑，一边将匕首重新插回了腰间。 跑着跑着，没过多久就回到了营地。 “爸！爸！我回来了。” 叶莲娜一边挥手，一边高声呼喊着父亲。 “是，叶莲娜吗？任务，完成，了吗？” 博卓卡斯替掀开帐幕，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不，我有情报要讲。” “情报？你说吧，我会，认真听。” “爸，那支先锋部队恐怕是个引出你们的‘诱饵’……” “为什么，这么说？” “风雪告诉我：‘只要引出了他们，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要引出的人是谁，但……我觉得像游击队。” “……真的吗？能验证，情报的，真假吗？” “是真的，风雪告诉我的，风雪不会撒谎。” 叶莲娜看着博卓卡斯替写满严肃的脸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叶莲娜，我会，注意的。” 博卓卡斯替见叶莲娜讲完了情报，准备要回到帐篷里研究相关的计划，但叶莲娜的一个问题却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博卓卡斯替。 “等等，爸，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之前往营地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黑影。” “黑影……你，还记得，那个黑影，长什么样，吗？” 博卓卡斯替攥紧双拳。 如果叶莲娜所说的那个黑影还是内卫，那么他这次可不会再耗费口舌。 “不，我并未看见那黑影的长相，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五官……” “没有，五官？ 不，叶莲娜，和我来……快！动作快！ 你的，脑海中，有没有，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 博卓卡斯替拉过她的手，紧盯着她的双眼。 “嗯……并不明显，但是确实有一个声音。 它一直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 “听不懂，就对了，那不是，泰拉，这片大地上，任何，种族的，语言。” “那……如果我能听懂呢？” 叶莲娜歪着小脑袋。 “叶莲娜，你别吓我，你到底，能不能，听得懂？” 博卓卡斯替有些害怕。 他不是胆小，而是害怕叶莲娜会被那声音蛊惑。 一旦她被那声音洗脑……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当然听不懂，但……爸，为什么你要问我能不能听懂？ 难道说，听懂那种语言会发生什么吗？” “嗯，是的，如果，你能听懂，那种语言，那你的，自我意识，会被，那个声音的，来源，给吞噬。” “那结果……” “会死。” “嘶——！” 叶莲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傻孩子，它……能是，假的吗？” “……那我怎么办？ 要死了吗？ 不！ 我还没吃遍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美食！ 我还没游历这片大地上的风景奇观！ 我还没找到属于我的真爱托付一生！ 不！” 叶莲娜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头，仰天大喊。 “……不，别担心，你，还有救，还有……为什么，你这么，着急，要被我，嫁出去？？？” 博卓卡斯替无语了。 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竟然想被嫁出去？！ 竟然想被猪拱？！？！ 泰拉历史上的大无语事件发生了（ “额……没有，没有，哈哈哈……” 叶莲娜尴尬地笑了笑。 “唉……算了，女大，不中留，总之，等你的，心上人，能打的过，我，我就，同意，你们的事。” 博卓卡斯替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叶莲娜会展现出欣慰的神情，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为什么，要再次，用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能打过你……可笑，我也算是摔你手里了，估计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叶莲娜静静地看着博卓卡斯替，双眼无神。 “算了，不，闲扯了，站在原地，别动。 ” 博卓卡斯替看着跟他扯皮的叶莲娜说道。 “爸，你要干什么？” “我要，试试，将你，身体中的，‘它们’，清除，这不是，我的强项，所以，不要乱动，否则，可能会，失败。 如果，失败了，我会联系，你叔叔，让他赶来，但……失败的话，你会，经历巨大的，痛苦……准备，好了吗？” “我……” 叶莲娜犹豫了。 但……也只犹豫了一瞬。 “好，我相信你，爸爸，即便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 “……谢谢。” 博卓卡斯替看着脸上绽放出微笑的叶莲。 他明白，她不想让他紧张。 “好，咱们，准备，开始。” 第130章 认知的错误 博卓卡斯替看着站在眼前的叶莲娜，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虽然他嘴上说要帮叶莲娜清除“它们”，还让叶莲娜自己承担后果，但……身为父亲，能不心疼女儿吗？ “叶莲娜，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嗯。” 叶莲娜点了点头。 “呼——好。” 博卓卡斯替长呼一口气。 他已经能十分明显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膛中更加激动，耳边甚至传来心跳声。 这声音就如催命的号令一样，让博卓卡斯替心烦。 即便他曾经还是乌萨斯的大尉，也处死过不少的叛徒，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心……彻底死了。 正因为他得到了很多，所以他失去了很多。 他会因弟弟的离去而愤怒。 他会因妻子的意外而怨恨。 他会因儿子的死去而麻木。 但……当他听见孩子叫出“父亲”时，他死去的心再次开始跳动。 即便种族不同，血脉不同，但……这不影响父亲的爱。 “等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博卓卡斯替看着在自己身上不断摸索的叶莲娜有些疑惑。 “爸，送给你，这是我亲手做的，我怕没有机会给你，那就现在给吧。” 叶莲娜从胸前的口袋中翻来翻去，终于，她找到了一个……“玩偶”。 “这是……玩偶……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博卓卡斯替从叶莲娜手中接过玩偶并仔细地看着它。 这个玩偶让人十分熟悉，但却又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这是我自己做的，厉害吧。” 叶莲娜骄傲地仰着头，双手叉腰，满脸全是骄傲。 “额……挺好的，这应该是，一只黎博利……吧？” “……” “欸？不是吗？额……那、那是，德拉克？” “……不。” “额……所以……是埃拉菲亚？” “……我真的，我服了，不是！不是！是温迪戈啊！” 叶莲娜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这是，温迪戈？” 博卓卡斯替看着手中的“温迪戈”睁大了双眼。 这个玩偶集合了泰拉各个种族之特征，结果……你告诉这是温迪戈？？？！！！ “嗯，是的，这就是温迪戈，而且我制作的对象是……您，爸爸。” “啊？” 最喜欢啊的一句话：大尉？（bushi “……好吧，快给我吧，准备开始。” 博卓卡斯替小心地将玩偶装进了口袋。 “嗯……呼——好了。” 叶莲娜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毅。 “（温迪戈方言）我是恐惧的化身，我是原始的死亡，我并非恶魔，也并非人类。 我们在战场上喊杀，我们在农田中耕作。 我们是人类的守卫者，我们是x&%￥#@的天敌。 我们将……驱逐外来者！” 随着博卓卡斯替口中不断念叨出奇怪的咒语，叶莲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膛正在发热。 ‘在……发热？我的……身体……在发热？？！！！’ 叶莲娜想高声呼喊。 她想在地上打滚，她想让世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胸膛在发热！ “……” 她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叶莲娜瞳孔一缩。 她失声了。 她的喉咙不断抽动，本来那里应该发出声带振动的声音，但……什么都没有。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说不出话。 叶莲娜眉头紧皱，张大嘴试图发出一些最基础的字母，但……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慌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助。 叶莲娜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博卓卡斯替，她似乎发现……博卓卡斯替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串串充斥着不祥的奇怪图形。 先是他的脚变成“乱码”，之后便是他的右小腿、左小腿、膝盖、大腿、腰……最后是戴着面具的脸。 叶莲娜眼睁睁地看着博卓卡斯替在眼前化为“乱码”，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无法发言。 看着亲人的再一次消失，绝望逐渐淹没了叶莲娜。 也许是安逸惯了，这一次，叶莲娜胸膛中被寒冰冰冻的心融化了。 寒冰融化成的水顺着叶莲娜的眼角流出，她想举起手将水擦掉，但她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博卓卡斯替化成“乱码”。 ‘等等！他是谁？！ 我怎么不记得他？！ 他是谁？？？！ 我又是谁？？？！ 这是哪里？？！’ 此时，叶莲娜的眼中世界逐渐消失，那曾经白色的，温暖的雪失去了颜色，那曾经为她抵挡灾难的巨大的身影变为了“乱码”。 眼中的世界开始崩溃，一切的秩序都已不在，物理的法则出现了错误，万物的存在受到了威胁…… 叶莲娜的认知开始错乱。 她的记忆正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篡改。 曾经的过往记忆，不论是好是坏，是快乐还是悲伤，都在那股力量面前如泡沫一般破碎。 ‘x&%￥#@#$^&%!$# ’ ‘#6rb8pn6#pae@#$^&%!$# ’ 叶莲娜想说话，但……记忆中的话语在消失。 发音技巧、音节、音标……在一步步地消失…… 她不会说话了……不，不是她说不出话，而是她说出的根本就不是“话”。 她的大脑突然陷入了一片巨大的空白，而在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球状黑影。 她看着“它”……不，是“它”看着她……不，还不是，应该是“它”看着“祂”。 “（未知语言）……竟然是如此‘弱小’的种族吗……呵，可笑，几百年了，我终于有机会……能回到外面了。” “@#$^&%!$&%￥&@34%#” “（未知语言）啊，我忘记恢复你的语言了……好了。 （乌萨斯语）咳咳，好了吗？” “啊……怎么会……我又能说话了……我是谁？告诉我！我是谁？？！！” 叶莲娜疯狂地捂着自己的头。 她有种感觉，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她的大脑中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喂，别急，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出去，那只该死的鹿……将我驱除了，虽然我死不了……喂！你在听吗？” 就在黑球说话的时候，叶莲娜开始观察自己的四周。 周围除了这个黑球以外，全是空白。 那里曾经似乎有过什么，但……她就是记不出来。 “嗯……” “唉……算了，你还是滚回去吧。” “等等！我……” 还没等叶莲娜说完，她的眼前便开始一点点变黑。 她昏倒了。 …… “叶莲娜，醒醒！别睡！千万，别睡！” 恍惚间，叶莲娜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蓝天、树林，还有……一张戴着面具的大脸。 “我这是……” “太好了，你醒了，抱歉……失败了。” “抱歉，我不记得你……” “什么？你别吓我，叶莲娜！你没事吧。” 博卓卡斯替听到叶莲娜的话，双手抓住了她的肩。 随即，他张开双臂一下就抱住了叶莲娜。 “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别碰我！啊——！放开我！” 叶莲娜将双手化拳不断地打向博卓卡斯替的身体，企图反抗博卓卡斯替的拥抱。 因为叶莲娜的力气不大，所以这些打在博卓卡斯替身体的拳头并不疼，但……似乎也很痛。 打在身上，疼在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博卓卡斯替哭了，一个见过无数离别场面的温迪戈再次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但我却觉得你的拥抱……好温暖。” 叶莲娜下意识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不断挥动的拳头慢慢停下并化作了怀抱回应了抱住她的人。 两人的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 “咔！嚓！” 博卓卡斯替抱住叶莲娜的双臂上的臂甲开始出现了大块的冰。 这冰也开始不断地蔓延。 “嘶……” 终于，博卓卡斯替主动放开了怀抱，他已经疼的忍不住了。 他的身体在逐渐结冰。 那寒气甚至已经深入了他的骨头，从骨髓到表皮，每一块皮肉都在结冰。 血液中的冰碴刺破了他双臂和胸前的血管……他的受伤处在变肿。 “为什么……要松开？” 叶莲娜疑惑地看着因疼痛而跪在地上的博卓卡斯替。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松开那么“温暖”的怀抱？ “抱歉……叶莲娜，这全是，我的错。 放心，我会帮你，恢复记忆。” 博卓卡斯替抹了抹泪水，但……泪水早已结冰。 …… “埃吉迪乌斯，你的终端有一个信息。” “是吗？我看看……” 埃吉迪乌斯从博士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终端。 他看着“哥哥”发来的信息，脸上浮现了一丝微笑。 他点开了哥哥的头像。 “……博士，帮我向殿下请个假，另外……晚上那个行动，让阿斯卡纶陪同你吧……我需要出去一趟。” “埃吉迪乌斯，你别……” 还没等博士说完，埃吉迪乌斯便抬手打断了博士的话。 “我不会惹事，我只是去救一个人，一个对于我哥哥和我十分重要的人。” 埃吉迪乌斯取出骨笔，轻轻一划，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埃吉迪乌斯手中骨笔划过的空间没有立刻恢复，而是不断地溢散咒文。 似乎……骨笔和其使用者都愤怒了。 …… “……好久不见，我看到消息就赶来了，幸亏这几年内我一直都没有使用这个能力。” “叙旧，就先，缓一缓吧，埃吉迪乌斯，我，有事，要求你……” “不必了，当你使用那个账号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叶莲娜在哪？不，应该是……‘它’，‘它’在哪？” “快，跟我来，时间紧迫。” 博卓卡斯替没有多言，立刻转身开始奔跑。 他为了寻找信号，不得已花费几分钟来到了距离营地几百里的一个守卫森严的矿场来“蹭网”。 埃吉迪乌斯看着迅速消失在树林中的博卓卡斯替，叹了口气，向着他离开的方向奔跑过去。 时间……很紧迫。 第131章 梦幻 “所以……你就放任她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在邪魔活动区域周边活动？” “……” 博卓卡斯替点了点头。 “……（萨卡兹粗口）！（巴别塔粗口）！你他妈就不能注意注意周围的人吗？！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强大，尤其是……算了，我就不说了，你心里应该清楚。” 埃吉迪乌斯本想说教博卓卡斯替一番，但……他心软了。 在无边无际的雪原，博卓卡斯替带领着游击队不断躲避着来自乌萨斯的围剿，能活到现在很不易，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空闲时间去处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太忙了，以至于无暇顾及其他。 “……好了，就在这里……人呢？？？？” 博卓卡斯替看着空无一人的雪地，傻眼了。 “唉……她不是失忆了吗……所以为什么你不派人照看她？！！” “抱歉……我太着急了。” 此时的博卓卡斯替低着头，就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但……他没有直接犯傻，而是在思考叶莲娜可能去哪里。 “哈……算了，我直接用咒术吧，虽然这个咒术用来找人的准确性几乎为零……” “嗯，还是，试试吧。” 博卓卡斯替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埃吉迪乌斯取出了骨笔。 自从那次“人笔合一”后，埃吉迪乌斯释放咒术的速度就更快了。 曾经的他还需要书写，甚至需要吟唱，但现在的他使用咒术几乎不需要任何准备。 只要心念一动，骨笔一挥，咒术便可如潮水般从骨笔笔尖流出。 突然，埃吉迪乌斯猩红色的眼眸一闪， “好了，我……找到了，哥哥……你跟我来。” 还没等博卓卡斯替反应过来，埃吉迪乌斯就身形一动，离开了。 “唉……不至于吧，至于，这么，报复我，吗？” 博卓卡斯替叹了口气，并快步跟上了埃吉迪乌斯。 …… “你是……谁？我又是……谁？” 叶莲娜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雪堆上面的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没有因为叶莲娜的到来和观察而受惊离开，它并不怕生。 相反，它也在观察着叶莲娜。 这可能还是第一次有人类见到它时没有选择蜂拥而上，而是选择观察。 叶莲娜灰白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她看着雪兔血红色的双眼，雪兔也以同样的方式看着叶莲娜。 四目对视，但……并不尴尬。 …… “……为什么叶莲娜要盯着一个空位？” “嘘……那里有，很强的，能量波动……” “……我明白了，现在……怎么办……直接将她们分开？” “你说……用武力？” “算了，毕竟是那种……物种。” …… “你是谁？” “叫我小雪就好。” “小……雪？” 叶莲娜歪了歪头，满脸疑惑。 “嗯。” 那只兔子点了点头。 “那我是谁？” “我不知道，你说你是谁，那你就是谁，与其问我，还不如问你自己。” 白兔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叶莲娜，相反，祂让叶莲娜自己问自己。 “我自己……我是谁？” 叶莲娜询问着自己。 这一幕虽然略显滑稽，但这对叶莲娜来说……很重要。 毕竟……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他就无法明白活着的意义。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突然，叶莲娜十分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眉头紧皱，贝齿紧咬，瞳孔在不断放大。 她的大脑中似乎有一个东西在不断地冲击着她的思维，而那东西……并不是记忆。 “冷静！” 随着白色的雪兔的一句大喊，叶莲娜的脑中突然一松。 除了脑中那个烦人的声音依旧存在，叶莲娜的脑中剩下的东西都没有了。 “你只是忘了，你的记忆只是被那个大黑球球给删除了，不用担心。” “删……除……为什么……？” 叶莲娜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黑色球球”要删除她的记忆。 “……你傻吗？你见到了它，除了删除记忆别无他法，毕竟……你太弱了，弱到连冰雪的力量都无法驾驭。” 雪兔略带嘲讽地说道。 “而且你的身体素质也不够好，甚至可以说是……羸弱。” 祂不屑地看了看叶莲娜“瘦弱”的身体，眼神还在她的胸前晃了晃。 叶莲娜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恶寒，她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胸。 “总之……你有两种选择： 第一，我会帮你恢复记忆，但相应的，你要承担起抵抗‘它’的责任，毕竟我也不能白帮你。 第二，我不会恢复你的记忆，但我会帮你保留最原始的本能，例如‘吃’和‘睡’，你无需承担后果，但从此的一切，包括你曾经的家人和朋友，你都将忘记。 你无法逃避，你……必须做出选择。” 空灵、慵懒而又略显年幼的声音传进叶莲娜的耳中，这声音如同催命魔咒一般催促着她，想让她尽可能快的做出选择。 “呃……！” 突然，叶莲娜再次感觉到脑中的剧痛，这次的痛苦相较于之前更加剧烈。 “快点，没时间了，我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时间过了，那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这次那慵懒的声音也有了一丝焦急。 祂着急了。 “好……我选第一种，我总感觉我脑海里嘈杂的声音浪潮中，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在呼唤我，似乎在等我回归……” “停停停！多余的理由我不想听，你选第一个是吧？ 好，我答应你，现在转过身。” 听见雪兔的命令，叶莲娜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似乎这不是命令，而是……她的本能。 祂一蹦一蹦地来到了叶莲娜背后，将双爪放到叶莲娜的背上。 就在双爪与背部接触到的一瞬间，一股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空间。 …… “叶莲娜？叶莲娜？！” “嗯……我这是……” “你醒，了，叶莲娜，我，好担心，你。” “爸爸，还有这位是……？” “不必理会我，我只是来帮助你爸爸的。” 埃吉迪乌斯并未告知叶莲娜自己的名字。 与其让叶莲娜以可能失去正常生活为代价，而去冒险地了解她一个“无关紧要”的真相，还不如……等时机成熟，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你是……爸爸的‘朋友’？” “对，叫我‘阿夫杰伊’就好。” 埃吉迪乌斯继续使用了之前的化名。 身为雇佣兵，“名字”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一名雇佣兵可以有一个、两个，甚至是几十个名字，但……“名字”对于雇佣兵来说，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真名。 也许只有少数雇佣兵会有“真正”的“名字”，但大多数雇佣兵都会有代号。 于是“代号”在此刻就成为了“名号”与“姓名”。 “你好，阿夫杰伊……叔叔？” “嗯，你好，叶莲娜……对了，博卓卡斯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埃吉迪乌斯想尽快的离开这里，以免身份暴露。 毕竟自己的人头无论在哪里……都很值钱，甚至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最后的两头纯血温迪戈之一，强大的战斗力，聪明的脑子（划掉），温迪戈王庭之主的弟弟，精通女妖的咒术…… 即便其中有很多事普通人都不知道，但高昂的赏金和巨大的诱惑真的会让一些人……铤而走险。 “那……你就，先走吧，感谢你，阿夫杰伊，感谢你，今天的，出手相助。” “无事，就当还你的人情了。” “阿夫杰伊”身形一动，离开了那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像从未有人到过这里。 但如果你执意选择仔细地查看，那也是能看到空气中淡淡的咒术残余。 “爸……我有话要和你说。”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难道，是关于，刚刚的事？” “……” 叶莲娜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祂还在这里，天知道她要是在这里说了……会有什么后果。 “走吧，这里，不适合，说话。” 说完，博卓卡斯替便选择了转身。 他在思考埃吉迪乌斯刚刚和他说的话。 ‘希望……这不是真的，她一旦要是被选了，那真的会很麻烦。’ 博卓卡斯替回过头瞥了一眼，随后便迈步离开了。 叶莲娜看着博卓卡斯替不断远去的背影有些失神，她眼前的世界晃了晃。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变得虚幻的脚，但没过多久，一切都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在，等什么？快，回去吧，咱们，还有，很多事，要讲。” 叶莲娜抬起头，看着正在用手抚摸着自己头的博卓卡斯替抽了抽鼻子。 “嗯……回去吧，游击队的大家还在等着咱们。” 叶莲娜的耳朵抖了抖，博卓卡斯替也放下了抚摸的手。 突然，他感觉下垂的手有一丝凉意。 他低头一看，大手牵着小手。 卡特斯少女抬着头看着他有些发懵的脸，噗嗤一笑。 “爸，怎么了……我想牵你，还不行吗？” “……哈哈，谢谢，这一切，好像，都不是真的。” ————————————————— 兄弟们，实在抱歉！ 学校这几天的作业和事情巨多，每次想码字都会被叫去干活…… 实在抱歉，另外……什么离谱的二进制啊！！！！！！ 算了，明天会恢复更新，唉(╥w╥`) 烦＜(｀^′)＞ 第132章 解铃 “……爸，你是不是傻了……我怎么可能是假的？！” “叶莲娜”默默地用力牵住博卓卡斯替的手，更强的凉意刺激着博卓卡斯替的大脑。 “叶莲娜”笑了笑。 “不，你，不是，叶莲娜，即便，你模仿的，很像，但……你，依旧，不是她。” “……为什么要这样，乖乖跟我走不好吗？” “我，不能，告诉我，叶莲娜，现在在哪？！” 博卓卡斯替一把甩开“叶莲娜”与自己牵在一起的手。 他本以为对方会因他的力气而摔倒，但令他震惊的是： 对方纹丝不动。 “哈——本来不想使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这是你逼我的。” “叶莲娜”低下了头，然后又迅速抬起，眼睛直视着博卓卡斯替，冰蓝色的眼眸充斥着无情。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儿能对父亲展现的神态，它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渺小如蝼蚁的人类。 “……不，我无意，触怒您，未知的，‘神明’，我只是，希望，您，能将，我的，女儿，还给我。” 博卓卡斯替并不想与祂为敌，因为他不知道叶莲娜此时在哪。 叶莲娜一旦在祂手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啊？我早就将她送回去了，看出这一切的……只有你。” 祂的身边开始出现一圈圈的冰蓝色的低温环。 即便博卓卡斯替与那低温环还有些距离，但……那摄人心魄的寒气依旧让人战栗。 “不用担心，既然你自己选择对抗，那我不能扫了你和我的兴致，我会将你打晕或者冰冻，然后再送你回去。” 祂笑了笑，似乎是在阐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还有，别的，方法吗？” “嗯……也不是没有，但就怕你不同意。 你要是不同意，我还要将你打服，很麻烦，我其实不喜欢战斗。 可是如果你想的话，我会与你战斗，直至……你同意。” “……” 在听见祂的方法后，博卓卡斯替没有回应。 他选择沉默。 他其实不想打，因为一旦与神明开打，自己必定会受伤，游击队需要他。 “……好，我同意，您的，方法。” 博卓卡斯替答应了。 “哈哈，可以，小温迪戈你很爽快，放心，我会注意的。” 祂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但博卓卡斯替知道这笑声——可是能杀人的！ 至此，博卓卡斯替认出了陌生的神明。 “雪原上的，守护者，萨米，意志的，拥护者，雪祀们的，信仰，您是，‘寒冬的，猎杀者’。” “随便你怎么称呼我，反正都是你们人类给我起的称号，但……我不是‘猎杀者’，而是‘驱逐者’。” 祂摇摇头，纠正了博卓卡斯替所说话语中的错误。 “小温迪戈，你……很有趣，敢在认知清晰的情况下与我交谈甚至对我展露愤怒……你还是第一个……不，也许你可以……好吧，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打你了。” “……啊？” “就是这意思，我不打你了。” “……为什么？” “……不愧是父女，都爱问‘为什么’……无可奉告，现在……回去吧，你的女儿在等你。” 祂抬起手，手上出现了一个圆环，那个圆环静静地悬浮在祂的中指尖。 “那是……什么？” 博卓卡斯替看着那个圆环，猩红色的眼眸瞳孔直勾勾地看着它。 突然，圆环漂浮着离开了祂的指尖，然后逐渐飘向了博卓卡斯替。 他看着那个圆环，不敢乱动。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圆环会不会给他带来伤害，所以……他只能一动不动。 “不必紧张，它会送你回去。”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博卓卡斯替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什么都没有。 再回过头时，祂不见了。 只剩下那个漂浮在空中并缓慢靠近他的圆环。 就在圆环飘到博卓卡斯替身前两米左右时，它停了下来。 他看着它，它看着他。 …… 十多分钟就这样过去了，就当博卓卡斯替认为已经没事的时候，那个蓝色圆环突然开始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 博卓卡斯替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当他放下双臂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周围附着皑皑白雪的树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脚下银装素裹的雪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流淌鲜血、横尸千里的石路。 他没有因此而慌张，而是选择第一时间冷静下来。 博卓卡斯替环顾着四周。 这里不是危机四伏的雪原，而是弥漫着死亡的废墟。 “这里……”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建筑，这里似乎与他的记忆有所重叠，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的思考。 “不……不对……我到底……” 博卓卡斯替揉了揉眼睛，他总觉得自己的眼前在扭曲。 直到……他看见了他的弟弟——埃吉迪乌斯。 此时的埃吉迪乌斯满脸鲜血，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身躯极度瘦弱，甚至没有丝毫的优雅与书卷气可言。 他双眼无神地看向了博卓卡斯替的方向，满脸茫然。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他瞳孔一缩，不可控地张大了嘴。 突然，他立刻向博卓卡斯替的方向跑去，扑出，可是还没跑出几步，他就摔在地上。 当他趴在地上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愤怒、疑惑和微不可察的……悲伤。 “为……什……么……？” 埃吉迪乌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博卓卡斯替看着他的嘴，进行了口语翻译。 埃吉迪乌斯在听见博卓卡斯替翻译出的话后，像疯了一样不断用自己的手指抓地，企图向博卓卡斯替的方向爬去。 可是埃吉迪乌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了，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前进一步。 即便手指被磨的血肉模糊，露出白森森的指骨，他也不曾停止。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不甘和愤怒充斥在弥漫着血腥气息的空气中，也许是执念的驱使，他用手撑地慢慢地站起身，然后因体力不支而跌回地面，一次又一次。 博卓卡斯替想去帮助他，他一步步地走到埃吉迪乌斯的身边并向他伸出了手。 当博卓卡斯替的手即将触碰埃吉迪乌斯时，他愣了一下。 手没有触感，空气包围着博卓卡斯替伸出的手，一切都是虚无。 “塔……塔，塔吉亚娜！” 这一刻，博卓卡斯替听见了埃吉迪乌斯的嘶鸣。 这嘶鸣并不刺耳，但即便是博卓卡斯替也能感到心中发毛。 这就是恐惧。 “原来，这就是你，曾经，经历过的，吗？” 埃吉迪乌斯站了起来。 虽然看似轻松，但双腿的颤抖暴露了他的艰难。 他呆呆地望着博卓卡斯替的方向。 紧接着，埃吉迪乌斯接下来的行为令博卓卡斯替感到疑惑与不解。 他突然转身并迈出双腿开始逃跑，即便跌倒多次，他也会尽可能快地站起继续奔跑。 他心中似乎有些执念，正在驱使他前进。 “埃吉……！” 博卓卡斯替朝着埃吉迪乌斯的离去的方向抬起手，他刚想追去，但……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束光。 那束光照在博卓卡斯替的脸上，刺得他双眼一痛。 于是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遮挡那束光。 …… “呃……” “啊，大尉！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米什卡……我……这是……” 博卓卡斯替睁开眼，看着不断在桌子忙碌的米什卡。 “额……等一下，您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太良好，我建议您再休息一天……给。” 米什卡说着说着，递过来一个杯子。 “谢谢，这是，什么？” 博卓卡斯替点点头，接过杯子。 “这是热瘤奶，您最近不是总失眠吗？喝瘤奶可以帮助您缓解压力，也许可以治疗失眠。” 米什卡笑了笑，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被烫伤的手背到身后。 博卓卡斯替将装着热瘤奶的杯子放到嘴边，并抿了一口。 “嗯……很温暖，谢谢……对了，我怎么，记得，咱们的，营地里，好像没有，瘤奶？” “啊，对，我好像忘了和您说一件事……给。” 米什卡从衣袋中取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折痕且被密封好的信封 “这是……” “你打开看看就是了。” 米什卡并未给出答案，而是选择让大尉自己去找寻。 “呲！（拆信声音）” 博卓卡斯替将手指搭在封口处轻轻一划，锋利的手甲代替拆信刀完成了工作。 “唰！（单手展信）” 博卓卡斯替看着他手中的那封信。 “亲爱的哥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在固执地要回去工作了吧。 不用担心，你的工作已经被其他人完成了，当然不是我，我不会插手游击队的事务，这不是绝情，而是为了保护游击队，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巴别塔。 至于你在‘梦’里经历了什么，我都知道，可我不会告诉你原因，我也有难言之隐。 对了，此时的叶莲娜应该还在睡觉，所以就别打扰她了。 叶莲娜是一个好孩子，也许你有时候会觉得她很任性、调皮，但你能发现她在关键时刻不会令人失望……无论是什么时候。 最后……我想对你说：‘哥，这一次不是玩笑，我真的原谅你了。’ 你的弟弟：埃吉迪乌斯” “……米什卡……” “大尉，我在，您说吧。” “今天……我想，休息一天。” “那……那些文件怎么办？” “就，交给你，吧，你，已经，跟在我，身边，很长，时间了，是时候，检验，你的，能力了。” “好，大尉，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嗯。” 在得到博卓卡斯替的同意后，米什卡离开了。 也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133章 动机 “啊——（打哈欠）” “困了？困了就去睡，你要是倒下了，巴别塔有很大概率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现在的处境也不太乐观就是了。” “不行，我不能睡，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唰——（将玻璃瓶从纸盒中取出）” 埃吉迪乌斯静静地看着恐怖兜帽人（？）从桌子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并从中取出了一个装满黄色不明液体的玻璃瓶。 就在博士准备磕药（？）的时候。 “你不能再喝了，上次体检的时候，你的肝功能和肾功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弱，pearl和touch好像和你说过了，不能再过度地饮用它了吧？” 博士拿着玻璃瓶的手一顿。 她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她现在必须“被迫”过量地饮用它。 “真拿你没办法……给，我分你一口。” 说着博士将手中的玻璃瓶拧开并递了过去。 “去去去，除了你，谁还会喝这种东西，你是想让我的感染程度进一步上升吗？” “不至于吧，里面就几滴源石浓缩液……” “博士，您可真会说笑，您现在手持的应急理智浓缩液中所添加的那几滴源石浓缩液足以让十几个人在接触的瞬间感染上矿石病，那您还会说这东西人畜无害吗？” “所以呢……我怎么做还不是为了巴别塔？！埃吉迪乌斯，你觉得谁一天天会像你一样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和假期去扯东扯西？我告诉你，我一天天忙的要死，不是去战地指挥，就是处理文书工作，与其为了一个玩笑而讽刺我，不如看看你自己。” 由于长时间的压抑紧张的氛围和巨大的工作压力，那个曾经以冷静、理性和无情着名的博士有些情绪崩溃。 她已经清醒且完整地注视过五次日升和五次日落。 这五天的高强度工作，早就让她身心俱疲，如果不是有帮助她保持清醒的应急理智液和pearl和touch的健康监测，她早就会因为肝功能紊乱而倒下。 “是吗……我明白了，忽视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是我这个助手的失职，我会与殿下诉说博士您的状况，请您放心。” “……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与其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战地指挥官，收拢人心才是殿下的当务之急。” 博士摇摇头自嘲道。 “不必这么低估自己，如果没有博士您的指导和策略，巴别塔肯定会遇到更大的危机，甚至可能会被迫解散，您对于巴别塔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埃吉迪乌斯反驳了博士的自嘲。 他不希望身边的人认为他们自己不重要。 因为失去过，所以他才懂得珍惜。 “好吧好吧，但……” 突然，博士抬起头，视线看向紧闭的门扉，话语也顿了一下。 “阿斯卡纶，有人来了，欢迎一下吧。” “是……” 阴影中传来了令人熟悉的声音，这就是博士敢孤身一人前往战场进行指挥的底气。 “不用了，他早就进来了，好久不见……变形者集群。” “呵呵呵，你的感官还是这么敏感。” 埃吉迪乌斯看着声音的来源，取出了骨笔。 “一位王庭之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到敌对势力的大本营，我希望阁下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怎么，不欢迎我？”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那扇紧闭门开始出现异象。 一股蓝色的粘液顺着门缝进入了办公室，同时还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伴随着蓝色粘液的涌入，它们逐渐汇聚，慢慢地在场的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压力。 这种压力似乎带着……孤独。 “不，尊敬的变形者集群阁下，巴别塔随时欢迎您的来访，我谨代表特蕾西娅殿下欢迎您的到来。” 埃吉迪乌斯低下头，弯下腰，熟练地做出了一个面见王庭之主的姿势。 “你我相见无需这种形式主义，‘你帮过我，我回报你’就是这么简单。 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我看起来有一丝……可笑。” 变形者集群阴下了脸。 “不，我无意嘲讽您，变形者集群阁下，我只是对您一直保持着最基础的敬意，绝无其他用意。” 言罢，埃吉迪乌斯将头低的更深了。 “……先前殿下和我说：‘埃吉迪乌斯已然改变’的时候，我还以为殿下糊涂了，但从现在看来，这并非是无稽之谈。 你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我能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毅力、不屈，但……锋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内敛，似乎刀剑选择了归鞘，隐匿其锋芒，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 变形者集群顿了一下，它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可思议……” “您在说什么？” “不，不，没什么，也许是我看错了。” 变形者集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没有再说下去。 这令埃吉迪乌斯满头雾水。 “我这次前来，只为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预言。” “预言……是独眼巨人一族的预言吗？” 说起预言，埃吉迪乌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独眼巨人。 他们的预言有可信性，但不能说一定会应验。 埃吉迪乌斯一直对这种东西嗤之以鼻。 一切皆是命运？可笑！ 命运是由自己掌控的，而不是交付于虚构的上天。 与其跪着活，不如站着死。 即便是在面对无数佣兵的围剿时，他也不曾退缩。 “不是，是温迪戈。” “什么？！” 埃吉迪乌斯略显激动。 他从古籍中看见过温迪戈一族的预言，但距今最近的一次也在几千年前。 他一度认为这只是一个胡扯。 “变形者阁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何时在你心中留下了爱开玩笑的印象？” 变形者看似没有回答问题，但看似又回答了问题。 “难道在你的记忆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会让人感到无趣的人吗？” “不，变形者阁下，我无意去嘲讽或批评你，只是单纯想问问。” “我说的还不明白吗？” 变形者集群脸色一阴，似乎对埃吉迪乌斯的做法十分不满。 “不，您说的很清楚，是我的问题。” 埃吉迪乌斯知道，面前的这位王庭之主是十王庭中最悠久的存在，也是最不能惹的存在。 因为它死不了，除非它选择自杀。 “算了，我也不是老红眼那样动不动就杀人的疯子。” 变形者集群摆了摆手。 “好了，我的时间很宝贵，长话短说，小心特蕾西娅，她会将万千生物奴役，直到……泰拉被太阳吞噬。” 言罢，变形者集群便消失了。 没错，是直接消失了。 埃吉迪乌斯盯着地上一摊散发着蓝色不明光芒的液体，陷入沉思。 ‘这不是分身，是本体……为什么它要用本体来？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吗？可是……除了祂还有谁能逼的它出动本体？’ 埃吉迪乌斯看了看四周。 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令他警觉、忌惮，甚至是恐惧的气息。 “唉，倒也是，我怎么可能能察觉的出来呢……”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他还是有些自大了，面对未知，自己还不够成熟。 他看向了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博士。 “睡着了？？？？” 埃吉迪乌斯有些震惊，什么人能顶着这股威压睡着。 “……阿斯卡纶。” “我在。” “将博士叫醒。” “……不。” “什么？？你犯了什么病？” “她太累了，必须休息了，不然‘她’会显现的……” 这一次，阴影中不再有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博士的身后。 “哈哈哈，好，阿斯卡纶，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都知道，只是……不要后悔。” 埃吉迪乌斯笑了几声，脸上笑着，但猩红色的双眼却一直盯着阿斯卡纶。 突然，笑容消失，冷峻和威严浮现于脸庞之上。 “但凡让我知道了你‘不理智’的举动，那我迟早有一天会将你的脑袋摆在巴别塔的功名堂里。”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不会反叛。” 阿斯卡纶摇摇头，反驳了埃吉迪乌斯的言论。 “呵呵，我等着，只要你不伤害他们，我也不会伤害你。” 埃吉迪乌斯收回带有一丝威胁的目光， 闭上眼睛，脸上绽放微笑。 他不信任阿斯卡纶。 一个背叛过敌我两方的中间人，他不能，也不敢相信。 “也许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禁忌，只要你想，这个禁忌就能杀了我。” 阿斯卡纶率先表达了诚意。 “当杀戮完成之后，一切的批评与报复都没有了意义，与其在人们做过什么后去谴责，去辱骂，还不如让杀戮从未发生过。” “……我知道了，我会接受博士的监督，直到殿下的理想得以实现，直到……这片大地再无压迫与战争。” 阿斯卡纶将手放到身前，张开双手，向下翻转。 阴影如流水般流出，似乎她可以操控阴影，但……其实是博士房间灯光的闪烁。 “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不想让殿下看到背叛，不想让殿下的双手沾染鲜血。” 埃吉迪乌斯看了看窗外的双月，又看了看仰着头靠在椅子上睡着的博士。 ————————————————— 非常抱歉，大家估计认为书寄了吧，实在抱歉，这几天巨忙，忙的我都快吃不上饭了。 π_π 最后通牒，此书绝对不会寄！！！！！ 番外(双节限定)也许……这就是团圆 “好了，老先生，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摄像头，所以……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会来龙门？” 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蓝发红瞳女警司将手肘拄在被收拾的一尘不染的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喝着茶水的老人。 “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来看看老朋友，没有任何损害龙门利益的想法……嗯，茶水不错，味道鲜爽，醇正爽口，清香幽雅，回甘悠长。” 老人闭上眼睛仔细地品味着那令他满意的茶水。 “……感谢您的夸奖，那好……老先生，请您回答我的问题：‘你的朋友是谁？’” 小龙娘不断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尾巴依旧在缓慢的摇晃。 “魏彦吾。” “……老先生，您能不开玩笑吗？” “哈哈哈，这根本就不是玩笑。” 老人微笑着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水。 “可是您刚才的回答是：林。” 小龙娘有些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那怎么办？我朋友太多了，还不行吗？” 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耸了耸肩。 “可是您自来到龙门开始的行为就不对劲。” 小龙娘强忍着怒气问道。 “要不要我给你复述一下我来到龙门后的经历？” “您说吧，我在听。” “好，在不久前，我还……” ………… “呼——终于到了，好久不见，应该是叫……‘龙门’吧。” 一位脸上满是沧桑的老人看着面前这座正在焕发生机的城市感慨道。 “您好，查验身份，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还没等老爷子进入龙门地界，他就被一个全副武装的近卫局战士拦住了。 “啥？你问我‘是不是十分正经？’是呀，我十分正经啊。” 老人满脸慈祥地看着那名战士。 “不是，老爷子，我要的是您的身份证明。” “啊？身份什么？” “身份证明。” “啊？什么证明？” “身份证明，就是能证明您曾经来过龙门或者您是龙门的市民。” “嗯，我没有……孩子，你吃不吃糖，我这里有好吃的花生糖，这是我自己做的，绝对纯天然无污染。” 老人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上衣口袋里翻来翻去。 “老先生，不要动！抱歉，我不吃糖，我们有纪律。” 近卫局战士高声呵止了老先生翻找的动作并将右手伸向自己的腰间。 “没有，我没有武器……你看，都是糖。” 随着老人将手从口袋中取出，那名战士也吞了吞口水。 直到老人将手掌摊开，一颗颗包装精美的糖果出现，那名战士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他是今天的最后一班岗，只要站完，就可以回家去陪自己的父母了。 可是一旦在他执勤期间出了事，恐怕又免不了上头的一顿批评……搞不好假期也要泡汤。 “谢谢您，老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能吃。” 战士摇了摇头。 “没事，就来一块！” 老人从糖堆中拿出一小块，就将糖送向了战士的嘴。 “我真的……” 战士刚想躲开。 突然，一股巨大的压力向他袭来。 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将糖送入自己的口中。 他拼命地想活动舌头将糖顶出去，但这只是奢望。 “好了，就这一块，多了还不给呢。” 老人微微一笑，将手收回。 那股压的战士喘不过气的力量也瞬间土崩瓦解。 于是…… “哎……哎！小伙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老人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战士，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哎呀，真是的，看来要先解决他的问题了……哎哟，还挺沉，看来要反应一下了，这要是追击罪犯可怎么办？” 见状，老人蹲了下来，一边感叹着，一边将手伸向战士胸前的拉手。 老人将战士扛到肩上，一步一步，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龙门的市区。 直到…… “然后你就被其他近卫局战士看到，然后来到了近卫局？” “你这不是知道吗？” 老人喝了一口茶水。 “……老先生，您再稍微等一下，我会派人去总督府，等待查明您的身份，我会亲自向您道歉。” 小龙娘站起身，无奈地按响了身边的警铃。 随着警铃作响，两位近卫局战士推开门走了进来。 本来他们两个才是这场询问的人员，但陈sir却十分热情地接过了他们手中的工作并呵斥两人去休息。 但……上司在工作，身为下属怎么能懈怠？ 于是两人在吃完午饭后，就回到了近卫局开始处理工作。 …… “陈sir，您有什么吩咐？” “带这位老先生去观察室。” “哎等等！你要送我去哪里，我无所谓，但你总得把我的茶续上吧？” 老人一把打开两名战士伸向他的手。 “陈sir……这……” “阿奇，去吧，帮这位老先生把茶水续上。” 小龙娘挥挥手，示意其中一名战士将茶壶提走。 “啊，对了，别给我续便宜茶，我还要龙井！” 老人眯着眼睛笑了笑，大声地向战士讲出了自己的要求。 阿奇没有动，他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陈sir。 当看见陈sir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他便提着茶壶离开了房间。 “对了，小姑娘，你吃不吃花生糖啊？” 老人再次从兜中取出了一块糖。 “不好意思，老先生，您的这些糖我们都要当做作案工具收走化验。” 随着陈sir眼神示意，那名站在老人身边的近卫局战士将手伸进了老人的兜中。 “我看谁敢动我的糖？！！” 随着老人一声怒吼，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吼震得有些晃神。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陈sir，也被这一声震得脑子有些发懵。 “好了，那这样吧，老先生，你给我一块，我想尝尝。” 陈sir一转攻势，尝试向老人要一块糖。 “哈哈哈，那可以，给，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尽职尽责的人。” 老人笑了笑，将糖放到了陈sir的手中。 “谢谢您，老先生，茶水已经送到观察室了，您也快去吧，不然龙井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也是，但龙警察竟然也爱喝龙井茶……我还是挺意外的。” 老人看着陈sir放在桌子上装着茶水的保温杯调侃道。 “……好了，阿杰，送着老先生去观察室吧。” “是，老先生，请。” 看着老人和战士离开的身影，陈sir愣了愣。 似乎在自己的记忆中，有一幕与之重叠。 她看了看手中包装精美的糖，迷迷糊糊地拆开了包装并用手将糖送入口中。 霎时间，一股奇妙的味道涌入了陈sir的口中，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味蕾。 酸，甜，咸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可这并没有让陈sir感到难吃。 而是产生了一种新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 它无法用语言形容，但……很舒服。 “不对，我……把糖给吃了？！！！” 陈sir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糖纸，陷入沉思。 ‘我是不是应该去催个吐……’ 想到那名战士的现状，她不免有些慌张。 如果她倒下了，被叉烧猫嘲笑是小事，一旦在她出事期间出事了，那她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上司……该怎么面对魏彦吾？ 陈sir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她捂着头，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不好……这糖……有问……题……” 还没等陈sir按响警铃，她便昏倒在了桌子上。 …… “好了，老先生，这里就是观察室，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按那边的警铃或者直接呼唤我，我会一直守在门口。” 那名战士在将老人送入房间后，便用钥匙将门给锁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一会，只要茶水管够，今天随你们。” 老人慢悠悠地走到桌旁，坐到椅子上开始了品茶。 …… “魏公。” “何事？” “一名近卫局战士送来了陈的口信。” “……说吧。” “他说：‘老友前来，为何不见，难不成……是忘了那件事吗？’” 影卫恭恭敬敬地站在魏彦吾面前，低着头，不敢乱动。 “哦？来者是何人？” 魏彦吾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瞥向了影卫。 “据近卫局的人说……来人是一位瓦伊凡老人。” “什么？瓦伊凡？他……叫什么名字？” 魏彦吾微微睁大双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但那位老人喜欢吃花生糖，还喜欢喝茶……” 在听闻影卫的解释后，魏彦吾猛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并大声说道。 “快！备车！我现在就要去近卫局！” 也许是因为魏彦吾少有的震惊和……慌乱，让即便是曾经身为大炎禁卫军的影卫也愣了一下。 “愣着干嘛？去啊！” 魏彦吾气的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影卫这才反应过来。 “是，魏公，您请稍等。” 言罢，影卫身形一动，消失了。 “……呼——真的是他吗？如果当时他在场，那小塔有没有可能回来呢……” 魏彦吾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西落的太阳和车水马龙的街道，举起了手中的烟斗，并猛抽了好几口。 直到…… “咳咳咳咳咳咳！” “都说了让你不要抽那么快，你偏不听，今天就这些烟了。” 魏彦吾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文月，你醒了？” “嗯，刚才怎么了？客厅里似乎很吵。” 文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窗边的魏彦吾。 “文月……你还记得他吗？” 魏彦吾回过头，而抛给文月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他是谁？” “很标准的回答，那我再深入一点，他爱吃花生糖……” “……我知道了，他不是死了吗？” “是啊，死在龙门建立的前夕，我至今没有忘记那晚熊熊燃烧的烈火和狂妄自大的大笑，我很确信……他已经死了。” 魏彦吾转过身，看着有些悲伤的文月。 “他的死……换来了龙门和如今龙门繁荣昌盛的景象。” “你哭了……” “是啊，可我为什么要哭？” 魏彦吾擦了擦眼泪。 “为什么是他啊？！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啊！” 镶金的烟斗掉落在地，燃烧的烟草被摔的到处都是。 但文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责骂魏彦吾，而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已经被埋入记忆深处的片段重新被播放： 几十年前，一个瓦伊凡小伙子在面对三国官方的联合施压，并未选择低头，依旧逍遥又快活，但……在看到挚友身处因自己一意孤行而出现的困境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取出一块在普通不过的花生糖，放入口中。 “彦吾，你知道为什么花生糖会在嘴里融化吗？” “……我现在很忙，如果没有正事，就先别找我闲聊了。” “是因为口水的腐蚀，口腔的温度，还有牙齿的咀嚼啊。” 年轻的魏彦吾有些无语地看着微笑的小伙。 “现在的咱们不就想这块被吃进嘴中的花生糖吗？你看多形象，还有……” “够了！！” 魏彦吾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还不都是你？！！要不是你一时冲动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们至于会落在这番境地吗？！！！ 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我们感谢你的力量，感谢你孤身一人为龙门提供强有力的后盾，但是……我们只求你不要再来添乱了！” 这一次，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哭笑。 “原来是我吗？彦吾，你终于承认了……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你自己没有能力管理龙门了吧？ 哪怕我不杀了他，他们也是会用各种原因去刁难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是我太明白了，我明白你咽不下那口气，我明白龙门必定要经历一段足以颠覆它的暴风雨，但……还不是现在。” 魏彦吾摇了摇头。 “不，时机正好，彦吾，你知道吗？如果他们培养了一个极其强大的人，而拥有这股力量的人却无法为他们自己所用，那结果是什么？” “……” “是毁灭，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毁了它，所以……你明白了吗？” “你是说……龙门已经逐渐开始脱离了大炎了吗？不要乱说，这可是死罪。” “不，我说的可不是龙门，而是……‘人’。” 他与魏彦吾四目相对，而作为他挚友的魏彦吾怎会看不出他眼中的想法。 “不，放心吧，龙门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认清现实吧，魏彦吾！” 一声怒吼将魏彦吾震醒。 “如果你桌上那些满页红字的财务报表和开不完的会都无法将你叫醒的话，你要想想……老百姓们，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魏彦吾低着头，握紧拳头。 “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是啊，有办法，如果他死了，那一切都会变好……” …… “魏公……魏公？” 一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看着低头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影卫，他的思绪被重新整理。 “车已经备好了。” “彦吾，去吧，去看看他，也许是他呢？” 文月松开了魏彦吾。 她明白她的丈夫至今都没有迈过那一道坎。 “是啊，不管是真是假，是人是鬼，都要在今天尘埃落定……走！去近卫局。” …… “嗯……你是叫阿杰是吗？” “老先生，‘阿杰’是我的绰号，我其实有名字，但您叫我阿杰就好。” “那……阿杰，再帮我添壶茶吧。” “额……老伯，这都是您喝的第五壶茶了，我倒不是怕您喝，茶有的是，但您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没事，你尽管添便是。” 老者呲牙笑了笑。 “反正……也快来了。” …… “魏公，到了。” 随着影卫拉开车门，魏彦吾披着大衣走下车。 “好久没来了。” “魏公您请吧，近卫局今天的人手基本都休假了，只剩下一些留守的工作人员，恐怕没法迎接您了。” “无妨，这些都不重要。” 魏彦吾一边说，一边走进了近卫局的大楼。 …… “阿杰，帮我把门打开吧，有人来了。” 老者放下茶杯，朝着门喊道。 “抱歉，老伯，上面的命令，我不能开门。” “……好吧，你吃不吃花生糖啊？ 很好吃的，你尝尝呗。” 老者再次将糖顺着铁窗户递过去。 “抱歉，我们有纪律，不能吃，谢谢您的好意。” 就在阿杰拒绝老者的好意时，他看到了两道风风火火的人影正在向这边赶来。 本能驱使他想将二人拦下，但仔细一看 …… “见过魏总督！您怎么会在这？” “小兄弟，里面是不是关着一位爱吃花生糖的瓦伊凡老人。” 魏彦吾直接开门见山的话，让那名战士愣了愣。 “是，确实是位爱吃花生糖的瓦伊凡老人。” “把门打开。” “这……关键这是上司……” “把门打开！！” “……是。” 他刚想说“不允许开门”是上级的命令，但转念一想……龙门应该没有比魏总督更大的官了。 随着钥匙被插入锁芯，魏彦吾也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随着钥匙被不断拧动，魏彦吾的心跳也在不断加速。 “咔嚓！” 门开了，熟悉的脸映入了魏彦吾的眼眸。 “彦吾，我回来了。” “……” 魏彦吾张开了嘴，却无法发出声音，最终他选择闭上了双眼。 “果然……你果然没死！” 伴随着魏彦吾脸上贱贱的笑容，两个老人拥抱在一起。 …… “给，月饼，这可是皇室特供的月饼，好吃。” “有花生馅的吗？” “有啊！必须有啊，还有五仁馅的，芝麻馅的，豆沙馅的，甚至还有老病虎爱吃的蛋黄馅。” 随着月饼被影卫一股脑儿倒到桌子上，老者的思绪也被牵动。 “对了，亚当斯·施怀雅怎么样了，他年轻时的身体可不太好。” “唉……不容乐观，一旦离开呼吸机，他会憋死的。” “那林呢？” “他呀……他……” “好像有人叫我呢？” 门口与窗口开始涌入沙子，而这沙子也逐渐化成人型。 “林舸瑞，你来了。” “是啊，中秋节了，贫民区总需要一个有话语权的人镇场子啊。” “哈哈哈，你还和以前一样，总是干一些清理的工作啊。” 老者笑了笑，林舸瑞则微笑着听。 三个人坐在桌子上，看着逐渐落入地平线的夕阳。 “要茶吗？” “什么茶？龙井？不用，老李，回去总督府去取那之前大理寺送我的君山银针和西湖龙井来！” “是。” 影卫再次消失。 “哦，这就是那时候你成天挂在嘴边要成立的影卫？不得不说，功力很深厚啊。” “哈哈哈，哪能比得上你啊，你可是能一击击退岁兽碎片的人啊。”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的我，巨兽吐个吐息我就没啦。” 老者摇头笑了笑。 “你还是那么爱笑。” “人生苦短，不笑干什么？难不成想你一样愁个眉，拉拉个长脸？” “……你的嘴还是这么的……甜（重音）！” “哈哈哈，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老魏，你不能在像那时一样了啊。” 林舸瑞一边喝茶，一边嘲笑着魏彦吾。 “好吧好吧，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 “对了，彦吾啊，文月呢？” “啊，她刚刚在休息，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街上飙车吧。” “还是那么有活力啊。” 老者看向窗外升起的圆月。 “又是一年中秋夜，唯有龙井才好喝。” “欸，怎么，毛尖不好喝？” “我觉得龙井好喝。” “我觉得大红袍好喝。” “算了吧，对了，曦泽，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嗯，怎么说呢……可能会走，但肯定是会在年过完后。” “那就好。” 江曦泽看着不断品茶的二人，笑了笑。 ‘也许……这就是团圆吧。’ ————————————————— 本章是番外，≥﹏≤累死了。 明天发正章?～(′e｀)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国庆节快乐??(ˊwˋ*)?? 第134章 祂 “不错，源石技艺的，控制力，又有所提高了，也许你真的，可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士。” “……” 博卓卡斯替看着被风雪拥护的叶莲娜不由得赞赏起来。 而叶莲娜却没有回应他，因为她冥冥之中有种感觉，类似的对战也许是最后一次，如果她没赢，那计划就全会泡汤。 “哈——不得不说，你操控的冰雪的，温度更低了，甚至让我感到了……恐惧。” “……少废话，接招。” 也许是注意力的过度集中，她并未与博卓卡斯替扯皮，而是尽可能快地解放力量。 突然，叶莲娜的身后出现了黑色冰凌，从一个到两个，再到三个，四个。 她闭上双眼，轻张嘴唇，声带振动，几个字从她的喉咙中流出： “冬痕……审判。” 叶莲娜抬手一指，五道黑色冰凌出现，还没等博卓卡斯替做好迎接准备，冰凌便消失了。 “嗖！嗖！嗖！嗖！嗖！” 当博卓卡斯替听到五声破空声时，他刚提起大盾准备挡下这危险的攻击，却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盾动不了，而他的铠甲上也不知何时附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很快，不愧是风雪的，拥护者，但这种程度，依旧不够。” 博卓卡斯替提起自己的手，握成拳，朝着将盾“粘”到地面的冰块挥出。 “彭！” 冰块应声碎裂，而盾也被博卓卡斯替重新提起。 那就在博卓卡斯替刚刚抬起头，准备嘲讽叶莲娜时，视线内的人影消失了。 “……抱歉。” 他猛然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但什么也没有。 “铛！” 随着一声金石相交之声，叶莲娜手中的匕首刺在博卓卡斯替背后的铠甲之上。 “我赢了。” “不……是你输了。” 博卓卡斯替举起盾并向着叶莲娜拍去。 “砰！” 一声巨响响彻天空，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筝一样撞到大树上。 也许是树木没有经历过磨练，这道身影没有停下，而是穿过了那棵树，撞向了下一棵。 一棵，两棵，三棵……那道身影足足撞倒了几十棵树最后才勉强翻滚着摔在地上。 甚至翻滚的力量扬起了地上的积雪，在那里形成了一个“雾区”。 “不好！一不小心，力度用大了……叶莲娜！你没事吧！” 见状，博卓卡斯替立刻丢下盾牌，跑向那团雪雾笼罩的区域。 “不见了……？” 就在博卓卡斯替察觉到异常时，一切都晚了。 他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隐隐约约中看到一个人影。 他立刻脱离了“雾区”，然后看到了站在一个巨大冰块旁边的叶莲娜。 不……那是冰块，但不单单是冰块。 他透过冰块的外表，看向了内部。 “我的盾……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就是聪明。” 他大声笑道，眼中满是满意和赞赏。 “叶莲娜，你知道一个人，在战场上，弄丢了武器，意味着什么吗？” “……他已经死了？” “对，确实是死了，但……这是对，普通人而言，对我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我赤手空拳，也可以弄死几个，所以……去学格斗术吧。” “……我赢了？” 叶莲娜瞪大双眼，有些震惊地看着博卓卡斯替。 而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好耶！呜呼！” 叶莲娜的脸上绽放出笑容，第867次战斗……胜利。 她开心地在雪地上打着滚，而博卓卡斯替也满眼宠溺地看着她，直到…… “哎！叶莲娜别走啊！我的盾，还在冰块里啊！倒是先帮我把冰块溶解啊！喂……” 博卓卡斯替看着叶莲娜离去的背影，只能郁闷地蹲在地上用拳头和手甲上的尖锐边缘去除盾牌外面的冰。 大尉：“家人们，谁懂啊？！我的大孝子将我的盾给冻上了，事后还不给我除冰，真的是无~语~了！”（bushi …… “你回来了？” “……” “你不是不喜欢那把剑吗，怎么还随身携带它。” “……顺手。” “喔，剑上没有血，身上也没有血腥味，看来你没杀他，是找到更好的办法了吗？塔露拉。” “你简直就是个恶魔……” “不，塔露拉，不，我不是恶魔，我只是在完成我的职责，身为贵族，我必须维护乌萨斯的利益，面对卧底，唯有死人，才能保持缄默……” “那你为什么要诱导我去杀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什么也不懂？’哈哈哈，塔露拉，你太天真了，你应该能看出来，那个少年根本不是安东尼奥的儿子，只是演戏罢了。” “呵。” “我早就教过你，当我们有更重要的目标时，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在道德和资源上做出牺牲，而这牺牲是必要的。” “我已经毁掉了文件，没人会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很好，你不是做的很好吗？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派你去杀掉安东尼奥，好问题，如果他没有看过文件的内容，为什么会选择带走文件？” “……那你怎么证明他背叛了乌萨斯？” “噗！哈哈哈，塔露拉，你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傻。我不需要证明，因为他的罪行不可能被赦免，不用担心，在你毁掉文件后，我的蛇鳞帮你收了尾，它们替你沾了血，你可以去休息了。” “……” “别摆出那一副愤怒的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让它们放过了那个少年。” “呵，等到那名少年成年后，他会为他的‘父亲’报仇。” “那么塔露拉，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你的父亲报仇呢？ 杀了你的父亲的‘人’，可还依然健在啊。 我尽可能地培养你，直至你有能力为你的父亲报仇，当然，我更希望你成为我的继承人，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呵，真是对不起啊，公爵，你的计划可能是要落空了。” “……哦？说一说吧，你做了什么让你自得的事？” 斐迪亚贵族调整了一个坐姿，他两腿相叠，一手托着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扶手有节奏地敲着。 “半年前，我从矿场搞到了一块源石矿材碎片，你猜猜我干了什么？” “……” “我把它……嵌进了自己的胳膊。” “……哦？” “效果很好，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位感染者了。” “好方法……” “我不想与你交谈，你的每一句话都令我作呕，你休想控制我。” “是什么让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想反对我？是为了你的父亲，还是为了这片大地上的感染者？” “即便魏彦吾杀了我父亲，他有罪，他应该去死，但你也难逃其咎！” 红龙拔出腰间的长剑，将剑尖指向坐在宝座上的斐迪亚贵族。 “表面上你用心管理你的领地，善待你的子民，但……你就是在掠夺，在压榨！ 用不平等去塑造假象，用假象去扩张你的影响？！” “我教过你啊，塔露拉，你真得越来越像我了，如果失去了我们，那他们只会被掠夺，而你，我的女儿，你是爱着他们的啊！” “闭嘴！” “塔露拉，你成长了，你注定会统治那些注定要由你来统治的人。” 斐迪亚贵族站起身，俯视着愤怒的红龙。 “你继承了黑蛇的知识，体内留着红龙的血，踩着熊的国土，翻阅着骏鹰的历史，这是偶然，也是必然。 你必将成为暴君，而你施加的那些小恩小惠并不会让他们顺从你，只是表面的顺从和不切实际的期待。 你渴望用知识、用真心、用教育去吸引并教化他们，但你并不知道他们对此毫无兴趣，而令你所作所为全部功亏一篑的条件仅仅需要一块面包，哪怕是一块被咱们是为垃圾的烤糊的黑麦面包。” “……” 见红龙没有说话，斐迪亚贵族便继续着他那蛊惑人心的话语。 “如果你对他们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会恨他们，你一定会恨他们。” “科西切，我不是你，我和你不一样。” “不，你已经和我一样了，你只是还没被从梦中惊醒。” “别说了！！！” 红龙提着剑，怒吼着向斐迪亚飞奔。 一剑刺进温热的胸膛，鲜血顺着长剑的血槽流出。 “噗！嘶，咳，嘶，咳……呃，你刺得……不准，但……距离……我的……心脏……只有……几厘米……” “科西切，我不会恨你，更不会想你，你不值得，去死吧，我的‘养父’，老师，杀父仇人，梦魇……” “哈，哈……很好……这样的话……魏应该……也能……如释重负……我很……期待……塔露拉……” 斐迪亚贵族在红龙震惊的目光中用双手抓住锋锐的剑刃，用力一送。 剑刃逐渐深入，鲜血也大股大股地流出。 红龙下意识地松开长剑柄。 可能是因为刚刚力度过大，也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那瘦弱的身躯被这一股力量拉着向后跌去。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震醒了红龙。 她抬眼看去，斐迪亚贵族正坐在宝座之上艰难地喘息。 斐迪亚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在变黑，死亡正在蚕食他的躯体。 红龙双眼茫然，她走到斐迪亚贵族身前慢慢地将长剑抽出，甚至没来得及归鞘，就离开了公爵堡。 就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记住……我就是你……你的终点就是我……黑蛇将与你同行……这不朽的意志将……永不死去……”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将继续转动。 ———————————————— （跪地）（托马斯回旋）（磕三个头） 兄弟们，实在抱歉！这几天太忙了，又是班委竞选，又是天天满课，又要参加各种大赛…… ≥﹏≤ 本书不会寄，但更新绝对要慢，毕竟我也是要赚学分的啊！ 求求了，一旦有更新的消息，我会在裙里发的。 裙： 可以加一下，里面有详细的规则，只要不触犯规则，可以适当交流交流，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在里面提。 感谢了！ 第135章 执念 “对了，爸，你最近好像说话正常了许多，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巫术的作用？” “不，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拥有缓解矿石病的，源石技艺，他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中是他给我书写的，源石技艺。” 博卓卡斯替瞥向面前全副武装的叶莲娜，转而将目光放回了原本的方向。 “叶莲娜，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她也将目光投向前方，看着远处不断训练的队伍。 “去吧，那就是你的小队，人员需要你自己去挑，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预备队的编号。” “……真的是我自己去挑吗？” 叶莲娜仰头看了看博卓卡斯替。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嗯……爸，我想和您说个事。” “说。” “就是……” 叶莲娜抓着衣角，扭扭捏捏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您认识‘伊万科夫’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博卓卡斯替看着状态不正常的叶莲娜有些疑惑。 “就是……他好像被驱逐了吧？” “……是的，他屡次触犯军规，我多次找他谈话，希望让他不要再犯，可是他依旧不听，我只能将他驱逐。” “我想问一下，他触犯了什么军规？” 她不知道该怎么询问，也不知道该不该询问。 “……身为游击队的一员，拒绝队伍发给他的，源石法杖，执意使用，自己身体内的，源石，释放法术，屡教不改。” “可他也是为了队伍着想啊！咱们游击队的源石资源是那么匮乏，少制作一个源石法杖，游击队就多一丝活下去的概率。”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花费几颗源石，来制作法杖，比让一个患有急性矿石病的，感染者，持续压榨，自己的身体，知道成为一个，‘定时炸弹’要好，我不可能，那么做。” “……” 叶莲娜没有说话。 “不要在意他，游击队里，还有很多优秀的战士，你可以随意挑选。” “……不，他不应该被驱逐，我会解决他的问题。” 说罢，叶莲娜转身跑了。 “等等，叶莲娜！他早就走了，你根本就不会知道，他在哪！” “……” 叶莲娜没有回头，她视博卓卡斯替的劝告为无物。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向我传达一个信息……找到他。’ 叶莲娜一边跑，一边用眼睛扫视四周。 …… “哈……好冷，伊万科夫，你还有源石燃料吗？” “抱歉，比尔，没有了，昨天晚上都用完了。” 伊万科夫看着靠在树干上艰难喘息的比尔，他明白比尔恐怕…… “不过，你要是需要，我现在就去捡柴火！” “不用了……我恐怕……咳咳咳！” “你别说了，我不能让你在这里倒下！你还没看到漫山遍野的麦子和游击队大家……总之，你必须挺住！” “咳——哈……伊万科夫……帮我把酒壶拿来吧……那一壶伏特加……我还没喝上……几口呢……” “……不行，你现在不能喝酒。” “咳咳咳……” “好好好，给你。” 伊万科夫担忧地将酒壶从怀中取出。 “哈哈，谢谢……” 比尔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向了酒壶，眼中不断流露出渴望。 “算了，我帮你吧。” 伊万科夫拧开酒壶的壶盖，一缕白色的气不断上升。 酒散发的热气让比尔感觉充满希望，他明白这是为什么。 “给。” 伊万科夫将酒壶的壶嘴放到比尔的嘴上。 “谢……谢……” 比尔贪婪地吮吸着“生命之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活下来。 可…… “噗！咳咳咳咳！” “比尔！” 随着一口混合着鲜血的烈酒被喷出，一条生命似乎也已经行至尽头。 “咳咳咳……哈……不得不说……它还是……好喝的……” “不，比尔，别睡！你不能睡！” 伊万科夫有些癫狂地摇着比尔的双肩，企图唤醒比尔逐渐涣散的意识。 “……玛丽……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了吗……我想你了……还有……菲恩娜……她……” 没等比尔说完，伊万科夫就抱住了他冰冷的身体。 虚弱的跳动触动着比尔的心，一跳，一紧。 “好温暖……原来……雪是这么……温……暖……” 最后的跳动停止，生命流逝，源石崩解。 伊万科夫没有松开拥抱，他不想去看比尔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帮过他的人都要死于非命？ 为什么每一个救过他的人都要凄惨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伊万科夫不明白，比尔只是在自己几近饿死时给了自己一块面包，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比尔救了他，他却无法救比尔…… 什么狗屁道理？！ 他流不出眼泪，眼眶中没有泪水。 因为比尔和他说过…… “不能哭，眼泪会冻住的，当它被冻上的时候，就是你最脆弱的时候。” 伊万科夫喃喃自语。 酒壶从他手中摔落，它倒在地上。 伊万科夫没有理会，只是任由散发热气的酒液顺着壶口流淌。 酒液流进覆着白雪的冻土中，无声地浸润着。 谁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条生命的流逝不会引起这片大地的注视，哪怕只有一瞥，也只是奢求。 伊万科夫双眼无神地望着天。 他悲伤吗？ 不，他不悲伤。 为什么？ 因为比尔从此脱离了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苦难泥潭，而他……伊万科夫，还在这里苦苦挣扎。 他机械地将手指插入坚硬的冻土中挖掘着。 即便冻土坚硬到折断了他的指甲，他也没有停下。 神情麻木、精神涣散，但他依旧在挖着。 不知过了多久，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麻木的灵魂逐渐苏醒。 伊万科夫双手抓着比尔的身体，一点一点向坑中走去。 雪地上留下了很短却很深的痕迹。 “噗通。” 声音并不大，因为力量不够。 或者说是……体重不够。 …… 夕阳逐渐西落，阳光照在雪地上隆起起的土堆。 一道身影跪在土堆前，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雕像。 土堆前放着一个酒壶，酒壶里面装着剩下的一些酒，只可惜里面的酒已经凉了。 那道身影缓缓地站起身。 “……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他……” “不要问，我不想回答，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事。” 伊万科夫转过身，看向对面全副武装的卡斯特。 眼神就如一潭死水，即便有人搅动，也只是毫无波澜。 “……走吧，父亲他正在找你。” “不，他们是在找你。” “……” “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伊万科夫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哈着白气转身离开了。 “你难道想……让他失望吗？” “……” 一句话，让迈出的脚停在空中。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不可避免地，虽然我可能没资格这样说。” “……” “你想让他看着他救过的人一步步再次走向深渊吗？你对得起他赋予你的第二次生命吗？” “够了……” “你难道不想用实际行动来让他看到他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吗？你想让他失望吗？” “够了！” 一声怒吼从喉咙中倾泄而出，似乎这声音一直在被囚禁着，直到这时才得以被释放。 “你以为我不想吗？” 伊万科夫猛然转过身，叶莲娜的双眼迎上了伊万科夫的双眼。 突然，她感觉脊背一凉。 这根本就不是活人的眼神。 这双眼睛中没有丝毫生机，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也许压力过大，她选择将视线移走。 “呵，连对视都做不到吗？” “不，我只是……” “为了一个所谓的荒唐的军规，他就可以将一个决定将生命都奉献给游击队的人抛弃，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本应表现愤怒的话语，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愤怒。 令人不适…… “我来，告诉你。”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那是令敌人恐惧的身影。 “……博卓卡斯替。” “比尔和我说，要与你离开的时候，我阻拦过，但，他没答应，他和我说： ‘伊万科夫，是个好孩子，他只是不明白，一些道理，我必须要教会他，因为……毕竟是我，救了他。’ 他希望你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走上绝路。 ‘对于命运，与其屈服于它，不如扼住它的咽喉，征服它。’ 这才是，一个战士，该有的姿态。” 说着说着，他向伊万科夫递过去一根法杖。 这根法杖通体冰蓝色，上面有着神秘而又美丽的花纹，顶端则是一小块不断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源石。 “这是……” “一根未完成的法杖，但，现在的是，一根已经完成的，法杖。” “我不要……” “这是，比尔留下的，本来，比尔已经快做好了，但意外，还是来了。” “……” 伊万科夫没有说话，他怔怔地接过法杖。 似乎思绪回到了过去。 第136章 面包 那一夜，寒风凛冽，大雪纷飞，整个乌萨斯似乎都被风雪覆盖。 富人们站在燃烧着炉火的房间里，接过下人送上的茶水或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风雪景，一边傲慢地对着别处指指点点。 穷人们则躲在自己勉强可以居住的木屋中颤抖着，也许手中还会有一碗热汤或热水，至少能活着。 而感染者……只能在肮脏的巷子中，将自己的衣服紧了又紧，身体因寒冷不断颤抖，颤抖甚至让落在身体的积雪不断滑落，直至露出紫红色的皮肤或生长在体表的源石结晶。 身上的单衣无法为其带来如燃烧的火炉般的温暖，也无法像木屋一样遮住风雪。 肮脏的街巷中，一个男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不久，他从昏迷中苏醒，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巷中的其他人。 有的人颤抖着投来渴望的目光，试图唤醒人内心中的同情； 有的人投来恶毒的眼神朝着他的方向不断咒骂； 有的人则一言不发地靠在墙上闭着双眼； 有的人倒在地上，身体毫无血色。 男孩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薄棉衣，虽然破旧，但还是很温暖。 这是他的宝物，是他最珍贵的物品，也是他精神上的唯一寄托，更是他的——“战利品”。 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咒骂，他从不在乎。 渴望，他从不回应。 陌生，他习以为常。 死亡，他早已麻木。 男孩捏了捏自己被压麻的手臂，撑起衣服，慢慢翻了个身。 几道狰狞的伤口被裸露在衣服外，血痂撕裂，鲜血再次流出，但男孩没有理会。 因为他的伤口早已失去知觉。 痛苦早已令他麻木，无论是淤青还是刀痕。 精神上的摧残也无法对他造成多少伤害，他早就失去了怜悯的想法，因为他早就见过了向背无常的人心。 他早已不相信人性，他只相信他自己。 突然，男孩眉头一紧，捂着腹部艰难地坐起身。 “噗！咳咳咳！” 许多暗红色的血块被从他咳出并吐到地上。 “呃！好像用力过猛了。” 在刚刚的打斗中，由于疏忽，他被一拳击中腹部。 那里本来就有旧伤。 旧伤加新伤，让他痛苦不已。 这里没有止痛药，想要活着，就能通过各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以达到缓解痛苦的效果。 当你在休息时没有任何防备，那么恭喜你，你离“天堂”更近一步。 你可能会被感染者督察队抓住并送进矿场，也可能会被其他感染者杀死。 他警惕地看着四周，防备着不知何时会以各种方式到来的危险。 他用手撑着身体，向上靠了靠，身体与墙壁紧贴的地方尚有余温，这可是难得的温暖。 他甚至想一辈子待在这里，直到…… “喂！发现了！感染者！” 一个感染者纠察队士兵拿着手电筒照向了巷中，光明照到了各位感染者的脸上。 可是这光不会带来希望，相反，他带来的是——绝望。 “*乌萨斯粗口*！又来……！” 男孩抓着身上的旧棉衣站起身，用最快速度向着巷口跑去。 “站住！逼崽子！*乌萨斯粗口*！我tm叫你站住！” “*乌萨斯粗口*！滚开！” 就在纠察队士兵即将抓住男孩时，男孩从腰间中抽出了一把小刀。 小刀并不锋利，但与之对应的眼神却令乌萨斯士兵愣住了。 那名士兵恐惧地看着男孩的眼睛，手上的动作一止，正好错过了男孩的手臂。 男孩收回了那股恐怖的目光，转身继续狂奔。 突然，那名士兵的意识回归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和地上的足迹，感到有些后怕。 “喂！愣着干什么？来帮忙啊！” 突如其来的呼喊让他身体一颤，转过身，跑进了小巷之中。 与其去冒着危险去抓一个亡命徒，还不如对其视而不见。 毕竟……不值得。 不久，巷子中爆发出一阵惨叫和哭喊。 而男孩只是躲在墙后看着，眼中满是冷漠。 他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担心他人。 于是他决定不再看着这一幕。 正在他转身离开，准备寻找下一个容身之处的时候。 一声呼唤将他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小声）喂，孩子，过来，进屋里来，你待在外面会死的，快点，外面很冷吧？” “……” 微开的房门后，一个老人探出头。 门缝中漏出了一点微弱的火光，那就证明这里可以让他——活下去。 他弓着身子，慢慢走过去，并趁着老人环顾四周的时候将手伸向了腰间的小刀。 ‘只要杀了他，就会有温暖的炉火！就会有美味的热汤喝！杀了他！杀了他！’ 他一步步地走向老人，而老人也没有发现。 “哎呀！怎么受伤了？！来来来，赶紧进屋吧，我先去给你盛汤。” 突然，老人将视线移回，而他的眼神也瞥向了男孩，看着男孩手上和胸口上的伤口眉头一皱，担忧道。 “……” “……这样吧，我就先不关门了，你赶紧进来吧。” 依旧是沉默。 看见男孩依旧在警惕地看着自己后，老人也只能放弃邀请的想法，他让男孩自己想通后再进屋。 老人转过身，走回了屋中的火光之中。 男孩见到老人离开了，便将小刀抽出并藏在了袖子里。 在确认房子四周没有埋伏后，他十分谨慎地推开门。 一股温暖的热浪向他扑面而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看向了热浪的来源，炉火旁坐着那位老人。 “进来了？来，喝一口吧，虽然不是肉汤，但至少能暖暖身子。” 说着说着，老人递过去一只汤碗。 “……” 男孩默默地接过那只汤碗。 他看着汤碗中冒着热气的热汤，汤中有着满满的蔬菜和面疙瘩。 碗中的食物与其说是汤，不如说是粥。 他吞了吞口水，并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死盯着给他盛汤的老人。 “唉，没下毒，放心吧，嗯，你看。” 老人明白男孩的疑虑，于是拿起身旁的汤勺，从锅中舀了半勺热汤。 他用嘴吹了吹热汤，然后一饮而尽。 “啊，好烫！呼——但是好喝。” 在看着老人喝下汤，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后，男孩也再次看向了手中的汤碗。 他慢慢地将碗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噗咳咳咳咳！！” “怎么了，没事吧？！” 在看见男孩喷出那一口热汤后，老人快速站起身，走向男孩并准备帮他顺气的时候。 就在老人的手触碰到男孩的手臂皮肤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把手立刻缩了回去。 “好冷啊……” 老人明白，是汤太烫了。 “来吧，先把汤给我，我先给晾一晾，让它凉一点，直到差不多为止。” 老人接过男孩送来的汤碗，将他放到桌子上，然后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把面包刀。 “！” “刷！” 男孩见状从袖口中抽出小刀，紧握于手，眼睛死死盯着手持面包刀的老人。 老人看向男孩手中的小刀，张了张嘴，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选择沉默。 他转身切起了桌上的大列巴，而男孩也只是看着，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他注视着老人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嘎吱嘎吱。” 屋里安静到只有切面包的声音和微弱的呼吸声。 “来，吃点面包吧。”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刀，端起装着一些面包片的盘子转身递向男孩。 “……” 男孩依旧沉默，但却接过了那盘面包。 大列巴被烤得很硬，即便是被切好的面包，也令男孩无从下口。 “唉，蘸汤吃。” 说罢，老人从砧板上拿起一片面包，并将其蘸进了一旁的热汤碗中。 过了一会儿，他将吸满汤汁的面包拿出。 老人吹了吹冒热气的面包，然后一口吞下。 “……” 看着老人的一系列动作，男孩也有样学样地将面包蘸进了老人蘸过的热汤碗中。 “好吃……” 男孩终于说话了。 “好吃，就再吃点吧。” 老人看着狼吞虎咽的男孩，不由得有些心痛。 “你是……感染者吧？” “啪！” “唰！” 就在老人提出疑问的那一刻，归鞘的小刀再度出鞘。 眼神变得锐利，杀意渐渐弥漫在屋中。 汤碗被男孩的动作碰到地上，摔碎了。 “不，你不用怕，我也是……感染者。” 然而这句话却让杀气变得更加浓厚。 本应被用来缓和矛盾的话语却起了反作用。 “……” 沉默，依旧是沉默。 男孩手握小刀，死盯着老人。 因为他知道感染者才最可能杀害同类。 感染者间不可能和睦共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不……” “咚咚咚。” 突然，老人的话被一串急冲冲的敲门声打断。 在男孩警惕且带有杀意的目光中，老人急忙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躲一下。 男孩虽对此感到诧异，但还是选择躲了起来。 “吱嘎。” “哎呦，这不是纠察官老爷吗？怎么了，找老夫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我是来告诉你的，你现在最好快点离开这里，最近圣骏堡要派出一支感染者纠察小组，不好糊弄，您曾是盾卫队伍中的优秀盾卫，更是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嘉奖，您不能因为矿石病被杀。” 看着士兵眼中近乎渴求的神色，老人眼中毫无波澜。 “怎么？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最后就因为一个*乌萨斯粗口*的矿石病，就要被杀？” “不，不是说您会被杀，只是这次的纠察队不好糊弄，怕节外生枝，所以想让您避避风头……” 士兵把头低地很低，就像是在恳求。 “……好，我答应你。” 老人看着这个冒死来提醒自己的年轻人有些欣慰。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车辆！” “等等！” 就在士兵兴高采烈地准备去找车辆时，老人叫住了他。 “您请说。” “我能带个人走吗？” “……哪位？” 老人让开了一个身位，士兵的眼睛瞄进房间中。 “他？” “是的。” “感染者？” “对。” “……这不符合规矩。” “那你私下通知我离开这件事，不是也不符合规矩吗？”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您……” 士兵刚想解释缘由，但还是闭上了嘴。 “他也是感染者，我也是感染者，为什么他不能和我一起走？” “额……叔叔，方便问问他是您的什么人吗？” “啊，他是我的外孙子。” “可您的女儿不是还没结婚就……” “怎么，老夫还不能有个外孙？” “但……没有血缘关系。” “我就要带他走。” “唉……好吧好吧，您先等着，我去找车。” 士兵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要救我？” “……” 这次是老人选择了沉默。 男孩见老人没有回应，也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炉火旁边，静静地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老人。 “有没有眼力见？*乌萨斯粗口*倒是来帮我收拾收拾啊！” “……哦。” 男孩将小刀收回，走了过去。 “为什么……要带我走？” “说来话长，所以我不想解释。” “……” 男孩见老人不想回答，便将手伸向一旁桌上的相框，准备将其放入老人手中的口袋。 “这是……” “哎！别动那个！那个我自己拿。” 老人高声打断了男孩的动作。 相框中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乌萨斯军装，眼睛蒙着黑纱的女孩，她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而女孩腰间有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弯刀。 “她是……” “唉……她是我的女儿。” 老人走到男孩身边，拿起桌上的相框，眼中满是思念，另一只手则轻轻摩挲着相框上的玻璃。 这一层薄薄的玻璃将布满沧桑的温热大手与青春靓丽的乌萨斯女孩隔开。 “她……” “是的，死了，死于矿石病，也死在战场，死在了……那个雪夜” “抱歉……” “行了，又不是你的问题，抱什么歉。” 老人转头看了看男孩，似乎有些不满。 “……” “行了，准备走吧。” “咚咚咚！” “开门！” 一阵急促的声音将二人拿东西的动作打断。 “谁？” “……” 门外没有回应。 见状，老人眯起眼睛，将男孩护在身后。 “谁？” “……” 依旧没有回应。 “（小声）你先躲一下，我去去就来。” 老人慢步向门口走去，十分警惕。 这反常的现象不得不让老人警惕。 “咚，咚！咚。” 轻，重，轻…… “！” “（小声）走！” 老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抓住男孩的手臂向壁炉跑去。 “怎么了？！” 男孩一声惊呼，本想挣脱老人的手，却发现…… 他挣脱不开。 看着离自己和老人越来越近的火焰，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本应出现的灼烧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寒风。 他睁开眼，雪飘落在手臂上，刺激着男孩的感官。 他看见紧抓着自己手臂的老人正在全力狂奔。 回头望去，两串脚印被印在雪地上。 远处，一团巨大黑影闪出火光，光亮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那是一座熟悉的木屋——老人的木屋。 跑着跑着，一棵棵树遮住了他的视线，让他不得不再次看向前方。 “好了，这样应该就找不到了。” 老人停下了奔跑的步伐，将手中的袋子放到地上。 然后他蹲在地上将手伸进袋子中翻找，脸色从放松转为紧张。 “照片！照片哪去了？快！帮我找找。” 老人焦急地对男孩说。 “好像……等我一下！” 男孩思索道，然后转身跑向了燃烧着的木屋。 “喂！你干什么去？！回来！” 老人一把扔下袋子，刚跑没几步，回头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男孩。 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袋子旁边，坐下，看着身影不断变小的男孩。 …… 男孩跑到房子后面，看到了一个打开的暗门，他推开门，一股浓烟突然窜出，将男孩包围。 “咳咳咳！火好大……照片，照片在哪？” 男孩在浓烟中摸索着前进，眯着眼满地寻找着照片。 终于他看到了被火焰包围的相框，变成黑炭的桌子盖住相框，为相框提供了庇护。 他看着那一道障碍，想起了以前。 “唔……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男孩摇摇头，看着那一道火焰，眼中满是坚定。 他裹紧身上的棉衣，冲向了火焰。 一瞬间，房屋的承重柱断裂，屋顶在大雪的压迫下砸向地面。 …… 火焰，烧毁了房屋，也烧毁了一个老人的曾经。 大雪，压灭了火焰，也压灭了一个老人的现在。 老人看着远处化为虚无的房屋，没有说话。 他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哈……算了，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老人缓缓地站起身，走进了树林深处。 “等一下！” “！” 一声呼喊将老人喊醒，他转过头，一个身影挥舞着手臂向他跑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未知物品。 然而由于重心不稳，那个人影摔倒在雪地之上。 见状，老人扔下手中的袋子，向他跑去。 “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的。” 老人将他扶起，看着对方满是灼烧痕迹的脸有些心疼。 “给。” “……” 他递给老人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已经被烧坏了一角。 老人接过照片，看着熟悉的一切，眼中泛着泪花。 “您的女儿原来叫‘菲恩娜’吗？是个很坚强，很漂亮的女孩。” 男孩站起身，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积雪。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万科夫。” 第137章 传承和雪怪 “……” “伊万科夫？” “……” “伊万科夫，你醒醒。” “啊？” 两声呼唤将一注视着法杖的伊万科夫的注意力拉回。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有些悲伤。 “你们……” “我们在这，一直都在。” “你们，在等我？” “对，我们一直在等你。” 伊万科夫紧握住手中的法杖，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比尔的照片……” “给你，比尔之前就把这张照片，交给了我，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现在，拿着吧。” 博卓卡斯替从铠甲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为什么……皱巴巴的？” “……不是我干的，比尔交给我时，就已经成为了这个样子。” 博卓卡斯替摇了摇头，为自己辩解道。 “……谢谢。” 比尔看着手中皱巴巴、脏兮兮的照片并没有嫌弃，反而视如珍宝一般地将照片捧在手心。 就在比尔将照片折起，准备将它收起来时，他注意到照片的背后有几行字——这不在他的记忆之中。 “这是……” 他重新摊开照片，仔细地看着照片背后的话语。 ‘伊万科夫，是我。 当你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这张照片是我曾经活下去最后的动力。 现在我将它交给你，希望……它能成为你的希望。 ——比尔·萨托沙’ “还有……给。” 博卓卡斯替又从铠甲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盒，里面放满了信封。 他从中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他托我给你的信，专门写给你的信。” 伊万科夫一把将博卓卡斯替手中的信封夺过，颤抖着手将信封一点点撕开。 “刺啦。” 信封被打开了，里面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小孩和一个老人。 男孩站在镜头前，有些拘谨，眼神有些躲闪。 而老人站在男孩身后，微弯着腰，将两只布满沧桑的大手扶在男孩的双肩之上，脸上的微笑让人感到和蔼。 “……” 伊万科夫闭上双眼，抹了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他将被折叠的信铺展开来，一行行文字浮现于眼前。 这是他所熟悉的文字，乌萨斯的文字，是被老人用自己的积蓄和学识教会的。 如今，形成闭环。 ‘哈哈哈，伊万科夫，我果然还是死了！ 没事，至少……我可以去见她们了。 你可能至今都会有一个疑惑，那就是： 为什么我当时要救你，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想起了……她们。 我的妻子玛丽，就是一名后天感染者。 是的，在生下菲恩娜后，就被几个畜生给害了。 他们凌辱了她并将尖锐的源石塞入了她的私处，甚至烧瞎了我女儿的两只眼睛。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浑然不知。 直到……我被批准回家后，才发现家中的惨状。 那天晚上，大雪茫茫，险些让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可喜的是，我成功地回到了家。 我本以为这是温馨的开始，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绝望的开端。 屋内凌乱不堪，血迹斑斑。 玛丽赤裸着倒在客厅。 头发散乱，肢体扭曲，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还有一丝丝……绝望。 我抱起玛丽的身体，死亡一般的冰冷将我笼罩。 炉中的火焰早已消失，只剩灰烬。 我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满房子寻找菲恩娜。 可是，这是徒劳。 除了凌乱的挣扎痕迹和断裂的绳子，什么也没有。 那晚，我冲出家门，发疯似的寻找掳走菲恩娜和奸杀海伦的凶手。 几乎找遍了整个圣骏堡。 终于，我找到了。 一个黑暗的巷子，这是噩梦。 几个人将菲恩娜压在身下，正在疯狂施暴，而她则绝望地看着巷口透过的一丝光亮。 他们在大笑着，在手舞足蹈着。 那一刻，我已被无尽的愤怒冲昏头脑，我抽出腰间的弯刀砍向了那几头畜生。 温热的血液溅到我的脸上，让我更加疯狂。 我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将军装大衣脱下，盖在菲恩娜身上，然后将它们全部手刃。 就在我将它们杀死后，雪停了，乌云散去，露出月亮，而月光照进了小巷，照亮了我和菲恩娜的脸。 我回头看向菲恩娜，而她则看向我握着弯刀的手。 自那以后，我们很少说话。 从前她总跟在我屁股后面，活脱脱就是一个跟屁虫，自那以后，她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一言不发，直到……乌萨斯张贴了征兵告示。 她怯生生地将紧闭的门打开，摸索着走出来，将征兵告示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眼睛失去高光的菲恩娜点了点头，就在我刚想握住她的手，想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时，她惊恐地将手抽回。 嘴中还嘟囔着：不要，不要…… 我将她送入了军营，在临走前我送给她一条由黑纱制成的眼罩。 也许是军营的氛围和战友的开导下，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与他人说话，甚至开始参加一些公众活动。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的时候，厄运再次降临。 在一次处理暴乱的任务中，她不幸被源石刺中伤口。 我用尽人情和金钱将她留了下来，因为军营已经成为了她的家。 她不能再一次被抛弃。 我经常会和她一起去看望玛丽，因为菲恩娜还活着，玛丽也能瞑目了。 可是没过多久，战争爆发了，我们身不由己地走上战场。 敌军的炮火很凶猛，就连我们所处的盾卫联队抵抗的都有些吃力，更何况是他们。 我至今还记得，一颗炮弹落在了他们的队伍中，炸响。 火光摧毁了我的希望，硝烟嘲笑着我的无能。 死了，都死了。 一切都没了，直到那一夜，我看到了你，你警惕的样子与菲恩娜太像了。 我甚至以为你就是她。 可是，过了这么久，虽然我的心中依旧无法释然，但至少……还有你。 我不能让乌萨斯再一次重蹈覆辙，错误必须被纠正。 活下去，作为纠正者活下去！ 纠正乌萨斯的错！ 战争，不是发展的偶然，而是毁灭的必然！ 博卓卡斯替大尉，他是你的贵人，是你的恩人。 不要去选择怀念一个死人，而是要选择珍惜那些身边还活着的人。 伊万科夫，跟着大尉吧，我还想看那一切的一切回归正轨。 那我走了，再见了，伊万科夫。 ——你的父亲，比尔’ “……” 啜泣，抽泣，然后是掩面痛哭，最后是嚎啕大哭。 没人知道他哭了，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因何而哭。 “（哭腔）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噗通”一声跪下来，双手撑着地，豆大的泪水于眼眶中滴落，融化了一块又一块的雪。 “……走吧。” 博卓卡斯替将叶莲娜搂在怀里，无视了她身躯的寒冷。 “……嗯。” 叶莲娜点了点头，她明白了博卓卡斯替的用意。 现在应该给他一个独处的空间。 看着跪地不起的伊万科夫，叶莲娜暗暗攥紧了拳头，似乎下了一个决定。 …… “回来了。” “嗯。”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下不为例。” “谢谢您，大尉。” “不，你不必感谢我，你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至于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博卓卡斯替手持着文件，摇摇头。 “那我的……” “还是原来的，职位，还是原来的，工作。” “谢谢……” 伊万科夫向博卓卡斯替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营帐。 “唉……你应该也能，瞑目了吧。” 博卓卡斯替放下手中令人头痛的文件，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相框。 照片上一头男性温迪戈和一个卡特斯少女一前一后站在镜头前。 卡特斯少女一脸幽怨地看着镜头，十分不服气，而温迪戈则用手抚摸着卡特斯少女的头。 这种行为比起是“抚摸”，实际上更会让人联想到……“强迫”或是“威胁”。 怀念的目光透过玻璃，直视着那曾经的温馨。 “……” 无声的叹息从博卓卡斯替的鼻腔中呼出，通过换气扇融进空气中。 …… 伊万科夫走出博卓卡斯替的营帐，眼前的景象依旧熟悉。 盾卫队长在教育着不合格的盾卫，即便言语依旧粗鲁。 女性术士在教着孩子读和写，而笑容依旧璀璨。 队伍中的厨子正手持勺子，面带微笑地不断在一个架在火焰上的大锅中搅动，锅内装着浮着几块土豆块的乳白色浓汤。 他看着这一切，突然感觉眼眶中泪水在打转。 他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只是不断向前走，去寻求生命的意义。 虽然他只在游击队里待了几年，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真心来待他。 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将伊万科夫叫住。 “哟！这不是小伊万吗？来，给你，尝尝吧，刚出锅的土豆蔬菜浓汤！” 伊万科夫将目光瞥向厨子，看着厨师手中盛着的满满的一碗汤和脸上真诚的笑容。 “喂……你的牙……怎么还是这么黄？” “嗐？你小子，又讨打！” 看见厨子脸上气愤的表情，他的脸不知不觉间浮现了一丝微笑。 “对了……” 突然，厨子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随后转过身，弯着腰，在灶台里不断寻找着。 “欸！找到了！” 厨子挥动着另一只手示意伊万科夫过来。 就在伊万科夫站到他身边时，他手中端着一个褐色的木盒，他对那个盒子有印象——那是比尔的。 厨子吸满一口气，将嘴凑到盒子上，猛地一吹： “呼——给。” 灰尘从盒盖上扬起，而往事再现。 “这是……”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听见厨子的话，伊万科夫接过盒子，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一掰，盒子“咔哒”一下打开了一道缝。 盒盖被他掀开，里面的东西映入他的眼眸。 “……” 沉默，但不代表没有情感波动。 盒子中有一把小刀和一张字条，小刀的做工虽然十分粗糙，但能看出有人经常保养它。 他拿起那张字条。 “愿这把刀，能为你斩断路途上阻碍你前进的荆棘与苦难。” 那把刀的主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是的，那是曾经被制作用来防身的“刀”，直到伊万科夫跟着比尔离开后，那把刀就被他丢弃了。 没想到，比尔将刀捡起并收了起来。 “……” “伊万科夫，你怎么……” 没等厨子说完，他便将刀取出，亲吻了一口。 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滴在手上，一滴，一滴。 “……伊万科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放心，我不会问，但请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如果我无法处理，那我就回去拜托大尉……不要憋在心里。” 厨子将双手搭在伊万科夫的肩上，直视着他，目光如炬。 这炽热的目光令他不适，于是他的视线下意识出现了躲闪。 “……好。” “行，去吧，叶莲娜在那里等你，在等你的一个决定。” 伊万科夫的眼睛也顺着厨子右手指出的方向看去——训练场的方向。 …… “呼——温度还是不够低……来了？” 卡特斯少女的身影在凛冽寒风中显得异常突兀。 她微微转头，眼睛瞥向背后的伊万科夫。 “嗯，我回来了。” 伊万科夫低着头，双手抠弄着大衣的衣角。 “既然你已经有了觉悟，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叶莲娜转过身，正视着伊万科夫。 “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小队？” “……” “是我意料之中的反应，没关系，我会……” “好。” “……什么？” 叶莲娜被他的回答吓了一跳，她本以为这个少年会苦苦思索几天几夜，然后再扭扭捏捏地给出答案。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额……你是不是应该……再想一想？” 叶莲娜有些尴尬地问道。 “不，我已经想好了。” “……真的？” “真的。” “……” 这下，沉默的人该轮到叶莲娜了。 她脑中已经想好了之后应该如何劝说伊万科夫加入她的小队，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找老顽固去解决。 意料之外。 “叶莲娜？” 一声呼唤将叶莲娜从沉默中唤醒。 “…啊？” “咱们的小队……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有几个队员加入了这个小队？” “算上你的话，目前只有咱们两个。” “那……信条总有吧？” “没有，还没想好。” “……” 一个个真诚的回答令伊万科夫有些无语。 “好了好了，就别欺负伊万科夫了。” “米什卡叔叔，你来了，你忙完了吗？” 叶莲娜看着走过来的鲁珀男性，笑了笑。 “肯定的啊，我是谁？我是你的米什卡叔叔啊。” 说罢，他双手抱胸，仰着头，一股“我很厉害，快夸奖我”的姿态。 “哈哈哈，倒也是，毕竟……您是唯一一位能从我爸的高强度工作需求中坚持下来的。” “唉……但这是有代价的，我的毛发啊！” 米什卡在头上一抓，一大把毛发便被抓下。 “额……” 叶莲娜看着米什卡欲哭无泪的表情，尴尬地挠了挠脸。 “好了，不扯皮了。” 米什卡严肃地看向伊万科夫，此时的伊万科夫正在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个，眼神有些呆滞。 似乎……他想起了那个人。 “你回来，那就回到你的岗位，叶莲娜依旧不够成熟，她需要的你这个‘术士天才’的引导。” 说着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 “这是……” “劳务合同。” “啊？” “开个玩笑，当然不是。” 米什卡笑了笑。 “那这到底是……” “我也不知道，是大尉要我交给你的，我还没看过上面的内容。” 伊万科夫脸色一紧，将纸接过。 看着上面的文字，他愣了愣。 “比尔的……财产，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大尉要我亲手交给你的……哦，对了，大尉还让我给你带个话： ‘当面对一个很难作出选择的岔路口时，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我觉得这句话不太对，但这就是大尉的原话。” 听着大尉不知所云的话，伊万科夫沉思片刻，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叶莲娜，我会坚持我的选择，加入你的小队，不过……咱们应该想一下小队的名字。” “嗯……倒是可以，但我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 叶莲娜右手捏住自己的下巴，苦恼地点点头。 “不如……叫雪怪吧，毕竟咱们的源石技艺都与冰雪有关。” 伊万科夫建议道。 “不行啊，只有咱们两人是与冰雪有关，其他人呢……不行就这样，先用着吧，之后咱们找其他成员商量一下。” 谁能想到，日后声名远扬的“雪怪小队”的队名，是两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人想出的呢？ ————————————————— 不论如何，我先给大家道个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只能在夹缝中生存，放心，这篇小说我会一直更下去的(??w?)?嘿 第138章 着作 “埃吉迪乌斯，你在写什么？” “啊……是我的笔记。” 埃吉迪乌斯将手中的笔记本朝着特蕾西娅扬了扬。 “是关于什么的，战争？” “不全是，更多是关于我的种族——萨卡兹，以及其分支——温迪戈。” “能借我看看吗？” 特蕾西娅有些期待地问道。 “当然，请。” 埃吉迪乌斯将笔记递了过去。 就在特蕾西娅即将接过时，一股刺痛的信号传进特蕾西娅的大脑，令她动作一止。 “啪！” 笔记被重重的摔到地上。 “殿下！您的手……是不是还没有恢复？” “哈哈……被你发现了。” 特蕾西娅抓着自己的不受控制的右手勉强地笑道。 “不行，您不能再这么拼命地处理事务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累垮的！” 埃吉迪乌斯蹲下身将笔记捡起。 “给。” 他将笔记放到了特蕾西娅的腿上，然后拿走了她桌上空空的保温杯。 “您想喝什么？我去给您接。” “嗯……咖啡吧，记得加糖，不然那东西苦的要死，我可喝不下去。” 特蕾西娅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的声音令人担心。 “好……对了。” 埃吉迪乌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闭目养神的特蕾西娅。 “之后有时间的话，您去找一下pearl，她给您开了一些营养液，记得喝。” “知道啦。” 看着如同老妈子一般照顾她的埃吉迪乌斯，特蕾西娅哭笑不得地答道。 “咔哒。” 门被关上了，这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一个人。 “哈——说的好听，但这些东西要是没人去处理，巴别塔会出问题的。” 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嘟囔道。 “算了，让我看看你都在写什么。” 特蕾西娅拿起笔记，并将它翻开。 “一头温迪戈的……自述？” 她看着笔记首页的题目有些摸不着头脑。 “习俗……误解……聚落形态……这都是什么啊？” 特蕾西娅随意翻了翻，看到了几个关键词。 她不明白为什么埃吉迪乌斯要写什么，难道是要改变人们对温迪戈的看法？ 怎么可能！ 在这片大地上，萨卡兹的名声早就臭了。 尤其是血魔、食腐者和温迪戈，他们甚至被这片大地的所有人讨厌。 要想改变这一切，简直难如登天。 除非……像梦魇可汗一样创造“神话”，才有可能做到。 身处在焚风热土的精怪是与源石和邪魔一个级别的威胁，而梦魇可汗带领军队出征焚风热土，将精怪隔绝于文明之外。 这是实力的体现，也是伟大的功绩。 毕竟梦魇可汗只有一位。 她静静地看着笔记上字迹，刚硬中却不失温柔，字体遒劲有力。 似乎笔记的主人在很认真地记述。 笔记中没有任何一处被涂改过的痕迹，这说明这篇笔记几乎是被一气呵成写完的，当然不排除有咒术的作用。 可这并不会让特蕾西娅感受到有什么问题，毕竟页面很干净。 她看的很认真，从温迪戈的自述到习俗，再到常见误解，作者十分用心地将近乎一切他所知道的东西都写了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认真地看着。 …… “殿下？” “……” “殿下？” “……啊，怎么了。” 轻声的呼唤将正津津有味看着笔记的女性唤醒。 “我之前给您送来的文件，您处理完了吗？” “嗯……在那边。” 特蕾西娅右手食指指向办公桌上被摞成小山的文件堆。 “在右数第三堆，上数第二十七份文件就是你要的那份。” “……找到了，那我就不继续打扰殿下您了。” 助手将文件抱在怀里，吃力地将半掩的门关上。 “唉……”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 目前为止，巴别塔上好像没有很闲的人。 埃吉迪乌斯他们还要参加很多行动，而博士身为前线指挥官更是劳累。 埋头于文件堆中的自己相比他们来说，倒是很轻松。 特蕾西娅不禁有些愧疚。 明明自己能战斗，也有能为巴别塔而战的力量和勇气，却只能被文件和政务缠住手脚。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手中流逝。 想到这，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关于人员调动的审批文件，只要她一签字，就会有三十五位战士走上战场。 现在，有三十五条生命被她握在手中。 “这就是……掌握他人性命的感觉吗？” 特蕾西娅喃喃道。 她放下文件并将视线移走，选择不再注视它。 目光回到手中的笔记。 这一次，她没能看进去。 “哈……”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将笔记合上。 这时，她看到了书皮角落的单词——那是一个笔名。 “destiny……可以被改变的……命运。” 她看着那个单词不知该说些什么，张开嘴，却又马上合上了嘴。 “唉……” 最终，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化成了一口浊气，被她吐出。 “殿下，我把咖啡送过来了，咖啡机里的咖啡已经被喝光，我又重新添加了一些，给，这是营养液。” 埃吉迪乌斯一手持着保温杯，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细长玻璃瓶。 “谢谢，玻璃瓶给我，保温杯就放到桌上吧。” 特蕾西娅接过玻璃瓶并熟练地拧开瓶塞。 “对了，殿下，笔记能还我吗？” “嗯？啊，给，写的不错。” 特蕾西娅愣了一下，将笔记合上并递了过去。 “是嘛，感谢殿下您的夸奖。” 埃吉迪乌斯接过笔记笑了笑。 “对了，听说前线……” 特蕾西娅试探性地问了问。 “嗯，战况很不友好，尽管博士多次力挽狂澜，可效果并不明显，巴别塔依旧处在被动局势，甚至可以说是……” “苟延残喘？” “……” 埃吉迪乌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唉……” 特蕾西娅靠到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没关系，不要有压力，你们已经尽力了，那些为我们而牺牲的雇佣兵也都是好样的。” “殿下，恕我直言，博士她……不太对劲。”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 “博士，战况报告来了。” “读一下。” 八哥站在博士的身边，快速并吐字清晰的读着报告。 每一张战报都有可能导致巴别塔的灭亡，也有可能会让巴别塔拿到战争的主导权。 没用多长时间，八哥便读完了那张战报。 “好，我知道了。” 博士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始刚刚的布局。 “那个……您还没吃饭吧？” “……” 博士没有回答。 场面陷入尴尬，见此情景，八哥只能选择离开。 “呃……头更痛了。” 就在八哥刚走后不久，博士便捂住了自己的头。 几天的高强度指挥已经掏空了她的身体。 不仅物质上无法得到满足，精神上也受到了巨大的消耗。 她已经连饿两天，期间只喝了几口水。 可她能喝上水这还算好的，前线的战士已经连续四天滴水未进，但他们依旧在坚守阵地。 阵线随时可能会崩溃。 …… 清晨 6:30am 巴别塔方 掩体后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物资……还没送来……” “唉……自从咱们的补给线路被军事委员会切断后，就没再吃上饭了。 起初，博士尝试过空中投放物资 但失败了，对方的术士队伍和狙击手将无人机几乎全部击落。” 两个萨卡兹雇佣兵看着掩体一问一答的聊着。 他们企图用这种方法来抵抗让人抓心挠肝的饥饿感。 “（小声）喂，别说了，‘尖刀’他抬手了，准备行动。” “嗯，我看见了，将弓弩上弦，准备掩护他们冲……你在干什么？” 一个雇佣兵疑惑地看着对方不断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手。 “啊，之前我去找博士学了一些字的写法，你看着这是‘我’字，而这个是‘想’字，然后这是我画的画，是我想做的事。 等到战争结束，我想好好地学一些字，然后开一家培训班，专门教那些想学习却没有条件学习的人。 不论是萨卡兹还是其他种族，只要想学习，都可以来。” 萨卡兹雇佣兵停下了手中的笔，满是灰尘地脸上绽放出一抹黄白色——那是牙齿的颜色。 “好啊，等战争结束了，我要去看看卡兹戴尔的风景，那里……一定很美。” 看着身边人的笑容，他也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刚刚第七波冲锋失败的失落被他们的乐观一扫而空。 “好了，先不闲聊了，咱们准备第八轮冲锋了。” 雇佣兵拿起手边的大剑和上好弦的弓弩。 “啊，等我一下，我把笔记收起来。” 另一名雇佣兵在手忙脚乱地将笔记合上后，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和笔放进了胸前衣服的贴身口袋。 “好，看队长指令，准备……3，2，1，冲锋！” 两名萨卡兹雇佣兵一前一后冲出掩体。 一名，两名，三名……十几名，最后是几十名。 起初声势浩大的几百人军队，现在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可他们依旧没有放弃每一道命令，他们也不想看见仁慈的君王走向毁灭。 即便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和足够深的思想觉悟，但他们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明天的食物，去争取一处安身之地，去迎接那会再度升起的朝阳。 …… “殿下，急报！” 埃吉迪乌斯用力将门推开，力度之大和速度之快都令特蕾西娅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前线有什么事情吗？！” 特蕾西娅没有理会他的鲁莽，而是选择情绪激动地站起身，睁大眼睛，恨不得马上知道这份报告的内容。 “殿下……（深吸一口气）” 埃吉迪乌斯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的静默令特蕾西娅有些着急。 不到几秒，令人安心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第八次冲锋突围成功了。” “好，好啊好啊，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特蕾西娅失神地跌回椅子，喃喃道。 “但是殿下，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 “您还记得战场的那几百名雇佣兵吗？” “该不会……” “嗯，倒没有您想的那么惨烈，还剩下十几名雇佣兵。” “……好，替我谢谢博士。” 埃吉迪乌斯将报告折好放进口袋中。 “那……咱们什么时候接他们回来？” “他们到达指定位置了吗？” “已经在路上，很快，估计下午就能到。” “是嘛，告诉博士，让她先前往指定位置修整队伍，然后……埃吉迪乌斯。” “是，殿下您说。” “你去联系运输部，让他们启用几架运输无人机把物资给他们送去。” “好。” 埃吉迪乌斯没有任何迟疑，他立刻转身推门离开了房间。 “算了，死亡对于那些没有走出来的战士也算是一种……解脱。” 怎么可能是解脱？！ 特蕾西娅明白，这种说法只是她自己对自己的一种安慰，一种……麻痹。 她试图让自己看到事物好的一面，可是……这并不容易。 尽管她早已经看过无数萨卡兹死去，但她依旧会去珍惜那些“卑贱”的生命。 …… “水壶，你在干什么，快来吃啊。” 一位萨卡兹雇佣兵正一只手拿着一个打开的肉罐头，另一只手拿着馒头，一口口地啃着。 “……” 名为为“水壶”的雇佣兵只是静静地翻着一本残破的，上面有血迹的笔记本。 “好了，别再摆弄那本破笔记了，赶紧吃吧，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知道了。” “呃……” 那名雇佣兵终究是没忍住好奇，他看向笔记。 “你看得懂？” “水壶”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那你看它做什么？” “不，我只是觉得应该看看。” “这笔记是你的吗？” “不，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的。” “那，你的朋友……” “死了。” “水壶”异常的平淡，似乎并不在意。 “唉，死了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遭受白眼和压迫，至少不会因为矿石病而被人唾弃，至少……不会因为头上的双角而被人瞧不起。” “是啊，死亡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 “水壶”打开了他身边的一个小包，拿出了一支笔。 “你会写字？” “不。” “额，那你拿笔干什么？” “我要学习写字。” “水壶”的五只手指抓着笔以一个像小孩子涂鸦的姿势在纸上仔细地“写”着。 “虽然我不会写字，但我必须要学，我会从‘画字’开始，慢慢学会写字，然后开一家培训班。 毕竟这是他的梦想，也是我想看到的事。” 说罢，“水壶”将笔记上歪歪扭扭的“字”展示给对方看。 “你看，我这字……写的还是挺好的。” 墨水从笔尖滴落，滴到笔记的空白处，晕染开来，就像一滴……泪水。 ————————————————— 在码呢，在码呢，作者都要累成出生了。 另外，没事评个论呗，我想找人聊天啊。 (╥w╥`) 番外4 一颗糖 “唔……轻点，很痛的啊。” “活该，谁让你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肌肉都撕裂了，还举着盾要保护他们，真是的……” “但我是重装干员啊，重装干员的职责不就是守护其他需要守护的人吗？” “可是…” “不说了，博士还要我去给她作报告呢，先走了。” ace紧了紧pearl给他缠在伤口上的绷带，经过他的压迫，殷红的血液染红了干净的纱布。 “哎呀，你看你，非要扎紧，这下好了，刀口又崩开了，幸亏肌肉只撕裂了一小部分，不然……” pearl训斥的声音逐渐变小，她的头也低了下去，脸颊通红，最后几句话的声音比蚊子的叫声还小。 “什么？” ace没听见。 “没事……” “怎么没事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ace感觉有些害怕。 他不怕死，不怕残疾，就怕pearl再也不理他。 “……都说了没有！” peatl气得跺了跺脚，高跟鞋的鞋跟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被黑丝束缚的双腿因为震动而被迫共振，让人有种想要撕开的冲动。 （我在写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Σ(っ °Д °;)っ ‘好，好可爱……（*\/?＼*）’ ace一个糙汉子看到这一幕直接捂脸，脸红，低头一系列丝滑操作，让某家巧克力品牌直呼内行。 （得芙：你在内涵谁？＜(｀^′)＞ ） “行，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见。” ace从椅子上站起，单手提着自己的战锤走出了医疗部。 “……笨蛋……” pearl看着ace刚刚坐过的椅子，有些失神。 “我只是想以后……我照顾的是一个完整健康的ace。” pearl的脸有些红，但眼神足够坚定。 而那个站在门外的汉子提着战锤茫然地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他只是想进医疗部去拿一些消毒用的酒精，没想到无意间却发现了本应被埋藏于她心中最深处的告白。 他那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停了许久，最终没有拧动。 性格粗中有细的糙汉子走了，红着耳根走的。 …… “博士，我申请休息一天。” ace看着不断挠头苦思的博士说道。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你感到有难处？” “不是，我只是……想休息一下了。” “好，那今天晚上的任务我就让scout替你去了啊。” 说罢，博士摆了摆手。 “去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别打扰我了。” “是。” ace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刚刚他进来时，声音大了一点，博士差点暴起将他弄死……当然是眼神。 （正在厕所拉肚子的scout：我tm……*萨卡兹粗口**萨卡兹粗口**萨卡兹粗口**萨卡兹粗口*） …… “老师，这是我未来一周的工作表。” “嗯。” “……老师，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你要不要吃点？” “嗯。” “老师，你是来拉屎的吧？” “嗯……嗯？” 这一个疑问成功让ace清醒。 “你小子说什么？” “呃，没啥，没说啥。” 佩洛少年挠挠头笑道。 “话说，老师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能说给我听吗？” “不能。” “啊这，好叭。”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知道，那我也可以告诉你。” 看着ace十分纠结的样子，那名少年决定…… ”不用了，老师，我不想因此给您带来烦恼。“ “哎哎哎，别这样啊，额……这样吧，但你要保密啊。” “啊，那算了吧，我的嘴可是出了名的不把门。” “……唉，好吧，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佩洛少年将盾拄在地上，一副戏谑地表情。 ‘糟了，中这小子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是……假如有女生和你表白，你会怎么办？” “啊？额……这问题有点犀利，您让我先想想啊。” 这个问题将佩洛少年问住了，他虽然有女朋友，但毕竟是他用“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给追来的。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您喜欢那个人吗？” “喜欢。” ace不假思索地说出答案。 “额……有多喜欢？” “嗯，不好说，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她而死。” “那就好办了。” 佩洛少年打了一个响指，他有了答案。 “什么好办了？” “接受她，竭尽全力地去爱她，但注意，别失去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不然到那一刻……会很难受。” “……” “意料之中的沉默。” “谢谢，我似乎明白了。” “那，祝您好运。” 说罢，佩洛少年从兜中拿出了一个小布包。 “这是……” “我的一位朋友。” “男的？” “不，是女生。” “那……” “如您所猜，她是我的初恋。” 布包被一层层掀开，直至里面的东西全部露出。 “这是……源石？” “是的，准确来说是一个至纯源石。” “哪来的？” “老师，‘刨根问底’虽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我可以告诉您它的来处——它曾经……属于一个人的一部分。” “抱歉……” ace明白，这是少年的青春，也是他最终归宿。 “没事，她还没死，她依旧活在我的心中。” 他摩挲着那颗被打磨过的至纯源石，眼中映出的源石似乎形成了一个鲁珀女孩的身影。 “老师，您知道它的价值吗？” “我不会估量，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 “哈哈哈，当然，没有人能估量它的价值……即便是我，但我要告诉您一件事。” 佩洛少年一顿，深吸一口气。 “它花光了我的全部积蓄，也包含了我所有的情感——它是无价的。 正如您向我询问的问题一样，我也无法对其进行详细的回答，一切都需要您自己去思考，去行动。因为我没有资格去约束您的一生。” “什么意思？” 佩洛少年一番奇怪的话语让ace有些发懵。 “就是您需要自己去思考，去行动，在这方面尽可能不要去依赖除您任何人。” “是嘛……好，我明白了，谢谢。” ace从椅子上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上的褶皱。 “啊，对了，给，我自己做的。” 佩洛少年从兜中掏出了一个纸包，并将它递给了ace。 “这是……糖？” “是的，就是普通的水果糖，是我在巴别塔厨房做的，绝对纯天然。” 佩洛少年呲着牙笑道。 “哈哈哈，谢谢你啦。” 看着徒弟如此可爱，ace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欸，老师，别揉我头，头发都乱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总之，谢谢你。” ace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佩洛少年看着ace的背影，也向他回了一个大拇指。 “我相信您，我还等着喝您的喜酒呢！” “哈哈哈，一定，一定！” 喜酒，让人开心的事。 …… “pearl，我来——” “安静！我需要集中精神……” ace刚推开门想，就被pearl一下打回原形。 “（小声）哦。” ace乖乖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pearl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渴望从她的眼眸中流出。 紫红色的眼眸闪着光芒，让ace看得入了迷。 “有事？” “……” “我问你话呢。” “嗯？啊，没事，就是想和你说点事…当然如果你要是没有时间的话就算了吧。” 在pearl那威严的眼神中，ace开启了快嘴模式。 （阿消：好功夫。(≧▽≦)） “……谁说我没时间？” “啊？” “我说……我有时间。” pearl脸红了，她也许…应该猜到ace想干什么了。 “是嘛……谢谢。” ace如释重负地呼出堵在胸口的那团气，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在pearl闪着光点的眼睛的注视中，他慢慢将手伸进了自己口袋。 然后拿出了……一颗糖？ （作者：不是，我放到你口袋中的戒指呢？？？？？） pearl看着那颗静静躺着ace手中的糖，有些疑惑。 “这是……” “我做的。” 是的，ace将佩洛少年给他的糖说成是自己做的了。 “……噗，好土的包装。” （佩洛少年：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就都别活着，〈拿出手榴弹〉） “额，别笑了。” 看着将腰弯成虾米且不断憋笑的pearl，ace有些汗颜。 “…嗯…咳嗯，好了，总之谢谢你。” pearl伸手将那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拿起，仔细看了看。 “看起来这真是你做的。” “嘿嘿嘿。” ace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傻笑道。 （打开包装） pearl将糖果的包装打开，并将它放入口中。 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进她的味蕾，让她不假思索地说出口味。 “橙子味的。” “啊……啊，对，是橙子味的。” ace反应过来点头道。 “不对啊，你哪来的橙子？” pearl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额，朋友送我的。” “可是……怎么一股子橙子味泡腾片的味……” “额……也许是我搞错了吧？” “唉……ace。” “我在听。” “你老实交代，这糖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是……但又不是。”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吧，不是，但我参与了。” “参与了糖的包装？” ace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唉，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可是你也不能撒谎啊。” pearl向后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闭目养神。 ace站在pearl身边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算了，这次不说你，下不为例。” pearl松了口，她明白ace这么做的原因。 “所以，你想说的事只有这些？” “额……不，额，其实还有……” ace觉得时机到了，那句话应该被说出来。 “pearl，我……” pearl瞪大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她的血压在升高，心跳在加速。 “我可能……回不来了。” “……啊？” pearl看着ace，有些发懵。 “……为什么？” “因为我之后会前往前线……” ace有些无奈。 “……我去找博士！” pearl快速从椅子上站起身，迈开双腿，向门口走去。 “别这样，pearl。” ace抓住pearl的胳膊。 “放手……” “别这样，pearl，博士这样有她的想法……” “我不管！” pearl一声怒吼，挣脱了ace的大手，力度之大令他震惊。 “咔哒！” “pearl！” ace大喊一声，他选择打开门去追pearl。 …… “哐！” “博士！” 这一声巨响将博士吓了一跳，但当博士看到来者后，她也没有说话。 “你到底要做什么？！先是将战士视为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然后更是阻止战士进行他们最后的仪式，最后甚至要将……要将他，送到战场上……您到底要干什么？” 在博士静静地注视下，pearl的声音从一开始被愤怒控制头脑的大吵大闹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正常的语气。 “我的计划无需你的同意，我自有我自己的安排，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冷漠，让pearl有些无助，她就像坠入了一个冰窟。 手脚冰凉，屏住呼吸，心跳在逐渐变慢。 “博士，不要吓她了，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打乱计划。” 熟悉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pearl如看向救命稻草般向声音来源看去，她知道她来了。 “殿下……” “pearl，你怎么你们在这里？ace正在满巴别塔找你，你们……” 特蕾西娅看着pearl有些委屈的表情，没说完她想问的问题。 “我明白了，pearl你和我走，去我的办公室详谈吧，博士，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思路。” “不必道歉，殿下，我刚刚是在休息。” 阴冷的气息消失了，pearl感觉体温正在回升。 手肘部位传来的触感将她的感知拉回现实，她微微扭头，特蕾西娅正在缓慢的拉动她的衣服——示意她跟自己赶紧离开。 “博士，我要让pearl给我做做检查，就先和她走了。” “嗯，我知道了，殿下，注意身体。” 博士从椅子上站起，微微欠身，她明白殿下的用意。 “走吧。” 殿下拉了拉pearl的衣袖，将她带走。 博士看着除他以外“空无一人”的房间没说话，继续进行着她的思考。 …… 另一边，ace正在满巴别塔找pearl，终于，在走廊上，他看到了pearl和特蕾西娅。 “殿下。” “别这样，私下里就别这样了，我只是想和大家和睦共处。” 特蕾西娅摆摆手，示意ace不要弯腰，而是直起身。 “……是。” ace直起身，眼神也飘向了特蕾西娅身边的pearl。 此时的她正站在特蕾西娅右后方一步远的距离，低着头，尾巴也在不停地摇动。 似乎……她很纠结，也很愧疚。 “殿下，她——” “pearl她没什么事，只是有些事被她憋在心里，导致有些烦躁，没什么大碍。” 还没等ace说完，特蕾西娅便解释了原因。 “……殿下，谢谢您带她回来。” “不必道谢，她也是我的朋友，这有什么值得感谢的？” 特蕾西娅的红唇轻启，令人心安的语言飘进他们的大脑里，也流进了他们的心里。 “好了，ace你不是在找她吗？我帮你找回来了。” 特蕾西娅一只手牵起pearl的手，另一只手牵起了ace的手。 然后她将那两只手牵在了一起。 十指连心。 自我的心跳顺着指尖跃进对方的身体，在血液的流动下变成了一段微不足道的律动。 虽然小，但这律动却是生命的意义。 两个生命在合奏，奏响了世间最美的旋律。 过往的记忆涌现，脑海中闪过的片段值得珍惜。 二人静静地看着对方，两只手并未松开，而是越握越紧。 最终，双方的另一只手如法炮制。 “……” “……” 没有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胸膛中生命的律动。 手手相握。 他们对视着，眼中满是对方的身影。 一人的目光炙热如火，如同阳光般照进对方的心灵。 另一人的目光也不甘示弱，但依旧有一丝丝的羞涩、无助和慌乱，可她依旧勇敢地迎了上去。 欢乐、悲伤、愤怒——这些过往的情绪在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爱。 无穷的爱，无私的爱。 “我……唔！”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没给她机会。 也许是一声道歉，也许是一句咒骂，也许是……一次告白。 他用行动阐述了这一切的感情。 言语在这一刻显得毫无意义，唯有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嘴唇相叠。 两块人类身体上最灵活的肌肉在缠绵，在交流，而具体的交流内容无人知晓。 也许是欣慰，也许是释然，也许只是在单纯地……表达爱意。 双方在无尽的满足中忘我。 在这一刻，理智输给了欲望。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ace背后的房间就是pearl的单人休息室。 这里常年不会有人经过，所以…… 绝对安全。 唉嘿～ (n???n) 经过较长时间的浅度交流后，两人决定深入交流一下。 ace本想掌握主导权，但pearl半推半就的姿态让ace不敢强势。 他怕伤了pearl。 于是ace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被pearl推着走。 房门被推开，二人进入了神圣的殿堂。 这里是——生命的开始。 身体的束缚逐渐被挣脱，两颗孤独的心开始连接，然后共鸣。 雪白的胴体被放在理所应当的位置，肉色的长蛇归家了。 钢架床“嘎吱嘎吱”的响声，掩盖了那令人脸红的声音。 从下午的迷人日落到第二天的朝阳晨曦，那张钢架床经历了它这个年龄本不应该承受的痛苦。 ace被刺眼的阳光照醒，但他没起床，而是选择如痴如醉地看着怀中依旧沉睡的佳人。 而pearl疲惫的趴在ace的胸膛上睡着了，两团脂肪随着胸膛的起伏一上一下。 而ace只是看着她的脸，然后将嘴轻凑过去。 “唔……干嘛，真是的，别亲了，难道昨天晚上亲的还不够吗？” pearl皱皱眉，抽了抽小鼻子，将脸移到另一边继续刚刚的美梦。 “（小声）嘿嘿，不够，永远不够。” ace笑了笑，但墨镜没有被摘。 就像心中的那道坎，永远无法越过。 那些质疑与恐惧像一把把利刃划过他的心，而pearl也许就是“疗伤”的…… 关键。 ————————————————— 先下个跪，求求了，此书不会寄，只是更新巨慢。 不要抛弃我。 ≥﹏≤ 好吃的给你吃，好玩的给你玩，好看的……我写了，别抛弃这本书。 求求了！ 第139章 装样子 “八哥，告诉他们，集合，然后准备清点人数。” 博士看着不远处休息的众人说道。 “现在嘛……能不能让他们休息一下？已经好几天没吃饭和休息了，大家都很累……” 八哥有些害怕地说道。 博士没说话，只是用那一如既往的冷酷眼神看着八哥。 但令博士没想到的是，八哥没有像往常一样将眼神移走，而是选择与她对视。 即便她看似很坚定，但眼眶中的泪花出卖了她。 “……下不为例。” “啊？” “我说：‘下不为例’。” “啊……哦，我、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告诉大家。” “等等。” 八哥刚转身准备去告诉雇佣兵们可以休息的时候，博士再一次叫住了她。 “只限这一次，明天再出发。” “好的。” 八哥装模作样地行了个军礼，但……动作怎么看怎么不标准。 虽说她是黎博利，但怎么这么像……可爱的佩洛？（我在写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 “殿下，物资已经成功送达，博士也下令让战士们停在原地修整。” “是嘛……我知道了，记得向博士传达一个消息，就说：‘肉兽已经迈入了陷阱，记得割肉。’，去吧。” “好。” 随着“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特蕾西娅看着房间角落里已经落灰的人体模特。 人体模特上还穿着一件尚未完成的衣裙，从大体设计的角度来看，不难看出那是一件女式礼裙。 “真是的……” 特蕾西娅捂着额头，粉白色的秀发有些凌乱，似乎像是刚刚睡醒。 但其实，这是她刚刚自己抓挠的结果。 过度的熬夜让她的心情有些烦躁，即便项链在不断地发挥作用，试图使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咚咚咚。” “谁？” “殿下，我，我。” “啊，请进。” 随着“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佩洛男性，手中拿着一张报纸，脸上傻笑着。 “殿下，嘿嘿嘿……报，给您报。” “好好好。” 特蕾西娅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接下了报纸。 “对了，你奶奶她……身体还好吗？” “……” 他没有说话，只是傻笑着点头。 “平时吃得饱吗？不够的话，告诉食堂的阿姨，记住了啊。” “嘿嘿嘿……嗯！” 他傻笑着点点头。 “阿森，记住，无论何时保护好你的家人。” “嗯……殿下，嗯。” “哈哈，不用保护我，去保护好你的奶奶和叔叔。” 特蕾西娅笑着摇摇头。 名为阿森的佩洛小伙站在原地扳着手指傻傻地笑。 特蕾西娅看着这个自己二十年前捡来的孩子不由得有些伤感。 那是曾经的一个黑夜，巴别塔一如既往地行于大地之上。 舰桥上的了望者也如往常般进行着侦查任务。 突然，一个站在荒原上挥舞双臂的人闯进了他的视野。 于是，他抓起旁边的呼叫器。 “喂，呼叫，这里是了望台，发现巴别塔左前方有疑似人员呼救，重复，发现疑似人员呼救。” “b2收到，b2收到，已将相关申请送至警卫部。” 警卫部接到密报之后，将报告送到了特蕾西娅的手上。 “有人……呼救？” “不，只是猜测。” “……先将他们接上舰船吧。” “那安全问题……” “我会让ace他们看着的。” “是。” 王女殿下已然同意的事情，对巴别塔来说就是神的旨意。 除了振臂呼救的人被接上舰船，与之同行的还有另一人。 另一人是一位昏迷的老者，而体表的源石结晶展示着老人的身份。 当那名青年被接上舰船时，一直在拖拽巴别塔的接应人员，直到…… 就在医务人员马上要对昏迷人员施救时，那名自上船开始就懵懵的青年突然大喊着推倒了那名医务人员。 “喂！你疯了吗？！”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将他推开，并护住了摔倒在地上的医护人员。 “……额，我……我唔……” 那名青年竭力地组织着语言，只不过却被他们误认为是要行凶。 （抽刀声） “别动，否则的话，我就砍下你的手。” 其中一名战士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眼神中流露着浓浓的杀气。 “喂，别冲动，先不要动手，他应该是想说些什么，但说不出来，很有可能就是……” 被推倒的医师没有说完，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头。 她看出了那位青年的窘迫。 “额……就是不太聪明吗？” 那位一直没说话的战士直言说出了猜测。 “……” 医师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那名战士，点点头，没说话。 “那怎么办……直接把他打晕？” 持刀警戒的战士将利刃一点点收回，但眼睛依旧在盯着那位……“傻子”。 “……” 看见利刃被收回后，那名青年也放下了拳头。 …… 巴别塔 特蕾西娅的办公室 “殿下，情况就是这样，您还有没听明白的部分吗？” “没了，你先去忙吧。” 特蕾西娅点点头。 助手离开了办公室。 特蕾西娅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着门，眼中的迷茫无法被遮掩。 突然，她双手扶着扶手，站了起来。 她应该去看看那对“祖孙”。 …… “这里是……哪？” “老人家，您醒啦。” 坐在病床旁的医护人员，停下了手中的笔。 “这里是巴别塔的医疗部，就是……额，一个组织。” 那位鲁珀老妪眼神静静地看着她，言道：“你们有什么目的。” “啊？不是，我们没啥目的啊。” 医务人员呆呆地看着她。 “那为什么还要将我们带上船？” “我们——” “娜娜，不必多说，现在这里由我来接手。” 娜娜转过头，她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 “殿下，不、不用的，我来就好。” “没事的，其实我比你更能处理这种情况，放心吧，我自有准备。” 特蕾西娅脸上依旧在微笑，这无与伦比的慈祥让娜娜有些发愣。 “哦，好的，殿下，我就在外面工作，有什么事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 特蕾西娅点点头，没说话。 “换了一个小姑娘嘛……” 鲁珀老妪眼神冷冷的看着特蕾西娅的肩膀处。 “呵，还是感染者。” 特蕾西娅并未生气，她知道老人的心中有一块阴云。 这块阴云遮盖了她的心灵，让她无法去表露自己的感情。 “老人家，我是特蕾西娅，您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 特蕾西娅一上来就表现了自己的诚意，这令老妪愣住了。 以往她接触过的人，都是在拐弯抹角地和她交谈。 “……我怎么能相信你？” “老人家，您现在肯定有许多疑问，如果您问了，我会一五一十地解答，但您不信任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特蕾西娅静静地看着鲁珀老妪，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好……这里是哪？” “巴别塔。” “佣兵组织？” “是的。” 一句肯定的答复，再次让老妪愣住了。 她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 “为什么要救我们……” “因为您的孩子在向我们呼救。” “我的孩子……阿森？” “啊，原来他叫阿森吗？那他是……” “他是我的孙子。” 鲁珀老妪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她为什么会想哭？ 她为什么会想起曾经的事？ 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注意到特蕾西娅的戒指在微微发热。 “那您和您孙子为什么会在荒野上。” “……我不能说。” 鲁珀老妪闭上了嘴，她知道自己多言了。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老妪躺下去并翻了个身，将背部朝向特蕾西娅。 即便没看到老妪的正脸，但她也知道她在哭。 微微颤动的背部和强烈的悲伤是无法被背影掩盖的。 特蕾西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殿下，怎么样了？” “没事，娜娜，记得多照顾一下老人家。” 特蕾西娅在临走时嘱咐了娜娜。 娜娜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的。 与此同时，在巴别塔的询问室中，一位佩洛青年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 他在不断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同时也在不断大喊大叫。 只不过发出的声音没有人能听懂，只是被他们当成了怒吼。 “殿下，您来了。” 门口的守卫看见特蕾西娅来后恭敬地弯下了腰。 “打开，我要见见那位行凶者。” “……殿下，您一个人进去？” “嗯。” “那不行，万一那疯子伤了你怎么办？！” 守卫立刻将刚刚取出的钥匙塞回腰间。 “没关系的，我的实力你还不放心？” “这……” “科尔，把门打开。” “……” “我说把门打开。” “好……” 在特蕾西娅的要求下，守卫只好将门打开。 大门打开，一股血的气息和腐烂的气息闯入她的鼻腔。 “怎么回事，你们没给他包扎？！” “……不是，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啊。” 守卫知道这是错的，但他不敢不遵守。 他没这个实力，也没这个胆量去违背。 “……算了，倒也不是你的错，去，现在给我拿消毒液、止血药和绷带。” “是，我现在就去！” 守卫立刻跑离了门口。 “你没事吧。” 特蕾西娅快步走到他身边，她感觉有些心痛。 “……额，好……痛……唔呜呜，咳！好……痛……啊。” “……不痛了，马上就不痛了，坚持一下。” 特蕾西娅唤出王冠，一击就将几根束缚他的锁链击断。 青年奄奄一息地靠着椅背，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污浸染，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抓住了那名佩洛青年的手，丝毫不在意肮脏的血会弄脏她纤细洁白的手。 “……唔……别，脏……” 也许是情绪稳定了下来，青年也能说出一些单词，即便依旧让人摸不到头脑，可至少特蕾西娅能听懂。 “没事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随着头顶黑冠的变换，特蕾西娅发动了源石技艺。 突然，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冲进了她的脑海中。 可是这股力量并未伤她，而是包裹着她，就像母亲抱着孩子一样。 温暖，洁白无瑕。 这就是大爱。 不同于爱情，这就是纯粹的爱。 最纯粹的情感。 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源石技艺停止了。 在爱的簇拥下，她的思想回到了现实。 佩洛青年布满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看着那纯洁无瑕的眼睛，有些失神。 “嘿嘿……暖……舒服……谢谢……” 这一抹笑容闯进特蕾西娅的心灵。 她多久没有看见过如此纯粹的情感了？ 也许自她出生起，就从未看见过。 突然，一股力量传来，特蕾西娅一声惊呼。 “欸？” 她被那位青年抱在怀中，就像小孩子抱着妈妈一样。 她想挣脱，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默许了，默许了这僭越的行为。 慢慢地，特蕾西娅将手放到了那名佩洛青年的头上。 “乖，别怕，我在这里，你的奶奶也在这里，大家都在这里，别害怕。” 一声声安抚的话语流入青年的耳中，就像催眠曲一样。 轻轻的鼾声提醒特蕾西娅看见了那名佩洛青年安静的睡颜。 “殿下，我拿——” “嘘！” 特蕾西娅打断了那声喊叫。 她悄悄接过药品，给青年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去，把他送到医疗室，让touch给他治疗一下吧。” …… “唔……想……回家……唔……” 明晃晃的医用照明灯将青年照醒，一醒来便开始哭闹。 “唉，娜娜，你把老人家带进来吧。” touch有些无语地扶住了额头。 “好。” 几分钟后… “阿森！” 那位鲁珀老妪一瘸一拐地奔向躺在病床上的青年。 “……奶奶……好……” 阿森一个熊抱将老人搂入怀中，而老人一边流泪，一边不断亲向阿森的脸颊。 看着痛哭的两人，touch偷偷将娜娜拽出了房间。 …… “说吧，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会告诉你们。” 阿森和鲁珀老人并排坐在特蕾西娅面前。 “老人家，还是那个疑问：为什么你们祖孙俩人会在荒野上流浪？” “这就说来话长了……” …… “阿森，快走！我要顶不住了！” 鲁珀老妪一边用瘦弱的身体顶着即将被冲破的大门，一边大声让青年离开。 只见青年摇着头，说什么也不走。 “快走！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只要离开就不会死！” “……不！” 阿森倔强地将双手撑在门上，努力地帮老人顶门。 “老太婆，赶紧滚出来！你还以为你的儿子还是大名鼎鼎的蒸汽骑士吗？！” 门外传来令人绝望的声音。 “阿森，你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鲁珀老人依旧在试图让阿森离开这里。 “……” 阿森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一分。 “老太婆，滚出来，你儿子就是个叛徒！” 门外的人们传来令人不快的声音。 “才不是，我儿子才不是叛徒！” 她顶着门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甚至就扎进了肉里。 “他被你们这些混蛋给害死了，你们还来找我这个老婆子的麻烦？！” 鲁珀老人眼中的眼泪如决堤般流下，脑海中的那段痛苦的记忆依旧在不断播放。 一场大火，烧死了维多利亚的一个叛徒。 一场大火，烧死了维多利亚的一个蒸汽骑士。 如果……如果他不回来复命，肯定就不会死了。 就因为他听从命令，选择复命，一场审判就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德莱斯，因暗中与乌萨斯内卫有交流，犯叛国罪，判处死刑，并没收全部财产。” 法锤落下，锤音震慑着在场的所有人。 法锤不仅砸在了锤台上，也砸在了鲁珀老人的心上。 这一下，将她的心砸成了再也无法拼到一起的碎片。 与此同时，也砸碎了一位退伍老骑士最后的信仰。 虽然时间无法确定，但维多利亚必将会迎来一场……灭国的危机。 那一夜，她隐瞒多年的矿石病恶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释放源石技艺，那些寻找她麻烦的“流浪者”被一个个猩红色的法术球杀死，而她也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鲁珀老人看着身边稚气未退的少年——那是他儿子捡来的孤儿。 她为他取名…… “阿森……是吗？” “对，我儿子死后，他就被那八位自翊正义的公爵们给分尸了，我拼命想从他们手中夺回来，但很可惜，只有一位公爵归还了他的头颅。” “是哪位公爵？” “安费莉丝·温德米尔公爵。” “那位以剑法和领军能力闻名，其剑刃能斩断高塔，镇守莱塔尼亚边境的大公爵……” “是的，那位公爵依旧有些年轻……相比于其余那些老东西。” “是啊，听说她最近好像……” “嗯，她结婚了，嫁给了自己的属臣。” 鲁珀老人点点头，眼眸依旧低垂着。 “要不是在这‘大喜’的日子，估计我连他的头颅都夺不回来……呵，曾经的神勇的‘塔楼骑士’又怎样，还不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突然，鲁珀老人青筋暴起大吼道。 她放在座椅扶手上的双手不断颤抖，随着她的发力，扶手发出了令人发怵的声音。 终于…… “咔嚓！” 扶手被折断了，可是这并不足够去消解一位曾经的“塔楼骑士”的怒火。 “抱歉……我失礼了，我会赔偿所有损失。” 鲁珀老人闭着眼，强忍着怒火。 “没事，您的手……” “啊，没受伤，我手上的茧子足够厚。” 鲁珀老人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骨节“嘎嘎”的声音令人不安。 “奶奶……手，呼——呼——” 阿森用双手紧握住老人的手，撅着嘴“呼呼”的吹着。 “没事的，阿森，我没事。” 老人看着阿森，刚刚的愤怒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慈爱。 “特蕾西娅……抱歉，也许我的立场不允许我这么称呼您，但我依旧要这样。” 一道炽热的目光迎上了特蕾西娅那真挚的视线。 “请收留阿森，我不能在这条也许没有终点的路程中赌上阿森的性命，也许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我依旧要说，求求您。” 还没等特蕾西娅反应过来，老人便“噗通”一声单膝跪下了。 “哎？您怎么还跪下了？！” 特蕾西娅连忙跑到老人身边，想将她搀扶起来，然而她没有成功。 老人跪在地上，即便特蕾西娅用出了力气有些小，但那也足够能扶起一位有些瘦弱的老人。 可是并没有。 老人依旧跪在那里。 “奶奶……不……不走。”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阿森说话了。 “奶奶不走……不走……唉……” 听见阿森那略带哭腔的声音，老人耳朵一抖，猛地站起身将阿森拥抱在怀中。 一声长谈让人心酸，即便这并不足以让一个“陌生人”收留他们。 “老奶奶，您刚刚是不是说……您曾经是一位‘塔楼骑士’？” “对，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老阿斯兰王还坐在王座上看着文书，我们还在他的身边守护着他……罢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老奶奶。” “欸，怎么了？” 特蕾西娅的目光变得温柔。 “巴别塔的教官岗位缺人，您要来吗？” “什么……教官？” 老人瞪大双眼看着特蕾西娅，似乎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邀请自己。 “还是算了吧，我的身体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健康了。” 老人摇摇头，微笑着拒绝了特蕾西娅的邀请。 “不，您误会了，这个岗位不同于其他教官，她需要一位有着优秀军事素养和作战经验的人来，只需要制定相关计划和人员安排就行。” 特蕾西娅笑了笑。 “您是目前最优秀的人选，不仅曾是塔楼骑士的一员，还有着多次与蒸汽骑士并肩作战的经验，更是之前在维多利亚内战中平定西部边境动乱的英雄骑士。” “……果然，不愧是萨卡兹的王女殿下，原来您早就调查过。” 老人靠在椅背上，头发遮住了眼睛，嘴上却是笑着。 “不，我对您曾经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想法，那都过去了，现在我希望您能来到巴别塔上帮助巴别塔。 我们会为您和您的孙子提供庇护，而您需要付出相应的时间和精力。” 特蕾西娅依旧微笑着。 “……好，我答应您，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巴别塔的一员。” “谢谢，之后会有专人带您去签合同并带您二位去宿舍。” “那……我们……算是……” “没错，从这一刻开始您和您的孙子就是我们巴别塔的人了，你们可以放轻松了。” “嘿嘿嘿，家！有家喽！” 阿森呲牙傻笑着，用力鼓动手掌，脸上的表情将内心中的想法展示的一览无余。 “嗯，有家了，巴别塔就是你们的家。” “……殿下，谢谢您。” 鲁珀老人低垂着头。 “没事的，这就是‘合作’，我们给予您和您的孙子庇护，而您要为巴别塔工作，这是合乎逻辑的。” 特蕾西娅依旧微笑着。 “是啊，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安心。” 老人叹了口气。 如果特蕾西娅不让她做任何事情，还愿意接受一对“定时炸弹”的话，她可能就会思考刚刚她的决定的正确性。 付出代价，获得回报。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仅仅只是当上了蒸汽骑士，并未参与任何行动就获得了财富和地位。 可笑，维多利亚的吃相未免有些太过丑陋！ 她在维多利亚装了几十年弱不禁风的老骑士，现在……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儿子的死与那八位大公爵脱不了干系！ 叛国罪……呵呵。 可笑至极。 想到这，老人扭头看向了一旁玩着手指的阿森，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第140章 当你看见，当你注意，当你…… 随着朝阳升起，第二天到来了。 阳光洒在雇佣兵的脸上，照亮了他们脸上的疲惫。 “整队，准备继续前进，这里不应该再待下去了。” 博士从沙丘后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沙尘。 “好的，博士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在一旁玩着沙子的八哥丢掉树枝，走向了不远处的队伍。 博士看着太阳，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拿出终端，而终端的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 “依旧没有新的信息吗……” 看着空白的信息提示界面，博士眉头一皱。 就在几个小时前，博士让阿斯卡纶带着一队雇佣兵去了前方探路。 临走前，她将一个还能正常使用的终端交给了阿斯卡纶。 是的，在“路途的颠簸”下许多终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只剩下几台终端还能正常使用。 她看着终端，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阿斯卡纶那边……不会出事了吧？” …… 几个小时前 未知区域 “姐，咱们是不是离大部队太远了？” 一个提着“法杖”的萨卡兹雇佣兵挠着头问了问前面的阿斯卡纶。 “……” 阿斯卡纶没说话，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是，姐，您别吓我们成吗？” 一旁的萨卡兹雇佣兵有些着急，可是在看到她的眼神后，连忙闭上了那个一路上没停过的嘴。 “再问一下，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在放出狠话后，阿斯卡纶继续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荒原。 阿斯卡纶知道，那些跟着她的雇佣兵被那个魔头骗了。 博士在指派先遣小队时，说了只是去侦查前方道路，距离并不遥远。 可事实上，他们已经行进了十几公里。 因为博士只和她一人说了这件事，所以当其余人被蒙在鼓里时，只有阿斯卡纶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 当听见雇佣兵的疑问时，阿斯卡纶明白这一切……瞒不住了。 其实她知道博士这么做的目的不是去前方探路，而是“弃车保帅”。 自他们从战场撤离的那时候开始，队伍的情况就不对了。 先是集体性腹泻事件的突然来临，这可不只是单单吃坏肚子这么简单。 毕竟雇佣兵们吃过不少……“奇珍异宝”，身体里早就出现了一些基本的抗体，所以想要偶然间想让所有人全部出现腹泻的症状完全不可能是自然因素导致的结果。 一定是有人对食物动了手脚。 在食物出现了问题后不久，队伍中大量的终端开始无缘无故的损坏。 不是屏幕碎裂，就是处理器进了沙子，再就是源石电池爆裂，总之损坏的方式千奇百怪。 整个队伍只剩下几台终端能正常使用，博士之前估计了一下：目前能正常使用的终端大概率不超过三台。 想到这，阿斯卡伦停住脚步，眼睛瞥向后面身形起伏的众人。 博士对她说：挑出刺进自身血肉的骨刺，以免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 阿斯卡纶不喜欢当谜语人，但不代表她不懂。 这句谜语的意思就是：清理队伍中潜藏的叛徒并查明他们的来历。 “姐，怎么不走了……是到位置了吗？” 一名雇佣兵走到阿斯卡纶身边，将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没事……继续前进吧。” 她闪身并立刻打掉了那只试图做一些事情的手。 也许在旁人看来那名雇佣兵在揩油，但只有两位当事人才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那只手搭到她肩膀的时候，一股甜腻的香味闯入了她的鼻腔。 一股晕劲进入了她的大脑。 她强忍着眩晕将手打开。 阿斯卡纶向后撤了几步，然后一个振臂，将手臂上的利刃弹出。 “你在干什么？” “啧，没晕吗？” 那名雇佣兵“啧”了一声，将腰间的长刀拔出。 “果然……博士的判断没错。” 叛徒，果然没有离开。 话音刚落，阿斯卡纶就变成一团不透光的黑影，融入了脚下的影子。 “嘁，有关于影子的源石技艺果然不好对付，但是……” 那名雇佣兵的慌乱只持续短短几秒，他掏了掏自己的胸前的口袋，并从里面拿出了一对打火石。 “如果阴影碰上了光……呵呵，再见。” 这一击，火星四溅，那零碎的火星飞到那名雇佣兵的身上。 霎时间，火焰如一条活蛇顺着他的身躯蜿蜒而上。 火焰慢慢吞噬了将它呼唤而出的主人。 “什么东——” 还没等阿斯卡纶反应过来，“火人”周身发出极其闪亮的光芒。 这股亮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无论阴影身处在何方，那一刻，所有的阴影都消失了。 而阴影在消失前，将一个人“吐”了出来。 阿斯卡纶倒飞出去，撞到了一旁巨大的岩石之上。 “竟然还没死……” “火人”看着那声势浩大的烟雾，眯了眯眼。 “阿斯卡纶！” 这时，那些愣在原地的雇佣兵终于恢复了意志。 “别动！谁再动的话，我就先杀他。” “火人”一声怒吼，将在场的雇佣兵尽数震慑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向巨石劈去。 一道火红色的刀气飞向沙尘之中。 就在巨石炸碎的前一刻，一道人影趁着被扬起的尘土飞身离开了危险区。 也许这一击并不足以让阿斯卡纶命丧黄泉，但她若执意接下这一击，恐怕也会在短时间内无法行动。 暂避锋芒，才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唉，怎么就不能快点去死呢？这样我也好回去交差……” 他将眼神瞥向了另一块巨石，那是阿斯卡纶的藏身之处。 “既然如此……”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向巨石劈去。 这一次，火红色的刀光没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却并未出现在现实。 “果然……” 阿斯卡纶看着身后完好无损的巨石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那刚刚威力巨大的一击只能被释放一次。 “当啷！” “……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人”手中的长刀从手中掉落到地上，被火焰覆盖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突然，他双手捂脸，开始狂笑。 “阿斯卡纶，你真不愧是特雷西斯的一条狗。” “火人”身上的火焰开始逐渐熄灭，转而露出被灼烧后的焦黑皮肤。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刚刚释放刀气的时候，有一丝皮肉烧焦的味道，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灰烬的味道。” “厉害，不愧是被特蕾西娅派去保护重要人物的护卫，不仅警惕心很强，而且很聪明。” 说罢，“火人”坐到地上，身上开始不断地掉落灰烬。 “你先等等，我……” “我不会说的，死也不会。” “火人”打断了阿斯卡纶的话语，他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意识的消散。 终于随着一股风的吹拂，那座漆黑的雕像破碎变成了一地的灰烬。 雇佣兵们重新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他们有的看着那堆灰烬，愣在原地，有的看着阿斯卡纶，眼中满是狐疑。 “阿斯卡纶，他……” “他死了，死于献祭。” “献祭？” 一名雇佣兵走过来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炎魔的献祭。” “……那个传承已经断绝，连一个族人都没有留下来的名不符实的王庭？” “对……走吧，没什么可说的，继续前进。” 阿斯卡纶收回袖刃，并将兜帽重新戴好。 …… “‘燃刃’死了，是嘛……好，我知道了，我会出手击杀任务目标……是，我不会像他一样轻敌……好的，我明白了，我会给您带回象征着完成任务后的物件。” 话音刚落，终端的屏幕就黑了。 终端内部的自毁程序将刚刚一切不该流出的信息全部摧毁。 “哈……麻烦了，好烦，不想工作……” 男人看着手中黑屏的终端，用力一捏，终端变成了一团废铁。 “阴影嘛……有趣的源石技艺，希望她能经打一点，千万别很快就被我玩坏了。” 男人将那一“团”终端塞入了自己的口袋中。 随后，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 在经历一次危险后，阿斯卡纶选择不动声色地走在队伍后面。 她猜测这次袭击恐怕还没有结束，接下来的敌人只会更加难缠。 她走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不断前进的佣兵们，眼神中充斥着警惕，袖剑也始终保持在可以随时出鞘的状态。 很可惜，一直到天黑，阿斯卡纶所预想的第二次袭击也没有到来，而队伍也没有接到停止前进的命令。 在他们的一致商讨下，队伍决定原地休息，明天一早就返程。 阿斯卡纶没有参与这场讨论，在这期间她一直看着火堆映射出的阴影。 不知为何，当她看向阴影时，心中总会出现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无法言说，但这感觉绝对有问题。 “……啪！” 一声很轻的重击声被阿斯卡纶捕捉到了，她立刻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很可惜，那里没有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那里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看错了？’ 她缓慢地将头转回，眉头紧皱。 “铛！” 一声剧烈的金石相交之声传进了阿斯卡纶的耳朵。 她再次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这次好像依旧什么都没有。 不过，那人不知道的是，阿斯卡纶其实看见了。 只是她没说。 阿斯卡纶站起身，将袖剑弹出，心念一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身边的阴影之中。 黑夜，是阿斯卡纶的战场。 …… 没过多久，雇佣兵们纷纷进入梦乡，可是这里没有人放哨。 其实本来是有的，但在不速之客的“干预”下，包括哨兵在内的所有雇佣兵都被迫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霎时间，这里有意识的生物只剩下阿斯卡纶和另一位不速之客。 只不过，阿斯卡纶并没发现雇佣兵们的异常。 她潜在阴影中不断环视着四周。 除了营地中那一抹微弱的火光外，周围一片漆黑。 ‘不对，他们怎么没派人守夜？’ 阿斯卡纶看着全部陷入沉睡的雇佣兵们紧皱眉头，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剑的血槽拉开，深色的液体瞬间顺着槽位流淌到了袖剑的每一寸表面。 那是她找touch配制的毒药，里面含有少量安努拉族神经毒素的浓缩物，那是一种对有机生命体杀伤力十足的毒素。 只要有一点点毒素蹭到流血的伤口，那对方就会死。 “……” 阿斯卡纶警惕地环顾四周，无声无息。 可是没人知道，自她潜入阴影那时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就已被对方一览无余。 “出来吧，别躲了，我早就看见你了。” 低沉的声音传进阿斯卡纶耳中，那声音令她脊背汗毛炸起。 她立刻回头看去，依旧什么都没有。 “怎么，还不愿意出来嘛……那就别逼我用特殊手段让你出来了。” 闻言，阿斯卡纶突然感觉腰部传来巨力，随后…… “呃！” “嗖——彭！！” 阿斯卡纶从阴影中析出，然后倒飞出去撞到了后面的巨石。 “噗咳！咳咳咳！” 巨大的冲击力令阿斯卡纶五脏六腑移了位，一口鲜血被她咳出。 阿斯卡纶迷离着双眼，企图从扬起的烟尘中看清对方的脸，可是并没有如愿。 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真是的，非要逼我这样做吗？” 一个男人浮现身形，身上的黑色长风衣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嗯？不对……阴影在躁动。” 他伸出一只手，阴影从他手中流淌而下。 这阴影并非从他手中产生，而是汇聚在他的手心，顺着倾泄的手掌向下流淌。 他扭头看向被嵌进巨石的阿斯卡纶，迈开双脚，走到她面前。 “嗯……不得不说，她长的挺好看的。” 他捏着阿斯卡纶的下巴，仔细地看着阿斯卡纶兜帽下沾染着尘土的脸颊。 “唉，可惜，去死吧。” 他将手从阿斯卡纶下巴上拿开，然后高高举起。 阴影在他的手臂处凝聚，不断变化，最后形成了一把漆黑的腕刃。 一刀砍下。 “铛！” 金石相交之声伴随着一股火星的产生，传入了他的耳中。 “嗯？为什么？” 他迅速后撤了几步，有些震惊地看着毫发无损的阿斯卡纶。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腕刃，刀刃上一个豁口让他皱了皱眉。 “*萨卡兹粗口*，真是的，非要逼我吗？” 他将眼神瞥向依旧昏迷的阿斯卡纶，眯了眯眼。 “啊，原来是那个东西。” 他手轻轻一抬，腕刃便被分解，随即他将手伸向了阿斯卡纶的胸口。 左摸摸，右摸摸，他终于得到了他所想的东西。 “原来是一支钢笔啊，怪不得。” 他看着手中的钢笔，钢笔笔身上的咒术符文在微微发光。 “啧，我竟然破坏不了？” 他用力一握，阴影如洪水般将它吞噬。 可是，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 钢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完好无损。 “好烦，为什么又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用力一扔，将钢笔扔了出去，然后…… 钢笔回到了阿斯卡纶的上衣口袋中。 “不对啊，这种咒术只有女妖王庭才能用，难道……” 他静静地看着阿斯卡纶，毫无波澜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他走上前，手臂上的腕刃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的更加漆黑深邃。 “唰！” 这一次，没有金石之声，只有一道微弱无比的破空声。 阿斯卡纶的一缕秀发被他切下。 “这样应该就行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接过那缕头发并将它收了起来。 随后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赶紧走，别回来。” 阿斯卡纶依旧紧闭双眼，“昏迷”着。 “……” “……” 在经历近十分钟的寂静后，阿斯卡纶慢慢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早就醒了，自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时，她就已经恢复了意识。 只不过，她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和大腿。 虽然并不痛苦，但依旧有些麻木。 “嘶……下手挺狠啊，暗。” 自阿斯卡纶被击飞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空中调转了身形，最大限度地减少伤害。 “传奇佣兵”之所以是“传奇佣兵”，是因为他必然有过人之处。 阿斯卡纶也只是听过他传闻，并未见过他本人。 只不过，今天的经历成功帮她破解了那名杀手的身份。 黑夜，是他的伪装，是他生存的温床。 阴影，是他的归宿，是他杀人的手段。 当你背后的阴影变得扭曲的时候，便是你丧钟的——响彻之时。 记住，小心阴影。 记住，别看阴影。 记住，不要将你的背暴露给阴影。 我是一篇杂谈 嗯，如标题见，大家应该知道了这章的大概内容。 没错，就是一个杂谈。 最近，我看了一下自己的书架……大多数作者都断更了。 少数没断更的作者也在面临一些问题和困难。 看见一些遭遇或是难处后，我想起了自己。 但是，我写这章的目的不是为了吐苦水，也不是为了卖惨。 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其他身在难处的作者吧。 当然，不是说大家放弃我哈。 我会加倍更新的，至少能把更新频率提上来。 当然，等到2024年的一月十一号后吧。 我会爆更十几天。 是的，你没听错。 “爆更” “十几天” 至于原因嘛……数据是真的惨。 毕竟我也有在依靠它来吃饭的。 一个人终究是要离开家人的过分帮助的，我需要独立。 何况……我没有母亲。 (#?Д?) 额，不是卖惨哈，就是…… 我的遭遇让我在看见其他作者的难处时有很大触动。 所以，帮帮那些数据惨淡的作者吧。 即便我的地位和实力并不允许我这么做。 没事，其实我写小说的初衷，只是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 初中的时候，偷偷写小说，被老师撕掉了。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边骂，一边撕。 “就这样不务正业的人，是不会考上大学的。” 这句话刺痛了我。 那一天，爱哭的我没有哭。 眼睛死死地盯着初中班主任，一滴泪没有。 她还将我拽到走廊一顿说教。 说的内容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第二天晚上，家长一边抱着我，一边哭。 “抑郁症。” 是的，第二天的时候，我昏倒在床上。 被送到医院后，偶然间做了一个隔壁床的心理测试。 测试的结果有些蹊跷，我家长与心理科的医生进行了沟通。 结果就是：抑郁症。 初中的我，就因为有一次没有将自己的吃的分给班里的刺头。 结果他联合全班孤立我。 那三年，只有一个同学和我说过话。 我试图与刺头沟通，想解决问题。 结果并没有解决。 我企图寻找老师的帮助，但…… 她是个混蛋。 她收了那名刺头家长的一些东西，因此对他格外关照。 我去找老师的时候，老师硬生生让我在办公室外站了三节课。 说我：没事找事。 呵，是啊，我确实是没事找事。 不，我是在对牛弹琴。 因为她根本不想解决问题。 自我被诊断出抑郁症后，我就休学了。 初二那整年，我没上学，在家上网课。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对家人的询问，我也爱搭不理。 那时的我，极度厌世。 甚至想自杀一了百了。 但…… 有一天，我在玩手机的时候，看了一个视频。 那是一个关于史铁生的视频。 我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史铁生伏在桌子上，写着小说。 那一天，我看到了一篇文章。 《秋天的怀念》 那篇文章中史铁生的母亲，虽然自己十分劳累，但依旧处处照顾到他的情绪。 我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她每天都坚持和我说话，只是因为医生说与我多说话，可能会对治疗有好处。 当时，我看着她无法伸直的手，哭了。 那是一个雨天，也许老天也看到了我的内心。 哈哈哈，我还挺幸运的。 我的抑郁症…… 康复了。 我看着落下的课程，又看了看家人欣喜的眼睛，我决定了…… 我要考高中，不要去技校。 毕竟考上高中，是有机会上大学的。 我只用了一个月，就将成绩从300多分 提到了600多。 最终，中考考了703.2分。 那是我考得最高的分数，但我只能考上了我们市最差的高中。 好在是惠民班，免了学费。 高中三年，我一直没有松懈，就是为了实现家人的期望。 我奶奶希望在她还活着的时候看到我考上大学。 我爷爷希望我们家能出一个大学生。 我爸爸……只希望我过得快乐。 终于，高考结束了。 我的分数是505分。 那依旧是我考的最高的分数。 因为，高中三年我没补过课。 一节都没有。 所幸的是，在我所处的省份，这个分数足够让我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这一下子，让他们三个都满足了愿望。 哈哈哈，我还是挺厉害的。 ??(ˊwˋ*)?? 至于小说……是因为我玩明日方舟。 明日方舟在我奋斗的时候陪伴着我。 看着那一群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奋斗的理想主义者，我看见了自己的缩影。 曾经的我，也是被他人视为“无药可救”的人。 直到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用实际狠狠地打了那些混蛋的脸。 这是我无声的怒吼。 我想……我能为它做些什么？ 我没有经济实力去支持我充很多钱，我也没有能让鹰角成为能比肩其他国内大公司的公司的实力。 我思来想去，我好像只能拿起手中的笔。 在弥补自身遗憾的同时，去尽可能地宣传。 希望更多身在困境的人，能够看到明日方舟。 希望明日方舟也能成为他们走出阴影的一个动力。 毕竟……方舟的文案一直是顶尖的。 方舟的文案真的太牛了。 无论是长夜临光，还是孤星，亦或是今年已经结束的崔林特尔梅。 每次看完，我都能感到心潮澎湃（bushi 反正，我希望自己能提高文笔水平，能写出令大家……不，是令我和大家都满意的作品！ 家里人其实是反对过的，因为他们怕我扛不住一些读者的谩骂。 没事，我的抗压能力还是很强的。 大家有些想法或意见都可以提一提，我还是会去甄别然后采纳的。 嘿嘿嘿，我会加油的。 另外……这本书永远不会断更，永远不会烂尾。 结局的话，大家说，我是写两个好，还是写一个好呢？ 大家畅所欲言吧。 在评论的时候最好@我，要不然我可能看不见。 (*≧m≦*) 求求啦！ 感谢你们的陪伴，我会努力的。 第141章 复命 “啧，果然……” 阿斯卡纶用手探了探一位雇佣兵的鼻息，将手按到了他的颈部。 十七人的雇佣兵先遣队中已经有四人死亡。 除去那个因献祭而死的，还有三名被暗给杀死了。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开始搜那些死去的雇佣兵的身。 “坏掉的窃听器……微型源石炸弹……这是什么？” 阿斯卡纶手中拿着一双从一位雇佣兵身上搜出的……丝袜。 她看着那双丝袜，微微皱了皱眉。 她仔细地打量着那双丝袜。 “……这不是八哥前两天丢的那条吗？” 突然，阿斯卡纶联想到了那件事。 前两天，博士在吃早饭的时候，还在营帐中洗漱的八哥突然大叫一声。 这一声，将博士勺子中的饭给吓掉了，她眼神一动，让阿斯卡纶去看一下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走进营帐，就看见八哥手中抓着一个袋子慌张地跑到博士面前，哭诉道： “博士，我的丝袜没了，呜呜呜呜。” “啊？” 正在吃饭的博士手上动作一顿，勺子里的饭再次掉进了碗里。 “什么……丝袜没了？？” “嗯……” 八哥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我的最后一条丝袜了，本来昨天脱下来准备今天洗的，结果……唔，我没丝袜穿了。” 看着八哥要哭的神情，博士不紧不慢地说道： “去找别人借一下呗，多大的事啊。” 博士再次舀起了一勺饭。 “关键是，营地里除了我，博士你，还有阿斯卡纶姐，也没有其他女生了啊……” “那就找阿斯卡纶借一条呗。” “不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营地里除了咱们几个女生，谁还会穿丝袜呢……” “？？………！！！！” 闻言，博士的手再次一顿，饭也再次掉回碗中。 “该不会……” 博士僵硬地转过头，和同样有些恐惧的八哥对视。 “有人……偷了它吧……” 话语刚落，两人不由得脊背一凉。 雇佣兵队伍中有变态！！！！！ …… “竟然还真是被人偷了……” 她看着那双丝袜，嘴角开始不自觉地抽动。 突然，阿斯卡纶有些好奇，于是将它凑到面前闻了闻。 “（嗅嗅）……yue！” 一股不同于死鱼的腥臭味道闯进她的鼻腔。 阿斯卡纶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她像避瘟神一样将那双丝袜扔了出去，还嫌弃地将手在地上蹭了蹭。 “呼——” 她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毕竟她听pearl她们说过。 “真是有够变态的……” 她嫌弃地踹了踹那名雇佣兵的屁股。 而尸体也只是晃了晃便没再活动。 “真是的……等天亮吧。” 阿斯卡纶看着那堆马上熄灭的火焰，立刻将手边的树枝扔进了火堆。 看着不断变旺的火焰，阿斯卡纶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昏。 终于，她一头栽在地上，昏了过去。 她刚刚使用了钢笔上的咒术法阵，过度压榨自己的精力。 现在，她要休息了。 …… “唔……” 刺眼的阳光照到阿斯卡纶的眼睛上，将她叫醒。 她猛地爬起身，扫视了一下身边继续昏睡的雇佣兵，松了口气。 “呵呵，我竟然又昏睡过去了……” 阿斯卡纶顿感无语，捂着脸从地上站起。 “对了，要赶紧向博士汇报情况…” 她从怀中掏出终端。 “还好……还剩了一些电量。” 在确认终端没有问题后，她给博士发了一条信息。 …… “叮！”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屏幕也亮了起来。 “来了吗……” 博士开始抓起终端，开始翻看信息。 “好……对了，我也要回一条。” 想到这，博士也给阿斯卡纶回了个信息。 …… “额，这是……” 阿斯卡纶看着博士发来的围绕着花朵的“谢谢”两字陷入沉思。 “这是‘老年表情包’……吧？” “姐，咱们该回去了！” 身后传来呼喊声，阿斯卡纶将终端关闭，默默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 “所以……这就是你们此次行动的全过程？” 特蕾西娅看着坐在面前狼吞虎咽吃着饭的博士，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忧虑。 “是的，这次行动有其他组织的渗透，恐怕……” “我知道，那阿斯卡纶呢，你有没有受伤？” 特蕾西娅看着博士身后的阿斯卡纶，眼中满是心疼。 “殿下，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只是受了一些小伤。” 阿斯卡纶微微欠身，谢过特蕾西娅的关心。 “记住，要是身体有不适，一定要去找pea……啊不，去找touch吧。” “是，我知道了。” 虽然阿斯卡纶对特蕾西娅为什么改了说辞这件事感到疑惑，但她没有细想。 ‘殿下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阿斯卡纶如是想到。 “既然回来了，那就先休息一下吧，去吧。” “是。” 博士应了一声，站起身离开了。 “殿下，那我……” “你可以去食堂看看，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吧。” “可是，博士那边……” “博士那边我会在派人，你先去休息吧……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几声咳嗽，让阿斯卡纶心里一紧。 就在她走到特蕾西娅背后，刚举起手准备给她顺气的时候。 特蕾西娅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埃吉迪乌斯呢……他怎么没帮您分担一下呢？！” “没事的，他平时其实是很忙的……阿斯卡纶……阿斯卡纶！” 就在特蕾西娅准备解释原因的时候，阿斯卡纶跑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在这个全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大忙人”在干什么！ 她快步地在走廊中穿梭，几位还向她打了招呼。 可惜，都被她无视了。 没过多久，她就走到了埃吉迪乌斯的房间。 “咚咚咚。” “……” “咚咚咚！” “……” “咚咚咚！！！” “……” 阿斯卡纶敲了三次门，可惜都没有回应。 “埃吉迪乌斯，你给我把门打开！” 阿斯卡纶朝着依旧紧闭的房门大喊道。 可惜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好，那你就别逼我强行进去了。” 阿斯卡纶见询问无果后，便用手抓着门把手用力向房间里推去。 “啧，怎么推不动？” 阿斯卡纶再次推了一下，门依旧没动。 “……好，别怪我了。” 她重新抓住把手，使尽全身力量用力一推。 门终于开了。 随着而来的是一声惊呼和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阿斯卡纶，你在干什么？！！！” 阿斯卡纶终于推开了门，眼前的一幕让她瞠目结舌。 只见房间内的地板上全部都是一摞摞近一人高的文件堆，而埃吉迪乌斯的双角在纸堆的后面若隐若现。 “你赶紧把那堆文件给我重新整理好，不然我就杀了你！” 埃吉迪乌斯此时很烦，尤其是在阿斯卡纶将他刚用咒术整理好的文件弄倒后，他就更加烦躁了。 “你在干什么？” “你说呢……你说我在干什么？” 埃吉迪乌斯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在不停的写。 “我只给你十秒钟，十秒钟后，你要是还不没收拾好，我就把你挂上舰桥。” “……是。” 在听见埃吉迪乌斯的威胁后，阿斯卡纶刚刚的愤怒全然消失，只能无奈地答应解决自己的制造的麻烦。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就是……‘处理文件’这件事。” “早就开始了，只不过这次的文件量有点多。 这tm是有“一点多”？ 阿斯卡纶看着周围围着的满满当当的文件堆，面部抽了抽。 “那……不，没事了，十分抱歉，打扰你处理文件了。” 阿斯卡纶朝着埃吉迪乌斯的方向鞠了一躬。 她想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提起骨笔，轻轻一划。 凭空产生的咒术便将阿斯卡纶送出了房间。 之后还带上了房间门。 “……算了，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在她整理文件的时候，她大概扫了一下文件的内容。 按理来说，刚刚那种类型的文件，应该是由特蕾西娅处理的类型。 可是，却出现在了埃吉迪乌斯的桌子上。 她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于是，她并没再找他的麻烦。 毕竟他也帮了殿下。 ‘看文件的数量，他应该已经帮殿下处理了不少的麻烦，但愿如此……’ 阿斯卡纶在走廊中漫步，呆呆地向前走着。 不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很远的距离。 她猛地转头一望。 “这里是……我的房间……哈哈哈，我是该休息一下了。” 门并没有上锁。 于是阿斯卡纶一下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 “报告，任务目标已死，任务完成。” 暗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缕头发。 “嗯……很好，去吧。” 暗的老板在接过并查看头发时，没有发现异常。 因为在回来的路上，暗已经对这缕头发进行了处理。 无论他怎么查看，也无法看出端倪。 “老板，那我的钱……” “贾斯汀，你带他去领任务的报酬吧。” 老板接过头发后就没再看暗一眼，只是命令了一下身旁穿着黑色西装的鲁珀男性。 “是，老板，请您往这边走。” 西装男在前面走，暗在后面跟着。 因为对方把交钱的地点换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位置，所以这次取钱的位置不是暗所熟悉的老地方，他也只能跟在西装男后面走。 在走了十几分钟后，暗看着越来越远的大本营，挑了挑眉。 “话说，到底要去哪里？” “……” “你说话啊，怎么，哑巴了？” “……” 就在暗打算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西装男一个转身从腿上抽出刀，并将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死吧。” 随着一声轻描淡写的话语从西装男口中传出，刀贴着他的脖子划过。 霎时间，鲜血直流，而暗并没有被封喉。 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他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可是锋利的刀刃依旧划破了他的脖子。 “该死，暴露了吗……” 暗暗骂了一声，遁入阴影之中，离开了这个危险之地。 看着地上的鲜血，西装男笑了笑。 “呼，这下应该就能瞒天过海了。”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面孔。 “暗，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西装男将沾染着鲜血的刀收了起来，并将人皮面具再次戴好。 确保万无一失后，他顺着原路返回了。 哪里有什么报酬？ 只是那个人想杀你罢了。 快走吧，念在你和我曾是同伴的份上。 快走吧，念在你……曾经救过我一次的份上。 走吧，别再回来了。 不然……你真的会死的。 卡兹戴尔的军事委员会已经渗透进了组织内部，组织早晚都会被吞并。 在特雷西斯发现你逃走前，离开吧。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第142章 目光 “殿下，我来给你送文件了。” “啊，八哥，你来了。” 特蕾西娅看着怀中抱着两大堆文件并慢慢推开门走进来的黎博利说道。 “埃吉迪乌斯呢，他怎么没来，平时不是他负责送文件吗？” “他依旧在忙，于是博士就把我派过来先送文件……求您先别问了，能告诉我文件应该放到哪里吗？” 特蕾西娅本想继续询问，但看着八哥欲哭无泪的表情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她叹了一口气。 “放到那里就行。” “是这里吗……直接放到地上不好吧……” 八哥有些犹豫。 “没事，放到地上就行，对，放吧，地上不脏。” 特蕾西娅一步步指引八哥放下手中的文件。 “对了，殿下，博士还让我提醒您： ‘下午两点钟的会议不要忘了，在这次的会议中，您最好不要缺席，如果您没来，那……’”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替我向博士说我会去的，让她准备好下午会议的说辞吧。” “行，那我也就不对打扰您了……” 八哥走到门口，打开门，但她并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回过头。 “殿下……您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啊，谢谢，我会注意的，感谢你的关心。比起这件事，博士那边还希望你尽全力辅助她。” “是，您放心吧。” 八哥一边哼着曲，一边将门轻声关好。 “唉，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特蕾西娅放下手中的文件，后靠到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头顶从昨天晚上一直亮到现在的电灯，有些失神。 电灯散发的光亮照亮了她的脸和房间里的一切，她眼睑下方的黑色痕迹令人触目惊心。 本应柔顺美丽的粉白色长发如今却像枯槁一样，甚至还有一些地方打起了结。 特蕾西娅脸上的妆容也早已被擦去，可即便如此，她的素颜依旧散发出了不俗的魅力。 不能说是倾国倾城，也可以说是天生丽质。 只可惜，如家常便饭般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将眼前的萨卡兹王女摧残到让人心疼的地步。 “嗯～继续工作。” 特蕾西娅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头“噼啪”作响。 “啊，我的谈判书还没打……阿斯卡纶，你在吗？” “……我在，殿下，请吩咐。” 墙角的阴影传出声音，但发言的人并未出现。 “帮我打印一份稿子……给你发过去了。” 特蕾西娅拿起手边的终端，将打好的文本发给了阿斯卡纶。 “是，我会尽快回来的。” 一声许诺之后，阴影恢复了沉寂。 “我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也许是因为连续的工作，特蕾西娅开始乱想。 阿斯卡纶昨天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今天却依旧让她工作…… 她应该没事吧？ 想到这，特蕾西娅不免有些担心。 与此同时，阿斯卡纶正在目光呆滞地看着印刷机器工作，并思考自己的晚饭应该吃什么。 …… “呼——终于完成了。” 埃吉迪乌斯将右手的钢笔扔在桌子上，左手的骨笔一划，黑金色的符文从笔尖流出，包裹住桌上杂乱无比的文件，然后飞到了地板上方。 就在它触碰到地板的瞬间，咒术团就像一个肥皂泡一样破裂开来，内部的文件被整整齐齐地放到了地上。 “话说……殿下是不是还没吃饭？” …… “用点力气，再用一点……你没吃饭吗？！” 此时，训练场内，ace正在训练干员。 他手中提着盾，不断地压向对方，企图让对方用力。 只不过对方依旧在保留自己的力气，似乎并不想伤害他。 “阿森！” ace怒吼一声，将对方推倒在地上。 “如果我不是你的老师，还要伤害你的奶奶和叔叔怎么办？” “……” 阿森坐在地上，没有说话。 可是颤抖的身躯和微弱的抽泣声让人有些心疼。 “阿森……如果有一天你的奶奶遇到生死的危机，你怎么保护她？” “！” 闻言，阿森立刻抬起了自己的头。 “不行……不，不可以！” 他颤抖着站起身，顺带捡起了掉在身边的盾牌。 “不可以……伤害……我的家人！！！” 阿森大吼一声冲向了ace，只见后者嘴角微微一笑。 “来吧，击倒我！” ace立刻将盾架好，准备迎接阿森的撞击。 “铛！！！！！” “唔……（巴别塔粗口）！” 也许是没有准备好的原因，ace被阿森这一击吓到了。 毕竟这一击的冲击力，让他想起了曾经他和埃吉迪乌斯的那场战斗。 而这一击的力度似乎……更胜一筹！ 他立刻闪身躲开，准备将力量卸掉。 可谁都没想到，正是他的这一举动，才导致意料之外的结果。 在他闪身的瞬间，阿森快速回头，并用巨大的蛮力将盾转到到身侧，用力向上撞去。 ace没想到阿森能做出如此快速的反应，于是毫无防备的接下了这一击。 “铛！！！咚——砰！！！” ace倒飞出去，撞到了训练场的墙壁。 而在倒飞出去的瞬间，他看到了阿森的眼睛。 那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可是……阿森的眼睛一直都是褐色的啊。 带着疑问，被嵌进墙体的ace受到重力的作用，面朝下摔到了地上。 虽然受了伤，但幸运的是，他曾经受过比这更加严重的伤。 更何况，他可是能与埃吉迪乌斯战斗的精英干员，所以这种伤势对他来说只能是……挠痒痒。 “哈——真是令人头痛，没想到你小子还留着这么大的力气呢。” ace缓缓站起身，而当他准备将盾重新架好时，他感觉手臂一轻。 他低头看去，瞳孔一震。 盾，碎了。 那可是精钢和d32钢混合材料打造的盾啊！ 难道他的力量大到能破碎整面盾牌？ 不……不对，不可能，对这面盾牌来说，即便强如埃吉迪乌斯，不用咒术也不足以打碎它。 难道…… “阿森，你过来。” “……” 阿森保持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阿森，没事了，你的家人安全了，放轻松，别害怕，大家都安全了。” ace知道阿森可能依旧处在那种恐惧的状态，他必须采取措施。 ace缓缓挪步靠近阿森，一边说着安抚的话。 也许是刚刚愤怒的缘故，此时的阿森身体不断颤抖，似乎是进入了某种应激状态。 可是应激反应除了身体的颤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 似乎他正在极力地控制。 “没事了，阿森，别害怕，我就在这里。” 很快，ace就来到了他身前。 此时的阿森哭的正厉害，眼泪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地，掉到地上爆裂开来渗透进了脚下。 ace一把抱住了他，并用手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并揉捏着他的耳朵。 这是阿森奶奶告诉他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安抚阿森的情绪。 毕竟，亲眼看见父亲被火焰吞噬，这种场面真的会让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吓到半死。 在经历了近十分钟的安抚后，阿森的情绪终于稳定。 然而，伴随着情绪的稳定，还有呼吸的稳定。 “睡着……了？” ace怔怔地看着睡在他怀中的阿森，不知如何是好。 目前为止，在他怀中睡着的人除了阿森，只剩下之前的pearl。 ace并不熟悉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还不能将阿森一个人扔在这里。 于是，他轻轻松开怀抱，转过身，将对方的双手搭到自己的肩上，然后把他给背了起来。 …… “你说……阿森的眼睛刚刚变红了？” “嗯。” “怎么可能，明明之前体检的时候，他的眼睛是褐色的啊……” touch眼睛瞥向身后躺在病床上的阿森。 “那阿森有没有受伤？” “没有，这就很奇怪了。” touch看着ace，即便透着墨镜，他也能看见她眼中的震惊之色。 “明明他用了足以将由d32和精钢混合超高硬度材料打造的盾牌打碎的力量。 “可他的身体却依旧没有任何问题。 “正常来说，身体的肌肉在经历如此突然并强大的收缩和膨胀必定会受到不同程度地损伤…… “甚至是在强行终止惯性的情况下施加巨大的力量，能在这种情况下毫发无伤……” “简直不可思议。” 听着ace的评价，touch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埃吉迪乌斯能做到吗？” “不知道，即便做到了，肌肉受到的伤害也会被其温迪戈强大的恢复能力给治愈……所以这项实验没有研究价值，也无法帮助我们查明阿森没有受伤的真相。” touch立刻否定了ace的想法。 埃吉迪乌斯身为温迪戈所拥有的强大的恢复能力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不是埃吉迪乌斯本人亲口承认过并未使用过咒术来强化自身的恢复能力，恐怕touch会直接把logos绑来医疗部帮助她进行研究。 “那怎么办？” “先和殿下汇报一下吧，这件事情很蹊跷，咱们就不要随便处理了，只能先交由殿下定夺。” “可是殿下现在除了工作，还有时间来处理其他的事吗？” ace问出了灵魂一问。 “……对啊，殿下现在压根就没法从工作中脱身。“ “要不……告诉博士？” “博士下午还要开会，况且她才刚从战场上回来，就别打扰她了。” “那埃吉迪乌斯呢？他应该有这个权利。” “嗯，应该可以……行，就找他吧。” …… “所以，阿森他……” “没事，只是精神上有些激动，并无大碍。” 埃吉迪乌斯收回了骨笔，咒术也消散了。 “埃吉迪乌斯，那阿森身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阿森并未受伤，只不过…… “我有一些疑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touch紧握双手。 “他的血液深处，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似乎……不，也许不是，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 埃吉迪乌斯在告别touch和ace后，离开了办公室。 他要继续回去工作了。 其实他确实探查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股力量更像是——巨兽。 埃吉迪乌斯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他怕巨兽的目光会被他吸引到巴别塔之上，如果这样，那巴别塔必定会灭亡。 毕竟他和殿下可没有办法将巴别塔全舰整个护住。 即便其他精英干员们个个实力强大、身怀绝技，但对于神一般的巨兽根本不够看。 “唉，我还是回去继续工作吧。” 埃吉迪乌斯长叹一声，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也只能祈祷巨兽不曾将目光投向巴别塔，也只能祈祷他的判断是错的了。 第143章 消融的开始 “既然各位参与者没有其他意见，那么咱们本次会议到此结束……” “请您稍微等一下，特蕾西娅殿下，我有一个需要您亲口解答的疑问。” 特蕾西娅那逃也似的即将迈出房间的脚一顿，犹豫片刻后，她将那一步收回。 “请说，我会毫无保留地为您解答。” “我听说你们舰船上好像有一个……纯血温迪戈，是吗？” “……您说笑了，那位纯血温迪戈早就失去了曾经的所有力量，现在的他已经残疾，就连巴别塔最轻松的训练他都无法完成，只能去处理最轻松的文书工作。 “他早就成为了一个……一个……” 特蕾西娅低下头，头发遮住眼睛，没有继续说下去。 “特蕾西娅殿下，很抱歉提起您心中那段不好的回忆，但我依旧要再问您一个问题。” “……” “您不说话，我就默认您同意了……为什么要接受一个来自维多利亚的老妇？” “……” “请您回答我，这不是您保持沉默就能解决的问题。” 就在特蕾西娅准备呵斥提问者大胆的提问时，博士站了起来。 “考特斯先生，您的问题已经涉及了巴别塔内部的组织问题，请注意您所提出的问题的尺度，同时……” 博士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并从中抽出了一张已经签好字的文件，然后将它随意地扔到桌子上。 “从此刻开始，巴别塔与贵司的合作正式终止，按照条款，贵司应释放我司派去的技术人员与护卫人员，至于违约款我司会后续联系贵司。” 对于考特斯那无能狂怒的叫喊，博士选择了无视。 她拉起特蕾西娅的手，离开了那处吃人的地狱。 “博士……谢谢你。” “没事，我也是巴别塔的一员，守护巴别塔的秘密是我的责任，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罢了。” “可是……咱们好像得罪了考特斯先生啊，如果他们公司对巴别塔……” “哈哈，殿下，咱们巴别塔得罪的个人和组织还少吗？” 博士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更何况，乌萨斯、军事委员会还有其他佣兵组织咱们都得罪过，还怕得罪一个如蛀虫一般的军工公司？” “可是……那违约款是天价数字啊，就算把巴别塔整个卖掉也不够啊！” “唉，殿下，我该怎么说您啊……我也没有说一定要给他们钱啊。” “啊？” 闻言，特蕾西娅愣了一下。 “您是说……‘黑吃黑’？” “不是，什么叫‘黑吃黑’啊，怎么在您嘴里巴别塔就好像是一个不咋滴的组织？ “再说了，巴别塔全舰上下的心何其磊落，巴别塔全舰上下的行迹何其光明！ “咱们至少也是一个有头有尾的正规大公司，至少……至少……至少咱们作为佣兵组织挑起战争是有合理性的，咱们才不是战争疯子，咱们只是在为了这片大地的未来而努力。” 博士编不下去了，她编的话自己都不信。 什么光明，什么磊落，统统都是在放屁。 自家手底下的员工擅自给乌萨斯全国上下做大清洗，还企图激起阶级矛盾，甚至想要一举推翻乌萨斯目前的政权…… 未经允许，擅自接收来自维多利亚的高危通缉犯，还不止一个，维多利亚的大公爵都差点亲自来要人。 这两件事，随意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巴别塔死八百回了…… 更何况其他大大小小的事，都够巴别塔喝一壶了。 结果巴别塔竟然还好好地活着，真是让博士感到神奇。 “对了，殿下，您还记得那位乌萨斯派给咱们的那位医师吗？” “你是说……那个已经失联好几十年的医生？” “是的。” “他还活着？” “额……殿下，人家一直活着，只是咱们失去了她的踪迹，抱歉。” “啊，你不用道歉的，是否加入巴别塔是她的意愿，咱们无权干涉的。” “不，殿下，其实是我骗了您。” 还没等特蕾西娅反应过来，博士就已经跪在了地上。 “其实，她早就来了，来了几十年了。” 闻言，特蕾西娅脑子“嗡”的一下懵了。 “她和我说过让我不要暴露她的事情，直到……特殊的时刻。” “……” “我很抱歉，殿下，我不应该隐瞒这件事……” “起来吧。” “……是。” 博士缓缓站起身。 她刚刚跪地的力量太大了，现在她的双腿已经开始颤抖了。 “博士。” “殿下，请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只问一个问题：那位医生叫什么名字？” “凯尔希。” “是嘛……她是不是一位菲林？” “是的。” “博士，去找埃吉迪乌斯，让他来办公室找我，同时告知那位菲林女士立刻停下手中所有的工作，现在去会客室等我。” “是。” 特蕾西娅看着博士走远，有些失神。 这一切，怎么没完没了的…… 延续了不知多久的仇恨，终究还是要被摆在明面上解决啊…… 也许，这一切就是孽缘。 …… “殿下，您因何事唤我？我的工作还没处理完。”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他有些不安的感觉。 自前几年开始，他的身体就有一些异常的问题出现。 一开始是浑身那似乎用不完的力气开始变弱，之后就开始寝食难安。 然而值得高兴的是，他的战斗力并未受到影响。 他还去找过touch和pearl给自己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很可惜，并未查出病因。 对此，touch的评价是：心理作用。 自那时开始，他就开始慢慢习惯了那有些讨厌的感觉。 直到今天特蕾西娅让他到办公室等她的时候开始，那种感觉……突然更加剧烈。 可是曾经的那种感觉有点类似于削弱，但今天的感觉变了。 相比之下，如今的他更感觉有些—— 暴躁。 这也是他说话有些不耐烦的原因。 “埃吉迪乌斯，接下来……我要你说一件事，请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啊？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埃吉迪乌斯摸不着头脑。 “……是有谁战死了吗？” “并不是，你先听我说……不，你先等一下。” 话音刚落，漆黑的冠冕浮现在王女的头上。 “接下来，请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 埃吉迪乌斯并没有回应。 王冠的威压不但没有让他生气，还让他本来有些暴躁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埃吉迪乌斯，凯尔希……回来了。” “………………………咔！嚓！！！” 在经历了几秒钟的沉寂后，一声镜面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巴别塔。 特蕾西娅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漆黑的王冠消失了，原本的威压也随着消失。 而另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出现了。 埃吉迪乌斯站在那里，眼中再次发出摄人心魄的猩红色光芒，可是眼中什么情绪也没有。 鲜红色血液蒸汽和黑金的咒术符文不断围绕在他的身边，似乎是在约束着他的杀意。 但不断颤抖的符文和逐渐消失的血蒸汽也在诉说着封印即将破碎的事实。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飞。 “埃吉迪乌斯，给我冷静下来。” 冷冽的女声传进埃吉迪乌斯大脑，成功平复了他的意识。 博士走了进来，此时的她身边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似乎站在埃吉迪乌斯面前的是一位杀人如麻的魔鬼。 她的眼神透过兜帽，看向埃吉迪乌斯猩红色的眼眸，眼中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愤怒和冷酷。 甚至没有一丝亲切。 “埃吉迪乌斯，你未免……有些太过僭越。” 博士搀扶起倒在地上喘息的特蕾西娅，并将她扶到了椅子上。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位‘凯尔希’有些什么深仇大恨，但……无论有什么原因都不是你伤害殿下的理由。” “……” “埃吉迪乌斯，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与其在这里发疯，还不如用你的猪脑子去思考一下你做事的利弊和后果。” “……是。” 埃吉迪乌斯冷静了下来，但他的头依旧低着。 他偷偷地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王女，有些愧疚。 “看来殿下需要静养，你，跟我走。” 博士指了指埃吉迪乌斯，示意他跟她走。 “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 “殿下给我的权力，你忘了？如果忘了，我不介意帮你想起来。” “……” …… “博士，您终于来了。” 凯尔希看见来人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特蕾西娅呢？” “注意你的言辞，老女人。” 在听到博士的称呼后，凯尔希身为菲林的瞳孔一缩，身上的毛也不同程度地炸起。 就在她马上要发怒的时候，博士身后的高大身影让她浑身一颤，瞬间没了脾气。 此时的埃吉迪乌斯眼中满是杀气和仇恨以及一丝……悲伤。 “……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凯尔希明白，如果她发怒，恐怕眼前和她有深仇大恨的温迪戈会直接将她撕成两半。 她会变成手撕猫猫干的（ “埃吉迪乌斯，坐。” “……” “我让你坐下。” “……” “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 这一次，埃吉迪乌斯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而在这一期间，他的眼睛一直死盯着凯尔希。 此时的凯尔希身穿医生的服饰，因为她在来这里之前刚刚完成了一场大手术。 就在不久前，一位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皮肉的伤员被送进了医务室。 他是巴别塔派去其他组织的卧底，暴露后就遭到了对方的严刑拷打。 可是面对酷刑，他牙关紧咬，愣是没说出任何一个机密。 就在对方折磨完，准备杀了他时，他趁着看守戒备不严，凭借最后的力气爬着离开了那里。 就在昏倒的前一刻，他遇上了前来救援的巴别塔小队。 送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巧的是，当时的医疗部除凯尔希这个“临时工”外都忙的不可开交。 于是，救人的重担落在了她的肩上。 那个男人还在世的家人，只剩下了一个女儿。 如果他死了，小女孩将没有亲人，彻底成为一个孤儿。 她不仅拯救了一个人，也拯救了一个家庭。 然而，对于这一切，埃吉迪乌斯毫不知情。 “我完成了你的要求，现在我已经将真相告诉了殿下和埃吉迪乌斯。 “至于你要怎么做，我无权干涉，也不会干涉。 “现在你有什么话想说就尽管和他说吧。” 博士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埃吉……迪乌斯，是吧？” 来之前，凯尔希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至少，她不会叫错姓名。 “……” “……看来阁下依旧对我充满恨意，出于关心考虑，阁下应适当平复一下心情。” “……咔！” 埃吉迪乌斯依旧没说话，只是扶手碎裂的声音让人胆寒。 “也许我曾经做过的蠢事让阁下怒不可遏，而且对于这片大地而言，曾经的做法确实有些欠缺考虑。 “我知道如今无论多么真诚的道歉都无法改变阁下您心中那如伊比利亚潮水般深厚的仇恨，所以如今的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呵，你是什么诚意？” 凯尔希整了整衣襟，端坐着开始一一道来。 “我已经加入巴别塔近十年，所加入部门为医疗部，前前后后一共救下了2,894人，从稳定时期，到站前动员时期，再到如今的战争时期，我都在默默地履行着职责，这难道还不足以够我换来一个与你和殿下平等交流的机会吗？” “……你过分了，巴别塔干员的性命不是你用来和我们交换的工具，你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去利用他们的性命来换取有利于自己的东西。 “你如果不说交换的事情，我也许还能对你有所改观。” “……” 凯尔希没说话。 她本以为说出自己在巴别塔上的经历与功绩后，能得到一个与对方平等交流的机会。 结果…… “唉，算了，我来吧。” 博士放下了茶杯。 “……博士，请您不要掺和她和我，还有殿下的事。” “……埃吉迪乌斯，按照职位而言，我的权力比你大，同时，要是论理性而言，我比你强，你少管我。” “……”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能默默地坐回去。 “凯尔希，你不是要和他签个合同吗？” “……是啊，给。” 凯尔希从衣兜中拿出了一张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博士抢在埃吉迪乌斯前面抓住了那张纸。 “埃吉迪乌斯，我先和你说好，别毁坏这个合同，哪怕不合理也不要破坏它。” “好， 博士，我答应你。” 埃吉迪乌斯接过合同，细细看来。 …… “总之，现在是同事了。” 凯尔希注视面前那个已经冷静下来的温迪戈。 “……我会一直确保你为特蕾西娅殿下效力。” 埃吉迪乌斯终于说话了。 “您不必这么警惕我，我不会做危害这片大地的事。” “呵，但愿如此。” 埃吉迪乌斯取出了他的骨笔。 “果然……您果然是那位掌握女妖咒术的温迪戈，就目前的各地历史来看，萨卡兹中可从未出现过像您一样的特殊存在。 “您是否是那预言中那位团结萨卡兹各族群的人呢？” “你在说什么东西，说人话。” “没事，是我太唐突了。” 凯尔希摇摇头。 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她好像有些糊涂了。 “哼，记得，去找殿下说明情况，别当下水道里的老鼠。” 埃吉迪乌斯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博士，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博士静静地看着同样走远的凯尔希，喃喃道。 “我怎么感觉她好熟悉？” …… “呃……” “啊，殿下您终于醒了！” pearl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我昏迷了多少时间？” “大概五个小时。” “埃吉迪乌斯呢？” “刚刚过来看了您一眼，见您没醒就走了，他托我给您带个话，说： ‘对于今天的僭越行为，我会自己去接受惩罚，请您放心，事情已经解决。’” “唉，怎么办啊……” 特蕾西娅坐起身，崩溃地揉了揉自己的头。 “噗！” “笑，你笑什么啊！” “殿下……噗！您炸毛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特蕾西娅羞红着低下头。 “我还真没见过殿下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啊啊啊啊啊，忘掉它，忘掉啊！” 特蕾西娅捂着耳朵，企图依靠发癫解决问题。 结果…… （玻璃破碎的声音） “……” 特蕾西娅呆呆地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破碎的玻璃瓶。 “……啊啊啊啊啊！我刚调好的样本啊！” pearl“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好不容易成功的努力再次付诸东流。 “抱歉，我，我……我先走啦！” 我们的小王女在意识到闯祸后，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pearl：阿米诺斯！） …… “埃吉迪乌斯。” “殿下，您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埃吉迪乌斯立刻站起身，迎接特蕾西娅的到来。 “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特蕾西娅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埃吉迪乌斯竟然这么痛快地就道了歉。 “哎呀，行了，当时那种属于特殊情况嘛……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所以请不要自责。” 特蕾西娅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话说，你的事情……” “你是说……凯尔希？” “……”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没说话。 “解决了，没动用武力，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巴别塔。” “那就行。” “殿下，我是不可能原谅凯尔希的。” “啊？可你刚刚不是……” “我只是愿意暂时放下个人仇恨，以此来谋求巴别塔的利益。” “是啊，毕竟是亲手造就你童年痛苦的始作俑者啊。” 特蕾西娅苦笑道。 “没关系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要有巴别塔的大家、哥哥，还有哥哥的家人就够了。” 言罢，埃吉迪乌斯取出了骨笔。 “殿下，您知道这只骨笔的来历吗？” “这不是logos的母亲给你的吗？” “是的，只要这只骨笔在，就意味着我依旧力挺女妖王庭，就意味着我和女妖王庭的交情依旧存在。” 他将骨笔放到了桌子上。 “它也是我承诺的见证，我所有的发誓都要经它之手，只要有它在场，我所有的承诺都必须兑现，因此，我再次承诺： ‘我会为了殿下以及巴别塔的未来暂时放下自己的个人仇恨从而与凯尔希共事，直到殿下的理想得以实现。’” 话音刚落，骨笔的笔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眼的光亮。 这光亮强迫特蕾西娅遮住了眼睛。 很快，光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骨笔上的纹路加深了几分。 “这是……” “它将见证我诺言的实现，直至它或我其中任何一位消亡。” “话说，埃吉迪乌斯如果你没做到呢？” “……我会死。” “什——” “不过殿下您不用担心，我从来都说话算话。” 埃吉迪乌斯打断了特蕾西娅的言语。 特蕾西娅有些犹豫，她还想说些什么。 但也只是咬了咬下唇，最后…… “唉，算了，你自己把握好就行。” 就在，特蕾西娅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埃吉迪乌斯突然站起身叫住了她。 “殿下。” “啊，怎么了？”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假如有一天，我或博士要是死在您的面前，您能控制住自己不悲伤吗？能代领巴别塔继续前进吗？” “……我会悲伤，但我也会走下去。 “我会带着你们的信念走下去。 “我想萨卡兹是会轮回转世的，如果有来世的话，我希望让你们看见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是嘛……谢谢您，殿下。 “前进吧，我们永远是您的拥护者。” 特蕾西娅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眼眶中有打转的泪水。 也许……冰雪开始消融了。 —————————————— 哈哈哈哈，我又回来啦。 爆更开始，直接先送上第一天的。 e?(?＞ ? ＜)? 3 之后的慢慢来，毕竟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写。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关于凯尔希和埃吉迪乌斯间的问题写的太过简略。 嘶……怎么说呢…… 这样吧，有什么问题的话，加裙问我吧。 号是 有什么问题直接在里面问就好，就不在这里水字数啦。 我会拼尽全力更新的。 (*?︶?*).?.:*? 第144章 黎明 “特蕾西娅……殿下，我…” 没等面前的菲林说完，特蕾西娅便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要道歉，道歉的话我已经听够了。” 特蕾西娅明白，凯尔希很想得到她的原谅。 毕竟如果你的上司和你有仇的话，你想干什么都不会被批准。 特蕾西娅已经看完了博士给她整理的资料，那上面记录了凯尔希上舰后所有的行动轨迹。 上面记录了凯尔希一共救了多少人、改进了多少医疗技术、平时的睡姿、上厕所一般用多长时间，甚至连迈进医疗部的左脚数和右脚数都被记录的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为了研究她，恐怕特蕾西娅会把博士当成变态。 而且是最可怕的那种（ 总之，特蕾西娅现在比凯尔希还了解凯尔希（ …… 对此，名为“爱国心川普”的网友点了个赞并评论道： “特蕾西娅女士真是厉害，就像我一样，没有人比我更懂炎国！炎国自己都不行！” …… “与其进行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前戏，对您而言单刀直入比较好。” “……是啊，殿下，我很钦佩您的洞察力。” “请坐。” 特蕾西娅招呼凯尔希坐下，而凯尔希也没有过多推辞，只是静静地坐在特蕾西娅对面。 凯尔希已经做好了和特蕾西娅进行思想博弈的准备了，结果特蕾西娅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凯尔希整个人干宕机了。 “凯尔希，你今年多大了？” “啊？” （请脑补猫猫的表情包.gif） “额，好像有点唐突哈，那我……换一个问题吧：你为什么会选择……再次回到巴别塔？” “……抱歉，无可奉告，殿下，这片大地的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职责，你也有，我也有，而您的职责必然不可能是打听他人的职责。” 凯尔希发动了谜语人技能，效果拔群。（ “不，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询问一下您的初衷。” “……理想，因为殿下您的理想，我认可您的理想并觉得自己应该为之努力罢了。” “我的……理想？” “是的，仁慈的君王身边必然会有拥护他的臣子，可君王身边亦会有妄图将她拽下王座的人，经过我的观察，您足以成为那君临天下的王。” “……我？？” 似乎是说到了兴奋的地方，凯尔希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端着茶杯走到了特蕾西娅面前。 希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希愿拜为义父！（ 不是，隔壁演三国的剧组！你们的演员走错片场了！赶紧给我领回去！ 好了好了，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作者满意地看看自己的稿子，并削尖了自己的铅笔。 接着码。 …… “您只是有些谦逊，但谦逊可是种美德，因此这更加让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凯尔希转过身，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殿下，您现在带领巴别塔所为之奋斗的东西难道不是更好的一轮朝阳……不，明天吗？” 凯尔希闭上一只眼睛，将杯子靠向自己还睁开的那只眼睛，然后对准太阳，不断向上移动，直到太阳消失在杯子后。 “……我曾听闻过一句伊比利亚深海猎人曾说过的一句话：‘深海猎人，血脉相连。’ “他们靠着这一句口号杀死了海嗣的神。 “他们是一个大家庭，而巴别塔大家间的关系难道不像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家庭吗？ “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巴别塔必然会有无与伦比的成就。 “强大的可汗与萨尔贡王一拍即合，将危害这片大地的精怪击退至焚风热土以南，自那时开始。 “（古老的萨尔贡语）精怪的威胁成为历史。 “拥有沧桑历史的大炎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让巨兽伏于王剑之下，历代天子让大炎成为了少数几个不受任何神明约束的国家。 “（炎国汉语）人的光辉照耀整个神州大地。 “（提卡兹语）卡兹戴尔的魔王们代代相传，他们带领着萨卡兹的王庭与各族群共同谋求发展和安定，在一步步的前进中成为了这片大地的先驱者之一。 “哥伦比亚，年轻的国家，那位博学多识的大总统正在带领着这个迅猛发展的国家走在泰拉科技的前列。 “（哥伦比亚语）不，它就是第一。 “谢拉格，风雪的国度，耶拉冈德依旧在庇护着祂的子民。 “（谢拉格语）那里到处都是神迹。 “萨米的祖树还在南迁，独眼巨人的预言不容小觑。 “（萨米密语）那是生命的延续，也是邪魔的觊觎。 “乌萨斯绵延了近千年，从骏鹰手中接过帝国后，他们早就开始展露巨大的野心。 “（乌萨斯语）从落日峡谷到新皇继位，乌萨斯一直都是一个战争疯子。 “自维多利亚的老狮王被推上绞刑台的那一刻起，内乱就已成定局，大公爵们的野心不小，只不过…… “（维多利亚语）‘枪打出头的羽兽’。 “阿戈尔和伊比利亚……黄金舰队的时代已经过去，阿戈尔的余孽却依旧自视清高。 “（伊比利亚语）不断进化的海嗣终有一天会成为这片大地的威胁之一。 “圣城拉特兰中的拉特兰人依旧在不断共感，他们企图连接这片大地的所有人，但很可惜，难得的真情无法感化和摧毁一个膨胀到吓人程度的野心。 “（拉特兰语）他们所谓的律法不过是个笑话，也只不过是萨科塔们胆小的展露而已。 “莱塔尼亚的双子女皇杀死了巫王，可是，巫王真的死了吗？ “（莱塔尼亚方言）金律乐章的旋律中难道真的没有任何一丝是与巫王的尘世余音相同的吗？ “玻利维亚的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他们依旧坚信：在不远的未来，和平定会到来。 “（玻利维亚语）团结，永远是他们不屈的写照。 “叙拉古的群狼已然有了属于自己的头领。 “（叙拉古语）即便各家族的兽主们试图改变局面，可是下一次的联合又会是在什么时候？ “卡西米尔的征战骑士戍守着边疆，他们时刻警惕着战争的到来，可是商业联合会的行径玷污了高洁的骑士，让他们成了供人娱乐的弄臣。 “（卡西米尔语）即便强如银枪天马都无法改变的局面，谁又能改变呢？ “米诺斯的英雄史诗写了成百上千年，可直到现在，那能被米诺斯成为‘（米诺斯语）英雄’的人也依旧寥寥无几。 “虚假的天空演绎着温情的画卷，天灾何尝不是一种优胜劣汰的方法，即便天穹碎裂，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 “可是，泰拉依旧还是那么弱小。 “乌萨斯的内卫，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莱塔尼亚的金律法卫，大炎的天师，阿戈尔的深海猎人，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卡兹戴尔的十王庭，米诺斯的英雄，谢拉格的神明等等，他们联合起来又怎么样？ “只是一盘散沙，终究是要失败的。 “殿下，我愿意跟着您的步伐，我希望您能让这片大地……重新焕发属于它的荣光。” 凯尔希说完了，茶杯中的水丝毫未动。 她感觉喉咙有些难受，嘴唇有些干裂，但她依旧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 特蕾西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顶漆黑的冠冕不知何时就已浮现在特蕾西娅的头上，情感替她破译所有她不了解的语言。 “凯尔希，我能感受到你真挚的情感，你没有骗我，虽然我无法原谅你当初的所作所为，但我会全力支持巴别塔前进。 “你已经是巴别塔的一员了，我没有什么理由对你百般刁难。” 漆黑的冠冕消失了，特蕾西娅闭上眼睛。 “凯尔希，去吧，巴别塔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属于他的干员，你也是如此，你不必感到诧异。 “因为在听到你的讲述后，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凯尔希，我希望你在借助巴别塔来实现自己的目标的同时，也能也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家，对于凯尔希来说无比陌生。 若要问凯尔希家的定义，她会用最标准的语言来阐述。 可是……她有家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她向来都是孤独的。 婴儿苏醒的下一刻都会哭泣，会寻求强者的庇护。 可凯尔希从这片大地上苏醒的那一刻起，她已然成为了这片大地的引领者。 不，不是引领者，是……“母亲”。 对她来说，也许这片大地无论何处都不是家，又或许哪里都是家。 …… 在交谈过后，凯尔希离开了办公室。 她难得地放慢了脚步，而她依旧在思考刚刚特蕾西娅说过的话。 “‘文明的存续’……希望特蕾西娅能够肩负得起那顶王冠的重量。”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希望殿下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作用吧。 “凯尔希。” “……博士，您休息吗？” 凯尔希看向声音的来源，来人正是恐怖兜帽人。 “没事，我来给殿下送东西……阿斯卡纶，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博士脚下的阴影析出了一个人影。 阿斯卡纶目不转睛地盯着凯尔希，而凯尔希也同样看着阿斯卡纶。 阿斯卡纶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可凯尔希依旧没有行动。 于是，她再次化为一团阴影融进了博士的影子中。 “凯尔希，埃吉迪乌斯在食堂找你。” 博士在和凯尔希擦肩而过时，留下了一句话。 “埃吉迪乌斯找我……” 凯尔希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下埃吉迪乌斯。 …… “谁的碳烤沙虫腿炒饭好了？哎，拿好了啊！” “阿姨，我要一份蛋炒饭和一份蔬菜沙拉。” “好嘞，先去等一下哈。” 由于是晚饭时间，食堂的人较多，凯尔希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大家有说有笑，十分和睦。 “小姑娘。” “……” “小姑娘？” “……” “小姑娘，你到底买不买饭？” “啊。” 凯尔希的注意力被打饭大姨拉回。 “阿姨，我不点餐，我找人。” “找人？找人怎么不去找保卫科？来食堂干什么？” “他就告诉我让我来食堂找他。” “这样啊……他叫什么名字？大姨我帮你找。” 打饭阿姨十分热情地要帮凯尔希找人。 “他叫埃吉迪乌斯。” “啊，是他啊。” 打饭阿姨一拍掌，立刻转身跑到后厨窗口喊道： “埃吉迪乌斯，有个年轻小姑娘来找你！” “好，知道了，您先帮我照顾一下她吧。” “好嘞，交给我吧。” 阿姨结束对话，转过身回到了窗口。 “小姑娘，你看哈，那个，现在食堂挺忙的，你要不先等一会儿吧……你要吃什么和大姨我说，我请你好吧？你先吃点饭吧。” “……不劳您费心，只要一杯咖啡就好。” “只要咖啡……不要一些甜品什么的吗？” “没必要，糖只会影响我的大脑工作。” “那行吧，咖啡一会就好，你先去旁边的空椅子休息一下吧。” 见此情景，凯尔希也只能离开队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等待。 …… 终于忙完的埃吉迪乌斯解下身前的围裙，走出了后厨。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凯尔希。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而凯尔希也注意到了他。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之前见面的时候，我忘了问你一个问题，现在我要问出来。” 埃吉迪乌斯一边说，一边取出了骨笔。 骨笔一划，黑金色的符文构建规则，将他们俩个与外界隔离开来。 “因为这个问题只能你和我知道，而其他人不能听见，所以我做了些隔音措施。 “放心吧，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的交谈。” 埃吉迪乌斯猩红色的眼眸让凯尔希有些不舒服。 她看得出来，眼前的温迪戈即便竭力地抑制自己的情感，但依旧有所漏洞。 “有话快说。” “哼，口气不小……你知道prts吗？” “！” “吼！！！” 闻言，凯尔希内心一惊。 mon3tr迅速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一名字？说！” 看见凯尔希这么大的反应后，埃吉迪乌斯反倒松了口气。 他早就猜到凯尔希是长生种，而且她的学识不是一般的渊博。 更像是……无所不知。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机器，也许她和那个机器有些关系。 本来他是有些担忧的，但在看到这一幕后他放心了。 凯尔希绝对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你少管，我问你知道吗？” “……知道，所以你究竟……不，不对，你该不会……” 凯尔希没说完。 突然，她呆愣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有了错愕和吃屎一般的表情。 “你该不会触发了机关吧。” “我是被迫的，我无意间触发了它，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埃吉迪乌斯好奇地打量着凯尔希身后的怪物，那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目光，默默地从凯尔希的身后钻了回去。 “……” 凯尔希陷入了深思。 其实prts算是她的同僚，可是二者的干涉方法不一样。 prts是将科学和技术以封印的形式封印到下一代的人类代表脑中，等到了关键时刻会解开封印。 而凯尔希则是选择成为这片大地上的一员，不断干涉泰拉各国的行进轨迹使其不会偏离原定路线太远。 当然，后者的做法看起来相对会更加稳妥，可是也有很高的风险系数。 然而，就在前文明将她制造出来后，就是想让她接受prts的知识或者是去协助特定人选去继承prts的知识并成为她的助手。 结果……选择对象错了，原定的前人类代表没有继承，结果竟是由一个和她有仇的温迪戈继承的…… 凯尔希突然意识到麻烦大了，真得太大了。 “你去找过博士了吗？” 凯尔希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博士就是这个人选。 凯尔希早就注意到了博士，她也通过一些手段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结果…… “没有，我找她干什么？” 埃吉迪乌斯还想问凯尔希那怪物是哪里来的，但他觉得目前还不是时候。 “……算了，没有为什么，记得好好帮助博士施展她的才华。” 凯尔希只能作罢。 她不能再透露更多的东西了。 “埃吉迪乌斯，你记住：不要解开你体内的封印，否则你会死的。” 凯尔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一句话给埃吉迪乌斯干懵了。 “什么？封印？” 凯尔希说的没错，如果埃吉迪乌斯解开了那道prts设下的封印，就算他是身体素质极其强大，甚至能肉白骨的温迪戈。 大脑也会被海量的知识撑爆，即便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也毫无用处。 而博士的大脑经过了前文明的改造，所以目前整个泰拉大陆只有他的大脑能储存并处理那种量级的知识。 凯尔希真的是在为埃吉迪乌斯着想。 “总之，记得小心一点，除非你想像水气球一样被水给整个人撑爆。” 说完后，凯尔希没在言语，只是静静地盯着埃吉迪乌斯的骨笔。 ‘那只骨笔的力量好强，我总感觉它在盯着我。’ 想到这，凯尔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而骨笔似乎也意识到被别人发现， 于是选择了装死。 “你的骨笔很不一般，能借我看看吗？” “……不是我不想借，而是……” 埃吉迪乌斯没说完，只是将骨笔抛向了凯尔希。 就在凯尔希反应过来准备手忙脚乱接过骨笔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不知不觉间，骨笔回到了埃吉迪乌斯的手中。 “不是我不借你，而是我借不了任何人。” 埃吉迪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他拿到这根骨笔的时候开始，她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自己。 怎么拽都拽不下来的那种。 又因为她可以变成埃吉迪乌斯常用的武器。 于是乎，埃吉迪乌斯凭借骨笔这一特性，成功实现了长戟的全自动回收。 要不然每一次投掷完后他还要捡回来…… 相比之下，这样难道不是省心多了吗？ (￣?￣) “神奇的东西，是咒术的效果吗？” “不是，我没对骨笔本身使用过咒术。” “那是诅咒吗？” “不是，请你猜测的不要那么离谱。” 埃吉迪乌斯一口否决了凯尔希的这个猜想。 这只骨笔是上任大女妖和自己的哥哥亲自监督制作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也许……只是骨笔它单纯地喜欢我？ 骨笔：你真聪明，奖励你一个大逼兜(?＞?＜?）（雾 “有巨兽附着在骨笔上吗？” “不会，自我拿到它开始，就没遇见过巨兽。” 埃吉迪乌斯撒了个谎，其实他见到了巨兽的代理人。 只是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是巨兽的代理人罢了。 而且这个问题自他拿到它时就有了，根本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抱歉，埃吉迪乌斯先生，恕我的学识浅薄，不足以为您解答这一个疑问。” “没事，不必在意，您依旧为我列举了一些可能性，我还是要对您表示感谢。” …… 回到房间后，埃吉迪乌斯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骨笔。 “小东西，竟然连她都不知道你的能力的来源，真神奇。” （骨笔；叫谁小家伙呢？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难不成……你还真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想到这，埃吉迪乌斯闭上眼，摇了摇头。 “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骨笔放回了贴身的口袋里。 “凯尔希啊，凯尔希，你真得……唉，啧。” 埃吉迪乌斯站起来，打开了自己房间的落地窗。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他脸上疲惫的神色，清凉的晚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和每一缕发丝的间隙。 “上次这么惬意的吹风是在什么时候了？ “嗯……好像已经快过了十年了。”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 如果凯尔希没有掀起那场战争，如今的卡兹戴尔会不会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 他和哥哥会不会像那时一样在落日的余晖中跑进黑夜，跑进黎明，跑进……明天？ 他会不会爱上一个女孩，然后结婚，生子，衰老，然后平静地过完一生呢？ 曾经的他也许还会经常这样想，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想这些东西的孩子了。 他也有要肩负的责任，也有要牵挂和保护的人。 埃吉迪乌斯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的双月。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里外的游击队营地。 博卓卡斯替也不知不觉地看向了双月。 两兄弟就这么望着彼此，思念着彼此。 那对曾经手牵着手从落日余晖中跑进黑夜，再跑进黎明的温迪戈兄弟以一种特殊的“携手”方式跑向了明天。 那个预言，自两个不同哭声响彻产房那一刻起就不攻自破了。 ————————————————— 哎呀，本来是想早点发的，结果…… 不小心睡着了，毕竟之前的自己还是太累了。 就有了嗜睡的毛病╯▂╰ 非常抱歉，今天的爆更的第二天。 明天继续！！！！！ 第145章 危机 “大尉，那两个闹事的家伙已经被控制住了。” 闻言，博卓卡斯替抬起头，看向了浑身全是雪的米什卡。 “怎么，搞得？受伤了，吗？” “啊？我没事的，我没受伤，那两个人还伤不了我。” “那，你身上，怎么，都是雪？” “啊，这个啊。” 米什卡笑了笑，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一边用帽子拍打身上的雪，一边说道： “全是叶莲娜搞的鬼，我刚回到营地准备休息一下，结果碰见她了，她非要硬拉着我和雪怪小队一起打雪仗，我本想拒绝，结果……” …… “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闻言，米什卡不经意间浑身一颤。 上次米什卡以叶莲娜长大为由拒绝了她的玩耍要求，结果叶莲娜真的连续两个月没和他再说过一句话。 结果因为这事，他还被不知情的大尉给骂了一顿。 那还是他第一次被毫不知情的大尉给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自那时开始，几乎叶莲娜提出的任何要求，米什卡都会听。 毕竟叶莲娜还是个孩子，他一个成年人犯不得和一个孩子置气。 “好吧，好吧，也算是让你给逮到我了…” 米什卡刚想坦然接受并准备好好享受难得的娱乐时光时，叶莲娜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个……米什卡叔叔，我们雪怪小队全队对你一个，好不好？” “啊？” 米什卡瞬间石化在原地。 “毕竟大家都不想离开我……拜托！” 叶莲娜双手合十，企图通过蒙混过关。 “……” “求求你了！” “……” “求求你啦！”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米什卡无奈地摇摇头。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伺候完老的（博卓卡斯替：？），还要伺候小的…… 米什卡认为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不要工钱的保姆…… 没事，反正都是一群孩子，又能有什么损招呢？ …… “哎！怎么雪球里还包石头？！哎呦！行了，别打了！别打了！我去！哎呦！！！” 米什卡一边跑，一边躲避着来自身后雪怪小队成员们的雪球攻击……只不过是不是光有雪球就不一定了。 他的尾巴有些大，平时跑动的时候尾巴都会被放在盔甲里，但这一次他没穿盔甲。 于是，我们亲爱的米什卡先生的左脚不小心踩到了为了躲避自己的尾巴的右脚。 他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孩子群中爆发出了巨大的笑声。 米什卡从雪地里抬起头，回过头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起，他的身后聚了一群孩子，里面不仅有雪怪小队的成员，还有其他的孩子加入了这个“讨伐“的大军。 最终，米什卡自掏腰包买了一大堆糖果才彻底结束了这一次雪球大战。 …… 在听完米什卡的讲述后，博卓卡斯替努力地憋笑，企图让自己身躯的颤抖不那么明显，结果…… “噗！” “……大尉，请您不要笑，要不然我真的就没脸了。” 米什卡嘴角抽搐地看着大尉掩耳盗铃般地将自己的嘴捂上。 他自己好像没意识到自己正戴着面具和头盔。 “大尉，您如果再笑的话，我就把那件事告诉叶莲娜了。” 此话一出，房间内欢乐的气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尉那僵在原地的笑容。 “额，那件事，就算了，吧，我，还不想，她，这么早，知道，那件事。” 博卓卡斯替慌了，他难得地慌了。 “既然如此，也希望您收起笑容。” 米什卡终于抖落完身上的全部积雪。 “对了，给您。” 米什卡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微型源石加热器和一大团棉絮。 “话说您要这个东西干什么？这东西能提供的温度也不高啊……”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用它的，地方。” “那我就不多过问了，对了，大尉。” 米什卡停下了准备离开帐篷的脚步。 “什么，事？” “整合运动那边……请您好好考虑一番。”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他没在整合运动的话题上多费口舌。 对于这支有着远大理想的小队，他不想干预。 无论是他们的口号，还是他们的整体实力，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重要程度甚至不如米什卡刚刚讲述的趣事。 不对，米什卡好像是和雪怪小队一起打雪仗……嗯，是不是应该让叶莲娜他们在打雪仗的时候注意一下安全？ 博卓卡斯替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们制定一些规矩。 他们要是在雪球里包冰块或石头……这会出事吧？！ 可实际上令博卓卡斯替没想到是，其实雪怪小队的成员早就不这么做了。 霜星早就在雪怪小队内部制定了详细的规则。 那些规则将他们作战时可能会遇到的特殊情况，还有小队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至于那几颗砸到他身上的包着石块的雪球，也许是其他小孩子弄的，但绝对不是雪怪小队成员中的任何一位。 事实的确是如此。 霜星身为雪怪小队的统领者，她迅速抓住了那个制作并投掷石块雪球的孩子，然后对他实行了严酷的打屁股刑罚。 …… “大姊，要不算了吧，已经打了好几十下了……” “对啊，大姊，要是再打下去的话，这孩子明天就下不来床了。” “是啊，大姊，对于孩子而言，这个作为惩罚已经足够重了。” “……” 叶莲娜看着周围不断劝她停下的其他小队成员，最终还是心一软。 “行了，放开他吧。” 叶莲娜一声令下伊万科夫放下了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熊孩子”。 “伊万科夫，辛苦你了。” 叶莲娜先是道谢了伊万科夫。 她本来是想亲自动手的，但由于自己的特殊体质，她如果动手的话，那个孩子……会被冻死的。 “没事的，大姊，错了就要受到惩罚。” “嗯。” 叶莲娜点点头，向男孩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男孩泪眼汪汪地捂着屁股，有些害怕。 叶莲娜也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微笑着继续招着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没有恶意，男孩慢慢走到叶莲娜面前用带着泪水的大眼睛看着她。 “别哭啦，错了就要受到惩罚，对不对？只要你能改正错误，姐姐我是不会讨厌你的……给，刚刚分糖的时候你没分到吧？” 叶莲娜从口袋中抓了一小把糖塞进了男孩的衣兜里。 “（抽鼻子的声音）谢、谢谢，姐姐。” “乖，别哭了啊。” 叶莲娜刚想摸摸他的头，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停。 她并没有摸下去，而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 “你看看，满脸都是泪水，都哭成小花猫了，来，让那个姐姐给你擦一擦。” 叶莲娜让身边的同伴把男孩眼中的眼泪拭去。 “记住，男孩子要学会坚强，在这么冷的天里哭的话，眼泪可是会被冻住的哦。” 叶莲娜没有亲自动手，因为她怕把孩子给冻坏了。 “嗯！” 男孩重重地点点头，眼睛睁的大大的，星点般的光芒让叶莲娜想起曾经幸福的生活。 “……”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寒冷的身体破坏了她的泪腺，她哭不出来。 “大姊，他在向你挥手告别呢。” “！” 一声话语将叶莲娜拉回现实。 她看向那个男孩，那个男孩此时正笑着向她挥手。 而叶莲娜也用微笑作为了回礼。 “您是想去以前了吗？” 伊万科夫悄悄走到叶莲娜身边，眉头紧锁，十分担忧地看着叶莲娜。 “差不多吧，但也只是想起，并非怀念。” 叶莲娜看了看自己的戴着手套的手。 “果然还是无法触碰啊……” “没关系的，大姊，您一定能等到矿石病会被完全治愈的那天！” “就是就是，大姊一直都很幸运，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 “谢谢……” 叶莲娜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半成品小冰雕，那是她准备送给博卓卡斯替的礼物。 她想过了，她应该送一些东西来报答他养育之恩。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觉得还是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更有意义。 “思考过去毫无意义，与其待在过去停滞不前，白白浪费生命，还不如珍惜现在和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去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命的意义。” “大姊，我们认同你。” 伊万科夫走到叶莲娜身边，将手中的冰块递了过去。 “也算我一个，我也要加入这个冰雕的制作，毕竟大尉对我来说无异于亲生父亲。” “算上我。” “大姊，还有我。” “大家……” 随着递向她的冰块越来越多，叶莲娜有些感动。 她示意大家将冰块放到地上。 “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么庞大的工程，所以大家一起来吧。” 她大手一挥，众多小冰块融合在一起。 “好，让我们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好！！！” 雪怪小队全队共同举起手为接下来即将进行的工程加油鼓劲。 一个带着个人情感的半成品冰雕终于能看成一个集合雪怪小队全员真挚情感的雕塑。 冰块，在此刻有了温度。 …… “大尉，大尉？” 米什卡掀开帘子走进帐篷，他刚想叫醒大尉处理政务，却发现…… “睡着……了？” 是的，此时的大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也好，大尉忙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应该休息一下了。” 米什卡刚想转身离开帐篷，结果却看到大尉手中紧攥着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米什卡把头凑过去仔细的看了看。 “一个……暖手宝？大尉做这东西干什么？” 虽然明白了那些材料的去处，但米什卡依旧有些疑惑。 当大尉将一个要求是带回一个不能提供多高温度的微型源石加热器和一大堆棉絮的命令交给米什卡时，他就开始了思考。 该不会…… 米什卡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似乎明白了大尉的用意。 “是要给叶莲娜的生日礼物吧。” 米什卡看着那个半成品暖手宝小声微笑道。 是的，再过一些时日，便是叶莲娜的生日。 当然，与其说是生日倒不如说是叶莲娜脱离苦海的日子。 叶莲娜并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于是就将游击队将他们救出的日子作为了自己的生日。 对于叶莲娜来说，那是一个绝对不能忘记的，有着重要意义的日子。 大尉曾和米什卡说过要送叶莲娜一个包含自己心意的礼物，本来以为米什卡会乖乖保守秘密。 结果他直接把这个当成了大尉的把柄，并以此胁迫大尉休息。 总之，谜题都解开了。 米什卡也没再说什么，他不想掺和进一个父亲送给自己女儿的亲手制作的礼物的幸福时刻。 他只是一个外人。 他不能让礼物的意义中掺杂自己的成分。 这对叶莲娜和大尉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他的头发遮住眼睛，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不断颤抖。 他，只是一个外人。 …… 在之后的几天里，游击队在博卓卡斯替和米什卡近乎报复式的熬夜管理中蒸蒸日上。 物资的储量不仅满足了全队的生存，甚至能够让大多数人改变生活质量。 当然，之所以是“大多数人”，是因为大尉和米什卡将自己的那一部分分给了大家。 “大尉，今天就是叶莲娜的生日了，您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就等，晚上了 ” “……您能给我看看您准备的礼物吗？” “嗯？算了吧，晚上，不就，知道了，吗？” “倒也是……” 米什卡有些失望。 “哈哈，倒不必，这么伤心，好吧，那就，给你看看。” 博卓卡斯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可以充电的自制暖手宝。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话说……暖手宝上是不是有几个图案？” “啊，这个就，不要看了。” 博卓卡斯替在米什卡更进了一步观察它之前就收回了暖手宝。 “……算了，保持神秘感也好。” 见状，米什卡也只好作罢。 …… 今天晚上的游击队营地里，热闹非凡。 厨师们难得的做了一顿肉菜给大家开了开荤，盾卫们放下自己的盾与旁边的其他人愉快地交谈和大笑。 大尉坐在火堆旁，给孩子们讲着曾经的故事，而叶莲娜则坐在孩子们中间用源石技艺给他们表演“魔术”。 什么？你要问米什卡哪去了？ 很简单，当一个队伍处在重要日子的时候，也是他们最脆弱的时期。 所以必须有人要保护大家的安全。 米什卡也是盾卫，而且是最强大那一批中的一员。 他一个人带领着其他盾卫在森林中巡逻 ，以此来保证游击队的安全。 …… “不行，简直是，胡闹！米什卡，你不能去，执勤，叶莲娜，很希望，你，出席。” “大尉，我意已决，况且我已经好久没有执过勤了，而且我的实力是您认可过的，您还不放心吗？” “那也，不行，我，可以换，其他人。” “那其他人怎么办？他们凭什么不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米什卡，不要，胡闹！” “大尉，抱歉……我不能听从您这次的命令。” 米什卡转身，准备离开。 “米什卡！！” 博卓卡斯替一声怒吼，让米什卡停在原地。 “你，不能去！” “……” 米什卡没说话，只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 “嘶——这天还真冷……” 米什卡放下盾搓了搓自己的手，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也许米什卡是太久没有干这么累的活了，仅仅只是巡逻了不到十圈他就感觉有些疲倦。 “明明之前穿着重甲提着盾，还能跑五十公里来着……呵呵，该说岁月不饶人吗？”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 就在米什卡准备提起盾继续巡逻的时候，他突然瞳孔微缩，汗毛炸起。 鲁珀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不远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即便有些恐惧，但米什卡依旧选择保持警惕慢慢靠近了森林深处…… …… “爸，米什卡叔叔呢？” 闻言，博卓卡斯替抬起头看向了叶莲娜。 “他，去巡逻了。” “欸？为什么？爸，我不是告诉你让他来参加的吗？” “唉。” 博卓卡斯替叹了口气。 “我本来，是想，让他来的，可是，他就是，不来，非要去，执勤，我，有什么，办法？” “米什卡叔叔，他……不会出事吧？” 叶莲娜有些担忧地望着火堆。 看着噼里啪啦作响的火堆，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呃——！” 米什卡有些吃力地硬扛下这一击。 “（不知名的诡异嘶吼）！！！” 此时一只被邪魔侵蚀的战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上全是黑色的条纹，似乎被侵蚀的很彻底，它一只手中握着一把战斧，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战锤。 而它头上戴着一顶诡异的三角头盔，而三角头盔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眼睛，这个眼睛让人感到十分不适。 据米什卡目测，这只怪物与大尉差不多高，而它身上人类部分的肌肉强壮有些恐怖，单从外观来看，米什卡就感觉出了一股危机感和久违的……死亡气息。 “（暴怒的叫声）吼！！！！” 也许放在平时，游击队的大家在听到这一声后会火速赶来支援。 可是现在，米什卡已经迷失在了“熟悉”的森林里。 现在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米什卡握紧了盾牌上的把手。 如果他不能接住怪物接下来的一击，他恐怕会死在这里。 怪物在怒吼一声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米什卡。 “咚！！！” 米什卡通过侧身卸掉了一部分冲击的力量，但剩余的也够他喝一壶了。 “呃，手麻了。” 这一击将米什卡的双手震麻。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盾随时有可能会脱手。 可是，也是如此，米什卡就越警惕。 他眼睛死盯着那只怪物。 幸亏它没有智慧，要不然米什卡早就被它拍成饼了。 他大脑飞速转动，企图想出一个杀了它的办法。 哪怕杀不了它，也要从他手中脱身去找大尉。 恐怕只有大尉才能够对付它。 就在米什卡这么想的时候，怪物再次冲向了米什卡。 只不过，这次它举起了手中的战锤。 “铛！！！！！！” “噗！咳咳咳！！” 他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棵树，最后在地上拖行了几米远才停下来。 米什卡一口鲜血喷出，他顿时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他刚摸到脱手的盾牌，准备依靠它站起来时，他看到盾牌的情况，身体猛然一抖。 盾牌上赫然出现的大洞似乎在告诉米什卡一个事实： 这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刚刚的他很幸运，这面盾牌替他承受了致命的伤害。 可是现在呢？ 还会有第二面盾牌替他而死吗？ 紧接着，怪物一声怒吼再次冲向倒在地上的米什卡，手中的战斧也被它举起。 就在这时，米什卡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叶……莲娜，快躲……开……！” 他用尽力气跑到她的身边将她推开，替她承受了这一击。 头盔破碎了，坚硬盔甲的也被这一击砍废了，盔甲下的血肉被这一击翻出来，他再次倒飞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叔叔！！！！” 叶莲娜惊呼一声，手中凝聚的黑色冰凌飞向怪物的眼睛。 “噗嗤！！！” “（吃痛且愤怒的吼叫）！！！” 怪物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断地晃动自己的身体企图缓解痛苦。 “不，叔叔，您醒醒啊！醒醒啊！” 叶莲娜连忙跑到米什卡身边，将手放到了米什卡的伤口处企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止血。 可是极低的温度也让米什卡的身体快速失温，甚至有一部分皮肤应该出现了紫红色的冻疮。 见状，叶莲娜立刻拿开了自己的手，转而从兜里拿出了一颗糖。 她打开糖的包装将糖塞进了米什卡的嘴里。 强烈的辛辣口感让米什卡有些不适，他咳了两声。 “咳咳咳！！” “嘶——” 就在此时，大地震动，博卓卡斯替提着巨盾和长戟赶到了。 “就是，你，伤害了，我的家人，吗？” 他眉头一皱。 “萨米，部族的，战士，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博卓卡斯替疑惑之际，那头怪物冲向了他。 “既然如此，那就，死吧！” 博卓卡斯替用力一扔，长戟将怪物从天灵盖贯穿，将它钉在了地上。 怪物不甘地开始怒吼，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它晃了晃，死了。 “叶莲娜，米什卡，他，怎么样，了？” “爸，咱们必须立刻把他带回去治疗，不然他会死的！” “好，你来，拿长戟，把他，给我。” 博卓卡斯替将长戟从怪物身上拔出交给了叶莲娜，而他蹲下身将米什卡扛到肩膀上。 “快走，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博卓卡斯替单手抱起叶莲娜，快速朝着营地的方向奔跑。 ——————————————— 实在抱歉，昨天本来想码字的，结果睡着了。 (*≧m≦*) 然后昨天晚上醒后，刚想码字，结果眼睛突然痛的离谱。 好像是最近用眼过度了。 所以我就休息了一天，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本来应该是第四天，但昨天没更所以算作第三天。 大家不用担心，还是爆更。 毕竟说好要爆更十几天的。 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第146章 所谓命运 “医疗队，救人！！” 博卓卡斯替奋力地奔跑，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营地中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博卓卡斯替看见火光后，立刻进行了急刹车。 他先将抱着长戟的叶莲娜放了下去。 “叶莲娜，你先去吧，我必须，要带他去，医疗室。” 还没等叶莲娜回答，博卓卡斯替便迅速离开了那里。 众人就这么傻傻地看着，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大尉带着叶莲娜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回来了。 至于剩下的，大家没有再多注意。 毕竟在他们心中，只要大尉经手过的事情，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拦住叶莲娜是不想让她看到那么悲惨的场景呢？ …… “大尉，您放心吧，他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师摘下口罩，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博卓卡斯替坐在椅子上，闻言他抬起头。 “是吗……他没什么，事吧？” “米什卡他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并不乐观。” 医师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他残疾了，是吗？” “……” 医师沉默半晌，最终点点头。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博卓卡斯替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想看看米什卡现在怎么样了？ 但那层被当做墙的布却将他们俩个相隔。 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同时也是出于一种不知名且无来由的愧疚，博卓卡斯替并未选择将布掀开，而是转身离开了。 他一出去，就迎上了霜星的目光。 此时，她的生日晚会恰好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收礼物。 在众人的掌声中，雪怪小队的各位都送上了属于自己的礼物，礼物中有手套，有发卡，还有一个新的糖盒。 其他游击队的队员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而孩子们则集体为她合唱了一首歌——那是她曾经教授给他们的歌曲。 歌曲结束后，霜星率先鼓起了掌，然后是雪怪小队，再是游击队全体都鼓了起来。 博卓卡斯替选择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并没有加入这个开心的环节，因为他认为现在这个开心的氛围是不完整的。 有人没来。 他就这么看着……默默地看着。 就当他转身准备离开去填补守卫空缺的时候，一声话语让他回了头。 “爸！快点过来啊。” 霜星有些担忧的看着博卓卡斯替，她有些害怕。 她怕爸爸会因为米什卡叔叔的事走不出来。 她怕爸爸在这么重要的节日再次受伤。 她怕。 “叶莲娜……” 博卓卡斯替看了她几秒，可最终还是没走进火光。 他转身离开了 他想去，同时也有这个责任去陪女儿，但游击队的安全问题也同样重要。 叶莲娜不能失去父亲，但游击队也不能失去他。 “大姊，大尉怎么没来？” 雪怪小队的一个年纪尚幼的队员好奇地问道。 “啊！那个——” “大姊，我们要去拿一些吃的，你也和我们去吧！” 两个队员迅速将霜星带离了那里，而旁边的队员立刻捂住了那个年幼队员的嘴，似乎是想阻止他继续这不合时宜的提问。 霜星被他们带离了火堆旁，走向了不远处上面摆满食物的桌子。 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还冒着热气。 那两个队员在选食物的时候，余光也在看着霜星。 她看着桌上全是冒着热气的食物，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他们相视了一眼，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慌乱。 他们刚刚忘了……霜星不能吃的热的东西！ “额……那个……大姊啊，我突然感觉有点饱了，咱们不吃了好不好？” “啊，对！不饿了，一点不饿了！走吧，回去吧。” 霜星静静地看着这两个慌乱的有些可爱的队员，终于…… “噗！”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瞧把你们给吓得，哈哈哈。” 叶莲娜捂嘴笑了笑。 见状，那两个队员也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姊你生气了……” “我也是，我看见大姊紧握的拳头了，不知为何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大姊的拳头下一秒就会落到我的头上……” “喂，我有那么恐怖吗？” 霜星鼓起嘴，微微皱眉，似乎有一些不爽。 “额……以普遍理性而言，大姊非常温柔，嗯，非常温柔……你说是吧？” “对，哥哥所言极是，小弟我赞同的不能再赞同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那不爽的心情也随着风儿消失了。 “格雷森，瓦克，你们能陪我去一趟病房吗？” “病房……嗷，我知道了，大姊您是想去医疗部的帐篷吧？” “对。”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去，但还是走一趟吧，瓦克，咱们带着大姊去一趟。” 三人立刻将目标转移向医疗部的帐篷。 …… “我想自己进去，你们两个能不能在外面等一下我？” “怎么了吗？大姊，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像上一次一样，大姊您的裤子上到处是血……” “啊啊啊啊啊！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霜星羞愤地举起一个又一个雪球砸向他们，硬生生把他们两个赶跑了。 “真是的，这两个家伙……” 霜星叹了口气，尽可能快地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啊，这不是叶莲娜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一个医师便走过来询问她是否有什么问题。 “啊，没有，我没事的，我只是想看一下米什卡叔叔。” “……很抱歉，叶莲娜，他还没有醒，要不您还是改日再来？” “……连看一看都不行吗？” “抱歉，叶莲娜，真的不行。” “那好吧，姐姐，如果叔叔醒了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啊。” “嗯，放心吧，一定会告诉你的，估计他也很想看见你呢。” 医师笑着向叶莲娜摆手告别，而叶莲娜也离开了帐篷。 “唉，也不知道叶莲娜要是真看了这一幕会怎么想……” 医师摇摇头，回过身掀开了那遮挡真相的布帘。 此时的米什卡正躺在钢架床上，身上有一条从右肩到左腿的狰狞伤口，胸口也出现了小小的凹陷。 他的左臂也因为受到巨大的冲击而扭曲成了波浪状——他的左臂彻底废了。 不幸的是，米什卡是左撇子。 可幸运的是，他的脊椎和大脑并没出现太大的问题。 说实话，一般人受这么重的伤，恐怕还没等送到这里就已经死了，然而米什卡没有。 他依旧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和鲁珀一族较好的身体素质硬生生挺了过来。 如果不是医师对米什卡知根知底，恐怕他们会直接把他拉过来解剖研究了。 他看着戴着呼吸机，身上缠着满满当当绷带，四肢还带着固定器，刚刚又做完一次手术的米什卡不由得有多了几分怜悯和心疼。 “话说……你这么拼命，到底换来了什么？” 医师问出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也许这个问题在米什卡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没有这个能力说出来罢了。 晚会很快就结束了，博卓卡斯替也完成了下一波巡逻小队的接班。 当时下一位接班的盾卫组长看见自己的前一班的岗是大尉时，差点被吓死。 他刚想为自己的失职道歉时，大尉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在意。 博卓卡斯替提着自己的巨盾走了回去。 在巡逻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其中包括米什卡的事情。 他没想好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身份去面对他。 以大尉的身份吧，他觉得有些不近人情。 以朋友的身份吧，他觉得米什卡不会接受。 他有些苦恼。 “米什卡，帮我拿着点，盾，放到老地方，就行。” 博卓卡斯替下意识地把盾送到身边，结果……没人回应。 博卓卡斯替也终于反应过来，米什卡不在这里。 他默默地收回了伸出的手，走到放盾的位置轻轻地把盾放了下去。 博卓卡斯替走到办公桌后，坐到椅子上，怅然若失。 他看着桌子上的堆着的文件，拿起了笔。 “还是处理，公务吧，先适应，一下吧。” 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个独自处理事务的时候，只不过这一次他感觉有些……孤单。 可怕的不是孤独，而是你在经历过其他人很长时间的帮助后再次变得孤单。 博卓卡斯替经历过许多次，但每一次会都让他难受一段时间。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逐渐麻木罢了。 …… “呃……” “你醒了？” 米什卡微睁着眼睛环视着四周，他感觉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就在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时…… “……咳咳咳！” “你先别乱动，你的内脏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医师立刻将米什卡扶着平躺下来，并擦去了他嘴角的鲜血。 “我……没死？”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啊？！” 医师无奈地捂着头，他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给米什卡检查检查脑子的想法。 “叶莲娜呢？” “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那就好……” “你还真是爱操心啊，自己都什么样了，还担心别人？” “哈哈……” 面对医师的责备，他只是笑了笑。 “总之，叶莲娜没事是吧？” “嗯，大尉也跟着去了，你大可不用担心叶莲娜的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 米什卡闭上眼，仔细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除浑身的疼痛和那道狰狞伤口的剧痛外，他注意到了自己空荡荡的左衣袖。 “医师……我的……我的……” “很抱歉，米什卡，你的左臂已经没有治疗的可能了，为了你好，我把它截下去了。” “……” 他幻想能听到的答案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他最不想听见的答案。 可是哪怕米什卡听见了这个答案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用右手紧抓自己的左衣袖。 只是用力抓着，直到…… “刺啦！” 左衣袖被他整个扯了下来，右手被他抓破，流出的鲜血将袖子的一部分给染红了。 “……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叫我。” “……” 医师见米什卡没有回应，于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米什卡呆呆地看着帐篷的顶部，他迟迟不能接受这一事实。 他才三十多岁，本应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享受这个也许并不美好的世界。 哪怕他感染了矿石病，可他也会有很长时间的欣赏每一次生活中的美丽。 结果，左撇子的他没有左手，甚至还留下了一个狰狞的伤疤…… 他不能接受。 他好后悔。 如果当时他听大尉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可笑的状态了？ 如果他没和大尉闹别扭，是不是自己也能在叶莲娜的生日晚会上开心地送上自己的祝福了？ 为什么命运总要和自己开玩笑？ 命运夺去了自己的父母和恋人还不够吗？ 他难道还想要夺走自己那可以走出阴霾的，强壮的身体吗？ 想到这，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一滴又一滴，直到润湿了自己的枕头。 父母被杀时，他哭了，但因为他还有恋人的支持才能走出那段阴影。 恋人死去时，他哭了，但因为大尉的信念感动了他，他再次走出了那段阴影。 现在的他变得残疾，估计游击队很快就会把自己给驱逐出去吧…… 毕竟此时的自己成了废物，连给游击队工作的能力都没有。 真是狼狈啊…… 自己明明没有那个实力，却依旧要逞强。 他把右手举到自己面前，静静地看着它。 我真的……还有用处吗？ “米什卡，叶莲娜来看你了。” “……让她进来吧。” 闻言，叶莲娜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趁着她没注意，米什卡悄悄地将空荡荡的左衣袖移动到了自己的被子里。 “叶莲娜，你来了。” “米什卡，你没事吧……不，我真蠢，为什么我当时没有躲开！” 叶莲娜捂着脸，她想哭，但是没有眼泪。 “不怪你，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不，不是的，米什卡叔叔你没错。” 叶莲娜迅速摆了摆手。 “哦，对了，给，这是我自己做的。” 叶莲娜赶忙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小冰雕？” “是的，这是我自己做的。” “……” 米什卡侧过头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做工十分精致的冰雕，强制自己咧嘴笑了笑。 “真好看，不愧是叶莲娜，手真是巧。” “这个送给您，算是我的送给您的一个希望您早日康复的美好象征。” 叶莲娜将小冰雕放到了米什卡的枕头旁边，冰蓝色的雕像映着灯光显得色彩艳丽十分好看。 “康复……” 听见这两个字，米什卡再次有些伤感，但这次眼泪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他撇过头，选择不再去看叶莲娜。 “谢谢你，叶莲娜。” “您喜欢就好，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就在叶莲娜准备转身离开时，她的眼睛瞥到了米什卡的被子。 他左侧的被子有些发空，于是她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叔叔，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叶莲娜倔强地喊道。 “您一定是在骗我，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您怎么可能这么郁闷？！” “真没有，叶莲娜……” “我就这么不值得您信任吗？” “够了！！！” 米什卡终于忍不住了。 “叶莲娜，不要再问了……我求你了，别再问了……” 米什卡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再次滑落脸颊。 此时的他是那么的无助。 “……好，我不问了，米什卡叔叔，对不起，不打扰您休息了。” 叶莲娜有些忧虑的转身离开了。 “对不起，叶莲娜，我真的不想吼你，但我……（哭腔）我真的……” 米什卡无声地哭着，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无论是自己已经残疾的事实，还是哭的事，他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哪怕是大尉和叶莲娜…… 他不能让自己去麻烦任何人。 …… 博卓卡斯替看着自己堆积如山的文件没人整理有些不适应，最终，他还是站起身将文件整理后，给对应的部门送去了。 就在他送完所有文件收拾桌子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一封被放到桌子角落的信。 他拿起那封信，上面写着的收信人是——博卓卡斯替。 他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那是米什卡的字迹。 博卓卡斯替仔细地看着这封信的内容。 米什卡在里面详细地写了对游击队未来发展的一个设想，同时里面还提到了“整合运动”，甚至不能说只是提到，米什卡用了相当多的笔墨对游击队和整合运动的现状进行了极度详细的分析。 “很有自己的，见解，以前怎么，没发现？” 博卓卡斯替放下了手中的信，转而开始思考。 可能放在平时，博卓卡斯替只会冷哼一声然后将信扔进垃圾桶，但这次他没有。 也许是出于愧疚，他认真地思考了米什卡的意见。 因为他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他错过了很多情报，以至于他对整合运动的实力并不算是知根知底。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以一个普通感染者的角度去思考。 与其选择冒死在寒冷无比的冻原上寻找行踪不定的游击队，很明显的是选择前往身处更南方的整合运动的成功率和存活率更大。 “是时候，该想一想，这些事情了。” 而且他们那边还有一些老师，孩子们需要教育。 …… “塔露拉，这是皮特刚刚送来的。” “嗯，辛苦了。” 塔露拉接过阿丽娜递过来的纸张。 “游击队……还没有消息吗？” “不知道，我有看不懂这东西，什么战术啊，计谋啊，你知道的，我不懂这些。” “是啊，阿丽娜，你是老师啊。” 塔露拉盘膝坐在地上，将纸张扔进了火堆。 “喂！真是的，那张纸明明还能用的！” “啊，不是，那上面写东西了，还是不能外传的东西……” “真是浪费……” “啊哈哈……” 塔露拉有些汗颜，她知道阿丽娜是一个很节俭的人，但她必须要这么做。 “阿丽娜，如果咱们遇上了游击队，该怎么说？” “啊？你问我吗？” “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个嘛……就交给小塔你啦。” “欸？怎么可以这样……” 看着塔露拉马上要哭的表情，阿丽娜捂嘴笑了笑。 “其实啊，阿丽娜你知道吗？我是见过爱国者老先生的。” “啊？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我见过他，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不认识我就对了。” “……这算哪门子的见过啊喂！” “都说了只是见过……哎呦！别打我脑袋啊！万一把我打傻了怎么办？” 塔露拉捂着自己头上被阿丽娜打过的位置，泪眼汪汪地看着阿丽娜。 “真是拿你没办法……” “嘿嘿。” “话说，游击队的领导者好像一直都是爱国者老先生啊，好厉害，都抗争了这么多年依旧这么厉害……” “肯定的啊，人家之前在乌萨斯的时候可是大尉呢！大尉已经是很高的军衔了。” “那小塔这身军装在乌萨斯是几级军衔呢？” “额……应该一级都没有吧？” 塔露拉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欸？这么没用的吗？我还以为你能装一装官方人员去给咱们的队伍购置点物资呢……” “哎呀，倒也不至于这么无用，至少保暖和挡风效果还是不错的。” “是啊，补起来也费劲，每次你一打完架身上的披风都会被烧出洞，要不是我啊，你早就光着啦！” 阿丽娜看着塔露拉脸红的表情不禁捂嘴偷笑。 “真是的！阿丽娜你总欺负我！” “好啦好啦，你先去休息吧，我把火种一会保存一下。” “不用啦，生个火还不简单？” 塔露拉打了一个响指，火焰就出现在了她的食指指尖。 “塔露拉，你的源石技艺不能这么滥用，每一次释放源石技艺都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啊，你怎么就不能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呢？” “哎呀，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先回去了，你也记得好好休息啊！” 看着塔露拉不耐烦走开的身影，阿丽娜摇了摇头。 火种，总是要保存的啊。 第147章 希望之种 “塔露拉，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 塔露拉放下手中打补丁打的的七扭八歪的衣服，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喂，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愿意玩这么幼稚的东西……” “咳！” 来人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 “哎呀，我这不是想保持一点神秘感嘛……”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吧，到底有什么消息？” “塔露拉，我们找到游击队的踪迹了。” “……消息准确吗？” “这次的消息绝对准确。” “……好，通知所有整合运动成员，计划提前，我们需要立刻动身前往那座废弃的移动城市。 “那里也许有守军，毕竟乌萨斯的纠察队早就在那里建立哨站，但那里也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生机，永远与危机密不可分。” 塔露拉站起身将那团“衣服”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塔露拉，还有一个坏消息。” “哈哈，还有什么消息比咱们现在的处境还坏？” “……物资已经见底，其他感染者开始有些焦虑和不安，甚至已经有些开始出现争抢的情况。” “物资是个问题……话说离咱们最近村庄还有多远？” “还有几十公里，如果全速前进的话，大概两天左右就能到。 “塔露拉，别怪我没提醒你，目前剩下的物资是无法支持咱们到那个村庄的，更何况哪怕咱们到了那里，你觉得村民会接受一群目的不明且充满威胁的……感染者吗？ “我负责去和他们交涉，村民们会接受的……” “塔露拉，你醒一醒！” 感染者战士抓住她的肩膀使劲地晃了晃。 “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那一把大火还没把你烧清醒吗？十多个弟兄的命还不能让你醒悟吗？！” 塔露拉瞳孔一缩，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我知道……可是如果不去尝试，那整合运动最后的下场只会是死亡！” “塔露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那些愚昧村民的本性，咱们已经不是被骗一次两次这么简单了…… “暴露咱们的行踪以求感染者纠察队的宽恕……一脸热情地让咱们住进一栋破房子最后妄图一把火把我们烧死，塔露拉，该醒了。” 听着那位战士的话，塔露拉沉默不语。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我会留后手的。” “希望如此，塔露拉，我们都是一群为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亡命徒，正是因为我们看见你散发的微弱光芒，我们才会选择与你并肩前行。 “我读过一些书，但和你相比我依旧是个粗人。 “你说的一些话，我根本听不懂，更别提那些没读过书的人了。” 感染者战士将手套重新整理好。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些事，命令我会传达给所有人的，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一些感染者没有得到安抚。” 那名感染者战士走了，而塔露拉则静静地看着不断燃烧的火堆。 “怎么了？有什么想要倾诉的吗？” “阿丽娜，我……不，没什么，抱歉，我还是不会缝补衣服。” “没事的，小塔是谁啊？是整合运动的首领啦，那手金贵得嘞。 “当然不想像我这种乡下姑娘一样啦，小塔将来一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英雄，可我只是一个可怜普通的小村姑啦。” 言罢，阿丽娜擦去了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小塔有一天一定会抛弃我去找男人的吧……呜呜，姐姐我好伤心。” “啊啊啊啊，阿丽娜！真是的，你再说的话我就打你的屁股！” “哎呀呀，小塔心中一定是有好男人了，要不然怎么气急败坏了呢？” “唔……” 塔露拉被阿丽娜给弄的毫无还手之力。 塔露拉被玩坏了（雾 “好了，不闹了，小塔，咱们要去哪？” 听见阿丽娜正经起来，塔露拉也收回了玩笑的态度。 “咱们要去先一个废弃的移动城市，乌萨斯的感染者纠察队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哨站，如果不摧毁那里，咱们以后要是发电报就会被他们拦截。 “一旦电报被拦截，咱们就暴露了。” “可是，咱们现在压根就发不了电报。” “但是如果咱们不去的话，整合运动也撑不了多久。” “你的意思是……” “移动城市……那里是一座移动城市，哪怕依旧废弃，但至少咱们还能有个属于自己的根据地，这样做很多事情也更方便。” “……我不懂这些杂七杂八的，小塔。” “怎么了？” “我会支持你的，你的选择一向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衣服呢？给我吧，我就说你缝补不了。” “额，那件衣服要不就不要了吧……” “那怎么行？！就算衣服已经无法缝补了，我也可以把它裁成一条条和一块块的布，条形的布可以用来包扎伤口，小块状的布可以用来当衣服的补丁，大块状的攒一攒是可以做衣服的，你给我拿来。” “哦……” 塔露拉乖乖地将衣服从口袋取出递了过去。 “哎呀，这缝的可……真‘独特’。” “行了，阿丽娜你将就吧。” 塔露拉无语地捂着头，不愿去面对这个事实。 “孩子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和以往一样，还是那么调皮，上课的时候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尤其是……萨申卡！别在后面偷听，我给你留的作业写完了吗？” “略略略！” 躲在帐篷后面的男孩探出头做个鬼脸，就匆匆跑开了。 “这孩子……” “哈哈，我倒是觉得很活泼。” “有时候太活泼不是什么好事，我上课的时候，我说一句，他顶一句。” “也许……是因为他害怕孤单吧，他这样做应该是想被你和其他孩子注意到。” “那他可真是做到了，他都快成为孩子王了……” “哈哈哈，难道我们亲爱的阿丽娜老师失宠了吗？” “小塔，你要是欺负我的话，我就挠你的痒喽～” “哎呀，别闹！别闹！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塔露拉逃开了阿丽娜那双恶魔一般的手。 “塔露拉！哦……阿丽娜小姐也在啊。” “怎么了，雅克？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塔露拉，咱们种下去的土豆——发芽了！！！” 第148章 要向前进，不要停留 “这一批土豆的成活率大概是多少？” “成活率？那是什么东西？” “额，就是这批土豆大概率有多少能收获？” “嗯，大概一半还多一点。” “这样啊……” 塔露拉默默地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绿油油的一片思索道。 她面前近二十平米的田地经过了老农民的改良后成功长出了土豆。 但那个农民死了，死于矿石病。 他本是乌萨斯的农业专家，结果却因为身上长出了几块石头而被当局解除职务，当场抛弃。 经过他的耐心指导，这片土地终于有了一点点生机。 塔露拉看着那充满盎然生机的新芽不由得思念那位那位悲惨的老人。 自从种下这些土豆开始，他就一直强撑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希望能等到到它收获的那一天。 但很可惜，不久之后，他就死了。 他甚至没能等到钻出土的绿叶。 “如果这些土豆全部成活是不是就能够几十个人活一个多月？” “如果只是保证活着，那就足够了。” “……” 闻言，塔露拉没有说话，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要赌一把。 …… “塔露拉，这能行吗？咱们带着三分之二的物资走，只给剩余那些人三分之一食物？” “如果他们能够遵守雅克的规矩，剩余的物资和这批土豆足够他们支持到我们带着移动城市回来，而且最重要的是……” 塔露拉回过头，视线越过众人看向身后的营地。 “这里还有能让希望发芽的土地。” “那张纸呢？” “哪张？” “就是那张老先生留下的方法。” “我交给雅克了，同时我也嘱咐过他要妥善保管。” “不会出事吗？” “应该不会，雅克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基本不会出事。” 塔露拉带领着队伍向着移动城市的方向前进。 …… “大尉，我们用一些源石燃料交换到了一些食物，请你过目。” “嗯，他们的，态度，如何？” “虽然表面上十分热情，但不难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畏惧和憎恨。” “……米什卡呢？他回来了？” “队长他回来了，在聚落的时候，他们的首领如往常一样申请加入游击队，而队长好像再次拒绝了。” “对方，怎么说的？” “他们只是很失望地接受了事实。” “告诉，米什卡，让他将，那个聚落，放弃掉，并且要，做好，防盗工作。” “是！” “等等。” 博卓卡斯替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盾卫。 “大尉，请您吩咐。” “告诉米什卡，我要找他，让他来，我的帐篷。” “是！” 博卓卡斯替没再看他，而是继续埋头看着送上了各种报告。 那个聚落已经不止一次地申请加入游击队了，他看那支感染者队伍的组成并不优秀。 聚落里面几乎全是强壮有力的成年人，连青少年都没有几个。 造成这样结果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抛弃了那些被他们视为“累赘”的老人和孩子。 对于这样的队伍，博卓卡斯替不会接受。 他不会接受一群可以轻易背叛和放弃同伴的人。 而且根据小队的描述，那个聚落的大部分人都有武器。 先不论这些武器的质量如何，光是达到人手一把武器的这样一支小规模的军队就足以制造出一个不小的麻烦。 游击队可无法分出精力去处理这种情况。 毕竟这种情况真的很可怕。 而且一旦他们开始感觉到走投无路……那么一把大火足以让游击队现在拥有几乎一切的资源全部变成灰烬。 他不敢冒这个险。 “大尉，您找我。” “米什卡，过来。” 大尉朝着米什卡招招手示意他走过来。 “大尉，请您吩咐。” “我想，将你调回来，辅助我，处理事务。” “……大尉，我觉得以我目前的情况无法胜任这一职务，还请大尉您理解。” “这是命令，不是商议，明天回来，继续工作，心，也散的，差不多了。” “……我还有拒绝的余地？” “当然，没有。” 米什卡看着博卓卡斯替，不由得哭笑连连。 “那我可能无法让您满意了，我现在的字还不如那群孩子画的字好看。” “哈哈，不必在意，欢迎回来，米什卡。” 博卓卡斯替难得地笑了几声。 “盾，还拿的，起来吗？” “没问题，我只是……失去了一只手，又不是瘫痪了。” “米什卡，你现在，是不是，中队长？” “是的，我是第三大队下属第四支队队长。”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第三大队，副队长。” “……这算是升职加薪吗？” “算是，升职，但没有，加薪。” 米什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升职的代价竟然是一只手……哈哈哈，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那我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能成为和大尉一样的英雄了？” 米什卡开了句玩笑。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你是为了，游击队，而牺牲，你是英雄，如果，你是因，背叛而死，那你会被我，永久记恨。” “那要是为了保护叶莲娜而死，我算不算是英雄？” “……你很闲吗？” “额……我这不是想和您多说说话嘛……” 米什卡立刻收起刚刚玩笑般的态度，他重新站的笔直。 “盾卫连队，第三大队，副队长，米什卡，听令！” “是！请大尉吩咐！” “现在，立刻，马上，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继续，你的工作！” “是！” 米什卡笔直的敬了个军礼。 但很可惜……他敬礼用的是“左手”。 看着飘舞的衣袖，两人同时一愣。 很快，米什卡无奈地笑了笑，他缓缓放下“左手”，转而换了右手重新敬礼。 左手敬礼是大尉曾经特许且专属于米什卡的敬礼方式。 只不过，现在的他似乎……不需要了。 这一次，米什卡是真正意义上“重新”回到了游击队。 在经历了多次的物资交流，他也看开了。 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洁白的雪带走了他心中的迷茫和那无来源的怒火。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面前未知的道路。 第149章 即将交叉的命运 “没错，是这里，就是这座移动城市。” 不久前，塔露拉一行人就到达了这里。 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了进入移动城市的入口。 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空无一人的建筑物，塔露拉有些失神。 这里似乎除了这些建筑……不，是废墟。 除了它们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座城市大概被废弃了有十几年了。 “核心设备被拉走，居民也一个不剩，留下的这些建筑和地块不知什么时候也会被拆得干干净净。 “看来咱们的希望落空了，这座城市上大概率是没有任何食物的。” “这原本又是哪个贵族老爷的领地？” “涅瓦山男爵，他被乱刀刺死，而且数百里内所有能继承他遗产的人也都被连根拔除了。” “谁做的？真是有够狠的。” “除了保皇党，还有谁会这么做？其他贵族吗？” 塔露拉放下身上的背包，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对照着手中的手绘地图。 “我不明白了，塔露拉，前几天你不是说，大叛乱是现在的皇帝和当兵的贵族老爷们干起来了吗？ “那为什么会有部队帮着皇帝杀贵族？” “因为各种原因，但更多的忌惮和不满。 “大叛乱时期主导叛乱的，正是在上一个时代……那个乌萨斯不断对外扩张的时代里，占尽好处的贵族将领们。 “而等到新皇登基了以后，皇帝自然要让这些人把他们吞进去的资源和城市、居民都吐出来。 “在当时，乌萨斯的军队大多处在贵族的控制下，但是保皇党也很聪明，少一张嘴就多一份钱。 “毕竟只要自己顺着皇帝的意愿杀了那些贵族，钱就进了自己的口袋，虽然风险很大，他们却也还算有冒险的资本。 “所以在当时的大叛乱时期，除了明哲保身的各大城市，举兵叛乱的家族遭受的最严重的打击，可能都是保皇党一手促成的。” 塔露拉将指南针拿了出来继续对着地图写写画画，可她依旧没有停止话语。 “相反而言，如果保皇党失败了，那被吊死的可就是保皇党的成员以及其他和保皇党有过联系的人，皇帝也会被软禁，从而彻底成为一个吉祥物。 “而乌萨斯这个庞然大物也会被各个大公和集团军们分成好几块进行统治。” “你的意思是……乌萨斯帝国分裂？” “没错，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明面上还是会让乌萨斯是一个整体，而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我懂了，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钱打仗。” “你说的没错。” “哈，你是什么事儿都答得上来吗，塔露拉？” “也许吧，我也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即便那教育的代价十分巨大，但我要是随口说出这些东西还是很简单的。” “得了吧，你多聪明啊？我们都是大老粗，对了，咱们来这里好像不只是为了交换物资吧？” “唉，还是瞒不过你。” 塔露拉将指南针收了回去，笑了笑。 “周边的各个村庄都打算迁移，如果不是天灾要来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些腐败的纠察队进驻了。可这要是某支部队经过，村庄是不敢走的……可能是因为收获的季节刚过吧。 “之所以纠察队挑这个时候进行例行搜查，不过是看准了税吏还没进村。 “而距离这座城市最近的还在运作的城市是舒拉茨堡，那是个轻工业为主的城市，停靠在这里最多只是想要采购资源。 “而且这附近几个村庄大多没有地主保护，曾经给他们提供一定庇护的贵族早就死了，这就说明腐败的纠察队千里迢迢赶到这里的原因一定就是看中了这里有油水可捞。” 塔露拉叹了口气。 “原本只是在大叛乱之后组织起来搜捕感染者的流氓，现在都成了横行乡野无恶不作的老爷了。 “终究有一天，他们会看见咱们的…… “时代，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那是得打掉他们……我们在附近过的这段日子会安生很多，确实该打。” 感染者战士点了点头认同了塔露拉的说法。 “可我们没那个本事。” 闻言，感染者战士一愣。 “啊？那我们在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长途跋涉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为‘盾’，‘盾’要进攻这个哨站。” “‘盾’？是感染者之‘盾’——游击队吗？” “是的。” “什么？！感染者的游击队？！那可是……皇帝在上……这可真是不可思议！” 感染者战士激动地差点晕过去。 他赶忙不断顺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向下顺气，试图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那可是一支传说一般的军队。 “是啊，想联络上他们并不容易，我们追了三个月的消息，现在总算捞到了机会。” “怪不得你前几天神神秘秘、没头没尾地说我们在到这里来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结果你真的在找……在找游击队。” 感染者战士吞了吞口水。 “但你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他们的行踪可是出了名的隐秘。” “也许是他们有意而为之，也许只是一次机缘巧合，还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然如果我们要想在城市里生存，就得靠有活力的情报和合作。 “很可惜的是，咱们现在的设备和技术并不能做到这一点。 “而想要在雪原上生存，游击队的经验比我们更丰富，不仅要依靠坚固的战术和连乌萨斯都无法截获的信息渠道。 “而感染者信使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可你依旧没有解释你到底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 “其实也不算是联系上了他们，只是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你是用这种方法发现他们的，恐怕他们的首领博卓……额，博卓什么来着？” “博卓卡斯替，游击队的首领，乌萨斯的大尉。” “哦对，就是博卓卡斯替。 他可能会大发雷霆一顿，然后狠狠惩罚那个走漏信息的人吧。” “不知道，反正咱们已经找到游击队就是了。” 不知不觉间，塔露拉和那名感染者战士进行交谈的时候，就已经完成对营地周围的安保检查。 “先暂时在这里休息吧，之前偶然的一些发现也让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什么发现？” “至少有两支游击队小队在十公里外的感染者聚落中交换过资源。 “就算当地的感染者不肯说，但村外头的那些生火痕迹可不会是军队留下的。 “而游击队要做的无外乎就只有这一件事：毁了这个刚建立起来的哨所和这几支步子还没站稳的纠察队。 “各位，就在这里等吧，也许会有纠察官从这里逃跑。” 塔露拉将背包放到了地上。 “塔露拉，你干什么去？” 感染者战士叫住了拿着大剑准备离开的塔露拉。 “没事，我去和游击队联系，咱们必须要表现出诚意啊。” “我们也要去，我们又不是懦夫！” “别闹，我没见过比你们更勇敢的人了，所以你们的任务不是和我一起行动，而是保护好其他不擅长战斗的人。” “……你还是瞧不起我们？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怕我会直接加入游击队不再回来整合运动？” “……” 也许塔露拉的一番话戳中了了感染者战士的内心，他没说话。 “不会的，我不会这么做，也不会死，放心吧。 “我可是……哈，‘不死的’，那个怪物应该是这么说的，这么说……倒也没错！ “毕竟我可是很强的。” 塔露拉扛着剑飞奔离开了。 “喂！！塔露拉，你该不会就带了一把剑去吧？！！” “没有，我带了东西！！” 塔露拉飞快地跑着，也没管身后的人是否听清了她的话。 她朝着目的地飞奔着，快到了。 快遇见了。 命运，在此刻开始交叉。 第150章 火与冰的相遇 随着一团火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同时从纠察队的最后一处碉堡的通风口中传来，雪怪们的表情逐渐有些错愕。 “（小声）话说……伊万科夫，咱们小队里有会用火焰的人吗？” “（小声）你傻啊？咱们的小队名字叫什么？” “雪怪小队啊？怎么了？” “雪怪怎么可能会用火啊？！” “哦，倒也是……” 那名雪怪小队的成员被伊万科夫给说了一顿。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塔露拉从碉堡里跳了出来。 “等等！各位先别走，我有事想求你们！” “……为什么我们要帮你？” “……” 塔露拉没说话只是掀开了衣服的一角。 “源石……你是感染者？” “是的。” “看你的角……你是瓦伊凡吗？” “额……差不多吧。” “看在你帮了我们的份上，你要我们帮你什么忙？” 伊万科夫悄悄解除了袖口中法术的凝聚，但他身后的队员的弓弩依旧箭在弦上。 “我想见一下你们的头儿。” “……我就是，你找我就行。” “不，雪怪们，骗人可不好。 “你们背上背的冰蓝色源石结晶绝不可能是你的法术造物亦或是媒介，别担心，我并没有恶意。 “至于这次相见的目的，可以说是两个天才的……惺惺相惜。”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身上的这几块源石结晶。 “你觉得乌萨斯的那群身穿黑衣服的虫子会放下身段和一个卑贱至极，甚至连牲畜都不如的感染者合作或是谈判？” “我会回去和我们的头说的，至于她想不想来见你……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这都好说，我只希望你能将消息传达到就好。” “我们走……” 伊万科夫示意其他人放下弓弩，转身离开。 “我一会在这里等你们！” “……” 塔露拉没不知道雪怪小队到底听没听她刚刚说的约定地点，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听见了。 …… “塔露拉，你怎么就一个人去了？” “阿丽娜，正好，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去干什么？” “去见对方的头儿。” “你是说博卓卡斯替吗？” “不是他，是游击队麾下的一支小队队长。” “是哪一支？” “雪怪。” “……你怎么和他们扯上关系了？” “就遇见了呗，那还能怎么办？” 塔露拉挠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真是的……先不说这些，我有事要问你，你必须要如实回答我。” 塔露拉在看见阿丽娜严肃的眼神后，选择立刻把刚刚傻傻的状态收起来了。 “塔露拉，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阿丽娜难得地叫了她的全名，亦或是阿丽娜的问题有些直率。 塔露拉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开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讲起自己的过往。 …… 与此同时，伊万科夫正在向爱国者和霜星说这件事。 “我是不会去的，一个来路不明的感染者要见我，理由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还‘天才间的惺惺相惜’，真是幼稚。” 相比于霜星的直接拒绝，爱国者则是在认真思考一番后问了伊万科夫几个问题。 “来者，是否会用，火焰？” “是的，大尉您说的没错，她会用火焰。她应该是一个……会用火焰的瓦伊凡。” “……她穿着，什么衣服？” “我没太注意，有点像军装，但有些地方不像的” “……叶莲娜，我的建议是去一趟为好。” “爸，你的嗓子……是不是有些好转了？” 相比于一次会面，叶莲娜还是更在意父亲的嗓子。 “没事了，信上附带的咒术还能再用几次。” “那……您和我一起去吗？” “不，人家要见的是你，又不是我。” “……好吧。” 叶莲娜在得到不能的答复后，失落地把耳朵垂下。 “伊万科夫，约定地点在哪？” “好像是在我们去处理的最后一处碉堡的位置。” “那咱们先走吧。” 看着霜星和雪怪小队的成员渐渐走远，爱国者摸了摸有贴身口袋的胸口。 “也不知道，这个咒术能用几次，虽然信上写了大概能用三次，但我的情况越来越糟了啊……” 爱国者有些烦恼。 …… “所以你是一路走到了我们那里？” “是啊，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科西切死后，城里发生什么了吗？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 “阿丽娜，别担心，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恐怕是走不到你们村子的。” 塔露拉笑着安抚了阿丽娜的情绪。 “他没给你留下些什么吗？比如……财产或权力之类的？” “没有，在他死后，那座城市就被第四集团军给瓜分了，至于他给留下了什么……” 塔露拉将腰间的剑摘下来，并把它扔到了地上。 “一把锋利、不会生锈的破铁剑，一身几乎到哪都会被厌恶和畏惧的军装，脑中那些也许有能的知识，还有……还有……还有一个也许不存在的恶毒诅咒。” “看来你对他十分不满啊。” “是的，他是个老不死，是个变态、杀人狂、恶魔，即便他是我的养父，是我的老师，但我依旧不能原谅他。” “你的第一步棋……是想要挑战乌萨斯吗？” “其实直到现在，我们的每一次抉择，每一次行动都是在挑战乌萨斯。 “可是咱们还在努力，游击队抗争了那么多年，爱国者老先生的巨戟仍旧锋利，可乌萨斯还是那个乌萨斯。” “所以……我们要去和游击队去合流？” “不，不是合流，我要让游击队认可我。” “这可能吗？我觉得很难。” “是很难，但不代表没这个可能。” 不知不觉间，塔露拉在回忆刚刚对话的时候走到了约定的地点。 而雪怪小队也到了。 塔露拉看着对方的头儿，没说话。 她缓缓走上前，迎上那冰冷的眼眸。 “大姊，她就是……就是……刚刚帮了我们的那些人！” “别给弓弩松弦。” “哎呀，还真是有点冷，果然，你们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比这乌萨斯的鬼天气还冷。 “话说……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我是他们的指挥官，但在你继续提问前，我要先问。” 这一句散发着寒气的话直接将塔露拉想要说的话重新塞回了喉咙。 “你是感染者？” “如假包换。” 塔露拉再一次用身上源石结晶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为什么……穿着乌萨斯的军官的衣服？” “额，这个嘛……我编了许多理由，你想听哪一个？” “伊万科夫，放箭。” “等等！你怎么连玩笑都听不懂啊？！” “为什么没放箭？” “叶莲娜，我觉得她没有恶意。” “叫我大姊或霜星，别在外人面前叫我名字。” “好的，大姊。” “雪怪们，我来这里只是想让你们帮助我，同时我们也帮助你们。” “……呵，夸大其词，你能帮上我们什么？” “肯定会的，至少不是现在，握个手吧，雪怪的头儿，我希望能用一种更加平等且有尊严的方式交谈。” “不。” “啊，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他们身后背的源石结晶是你的法术媒介吧？” “……” 霜星没说话，只是微微举起了法杖。 塔露拉歪头躲过了一发黑色的冰锥，她也打了个响指。 火焰在她的指尖跃动着，似乎有了生命。 “如果的我的火能融化你的冰，你愿不愿意听我说两句？” “痴人说梦……你做不到。” “那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数支散发着摄人寒气的黑色冰凌伴随着凌冽寒风飞向了炽热到能融化坚冰的红色火焰。 二者相遇，冰凌熄灭着火焰，而火焰也炙烤着冰凌。 第151章 爱国者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声音响过，塔露拉再次提剑向霜星冲去。 “嘁，尝尝这个！” 霜星抬起手，即刻地面开始大面积覆盖寒霜。 “呃——这是！” 塔露拉看着自己被冰冻在地上的双脚有些慌乱。 “结束了。” 霜星身后黑色冰锥向着塔露拉爆射而去。 “怎么——可能？！” 塔露拉怒吼一声，将大剑插入地面。 一股白色蒸汽将二人的视线全部遮掩。 霜星眯着眼睛仔细寻找着塔露拉的身影。 突然，一道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立刻施法向光源地攻击，但是就在她将手放下的一瞬间。 一股不知名的视线让她汗毛炸立，她立刻回过头。 此时塔露拉的正举着浑身冒着火焰的大剑向她劈去。 霜星堪堪躲开那一击，剑上炽热的火焰甚至烧焦了她的衣角。 “好热……哈……哈……” 霜星艰难地呼吸着，刚刚的高温已经破坏了她的气管。 她开始感觉呼吸困难。 “大姊！大姊！您怎么了？！” 雪怪小队的成员们迅速围了上来。 “你……没事吧？” 见状，塔露拉熄灭了剑上的火焰，跑向跪在地上艰难呼吸的霜星。 “呃……没事……” 霜星在队员的搀扶下站起身，队员手上特制防寒手套上的冰渣暴露了恐怖的事实。 “你——” 就在塔露拉担忧地放下手中大剑的瞬间，一名雪怪小队队员身后的冰蓝色源石结晶爆发出强烈的光。 一波刺骨的寒潮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塔露拉。 “竟然……阴我！” 塔露拉大吼一声，火焰出现在身边抵挡住寒潮的侵蚀。 “这叫兵不厌诈……咳咳咳咳！” “大姊！您没事吧！” 霜星似乎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猛地咳嗽起来。 “我……没事。” “霜星……你真得……好讨厌。” 火焰熄灭，塔露拉面色复杂地看着霜星 “为了防止你再次偷袭，请原谅我接下来的行为。” 塔露拉眼神一冷，看向那个背着源石冰晶的队员。 “把它放下来。” “凭什么？我不。” “佩特洛娃，把它放下来吧，我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大姊……” “放下吧。” “……” 在大姊的要求下，佩特洛娃只能默默地放下源石冰晶。 “如今你的情况已经不能再逞强，不如这样。 “如果我的火焰能烧化它，我能不能与你好好谈一谈？” “……呵，你的火焰虽然炽热，但要想烧化它，不太可能。” 霜星将法杖别回腰间。 “如果你真的烧化了它……” 霜星嘴角一勾，眼中的自信无法掩饰。 “我愿意与你再战。” “……好。” 塔露拉明白，她根本不可能用烧化冰晶这一条件换自己赢。 所以她只是希望能获得一次再战的机会。 霜星，她的名字那可是比塔露拉更早在西北冻原感染者术士间流传开来。 一手诡异且强大的寒冰法术总能让她的对手在恐惧与绝望中含恨而死。 她强的就不像个人。 塔露拉将大剑插入地面，闭上双眼集中精力。 突然，她将大剑拔出。 剑洞骤然喷出了一股猛烈的火焰。 那团火焰逐渐在剑尖上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炽热。 火焰让众人感到了恐惧，而且它也在不断颤抖，似乎越来越不稳定。 不，不是火焰在颤抖，是它周围的空间在颤抖！ 空间……似乎在扭曲！ 就在这时，塔露拉皱紧眉头，一滴汗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还没等它落到地上，那滴汗水就消失了。 原本不断膨胀的火焰在此刻开始逐渐变小，可是它的威力却依旧不减。 “给我……融化！！！！” 塔露拉怒吼一声，手持大剑猛然向源石冰晶的方向挥去。 那团火焰迅速地飞向那块源石冰晶。 “咣！！！” 在二者接触的同时，白色的水汽瞬间笼罩了塔露拉与雪怪小队的成员们。 寒冷的气流率先到达，紧随其后的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难道没化吗？” 塔露拉眯着眼睛，看向那块源石冰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随着白色水雾散去，残缺的源石冰晶映入众人眼帘。 “化了！化了！！” “怎么……怎么可能？！大，大姊她的源石冰晶，竟，竟然化了！” 佩特洛娃看着这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什么？” 霜星看着自己被烧到残缺的源石冰晶，睁大了双眼。 突然，一股刺骨的冷气向着塔露拉极速而来。 “你竟然敢烧化它！你知道它有多珍贵吗？！！” 霜星怒吼一声，从腰间一把抓起法杖，法杖尖端指向塔露拉。 “喂！你不是说我可以烧化它吗？！” “……” 霜星决定不再浪费口舌。 她吟唱起来。 美妙的歌声从她口中传出，那是乌萨斯的歌曲。 “大家准备好！大姊要来吟唱了！！！” 雪怪小队的众人立刻聚在一起将身后斗篷掩到身前。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阖上你的小眼睛 忘掉你的泪花…” 随着霜星唱了几句，塔露拉突然感觉自己下半身动不了了！ 而那冰块依旧在向上“生长”，就像有生命一样。 “啧，动不了了。” 塔露拉再次催动火焰开始融化下半身的冰块。 就在塔露拉集中注意力处理自己下半身的时候，霜星已经手持锋利的冰刃砍向了她的喉咙。 她慌忙用长剑抵挡她的攻击。 霎时间，冰霜在长剑上蔓延开来。 看着剑身上的冰霜，塔露拉一惊，连忙用力将霜星震飞出去。 霜星一个翻滚卸掉了力量，紧接着再次冲向塔露拉。 冰刃早已破碎，她只得改用匕首。 那是父亲送她的礼物，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此时，塔露拉下半身的冰块终于融化，她也得以行动。 可是她的腿和裙子依旧有冰块化成的水，霜星身上散发的寒气依旧让那些水变成了冰霜。 塔露拉强忍不适，用力将长剑劈向霜星的匕首。 “铛！！”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二者不断角力。 塔露拉和霜星都在震惊。 一个在震惊对方的力量竟然能和自己旗鼓相当。 另一个则是震惊对方的身体素质极好，竟然在解冻后，立刻就能活动。 令人牙酸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兵刃再次相交，如此反复几次后，终于有了答案。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霜星连忙收回匕首。 塔露拉也收回长剑，疑惑地看着霜星。 “不打了。” “啊？” 听着霜星没头没尾的话，塔露拉愣住了。 “为什么？！明明打的正酣畅淋漓，怎么突然就不打了。” “……就是不打了。” 看着匕首上的豁口，霜星心疼地抚摸着那个豁口。 是的，塔露拉的长剑给霜星的匕首砍出了一个豁口。 “算了，那怎么办？算谁赢？” “平局吧。” 霜星不想打了。 塔露拉看见霜星那有些烦躁和厌恶的态度有些慌乱。 她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自己未来的计划，希望能以此引起霜星的兴趣。 但很可惜，霜星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只是转过头。 “佩特洛娃，去告诉老顽固吧，让他来处理这件事吧，我是不管了。” “我知道了，大姊，稍等一下。” 佩特洛娃赶忙转身跑开了。 “你……没事吧？” “……” 面对塔露拉的询问，霜星没说话，只是依旧默默地抚摸着匕首。 “大姊，大尉来了！” “……这么快？” 霜星回过头，看着佩特洛娃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我还没走多远，大尉就来了，他示意我回去……啊，他来了。” 顺着佩特洛娃的手指看去，一道巨大的身影向这里前进。 那道身影从城市一端走来，在他们眼里越来越高大。 中午的阳光倾洒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身上漆黑如淤泥的厚重铠甲。 他手持长戟和巨盾，眼中的红光让塔露拉不寒而栗。 刚刚滔滔不绝讲述计划的塔露拉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那道身影来到了霜星身边，低沉的声音从面具的缝隙中流出。 “匕首坏了吗？” “嗯，有了一个豁口。” “没事，打架的时候武器损坏是很常见的事，之后我会送你把新的。” 没等霜星说话，爱国者就看向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塔露拉。 “你是……” “啊，爱国者先生您好，我，我是塔露拉，整合运动的领导者。” “整合运动……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那个感染者组织的指挥官，我早有耳闻，你很出色，实力也很强大” “您言重了，和您相比我的实力不值一提。” “不不不，每一个敢于向命运亮剑的人都是勇者，理应受到尊重。” 爱国者摇摇头。 “这里不方便说话，塔露拉阁下，不如去我们游击队的营地详谈？” “面对爱国者的邀请，我本不应拒绝，可是……” “怎么了？” “我的其他伙伴还在远处等我回去，我怕……” “没事，我会派人保护她们的安全，你不必担心。” “感谢爱国者先生的帮助。” 塔露拉走向爱国者，那阴影将她笼罩。 “介意握手吗？” “当然不建议。” 看着塔露拉伸出的手，爱国者将手中长戟放下，握了上去。 谁能想到在一个废弃的移动城市上，整合运动与游击队的两大巨头面见了呢？ 谁又能想到，如今的塔露拉会成为那个“不死的黑蛇”呢？ ——————————————— 实在抱歉，昨天临时有事晚上没更。 (╥w╥`) 今天继续爆更，求各位读者大大恕罪。 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小声）嘴上这么说，实际上给不给可不一定…… (??w?)? 晚上还有4000字，加油！ (? ˙o˙)? 第152章 感染者的未来 5:00p.m 废旧移动城市旁游击队营地 —— “这不可能，塔露拉，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不，霜星，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你想联合城市里的感染者去抗争这一切，但是塔露拉，冻原呢？ “我们甚至无数知道冻原上还有多少感染者在乌萨斯的混蛋统治下苟延残喘！ “我们不能抛弃他们！” “不，我们不是要抛弃他们，如果我想要抛弃的话，为什么我的队伍还要收留他们？ “我们迟早会回来的，只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的我们还太过弱小。 “现在的我们几乎无法拯救所有人。” “哈——塔露拉，我们游击队抗争了多少年，依旧还是这样，即便如今我们的现状渐渐好转，可是如果我们遇上了正规的乌萨斯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塔露拉，如果你要往南方的移动城市中‘抗议’，那我们还不如去找一个军团送命……不，师团也许就够了。” “不，乌萨斯没有那么团结，常年的饥饿和混乱统治已经让乌萨斯不再是一块崭新的坚硬铁板，实际上它早已锈迹斑斑。 “另外，我们去南方，不只是为了团结南方城市里的感染者，而是在向他们传达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你们并不孤单。’待在冻原上，我们迟早会死。” “哈，塔露拉，你似乎不明白，去往南方的代价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死亡。” “……” “其实我不怕死，我的命很贱，如果我这一条命能换几条乌萨斯士兵的命，我就觉得值了。 “可是……对了，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我有一个妹妹。” “在哪里？我能见一见她吗？” “不，她现在……不在我身边。” “对啊，塔露拉，你没把兄弟姐妹带在身边。 “可我有，我们身边的人有，我们不能把他们的生命扔入‘抗争乌萨斯’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这只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 “但我认同你刚刚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我们要告诉其他感染者：‘他们并不孤单’。 “事实上，我们在雪原上用无数时间来做这件事。 “可是，联合大城市里的感染者谈何容易？ “看来还是大城市里的青年有丰富的想象力。” “我不想被你嘲笑，霜星。” “我没有在嘲笑你，你有不被我嘲笑的资格。 “毕竟，你所做的事情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可是塔露拉，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是感染者，感染者是活不了多久的，游击队用了这么多年壮大自己的力量……而你的‘整合’又要花费多长时间呢？”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 “爸，你来了。” 塔露拉一顿，她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高大身影没再说话。 “嗯，我来给你送匕首。” 爱国者将匕首递给霜星，然后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说完这一句后，他就没再说话。 正如塔露拉脑海中预演的一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燃烧的篝火，一言不发。 “没事，塔露拉，你接着说。” 霜星打破了这几秒的静默。 “……好，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去做，毕竟我们都没有多少时间了。 “西北的冻原上除了有漫无边际的冰雪，刺骨的寒风，遍地的危机和无尽头的绝望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而南方不一样，那里有肥沃丰产的田地，有较为适宜的温度，有新鲜的食物，还有资源，教育，希望……还有希望和未来。” “未……来？” “没错，就是‘未来’，我或许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 “……” 霜星没说话。 因为她知道她的想法已经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从小到大，这一词她听过了无数遍。 未来，是一个令人憧憬的事物，所有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唯独感染者没有，感染者不配拥有，不能拥有。 对于霜星来说……不，是对于所有感染者来说： 未来，就是离死亡更进一步。 因为没有人知道，甚至连你也一样。 大家都不知道明天的自己是否会因为饥饿而倒下？ 是否会因为寒冷，从而失温而死？ 是否会因为被感染者纠察队一刀砍死…… 不，有时你连自己的死法都无法选择，有些被抓住的感染者连痛快地死去都无法实现。 这就是感染者……没有未来的感染者。 “不，感染者没有未来。” “不，我们有，我们有未来，感染者们也应该有未来。 “我们可以去往南方，我们可以带领感染者们在那里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足够安全，足够舒适温暖的家。 “哪怕我们死了，我们留下的火种也会被后人接过，从而再次燃烧。 “乌萨斯帝国的感染者制度终有一天会被推翻，到了那时，一切都会改变。 “无论是那些各怀鬼胎的政客，还是那些自私自利的商人，亦或是那高高在上的权力，都会向感染者保证最基础的人权。 “恐怕到那时，感染者才能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地做‘人’。” “……塔露拉，如果你不是感染者，你还会想和我握手吗？” “我们可以从握手开始做起。”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爱国者手中响起。 “够了。” 说完，爱国者站起身后，离开了篝火。 “爸，你去哪？” “……” 爱国者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杯子碎渣扔到了地上，离开了。 “塔露拉，你不用担心，别太在意这件事，他只是在考虑。” “我知道的，我能理解，毕竟……他也是游击队的头儿啊。” 塔露拉静静地看着爱国者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 “他也许考虑的有些过于久了，我只希望……他能尽可能快的做出决定。 ……… “大尉，怎么样？谈话顺利吗？” “呵，我还以为整合运动的首领会有多么厉害的思考和学识，结果都是一堆胡言乱语！ “简直是痴人说梦。” “唉……” 米什卡长叹一声。 “大尉，你似乎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整合运动的首领……是叫塔露拉，没错吧？” “对。” “塔露拉才只有十几岁啊，她还是一个孩子，哪怕她再成熟，她也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和无常人心，更何况……” 米什卡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道。 “她是科西切公爵的养女，她曾是贵族。 “即便她亲自手刃了他的养父，可她大脑中的知识，思想，价值观，甚至是她这个人的一切都或多或少地会受到科西切的影响。” “……你似乎很了解她。” “在辅助上司做出决策前，我的工作可不只有处理文书和照顾整个游击队。 “大尉，您可不要忘了我曾经在游击队担任的岗位可是——通信兵和传令兵，我对信息的收集和处理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毕竟如果一个情报人员收集情报的能力不足，那可能就会让整个部队陷入生死存亡的境地。” “……是啊，这么久没有什么大动作，我都有些懈怠了。” 大尉靠着椅子，摇头笑了笑。 “对了，整合运动那边的护卫……” “我派了5个盾卫和2位术士去组织安保。 “毕竟咱们明天还要去解放另一个矿场，那里的守军可不像之前那些矿场一样是一群毫无纪律可言的废物。” “嗯，你的安排没有问题，不错。” 面对大尉的夸奖，米什卡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记得告诉盾卫们，明天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般的矿场守军，他们是堪比乌萨斯集团军的矿场守军，他们不像以前那些散兵游勇。 “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明，是一支受到过严格训练的战士。 “我们明天要打的仗是一场硬仗，不需任何人临阵脱逃，否则就用军法处置。” “我都记下来，大尉，您放心，我会转告其他队长的。” “嗯……咳咳咳！” 话音刚落，爱国者猛地咳嗽起来。 “大尉！你没事吧？！” 米什卡见状连忙走到一旁想给大尉倒一杯水。 可是，他的手抓空了。 “杯子呢？杯子去哪了？” “没事，我没事，只是，咒术的，效果到了，源石，继续开始，生长，罢了 ” “唉……您保重身体。” 看着大尉，米什卡长叹一声。 “对了，霜星回来了吗？” “她回来了，一开始她想送塔露拉回去，但塔露拉没同意，非要自己走回去，叶莲娜见拗不过她只能选择回来了。” “嗯……对了，记得，把明天，我们，要解放的，矿场地址，告诉她。” “大尉，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要想和，游击队，并肩战斗，就要，亮出，自己的，肌肉。” “是。” 米什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 爱国者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看起了手中的文件。 ……… “塔露拉，你回来了。” “是啊，阿丽娜，我回来了。” “怎么样？进展顺利吗？” “……” 面对阿丽娜的询问，她没说话。 “不顺利么……没关系，你一定可以的，毕竟咱们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后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这可是你教我的。” “喂，用我的说法教育我……还真是狡诈。” “喂！你怎么说话呢，那叫‘聪明’，来塔露拉同学，跟我念：‘聪——明——’！” 两女相视而笑，似乎刚刚的不开心全部烟消云散。 “好了，我今晚做的蘑菇汤，你要喝吗？” “哦？阿丽娜做的汤，一听就是好喝的。” “别贫嘴，走吧，我给你盛汤……” ——————————————— 献上今天的爆更(?_ _)? 第153章 温迪戈的阴影 “冬痕——起！” 霜星高举手中的法杖，身后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冰凌，同时一阵不知来源的强劲寒风吹向了那些不知所措的乌萨斯士兵。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快跑！快跑！她根本不是人！她就是个怪物！！” “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心！那些黑色冰凌朝咱——”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些尖锐的黑色冰凌就朝着爆射而去。 驻军士兵刚想逃开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结冰，只能被冻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们想举起武器抵挡，无奈的是他们的武器也早已结冰。 黑色冰凌毫无压力地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直到临死前，那些士兵的脸上依旧保留着惊恐的神色，似乎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阿嚏！嘶——你个白兔子，你冻着我了！” 塔露拉看着身旁的霜星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就算你只是点小火苗，可不能连着冷气都扛不住！” “在你杀死那些乌萨斯蛀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兄弟姐妹们，撤退！让他们追出来！到目标地点去！” 霜星一个响指解除了自己刚刚在源石冰晶上布下的法阵。 “对！后撤！我们要撑到等来游击队的支援！他们已经朝这边赶过来了！” 塔露拉一边跑，一边朝着身旁的同伴们喊道。 “快走！快点，游击队很快就会包夹过来……不，他们已经来了。” “他们在哪？霜星，你怎么知道他们来……等等，那是什么？那几个源石结晶是什么？装饰品么……不，该不会……” “没错，那是游击队布置的，为我父亲布置的。” “等等！为什么守军没再追上来了？” 塔露拉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不断后退的守军，停住了脚步。 “他们似乎……很忌惮那个东西。那是萨卡兹的什么东西吗？” “那是他的萨卡兹源石祭坛，是他们的萨卡兹仪式，但很可惜，现在的情况我们能做出的像模像样的，只有这两个。” “我记得……乌萨斯是不是有一个传说？” “是的，他们肯定都或多或少地听到过那个传说。” “额，我忘了传说的内容了，是什么来着？” “……一对纯血的温迪戈兄弟，哥哥骁勇善战，思维缜密，而弟弟会使用女妖咒术，爱好和平。 “在哥哥的请求下，弟弟改造了哥哥的源石祭坛，让温迪戈的仪式更加强大，而哥哥在战场上用仪式大杀四方守护着乌萨斯帝国的国土并将异种几乎尽数驱逐到文明的界线以外。” “好像是这样，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我不知道，这是我父亲和我说的。” “难道……爱国者……” “是的，我父亲就是传说中的哥哥，而他的弟弟现在不知所踪。” 言罢，霜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塔露拉，坐下吧，你好像……还没看过我父亲战斗的样子吧？” “……” 塔露拉默默地坐了下去。 她要看看爱国者这个等级的强者是如何战斗的。 “那……他……是他……你们怎么没说……没说他在这！” “撤退！撤退！！别管了，别管了！ “等等！他是从队伍尾部来的？那我们面前这些是什么？ “喂？喂？！说话！说话啊！！别……别沉默，他，他来了！他来了！！！” “……” 直至本地驻军向他发动猛攻前，众人面前矗立着的高大萨卡兹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塔露拉仿佛听见冻原的北风中夹杂着哭叫，那是这片大地本身的颤抖，它的邪恶在温迪戈面前节节退缩！ 那宛如杀神一般猩红的眼眸扫视着面前的虫子，虫子们在颤抖，在恐惧！ 他们惊慌地看着面前的巨大身影，想要惊声尖叫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寒风顺鼻腔和气管不断灌入他们的肺叶，寒冷刺激着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始终保持着清醒。 可刺骨的寒冷没能让他们冷静下来，而是让他们绝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爱国者真的来了！ 那传说中的身影映射进了现实，那万钧的力量和高大的身影遮盖了他们所有的意识，只剩下本能和最强烈的求生欲望。 即便那头怪物距离他们还有较远的距离，可是他们依旧认为怪物已经将獠牙和利爪对准了他们的心脏和脖颈。 只要它想，他们随时可以死！ 他太强了，强的就像只存在于乌萨斯的诗歌和传说中一样。 不，他不只存在于诗歌和传说中，他还存在于……现实。 高大的身影缓缓站定，向冻原投出了手中长戟。 懂如何吞食活物生命的阴郁天空忽地被刺出一个空洞。 而那空洞中似乎传来了恐怖的嘶鸣和爆裂的声响。 “轰！！！！！！！” 一声巨响，地面应声碎裂。 这一刻，温迪戈的力量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再看向那群可怜虫子的立足之地，除了一个大坑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收力了，没用全力。” “什么？！！” 闻言，塔露拉猛然一惊。 “怎么可能……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当啷！” 塔露拉手中的剑掉到地上，她有些茫然地看向那个大坑。 “……没事，你不用害怕，我们和你是一伙的。” 霜星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 “走，我能去找他复命吧。” …… 与此同时 无名荒野 “埃吉迪乌斯，看见对方的指挥官了吗？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他，最好能生擒过来。” 博士隔空指了指远处一个巨大岩石。 “是。” 埃吉迪乌斯利落地应了一声就消失在了原地。 …… “反击！反击！！变换阵形！弓弩手！放箭啊！！！” 就在萨卡兹指挥官歇斯底里指挥的时候，全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护卫的士兵已然无声地死去。 “别动。” 指挥官猛然一惊，回过头，视线迎上一道冰冷的猩红色眼眸。 “你，你，你是怎么——呃！” 埃吉迪乌斯骨笔一划，指挥官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别乱叫，乱叫可是很麻烦的。” 埃吉迪乌斯看着双腿颤抖的地方指挥官。 “我不喜欢鲜血，也不喜欢杀人，但不代表你杀了我们的战士……我就不会杀你！” 眼眸中猩红色的光让敌方指挥官猛然一震。 “但你很走运，我今天不会杀你。” 埃吉迪乌斯擦了擦骨笔，没再看他。 “走吧，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我的书还没看完呢。” 埃吉迪乌斯单手抓着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那里。 这时，指挥官瞳孔一缩，猛然发现了一件事： 几十名装备精良的萨卡兹士兵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他们的身躯流淌着，渐渐地汇聚成了一条小型的血河。 他木讷地看向身旁的温迪戈，眼中满是恐惧。 直到…… “博士，我把她给您带来了，要怎么处置虽您心愿。” “辛苦你了，埃吉迪乌斯，你继续去忙你的吧。” “是。” 埃吉迪乌斯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等等，把咒术解开。” “让他失声的咒术？” “不止，全部解开。” “……阿斯卡纶呢？” “她去执行其他任务去了。” “好……” 埃吉迪乌斯骨笔一划，黑金色的咒术符文瞬间从敌方指挥官的喉咙处流出。 在埃吉迪乌斯解除敌方指挥官咒术禁制的瞬间，敌方指挥官突然朝着博士的方向飞扑而去。 “*萨卡兹粗口*我杀了你！” 就在他手中的匕首即将刺到博士身上时，一股由黑金色咒术符文构成的护盾将他弹飞出去。 “埃吉迪乌斯，谢谢你。” “没事，我应该做的。” 博士瞥向手持着骨笔，站在一旁的埃吉迪乌斯。 “殿下交代过我，阿斯卡纶不在的时候，由我来担任您的护卫。” “好，谢谢。” 博士看着缓缓站起身的敌方指挥官，眼神一冷。 “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我tm——” 就在敌方指挥官准备爆粗口大骂博士的时候，他的眼神无意间与博士的眼神相迎。 霎时间，敌方指挥官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在倒流，心脏的跳动频率达到极限。 那是一种无比深邃的，无比恐怖的眼神。 与她对视，就好像与这片大地为敌。 突然，他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向了他的双腿和头。 终于，他坚持不住“扑通”跪下来。 “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面对这巨大的压力，敌方指挥官茫然地将计划全盘托出。 “嗯，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埃吉迪乌斯，杀了他。” “是。” 埃吉迪乌斯走向前，抓着他的后衣领将敌方的指挥官拖走了。 …… “我给你一个选择死法的机会，是想被咒术扼杀，还是想被长戟一戟洞穿？” “……” “问你话呢，回答我。” “……” 埃吉迪乌斯无语地看着那个不断颤抖的萨卡兹指挥官。 “这抗压能力也太差了，博士吓一下就吓傻了。” 埃吉迪乌斯长叹一声。 “既然你不选择，那我就替你选择了。” 手中骨笔隔空轻轻一点，一串咒术符文便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然后，猛然一收缩，一声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而埃吉迪乌斯无视了这个声音，只是放任咒术继续收缩。 最终，那团咒术被压缩到了极致。 埃吉迪乌斯打了一个响指，那团咒术就消失了。 “终于能好好地看看书了。”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收起离开了那里。 第154章 佣兵的继承 “w死了。” “是么……按他那疯狂的打法我早就料到会这样。 “在情报里说的那么惨不忍睹，结果不还是四肢健全的回来了吗？ “还是说……你想用苦肉计来邀功？” “那你不必出来迎接我们，甚至根本不用担心我们的死活。” “除了我自己以外，我谁都不担心，别自作多情，赫德雷‘副’队长。” “……如果不是w殿后为我们争取时间，恐怕我们一个人都无法活着回来。” “……你真的没开玩笑？” “没有。” “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自通讯中断的时候开始，小队就遭遇了埋伏。” “……接着说。” “我们在撤离后，对方追了上来，w摧毁了我们刚刚逃离的掩体建筑，然后我们逃了出来，w还在那里，应该是死了。” “……” “如果他要是活着回来了，按人头算，他会超越我成为这里最值钱的雇佣兵。” “可惜。” “可惜什么？” 伊内丝没有回答赫德雷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要去回收吗？我看敌人好像已经撤退了。” “不，再次深入的风险极大，没人能承担得起。” “怎么？莫非你们关系很好？我怎么不知道？” 赫德雷瞥了伊内丝一眼，继续用布条包扎着自己的伤口。 “我只是可惜他身上的战利品。 “那你可要失望了，除了那把铳和一个被他视若珍宝的玩偶熊以外，他身上的东西全是破烂，没什么特别的，有些人的藏品比他丰富得多。” 赫德雷用牙咬住布条用力紧了紧。 “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有的是机会重操旧业……对了，我刚刚在路过荒野的时候捡到一本笔记本。你识字吗？” 赫德雷从怀中拿出一本笔记本递向伊内丝。 “给我看看。” 伊内丝接过它翻了翻。 “里面大概有三个人的字迹，一个字迹十分工整，一个字迹潦草的就像小孩涂鸦一样，还有一个刚刚学字一样，虽然看着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得出来写的是字。” “有用吗？” “嗯，你要的话就给你了……等等，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什么话？” “这句话是用萨卡兹文字写的，意思是： “‘希望捡到这本笔记的人能善待它，它是我友人的一个遗愿。’ “欸，竟然还有萨卡兹佣兵会写字？有意思。” “伊内丝，笔记给我吧。” “不要，我突然想留着了，毕竟我也想在上面写点什么。” “别闹，你不是给我了吗？” 赫德雷一把抢过伊内丝手中的笔记本。 “算了，你要就拿着吧，反正我对它没多大兴趣。” 伊内丝靠着墙开始擦拭自己的法杖。 赫德雷看着笔记本上那句话，发呆着说道： “你说……要不要等战争结束了，我学学写字，然后开一个补习班呢？” “哦？先说好，你要是开的话，我要一半股权。” “得了吧，我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并没想着赚钱。 “反正在战争结束后，我们有的是时间重操旧业或者另辟蹊径。 “互相安慰的话之后再说。日落前我们要离开这里，再停留下去会成为众矢之的。 “回营地去，立刻整队出发。” 赫德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然后提起大剑。 “哼——？你这是在命令我么？赫德雷‘副’队长？” “……其他小队早就失去了联络，现在正式由我来接管总指挥。 “按道理来说，我现在是你的上级。” “不，是平起平坐。” “唉……伊内丝，我们走吧，该回到据点，然后去找雇主重新商议一下报酬。 “这只是建议，不是么？” 赫德雷看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伊内丝耸肩道。 “话说，w的死，能给咱们加多少筹码？” “他是一名优秀的雇佣兵，他的价值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的，报酬至少会翻一番。” “他——不要动，有人靠近这里，三点钟方向。” “是我们的人吗？” “不是，滚出来，就你一个，赶紧，别逼我们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 不远处，从墙后缓缓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萨卡兹女性。 “萨卡兹……你是本地人吗？不，不对，她手里拿着w的刀和铳……” 看见一个来路不明的萨卡兹手中拿着战友的遗物，伊内丝不由得眼神一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干什么？” “……” “不说话是吗？那就死吧。” 伊内丝挥了挥法杖，脚下的影子开始不断晃动。 “等等，伊内丝，先别动手，她是跟着我们回来的。” “你放任她跟踪你？” “我们的行进速度不慢，她在取得了w的遗物之后徒步跟上了我们，以她的身手，徒步……她是个“有经验”的萨卡兹。 “我想在撤离的时候也许会需要一个本地向导。” “赫德雷，是w临死前的炸弹没把你炸醒吗？你在发什么疯？那不是更应该在这里杀了她吗？ “你要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大可直接动手。” 伊内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几下。 “我怎么敢。” “那如果她是个刺客呢？如果她是想把我们带进布好的陷阱里呢？ “赫德雷，你知道卡兹戴尔有多少人想要用你的脑袋来换报酬吗？” “有多少？” “不知道，但你身边就有一个，你应该知道你脖子上方那团烂肉的价值。 “别太自以为是，我只是想让那团肉再在那上面待一会。”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的宽容和勤俭，当然，我没开玩笑。” 赫德雷好奇地看着那个萨卡兹女性。 “她冒险地捡起了w的刀，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在我们面前，你的法术应该一直都在释放，你觉得她有敌意吗？” “没有，可只要是有脑子且没病的人都不会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萨卡兹。” “嗯……这就是你我之间不一样的地方了，这一路上我试探过了，她除了向我丢石头子以外没干什么。” “……看来你脖子上那堆烂肉的价值应该被重新评定一下。” “不论如何，她捡起了w的遗物，咱们就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毕竟w已经死了，想找一个和他一样的疯子可太难了，我看她挺不错的。” “可她懂这些东西的意义吗？这套规则压根儿……算了，我不管了，十分钟，我不管你成没成功，我都会离开，至于你想不想走……” 伊内丝瞥了一眼那位萨卡兹便转身离开了。 “呵呵，还是像以前一样。” 赫德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萨卡兹女性面前，低头俯视她说道： “你手中现在拿的东西是我们战友的遗物，现在放下的话，你还能活着离开，不然……” “……”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机会？选择？” 萨卡兹女性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不觉我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如果我放下它转身离开，恐怕那把剑下一秒就会砍向我。 “我会直接倒地死亡。” “很好，曾经的你可能也是其他小队的一员，但我不在乎这个。 “你知道接手死者武器的意义吗？” “当然，毕竟是他救了我。” “什么？” 赫德雷有些震惊。 一个能视战友生命如草芥的疯子，怎么会救一个来路不明的萨卡兹？ “他说没说什么……不对，你当时在现场？” “是的，就在他几个炸弹抛出的那一刻，我正躲在墙根儿后面，而他也同样来到了那里。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就我抱在怀里。 “嗯……他好像一直嘟囔着什么……‘和他好像’一类的话。” “……你有父亲吗？” “早死了。” “你还记得你父亲叫什么吗？” “忘了。” 赫德雷猛然想起一件事。 w之前喝酒的时候似乎提到过他之前被一家酒店的老板给收留了，而那个老板的女儿丢了很多年。 老板希望他日后有能力的话就帮他找一找他女儿。 但等到他真的有能力要报答他的时候，老板死了，寻找他女儿的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赫德雷上下打量一番那位萨卡兹女性。 “你在看什么？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至于其他的事件之后再详说，现在先归队吧——‘w’。” 赫德雷招呼着w，转身离开了。 “‘w’……？感觉还蛮不错的。” 慢慢的，w跟上了赫德雷的脚步。 佣兵拾起遗物的瞬间，就是前一任佣兵的彻底死去。 人们只会记得现任佣兵，而不是前任。 佣兵会拿起武器，也会继承名字。 第155章 委托 不知不觉间，距离w加入佣兵队已经过了数月之久。 此时的w正在军帐中休息，昨天她刚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完成委托，现在正困的要死。 而伊内丝也只能在嘲讽一番后自认倒霉地离开了军帐。 她也不想在平时无缘无故地再被炸弹炸一次，上次没被w炸死是她走了运。 她坐在篝火前，看着那团火焰逐渐失了神。 “伊内丝，你应该待在军帐里，而不是坐在这呆呆地看着篝火。” “……哼，看来你从卡兹戴尔带回来的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来你的感觉很敏锐。” “是啊，一开始看到信使回来后眼中透露着那种无法言语的不安时，我还不相信，赫德雷，你自以为表情掩饰的很好，但对我而言漏洞百出……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中介人死了。” “怎么死的？” “他死在了约定地点的建筑楼顶，钱袋破了，里面的钱散落一地，他的头被整个轰碎。 “虽然凶手的动作很迅速，但应该没有多少时间收拾残局。 “因为墙上还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纹路。” “那是什么？法术的痕迹吗？” “不，不是法术，而是咒术。” “咒术……是女妖干的吗？” “也许吧，但金色咒文太过特殊。”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那是……女妖王庭的咒术。” “……赫德雷，你嫌我们活的长就直说，你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王庭？” “不，我没有招惹她们，女妖一向爱好和平，这次出手暗示着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你还记得……‘言语’吗？” “当然记得，一个用咒术在夺取他人声音后无情泯灭他人性命的魁梧萨卡兹，只不过……你提他干什么？” “我认为是他搞的。” “……赫德雷，你别开玩笑，他都已经销声匿迹几十年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出来杀死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伊内丝站起身，仰着头与赫德雷对视着。 “更何况，你觉得你能从他手上逃出来？ “毕竟他可是曾经的……‘佣兵之王’。” “是啊，这种怀疑连我都感觉不可思议……跑题了，这其实不是最令我在意的事。” “哦？我们的赫德雷头领要宣布大事了？” “……接下来的事不值得说笑。” 赫德雷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 “我们的信使在回来的路上接触到了一些人，是一些……谍报人员，而且准确来说与其说是‘接触’，倒不如说是‘拦截’。” “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我看看……” 伊内丝接过那张纸，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在意逐渐转变为怀疑 “不就是一个护送任务么……不，不对，没这么简单，其中有问题吧？” “……我不知道。” “什么？” 伊内丝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萨卡兹，她真的想一刀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我很抱歉，这一次已经超过了我能掌控的范围，但这恐怕这是我们为数不多能活下来的机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这件事就交给你和w负责吧。” “喂，为什么是我？我拒绝。” 伊内丝摇摇头，拒绝了。 “首先，虽然w的名声已经不小了，但她现在可没有足够的能力。” “可是她目前的所有任务完成的都很出色。” “不，赫德雷，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伊内丝再次坐了下来，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赫德雷的影子。 “赫德雷手底下又来了一个w，是个爆破专家，分分钟就能将战场变成火海，那么你说有没有一天，我们的大本营……会变成战场？” “……我知道。” “赫德雷，别怪我说她，她就是个疯子，比之前的w还要疯，而且她从不掩饰恐惧，是因为她的脑海中根本不在意任何事情，她是个比任何人都要‘合格’的佣兵。 “我不觉得她能胜任这次任务……或者说，你是不是有其他的意图？” “我只是……想利用身边能利用的所有力量。 “如今这种情况已经没有人能控制了，身在卡兹戴尔的人们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 “我只希望能抓住一切机会，让我们能站稳脚跟。” “唉，算了，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一直都听你的。” 伊内丝耸肩无奈说道。 “辛苦你了。” “话说，赫德雷，我问你，如果我带着w去了，那你呢？你去干什么？” “只有少数人有必要知道那些信息，因为有人需要承担风险。” “别打哈哈，我不求你相信任何人，但你至少应该相信自己人。” “……抱歉。” “那就只告诉我！我！我们的信使到底遇见了什么人？！” “……唉，‘巴别塔’。” “……看来和w待久了，赫德雷，你也疯了，你们都疯了！！” 伊内丝怒瞪着赫德雷。 她站起身气愤地抓住赫德雷的衣领，眼神好似能吃人。 “就算w死了，但规矩没死！没死！你懂吗？！你还记得咱们曾经在队伍里定下的规矩是什么吗？！” “第一，保护委托人安全。 “第二，战利品全部上交，再由队长统一分配。 “第三……禁止与卡兹戴尔两大军事集团中的任何一方有合作，无论是军事委员会，还是巴别塔，二者都不行。” “看来你的脑子还没进多少水，可是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做的决定？！ “……算了，都疯了，全都*萨卡兹粗口*疯了！” 伊内丝大喊一声，随即坐在篝火旁默默地看起那张纸，不再言语。 赫德雷见状也没说话，他也在篝火旁坐了下来。 “……任务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咱们要到指定位置。” “看来很急啊。” “是啊，很急，急到让我们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赫德雷苦涩地笑了笑，他将大剑放在地上，伸出双手感受了篝火的温暖。 “另外，伊内丝，你觉得‘言语’……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他死了，又没真见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 赫德雷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篝火。 “难道……” 伊内丝思索了一番，紧接着她得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 “真是‘言语’杀了咱们的中介人？” “……大概率是的。” “……疯了，都*萨卡兹粗口*的疯了。” 伊内丝喃喃道。 “别怕，咱们并未与他有过任何不好的交往，所以我猜测——” “不，先等一下，那为什么‘言语’要杀咱们的中介人？” “我……不知道，也许那个中介人和‘言语’有仇？” “……我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 “什么？” “‘言语’如果真的没事的话，他有可能已经加入了……‘巴别塔’。” “……原因呢？” “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上的倾向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确，你是知道的。” 伊内丝无聊地抓住一根树枝开始扒拉起篝火内熊熊燃烧的木柴，直到树枝着火，她才将它扔进了火堆。 “也许吧，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以下为非正文： 由于作者这几天研究剧情加上各种事物缠身，从而导致身体出现问题。 我的眼睛，结膜炎犯了。 我的耳朵，中耳炎犯了。 反复感冒之后，鼻炎也犯了。 然后前两天搬东西的时候，把腰还给闪了。 又因为前几天几乎手机不离手，导致结膜炎恶化，不得不去医院。 幸运的是，没啥大事，而不幸的是，我必须上药。 额……一管药好贵…… 无语，没办法，然后大夫告诉我尽量别看手机。 是的，寄。 这一章都是我强行顶着满眼泪水一字一句打出来的。 连最近的剧情研究都只能改成用耳朵听了……希望中耳炎不要恶化。 π_π 虽然十分离谱，但咱们说的要爆更就要爆更，只不过……先宽限作者几天养养病吧。 另外，我想看看还有多少人还在鄙人的书，记得举个爪。 我查一下人数，等之后这段爆更结束后，再安排一次爆更。 大概……1月28号吧，我的病就能好。 自那时开始，继续献上爆更。 另外我们的群已经满一百人了，不论是小号也好，还是潜水也好…… 总之还是感谢大家支持我的小说。 之后会有“纪念群内百人”的加更。 不用想，肯定是一次爆更。 另外，之所以这一段巴别塔时期的事拉的巨——巨——巨长，是因为……特蕾西娅。 我想了各种死法，但……我怕被寄刀子。 我会妥善的，既不失王女的优雅，也会遵循原着。 还是那句话，有事您就在评论里@我或者加群说建议。 快了，现在是——“将登太行”前的“雪满山”！！！！！ 爱你们呦，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礼物～ o(≧v≦)o 第156章 护卫任务 “嘁，怎么这么难缠？！” “喂～伊内丝，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和我说，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在谈笑之间，w顺手向敌人的藏身之处扔了一个炸弹。 “磅！啊哈哈哈哈！” “啧，死吧。” 看着w一如既往的疯狂，伊内丝不禁咋舌。 她手腕一转，尖锐的法杖刺入对方的脖颈。 这一击直接毙命。 “喂！w，别深入，之前我和你说什么来着？！” 伊内丝看着一边嬉笑，一边深入对方队伍的w，心中猛然一惊。 “伊内丝，少管我，我可不是像你一样的缩～头～乌～龟～” “……嘁，真是个疯子。” 看着跑进森林深处的w，伊内丝不禁皱紧眉头调侃道。 “队长，这一轮攻势似乎已经结束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一名萨卡兹用力抓着大剑甩了甩，将粘在上面的碎肉和鲜血甩了下去。 “注意警戒，原地扎营，我去探探前面。” “是。” 在下达了必要的命令后，伊内丝看着w远去的方向，叹口气，然后追了上去。 …… “天还没黑吧，怎么？你一定要生一堆随时会暴露自己的篝火吗？” “呵，还是怕某人走丢，万一死在了森林里，赫德雷非要骂我不可。” 伊内丝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w嘴角扯出了一丝微笑。 “笑什么笑，幸亏身上没有那么黏黏糊糊的东西，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 w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喂～伊内丝，我问你，这次袭击，是你和赫德雷规划好的吗？” “你去问他。” “他不知道。” “……那就是偶然的事了，那里的雇佣兵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倒也是～” 伊内丝看着w，w也看着伊内丝。 “伊内丝，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眼睛在眼眶里待久了？要不要我帮你取出来清洗一下，哈哈哈～” “……你让我感到奇怪，w。” “哦，怎么奇怪了？” “像你这样高调的雇佣兵，难道不应该早就死了吗？在你加入我们队伍之前我可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哦～～我知道了，伊内丝，看来你不止眼睛刺挠，原来脚底板还刺挠，想让我用炸弹帮你挠挠痒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明明是故意要靠近赫德雷的吧，可原因呢？” “哦～～～～原来是小女朋友吃醋啦～看来你是怕你的男朋友被我抢走喽～～” 闻言，w掩嘴轻笑，眼神中满是戏谑地说道。 而反观伊内丝则静静地看着她，一言未发。 “我和他不是那种那种关系。” “哦～？马萨卡～原来已经是夫妻了吗？啊哈哈哈～” “……” 看着w更加猖狂的笑容，伊内丝终于硬了。 没错，拳头硬了。 “因为卡兹戴尔有很多人想要他的人头。” “……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卡兹戴尔有很多人想要他的人头。” “那你为什么……” “没杀他？我改变主意了。” “你想要赚到什么？” “……不关你事。” “你在动摇，真有趣。” 伊内丝看着呆呆坐在篝火旁的w不由得讥笑道。 “又是你的源石技艺……呵，我的原因和你没关系，少管我。” “呵，你还真是……唉。” 看着眼前叛逆的w，伊内丝不禁有些无语。 可是，远处传来了一阵声音。 “……什么声音？” “东面……一支真正的军队，呵，真够谨慎。” “吼～规模听着就很大，他们雇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的战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和困难。” “你怕了？” “呵。” 伊内丝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你继续守着你的篝火去吧，我先去看看情况。” w嘲讽了伊内丝一番后，站起身离开了。 …… “抱歉，路上出了些特殊情况，耽搁了一些时间。” 赫德雷走到伊内丝面前，递过去一张纸。 “这是……路线图？” “没错，但不完整，这只是咱们负责的一小部分。” “知道了，我这边已经全员就位。” “嗯，w这边呢？” “万无一失。” w难得地正色说道。 “好，重申一遍，这次咱们的任务就是将任何威胁杜绝在峡谷之外，碰到靠近的人直接出手击杀就好，那么——出发。” “等等。” 就在赫德雷下令的时候，伊内丝叫住了他。 “怎么了？命令有什么问题吗？” “赫德雷，告诉我，他们运的到底是什么？” “这也是——慢着！伊内丝！别这么做！！用你的法术来试探运输队伍是违约的！别小看他们！停手！” 赫德雷看着释放源石技艺的伊内丝连忙厉声阻止。 但很可惜，源石技艺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只是运输队，又不是什么高强度军队，怕什么……这是……！！！” 阴影穿过森林，越过障碍，进入了运输队伍内部。 一艘巨大的舰船映入眼帘，可还没来得及等她发出感叹的时候。 一股不知名的恐惧如附骨之蛆一般顺着她的目光爬上她的脊梁。 那是一股无法言语的恐惧。 “嗯？有人在窥探我么？” 一股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脑海，这声音让她不寒而栗。 “哦，一只无知的卡普里尼，立刻离开这里，别逼我杀了你。” 一声略带愠怒的话语将她的视线切断。 伊内丝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伊内丝，你没事吧。” 见状，赫德雷搀扶起她询问道。 “没事，是我的错，我不会再探查你了。” “什么？” 听着伊内丝没头没尾的话，赫德雷有些疑惑。 “巨大的影子……比我还大……” 伊内丝喃喃道。 “唉……w，记得照顾一下她。” “是～赫德雷指挥～” “全员就位，前进！” …… “埃吉迪乌斯，怎么了吗？” 特蕾西娅看着面前刚刚失神了的埃吉迪乌斯问道。 “没事，刚刚有一个无知的人闯入了她不应该进入的领域，我只是把她送回去了。” “是谁？” “一只装作萨卡兹的小卡普里尼。” “？” 听着埃吉迪乌斯的话，特蕾西娅疑惑了，眼睛也变成了疑惑的豆豆眼。 “埃吉迪乌斯，请注意场合。” “……我知道了，凯尔希医生。” 埃吉迪乌斯瞥了一眼那位垮着个批脸的凯尔希。 “面对军事委员会的条件，我持否定意见。” “我也是。” 博士紧随其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博士，请不要打断他的发言。” “凯尔希，摆正你自己的身份，请你注意尊卑贵贱，我是前线指挥官，而你……只是一个医生。” “……” 虽然埃吉迪乌斯介于合同不能与凯尔希有很大的冲突，但博士可不怕。 “那我继续说了。” 埃吉迪乌斯清了清嗓子。 “首先，现在这个局面，巴别塔处于劣势不假，但军事委员会的现状也属于强弩之末，我们这边的萨卡兹军阀的支持数量远比他们多，而且我们手中握着的佣兵数量也足以开辟出一条胜利之路。 “食腐者之王那边我会负责沟通，女妖王庭已然表现了自己的自己的决意，军事这边暂时不用担心。 “其次，面对军事委员会的围剿，我们如果能吸取之前的教训，不上升到国际外交层面，想要脱困大概率没有问题。 “现在各国内部的政局大多都开始出现问题，无论是乌萨斯，还是维多利亚，亦或是莱塔尼亚，它们是不会冒着风险来插手这边事务的，毕竟得不偿失。 “第三，我们有博士。” 说完后，埃吉迪乌斯坐了下来。 “有道理，但我有一些问题。” 凯尔希思索一番问道： “你所谓的支持，不过是利益驱使。 “炎国有句话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你觉得在物资紧缺的巴别塔，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 “虚无缥缈的承诺无法打动尘俗的欲望。 “武器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心智，不然终有一天它会杀死使用者。” 凯尔希站起身，死死盯着埃吉迪乌斯。 “那么你觉得……巴别塔又有多少年的活路呢？ “况且，在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代，你觉得国王的命令会有多少人服从呢？” “……” 闻言，埃吉迪乌斯没说话。 “凯尔希，放轻松些，这只是一次听听大家心里话的小聚罢了，火气不要那么大。” 特蕾西娅立刻慌忙地阻止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阿斯卡纶，你还在的吧。” “殿下，我在。” “你要说一说吗？” “不必了，武器不需要有自己的情感。” “……logos呢？” “殿下，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我的存在就已然替我做出了回答。” “博士呢？” “我也拒绝他们的谈判邀请，军事委员会的素质不足以让我信任。” “……” 听见博士的回答后，特蕾西娅紧抿嘴唇，没再说话。 “殿下，您不用对我们的回答感到担心和焦虑，我们一直都站在您的身边。” “谢谢你，埃吉迪乌斯。” “我——” “殿下，出事了。” “怎么了？” “咱们的行踪暴露了。” “！” 特蕾西娅瞳孔一缩，猛然一惊。 “是情报人员的失误么……” 博士立刻推测出了原因。 “……我需要出去一趟。” “殿下，别胡闹！外面现在很危险。” “对，殿下，您不能出去。” “不，我们让那些战士深陷他们所不知情的危险。” “可您也不能视自己的安全为无物啊！” “埃吉迪乌斯，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实力？” 黑色的王冠浮现，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顿。 “……殿下，那我陪您去一趟吧。” “不必了，你还有工作的吧，让凯尔希陪我去一趟就好，况且还有阿斯卡纶呢。” “……是。” “特蕾西娅，雇佣兵本就是这样，希望你明白，而我们应当……也迟早会背负这些。” “凯尔希，我能救下他们，我可以救下那些会因为我们的错误而不知真相死去的佣兵……不，战士们。” “我不否认，特蕾西娅，但你的——” “没有任何一位萨卡兹、任何一个人理应牺牲。” “……走吧，特蕾西娅，我会保护好你的。” “谢谢你，凯尔希。” …… “这个数量……可不妙啊……” “喂！w，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抱歉，只是意识……有些模糊。” “你还会道歉？” “……好了好了，帮帮忙……我需要……稍稍……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w无声无息地朝地上栽去。 “嘁，非要拿着榴弹徒手去炸，这下好了。” 伊内丝感受着整齐的声音，对面根本就不是佣兵，而是军队。 “啧，卡兹戴尔……哼……” 就在伊内丝警惕环顾四周的时候，她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伊……通讯……嘶啦……有人……坚持……嘶……” “通许恢复了？！ 伊内丝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起自己腰间的通讯器。 “赫德雷，你能听见吗？” “……能，你说。” “我——等等，有人靠过来了。” 伊内丝连忙举起法杖，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森林。 当她看见这一切的时候，她愣住了。 “……不，赫德雷，你是不是……曾经在卡兹戴尔住过？” “先等等，援军来了，告诉我你们的坐标，你受伤了，先稳住气息，我们马上就到！坚持住！” 伊内丝没有再理会伤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森林中。 “（兴奋的嘶鸣）！！！” “赫德雷，你先听我说。” 伊内丝打断了赫德雷的安抚。 “那位……萨卡兹的王……失去卡兹戴尔的那一位……是不是一位白发的女性。” “什么……滴！” 没等他说完，终端就因为没电关机了。 “……” 伊内丝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森林里。 那里有一只怪物在不断地杀戮，鲜血顺着地势流进了峡谷。 而站在怪物身边的人…… 正是——特蕾西娅。 ——————————————— 现在正式恢复更新啦，眼疾有了一定的好转。 码字是能做到的，不用担心，作者是能调理好自己的身体的。 ～(￣▽￣～) 第157章 我王 “！” “醒了？” “这里是……” “我们在船上。” “船上？哪艘船上？” w有些茫然地看着伊内丝。 “巴别塔。” “………我们竟然还活着，真是令人不快。” “……喂，你要死别带上我。” “这里该不会是……运输队？” “哎呦，看来脑子没什么大问题。” 伊内丝嘲讽了w一番，可此时的w没有心思去和伊内丝吵架。 “赫德雷呢？他上哪去了？” “他去和雇主……不，是这里的主人谈判。” “也对，毕竟你还在这里，赫德雷肯定不能有什么事。” “……你什么意思？” “唉嘿，我不说，你自己猜去吧。” “……” “那这里的主人怎么回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你该不会被他给*了吧。” “……我真该在你昏迷的时候掐死你。” “真可惜呢，我醒过来了，要不我现在再睡一觉然后你掐死我？” “……你以为我待在这里是真的关心你吗？” “不然呢……算了，我感觉不可能，那是因为什么？” “唉，我有点同情赫德雷了，这里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 “你不用紧张，我们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我们不是那些唯利是图的人。” “……是。” “由于我们的疏忽，导致的情报泄露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会推脱。” “可战场上从来没有对错之分，我们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就好。” “可有一些东西是我没想到的。” “请说。” “那位指挥官……原来真的是殿下身边的人，而且您肯出手帮我们，我们深表感激。” “别谢我，谢特蕾西娅吧。” 凯尔希闭上眼拒绝了赫德雷的感激。 “我怎么了吗？” “殿下——” 见到来人，赫德雷不由得连忙站起身。 “不必多礼，佣兵的队长——赫德雷，不必感到拘谨。” “……是。” 赫德雷答应一声准备坐下，可是…… 突然，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颤抖的双腿和紧绷的肌肉。 “抱歉，殿下，我还是站一会吧。” “没关系的，放轻松就好。” 特蕾西娅看出了赫德雷的窘境，她并没有点破。 “殿下，这位就是……” 言罢，赫德雷偷偷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兜帽人身上。 “……” “啊，不用在意，她就是博士。” “啊，那这位……” 在察觉到博士那没有感情的目光后，赫德雷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另一人。 “啊，他是我的护卫，不必害怕。” “先生，您——” “你不必知晓我的姓名，因为你与我注定没有交集。” 埃吉迪乌斯直接打断了赫德雷的话语。 “……” “啊，哈哈……别太在意，他只是不愿意与生人交流。” “……没事。” …… “唔，殿下又要开会，好伤心，又没人和我玩了……” 此时，一只娇小的卡特斯少女在巴别塔的走廊中漫步。 本来应该竖立的耳朵却因为心情的低落，从而垂到头上。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走入了危险的区域。 “啊，抱、抱歉，里面还在施工很危险的，不要再往前走了，凯尔希医生说过的……再往深处去，会有危险的。” “嗯哼？好吧。” 听见少女的阻止，w难得地没有叛逆似的继续深入，而是转身离开了那里。” “谢、谢谢！” “嗯哼～小兔子～小兔子～可爱的小兔子～” w一边走，一边笑着哼着一首似歌非歌的歌。 她静静地观察着舰船走廊中的人们。 “这里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战场的中心却没有多少萨卡兹？” “怎么又卡住了啊？！这是今天第几次了啊喂！” “？” w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人和事。 “冷、冷静点，可露希尔，只不过是今天的第七次短路……” “第——七——次——短——路——！身为天才工程师，这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算了吧，不行就先不修了吧。” “不行啊，殿下！这对于我这个天才工程师可是莫大的耻辱啊！如果我今天修不好这扇门，我会愧疚到接下来三个月的饭都吃不好甚至还会惹得埃吉迪乌斯生气然后被他用咒术狠狠地惩罚成百上千遍最后被博士挂上舰桥的啊！！！” “不、不至于吧，可露希尔，只是一扇门而已。” “不行的，殿下，咱们的资金已经不足了，最近的伤员数量明显增加了，与那些企业合作赚的钱也都花的七七八八了……好！我决定了！大不了我就把整个安保控制系统全部拆开重装！！” “重、重装？！不至于吧，不行就让埃吉迪乌斯来吧，他有修理东西的经验。” “啥？他还会修东西？我咋不知道？” “嘿嘿，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呢，慢慢来吧，我先给他打个通讯。” 言罢，特蕾西娅取出终端拨通了一个号码。 “好，嗯……就在二楼的四号公共区域……没有，不是空调的问题，是门……对，自动门，你应该不忙吧？行，来吧，谢谢。” “怎么样？” “他一会儿就过来，等一等吧。” 特蕾西娅看着依旧坐在地上不断尝试接线路和拧螺丝的可露希尔不由得苦笑了几声。 “还有……你也出来吧，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您是……” 闻言，w从墙后走了出来。 “啊——我记得你是和赫德雷一起的……嗯，小队成员吧？你终于醒了，我之前看你伤的好重，很担心你。” “我没事的，我叫w，队长是赫德雷，我现在……迷路了。” “迷路了……记得要小心那些还裸露的电线啊，虽然这样的提醒对于雇佣兵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用……” “……” “w，是吗？叫我特蕾西娅就好。” “……殿下。” “哎呀，不用那么拘谨，放轻松就好。” “怎么办？在殿下面前笑……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的，想笑就笑吧。” “……不好，我笑不出来了。” “啊这……我总感觉是我的错……” 特蕾西娅突然有些失落。 “殿下，我来了。” “埃吉迪乌斯，你来了。” 顺着殿下的视线看去，一个庞大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小姐，冒昧地问一下，您是……” “……” “她是w，是个雇佣兵，就是赫德雷之前提到过的那个。” “……我知道了，殿下，我先把门修了吧。” “啊行，可露希尔，可露——” 特蕾西娅刚叫她的名字准备让她休息一下，结果她看到了一个哭得泪雨梨花的可怜萨卡兹女性。 “可露希尔，你怎么哭了？” “没事，殿下，我只是觉得……我该死。” 此时的可露希尔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 “这是……电缆？你怎么把它扯下来了？” “……可露希尔，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咦！！！” 闻言，可露希尔打了个激灵，浑身的肌肉不由得绷紧。 “唉，殿下，下回有这种特殊的情况叫我就好。” 埃吉迪乌斯掏出了骨笔，轻轻一划。 霎时间，一串咒术从笔尖流出，那串咒术载着满地的管线钻回了地板之中。 “稍等一会吧，一会就会恢复正常的。” “哇！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震惊呢！” 可露希尔立刻将头伸进了那个修理口，看向了里面密密麻麻，复杂至极的管线结构。 “殿下，走吧，卡兹戴尔有动作，博士已经开始着手布置了。” “等一下哈，w，你叫什么名字？” “w就叫w啊，不然还能叫什么呢？” “啊……抱歉，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w摇了摇头，没说话。 “对于卡兹戴尔出生和生活的萨卡兹来说，没有名字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不行的话……我给你想一个？” “不用了吧……” “嗯，要不就叫……小花？” “？” “殿下，咱就别起了吧……” 埃吉迪乌斯低着头无语地扶着特蕾西娅的肩膀。 “欸？很好听的吧，w也挺漂亮的……” “唉……这种事情之后再说，现在先去找博士他们吧。” “说的也是，那我们走了，你先自己随便逛一逛吧。” 特蕾西娅微笑着朝w招招手转身离开了。 而埃吉迪乌斯默默地看着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一丝疑惑，但他并未多说，只是看了一眼就跟着特蕾西娅离开了。 “……算了，也没什么事，就先——” w刚刚转身准备继续逛巴别塔的时候，她迎上了一道目光。 “……” “……” 二者只是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w看着那张被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顿时，一股无比的恐惧和无助将她包裹。 ‘不对，明明我头上就是空调，可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我在……发抖？’ 在对视了几分钟后，博士转身离开了。 而w足足在原地无法动弹近十分钟后，才反应过来。 自那之后，w立刻慌忙地转身离开了那个不祥之地。 ‘真晦气，怎么会有比死人还像死人的人啊！’ 带着不满，w小姐开始气鼓鼓地满舰乱逛。 除了在路过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时察觉到了一股寒意以外，并没有再感受其他的危险。 她也就没在意。 可w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那个角落的阴影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 那人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不断远去的w，然后再次回归了阴影之中。 第158章 自己的路 “什么？你要加入巴别塔？！” “嗯，是的，赫德雷……队长。” “唉，你真是……” “呵，w，你可真是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伊内丝，我不想骂你，别逼我。” “嗨哟？你骂一个试试，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的尸体沉入阴影里！” “伊内丝，你个臭婊子！你****萨卡兹粗口*！” “够了！” 本来面对w的突然离去，赫德雷就够烦的了，结果还碰上两人差点就变成吵架的一次动手。 “w，你真的没开玩笑吗？” “呵，老娘*萨卡兹粗口*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你……和殿下说过了吗？殿下同意了吗？” “没有，没说过，但我相信殿下会接纳我的。” “……” 看着眼前透露着谜之自信的w，赫德雷额头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他突然有些想揍w一顿。 “唉……” 但很可惜，那一拳终究没挥出来，反而化成了一声叹息。 “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真的要加入巴别塔，先去找特蕾西娅殿下商量一下，因为你的身份很特殊。 “w，你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不知名的小佣兵了，如今的你早就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不知多少回的佣兵了。 “你早就在佣兵圈里有了一定的名气，甚至比你前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的加入虽然会给巴别塔带来战力上的加持，但你的身份和曾经的做法会给殿下招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言语’这个比我还有名的传奇佣兵不是都加入巴别塔了吗？我怎么不行？” “呵，疯子就是疯子，连脑子都疯出问题了。” 闻言，伊内丝接过她的话讲明了问题。 “听着，w，‘言语’是个大名鼎鼎的传奇佣兵不假，但那已是几十年的事了！ “你觉得在现在的佣兵中见过或听过‘言语’事迹的有多少？！ “好多佣兵早就忘记他了。” “这么说……我不能加入巴别塔？” w依旧嬉笑着，但在这勉强的笑容下，她的眼神中还是不动声色地闪过一丝失落。 看着她难得的失落，赫德雷还是选择安慰一下w。 “唉，我没说你不能加入，我只是说让你去找殿下问问，如果殿下和她身边的人同意的话，你可以加入，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惹博士和‘言语’生气，因为在他们发怒的时候，有时就连殿下都拦不住他们。” “没事，真到了那时候我就直接一个炸弹把他们都炸死。” “……唉，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还会在这里停留两天，不论殿下是否同意，都记得要告诉我们结果。” “知道啦～赫德雷队长与他的小～娇～妻～” “？” “w，你*萨卡兹极为恶毒的粗口*想死是不是！！！” …… “咚咚咚。” “哪位？” “殿下，是我，w。” “啊，请进。” “吱呀～” 在得到殿下的允许后，w给门打开了一个缝隙，然后她把头探了进来。 “殿下，内个……我……想和您说点事。” “进来吧，不用拘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不必弯弯绕绕。” “是……” 得到殿下的允许后，w展现出了十分难得的乖巧。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轻轻地将门关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殿下面前。 “哈哈，不必这么小心的，阿斯卡纶和埃吉迪乌斯不在这里，不用害怕。” “那也不行，我不想再飞一次……” w假装伤心的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哈哈哈，好了，他就是那个样子。” 特蕾西娅微微掩嘴笑道。 “……” 看到这一幕，w傻了。 她突然发现面前的殿下竟然如此优雅，甚至优雅的就像瓷娃娃一样端庄、高贵、落落大方。 她看着面前掩嘴轻笑的优雅王女不禁失了神，仿佛就像被她的魅力勾走了魂。 w不禁露出了痴汉一般的笑容。 “w？” “哎嘿嘿……” “w？” “哎嘿……啊？” “你流口水了。” 殿下温柔地指了指她的嘴角。 “啊，抱歉，让殿下您看到了我如此……痴傻的一面了……嘿嘿嘿。” w用袖子擦了擦嘴。 “哈哈，没事，我觉得你还挺可爱的。” 闻言，w本来断线重连的大脑再次宕机，她似乎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听见没？！！殿下说我可爱！！！！她一定是喜欢我！！！！！！！一定是！！！！哎嘿嘿，殿下喜欢我！哎嘿嘿，殿下不喜欢伊内丝……殿下真的好——温——柔——！） （伊内丝：？） “殿下，我决定了！” “嗯？决定什么了？这么开心？” “我决定……我要做特蕾西娅殿下的狗！！！！！！” “……啊？” 这下，轮到特蕾西娅的大脑宕机了。 “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霎时间，红霞爬上了特蕾西娅的脸颊，她的头顶开始不断地喷着蒸汽，而她的眼睛也已经变成了圈圈眼，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智慧。 “您没听见吗？哎嘿嘿……还真是难为情呢……” w有些害羞地捂着自己的脸……虽然脸根本没红就是了。 “我～想～当～特～蕾～西～娅～殿～下～您～的～狗～” 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一样砸在了她的心上，令她无法反应过来。 特蕾西娅顿时石化在原地。 “欸？殿下，你怎么不说话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w有些慌乱地看着傻眼的特蕾西娅。 “……” “殿下，您别吓我啊！” “……出去……” 闻言，w突然感到难以置信，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什么？” “给我出去！” 这一次，特蕾西娅一声大吼，顺带捡起桌上的书籍向w扔去。 即便这一举动有失王女的优雅，但她还是做了。 w立刻有些慌乱地接住了朝她飞过来的书。 “殿下，您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是你的话让我讨厌你。” “……抱歉，殿下，是我错了。” “……你先出去吧，之后我会找你的。” 特蕾西娅顿感无语，她只能摆手让w离开。 “……” w没说什么，只是在特蕾西娅的注视下走上前默默地将书本放下，随即转身推开门离开了。 全程没再说一句话。 “咔哒。” 听见门关闭的声音，特蕾西娅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斯卡纶，你在吗？” “我在，殿下，您说。” “去找埃吉迪乌斯，让他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哦，对了，记得再去一趟博士的办公室把她也带过来，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是。” 一声允诺从阴影中传出，房间内的灯似乎也闪了闪。 她微微转头看向了那本被被她扔出而又被w捡回的书，微微叹气。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家伙的玩笑话置气啊……是我老了吗？” 特蕾西娅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眼角的也许存在，又或许不存在的皱纹。 过了几分钟后，埃吉迪乌斯和博士到了。 “殿下，您找我们吗？” “嗯，我有话想和你们说。” …… “不行，殿下，您不能去，您要是去了必定会遇到危险的啊！” 听见特蕾西娅的话，埃吉迪乌斯立刻表示了拒绝。 “不，也许可以，但风险系数极大。” 相反的是，博士并没有直接否定她的想法。 “埃吉迪乌斯，如果只牺牲我一人就能让战争结束的话，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我知道……殿下，您依旧不忍那些沐浴鲜血的雇佣兵死在战场，你不希望因为你的决策将男人推向战场，将妇女推向死亡…… “但是，特雷西斯不可能会答应您的，即便巴别塔自降身价和军事委员会和谈，可那终究不是万全之策。” 埃吉迪乌斯有些着急，他再次讲明问题所在。 “不是我们喜欢战争，也不是我们想要掀起战争，而是因为我们必须要和特雷西斯抗衡，这是无奈的事情。 “特雷西斯曾发过誓要让这片大地上所有迫害过萨卡兹的国家和人民付出代价，这是错误的，是不可取的！ “他愚弄仇恨，终究是会引火烧身的，会被仇恨焚烧成灰烬的！” “可是……巴别塔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不，巴别塔永远都在，因为您还在这里。” 阴影中浮现出人影，阿斯卡纶出现了。 “殿下，我不懂那些治理国家和掌握战争的方法，我只是一个粗人，我只知道： “‘横在前路的荆棘必须斩断，面前拦路的堡垒必须攻陷。’ “殿下，我永远都在您身边听从您的调遣。” “阿斯卡纶……” 特蕾西娅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阿斯卡纶有些感动。 “你们……不怪我？” “哈哈哈，殿下，您说笑了，自我们进入巴别塔的那一刻起，我们什么时候怪过您？又什么时候有过辅佐其他君王的二心？” “……我知道了，你们先走吧，我需要……静一静。” 特蕾西娅举起手中的文件遮挡住自己的脸。 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 “殿下，我还有事想和您商议。” “博士，你还在这吗？” “我在。” “埃吉迪乌斯他们……” “他们走了，阿斯卡纶也被我支开了，殿下，您放开哭吧，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特蕾西娅放下文件，眼眶中的泪水早已被抹去。 “不必了，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 ” “是……殿下，我想问您：‘魔王的力量是可以传承给他人的’没错吧？” “……是的。” “那传承的对象……” “历代魔王均由萨卡兹传承，并未传承过他人，所以下一任魔王必须还是萨卡兹。” “那……不妨传给别人呢？” “……你的意思是……” “殿下，耳朵靠过来。” 特蕾西娅站起身，将耳朵贴到博士嘴边。 …… “殿下，我来找你了。” “w，你来了。” 看着面前依旧笑着的w，特蕾西娅询问道：“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了，我想加入巴别塔。” “能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为什么，只是看见您的善良，所以就想加入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然后拿你的头去换钱？” “您若要，我给您便是。” 见状，w拔出腰间的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 “如果我死了，殿下就能原谅我之前的不当言论，我愿意把命给您。” “……不用了，我已经不生气了……埃吉迪乌斯，拿一份雇佣合同过来。” 特蕾西娅拿起手边的终端并拨通了埃吉迪乌斯的号码。 “w，你先稍等一下，一会儿就有人送东西过来的……你识字吗？” “不太认识，只会一点点。” “那……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不会。” “那……我教你吧？” “哎嘿嘿，谢谢您。” 特蕾西娅走到w的身后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w……w……w……会了吗？” “唔，应该是会了。” 特蕾西娅松开了她的手。 “你能写给我看一下么？” “唔，我试试。” 见状，w拿起一旁的笔在白纸写了起来。 看着w有些笨拙的模样，特蕾西娅突然感觉眼前的佣兵像个孩子一样，还是挺可爱的。 （w：她说我可爱！我要——唔！唔！） （作者：你别发癫，我不想梅开二度。*拿起一旁的纸巾**塞进w的嘴里*） …… “你决定了。” “并不是疑问的语气呢，凯尔希医生……不，我最近才得知，我应该叫您凯尔希勋爵。” “现在谈论这些没有意义。” “我只是对你的决定感到惋惜，你们可以成为特蕾西娅得力的助手。” “殿下她……在上次任务结束的时候，曾单独找到过我。” “……像是她的风格，很仁慈。” “殿下说过，她记得我的出身，我过去在卡兹戴尔停留过……那座巨大的工业区，和围绕在它周围延绵百里，充斥着犯罪与死亡的腐烂城市。 “可是，因为难民的不断增加，腐臭的贫民窟已经快堆上天空了……凯尔希，你觉得卡兹戴尔有多少所谓的‘贵族’？又有多少在战争中称王封侯，冠着可笑称谓的萨卡兹？ “我的答案是……多如草芥。” “对啊，不过草芥……但也许殿下她都记得。 “我很感谢殿下的仁慈，她记住了我们这些萨卡兹最后还能被称之为人的部分……也只有殿下她能做到。” “那你为什么还想要逃离这里？” “喂，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医生，什么叫‘我们逃离这里’？” “伊内丝，凯尔希医生在这些日子帮我们不少，我们都清楚。” “哼……” 面对赫德雷的劝说，伊内丝只好鼓着嘴撇过头，生自己的闷气去了。 “算了，我也无意冒犯……你们决定离开，继续以自由佣兵的身份浪迹大地，我没有理由阻止。 “因为有很多事情，不用我说。” 凯尔希一如既往十分稳定的发挥着自己谜语人的作用。 “对了，除你们之外另一个佣兵呢？” “w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干涉她。” “……是嘛，意料之中的回答，巴别塔会给你委托任务的……放心，报酬少不了。“ 言罢，凯尔希就转身离开了。 “喂，赫德雷，w的事……” “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毕竟萨卡兹要想找到值得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可不容易，‘活下去’这件事已经让我们身心俱疲了，我们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的精力去思考任何事情。” “赫德雷，你觉得……w会后悔吗？” “伊内丝，现在的你有过为以前的事感到过后悔的时候吗？” “曾经有，现在没有。” “是啊，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w也后悔过，但……至少我们要抓住当下，不是吗？” “油嘴滑舌……” “哈哈，就当我油嘴滑舌吧。” ———————————————— 唔，昨天休息了一下眼睛，我准备暂时更一天，缓一天。 唉……我的眼睛怎么还不痊愈啊。 π_π 番外(新年快乐)大家一起…… “嗯…材料已经不够了。” “那你帮我再去买点吧。” “老爷子，我不是您的保姆……” “魏彦吾那老小子不是让你来保护我的安全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魏公的本意不是让我照顾您的起居啊。” “那咋地？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买菜被车给碰了咋整？ “还有啊，我要是因为没有花生来做糖，导致我挨饿怎么办？” “……” “我要是饿出了个好歹……你负责啊？” “老先生，您别激动，我去，我去！” 黑蓑影卫看着周身不断向外散发寒气的老人着急地摆手道。 “小伙子，我不是逼迫你，多出去走走的话，你说不定还能找到对象。” “……老先生，其实我年纪不小了。” “屁！你才不到三十岁，其他的黑蓑要么是五六十岁，再年轻的也就四十刚出头…你装什么老？！ “你当我老花眼？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 “……老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年龄的？” “这还不好打听？全体影卫中只有一个年轻人，要不是他因为鲁莽犯了大错，老魏他怎么可能会得到新鲜血液？” “……” “怎么？不信我？要不要我把你犯下的所谓的罪过讲一讲？” “别！千万别！老先生，我信，我信！” 黑蓑影卫连忙打断了老人的话。 “怕啥子？这里除了你和我以外再就只有你的其他同行了。” “……老先生，您怎么知道——” 面对老人略带挑衅的话语，黑蓑影卫顿感不妙。 可就在他准备询问老人此番话的缘故时，老人立刻打断了他的疑问。 “再说了，你们入队的时候不是都要求知根知底吗？” “这倒是，但还是尽可能别提了吧……罪过，罪过……真是的，哪怕自己当时再不懂事也不能这么干啊……” “哈哈哈，行了行了，别苦恼了，我不说，不会说的，放心吧。” 老人笑着打散了黑蓑影卫心中的黑云。 “先说好，你先去帮我买花生和食用油……对了，食用油要花生榨的花生油！别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我要生气的啊！” 老人看着已经换完衣服正手提菜篮准备开门的小伙子叮嘱道。 “我知道的，我知道要买哪种油，老先生，花生……要多少？” “嗯……先买个十斤吧。” “啊？” “对，十斤，钱的话……魏彦吾会解决。” “那糖呢？” “要上好的麦芽糖……这样吧，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给这个号码打电话，他要是问你‘要那么多糖做什么’的话，你就说：‘给江叔做糖用。’ “嗯，就说这个就行，对方能听懂。” “老先生，您放心，我记下来了……额，老先生，我能问您买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难道魏彦吾没和黑蓑们说过不要询问任何任务以外的事情吗？还是说你年轻，好奇心重？” “抱、抱歉，老先生，是我唐突了。” “算了，告诉你倒也无妨。” 老先生咳嗽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要做花生糖。” “好吃吗？” “好吃啊！当然好吃！既然你已经问了，那我做完之后，必须要让你尝一尝啊！” “不、不用了，魏公特意我们不能随意吃您给的糖。” “嘁，魏老二还真是小气，吃糖又不能怎么样……” 老人一改之前的严肃表情，嘟着个嘴，眼神幽怨地看着自己脚上穿的花生拖鞋。 “老先生，那我就先去买东西了。” “嗯，去吧。” …… “魏公。” “嗯。” “清理已经完成，那些感染者尸体怎么办？” “去找鼠王。” “魏公，鼠王的手下说：鼠王已经回家了。” “那就去找他的女儿。” “是。” “等等，老江呢？” “江先生还在家中，并没有过任何出行。” “嗯，你去隔壁，隔壁房间里有一个泥封的陶瓦罐，把它交给保护的影卫……对了，今天送完这一趟，你可以回去了。” “是，魏公。” 影卫身形一闪，消失了。 “呼——” 烟雾被魏彦吾呼出，带走了他一身的疲惫。 今天是炎国的农历腊月三十。 他身为龙门明面的领袖，即便他身边有人为他承担无尽肮脏的鲜血，有人为他承担尔虞我诈的人心，但始终没变的是…… 他依旧还有遗憾。 如果江曦泽在那时与他站在一起，塔露拉是否还会被科西切掳走？ 如果亚当斯在那时没有昏倒，那龙门的经济是否还能再上一级台阶？ 现如今，乌萨斯境内问题频发，无论是感染者暴动，还是公爵间的利益纷争，亦或是那北境不断壮大的感染者组织都让魏彦吾感到头疼。 感染者，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让泰拉各国感到恐惧和忌惮。 一个感染者就是一个不定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之前魏彦吾交给影卫的清理任务就是清理贫民窟中那些感染者贫民。 正处特殊时期，这次数量恐怖的大清理甚至让贫民窟中那些非感染者贫民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他们捂住嘴不敢出声，企图营造一种无人在家的假象，但对于黑蓑影卫来说，这种行为只是弱者可笑的无用功罢了。 他们的头脑能分清羔羊和猎物，而刀刃的朝向却是不由他们控制的。 魏公的手指所向，就是他们的剑锋朝向。 他们是刀刃，不能有自己的意识。 所谓的情感……在带上黑蓑的那一刻就已不复存在。 …… “嗯……嗯……嗯……” 此时，一个穿着便装的影卫正在鳞丸摊前抉择。 “到底要买哪个好呢……” “额，这位客人，您已经在我们摊前站了快半个小时了，您想好了没有？” 面对眼前纠结的客人，鳞丸摊的店员决定用没有任何感情的死鱼眼盯着他，手中的剃鳞刀在案板上不断舞动。 “额……我要一个……不对，一碗……额……烧烤味的。” “嗯，打包还是带走？” “你说啥？” “打包还是带走？” “打包还是……带走？？” “对，打包还是……不对，我嘴瓢了。是打包还是堂食？” “打包吧。” “好的，稍等十分钟啊。” 在得到客人的要求后，那双死鱼眼从影卫的身上离开，转移到了手下的砧板。 “话说……额，小哥，能冒昧的问一下吗？” “……您说。” “你的眼神……怎么这么……别致？” “啊，别害怕，我的眼神就是这样。” 面对顾客问出来的那个他听过无数次的问题，他扯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 “啊哈哈，行，那个……能做花生馅的……鳞肉丸吗？” “铛！” 随着影卫建议的提出，那把锋利的剃鳞刀被砍进了砧板。 “这位客人，您能……再说一遍刚刚的要求吗？” 不知为何，孑在听了这个要求之后，突然想用手中的刀砍点东西……嗯，最好是那种砍了之后会喷出鲜红色液体的物品。 “没事，我刚刚说错了。” 即便他并未有惧意，但身为影卫的他能感受到面前青年的眼神也出现了杀意。 绝对不会错，对他来说，这种情感绝对没有判断错…… 影卫没说话，只是看了孑一眼。 此时的孑已经开始专心致志地制作鳞肉丸，砧板上不断飞舞的闪着亮光的刀反射着那条鳞兽临死前的绝望眼神。 鳞兽：大过年的，我也该死了，猪兄，我就先走一步了（ 死不瞑目.jpg（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店员一眼，叹了口气。 ‘也许是我神经太敏感了吧……’ “小哥，话说你怎么还不回家啊？今天好像是农历三十吧？” “是的，但是年三十也要挣钱啊，要不然明年我吃什么？” “对了，小哥你姓‘董’吗？” “不，我叫孑，没姓。” “额……那这是你自己的摊位吗？” “不是，我是打工的。” “哦，打工啊……今天放假吗？” “今年不是龙门调休吗？总督大人说了‘鼓励各个企业年三十带薪休假’不是么？ “本来董阿伯是给我放假的，但他考虑了一下我的生活境况，所以我就来这里工作了。” “哦，我明白了，话说你有怨言吗？” “怨言？什么怨言？” “就是……对当前生活质量不高的怨言？” “嗯，暂时没有吧……不，如果能在给民众一些福利就好了。” “福利……是指哪方面的福利？” “嗯……医疗保险，然后是节假日的工资和津贴……对了，还有供暖，那个破供暖！ “*龙门粗口*源石能源炉烧出来的热水还没我手暖和……*炎国粗口*完了，料放多了……” “嗯，感谢您的提议，话说……您住在哪？” “……你要干什么？” “没事，就是好奇。” 看着影卫和善的眼神，孑不禁浑身一颤。 “别了吧，这位客人，您的鳞肉丸好了。” 孑迅速抓起一边的包装盒和包装袋三下五除二地装好，然后递了过去。 “好，那个——” “客人请您离开吧，您挡住其他客人购买了。” “啊……算了，谢谢你。” “不客气，祝您新年快乐哈。” 影卫也没说什么，只是提着一大堆东西转身离开了。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坏人啊……怎么还问别人家住哪的……’ 孑看着影卫离去的背影，不由得苦笑地摇摇头。 “啊，客人您要什么……芥末味，好的，稍等十分钟啊……” ……… “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抱歉，老先生，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算了，把东西放下吧……这是什么？” 老人看向了黑蓑另一只手拎着的包装袋。 “啊，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买的鳞肉丸。” “鳞肉丸……好吃吗？” “不知道，我也没吃过……老先生您要吃吗？” “嗯，来一个也不错。” 老人接过包装袋并从中拿起了一个色香味俱全的鳞肉丸，在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将它丢进了嘴里。 “嗯……嗯……还不错，但没花生糖好吃，给你吧，我吃一个就够了。” “啊哈哈，您喜欢就好。” 听见老人的评价后，影卫接过鳞肉丸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老人这次对鳞肉丸的评价已经很高了。 因为花生糖在老人心中是食物天花板一般的存在，什么东西都不能超越。 “话说今年是不是有什么……额，‘龙门联欢晚会’？” “每年都有，但是我感觉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了。” “是么？那就不看了，没啥意思就算了。”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嘴依旧没闲着。 “来吧，帮我包饺子，年轻人手脚利索，我已经是个老人了，包饺子什么的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倒也不是不行……话说，您要包什么馅的饺子？” “什么馅的饺子好吃？” “嗯……我个人还是喜欢羽兽蛋与韭菜混合的饺子……当然，沙虫腿馅的饺子也挺好吃。” “好，包花生馅的。” “喂，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 这里是作者。 什么都不说，先给大家道歉（标准跪姿） （磕一个头）我本来想更新的，但乐不思蜀了。 （再磕一个头）最近光顾着家里的事了，忘了还没更新。 （最后在磕一个头）这几天疯狂补设定，但还要改大纲。 唔……抱歉，更新会继续的。 先放一个裙在这里吧 神秘的数字，懂得都懂。 加入族群，族群需要壮大！！ (′??v??｀) 第159章 给w的报酬 “给你，w，这是你完成任务的奖励。” “是殿下给我的吗？” “不是，是埃吉迪乌斯的安排。” 面对scout递过来的盒子，w没有任何动作。 “不要，不是殿下给我的，我可不要。” “拿着吧，其实也算是殿下给你的心意。” “怎么说？” “每一个奖励的内容都必须由殿下过目，毕竟曾经出过事……” “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吗？说给我听听。” “算、算了吧。” scout摆了摆手，随后尴尬地捂着了半边脸。 他可不能把有人曾经错用“巴别塔”整艘舰船来作为奖励的糗事说出来。 “……那我就收下了。” “额……你确定不推辞一下？” “我推辞你个*萨卡兹粗口*！老娘拼死从死人堆里给你们揪出整整十个间谍！整整十个！其中还有两个是术师！” “小点声，你的任务和身份可都是机密，博士还特意叮嘱过我。” “呐呐，所以特蕾西娅说了什么吗？” “……如果你想被殿下称赞的话，可以试着自己去邀个功，但前提是你能绕开凯尔希医生和埃吉迪乌斯。” “那还是算了吧，先不论那个死妈脸老女人难不难缠，就说那个埃……埃……什么来着？” “埃吉迪乌斯。” “对，就是他，他也挺死板的，当然没那个活死兜帽人那么死板就是了，但也足够我喝一壶。 “我要是撞他枪口上，先不说我的炸弹能不能爆炸，前提是我有没有机会扔出去。 “他的咒术难缠的要死，像*萨卡兹粗口*大鼻涕一样粘上就甩不下去了。” “额……请你注意言辞，w。” “怎么？我骂他还有错？！信不信老娘先送你上天。” “w，你先冷静一下好吧？” “老娘凭什么要冷静？！那死人堆里的十个人差点得了老娘的人头！！那弩箭是擦着我的奶*过去的！！差点老娘就死在那了！只要偏一点就插进我胸膛里面了！！” “……w，我知道你委屈，但先请你冷静下来……好吗？” scout有些慌张，他疯狂地示意w安静下来，但w好似没看见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发泄。 “一周……整整一周老娘都没看见特蕾西娅，每次一去都是那个吃死人的死温迪戈的脸！！*萨卡兹粗口*！老娘都快神经衰弱了。” “看来你觉得看见我是种晦气的事？” “对！晦气到老娘想直接一个……你在啊。” w一边怒骂，一边转过头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埃吉迪乌斯。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跟个死人似的。” “从你提到凯尔希女士开始，我就在这了。” “哦～怎么？因为我骂了你，说了你的坏话，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我并不会这么做，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愤怒，‘你怎么看待我’这件事，与我无关，我只需尽到护卫的职责，并无需他人对我批恩戴德、笑脸相迎。” “嘁，文绉绉的……” “w。” “老娘听着呢。” “博士在殿下的办公室里等你，她让你把至少一个活着的间谍带回去。” “全死了，没活着的，要是想要死人，那老娘可以勉为其难地屈膝把他们拼一下，说不定能凑出个完整的尸体。” “博士说过让你至少留一个活口……没错吧？” “老娘可没听见，谁让她带个兜帽，说话翁里翁气的，老娘耳背，听不见。” “……你自己去和博士说，跟我走。” “哼，凭什么你说走老娘就要走？” “……你的言行我会原封不动地告知殿下。” “……嘁，走吧走吧，老娘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w气鼓鼓地离开了。 “scout。” “嗯？埃吉迪乌斯，你找我么？” “嗯，由于ace和pearl的原因，你去值一下班吧，正好也趁机休息一下。” “唉……自从ace那老小子和pearl越过那条线后，他就开始天天粘着人家，像块狗皮膏药似的，上次我叫他喝酒，他告诉说pearl值夜班，他不放心……服了。” “是啊，当时他和我们喝酒的时候还提到过，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哪有进展这么快的？结果……” “咋？你羡慕了？” 面对scout有些欠打的眼神，埃吉迪乌斯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我不好色。” scout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近乎钢铁的直男。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温迪戈，他恐怕会觉得对面要么是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男同，要么就是个……不举的家伙。 “是啊，当时他说出来的时候，你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直接喷了logos一身，当时他的眼神啊……啧啧啧。” “……都是过去的事了。” “话说，咱们上次喝酒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好像是三个月的事了吧？” “原来都过了这么久吗……要不下次有时间再喝一顿？” “再说吧，如今的局势已然再度反转，军事委员会依旧占有着优势，酒虽然好喝，但酒精可是一个害人的东西。” “算了，我先去那边值班了。” scout转身离开了。 埃吉迪乌斯也没多说什么，沉默了半晌。 “阿斯卡纶，你不在博士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博士的命令，让我跟在w身边监视她。”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 阿斯卡纶没说话，只是撇撇头，示意埃吉迪乌斯看向身后走廊的转弯处。 他扭过头，看见了朝着他探头看来的w。 “走吧……对了，阿斯卡纶，博士交代过我，只让我和w两个人去，其余人不能到场，你就不要去了。” “……是。” 阿斯卡纶应允一声，便化为一团阴影离开了。 “走吧，w，别让博士久等了。” …… “博士，我把人带来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w和埃吉迪乌斯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啊，殿下也在这里吗？” w环顾四周的时候，看见坐在一旁的特蕾西娅。 “你好。” 特蕾西娅朝着w摆摆手并回了她一个微笑。 “w，数量？” “一共十个。” “人呢？” “谁？” “明知故问。” “……嗷～都被我炸上天了～” “……你违抗我的命令？” 言罢，博士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杀意。 骤然间，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房间内开始变冷，可是……温度好像并未下降！ “没有，我怎么敢不听博士的话，只是……是他们先动的手，为了殿下的安全，我必须要杀了他们，毕竟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对特蕾西娅殿下和博士您做些什么呢？你说是不是啊，博士？” “……东西呢？” “只有一个终端是有用的，剩下的东西就只是些毒药和武器啥的。” “……把终端给我。” “给。” 面对博士的要求，w将挂腰间的终端递了过去。 “还有。” “没了，就这个。” “w，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好好好，给你。” 见状，w只能打开自己胸前的口袋取出了一张内存卡。 “埃吉迪乌斯，带她去换一件衣服吧。” “去找谁？” “八哥，她的衣服挺多的。” “是，w，走吧。” “欸～不要，我要和殿下贴贴～” 言罢，w停下了渐渐靠近特蕾西娅的步伐。 “离殿下远点，否则别怪我——” “怎么，你还想用咒术对付我？不怕误伤殿下吗？” “……” “埃吉迪乌斯，我没事的，不用怕。” “殿下，您不用担心，我会让她——付出僭越的代价。” 埃吉迪乌斯骨笔轻轻一划，但很可惜这次的笔尖没有流出咒术。 取而代之的是w震惊的目光。 “我、我、我怎么自己动了？！” w震惊地看着不受自己控制向房间迈步的双腿。 “呵，走吧。” 众人注视着滑稽的w，可没有一个人感到好笑。 “埃吉迪乌斯，轻一点，别把她伤到了。” “放心吧，殿下，她不会有什么事，只是会在之后几天甚至十几天下不了床罢了。” 言罢，殿下也不好说什么。 w作为一名能随时将炸弹安放于不知名角落，且不知何时就会引爆它们的小有名气的佣兵，对于她来说，必要的安全措施还是有必要的。 虽然w暂时在巴别塔上无法弄出很大的问题，但如果她想闹一下，还是会让博士和殿下头疼一下的。 …… “这是你的房间。” “……不是吧，这不就是个大点的储物室？” “至少比你之前没有房间好。” “……嘁，谁安排的？” w看着满屋的灰尘，小嘴一撇。 “博士。” “……原来是活死兜帽人啊，那没事了，（小声）*萨卡兹粗口*，妈的，下次就应该把她头套薅一地。” “……刚才的话我可以当没听见，但请你注意言辞。 “在未经允许的条件下，无缘无故辱骂自己的上级，博士完全可以取消你这次的奖励，再送你两天的禁闭。” “嘁，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老娘要休息了。” 说着说着，w便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条小皮裙，上衣穿的是夹克衫。 她半脱着夹克衫，露出了自己的肩膀，而脸上则显现出一丝坏笑。 “怎么？你要看吗～” “……” 面对w的提问，埃吉迪乌斯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又活过一天啊……” ————————————————— 好了，我回来了。 虽然不能说是彻底痊愈，也只能说是有些起色了。 至少不会在无缘无故再消失了。 之后会有爆更和加更。 敬请期待吧～ ～(￣▽￣～)~ （w：死作者，笔下的我就像变态一样……早有一天炸死你。） （作者：来啊来啊，看咱俩谁怕谁？*掏出裤裆里的手雷*） 温馨提示，本章没有任何一个w受到伤害。 第160章 ……茄子! “嗯～*萨卡兹粗口*的太阳，阳光很刺眼啊……” 阳光穿透被特殊处理过的玻璃照进房间内，驱散着房间中的阴霾，而此时的w正在用尽全力地伸着懒腰。 她熟练地将枕头拍到一边，然后拿起了下面的匕首。 “嘁，又湿了……” w有些嫌弃地看着被她拍远的枕头，那上面的水渍暴露了一个事实。 她……哭了。 也许感受到了眼睛的瘙痒，她用力地揉了揉，直到两只眼睛刺痛到近乎无法睁开为止。 见此情形，她索性直接坐在床上适应了一会阳光，然后才光着脚走进了洗手间。 …… “w，你……知不知道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听见博士几乎责备一样的没有情感的声话语，w撇了撇嘴。 “哼，怎么？你要惩罚我？” “事不过三……w，你要是再有下次，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算了，博士，w今天本来就没有任务，是咱们临时派给她的……也不熟什么重要的任务……别生气了。” 见状，特蕾西娅开了口，企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 “……” “哼，死兜帽……” 听见特蕾西娅的话后，博士没再说什么，随即转而去做自己的事了。 面对w的辱骂，博士也没有反应。 “好啦，w，博士还有自己的工作，你先过来吧，我和你说一点事。” “嗯。” 面对特蕾西娅的要求，w只是点点头便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特蕾西娅身边。 …… “嘁，死兜帽，你真是的，不就是让我多加一次班吗？不摆死脸不会说话是吗？” 此时，w正漫步在卡兹戴尔的一条已经破碎的大街上，她闲着无聊，于是一边用脚踢着石块，一边哼着歌。 博士让她注意隐蔽，她偏要大摇大摆地行走。 博士让她注意噤声，她偏要随心所欲地哼歌。 倒不是w想破坏殿下的计划，她只是觉得自己凭什么要听那个死兜帽的话？ 自己要侍奉的君王是特蕾西娅殿下，又不是她。 死兜帽顶多就是殿下身边的一只狗……不对，她才是殿下的狗。 嗯，殿下身边只能有一只狗——w。 只有w才能做特蕾西娅殿下的狗！ 如是想着，w不经意间渐渐偏离了原定路线。 太阳从高处爬下，逐渐消失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下，而黑暗也随之而来。 w熟练地翻过一道断墙，靠着它，然后拿起终端，紧接着找到“博士”。 “我看看……‘活死兜帽人’，嗯，是这个没错，我看看……‘一切正常’……然后是……‘没有问题’，好。” 看着自己那方一串的“一切正常”和“没有问题”，w不禁笑了笑。 “也不知道那个怪物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也许是笑着笑着没意思了，她将终端丢进旁边的背包，转而从腰包里拿出了一个瓶指甲油——那是特蕾西娅以私人名义送给她的礼物。 “嗯……好看，不愧是特蕾西娅殿下选的颜色，真有眼光。” 看着被自己乱搞的不像样的手指，她骄傲地将手举向自己。 本来正红色的指甲油就有很高的驾驭难度，w还不用心涂，让人看见还以为她受伤了。 反正w自己是乐在其中。 她才不管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快乐就好了。 …… “*萨卡兹粗口*怎么追的这么紧！你们**的是发情了吗？！想要发泄的话，就自己去解决！别找老娘！！！！” w一边骂，一边从后看。 刚刚她吃东西的时候，将吃剩的罐头盒子向后一撇，结果正好砸在了一个雇佣兵的头上，于是我们的w小姐开始了逃跑之路。 当然，w不是一个很能忍气吞声的人，而面对这一个“合理”的局面，她决定要用炸弹来反击。 她从衣服的内胆中取出了两个手雷，拔掉插销，向后扔去。 “砰！！” “砰！！” 也许是对自己有信心，她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看去。 除了火光和惨叫声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哈哈哈哈！怎么样？好玩吗？” 看着不断挣扎的追兵们，w叉腰笑了笑。 也许她是感觉不好笑了，于是就转身离开了。 …… “所以这就是你任务失败的理由？” 博士看着面前心不在焉的w，不由得面部一抽，有些无奈。 这明明是最简单的任务，就连阿森都能完美的完成…… “咋？老娘不是替你剿灭了一个小队吗？事咋这么多？” “……w，你是不是因为特蕾西娅不在，所以不爽了。” “呵，老娘我才没有因为殿下的缺席而伤心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缺了阿斯卡纶都活不下去了。” “阿斯……算了，你给我滚出去，别逼我发火。” 博士刚想让阿斯卡纶将w扔出去，但她喉咙一紧，犹豫片刻后，还是没叫阿斯卡纶。 “咋？我就不出去，你凭什么剥夺我的自由，我想在哪就在哪。” 也许尝到怼博士的甜头了，w也不装了，索性直接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又从包里拿出了一面精致的小镜子照了起来。 “……行，我无权剥夺你的自由，对，那你就坐这吧，我不管了。” 面对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博士不想因为和w置气导致文件没有处理完。 在处理完这些文件后，她还要找其他人开会，商讨下次行动的路线和方针，还要与教官们讨论训练计划，甚至还要去找埃吉迪乌斯讨论王庭问题。 她忙的要死，没时间陪w玩。 而w在坐下后，也难得的没有去找博士的麻烦，只是静静地欣赏着镜子中自己的盛世美颜。 她似乎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要去触任何人的霉头，尤其是博士。 w从来不想，也不会吃瘪。 她是有点疯，但不是傻。 能活下来的雇佣兵，都不是什么老好人、圣母。 想问原因？ 呵，很简单，因为他们死了——死于同类的伤害。 w也曾善良过，但被恶人抢走的面包告诉她善良没有好结果。 w也曾单纯过，但被强行掰开的双腿告诉她单纯是你最大的破绽。 如果她不够残忍和决绝，那就只能……足够疯狂。 要是她在那时没有将尖锐的金属碎片插在那个畜生的下体，她可能早就被拐到哪个犄角旮旯生孩子去了。 那一夜，她手握着生锈的金属碎片，看着那个畜生痛苦地捂着自己浸满鲜血的裆部，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诡异笑容爬上了她的脸。 她赤裸着下体，将手中的金属碎片无数次插进那个畜生的裆部，直到他被活活疼死，之后她选择将面前的崽种碎尸万段。 直到碎肉和鲜血粘到她脸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面前的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直到那一刻，她才感觉心口那一股压抑的心情得到了释放。 她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充满血腥味、尘土和潮湿味的空气。 这就是杀了人的感觉吗？ 这种把他人性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让w感觉有些不适。 她强忍着恶心，瞥了一眼那坨“尸体”，随后转过身，在他的背包翻了翻，找到了一套还算可以的衣服换了上去。 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吧，她才因为足够疯狂而阴差阳错地遇到了赫德雷和伊内丝，之后才加入了他们的小队，从而才能遇到她一生的明主——特蕾西娅。 对于w来说，当她看到特蕾西娅时，就仿佛在看着曾经那个没疯的自己。 善良，美丽，无瑕，勇敢，坚韧。 她的知识有限，想不出更多符合殿下的词语。 你要问她的愿望？ 很简单，那就是保证殿下的愿望能够实现，同时替殿下的双手沾染鲜血。 毕竟洁白的花朵在染上血后，就不好看了。 …… “啧！那个老女人，别挡着啊，好烦……*萨卡兹粗口*别遮特蕾西娅的脸啊，混蛋。” “w，你在干什么？” “scout，你眼睛应该不瞎，你知道老娘我在干什么。” “……私自拍摄巴别塔内部可是重罪，你这是明知故犯。” “*萨卡兹粗口*老娘才不管那些奇葩规定……嘁，死兜帽人，你就不能换一个位置吗……给我滚开啊，scout别逼老娘在你床底下埋炸弹。” “w，我希望你答应一件事。” “啊？老娘凭什么要答应。” “为了殿下。” “……老娘没聋。” “照片别外传，自己留好。” “你*萨卡兹粗口*放什么屁，老娘怎么可能会像你那么缺心眼？！”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到时候，我可不想把铳抵到你的头上。” “嘁，老娘会先把你炸死。” scout离开了，而w依旧站在那里，不断地摆弄手中的小照相机。 “哎呀，死兔子你别乱动啊，你要被抱就老老实实的，你多动症吗？！” w仔细看着照相机屏幕，她可不想让好不容易骗过来的胶卷白白浪费掉。 “嘁……怎么他也来了。” 看着闯进屏幕里的埃吉迪乌斯，w打了个寒颤。 ‘死温迪戈，真烦人……*萨卡兹粗口*他往这边看了，不行，我需要把它收起……唉？只是瞥了一眼吗？没做什么？’ w看着除了与殿下交谈时朝她瞥一眼以外，什么都没干的埃吉迪乌斯愣住了。 “算了，不管了！” “咔嚓！” 就在快门按动的声音响起的瞬间，特蕾西娅也似乎感到身后有异常，回头看去。 这一次回头，正好让她的容颜在灯光的衬托下更上一层楼。 疑惑，而又有些可爱的神情被相机画在了胶卷之上。 那一刻，特蕾西娅就像神明一样，将w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而相机也成功地记录下了这绝美的一幕。 有的人无意间，就能让他人感到治愈。 也许……这就是未经浸染的白花吧。 …… 在经历过殿下的教导之后，w表示自己不会再未经允许拍摄殿下的照片了。 而那张照片也在经过埃吉迪乌斯和殿下商讨后，允许w保留了。 为了不浪费时间，也是为了心中那激动的心，w争分夺秒地跑进打印室，过几分钟后，她紧攥着照片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说什么，只是将照片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相框中。 那是她从可露希尔手里抢来的高级货。 她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照片里有些可爱的王女。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手伸进衣服内兜中摸索一番，最后拿出了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照片——那上面的痕迹是岁月行过的足迹。 她将照片靠在相框旁边，然后仔细地看着这两张照片。 被相框收藏的照片上特蕾西娅可爱的神情快让w的心都融化。 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微眯着眼，开心地笑着。 那是小时候的w。 那时的她还是那么快乐和无忧无虑。 而现在的w早就与以前不一样了。 照片会记录生命中的一瞬间，无论美好，无论悲伤，只是记录着。 照片会发黄、会损伤，但不变的是承载的情感。 人会成长、会变心，但不变的是——我就是我，永远都是我。 ———————————————— 最近在构思刀子，我想学习烧鸡老师。 _(:d)∠)_ 但我怕被打。 我会思考一下的，毕竟刀子吃多了，总要有点糖的。 而糖吃多了，总要来点刀子的。 (*''▽''*)? 一个东西来的太多，可是会疲劳的。 毕竟，美丽的女孩子，什么都做得到嘛（爱莉音） （虽然我是男的，但总感觉爱莉希雅的话说的很好呢。） _(??w?? 」∠)_ 第161章 整合进行时 夜晚，黑暗，危险。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结束了一天的奔走和战斗。 不少战士围坐在火堆旁，享受着片刻的安心。 盾卫围在另一个篝火旁，有的盾卫卸下了自己的头盔，而有的还在警戒。 塔露拉和阿丽娜坐在一起，火堆的光亮照亮阿丽娜瘦弱却又坚强的身躯。 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微微干裂，但她的神色却依旧兴奋。 “呐呐，塔露拉，今天孩子们考试了，好多人都及格了！” “对吧，阿丽娜，那还不能说明你教导有方吗？” “哎呀，和我没太大关系的，孩子们很聪明的，就连吉米那个小笨蛋……也及格了。” “吉米……噢，是不是你总和我吐槽的‘难教’的孩子？怎么？他及格很难得吗？” “嗯，但他不是难教，他一点不笨，相反……他很聪明。” “聪明？” “对，我之前亲眼见过他帮营地里的塞拉姐核对账本。” “塞拉姐……塞拉不是会计吗？” “是啊，之前考试的内容是‘加减法运算’，你猜怎么了？” “怎么了？” “在那次的考试中，只有吉米不及格。” “啊？这……不可能吧？” “事实是这样，但我认为吉米其实是会的，因为我亲眼看过了他写的账本记录……一分不差。” “……所以？” “他连乘除法都会！” “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只是他叛逆，不想及格呢？” “但他这样做的原因呢？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才八岁啊，这么小的年龄就能看透很多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 “……” 面对塔露拉的疑问，阿丽娜没有立马回答她。 她在仔细地朝四周看了看后，向塔露拉微微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 “（小声）今天你们不是攻下了两个矿区吗？” “（小声）怎么了？” “（小声）……是不是有很多的感染者尸体被你们处理了？” “嗯。” “（小声）里面好像有吉米父母的尸体。” “什——！” 还没等塔露拉大声叫喊出来，阿丽娜便迅速地捂住了塔露拉的嘴。 “（小声）我就知道，先别惊讶，仔细听我说。” “（小声）好。” …… “吉米，你在做什么？” “阿丽娜老师，我……我……” 面对阿丽娜的提问，吉米扭捏地抓着衣角，眼神游离。 “没事的，老师不会批评你，说吧。” “唔…老师，那个……” “那个？” “嗯。” 阿丽娜的视线顺着吉米的手指转向了远处的一个坑。 那是埋感染者尸体的坑。 “怎么了？吉米，你害怕吗？别怕，老师会在这里保护你的。” 还没等吉米反应过来，阿丽娜就蹲下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安抚着他。 “（摇头）嗯～我不怕……我、我只是觉得那位叔叔和那位阿姨好熟悉……” “……也许吧，也许你在哪里见过他们？” 阿丽娜瞥了一眼坑中的尸体，心中暗道不好。 “吉米啊，老师给大家做了一些粗粮饼干，可是老师力气不够大，你能帮老师拿一下吗？” “可是……嗯……” 吉米似乎知晓了一切，他本想拒绝，但看着阿丽娜温柔的眼神和几乎恳求的神态。 他还是答应了。 …… “所以……真的是他的父母吗？” 面对塔露拉问出的那白痴一样的问题，阿丽娜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快地微扯塔露拉的耳朵，而是默默地点点头。 “没办法，死亡是这片大地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事，谁都会死……神不好说，但大炎确实有诛杀了他们神明的记录。 “阿丽娜，不必感到担心，吉米也许根本没想这么多，他可能只是怜悯那些死者罢了，毕竟……他还是个天真的孩子。” 说到这，塔露拉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 “那其他孩子呢？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只有吉米出了一些特殊状况，剩下的孩子还没有很明显的反应。” “真是辛苦你了，阿丽娜，你带领着几个老师管着几十个孩子，要是我也能帮你就好了……” “不用啦，塔露拉你已经够辛苦了，既要带领整合运动前进，还要说服……对了，爱国者老先生……还不同意吗？” 闻言，塔露拉微微摇摇头。 “没有，他还是老样子，很务实，一点设想也不接受。 “但这也没办法，老爷子比我们行走在这片大地的时间要长的多得多，他思考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方式和咱们都有很大出入，毕竟人家几百年可不是白活的。” “嗯，老先生其实很累，即便他身边有无数的人在竭尽所能地替他分担责任，但压在他肩头的责任却依旧沉重的吓人。” “嗯，听说老爷子的妻子和儿子都死于与矿石病相关的事件……令人伤感。 “一个曾经有着风光前路的温迪戈在面对妻子离世和孩子赴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问题除了爱国者老先生以外，没人能回答……或许老先生他也无法回答。” “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开……老爷子能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哎呀，真是的，怎么话题又这么沉重了？小塔，讲一讲你今天遇见的趣事呗。” “趣事……啊，在今天煮汤的时候，霜星打了个喷嚏，连锅带汤一起冻上，甚至连底下加热的炉火都熄灭了……这算吗？” “这是哪门子的趣事啊。” 阿丽娜嘴上如此说道，但嘴角微含的笑意暴露了她。 “对了，还有，前天雪怪小队们打雪仗，那场面……啧啧啧，很壮观，要不是我提前知道他们会打雪仗，我还以为整合运动内部出现叛徒了，还产生动乱了。 “然后我就去现场看看怎么回事，就看见叶莲娜一边在脸上展现着‘核善’的笑容，一边像一个机关铳一样疯狂朝着雪怪小队的其他队员们扔着雪球，就连在一旁喝汤休息的佩特洛娃也未能幸免，一个雪球，很快啊，‘啪’一声！砸在了他脸上。 “正巧的是，他刚喝上满满一口暖身子用的热汤，结果……‘噗’一声！热汤尽数回归了这片大地。 “然后佩特洛娃就跟个疯子一样加入了‘战场’。” 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塔露拉不仅使用了形象的语言进行描述，还手舞足蹈地向阿丽娜比划着当时的情况。 闻言，阿丽娜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虽然这件事很好笑，但浪费粮食不好吧？” “放心吧，所谓的热汤只是一些热水。” 塔露拉早就预判到了阿丽娜会这么问。 “真的？” “真的，当时他们和我说要申请食材的时候，我拒绝了他们。” “哎呀，小塔终于长大了呢。” 在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阿丽娜捂嘴轻微笑了笑。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他塔露拉撒谎了。 她当时并没有拒绝，而是仅仅通过抛出了一个事例，就让雪怪小队放弃了做蔬菜热汤的欲望。 曾经有一个人在阿丽娜面前浪费食物，被她按在地上狠狠地将食物舔干净了。 虽然阿丽娜没有这么夸张的能力，同时事例也有夸大的成分，但那位整合运动成员确实获得了应有的惩罚。 “对了，今天我做的饼干还剩了一些，你要吃吗？” “饼干……是夹心的吗？” “不是，是小麦磨粉做的饼干。” “哦？是孩子们吃剩下的？” 塔露拉找到了调侃阿丽娜的机会。 “咋了？有问题吗？我听闻在炎国那边说：‘福根通常指在盛宴或聚会结束后剩余的饭菜呢。’ “再说了，小麦饼干可是好东西，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的，真是的，挑三拣四，迟早饿死你。” 面对面前小鹿近乎撒娇的威胁，塔露拉嘴角浮现了一抹微笑。 “好啦～阿丽娜姐姐可是善解人意的善良美丽好姐姐呢，面对妹妹不懂事的话语，姐姐一定不会生气的，对吧～” “少和我贫嘴，真是的，喏，给。” 阿丽娜也没说什么，只是假装说了塔露拉几句便从随身携带的布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袋子。 “欸？阿丽娜，你这个口袋……从哪里拿的？” “嗯？啊，这个啊。” 阿丽娜轻摇了摇那个布口袋。 “这个是伊万科夫给我的，说是让我有一个更结实，更耐用的袋子，他说这是自己亲手缝的。” “哦？我怎么没有？” 塔露拉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口袋，有些羡慕地嘟着嘴。 “咋啦？有个兽皮剑鞘还不够？” 言罢，阿丽娜指了指塔露拉的腰间。 “唔……算了，我也不需要布口袋。” 塔露拉率先松了口，毕竟腰间的皮剑鞘也是伊万科夫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剑鞘上面还有塔露拉要求伊万科夫缝上的一对可爱的埃拉菲亚头和德拉克头——那是阿丽娜和塔露拉的q版。 她倒是挺喜欢的这个剑鞘的。 塔露拉为了表现出她的喜爱，于是她在收到剑鞘的时候当场就扔掉了原配的剑鞘。 后来是阿丽娜默默地捡回她扔掉的剑鞘，将那上面用于缝纫工艺的线和皮革分离储存开来。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的衣服在第二天不会出现破洞呢？ “对了，明天我还要再和老爷子谈一谈，你要来吗？” “不了，我明天还要去附近的村庄里交换物资……不用担心，伊万科夫会陪我一起去的。” 也许是察觉到了塔露拉担忧的眼神，阿丽娜率先安抚了塔露拉。 “那就好，咱们附近的村庄最近一段时间内可不太平，感染者纠察队像黑甲虫一样扫荡着那些贫穷的村庄，不少麦种都被抢去了，注意安全啊。” “没事的，我相信伊万科夫的实力。” 阿丽娜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布口袋。 “那咱们就去睡觉吧，明天我还有很多事。” “嗯，晚安。” “晚安，阿丽娜，祝你今天也能安然入眠。” 在火光的照耀下，二人站起身走进了各自帐篷。 寒风吹过，火焰忽闪忽闪，差点熄灭，但它每一次快要熄灭的时候，残存的火种依旧能够重新复燃。 无论寒风多么凛冽，可火焰依旧没有屈服。 即使火焰本身就已伤痕累累，但它依旧站在那里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和热。 第162章 立场 “爱国者先生。” “嗯，坐吧，现在的我，有时间。” “那我也就不再赘述，开门见山吧。” 在得到爱国者的允许后，塔露拉坐在了爱国者的对面。 “既然您没有先说的想法，那我就先走了先说吧。” 塔露拉见爱国者许久没有动静，决定打破沉默的气氛。 “其实在找到游击队时的整合运动的并不全，我们有一些成员留在了之前的根据地。” “嗯，我知道这件事。” 爱国者深呼吸了一下，胸前的换气扇开始转动。 他决定尽可能让话语连贯起来。 那封信上附带的咒术能少用就少用，能不用就不用。 虽然咒术对身体没有危害，但他不能永远的依赖它 “但……您似乎不知道其中的隐情。” “什么……隐情？” “老先生，你们之前试过播种庄稼吗？” “试过，冻原的冻土，可并不适合，任何作物的生长。” “是吗？” “……你似乎有话，想说。” “……” 塔露拉没有立刻用话语回答爱国者，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 “难道……你们……” “发芽了。” 三个字，让一位在乌萨斯境内征战百年的温迪戈沉默了。 冻原上……庄稼能发芽…… “成活率有保障，但是，收获的量，可是一个大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留下了最懂庄稼的老农民看护那些发芽的种子。” “……是不是，有人改良过，那里的土壤。” “老先生，您真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游击队领袖。 “确实，确实有人改良过那里的土壤，虽然无法做到寸土寸金，但至少可以生产粮食。” “我能见一见那位能人吗？” “很抱歉，老先生，他……” 塔露拉没有直接点明，而是省略了下文。。 “……我知道了，节哀吧，乌萨斯应该会为失去了这样一位农学专家而感到悲伤。” “……哈哈。” 听闻面前温迪戈的话语后，塔露拉失声笑了笑。 “……有问题？” “老先生，他是一名……感染者。” “……原来如此。” 身为一个战功赫赫的军人，他怎么可能没看见过乌萨斯当局对感染者的压迫。 对于乌萨斯来说，与其等待一个距离成功遥遥无期的农学专家将改良土壤的方法研究出来，把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感染者驱逐，甚至杀死才是正确的做法。 “但是，老先生，您不用担心，那位专家在研究出来改良方法后，就将它记录了下来。” “……先皇在上，那……” “很抱歉，那张纸在我们的上个根据地保留着。” “……你妄图用，这种东西说服我？” “是，但不完全是。” 塔露拉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吊坠。 “这是……公爵信物？” “嘘！” 塔露拉立刻朝着爱国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你怎么会……难道……” “（小声）嗯，如您所想，我是公爵的女儿。” “（小声）养女？” “真是逃不过您的眼睛。” 在看见塔露拉取出的公爵信物后，爱国者就猜到了塔露拉的身份必然有些蹊跷。 乌萨斯境内可没有任何一个种族为瓦伊凡的公爵，而塔露拉年纪轻轻，几乎没有成为公爵的可能。 “要不，您再仔细看看？” “……” 爱国者从塔露拉手上拿过信物，仔细地看了看。 “……呵，原来是‘黑蛇公爵’科西切。” “看来您应该什么知道了。” “我以前早就听闻过，科西切公爵有一个，能力十分出众的，养女，但我一直，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哈……是啊，如假包换。” 在听见爱国者的评价后，塔露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科西切公爵是不是……死了？” “嗯，是的，我本以为您久离政界，对这方面信息不太敏感。” “你错了，我一直都在注视。” “您还真是……” “据我所得到的信息表示，科西切之死好像是因为……她的养女。” “……既然您知道，那我也不装了。” 塔露拉没有接过爱国者递过来的信物，只是站起身，将剑抽出，用剑身映出自己的脸。 “我就是用这把破铁剑，亲手杀死了他。” “大尉，我来给您……塔露拉，你要干什么？！你是行刺吗？！” 刚刚掀开帐幕，准备给大尉送文件的米什卡在见到这一幕后，直接将手中的文件抛下。 霎时间，那些文件以四散分离开来的姿态落向地面，而他则以极快的速度将腰间的弯刀抽出并朝着塔露拉砍去。 “铛！” 这一击，没有砍到塔露拉的身上，而是砍到了爱国者的手甲上。 “她并未是，想行刺我，只是有些，激动。” “……是。” 在得到爱国者的回答后，米什卡松了口气。 “既然大尉您和塔露拉有事情要谈，那我就先走了。 “回来，你先把文件，给我一张一张捡起来。” “……是。” 本想趁机逃跑的米什卡终究是被爱国者给叫住了，所以他也只能郁闷地蹲在地上捡着那些文件。 ‘一只手果然还是不好捡啊……’ 看着正蹲在地上郁闷地捡文件的米什卡，爱国者叹了口气。 “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 “那我就继续说了。” 塔露拉注视着面前神游的爱国者，皱皱眉，继续说道。 “首先，确实是我杀了他，但那些贵族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地将他们自己的领地扩大了一些。 “与其选择先向皇帝报告公爵的死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领地被回收，还不如默契地瓜分领地。” “……” “其次，我身为公爵之女，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与其去追逐一个没有靠山的‘瓦伊凡’，吞并领地和军队才是利益的最大化。 “毕竟以我的相貌和衣品来说，我可能还不及他们府邸中的一个侍女。” “……” “老先生，请您放心，我并没有任何后手，我虽然被他收养，但我的三观是正常的，我一直都没忘……没忘那段仇恨。” “你的仇恨，与我无关。你的话语，于我无用。你的身世，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个领导者的，眼界与实力。” 爱国者站起身，掰了掰自己的手甲。 “我不希望我的，领导者，是一个懦夫，一个弱者，一个鼠目寸光的，愚者。 “塔露拉，你的眼界够了，但你的经历，就像邪魔脚下的，落雪。 “白雪在漆黑面前，不堪一击。 “先皇的才能和实力，你无法窥见，但我敢保证，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及先皇的，千分之一……不，是万分之一。” “老先生，我知道您对我有很多疑惑和不满，但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塔露拉焦急地站起身，眼睛十分渴望地看着爱国者。 “我，有的是时间，我等得起，但，游击队，等不起，整合运动，等不起，叶莲娜，等不起，乌萨斯的，感染者等不起。 “塔露拉，你不够成熟，你还有很多时间，去成长，去见证。 “黑蛇教授给你，知识和见解，即便知识，可以利用，但，见闻不行。” “……愿闻其详。” “他告诉你的东西，是他用自己的眼睛去审视，和用自己大脑，思考的结果。 “而你，塔露拉，你还没有行过，这片大地，你还不不了解，人性和命运的强大。” 爱国者从铠甲口袋中取出了一张纸，并将它丢到塔露拉面前。 “这是……” “你自己看看吧。” 塔露拉疑惑地拿起那张纸。 …… “大姊，你还要吃吗？” “不用了，你们再多吃一些吧。” 叶莲娜挥挥手拒绝了伊万科夫盛满菜汤的勺子。 “真不吃了吗？我感觉你今天吃的好少。” “不用了，我真吃饱了。” “好叭……对了，帐篷里有小麦饼干，饿的话可以吃。” “嗯。” 叶莲娜将手中的碗放到地上，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帐篷。 “哎，你说，大姐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嗯，是有点，今天的土豆浓汤也才只喝了一碗半，可她平时都能喝两三碗的。” 伊万科夫将勺子丢进锅中。 “要不我去看看？” “别了吧，万一大姊有什么事情要干呢？”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还是去看看吧……我真怕大姊憋出什么病。” 说做就做，伊万科夫站起身朝着叶莲娜的帐篷走去。 …… “我明白了，您是担心叶莲娜的身体吧。” “嗯。” “老先生，您不用担心，我和叶莲娜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任何原因死去。” “……你似乎，曲解了，我的意思。” “？” “那张报告的，受检人，是我。” “这……” 塔露拉有些震惊。 她还以为这张体检报告单是叶莲娜的。 “而且，这张报告单的时间，是五年前。” “……” 闻言，塔露拉没说话，只是有些震惊地扫视着单子上的各项数值。 她无法想象到一个人能在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在百分之十左右的情况下行动自如，甚至可能连存活都是奢望。 （注：我参考了舟舟中的感染程度，可能有些离谱，如有异议，还请在此留下评论并@我） 然而这还只是五年前的数值……恐怕现在的数值早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不必感到担心，我至少，还能活，几十年。” “先生，您……算了，没事。” 塔露拉还想说些客套话，但在张开嘴后，还是没说。 “先生，你不信任我，对吗？”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是，我知道的，如果想真正看清一个人，没有个几十年是做不到的。 “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是一个合格的同伴。” “塔露拉，我从未怀疑过你，相反，我甚至，有些敬佩你。 “能在贵族的，酒池肉林，和夜夜笙歌中，保留自己的思想，甚至能够驳斥，前人的，思想……塔露拉，你终究是，少数人中的一员。 “即便现在的你，已经不是贵族，但正因为你先前，不是感染者，所以，你必须要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立场。” “……” “感染者，确实是一个，令人惋惜的，群体，但在这个群体里面，大多数人都有些激进，甚至是疯狂……你知道原因吗？” “因为压迫？” “不全是，很多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矿石病的传染方式。 “错误的，接触方法，才会导致传染，而大多数，健康的正常人，根本不会去了解，这些方法。 “因为他们认为，感染者活着，就是在威胁他们，因而那些人，开始渐渐地，远离那些感染者，而眼神中的，厌恶和恐惧就像一把把利刃，刺入感染者的心间。 “而这种恐惧的来源，就是百分百的死亡率、无法治愈，和未知。 “塔露拉，你知道邪魔吗？” “……我知道。” “你了解莱塔尼亚的，音乐吗？” “略有耳闻，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人描述过……‘当莱塔尼亚人开始在战场上演奏时，如海潮般汹涌的源石技艺会淹没一切不协调的个体和威胁’，他们是这么说的。” “是啊，可你见过，被邪魔侵蚀的，溃不成军的，莱塔尼亚的，金律法卫吗？你见过，被邪魔同化的，高塔术师吗？” “……没有。” “我见过，当思维如意识般混沌时，音符，韵律，乐器声，都会如泡沫般破碎……你应该知道，乌萨斯的内卫。” “我知道，那个浑身插着管道的黑衣卫士。” “他们的体内，有着令人作呕的东西，每一个内卫，都有一柄，属于自己的佩剑，和一把匕首。” “匕首？” “没错，那你能明白，两把武器所代表的，含义吗？” “佩剑我知道：‘当一个内卫拔出佩剑的时候，说明此时的它代表了乌萨斯的意志，而并非他个人。’……至于匕首，我就不知道了。” “当一个内卫拔出匕首的时候，就证明，他要死了。” “要死了？” “嗯，每一把匕首，就是一个内卫的陪葬品，当他们拔出匕首之后，刺向的，就是自己。” “……先生，您能说说原因吗？” “那是内卫最后的，体面……因为他们至少在他们，神志还算清醒的时候，可以选择，为了人类而死。 “至于那些，没能拔出匕首的，内卫，就会成为，乌萨斯的，耻辱。 “其他内卫会追杀它，直到它变成……附着在地上的，黑色的烟雾。” “……‘国度’。” “……看来你对内卫，还算有所了解。 “塔露拉，我之所以，要对你说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认识到一件事。” “……请您说。” “如今的乌萨斯，之所以没有，尽全力镇压，整合运动，和游击队，不只是因为现在皇帝的，软弱，还有邪魔。” “我知道，您的意思是我们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不足以支撑我们与乌萨斯帝国为敌？” “不，你错了，早在你，开始组织，整合运动的时候，你就已经与乌萨斯，为敌了。” “那您的意思是……？” “乌萨斯，没有与你们为敌。” “……” “不要震惊，这就是事实，帝国，根本就没有，将你们视为一个，足以威胁乌萨斯统治根基的，组织。 “他们只会觉得，你们，不过是一群，掀不起浪花的，跳梁小丑罢了。” “……”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是在打击你，而是在帮助你，认清事实。” 看着塔露拉思索的神色，爱国者的眼睛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担忧。 她是否能用那些知识想出办法？ “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走了。” 爱国者从椅子上站起身，离开了帐篷。 帐篷内只剩下塔露拉了。 第163章 没被直面的情感 “所以……又失败了？” “嗯……” 看着将头揉成鸡窝的塔露拉，阿丽娜不禁感到有些无语。 “喂，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塔露拉吗？我认识的塔露拉可不会因为几次失败而跌倒。” “是么？看来你对她的评价很高喽？” “嗯，她可是我的朋友，可是整合运动的首领、是这片大地上感染者们的希望，是……额……反、反正很厉害！” “哈哈哈，谢谢，我相信她在听过你的高度评价后，一定会高兴的。” “是啊，可是……她似乎放弃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她带领我们，和我们一起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可是，当我们靠近光明的时候，她却从此一蹶不振。” “……” “是啊，我认为她是一个合格的感染者领袖。 “不论出身，不论穿着，她一直都是我们的领袖，至于原因……很简单。” “？” “因为她一直都站在我们身边啊，她用行动证明了一切，即便感染者的生命如萤火般短暂，但它至少也是一点光，能够散发自己热量的光。” “……” “纵使黑夜此后永存，但光明至少在此刻闪耀。 “我们无法改变所有感染者的命运，也无法让所有的感染者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但我们依旧要做，因为我们想要去做，应该去做，必须去做。” “……谁教你这么说的？给人一碗接一碗灌鸡汤？” 塔露拉捂着嘴，轻笑道。 “一部分是我自己总结的，还有一些是你之前给我说过的，之后就是伊万科夫告诉我的。” “哦～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的记性还是挺好的，毕竟我应该也算是个老师，虽然没你懂得多，但我也不傻哦。” 阿丽娜竭力地为自己辩解着。 “话说……你难道没感觉到你的身边有些什么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 “嘶……！” 看着阿丽娜疑惑地神情，塔露拉慌张地捂住了嘴。 “嗯……有嫌疑，说！刚刚那番话怎么回事？！” “额，没什么，那个……额，今天的月亮可真圆！” “今天晚上是阴天……没月亮。” “啊……好啦！别问啦，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因为不能嘛。” 面对阿丽娜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塔露拉直接摆烂，承认了自己不能说的事实。 “好叭，不告诉就算了。” 阿丽娜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自己感觉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你真得……不想知道？” “本来挺像的，现在不想了。” “不是，你真放弃了？！” “嗯。” “不、不是，这……这不对吧？！” 此时的塔露拉突然感觉浑身不适应。 “咋了？有问题吗？” “……你不是都劝我不要过早放弃吗？怎么自己反倒是先放弃了？？？” “怎么，你很想告诉我吗？”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稍微地悄悄告诉你。” 说完之后，塔露拉自豪地扬起头，叉着腰，嘴上微笑着。 “那还是算了，你看起来似乎很纠结，为了让你不那么纠结，我还是不听比较好。” “……” 闻言，高傲抬头的德拉克姑娘化成了一座石像。 “别啊，真是的，阿丽娜，你……你、你就说一下‘我想要听’嘛……” “不要。” “哎呀～！” 塔露拉着急地捂着自己的头，不停地跺着双脚。 “真是的！我告诉你就好了嘛……” 终于，塔露拉泄了气，面对阿丽娜的“直接拒绝”，塔露拉败了。 …… “等一下，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 “唉，我说的都是实话。” 塔露拉扶了扶额头。 不知为何，此时她的心中生出了两种感受：一种没能将秘密守住的惭愧和后悔，而另一种感觉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爽”。 “伊万科夫……喜、喜、喜、喜、喜……” “喜欢你。” “我、我、我……我？” “嗯。” 阿丽娜是一个优秀的老师，她是理性的，但同时她也是个有美好幻想的女孩子。 她长得不差，甚至还算是天生丽质，但她依旧很谦卑，甚至有些过于“谦卑”。 自她变成感染者的那天起，那甜甜的恋爱和幸福的未来在她看来都只能成为幻想……即便曾经的她对此抱有过期待。 但阿丽娜怎么也没想到……在那天之后，她的心还能被打动。 “阿丽娜，我觉得吧……伊万科夫挺好的，虽然他有悲惨的过往，但至少他的三观还是正的。” “……” “你也不用担心他，我们都见过的他的脸，除了一道疤以外，什么都……” “够了。” “什、什么？” “我说：‘够了。’” “阿丽娜……”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阿丽娜果断地打断了塔露拉还没说完的话。 “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开整合运动吗？” “……” “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但是！塔露拉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阿丽娜站起身，俯视着塔露拉。 也许是因为火光在颤抖，塔露拉总觉得此时的阿丽娜有些生气。 “我也算是整合运动的一份子，就算我从来没上过战场，从没有为感染者争取哪怕一丁点福利，但我一直在教育着这些孩子……哪怕他们已经成为了感染者，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身为普通人的合法权利。 “在整合运动的庇护下，他们可以吃上一口人能吃的饭菜，那他们离开整合运动呢？他们靠什么吃饭？” “……” “知识，塔露拉，是‘知识’，哪怕他们不能像其他人一样用知识来为自己谋取财富和权利……但至少他们不会在懵懂中走向死亡。” 阿丽娜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塔露拉睁大眼睛看着阿丽娜，一直没说话。 “其实我的职责不只是教授他们知识，更多的是教授他们有关于‘做人’的道理，哪怕曾经的过往鲜血淋漓，但至少不要丧失活下去的欲望和一点点善意。 “你知道的，塔露拉，在这片大地上，感染者的风评就没好过，我不希望孩子们成为一个个疯子亦或是一个个充满仇恨的极端分子……这还是你和我说过的。” “我……我……” “我不讨厌伊万科夫，但也说不上是喜欢他，我只是关心他，在意他而已，也仅此而已。 “我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塔露拉，我从未没逃避过自己的感情，也从未抑制过我的感情，因为我知道，问题只有讲出来才有可能会被解决，而一味的沉默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时间不会将矛盾解决，只是会将它不断深埋，如果有一天，矛盾再次被放大或是提及，那将是很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了。” “不要怪我，塔露拉，我理解你，你不过是希望通过将我和伊万科夫凑合到一起，然后用一个合理的理由将我安置下来，不是吗？” “真是瞒不过你……” “哪怕伊万科夫真的对我有好感，哪怕我也对伊万科夫有仰慕之情，那这段感情也应该留到万事大吉的那天。” 阿丽娜慢慢地坐回了原位，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身边的布口袋。 “这样吧，塔露拉，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 “其实……我也是喜欢他的，等到你找到你妹妹，我就离开，好吗？” “为什么非要等到我找到妹妹？” “塔露拉，你自己心里清楚，因为你的身边必须要有一个人帮你权衡利弊，帮你分担任务，你自己都说过的……‘一个恶毒的老人在我身上留下了恶毒的诅咒，倘若有一天，我失去了原本的初心，那我可能会亲手毁灭这一切。’” “我原本以为是随口的一说，没想到你还真记住了……” “好啦，伊万科夫那边我是不会暴露你的，至于你说的事情，我也会考虑，就这样。” 阿丽娜拎起布口袋转身走向了营地的厨房。 今天的晚饭还没做呢…… 第164章 日 “早安，阿丽娜。” “早啊，伊万科夫，你今天来的好早。” “是啊，今天可是乌萨斯的节日啊，饮食自然应该丰盛一些，厨师们怎么都会忙不过来的，哪怕有你帮忙，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所以我今天就早点来了。” “谢谢你，你想的很周到。” 面对伊万科夫的好意，阿丽娜回以微笑和感激。 也许是阿丽娜听了塔露拉之前说的话的缘故，她的耳根有些发红，只不过伊万科夫并没看见。 …… “哇！是蘑菇汤欸！” “嗯，是阿丽娜老师做的蘑菇浓汤和面包！” “喂！吉米，别偷吃啊！” “（因咀嚼食物而变得含糊不清的声音）不要，我要吃。” “大家，不要抢，人人都有份，都能把小肚子吃的饱饱的。” 看着那些眼巴巴盯着桌上美食咽口水的孩子和那些偷偷往嘴里塞食物的馋猫，阿丽娜象征性地嘱咐了一下，便放任他们继续吃了。 “阿丽娜，走吧，我们也该去吃东西了。” “嗯，走吧。” 阿丽娜答应了身边人的要求，转身朝着帐篷走去，而她旁边的人也紧随其后离开了。 …… “给，你的汤。” “谢谢。” 阿丽娜点点头，伸出手接过了被递向她的的碗，里面的蘑菇汤看起来很好喝。 “你……自己不喝一些吗？” “我？”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伊万科夫不出意料地愣住了。 此时的帐篷中只有他和阿丽娜。 “我……不饿。” “怎么可能？你今天早上就没吃饭，中午怎么不能吃饭呢……给，你给我舀的汤太多了，我吃不了，给你一些。” “……” 面对阿丽娜递过来的汤碗，伊万科夫没接过来，只是默默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拿着。” “欸，好嘞。” 在听见阿丽娜近乎用命令口吻说出的话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碗，喝了起来。 “这才对嘛，你可是整合运动中的一位重要成员，饿坏了，可就不好了。” “可是……” 看着阿丽娜手中几乎没有多少汤的碗，他抿了抿嘴。 “你吃吧，大姊那边我又炖了一锅汤，我这就给他们送过去！” 伊万科夫本想用极快的速度将碗推向阿丽娜，趁着碗中的汤都没反应过来就完成这件事。 结果…… “……伊——万——科——夫——！！” “错了！真错了！啊啊啊啊啊！别打我脑袋啊！哎呦！停停停停！别薅我头发啊！求你了！别别别别别！至少，别打脸……” (╥﹏╥) …… “呼——呼——呼——” “阿丽娜，你满意——” “闭嘴！” “……是。” “真是的，我这是新衣服啊……” “要不……我给你擦一擦？” 伊万科夫试探性地问着阿丽娜，他一定要弥补她。 “擦……你拿什么擦？” 看着面前蠢到可爱的男孩，阿丽娜被气笑了。 “就拿毛巾擦吧，我去找找啊……” 话音刚落，伊万科夫就转身离开。 “排除缺点不谈，他倒是还挺……温柔的……”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羞涩染红了她的耳根。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孩子们那边的饼干我还没送过去……先去一趟吧。” 也许是怕梅开二度，阿丽娜将汤碗向桌内推了推后才站起身。 …… “姐，我把毛巾拿来……姐？” 伊万科夫兴奋地将帘子掀开走进了帐篷，结果一个人都没有。 伊万科夫看了看桌上变冷的蘑菇汤，烦躁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啊啊啊啊，又搞砸了，好烦！” 他不明白，为什么矿石病的石头会长在自己的手臂。 明明受伤的是胸腔，为什么手臂会长出源石。 想到这，他怅然若失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以前……我的手明明是那样……巧。” 肆虐生长的源石破坏并取代了他右臂的很大一部分。 这些源石不仅在生活中令他痛苦不堪，于心灵而言也像一把不断刺向心脏的尖刀 以前的他可是……可是…… 结果现在的他已经快连给针穿线这样简单的工作都快做不到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披风——那是他给雪怪小队缝制的披风。 那时候……自己还能将针刺入布匹，让线在兽皮中飞舞，现在…… “一切都不一样了……好了，悲伤就到此为止吧，今天可是节日，不能不开心。” 他嘴上如实说着，但豆大的泪滴却暴露了他。 那一滴滴泪珠不仅砸向了这片大地，也砸进了他的心间。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宣泄情感。 只有这一刻，他才是自己。 此时此刻，帘子之外，一位埃拉菲亚女性听着帐篷内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不动声色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摆。 过了几分钟后，她转身离开了。 也许……他需要一些空间和时间。 …… “……阿丽娜。” “你来了，坐吧，我给你留了一些蘑菇汤。” “谢谢。” 面对阿丽娜递向他的汤碗，伊万科夫伸出的手一顿，在犹豫了片刻后，他选择接过汤碗。 他瞥了一眼阿丽娜专心吃饭的神态，便默默地将他大衣的帽檐向下压了压，以此尽可能地遮住他微红的眼圈。 “伊万科夫，你下午有时间吗？” “……姐，你要——” “下午，孩子们想去营地附近玩耍，我和盾卫大哥说了，爱国者先生似乎还有事务要处理，霜星小姐……暂时不在营地，盾卫大哥推荐我找你，让你带着留守营地的雪怪小队的剩余队员做警戒工作……可以吗？” “……我会去找佩特洛娃他们，放心吧，他们都很喜欢孩子，开心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拒绝呢？” 伊万科夫放下手中的勺子，笑着摇摇头。 “那就好，谢谢你了，下午还希望你对孩子们上点心。” “姐，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孩子们受到伤害的。” 伊万科夫思考片刻后，将勺子从碗中拿出，转而端起了碗，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 “别喝那么急，锅里还有，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盛。” “不用了……咳咳……我先……咳咳……去和他们……咳咳……商量一下。” 伊万科夫一边咳嗽着，一边将碗放到桌上，然后迅速站起身朝着帐篷外跑去。 “哎！慢点儿！又不急，真是的……” 看着火急火燎的伊万科夫，阿丽娜有些无语。 这孩子……好像不太聪明样子。 …… “殿下。” “埃吉迪乌斯，你来了。” “嗯，我听ace说他要请假是么？”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把ace的那一部分工作揽过来。” “可以是可以，但……你处理的过来吗？” 特蕾西娅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因为好几天没洗漱而有些邋遢的温迪戈。 “没事的，不差他一个，我的任务本来就少，现在是我在帮outcast和博士处理任务罢了。” “outcast还没回来？” “是的，最近拉特兰的圣城似乎有什么动作，outcast受邀回去了。” “这样啊……怪不得outcast和我说有可能会推迟返舰日期。” “没关系的，殿下，我还可以。” “……不行，你现在已经肩负着将近五个人的工作了，就算你的体质再优秀，你也会因为工作太多而导致注意力涣散，要是工作出了问题……” “我明白了，殿下，抱歉打扰您了。” 埃吉迪乌斯鞠了一躬，转身就要准备离开。 “等一下。” “殿下，您说。” “一会儿我要去一趟卡兹戴尔，你陪我去吧。” “……什么时候？” “晚上，大概六七点吧。” “……殿下，于理而言，我身为下属，本不应该打听您的行程安排和目的，但是殿下……您真的应该思考一下此行的风险。 “我一个人，可无法对抗几位同时联手的王庭领袖和其麾下的军队。” “放心吧，这次……我是受邀去的。” “……鸿门宴。” “不用担心，我毕竟是他的妹妹，他不会对我赶尽杀绝……至少现在不会。” …… “摄政王殿下，这就是我的建议，希望您提上日程。” “……赦罪师，是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了些‘过度’的放纵，所以你有了一种‘摄政王就是傻子，十分好骗’的幻想？” “……” 赦罪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站在特雷西斯面前。 是他不想说话吗？ 不是，是因为他已经被对方的气息压到说不出话了。 “跪下。” “扑通！” 话音刚落，赦罪师突然感觉肩头传来一股强大的沉重感。 在威压之下，他根本无法站直身体，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 “也许是因为你的头在脖子上呆太久了，所以缺血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它拿下来缓一缓？” 特雷西斯从王座上站起身，将手搭在腰间佩剑的刀柄上，并没一步一步朝着赦罪师走去。 “赦罪师，你今天能说出劝我杀死妹妹的建议，明天！……是不是就要把我的头摘下来了？！” “唰！” 摄人的声响响彻王宫，寒气顺着走廊蔓延到了每一处角落。 特雷西斯长叹一口气，将出鞘的剑指向跪在他面前的赦罪师。 “我该怎么……杀死你呢？” 短短几个字，让赦罪师身上的汗毛瞬间炸起。 “愚蠢的赦罪师，站起来，抬起头，告诉我，为什么？” “……摄政王殿下，情感是一个毒药，它迟早会——” “少在那里讲着冠冕堂皇的话，赦罪师，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那我换一个说法，这个建议能助您救下特蕾西娅殿下。” “……赦罪师，你真该死。” 特雷西斯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朝着赦罪师砍去。 “唰！” “……” 剑锋在赦罪师的身边落下，切断了他的一缕发丝。 “……感谢摄政王殿下的不杀之恩。” “滚，现在就滚！十秒，我只给你十秒！给我滚！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入王宫半步！” “……” 闻言，赦罪师识相地闭上嘴，随后默默地抓起躺在一旁的法杖，站起身离开了。 “……你真该死啊。” 剑被归鞘，那股寒意也自此烟消云散。 第165章 交换 “好啦，大家要的东西我都记下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走吧，伊万科夫。” “嗯，姐，我会跟上的。” 阿丽娜将手中的袋子朝肩上提了提。 “姐，很重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昨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拉伤了……” “那给我吧，我帮你拿。” “不用啦……哎呀，谢谢。” 伊万科夫“夺”过小鹿手中的那并不沉重的袋子。 “姐，你是怎么……成为感染者的呢？” “……非要提出这么犀利的问题吗？” “不是！额……抱歉，您不必回答。” “……倒也没什么，只是一次意外罢了……可是，我不想回答。” “没事的，姐，我理解你的苦衷。” “……没听过女孩子的过往，就说理解她的感受，这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哦。” “抱歉……” “哎呀，你怎么非要道歉呢？” “抱……” “行了，不说其他的，咱们这次的任务明白吗？” “明白，我们需要去附近的村庄里交换物资。” “那……交换的内容呢？” “尽可能用土豆和盐交换一些蔬菜，最好是新鲜的，实在不行的话，晒干的蔬菜也可以。” 言罢，伊万科夫扭头看向比她矮一头的小鹿，只见小鹿沉默地摇摇头。 “……是我说错了吗？” “是，但不完全是，我们这次尽可能还要交换到一些糖果和墨水。” “墨水我能理解……为什么还有糖果？” “上次期末考试的奖励还没发呢，说好了要奖励他们糖果的，我也和塔露拉说过了，用于交换糖果的那部分食物，我会填补空缺。” “……要不——” “打住，我不需要帮助，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损伤其他人的利益。” “没事的，其实分给我的粮食我也吃不下，每次都有剩……但是！每一次我都会留到下顿吃的！一点没浪费！” 也许是察觉到了小鹿散发的恐怖气息，伊万科夫立刻解释了剩下食物的去处，这才让小鹿的情绪稳定下来。 “说实在的，你身为战斗人员的粮食供给必须充足，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乌萨斯或者其他势力会在什么时候攻击整合运动和游击队，而孩子们还在长身体，粮食也必须要尽可能保证营养和充足，然后就是爱国者先生、霜星小姐和塔露拉这些管理层了，他们也必须吃饱，要不然决策的准确性会大幅降低，最后就是大家，大家更需要吃饱，如果整合运动连咱们这些人的肚子都填不饱，那还谈什么填饱这片大地上感染者们的肚子？” “阿丽娜，我是一个粗人，不懂您说的那些事情，可您是老师，见识肯定比我多，但我要补充您一点。” “嗯哼？说吧。” “您也需要吃饱，如果连老师都吃不饱的话，那些孩子谁来教？谁来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你说的对，但——” “不论如何，您不能挺着空肚子去上课，这样迟早会出事。” “……所以？” “我会帮您分担这些负担。” “……真犟，你是真的倔强。” 阿丽娜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将手中记录着需要交换的物品的清单收进了衣兜。 “快到了，咱们准备吧。” …… “塔露拉姐姐～” “嗯？怎么了吗？” “阿丽娜老师呢？” “她办事去了，有事吗？有事就找我吧，我会尽可能帮你们解决的。” “嗯……也不算是事，我有些害怕……” “怕了？怎么了？和姐姐说，姐姐会保护你的。” “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 “老伯，真的不行，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这些都是很优质的盐巴！” “不行，只能换一些墨水，糖果也可以给一点……蔬菜一点没有。” “……可是给的东西太少了。” 在看见与老人不断争论的阿丽娜和朝着他们围过来的村民，伊万科夫向前踏出一步，挡在阿丽娜身前，眼睛紧盯着面前的村民们。 “怎么？有问题？” “有问题，你们这明明就是欺负人！” “想动手？哼，大家，抄家伙！” 面前的老人高呼一声，将手杖向地上狠狠一砸，身后的村民们就齐刷刷地从身后取出了武器。 “抱歉，老先生，我们不换了，好吗？不换了。” 见状，阿丽娜有些担忧地抓着伊万科夫的衣摆。 “哼，就这些，没有更多了，你们的东西我们要了，这些就给你们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老人将装着东西的布口袋又扔了过来。 “你——！” “谢谢您，老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还没等伊万科夫为阿丽娜打抱不平，阿丽娜便拉住了面前的大男孩。 她默默地蹲在地上，捡起布口袋，将上面薄薄的一层尘土拍落。 “走吧。” “……好。” 阿丽娜拽着伊万科夫离开了，可村民们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刚刚立足的位置。 “那小娘们还挺勇敢，旁边的……是她情人吧？感觉好嚣张。” “要不……咱们把那些东西抢回来？” “这样做不厚道吧？咱们都收了人家的东西……” “闭嘴，你是嫌挨打还没够吗？！” “吵什么？！真是的，就是因为咱们不团结，那群畜牲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扫荡咱们的村庄！” “那我们怎么办啊，村长？” “……既然他们刚刚挑衅了咱们，那咱们收一些利息不过分，他们的东西我们要，我们的东西……我们也要。 “反正，乌萨斯那么大，没人会为了两个贫民而屠杀一个村庄，但最好别杀了，如果失手了，就说他们是咱们村里的感染者，咱们内部处决了他们。” “不愧是村长！还是您有办法。” …… “姐，你刚刚为什么要阻止我啊，他们这明明就是欺负人。” “你傻吗？” “不傻啊，怎么了？” “咱们是感染者，不是普通人。” “对啊，所以我不怕他们啊。” “……唉，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是感染者’，不能和村民们起冲突。” “难道……连被欺负了，都不能反抗吗？” “……伊万科夫，这片大地上感染者的风评已经够坏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维护感染者的名声，要不然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地活着。” “……我知道了，姐，我错了。” “其实你没有错，我们遇见了不公正的待遇是应该适当反抗，但暴力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但却是最有效和解气的办法，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但这样做的话，矛盾终究无法解决，只会愈来愈强烈，最后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点燃，彻底爆发。‘不要让自己成为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姐，你说的没错，也许……我应该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前面是不是有人？” 愉快的交谈被距二人不远处的人们打断。 “……不对，这里不光有一个人……姐，走，快走！这里不对劲！他们朝着咱们靠过来了！” “伊万科夫，咱们后面也有！” “什——呃！” 就在伊万科夫转头朝阿丽娜看去的一瞬间，一记重击在他的后脑绽放。 鲜血。 无尽的，流淌的鲜血。 “姐……快走……” 他凭借最后一丝清醒，向着阿丽娜传递着逃跑的信息。 他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血在将他的眼睛掩埋。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唔！唔……” …… “……呃……姐……姐！” 过了十多分钟后，伊万科夫强忍着眩晕感，捂着头，企图用眼睛看清周围。 可是……地上除了一些血迹、挣扎和拖拽的痕迹以外，什么也没有。 “姐……你等等我……” 伊万科夫双手撑地，想从地上站起来。 也许是因为有意志的支撑，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他还是坚强的站起身，一瘸一拐地顺着地上的痕迹找寻着阿丽娜的身影。 …… “喂！醒醒！别想着昏过去，我们就会放了你！” “啊！！” 看着因为寒冷和殴打而昏厥的埃拉菲亚女性，那名拖拽她前进的乌萨斯村民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喂！别把她弄死了！” “放心吧，玩不死的，这样的脸蛋和身材……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我还是拎得清的。” “……就算是这样也要注意点，等村长清点完物资后，之后会让你们喝汤的。” “嘁……知道啦。” 也许是一只手拖累了，那位村民想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拖着。 结果…… “哎呀！扎手！这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手部传来了针刺感，他于是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流血的伤口和那引起刺痛的罪魁祸首——阿丽娜肩上的源石。 “该死的！这娘们是个感染者！！完了！我也要成感染者了！！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别慌！我会有办法的！” 面对那个惊慌的村民，村长一边安抚，一边走上前，然后…… “噗呲！” “呃……” 一道轻微划开空气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他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那把插进了他的胸膛的利刃。 “反正感染者最后的归宿也是死亡，那你就先去死吧。” 村长将刀从他胸膛抽出，甩了甩上面的还温热的血，将刀插回了手杖。 “小姑娘，别想着能跑，想跑的下场和他一样……继续拖着她，感染者有什么好怕的，正常接触一下又不会传染。” …… “找到了……” 借用冰雪的视角，伊万科夫找到了阿丽娜和那群畜生的位置。 他用绷带处理了自己头部的伤口，现在的他勉强能亦步亦趋的前行。 “姐，等着我，我会去救你的。” 第166章 被错认的情感和无法说出的话 “呃……” “喂！醒醒！还睡着了？！” 村民们将阿丽娜绑在树上，用鞭子抽打着她。 也许是觉得普通的鞭打没有意义，于是村民换了更‘有效’的办法——他们换了一条带铁钉的鞭子。 一击。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惨的声音响彻森林，这一记鞭打将她身上的一部分衣服和一小块皮肉撕扯下来。 钻心的痛苦使她惨叫。 这并不是矫情，而是无法忍耐的结果。 她已经忘了自己已经挨了多少记鞭子，只有这一次，她深刻注意到了这一次。 冰冷的空气不断地刺激着她被裸露在外的伤口中的神经。 “喂！她流血了，该不会把我们传染了吧？！” “不会，只要我们不去触碰她的血液，是不会被感染的。” 村长摇了摇头。 他看向被绑在树上感染者，眼中没有一丝愧疚。 “你可别怪我啊，谁让你是感染者呢？” …… 经过将近几十分钟的“长途跋涉”后，伊万科夫终于来到了那个他在脑中看到景象所处的位置——“畜生们的老巢”。 他站在离村庄几十米的森林深处，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群村民正在嬉笑着，兴奋地看着一位强壮的乌萨斯人将鞭子一次又一次举起，抽打向一个长着如树枝般分叉的双角的血肉模糊的人。 他眯起眼睛看向那被绑在树上的埃拉菲亚女性……似乎真的是阿丽娜。 可由于他的视线已然模糊，所以他其实根本就无法确定被绑在树上的是否是阿丽娜本人，但直觉告诉他……是的。 那些足以流淌成一条小河的血液，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样流动，而是在地上凝固成了一道道骇人的暗红色痕迹。 “……畜生………畜生！！！！！！*乌萨斯粗口*畜生啊！！！！！” 伊万科夫眼神失焦，他茫然地跪在地上，将手握拳，不断地捶向这片附着白雪的大地。 片刻后，他缓缓地站起身，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些乌萨斯畜生们。 也许是刚刚的怒吼声太大，那边的人也看了过来。 “……去死吧，去死吧！你们*乌萨斯粗口*才是畜生！！！” 伊万科夫举起双手，鲜血从伤口流出，源石在和他共鸣。 现在的他没有依靠法杖施法，而是在以自己的躯体为代价，换取着足以审判他人的权力和力量。 落在地上的冰雪在此刻有生命，它们从地上缓缓飞起，围绕着面前的乌萨斯青年。 这一幕就像是脱离军队多年的士兵终于找到自己的首领，它们站在首领面前，蓄势待发。 似乎只要他愿意，冰雪会为他杀出一条通向未来的路。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唇齿轻启，那些冰雪瞬间静止在原地，随后立刻飞向了自称“人”的非感染者。 在此刻，冰雪化作刀刃，切削着那些将他人生命视为草芥的人。 只有这一刻，冰雪才是有温度的。 也只有这一刻，大地才是正义的。 …… “呃！……好疼！” 等阿丽娜醒过来时，她恍然间看到了不断发出惨叫的人群和飞向他们的冰凌和暴雪。 但神奇的是，即便场面如此激烈，她却并未感觉寒冷。 “伊……万……科……夫……” “姐……我这就救你下来。”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乌萨斯青年不断地为他解着绳子，然而…… “伊……万……科……夫……小——” “嗯呃！” 一记闷哼从伊万科夫鼻子中传出，他的后背挨了一击。 “怪物……怪物！！去死吧！去死吧！！！啊！！！！我流血了！！！完了！我要感染矿石病了！！！” 还没等伊万科夫自己反应过来，那个村民就一把扔下木棍，转过身，一脸癫狂地逃开了。 “……下手……挺狠……” “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我这就救你下来。” 伊万科夫捡起了一把不知被谁掉在地上的小刀，将最后一条最粗壮的绳子割断。 “……姐，你慢点，不行的话，我先背你吧？” “不用……我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反倒是你，后脑和后背都受了重击，真的应该休息一下。” “咱们还是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大尉他们吧，让他们最近也留意一下其他的村庄。” …… “姐，咱们距离营地还有多远？” “还有挺远的，再坚持坚持吧。” “好——噗哈！！” 走着走着，伊万科夫顿感喉咙传来异样的感觉。 他猛地弯下腰朝地上一吐，一股混合血块和结晶碎片的血液被他吐出。 “伊万科夫，你怎么了？！” “……姐，我好像……撑不到回营地了……你先走吧！” “不行，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的！！” 阿丽娜俯下身，不断抚摸着他的头，企图安抚他那过度敏感的神经。 “姐……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我已经快死了……” “……不！！你不会的！！不会死的！” “姐……你听我说……好吗？” “别在这说！！等回营地的时候，你和我想说多少都行！！” “来不及了……姐……可能听过营地里……关于咱们两个的……传言。 “有人说……咱们是情侣……不是的，姐……我没有渴望要……得到你……身体的……下流想法……我这么做……只是在……寻求救赎……” “……别说了……” “那天……老比尔死了……除了大尉他们……就只有你……递给了我一条毛巾……让我擦擦脸上的泪痕……我真的很感谢您……” “……就因为这个么……你就要为我献出生命？” “对……但不……完全是……一开始……我仅仅是感激……但后来……您——咳！！咳咳！！！” “别说了！别说了！我……我背你回去！！” “姐……放下我吧……我已经快不行了……姐……谢谢你……我一直很感激你……我是一个罪人……理应死去……但您救了……我……我……对不……” 随着最后一口混合血液的气体被排出，一条生命停止了他的旅程。 这趟旅程让人气愤和惋惜，但至少……他有过存在的价值。 “……” 阿丽娜默默地看着失去生机的伊万科夫，他的身体已经开始粉末化。 她明白，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留住的。 她站起身来，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得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她踢到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口袋——那是伊万科夫缝的。 她呆呆地捡起它，里面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墨水、糖果、干蔬果…… “……谢谢……” 阿丽娜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朝着营地迈去。 …… “塔露拉，我们发现了刚刚那支残存的纠察队的踪迹，他们往东边跑了！” “什——往哪边跑了？！” “东边……喂！塔露拉，你要去干什么？！” 感染者战士朝着不断跑远的塔露拉喊着，可是后者根本没在听。 此时的塔露拉一直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千万不要有事啊’ …… 奔跑，奔跑。 这片冰雪怎么还没有尽头？ 这片大地怎么还没有尽头？ 泪水自她眼角滑落，即便现在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阿丽娜就这么倒在路边，血就这么流淌着。 两种不同的伤口交错纵横在她瘦弱的身体之上，鲜血浸透了她的衣服和布袋的一角。 “阿……阿……” “塔露……拉……” “别、别说话！止、止血！！” 塔露拉疯了一般从阿丽娜手中抢过布袋，并在后者略带震惊的目光将它撕成了两半。 墨水瓶、糖果、干蔬果散落一地，但最让阿丽娜震惊的是——袋子坏了。 塔露拉将袋子的残骸撕成布条，给阿丽娜包扎。 塔露拉每撕一下，阿丽娜的心就紧一下。 终于，在经过了几分钟的包扎后，伤口不再流血，但……阿丽娜也昏了过去。 “……阿丽娜，我背你！走！回营地！！” 塔露拉慌乱地将阿丽娜背起来，直到…… “额啊啊啊啊！” 就在塔露拉背起的瞬间，阿丽娜身上有些刚刚有些起色的伤口再次撕裂，钻心的痛苦让她再次惨叫出来。 “阿丽娜，你没事吧？！” “……” 出奇的是，阿丽娜并未回应她。 心灵的创伤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肉体的痛苦早已让她麻木不堪。 “塔露……拉……” “你说！我听着的……我听着的！！快到了！快到了！坚持住！阿丽娜！！别睡！千万别睡！” “塔露拉……谢谢……你……” 埃拉菲亚的嘴中依旧残留着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白发的德拉克无意间触发了源石技艺，火焰点燃了她身后的皑皑白雪。 树木燃烧，白雪融化，一颗流淌着血液的心却在此刻被冰冻起来。 这颗心脏的主人是谁？ 是塔露拉吗？还是阿丽娜？ 也许二者皆有。 没人知道后来塔露拉是怎么走到营地的，也没人知道一个人性的轮廓被白雪永远的埋葬在大地之上。 …… “塔露拉……擅自离开队伍，可是，重罪，你……” “……先生，请您让开……” “……她是？” “……我的一位朋友。” “……很重要？” “……” 塔露拉没说话，只是抬起头，让面前的温迪戈看见了泪痕和坚毅的眼神。 “……把她给我，我也许，有办法救她。” “……真的吗？” “……” 博卓卡斯替没说话，只是将那只轻盈的小鹿从塔露拉背后捧起，就像在捧一件随时随地会破碎的玻璃工艺品一样。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护符，并将它放到埃拉菲亚的额头上。 “这是……” “源石技艺……你可以理解为，‘巫术’” “……作用呢？” “收集，并保存，相对完整的灵魂。” 等到护符散发出亮光的那一刻，埃拉菲亚的躯体被他缓缓放下。 “埋了吧。” “……什——？！” “我说，把她的尸体，埋了吧。” 闻言，塔露拉刚要发怒，但当她看到爱国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她犹豫了。 她紧咬嘴唇，直到流出鲜血。 轻巧的白色短发如密不透风的铁门般遮住了她愤恨的灵魂，同时也像千斤巨锁一样拉弯了一个领袖的脊梁。 最终，她还是背起了那个尸体，如提线木偶一般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了森林深处…… 这一刻，她背起的不只是阿丽娜的躯体，也是她自己的尸体，更是…… 这片大地的——恶意和绝望。 第167章 面对 “塔露拉。” “……” “塔露拉。” “……嗯？啊！怎么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吗？” “没有……” “可是……自从阿丽娜——” “咔！” 也许是听见了某种禁忌，塔露拉手不知觉地一用力，盛着汤的碗被她捏坏了一个边。 “……抱歉，你继续说吧。” “……不用了，唉，拿过来，我给你换一个。” 闻言，塔露拉只好将手中的碗递过去。 无意间，塔露拉抬起头，她想看清那人的脸。 异常明亮的光芒刺在她的眼睛上，瞳孔微缩。 恍惚间，她看见了一对如树枝般分叉的角和那双熟悉的巧手。 “……阿丽娜……” “什么？” “啊……不是，抱歉。” “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把我错认成其他人，但如果你愿意，这么叫也好。” “你的名字是……？” “我没有名字，亦或是说，我忘了我的名字。” “抱歉，唯独这个名字你不能用……” “难道……” “……” 塔露拉沉默不语。 “这样啊……我知道了，和你开玩笑真是抱歉。” 那人明白塔露拉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真没名字？” “……哈哈，也许有吧，但我忘了。” “忘了……是指？” “源石压迫了我的大脑，我的记忆正在逐步丧失，医生说……‘我只有几年能活了’。” “……我……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没关系的，每个人都要面对死亡，无论是自己还是身边人的离开，只是有早有晚就是了……谁说死亡必须是个令人恐惧的事物，万一它是一种解脱呢？” “……奇妙的想法，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要是仔细思考的话……倒也是这么回事。” “我没有经历过你所经历过的事，因此我无法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但……算了，没事……（小声地自言自语）反正不久后，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叹罢了。” 那位忘记名字且看不清长相的埃拉菲亚女性放下手中的空碗，站起身，走向了森林深处。 “等等！你……住在哪？” “？” “……额，不是，就是……” “我住在任何地方，也许……就在你的心里。” 她走向上前，朝着塔露拉伸出了手。 就在手即将触碰塔露拉胸口的瞬间，周围的景物开始崩塌瓦解，而她眼前的人也开始逐渐消散。 “不……不！别走！阿丽娜！！别走——！” …… “咕……哈！” “塔露拉，你醒了。” “这里……是哪？” “你晕倒在森林里了，是大尉把你带了回来的。”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大概三个小时。” “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算什么大事，好像是大尉正在训斥叶莲娜，好像是因为伊万科夫的事。” “伊万科夫……对了！他去哪了？” 在听到名字的下一秒，塔露拉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不知道，大尉说他好像是丢下阿丽娜，然后自己一个人跑掉了，因为在村子附近只能找到了他一个人的脚印。” “……真的吗？” “不知道，大尉也只是推测……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身为最英勇的雪怪小队的一员，竟然敢临阵脱逃，要是我找到他了，我一定在不打麻药的前提下，把他身上的源石结晶一块一块挖出来，然后再一块一块埋进去！真是的！简直就是个懦夫！怂蛋！*乌萨斯粗口*！”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手术刀丢进了冒着热气的锅里面。 ”锅里装的东西……是什么？” “哪个？……哦，你说这个啊，这里面装的是正在沸腾的开水，我用它来给手术器具消毒。”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把止血钳和镊子丢进了进去。 “……有人受伤了吗？” “嗯，之前纠察队来的时候，许多人都受伤了，但大多数人都只受了轻伤，并没有致命的伤口，但是……” “……是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了吗？” “……有一个人在追击纠察队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摔下了山崖，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昏死了过去，现在我要他做手术，然后又有一个人在追击的时候，被生锈的刀刃从脚掌部位整个刺进了小腿……很奇妙吧？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刀刃直接从脚掌贯穿了小腿。” “听起来……很痛……” “是啊，但毕竟是那把刀直接贯穿脚掌刺进了小腿，所以说除了注意包扎、流血，还有感染以外没什么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倒也可以这么说……好，塔露拉，那我就先走了，你要是感觉身体允许，可以下地来回走走，毕竟受过了那么大的……刺激，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谢谢，你忙你的吧，我……没事的。” 望着端起装着各种手术器具托盘离开帐篷的医生，塔露拉突然感觉有一股微弱却又十分烦人的刺痛感从头海中流出，让她眼前一黑。 她用力晃了晃头，神奇的是刺痛感也随着消失了。 “哈……我……阿丽娜……” 塔露拉坐在床上，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双腿，随后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放着各种医疗器具的桌子。 不知为何，她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恐惧和不安。 她闭上双眼，企图让自己眼不见为净。 可是，只要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件事…… 暗红凝固的鲜血花朵……触目惊心的狰狞伤口……奄奄一息的埃拉菲亚女孩……绝望却又充满求生欲望的眼神……以及……被鲜血浸透的血衣…… “（抽泣）唔……啊啊啊……阿丽娜……啊……（放声大哭）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你啊！” 白发的德拉克哭了。 面对阿丽娜死亡的瞬间，她哭不出来。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会忘记哭泣的，或者说……是根本哭不出来。 不是因为冷血，也不是因为不够悲伤，而是……身体在保护你。 这片大地上的每个人都有死亡的可能，无论是那些高高在上、名利双收的君王、贵族，还是街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感染者和乞丐。 在时间的尽头，他们都会死亡。 可是……阿丽娜她明明……明明……还可以在大地之上行走，但现如今……她却只能待在那一个……简陋、肮脏的土堆之下，连注视这世间的权力都被剥夺，连活着的权力都无法拥有。 塔露拉她怎么会就此放弃？ 是塔露拉将阿丽娜从村庄带离，是塔露拉和阿丽娜共同见证纠察队的暴力恶行，是塔露拉和阿丽娜见证了整合运动的建立和成长。 她们就像一对见证孩子长大的夫妻。 可是……她死了。 阿丽娜死了。 带着遗憾的死了。 对了！如果……如果伊万科夫没有独自逃走，那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想到这里，塔露拉睁大双眼，猛地抬起头。 “伊……万……科……夫……” 无由来的怒火攀上了她的思虑，仇恨在此刻被埋在心间。 这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 “……死了好……死了好……” 她一边嘟囔着解气的话，一边继续呆滞地看着地板。 …… “塔露拉，你醒了。” “……爱国者先生……” “叶莲娜，正在找你，她有话，要和你说……咳咳咳咳！” “先生！您的嗓子……” “不要紧，不要紧，没事的……没事的。” 从排气扇流出的咳嗽声连绵不绝，他每咳一次，塔露拉的心就紧一次。 “你先走吧，我还要去，训练那些，战士。” “抱歉……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塔露拉落寞离开的背影，爱国者没说什么。 只是胸前的排气扇的功率和转速提高了。 …… “霜星……” “塔露拉，你来了，请先坐下吧，我们……应该聊一聊。” “……” 面对霜星的请求，塔露拉没有回应。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五指握拳，贝齿轻咬。 “……想必你已经听说过营地中的传言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有未解答的疑惑和未声张的怒火。” “不必了，我没有……生气……” “……就我的见闻而言，你可不是会把情绪藏在心里的人，即便是现在，你也是在装……拳头不用握的那么紧，打我的话，你的手可是会冻伤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阿丽娜……是叫这个名字吧？” “……你少管。” “那我应该是说对了，我想和你聊聊她和伊万科夫之间的事。” 第168章 未查明的真相……未正名的叛徒 “……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议论那个临阵脱逃的叛徒、人渣、畜生。” “……塔露拉，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到目前为止这件事情中还没有能够直接将伊万科夫指向为叛徒的证据。” “……呵，这还用证据吗？脚印难道不算吗？” “你回来的时候，也只有一串脚印。” “……什——？” “我说：‘你回来的时候，雪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叶莲娜打断了塔露拉的话，此时她的心中也有怒火在燃烧。 “你是说……” “我没说伊万科夫不是叛徒，但也没说伊万科夫就是叛徒，我只是将问题指了出来：脚印不完全能算作是一个足以审判他人的证据。” “……那你怎么判断？” “跟我来。” 叶莲娜站起身，自顾自地朝着帐篷外走去，塔露拉犹豫了片刻，也站起身，跟上了那个坚毅的白兔子。 …… “……记得这里吗？” 叶莲娜走到一棵树下，停住了脚步，指着一处方位，扭头问向塔露拉。 “……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旧日的凝固血迹被一层白雪掩盖，但那股深红依旧染红了塔露拉的眼眸。 “这里是……一处令人哀伤的地方，但……唉，别哭了，再哭的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白兔子看着眼角流出滚烫液体的德拉克女性，叹了口气。 “我没哭……只是有些……算了，我承认，我想她了……” “想她有用吗？想她就能让她重新从大地之下站起来吗？塔露拉，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明白你内心的悲伤和哀痛，但……现在，至少是现在，我们没有哭的理由，我们要走的路途还很遥远，有人的冤屈还没有被昭雪，还有人的苦难还没有被终结，还有人的未来还没有被拯救。 “塔露拉，你是领袖，是我们所有人的领袖，你当然有哭的权力、有悲伤的权力，但现在……你多少应该顾及一下其他还活着的人——那些追随你的人、那些叫你‘姐姐’的孩子、那些笑着和你谈论未来的人。 “他们还在，整合运动还在。” 说着说着，叶莲娜用双手抓住塔露拉的肩膀。 “你清醒一点！阿丽娜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清醒一点！” 直到塔露拉的双肩被冻到青紫，叶莲娜才将双手移开。 “……疼吗？” “……” 塔露拉没说话，沉默地点点头。 “疼就对了，这证明你还活着，你没死。” “哈……我一直都活着。” “呵，现在的你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叶莲娜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了一块碎布。 “这是……” “伊万科夫身上的衣服碎片，我记得很清晰，这块碎布上有他弄上的污渍……土豆汤染黄了这部分。” “……从哪里找到的？” “距离这里的不远处。” “走吧，我们……该去看看了。” …… “就是这里。” 叶莲娜站在一棵已经枯死的树木身前，扭头朝着塔露拉说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 “……看来你哭的这几次，你的眼睛也快哭瞎了。” “……” 此时的塔露拉没有和叶莲娜开玩笑的心情。 “……这里怎么感觉有点黑？” 她蹲下身，用手将松散的白雪抚开。 一块被源石严重侵蚀的土壤让她瞳孔一缩。 “这里……被源石污染过。” “是的，而且程度很严重。” “……谁干的？” “……” 这次叶莲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黑到反光的土地。 她走上前，将碎布放到那块土地上。 “你觉得……他死了吗？” “……为什么——” “我问你觉得他死了没有？” “我……我……我不知道。” “塔露拉，我原本以为你也是一个正直之士，但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 叶莲娜闭上双眼，感受着不断跳动的心脏，也感受着不断流动的血液。 “……我觉得他还活着。” “原因呢？为什么？” “……是直觉。” “呵……直觉。” 叶莲娜轻笑一声。 “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那你又为什么要去猜呢？又有什么资格去任意审判他人呢？” “……你在给我设套。” “我可没有逼你做出答复，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看法。” 面对白兔子的话术，塔露拉也想利用自己的知识进行回击，但她发现……身为一个领袖，她似乎不能这么说。 于是，她保持了沉默。 “他死了。” “……你又有什么——” “我有证据，少拿我的那套反过来问我。” 她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柄小刀。 “这是……” “这是伊万科夫的‘宝物’，是他最珍视的小刀，平时就连我都没有资格去碰。”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捡到的——从刚刚那里捡到的。” “……是阿丽娜……死去的地方。” “你还记得那口被你撕成两半的布袋吗？” “记得。” “我从残骸里找到的。” “……这能说明什么？……不，你的意思是……” 看着那把小刀，塔露拉陷入沉思。 “别思考了，原因只有一个——这是他留给阿丽娜的。” “话说……这把刀有什么含义吗？” “我也不知道，最了解他的人只有比尔先生。” “他是谁？又是什么人？” “他死了，身份的话……无需你了解，他算是比尔的……‘养父’。” “……一个悲惨的故事。” “他能把刀交给阿丽娜，就证明他已经将自己的信念、理想和执念交给了她。 “也许他真的是喜欢她，也许他又另有用意，但至少……刀被他送了出去。” 叶莲娜抚摸着这把十分破旧但却又经历过仔细保养的小刀。 “这把刀就是一个载体——载着他的灵魂。” “……是不是扯远了？” “没有，这就是问题所在。” 叶莲娜将小刀收了起来。 “他如此珍视阿丽娜，怎么可能会丢下她一个人呢？” “……可……” 塔露拉刚想说“可万一是他装的呢？”，结果被白兔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大抵是死了，但我敢肯定，他一定不会作出那些放弃同伴的事。” “叶莲娜，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相信你的事，也不是真相是否如此的事。” “……什么？” “……‘当大多数人认为一件事情是对的时，即便它是假的，那大家也会认为它是正确的。” “我记得爸和我之前说过类似的……叫什么来着？” “……‘从众心理’，是指个人受到外界人群行为的影响，而在自己的知觉、判断、认识上表现出符合于公众舆论或多数人的行为方式。简称‘跟风’。” “所以呢？” “即便你现在去告知大家‘伊万科夫不是抛弃同伴的叛徒、渣滓’的时候，即便人群中有人会怀疑，但……这几乎没用。在他们心中，怀疑的力量会被很快消磨殆尽。” “那我们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唾骂？” “……不，我们应该用一些其他的方法……” …… “塔露拉姐姐，阿丽娜老师呢？” “阿丽娜她……她最近有些需要处理的事情，暂时是不会回来的，新老师大概明天会到，今天就由我给大家讲故事吧。” “好吧，我还挺喜欢阿丽娜老师的故事呢……” “孩子们，今天我要讲的是一位滥用权力肆意审判他人的法官的故事，但放心，这个法官在后面会有转变哦。” …… 故事结束了，塔露拉也走出帐篷。 抬眼间，她看到了熟悉的人。 “你来了……” “这故事……” 叶莲娜在塔露拉讲故事前就站在了帐篷之外，她怕塔露拉会讲着讲着突然想到阿丽娜，然后情绪失控。 她也听了一部分故事。 要论结果而言……还不错。 “你应该猜出了故事的原型，但这不重要。” 塔露拉回看了一眼身后的帐篷，嘴角生硬地扯出了微笑。 “至少他们知道了不要在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的时候胡乱审判，犯过的错误要及时尽力改正就是了。” 塔露拉在叶莲娜困惑地眼神中逐渐走远。 她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一些词句。 只不过叶莲娜离她太远了，她听不见塔露拉说了什么。 她也只好作罢。 番外4 连接时间的信 “大尉，您在……写什么？” “咳咳！！……没事，就随便……写写。” 在米什卡的注视下，博卓卡斯替咳嗽了两声，悄悄地将刚刚书写的纸张胡乱塞进了抽屉里。 “……大尉，最近乌萨斯的军队有所动作，我严重怀疑有人泄露情报……该不会……” “米什卡，你疯了吗？” 博卓卡斯替无语地看着面前露出思索神色的副手。 “我是游击队的，首领，我为什么要，暴露，游击队的，行踪？” “不，大尉，我并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希望您能查明真相，并对其加以处罚。” “……我明白了，走吧。” 博卓卡斯替站起身，走在米什卡前面离开了帐篷。 …… “呼——结果还是虚惊一场啊……好，至少这是假的……这是什么？” 就在米什卡来到大尉帐篷准备照常给大尉收拾桌面时，他突然在桌子上杂乱无比的文件堆中发现了一封……信。 “……还是别看了吧，我怕被大尉打……” 米什卡看着手中的信，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不拆开了。 就在这时，博卓卡斯替走进了帐篷，看见了正注视着他同时呆愣在原地的米什卡，也看到了他手中的……信。 “……” “……不是的，大尉！不是您想的那样！！” “……过来。” “……” “过来，这是军令。” “是……”米什卡强忍着腿部的颤抖，一步一步挪向博卓卡斯替。 “不用怕，我不会杀你。” “……！” 不说这一句话还好，大尉说了这一句话之后，米什卡就感觉腿部的瘫软加重了几分。 “……坐吧。” 博卓卡斯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是……” 见状，米什卡也只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听候大尉发落。 “……怎么了？这时候怎么怂了？” “……” “你之前，顶撞我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 “……” “这次，我不和你，争论这些，米什卡，我问你，你加入盾卫，多久了？” “……我是作为少年兵被招进盾卫的，那年我才10岁，然后11岁的时候被分到了盾卫，结果……那年您就带领盾卫脱离乌萨斯正规军，算一算的话……大概将近18年了。” “已经……18年了吗……” “嗯，差不多，毕竟现在的我都快30岁了。”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不知道，但我以前或多或少听过乌萨斯民间关于温迪戈的故事。” “怎么讲的？” “嘶……不好说……” 米什卡倒吸了一口凉气。 “呵呵……看来我的风评不太好啊。” 大尉自嘲地笑了两声。 “你知道，我当了，多少年兵吗？” “……我——” “几百年的行军，几十年的正统军，别看我，现在身经百战，但其实，我只有那几十年，才能被勉强，算是，正规军队的，一员。” “……” “你知道我之前，还没加入正规军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大尉，我不知道。” “我在北原，抗击邪魔。” “……‘漆黑的巨人撕裂了如潮水一般的怪物群，它让乌萨斯的荣光驱散国土上每一处阴影和恐惧。’……这就是故事中的一角。” “至少……我不是这则故事中的怪物。” “是啊，至少您不是。” “但……算了，你今天有时间吗？” “……如果您需要，我一直都有。” “那就辛苦你，听一下，我这个‘巨人’的，呓语了。” …… “博卓卡斯替，我们准备上路了。” “知道了。” 在乌萨斯战争术士的催促下，博卓卡斯替默默地将手中的烤肉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抓起一把雪将面前的火堆熄灭。 他拿起自己的盾和戟，跟在队伍的后半部分，一言不发。 也许是因为这片大地并不希望泰拉人过得太过自由和安逸，所以极北地区邪魔最近在以一个惊人的趋势朝着乌萨斯境内进发。 原因可能就是这么简单，但也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见邪魔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的队伍就遇上了未被完全剿灭的邪魔余孽。 就在他们准备列队迎击的时候，博卓卡斯替拦住了他们——他用附加巫术的长戟将邪魔钉死在原地。 方法虽然看着暴力，但却十分有用。 这一击，不仅成功地将他的一部分力量展现在队伍中其他人面前，也有效地避免了污染。 一开始，队伍中其他人对他还保留着畏惧。 也许就是长戟这一击的轰鸣，让队伍中的其他人第一次不知不觉地对这头古怪的温迪戈产生了一种认可，甚至说是……尊敬。 …… “嗯……那一戟的威力应该相当的……炸裂。” “说实话，当年的那一戟，我根本没用力。” “嗯，如果用了全力，估计那支队伍早就葬身于冻原之下了。” “……打趣的话，之后再说吧。” …… “……结果还是脱离了队伍，唉……” 博卓卡斯替茫然地靠在一棵树的身后。 此时的他，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和队伍失联了。 他多次试图重启终端以获得队伍的踪迹，但…… 很可惜，他失败了。 他只能暂时躲在一棵树后，尽可能保存着自己的体力。 即便是他，独自一人对抗暴雪还是有些吃力，更何况是源石加持过的天灾。 过了几十分钟后，暴雪逐渐变小了。 他也站起身，朝着记忆中队伍前进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他看见一团火光。 他朝着那里靠了过去。 有火的地方，应该就有人烟。 …… “谁在哪里？出来！” “……” “是人类吗？回答我！不然我让你的脑袋开花！” “……温迪戈……” 博卓卡斯替从森林中走了出来。 “你……博卓卡斯替？” “我是。” “……呵……又是意识篡改吗……我的王怎么会出现在乌萨斯？！” 他怒吼一声，冲上前，将刀砍向了博卓卡斯替。 “别怕，是我，我是博卓卡斯替。” “骗人！不可能，我的王不可能会来到乌萨斯！他明明还在荒野之中为族群谋求未来！怎么可能会来到乌萨斯？！意识篡改也要有个限度！” 刀与手甲多次相触，火花飞射。 眼神与眼神在相交，神色见证。 …… “所以……您真的来到了这里？” “嗯……说来话长……” 番外5 被揭开的往事 “原因呢？” “什么原因？” “您……带领族群来到乌萨斯的原因。” “……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无能为力。” “那……埃吉迪乌斯先生呢？据我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会随意依附他人的人。” “……我不想提他。” “又吵架了么……过了这些年，还是老样子。” “……你呢？你不是到卡西米尔安家了吗？” “嘿嘿，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来劲了……看看。” 也许是看到自己相比于王的难得的过人之处，这位有些邋遢的温迪戈猎杀者小心翼翼地从衣服的内兜中取出了一张有些褶皱的照片。 “这是我妻子，还有我女儿……怎么样？” “你确定……这是你女儿，怎么一点温迪戈特征看不出来？” 看着照片上的菲林女性和看不出任何温迪戈种族特征的小女孩，博卓卡斯替问出了灵魂问题。 “一开始我也怀疑过，于是我妻子二话不说就带我和我女儿去做了亲子鉴定，神奇的是，她就是我的女儿。没有种族特征只是意外，医生说这好像是一种病，但这种病不会影响任何生活，她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作为一名有些强大力量和自愈能力的菲林……有什么不好呢？” “……” “大多数人对温迪戈都或多或少有些偏见，即便我能挺住舆论的压力，但我的家庭挺不住，我无法做出让我的女儿承担被人家戳脊梁骨说是‘吃人怪物’的恶意。” “那……” “而且，我为了让我的妻子能在其他企业家面前没有我这一弱点，我甚至让她在户口本上填的未婚……可笑吧？” “那你女儿的事……” “……‘一位知名企业家出于善心，收养了一个失去双亲的菲林女孩’，这不仅能让我妻子她收获民心，也能让我女儿得到相对完整快乐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辛苦了。” “辛苦？没有，按道理来说我才是最不辛苦的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开始是作为护卫遇见我妻子的，之后在她想脱离原组织的时候，我凑巧帮了她一把，之后那个公司倒闭了，我也被她招进了她自己的公司。” “挺好的，至少不会因为种族原因亏待你。” “是啊，我的薪资甚至比一些企业管理层还高……也许命运使然吧，我们相爱了，还是她向我求的婚。” “啊？” 语出惊人，博卓卡斯替愣了一下。 “是的，就是那样，然后我们悄悄地安了家。正因如此，我才彻底脱离了族群，以至于之后几乎全族年轻人去抗击邪魔的时候，我犹豫了。” “一共有583名战士去了北原，少了两名……我记得很清楚，一名是埃吉迪乌斯，一名是德里斯亚。” “埃吉迪乌斯，他……没事吧？” “不知道，就当他离家出走了吧……他一定会回来的。” 博卓卡斯替赌气似地在旁边捡起一根木柴，甩进了火堆中。 “……” “……王——” “叫我‘博卓卡斯替’吧，叫‘王’太生分了。” “博卓……卡……斯替。” “……嗯，说吧。” “我……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这其实算临阵脱逃吧？” “应该不算，为了家人，你可以这样做。” “真的——” “但是你被除名了。” “……除名么？” “是的。” “挺好的，至少……我不会成为温迪戈的耻辱。” “也不算……压力别那么大，毕竟……卡西米尔应该能比乌萨斯开明。” “真的……‘开明’么？” 德里斯亚喃喃自语道。 “对了，你怎么独自一个人行动呢？没跟上队伍？” “博卓卡斯替……先生，说起来可能有些惭愧，我其实遇到过咱们的队伍，只不过……他们并不接受我。” “……他们怀疑你？” “不，只是单纯地不接受我罢了。” “所以——” “所以我就一个人活跃在这里，清剿邪魔。” “……过来。” 博卓卡斯替朝着德里斯亚招了招手 “这些年的工作辛苦了，我给你施加一下巫术。” 他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温迪戈，满是心疼。 “这伤疤……” “邪魔操控了我，我将刀刃砍向了自己。” “……辛苦了。” “没关系，习惯了。” “刀给我，我给你的刀也施加一下吧。” 血红色的光没入了那闪着亮光的刀刃。 “这刀……很锋利。” “锋利吧？这可是市面上搞不到的好东西。” 德里斯亚笑着蹭了蹭自己的鼻子。 “从哪里弄过来的？” “嘿嘿，实不相瞒，这是我妻子企业的非卖产品，钢材强度可是市面上所有刀具的几倍。” “厉害，给你吧。” 博卓卡斯替在把玩了一会儿后，手握着刀刃，将刀柄递向了他。 “对了，听说您……” 德里斯亚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博卓卡斯替身上的铠甲。 “嗯，我的那一套铠甲被乌萨斯当局收走了，现在的铠甲都是乌萨斯的时候产品……手甲除外，那是我自己的。” 博卓卡斯替敲了敲身上的“铠甲”。 虽然是铠甲，但要论硬度和强度其实还不如一层铁皮。 由于制度问题，各种经费都会被经手的高层和提供金钱的贵族层层审批。 说是“审批”，实际上也就是吃回扣。 结果……就产生了他身上穿着的铠甲。 …… “真的吗？我感觉大尉的实力应该被乌萨斯重视啊……” “米什卡，打断他人，说话，不是很好的，行为，再说，我当时，并不是，正规士兵，只能算作是，编外人员。” “哦～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 “还是接着，听我说吧。” …… “先生，雪停了。” “嗯，我看看啊……连上了，太好了。” 博卓卡斯替看着重新恢复通讯功能的终端，不免有些激动。 “对了，你要和我走吗？我们的队伍会和咱们的温迪戈军队相遇，你到时候再做去留？” “先生，算了吧，在北原这么久……我也已经习惯独来独往了，要是强迫我融入集体生活的话，我可会很困扰的。” “那好吧，既然我们相遇了，就是缘分……给，我自己做的。” “这是……温迪戈的巫术装置？” “是的，虽然效果相比于那些精致的差一点就是了，但至少也能治疗一定程度的邪魔侵蚀。” “谢谢您，我会在关键时候使用它的。” 德里斯亚笑着收下了那个小装置。 “那我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等一下！” “什么事？” “那个……这张照片送给您。” “给我照片干什么？” “嘿嘿，我希望您将来也能和我一样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你自己不留一张吗？” “……嘿嘿。” 德里斯亚另一只手从内兜掏出了一张照片，然后手指一摊，一张照片变成了十几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你知道吗？你现在像个批发商。” 博卓卡斯替接过那张照片，折了折，然后胡乱地塞进了贴近心脏的衣服的最深处。 “喂！别那么粗暴地对待啊！” “好了，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我怎么对待就是我自己的意愿了，走了。” “祝您好运，未来也能带领温迪戈的族群走向美好未来。” 博卓卡斯替没有转身，只是将背影留给了他，还留下了一个小巧的巫术装置。 …… “哦～所以……这些东西和那封信有关吗？” “……你，还是接着，听我说吧。” ———————————————— 我的打卡活动寄了，昨天没更新…… 大家能送点礼吗？ ≥﹏≤ 我会努力更新的。 ps：爱发电也行啊！ 番外6 重逢，争吵的起始 “博卓卡斯替，你这次私自脱离队伍是严重的叛逃行为，但碍于天灾的特殊性，这次不治你的罪，下不为例。” 博卓卡斯替眯着眼静静地听着长官的训话。 他有些不满。 明明是天灾导致的特殊情况，却要归于人的错误。 这是否有些……过于苛刻？ “是，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博卓卡斯替低下头，坦诚地认了错。 他不想现在就和乌萨斯撕破脸皮……即便他有这个实力。 但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一个人，因为他的身后还有族群和家人，所以他需要……忍。 行军还在继续，他不能停。 …… 队伍在原定的路线上继续朝着大本营的方向前进，只不过……他们已经近一天没有休息了。 即便他们都是军事素养十分优秀的士兵，但在他们坚毅的眼神下都不约而同地展现出了一丝疲态。 因为温迪戈拥有全泰拉几乎没人能比强大的体质，所以博卓卡斯替其实并没有任何感觉。 “长官，前方的先锋队回来了，咱们距离营地应该不远了，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能到达那里。” “好，那就不做停留了。” 领头的军官原地站定，朝着前方喊了一嗓子。 “全军听令！我们将不再停留！！！” 没有意料之中的回应声，也没有出人意料的哀嚎声，只有……一片寂静。 不，是“死寂”。 士兵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 “……？！……！” 军官能感觉自己的嘴部在开合，喉部在蠕动，但他说不出话，或者说……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 “…………！！！！！” 视线被剥离，听力被干扰，触觉在丧失，嗅觉在失灵，味觉在崩塌。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不，他还活着吗？ 也许吧…… …… “怎么回事？队伍怎么不动了？” 博卓卡斯替疑惑地看向前方的队伍。 就在突然，队伍停止了前进，他差点撞到了身前的士兵。 他还以为是那个小军官下了什么命令，可他并没有听见任何指令。 “……到底什么情况？” 对他来说，此时的军规已经没有任何约束力了。 他走出了队伍，朝着前头方向走去。 “博卓卡斯替！低头！！” 熟悉的声音穿进他的耳朵，面对真诚的提醒，他没有犹豫，而是迅速地低下头。 “嗖！” 一根篆刻着咒文的精钢制箭矢擦过他的后脑飞驰而去。 箭矢刺到实体，但它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不满的……吼叫。 他抬起头，面前突然出现的巨大……“生物”，让他一惊。 “克雷松？！” 那怪物吃痛，消失了。 “它不是克雷松，它是比克雷松更加恐怖的东西。” “……邪魔吗？” “……” 德里斯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捡起地上变成一坨废铁的“箭矢”。 “先生，您跟我来吧，这支队伍已经没救了。” “为什么——” “当一个人被邪魔完全吞噬后，这个人还有被治愈的可能吗？” 德里斯亚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 “是啊，他们已经和死没什么区别了。” 最终，德里斯亚还是将那坨废铁装进了一个袋子。 博卓卡斯替眼神一眯，袋子里面装满了类似的铁疙瘩。 “走吧，先生，时间不多了。” “我可以和你走，但你需要向我解释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可以，我会知无不言。” …… “没有名字？” “是的，那个东西没有名字，或者说……我们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 “那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几个月前，在北方的山脉处发生了一次围剿邪魔的战役，那次战役虽然成功获得胜利，但……参加这次战役的所有军人，包括萨米的树痕战士和炎国的几位天师，他们都死了。” “……” “它是我们无法对付的存在，我们与它战斗就像是赤手空拳的婴孩遇上了全副武装的军人——” “毫无胜算。” “……您似乎听明白了。” “也不算吧，至少知道了一些基础情况。” 博卓卡斯替摇摇头。 那是能在他都察觉不到危险的时候，就能杀死他的怪物。 “不用怕，只要我们能在坚守本心，就能暂时抵御它的侵蚀。” “我们……有什么办法能杀死它吗？” “我不知道，也许可汗还在世的话，我们还有一丝胜算。” “可汗……梦魇可汗——哈兰杜汗？” “是的，就是那位令大地都闻风丧胆的哈兰杜汗。” “那可是……无法比拟的强大者。” 能让博卓卡斯替称颂强大的人……现在的泰拉几乎没有，但……不代表在整个时间序列中一个人都没有。 “强大……是啊，但我觉得他也并非能毫无异议的胜利，如果他也想要胜利……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么强大吗？” 过于夸张的描述令博卓卡斯替半信半疑。 “先生，我没在开玩笑。” 德里斯亚蹲下来，将袋子中的火柴取出，点燃了脚边的柴火堆。 “即便那位梦魇可汗曾经鞭笞大地，曾将南方的精怪们……不，邪魔们拒于文明之外，但您不要忘了一件事。” 德里斯亚拿出了一盒罐头，将罐盖揭开，然后架在火上烤煮。 “哈兰杜汗有路加萨尔古斯的帮助，两位王者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他只是坐在地上，静静地搅着罐头中的汤水，连看都没看博卓卡斯替一眼，与之前唯唯诺诺的姿态判若两人。 “博卓卡斯替，我问你：你是否有自比‘大地之鞭’——哈兰杜汗的信心和实力？” “……没有。” “那我问你：你是否比肩初代温迪戈首领的力量？” “也没有。” “那如果算上你的弟弟，你是否有战胜它的信心？” “……应该没有。” “所以，您应该明白一件事，‘螳臂当车’没有任何意义。在处理任何事情时，如果没有胜利的信心，那就不要去做，除了白白送死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不，你错了，我认为有作用，至少我站了出来，我在为了他们而战，不论是乌萨斯的人民们，还是卡西米尔的库兰塔们，亦或是这片大地上的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他们很多人根本没有我们这样的力量？！我们不站出来，那还会有谁能站出来？” 博卓卡斯替越说越激动，直到……他拽住了德里斯亚的衣领。 “我们！对！温迪戈！是臭名昭着的温迪戈！我们有‘食人’的传统不假，但我们不是没有理智、残暴无情的冷血怪物！” 也许看见了博卓卡斯替眼中的坚定，德里斯亚笑了笑，打掉了博卓卡斯替抓他衣领的手。 “您有这个想法很好，但凡事都要考虑利益……‘人为财死，羽为食亡。’这不是空穴来风，只有保证自己的性命，才能谈论之后的反攻，才能想出拯救更多人的方法，而不是头脑一热，冲上去送死！” 德里斯亚迎着博卓卡斯替的视线怒目而视。 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尊贵的纯血王者会说出这种舍弃自身利益的话语。 “德里斯亚，你在卡西米尔待的太久了，以至于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活着，不光是为了所谓的利益，还有更多的人是为了……未来。” “呵……利益和权力都没了，还谈什么未来？萨卡兹有着几千年的流亡史，我们的诗歌、文化早就化成了那无尽黄沙中的一捧。如今的卡兹戴尔和一座废墟没有区别！” “……” 博卓卡斯替没再说话。 他知道他永远无法和一个有着自己见解的人说通道理。 所以他放弃了争辩。 …… “哇，大尉，原来您曾经也是有过美好憧憬的人啊。” “那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的我，没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尉……” …… “……先生，我无意冒犯您，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不能头脑一热地冲上去，然后白白葬送性命。” 罐头中的汤水开始沸腾，液体不断翻滚，似乎要挣脱铁罐的束缚。 “我知道，不必担心，我自己有分寸。” 博卓卡斯替站起身，离开了。 “先生，您至少应该吃点东西！” “我有干粮，你自己留着吃吧。” 番外7 那把刀 博卓卡斯替还是走了，德里斯亚也没有留他。 因为二人都知道，观念不一样的人无法同行。 除非其中一个人迎合另一个人，或者有人改变了观念。 但无一例外，这两种方法都需要时间。 可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 “按照原定路线的话，应该是不能走了，看看能不能绕路吧。” 博卓卡斯替仔细辨认着来时的路。 就算是温迪戈，如果迷失在了这片雪原，也只有死路一条。 经过了几十分钟的长途跋涉，这个高大的温迪戈放弃了。 它的终端早已损坏，至于原因……很简单。 邪魔的干扰……不，是自我泯灭，让终端这个无机物变成了一块废铁。 信号、电池、芯片、电流全部忘记了各自曾经的使命。 它们……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 博卓卡斯替看了看终端，叹了口气，开始顺着脚印往回走。 …… 博卓卡斯替一步一步地走着，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尚有余温的火堆，吃剩的罐头，被拦腰打断的树木，以及……尚未凝固的血液。 他暗道不好，于是顺着血迹追踪而去。 终于，他在一处村庄发现了熟悉的人。 他看见德里斯亚正在和一个……“无法描述”的东西厮杀。 甚至如果博卓卡斯替不注意去看的话，他甚至觉得德里斯亚就像疯了一样，一边不断走位的同时，一边对着“空气”乱砍。 “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德里斯亚朝着博卓卡斯替大喊一声，这一声将一头温迪戈喊醒了。 他举着长戟朝着德里斯亚的方向架起，瞄准，用力掷出。 几倍，甚至几十倍超越音速的长戟以人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向了德里斯亚创造的空隙。 “铛！！！！” 意料中长戟刺入肉体的声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剧烈的金铁相交之声。 “什么？！为什么刺不进去？” 博卓卡斯替看着不断与德里斯亚缠斗的它既震惊又疑惑。 “别*萨卡兹粗口*愣着！！用巫术！！巫术！！” 德里斯亚厉声喊道。 博卓卡斯替这才发现：此时德里斯亚身上的小型巫术装置正在向周围散发红光。 只不过这红光只能勉强包裹他的身体。 刀刃已经在高强度的战斗出现了缺口，很显然，这次战斗的强度远比之前更加强大。 “巫术……好。” 博卓卡斯替双手撑地，口中不断吟唱咒语。 随着咒语的不断流出，他脚下的大地也开始散发红光。 这红光从一开始的微红，逐渐变为血红。 “（萨卡兹语）让恐惧，淹没我的敌人。” 咒语被吟唱完毕，血红的光芒化成了一头头散发杀意的温迪戈。 他们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他们曾经都是温迪戈王庭的王。 “前辈们，我恳求你们的帮助。” 博卓卡斯替弯下腰，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在面对历代温迪戈王庭之主时，他，博卓卡斯替，于情于理都应该低下头。 “……” 恳求没有回应，但恳求的内容却被贯彻。 温迪戈们冲了上去。 …… “然后呢？！然后呢？！” “要不，你猜猜看？” “猜啊……我猜您赢了！” “……” 博卓卡斯替摇了摇头。 “欸？没有吗？” “还是接着，听我说吧。” …… 德里斯亚看着那一头头与它缠斗的温迪戈。 脸上不由得出现了欣喜。 “先生，这、这——” “这些是温迪戈们曾经的……不，永远的‘王’。” 可是……美好也该结束了。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历代温迪戈之王的突然出现，它的攻势被很快压了下来。 但这种颓势直到第一位温迪戈之王将刀刃指向其他温迪戈时停止了。 “为什么……？！不对！博卓卡斯替，快！取——” 还没等德里斯亚说完话，他便被一头温迪戈一锤抡飞了出去。 短短几分钟内，局势再度反转。 除博卓卡斯替之外，其余历代温迪戈之王都将锋刃对准了德里斯亚。 “德里斯亚！” 博卓卡斯替想要站起身，但刚刚的巫术抽空了他的体力。 “呃……我没事。” 德里斯亚爬起来，捂着自己受到重击的左臂。 “嘁……” 博卓卡斯替再次双手抚地，闭上双眼。 那些眼神迷茫的温迪戈之主们便消失了。 “……先生，您快走吧。” “我不会放弃族群的任何一位成员，要不然……我根本不配成为你们的王。” 博卓卡斯替深吸一口气，摆出了助跑的姿态，随后他用力一蹬，他脚下的土地出现了一个大坑。 他朝着它撞去。 只不过……他并没有撞到一个实体。 似乎也如他所意料的那样，他成功冲到那个目标位置——插着他的长戟的地方。 他立刻止住了自己的身形，将长戟拔起，转身，用力一刺。 巫术也被他释放出来，长戟的锋刃上附着着血红色的纹路。 “噗！” “哈！！！！！” 一声凄惨的笑声传出。 它被刺中了，但……它是无法被杀死的。 一股强大的虚无感化为实质，将他扔了回去。 “博卓卡斯替！！” 德里斯亚看着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的庞然大物，惊喊道。 “我没事……” 博卓卡斯替捂着自己的头，站了起来。 他再次看去，那怪物也显出身形，朝着他飞去。 可就在它即将碰到博卓卡斯替的那一刻，它消失了。 “……不好！快——” 博卓卡斯替暗道不好。 只一瞬间，虚无便吞噬了他的意识，失序也泯灭了他的记忆。 他正在，逐步丧失自我。 “快……走……！！” 他捂着自己的头，努力和那个未知的存在相抗衡。 “……先生，对不起。” 德里斯亚从口袋中取出了那个巫术装置，将它紧握于手。 霎时间，血红色的光芒将他环绕。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死，那……我来代替您好了。” 他看着面前身体打晃、似倒非倒的纯血温迪戈，眼中出现了不舍。 光芒化成了一条丝带，将博卓卡斯替和他相连。 一股股黑气顺着丝带的一端流向另一端。 博卓卡斯替的痛苦逐渐减弱，可德里斯亚的痛苦却在加剧。 侵蚀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以某种形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当然……只有温迪戈的巫术才能做到。 名为博卓卡斯替的意志被归还，但名为德里斯亚的意识却从世间消失了。 “呃……我……德里斯亚？” 博卓卡斯替的眼睛恢复了高光。 他看见了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德里斯亚。 他想询问对方是否有事，但他的嘴唇还是没有蠕动。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生物”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德里斯亚”。 也许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异常，“德里斯亚”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歪过头，用那双没有灵魂的双眼看着博卓卡斯替。 他动了，手上的刀也动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博卓卡斯替面前，紧接着使用一种诡异的姿态将锋刃砍向了他。 “嚓！” 只是一击，博卓卡斯替胸前的铠甲便被划开了一道惊人的口子。 再一击，他的肩甲也被刀刃给掀了开来。 这一击，被他抓住了。 “抓住你了……” 博卓卡斯替那猩红色的眼眸直视着面前失去自我的落单温迪戈。 他被族群抛弃了太久……不，应该说：这就是他做出的选择的结果。 “德里斯亚，醒一醒！你的妻子和女儿还在等你回家！” “……” 没有言语上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记力度更大的斩击。 虽然被邪魔吞噬的人不会有任何意识，但……眼前的温迪戈猎杀者早已将自己习得的所有技巧全部融进了自己的每一寸肌肉。 一记又一记杀招朝着博卓卡斯替袭来，但他没有还手，只是一招一招的抵挡。 因为他身上被邪魔侵蚀的程度……应该会有救的…… 应该会的吧…… “……对了！” 博卓卡斯替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在他接下“德里斯亚”的一招后，将他逼退，然后在自己的口袋中翻来翻去。 “看！” “呼——！” 博卓卡斯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对方赠予他的物品。 刀锋停住了，停在了距离脆弱的纸张只有几厘米的位置。 “………” 博卓卡斯替看见了。 他看见对方的喉咙在蠕动，嘴唇在活动。 只不过，并无声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他仔细地看着“德里斯亚”的嘴唇，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读懂他的唇语。 “……女儿……爸爸……救你……别怕……” 他尽力了。 因为没有过任何经验，所以他只能识别出几个词语。 “……你女儿不在这里，德里斯亚，你……现在根本没在保护你的女儿！” 这一记怒吼，伴随着巫术的施展钻进了德里斯亚的耳朵——就像挣脱束缚的洪流一般。 “……女儿……杀了我……” 也许是奇迹，一个个词语从他的口中流出。 虽然拼不成一句句完整的话，但……博卓卡斯替还是能听懂。 “……对不起。” “噗！！” 附着咒术的长戟洞穿了他的心脏。 “……” 霎时间，黑气顺着他的伤口喷出，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德里斯亚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但……灵魂早已消失。 那双失去神色的双眼却依旧盯着刚刚照片的位置。 “……安息吧。” 博卓卡斯替朝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啪！” 物体坠地的声音传来，博卓卡斯替也回头看去。 一个木盒静静躺在德里斯亚的身前。 “这是……” 博卓卡斯替走过去，捡起了那个盒子，打了开来。 …… “里面……都有什么？” “……” 大尉没有说话，拳头攥的更加用力。 “一封信……和一把，崭新的刀刃。” “……” 沉默，还是沉默。 …… “刀？” 他拿起盒中的刀，仔细地看了看。 “那他刚刚用的刀……” 他看着德里斯亚手中的那把刀，眼中充满了悲伤。 “根本就不是那把高强度钢材制作的刀，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未完成的约定，亦或争端的开始(番外8) “大尉……后来呢？” “……哈——后来，我托了在，军队的关系，找到了，他在，卡西米尔的，妻女。” 即便当他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了如此长的时间，但他的眼神中依旧存在悲伤。 “我亲手，将刀刃，和那封信，交给了，她……她向我，分享了，信中的，内容。” 词语无法连成句子，因为讲述者那隐于头盔下的面孔早已泪流满面。 …… “请问您是……” 穿着得体的菲林女性接见了这位点名道姓要见她的温迪戈。 即便前台已经无数次告知他：“总裁不会接受以任何形式要求私人见面的请求，但他依旧在坚持。” 直到总裁看见了他。 熟悉的身材……熟悉的双角……熟悉的种族…… 她意识到是他丈夫的同族来探望了，于是她破天荒地同意了。 …… 而这位温迪戈在一开始见面时并未说话，只是当着她的面掏出了一个木盒，将它放到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女士，您应该看一看里面的内容。”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打开了木盒。 “这是……” 她拿起了那把刀。 …… “那位女士应该很伤心吧……” “我不知道，后来的事，我只知道，在那之后，我被请出了，那家公司。” “……所以您也不知道那里面写着什么吗？” “我大概，能猜出来，毕竟我……也算是，他们的，‘哥哥’。” …… 在温迪戈走后，那位菲林打开了信封。 “如果捡到了这封信的您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将其捡起并拆开的话，请将这把刀和这封信及时交给蕾拉特·伊芙琳。 “以下的内容，请除蕾拉特·伊芙琳女士以外的任何人不要阅读，这是我的请求……拜托。” 她看着前面的字，默默地将最后一层封胶拆开。 “亲爱的蕾拉特·伊芙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是死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安楠，但……请原谅我。 “我这一生，一次都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一次都没有……我很自私吧？ “你知道么……当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发小被射杀是什么表情吗？” “……不知道。” “我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感觉过伤感。 “那一夜，我打破了你给我的限制，抱歉，我抽了整整一盒烟。” “……傻瓜。” “还有，每当我看着小安楠脖子上的伤疤时，我都感觉自己十分窝囊……窝囊至极，一个父亲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保护……我……我真的自愧不如。” “那不是你的错……那不是……” “族群举族抵抗邪魔的时候，我逃避了；你被众多企业家围攻的时候，我逃避了；面对……面对我王的提问时，我还是逃避了。 “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 “我的睡梦中常常会出现那些我熟悉的人，无论是你，还是小安楠，我都看见了。 “蕾拉特，你的父母曾是卡西米尔的征战骑士，最后却死在邪魔的手中，你曾不止一次向我表达过对邪魔的憎恨，我记得一清二楚，一共135次。 “我的朋友也死在了邪魔的手中，我与你一样——我们无比地憎恨它们。 “我还记得，那年，你和我喝酒时，讲述了自己创建公司、研究武器的原因：要用自己的武器，将邪魔从这片大地彻底消灭。 “我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喝闷酒，直到你醉倒在吧台上，我才默默地将你送回了公司。”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 “没想到吧……但这就是事实。 “好像让你失望了，一个温迪戈什么的……” “……” “其实对于‘我死了’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我一直都只能是一个无法迈上台面的背后的支持者罢了。 “我想方设法地铲除了你前进道路上的几乎所有障碍，我只能做到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 “只有我死了，安楠的身世才不会暴露，你的弱点才能最大限度的缩小。 “蕾拉特·伊芙琳，我深爱的妻子，我愿你前途无量、永远幸福，也希望安楠能够不恨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我……必须自私一把。” 蕾拉特·伊芙琳强忍着悲伤。 她抹去脸上决堤而下的泪水，胸腔正在不受控制地起伏、抽动。 她将信翻了个面，因为后面好像还有东西。 “……你的丈夫，安楠的爸爸——德里斯亚。” …… “希望……她能从失去丈夫的痛苦中走出来。” “也许吧。” “那这封信呢？这封信是什么？” “这就是，后来的事了。” 博卓卡斯替打开了尚未进行封装的信封。 “你看看，就知道了。” “……” 米什卡把信接了过去，单手展开来看。 …… “这封信……您是在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写？” “是的，在那之后，蕾拉特女士，再次，找到了我，她想让我，这样做，以此来营造，德里斯亚，还活着的，假象。” “那……那个小女孩呢？就这么骗她……真的好吗？” “……米什卡，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起，残酷的真相，更能，安慰人心。” “……” 米什卡长叹一口气。 “大尉，您……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一直，都没变，只是，看待问题的，角度，变了。” “不……您……算了，没事，你继续说。” “直到，我儿子，出生后，我才知道了，为人父亲的，无助。” 博卓卡斯替叹了口气。 “大尉，那这封信……” “既然，你知道了，信的来历，那内容，你可能也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博卓卡斯替将信封递了过去。 “那麻烦你，走一趟了。” “……得了，明白了，我会尽快返回的。” 米什卡接过信封，走了出去。 …… “妈妈。” “楠楠，你怎么了？” “我……我……疼……” “哪里疼？妈妈看看！” 蕾拉特·伊芙琳反复翻看着女儿的全身，可是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楠楠，你别吓妈妈啊……妈妈……刚受到了惊吓，你别再吓妈妈。” 蕾拉特·伊芙琳紧张地抓着女儿的衣服，她有些害怕。 她刚刚失去了丈夫，现在……她不能再失去女儿。 “妈妈，我突然感觉……心里好难受，就像……就像被挖下去了一块！” 小安楠指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害怕地说道。 “……感应……” “？” “楠楠，过来。” 小脸肉嘟嘟的菲林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妈妈。 同时也没忘记躲开地上花色的瓷砖——因为她给自己定了个游戏规矩。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爸爸妈妈有天要离开你，你会——” 还没等她说完，那只看着小小的、糯糯的菲林便抱住了她的大腿。 “我不要！我不要妈妈离开我！” “不要这么说……妈妈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不要！我要妈妈永远活着！永远不要离开我！” 她抬起头，满眼不舍地看着母亲，眼泪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滚落。 “我不记得爸爸，但我一直记得妈妈！” 小菲林无助的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 “好好好，妈妈不走……不走……” 她蹲下身子，将女儿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爸爸”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对她来说，这个词可能只是一个名字，是一个概念，而不是伴随着、包含着温情的人。 她时常会在梦中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高大男性对她亲了亲、抱了抱，并举了高高。 他笑着声音不好听，但对她而言却让她无比的……安心。 “……” “睡着了么……” 菲林女性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妈妈……不要走……爸爸……” “妈妈……不走……不走……” 联动番外:一场奇遇，一场闹剧 “*萨卡兹粗口*……” 一个庞大的身影行过躺满尸体的荒野。 他甩了甩骨笔，将上面的血迹甩了下去。 “还是全部焚烧了比较好……” “啪！” 随着一记清脆的响指响起，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死相凄惨的躯壳。 不过几秒，躯壳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嗯，下一次还是直接烧死吧。”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别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上，将面具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 “……出来，我知道你在那里。” “……” “我说：出来。” “……” “空间一类的源石技艺吗？别逼我让你被空间撕裂。” 他挥了挥骨笔，术式蓄势待发。 “温迪戈……” 一道血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行至温迪戈身后。 “……你是血魔？” 在残影之中，他瞥见了一抹血色。 “也许吧，你认为是，那我便是。” “……血魔……不，还有……” 熟悉的白发红瞳，熟悉的尖锐犬牙，以及……奇怪的潮湿气味。 “不，你不是血魔……你是海嗣？” “不是。” 看着眼前露出警惕神色的“萨卡兹女性”，温迪戈也解除了咒术术式。 “别做样子，我感受不到你的杀意。” “……杀意感知……” “虽然我对你们血魔的王庭没什么好感，但我可不是那种看见你们就会丧失理智冲过去的疯子。” “与其他温迪戈相比，你真奇怪。” “奇怪？这位血魔小姐，还请您详细讲讲。” “戴着面具。” “我是佣兵。” “使用……一支骨笔？” “我的隐私。” “……我无意窥探你的任何隐私，但你目前的所作所为都不符合我对温迪戈的看法。” “那这位小姐，我想问问你，您心中对于温迪戈的看法……怎么样？” “……强大、冷酷、血腥——” “刻板印象。” 温迪戈打断了面前萨卡兹女性的话语。 “温迪戈的食人传统和食人巫术固然恐怖，但这不是你们诋毁我们的依据。” “……对了，你认识博卓卡斯替吗？” “……你……认识他？” 听闻那十分熟悉却又略显陌生的名字，温迪戈愣了一下。 “我认识他，他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你没伤了他吧……” “按严格道理来说，嗯……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流淌着血色符文的诡异咒术将她笼罩。 “你，再说一遍。” “……” “血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萨卡兹女性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 “唉……说大话，也要有个限度。” 温迪戈将骨笔收了起来，咒术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到底是谁？” “……安格妮丝。” “……好名字，但这并不能说明你的来意。” “我是一个……有人来了。” 安格妮丝掌中泡沫涌现，塑形，破碎，随即一根造型独特的法杖被其紧握手中。 “有趣的技艺，看来真和空间有点关系。” 温迪戈也重新取出了骨笔，笔尖开始散发微光。 “对了，叫我‘言语’吧。” “言语”撇过头，看向了远处的黑暗。 “不是佣兵——” “……是邪魔吗？” “不是，也不可能，一只邪魔无法越过几大强国的围追堵截，而且——它没有躯体，或者说是他‘像’，但不是。” “有趣的判断标准。” “谢谢夸奖。” 话音刚落，笔尖的微光化作黑金色咒文以不可见的速度飞向安格妮丝和那道……影子。 “什——？！” 还没等安格妮丝反应过来，她便被“言语”的咒术拉进了规则笼罩的区域。 “……比logos还强的咒术，他明明没有书写咒文……” “抱歉了，安格妮丝小姐，这里是我的战场，希望你能谅解。” “言语”将骨笔的笔尖指向远方，视线随之远行，咒文随之流出。 “（萨卡兹语）撕碎它。” 霎时间，一串携带着强大能量的猩红色咒文冲向了被它锁定的目标。 这咒文如同猛兽一般舍命冲向猎物……不，它们根本没有意识，只有—— “本能”。 “红色的咒术……他不简单。” 此时，安格妮丝正静静地坐在领域之中。 她完全可以耗费一些力量将整个领域劈开，但……她没有。 她无法保证自己出去会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情况。 再说了，“言语”和她说了：这是他的战场。 她可不想触霉头。 …… “……‘遮掩’，你果然没死。” “在叛徒死之前，我可不会死。” 黑暗中，一道伴随着死亡的枯朽声音传出，这让他有一种本能上的厌恶。 “老东西……咱们之间有笔账也该算了！” “言语”将骨笔扔向天空，笔尖的微光更盛。 “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一只只如附骨之蛆的漆黑鬼手从黑暗中飞出，随后抓住了“言语”的双肩。 “散。” “呼——” 那飞到天空中的骨笔的笔尖突然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 这光芒将“言语”笼罩，只一瞬间，那些黑色的手都化作了虚无。 “……有趣……你真的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枯朽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回应他的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出生，你*萨卡兹粗口*把之前那些被你烧毁的书还给我，不然……” “……就为这个？不就是那时借了你几本书来生火吗？” 枯朽的声音略带一丝疑惑和……无语。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大多数萨卡兹是因为看不懂那些书所以才会将它们视为毫无价值的物品。” “言语”精准地接过了掉下来的骨笔——他甚至连看都没看。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要用自己独创的咒术将我杀死？” “呵，我可没想杀你，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你的头拧下来换钱。” “……好，我认输，我把钱给你。” 就在枯朽的声音松一口气的瞬间，“言语”发话了。 “不止书的钱，还有那些人头换的钱，之前我不懂，你拿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人头换钱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好好好，我给，我给。” “你觉得你一共要给我多少钱？” “……嗯，几万？” “少了。” “嗯……十万？” “……别让我说第二遍。” “……算了，要更多的话，我也没有那些钱，这个给你吧。”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地上响起——那是一块铭牌。 “这是……你的铭牌？” “嗯，我的人头多少也值个十几万，反正我也不想干佣兵了。” “怎么？被‘蜘蛛’挖了墙角，不乐意？” “……埃吉迪乌斯，我觉得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你的客人似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客人’？……哦，滚吧。” 话音刚落，黑暗散去。 “安格妮丝小姐，请问：您是怎么破开我的领域的呢？” “嗯……就这么：‘砰砰！啪！’地破开了。” “？” 看着面前一丝不苟地给他演示如何破开领域的安格妮丝，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有些后悔了。 “对了，你是不是叫……埃吉迪乌斯？” “……你听到了？” “嗯。” 安格妮丝点了点头。 “谁家会起‘言语’这么……额……随意的名字？” “……呵呵，只是代号罢了。” 埃吉迪乌斯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当时脑子是抽成什么样子，他才能给自己取了这么个抽象的代号。 （作者：哈！这就是次元的力量！） “算了，至少不是维多利亚语的称号。” 安格妮丝也叹了口气。 她突然感觉在和面前的温迪戈说话时比和博卓卡斯替说话还累。 “你接下来要去哪？” “不知道，这里似乎不是我熟知的那个泰拉……” “你所熟知的……泰拉？” 听着面前小小的血魔的话语，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 “这里不就是泰拉大陆吗？” “……准确来说，是的，但……算了，你应该听不懂。” 安格妮丝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为了避免麻烦，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总之，我先走了，我还有要干的事。” 安格妮丝转身离开了。 “……” 看着不断远去的小小血魔，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有趣……有趣的血魔……我竟然感觉不到她任何杀意，真不知道——” 他将骨笔重新别在胸前的口袋上。 “这无知，会不会让你葬送在……异国他乡？” 埃吉迪乌斯下意识地嘟囔道。 其实他也感觉这里的世界有些奇怪，而他的记忆也似乎被挖去了一块。 虽然不大，但那块记忆——好像很重要。 “……嘶……特……特……特什么来着？” 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被他忘了……不，也许她根本不重要。 她所承载的物质与精神呢？ 也许只有这种东西是重要的吧？ 就像书一样，书本身几乎没有价值，被写在上面的内容对他才有意义。 第169章 对峙 “殿下。” “……” “殿下？” “……嗯？啊，怎么了吗？” “您……没事吧？” 看着面前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疲惫的王女，埃吉迪乌斯皱了皱眉。 “我没事。” “可……” 埃吉迪乌斯欲言又止。 自从殿下从卡兹戴尔回来后，就一直拼命工作，连性格都有些变了。 现在的她，不是在忧愁，就是在变得忧愁的路上。 文书越堆越高，殿下的身体也日渐消瘦。 她那樱白色的头发已经被自己抓的不成样子，而本来绝美的素颜在此刻也显露出一丝衰老。 无形的皱纹在侵蚀她的活泼和自由。 现在，她的眼睛中除了“愁”几乎没有任何情感。 “殿下，您真的——” “我说过：我不需要休息。” 特蕾西娅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哈——请您注意身体。” “咔哒。” 门把归位，门锁伸缩。 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魔王，真的是一个诅咒么……” …… “好久不见……哥哥。” “嗯，坐吧。” 看着面前依旧优雅得体的妹妹，特雷西斯只是点了点头。 “……你也坐吧。” 看着站在特蕾西娅身后眼露凶光的埃吉迪乌斯，特雷西斯出于礼貌，也还是让他坐下来。 只不过埃吉迪乌斯没搭理他，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特蕾西娅，你……离开卡兹戴尔多久了？” “……我忘了，也许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那你看过如今的卡兹戴尔吗？” “……我不用看就知道那里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闻言，特雷西斯低下头，额头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疑惑地看着突然发出一连串狂笑的特雷西斯。 “是啊，不用看，那里就没好过！” 他怒吼一声，手掌用力地拍到桌子上。 瞬间，大理石制的桌面便从中间裂成两半。 “……” “……” 此刻，场面一片寂静。 “……摄政王殿下，我们已经没钱买新桌子了……” 赦罪师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致命的尴尬。 “……没事，修一修还能用。” 特雷西斯刚把手放到那半面没倒的桌面上，结果…… “咔！啪！” 这半面桌子也在摄政王的努力下变成了废品。 “……这下好像彻底修不了呢。” “……算了，不说这些。” 特雷西斯用力摇了摇头。 “特蕾西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可——” 还没等她说完，埃吉迪乌斯便从后面走上前，拦着了特蕾西娅。 “……温迪戈……” “摄政王，您最好想清楚再问，这里可没有王庭领袖，所以……您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呵，我当然明白。” 他很清楚刚刚那段话所蕴含的意思：这里没有王庭之主，他想杀谁，就可以杀谁。 “最近的血魔军队驻扎地距离这里近十公里，即便是血魔大君独自一人想要全速赶来的话也要耗费几分钟。”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从口袋取出，同时将笔尖指向了站在特蕾西娅对面的摄政王。 “只要殿下愿意，我想杀你的话，易，如，反，掌。” 一字一顿，压迫感十足。 “好大的威风，行，我怕了。” 特雷西斯挑着眉毛，笑了笑，将刚刚悄无声息搭在剑柄上的手撤了下去。 “埃吉迪乌斯，你不愧是博卓卡斯替的弟弟，你们兄弟真是能让人感到……后生可畏。” “……过奖。” 特蕾西娅默默地扯了扯埃吉迪乌斯的衣服，示意他回到自己身后。 埃吉迪乌斯瞥了特雷西斯一眼，后撤了回去。 “特蕾西娅，虽然你对下属的管理十分松弛，但……这次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径直指向了她。 “此次我邀请你来这里，是因为……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同时也要和你讨论一件事。” 手指被移向了身躯庞大的温迪戈。 “在此之前，我不希望除你以外任何人在场——无论是谁。” “摄政王，你不要得寸进尺。” “埃吉迪乌斯，算了，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埃吉迪乌斯有些着急地看着自己侍奉的君王，可王女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是。” “（小声）呵，你也有今天。” 就在赦罪师为自己没被赶出去而窃喜的时候，特雷西斯又发话了。 “赦罪师，你也出去。” “……是，摄政王。” 最后的几个字被他咬了重音。 赦罪师也打开门走了出去。 “好了，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了……妹妹。” “哈……哥哥，叫我‘特蕾西娅’吧。” “可是你明明叫我哥哥——” “那是出于礼貌，现在……哥……不，特雷西斯，我们是两方对立的敌人，还是划清界限为好。” “……可面对我的邀请，你还是来了。” 特雷西斯站起身，走到特蕾西娅身边。 “你瘦了。” “没有，只是错觉，巴别塔吃的很好。” 察觉着自己肩部的触感，特蕾西娅有些不忍心，但她还要说。 “……你在撒谎，巴别塔的物资储备恐怕早就见底了吧。” “……我们内部的事情，不用劳驾您来操心。” “……” 特雷西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扶着她的肩膀。 “怎么？觉得压坏个桌子不太够，想把我也压坏？” “没有，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我看不像。” 特蕾西娅闭上了眼睛，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那就不像吧。” 特雷西斯收回了手。 “妹妹……” “有话就说。” “你觉得……‘魔王’……是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特蕾西娅愣了一下，但还是冷静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历代魔王早就将答案摆在了你的面前：你认为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很有趣的答案，但不够。” “不够？” “是啊，不够……‘魔王’真的只是萨卡兹……不，提卡兹的魔王吗？” “也许吧，我想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 特蕾西娅本想拒绝，但在她转过头看向特雷西斯的瞬间，她愣住了。 那双眼睛充满了沧桑，仿佛已经跨越了时间。 似乎他只需轻轻一瞥，就能看透所有真相和谎言。 “那是一个……‘诅咒’。” …… 交谈结束，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也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殿下，您——”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凯尔希和博士还在等着我们。” 特蕾西娅打断了埃吉迪乌斯的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见状，埃吉迪乌斯瞪了特雷西斯一眼，便赶忙追了上去。 “摄政王殿下。” “走吧，我们——该去看看杜卡雷了。” …… “诅咒……诅咒……为什么偏偏是诅咒？” 特特蕾西娅绞尽脑汁地思考着那天特雷西斯对她说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虚掩的门后探了出来。 “……阿米娅？” “！” 闻言，那道身影抖了一下，随后迅速向后缩去。 “不用怕，阿米娅，我在这里，过来吧。” 听着熟悉的声音，那个小脑袋又探了出来。 “殿下……我怕……” “怎么了？过来说吧，别害怕。” 安慰的话语抚慰着恐惧的幼小心灵，在不断的包容中，那幼小的心灵终于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乖，坐我腿上吧。” “……不会把您的腿给压麻吗？” “没事的，我不怕。” 特蕾西娅一边笑，一边摸了摸阿米娅的头。 “做噩梦啦？” “……嗯。” 小兔子委屈地嘟着嘴，点了点头。 “没事的，和我说说吧，我来帮你打倒大怪兽。” 解决孩子的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把自己代入孩子的角色。 特蕾西娅深得真传。 “不是的。” 阿米娅鼓起小脸，攥拳用力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 特蕾西娅有些疑惑。 孩子做噩梦一般不都是梦见怪物把自己吃掉或抓走了吗？ 怎么阿米娅摇头了？ “我梦见了……唔……哇啊啊！” 突然，阿米娅扑进特蕾西娅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欸？别、别哭啊！怎、怎么了？” 看着不断蹭向自己的小兔子，特蕾西娅的心都快化了。 “殿、殿下……哇啊啊啊！” “怎、怎么哭得更厉害了！别哭啊，已经大半夜了，别把其他哥哥姐姐吵醒啊。” 安抚并没有用，阿米娅依旧哭着。 “……唉……对不起了，阿米娅，原谅我。” 漆黑的冠冕浮现于双角之间，一抹冷峻的神色闯进了她的眼眸之中。 就在能力发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悲伤、恐惧和……厌恶冲击着她的大脑。 “额！” 这情感的强烈令特蕾西娅都为之一颤。 “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放心吧，阿米娅不会再害怕了，对吧？” 特蕾西娅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差点伤到她的负面情绪甩出大脑。 “嗯……” 阿米娅抹了抹自己脸颊上的未掉落的眼泪和流过的泪痕。 “哎呀，都哭成小菲林啦。” “唔……” “怎么，困了吗？” “嗯……” 阿米娅点点头，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皮好重好重…… “睡吧…… 睡吧…… 我的宝贝…… 沉眠在这美丽的梦乡…… 那里有数不尽的美好和幸福……” …… “殿下。” “嗯，你来了。” 埃吉迪乌斯慢慢地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特蕾西娅面前。 “把阿米娅送回去吧，她做噩梦了，动作记得轻一点。” “……做噩梦了啊，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应该不用，我已经处理过了。” “那我先走了。” “嗯……对了，把这份文件也一起带走吧，把它给博士。” “好。” …… “嗯……” “好好睡吧，珍惜这难得的安稳时光吧。” 埃吉迪乌斯将怀中的小兔子轻轻地放到她的床上。 他将被子打开，盖到她的身上并贴心地替她把被子掖好。 “嗯……怕……”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阿米娅抓住了埃吉迪乌斯的衣角。 “欸？别啊，我还有工作呢……” 埃吉迪乌斯轻轻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好的，根本没用。 她抓得很紧。 “……有了。” 他拿起床上的一个玩偶，将玩偶的一角轻塞进了她的另一只手的手中。 “……嗯，怕……” 阿米娅翻了个身，松开了他的衣角，转身将整个玩偶压在身下。 “……唉，睡吧。” 埃吉迪乌斯走到门口，回过头再次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将门轻轻关上了。 …… “你还没睡？” “嗯，博士，这是殿下给您的文件。” “好，放那里就好。” 埃吉迪乌斯默默地找了一小块“净土”，然后将那份文件放在了最上面。 “欸！先别走，看见门口的垃圾了吗？把它——” “咔哒！” 没有意料之中的应答声，取而代之的是锁芯的运转声。 “……喂！让你帮我扔个垃圾能死吗？！” …… “阿斯卡纶。” “来了，坐吧，这是今天参与加训的成员名单。” “……怎么还有阿森？” “他奶奶和ace沟通过了，允许他参加，只不过……埃吉迪乌斯，记得温柔一点，别把他伤了。” “放心，我有分寸。” 埃吉迪乌斯将印着名单的纸扔在了桌子上。 “你还用……不，要盾吗？” “不用了，我和他们几个对打还是很轻松的。”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窗子。 “那殿下晚上的那顿饭就你去送吧，我还有事。” “好。” 看着离开的身影，阿斯卡纶喃喃道。 “也许……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170章 教与学 “先生，我……” “别叫我‘先生’，叫我‘老师’。” “是！好、好的，老师！” 佩洛少年看着矗立在他眼前高大的身影，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我……” “你觉得你能打赢我？” “没、没有？！” 闻言，佩洛吓得浑身一颤。 “因为ace有事，所以我是你们今天加训的教练。” 他瞥了一眼佩洛身后的其他人，除了一道极为单纯的目光以外，剩下所有看向他的人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些复杂神色。 除了应有的尊敬以外，还带有一些好奇和……恐惧。 真可悲。 “我听ace说你是他们中最强的一个。对吗？” “也许吧……” “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是！” “好！拿好你的盾！攻击我！用全力！不要保留！将我视为你的敌人！” 埃吉迪乌斯将佩洛放到地上的盾牌扔了过去，然后摆出了一个格斗的姿态。 他不想在加训中使用咒术这种对他们来说堪称“降维打击”的东西，也许还是使用格斗技更好一些。 “真、真的吗？” 佩洛小心地问了问。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没有！那……我要开始了。” 佩洛将自己整个身体掩在盾牌后面。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手中的盾牌或许有些大，但在埃吉迪乌斯眼中那面盾甚至不如一个玩具。 看着朝着自己不断逼近的身影，埃吉迪乌斯撇了撇嘴。 “铛！” 伴随着手甲与盾牌的接触，一声巨响穿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前者将后者直接停住。 “力度不错，但……太慢了！” “欸？哇啊啊啊！！” 埃吉迪乌斯稍微用力一抬，对方直接连人带盾被抬了起来。 “回去！重来！” 他一扔，盾牌和人就飞了回去。 “砰！啪！” 在扔之前，埃吉迪乌斯特意找了一个角度——会让他在撞到墙壁前盾牌恰好在他与墙之间的角度。 “哎呦……嘶……” 佩洛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怎么打啊……” “他该不会是在欺负我们吧……” “我看他根本就是谁都打不过，然后来找我们寻开心的吧……” “果然萨卡兹没一个好东西……” 这些风言风语来自埃吉迪乌斯身后的学员，即便他们在讲悄悄话，但对于埃吉迪乌斯来说……他想听不见都难。 温迪戈的听力虽然不像菲林的一些特殊分支种族那样好，但也还是不错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殿下那些人，不是所有人都了解温迪戈。 “……你下去休息，换一个人，有人要上来吗？” 他转头，看向学员立足的位置……很可惜，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他。 “哈……好，我对于你们放弃这一认清自己、提升实力的宝贵机会感到十分可惜。” 埃吉迪乌斯瞥了一眼身后那些人，自嘲地笑了笑。 “阿森，你来，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嘿嘿嘿，好！” 阿森依旧傻傻地笑了。 他开心地从地上捡起自己那面破旧却带有荣耀的盾牌——那是他父亲的遗物。 那面盾牌曾属于一位身披财富、头顶荣耀的蒸汽骑士。 “……阿森，换一面盾吧，我怕你的盾牌会坏……” “嘿嘿嘿，不用的，没关系的，爸爸会回来的，他会……嘿嘿嘿……” “……是么？好，来吧。”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无论是谁和他说“父亲去世”这件事阿森都不会听，就算是他的奶奶，他也只是会傻愣一段时间，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笑着。 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注意过被他隐于眼角的泪花……不，也许特蕾西娅看见过，但也可能她从没注意过。 “啊啊啊啊啊！” 阿森大吼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将盾牌朝着埃吉迪乌斯压去。 可后者只是轻轻一拳，便将前者击倒在一旁。 “额……疼……好疼……” “阿森！站起来！想想你的奶奶！” “……奶奶……奶奶！！” 这一句话触碰到了阿森内心最柔软的部位。 他怒吼一声，立刻从地上站起来。 他转过身，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巨大身影。 他右腿轻弯，然后…… “咔！砰！！” 他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就连训练室的地面也被这一击的反作用力震出了几道裂纹。 埃吉迪乌斯眯了眯眼睛，他已经察觉到了阿森的不对劲。 “巨——！” 还没等埃吉迪乌斯说完，他就和向他冲撞而来的阿森再一次进行了交锋。 他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一股巨力推的不断后退。 他瞳孔微缩，有些震惊，但很快他便停了下来。 “……好强大的力量……” 埃吉迪乌斯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眼角泛着泪光的阿森，连嘴都因为震惊而不自觉地张大了。 “……奶奶……奶奶……奶奶！！” 片刻后，阿森再次怒吼一声，随即朝着他再次奔来。 “……还是别用咒术了，要是伤了他的话……” “如果伤了他”……埃吉迪乌斯不敢去设想一个这样的结果。 即便阿森身后的巨兽可能不会因为此事找上巴别塔的麻烦，但他在之后却需要面对阿森奶奶和殿下……无论他怎么说，他似乎都不占理。” 想着想着，埃吉迪乌斯一个侧身，躲过了来自阿森的冲锋。 然而…… “什么？！” 阿森立刻停住身影，就像没有任何惯性一样。 只一瞬间，他便将头转向那头刚刚侧身躲过他攻击的温迪戈，然后将之前对待ace的那一招对向了埃吉迪乌斯。 “……” 也许ace会被这一击误导，但埃吉迪乌斯不会。 他曾是传奇佣兵中最顶尖的佼佼者，如果他不能准确推算出这一击的落点，那他还不如直接找个阴暗的地方自杀。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连他都忌惮的巨大力量……就像米诺斯的传统——斗兽。 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躲了过去，然后看准时机，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手压住对方的盾牌，用力一推。 “彭！”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阿森连人带盾摔倒在地上，但幸运的是，他没受到什么伤害。 “……唔……疼……不打啦！” “能站起来吗？” “嗯。” 面对埃吉迪乌斯伸出的手，他想都没想就搭了上去，结果…… “咚！” 又是一声巨响，阿森再次被撂倒在地 “……你——！” “看见了吗？在战场上可不能随意放松警惕，否则……哈，比如我刚刚就有两次机会杀死他。” 埃吉迪乌斯扫视了一圈其他看呆了的学员们。 “服了？” “……” 疑问没有回应，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至少在那些学员眼中看见了更多的尊敬和……惧意。 “来吧，你们一个一个上也可以，如果你们能打倒我，我就跟你们批假，最多可以批一个月。” “老师，那我们……能一起上吗？” “一起上也可以，如果你们能击败我，我可以给你都批假。” “一言为定？” 佩洛拿着盾从队伍后面走上前，眼神中显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 上次他被放了几天假期，玩得那叫一个爽。 要是放一个月……他真不敢想。 “我不喜欢开玩笑，我的话语几乎都是内心的真实流露。” “……好，那我先来。” …… “不行啊，根本打不过！” “我的弩箭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不行，法术也不行！” “我对他造成了伤害，但他很快就恢复了！” 众人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那面不透风的“墙”。 他们已经轮番进行了不少于几十次的联合进攻，但都以绝对的惨败告终。 面前的温迪戈就像一栋无法攻陷的城堡——坚固又庞大。 “结束了吗？” “什——？！” 学员们震惊地看着矗立在他们面前的温迪戈。 埃吉迪乌斯伸了个腰，然后将自己的骨笔从胸前的口袋中拿了出来。 “在规定时间内，你们没能将我击败，所以你们未来一周都要加训。” “啊？！！” 众学员异口同声地回应着这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但是，未来的加训会由ace继续进行监督。” 他骨笔轻轻隔空一划，黑金色的咒文便将他包裹起来。 …… “这就是来自维多利亚的信吗？” “是的，我故意瞒住了埃吉迪乌斯，让他替一下ace的班。” 阿斯卡纶将未被拆封的信递向特蕾西娅。 “维多利亚国立大学入学邀请函……受邀人：埃吉迪乌斯先生……科目：源石技艺研究与应用……” “有问题吗？” “除了科目有点问题以外，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科目？有什么问题吗？您现在告诉我，趁着现在信使没走，我会立刻转告他。” “不止这一个……” “殿下，您刚刚说什么？” “我给他申请的科目不止这一个，至少有17门。” “……我会反映给信使的。” 阿斯卡纶接过被拆封的信封，身形一闪，离开了原地。 “原谅我……埃吉迪乌斯……” 第171章 意料之外 “殿下，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看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被扔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特蕾西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来者，就继续埋头工作了。 “……为什么？我是在什么时候惹到您了吗？” “……” “要是我有什么问题的话，您和我说，我一定改！” “……” “您倒是说话啊！” “够了，埃吉迪乌斯……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走吧。” 终于，面对站在自己不断追问的温迪戈，特蕾西娅打断了对方的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书吗？不是喜欢学习吗？” 特蕾西娅将手中的笔放到桌子上。 她走到埃吉迪乌斯身前，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维多利亚国立大学看一看吗？去那里学习挺好的。” “可……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听话，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特蕾西娅抿了抿嘴。 维多利亚的局势开始已经开始扑朔迷离，各个大公爵都在明里暗里的打着自己的算盘。 特雷西斯想要插一脚，就必须要做一些准备。 他已经打点好了公爵那边的各项事务，只要他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萨卡兹军队就能以调停矛盾的借口进驻伦蒂尼姆。 即便特雷西斯已经再三强调过自己不会充当维多利亚权力争夺漩涡中的那一根搅屎棍，但特蕾西娅毕竟是他的妹妹。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兄长是什么人。 对他来说，无论什么东西都没有“萨卡兹们的未来”重要。 哪怕这可能需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但他也在所不惜。 他早就疯了。 他之前问过她想要些什么，而她的答案很简单：两份维多利亚最高学府——维多利亚国立大学的入学邀请函。 一份给博士，是希望她能在巴别塔倒下后有一个归宿，凭借博士的智慧，在这个大学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压根不愁。 而另一份……则是给埃吉迪乌斯。 “听着，埃吉迪乌斯，现在巴别塔面临着危机，这危机无法避免，我们必须要面对，而去往维多利亚国立大学的这封邀请函，就是我们的转机。” 她拿起桌上的邀请函，塞进了埃吉迪乌斯的手中。 “你需要在那里学习知识、结交友人、为巴别塔留有眼线和生机。” “可这种事情换一个人也可以啊！” “埃吉迪乌斯！” “……” 她看着面前的高大温迪戈，笑着轻捶了一下他的肚子。 “在这些人中，我最信任你啊！” 毕竟在这些人中，只有埃吉迪乌斯和她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一样。 “……” 闻言，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 “……殿下，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博士她更需要您的信任。” “啊，博士那边我也帮她申请了，她也已经同意了。” “……啊？” “嗯，明天她就要出发了。” “啊？” …… “特蕾西娅，你——” “凯尔希，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看着面前笑得十分勉强的王女，凯尔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一直在为巴别塔的未来而操心，但你之前的想法终究不是万全之策。” “……你都知道了？” 特蕾西娅有些疑惑看了看面前的绿色菲林。 “喝醉酒的博士的嘴可不如之前严。” “那——” “不用担心，他们早就回了房间。” 凯尔希将照片轻甩在了办公桌上——是那天晚上巴别塔酒吧的监控照片。 “……看来我应该找个时间把酒吧拆掉。” “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因为你要是真拆了，ace他们是一定会疯掉的。” “……是啊，可巴别塔上怎么有那么多酒鬼呢？” “也许……这已经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了吧？” 凯尔希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微笑。 “是啊，也许只有酒精才能埋没那整天的杀戮所留下的光景吧……” 特蕾西娅向后靠在椅背上，她的脊椎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你的腰——” “凯尔希，你觉得‘魔王’是什么呢？” 特蕾西娅打断了凯尔希的话，转而向她丢出了一个问题。 “我——” “不必担心，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以外，没有别人。” “……特蕾西娅，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凯尔希拉出空闲的椅子，坐在上面交叠双腿。 “在很久以前，也曾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没回答他。” “……哦？” “面对同样的一个问题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的答案，我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你所想的答案。 “世界上的绝大部分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只是人们心中这么想的而已。 “特蕾西娅，我问你：一加一等于二吗？” “我认为是等于的。” “那如果有一天一个告诉你：‘一加一等于二’是错的呢？你会怎么办？” “……我应该会反驳他。” “是啊，但如果有一天……一加一‘不等于’二了呢？” “……我不知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殿下，我并非全知全能，我不是神。 “再说回那个问题：您觉得‘魔王’是什么呢？” “……诅——” “这不是您的答案，是特雷西斯的。” “好吧……” 特蕾西娅看着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菲林，她的内心竟然生出了一股寒意。 “我认为是‘救赎’，是对萨卡兹……不，这片大地的救赎。” “救赎……很好的答案，那现在我要回答你了。” “你不是——” “别急，我并非是在推翻先前自己的观点，而是要佐证。” 凯尔希将手抬了起来，对着特蕾西娅的双角之间隔空捏了捏。 “我认为‘魔王’就是‘魔王’。它只是一种权能、一股力量而已。” “……很中肯的答案。” “不，这不算中肯，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不要盲信。” 此时的凯尔希就像一位智者一样，解答着面前人的疑惑。 “特蕾西娅，你要记住：你就是你，魔王就是魔王。 “要分清楚，不要被它压垮，它是工具，而你才是使用者。” “……” “我先走了，你的保温杯已经空了，稍后阿斯卡纶会把保温杯带给你的。” 就在特蕾西娅抬眼望去的时候，凯尔希已经拿着保温杯逐渐走远。 “你拿的不是我的保温杯……” …… “去吧，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和博士的。” 看着面前轻装上阵的博士和提着大包小包的脸都黑下来的埃吉迪乌斯，特蕾西娅笑了笑。 “殿下，我们会回来的，放心吧，如果您有需要，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将您和危险隔开。” “谢谢。” “殿下，还要我帮你带东西吗？” 博士插了一嘴。 “啊……不用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好。” 话音刚落，博士便自顾自地走进了汽车的驾驶位。 “……殿下，有什么事就找logos，您不用怕麻烦，他闲着也是闲着，也只有他才知道该如何快速联系上我。” “哈哈，好。” … 此时，在人事部连续加班两天的logos打了喷嚏。 “阿嚏！又是谁在损我？” …… “接下来，阿斯卡纶会接替我担任您护卫任务的人选，你有什么事情找她就好。” “放心吧，我已经和阿斯卡纶沟通过了。” “对了，w那边……别让她靠近您的办公室和食堂，这个疯子，指不定又想着什么恶作剧。” …… “阿嚏！阿嚏！*萨卡兹粗口*哪个逼崽子在背后议论老娘？！” 此时正在埃吉迪乌斯回房间的必经之地下埋微型炸药的w打了好几个喷嚏。 …… “那我们就走了。” “拜拜。” 特蕾西娅朝着载着埃吉迪乌斯这一庞然大物不断远去的车辆挥了挥手。 “走吧，特蕾西娅，我们该回去了。” 凯尔希提醒着身边有些失神的王女，但后者没有任何动作。 “特蕾西娅？” “不用了凯尔希，让我再在这里站一会就好……一会儿就好。” “……好。” 凯尔希转身离开了，只留特蕾西娅一个人呢站在甲板上望着那个不断变小的影子黯然神伤。 “再见，希望在你们回来时，巴别塔能继续行于大地之上。” 初生的朝阳散发耀眼的光芒，这光芒照在特蕾西娅的脸上，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只剩下不舍在胸中回荡。 这光芒不光照亮了特蕾西娅，也照亮了她身后的巨大的巴别塔logo。 只不过这logo……有了些许瑕疵。 第172章 紧急召回 “博士，你要去哪？” 感受着面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的身影，埃吉迪乌斯皱了皱眉。 “不关你的事，你自己先去吧，我在巴别塔那边还有事。” “绝对不行，你自己一个人根本回不去。” “不，阿斯卡纶在赶来的路上，只要我们一交接，我就跟着她回去。” “那我——” “通讯中没有叫你回去，埃吉迪乌斯，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担心我的安危，而是继续殿下交给你的任务。” “唉……我会在这里等待，直到阿斯卡纶来。”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好，阿斯卡纶大概十多分钟就能赶来。” “她开载具来的？” “也许吧，大概率是的，万一不是的话，你只能——” “我会自己想办法。” 埃吉迪乌斯一个翻身从车上翻了下去。 “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比起担心我，阿斯卡纶和你才应该注意一些，最近荒野上可不太平。” 埃吉迪乌斯靠在车上，看着远处，微眯着眼。 …… “博士，你回来了。” “嗯，我已经在通讯中知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我们走吧，去会议室……那里足够安全。” …… “什么？博士的计划暴露了？！” “scout，你小声一点。” 看着有些震惊的scout，王女耐下心来提醒他。 “从这次作战的失利我们不难看出，这是一场有预谋和对策的争，但博士的计划从来就没有泄露过，这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ace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是的，博士的作战计划一直都是巴别塔最高程度的绝密文件，能接触到的人只有我、埃吉迪乌斯、凯尔希和博士，连logos的权力都不够。” “很明显，这并不可能是我们泄露的，而是……隔墙有耳。” 此时，阿斯卡纶正靠在墙边，静静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这也是我没叫埃吉迪乌斯回来的原因，至于剩下的事大家应该都或多或少能猜到。” “嗯。” 众人同时应答了一声。 就算埃吉迪乌斯再温柔、善良，他也有更强于其他种族的血性——毕竟他是温迪戈。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巴别塔内部又要掀起一场风波。再加上现在巴别塔身处的这个局势，就算是身为特雷西斯妹妹的特蕾西娅都可能难逃一劫。 “殿下，我的建议是立刻转移阵地，同时把筛查叛徒的事务交给我和阿斯卡纶。” “logos，你现在太忙了，让凯尔希去吧，凯尔希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 在看见面前的绿色菲林闭上双眼点了点头后，特蕾西娅看向了在一旁待命的阿斯卡纶。 “阿斯卡纶呢？” “我也没问题，但是殿下，你要知道这种事情暴露后的后果……埃吉迪乌斯可不在这里。” “我知道的，博士早就和我商讨预料过了，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的。” “那计划继续？” 博士侧过头看向特蕾西娅。 “继续吧，现在的局面暂时还能控制，也许……不，只有这样计划才能进行。” “好，那我就先去制作明天的作战计划了。” 博士从椅子上站起身，她拍了拍自己的风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兜帽，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ace举起了手。 “ace，怎么了？又、又要请假吗？” “不，殿下，不是的，怎么会说‘又’呢……咳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想让您看一样东西……” …… “这是……蒸汽骑士的甲胄？” “是，但并不完全是。” ace走上前，抚摸着矗立在面前的巨大的古旧甲胄。 “它曾属于蒸汽骑士中的一员，但现在不是了。” “难道……” “嗯，这件甲胄曾经的拥有者是阿森的养父——德莱斯。” “……怎么来的？” “今天早上，一个戴着水桶头的阿戈尔商人送来的，说是有人与他约定过，让他将这件甲胄送到巴别塔。” “阿森的奶奶呢？问过她了？” “嗯，老人家已经看过了，每一个蒸汽骑士身上的甲胄都有属于自己的编号，而这件甲胄的编号是——8192。” “‘8192’……起这些编号的规律能搞明白吗？” “听老人家说是从最开始做实验的未完成品开始记编号，然后一直到了……现在应该已经‘9’开头了。” “看来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啊……” “但是，殿下，工程部有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嗯，在得到老人家的同意后，以可露希尔为首的工程部经过几天的不眠不休，他们已经搞明白了蒸汽骑士甲胄的运作规律。” “难道……” “嗯，只要您想，他们可以拼尽全力制作出高仿品……不，甚至有可能超越。” “……真是不可思议。” 特蕾西娅抬起头，看向了那件巨大的甲胄。 “单个蒸汽骑士的战斗力如何？” “……如果在操作人员素养优秀和用尽全力的情况下……我连对付一个都困难。” “……” 特蕾西娅沉默了。 她见识过ace的实力，那也堪称恐怖的了。如果连ace都不好对付的话，那将是极其恐怖的力量。 “弱点呢？” “要问弱点的话……只有机械关节和蒸汽管道，但只要可露希尔他们能做出来，把这些东西的防御力肯定会极大幅度增长，相对而言，机动性会差一些。” “……先试试吧，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我来想办法。” …… “奶奶……我……我饿……” “怎么了？不是刚吃完饭吗？怎么又饿了？” 鲁珀老妪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块块饼干。 “来，奶奶这里有饼干，先吃点吧。” “哦……嘿嘿嘿，有饼干吃啦。” 阿森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接过饼干，但拿到的瞬间，还是喜笑颜开地打开吃了起来。 “哼哼。” 鲁珀老妪宠溺地摸了摸阿森的头，并帮他把打结的毛发一根一根挑开。 “对了，今天在ace老师那里学到了什么？” “我学到了！好多！嗯……嘿嘿嘿，我叫不出来……嘿嘿嘿……”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学到东西就好了。” 鲁珀老妪将阿森搂进怀中，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抚摸着他的那长着灰色毛发的头。 “至少……我们现在可以放松一些。” 老妪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但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对了，你要听蒸汽骑士的故事吗？” “嘿嘿嗯，嗯！要！我要听爸爸的故事！爸爸！” “好……爸爸的故事……故事……” …… “殿下。” “博士，明天的作战安排——” “我已经做好了巴别塔未来一周所有的战术规划，只要按照计划进行行动，在不出特殊情况的条件下，我们也许可以反败为胜……殿下，您在听吗？” “……啊，我、我知道了。” 在听见“一周”的时候，特蕾西娅愣住了。 直到博士将被写的密密麻麻、事无巨细的一叠纸递向她时，她才反应过来。 站在她面前的人——可是巴别塔的最强大脑（划掉）最强大的战地指挥官啊！ “博士，你——” “殿下，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明天我还要去一趟战场前线，最后再审视一次。” “没事了，谢谢你。” “没事，这只是分内之事，是我的职责，我是不会将它视为儿戏的。” 博士从椅子站起身，将保温杯中最后一口咖啡灌进喉咙中。 “额……你不是要睡觉吗？” “……唉，‘灌咖啡’这个动作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想改掉可不容易。” 她拧紧杯盖，将保温杯放到桌子上，然后转身自顾自地离开了办公室。 “……博士，祝你今晚也能安然入眠。” 第173章 意外 “时间很紧迫，阿斯卡纶，我们走吧。” “……” 阿斯卡纶靠在墙边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进了博士的影子中，然后……消失了。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不必担心。” “嗯，我相信你。” 博士点了点头。 …… “八哥，情况如何？” 听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声音，小黎博利回过头看向来源。 “博士！” 她雀跃着奔向博士，并向她张开臂膀。 “你回来啦！” “嗯。” 博士并未回应她的好意，因为阿斯卡纶提前截了胡，然后一记爆栗砸在她头上。 “哎呦！头好痛……” “这位小姐，请你注意你与我们指挥官之间的距离。” “唔……好吧……” 她捂着头，勉强地笑了笑。 “阿斯卡纶，你不必担心。” “不，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的安保由我负责，我需要对你负责。” “……唉，随你的便。” 博士挥了挥手，她不想在这个将会极度耗费脑子的地方白白浪费自己的智慧。 …… “殿下。” “logos，你来了啊。” “嗯，ace和scout正在待命，他们想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嗯……我看看啊……logos，你把这个交给阿森，然后去告诉ace他们，让他们分别带领两队佣兵朝着我发给他们的两个位置前进，越快越好。” 特蕾西娅示意logos走上前，并将一颗糖果放进他的手心。 “是。” 言语编织咒术，流光闪过身躯。 logos原地消失了。 “我希望……不，我相信博士的判断。” …… “博士，如您预料中的那样，他们后退了！” “嗯，继续按照计划来吧，阿斯卡纶，你现在立刻去组织并带领一批精锐组成的小队提前堵死他们的后退。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是。” 在目送阿斯卡纶消失后，博士转头看向了八哥。 “八哥，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啥？……嗷！我想起来了！记得呢！记得呢！” “那就好，现在立刻把这封信送回巴别塔。” “好……不对，那您的身边没有其他人了啊！” “不用担心我，他们还暂时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博士注视着面前简陋的沙盘，静静地看着战场的地形。 “……博士，您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八哥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似乎是在祈祷。 突然间，一股带着淡绿色能量波动的微风吹动了她的衣襟，令她头上的羽毛都开始颤抖。 “风……你的源石技艺是操控气流吗？” “嘿嘿，差不多吧，虽然我的源石技艺不像其他人的那么强，但用来辅助我进行信息传递和战场救援还是绰绰有余的。” “呵，用来逃跑倒是不错。” “……博士，你怎么——” “我都知道，赶紧去吧，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 八哥透过气流，看向了那个看不清脸的兜帽人，抿了抿嘴。 “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博士一边翻阅着沙盘图，一边喃喃自语道。 …… 八哥在奔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没有重量一样。 这种肆意释放法术的感觉距离上次已经过了多久？大概……已经过了将近十年吧。 她将额头上的护目镜戴好，以防风沙飞进她的眼睛中。 不过几十分钟，八哥到了巴别塔的总部。 看着打开的登舰舱门，她愣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 …… “不……不对，这感觉不太对。” 将刀上的鲜血甩下去后，阿斯卡纶看着如砍瓜切菜一样杀进敌人队伍中的巴别塔成员皱了皱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一路上太轻松了，一点苦难都没有，像是有人早就暗中计划好了一样！ 想到这，阿斯卡纶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除了倒在地上的敌方尸体和她带领的那些小队成员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突然，阿斯卡纶右手一松，刀掉在了地上。她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极力地瞪大双眼，眼中除了恐惧和不安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她拼尽全力地拍打自己的心脏，力度越来越重，直到…… “噗！咳咳咳！” 一股鲜血被她吐出。 “……呃……心脏……哈……哈……” 在将鲜血吐出后，她长呼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 她想站起身，但随着双腿不断用力，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在颤抖，根本无法支持她站直身体。 “……什么……东西……” …… “队伍停下了……怎么回事？” 看着沙盘上代表巴别塔的旗子停了下来，博士不悦地皱了皱眉。 “明明没到那里……” 她弯下腰检查了一下沙盘的摆放——并没有问题。 可就在她弯下腰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浮现在她的身后，随后他高举起了手。 …… “我需要赶快回去，博士还在等我。” 八哥拼尽全力地奔跑着，她必须赶快返回博士身边。 她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 …… “博……士……” 看着眼前的一幕，八哥愣住了。 博士就这样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 “博士！” 八哥强忍着双腿和肺部的不适冲上前将博士抱起，她探了探博士的鼻息。 “还活着……还活着！您等等！我马上送您回去巴别塔！” 八哥想都没想就直接将博士背了起来，结果…… “额啊啊啊！！！” 断裂的肋骨插进了她的内脏，开裂的头骨令她的大脑受到了压迫，这压迫令她想吐。 “您没、没事吧？！” 八哥慌张地将博士的身位调换成了一种对她来说也许更舒适的姿势，但博士并没有回应——因为她已经疼晕过去了。 在她意识还保持清醒的最后一刻，博士似乎看到了凶手——她长着萨卡兹的角，手中拿着一柄巨锤…… “博士，您再坚持一下，我这就立刻送您回去！” 八哥努力地催动着源石技艺，可她的双腿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任凭她怎么努力都不管用。 终于，她迈出一步，然后跌倒了。她背上的博士也被这一击震得闷哼了一声。她立刻高举起双拳愤怒地敲打着自己的双腿。 “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啊！！！” 她不甘，她悔恨。 这双腿已经让她失去了不知多少战友、朋友。 每一次当队伍遇到危险时，大家都会拼了命地将她送出去，因为只有她出去了队伍才有一线生机，可每一次她带着援军赶回时，她只能看到血泊之中的残肢断臂。 她不懂战术规划，但她能奔跑。 她不懂战术术语，但她能奔跑。 她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她能奔跑。 她，只能奔跑。 “呃！啊啊啊！” 她怒吼一声，双腿也随之恢复了知觉。 八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单单是“站起身”这件事就已经掏空了她的所有体力。 八哥闭上双眼，强忍着腿部的剧烈疼痛，开始催动自己的源石技艺。 只不过这一次，施术对象变成了两个人。 冒着绿色萤光的气流裹挟着她的双腿和她背上的博士，博士那因痛苦而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您……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能……将您送回去……凯尔希医生一定有办法救您。” 她猛地蹬地，将自己和博士向前送了出去。 两腿不断交换，路径也在缩短。 她要让博士活着。 竭尽全力地奔跑，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拯救身边的其他人。 突然，一股热浪向八哥袭来，她被迫停下了脚步。 “炸药……怎么这里会有这种东西……不好！有源石粉尘！” 感受着脸部传来的触感，她猛然间猜到了前面的情况。想到这，她心一狠，将自己的衣角撕下，罩在博士的口鼻。 “抱歉了，博士，请您再坚持一下……虽然有些简陋，但至少也比直接暴露在高浓度源石环境中要好……啊啊！” 终于，她鼓起勇气奔向了前方被高浓度源石粉尘笼罩的重度污染区。 第174章 异常 “博士……我们到了……” 穿过登舰口，站在巴别塔内部，八哥喘着粗气，不断颤抖，她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八哥再也承受不住身体各处的剧烈疼痛。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尽可能不让博士从她的背上滑落。 “到了……快到了……就快到了……” 她匍匐在地上，一下下地朝着楼梯爬去，那半条断裂的结晶化右腿被她拖在地上。 “一定要……博士……不能死……”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情感了，只剩下一股执念。 她不光要救博士，还要救曾经的自己。 终于，在不断的努力下，八哥终于摸到了进入舰体内部的大门。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门推开爬了进去。 在她昏过去前，她似乎看到人影。 “天啊！博士！！您怎么样了？！” “救……救……” “怎么办？赶紧送去凯尔希医生那里！” “可是咱们两个人搬不动她们两个啊！” “管那个黎博利干什么？！先把博士送去！博士可比她重要！” “也是……快！搭把手！我把博士抱回去。” 两位干员七手八脚地将博士抱起来，然后飞快地离开了那里。 “……” 八哥无助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悲伤的闭上了眼睛。 ‘也许……死在这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 “凯尔希医生！博士！博士！要不行了！” “！” 闻言，正在做研究的凯尔希浑身汗毛炸立，她立刻抛下手中的试管和药剂，一路小跑着来到急诊室。 “这……怎么回事？” 看着面前不省人事的博士，凯尔希皱了皱眉。 “头骨开裂……肋骨断裂……身体多处凹陷……快！推进手术室！立刻准备手术！” 凯尔希立刻命令二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 “不行啊……她的心率在降低，血压也在下降……” 凯尔希看着躺在手术台上被脱去兜帽和风衣的躯体，叹了口气。她已经尽可能地治疗了博士身上的所有伤口，除了那不断衰弱的生命体征，凯尔希看不到任何异常。 ‘有些内脏已经开裂，脊椎也受到重击……这是十分剧烈的一击，很明显是想杀了她……’ 凯尔希看着博士那清秀但虚弱的面孔 ，她沉默了。 博士的身体早就经过了改造，她的身体机能较之前而言有了提高，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死。 这一刻，凯尔希的内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种感觉——“恐惧”。 她有些害怕，害怕博士会死。 她想不到如果博士死了，那她该辅佐谁呢？ 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闭上双眼。 “对了……也许将她送回去，对，只要送到那里，石棺一定能救她。” 她想起了“石棺”。 博士从那里苏醒，凭借它的治疗能力……不，修复能力应该能救博士。 想到这，她将沾染着博士血液的医用手套和用于围挡的医用围裙装进了一个特制的袋子中，随后给博士穿好衣服，将她背了起来。 “好重……mon3ter，搭把手，背一下？” “（疑惑的嘶鸣）？？？” 凯尔希没管mon3ter小眼睛中那大大的疑惑目光，只是自顾自将博士放在了它的身上。 “走吧，我们需要快一些。” 凯尔希从旁边的准备台拿起了一根吸满药液的针管，并顺着博士裸露的手臂注射了进去——那是一针肾上腺素。 “希望你能坚持住，博士，我们需要你。” …… “等一下！mon3ter！” 看着面前结晶化逐渐加剧的人型轮廓和周围空气中溢?的源石粉尘，凯尔希明白了一件事——有矿石病患者死了。 “嘁……麻烦了……” 凯尔希皱了皱眉，她将衣兜中的微型防护面罩戴在脸上。 她回头看了看mon3ter和它背上的博士。 “走吧，我们需要再快一点。” …… “殿下……我怕……” 此时一间昏暗的房间内，卡特斯少女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用被子蒙住头部，只在头部露出一个用于呼吸的小洞。 “怕……唔……” 即便汗水浸湿了被子，她也没有出来。 刚刚她听见了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嘈杂的声音。声音中有咒骂和怒吼，而且……有一些声音她没听过。 就在她将门打开一道缝往外看时，她迎上了一道目光——她根本不认识他。 她被吓的立刻关上门并上了锁，然后迅速地跑上自己的小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无论外面怎么开门，她都不应答。 因为那人身上没穿巴别塔的制服，也不是她认识的人。 “怕……我害怕……殿下……哇啊啊……” 阿米娅小声地啜泣着，她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可能不让自己的声音透过门外传进外面。 …… “监控室呢？” “已经破坏了，现在只要我们隐蔽做事，他们是不会发现我们的。” “我们……真的要杀死那位殿下吗？” “……你还想要自己的脑袋吗？” “废话，当然要。” “想要就少问……‘少问多做’的道理不懂吗？” “……可是——” “没有可是，谁救了我们，我们才会跟随谁……与其选择一个在深水中怀抱着理想准备溺死的王女，还不如选择更加务实，能够直接带领我们走上岸的摄政王。” “话是这么说……但——” “少说话，还有其他人目击到我们吗？” 闻言，那名萨卡兹暗杀者愣了一下，思考片刻后。 “没有，见过我们的都被我给杀了。” 他说谎了，他留了一个孩子。 “是么？你确定？” 充满怀疑和威胁的目光刺向了他的心脏，仿佛只要察觉到他撒谎的瞬间就会将他杀死。 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嗯，我相信你。” “哈——好。” 萨卡兹暗杀者叹了一口气。 “你叹气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能相信我，这是一件十分好的事。” “是么？那还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以后我应该多信任你一些。” 听着玩笑般的话，那名萨卡兹暗杀者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具。 …… “不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明明之前走廊里都很吵闹……” 特蕾西娅放下了手中的笔，慢慢地朝着门口移动。 她不仅在意识上感觉到了不同，来自头顶的冠冕也在给她传递一种十分特殊的感觉——危机观念 “不行，我要去看看阿米娅。” 尽管她在感觉到异常后不应该随意走动，但……她放心不下阿米娅，她有自卫的能力，但阿米娅没有。 她放下手中的笔，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再注意到门外暂时没有危险后，她立刻打开门走了出去。 ‘ace和scout出任务去了，埃吉迪乌斯不在巴别塔，阿斯卡纶和博士也在前线战场，logos所处的人事部办公室隔音太好了，所以他应该是无法注意到的……’ 她努力地回忆着这艘舰船上剩余的人。 ‘阿森也跟着ace离开了，其他精英干员不是在进行长期外派任务，就是在准备之后的反攻……’ 她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如今的巴别塔上除了她几乎没有任何高端战力驻守也就是说——巴别塔现在和空船几乎没有区别。 对博士……不，就算是对她来说，这也是一次绝佳的攻击巴别塔本体的时机。 她这样想着，一边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阿米娅的房门里，神奇的是，她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无论是应在这个时间段值班的干员亦或是说说笑笑的佣兵。 她什么都没看到。 这舰船的死寂令人颤抖。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没有回应。 “……没反应？上、上锁了？” 特蕾西娅拧了拧门把手，但很可惜她打不开。 “（小声）阿米娅，是我，开一下门。” …… “嗯……唔……是殿下……” 在听见熟悉声音的那一刻，阿米娅揉了揉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再小心翼翼地够到地上的拖鞋。 “（小声）糟糕了……有一只拖鞋跑到床下去了……唔……” 没办法，她只能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则踮起脚尖，蹲在地上找到了那只丢失的拖鞋。 她悄悄地将门打开了一道缝，然后…… 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半开的门。 “咦！！” 阿米娅被这一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殿下……呜哇！我害怕！” 她站起身，紧接着一下子就扑到了特蕾西娅的身上。 “……乖，不怕了啊，不怕了……不怕了……”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泣的阿米娅，特蕾西娅蹲下身，紧紧地搂住了她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殿下……怎么办？哥哥姐姐们都不在……” “没事，博士姐姐给咱们留了一个避难的地方，咱们慢慢离开这里，一定会安全的。” 嗯，我相信殿下。” 阿米娅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然后她看见了殿下的脸。 “欸？怎么了吗？” “殿下，我给你擦擦汗。” “谢谢。\" 感受着脸上的柔软触感，特蕾西娅笑了笑。 “走吧，咱们需要慢慢离开这里。” “要离开吗？不想离开……” “听话，咱们还会回来的。” 言罢，特蕾西娅抱起了阿米娅，转身离开了。 越过特蕾西娅的肩膀，阿米娅看着逐渐远离自己的房间，嘟着嘴朝它挥了挥手。 “再见了……我的家……” …… “是否确认关闭全舰防御系统？” “10、9、8……倒计时结束，已默认关闭。” 第175章 赴死 “（小声）殿下，为什么不走那里？” “（小声）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人。” 特蕾西娅眯了眯眼，小声说道。 “是哥哥姐姐他们吗？。” “（小声）不是……阿米娅，咱们小声一点，不要暴露啦。” “（小声）哦！好的，殿下，我会乖乖的。” 阿米娅点了点头。 ……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的行踪早在几分钟前就暴露了。 “……她们是忘了监控这一茬吗？” “不知道。” “那咱们现在就去吗？” “不，再等等，她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且咱们暂时不知道她们身边是否还有护卫，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刺杀者注视着屏幕，扯了扯自己的面罩。 “走吧，先肃清其他的威胁。” …… “殿下，咱们要去哪？” 看着牵着自己的手不断前进的特蕾西娅，阿米娅有些害怕。 “乖，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话虽如此，但阿米娅的目光依旧带着一丝恐惧。 不久，她们来到了巴别塔的接泊桥。 “殿下……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 话音未落，一记寒芒朝她袭来。 特蕾西娅立刻转身将阿米娅护在怀中，闪身躲过了攻击。 “……阿米娅，小心点。” “好、好的！我会小心一些的！不会拖——欸？泡泡？” 黑色的泡泡开始凝结，将阿米娅包裹其中。 看着这一离奇的事物，阿米娅有些慌乱。 她拼命地拍打着泡泡，企图从中逃脱，但她每一击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越来越弱的涟漪。 泡泡开始变黑，声音被隔绝，视线被模糊，在阿米娅的眼中，特蕾西娅的身影越来越虚幻。 “特蕾西娅……小姐……” 渐渐的，阿米娅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随后她晕了过去。 …… “特蕾西娅殿下，我们——” “你们的遮掩对我毫无意义，根本不如埃吉迪乌斯的咒术。” “是么……” “你们能遮盖自己狰狞的脸庞，却遮不住自己的灵魂，我一直都记得巴别塔上的每一个人。” “……我——” “安卡，不必再说了，你上次偷偷将我的保温杯灌满了，我还向你道谢来着。” 视线越过倒在地上的刺客，贯穿了在场的所有人。 “卢卡，你是英勇的战士，你独自一人拖住蒸汽骑士并在蒸汽的掩盖下扯出那名骑士并将刀刃送进他的胸膛，我亲手为你颁发了巴别塔的荣誉奖章。 “‘保温杯’，我给你的名字，你还用吗？‘克塞斯’，你在那双子联合的时期，以一只臂膀为代价换取了特雷西斯的生命，我记着，我送了你名字，也为你缝补了衣裳，你的左手……也是我亲手接上的。” 她每念叨一个名字，就证明一条生命于世间消逝、陨落。 倒下的刺客越来越多，血液将她的衣摆染红，但特蕾西娅没有在意。 “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也记得你们单膝跪在我面前的样子，你们向我诉说内心的想法，我亲手将你们扶起。 “我不在意你们效忠于谁，因为你们的心中自有答案。” 刺客的尸体围绕着特蕾西娅绽放出一朵尸体的鲜花，那形状正是一朵——夏雪草。 那曾是她亲手固定在埃吉迪乌斯盾牌上的花朵。 它是花朵，是希望，是人类和自然不屈服于源石同化的证据！ 特蕾西娅抬手拭去脖颈的鲜血。 一滴鲜血滴落，将她胸前的衣服染红，猩红的血花绽放在她的衣裙之上。 一颗足以毁灭一大片土地的巴掌大小的活性源石和一片象征希望与未来的白色花圃在此刻同时绽放在在场所有人的内心之中。 在此刻，死亡与生命似乎只有一墙之隔，但这堵墙却无情地将这片大地推向死亡的深渊。 也有人曾举着巨盾意图与死亡相抗，但最终只能随着人流消逝于死亡的彼岸，而现在，后人捡起了前人的盾牌继续坚守，直到——这片大地迎来真正的解放！ 看着面前前仆后继冲向自己的刺客，特蕾西娅再次感到欣慰和可悲。 可悲的是——他们明知实力的差距，却依旧冲向自己，冲向曾经他们宣誓效力的魔王。 欣慰的是——也许，对他们来说，跟着特雷西斯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萨卡兹的仇恨必须被昭雪，但并非是现在。 萨卡兹的仇恨必须被昭雪，但并非是以战争。 她不解，她疑惑，但她尊重。因为——没有任何人应该听任何人摆布。 …… “不对！出事了！” 感受着不断发热的胸膛，埃吉迪乌斯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开始立刻以更快的速度往回跑。 ‘一定不要有事啊！一定不要！’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取出了骨笔。 “我必须立刻回去！” 骨笔一划，咒术流出。 黑金色咒文将他包裹随后“彭”的一声消失了。 …… “回来了……殿下！” 埃吉迪乌斯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这里是他的房间。 他夺门而出，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赶去。 …… “特蕾西娅……小姐……” “阿米娅，这就是故事的终局，想改变它吗？” “……想……” “……好，故事的结局会改变，但这次就让你来吧，我……改过了。” 黑色的泡泡破裂开来，包裹其中的人从中跌出，特蕾西娅一把抱住了她。 “殿下……我做了一个梦……” “别看……阿米娅……别看，我知道你做的什么梦，没事的，怪物被打跑了，不用怕了。” 她温柔地抚摸着怀中孩子的颤抖的身躯。 “殿下……为什么亲我？” 看着吻向自己额头的特蕾西娅，阿米娅愣了一下。 “没事，这是一个奖励，作为你认真听完了我的故事，而现在……” 她将阿米娅放躺在地上，唤出了黑色的冠冕。 “该由你来续写故事、改变结局了。” 黑色的剑身刺进卡特斯少女的心脏，意料中的痛苦没有出现，只有甜甜的、温柔的、热热的，就像刚出炉的胡萝卜蛋糕一样美好。 …… “！” 看着面前的一幕，埃吉迪乌斯不断加快脚步。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再——！” 打开接泊桥的一瞬间，温迪戈愣住了。 特蕾西娅正跪在地上将手中的剑刺进阿米娅的身体。 “不！！！！！！！！！” 他冲过，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阻挡。 他拼命地捶击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殿下倒了下去。 忽然间，屏障消失了。 他立刻冲过去，将二人抱起，但可惜……只有一人尚在呼吸。 “……埃吉迪乌斯。” “！” 闻言，埃吉迪乌斯震惊地看着阿米娅的双眼。 “我……死了？” “殿……下……？” “啊，没事，我好像已经死了，不用担心，这只是我留在王冠中的一缕残存的意识。” “阿米娅”伸出手，隔着面具抚摸着埃吉迪乌斯的脸。 “不要仇恨，不要恨任何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阿米娅”眼中的神采消失了，粉色的菱形图案被封存在了她记忆的深处。 埃吉迪乌斯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失神看着自己怀中的两个人。 “……” 他感受到阿米娅的衣兜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泪水如决堤一般从眼眶涌出，那是一条项链——正是埃吉迪乌斯送给特蕾西娅的那条。 …… “殿下！” 不久之后，logos赶到了这里，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 “殿下……原谅我。” 看着静静躺在面前自己面前的殿下，埃吉迪乌斯咽了咽口水。 他怒目圆瞪，随即立刻一拳砸向了自己。 “我他妈不是人啊！” 温迪戈的陋习侵蚀着他的内心，他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极度渴望着眼前的人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又给了自己一拳，而这一拳也将面具打落，印着泪痕的瘦脸红肿着。 无声无息间，黑金色的咒文围绕着他，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区域。 没人知道这区域的作用是什么。 他横抱起特蕾西娅，眼神空洞地向前行走，漫无目的。 他只是走着，本能驱使他走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没人知道。 第176章 打掉玷污之手 巴别塔倒塌了。 干员们哀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魔王死了。 凯尔希站在队伍前面，静静地注视着人群。 “我宣布……巴别塔……解散……” 最后的两个字似乎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用尽全力撑着身前的桌子，以免自己会倒下。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哗然。 “肃静！” ace站了出来。 “特蕾西娅殿下死了，我们效忠的对象死了！可我们还有未来，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哭哭啼啼！” 话音刚落，无数道带着寒芒的目光刺向了他的身躯。 “别说了……” pearl扯了扯他的衣服。 “没事，我知道殿下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在用微笑回应担心之后，ace继续说道。 “我们虽然失去了殿下，但没有失去殿下的理念！我们坚持的不是这一个人，而是她所代表的理想与信念！ “如果靠哭就能解决问题，那我*巴别塔粗口*肯定第一个哭——” “ace，少说两句吧。” 凯尔希打断了ace的话。 “此时此刻，大家应该都有自己的思考，我不做要求，想留下的可以，想离开也可以。”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人数越来越少，地上的袖标越来越多。 最终只剩下了几十个人。 …… “殿下，这里……很适合您。” 巨大晶簇纵横交错，而一条路却连接几乎所有的晶簇。 他照着记忆中的模样，慢慢地行走着，直到……他来到了一片小小的花圃。 “您从这里摘取一朵花并固定在我的盾牌之上……抱歉，我……把盾牌弄坏了。” 埃吉迪乌斯走到花圃中间轻轻将特蕾西娅放了下去。 他摸了摸口袋，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一朵残破的夏雪草。 “我一直都在小心地保存着，尽管它早已残破。” 他将枯萎的夏雪草放到了特蕾西娅的交叠在腹部的手中，并朝着她默默地鞠了三次躬。 “我会……继承您的理想，直到这片大地被彻底毁灭。” …… “凯尔希。” “……你——” “没事，我要申请离舰。” “连你也要……算了……” “我也许还会回来。”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需要把袖标摘掉呢？” “你随意。” 埃吉迪乌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离舰批准。 “……归舰日期没填？” “不定。” “好。” “等等。” 凯尔希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埃吉迪乌斯。 “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也许是看看这片大地，也许是弥补过往的遗憾，也许……” 埃吉迪乌斯没有说完，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就在凯尔希叹口气准备继续后续工作的时候，他注意到她的文件堆上有一张纸，上面的用笔锋凌厉的字体记录着几句话： 飞蛾扑火，不一定就是自取灭亡，也许在那一刻它比谁都更接近希望和理想。 哪怕没有任何人效忠殿下，我也会效忠于她……哪怕死亡。 …… 埃吉迪乌斯站在花圃旁，看着面前的一幕陷入癫狂。 特蕾西娅不见了！！不见了！！！！ 他立刻转身跑开，离开了那里。 埃吉迪乌斯掏出骨笔，进行追踪。 “……黑色的斗篷……金色的面具……金色的头发……如枯朽树枝一样的手杖……” 他的心中已有答案——赦罪师。 …… “快一点，我们需要尽可能快的将它送回卡兹戴尔。” 看着面前被巫术裹挟的棺椁，赦罪师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他并未想到危险正在靠近。 “咚！！！”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队伍身前，烟尘四起。 猩红色的眼眸越过了所有的障碍，直视着赦罪师的灵魂。 “你……在干什么？” “……” 赦罪师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声带无法振动。 黑金色的咒文围绕着温迪戈，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领域——他在无意间不断地构建法则，即便这会损伤他的身体。 “……死吧。” 骨笔一划，黑金色咒术便如同狂暴的野兽群冲了上去，它们想将赦罪师撕成碎片。 “……” 没有预料之中的回答，只有一击斩击。 只此一击，领域便被击碎。 “……埃吉迪乌斯……别耽误我的好事，你的殿下已经死了！我要让她回到萨卡兹那古老的血脉中去！” “……你在撒谎。” “我没有。”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你那无比肮脏的手去触碰殿下？！！！” 骨笔化成长戟，咒术化作纠缠不休的铁索，禁锢了赦罪师的身体。 “铛！！” “……血魔的护盾……杜卡雷！！！！！” 看着停在半空的长戟，埃吉迪乌斯怒吼一声。 “……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休想如自己所愿。” 优雅致命的声音响彻荒野，一抹血色将赦罪师的卫兵几乎全部吞噬。 “杜卡雷，给我滚，我今天不想杀你。” “……哼，傲慢，真是傲慢。” 血魔大君静静地看着面前怒不可遏的温迪戈。 “……你先滚……” “什——” “我说让你先滚。” “大君，这——” “没看出来吗？他已经疯了。” 血魔大君警惕地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温迪戈，他很明白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说过……一个都走不了！！！” 他嘶鸣一声，猩红色的光芒将他包裹。 “……啧，麻烦了……” 血色的铠甲附着其身，他宣誓效忠一生的明主正躺在棺椁中不安地沉睡。 他忍不了。 “吼！！！” 非人的嘶鸣响彻天际，远在伦蒂尼姆的特雷西斯也不由得回头望去。 “温迪戈……苏醒了？” …… “咕哈！” 只一击，赦罪师便飞了出去。 “……埃吉迪乌斯，你的王死了。” 话音刚落，血魔大君突然感觉一股寒意笼罩了他身体。 他立刻操控赦罪师卫兵的鲜血抵挡，结果…… “什——！” 血盾如泡沫般破碎，这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杜卡雷的身上。 他倒飞了出去。 “咳！” 即便远古魔的力量也极其变态，但在陷入极度暴怒的纯血温迪戈的偷袭下，他还是吃了瘪。 “……哈哈哈哈哈哈！你在找死！” 他大手一挥，埃吉迪乌斯身体内的血液迅速开始沸腾。 “砰！” 就在这时，他右半边的身体猛然炸开，血液溅的满地都是。 “……什么？” 看着面前身体迅速不断重组的温迪戈，血魔大君眯了眯眼。 温迪戈的自愈能力怎么会如此强大…… 不过几十秒，伤口就已经尽数恢复。 “啧……” “杜卡雷，往后撤一撤。“ “变形者，这里轮不到你。” 一名“赦罪师卫兵”融化了，它化成了一摊水，然后重新组成了一个人形。 来人正是变形者集群。 “……给我个理由。” 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变形者集群，埃吉迪乌斯眼中杀意更甚。 “交易已经完成，我们再无瓜葛。” “呵，这就是你说的再无瓜葛？！” “……冷静点，你现在的行为与寻死无异。” 变形者集群劝说着面前已经彻底疯狂的温迪戈。 “寻死？哈哈……哈哈哈哈！今天谁死还不一定呢！！” 他冲上前去，将咒文送向殷红的身影，而戟尖则刺向了如液体一般的身影。 二者纷纷侧身躲开了攻击。 他们知道面前的温迪戈此时已经无法保持最基础的理智，现在的他……已经疯了。 不解蒙蔽了他的思想，仇恨淹没了他的意识。 “埃吉迪乌斯！你清醒一点！！” 变形者集群双手一挥，无数变形者出现，他们化作温迪戈冲上前去，企图阻止那头温迪戈的攻击。 “不要……用我的形象！！！！” 他仰天嘶鸣，声音载着咒文笼罩战场。 领域已成，契约已成。 释放力量，支付代价。 …… “曼弗雷德，你在此等候，不要走动，卡兹戴尔那边出事了。” “喂！会还没开完呢！魔族佬你敢走一个试试？！” 谈判桌上的菲林用力一拍，站起身指着特雷西斯大喊道。 “……” 特雷西斯只是瞥了一眼，便自顾自地走了。 “喂！*维多利亚粗口*你他妈的想死是吗？还想要我们公爵的支持吗？！” “将军，您去吧，把这里交给我吧。” 特雷西斯没有回应，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奔跑出了公爵府。 …… “吼！！！” 领域不断屠杀着进入其中的任何生命体，粘腻的鲜红血液与深蓝的液体混合，流淌在大地之上。 “唉……看来，已经没有能留他性命的可能了。” “杜卡雷，孽茨雷还在路上吗？” “不必疑问，我已经来了。” 死亡的气息笼罩全场，枯朽的声音犹如亡音流入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这次你不护着他了？” “杜卡雷……我这次不骂你，因为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必将并肩而立。” “要是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会戴上我的子嗣将你面前的一切撕碎……包括你。” “随你的便。” 透过头上垂下的飘带，食腐者之王担忧地看向了面前的温迪戈。 “你真的……令我失望……” 手杖轻挥，死亡被他散播。 口中轻唱，绝望被他赠予。 死亡的阴影终于爬上了埃吉迪乌斯的脊背，它将一把无形的镰刀搭在他的脖子上。 “……宗主……你……” 看着面前悲悯注视着他的食腐者之王，埃吉迪乌斯讲出了那个他不能说出的称谓。 “别叫我‘宗主’……” “孽茨雷……*萨卡兹粗口*你他妈忘恩负义！！” 被禁锢的埃吉迪乌斯只能朝着他破口大骂。 “你对得起现如今躺在棺椁之中的殿下吗？” “……” “你说话！！！” “够了，一味追求过去已经失去的事物没有意义！” 食腐者之王猛地将手杖砸向地面。 “……好，孽茨雷，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再次嘶鸣，拼尽全力地挣脱无形的束缚。 “……为什么？” 对方明明知道自己没用全力，我就是在放水，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孽茨雷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口口声声说要他付出代价的小辈，他叹了口气。 “错误必须被修正，这是你父亲给我的权力……别怪我。” 变形者集群和血魔大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原以为孽茨雷来了情况就很好转，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帮帮我，尽量不要伤害他，他并非恶意而为之，他只是为了自己侍奉的君王罢了。” “我凭什么……” 就在血魔大君要拒绝食腐者之王的请求时，他看着那双跨越万年沧桑的眼睛愣了一下。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无所谓，反正我还欠这小子人情。” 变形者集群没有多说，只是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分身”吸收了回去。 “我们……不能让他到卡兹戴尔去。” 第177章 抬起洁净之躯 一瞬间，变形者集群、血魔大君、食腐者之王的攻击都袭向了埃吉迪乌斯。 后者冷笑一声，单手一摊，猩红色的烟雾立刻开始蔓延。 “（古萨卡兹语）食人。” 烟雾钻进他们的身体中，贪婪地吸取着能量，吞噬着血肉。 “……” 食腐者之王杖端轻砸，黑色的烟雾吞噬了在场所有猩红色的烟雾。 血魔大君嬉笑一声，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冲向埃吉迪乌斯，只是一抓便将他的皮肉撕下一块。 变形者集群摊开双手，任凭双手肆意涌出蓝色粘稠液体，这蓝色粘稠液体蔓延到埃吉迪乌斯脚下，将其禁锢。 “……” 突然，一张巨口出现在埃吉迪乌斯脚下，一口咬了下去。埃吉迪乌斯调转身体勉强躲了过去，但依旧有一条腿被吞了下去。 他堪堪稳住身形，任凭那半条血肉模糊的腿迅速重构，因为在刚刚释放巫术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能量。 他微转身躯，垫步拧腰，力从地起，将长戟掷了出去。 长戟以几倍超越音速的速度飞向三人。 血魔大君只是冷笑一声，便展开了一张巨大的鲜血之网。 长戟刺在血网的瞬间，就仿佛石头打在了棉花上，血网瞬间将长戟包裹。 “距离我们上一次并肩作战过了多久？” “一百多年了。” “准确来说是隔整整196年。” “……将近两百年吗？” 三人一边逼退埃吉迪乌斯，一边闲聊。 能逼得三位王庭之主联手合作，埃吉迪乌斯这辈子值了。 即便他们三人中至少有两人没动杀心，但并未证明他们没有全力以赴。 毕竟，暴怒状态的温迪戈会用到一个禁忌力量——“自食”，简称：烧命。 他们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不假，但代价也是常人无法承受的，一边竭尽全力的战斗，一边清晰地感受着自身血肉被啃噬，感受意识在沉沦。 万蚁噬骨的痛苦，附着枷锁的意识。 埃吉迪乌斯赌上了一切。 他怒吼一声，长戟穿透血网，回到了他的手中。 “……再帮我一次。” 话音刚落，那杆长戟立刻缩小成了一支笔的长度。 “……咒术。” 随着他口中吟诵的咒文，黑金色和猩红色的咒文同时围绕在他身边。 “这是他自己创造的咒术？” 看着面前让他有些忌惮的猩红色咒文，血魔大君眯了眯眼。 “嗯，这就是我想让你们留他一命的关键所在，他也许真的能打破限制，真正意义上的联合萨卡兹。” “除初代女妖的历代大女妖都做不到的事，竟然让一个外族做到了……她们不觉得蒙羞吗？” “变形者集群，注意你的言辞，埃吉迪乌斯不是外族，他也是萨卡兹。” 话音刚落，那边开始行动了。 虽然他不明白他们刚刚为什么傻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还要感谢他们没动。 “……” 埃吉迪乌斯看着那边的食腐者之王，抿了抿嘴，闭上双眼，将笔尖指向了他们三人。 混合双色的咒术迅速笼罩出一片法则之地，这片法则之地笼罩着包括埃吉迪乌斯在内的所有人。 “……他书写的什么法则？” “死亡。” “死亡……哈哈哈，他未免有些傲慢了。” 血魔大君捂着眼睛咧嘴笑道。 “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死亡吗？” 在一只血红色的眼眸看向他的瞬间，埃吉迪乌斯只全身的感觉血液在涌动。 突然，血液变成无数长矛贯穿了原主人的身躯。 “呃！！”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身躯一颤。 “小子，你没见过真正死亡，就不要妄谈死亡，仅仅只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这证明不了任何事情。” 血魔大君隔空捏了捏手。 埃吉迪乌斯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血液甚至开始倒流。 “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杀死你，但你很幸运，我们三个都不想杀你，只要你现在立刻转身原路返回，我们可以不让特雷西斯找你的麻烦。” “……把殿下放下……送回去……我就不会在……这里继续与你们为敌……“ “嘁，真犟，跟你的父亲和哥哥都一个样。” 血魔大君叹了口气。 他是真拿面前的温迪戈没办法。 老食尸鬼不让他杀，他说话还不听。 真麻烦…… “不必多言，我已经来了。” 一句话，引得在场所有人侧目看去，来人正是——特雷西斯。 “小子，过来。” “……” “过来，我和你说一些事。” 面对特雷西斯的要求，埃吉迪乌斯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少和我套近乎……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难道没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同吗？” 埃吉迪乌斯环视了一下四周，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的法则领域没了。 “听我说，我来告诉你。” 特雷西斯走上前，逐步靠近埃吉迪乌斯。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着特雷西斯的话语，埃吉迪乌斯笑了。 “特雷西斯，你在撒谎！你意图将一切责任推到博士身上！博士根本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好笑。 自己是多傻逼才能相信特雷西斯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我本不想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我不希望让人们知道特蕾西娅身边最亲近的人中竟然出了叛徒。” 特雷西斯微眯双眼，右手悄悄地搭到了剑柄之上。 “这是耻辱，不仅对特蕾西娅的来说是如此，对萨卡兹也是如此！” 他将剑抽出，用力朝着埃吉迪乌斯劈砍而去。 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他飞去。 “嚓！” “……” 这一击，只砍断了鲜血长矛的矛头。 “……为什么？” 埃吉迪乌斯堪堪稳住身形，疑惑地看向特雷西斯。 “你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部下之一，也是萨卡兹一族的成员，同时你还是无尽仇恨的受害者，我没必要杀你。” “……你真奇怪。” “滚吧，特蕾西娅我必须要带走，她需要被安葬，而并非不是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一块花圃之中。” “……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我给过你机会了。” 摄政王高举长剑，眼神冷峻，即刻挥下。 这一击，不只是特雷西斯挥出，更是历代魔王共同挥出的一剑。 “啊！！！！” 骨笔在颤抖，咒术的残域极力地拥托面前不屈的温迪戈。 意识在消磨，最执着的执念让面前的温迪戈屹立不倒。 “啪！” 脑中犹如细弦断裂的清脆的声音响起，埃吉迪乌斯瞪大双眼看着劈向他身体的刀光。 他的身体早已在“自食”的副作用下变得千疮百孔。 他引以为豪的力量就像这片大地和他开了一个玩笑般地被收走了。 “噗嗤！” 他从右肩到左腿斜向下的身体被硬生生地切开。 “……” 但面前的温迪戈一声没吭，只是嘴中依旧喃喃自语道。 “把……殿下……送回去……送……” 埃吉迪乌斯倒下了，大量本属于他自己的血液流到他的眼前，染红了他的视线。 骨笔掉在一旁，笔身上猩红色的纹路也开始逐渐消解。 “他死了。” “……” 食腐者之王看着被砍成两半的埃吉迪乌斯，悲伤地闭上了双眼。 “唉……老食尸鬼，死者不能复生，节哀。” 血魔大君叹了口气，化作一团蝙蝠飞走了。 “……又欠下了没法还的人情。” 变形者集群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然后化作了一摊蓝色粘稠液体。 “向你致敬，埃吉迪乌斯，你是一个真正的护卫，一个真正尽职尽责的护卫。” 话音刚落，蓝色粘稠液体开始不断汇聚、塑形，最后变回了自己平常的形象。 “你的肉体形象我就不用了，我不会玷污你的尸体。” 变形者集群也离开了。 “……” 食腐者之王没说话，默默地拄着手杖变成一团黑雾离开了。 “……你是个值得我敬佩的战士，但你太固执了。” 特雷西斯将剑归鞘，朝着他微鞠一躬，随后转身离开了。 特雷西斯默默地走到棺椁前，将白布小心盖在特蕾西娅的身上，他蹲下身，将特蕾西娅抱了起来。 她是那么轻，就像小时候他背着她一样，轻快的歌谣总会冲刷掉他所有的疲惫。 她又是那么重，重到特雷西斯现在迈出的每一步几乎都会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萨卡兹们失去了一位魔王，特雷西斯也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第178章 离去 “这里……是哪？” 看着眼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是一片纯白的空间，埃吉迪乌斯愣了愣。 “我好像已经死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 闻言，埃吉迪乌斯警惕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咒术法袍的小女孩正站在他面前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可没死哦。” “你是——” “喂，问什么问，还不快感谢我？” “我为什么……算了。” “我救了你欸！” 看着面前有些呆呆的温迪戈，她气的跺了跺脚。 “你？救了我？” “嗯，准确来说是这样的。” “那这里是哪？” “嗯……应该是叫‘意识空间’？” “……你是prts？” “啥？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事了，那你是谁？” “啊？你连我都不知道是谁？菈玛莲没告诉你吗？” “菈玛莲……你认识她？” “废话，我也是女妖！” 说着说着，小女孩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头部的如树枝般的犄角和如同鸟羽的环绕部分。 “抱歉，我刚刚没注意到……” “算了，毕竟你也算是我的小辈。” “你的……小辈？” 看着叉着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孩子，埃吉迪乌斯皱了皱眉。 “喂！我可是初代大女妖欸！” “……？！” 闻言，埃吉迪乌愣了一下。 “嗯，没错，我就是。” “……” 他从头到尾扫视了一下对方的身躯，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的年龄太小了，想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算了，你爱信不信。” “初代大女妖”叹了口气。 “听着，小温迪戈，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你……不，您说。” “你对咒术的掌握度如何？” “……应该可以和logos平起平坐。” “logos？他是谁？” “额……哀珐尼尔，您应该不认识他，他是现任大女妖。” “哦，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是罕见的男性女妖。” “什么？！” “嗯。” “他的母亲是……” “菈玛莲，上一任大女妖。” ”……” “初代大女妖”沉默了。 “没事，女妖们会祝贺她的，她为我们诞下了丧钟的子嗣。” “初代大女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总之，你现在的咒术水平是有我的帮助下才达到的。” “那这有什么影响吗？” “我的意志会沉睡，你的掌握力也会削弱。” “这样是否意味着——” “意味着你几乎无法使用咒术。” “怎么会这样……” “温迪戈的‘自食’已经彻底撕碎了你的身体，是我用残余的力量护住了你的意识。” “……” “身为温迪戈，你应该听得懂。” “初代大女妖”的身体逐渐虚幻，她的笑容在消失。 “再见了，埃吉迪乌斯，愿你能振兴衰落的王庭，焚尽腐朽的毒根。” 她消失了，但声音尚在空间中传播。 “愿你能奏响王庭的哀歌，打破陈旧的枷锁。” …… “顾哈！！” 突然，埃吉迪乌斯睁开眼睛，此时的他正倒在地上。 他微微扭过头，看见身边已经干涸的狰狞血迹。 他默默地站起身，举起手想将衣服上的灰尘拍落，可他却愣住了。 他的法袍上没有任何污渍，就像菈玛莲那时亲手刚交给他一样。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嘀嗒。” 一滴水掉在地上，紧接着是无数滴水掉在地上。 “……下雨了……” 雨点掉到他的头上，顺着脸颊滑落。 终于，他仰起了头，任由雨水滴落自己的脸庞，流进自己的双眼，然后再度滑落。 “抱歉，殿下，是我……太弱了。” 埃吉迪乌斯懊恼地紧抓自己的头发，尽管头发是咒术幻化的，但痛感却是真的。 他默默地走过去，捡起了掉在地上骨笔。 红色的纹路消失了，但名字还在。 他轻轻攥了攥它，然后轻轻一划。 什么都没有。 黑金色的咒文，猩红色的咒文全都没有出现。 他又试了几次，可……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他愤怒地高举骨笔，但思索片刻后，还是默默放了下去。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骨笔变成了一杆长戟。 武器暂时还能用。 埃吉迪乌斯紧握长戟，于是长戟重新变回了骨笔。 他感受了一下内心，之前留下的咒术是可以使用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暂时”无法使用咒术，但之前留下的咒术是可以使用的。 “……这是惩罚吗？是对于我未能拯救殿下的惩罚吗……” 他喃喃自语，紧握骨笔的手不断颤抖。 最后，一切的绝望和愤怒化为了一声叹息，他心念一动离开了那里。 …… “博士的生命体征变正常了，可为什么……” 看着石棺上趋于稳定的身体系数和博士禁闭的双眼，凯尔希无助地皱了皱眉。 突然，石棺上出现了一个弹窗，上面是博士的内心世界。 纯白与纯黑在对抗，就如同生死不容的水火一般，而在双方中间立着一个人影——特蕾西娅。 她揪着黑白两方……嗯，是揪着。 头上的冠冕散发微弱的黑色光芒，她的表情也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微皱的眉头宣示过程的艰难。 她似乎意识到了凯尔希的注视，于是撇过了头，可眼睛依旧没睁开。 终于，在凯尔希注视了近几十秒后，她松开了揪着两方的手。 紧接着，一个穿着标志性风衣，戴着标志性兜帽的人影出现在了特蕾西娅面前。 温柔却带有一丝严峻的话语传进凯尔希的意识。 “博士，原谅我，这是我小小的报复，请允许我任性一把……最后一把。” 黑色的丝线透过兜帽钻进了博士的大脑之中。 几秒后，丝线退了出来。 “为什么……阿米娅……抱歉，这份记忆也要被我夺走。” 特蕾西娅再抬起双手，两股黑线一起钻进了博士的大脑之中。 足足过了十几秒后，丝线才带着一个散发微弱光芒的球体钻了出来。 “有人在看呢……博士，再见。” 话音刚落，特蕾西娅便化作了点点荧光，消失了。 凯尔希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刻，她紧握住自己的双拳并紧贴胸口，可最后她还是放了下来。 “……博士……不……算了，祝你能有全新的人生。” …… “……logos哥哥，殿下，去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 看着怀中睁着水灵灵大眼睛的阿米娅，logos突然心头一软，刚刚到嗓子眼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殿下，突然对我说了好多奇怪的话，然后……就消失了……唔……” “阿米娅，别哭了……” “是不是因为我……（抽泣）……挑食了……（吸鼻子）……还是因为我……唔啊啊啊啊啊！” 突然，阿米娅一下子扑进了logos的怀中，大哭起来。 “……” logos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轻轻地拍着阿米娅的背。 “（哭腔）我一定会好好睡觉……（抽鼻子）……不会给殿下……添麻烦的……我错了……（大哭）” “殿下……从不怪你哦，阿米娅，没事的。” “（哭腔）我不会再在……殿下设计的……衣裙上……乱画了……唔啊啊啊啊啊！” “乖孩子，阿米娅是乖孩子……” “……哥哥……我……我突然感觉……心里好痛啊……” logos不断地抚摸着阿米娅的头，也在拍着阿米娅的背。 他没带过孩子，他只能用母亲以前哄自己的方法来……虽然以前的自己很听话。 “把阿米娅给我吧……” “凯尔希医生，你回来了。” 看着那张一瞬间像老了几岁的脸，这是logos第一次能够透过眼睛看清她。 她眼中的迷茫和无助淹没了面前的妙龄菲林女性。 “凯尔希医生……您——” “交给我吧，你先回到岗位工作，同时……” 凯尔希哽咽了一下。 “统计我方伤亡人数……” “是。” 女妖离开了。 阿米娅依旧在哭着，她没有注意到异常，只是哭泣。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始终有一股悲伤和愧疚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让她很难受，很想哭出来。 “阿米娅……哭吧，宣泄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吧。” 绿色菲林的眼角已然通红，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抽鼻子）……” 阿米娅抽了抽鼻子，然后默默地用小手替面前的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绿色菲林抹去泪水。 “凯尔希医生……不哭哦……（抽鼻子）……阿米娅……不哭了……要坚强哦。” 一句话，让压抑自身情感已久的凯尔希彻底绷不住了。 泪水开始落下，声音开始悲嚎。 她怀中的卡特斯少女一边强忍着悲伤，一边尽力用衣袖擦着她的眼泪。 这一刻，背负着两个文明压力的独行者终于哭了出来。 她身上的压力早已让她的灵魂千疮百孔。 所有人都有依靠，可她没有。 她告别了自己的主人，这一刻，前文明的重压迫使她跪下。 她告别了自己的挚友，这一刻，现文明的腐朽将她缚于大地。 没人知道的是，阿米娅长长的双耳中央，黑色的冠冕浮现了出来。 最终，她抹去了所有的泪花，只留下通红的眼眶。 在她看到那顶黑色的冠冕后，长呼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罗德岛将行于大地之上。” 第一卷 尾声 一朵尚未枯萎的夏雪草 “埃吉迪乌斯，等一会下课之后，你来一趟办公室。” “好。” 众人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向了坐在课堂的后排的温迪戈。 “（小声）他怎么还没退学？” “（小声）哎呀，据说是有公爵在背后撑腰。” “（小声）是哪位公爵？” “（小声）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但咱们学校从未招收过萨卡兹。” 这些闲言碎语自埃吉迪乌斯踏进校门的那一天起就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他没有朋友，甚至在第一天上课的时候，他坐在第一排的身影引来了无数的不满。 老师们的眼中也充斥着排斥和厌恶，似乎眼前的温迪戈与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幸亏当时有一位瓦伊凡教授替他解了围，他才能慢慢地融入这里。 …… “老师，我来了。” “你来了，坐吧。”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站着干嘛？坐啊。” “……我就不坐了。” “我让你……算了，你随意。” 瓦伊凡教授无语地捂着头，紧接着从抽屉拿着一摞纸。 “这些都是你的。” “什么东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埃吉迪乌斯接过那一摞纸并一张一张地仔细查看。 “证书，还有……投诉信？” “嗯，证书是因为你交上来的46篇论文和三篇自传获了奖，投诉信……” “我又被投诉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有人说你的论文涉嫌抄袭。” “……结果呢？” “经过大会审查和多方调查，根本没有抄袭的可能。” “那这张……” “哦，那是你的毕业证书。” “可是，我——” “你已经用不到一年的时间修完了录取通知书上的所有科目，甚至在各科目的领域均有建树。” 瓦伊凡教授撑着桌子慢慢站起身。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那您也是我的老师。” “哈哈，谢谢……” 瓦伊凡教授笑了笑。 “对了，之前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抱歉，老师，我还是不能同意，温迪戈一族的巫术还是太……” “没事，你不同意也好，避免有人拿你们的巫术去伤天害理。” “那我就先告辞了，老师，我应该……明天就会走。” “等一下。” 瓦伊凡教授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埃吉迪乌斯。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留下来的事吗？” “请容我拒绝，老师，你们大学是不会接受一个萨卡兹老师的，尤其是一头温迪戈。” “校长那边我可以帮你，真的！只要你同意，我立刻就写一封信！” “还是不用麻烦您了，我有属于自己的前路，我，终究不属于这里。” “唉……给，这是你的稿费和奖学金。” “这么重……老师，您该不会又往里塞自己的钱了吧。” “你还是这么敏锐，拿着吧，你也教会了我不少东西，这笔钱就当学费了。” “我并没有——” “你教了，你教了我许多东西，比如不能用种族去刻意地评判一个人……说真的，你是我带过所有学生中最优秀的，你让我明白了哪怕是一位温迪戈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智慧的。” “老师，我终究是特殊的，面对萨卡兹还是留一些心眼吧。” 埃吉迪乌斯拿着毕业证书和那一笔钱走了，剩下的所有奖状和投诉信他都没带走。 “这孩子……” …… 一路上，埃吉迪乌斯抬着头，看着那些熟悉但却又十分陌生的景物，迎着人们不一样的目光，他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公寓楼——这一栋楼都是他的。 没人想要和一个萨卡兹住在一起，尤其是一头温迪戈。 这栋楼看着大，实际上也很大。 楼里面房间很少，只有一间卫生间、两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和一个巨大的私人图书馆——这是老师送给他的开学礼物。 他经过一条灯火辉煌的长廊，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打开门，看着里面自一开始就从未改变过的装潢愣了愣神。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其实埃吉迪乌斯对这所大学的印象还不错，学术氛围足够深厚，老师足够博学。 可即便如此，他在面对其他老师的邀请时，也并未选择更换导师。 因为自一开始这位有些驼背的瓦伊凡教授就已经走进了他的内心。 他能看出来，那些老师不过是想借着自己的智慧提升名气罢了。 回忆往事的同时，他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一张毕业证书、一瓶墨水、一个被塞得满满的信封、一本自己已经出版的传记——《温迪戈》，还有一朵花的标本和一张合照。 他小心翼翼地将合照叠好，把它和花一起塞进了衣服的最深处。 …… “要走了？” “嗯。” “想好接下来要去哪了吗？” “可能是去哥伦比亚吧，也可能是去一趟萨米。”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去哪里无所谓，至少老师您一直在我的心中。” “我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罢了，挂念我没有用，但你要记住：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会帮你到底。” 这一刻，埃吉迪乌斯眼中那有些驼背的瓦伊凡教授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谢谢您，安东尼奥教授，请允许我最后叫您一声……‘老师’。” “再见，希望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保持着这种求知的态度。” “嗯，一定会的。” “埃吉迪乌斯，愿你的旅途永远坦然。” 瓦伊凡老者目送着他最优秀的学生的离开，他紧闭双眼，强忍着不去看。 “去吧，孩子，你的未来必将是一片光明照耀的未来。” 老人背着手，驼着背，一步步慢慢地走了回去。 …… 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慢慢地坐到椅子上，可尽管他如今小心，但腰部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依旧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他拉开抽屉，看见了一张纸。 他默默地展开来看： “老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没事，就是给您留了一些东西。 “你再翻翻抽屉，里面有我留给你的东西……应该看到了吧，那是我个人对巫术的所有研究成果，您拿去吧，我……没什么可以回报您的事物，如果您需要，就拿去吧。” 他放下手中的信，再次翻了翻抽屉，这一次，他翻到了一本笔记。 “唉，结果我欠你欠的更多了……” 老人笑了笑，抹去眼角的泪水。 …… ‘殿下，我已经圆满完成了您交给我的任务，现在的我已经成了一名优秀的学生，但……没事，你的侍卫，埃吉迪乌斯会永远在这里传播您的理想，直到——这片大地联合到一起的那一天。’ 他合上笔记，将骨笔收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篝火，眼中浮现出了巴别塔。 他看见了ace、scout、logos、阿森、博士，还有……特蕾西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口袋中巴别塔的袖标……尽管巴别塔已然倒塌。 “殿下，请允许我最后这么称呼您……我会将您的理想播撒到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埃吉迪乌斯喃喃自语道。 他比谁都更清楚特蕾西娅已经死去，但他心中的特蕾西娅没死。 他拉过口袋，取出了一朵花——夏雪草。 在埃吉迪乌斯经过不懈的请求之后，他的老师和生物科学领域的专家沟通了几次，最终他们还是对这朵花进行了目前最顶级、最有效的保护措施。 现在的这朵花基本不会枯萎与腐坏，但……谁知道呢。 他看着这朵花，眼神逐渐迷惘。 “哥哥，我……究竟该走向何方呢……” 第1章 切尔诺伯格营救 “凯尔希医生，你应该知道此次的行动难度。” “我相信prts的判断。” “可是——！” pearl还想说些什么，但站起来的身体却被身旁ace按了下去。 “凯尔希医生，作战计划……” “由我和阿斯卡纶共同制定，放心，这一次的舰船布防没有问题。” “话虽如此，但……” “这一次，他也许会回来。” “……消息准确吗？” “我从不开玩笑。” “……好，给我几天，我需要准备。” 话音刚落，ace就拉住pearl准备离开，但凯尔希叫住了他。 “ace，pearl不能上战场，也不能担任医疗任务，让她安心养胎吧。” 言罢，凯尔希瞥了一眼pearl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谢谢。” “不必客气，每一位精英干员都是罗德岛的基石，无论是谁都一样。” …… 会议开完了，凯尔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断踱步。 她在等一个一通电话——很重要的电话。 只要这通电话能打通，这次行动的安全系数和成功率能最大幅度提升。 “……喂？” “嗯，看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合同……尚未……等——” 电话被挂断了。 看着终端上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的信息提示，凯尔希叹了口气。 “希望这几年的旅行……不，是历练能让他释怀。” …… “电话又挂了……还剩一个？” 温迪戈将终端揣进兜中，眼神瞥向了一边慢慢往外爬的人。 “你收高利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哥！我真没有钱了！真的！我下辈子再也不收高利贷了！真的！” “这些话还是你自己下去和他们说吧。” 只一瞬间，长戟便贯穿了他的大脑。 “……” 他将长戟拔出，甩了甩血，轻轻一转，长戟便变成了骨笔。 他立刻开始书写，黑红色的咒文包裹了那一滩尸体，然后……消失了。 “我看看……接下来要去哪呢？”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略显精致的手绘地图。 “嘶……这也没标个方向啊……” …… “凯尔希医生，您——” “我没事，阿米娅，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吃了，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您的身体。” “没事，我并无大碍。” “那个，凯尔希医生……哥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可是您不是和他通过电话了吗？” “是，但这不应该是你操心的事务。” “可是——” “现在，回去，好好睡觉，明天就要行动了。” “……是。” 将眼前失落到耳朵耷拉下来的小兔子赶走后，凯尔希看着桌上推着的密密麻麻的作战计划再次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需要迎回她……不，是他。” 那一次的袭击已经摧毁了博士的那具身体，幸亏的是那副石棺里面还有一个空闲的肉体，于是博士的意识被送进了另一副男性躯体之中。 …… “全员注意，这一次的行动是秘密行动，切记不能引起乌萨斯当局和其内部整合运动的注意。” “明白。” “ace，你和临光是这次营救任务中的主力，切记，一定要避免和任何武装力量有任何的冲突。” “明白。” “scout，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负责尽可能地将外围的武装人员全部劫杀。” “嗯，一定要注意，不要和整合运动的大部队或其他队长带领的小队有任何武装冲突，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懂。” 面对凯尔希的提醒，scout摆了一个“ok”的手势。 “呐呐，凯尔希医生，需要我出场吗？” “煌，你的任务是留守罗德岛，而不是在战场上挥洒你的热血。” “欸……好吧。” 煌大猫猫委屈地戳了戳自己的手指。 “阿米娅，去吧，我会在公共频道为你们提供远程辅助。” “是！凯尔希医生！” 闻言，小兔子耳朵一颤，立刻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指挥权将移交至阿米娅手中，直到博士被营救出来后再做商议。” “是。” …… 舰船的接驳桥逐渐降下，大门打开，几辆载具立刻从舰体内部冲出，朝着同一个位置从不同的方向包了过去。 “一定要没事啊……” “pearl，你的身体还需要检测，回来。” 凯尔希医生，我知道的……哎呀，touch你不要推我嘛……” “听凯尔希医生的。” “欸？连华法琳小姐也……好吧。” 在众人的要求下，pearl慢慢地坐了回去。 “ace是这次行动的主力之一，我们不能让你出事，不然只会让他分心。”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阿斯卡纶。” “我在。” 话音刚落，阴影中走出了一道身影。 “看着pearl，待在她身边，保卫她的安全，必要时可以直接斩杀。” “是。” 凯尔希捏了捏下巴，还是不放心。 “touch，你先呆在这里吧，时刻监测pearl的身体状态。” “好。” 言罢，凯尔希和华法琳快步离开了那里。 这次行动必然会有伤亡，她们必须立刻做手术准备。 …… “……知觉…… “……开始循环……阻升主……停跳液注入完成…… “……体温过低………海克塞米松2，静推。 “……止血钳！ “……状态正常……开始切除……注意室颤……抱歉……又让你受苦了。” 医疗干员小心翼翼地对石棺中的人进行身体和石棺的剥离。 “……博士……博士……” 又一股模糊声音传进了石棺中人的耳中。 “……手……抓紧……博士……抓紧我的手！” 模糊的视线只清晰了一刻，但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很熟悉，却又十分陌生。 “……博士……博士！” “医生，博士他还好吗………刚才，刚才博士………明明已经拉住我的手，可是到现在，博士都没有清醒……怎么办……怎么办？” “阿米娅！别那么着急，冷静点！” “啊，抱，抱歉。我会……冷静的。” “唉……一遇到和博士有关的事情，你就变得慌慌张张的，只不过……阿米娅，如果博士还是那样子，你该怎么办”？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做。” “好，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做。” “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阿米娅，博士的状况已经稳定了。如果你不放心，我再检查一次好了，包在我身上。” “谢谢，那就……拜托你了！” “嗯……你醒了？阿米娅，成功了，博士清醒了！” 看着石棺中博士睁开双眼陌生地注视着这个世界，医疗干员立刻叫阿米娅来看。 “……这是哪……？” “太好了，太好了……博士……” “啊，小心！你现在还不能，先别动，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 见博士想要从石棺中坐起来，那名医疗干员立刻将博士按了回去 突然间，一股剧痛刺激着博士的大脑，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头。 “……你们……是谁？” “啊——博士——我……我……我叫阿米娅，我们是来救你的。” 看着面前小兔子朝他伸出的手，他将信将疑地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这里是哪……我又是谁？” 看着那双充满迷茫和慌乱的眼睛，阿米娅的瞳孔微缩。 尽管凯尔希和她讨论过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但……到了真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害怕。 过去的一幕幕光景浮现于她的脑海中，她突然感觉……有些失落。 “阿米娅，有一批武装人员闯了进来！他们不是乌萨斯的士兵！” “什——？！” “他们装备有重火力武器！我们需要快一些！” 话音刚落，爆炸声响起，一根断裂的钢筋朝着博士和阿米娅的方向掉了下来。 见状，阿米娅抬手一记黑色法术便将钢筋打碎。 “没时间解释了，博士，请您记住，我们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伙伴，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第2章 指挥 “所以，博士，请您指挥我们。” “？？？” 在兜帽人一脸的震惊下，阿米娅将一部终端塞给了博士。 “指挥？我、我不会啊！” “没事，博士，您会的，您一定会的。” 听着面前小兔子的话语，博士的头上不禁冒出三个大问号，可这股疑惑很快就被对方的喊叫打断。 “那里有人！好像是乌萨斯的人！” “杀了他们！血债要用血来偿还！” 戴着面具的暴徒举着自制的武器冲向了他们。 “他们来了！” “……大家先顶住，博士需要时间来适应！” 阿米娅一声令下，两位近卫干员便冲出去将那几位暴徒挡了下来。 “博士，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阿米娅，没时间了，越来越多的暴徒在包围过来！” “杜宾教官，拜托你带领一批小队去阻击他们。” “……好，保护好博士！” 杜宾将鞭子甩出，一记横扫就将那几名暴徒打倒在地。 随即，她便立刻带着两位干员奔向了另一个出口。 “博士，抱歉，让你受惊了。” “……没事，额……阿米娅，他们都是什么人？” 博士呆呆地指向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士兵。 “他们是整合运动，是一个激进的感染者暴动组织。” “暴动……是么？” “嗯，我们——” “救救我！救救我！救命啊！！” 突然，一记响亮的叫喊传进了阿米娅的耳中，她立刻回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女孩正被一名整合运动的暴徒压在身下，他那高举空中的双手还握着一把刀。 “……” 骤然间，一条黑色的线条法术将其贯穿。 博士扭头看去，只看见阿米娅早已举起的右手和还未消散的黑色物质。 “你……” “啊，抱歉，吓、吓到博士了吗？” 阿米娅立刻握住自己的右手，而博士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 看着博士眼中的震惊与恐惧，阿米娅抿了抿嘴。 “博士，您放心，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言罢，阿米娅便跑了过去将懵懵的女孩扶了起来。 由于距离尚远，博士并未听到什么信息，只不过在阿米娅挽起袖子后，那女孩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吓得连连后退，而阿米娅的脸上也挂上了一抹悲伤和勉强的微笑。 女孩逃走了，阿米娅也失落地回到了博士身边。 “……” “……欸？博、博士？” 不知怎的，博士的左手鬼使神差地移动到了阿米娅的头上，并下意识地开始抚摸起来。 “抱、抱歉，我下意识就——” 见状，博士想将手收回，可阿米娅却一把将手拽了回来。 “没事的，博士，谢谢你，很舒服，很温暖。” 阿米娅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笑容不停。 她似乎一直在等这一次……一直…… …… “你回来了？” “嗯，这是你要的东西。” “嗨哟～还挺厉害的嘛～” w接过scout递过来的还尚在滴血的布袋。 “加尔森死了。” “嗯，我知道，赫德雷。” w戏谑地笑道。 “scout，谢谢你的帮助，那我也就大发一下慈悲，你的十二名队员都已牺牲，我现在给你一个与他们重逢的机会。” 赫德雷举起大剑，指向了scout。 “……你竟然还活着？” “嗯。” “看来现在的w才是队长。” “你说的不错。” 阴影中，一道声音传出。 “原来你也在，伊内丝。” “我一直都在。” 看着面前的三个战士，scout悄悄地将铳型弩上了膛。 “别乱动，我可不能保证我的匕首下一刻会不会出现在你的心脏。” “……”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杀，第二个——” 赫德雷走上前，将剑插在地上。 “是由我杀了你。” “我想他还有第三个选择。” 黑红色的咒文领域笼罩住在场的所有人，众人回头看去，一道不该出现的身影出现了。 “……你怎么——” “我本来就没死。” 高大的温迪戈迈着步，慢慢走了过来。 “scout，你队伍中的十二名队员是好样的，我已为他们唱响挽歌。” “可他们并不是——” “和种族无关。” 拿着骨笔的温迪戈向前走着。 “w，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去死吧！” 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随即按了下去。 “你的那些小玩意已经被我破坏了。” “……嘁，走着瞧。” w咂了咂舌，转过了身。 “放他们离开吧。” 见状，赫德雷也只好让出身位。 ……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 “……算了，回来就好。” scout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了一封书信。 “凯尔希医生要我交给你的。” “……” 温迪戈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 “……我知道了，你先回巴……不，罗德岛舰去复命吧，我还有点事。” “对了，你最好去和阿米娅他们汇合一下，毕竟博士可能在那里。” “知道了。” …… “精彩的指挥，博士，真是神了！” “谢谢。” 见状，ace蹲到博士身前。 “你还……记得我么？” “抱歉……我好像失忆了。” “没事，那我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罗德岛精英干员——ace，擅长应对爆破战、攻坚战、闪击战等正面战场，我会尽全力辅助您的行动。” “你是重装干员？” “嗯，可以这么理解，必要时，我也能以术士和近卫来辅助您的战斗。” “好的。” “ace，谢谢你。” “……” “怎么了吗？” 看着面前戴着墨镜的男人愣了一下，博士也懵了一下。 “……噢，没事，额，算了。” 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博士和他说过感谢的话。 “博士，我和杜宾已经检查过周围了，附近的整合运动成员数量开始减少了。” “辛苦你了，临光小姐。” “小事，不必感谢。” 言罢，临光向博士伸出了手。 “谢谢。” 博士也没推辞什么，接受了临光的帮助。 “博士……要不我背你吧。” “不用了，ace，我能行的。” 看着博士颤抖的双腿，ace皱了皱眉。 …… “嘶……是这个方向没错吧？” 温迪戈眯着眼，仔细地盯着地图上的一切事物。 “便利店……啊，在这里……额，这是便利店？” 温迪戈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愣了愣。 “应该是吧……” 他扭过头，看向了一个还算有……标志的建筑。 “那里好像是个医院……嗯，是，看来还要往南再走5公里左右……” …… “博士！小心！” 临光瞳孔一缩，立刻站到博士身前，替博士挡下了一记攻击。 “咽下死难者的苦……” 烟雾瞬间笼罩住在场的所有人。 “停下，这里是我的接管区域，罗德岛的人。” “……小心，她是报告上的危险分子——‘弑君者’。” ace向前一步，将博士和临光护在身后。 “请让开，我们与你们没有矛盾可言，我们只是路过，如果觉得不妥，我们可以立刻离开。” 如果这里现在只有ace一人或者只有他的身体小队成员，他肯定是不虚弑君者的，但……博士还在这里。 他不能放任博士和阿米娅他们受伤。 “唉……” 弑君者叹了口气，向后退去，隐匿于烟雾之中。 “糟糕，终端失灵了……大家小心，这片烟雾会隔绝电信号！互相之间的距离不要超过三米！” 博士将终端揣进口袋，大声喊道。 “大家听博士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就在这时，一记寒芒朝着刺向了博士的咽喉…… 第3章 疯子 “叮！” 这一记寒芒在还未到达皮肉的那一刻便被ace挡了下来。 “嘁……” 弑君者咂了咂舌，向后一退，退回了迷雾之中。 “ace，过来。” “嗯？好。” 博士将ace拉到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这……可以是可以，但能行吗？” “请相信我，我有预感。” “好，我相信你。” 话音刚落，一记寒芒朝着ace袭来。 就在ace举盾去挡的时候，弑君者突然扭动身体，将刀刃对准了他身后的博士。 “博士！小心！” 临光迅速靠了过去，但为时已晚。 突然，博士身形一动，露出了身后酝酿法术的阿米娅。 “抱歉了……” 骤然间，黑色的法术线条擦过弑君者的手腕，将她手中的短刀打掉。 “呃！” 她也因为法术的冲击飞了出去。 “成功了……” 然而倒飞出去的弑君者重新回到了迷雾之中，再次消失不见。 …… “您是……” 看着面前的巨大温迪戈，guard抖了一下。 “……罗德岛？你是，罗德岛的，人？” “是的，先生……” guard瞥见了面前温迪戈的盾牌，整合运动的标志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你走吧，我的声音，你听得见。你有离开的机会，只等入夜。 “记住：向南走，避开灯光。机会只有一次，就在今晚，或者……在切尔诺伯格，有许多人，需要照料。你可以，亲眼看看。” 爱国者转过身，将前来汇报的整合运动成员的视线挡住。 “怎么了？” “报告！抓获了一批在起义过程中有漠视纪律行为的整合运动成员，这是名单！” 士兵朝着爱国者递过去一叠纸。 “在主要发起人里，基本没有第二、第三和第六大队的成员！” “不，还不够，这只是小部分。” “关于……这个，关于具体的实施人，其实我们……很难调查。因为很多同胞对切尔诺伯格人咬牙切齿，他们不可能通报……” “这就是，他们违纪，对平民下手的，原因？” “……可这些切尔诺伯格人那么冷酷，这是他们罪有应得！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种种行径，很多感染者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指挥官！求您——” “所以呢？” “……” “传令，吊死，主要人员……让游击队的，队员，动手。” “是……” “等等，同时警告，梅菲斯特，弑君者。 “……是。” “……剩下的，记过。” “只是记，记过吗？” “嗯，再犯，处死。把这些也，通知领袖。” “啊，明白！” 士兵离开了。 “先生，您——” “我与那些，暴徒，不一样。” 爱国者提着长戟，转过身。 “你走吧，我与罗德岛，尚无瓜葛。” 爱国者离开了。 guard看着爱国者不断远去的背影，紧攥双拳。 …… “啪，啪，啪。” 一阵刺耳的鼓掌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真是一场出色的演出，弑君者，只不过……这里似乎不是你的管辖范围。” “……梅菲斯特……你来这里干什么？” 弑君者并未现身，但声音却伴随着寒意流出。 “别紧张，我只是出于善意，小心地提醒你一下。” 迷雾之中，梅菲斯特拄着法杖慢慢地朝着罗德岛走了过来。 “你们好，罗德岛的各位，很高兴能见到你们。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梅菲斯特，欢迎你们来到我的乐园……弑君者，你可以把这该死的烟雾吞回去了。” “……” 弑君者没说话，只是让迷雾变稀薄了一些。 “嗯～这还差不多。” 梅菲斯特微眯双眼，舒适地呼吸了一口空气。 “阿米娅，我记得这个人……” ace贴着阿米娅的耳朵悄悄地说了几句话。 “……嗯，我知道了。” 阿米娅点了点头，看向梅菲斯特的眼神中开始略带一丝不快和厌恶。 “罗德岛的各位，我相信你们也不想和我们产生冲突吧？对吧？这很简单，只需要你们满足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临光下意识地问出了疑惑。 “那就是……” 梅菲斯特抬起自己空闲的左手，伸出食指指向了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博士。 “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不仅保证能放你们安全离开，同时也能保证你们安全地离开切尔诺伯格，这个条件是很值得的！毕竟……一条毫无用处的人命可没有那么重要，所以……罗德岛的小兔子，你那凝聚法术的手可以放下了吗？我看得见。” “……抱歉了，梅菲斯特先生，恐怕我们要拒绝你的提议了。” “哦～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们能成为我最出色的战士呢！” “咻！！” “——博士！” 临光那敏锐地耳朵察觉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她立刻冲到博士身前用手臂的盾牌挡住了这一击。 “呃！”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盾牌上，虽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特别大的伤害，但她还是被这一击震得连连后退。 “狙击手！对方有狙击手！！” 看着临光手臂上盾牌的一个大坑，ace大喊道，并示意自己的小队成员将博士密不透风地包围在中间。 “嗨哟～罗德岛的人，你们的脑子真的有些不太好使呢，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搞不明白，所以……” 梅菲斯特的双眼迎向ace的炽热眼神。 墨镜掩盖不了他的杀心，博士不能再受到伤害。 “博士，相信我们，我们——是您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突然，ace吹动了脖子上挂着哨子。 霎时间，临光冲了出去，她抡起身上的战锤朝着包围他们的整合运动成员奔去。 “浮士德！给我打烂她！！” “咻！咻！” 两发弩箭朝着临光飞去，她侧身一躲，躲过了一发，可由于惯性，她被迫与另一发接触。 “呃！” “铛！” 这一箭将临光的盾牌破了一个洞，幸亏临光穿了特制的护甲，这一击才没有使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幸运的是敌人的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ace！” “我知道，狙击小队和术师小队同时朝着南侧b5建筑物顶部三层射击，敌人的狙击手在那里！” 一时间，弩箭、法术全部飞向了狙击手的藏匿地点。 “浮士德——！该死……给我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做成我的玩具！” 梅菲斯特大手一挥，整合运动的士兵们冲向了不断朝着缺口处突围的罗德岛众人。 “杜宾！” “收到！” 长鞭一挥，一记鞭笞击倒了几个暴徒。 “阿米娅！” “嗯，我知道！” 黑色的线条将他们面前的阻碍击倒，无论是人还是障碍。 …… “……啊啊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密密麻麻的整合运动，梅菲斯特气的用力跺了跺脚。 “……走了就走了，别在意。” “唔……浮士德，还是你好。” 斐迪亚少年叹了口气，转过身。 “我再去把幻影弩手的狙击点调一个位置。” “嗯，我会待在这里的，毕竟是塔露拉姐姐的要求，我还是要做到的。” “……你自己小心一点。” 浮士德离开了，看着地上的不省人事的队员，梅菲斯特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们可不能死……不是吗～” 梅菲斯特摊开的手掌上开始涌现出无数白色的粉尘，他轻轻一吹，那些粉末就像有魔力一样附着到到底的人身上。 “呃…呃！呃啊啊啊啊！” 霎时间，源石结晶如吸收了足够养分的树苗般从他们的身体中“长”了出来。 “虽然是我给了你们第二次生命，但也不用谢我哦～” 看着不断从地上站起身的队员们，梅菲斯特嘴角的笑容逐渐变态、癫狂。 “起来吧！我的战士！我的牧群！” “吼！” 那些队员站起身，眼中再也没有光彩，只剩下…… “服从”。 第4章 迟来的增援 “博士，咱们现在——” “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这里有些问题，杜宾教官，我们——” 阿米娅打断了杜宾的讲话，她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和博士说。 “天灾，要来了。” …… “……” 看着天空中不断凝聚的深色云，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又是天灾……” 他扭过头看向倒在自己身后的密密麻麻的整合运动成员。 “你们……是疯子吗？” 他举起骨笔开始书写黑红色的咒文。 “嗯，这样应该就行了。” 他再次掏出了那张地图，左看看，右看看。 “切尔诺伯格怎么比巴别塔还复杂……” 埃吉迪乌斯其实是个路痴，即便有地图，但只要他拿不准方向他就会走丢。 虽然就算他走丢也没有风险就是了。 “轰！！” 突然，一记爆炸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另一边。 “糟了……天灾开始了！” 他举起骨笔，心中默念，立刻开始书写咒文。 “嗡——” 咒文开始嗡鸣，逐渐发出红色的光，随即飞到他的头顶，化作了一面几乎看不清的护盾。 “陨石么……坚持住。” 他立刻开始奔跑，尽管他并不知道方向，但他有一种直觉。 …… “这些整合运动成员疯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宁愿要抱着被陨石砸成肉泥的心态也攻击我们？！” 看着精神处在临界点，随时会崩溃的大家，阿米娅有些着急。 “大家不要慌乱，我们会没事的！罗德岛已经派了增援！马上就会到的！” 尽管她嘴上如是说着，但博士还是看见阿米娅攥的发白的双手。 “阿米娅……” “博士，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小兔子抓起了博士的手。 “陨石来了！做抗冲击姿态！” ace极力地叫喊着，他怕有人听不见。 黑黄色的陨石从乌云中坠落，砸向了这片大地，就像膨胀到极致的恶意再也无法被阻拦，只得将一切如数奉还。 “轰！！！” 建筑物在倒塌，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在自然的威压面前如同婴孩一般——毫无尊严可言。 几分钟过去了，废墟之中，罗德岛的人们站起身。 他抬头望去，一块巨大的石板正在他们的头顶掩护了几乎所有的成员。 “大家……没事吧……” “ace！” 此时的ace正拼尽全力地撑着那块石板。 “我没事……那边……有一名整合运动成员成员在朝这边靠近。” 他用力一推，将石板抛向没人的一边。 “我认得她……情报上有她的画像。” “是使者吗？” “不，她，她是资料上的……整合运动的……” “……她身上，有某种气味。 “……临光……” 杜宾看向了被不知什么东西震惊到。的临光 “我不清楚，但是……” “那是……钢铁和硫磺的味道。像有什么东西在焚烧……如果是火焰的话……” “罗德岛的各位干员……最高警戒状态。她就是……” 随着人影的不断逼近，杜宾也看清了来者是何人。 “整合运动的暴君——” “……塔露拉。” …… “阿米娅！快带博士离开……立刻！”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临光焦急地喊叫着，尽管炽热的空气将她的呼吸道烧的发痛。 “不行！我不能……” “你也感觉到了！她……再这样下去，整个救援队都会葬送在这里！那个塔露拉……她根本不是人！是活生生的怪物！阿米娅！ “我们一起战斗的话，不会有问题的！” “阿米娅！你清醒一点！那博士呢？你能保证博士的安全吗？ “……唔……” “……e4小队，我们留在这里断后！一定要让阿米娅和dr.博士，以及各个医疗小组安全撤离！” 就在临光抡起战锤准备继续冲锋的时候，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交给我和我的小队吧。” “ace……你在说什么胡话？！pearl还在罗德岛上等你！” “我知道，我会没事的。” “——哦？” “蹲下！！” ace赶忙将站起身的临光拉下。 “什么——？” 在临光震惊的目光中，她身后的建筑物被砍成了两半，而切口处也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她将整栋建筑物烧了？！” “小心！！” “这一次——太快了！让我来——！” 火焰再次袭来，可这一次，阿米娅站了起来。 “阿米娅？！别——！” “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 “……” “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哦？” “咕……必须……让大家……安全的回家！” “阿米娅她一个人……挡下了敌人的法术……？” 临光解答了杜宾的疑惑。 “不行……那力量太庞大了……！哪怕是阿米娅……哪怕是阿米娅也撑不了多久的！” “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线条将火焰束缚，而火焰也在不断地挣扎企图挣脱线条。 “不好！阿米娅的屏障……在燃烧！” “可以了，阿米娅。退后！让我来！” “——？！”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接下来把你的重担，也分给我们一些吧。 “我——” “阿米娅！” “杜宾，带他们先走，我一会儿就跟上。” “……ace……” “ace……不……ace……！”就在ace将阿米娅拉开的一瞬间，火焰冲向了他。 他举起盾，将死亡与众人相隔。 “博士！” ace回过头，叫住了博士。 “抱歉，博士，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也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总有一天，你要和阿米娅一起共同面对这片残酷的大地。所以，答应我，保护好她，好吗，博士？” “……好，我记住你了，ace，活着回来！” 博士被临光拽走了，看着狼狈不堪跑动的博士，ace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他将表面被烧的发焦的盾牌聚到身前，双眼注视着塔露拉。 “…啊！” “阿森，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不是——” 还没等ace说完，一记火焰突然朝着他们来袭！ “不要，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阿森怒吼一声，身上的毛发开始变黑，眼眸也开始变红。 “啊啊啊啊！” 他怒吼一声朝着塔露拉冲了过去。 “……死吧。” 塔露拉抬起手，无数条火蛇便飞向了他。 而阿森也将自己缩在盾牌后，以此来抵挡火焰的灼烧。 “啊啊啊啊啊！！！！” 他用力一顶将火焰推开，然后再次冲向了塔露拉。 “……” 塔露拉没说话，只是静静抬起手。 “……嗯？” 突然，一记重锤朝着她的脑袋落了下去。她一闪身躲开了。 “呵！还有我呢！” …… “这是……不好！” 埃吉迪乌斯摸了摸残破的墙，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余温。 …… “啊！！” 阿森哀嚎一声，飞了出去。 “呃！！” 塔露拉抬起剑，将ace也击飞了出去。 “哈……哈……” ace勉强站稳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森……你走吧……你奶奶……还在……罗德岛上等你呢……” “我不走！ace叔叔，也是我的……家人！！“ “……哈哈……谢谢你，阿森，离开吧。” “不要！！” “不行！走！” ace怒吼一声再次冲了过去。 “……不自量力，但你是个英勇的战士。” 这一次，塔露拉没有使用火焰，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大剑。 “所以……我赐予你应得的荣誉。” 巨剑落在盾牌上的瞬间，就像烧热的刀砍在黄油之上，一击即破。 “噗嗤！” 刀刃砍进了肉体，战锤挥向了头颅。 “……ace，你还是老样子，你现在还不能死。” 黑红色的咒文将火焰包裹，然后消失了。 “……博卓卡斯替？不……不是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看着手持一支笔朝着这边走来的温迪戈，塔露拉皱了皱眉。 她竟然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够了，塔露拉，玩闹就此结束，你的丧钟已在此刻长鸣。” 看着失去一条胳膊不省人事倒在地上的ace，埃吉迪乌斯怒了。 “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同伴！！” 手中的骨笔正在快速地书写，一条条象征真理的咒言飞向了塔露拉。 “……我为什么……用不了火焰？” 塔露拉试图在手中催生火焰的法术，但……连火苗都没有。 “你伤了他，就要付出代价！” 他扭过头，看着跪在地上抱着ace痛哭的阿森，心痛地说道。 “抱歉，我……来晚了。” 第5章 归舰 “……你究竟是谁？” 看着和自己打的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压自己一头的温迪戈，塔露拉有些疑惑。 “……” 回应她的不是言语，而是一记长戟的刺击。 “铛！” “铛！” 塔露拉竭尽全力地抵挡着面前温迪戈势大力沉的攻势，她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麻。 即便德拉克也是极其强大的种族，但要是真拼力气，她也无法在温迪戈手下占到多少便宜。 “铛！” “呃！！” 这一击的刺击和劈砍塔露拉没有将其完全化解，她在抗住刺击的瞬间被劈砍给压制了。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将剑的角度调了一下，而埃吉迪乌斯见状也选择直接攻了过去。 “铛！！” 这一击，长戟与长剑相撞，但长剑以及她的持有者飞了出去。直到……她飞出了领域。 她立刻调转身形，站稳身体。 她抬起手，火焰瞬间绽放，橙红色的火焰跃动着，十分欣喜。随后，她用力一抓，火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埃吉迪乌斯身上的小小火苗以及微弱的灼烧感。 “……拙劣的模仿……无用的挣扎……” 埃吉迪乌斯将长戟架起，垫步拧腰，一下掷出。 几倍超越音速的长戟朝着塔露拉呼啸而去，可后者却让剑上燃起火焰，直接迎了上去。 “铛！！” “呼——！” 长戟被挑飞了回去，同时戟身燃起熊熊火焰。 “哼。” 他心念一动，长戟变成了一支骨笔飞回了他的手中。 “你的火焰……尚且年幼，但……很深邃，你不是塔露拉吧，你究竟是谁？” 感受着手掌传来热意，他冷笑一声。 “……我就是塔露拉，你到底在说什么？” “塔露……不，也许我应该叫你黑蛇？” “！” 看着塔露拉微微晃动的眼眸，埃吉迪乌斯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瞥了瞥倒在他身后的ace和他小队的成员，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走吧，塔露拉，今天也许不是你所属丧钟的敲响之时，记住，管好你的部下，不要再让我看到虐杀和侮辱，否则……” 无意之间，塔露拉对上了眼前温迪戈的眼眸，她瞳孔微缩，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攀上了她的脊梁。她打了一个寒颤。 不对，这里这么热！怎么会打寒颤？！ “我会亲手毁了你们！一个不留，能听懂吗？” “……” “你默认了，希望下次见面，不要欺辱弱小。” 等到塔露拉从恐惧中挣脱之时，埃吉迪乌斯已经带着ace和其他人离开了。 “……真可怕……” 黑蛇仰头看着天，握着剑的手不断颤抖。 祂怕了，平生第一次怕了。 这种体验很新奇，很有意思。刚刚她在和那头温迪戈对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不断狂跳，就像被对方紧紧握在手中，只要他想，她随时都会死。 “当啷！” “扑通！” 剑脱手了，她也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哈——哈——呼……呼……呼吸……” 塔露拉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胸前的衣服，她艰难地喘息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憋死。 …… “啊！ace他们回来了！” “在哪？！” 闻言，躺在床上的pearl立刻坐起身，急迫地站起身。 “欸！pearl小姐，你现在不能乱动！” “哎呀！没事，我就是医生，放心吧。” 她赶忙拉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护士，快步地离开了病房。 “我还是跟上去吧……” …… “欸？他是谁？整合运动吗？！” “好像还真是！资料上显示整合运动中有一位温迪戈！好像就是他！”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听着耳边的话语，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直到……阿森站了出来。 “……你们……你们！不许……不许！欺负！埃吉迪乌斯哥哥！” “……阿森，算了。” 埃吉迪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他摇摇头。 “嗷，原来是那个傻子，他怎么要护着那个整合运动呢？” “不知道，他本来精神就有问题，说不定是这个整合运动的头领给他洗脑了。” “抓起来！把他们都抓起来！” 人声此起彼伏，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抓住了其中的一个人。 “欸，欸？！你抓我干什么？！放开！放开我！这里罗德岛！你还想——” “闭嘴，我绝不会说第二遍。” “……唔……”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突然，这名罗德岛干员迎上了他的眼眸。只一瞬间，一股恐惧将这位干员包裹。 “阿森不是傻子，他是好孩子，你再这样说他，我就让你得到和那些切尔诺伯格平民一样的下场，我会将你变成最恐怖的怪物，明白吗？” “……” “明白吗？！” “明、明白！” “滚。” 他微微用力一扔，将那位干员扔了出去，那位干员在地上摔了几下后，便慌张地跑了。 至此，直到凯尔希和可露希尔赶来，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凯尔希……” “嗯，我知道，谢谢你，感谢你的归来，ace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pearl也很好，身为精英干员的大家都很好。” “可露希尔呢？” “啊？我啊……我也很好，自从你走后，整个巴……罗德岛的改建和维护全成了我一个人的活。”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阿米娅呢？” “啊，她正在看望那些受伤的干员，对了，她可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哦。” “那我……” “你可以先逛一逛，毕竟罗德岛的建设也有了不少改动，放心，你的房间我们一直都给你留着呢。” “谢谢。” “嗨呀，小事，毕竟我可是天才工程师嘛。” 看着自豪地拍了拍胸膛的可露希尔，埃吉迪乌斯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凯尔希，你需要各个国家的现状吗？” “如果你留意于此，我很乐意。” “行，等之后我会将笔记放到你的办公室。” 埃吉迪乌斯转身离开了，凯尔希捏着衣服的手也放松了下来。 “说真的，凯尔希，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紧张呢。” “……你很闲吗？” “额，不闲，一点不闲！那个，我先走啦！” 在凯尔希变脸之前，可露希尔便逃走了。 “……唉，欢迎回来，埃吉迪乌斯。” …… “不要乱动哦，要不然伤口会裂开的。” “嗯，我听阿米娅小姐的。” “哎嘿嘿～” 看着面前小兔子的笑容，伤员感觉自己的身体立刻好了不少。 而反观另一边，博士也在探视伤员，只不过另一边就略显拘谨不少。 “怎么样？” “还、还好。” “记得好好养伤。” “是、是、是的，我、我一定会好好养伤的！” 看着兜帽人那深邃的目光，伤员感到有一些紧张。 “啊哈哈，博士，您还是过来吧，他们还是不太习惯和您交谈。” “ace，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紧抓自己一只手，然后眼神极其犀利的博士，ace突然感觉身边的哲学氛围浓厚了不少。 “啊哈哈，ace也被您给吓到了。” “是吗？抱歉，我还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 “没关系，毕竟您才刚从石棺出来，需要一些时间。” “嗯，我真的需要一些时间。” “对了，博士，你要不要逛一逛罗德岛，阿米娅好像暂时没有时间……给，这是路线图。” “……谢谢。” 接过scout递过来的地图，博士鞠了一躬。 “啊，没事的，真不用这样……” scout突然有种背德感，就好像趁着上司失忆，然后好好地体验了一把上司朝着自己马首是瞻的错觉。 “那我先走，好好养伤。” 博士离开了。 “scout，你的小队……” “嗯，我知道，他们是一群英勇的战士，他们的遗物会被放到‘陈列室’……ace，你的小队呢？” “死亡两位，其他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令人唏嘘，我们两个竟然活着回来了，结果那些孩子却成了替我们迈入了地狱的可怜人。” “……我不否认，但这正是他们的选择，不是么？” “……也许吧，今晚要喝一杯吗？” “不了，pearl不让我在养伤期间喝酒。” “没事的，酒精能麻痹痛苦，还帮你养伤呢。” “算了吧，过两天再喝。” “……有老婆的人就是好哈，都有人关心了。” “喂，你别逼我干你啊。” “好好好，不说啦，不说啦……我自己喝去。” scout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紧接着迷茫地闭上双眼。 ‘我……能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吗？’ 第6章 日思夜想之人 “阿米娅。” “嗯？怎么啦？” 阿米娅回过头，看向来人。 “啊，是杜宾教官，有什么事吗？”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没事的，我不累，大家都是好样的，就让我来吧。” “……那你记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一旦有什么异常记得去找凯尔希女士。” “好，我知道了。” 杜宾走了，阿米娅也叹了口气。 “嗯，这一次，也算有惊无险呢。” “咚咚咚。” “欸？又送来新的病人了吗？可是我那边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算了，一起看完再去吧。” 她睁大的眼睛想要看清进来的人是谁。 “咔哒。” 门开了。 “……欸？” 看着来人，阿米娅愣住了。 “埃……埃……” 看着来人，阿米娅被震惊到根本说不出话。 “阿米娅，我……回来了。” “……”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了过去，直到走到他身前。 “……欸？” 她一下子扑了上去，将他牢牢抱住。 “……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阿米娅，但……还是叫我叔叔吧。” “不要……哥哥就是哥哥。” 阿米娅摇摇头，一直都没有将埋进他怀抱中的脸抬起来。 “……算了，你喜欢就好。” 埃吉迪乌斯勉强地笑了笑。 “我，很乖哦，一直都很乖哦，一直有好好吃饭和睡觉哦。” “嗯，阿米娅很乖，真的很乖。” “……我……（抽泣）……” 他怀中卡特斯少女地身躯不断地抽动，眼泪正大滴大滴地滑落，可埃吉迪乌斯身上的法袍并不能将泪水吸收，他只能任由泪水滚落地面。 “哭吧，阿米娅，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放松。” “（抽泣）……我甚至……（抽鼻子）……还没叫过她……妈妈……唔啊啊啊啊啊！” “……没关系的，殿下不会怪你的，没事的，没事的，殿下会原谅你的。” 埃吉迪乌斯轻轻地拍着阿米娅的背，他希望她能振作一点，但…… 其实他也并没有完全走出这片阴影，只是这该死的现实逼迫他迈出步伐罢了。 “……我写了书，要看吗？”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那是他自己的传记。 “……谢谢……（抹去眼泪）哥哥，我想看。” 阿米娅接过那本书，蓝色的封皮上印着几个烫金字——“温迪戈”。 “这是哥哥写的传记吗？自传？” “嗯，差不多吧，你可以当个小说来看。” “嗯，我会珍藏的。” “没关系的，它已经被我出版了，现在是可以在书店买到的。” “哇！竟然出版了耶，哥哥好厉害！” 阿米娅兴奋地举起手中的书，欢乐地转了个圈。 “……还是童心未眠啊，哈哈。” “欸嘿嘿～” 看着面前无限可爱的小兔子，埃吉迪乌斯的嘴角也不知不觉地勾了上去。 “那……哥哥，我先走了，我还有事务要处理，晚点再和你聊。” “嗯，去吧，阿米娅也长大了啊……” 看着不断远去的小小身影，不知为何，埃吉迪乌斯突然在她身上看见了特蕾西娅的身影。 “……殿下……不，您应该也不希望我沉浸于着悲伤之中吧……” 他扬起头，紧闭双眼，任由明亮的灯光洒在他身上。 …… “凯尔希医生。” “嗯，这是报告。” “切尔诺伯格和……龙门？” “是的，这是我们截获的消息，目前的切尔诺伯格正在朝着龙门的方向驶去。” “也就是说……龙门会和切尔诺伯格产生冲突？乌萨斯会借此和炎国产生矛盾？” “结果是对的，但过程错了，切尔诺伯格会和龙门相撞。” “！” 闻言，阿米娅立刻站起身。 “那我们需要立刻调转航向，现在需要驶向龙门。” “……” 凯尔希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走了。 “……欸？难道……我决策错了吗？” 阿米娅捂住了自己的头，有些困惑地摇摇头。 …… “凯尔希医生，这是我的病历单。” 埃吉迪乌斯将手中写的密密麻麻的纸递给了面前的菲林。 “嗯，除血液源石含量以外，其他指标均为正常，注意预防感染。” “嗯，我一直都在尽可能避免接触源石制品。” “是么……” 凯尔希将报告单放到桌子上，眼睛则死死地盯着他。 “你在高源石浓度环境下暴露了多久？” “……没多久，只有几天。” “……你这个人，我不在意，但你的身体属于殿下，希望你能理解。” 凯尔希是真的不敢骂他，现在的罗德岛很缺高端战力。 “对了，你的代号想好了吗？” “就‘埃吉迪乌斯’不行吗？” “不行，你的存在十分特殊，尽可能不要使用本名。” “那笔名呢？” “你随意。” “那就叫‘halberd’（长戟）好了。” “我还以为你会用你的笔名。” “算了吧，上战场打架用笔名，我没那么傻，再说了，我的书也算是畅销书，代号这个东西还是像假名一样吧。” “好，halberd，你可以随意在罗德岛内部转转，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出去转转。” “好，我知道了。” “对了，特蕾西娅的事……” “我知道，我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这一切的原因和最终的真相。” halberd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会将这一切迁怒于任何人，因为在那一次事件中，没人有错。” “……有什么问题和我说，我会想办法解决——” “不要向我许诺，因为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更给不了。” “……” 凯尔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什么？” “我要这世界永远和平，要这世界再无矿石病，要这一切……都能如我们所愿。” “……就这些？” “怎么，觉得还不够吗？” “不，够了。” 凯尔希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纸和一个袖标，站起身，走向了halberd。 “你似乎对现在的罗德岛有些误解，但不必在意，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在做的事，我的目标与你的要求相差无几，这个给你。” “……合同？你要干什么？将我放逐？” “呵，不，还用吗？” “……我不懂——” “你懂的，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好吧，我承认，你是一个勇敢的菲林……不，勇敢的代行者。” halberd接过合同，从中间将它撕成了两半。 “这一次，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许诺，因为我还要继续前行。”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有些陈旧肮脏的袖标，将上面的图案摘了下去，然后将新的图案放了上去。 “呵，本来你还能拿这个东西向我敲诈一笔钱。” “那就不用了，我的书也算是畅销书，每年每月的稿费可比罗德岛上精英干员的工资还高出几倍，我可不像可露希尔那样喜欢钱。”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信封并将其拍到了她的桌子上。 “这是给阿米娅和博士的，让他们在龙门好好地玩一玩。” “……我会交给他们。” “等一下。” 就在凯尔希将信封拿起准备揣进兜中的那一刻，halberd叫住了她。 “这是给你的。” 话音刚落，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包。 “这些是……” “拉特兰律法的碎片，海嗣的活体样本，沾染邪魔气息的武器，石棺的样本。” “你是从——” “少问，收下吧……对了，这个杯子也给你。” halberd从布袋中取出了一个马克杯。 “……哥伦比亚的？” “是。” “……谢谢。” halberd走了，只留下了一桌子的东西。 不论这些东西是否珍贵，但……至少对凯尔希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行为就如他所言：他从不恨任何人，只是疑惑，只是不解。 第7章 生命的延续 此时此刻，时间不会因任何人而停驻，它只是流淌，只是一去不返。 切尔诺伯格的营救就在昨天，今天还是美好的一天。 …… “嗯～啊，已经6点钟了吗？该起床了。” 在眯着眼关掉床头的闹钟后，阿米娅慵懒地耷拉着双脚寻觅着地上拖鞋。 “欸？拖鞋呢？又不见了？” 是的，由于昨天晚上她看书看入了迷，是凯尔希进屋给她脱的衣服，盖的被子。 “……嘿咻，果然在床底呢，欸嘿嘿～” 她光着脚，蹲下身子，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对拖鞋。 …… “阿米娅，早。” “嗯，早安。” “阿米娅小姐，早上好。” “嗯，你也是哦。” 身为罗德岛的领导人（至少对外宣称是这样），罗德岛上的几乎每一个人都认识她。 所以早上的招呼，她必须尽可能地一一回应。 此时的阿米娅早已经完成了洗漱，她又成为了一个充满元气的少女，活力满满。 她慢慢地走着，想要去食堂吃饭，然后…… “？” 看着门前排着的长龙，阿米娅疑惑地看了看牌子。 “这里……不是食堂吗？？” 大大的眼睛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按照以往来说，清晨的食堂是罗德岛内部各个房间中人数最少的，但今天……十分反常。 “额，你好，我想问一下，今天来食堂的人怎么这么多？” “啊，是阿米娅小姐啊，你今天可算幸运了，听说今天食堂来了一位大厨，做饭十分好吃，所以排的人自然而然也就多了。” “欸？大厨？嗯……” 阿米娅皱起小眉头，闭起眼，苦苦地思考着。 “哎呀，行了，赶紧排队吧，听说连精英干员都来排队了，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唔，好吧。” 阿米娅乖乖地走到了队伍的后头，直到…… “阿米娅～看这里，我在这。” 她瞥见一个小小的菲林正朝着她这里挥手。 “欸？迷迭香，你怎么来了？” “我来排早饭，喏，这是给你的。” “包子？还有……” “是‘早茶’哦，这是炎国那边的特色。” 迷迭香微笑地摇了摇手中的保温杯。 “这里面是热茶哦，和咖啡差不多都是能提神的饮品。” “哦～凯尔希医生应该会喜欢。” “噗。” 闻言，迷迭香笑了出来。 “？” 阿米娅也陷入了疑惑。 “怎么了么？” “没事的，没事的。”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你要和我走吗，我要去给ace哥哥还有pearl姐姐送早餐。” 面对迷迭香的邀请，阿米娅看了看时间。 再三确认时间充足后，她才跟着迷迭香走进了看护病房。 …… “ace，我们把早饭带来了。” “嗯，辛苦你了，迷迭香，阿米娅也来了。” 看着小小的糯糯的菲林，ace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对了，这是pearl姐姐的孕妇专门套餐。” “啊，谢谢迷迭香～” 躺在床上的pearl接过迷迭香手中的另一份早餐。 “嗯……接下来，还有scout哥哥的，但是上次我给他带的早饭，他没给我钱……” “什么？scout那老小子没给你钱，迷迭香，你等一下，哥哥我去帮帮你。” “欸？不、不用了。” 迷迭香连忙查看本子，她偶然间瞥到了一句话：scout哥哥已经把早餐钱给我了。 “ace哥哥，不用了，我想起来了，scout哥哥给过我了。” “……那他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去买几个人的早饭呢？这不明摆着欺负你吗？” “没有哦，scout哥哥昨天晚上又去出任务了，只是还没回来，他和我说……说……说什么来着……等一下啊。” 她开始翻看手中的笔记。 “啊，找到了，他让我把早饭放进他房间的保温箱里，里面有早饭钱和跑腿费……” “给我吧，我去，那pearl拜托你了，照顾一下阿米娅和迷迭香……对了，医生告诉你不要乱动，下次再这样的话……” “好了啦，知道了……” pearl心虚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咔哒。” 门关上了。 “那……现在吃吗？” “吃呗，早饭就要趁热吃。” “嗯。” …… “ace哥哥！pearl姐姐肚子痛的太厉害。” “什么？！” 推开门的瞬间，ace又跑了出去。 他昨天晚上就有预感，pearl这几天极有可能会生，结果他还真猜对了。 …… 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ace紧张地搓着手。 他已经签过手术同意书，而且由凯尔希医生亲自操刀，但他依旧不放心。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无论pearl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尽全力地去爱他们。 “怎么样了？” “欸，你怎么来了？” 看着将保温杯放到自己身边的温迪戈，ace愣了愣。 “我听pearl进了手术室，这不，来送点热粥。” “……我给你钱。” “不用，拿回去，我不差那东西。” 埃吉迪乌斯将钱推了回去。 “……谢谢。” “谢啥，都是哥们。” “哈哈哈，都是哥们，好。” 别看ace看着已经放松了，但埃吉迪乌斯知道。 这老小子的手从刚刚就开始抖了，现在反倒越抖越厉害了。 “你也别紧张，怕什么，凯尔希出手你怕什么？” “唉……” 看着ace愈发紧皱的眉头，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他无法理解ace的紧张，同时他也做不了什么。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ace从未感觉他如此煎熬过，这亮起的红灯就如同火焰一般煎烤着他的内心。 终于，在熬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后，红灯灭了。 凯尔希默默地走了出来。 “凯尔希医生，她——” “很成功，手术很成功，是个女孩。” “……” 埃吉迪乌斯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搀扶住了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的ace。 “你和pearl都需要休息，她的身体太弱了，你的精神已经到达了临界点，halberd，送他回去，pearl那边由我来照顾。” “不，等等，能……让我看一眼她们吗？” “……halberd，松手吧。” “……” 虽然他不太想，但还是把手松开了。 ace踉跄了几下，然后竭尽全力地站稳了。 “别碰我，我能行。” ace拒绝了埃吉迪乌斯伸出的手。 “走吧，我带你看看。” 凯尔希自顾自地走了进去，而ace也慢慢地跟着她走过消毒舱，进入了病房之中。 …… “埃吉迪乌斯哥哥。” “嗯，怎么了？” “没事，只是……你还有其他的书吗？” “阿米娅想看什么类型的呢？” “……只要是埃吉迪乌斯哥哥写的我都想看。” “嗯……好，这本给你。” “欸？这是……罗德岛书店中没有的。” “嗯，这本书还没出版呢，你是第一个观众呢。” “哇！我好幸运。” 看着眼睛中闪着星星的阿米娅，埃吉迪乌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欸，对了，阿米娅，这位小朋友是谁？” “哦，哎呀，我忘了，她是迷迭香哦，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中的一位。” “你好。” “你好，埃吉迪乌斯……叔叔？” “……哈哈，迷迭香，你还是和阿米娅一起叫我哥哥吧。” “唔……好的，哥哥。” 迷迭香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本笔记，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埃吉迪乌斯的名字并打了一个括号。 “画一下重点是……‘哥哥’。” “阿米娅，这……” 还没等埃吉迪乌斯问出来，阿米娅率先摇了摇头。 “嗯，埃吉迪乌斯哥哥，你好。” “你好，迷迭香，很高兴能认识你。” 看着面前小小糯糯的菲林，埃吉迪乌斯温柔地笑了笑。 谁说温迪戈凶狠？埃吉迪乌斯才没有。 他只是个善良的文弱书生罢了（doge） 第8章 劫后生活 “唉……” 看着此时此刻躺在婴儿床里自己好不容易哄睡的四脚吞金兽，ace长呼了一口气。 “……你先去休息吧，你今天一直都很忙呢。” “没事的，哎呀，你怎么又下床了呢。”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无限美丽的老婆，ace叹了口气，竭尽所能地控制着自己的内心。 “没事的，休息休息就好啦，只是生个孩子而已——” “唉，你可别这么说，我心疼的。” “好啦～没事的～” pearl朝着ace慢慢走了回去，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 “咋了？是……胳膊痛吗？” “没有，没事的。” ace拍了拍pearl的肩膀，示意她放开自己，然后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左侧空荡荡的袖口。 “……凯尔希医生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你的胳膊也许还有恢复的可能。” “算了吧，用一条胳膊换回了博士和其他小队成员的生命，我从来不后悔。” “……骗人……” 温软的身躯钻进了他的怀里，他听得出来，怀中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明明就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 “……哈哈，怎么不是呢？我有爱我的妻子，我所疼爱的孩子，我能交付后背的战友，还有……一个足够坚定远大的理想，我一直都在前进，从未停歇。” “……你的盾——” “那面盾已经救不回来了，可露希尔说之后会重新给我打一面。” “……” 闻言，pearl环抱他腰的力度大了几分。 “怎么了，刀口很痛吗？要不要吃一点止痛药？这是凯尔希医生开的，绝对没有问题——唔！” 还没等他说完，略带温凉的嘴唇淹没了一切的关心——这一次，他们坚持了足足十分钟。 良久，二人恋恋不舍地分开，银色的丝线宣誓着永恒的爱意。 “……我爱你。” “我也爱你，pearl，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明天，罗德岛好像要在龙门短暂停靠，是么？” “嗯，但你不用担心。” 虽然pearl并未问出那个问题，但ace依旧回答了她。 “明天的任务人员名单中，没有我，我会暂时留在罗德岛本舰，直到你的身体恢复。” “……太好了……” 在埃吉迪乌斯的担保下，凯尔希也没多说什么，她直接给了ace足够的时间去适应现在的状况。 毕竟……大喜和大悲同时发生在了一个人身上。 ace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无所谓的笑容，是啊，笑容是好的，但笑着笑着……谁知道这笑容是真是假？ …… “凯尔希医生。” “我知道你为何事而来，放心，ace的事我会妥善处理，罗德岛上任何一位精英干员都不是工具，而是我们的家人、朋友。” “……您变了很多。” “是吗？也许吧。” “那我也就长话短说，上次的营救行动中有一名干员在被scout救下后离奇失踪了，你有头绪吗？” “罗德岛不是这片大地上所有感染者的出路，因此你没有权力限制他人的自由。” “……你就不怕当年的事再度重演吗？” “坦白地讲，我怕得很，但怕有什么用？” “你——” “埃……不，halberd，我希望你能明白，阿米娅仍需成长，对她身处的位置，她太年幼了，甚至是史无前例的年幼。” “那你还将那些本不属于她的重担压在她身上？” “磨练是必须的，特蕾西娅是如此，博士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说着说着，凯尔希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笔记并将它甩到桌子上。 “这是你的吧？”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阿米娅的枕头下，我不反对她看小说，但这本小说里的内容，是这片大地上所有人所不认可的东西，你能明白吗？” “……就因为我写了点世界的真相，所以你就断言世人无法接受我的东西？凯尔希，你这说的什么狗屁道理？” “不，太早了，这本书对他们来说太早了。” “早？不，不早了。凯尔希，你我深知这片大地将来会面临的问题，那不是什么简单的亡国灭种，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世界末日，而是更恐怖的东西，是那些甚至比被阻击在文明之外的邪魔还要夸张的东西。” “我知道。” “所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重病的患者需要猛药，但前提是他能承受的住。” “……算了，我不想和你多争辩，明天的行动，我会代替ace，工资记得给他照发……对了，记得博士的零食还给他，他现在天天晚上向我要零食过嘴瘾，我扛不住，你自己决定。” “咔哒。” 没等凯尔希回答他，他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唉……” 凯尔希叹了口气，默默地打开了自己脚边的箱子，将装着零食的袋子取了出来。 “红。” “我在。” “把这个放到博士的办公室门口。” “好。” …… “博士，您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 感受着掌心的微微颤抖的小手，博士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走吧。” 阳光穿过罗德岛舰体和龙门城市接驳模块之间的缝隙照了进来，撒在了行动小队中每一个人的脸上。 有的人脸上洋溢着即将踏上未知城市的兴奋，也有人的脸上强撑着艰难掩盖住尴尬和紧张的微笑。 …… “接驳桥已展开，系统开始接管连接程序，1、4、7、8号接口成功连接，登舰门开启，已成功抵达炎国城市——龙门。请各位干员有序离舰，有序登舰，另外请外来人员配合罗德岛内部安保人员工作，祝各位旅途愉快。”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声，博士和阿米娅走出了队伍，朝着约定的方向走去。 他们看着一辆印着龙门近卫局logo的黑色载具。 “这里，罗德岛的各位。” 一只穿着近卫局制服的龙娘正板着脸和他们打招呼。 “陈小姐，我们——” “阿米娅小姐，时间很紧迫，我们还是赶快上车吧，魏长官正在等着你们。\" “欸？哦、哦，好的，陈小姐，拜托你了。” 陈亲自为阿米娅和博士打开了车门，然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不必拘谨，叫我‘陈’就好。” “哦，好的，陈小姐。” “……阿杰，回去吧。” “好嘞，陈sir。” “噗……陈sir……” 那不合时宜的笑声从兜帽下传了出来。 博士那四处乱瞅的眼神迎上了后视镜反射的目光。 镜子中，陈正死死地盯着他，似乎下一秒就会将腰间的刀砍向他的脖颈。 “……咳咳，额，那个，额，欸，阿米娅快看，好高的楼！” “嗯，是呀，好高的楼，是罗德岛上没——啊，内个，抱歉……” “……啊哈哈，没事，龙门的高楼确实很高，也很繁华，感觉震撼是正常的，我们有时候也会感叹呢，阿米娅小姐，你和博士的右手边有零食，可以吃一点。” “哦？让我看看……” 对于“阿米娅对零食有没有兴趣”这件事，博士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喜欢就是了（ 他拆开了一包虾条，拿起一根，直接塞进了兜帽里。 “叮！” 面对此时此刻来短信的终端，博士只是将手中的碎屑和油随意地抹在了衣服上，然后用抹完后依旧充满油渍的手触碰了终端那干净的屏幕…… “……” 陈静静地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然后从自己头顶的位置扯了几张卫生纸递向了博士。 “哦，谢谢。” 在擦干净手指和屏幕后，博士再次点开了信息。 “……阿米娅，你看一下这个。” “嗯？怎么了？” 博士将终端给了阿米娅。 “……这是埃吉迪乌斯哥哥发的？” “嗯。” 看着短信上简短的一句话，阿米娅微微皱了皱眉。 “血脉的双子……相同的归宿？” ＊绝密档案＊ 埃吉迪乌斯 *基础档案* （此为巴别塔时期档案，将由我logos亲自处理） 【姓名】埃吉迪乌斯 【性别】男 【战斗经验】■■■年 【出生地】■■■■ 【生日】9月11日 【种族】萨卡兹 【身高】■■■cm 【矿石病感染情况】 参照医学监测报告，确认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 【战场机动】■■ 【生理耐受】■■ 【战术规划】卓越 【战斗技巧】卓越 【源石技艺适应性】■■■■ *客观履历* 一位沦落天涯的佣兵，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巴别塔，并因此遇见了他宣誓决定要效忠一生的殿下，他是一个护卫，是一个作家，也是一位温迪戈的王庭成员，与现任温迪戈之主“博卓卡斯替”为同一血脉的亲兄弟。 *临床诊断分析*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干员体内脏器轮廓模糊，可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异常，有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矿石病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20% 患者埃吉迪乌斯虽体表未见结晶，而病灶主要位于肝脏和大脑。患者病程目前得到较妥善的控制，结晶暂无扩散趋势。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0.51u\/l 患者埃吉迪乌斯内循环结晶密度目前缓慢增加，目前以医疗组核发的第一批治疗方案进行干涉治疗。 鉴于其种族分支的特殊体质和其自身的情况综合考虑，暂时不对其进行矿石病药剂注射……此档案不对阿米娅、博士以及其他与埃吉迪乌斯交好的干员展示，此档案仅作为查询资料显示，不允许修改——凯尔希 本人知情并同意以上所有要求，我倒要看看，你……不，没事——埃吉迪乌斯 *档案资料一* “他是怎么感染矿石病的？” 这是每一个与埃吉迪乌斯交好的人共同的疑惑，但真正知道其准确答案的人寥寥无几。 据埃吉迪乌斯本人所说，只是一次失误罢了。 “我不信，他曾经可是那种在天灾重度污染区随意活动都毫无感染可能性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场天灾就感染如此严重的矿石病呢？” 而埃吉迪乌斯的回答是这样的：“我虽是温迪戈，但我也会死，我不比你们差多少。” 曾经的埃吉迪乌斯从某种角度而言可是一个十分稀有的未感染矿石病的温迪戈，但现在感染了……也没有什么坏处——至少他本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排斥感觉。 以下为除凯尔希医生以外均不可见部分：自感染矿石病后，他从未服用过任何抑制药物，但他的感染程度却并未提升，甚至一点没涨，这也许与他的■■■■■■■■ 以上内容由我亲自加密，放心，我自己会去进行记忆清除——logos *档案资料二* 在巴别塔，他是殿下的护卫之一……不，他也许是殿下最信任的人。 只要是特蕾西娅指派他去干的事，特蕾西娅都放心，在巴别塔，罗德岛舰内甚至还流传着一个传说：“只要你知道了埃吉迪乌斯会来救你，你可以直接找个地方躲好，只待片刻，你就他能被安然无恙地送回巴别塔……什么？你说报酬？送他本书就好，最好是各国的古典名着或是历史文献，这些他都会欣然接受。” 这就是巴别塔内流传的原话，但事实往往可并不友好，因为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他那庞大的身影会引起被救援者的恐惧，所以■■■■■■■■■■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再说了——埃吉迪乌斯 *档案资料三* 与所有温迪戈不同的是，他使用骨笔进行战斗。 与其庞大身形和巨大力量不同的是，他本人并不喜欢打打杀杀，他很喜欢读书。 只要是能用骨笔解决的事，他会尽可能地避免武力。 注：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他有身为温迪戈的血性，如果你惹到了他……自求多福。 你不要胡说，我从未伤害过巴别塔时期的任何干员，大家都是我的家人。殿下和我说过，我不能伤害那他们，即便他们叛变了……好吧，我食言了，我杀了几个混蛋——埃吉迪乌斯（后于罗德岛时期埃吉迪乌斯亲自补上了这句话） *档案资料四* 巴别塔上有许多不能碰的东西，埃吉迪乌斯手中的骨笔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只有殿下碰过，但实际上都有谁，没人知道。 发呆的时候，埃吉迪乌斯不是在想灵感，就是在擦拭骨笔，基本不会干其他的事。 他手中的用于擦拭骨笔的手帕和保养液都是logos送给他的，很神奇的是，即便不擦拭，他的骨笔■■■■■■ ■■■■■■■■■■■■■■■■■ 部分内容已加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除女妖王庭以外的人知晓，我对于盗用了哀珐尼尔的权限感到抱歉，请您谅解——菈玛莲 *档案资料五* ■■■■■■■■■■■■■■■■■■■■■■■■■■■■■■■■■■■■■■■■■■■■■■■■■■原谅我■■■■■■■■■■埃吉迪乌斯■■■■■■■■我必须■■■■■■■■■■■■■■■■■■■■ 以上内容涉及巴别塔最高级别机密，绝对不允许对任何人进行展示，违者将收到严峻的惩罚，绝不容忍，绝不手软——由埃吉迪乌斯、凯尔希和logos共同书写 【语音台词】 ●任命助理：唔，博士，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以您的能力而言，您似乎并不需要我对您进行辅助……什么？您说您不想处理那么多事务？抱歉，这些事务是您的，我是绝对不会干预的。 ●交谈1：黄沙对雇佣兵来说既是朋友也是敌人，它们将我们掩埋，却也提供给我们生存的希望……我这么庞大的身躯当然无法躲在黄沙之下了，所以我一般会用咒术将自己虚像化，对，他们连看都看不到我。 ●交谈2：博士，这些就是您今天的晚餐，嗯，就只有这些，您最近的体重已经有了明显的上升，再不注意饮食，恐怕连我都拦不住医疗部那些医生了……你看，这是医疗部给你的建议书，有一部分都投到我那里去了。 ●交谈3：博士，这是今天的报纸，还有……给，这是我铭刻过的钢笔，下一次可不能再继续通宵了，实在有些工作处理不完的话，就把它们交给我和其他精英干员吧，以我们的能力而言，这些东西和小儿科没什么区别……当然，就别给ace和pearl了，他们两人还需要一些时间。 ●晋升后交谈1：您的权限从一开始便是巴别塔上最高的那一批，比我都高，放心，如果博士您有需要且在殿下同意的情况下，我会竭尽全力地完成您的要求。 ●晋升后交谈2：未来？我不知道，温迪戈们也有预测未来的习俗，但和独眼巨人不同的是，我们只能预测我们自己的种族分支，而且这种预言极其容易受到血脉浓度影响，所以……您想要问我“明天翘班去喝酒会不会被殿下和凯尔希抓到”这件事没有结果。 ●信赖提升后交谈1：能得到一位温迪戈的信任，博士，您是一位勇士。 ●信赖提升后交谈2：敏锐的头脑，无法遗忘的记忆，绝望的过去——这是每一位长生种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一个诅咒，而你博士，您或许真的能够带领巴别塔走出阴霾。 ●信赖提升后交谈3：我没什么可说的，博士，你的作战计划让我感到敬畏，使用的手段和方法根本就不像是正……不，我说错了，您和“怪物”没什么两样，这不是辱骂，而是夸赞，能让一位温迪戈称呼“怪物”，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夸赞吗？ ●闲置：博士？又睡着了……唉，下次记得在身上提前盖上被子，这样的话，就算睡着了也不会着凉。 ●干员报道：我是埃吉迪乌斯，巴别塔的干员，受殿下指派，在您的身边担任秘书和护卫，不必因我庞大的身躯而感到害怕，我并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任何人，你可以随意地指派和使唤我，当然，前提是在我愿意的情况下……开个玩笑。 ●观看作战记录：嘶……如果您觉得让一个向这本书贡献了一大半灵感和素材的人来看自己的书有意思的话……我也可以勉强地看一看…… ●精英化晋升1：这是什么？徽章？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所谓荣誉只是你们一意孤行的产物，并非我们的决意，所以……什么？殿下要我收下的……好，告诉殿下，我收下了。 ●精英化晋升2：博士，您做好了承受我所有力量的准备了吗？这种事……可并不是你决定自己“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力量的降临往往伴随着相应的代价，我再问您一遍……您真的想好了吗？ ●编入队伍：如果需要战术规划辅助，我随时都可以帮忙。 ●任命队长：我会将他们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行动出发：走吧，该去处理一些小麻烦了。 ●行动开始：哈……久违的战场。 ●部署1：（温迪戈方言）让他们死在温迪戈的阴影之下吧。 ●部署2：（女妖方言）这咒文会将你拖入地狱。 ●选中干员1：不必着急。 ●选中干员2：我相信您的决策，不然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作战中1：不要在这里喧哗吵闹，你们打扰我看书了。 ●作战中2：你们……太弱了。 ●作战中3：我很失望，我本以为你们会让我使出全力。 ●作战中4：这黑金色的咒文便是你们最后的丧钟。 ●4星结束任务：您的指挥能力真的让我震惊不已，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3星结束任务：又胜利了……好吧，我是不是应该欢呼一下，然后再默默地回去？算了吧，这应该只是那些进入战场不久的新人才会做的事，我就算了吧。 ●非3星结束任务：哦？失误了？没事，替我转告殿下，我去去就回。 ●行动失败：……没吃饱么？你今天的头脑似乎不太灵敏，没事，走吧，我说过会带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下一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进驻设施：嗯……这里至少比办公室要宽敞。 ●戳一下：别乱动我，博士，我的法袍上面有咒术，乱动的话，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指糜烂，眼睛流血可不要怪我。 ●信赖互动：怎么了？钢笔上的咒文失效了？您又通宵了是吧？ ●问候：早上好，希望您在昨天的睡眠过程中没有做梦……无论是好梦坏梦都别做了。 ●标题：明日方舟。 ———————————————— 嗯，这是埃吉迪乌斯巴别塔时期的档案，之后会更新罗德岛时期的档案，尽请期待。 ＊绝密档案＊ halberd *基础档案* （此档案是巴别塔时期档案的补充，同时也将由我logos亲自加密） 【代号】halberd 【性别】男 【战斗经验】■■■年 【出生地】■■■■ 【生日】9月11日 【种族】萨卡兹 【身高】■■■cm 【矿石病感染情况】 参照医学监测报告，确认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 【战场机动】■■ 【生理耐受】■■ 【战术规划】卓越 【战斗技巧】卓越 【源石技艺适应性】■■■■ *客观履历* 归舰的精英干员，能为了一个遥远的理想赴死，他早已重生，亦或是始终如一，曾经是佣兵，但现在却是你可以随意调遣的为数不多的罗德岛高端精英力量。 *临床诊断分析*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干员体内脏器轮廓模糊，可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异常，有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矿石病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20% 患者埃吉迪乌斯虽体表未见结晶，但病情不容乐观，其病灶主要位于肝脏、胰脏和大脑。患者病程目前得到较妥善的控制，结晶暂无扩散趋势。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0.62u\/l 患者halberd内循环结晶密度目前缓慢增加，目前以医疗组核发的第三批治疗方案进行干涉治疗。 鉴于其种族分支的特殊体质和其自身的情况综合考虑，暂时不对其进行矿石病抑制药剂注射……此档案不对阿米娅和其他与halberd交好的干员展示，此档案仅作为查询资料显示，不允许修改——凯尔希 本人知情并同意以上所有要求，博士，如果你看到了这里，欢迎回来——halberd *档案资料一* 按道理来说，岁月会在一个人的身上留下难以遮掩的痕迹，但halberd身上没有，他似乎对罗德岛内部的舰船设计十分熟悉……好吧，当他再次住进他自己的宿舍的时候，他还是走错了房间。 “路痴”这一点在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改变，至少在凯尔希看来是这样，在看到halberd因走错房间后浮现的尴尬表情后，凯尔希露出了非常难得的表情——那是她难得掩住口鼻，不断微皱眉头的憋笑。 请下一次撰写档案资料的干员如实记载，这并非儿戏，不要将自己的臆测当做事实记述，下不为例，望周知——凯尔希 *档案资料二* 干员halberd非常喜欢写作，据说很多畅销书的作者都和他有联系，而他最出色的一本书便是记述着几乎所有萨卡兹种族分支习俗的《泥潭》，这本书曾经轰动了整个泰拉，无论是三岁幼童，还是七旬老者没有人不知道这本书，不少以研究萨卡兹种族及其习俗为方向的学者都视这本书为他们的行为准则，它甚至将很多曾经所谓的“未解之谜”的答案呈现在世人眼前。 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写了出来，这没什么了不起，相对来说，那些视鄙人的拙作为行为准则的学者恐怕需要早日脱离它，不然只会作茧自缚，对了，在这里还是叫我的笔名——“destiny”吧，叫代号未免有些生分——halberd 《泥潭》和《温迪戈》均已被罗德岛书库收录，鉴于作者在此，我希望您能到书库与我一叙——书库管理员 我很乐意，管理员小姐，如果鄙人的见闻对罗德岛有帮助，那我不介意倾囊相授——“destiny” *档案资料三* 与罗德岛上很多萨卡兹干员不同的是，halberd对其他萨科塔干员根本无敌意可言，甚至还会有意无意地和他们交谈——尽管有时那些萨科塔干员们并不搭理他就是了。 据说他为了迎合萨科塔干员的喜好特意寻觅了一种只符合萨科塔口味的甜品并无偿地将配方交给了罗德岛的食堂。 outcast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两人经常参与精英干员们举办的酒会，而他们常常也会将那些喝的烂醉如泥的干员们送回去。 halberd先生没有恶意，他只是希望萨卡兹和萨科塔之间的关系能够尽可能地和睦一些——至少在罗德岛上是这样——outcast *档案资料四* halberd可谓是身怀无数绝技，不仅战斗力十分强悍，他还会做饭，是的，他会做饭，而且做饭十分好吃。 举个例子，他刚回罗德岛的时候，就自告奋勇地申请去罗德岛食堂帮厨，结果……那天食堂的人流量超过了以往任何的时候，连食材的储量都见底了！ 我有幸尝过halberd的手艺，真的很不错，他经手的菜品就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般，真的好吃——logos 嗯，我也赞同，在那一天之前我从未吃的这么饱过！等下一次你下厨的时候一定要给我留一份，我给你……商店所有货物通通打八折！——可露希尔 谢谢你们的喜欢，也希望越来越多的萨科塔同胞们也能喜欢那道甜品——halberd *档案资料五* 据干员halberd所说，他几乎行过了整个泰拉大地。 在卡西米尔的时候，他参与骑士竞技，甚至得到了骑士称号的荣誉，他就是“余烬骑士”，只不过他本人并不希望其他人以这个称呼他。 在维多利亚的时候，他是一位大公爵的座上宾……对了，他甚至还是维多利亚国立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而他一共修完了17门科目，是的，你没有看错，是17门！他一共将17门学科全部修完并且均以优秀的成绩毕业。 诸如此类的优秀成绩他还有很多，但他本人似乎并不希望他人过于吹捧这些“过眼云烟”。 是的，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没有再提起的必要——halberd *档案资料六* “凯尔希，生命究竟是什么？” “你的心里自有答案。” “那我问你，罗德岛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只是一艘船罢了。”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曾经■■■■问你的问题，你的心中是否还有答案？” “有，但也没有。” “是么，好，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自己的初心，那我会亲自■■■■■■■■■■” “放心，我不会的。” 该对话需要严肃处理，我已争得双方同意——logos *档案资料七* （以下为干员halberd的笔记原文节选） “当血液干涸，生命凋零，我必将让殿下的理想绽放在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我会因此犯错，哪怕我会因此而死，我都会去做。 “任何人都没有错，只有我有错。 “我是罪人，我是懦夫，但我始终都会是殿下最忠实的跟随者。 “哪怕没有一个人跟随殿下，我也会跟随她；哪怕没有一个人尊敬殿下，我也跪在她面前，为她挡住那来自死亡的刀刃。 “殿下，我已看见真相，我■■■■■■■■■■■■■■■■ ■■■■■■■■■■ “无人离开，因为使命，无人愿意向前，因为理念没有冲突的理由。” 【语音台词】 ●任命助理：您好，博士，我是您的助理，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您，这是今天的文件，我会监督您完成所有工作 ●交谈1：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交谈2：你一定要和我聊吗？ ●交谈3：“失忆”……哈哈，可笑……不，博士，我并非对您有敌意，我只是突然想笑。 ●晋升后交谈1：您忘记了很多事，但“遗忘”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晋升后交谈2：博士，你手上沾染的血可不比我少，你一定要记住，当你拿不定主意时，要相信自己的感情，我们会贯彻您的作战安排，但缺失的感情就要由你自己承受了。 ●信赖提升后交谈1：我一直都相信你，博士，与其和我拉近关系，我更希望您能够和其他干员培养感情。 ●信赖提升后交谈2：如果我也是您计划中的一环，那我感谢您……什么？只是单纯的交友？算了吧，我这种人不值得您结交。 ●信赖提升后交谈3：……博士，你变了，但好像又没怎么变，我熟悉过去的你，但现在的你似乎让我对你改观了。 ●闲置：……至少盖上被子啊。 ●干员报道：我是halberd，罗德岛的精英干员，我不知道这重复的自我介绍对我有什么意义，但对您而言，应该很有意义。 ●观看作战记录：那时的我……还是太弱了。 ●精英化晋升1：我不需要这个徽章，因为我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 ●精英化晋升2：出于善意……我再问您一次，这一次，您真的做好承受我所有力量的准备了吗？ ●编入队伍：我会贯彻您的意志。 ●任命队长：我会将他们安全地带回来 ●行动出发：走吧，我们需要扫清前路的障碍。 ●行动开始：……博士，走吧。 ●部署1：啊……久违的战场。 ●部署2：你确定吗？ ●选中干员1：我在这里。 ●选中干员2：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作战中1：恐惧已经将你吞食。 ●作战中2：死亡已经将你埋葬。 ●作战中3：骨笔已经将你抹去。 ●作战中4：长戟已经将你撕碎。 ●4星结束任务：即便您失忆了，但您的指挥能力还是这么惊骇世俗。 ●3星结束任务：这一次的胜利不值得我们欢呼，因为我们还需要面对更大的危机。 ●非3星结束任务：没事，我去去就回。 ●行动失败：……博士，别让我失望。 ●进驻设施：罗德岛的设施？好吧，是时候该做一些文书工作以外的事情了 ●戳一下：我应该提醒过你不要碰我，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不，没事。 ●信赖互动：博士，你不必和我交好，我一直都相信你，当然，我效忠的人并不是你。 ●问候：博士，您吃了吗？ ●标题：明日方舟 第9章 老友 “魏公，罗德岛的人来了。” “呼——还不快快请他们进来。” “对方只来了一位……女士。” “……没事，让她进来吧。” “好。” 门扉被推开，凯尔希默默地走了进来。 “凯尔希医生，久仰大名。” “魏总督，言重了，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不，不不不，您不必谦虚，贵司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中，我很是敬佩。” “……” “来人，去我茶室里上好的龙井过来，给这位女士泡上。” “不必了，魏先生，想必您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 凯尔希推开了递向她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 “……你来了。” “嗯，江老头，我来了。”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温迪戈，江曦泽悠闲地打开了糖纸，取出了一颗糖放进口中，但他想了想，还是又取出了一块。 “吃吗？” “……谢谢。” 温迪戈接过花生糖，只嚼了几口便咽了下去。 “嘿！别浪费啊！” “没事，大不了之后我赔你两颗。” “……不行，至少要赔我一袋子的糖。” “成交。”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里不适合说话。” “我懂，小李啊，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这位先生有话要说。” “……” “嘿……不是，你小子又想挨揍了是吧？” “……魏公的命令，我不能——” “嗯——” “……好，我知道了。” 灯光只闪动了片刻便恢复正常。 “说吧，这回没事了。” “你还记得魏彦吾的侄女吗？” “记得啊，那个脾气火爆但做事却十分认真的小龙娘。” “那你知道……她还有个姐姐吗？” …… “魏长官，罗德岛的另外两名代表也来了。” “哦，正好，凯尔希医生正在和我讲述现在的局势呢。” “……那我就继续吧。关于现在的局势，我想魏先生也已经很清楚了。 “龙门的情报网每天都在搜集大量针对整合运动的信息，想必也对这件事情极为重视。 “不过仅凭这样，龙门仍然还缺乏一些关键信息。” “……哦？” “简单的感染者检疫是不能对抗整合运动的，想必龙门近卫局再清楚不过。” 说到这，陈握着刀鞘的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凯尔希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 “整合运动不会乖乖过检，更不会等到当局反应过来才行动。所以——” 凯尔希站起身，波澜不惊的眼睛看向了正陷入思考，一口一口抽着烟的魏彦吾。 “如果没有罗德岛的协助，龙门依靠目前对待感染者的策略，抵挡接下来整合运动的攻击会面临巨大损失。” “抱歉，我需要插一句。” 众人看向了打断谈话的陈，魏彦吾的眉头也不动声色地微微皱起。 “关于龙门的防卫情报，龙门近卫局方面比罗德岛更了解。对于整合运动的渗透，也已经做了相应准备。 “只是龙门目前没有将相关机密行动的方针通知罗德岛的义务——” “够了……凯尔希女士，请您继续说。” “……龙门的确有对付手无寸铁的感染者的经验，但恐怕龙门目前没有面对集团化感染者暴徒的经验，这可能会让龙门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以罗德岛目前的经验来说——只有感染者，才能更好对抗感染者。” “那么，罗德岛是否已经从针对整合运动的行动中获得了有效的经验？” 魏彦吾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但凯尔希早有准备。 “仅仅是有而已，我们大概是不敢自称专家的。” “哦——但我听说，罗德岛曾卷入过切尔诺伯格事件，并且从中也获得了不少整合运动的其他情报。” “无论魏先生是从哪里得到这条消息的，但这都不是现阶段能与龙门交换的信息。这只是履历，只是站在这里与魏先生交谈的资格。” “可最终决定是否要和你们进行利益交换的是龙门。如果这种程度的信息罗德岛都无法提供的话……呵，龙门将无法信任你们的真实实力。” “……魏先生，我的言辞可能不够清晰。不过需要强调的是——罗德岛提供的信息，本身就是用实力换来的。” “但，无论怎样，龙门都无法信任同样是一群感染者的罗德岛——” “闭嘴！陈，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魏彦吾立刻厉声呵斥了陈的行为， “没关系，魏先生，我能明白陈小姐对感染者的厌恶。” 凯尔希旋踵转向陈小姐。 “如果陈小姐认为龙门的安危，尚不如对感染者进行盲目的惩罚来得重要——” 凯尔希瞥了魏彦吾一眼，这一眼满是失望。 “那我会立刻服从本地法令，任由陈小姐逮捕我，然后在监牢里看着龙门被整合运动焚烧殆尽，默默惋惜……很可惜，这次，龙门别无选择。” “龙门既不是因为有人出言不逊就拒绝善意的城市——” “够了，陈，别说了。” 大门打开，瓦伊凡和温迪戈走了进来。 “老江！你怎么……你为什么在这里？” 魏彦吾对瓦伊凡老者的到来感到意外，但同时也更对温迪戈的到来感到意外。 “江先生只是带我来到这里，他一会儿会回去。” halberd环抱双手，默默地站到了阿米娅身后。 “魏总督，罗德岛的实力——” “我相信，我十分相信。” 魏彦吾站了起来，并将烟斗扣到了桌上的烟灰缸中。 “没想到，你竟然加入了罗德岛，我还以为你放弃龙门的邀约是因为有更好的去处……” “罗德岛是我的家，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依旧是。” “好，老江，你先回去，你应该还没吃饭呢吧？” “吃过了，老魏，我就先走了，这里是小辈们的场合，注意点分寸。” 江曦泽背着手，慢慢地离开了房间。 “……罗德岛的各位，我们继续吧。虽然罗德岛也能提供更多的可能性。但是……罗德岛所要求的‘东西’里有一样，可不是目前罗德岛给出的条件可以交换的。 “哪怕是仅仅在临时防卫上的合作，也完全无法与之等价。相比之下，罗德岛的‘要价’可有点太高了。” “魏先生，这可不高，你知道的。” halberd插了一嘴，他提前看过了罗德岛的要求和龙门的委托。 “是的，魏先生，仅仅防卫是不够的。整合运动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信息，而根据我们交战的情况推测，若不采取主动措施，整合运动将在未来数周内攻陷龙门。” “……危言耸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 “陈警官，想知道切尔诺伯格一夜失陷的真正原因吗？” “……” “凯尔希女士，请说。” “阿米娅，你来吧。” “啊……好、好的。” 阿米娅被突如其来的话头吓了一跳，就在她要说的时候，halberd拦住了她。 “罗德岛——” “罗德岛不仅亲历了切尔诺伯格事件，而且……我们经历了天灾，并且自灾难中活了下来。” “……真是，令人尊敬。” 魏彦吾鼓了鼓掌。 “除了一些不要命的狂人，我还真没见到过多少人能从天灾中幸存呢。请您继续说，我在听。” “我们还与整合运动的领袖交过手。” “！” 闻言，陈的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摆动，她的胸口也开始不断起伏，似乎像是听到很关键的东西。 “嗯？她的名字是……我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塔露拉。” 终于，博士开了口。 “哦，是的，塔露拉。 魏彦吾侧目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有些激动的陈。 “陈警官，你认为呢？” “我——知道。” halberd拍了拍阿米娅的肩膀，示意她继续说 “……这就是罗德岛在切尔诺伯格的经历。遭受天灾的切城虽然脱离了乌萨斯的控制，但是他们会进行扩张，所以就会有大量物资缺口，龙门就会是他们的下一个跳板，而最难以搞清楚的，其实是失去了切城的乌萨斯帝国他们对此事的态度……龙门近卫局当然能阻止这些破坏行为，但——” “够了。” 魏彦吾抬手示意阿米娅不用再说了。 “……小姑娘，你说的不错。但正如我刚才所说——” “……罗德岛的要价太高，是吗？” “正是如此，因此为了弥补龙门的支出，我的条件啊，也很简单，只有两条。” 魏彦吾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罗德岛必须帮助近卫局解除整合运动对龙门的威胁。其中包括确认龙门内的威胁以及处理关于切城的相关问题 还有所谓的感染者的渗透状况什么的。总之无论有什么样的有利情报，我需要你们同步共享给龙门。” “那第二个要求是？” “第二个，就是他必须全程参与此次活动，并且要以龙门的利益为重。” 众人顺着魏彦吾的手指看去，被指的人正是——halberd（埃吉迪乌斯）。 第10章 寻人 “魏先生，这并不符合条约规定，罗德岛的任何一位干员都是罗德岛的重要成员，他们只能也只会为了罗德岛的前路而战，他们是自由的。” “不，凯尔希女士，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魏彦吾摇了摇头。 “在接下来的几次行动中罗德岛和龙门将会站在同一战线，所以贵司在履行职务的同时，也是在维护龙门，但毕竟主战场还在龙门，不是么？” “……我需要——” “好，魏彦吾，我答应你。” 还没等凯尔希说完，埃吉迪乌斯便应下了这件事。 “只不过那些条件……” “哈哈哈，好，我会满足罗德岛的一切合理要求，但我需要一点。” 魏彦吾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龙门虽和罗德岛处于同一地位，但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条约内容可以更改。” 话音刚落，一股摄人心魄的恐惧便将他笼罩。 霎时间，他额头流下了几滴冷汗。 “……魏彦吾，注意一下你自己的吃相，别太难看。” 他能感受到那熟悉的猩红色的眼眸现在正用一股令人陌生且诡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去吧，罗德岛的各位，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 …… 罗德岛的众人离开了，魏彦吾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 “还真是恐怖啊……” “怎么，我们的魏大总督在别人手里吃瘪了？这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么？” “唉……夫人，别取笑我了。” 魏彦吾叹了口气，随即捂住了自己的脸。 “罗德岛的各位看起来都很有活力。” “是啊，那位凯尔希女士的眼中有着堪称执着的火光，而那小兔子的眼中也有着不服输的精神……” “那他呢？他还像以前一样吗？” 文月缓步走到魏彦吾身后，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一样，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没穿那身黑色的法袍，穿的是罗德岛的制服。” 他拿起桌上空空的烟斗，咂了咂舌。 “夫人，今天还有烟吗？” “没了，今天的量你都抽完了。” “……” 他又默默地放下了烟斗。 …… “快藏起来！我……我必须走了。这个……这个，给你们。 乌萨斯少女将一个布偶塞进了一个孩子的怀中。 “这是我们的护身符，是我妈妈亲手教我做的……给你们的这个是我做的。亲手做的布偶，能保证重要的人平安无事。” “嗯，米莎姐姐，我们会好好保管它的！” “嗯，真乖……藏好！别出声。 “嗯！” 看着从远方走过来的暴徒，米莎着急地将孩子们藏在了阴影之下。 “往哪去了？！你们，追！看那些感染者还能跑多远！嗯？这里……看来还有些东西呢？ …… “依据能天使的情报，任务目标一定在这附近逗留过才对……” 看着自己手中终端上能天使给她发来了定位和地图，以及那个……奇怪的表情，阿米娅疑惑地托了托腮。 “啊啊，这里的地形真是复杂，光凭罗德岛，这个任务果然也有些麻烦呢……幸好联系了企鹅物流……不对，有人？这些人是……！” 阿米娅立刻朝着暴徒的方向奔去。 “坏蛋！你们这些坏蛋！放开我！放——开——！ “说！她往哪跑了？别不知好歹！” “龙姐姐！龙姐姐！你在哪里！救命啊——” “米莎姐姐！米莎姐姐，救救我！！” 看着被暴徒抓在手里的孩子，其他孩子有的大哭，有的则冲上去对着他一顿乱捶——尽管这对那些暴徒来说不痛不痒。 “……” 阿米娅微皱眉头，默默地朝着他们走过去。 “谁？别想走！” “……我劝你们，立刻离开。” “？！你——？！哪里来的外地人！你就不怕我们——” “否则——” 黑色的物质在她手中流动，化成了一条条黑色的丝线。 “啊？” 骤然间，黑色的线条擦过其中一人的脸颊没入在他身后的墙壁。 “咕啊！！那，那是什么？” “法术！她，她在使用法术？！” “啊啊啊！别过来！” 看着那些被吓到连连后退的暴徒，阿米娅的眼神变得冷峻。 “以后别再做些欺压弱小的事情。” “呃呃啊，怪物！” “呵……怪物……吗。” 看着被吓得屁滚尿流逃走的暴徒们，阿米娅冷笑了一声。 当她转头时，她看到了一双双带着疑惑和崇拜的小眼睛。 “好啦，没事了，都出来吧。” 阿米娅笑着朝他们招招手，。 “这里危险，快去安全点的地方吧。” “谢谢你，兔姐姐！” 看着那些往远处跑的孩子，阿米娅不放心地嘱咐道： “都小心点啊！” “阿米娅，这是什么情况？” 芙兰卡走到了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看见了一个，应该也是未登记的感染者……” “是乌萨斯人？” “是的，就是乌萨斯人，她往贫民区更深处去了。芙兰卡，让附近参与搜查的干员集合吧，越往贫民区前进，形势就越复杂。一般居民，犯罪分子，未确认身份的流民……层出不穷，必须多加准备才行。” “有通信，阿米娅，请稍等一下。 …… “是，阿米娅，是近卫局。” “是陈长官吗？” “没错——是的，我们已经搜查出了不少非登记感染者……什么？白色短发，乌萨斯人，少年女性，身高一米四五左右，名叫米莎？” 闻言，阿米娅愣了一下，这个特征描述的人她刚刚见过。 “……阿米娅，陈长官要求我们，立即搜查具备这种特征的感染者。一经发现，立刻交给近卫局。” “雷蛇小姐，请把通讯设备给我。” 阿米娅接过通讯，将它贴到了自己的耳朵旁边。 “陈长官，你听得到吗？” “我听得到。” “我能否确认下……刚才你所下达的命令的有效性？” “真实可靠，立刻执行。” “明白了……欸？突然就挂断了……” 看着挂断的通讯，阿米娅有些不满。 “陈长官，好硬的脾气啊。” 芙兰卡替阿米娅将心中的委屈讲了出来，毕竟她只受雇于罗德岛，没有必要对这些事忍气吞声。 “……那这就是我们接下来所要执行的任务了。” “阿米娅……几位重装干员向我发来了另一条通讯：他们遭遇了对罗德岛干员展现出攻击倾向的人，而且，那些袭击者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感染者。” 雷蛇挂断了自己耳麦里的通讯，朝着阿米娅说道。 “……让重装干员们向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撤退……不对，halberd哥哥不是在和他们一起行动吗——” 阿米娅刚想让重装小队撤退，但一想到埃吉迪乌斯也在那里，她便彻底地放下了悬着的心。 “侦察小队！去追踪任务目标，白发乌萨斯少女，身高1.45米，务必注意隐蔽和安全！其他干员，跟随各自的队长散开。” “是。” “明白。” 看着分散离开的各个罗德岛小队，博士若有所思。 “芙兰卡小姐，我们是不是要伏击敌人？” “哟——不错嘛～” 芙兰卡看着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博士，转过身，拍了拍博士的头并朝着雷蛇自豪地说道：“雷蛇，这孩子很聪明呢。” “……芙兰卡，博士可是战术指挥官，你严肃点。” 阿米娅没有理会身后嬉笑玩闹的几人，只是担忧地看了看终端上传来的报告。 …… “队长，我们还应该继续前进吗？” 一名罗德岛成员跑到埃吉迪乌斯面前问道。 “不，太过深入的话，在遇到危险时会很难脱离，我有全身而退的实力，但你们没有。” 埃吉迪乌斯从口袋中取出骨笔。 “你们的任务就是暂时驻守在这里，仔细地排查每一个经过的人，如果看到了任务目标便将她拦下，同时告知她我们并无敌意。” “是。” 在完成这一切的部署后，埃吉迪乌斯手持着骨笔离开了。 “我能感觉到……这里有恐惧的气味……” 他闭上眼睛，那庞大的恐惧意识争先恐后地闯进他的大脑。 每个人都有恐惧，但每个人的恐惧都不同。 他也有，但他早已认清这一切。 埃吉迪乌斯能看到他们心中的恐惧，也能让恐惧吞噬他们。 第11章 善意 在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米莎钻进了一个墙体与墙体间隐秘的位置 “呼——躲在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 她长呼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想到了那些孩子。 “他们不会有事吧……” “叮！” 突然，终端的信息提示音吓得她颤抖了一下。 “是谁？！谁在那里？！快出来！我、我看见你了！” “是米莎小姐吗？” “……欸？你是？” “抱歉，米莎小姐，希望没有吓到你……这是我的同事，芙兰卡小姐和雷蛇小姐。” “你好呀。” “中午好。” 米莎看过去，只见芙兰卡和雷蛇均以不同的回应了她的疑惑。 “我是阿米娅，我们是罗德岛制药……就是一个为感染者服务的组织，正因如此……我们也希望能帮到你什么。所以想和你，交流一下。” 看着阿米娅真挚的眼神和紧握一起的双手，米莎马上快脱口而出的拒绝被咽了回去。 “只是……交流一下？” “嗯，但这里也不太合适……我们应该换一个地方，但就目前而言嘴，现在最需要的是能保证米莎小姐你的安全。” 阿米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会保护你，请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阿米娅在通过情绪感知的瞬间发现了一件事：之前米莎心中那一丝难得的善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恨。 “……你在说什么，这不就是把我抓住关起来吗？！走开！我的爪子很锋利的……！不想受伤的话……就走开！” “如果我们真的想抓你，你是根本没机会反抗啦～” 芙兰卡只用了一句话就将米莎心中那难得自信全部击碎。 米莎失魂落魄地将伸出的用于示威的双手缩了回去。 “米莎小姐……请相信我们，我们是真的想帮助你，所以才——” “我不相信你……” “欸？为什么……” “龙门对待感染者，比对待罪犯还严苛！” “你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力来帮我们？又凭什么要帮助感染者？！” 一句句诘问让阿米娅哑口无言，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此时此刻，再多的话语都是苍白的，所有的保证都是可笑的。 所以阿米娅不说了，她要去做，她要用行动来诠释自己的真诚。 于是，她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米莎小姐，你看……” “你在——干什么……？” 一道狰狞的源石痕迹将这只手侵蚀的让人不忍直视。 “你的手……你也是......感染者？” “是的，我和你一样。” 阿米娅将袖子重新放了下来。 “那些孩子很信任你呢……但是米莎，你已经让他们陷入了危险。” “……你是想用孩子们威胁我吗？” 缩回去的利爪再次伸了出来。 这一次，米莎眼中最后的一丝同情消失了。 “不，我不会，可已经有人这么做了……罗德岛刚刚赶走过一批胁迫孩子们的人。” “……” 闻言，米莎愣了一下。 “我其实并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感染者针对你……但是我们也在乎这些无辜感染者的安全，包括你，米莎，和我们走吧。” “……我好像也没有选择了。” 米莎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将手伸向了阿米娅。 “能拉我一把吗？我腿软了……” …… “你来了。” “嗯，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 埃吉迪乌斯关上门，将骨笔揣进了胸前的口袋。 “听说你让阿米娅他们找人？” “是的，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 “找的还是一个乌萨斯研究员的孩子？” 闻言，魏彦吾捏着烟斗的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你都知道了？” “也许吧，但可能对细枝末节尚且模糊。” 说着说着，埃吉迪乌斯便坐在魏彦吾对面的沙发上。 “有茶吗？” “当然有，你要喝什么茶？” 魏彦吾松了口气，然后弯下腰去自己脚边的桌柜里找茶。 “龙井，喝吗？” “不喝。” “那……铁观音呢？” “不喝。” “碧螺春呢？” “也不要。” 埃吉迪乌斯每拒绝一次，魏彦吾额头上的青筋便会暴起一根。 “你到底，要喝什么？” 这是魏彦吾“最后一次”的耐心。 “算了，不喝了，你那些茶翻来覆去也就一个味。” ……一个味……个味……味。 一瞬间，魏彦吾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想喝茶，只是为了气他而已。 “那你想干什么？” “……老魏，你这叫‘明知故问’。” 埃吉迪乌斯从口袋中取出骨笔，然后…… “有纸吗？” “就在你手边。” “哦，谢谢。” 他从一旁的抽纸中抽了一张，对着自己骨笔擦拭起来。 “我这有专业的清洁剂，你要吗？”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不用了，如果使用的不是她专门的清洁剂，那还不如直接用纸擦。” “你的手帕呢？” “早没了。” “那我送你块新的。” “不用，我不需要。” 看着手中被自己擦的锃光瓦亮的骨笔，埃吉迪乌斯愣了愣神。 “又怀念上了？” “呵……走了。”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收了起来，然后站起身离开了。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就不要再为难阿米娅他们了。” …… “队长，你回来了。” “走吧，我先将你们送回罗德岛。” “可阿米娅小姐和我们说让我们完成任务后找她会和……”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之后会和阿米娅说。” 埃吉迪乌斯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并示意大家往回走。 “队长，虽然很冒昧，但这是阿米娅小姐的命令，我们不能随意违反。” “……” 埃吉迪乌斯无语了。 他知道阿米娅在想什么，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这么做。 罗德岛虽是这件事情最好的处理者，但事后的风险不是来源于一个组织或者一个人那么简单。 这是两个国家，是两个极其强大的国家。 龙门代表了炎国，而切尔诺伯格代表了乌萨斯——即便她已经沦陷。 失败的代价罗德岛根本承受不起，而且……成功也并不意味着皆大欢喜。 相反，只要乌萨斯和龙门愿意，它们甚至可以联合起来反咬罗德岛一口。 所以，他必须要尽可能地让罗德岛根本不参加，即便要参与，也只是干一些不涉及核心问题的“杂活”。 在利益面前，“敌人”也可以是“朋友”。 “那你们在这里等候，我去找阿米娅。” “是。” 埃吉迪乌斯离开了。 “……嘁，什么人啊，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可是队长他和阿米娅小姐好像很熟……” “很熟又怎么样？阿米娅小姐才是我们罗德岛的领导人，他又算什么？” “别这样说……其实队长还是挺好的。” “得了吧，萨卡兹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一群野蛮份子……我的父母就死在了那些畜生的刀下……” …… “有人……出来吧，我没有恶意。” 埃吉迪乌斯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墙与墙之间的一处阴暗角落。 “怎、怎么办？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好像是的……” “别、别怕，我们不怕他，米莎姐姐告诉过我们一定要勇敢。” 尽管他们讨论的声音很小，但埃吉迪乌斯还是听见了。 他听见了熟悉的人名，于是为了得到更进一步的情报，他伸向了自己的口袋…… …… “就这些吗？” “嗯，就这些了。” “好，这些给你们，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他从钱包中取出了一小叠龙门币递了过去。 “哇！这、这、这么多钱！” “哈哈……” 埃吉迪乌斯给他们挨个摸了摸头。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那些哥哥姐姐去哪了而已，拿着吧，你们的话对我很有帮助。” “谢谢哥哥……对了，这个送给你！” 这是……玩偶？” “嗯，是米莎姐姐教我们做的，送给你。” “……谢谢。” 埃吉迪乌斯没拒绝。 他接过玩偶，将它放进了贴身的口袋中后 ，便转身留给了他们一个高大的背影。 现在的他，对钱根本没有兴趣。 比起勾心斗角的政治家，他只是想结交几个朋友而已。 第12章 姐弟相见 “能天使小姐，这条路……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事的啦～我们的情报绝对真实可靠，不要担心～” 看着面前的“断桥”阿米娅陷入了思考关键……那只是一块略微突出的破木板！根本不能被算作是桥！ “好啦～抱怨也抱怨过了，这条路是暂时没被整合运动阻截的路了。德克萨斯还在目的地等我们呢——嘿咻！” 话音未落，能天使便弯下腰，快速冲刺，率先带头跳了过去。 “芜～湖～” 在众人的注视下，能天使平安地着了陆。 “……看来这下不得不跳了呢。” 看着依旧有些犹豫的米莎，芙兰卡微微撇了撇嘴，然后向后走去。 “欸？芙兰卡小姐……？” “小阿米娅，我和博士就先走一步了～” “？！” 博士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然后“飞”了出去。 原来是芙兰卡，她抱起一边的博士开始冲刺助跑，然后一跃而起，最后稳稳地落在能天使身边。 “雷蛇小姐……” “……唉，走吧。” 雷蛇也只是叹口气后便步了芙兰卡的后尘。 直到雷蛇站在芙兰卡身边的那一刻，阿米娅看着自己旁边身躯不断颤抖的米莎，握紧了她的手。 “米莎小姐，走吧，我会帮你的。” “……嗯。” …… “这里是……太古广场？” 看着面前差点成为废墟的建筑，埃吉迪乌斯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面前空无一人的建筑。 “应该……是的吧？” 手中的骨笔在飞快地书写，黑红色的咒文不断从笔尖流出，宛如世间的箴言。 “……烦人，一群疯子，这哪是感染者？” 看着那些眼中失去自我色彩的不断朝他怒吼的“感染者”，埃吉迪乌斯皱了皱眉头。 “别怪我。” 在它们接触咒术法阵的一瞬间，咒术开始嗡鸣，随即那些怪物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可是在它们倒下后，身体的伤口并未开始流血。 “……不，不对，这不是正常现象……” 空气中溢散的源石粉尘引起了他的注意。 思考片刻后，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这些怪异现象的来源…… “……是源石技艺吗？” “吼！！！” 突然，一记刺耳的尖锐吼叫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撇头看去，看见了让他不忍直视的一幕。 之前倒下的身上长着源石晶簇的感染者站了起来，它身上的晶簇数量变多了，同时埃吉迪乌斯明确感受到他的双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壮。 青筋暴起，手臂开始变红，直到它身边开始溢散源石粉尘，埃吉迪乌斯才发现一件事： 面前的感染者……不，“怪物”虽然已经死了，但它的身体却依旧能够行行动。 怪物仰天嘶吼，在看到埃吉迪乌斯的瞬间，它便用力一蹬朝着埃吉迪乌斯狂奔而来。 “可怜的东西……” 骨笔在书写，规则在构建，所有人不得僭越，因为此时此刻，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 “……罗德岛，好慢。” 此时，德克萨斯正坐在一个装置上面悠闲地晃着腿，直到…… “……哦？” “快到截击地点了！” 不悦耳的声音粗暴地闯进她的耳朵，于是她手中打来的包装袋令她更不开心了。 “啧……明明刚打开包装。” 她想了想，然后将刚打开的pocky饼干塞回了衣服口袋。 “真是——浪费。” 她伸直双腿，然后跳到了地上，随手一挥，一柄源石光剑便被她甩了出来。 “快点！后面的，跟紧了！” 声音在不断逼近，她知道：那些不自量力的暴徒又来了。 所以……她决定一改之前的被动。 “喂，那边的面具人。” 她要主动出击。 “谁？！你想干什么？” 看着面前鲁珀女性身边横七竖八的同伴的尸体，这名整合运动成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她将口中的pocky咬断，然后提着光剑飞身冲向了他们。 …… “阿米娅，企鹅物流的德克萨斯已归队。” “啊，是德克萨斯小姐，太好了！” “对了，有些新情况……如你们所见，我干掉了不少，那些叫整合运动的暴徒。” 她从口袋中取出了那袋已经开封的pocky饼干，然后从盒中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但他们后面，跟着的更多。这和他们一开始的行动的方式极度不相符，整合运动应该已经放弃了最开始的伪装，开始集体行动了。” “唉……果然是这样吗……” 阿米娅托了托腮，无奈地叹了口气。 “整合运动已经通过贫民区混进龙门……而且任务的目标也可能和我们高度相同，否则，他们没理由追击我们罗德岛。” “嗯，阿米娅的推断没错。” 博士也想出来这一切的原因。 “整合运动虽是一个感染者组织，但他们内部由各个小队组成。各个小队之间内部的行事方式和准则也有很大不同，有的像暴徒一样，而有的又像军队一样，刚才追击我们的那些战士有着很明显的军事素养，所以绝不可能是暴徒肆意妄为这么简单。” “……难道米莎小姐身上，有龙门和整合运动才知道的秘密？” 雷蛇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对罗德岛很不利。” “是啊，阿米娅，目前的形势似乎对我们有点不太乐观啊。看来一会儿得去戳戳那个督察的漂亮脸蛋问个明白了～” 话音刚落，芙兰卡便感觉腰间一痛，原来是雷蛇朝他腰间怼了一下。 “喂，怼我干什么？” “……” 面对芙兰卡的疑问，雷蛇没说话，只默默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哟～咋了？胸口疼？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啊～” “……滚。” 闻言，雷蛇用力地朝着芙兰卡屁股踢了一脚。 “欸～没踢到～” 看着这两个耍宝的人，阿米娅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来带路。我很清楚该怎么走。” “那就拜托德克萨斯小姐了。” “嗯，能天使已经确定了撤退路线，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芙兰卡小姐，雷蛇小姐，别闹了，先集合各个小队，我们——” “我们？我们得先找个掩体。追在尾巴后面的麻烦是最讨厌的～” “不对……不对——！” 阿米娅耳朵一颤，眼中有些震惊。 “他们不是单打独斗……他们有首领！” “啊……” “当心——！” “砰！！” 交谈的瞬间，一记爆炸便将他们旁边的墙壁炸开，众人皆被这一击的余波震退，甚至震倒。 因为这一击的爆炸点离他们太近了。 同时……高爆源石炸药的冲击力太强了。 爆炸结束了，嘈杂的人声顺着不断耳鸣的耳朵传进他们的脑中。 “碎骨，他们就在这儿——是她没错！” “术师们，去吧，去把这些人撕得稀碎！” “呃……口出狂言……” 雷蛇摇了摇头，率先反应过来。 “阿米娅，小心！敌人派出了多个术师，注意对策！” 听见自己的名字后，阿米娅也用力摇了摇头尽可能让自己清醒过来。 “各小队注意！对方的目标是———米莎！” “啊……你是……” 一个身影从爆炸产生的烟尘中降临，即便周围充斥着隔绝光线的烟尘，她也透过面具看清了来人的脸，她瞳孔微缩，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我，终于……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 米莎震惊地捂住了自己不受控制张开的嘴。 “全员注意，保护米莎小姐！不要让对方靠近并伤害米莎小姐！” 第13章 承诺 “……阿森……” “……” “阿森？” “……嗯？哦，哦！哦！醒……醒……” 阿森立刻将趴在床上的头抬起，眼睛中闪烁着兴奋地神色。 “是‘醒啦’……咋了？怎么是你陪着我？” “姐、姐姐……姐姐……去、喂……小宝宝……嘿嘿，宝宝。” “啊哈哈，你是说pearl照顾宝宝去了？” “嗯！” “哈哈……谢谢你啊，阿森，还麻烦你照顾我了。” ace伸出左手示意阿森靠过来，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你奶奶呢？” “奶奶……奶奶……去、去……” “找不到了吗？没事，先在我这里待一会儿吧，一会儿我让pearl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嗯，好……” 阿森乖巧地点了点头，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朝着ace的“右手”瞥去。 ace察觉到了阿森的视线，只是苦笑了一下。 “没事的，金属的也能用嘛，再说了，用一只手的价值来换取大家平安归舰的机会，这可不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 “……疼……” “啊哈哈，不疼，不疼，这次安装的义肢和上次不一样，你看，一点都……呃……不难受。” ace想逞强地举起那条胳膊，但痛觉神经传给大脑的信号让他的肌肉猛然收缩。 “…！” 阿森眼疾手快地将一个枕头垫在他的手臂下。 “哈哈，让你见笑了，看来我还没法正常使用它啊……” “……” 阿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抚摸了ace身上安装的冰冷的义肢。 “……给……给你……给你我的！” “什么？阿森你说什么？” “……把我的……给……给你……好不好？” “……阿森，别开玩笑了，就算你有这个想法，我们双方的身体也无法匹配，就算匹配成功了，我也不会同意。” ace坚决地摇了摇头。 “为……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要守护的事物，你的家人、朋友，乃至于罗德岛的大家。” “……” 阿森没说话，但眼中若隐若现的泪水暴露了他着急的心情。 他不明白，ace为什么要拒绝他？ 明明只要他同意，自己将自己的手臂给他就好了。 “匹配”是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不明白，他说不出来。 “唔………” 豆大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滚落，泪水砸在金属义肢的手背上。 他紧握着那只手，仿佛下一秒就会被ace抽走。 “没事的……别哭了，我真没事的……要不这样：等我之后完全恢复了，我带你去维多利亚看看吧，你应该很想念你的故乡。” “（抽鼻子）……故乡……嗯……” 阿森用力地将因哭泣而横流的鼻涕抽了回去，然后用手将脸上的泪水胡乱地抹了下去。 “欸嘿嘿，好……” 阿森松开了那条义肢，有些痴傻地拍手笑道：“哦！有温度了！嘿嘿……有温度了！不是义肢啦！是手手啦！” 在又一次摸了摸ace的义肢后，阿森兴奋地手舞足蹈。 ace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嘴上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 傻孩子，那是你捂热的啊…… …… “呃！” 在堪堪躲过这一发榴弹后，芙兰卡瞥见一边的门没有上锁。 “阿米娅！快走！” “……米莎小姐，请跟上我们，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在后者懵圈的目光中，阿米娅拉着她转身就跑。 “嗖！” 突然，一支弩箭擦过芙兰卡的脸颊，朝着阿米娅飞去。 “……嘁。” 见状，德克萨斯立刻把自己手中的剑朝着它扔了过去。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剑身正好挡住了这一击。 “谢谢你！德克萨斯小姐！” “快走吧，我和能天使会掩护你们一段时间，赶紧走。” 她一个滑铲将一名整合运动成员撞倒，朝着他脖颈一记手刀，然后躲过两发弩箭，随即立刻从地上拾起她的剑，朝着他一剑砍了过去。 “去死吧！”一个整合运动成员扑向已经无法躲开的德克萨斯。 “……啪！” 一记枪弹贯穿了他的头颅，鲜红色的血液迸发而出。 “这里有我，你也先走吧，我掩护你。”能天使立刻将那个装了真正子弹的弹夹换下，转而装上装满了橡胶子弹的弹夹。 “我知道了。”德克萨斯立刻扭转身体朝着未完全关闭的大门跑去。 “愿我的弹雨能熄灭你们的苦痛……” …… “……所以你要我按照你的计划来？” “嗯，我知道你会有很多疑惑，但是至少现在先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可能地将你们拉出两个大国的阴谋漩涡。” “……”听着对方的话，埃吉迪乌斯沉默了。 他不能确定江曦泽和魏彦吾之间有没有进行过商讨。 “我知道了，”埃吉迪乌斯叹口气，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嗯，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但愿如此。” 他立刻将通讯挂断，然后将它揣进了口袋。 “唉，造孽啊……” …… “陈长官！” “嗯，后续的安排交给我们就好，我们会负责保证相关人员的安全。” “可……” 阿米娅回过头，看向了紧皱眉毛的陈。 “这是龙门的下一步命令，我们会保证相关人员的安全。” “……” 阿米娅握紧了拳头，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龙门一开始压根没把罗德岛放在与他们相等的位置。 想到这，她松开了拳头。 幸亏哥哥来了，要不然罗德岛不知会怎么受到龙门的不公平待遇。 她必须想一个办法，因为尽管埃吉迪乌斯在这一次替他们出了手，但他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在恰当的实际挽救这一切……要不然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 “……”也许是看到了阿米娅的纠结，陈叹了口气，示意身边的近卫局成员将米莎带进载具中。 “放心，你们大可相信近卫局的力量，罗德岛的各位，你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陈在端详了一番面前的小兔子和她身后包括博士在内的一行人后，便转身离开了。 “……阿米娅。”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不，没事。”阿米娅将终端从口袋中取出，然后在上面操作了一番。 “大家应该都累了，我会让各个小队暂时返回待命地点原地修整——” “阿米娅，我对于打断你的发言十分抱歉，但我们老板想让我们先行离开，所以我们可能不能陪你们到最后了。”能天使摇了摇手上的终端，大帝的信息就在那里。 “嗯，我知道了，能天使小姐，还有德克萨斯小姐，罗德岛感谢两位的支援，希望下次也能和你们共同行动。” “拜～” “再见。” 能天使和德克萨斯一前一后离开了。 “阿米娅，我们先回去吧。”雷蛇建议道。 “是啊，要不然那个漂亮督察又要板着脸到处哼哼叫了～” “……我听得见。” “哎呀～被听到啦～”见状，芙兰卡捂着嘴露出了一个戏谑的表情。 “……算了，你们先去魏总督那里去复命吧。” 话音刚落，通讯便被挂断。 “陈长官……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呢……” 第14章 康复运动 “埃吉迪乌斯，来，咱们俩打一场。” “……别闹，ace，你的身体——” “嗨！不至于，我又不会死，就是换了个胳膊。” 看着兴致勃勃看着自己的ace，埃吉迪乌斯微微皱了皱眉，“不行，你还没有完全适应你的新假肢，现在还不是战斗的时候，再说了，你本来就打不过我，现在还……” 他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在看到ace眼中的闪光消失后，他顿了一下。 “……唉，算了，你要想打那便打。” “好，还是你豪爽！哈哈！” 闻言，ace立刻转忧为喜。 “……这样吧，我不用长戟，只用骨笔，同时不使用攻击的咒文，怎么样？” “你随意，反正我在床上都快生根了，必须要活动活动筋骨，所以——” “所以你下手可能会没轻没重是吧？” “哈哈，别记仇嘛。”ace走上前捶了一下埃吉迪乌斯的肚子，“不就是上次把你的铠甲拍出了一个坑嘛，反正那之后我是给你修了。” “……算了，你随意就好。”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那这样，如果你逼我用出长戟的话，就算你赢。” “可以。” 埃吉迪乌斯并非因为同情才让着ace，其实是因为pearl…… …… “你要是把ace伤了……你懂吧？” “……懂。” …… 他至今还记得pearl那能杀人的眼神。 倒不是埃吉迪乌斯怕，只是因为他觉得…… 英雄，应该被尊重。 …… “准备好了？”看着重新举起盾牌的ace，埃吉迪乌斯取出了骨笔。 “当然。开始吧。” “彭！” 沉闷的声音响起，ace脚下的地面瞬间浮现蛛网一般的裂痕，而他本人则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埃吉迪乌斯。 “迟缓。” 黑红色的咒文从笔尖流出，融进了他身边的空气中。 “嗯？果然。” 当ace靠近埃吉迪乌斯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在阻止自己前进。 他慢了下来，动作也被埃吉迪乌斯看的一清二楚。 “抓到你了。” “哈，你在……开玩笑吗？” “什——！” 话音未落，埃吉迪乌斯的手抓住的“ace”消失了。 埃吉迪乌斯立刻环顾四周，但这也没有发现他。 “……走你！” ”彭！” “……呃！” 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自己腰部一痛，身体一轻，飞了出去。 “哈哈，大意了吧！” ace倚靠着被自己放到地上的盾牌，得意洋洋地笑道。 “啊……我似乎忘了你还会用源石技艺……” 黑红色的咒文从笔尖流出，随即飞到训练室的空中，然后开始不断地颤抖。 “……玩闹就此结束，接下来，ace，你需要回去休息了。” “算了吧，这话你对那些新人说说就好，对我来说就算——” 话音未落，黑红色的咒文向他袭来，ace立刻闪身躲过。 “喂！不是说好不用攻击性咒文吗？！” “我可没说过，再说了，没对你造成攻击的咒文又怎么能被称为攻击性咒文呢？你说，对吧？”埃吉迪乌斯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说着说着，ace将身体缩在盾牌后面，然后，盾牌开始前进。 “撕裂。” 言语响彻，咒文谱写，黑红色的咒文瞬间撕碎了ace的盾牌，然而…… “吃我一锤！” “pang！pang！！pang！！！” 三记连续的锤击印在埃吉迪乌斯的身上，力度越来越强。 于是……埃吉迪乌斯也因此再次飞了出去。 “……呃！” 这三记锤击已经将他的肋骨全部打碎，他不知道为什么ace会下这么重的手。 “……喂……不至于吧……下手这么狠……” “啊…抱歉，新假肢，还没适应。” ace立刻扔下战锤，跑过去并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埃吉迪乌斯。 “啊……没事，就是有点痛。” “要不我让pearl或者touch给你看看吧，你别死在这。” “没事的……不用，我死不了。” 埃吉迪乌斯晃了晃头，让自己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明。 “这场算你赢了，下次记得别下这么狠的手了，得亏是我，要不然换任何一个人都扛不住……” 其实埃吉迪乌斯是故意的，他本可以躲过这一击，但考虑到ace对现在这条手臂还不够适应，于是他选择接下它，然后给ace一些建议。 “要是下一次和别人切磋，记得不要用那么大的力。” “嗯。” “还有，记得找mechanist调试一下战锤，蒸汽的压力太强了，比一些维多利亚出产的正规军用破城矛还强，记得加几个档位，可以灵活使用。” “有道理。” “还有啊，你那条手臂的灵敏度也要调，刚刚你在攻击我的时候，手臂应该已经处于一个随时会损坏的临界点了吧？” “……被你发现了。”ace被震惊地无法反驳。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次，但实际上……如果埃吉迪乌斯愿意，他完全可以继续保持之前的胜利。 “你赢了。” “可是……” “你确实赢了，无论是从实力而言，还是根据意志而言。” 埃吉迪乌斯轻轻挥了挥骨笔，令所有的咒文全部失效。 “好了，舒服了吗？” “嗯，你的咒文真是可怕，比logos的还猛。”ace打了个寒颤。 “并不是这样……算了，这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的通的。”埃吉迪乌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就算了。” ace将盾牌放到置物架上，然后将假肢卸了下来，“话说，mechanist不是最近没时间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可以找可露希尔或者其他的工匠。” “……”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任他们，但……他们也是你可以交付后背的对象。”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放回口袋，转而从内兜中取出了一个塑封袋。 “这是我做的瘤奶饼干和酱烧沙虫腿，瘤奶饼干是给pearl的，至于酱烧沙虫腿……” “咳哼！我知道，我知道，我今晚一定会去赴约喝酒。” “这就对啦。” 埃吉迪乌斯在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将塑封袋递了过去。 …… 看着训练室的满地狼藉，埃吉迪乌斯按响了呼叫按钮。 在向维护人员讲述了训练室现状后，埃吉迪乌斯离开了。 黑红色的咒文……岂是没有代价的…… 第15章 营 养 餐 “博士，您还好吗？” “！”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候，博士吓得一激灵，立刻将手中的终端熄屏，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晃着身体，吹着口哨。 他的眼神不断地四处游移，得亏有将他捂的严严实实的兜帽，要不然他的心虚会人尽皆知…… “……没关系的，博士，那笔钱您自己用就好，不用担心我会和您抢的。” “我……其实我不是担心这个，我主要还是担心那些孩子。” “你是说……” 博士点了点头。 “是的，贫民区的那些孩子。” 阿米娅微微歪着自己的头，温柔且笑眯眯地看着博士。 “您是想用这笔钱为那些孩子买一些食物和衣服吗？” “……” 博士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呀，这是埃吉迪乌斯哥哥给咱们的，如何支配这笔钱是咱们的权力。” “可是阿米娅……你不会觉得……” “没有哦，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阿米娅猜到了博士想要说什么，于是她只是笑着摇摇头。 ……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食堂的人在往外跑？？？” 看着从食堂里不断向外涌出的众人，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一激灵，立刻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向下看去。 是一个在地上“阴暗爬行”的人，眼神失焦，脸色惨白。 “先……生……快……走……er~” 话音未落，他便一头栽倒，晕死了过去。 “……喂，你醒一醒，没事吧，喂。” 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但什么用都没有。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站直身体，然后取出了骨笔。 “是不是罗德岛内部有不明人员？！” “……” 没有任何人回应，刚刚还人声鼎沸的食堂此时死寂的可怕。 “咕噜！” 埃吉迪乌斯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捏着骨笔，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食堂，而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 横尸遍野.jpg（ 一个个穿着罗德岛制服的干员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还有一些干员趴在桌子上，相比之下，虽然看似没有倒在地上的惨烈，但汇成小河的还冒着白色泡泡的“不明液体”正在无声地哀嚎。 有些干员的怀中甚至还搂着一只碗，碗中的紫黑色不明液体让埃吉迪乌斯感到反感、厌恶。 他撇过脸，不忍再去直视那些东西。 “吱呀～” 突然，后厨的门打开了，一股浓烈的气味伴随着微风拂过一株株绿色的盆景。 霎时间，死亡攀上了它们的脊背，象征湮灭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绿色取代。 只一瞬间，上一秒还生机勃勃的盆景，下一秒便化成了一坨枯枝败叶。 猩红色的眼眸微微收缩，挂在他脸上的震惊神色丝毫未动，反而更加狰狞。 “大家～营养餐来喽～” 恶魔在低语，死亡在尖啸。 “……食腐者么……该死……” 带着颜色的气体向上飘去，所过之处灯光闪烁。 年轻的萨卡兹少女手中一锅……“营养餐”，背着光，走向了此时食堂中唯一的食客。 “您好～您是来吃营养餐的吗？～” 一只被装的满满的碗被她递了过来，埃吉迪乌斯下意识地接过。 他低下头，看向了碗中的“逝物”。 “（咕噜）……真的……要吃吗？” “当然哦～这可是我的心～血～哦～” 来自恶魔的低语和自身不允许食物被浪费的心态让埃吉迪乌斯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想死，因为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吃吧～不会有事的～” *萨卡兹粗口*，拼了。 他心一狠，扬起头，直接将碗里的“逝物”倒入了自己的嘴中。 “轰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意识陷入沉睡，灵魂向死而生（ …… “先生……” “……” “先生！” “……唔……” “先生，醒醒！” “唔！” 听着熟悉的声音，埃吉迪乌斯猛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立刻坐起身。 “这里……” “这里是医务室。”芙蓉笑眯眯道。 “我怎么会……？”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晕倒……” 芙蓉委屈地抓紧自己的胳膊。 “虽然营养餐很难吃，但应该不会有事啊……对了！” 埃吉迪乌斯思索一番后，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芙蓉，你是按菜谱做的吗？” “欸？啊、啊，是的。” “能把菜谱给我看一下吗？” “好的，我这就去取。” 芙蓉离开了，埃吉迪乌斯这才有时间审视自己的处境。 由于自己的身体太大了，所以暂时被安置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下——是一张毯子。 “……” 他默默地站起身。 “这么多人啊……” 他环顾四周，几乎每一张病床上都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其实今天他是要去帮厨的，但是由于凯尔希的临时会议导致他不得已延后了时间。 啊，该死的凯尔希（bushi 这时，芙蓉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先生！我……我……取回来了。” 她不断地喘息，然后将食谱递了过去。 “……我知道原因了。” 埃吉迪乌斯没有接过，只是指了指书皮。 “你自己看看吧。” “这是……” 听见埃吉迪乌斯的提醒，芙蓉这才注意到食谱的书皮上有一片颜色相同的粘纸，粘纸遮盖了原本书名的一部分。 她撕开粘纸，完整的书名出现了。 “……《请勿使用该食谱》……为什么‘勿’会被遮上啊？！” 芙蓉气的将书扔了出去。 “欸！别扔，这是有用的。” 埃吉迪乌斯立刻接住了尚未飞远的食谱。 “这可是我专门为医疗部和后厨写的指南。” “可……这不是一本不能用的食谱吗？” “是啊，是不能用，但可以用来调配解药和……毒药。” “该不会……” “你之前是不是将伊比利亚蘑菇和卡西米尔的金钱草给混合了？” “嗯……是一朵灰色蘑菇和一株金色的草？” “对，它们两个如果单独使用的话，都可以止血和安神，可如果混合在一起使用，就会产生极强的毒素，这毒素是致命的。” 说着说着，埃吉迪乌斯将食谱递了回去。 “幸亏你加的剂量很少，同时放进了一大锅汤里，要不然……” 埃吉迪乌斯直视着芙蓉的双眼，恐惧攀上了她的脊背，令她猛然一抖。 “你的手上会沾染无数同僚的鲜血，会撕碎你所有的好友……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妹妹吧？” “啊，是炎榕！” “记住，不要粗心，尤其是你，你可是医疗部的成员，你每一次疏忽都可能会害了你的队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眼中噙着泪水正不断道歉的芙蓉，埃吉迪乌斯没说完，欲言又止。 他叹了口气，离开了医务室。 他要去找凯尔希，让她赶紧把相关的解药调配出来。 想到这，埃吉迪乌斯拿出了贴身的笔记，然后拿着骨笔在上面写了几下。 “教芙蓉如何改善营养餐的口味。” 他将这句话写到笔记的下方，然后将它合起来。 “……殿下，我又遇到一个不太会做饭的人啊……” 他闭上双眼，仔细地回想着那一口差点将他送走的土豆炖牛肉——那是殿下的手艺。 虽然很难吃，但至少……不，就是好吃。 味觉上的享受只是一时，但心灵上的慰藉才是永恒。 那一抹粉色发丝的身影一直在他的心中，永远无法被抹去。 心中的眼泪早已滑落，现实的生活还得继续…… 第16章 无奈之举 “……任务失败了……魏彦吾这个老东西……” 不断颤动的终端扰乱了埃吉迪乌斯的心神，一连串的消息令他有些头脑发涨。 “……呵，整合运动能在近卫局的眼皮子底下把任务目标挟持走……一支罗德岛小队生死不明……黑蓑出动……魏彦吾，你真是干得好啊。” 埃吉迪乌斯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颤动的终端，看清了上来的来电人。 “……自己作的，我可不管。”他随手拿过终端，用力一捏。 “bang！！” 他随手将那一坨废铁扔进了房屋另一边的垃圾桶。 “我就不应该相信你，魏彦吾，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 “啧，接电话啊……为什么还不接电话……” “魏公，您——” “你，去把我的烟袋拿来……” “您已经不能再抽了，这已经是第八袋了——” “叫你去你就去！滚！” 魏彦吾立刻将终端拍到桌子上，顺手将烟灰缸扔了过去。 “……是……” 那名黑蓑默默地接过飞向自己的烟灰缸，然后身形一闪，离开了。 “麻烦了……” 他看着不断提示自己无法接通通讯的终端，叹了口气。 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会发生类似的事，但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错了。 他算到了近卫局会因自大而导致任务目标被劫走，所以他早就派出黑蓑去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早就算到了罗德岛会有自己的私心，所以他并未将所有精力和期待放在他们身上。 ……可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的是会有一支罗德岛的小队失去行踪。 埃吉迪乌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自认为） 只要是牵扯了身边人，尤其是在他身边与他交好的人，他就会是极尽疯狂。 两年前的龙门惨案可不能再发生一次，不是每一次的疯狂都会被压制，不是每一次老江头的拳脚都能将咒文击碎。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要趁着埃吉迪乌斯没来找他之前，好好地把借口想一想。 …… “凯尔希，这个。” 红指了指送过来的拇指饼干。 “……吃吧。” 随着一声令下，险些流出口水的小嘴终于被拇指饼干堵上了。 “说吧。” “我要借红一用。” “……红不行，阿斯卡纶倒是可以。” 凯尔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就要红。” “……为什么？” “你不用管，我欠雷神工业那边股东一个人情，我总不能把他女儿的生死置之度外。” “可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凯尔希捂住了头，她有些无奈。 “我不杀人，也仅限这次。” 温迪戈顶着红警惕的眼神随手拿了一块拇指饼干，直接无视了面前呲牙的鲁珀。 “嗯，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凉了。” “我需要详细的计划。” “呵……一个你和博士应该再熟悉不过的词语，你是能猜到的。” 凯尔希皱了皱眉头，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斩首？人呢？” 当她抬起头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也包括红。 …… “吼……” “好了，别呲牙，我不会伤害你，你吃了我的东西，就要帮我一个忙不是吗？” “（牙齿相磨的声音）” “你要是咬我，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拔掉再一颗一颗塞回去。” “呜……” 闻言，红那呲起牙的嘴也闭上了，转而从喉咙里传出了呜咽的声音。 …… “咔！” “……你来了，先——” “唰！” 话音未落，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魏彦吾的喉部。 与此同时，一柄剑也抵住了红的脖子。 “……放开她，我没事。” “可是魏公……这——” “放了吧。” “……是。”黑蓑将剑归鞘，十分警惕地关注着红的动作，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剑捅进对方的大脑。 “魏彦吾，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然，你坐吧。” “……” “没事，我让黑蓑他们都离开了，只剩下了那个小伙子。”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这取决于你，埃吉迪乌斯，我们应该做一笔交易——” “红，动手。” 没等魏彦吾说完，锋锐的寒芒便割破了魏彦吾的脖子。 “……等等。” 魏彦吾率先绷不住了，他立刻叫停，红手上的动作一顿，她也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埃吉迪乌斯，准备听从下一步命令。 “等什么？你我非亲非故，再说了，我们之间早已互不相欠。” “我会保证各支罗德岛小队的安全，放心，我的黑蓑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你威胁我？” 话音刚落，一股久违的感觉将魏彦吾包裹。 他突然感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捏着烟斗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然后…… “咳咳咳咳！！”他被自己刚刚抽进去的烟呛到了。 “哈……哈……行了，该解气了吧……” “呵，解气？我可没生气，我只是……” 骨笔被捏在手中，咒文从笔尖迅速流出并融进周围的空气。 “……你又在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不是杀人的咒术，只是一个消声的小把戏。”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收了起来，猩红色的眼眸再次将魏彦吾包围。 “这一次，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 “你有意见？” “呵，当然没有，有的话我也不敢说啊。” 魏彦吾笑着指了指自己抵在脖颈的匕首，似乎根本就没在意。 “……你知道塔露拉的事吧。” “知道。” “知道多少？” “也许是全部，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性情大变了。” “……有意思，但这很正常，因为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任何一处惨剧都可能会成为改变一个人的关键，无论是挚友离去，还是亲朋分离。” “不止，这一切的背后……该不会有你的一脚吧。” “……我就是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眼线安插进连乌萨斯贵族都无法涉足的感染者组织中。” “知道爱国者吗？” 闻言，魏彦吾浑身一颤，握着烟斗的手也瞬间一抖，滚烫的烟灰也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你的呼吸在变乱，说说吧。” 埃吉迪乌斯把空闲的椅子拉出，坐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那些情报的真假，但……如果你要听，我会将所有的情报悉数告知你。” 魏彦吾强忍着手部的颤抖，他尝试稳定心神，但他很快就失败了。 于是，他心一狠，将烟斗扣到了烟灰缸中。 “这是几天前的情报……” ————————————————— 实在抱歉，拖了这么久。 没办法呢，最近快要期末了，作业也要交，考试也要准备，还要准备英语四级和其他各种各样的琐事，我会尽可能更的。 那我就先在这里放一串神秘的数字啦： 来裙里，一起玩吧。 （小声bb：有变态哦，被搞了我可不管_(??w?? 」∠)_） 特殊番外 英雄(祝各位考生金榜题名) “……子不语……额……子不语……下一句是啥来着？” “别背了，快来吃饭吧。” “哦，来了。” 佩洛少年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书放下去，然后将笔放在了书页的间隙中，但他没离开，而是看着那本书，思索了片刻后，将书打开然后扣到桌子上。 “吃饭了，快点，饭菜要凉了。” “哥哥！快点，我饿了！” “好啦好啦，这不就来了嘛……” 听着持续不断的催促，他还是将台灯关闭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胡伟，吃饭吧。” 嗯……不是，妈，明天我就要高考了，你搞的菜，油这么大……拉肚子咋办？” “可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吗？而且每周三不是都要给你做一顿吗？” “别了吧……明天要是出了什么事……唔，不想这些了。” 胡亮迅速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再猛灌几口水，然后立刻放下碗筷。 “妈，我先回去复习了！” “欸——？” “咔哒。” 门又被关上了。 “唉……这孩子……” ……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嗯，这首背完了，还有数学……” 他将语文书随意地丢到床上，然后从桌子的书堆中上上下下翻了一通，最后终于翻出了数学书。 “上次好像复习到了三角函数，嗯……这次要不要做几道题呢？” 说干就干。 他从笔袋中掏出一根笔，然后翻开了数学书的第一页划了几道。 在确认这支笔还有墨水后，他又从书堆中抽出了一本卷角的练习册。 “好像……都做完了。” 看着被写的密密麻麻的练习册，胡亮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那就不复习数学了，反正数学也就那样……” 说着说着，他随手将书和练习册全部扔到了床上。 “……已经中午了吗？” 看着已经高挂天空的太阳，他默默将台灯关闭。 由于长时间的早起，他今天4点多就起来。 那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考试，他还是爬起来看看那些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书和笔记。 “一会儿出去吃个饭吧……” 他站起身，打开门。 他走过过道，然后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 油烟机的轰鸣声和炒菜用的油的滋滋声让此时的世界很喧闹。 “妈，中午我出去吃，就不用为我准备饭了。” 为了能让母亲听见自己说的内容，他微微放大了音量。 “知道了！你尽管去！我会给你留饭，你要是没吃饱！就和我说！知道吗？” “啊，知道了！” “去吧……啊，对了！桌子上有200块，你拿去吧！注意啊，别吃那些垃圾食品，明天拉肚子就完了！” “嗯，好的，我会注意的。” 胡亮一边说，一边将鞋子套到脚上。 “妈，我走了啊！” “知道啦！” “咔。” 大门关上了，烟火气也被关上了。 …… “哟，这不阿亮嘛，怎么？今天出来吃了？” “张叔，老样子。” “好咧。” 张叔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饼，然后放到了铁板之上。 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拿肠的时候，顿了一下。 “阿亮啊，你明天是不是有考试啊。” “嗯，明天的考试很重要的。” “……好！给你升个级！” 他放弃了香肠，转而从自己的饭盒里拿起了一把兽肉，扔在了饼皮之上。 “欸？叔，你这是——” “别问，问就是好东西，这可比肠健康多了。” “嗷，行吧……” 看着手持双铲的张叔肆意地挥洒着汗水，胡亮突然感觉自己也突然热血起来了。 雄性中的雄性，男性中的……巅！峰！（bushi …… 终于，胡亮拿到了一份限定的手抓饼。 这一次，他像往常一样给钱的时候，张叔怎么也不肯收下。 “没事，这是请你吃的。” 请你吃……张叔…… 要不是今天张叔的所作所为，胡亮怎么也不会把“大方”和“张叔”二者相联系起来。 张叔的“扣”可是闻名这个城市的。 想着想着，他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 他所在城市是龙门，再加上现在是中午，所以大道上的人非常多。 “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他啃了一口手抓饼，咀嚼起来。 “嗯……这兽肉倒是不错，挺好吃的。” 嘴在咀嚼，眼睛也在不断扫视。 看着来来往往的形形色色的人，胡亮叹了口气。 我，会不会将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呢？ 对了，那个词是……“芸芸众生”。 我将来……好像也会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啊…… 人们在移动，意识也随之回到了从前。 …… “爸爸！爸爸！我要当大英雄！！” “嗯，好！将来你也能成为和爸爸一样……不，是超越爸爸的大英雄！” “哈哈哈，嘿嘿嘿，嗯，我也要当军人，我也要当大英雄！！” 卸下战甲的军人让儿子骑到自己的脖子上。 父子俩在夕阳的照耀下，走在路上，渐行渐远。 …… “呵，英雄……英雄也是会死的……” 他三口并做两口地将手抓饼塞进了自己的嘴。 “时间这么晚，妈妈应该也要担心了。” 他看了看手表，向下移动的时针提示着他。 “好，给妹妹带个鱼丸回去吧，她之前挺爱吃的。” 他站起身，将外包装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 那时的胡亮还小，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一天晚上，一个穿着军装的叔叔敲响了他家的门。 妈妈将他迎了进来，然后皱着眉头地轻声让他去睡觉。 胡亮淘气，睡觉是不可能的，他就将门开个小缝，然后偷偷地听着。 那晚，妈妈和那个叔叔谈了很多，但他只记住了两句话。 “对不起……胡队……胡队他……牺牲了……” “……哈哈……没关系，我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他太困了，困到甚至没坚持走到床上就靠着墙睡着了。 第二天，是妈妈将自己抱起……轻手轻脚地将他抱起，并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离开时，高大的佩洛男性是站着离开了。 回来时，一张牌匾和一枚勋章被放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看着客厅的角落里放上了一张爸爸的照片，但和他印象中许多照片不一样的是——这张照片是一张黑白色照片。 他还记得，自照片被摆放在角落后，爸爸再没回过家一次。 直到……一个雨夜。 当他湿漉漉地站在家门时，妈妈紧紧地抱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不该打人的……” “……” 妈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将他脸上和雨水混合成一体的泪水抹去。 “没事，别怕，以后……妈妈保护你……” …… “小伙子……” “……” “小伙子。” “嗯……啊，大伯。” “你的鱼丸，给你。” “啊，谢谢大伯。” 就在胡亮接过鱼丸并将钱放到摊位上时，大伯叫住了他。 “欸，等等，小伙子，你是不是今年考试啊？” “啊，是的。” “钱，你拿回去，祝你考个好成绩。” “不行，这是交易，我买了您的鱼丸，就要给你钱。” “没事，这碗请你吃了。” “……” 胡亮沉默了。 “拿着吧。” 大伯将钱塞回了胡亮的口袋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就请你吃。” 看着大伯真挚的笑容，胡亮抿了抿嘴。 最终，他还是接受了大伯的好意。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他撞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 “那……我先走了？” “去吧，孩子，拜拜。” 温迪戈笑了笑，朝着这个孩子挥挥手。 “又来光顾我的鱼丸摊了？” “是啊，您的鱼丸还是不错的。” “你可别谦虚了，不得不说，你的方法是真有用，这味道立马提升了一个档次。” “是吧，您可以多试试其他的口味。” “也对，是该创新一下了。” 大伯笑了笑。 “对了，小伙子，你叫啥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埃吉迪乌斯。” “听着是个外地名。” “啊哈哈，是的，我确实是从外地来的。” “外地来的也好，感受一下龙门风土人情也不错。” ……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呦，还带东西了。” “给柔柔买的。” “啊！谢谢哥哥！”胡柔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住了胡亮。 “嗯，真乖……” “阿亮啊，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考试，不是吗？” “没关系的，我已经很久没和柔柔一起玩了，今晚陪她一会吧。” “可……算了 也行，我去给你们切水果，去吧，玩去吧。” “耶！妈妈同意了！走，哥哥，我们玩游戏。” 胡柔柔连拉带拽将胡亮拽进了房间，而胡亮也苦笑着亦步亦趋地走了进去。 …… “哥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突然，胡柔柔放下了手中画画的笔。 “他……”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胡亮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 “欸～我还以为哥哥知道呢……” 胡柔柔嘟着嘴，紧皱着小眉头，摇了摇自己的头，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 “……” 傻妹妹，我不能告诉你啊……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终究会给她知道，但……他还是不想她这么早就要面对。 哪怕黑白色的照片阐释着既定的事实，但他也不能让她了解真相。 “唔，好像已经很晚了，哥哥，你先回去睡觉吧。” “欸？这么晚了？好吧。”胡亮将画画的笔放到桌子上，站起身 。 “晚安，哥哥。” “晚安，柔柔。” 胡亮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他走后，胡柔柔打了个哈欠。 “……唔，睡觉吧，做梦的话……就会梦见爸爸了……爸爸……” …… “妈。” “哎，咋了？” “我……不，没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的儿子，李柔愣了愣。 “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的，就是……我明天就自己去吧。” “不用我和柔柔去接你吗？” “不用了。” “行，那妈给你500块，记得明天和同学好好出去玩，不够了再跟妈要，啊，听到了吗？” “……谢谢您，妈。” “没事，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叫你起来。” “嗯。” 不一会儿，胡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看着床上的书本，陷入了沉思。 …… 很快，第二天到来了。 他站在学校的大门口，看着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走进校门，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也应该进去了。 …… “我要当英雄！当大英雄！” “是嘛，那就要好好学习，将来当军人，和爸爸一起当英雄！好不好？” “好～！” …… 时间流逝而过，盛夏将所有的期待吞食，只留下耀眼的光芒照耀大地。 “……625分，够了。” 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他笑了一下。 “真好，报一个好的军校够了。” 没有欢呼，没有紧张，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他看着被放在角落的黑白照片。 十几年过去了，那照片也并未蒙尘。 他走过去，拾起桌上的那枚勋章。 “……父亲……不，爸，我……要当兵了。” 胡亮将成绩单放到了照片面前，刚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他看到了一束光走在了他的身前。 隐约之中，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 家具消失了，亲人消失了，房子也消失了，四周只剩下纯白色。 他看着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热流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滚落。 “……爸……” 我之心即你之愿，你所行即我心之所向，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从此，他的眼中便有了光，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 ———————————————— 先祝各位高考完的同学能有一个好成绩啦（虽然祝福有点晚，但还是要祝福啊。） 我一个小作者也做不了什么，一章番外先送上吧。 另外，我想报更，又想看的人记得在这里举个爪爪。 只要人数够，那我便爆更。 _(??w?? 」∠)_ 加油哦，还有中考的，四六级的等等考试的同学们都能取得自己满意地成绩哦。 不说了 复习四级去了。 溜了溜了.jpg 第17章 魏彦吾之死 “……魏彦吾，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没撒谎？” “情报就在你面前，信不信由你。”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埃吉迪乌斯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你会的，但不是现在，毕竟我一死，罗德岛可承担不了龙门的怒火。” “可我现在不是罗德岛的人，不代表罗德岛，仅代表我自己。” “……就因为你没穿罗德岛的制服？” “加上我没签合同。” “……哈哈，那位凯尔希医生还真是信任你。”魏彦吾自嘲地笑了笑。 “她的信任没有意义，你知道的，这片大地上没有任何存在能束缚我，更别说她了。” “……呵，那死亡呢？”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我早就死了。” “ ？” 魏彦吾懵了。 …… “红，报告。” “嗯。” “等一下，先把气喘匀。” “嗯。” 此时的红正俯下身体，喘着粗气。 “给。” 见状，凯尔希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然后给红递了过去。 “……（咕噜）（咕噜）哈——！” 她一口气将水全部灌进肚子，然后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了，魏彦吾，死了。” 闻言，凯尔希愣了一瞬，震惊地微微张开嘴，但随即立刻恢复了理智。 “红，你先回去……对了，把阿斯卡纶叫来——” “不用她叫，我一直都在。” “……” 凯尔希眼神一瞥，阴影在浮动，她能感受到那道不一样的眼神。 “走吧，我们该去企鹅物流了。” 凯尔希站起身，将杯中剩余的凉咖啡倒进废水槽，然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红，要去吗？” “不必了，我和她去就好。” 阿斯卡纶从口袋中拿出一袋零食，递给了红。 后者默默接过后，拆开吃了起来。 ……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周围脏乱差的贫民窟，魏彦吾下意识地掩住口鼻，并将兜帽压低了一些。 “让你看看，这就是你自己的工作成果。” “埃吉迪乌斯，你似乎对我做的事有些误解。” “呵，不就是屠杀么？” “……你都知道了？” “我不光都知道，我还知道你还要进行一场屠杀。” “你怎么——我知道了……是老江头告诉你的吧。” “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你信吗？” “……呵，我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就是如此。” 魏彦吾眼中光芒闪烁，他痛苦地微闭双眼。 “所以呢？你要干什么？在这里杀了我，给那些感染者陪葬？” “不，我不会杀你。” 埃吉迪乌斯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猩红色的眼眸忽闪忽闪。 “……你埋伏我？” “毕竟我是龙门明面上的领袖，安全措施总要用点心吧。” “魏彦吾，你是不想要你的黑蓑了吗？” “那可不行，毕竟是我的刀刃。” 魏彦吾将兜帽摘下，大手一挥，数十名黑蓑从周围贫民窟的街口巷角析出。 “你再强大，但面对这些黑蓑也会分身乏术吧。” 黑蓑向前走去，将魏彦吾护在身后。 “全体，拔剑！誓死保护魏公！” “回见了，埃吉迪乌斯。” 魏彦吾自信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既然你们不自量力……那就休怪我心狠了。” 埃吉迪乌斯从口袋中取出了骨笔，刚将手端起，准备书写咒文，但他顿了一下。 他对魏彦吾似乎有些……“仁慈”了。 心念一动，一尺多长的骨笔瞬息间就变成一杆长戟。 “来吧，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杀了我！！！不要让我失望！！” 他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兴奋了。 …… “……没有人。” “别白费力了，他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而且红是不会撒谎的。” 阿斯卡纶看着站在魏彦吾办公室门口的凯尔希，无奈道。 “我知道。” “所以……” “魏彦吾身边的黑蓑可不是善类，而且再怎么说，魏彦吾也是龙门明面上的管理者，同时……他还是一名剑术十分高超的剑士，想要在不破坏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被杀死或劫走完全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假消息？” “嗯，魏彦吾确实死了，至少在我们罗德岛和龙门看来是这样。” “……我似乎明白了。” 阿斯卡纶思考片刻后，得出了属于自己的结论。 “走吧，该返程了。”话音刚落，凯尔希便自顾自地双手插兜离开了。 “……但愿是这样。” …… “所以……亚历克斯，是你吗？” 看着面前透过窗户不断扫视四周的整合运动干部，米莎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 “……真的是——” “嘘，先别讲话，这里也不够安全。” 碎骨回过头朝着米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米莎，我知道这样隐瞒你很不好，但……算了……” 碎骨转过身朝向米莎，他微微颤抖着将手伸向了脸上的面具，然后扣开了面具的卡扣。 面具被他摘了下来，一张秀气的带着狰狞伤疤的脸出现在米莎面前。 “……” 一瞬间，眼神闪烁，泪光翻涌。 米莎一下子扑到碎骨身上，任凭眼泪的流淌，任凭着担忧的瓦解。 “真的是你！我好想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没事了……姐姐，没事了。” 亚历克斯抱紧了自己的姐姐，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你看看现在的我，喏，那可是最新款的攻坚套装！” 亚历克斯示意她看看自己放在一旁的装备。 “那是……乌萨斯的？” “是在乌萨斯国界内发现的，但它是属于我们整合运动的。” 亚历克斯松开了米莎，牵起了她的手。 “姐姐，跟我来，我来测试一下你的源石技艺。” “欸？测这个干什么？” “没事，就是……” 亚历克斯站定身体，眼睛微微向下看去。 “我怕你……受伤，所以想给你一套装备。” “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米莎愣了一下，随即她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不会用的。” “没事，和我来吧。” 亚历克斯自顾自地离开了，米莎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嘴唇轻抿，心一狠，追了上去。 第18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黑蓑，埃吉迪乌斯手一转，长戟再次变成了骨笔。 终端亮屏，新的信息来了。 “信息？” 埃吉迪乌斯拿出终端点了一通。 “魏彦吾……你这是在找死……” 这则信息是一张图片，图片中有两个人——博士和阿米娅。 “叮！” 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埃吉迪乌斯再次点开。 “……”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身后，便身形一闪，离开了。 “好险，差点被发现……” 不久后，一个穿着整合运动衣服的感染者从墙根后走了出来。 “先通知首领吧……” …… “你来了？” 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埃吉迪乌斯，魏彦吾笑了笑。 “废话少说，我答应你的条件。” “别那么委屈，你可是将我身边‘所有’的黑蓑全杀了。” “我没杀他们，只是弄残疾了。” “在他们那个岁数，残疾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所以呢？” 就在埃吉迪乌斯举起骨笔的瞬间，有个人厉声打断了他。 “喂，火气不要那么大，年轻人，要稳重一点。” 突然，狂风呼啸，一粒沙尘擦过他的面具。 “……‘鼠王’，你也来找打？” “呵呵呵，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折腾。所以……我把他带来了。” “鼠王”拍拍手，灰尾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走进来。 “……你没死？” “怎么？‘我还活着’这件事似乎让你很困扰啊。” 枯朽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流出。 “也许吧，一位能调动几乎整个龙门军事力量的人，对我来说还是有些棘手的。” “呵呵呵，说笑了。” 那老人笑着摆摆手，但下一刻，一抹寒光朝着埃吉迪乌斯飞射而去，他立刻侧过头，躲过这一击。 “看来……是没法好好谈了？” 猩红色的眼眸忽闪忽闪，他的忍耐早已到达极限。 …… “博士，我们——” “走这边。” “欸？又不按约定路线走吗？” “嗯。” “好吧。” 阿米娅有些不解，从刚刚开始博士就一直在看终端，然后就开始“乱走”。 “是有什么情况发生吗？” “……” 博士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扫视一番后，拉着阿米娅走进了一个阴暗的胡同，并招招手，示意她将耳朵贴过来。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中，一个与几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监视着他们的一切。 “……目标丢失，人员散开，持续监视。” 看着走进胡同的博士和阿米娅，黑蓑立刻用秘音传信，示意所有黑蓑分散并待命。 …… “唉，小友啊，不要那么暴躁，我们都是些行将就木的老头，一个正值壮年的萨卡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和我们动粗吧？” “……” 埃吉迪乌斯只是沉默着，手上的骨笔却没有停止书写。 “我没想伤害你们，只是自卫罢了。” “呵，自保？你一共在自己身边设下了七十八种护卫咒文，其中可以一瞬间置人于死地的咒术不少于十种，你管这叫自卫？“ “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但如果你能将这些咒术撤掉，我想我们的交谈会更加顺利。”魏彦吾摊开双手，笑着回答道。 “那刚刚那一记飞刀呢？你让我如何咽下这口气？“ “……枯木，道歉。” 听到埃吉迪乌斯的话后，魏彦吾立刻凑过去，拍了拍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的肩膀。 “抱歉，刚刚是我唐突了，还请这位大作家原谅我。” 枯木强撑起自己的身体，朝着埃吉迪乌斯鞠了一躬。 “……” 咒文并未崩解，但不断书写的骨笔停了下来。 魏彦吾紧张地盯着骨笔的尖端，只要埃吉迪乌斯想，所有的咒文都能一瞬间消解。 “罢了，我也太过傲慢了。” 笔尖轻挑，黑红色咒文瞬间被切碎。 “这就对了。” “鼠王”抬起手，轻轻一握，风沙消失了。 “埃吉迪乌斯，我们想请求你做一件事。” “……说说吧，我倒要看看什么事情能让你们来求我。” “……请你杀了‘塔露拉’。” …… “嗯……按照地图走的话，应该是这里。” 一位萨卡兹看着不远处停泊于龙门接驳桥的舰船，向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 “阿斯卡纶，我来找你了。” 他迈出一步，就在脚落到地上一瞬间，他整个人立刻融进了一片阴影。 “……约定……合约……履行……” …… 在经过一番缜密的商讨后，阿米娅和博士确定了一些事。 阿米娅立刻探出头，四处环视，然后对着博士招招手。 “博士，这里暂时没有整合运动。” “嗯，接下来就按照之前规划的路线走吧。” “明白，我会叫芙兰卡小姐和雷蛇小姐去约定地点等待的。” 阿米娅点点头，将终端调至静音。 “目标移动，注意距离。” 黑暗之中，无数黑蓑正紧盯着他们，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 “阿斯卡纶。” “我在。” “给。” 凯尔希朝一个方向递去一则合同。 “……做什么？” “有客人来了，他可是埃吉迪乌斯点名的人。“合同必须要签”——这是他的原话。 “……明白了。” 阿斯卡纶从阴影中走出来，将合同接过去。 “舰船的西门还没锁。” “知道了，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阿斯卡纶便离开了。 阿斯卡纶离开的瞬间，凯尔希捂住了自己的头。 “呃，果然……只要连续通宵几天就会头痛。” 头部的阵痛让她眉头不受控制地微皱。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手边的杯子，而就在就在她拿起杯子的瞬间，杯子突然散发出了一阵耀眼的亮光，这亮光有些刺眼，以至于她也无可奈何地用手臂遮住双眼。 “……头不疼了？” 她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恍然大悟道。 “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送给我……呵。” 凯尔希冷笑一声，将杯子重新放回原位。 虽然是冷笑，但她的嘴角始终都挂着一抹愉悦。 第19章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说服我? “……” “……” 双方陷入沉默。 埃吉迪乌斯皱着眉，咒文再次出现。 “你在得寸进尺？” “不好！！快躲——” 魏彦吾立刻大喊并朝着鼠王和枯木扑去，但为时已晚。 “轰！！” 巨大的爆炸声将呐喊声淹没，没有火光，没有前缀，没有结尾。 只一瞬间，魏彦吾便晕了过去。 …… “就是这样，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还不错？” 亚历克斯松开了端持米莎的手，指向了墙上被炸出的大坑。 “这……这真的是我——” “是的！没错，就是你，我的姐姐！” 亚历克斯走过去，站在那个大坑前，转过身，朝着米莎笑道： “姐姐，你要记住，善良无法拯救任何人，反而会将我们亲手推向深不见底的深渊。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将自己的善良一点点敲碎、磨烂、丢弃。” “为什么会这么想……” 看着离自己并不远的亚历克斯，米莎的身躯一震，她瞳孔微缩。 一瞬间……她发誓！真的只有一瞬间！ 她突然感觉有一瞬间，她觉得面前的人是那么的陌生，甚至有些癫狂。 “当啷！” 她愣神的瞬间，手上的榴弹铳也脱手掉了下去。 “……” 亚历克斯沉默地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唉，看来姐姐你还是不适应这个重量啊……没事！我会叫人帮你改造一下的。” 他蹲下身，拾起铳，然后递了过去。 “来～再试一次，你会喜欢上的。” “！” 面对被递过来的铳，米莎看了一眼铳，又看了一眼亚历克斯。 透过面具，她看到了……“癫狂”。 她心里一紧，害怕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你没什么还是不肯接受这把能让你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碎骨尖叫的瞬间，米莎立刻哭泣着抱住了他。 她似乎明白了。 她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姐姐，烈火会灼烧我们的身躯，但却会淬炼我们的灵魂！尖刀会切削我们的皮肉，却也能斩断我们的苦难！” 话音未落，米莎抱着亚历克斯的手再次抱紧了一些。 “不会了，那些痛苦不会再追上我们了，乌萨斯的恨火注定会被我们终结，感染者们拥有未来！” 碎骨还以为米莎是想起了曾经的痛苦经历，所以抱他的力度才会变大，但实际上并不是。 她在……悔恨。 如果当时离开乌萨斯的不是她，而是她弟弟该多好啊…… …… “你……就是‘暗’？” “嗯，只不过，现在的我应该叫‘影袭’。”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吊儿郎当的萨卡兹，凯尔希皱了皱眉。 “代号是你自己起的？” “嗯，对。”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嗯……怎么说呢……” 影袭苦恼地托着自己的下巴，闭上眼睛仔细地思考起来。 “嗯，我就是跃入阴影中，然后一顿操作，就进来了。” “……？” 凯尔希懵了一下。 不是，罗德岛现在这么好渗透？？ 喂，不是，我们在和龙门对接啊！龙门呢？安保呢……不对！等一下，他刚刚说什么……跃入阴影？ 该不会…… “先不论你此番前来是何居心，但现在我们需要聚焦一个问题。” “您说，我在听。”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影袭已经将小拇指伸出，扣起了自己的耳朵眼。 “你是萨卡兹？” “是。” “你还活着？” “废话，要不然我是什么？死人吗？” “……你认识凯塔斯诺·斐提亚那·叶尼斯吗？” “什么玩意？” “……凯塔斯诺·斐提亚那·叶尼斯，就是你们的‘塔提尼’。” “？！” 闻言，影袭一下子坐正身体，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了下去。 他认真地看着凯尔希，眼中的威胁之色险些付诸行动。 “你……怎么会知道他？他是你的什么人？” “现在是我问你，先生，这里是罗德岛。” 凯尔希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意味很明确。 “……他是我的祖宗。” “好。” 闻言，凯尔希靠着椅背，抱胸说道。 “你是影魔对吧。” “……真是瞒不过你。” 见凯尔希猜出了自己的种族分支，影袭索性也不装了。 “哎呀，也许是因为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太优秀了吧，才能结交您这位优秀、聪慧的女士。” “凯塔斯诺·斐提亚那·叶尼斯确实十分优秀，若非英年早逝，恐怕萨卡兹的王庭将发生重大变革。” “咋？十王庭还能变成十一王庭？” “……” 凯尔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不会吧，真的啊，我说着玩的。” “唉……” 看着面前已经开始思考泰拉起源的影袭，凯尔希叹了口气。 “你没听过他的事迹？” “没有，他留给我们影魔一族的除了一个名字，基本上没剩啥了。” “你叫什么名字？” “……斯凯费德。” 斯凯费德其实撒谎了。 影魔一族的传承是“尊者”——凯塔斯诺·斐提亚那·叶尼斯一手铸就的。 “斯凯费德，你是纯血影魔，没错吧。” “对，然后呢？你想把我切成一片片来研究？” “不，我不会那样做。” “所以呢？” 斯凯费德继续摆出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姿态。 “埃吉迪乌斯应该和你都说过了，按原先安排就好。” 说着说着，凯尔希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合同。 是的，其实凯尔希这么做是为了把阿斯卡纶支开。 毕竟面对曾经的敌人，阿斯卡纶就算再理性也要出问题。 “这就是合同？需要我填写些什么，或者……我不应该填写些什么？” “除了种族填萨卡兹，剩下的你随意。” “好嘞。” 就在斯凯费德准备动笔的时候，凯尔希叫住了他。 “等一下。” “嗯？你还有什么事吗，凯尔希女士？” 在斯凯费德疑惑地目光下，凯尔希站起身，打开一旁的柜子并从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 “影魔的宝石。” “哈……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看着那块漆黑如墨的宝石，斯凯费德苦笑道。 谁持有影魔的宝石，谁就可以号令一位影魔办一件事——这是影魔一族流传下来的传统。 祖宗之法不可变（ “我希望你能去一趟维多利亚的伦蒂尼姆。” “……哈，不是，为什么？伦蒂尼姆现在可是一个即将爆发的大炸弹，你凭什么——” “……” 凯尔希没说话，只是将宝石放到了桌子上。 “……哎呀，好好好，我知道了，烦死了。” 斯凯费德刚伸出手想将宝石收回去，但凯尔希更快一步就将宝石拿了回去。 “完不成任务，就拿不到宝石——这是影魔一族的传统。” “……好，我知道了，先放你那里就是了。” 见状，斯凯费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哭闹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的合同会在今天正式开始，服装自己解决。” “哦。” 斯凯费德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他现在的状态活像一个要去上早八的大学生（ 第20章 利益 “碎骨，不能再等了，罗德岛——” “我知道，我会的。” “可是……就你一个人？” “不，大家一直和我同在。” 想到这，碎骨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扯了几下。 “当年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我恐怕早就死了。” “……是啊，一转眼的功夫，你都长都这么大了。” 看着面前依旧矮自己一头的碎骨，一名整合运动中的老成员笑着揉了揉碎骨的头。 “叔……别这样……我不是小孩子了。” 碎骨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唉，注意点安全，千万要记住：任务失败了就失败，保住小命才是你要做的。” “好，我答应你。” 老整合运动成员拍了拍碎骨的肩膀。 “去吧。” 看着转身离开的碎骨，这名整合运动的老成员叹了口气，将面具重新戴正。 真是造孽啊，竟然让孩子上战场。 我这种行将就木的老东西竟然还苟活在这里，真窝囊。 …… “呦呵～想好了？” “嗯。” 看着靠在窗边，嬉笑着看着自己的w，碎骨冷漠地应了一声。 “这次的任务很艰巨，敌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很多，所以——” 碎骨转向w，视线冰冷道。 “保护好米莎，不然……我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我有这个义务？” “你有。” “嘁，好吧好吧，那我就带上这个小尾巴吧。” w嬉笑着，将一个球形东西抛向碎骨，后者轻松地接了过来。 “你要的东西，放心，效果更明显，连灰都不剩的那种……当然，如果你想要，我还能给你更好的，比如——” “不用了，谢谢。” 碎骨将那个球形物体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拿出了几张蓝色的货币。 “哎哎哎，不用～那么个小东西不贵，反正没有你的命价值高。” w笑着朝他摆摆手，并没有接过去。 “……为什么？” “嗯，你可以理解我是在……‘积德’？” “……” 听着这个并不好笑的笑话，碎骨没说什么，只是将钱放到一旁的窗台上，随后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哎，对了，记住杀了他们的指挥官，现如今，几乎所有罗德岛的战斗都是他指挥的哦～想想那些死在你脚边的同伴，想一想——” “闭嘴。” “好，好，我知道了。”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碎骨，w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 与此同时，龙门贫民窟 “唔……” 魏彦吾捂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刚那一记“爆炸”将他炸晕了过去。 用“爆炸”来形容它，其实不太准确，最准确的形容应该是类似于灵魂上的“冲击”。 他看到了同样倒在地上的鼠王，但枯木早已不知去向。 “魏彦吾。” 悠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闯进他的大脑。 “……你在哪？” “我无处不在。” “你要做什么？” “你再清楚不过。” 见自己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魏彦吾也只好识相地闭上了嘴。 “魏彦吾，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吧，记住，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魏彦吾便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崩解。 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现在似乎站在龙门总督大楼的楼顶。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彦吾，天冷了，该回去休息了。” 悦耳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那是文月。 “……夫人，你先回去吧，我再站一会。” “……” 后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 魏彦吾略带震惊地转过头，他看着身后面带微笑的文月，欲言又止。 “彦吾，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塔的事……不怪你，怪那个老黑蛇。” “……” 魏彦吾没说话，他似乎知道了自己所处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了。 那是塔露拉被劫走之后的事。 有一场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但现在，他正站在刚刚建成不久的总督大楼上，目之所及皆是百废待兴的龙门。 他悔恨了。 用一个孩子的生命换取半个龙门，值得吗？ 值得。 至少魏彦吾认为是值得。 哪怕让他现在选，他依旧会如此选择。 他看着处在雾蒙蒙深处的城市，失了神。 突然，一滴雨落到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滚落而下。 “下雨了。” 魏彦吾喃喃道。 任由雨水砸向自己，任由恶意淹没自己。 似乎这么做，他心里的内疚就会少一些。 他是龙门的总督，是龙门的话事人，是龙门明面上的领导者。 他必须，要以龙门的利益为重。 突然，周围的环境又开始扭曲。 “现在，你还会保持你那时的选择吗？” “……” “回答我。” “……” 只有沉默。 终于，魏彦吾点了点头，说道。 “会。” “……” 悠扬的声音再次消失了，环境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贫民窟。 他站在一个巷口，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他皱了皱眉，向后退了半步。 鲜红色的液体混合着雨水顺着高低差流向他的鞋。 粘腻的质感让他感到不悦。 “清扫继续。” 如机械般的声音传进他的大脑。 他猛然一惊——那是黑蓑的声音！ 突然，一道黑影从巷口顶端窜出，然后飞进了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子。 卑微的求救声和凄惨的喊叫从半掩的窗口流出。 魏彦吾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你造成的，你后悔吗？” “不。” 魏彦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感染者，所以你就要把它们都塞进阴暗肮脏的排水口？” “不，是因为他们——” “任何理由都无法成为你杀人的借口。” “……” 只一句话，就成功让魏彦吾自觉闭上了嘴。 “记住，你这叫草菅人命。” “……呵。” 魏彦吾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任凭眼前景象如何变换，他都嗤之以鼻。 因为他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龙门”！ …… “碎骨，他们来了。” “……大家，走吧，为了感染者！！” “为了感染者！！！！” 震天的喊声响彻天际，由数十名成员组成的整合运动小队以包围的姿态冲了过去。 在罗德岛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碎骨缓缓地走向他们。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举起手中的发射器，扣动扳机。 “彭！” 带着火焰的高爆源石榴弹飞向了罗德岛众人。 他不后悔。 番外 一篇笔记 泰拉历■■■■年■月■日 天气：雨 今天是我投稿作品后的第三天，出版社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马克西姆劝我换一家，他说乌萨斯境内的居民大多都是粗人，看不懂我那些文绉绉的话语，但最重要的是……一头萨卡兹的作品，是不会被看中的。 我提议让他来替我成为这本书的作者，但他很坚定地拒绝了。 呵……“我不能让您的功劳归我所有”…… 我笑了。 萨卡兹……萨卡兹……为什么……是萨卡兹？ 我始终记得我行走在乌萨斯移动城市的路上时，那些平民看我的眼神。 不解……厌恶……恶心……恐惧……愤怒…… 巴别塔倒了，萨卡兹们没倒。 我们需要活着。 我们应该活着。 我们……必须活着。 …… 泰拉历■■■■年■月■日 天气：雷阵雨 第四天，出版社终于回消息了。 毫无疑问，被驳了。 理由很简单：希望作者意识到该书的内容问题，不要一味地一意孤行…… 呵，如果讲出真话都要谩骂，那乌萨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但很可惜，马克西姆劝我换一家别的出版社……或者让他来负责刊印。 对了，他曾经好像说过：他认识一个印刷厂的高管。 他似乎只要再多出一些钱就足以让我的书在几个小时内于这座城市里被传至大街小巷。 “我已经……没钱了。” 我是这么说的。 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叶莲娜叫到身边。 …… 泰拉历■■■■年■月■日 天气：阴 今天一大早，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是马克西姆。 他的眼眶印着黑色，但脸上看不见倦意，他反而还兴奋地举着手里的书，向我示意着。 “埃吉迪乌斯先生，出版了！” 我接过书，仔细摩挲着封皮。 烫金的字体印在灰色的皮质书皮上，也印进了我的眼睛里。 “多少钱，我给你——” 没等我说完，他便摆了摆手，关上了房门。 可我看见了……他空荡荡的左手腕——那里本该有一块金光闪闪的金表。 他还向我炫耀过，说是祖父留下的老古董。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持着书，坐在桌子旁，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 清晨，老管家敲响了房门。 一次，两次，三次。 “先生？” “先生？” 音量逐渐提高，但屋内并没有回应。 真是奇怪，埃吉迪乌斯先生也不是一个贪睡的人啊…… “抱歉，该打扰了……” 他取出备用钥匙，塞进锁眼，轻轻一拧。 门开了。 “先生，该吃——欸，人呢？” 没人回应他，只有洁白的墙壁、干净的地板和已经被整理好的床铺。 老管家看着一尘不染的卧室，愣愣地站在原地。 但很快，他的视线被桌子上的一张纸条吸引了过去。 他走过去，把纸条拿起来，大略地看了一下内容，下一秒瞳孔微缩。 他顾不上因为过度劳累而疼痛的腰部，立刻小跑着找到了老爷。 “老爷，埃吉迪乌斯先生走了。” “什么？走了？！” 正在用餐的马克西姆震惊地站起身。 “是的，这是他留下来的。” 老管家颤颤巍巍地把纸条递过去，马克西姆双手接过，仔细地看了起来。 …… 泰拉历■■■■年■月■日 天气：雪 今天早上，我离开了。 我离开了马克西姆伯爵的领地。 不……也许是昨天凌晨。 最重要的书籍已经刊印，我已经没有逗留在那里的理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看见了乌萨斯人的面目。 关于对他们身上“勇敢、质朴”的标签评价不假，但那是对本族而言。 他们对外族只有……厌恶……愤怒…… 就像我杀了他们的家人或者朋友一样。 他们嫉恶如仇不假，我看见过抢劫妇女的小偷在乌萨斯的道路上被无数的正义市民所制止和惩罚，但萨卡兹并不完全都是邪恶的……虽然我也无法打包票。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隐藏的犯罪嫌疑人、一个死囚犯、一个死去的魔鬼的冤魂…… 似乎我只要迈出下一步，他们立刻就能像围小偷一样把我围住，然后将我送到警局。 算了，毕竟马克西姆还爱着他们，还在乎着他们。 那就先留他们一命吧。 正好，我已经杀累了…… 鲜血不应再流了，哀嚎也应暂时停息。 即便冤魂依旧呼嚎着自己悲惨的过去，但……我不想去感知。 死魂灵一直在我耳边叨扰，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 “……只有这个？” “是的老爷，只有这个。” “他下一步要去哪来着？” “嗯……好像是卡西米尔吧？” “哦？” 闻言，马克西姆疑惑地皱皱眉。 “他对‘骑士竞技’那东西感兴趣？” “我不知道，但我注意到您之前留给他的那张卡西米尔骑士竞技的宣传单不见了。” “……叔啊，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老爷，从您父亲，也就是大老爷还在时，我就在这里了。” “嗯，是啊，很久了。” 马克西姆站起身，他望着窗外洁白无垠的雪，沉默着。 “马克西姆。” “……叶莲娜，你来了。” 一双藕臂搭在了马克西姆的肩上，轻轻地揉捏起来。 “叶莲娜，你还有钱吧？” “有的，你忘了我曾经可是伯爵的女儿，我可不缺钱～” 银铃般的笑声有序地闯进了马克西姆的耳朵，随着而来还有一本被递过来的存折。 “这些钱都用来压‘骑士竞技’的一方应该够用了吧？” “够了，谢谢你。” 马克西姆将存折揣进口袋，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叶莲娜之前脖子上挂的宝石项链不见了。 一颗堪比大拇指大小的硕大的蓝宝石曾经被马克西姆的眼睛点亮，这一次……轮到它来为马克西姆献出自己的价值。 马克西姆转过身，将叶莲娜拥在怀中。 至于骑士竞技的钱，他不想要，只是想给那个凯尔希医生还个人情。 反正，他一定会赢。 …… 我把那本书的版权给了他，就当是我住在这里的房费和餐费。 至于之后那些剩余的钱，就当是赠予他们的了。 谁让……我哥哥的孩子也叫“叶莲娜”呢？ …… 来了来了，先更一章番外。 之后会恢复更新的。 ┐(‘～`；)┌ 第21章 觉悟 “不好！博士，快躲开！” 火焰在博士的眼眸中燃烧，但并未将他那自信的意志焚尽。 炮弹呼啸而下，他只是看着，不为所动。 “博士！！” 阿米娅惊呼，伸出手，一记黑色法术立刻脱手而出，但……法术与炸药擦肩而过。 她已经来不及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凝聚一次法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炮弹一步步地靠近博士。 她眼眸睁大，悔恨之色溢于言表。 然而，博士纹丝未动，默默地盯着那颗源石炸弹。 “……” 突然，那燃烧着火焰的炮弹以一个离奇的角度从博士的身边溜走，与他擦肩而过。 他瞥视一眼。 “彭！！” 炮弹于身后炸响，他也没再看它一眼。 “果然，是钢笔嘛……” 他默默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略略生锈的钢笔。 那蜿蜒的咒文盘踞于钢笔之上，那尚未完全消失的光芒诠释着刚刚的所作所为。 烟尘四起，将博士彻底笼罩，同时也阻碍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除了博士以外，没人知道爆炸中心点究竟是什么情况。 “博士！！！！” 尖锐的喊叫回荡于烟尘之中——是阿米娅。 她慌乱地朝着博士方向奔去，全然不顾身后芙兰卡的担忧。 尽管烟尘阻碍了她的视线，但她也要看到博士。 突然，一股刺眼的光芒顺着烟尘之间的缝隙四散而出！ 阿米娅只见博士慢慢走了出来，而他右手正持着那不断发出耀眼光芒的钢笔。 “……怎么会？！” 碎骨看着安然无恙的博士，目眦欲裂。 那可是能摧毁盾卫装甲的高爆源石炸药，为什么那人正面挨了一发也能毫发无伤？！ “……阿米娅，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博士朝阿米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该死！大家一起上，按照计划行动！” 碎骨尖叫着示意那些正用生命拖住罗德岛干员的整合运动成员。 本来罗德岛的干员们并没有主观上的杀意，所以他们想要脱身还是比较容易的。 他们从四面八方聚集，将碎骨团团包围在中间。 “不好，他们要用自杀式袭击，我们没有空中打击单位！” 作为曾经身经百战的战略指挥家，博士一眼就识别出了这一愚蠢的战术。 “这是最危险的、代价最高的，同时也是最愚蠢的办法，可——他们来了！注意破阵！” 没等博士说完，人群开始推进。 即便只有几十人，但碎骨的身躯本就相对娇小，罗德岛干员们根本无法对躲在人群中的他进行有效打击。 “嘁，看来我要对你们有所改观了，你们真是一群疯子！” 芙兰卡不断挥剑砍向队伍的外围，而雷蛇将博士护在身后，用铳械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攻击芙兰卡的整合运动成员击杀。 可是他们剥去一层皮后，还有好几层。 “不好！后面是断崖！” 阿米娅率先注意到了身后的异象。 他们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边打边退的战略，只能与他们正面交战。 可他们根本无法攻破面前由几十名整合运动成员组成的人群。 尽管他们中的萨卡兹的数量较少，但他们的大块头和巨力还是让罗德岛众人无法对人群造成可观的伤害。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萨卡兹百夫长，他的源石技艺让阿米娅他们感到难以抵挡。 突然，人群散开了，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将罗德岛众人围到断崖口。 “……大家突围！朝着百夫长的方向！！” 博士冷静地下达了指令，阿米娅第一个冲了过去。 有了表率，大家开始冒着源石技艺冲向百夫长。 博士的判断是正确的，由于他不断地释放源石技艺，他的体力也早已被抽空了。 于是，罗德岛众人很快突围成功。 “太好了，博士，我们——！！” 就在阿米娅对他们突出包围而感到欣喜的瞬间，地面的坑洞里突然跃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朝着博士撞去——正是“碎骨”。 “去死吧！！！！” 他怀抱着几颗高爆源石炸弹冲向博士，而他的左手正一边发着光，一边伸向那些炸药。 “不……不要——不能————不可以伤害博士———————！！” 忽然，一道锋锐的黑色线条法术飞向博士。 博士下意识地抱头闪躲，但黑色线条并未伤害到博士，而是绕过博士将炸弹连同碎骨的身躯一起洞穿。 “咳，咳咳……” “……！” 碎骨开始止不住地咳嗽，鲜血随之而出。 看见这一幕，阿米娅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取消了法术。 失去支撑的碎骨倒在地上。 “……很厉害……这是什么？你好强……咳……好疼……明明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拯救……感……染……者……” 他头一歪，晕死过去。 “……不……不要……！” 米莎看着远方倒地不起的碎骨，惊呼一声，刚想翻过窗户奔向他，但下一秒…… “欸，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是想找死的话，让我很难办啊。” w一下拽住米莎，阻止她的不理智行为。 “看清了吧，这就是罗德岛那帮人的真面孔，记住，要怪就怪那个穿着就不像好人的兜帽人，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杀了他，我们才能解脱……” 米莎怔怔地望向远方，然后瘫坐在地，她没有听w接下来说的话。 她没心情听。 她的仇恨于此刻被点燃了。 …… “啊……啊……不……不……” “扑通！” 阿米娅跪倒在地上，她满脸震惊地捧着碎骨的脸庞。 她，杀人了……杀了米莎的弟弟……不…… “……阿米娅，没事——呃！！” 就在博士想安慰阿米娅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头一痛，一股记忆被传进了他的大脑。 “……钢笔……咒文……随心所欲……道……规则……保护……流逝……” 随着几个看似毫不相关词语蹦进在博士的大脑，他懂了。 “阿米娅，让我来，他还有救。” 他蹲下身体，从口袋中取出了那支钢笔。 他右手持着钢笔，闭上双眼。 下一刻，黑金色和黑红色的咒文同时从笔身飞出，然后环绕在碎骨周围。 “……没事了，他不会死了。” “欸？！” 闻言，阿米娅震惊地看向博士。 “博士，您——” “我不知道，但……似乎曾经有人告诉我过这样的用法。” 随着博士的回忆，词语开始无规则地胡乱冲撞他的大脑。 想到这，他捂住了头，回忆已经无法出现。 头脑的痛苦迫使他跪在地上，捂着头。 “呃……额啊！！” 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快爆炸了！ “博士！” 阿米娅一把抱住博士，然后抓住博士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不会痛了，博士。” 慢慢的，阿米娅的手中开始出现黑色的线条，而这些线条仅仅只是包围着博士和阿米娅。 “……” 几分钟后，博士感觉头不痛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疑惑地看着阿米娅。 “这是秘密哦，请您不要告诉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的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好看的微笑。 “……嗯。” 博士点点头，答应了。 …… 与此同时，还在考验魏彦吾的埃吉迪乌斯瞳孔微缩。 他察觉到自己设下去的咒术被发动了。 “……博士……哈哈哈……” 他笑了。 即便殿下做了许多，但博士的记忆终有一天会恢复。 希望到那时，他们不会兵戈相向…… 在那头恶灵苏醒之前，他要看护好博士，他不想看着罗德岛走巴别塔的老路……步了巴别塔的后尘。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无法挽回的程度，他会亲手杀了博士。 以此来报……当年的仇恨。 他记着呢，一直记着呢。 死亡，并不能将他的罪责洗净。 不过……先让他自由一段时间吧。 第22章 情报差和筹码 “……” “看什么看，拿着啊。” 面对w递过来的榴弹发射器，米莎只是沉默地看着。 “拿着，我可不会哄小孩，但毕竟是碎骨的要求，我怎么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在看到米莎依旧不为所动后，w随意将发射器扔到了地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可不惯着这丫头，她愿意干啥就干啥，反正和w她没关系。 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发射器，米莎抿了抿嘴。 为什么……为什么和他手中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她闭上双眼，将眼泪抹去，然后拾起发射器。 房间里很阴暗，一点光都没有…… 一点也没有…… …… “……” 任凭眼前的光景不断地变化，魏彦吾也不为所动。 他已经认清了事实。 见状，埃吉迪乌斯也放弃了让他良心发现的想法。 毕竟，魏彦吾是个政治家。 下一刻，一滴雨落到了魏彦吾的头上。 惊雷炸响，他感受着被握紧的手，看向了身边的人。 陈晖洁正怯懦的看着远处的两道身影，双腿正在不断颤抖。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甚至不敢迈出一步。 那天……是魏彦吾最不想回望的一天。 “你闹够了没有？” 魏彦吾抬起头，任凭雨水砸向自己。 “魏彦吾，你打不过我。” “但罗德岛是承受不住龙门的，不是吗？” “你敢？！！” 庞大震撼的声音随着雷声炸响，震的魏彦吾耳朵隐隐作痛。 “所以请你收了神通吧。” “不可能。” “……埃吉迪乌斯，我知道你对那些被龙门屠杀的感染者和贫民感到不公，但——” “所以呢？你想用道德来绑架我？” “……不……” “那就滚！魏彦吾，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龙门总督，记住，就算是大炎的皇帝带着禁军来杀我，我也会将他的脑袋摘下来。” “……” “知道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不杀你吗？” “……请赐教，魏某愿闻之一二。” “罗德岛需要龙门的认可，简而言之，罗德岛需要一个能听的懂人话的龙门话事人。” “……我了解了。” 下一刻，阴翳的乌云瞬间消失，滑落的雨水也随着烟消云散。 魏彦吾睁开眼，站在他眼前的正是埃吉迪乌斯。 “那就来吧，来看看，这就是你治理的龙门。” 埃吉迪乌斯自顾自地走了。 见状，魏彦吾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苦着脸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罗德岛本舰 “凯尔希医生！这里有人需要急救！” 闻言，打着瞌睡的凯尔希一下子站起身，然后接过被推向自己的病床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连着做了71个小时的手术了。 即便意识处在崩溃边缘，但她仍不敢松懈。 “凯尔希医生，这是整合运动的小队长之一——” “我知道，碎骨，我认识他。” 在喝退了准备给碎骨插上呼吸管的末药后，她立刻戴好手套，然后示意末药离开手术室。 “这里现在是高浓度源石环境，注意防护，你先离开。” “……好，我在做完防护措施后，会来帮——” “不必帮我，你先离开，之后还会有很多的患者被送来，你去接应。” “嗯！” 随着末药的离开，凯尔希也掀开了被紧紧绑在碎骨脸上的面具。 狰狞的伤疤和骇人的烧痕纵横在幼小的脸庞之上，一时间她甚至寻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高光，但凯尔希知道——他还剩一口气。 “……”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旁边的手术架上拿起两针矿石病阻断药剂，然后朝着他的身体一起注射了进去。 虽然他身上那几处狰狞的贯穿伤口足以夺走他的生命，但伤口处大量遗留的源石粉尘才是真正会杀死他的利器。 只有将他体内的源石和体表的源石结晶进行活性抑制，她才能专心地将那些源石粉尘进行清除。 无论是谁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必须活下来。 …… “阿米娅，你还好吗？” 看着神色恍惚的阿米娅，博士皱了皱眉，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啊……我……谢谢你，博士。”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没有博士的话，碎骨——” “不是你的错，阿米娅，不要自责。” 下一刻，博士将阿米娅搂在怀中。 “欸？！博、博士，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没关系的，想哭就哭吧。” “……” 虽然阿米娅一句话没说，但博士知道她现在很难过。 “松开吧，博士，谢谢你。” 阿米娅轻轻地拍了拍博士的肩膀。 “好。” “博士，接下来我们先回到龙门吧，陈长官还在坐镇近卫局，面对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先回去交换情报。” “嗯，走吧。” …… “所以……罗德岛也失败了吗……”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正视着自己的阿米娅，陈叹了口气。 “罢了，我本就不对罗德岛能处理这件事抱有希望。” “……” “受伤了没有？” “啊，没、没有！” 面对陈突如其来的关心，阿米娅身躯连带耳朵都抖了一下。 很显然，她被吓到了。 “怎么这么惊讶？我又不是铁石心肠……” “嘿嘿……” 阿米娅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总之，整合运动的一个小队长已经死了，没错吧？” “是这样的。” 阿米娅点了点头。 至少在龙门的见闻是这样。 在多次行动中，阿米娅看清了龙门指派的命令的意图所在。 米莎小姐本身或者她身上一定有龙门需要的东西，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就算有埃吉迪乌斯哥哥的帮助，罗德岛在和龙门的谈判中依旧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毕竟她不能事事都依靠凯尔希医生和埃吉迪乌斯哥哥。 她也要成长起来！ 只要罗德岛让碎骨活着，米莎小姐就可以和罗德岛站在一起，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筹码。 只有将筹码紧抓手中，才有和对手谈判的资格。 这是埃吉迪乌斯哥哥教她的。 “啧，麻烦了……” 陈咋了咋舌。 “陈长官，您没事吧？” “嗯，没事，罗德岛的各位可以前往办事处静候通知了。” …… “我一定会……让碎骨活过来。 “碎骨不会死……碎骨是不会死的。 “如果是他，他一定会保护大家……保护所有人。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的。” 米莎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上的发射器，随后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的面具。 “大家都和我一样，大家都是感染者。我也是……感染者。 “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大家都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在不断碎碎念的同时，她举起了发射器，将食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就像碎骨教她那样。 “我一定要救你……哪怕……” 扳机被扣动，弹药轰在坑坑洼洼的墙上，爆炸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声音——正如她的心情一样。 ———————————————— 先说一下啊，原先的剧情中近卫局和黑钢国际的几位干员都是与罗德岛暂时同行的，也就是说碎骨和米莎死的时候，他们都在。 但是在本书中，魏彦吾“死了”。 陈事先知道了这件事，但文月告诉她魏彦吾只是暂时离开了，还会回来，但龙门需要一个首领。 于是……身为近卫局局长和魏彦吾外甥女的陈依靠“临时保镖”的身份将那些想要见魏彦吾的人挡在门外。 毕竟文月需要在幕后代替魏彦吾暂时龙门的政治，不然龙门就会瞬间崩溃。 所以龙门的二人组和近卫局警员暂时不会和罗德岛同行。 所以只有黑钢国际的相声二人组和罗德岛同行。 本书总要和原着有所不同，要不然全都按原着去发展的话，这不算是我在偷懒吗？ 尽管剧情的走向是不会变的，但我会尽我所能地让主角参与其中。 阿米娅是会成长的，原着中是阿米娅和陈共同经历，然后共同成长。 在本书接下来的发展中，我会让阿米娅的成长更加独立，而陈的成长也会有主角和江老头的干预。 毕竟，一个是会用咒术的纯血温迪戈，一个是仅靠武术就能击退巨兽的瓦伊凡。 相信陈sir的成长一定会十分深刻（ 嗯，十分深刻（ 爱你们～ヽ(*′3｀*)? 第23章 被生命所厌恶 龙门，毫无争议的是一座辉煌繁荣的城市，但正如每个墙壁的背后都有一处黑暗一样——她的身后是黑压压连成一片的贫民窟和下城区。 蹊兽的尸体躺在肮脏的排水口，生锈的铁栅栏阻挡着所有的脏物，以免毛发和垃圾堵塞水道。 死亡的色彩随处可见，让人很难联想到这里是“龙门”的一部分。 魏彦吾不悦地皱着眉，他想赶快离开这让他不适的地区，但看着身前不断前进的巨大身影，他叹了口气。 “还有多远？” “……” “……呵，好吧。” 询问没有回应，魏彦吾只能通过讪笑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埃吉迪乌斯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静静地走着。 “挞。” 突然，埃吉迪乌斯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 魏彦吾见状也停了下来，他这才开始认真观察周边的环境…… 一面高墙横在身前，而一扇破旧的“门”遮掩住了一个一个洞。 “……这是——” “贫民窟和城区间的隔离墙。” 没等魏彦吾说完，埃吉迪乌斯便打断了他。 “你应该认得。” “认得什么？” 听着埃吉迪乌斯没头没尾的话，魏彦吾愣了一下。 “这面墙隔离了生和死。” “……你依旧要控诉我？” “不，我只是阐述事实。” “可你的话明显带有私人情感。” “你愿意怎么想是你的事，不是我的问题。”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行了吧？” “……” 埃吉迪乌斯不想与他过多争辩，因为他知道：在这方面，魏彦吾比他的觉悟要高。 “当初为什么要建这堵墙？” 埃吉迪乌斯将右手放在墙面上轻抚着，温柔地就像抚摸一个孩子。 “……身为罗德岛的一员，你应该比我更能了解感染者。” “所以呢？这不是建设这堵墙的理由。” “那是龙门才刚刚建立，百废待兴……” “少废话，长话短说，我已经没有多少能和你浪费的时间了。” “……我没有义务。” 魏彦吾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 “我的烟呢？” “文月不是不让你多吸吗？所以都在我这里。” “……来一根。” “不。” “唉，算我求你，我都快憋疯了。” “……只许一根。” 看着眼前有些憔悴的魏彦吾，埃吉迪乌斯还是将没收的烟给了他一根。 魏彦吾迅速地从他手中接过那支烟，然后开始浑身上下地翻找打火机…… “嗯，我打火机呢？” “……靠过来。” 埃吉迪乌斯打了一个响指，火焰在他的指尖跃动着，犹如精灵一般。 “嗯，谢谢了……嘶——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呼出去。 白色的烟雾让他感觉这一切都十分真切。 “你应该对龙门的过去知之甚少，所以我告诉你一个了解的事实：感染者是一个强大的，甚至有些恐怖的群体。 “曾经的龙门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自治城市，更不是一个繁荣昌盛的经济都市，她只是一个又破又小的臭水沟。连乌萨斯都对攻打这个弹丸之地的计划嗤之以鼻……是我们将她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说重点。” “……是我们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历经了一切艰难困苦才将她带到如今的位置。 “我们为什么要向那些企图不劳而获的感染者开放大门？” “可这依旧不是你修建这堵墙的理由。” “不，这就是。” 魏彦吾将烧完的烟头随意地用手指掐灭，然后塞进了口袋。 “龙门需要人，需要能带来贡献的人，我们会向他们敞开大门，欢迎他们的到来，但不需要蛀虫，我能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 “埃吉迪乌斯，你自己说你几乎走过了这片大地，你扪心自问一下，龙门做的还不够好吗？！” 魏彦吾怒吼道。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发过火了。 “你去看看乌萨斯，那里是什么？是人间地狱！他们以肆意地屠杀感染者为荣，你为什么不去控诉他们？！ “龙门为感染者留了一处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 “你去看看那些在荒原上艰难求生的人，这些待在贫民窟的贫民他们够幸福了！！” “……”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规划一场屠杀！” 埃吉迪乌斯也回以怒吼。 “……” 魏彦吾没说话。 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门。 为了……龙门…… …… “咔咔。” 手术室的门开了。 历经三个小时的抢救，凯尔希成功地将一条生命从死亡手中夺了回来。 她瘫坐在监护病房的椅子上，手部的颤抖越来越重。 她感觉自己已经快捏不动手术钳了。 “嘀——嘀——嘀——” 心电图的规律音在病房中回荡了一次又一次，可碎骨依旧没有醒来。 麻药虽然让他的意识陷入了沉睡，但按理来说被注射这种剂量的麻药的他早该醒来……或者他根本不想醒来，怕自己身处一个尴尬的处境。 他已经将无数罗德岛的干员送进了病房，结果自己现在却和他们身在同一艘船上的病房…… 这是多么的讽刺。 “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 回应凯尔希的只有“嘀嘀”的心电图。 “那你就自己思考一下吧，身为整合运动的干部，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 凯尔希从椅子上慢慢地站起身，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 “从我口中流出的话语也许没有说服力，但你听听他们的言语，也许就能明白一些事了。” 埃吉迪乌斯手持骨笔，开始书写。 黑红色的咒文从笔尖流出，然后环绕在二者之间。 突然，咒文开始发光。 魏彦吾只感觉眼前一亮，身边的景物便开始迅速变换、重组。 一瞬间，江曦泽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双膝跪地，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眼中满是哀求的看着自己。 “求求您，救救她吧！！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求您！如果您愿意救她，我这条老命就是您的！！” 魏彦吾静静地看着，不为所动。 “求求您了！！” 江曦泽紧紧地抱着小女孩，头不断朝着地面磕去，直至……鲜血顺着他纵横沟壑的脸颊流落。 鲜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他的脸颊滴落而下，他瞪大双眼，祈求面前的人伸出援手。 “我——” 就在魏彦吾想要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时，场景再次变换。 江曦泽消失了，只剩下那位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魏彦吾刚想缩回手，但他震惊地发现他无法自主行动。 此时的他，正手持着弯针将小女孩的伤口一处处缝合。 他四处瞥视，看到了一旁浸满鲜血的毛巾和闪着淡淡血光的手术刀。 本应闪着寒芒的手术刀在此时显得那么陈旧。 一针，两针，三针……在不知缝了多少针后，魏彦吾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是不忍看到这一幕，但现在只要他闭上眼睛，眼前就能看到……穿着血衣被紧紧抱在怀中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将头磕出鲜血的江曦泽和小女孩身上那生长着源石的臂膀。 他挽起自己白袍的袖子，也露出了生长着一块又一块源石结晶的胳膊。 突然间，魏彦吾的脑海中传来了埃吉迪乌斯低沉的声音。 “他，是一个矿石病患者，但更是一个一个医生。 “他有着足以堪称顶尖的医术，却连自己的生命都救不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于矿石病的摧残，但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死在了一把沾着同类鲜血的刀下。 “他预感自己时日无多，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救死扶伤，他本可以离开龙门，远走高飞，甚至罗德岛都会向他敞开大门，但黑蓑没有。” “……够了……” “他们是忠犬，会一丝不苟地执行你的命令，他们把利刃砍向他时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根本没有把对方视为‘人’。 “尽管医生极力遮掩了女孩身为矿石病患者的特征，但黑蓑依旧没有放过。” “够了！！！” 魏彦吾怒吼道。 他已经知道之后的事情，但埃吉迪乌斯没有放弃，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他们掀开盖在女孩身上蓝绿色的无菌布，仔细看了看，然后将刀刃送入了女孩的心脏。” “……够了……” “是啊，魏彦吾，你不是矿石病患者，你是一个健康的人，你是‘生命’，他们难道不是吗？ “你们对他们刀刃相向，你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滥杀无辜者，最终只会被‘生命’所厌恶、抛弃。” 一瞬间，魏彦吾明白了。 两年前的龙门惨案……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江曦泽会选择无动于衷，直到埃吉迪乌斯差点将死亡怼到他脸上时，江曦泽才勉强救了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第24章 云瞠 剑意 “魏彦吾，你知道如何能让一个人彻底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吗？” “……” “那就是给予他足够扭转一切的希望和愿景，然后再在他面前无情地揭穿、摧毁。” “……我……” “如今，我也想要这么对你。” 闻言，魏彦吾愣了一下。 只见埃吉迪乌斯唤出骨笔，开始书写。 “为了防止你对我有怨恨，给。” 埃吉迪乌斯左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猩红的长剑出现在他手心。 他把剑抛向魏彦吾，后者下意识地接住。 “拿着吧，这是我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剑。” “……‘青霜’？” “哦？识货，这是我与一位铸剑大师打赌赢得，要是你赢了我，这把剑就给你了。” 埃吉迪乌斯笑了笑。 剑身和剑鞘通体发出的红光昭示着其嗜血的本性。 魏彦吾没说话，只是将剑拔出剑鞘。 “叮——！” 一声清脆悠荡的声音闯进魏彦吾的耳中。 “……‘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好剑。” “那就砍向我！！” 埃吉迪乌斯大吼一声，仰天嘶鸣。 血红色的咒术从他的嘴中如言语一般倾斜而出，笔尖的黑红色咒文也随之不断颤动。 霎时间，魏彦吾只觉得大地都在颤动。 突然，一串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咒文朝着飞去，速度之快让魏彦吾都只能勉强举起手中的三尺长剑下意识抵挡。 “叮——！” 即便是下意识地抵挡，那锋锐的剑刃依旧嵌进咒文之中。 “呵，赤霄剑术……不愧是能被那家伙称赞的剑术，不愧是身负几千年历史的大炎的瑰宝。” 埃吉迪乌斯冷笑一声，轻挥骨笔，那被魏彦吾抵挡咒文瞬间烟消云散。 见状，魏彦吾抓住时机，速度奇快地朝着埃吉迪乌斯砍去。 “拔刀之招，当破即破。”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周身用于护卫的咒文被魏彦吾从中切开。 在前者含着笑意的眼神中，后者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把“青霜”剑竟然如此锋锐！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温迪戈竟然知道他的出招！！ “不要在意，好歹我也是少数能够深入龙门腹地的人，不要小瞧我。” 埃吉迪乌斯再次挥挥骨笔，那些溢散在空中的破碎咒文开始凝聚，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来吧，作为我一直戏耍你的补偿，我让你三招。” 埃吉迪乌斯认真地看向魏彦吾。 魏彦吾皱了皱眉，不屑地说道： “魏某虽然学艺不精，但不需要你的施舍！！” 魏彦吾重整架势，摆出了赤霄的标准起手式。 “那就来吧！让我见识见识那个曾经敢与我争执的龙门总督现在就都让我刮目相看。” 埃吉迪乌斯右手一转，一尺多长的骨笔瞬间变成一柄七尺的长戟。 他挥舞长戟，眼神狠辣地看着魏彦吾。 “铛！！” 下一刻，二人同时出招，金石相交之声响彻整条街道。 戟刃卡住锋锐，疯狂撕裂无情。 温迪戈的巨力让人下意识地觉得魏彦吾处于劣势，但实际上，魏彦吾也算是赚到一点便宜。 因为埃吉迪乌斯留手了，他根本没有用全力。 魏彦吾固然犯了所谓“滔天”的罪孽，但不该由埃吉迪乌斯去审判他的罪……他也无法审判他的罪。 他的手上也沾染了无数鲜血，甚至有些还是来自曾经与他共事过的人。 他没这个审判资格，但他有让魏彦吾看清一切的义务！ 为了龙门……这不假。 但他要看清一切再去决策，而不是被“戳瞎双眼”、“刺聋双耳”后再去胡扯。 “泪锋之招，当断即断。” 一击，刚刚重组的咒文瞬间破碎。 此时，魏彦吾看清了一切，可他自认为从未蒙蔽过自己。 无论是江曦泽归来，还是龙门的惨案，他都看的清楚至极！ 但他始终做不到……彻底“断舍离”。 雨夜的对峙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 “泪锋之剑，当弃即弃。” 龙门有如今的繁荣，绝不是他自己一人的功劳。 江曦泽、塔露拉、陈的父母、林舸瑞、枯木……他们都是这一切的缔造者，而自己只不过是在其中推波助澜罢了。 魏彦吾如此想到，他的出招越来越快，埃吉迪乌斯持着长戟一边抵挡，一边分析魏彦吾的动作——他要学会赤霄。 见状，埃吉迪乌斯故意放出来一处破绽来吸引魏彦吾攻入，但魏彦吾选择了无视。 他的思绪被埃吉迪乌斯之前说的话所勾起，他开始审视自己至今的所作所为。 自己不后悔吗？ 惋惜，但不后悔。 刀刃与长戟不断相交，火星四溅。 在近百回合的交锋后，魏彦吾高举剑刃，用起了赤霄剑术的第四式——“云裂”。 “云裂之剑，当立即立。” 他要直面自己。 他最大的敌人永远也只会是自己，与自己妥协……纯属扯淡！ 他如此想着，剑刃已然落下。 “铛！！！” 巨大的能量在此刻碰撞，埃吉迪乌斯甚至感觉一股……“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不亚于那位受人尊敬的岁兽碎片之首——“朔”。 他用力一挡，将剑刃弹起，然后横扫长戟斩向魏彦吾的角。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魏彦吾用剑一挑，通过借力打力将埃吉迪乌斯震了回去。 在他刚学习赤霄剑术的时候，他还总是执着于剑术的一招一式，但随着阅历增加，他明白了万事万物的发展是不规则的。 有些看似板上钉钉的事有时也会无缘破裂，有些十死无生的事反而准的吓人。 自此他抛弃了剑术招式，任凭身体肆意做出反应。 那些刻在他肌肉骨髓里的剑术早已和他达成一致——正如他现在一样。 “天瞠之剑，当绝则绝。” 这最后一句，是魏彦吾说的。 他高举手中剑，眼神露出非人一般的坚毅。 他是龙门的总督，不是能让人捏在手心肆意玩弄的小丑！ 他不会被任何人左右，也不可能被任何人左右，哪怕是自己！ 霎时间，滔天的剑意直冲云霄，将阴云密布的天空切开了一道缺口。 天瞠之剑，当绝则绝。 下一刻，那滔天的剑意被魏彦吾毫无保留地送给了埃吉迪乌斯。 后者举起武器抵挡，猩红色的光芒于戟刃上闪烁。 他要学赤霄的剑术，就也需要学赤霄的心法。 只不过……他真的能迈过去吗？ 第25章 唢呐匠 “铛！！” 金石相交之声震耳欲聋。 这一道剑意是魏彦吾所能凝聚的最强剑意了，就连埃吉迪乌斯想要完全接下也十分吃力。 “哈……哈……哈……” 此时的埃吉迪乌斯正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擦拭自己流汗的脸颊。 痛快，太痛快了！ 他似乎好久都没这么尽兴过了！ 他一直都在刻意压制自己。 “怎么样……还要继续？” 魏彦吾举起手中剑，然后用剑尖指向埃吉迪乌斯。 “来啊！继续啊！” 埃吉迪乌斯从地上站起身，狂笑道。 就在魏彦吾再次摆出起手式而埃吉迪乌斯也架好长戟时，异象发生了。 “嘀——～～～嘀———哒～哒～～” 一道刺耳且突兀的声音钻入二人的耳朵，在他们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这是——” “唢呐？！” 没等埃吉迪乌斯说完，魏彦吾便打断了他。 “果然……” 唢呐，乐器之王……不，是乐器中的“流氓”。 无论多少乐器同时合奏，只要唢呐一响……那一刻，唯有唢呐才是主场。 在炎国，有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是死亡的代言人，是游走在生死边的英雄。 他们手持唢呐，以音乐为武器，侵蚀恶人的心灵，摆渡善者的灵魂。 他们以唢呐音乐为指令，让万物复苏，又令万物凋零。 他们就是—— “……唢呐匠。” 魏彦吾警惕地扫视四周，企图透过被扬起的尘土看清音乐的来源。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正一边吹奏，一边向他们走来。 而就在他看到模模糊糊人影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汗毛炸开了。 一股摄人的寒意从他的脊背攀升大脑。 魏彦吾想动，但浑身不断颤抖的他根本无法移动哪怕一根手指。 “……哼，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猩红色的光芒笼罩整片贫民窟。 这股恐惧压过那股寒意。 两股能量不断撞击，就像在争夺生存的空间一样。 霎时间，魏彦吾突然感觉自己置身于冰火相交之处，痛苦不堪。 就在两股能量“打”的不可开交时，唢呐声逐渐开始降低，而寒意突然间变弱了。 “……嘀——嘀……” 唢呐声逐渐平息，而那身披黑袍的身影距离他们也只有几步之遥。 在注视唢呐匠的时候，埃吉迪乌斯手中的长戟已经再次变为了骨笔。 他紧攥手中骨笔，警惕地看着唢呐匠。 “嘿呦，两位朋友，别那么见外嘛～我又没对你们做什么，对吧？” 年幼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埃吉迪乌斯与魏彦吾双双一愣。 “……你……” “我？我怎么了？” 黑袍人指了指自己，思考片刻，然后将头上遮住面庞的帽沿掀开。 映入眼帘的一对菲林耳朵，而与耳朵相配的是一个俊俏的脸。 “你们好，我是唢呐匠，是应我师父的要求来这里规劝二位的。” 言罢，唢呐匠朝着埃吉迪乌斯和魏彦吾分别鞠了一躬。 “你师父？” “嗯嗯，是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 “嗯……不知道。” “啊？”x2 一番话语直接让魏彦吾和埃吉迪乌斯两人懵了。 什么鬼？说是师父的要求，结果不知道师父是谁？ 这是什么逻辑？？ “……额，您二位好像误会了。” 在见到埃吉迪乌斯和魏彦吾一前一后露出不知名表情后，唢呐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额，不是，我不是说我没师父，也不是我忘了我师父的名字，反正就是，额……我有很多的师父，然后他们……不对，额……” “你的意思是：这个决定是你的师父们共同决定的结果，然后你没办法说出准确的名字，对吧？” “嗯嗯嗯！！您太懂我了！” 看着后者如同捣蒜一般狂点的脑袋，埃吉迪乌斯无语地捂住了头。 嗯，这孩子的言谈举止像是被一群不苟言笑的老东西们压抑的结果。 “咳嗯……总之，请您二位停止交手。” “为什么？” 这一句疑问很罕见的不是埃吉迪乌斯口中问出来的，而是魏彦吾提出的。 因为他已经能感觉到： 在经历刚刚的交手后，他对于赤霄剑法的理解已经更进了一步。 如果继续交手的话，他也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是师父的要求，我也没办法。” “原因呢？总要有个原因吧。” “嗯，硬要说的话……‘扰民’，算吗？” “……？” “唉……” 见埃吉迪乌斯和魏彦吾再次感到无语后，唢呐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慌乱地摆手道。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额，反正是吵到我们了！” 如果刚刚的“扰民”成立的话，他们两人可能还真会相信。 毕竟连龙门上空的万里乌云都被切开了一道缺口，这阵仗应该也能算是……“扰民”。 但他说是吵到他们了，这埃吉迪乌斯和魏彦吾都不能忍。 魏彦吾的想法是：这里是龙门，是自己所统辖的城市，又不是别的地方，被朝廷管，被大理寺管，甚至要被司岁台管，如今难道还要轮到唢呐匠们来管？？ 埃吉迪乌斯的想法很简单：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一个平时温文尔雅、无比理性的埃吉迪乌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很简单，他多久没这么尽兴地战斗过了？ 他快憋死了。 其实他真的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更不喜欢打打杀杀。 可是……他没办法。 只要他一战斗，那股本性就再也无法被压制。 “额……您二位能别为难我吗？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啊……你们看。” 言罢，唢呐匠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 “千兵令？！” 见到令牌的瞬间，魏彦吾立刻将剑收入剑鞘，微微弯腰朝着令牌行了最为标准的皇室礼仪。 “千兵令……那不是能调动近一半大炎禁军的东西吗？” “哦？看来先生您认识这个东西。” “呵，是认识，它代表的人物是能管的了魏彦吾，但它可管不了我。” “嗯，师父和我说了，确实管不了，但他们让我转告您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埃吉迪乌斯皱了皱眉，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胡尔提克茨。” “轰隆！！” 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这个名字…… —————————————— 嗯，该解答疑惑了。 首先，千兵令、唢呐匠都是二创，是原着里没有的（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 其次，“胡尔提克茨”是原着就有的名字。 其出处粥粥主线的7-6的剧情里。 剧情里交代：“胡尔提克茨之子，萨卡兹的背叛者和血脉末端不荣誉者将遭萨卡兹的君王出手处决。” 嗯，没错，就是爱国者预言“最后的温迪戈将会死在魔王手中”的完整版。 我这里私设胡尔提克茨为主角和爱国者的父亲了，所以……音角应该不会背刺我吧。 毕竟也算是有据可查。 爱你们～ 第26章 无法提及的事情 “……” 霎时间，埃吉迪乌斯猩红色眼眸闪着亮光。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唢呐匠，就像对待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 唢呐匠对上了他的眼眸，瞳孔微缩。 他刚想拔出别在腰间的唢呐，但下一刻…… “咚！！！” 埃吉迪乌斯那庞大的身体突然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朝他冲去，然后一拳击打在他的腹部。 “咕哈！！” 唢呐匠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咚！！” 一瞬间，他的身体就被嵌进一栋房子的墙壁之上。 “咳……先生，请先给我……一点时间……” 唢呐匠忍着全身的疼痛，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挪了出来，然后慢慢地朝着埃吉迪乌斯走去。 “关于他，我无话可说。” 埃吉迪乌斯高举骨笔，无数咒文从笔尖倾斜而出。 从一开始正常的黑红色，逐渐转变为彻底的猩红色。 咒文围绕在他周围，不受控制地朝周围释放着混乱的源石冲击波。 “喂，先生，等一等！” 唢呐匠顾不上身体的剧痛，高声喊道，但埃吉迪乌斯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而令咒文染上了火焰。 “……啧，搞砸了，这下又要被师傅骂了……” 唢呐匠叹了口气，刚准备拿起唢呐吹奏，一旁的魏彦吾伸手阻止了他。 “孩子，暴怒状态下的温迪戈可是无法被以常理来进行安抚的，交给我吧。” 说罢，魏彦吾将青霜拔出，朝着埃吉迪乌斯飞身而去。 “无念。” 魏彦吾喃喃道。 霎那间，青霜猩红色的剑身上爆发出血色光芒。 那光芒化作身躯庞大的猩红鬼影浮在魏彦吾身后。 树杈般的双角，骷髅般的头骨，高大但瘦弱的身躯——正是埃吉迪乌斯未加以任何修饰的原本。 那把剑早已饮食了他的鲜血，原本冒着寒芒的剑刃早已被无尽的杀意侵蚀。 比起“青霜”，现在这把剑更应被称为——“血霜”。 他高举手中剑，朝着埃吉迪乌斯斩去，而后者则以冷眼对之，静静地看着他。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青霜”和魏彦吾同时被弹开。 “噗！咳！” 倒飞出去的魏彦吾倒在地上，喷出了一口血。 岁月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消解的痕迹，除了剑术和眼界，他早已大不如前。 “（凄惨且愤怒的嘶鸣）！！！！” 那英俊的脸庞下，埃吉迪乌斯发出的嘶鸣响彻天际。 那是令他又爱又恨的名字，那是一个不能提及的禁忌。 就埃吉迪乌斯愤怒的同时，一道人影出现在魏彦吾的身前。 “……彦吾啊，你真是的，总是会给我找麻烦，就和以前一样。” 突然间，一股凌天的拳意贯穿将埃吉迪乌斯层层包裹的咒文，直击他的眉心。 “啪！” 咒文开始破碎，领域开始崩解。 魏彦吾这才看到埃吉迪乌斯无意识地瘫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 江曦泽捂着嘴，猛地咳嗽起来，然后甩了甩手。 “哎呦，我也是一把年纪了，不中用喽……真是的，伤筋动骨可是要修养一百天啊，那我这……” 看着自己掌心的一抹鲜红，江曦泽冷哼一声，自嘲地笑了笑。 “……彦吾啊，记得要找大夫好好医治他，还有那位吹笛子的小朋友，那位可是贵客。” “……欸？” 要不是江曦泽提及自己，唢呐匠还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 “老先生，我这不是笛子……是唢呐……” “啊哈哈，好好好，唢呐，唢呐。” 江曦泽尴尬地挠挠头。 “老先生，您……” 没等唢呐匠说完，江曦泽便身形一闪，离开了。 现在的他，尽可能还是不要出现在炎国的一些部门前。 这一次的出手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魏彦吾能帮他遮掩一下吧。 …… 与此同时，在罗德岛病房里，一张病床空了。 本该在上面接受监控治疗的病人此时正拄着悬挂着吊瓶的钢架艰难移动。 他要离开这里，他不属于这里。 可是伤口的疼痛和精神上的负担让他难以迈出哪怕一步，于是他盯上了输液的架子。 一路上，他尽可能地避开了所有的罗德岛干员和监控。 然而，他始终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尽管对方也在努力地隐藏自己，但他还是发现了跟踪自己的人。 他没管，毕竟这里是罗德岛，没有人监视自己才是一个不可能的事。 可就在他即将下楼梯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他猛地回头。 “等等！嘿嘿嘿……等等！” 一个佩洛男性突然朝他跑来，脸上还带着不知名的表情。 亚历克斯吓的一下子松开手，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啊，啊！” 亚历克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头。 “小……小心……！” 佩洛男性一个飞扑将亚历克斯拥在怀中。 于是，二人摔下楼梯。 除了经历几下较为强烈冲击，亚历克斯并未感受到有任何额外的疼痛。 他睁开眼睛，而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 此时的他正被那位佩洛男性紧抱在怀中。 “嘿嘿嗯，你醒啦……没事的，不疼哦。” 见怀中可怜的乌萨斯少年睁开眼睛，阿森抽了抽流着鼻血的鼻子，憨憨地笑了笑。 二人坐起身，亚历克斯也从他的怀中挣脱。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嘿嘿嘿，朋友……是朋友……” 阿森揉了揉流血的鼻子，憨憨地笑着。 “奶奶……说、说过，罗德岛的大家，是……朋友，是好朋友，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嘿嘿嘿。” “……奶奶？你奶奶是谁？” “唔……奶奶就是奶奶啊……就是奶奶啊……” 不知为何，听见面前乌萨斯少年的疑问，阿森突然着急地捶起自己的胸膛。 看着面前急着像要哭的佩洛男性，亚历克斯突然意识到了面前的人的精神好像……不正常。 为了不引起舰船内人员怀疑，自己还是先安抚一下吧…… “那……能去带我见一见你的奶奶吗？” “唔……不可以，奶奶说过，当她睡着之后，不能去见……可、可是，奶奶……奶奶已经很久没醒过了…… “奶奶，奶奶……已经一天……都、都不理我了……” 看着面前戳着手指快要哭出来的阿森，亚历克斯慌张地安抚着。 “欸？你别哭啊……” 身前的佩洛男性揉着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亚历克斯感觉他已经要开始嚎啕大哭，于是…… “这样吧，你带我去见你奶奶，然后我去帮你把你奶奶叫醒，怎么样？” “真、真的么……” “……嗯。” 亚历克斯已经被眼前这位不同寻常的佩洛折服了。 但好在是去见一位老人，老年人的同情心一般较重，说不定能帮助自己。 说干就干，阿森搀着亚历克斯一步步走着。 “嘿嘿……好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碎——不，亚历克斯。” “哦哦，我叫阿森，嘿嘿，以后我就叫你‘小鸭’，好不好？” “……随便你。” 反正他快走了，对方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几分钟后，他们到了阿森所说的房间门口。 “能进吗？” 亚历克斯心虚地问道。 他有点害怕了，他还是不想去相信这艘舰船上哪怕一个人。 “嗯嗯，小鸭是朋友，所以，没关系的……嘿嘿……” “咔哒。” 门被推开，阿森和亚历克斯一前一后走进昏暗的房间。 进门的一瞬间，亚历克斯被房间内的陈设震撼到了。 只见房间内到处贴着便利贴，而离他最近的便利贴则是他旁边的电灯开关。 他注意到便利贴上是写了字的。 “……按下它，太阳就来了……这是哪家哄小孩的把戏……” “快点……来呀，帮我……把奶奶，叫醒。” 听着阿森的催促，亚历克斯叹了口气默默地挪了过去。 只见一位面目有些英气的老奶奶安详地躺在床上。 “我早上一、一醒，想叫奶奶起来，但……但……但奶奶她不理我……呜……呜……” “……” 亚历克斯没听他的哭诉，只是默默地挪到床前，注视着老人的安详的脸。 “……阿森。” “怎么啦？” 亚历克斯抿着嘴唇，突然感觉有些不忍。 此时的阿森正趴在床上，静静地握着老人家的手。 上次ace哥哥的手也是凉的，可是自己捂一捂就热了，可是…… 为什么这一次奶奶的手捂不热呢？ 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亚历克斯还是选择将真相告知这位“朋友”： “阿森，你奶奶她……过世了……” 第27章 荆棘丛生枯骸骨，死亡亦归途! “……奶奶……去世？” 阿森低下头，攥紧双拳，身躯不受控制地抖动。 “是不是……就像、像爸爸那样……” “……也许吧。” “不要！！！！” 下一秒，阿森癫狂地抓住亚历克斯的肩膀，泛着泪光的眼睛注视着亚历克斯。 恐惧……无助……悲伤…… 亚历克斯不知道阿森曾经是否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奶奶……是个……大骗子！！！” 阿森大喊一声，转身跑离房间。 “阿森！” 亚历克斯顾不上自己的处境，他紧随阿森离开了房间。 …… “唔……呃……” 当意识模糊的人清醒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无垠的雪白，愣了一下。 突然，他想起了来这里的缘由。 于是，他继续踏上了寻找最近部族的萨满的行程。 面对日益加剧的邪魔威胁，如果萨米内部都无法统一，那谈何一致对外？ 他走着走着，找到了一棵老树。 看着枯朽的枝干，他意识到面前的枯树曾经正是一棵——“族树”，但枯朽的它早已失去生机，失去了庇护族人的能力。 为了活下去，这一支部族已经离开了。 白雪淹没了人迹，也扼杀了老树最后的生机。 行人叹了口气，悲伤地摸了摸老树那已然干裂的树皮，然后唤出骨笔，吹响骨哨——他在为老树做最后的告别。 即便他并非是该部族的子民，甚至不是萨米人，但面对一棵曾经庇护过整个部族的功勋累累的老树，这头温迪戈怎么都要做出感谢。 咒文从笔尖流出，挽歌从音孔唱响。 也许它所庇护的部族早已为祂举办过盛大而又沉痛的葬礼，但一场由温迪戈主持的葬礼也算颇有特色。 咒文没入白雪伸向它那已经失去生机的根。 萨米的风雪很大，这意味着一棵枯树能立于风雪间的时间所剩无几。 这些咒文至少还能让祂有更多的时间去注视这片银白大地。 他无意去考究老树的“运作原理”，因为此时的他面对英雄需要献上自己的敬意。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离开时，老树的枝丫掉到了他的头上被他的角卡住。 他默默地将枯枝摘下，然后朝着老树鞠了最后一躬。 就像一位即将彻底死去的老人抚摸孩童一般——即便面前的温迪戈已经不是孩童，甚至可能比老树还大。 他摩挲着枝丫，然后将它与骨笔同时放入口袋。 在萨米境内，每一个来自老树的掉落物都有缘由。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身后却传来声响。 他暗道不好，回头看去。 只见刚刚还在挺立的枯树已然倒地。 根部被施加的咒文早已被祂撕碎，溢散在空中。 祂已无遗憾，祂会化作养料来供养更多的族树。 温迪戈叹了口气，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蹲在老树身边，用双手捧起混着泥土的白雪一捧一捧盖在枯树身上。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来给枯树最后的体面。 盖着盖着，老树的躯体开始散发微光。 光芒逐渐凝聚在一块树皮上，随后直接脱落——那是老树最后的恩赐。 他举起那块散发着淡红色光芒、浮现着晦涩难懂文字的树皮板子。 “荆棘丛生……枯骸骨……死亡……亦归途……” …… “埃吉迪乌斯，醒醒。” “……呃……” 埃吉迪乌斯捂着头，从病床上坐起身。 他刚刚似乎梦到了在萨米的过往。 那块象征着“英雄”的密文板早在他游说各部族时用掉了。 “……” 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 不，也许是他多想了。 “江曦泽，你——” “我在这里，照看你。” “……我——” “你没输，是我，是我让你冷静下来。” 埃吉迪乌斯下了床，站起身。 “多谢，但我还有需要做的事。” “魏彦吾已经回去了，你别再去找他了，他没法一直和你打架，他也有要做的事。” “不，我要回……罗德岛。” “……是嘛，去吧。” “咔哒。” “……”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江曦泽从口袋里拿起一颗花生糖，扔进嘴里。 …… “嗯，果然，咒文尚可使用。” 感受着脚下的钢铁舰体，埃吉迪乌斯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怀念。 突然，他看见有一个人迎面朝自己跑过来。 “阿森？” 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然后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阿森，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和我说……我——” “唔——啊啊啊！” 阿森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痛哭流涕。 “……呃……” 看着扑进面前温迪戈怀中的阿森，亚历克斯愣了一下。 温迪戈看着那个追逐阿森的乌萨斯人，眼中的猩红光芒不断闪烁。 “是你，欺负他了？” “没、没有，只是……” 在温迪戈危险的目光中，亚历克斯心情低迷地说出了原委。 “你就是碎骨？” “嗯。” “……我们去看看吧，阿森的奶奶……” …… 温迪戈站在床前，注视着面前安详的躺着的鲁珀老妪。 他刚想拿起骨哨，但看到阿森那悲伤的眼睛后，还是放下了。 他该如何和阿森讲述这既定的事实呢？ 善意的谎言？亦或是刺骨的真相？ 无论是隐瞒，还是坦白，他都无法做出。 他陷入了抉择。 然而他心一狠，还是选择将事实告知阿森。 “阿森，你奶奶她……真的死了。” “……” 埃吉迪乌斯本以为阿森会再次崩溃大哭，亦或是疯狂捶打他来发泄怨恨，但很可惜。 阿森只是神色怔怔地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摸着那已然冰冷的……失去弹性的手。 “……” 亚历克斯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你，和我走，我们去找凯尔希。”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把碎骨带走，只留阿森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任何人都帮不了他，只有他自己。 …… “咚咚咚。” “进来。” 埃吉迪乌斯走进办公室，示意亚历克斯也进来。 “凯尔希，他真的是碎骨吗？” “是的。” 凯尔希放下手中的文件。 “埃吉迪乌斯，阿米娅在找你。” “哪里？” “龙门外围的采石场。” “我知道了。” 埃吉迪乌斯转身离开了，只留亚历克斯一人在房间里。 “坐吧。” 凯尔希示意亚历克斯坐下来。 “……阿森的奶奶——” “我知道。” 凯尔希打断了亚历克斯的发言。 “亚历克斯，自我放逐没有意义，罗德岛就在这里，未来由你选择。” 闻言，亚历克斯低下头，抿住嘴唇。 “……我……我考虑考虑……” “我们从来不缺时间，但兵贵神速。” 言罢，凯尔希不再言语。 她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她要去看看那位老者……最后一眼。 在凯尔希临走前，她已经在桌子上留好了一张空白的招聘合同。 虽然不是罗德岛的正式干员合同，但确实是一个……合作契约。 在整合运动的眼里，碎骨……已经死了，但亚历克斯没死。 他们从来不缺时间，不是么？ 第28章 无法拒绝的请求 “……叶莲娜，你在画什么？” 闻言，正坐在树桩上的叶莲娜扭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叔，我没画啥，就是随便乱画的。” 叶莲娜一边解释，一边将地上的画抹平。 “……叶莲娜，大尉他——” “老顽固怎么了？他找我有事？” “不，也不算是有事……” 话音未落，米什卡便紧抿住嘴唇，欲言又止。 “……是不是老顽固说让我不要和罗德岛的干员们有交集？” “不，你误会大尉了……” “哈？我还能猜不透那个老顽固在想什么？” “不，大尉他同意你的出战申请。” “嗯，这就没有问题了，看来老顽固的脑子还是好使的嘛。” “但是，我向大尉递交了让你修养的请求。” “欸？为什么？” 闻言，霜星愣住了。 “叔，你不是说一直都会支持我的决定吗？” “叶莲娜，不是叔叔我狠心，而是……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来一次濒死了。” “濒死……啊，你是说‘冬痕’吧？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 “我不放心，大尉更不放心，所以……咱就不去了。” “欸？不行，我也是整合运动的一员，相信我。” 看着霜星眼中的坚毅，米什卡不忍地皱了皱眉。 “这……” “拜托了，叔，游击队里也就只有您最懂爸的心思了。” 霜星站起身，双手合十，然后朝着米什卡微微拜了一下。 “哎呀，你这孩子……唉，行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谢谢你，叔叔。” 本来米什卡来找霜星的初衷是为了劝她放弃那些想法，但目前的现状是他没能说动霜星，反而还要自己腆着老脸去找大尉求情。 难啊，米什卡难啊。 …… “这就是，她的，决定？” “是的，大尉，实在不行的话……我亲自看着她，省得她出什么事——” “不必了，游击队，需要你，我们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可是叶莲娜她的身体……” “……我帐篷里，还有几支，剩余的，矿石病抑制，药剂，你拿去，给她吧。” “可是……您——” “我没事，我的时间，还很，长。” 言罢，爱国者便摆了摆手，示意米什卡离开帐营。 “唉，真是父女，一模一样……” 米什卡扫视着周围原地休息的游击队成员，眼中流露出一股疲惫之色。 自从他失去左臂后，他就一直以大尉身边的护卫身份示人。 尽管肉体上的残缺引起了不少不满，但游击队内部的大部分成员都认可他的这一身份。 毕竟……他也是一位英雄。 体贴入微、坚毅勇敢、遇事果断。 这些品质足够让他成为所有游击队成员的榜样，甚至是爱国者本人都十分钦佩和赞叹。 毕竟在如此漫长的行军生涯中，能保留这些优秀品质的人太少了。 “……” 米什卡陷入了苦恼：一边是大尉对叶莲娜的关心，一边是叶莲娜的成长。 一时间，他无法抉择。 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终端，看着自己通讯录那个从未拨打过的电话，失了神。 要不……自己试试？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那位吧。 他把手指移到号码上方，刚准备按下，但动作还是僵住了。 不行，万一他对整合运动有恨意怎么办？ 他如是想着，食指也随之蜷缩。 ……不，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一次，米什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拨打了号码。 “……喂，您好。” “喂，您好，是埃吉迪乌斯先生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你是我哥哥的副手？我没记错的话，是叫‘米什卡’？” “对的，我是，不知您现在是否有时间？” “实在抱歉，我现在很难抽开身，等之后我有时间会给您回通讯，请您静候。” “……谢谢。” 听着通讯被挂断的声音，米什卡怔怔地想将终端塞进口袋。 结果，由于他的粗心大意，终端顺着缝隙溜走，差点掉在地上。 幸亏他反应及时，要不然……终端就废了。 …… “……” 看着被自己挂断的通讯，埃吉迪乌斯眯着眼，冥冥之中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虽然是自己给的号码，但现在这种情况……整合运动和罗德岛所处的立场虽然没有明确对立，但实际上相差无几。 他感觉像鸿门宴，但他也没有不去的理由。 毕竟，米什卡那个小子和他哥哥关系还不错，也许是他兄长的意图。 他们两个也是好久没见了，去见见也无妨。 大不了自己就直接把兄长接到罗德岛来。 只不过……按照他那个一根筋的性子，估计又要闹别扭。 算了，谁让他是我哥呢。 埃吉迪乌斯如是想着，唤出骨笔，轻轻一挥，那早已准备完全的咒文将他包裹，随后便消失了。 …… “w，碎骨他真的……死了吗？” “嗯？哦，算是吧，毕竟落到罗德岛那群人的手里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话说，你是谁？” “……” 听着w的反问，那名整合运动的老成员没说话。 “哦，我知道了，你是先前碎骨小队的——” “别说了。” “啊～我似乎明白了，你是不是不服气啊～没事，只要你想，你随时都能来我这里，当个人肉炸弹怎么样？听起来不错吧？哈哈哈～来吧，我可以给你比我给碎骨那些威力还要大的哦！” w眼神嘲弄地看着面前将双拳攥的死死的老成员。 “……就是你给碎骨他出的馊主意，是吧？” “嗯，算是吧，但是，这可不能怪我～是他执意要罗德岛付出代价，恨意自他心里生根发芽，又不是我让他到了如今的程度～相反，他还要感谢——你干什么？！” 在w说的正欢时，那名整合运动的老成员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刀朝着w劈去，但他低估了萨卡兹的反应力。 于是，这一刀被w堪堪躲了过去。 后者眼中的不满神色只是闪了一瞬，下一秒，她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呵呵～怎么？你想替他报仇？向我报仇？哈哈哈哈～真好笑，不愧是*极度肮脏的萨卡兹粗口*的碎骨手底下的狗杂种。” “……” “哦不，我说错了～碎骨也是一个垃圾货色～要不是那一套乌萨斯的装备只有他才能穿上，恐怕他早就被我们抛弃了～” “……把嘴闭上……” “嘿呦～怎么？我说的有问题吗？他放着手底下的人不用，反而自己冲上去送死，这怪谁？我只是给了他炸弹，又没说让他自己*萨卡兹粗口*上去送死，这下好了，连个全尸都——” “w*乌萨斯的粗口*我艹你妈！！” 没等w说完，那名老成员举着手中的长刀再次朝着她劈去。 w嗤笑一声，刚准备闪身躲过，但……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那自信到甚至有些癫狂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 “噗嗤！” 刀刃砍进了肉体，鲜血从刀刃与刀口的缝隙中崩到了老成员的面具上。 “（吃痛的闷哼）！” 感受肩膀处的异样，w眼中露出一股狠辣之色。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了挂着炸药的腰带。 “去死吧！！！” 就在老成员再次举起刀准备将w大卸八块的时候，一道声音喝止了他。 “住手！老安塔，你要干什么？！” 听着熟悉的声音，老安塔手里一顿，这一顿倒是给了w反击的机会。 她用脚将老安塔踹飞，然后顺手从腰带中拔出两枚手雷朝着老安塔扔了过去。 看着飞向自己的已经拔过插销的手雷，老安塔万念俱灰。 亚历克斯，我来……陪你了…… “啧，麻烦……” 米什卡见形势反转，只能立刻快步上前将手雷一把接住，然后把两枚一起扔出窗户。 “彭！彭！” 手雷里的高爆源石炸药在飞出窗户的一瞬间就爆炸开来。 冲击波令米什卡都后退了两步。 “……是谁让你们私自内部打斗的？” “嘿呦～长官，你可来了，就是他，他先挑的事，你看，我的肩膀都被他砍伤了～” 说着说着，w移开捂着肩膀伤口的手，露出了那鲜血淋漓的肩膀。 “要是再用点力，我的这条胳膊估计就废了～” “……闭嘴，w，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米什卡怒指w喊道。 “老安塔可是以前老游击队的人，我对他再了解不过了。” “嘁，又是一个拉偏架的……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喂，那个大块头，扶我起来。” w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一个萨卡兹雇佣兵沉默地走过来，搀着w离开了。 “……米什卡，我——” “不必说了，我知道了，大尉也早就知道了，放心吧，我们肯定争取从罗德岛手里把碎骨的遗体接回来……” “……我……我……” “别难过了，我这不是就要去交涉了嘛……” “唉，按军法处置的话，我是不是要被流放？或者说……直接处死？” “也许吧，但大尉不会允许的。” “……呵，米什卡，心太软可不行。” “是么？我可自认为心不算软。” 米什卡将正痛苦地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的老安塔扶了起来。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下回就不要那么冲动了。” “……我……我怎么能不冲动？” “当啷！” 长刀脱手而出，老安塔悲伤地捂着脸，一滴清泪从面具的缝隙中流出。 “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就这么死在我面前……连个*乌萨斯粗口*的全尸都没有！！” 他不甘将手攥成拳用力地敲打着自己胸膛，一下又一下。 “别难过……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能接受，不是吗？” “……” “……没事的，我会让碎骨回来的，也——” “算了吧，米什卡，那孩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让他在罗德岛安眠……不失为一件好事。” 老安塔捡起刀，艰难地转过身。 “对了，他不是还有个姐姐吗？只要我还活着，他姐姐就不会死。” “……米莎已经很久没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无所谓，既然碎骨还爱着他的姐姐，那我的命就还有意义。” 看着老安塔踉踉跄跄的步伐，米什卡心中一紧。 …… 就在刚刚米什卡和老安塔交谈时，米莎刚好站在房门外边。 她本想和老安塔了解一下亚历克斯的生前的故事，但听闻交谈的内容后，她的想法变了。 亚历克斯……也许死了，但“碎骨”不会死。 “碎骨“没死！ 如果这就是她弟弟的愿望，那她会贯彻到底。 过往的悲剧已然无法改变，但未来的路途必须被践行。 她攥紧双拳，将自己心中那杆评定人心善恶的秤撕的粉碎。 什么罗德岛，什么为感染者好…… 结果不还是将刀刃对准同胞？不还是将弩箭射向同胞？！ 血债，还需血来偿还。 整合运动的“碎骨”没有死，永远不会死！ …… “阿嚏！” 此时，正在罗德岛办公室上静坐的碎骨打了个喷嚏。 他对此毫不知情。 “是空调太凉了么？整合运动里面都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同样都是感染者，为什么罗德岛和整合运动的处境完全不一样呢？” 亚历克斯自言自语道。 “因为我们至少不是那么激进。” “嗯，说的是——欸？啊啊啊啊啊啊！！！”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亚历克斯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他下意识地向腰间掏去，但很可惜的是他掏了个空。 来到罗德岛时，他身上的装备早就全都被收走了。 “我？我是医生，应凯尔希的要求来带你去做体检。” “（咽口水）你、你是血魔？！” “嗯？你猜的没错，我是血魔。” “……血魔？医生？喂！臭血魔，你扯谎能不能可信一点！”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首先，我是血魔，但不是臭血魔；其次，我确实是医生，不行的话你可以起医疗部的展墙上看看排行前几的位的医师，那里有我的照片和名字；最后，要不是凯尔希的要求，我也根本不想带一个将我方无数同伴送入病房甚至墓地的敌方刽子手来体检。” 华法琳露出尖牙，眼中难得浮现出威胁和愤怒。 “对了，我叫华法琳，省的你找不到，跟我来，别逼我‘请你走’。” 言罢，华法琳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亚历克斯抿了抿嘴，思考片刻后，还是站起身跟着她离开了。 干员档案 halberd 【代号】halberd 【阵营】罗德岛 【属性】 生命上限：3763 再部署：较慢 攻击力：837&1700 部署费用：18 防御：548&1000 阻挡数：1&2 法术抗性：20 攻击速度：快 【职业】中坚术师&术战者 【特性】攻击造成法术伤害 【天赋】 【通用天赋】最后的信任：战斗开始前可以对halberd进行职业选择，属性与技能随职业变动，战斗期间，最多只能更换一次职业。 【术战者天赋】 血脉之子：技能开启期间，每攻击一次，同时也对攻击范围内的敌方单体生命上限最高者额外造成3次自身攻击力100%的物理伤害，同时使该敌方单位的攻击命中率下降30%。 生存经验：halberd每击杀一位敌方单位便永久提升自身7%攻击力和300点生命上限，直至战斗结束，效果最高可叠加至十层。 【中坚术师天赋】 咒术大师：在场时，所有我方造成物理伤害的干员每次攻击时附带自身攻击力的100%的法术伤害，同时，令除自己以外，全场所有原本造成法术伤害的干员提升自身攻击力50%。 战争熟客：halberd每击杀一位敌方单位便永久提升自身5%攻击力和50点生命上限，直至战斗结束，效果最高可叠加十层。 【技能】 （括号内为专三级数据，括号外为七级数据） 【中坚术师】： 【一技能】死亡拖曳： 立刻对除攻击范围内敌方生命上限最高者以外的攻击范围内所有敌方单位造成一次敌方生命上限最高者生命上限20%（30%）的法术伤害，若攻击范围内仅剩一名敌方单位，则该技能无法释放。若攻击范围内敌方单位生命上限相同时，也无法释放。 可充能一次 所需技力：10（5） 【二技能】蚕食： 攻击范围扩大，每次攻击敌方单位时，对该敌方单位造成halberd自身攻击力60%（100%）的法术伤害并回复相应生命值，若halberd自身生命值达到上限，则在全场范围内随机选定一名我方单位进行治疗。 持续时间：30s（35s） 所需技力：50（40） 【三技能】咒文解放： 攻击力+90%（120%），攻击速度降低（极小幅度降低），每秒对攻击范围敌方单位造成攻击力120%（165%）的法术伤害，使全场造成法术伤害的友方单位各属性提升至原属性的50%（80%），使全场原本造成物理伤害的干员各属性降低原属性的百分之20%（10%） 持续时间：50s（65s） 技力需求：70（60） 【术战者】： 【一技能】猩红仪式 以自身为中心，向3x3（4x4）范围释放“食人”巫术，每秒对敌方单位造成300（400）点真实伤害并恢复自身2%（3%）生命值。 持续时间：20s（35s） 技力需求：60（50） 【二技能】独善其身 技能持续期间，自身无法被我方单位治疗，攻击范围内全体敌方攻击力下降20%，halberd自身生命上限提升120%（180%），攻击力提升60%（75%）防御力提升70%（100%），攻击变为三连击。 持续时间：60s（90s） 技力需求：70（65） 【三技能】恐惧主宰 攻击范围扩大，攻击力提升100%（250%），防御力提升50%（80%），每次攻击必定使敌方陷入【恐惧】状态，该状态下敌方无法进行任何行动，敌方无法免疫该状态，halberd每次攻击时会损失自身5%（2%）生命值。 在技能开启期间，halberd如果被迫退场，则会对全场敌方单位造成自身300%（450%）生命上限的真实伤害。 持续时间：90s（120s） 技力需求：100（85） 【模组】（显示数据为三级模组数据） 【中坚术师】骨笔护理套装： 攻击力+200 防御力+50 法抗+10 【中坚术师天赋】特性追加： 攻击时无视敌方20点法术抗性和法术闪避，可叠加层数增加两层。 模组故事： “骨笔原来需要定期清洁吗？” “不然呢？骨笔要是肮脏的话，自己使用的时候心情也不会好的吧？” “嗯……用清水可以吗？” “可以，同时最好要用一些柔软材质的手帕或织物来擦拭灰尘，否则可能会刮花骨笔表面的源石纹路。” “知道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给。” “给我盒子干什么？” “平时骨笔要是不用了，就把她放到盒子里，省得不经意间对她造成损伤。” “谢谢。” “没事，这个盒子又不值钱，你拿走吧。” 温迪戈伸出双手接过盒子，然后将骨笔小心翼翼地放入盒子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这个盒子能救了他的命。 【中坚术师】巫术研究的一角： 攻击力+300 法抗+30 【中坚术师天赋】特性追加： 攻击时对敌方造成伤害提高至115%，可叠加层数增加四层。 模组故事： “老师，这里是劣生——埃吉迪乌斯，如果您看到这段话，想必您已经做好了已经翻开了这本巫术研究的准备。 “在这本书中我会详细地为您讲述从我认为的源石工作原理和施术方法，再到温迪戈一族的巫术特点，直到萨卡兹整体巫术的解析。 “我希望老师您能够保证该资料用不向外借阅、向外传授，因为这事关我们萨卡兹一族的根源。 “擅自外借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但我相信您是不会外借的。 “最后，鄙人再次感谢老师所传授的知识和思维，谢谢您，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术战者】血色恐惧： 生命上限+500 防御力+300 法抗+30 【术战者天赋】特性追加： 技能开启期间，每攻击一次，同时也对攻击范围内的敌方单体生命上限最高者额外造成4次自身攻击力100%的物理伤害，可叠加层数增加两层。 模组故事： 陪伴埃吉迪乌斯至今的坚固铠甲，雕刻花纹的无字铠甲却述说着主人一路上的颠沛流离。 铠甲下那已然消失的伤痕与铠甲表面的曾经存在的破损都诉说着一切。 即便这套铠甲的主人很少使用它，但不意味着它没有力量。 每当halberd穿着铠甲时，都能想起那曾经与兄长交谈、与殿下同行的日子。 很可惜，一切皆成为了过往尘土。 铠甲如过去本身，而halberd则永远面向未来。 【术战者】夏雪草标本： 攻击力+300 防御力+100 法抗+50 【术战者天赋】特性追加： 技能开启期间，每攻击一次，同时也对攻击范围内的敌方单体生命上限最高者额外造成3次自身攻击力70%的真实伤害。 模组故事： 一株来自前文明的花朵，一位来自现文明的仁君。 一场意料之外的刺杀，一场意料之中的结果。 巴别塔自此灭亡，罗德岛自此筑成。 自我的放逐没有意义，命令的遵循扼杀自我。 “殿下，我会践行您的意志，直至大地毁灭、天空破碎……直至我的身躯倒下、意识泯灭。 “您未完成的理想，将由我来实现，我会带着您的目光见证这一切变化。 “即便我们的前路是荆棘满地、是灾厄于身、是神魂寂灭，我也绝不会违背您的意志。” …… 博士，是你在看吗？ 算了，你所在的世界我无法干预，但永远不要试图去窥探我的过去，否则你的意识会彻底沉沦于深渊，永远失去逃离的机会。 …… 之前有读者说我的干员档案的语音没有周年庆典和新年祝福的语音。 唉，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加上的好。 埃吉迪乌斯档案里： ●新年祝福：新年快乐，博士，今天轮到我在食堂帮厨。这么重要的节日，您竟然还在工作？唉……给，这是我给您打包的饭菜，全是您爱吃的，多吃点，要不然殿下又要怪我限制您的饮食了。今天是新年，您还是去休息吧，文书工作都交给我来负责就好。 ●周年庆典：巴别塔又活了一年啊，博士，感谢您的计谋和建议，是它们的存在才让巴别塔的寿命得以延长，谢谢您……给，这是我们全体精英干员们做的一些小礼物，送给您。 halberd档案里： ●新年祝福：新年快乐，博士。我口中的这份祝福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用欢快的现状掩饰你的……不，是我的问题，抱歉，博士，新年快乐。 ●周年庆典：罗德岛……是这艘舰船原本的名字，尽管殿下从未和我说过，但……我就是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米娅那边来了一些携带礼品的使者，博士，您今天恐怕要加班了。 第29章 成长的代价 “……阿米娅……” “……” 看着坐在地上背靠着物资集装箱的阿米娅，博士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碎骨的事……她在还耿耿于怀。 “阿米娅，碎骨没事的，所以……站起来，好吗？” “博士……我知道，但我只是……我只是无法原谅自己。” 阿米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突然，她掩住自己的脸。 “我……我就像一个怪物……” “不，阿米娅，你不是怪物。” “……博士，您不用安慰我，我没有资格去得到碎骨和米莎小姐的原谅。” “不，阿米娅，保护者也必然是施害者，我们在得到一些的同时，也在夺走另一些。” “……” “所以站起来，好吗？我们是罗德岛，是帮助感染者的组织，我们来龙门的初衷就是来帮他们解决感染者冲突问题的，不是吗？” “呵，还真是天真。” “！” 闻言，博士立刻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身躯庞大的温迪戈遮住了即将落下的太阳。 “埃吉迪乌斯，你来了。” “嗯，我暂时完成了我的任务，现在来协助你们。” “是埃吉迪乌斯哥哥来了吗？” “是我，阿米娅，碎骨安然无恙，现在的碎……不，亚历克斯已经成为了罗德岛的干员。” “……太好了……” 闻言，阿米娅强忍的悲伤于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突然有点想哭。 “阿米娅，走吧，陈在叫你。” “嗯，谢谢您，埃吉迪乌斯哥哥。博士，我们走吧。” 阿米娅抹去眼角的泪水，牵起博士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 就在博士即将离开时，埃吉迪乌斯转过身把手搭到了博士的肩膀上。 “钢笔，拿过来。” “做什么？” “维修，快点，我很忙的。” “……哦。” 博士委屈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钢笔，然后忍着那只大手捏到痛的肩膀，递了过去。 “等着吧，我之后会还给你的。” 看着阿米娅牵着博士逐渐远去的背影，埃吉迪乌斯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 “唉，以前的你，也习惯把东西放到胸前的口袋……连阿米娅都长这么高了……” 想到这，埃吉迪乌斯的脸冷了下来。 “但这些都无法成为你抵消当年罪行的赎罪券，我尚需观察……考验……” …… “陈长官，您找我们？” 阿米娅推开采石场办公室的门。 “欸？这是……w小姐？” “嘿呦，这么快～来吧，阿米娅，过来，有人要和你通话。” 此时的w正在众人威胁警惕的目光中挟持着一名龙门近卫局成员。 她坐在窗台上，手中拿着一支通讯器，而一只手正拿着刀刃正抵着人质的脖子。 “……好。” “阿米娅，不要过去！” “不用她过来。” w从窗台上跃下，然后将通讯器接通了。 “（电流滋滋声）……是阿米娅小姐吗？” “！” 闻声，阿米娅暗道不好。 “米莎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 “哦～看来已经接通了，那我就——先走啦～” 话音刚落，w趁众人没反应过来将他挟持的人质推开，然后将一颗拔掉插销的闪光弹扔了过去，随后向后一仰，离开了。 “趴下！！” 博士率先反应过来，他立刻将抱住阿米娅，然后背过身去。 “啪！” 清脆的声音与强烈的光芒穿过眼皮让众人感觉眼前一晕。 “……博士，我没事的，松开我吧。” “欸？啊、哦。” 闻言，博士睁开眼睛，松开了阿米娅。 “米莎小姐，你还好吗？！我这就想办法救你出来，请你再坚持一下，等我们——” “够了，阿米娅，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皆有理由，所以，我们已经没有交谈的余地了。” “米莎小姐，碎骨没死！他还活的好好的，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不，阿米娅，不要安慰我了，w都已经告诉我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米莎小姐，你可以自己到罗德岛去看看！真的！你可以相信我——” “阿米娅，够了，为什么感染者要相互为敌？为什么感染者们所蒙受的苦难没有尽头？！为什么感染者就要被这片大地给予一个无法善终的命运？！” “……我……我不知道，但是碎骨先生他真的还活着！” “不要再安慰我了，阿米娅，我已经亲眼见证了我弟弟的离去，他已经解脱了。” “不，不是这样的，米莎小姐，请您相信我啊！”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狡辩了。” 言罢，通讯器传来一阵忙音。 “……不……为什么……” “唰！” “一个合格的领袖，不能暴露出自己的迷茫和踌躇。” 陈将剑刃搭在阿米娅的肩上，她皱着眉头，有些不满。 “阿米娅小姐，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她的行事标准不需要龙门来指手画脚。” 突然间，一只大手抓住那柄剑。 “嘁……放开。” 陈刚想将剑从埃吉迪乌斯手中拽出，然传来的巨力让她有些慌乱。 “陈小姐，我有预感，龙门近卫局需要你的坐镇，否则，恐怕下一个慌神的就是你了。” 埃吉迪乌斯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直视着那个有些偏执的小龙娘。 “……是，埃吉迪乌斯先生。” 前不久，魏彦吾给她发过消息，让她善待那位来自罗德岛的萨卡兹，否则龙门将会重蹈当年的覆辙。 “阿米娅，没事的，想做什么就去做，有我在，随你撒野。就算你要乌萨斯皇帝手里的权杖，亦或是莱塔尼亚的金律乐章，我都给你弄来。” “……谢谢你，埃吉迪乌斯哥哥，不需要的。” 阿米娅苦笑着摇摇头。 “其实米莎小姐说的没错，如果没有您的源石技艺，碎骨——” “亚历克斯。” “嗯，亚历克斯先生应该也会……” “那不是还没发生吗？所以，不必有这种假设。” “那个……埃吉迪乌斯先生，我想问问您，‘碎骨’真的没死吗？” “……” “埃吉迪乌斯先生，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 “埃吉迪乌斯先生——” “陈小姐，注意你的提问语气和内容，这已经涉及到了罗德岛的内部机密，不是你这么一个小小的近卫局局长能打听的。 “如果你执意要我回答，我是否可以认为：龙门已经做好了和罗德岛撕破脸皮的准备？” “！” 闻言，陈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到自己的肩膀和脖颈。 她吓得一下子低下头，像极了做错的孩子。 “不，没有，只是我个人的可笑疑惑罢了，并无其他意思——” “那就憋回去，这里不是龙门，魏彦吾能惯着你，不代表我会惯着你。” 埃吉迪乌斯再次打断了陈的话语。 他可不是亏欠了她不少东西的魏老二，自己可没必要给她几分薄面。 “走吧，阿米娅，这里虫子太多，我们借一步说话。” 言罢，埃吉迪乌斯便转过身，准备离开了。 “哦，对了，博士，你也过来，我该把钢笔交给你了。” …… “老陈，你没事吧？” “……星熊，搀一下我，我的腿有点软……” “啊？啊、啊，哦。” 闻言，星熊愣了一下，但她还是照做了。 “老陈，那个萨卡兹是谁啊？” “……不要问，反正是很重要的客人，不要招惹他。” “嗯，看出来了，他看你的时候，你的尾巴都快绷直了……” “……咳，回去吧，我们需要商量下一步对策。” 第30章 死而复生 “埃吉迪乌斯哥哥，我们——” “阿米娅，下次不要这样了，优柔寡断只会葬送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 “可是……我……我无法直视碎骨——” “无所谓，这并不能算是你的问题，至少你成功地保护了博士，而碎骨也还活着，仅此而已。” “……嗯，谢谢，要不是有哥哥你在，恐怕——” “不要说那些令人丧气的话，至少我还站在这里……（小声）至少我还站在罗德岛这一边……” “欸？哥哥，你说什么？” “没事，只是感叹一下，博士，你过来。” “嗯？哦、哦。”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刚准备打游戏的博士吓得立刻收起了终端。 “……唉，也谢谢你了。” “嗯？谢我干什么？” “要不是你随机应变，恐怕碎骨也会葬身于这片荒野，不是吗？” “啊，啊哈哈哈，没事的，一般一般～” 看着面前傻乎乎笑的博士，埃吉迪乌斯皱紧了眉头。 不是，原来“博士”这家伙是个谐星吗？ 我以前怎么……好吧，他失忆了。 哈……我不能发火，不能发火…… “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回龙门吗？” “不，阿米娅，我只是一名精英干员，而你才是罗德岛的领袖，我应该听你的指挥。” “……可是——” “就这样，相信你自己。” “对对，阿米娅，相信你自己。” 听见博士也这么说后，阿米娅脸红了一刹，但还是迅速做出抉择。 “……我想和米莎小姐当面再谈一谈，也许误会可以被解开。” “那就去做，出了任何后果都可以交给我来承担。” 埃吉迪乌斯笑着温柔地揉了揉阿米娅的头。 “哎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摸头要长不高了……” “啊哈哈，好好好，不摸了。” 看着正和阿米娅亲密互动的埃吉迪乌斯，博士突然感觉心中一紧。 他突然感觉有一些嫉妒和羡慕，甚至有些……杀意。” “……嗯？” 即便我们杀意十分淡薄，但埃吉迪乌斯还是准确地抓住了。 他目光危险地看向博士，后者被吓得愣了一下。 “博士，你也来吧。”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摊开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 博士看着埃吉迪乌斯的疑惑行为，满脸问号。 “我不需要，谢谢。” “那好吧。” 埃吉迪乌斯耸耸肩，将手插回口袋中。 “那我们现在……” “嗯，博士，咱们走吧，接下来……护卫工作就拜托埃吉迪乌斯哥哥你了。” “我明白，你放心就是了。” 言罢，阿米娅将自己的小脑袋从埃吉迪乌斯的手下移了出来，然后和博士一前一后渐渐离开了。 看着身披落霞的两人，埃吉迪乌斯的脸上难得的露出怀念的表情。 这一幕，要是能一直存在多好。 想到这，他从余光扫到了一缕熟悉的樱粉色发丝。 他猛然转过头，朝着旁边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 他闭上双眼，一时间不知所措。 直到阿米娅的呼唤传进他的耳朵。 “埃吉迪乌斯哥哥，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动了？是有什么地方难受吗？难受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哦。” “……我没事的，阿米娅，咱们走吧。” 埃吉迪乌斯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跟上二人的步伐。 是啊，自己在幻想什么呢？ 殿下，早就离开了啊，连身躯都……都…… 想到这，他取出了那朵夏雪草标本。 “欸？这朵花……” “你有印象？” “嗯，但不多，我好像认识这朵花，但……嘶，想不起来啊。” 即便博士绞尽脑汁地想，但大脑就像是一个被锁锁住的烂匣子。 你越是强行回忆，匣子越破烂，头也越来越疼。 “……想不出就别想了，阿米娅，你应该认识吧？” “嗯，我见过，凯尔希医生的办公室里也有一株一模一样的，但我把名字给忘了……” “没关系，遗忘乃人之常情，忘记一些东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博士：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埃吉迪乌斯没有时间理会博士幽怨的目光，他默默地将标本收了起来。 “对了，阿米娅，龙门……额，那个姑娘是叫‘陈’是吧？给她发个消息，告诉他们我们的行程——” “额，其实陈长官他们早就已经摸清了整合运动在龙门附近的路线与布防安排。” “……哼，又搞‘情报差’来恶心人了是吧？哼，我们走。” 埃吉迪乌斯冷哼两声——虽然他已经大概看明白了龙门的行事标准，但他还是对陈以及近卫局的这一行为感到不耻。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 “不好，要赶紧去通知弟兄们，龙门的那群刽子手又来了……” 术师结束了侦查的法术，一边注视朝着整合运动方向逼进的近卫局队伍，一边悄悄启动了通知设施。 …… “怎么？还坐在这里？” “……我好像说过‘让我自己一个人单独待会’吧？” “嗯哼～那又怎么样？虽然很麻烦，但我必须要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毕竟这可是碎骨的愿望。” “……你给我离开。” “哎呀呀，那可不行～我可是答应——” “给我走！！你是没法从我嘴里问到任何东西的！是你一直在骚扰我！” “哎呀呀，那看来……大家的死都毫无意义喽？这以后只会有更多的牺牲者……呵呵～整合运动为了米莎而战斗，结果全灭，真是个悲惨的故事～” “给我滚……” “可是这样的话，碎骨可就白牺牲了——” “别说了！！！” “……” 被米莎吼过后，w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我一定，会从罗德岛手里夺回碎骨的尸首，毕竟……我们已经约好了要一起回家的…… “如果换作是碎骨，他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 与此同时，罗德岛内。 亚历克斯正陪着阿森坐在床边。 看着阿森机械般的抚摸动作，他欲言又止。 将落的晚霞透过玻璃，出现在房间的墙壁上，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他朝着一旁玩具箱看去——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玩具。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随便拿了一个玩偶，放到了阿森身边。 “……” 阿森木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让碎骨感觉脊背发凉，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阿森，别难过了，看看，这是一个可爱的玩偶哦。” 阿森接过玩偶，看了看，然后将玩偶放到了奶奶的手里，然后握紧。 握紧，松掉，握紧，松掉…… 重复的结果，让阿森无法接受。 “啊！！破玩偶！！” 阿森气的将玩偶扔开，然后紧紧握着奶奶的手，企图把手捂热。 阿森不懂，阿森只知道ace叔叔要死的时候，握住手就活了，奶奶也一定是一样的。 嗯，埃吉迪乌斯哥哥他们骗人！！ 奶奶只是困了，需要休息，一定会醒过来了。 想到这，阿森，瞥到了被他扔到一边去的玩偶，于是…… “小鸭，你能……帮、帮我把玩偶……捡回来吗？” 亚历克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过去，捡起玩偶然后递给了阿森。 “嗯，这是……奶奶给阿森买的，阿森很喜欢，每晚……每晚都会陪阿森睡觉哦，阿森……阿森，把它送给奶奶了，嘿嘿……这样，奶奶睡觉就不用怕了。” 阿森笑着将玩偶放到奶奶的头旁边，就像奶奶曾经那样做一样。 他要一直守着奶奶，奶奶一定会醒的。 “……对了，小鸭，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 “嗯，是的，我打算……把她接来罗德岛。” “欸——那，是不是也可以当阿森的……姐姐呢？” “这……我不能乱答应，还是需要问她的意见啊。” “唔……我不嘛我不嘛……我要姐姐……” “……好好好，等她来的时候我帮你求情，好吧？” “嗯，好叭，阿森很开心哦……很开心哦……” 说着说着，阿森再次趴到床上，静静地看着奶奶的脸。 不知为何，他越看越害怕。 但……阿森是不会怕的！ “嘿嘿，奶奶，阿森交到朋友了哦，交到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哦……” 阿森摇了摇奶奶的手……意料中的没有回应。 阿森也只能放弃。 “小鸭，我饿了，能、能帮阿森和奶奶去打饭吗？” “欸？我、我来吗？” “嗯，是的，谢谢你……因为平时是奶奶去打饭，可是，奶奶现在累了，打不了饭了——”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碎骨心里一紧，还是心软了。 的确，是该吃晚饭了。 就是不知道米莎那边怎么样了……希望她没事。 …… “以上，就是这次的行动计划，陈，你在听吗？” “……（一阵忙音）” “陈？” “……滋滋——我听着呢。” “那就开始吧。” 见状，博士操作终端，随即无人机开始升空，以便于随时观察战场情况。 “埃吉迪乌斯，你的咒文——” “我会施咒让无人机免受对方的信号干扰，所以大胆去做吧。” 灿烂的晚霞是美丽的，但它映着死者的鲜血，鲜红而又残忍。 有了近卫局队伍的帮助，在搭配上博士的精准指挥，他们攻坚的速度很快。 也许日落之前，他们还能赶回罗德岛。 在击倒了一个整合运动成员后，芙兰卡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疑惑。 她扭头看向了旁边正在检查地上剩余活着的整合运动成员数量的星熊。 “话说，星熊长官。” “怎么了？” “近卫局……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吗？” “我们会负责，尽可能将他们带回龙门近卫局，但你们要知道，近卫局和罗德岛不一样，他们要是胆敢反抗……等待他们的可就不是牢笼了。” 说着说着，星熊瞥向了位于下方老陈带领的正面攻坚分队。 由于近卫局并未准备给整合运动的裹尸袋，所以几乎所有死去的整合运动成员只能暴尸荒野。 相比于这里，那里才是真正的尸横遍野。 …… “周边区域似乎一直没人出没，也许是阵线后移了吧。” 博士看着终端里的同步画面和数据，按在耳边的通讯器，说道： “在附近找找看，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离开太远。” “是。” “明白。” 言罢，博士看向身边的阿米娅和埃吉迪乌斯。 阿米娅朝他点点头，而埃吉迪乌斯则一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再次看向阿米娅，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于是，博士再一次开启了通讯器。 “这里是博士，我们依旧没有发现米莎的踪迹，任务目标临时变更为搜寻米莎——” “等等，她来了。” 埃吉迪乌斯伸手将博士的手放了下去，并指了指远方的身影。 “嘣！！” 一声熟悉的爆破声音响起，于是，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下一刻，呼喊声响彻天空。 “是碎骨！！” “他果然没死！！” “就是碎骨，他回来了！！ “碎骨他为我们开辟了新的道路！” “碎骨回来了！弟兄们，有碎骨为我们支援，我们一定能将这些*乌萨斯粗口*养的刽子手们赶回他们的城市！！” “有碎骨的支援，我们的战斗就没有结束！” “杀啊！！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整合运动剩余的成员们在看到身后熟悉的身影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士气。 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往前冲。 “……啧，麻烦了……” 陈看着再次冲上来的整合运动成员，冷冷地将剑横在身前。 …… “哈哈哈，太好了！碎骨，你竟然还活着！” 老安塔跑到“碎骨”身边喘着粗气，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姐姐应该已经走了，我们赢了之后一起回切尔诺伯格吧！我们回家！” 就在老安塔准备冲进战场的时候，“碎骨”抓住了他的手臂。 “欸？碎骨，你这是……信号弹？不对啊！你还在这里——……是要我们撤退吗？为什么……是罗德岛害的吗？！是不是他们给你灌输了什么思想？！碎骨，你清醒一下！我们——” 没等老安塔说完，“碎骨”便将榴弹铳的铳口对准了他。 “老安塔……保护好大家，不要像我一样……” 言罢，“碎骨”便提着榴弹铳离开了。 “……不，不对，不是碎骨的声音……是米莎……” 老安塔脑海中顿时一道晴天霹雳。 他闭上眼睛，跌坐在地，咬紧牙关，用仅剩的意志将信号弹朝上举过头顶，然后扣动了扳机。 一道耀眼的红光拖着烟雾升上天空，竟比那天边的晚霞还要鲜红，比战场上流淌的鲜血还要红…… ———————————————— 唉，雨已经下了一天了。 这晚上不久前才来电，我为了赶这一章，打字的手指都快飞了。 所以，求求你们评个论、送点礼吧。 孩子快开学了，就让孩子开心两天吧。 （;≥皿≤） 第31章 亡者夙愿 “嘣——！嘣——！” 黑洞洞的铳口喷射出火蛇，带着尾焰的榴弹不断飞向战场。 一开始，“碎骨”还能控制榴弹的弹道，但随着她越来越多的使用源石技艺。 她的身体已经快被掏空了。 她知晓自己的矿石病已经开始迅速恶化，她决定开始打游击。 榴弹滑进战场，一开始还是龙门近卫局的人伤亡较多，但渐渐的，有一些整合运动的成员被榴弹波及。 可“碎骨”没有理会，她只是咬紧牙关，不断地扣动扳机，以此来宣泄自己那积压已久的愁怨与愤怒……直至她的双手食指渗出血液……直至她脱力瘫坐在地。 她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大势已去的整合运动，陷入了沉思。 “米莎小姐……我——” “阿米娅，你还来干什么？” 碎骨勉强地站起身，透过面具看着她。 “米莎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谈的事了！！咳咳咳……咳咳！离我远点……” “碎骨先生他真的没有死，这是他的看着照片。” “……你还嫌我不够狠心吗？” “不，米莎小姐，你的弟弟此时真的就在罗德岛上等你啊，我们还是有谈的机会的！” “……” 米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铳口对准了阿米娅。 随即，阿米娅也紧张地举起右手。 “小朋友，你的源石技艺已经到了极限，再用下去，恐怕就要死了。”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埃吉迪乌斯站了出来 “……你是谁？” “不必在意我的名号，我只是一个公正的调停者。” “……你没这个资格，萨卡兹，你凭什么？” “阿米娅，过来吧。” 闻言，阿米娅放下了右手，站到了埃吉迪乌斯身边。 就在这时，陈赶到了。 她看到双方那尴尬的局面，她心一狠提刀冲向了米莎。 就在米莎反应过来，以为众人都要杀她而张开怀抱时，埃吉迪乌斯动了。 一串咒文将陈击飞了出去。 被击飞的陈撞向了身后的星熊，后者本想接住她，但力度之大，让她也后撤了几步。 “ ‘不要随意打断别人说话和做事’这一基本原理，魏彦吾没有教过你吗？” 埃吉迪乌斯训斥完陈后，对阿米娅说。 “你继续吧，这里没人能打扰我们，想说什么就说吧。” “……嗯，谢谢。” 阿米娅正了正自己的脸色，开口道： “米莎小姐，我们同情整合运动成员的遭遇，也同情你的无助，因为我们都是感染者。 “也许在你们眼里，我们和那群道貌岸然的政客、贵族、资本家没有区别，但……我们如今的地位和实力都是一步一步在多国威压中不断斡旋得来的，我们是在夹缝中生存的感染者救助组织、医药制造公司。 “我们从未虐待过任何一位感染者，我们也从未瞧不起过任何一位感染者！” “……冠冕堂皇……” “不，这不是冠冕堂皇，而是事实陈述，米莎小姐，我们……不是敌人，更不应该是敌人，我们的敌人不是矿石病，而是矿石病带来的不公和偏见。 “任何一种顽疾都不可能是永远无法治愈的，只是我们还尚未知晓特效药的配方。这世界上有很多疾病，但归根结底，还是人心中的那一抹黑暗导致的！ “我们罗德岛一直秉持着开放包容的信念行于这片大地之上，米莎小姐，我们是一群理想主义者，因此我们需要更多像您、像整合运动的大部分成员一样的现实主义者。 “我们从来不是一叶孤舟，我们是一簇火焰，一簇终将驱散黑暗的火焰。 “米莎小姐，罗德岛和整合运动从来不是敌人。” 在埃吉迪乌斯欣慰赞赏的目光和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阿米娅朝已然沉默的米莎伸出了手。 米莎抬起头，看着那只就像一根能将他带离黑暗的绳索，愣在了原地。 终于，在犹豫了片刻后，碎骨自嘲地笑了笑。 她扔下了一把铳，紧接着是另一把。 见状，阿米娅欣喜道：“米莎小姐，您——” 可米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 “……阿米娅，我弟弟，亚历克斯他真的还活着，是么？” “是的，他现在正在罗德岛内治疗，也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干员，所以您——” “那就好，我还是欠他太多了，这样也好……” 话音刚落，还没等阿米娅反应过来，米莎便冲向了一边的断崖。 “米莎小姐！不要！！” 一跃而下。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米莎苦涩地闭上双眼。 她突然感觉有些释然。 除了耳边的呼呼风声，米莎的脑中也只是一直闪着一句话： 亚历克斯还活着。 “我可没说过你能死。” “！” 听到陌生声音的瞬间，米莎震惊的睁开双眼。 此时的自己正被一串又一串黑红色的咒文拖着向上飞。 慢慢的，她看见了龙门和罗德岛众人。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为什么……为什么连让我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因为……” 在众人的注视中，埃吉迪乌斯让开身位，亚历克斯从他身后走出。 此时的亚历克斯正穿着罗德岛的工作服，下半身依旧是熟悉的黑丝袜，而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遮住下半脸的面具。 “……姐姐，我来了。” “亚历克斯……” 看着熟悉的面孔，听着熟悉的声音。 只一瞬间，米莎心里的防线被这一幕轰的一分不剩。 眼泪如决堤的河流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见状，埃吉迪乌斯取消了咒文，米莎一下子坐到地上。 亚历克斯跑过去，一把将米莎搂在怀里。 “姐姐……我好想你……唔……啊啊！！” “（哭腔）别哭，亚历克斯，姐姐……（哽咽）姐姐，不会再抛弃你了……” 看着面前抱头痛哭的两人，阿米娅悄悄地揪了揪埃吉迪乌斯的衣角。 “哥哥，为什么亚历克斯先生会在这里？” “不要问我，这是凯尔希的功劳，她早就料到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于是拦住了准备去食堂的碎骨将他带到了这里。” “那凯尔希医生呢？她去哪了？” “她呀……没事，反正在办正事。 ” 埃吉迪乌斯笑了笑，不再言语。 …… “说说吧，魏彦吾先生，龙门的情报一直要比我们罗德岛快上许多，原因为何？” “龙门有属于自己的情报渠道，岂是罗德岛能够染指的？” “哦？如果魏先生继续选择一意孤行，那我司恐怕也会履行自己的职责。” 凯尔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是说，需要埃吉迪乌斯本人亲自来和您——” “不必了，凯尔希女士，我想我们同样身为所属组织的话事人会更有共同话题。” “首先，魏先生，我感谢你对我和罗德岛的高度评价；其次，我并非罗德岛的话事人，阿米娅才是。” “嗯，我知道，但这与我对你的评价并不起冲突，不是么？” “……” 凯尔希没说话，只是再次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这时，文月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过来。 “请吧，凯尔希女士，这些可都是炎国上好的糕点。” “不必了，相比于甜食，我更喜欢清茶。” 凯尔希谢绝了魏彦吾的好意，后者的脸色不可察觉的黑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原样。 “那请便吧。” 魏彦吾将那盘糕点朝旁边推了推，然后叼起烟斗，狠狠地吸了一口。 “凯尔希女士，接下来的一番话可能会让你心中不悦，还原谅我的‘直言快语’。” “请说，魏先生。” “贵司现在……似乎已经收留了一些整合运动的成员，对吗？” “是的，‘帮助感染者’是罗德岛一以贯之的信条，我们没有理由放任不管。” “可是一位整合运动的小队长再加上一位龙门和整合运动争夺的女士，这可不是罗德岛能够处理的事务，不是么？” “……看来魏先生想要在两国周转中伸开手脚？” “也许吧，龙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未来也会继续走下去。” “我还是那句话……‘帮助感染者’是罗德岛一以贯之的信条，我们没有理由放任不管。” “……看来贵司已经做好相应准备了？” “罗德岛从来不缺斡旋的勇气和能力，曾经是的，现在亦是。” “……文月，好好送送这位有勇有谋的菲林女士吧。” …… “嘶——呼——” 魏彦吾再次吸了一口烟。 “这是今天的第几勺了？” “第五勺，等我吸完……” “彦吾啊，你打算怎么做？难道是继续向罗德岛施压吗？” “……” 魏彦吾没说话，只是朝文月招招手，示意她将耳朵贴过来。 在说了几句悄悄话后，文月脸色大变。 “什么？！他真的那么做了？？” “嗯。” 魏彦吾点点头，将烟斗递了过去。 “……那也不是多抽烟的理由，那把剑呢？” “在我的书房，他没要回去。” “……彦吾啊，那把剑先暂时好好保养吧，等有一天还回去。” “我正有此意。” “好，我知道了。” 言罢，文月来到了魏彦吾的身后，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双手按着他的脑袋。 “累了吧，我给你按一按。” “……” 魏彦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烟斗扣进了烟灰缸。 …… “……姐姐，我——” “什么都不用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米莎打断了亚历克斯的自责。 “可……要不是我，姐姐你也不会……” “没事的，至少我们还活着。” 亚历克斯扑进米莎的怀抱，米莎则静静地摸着他的头。 “好了，米莎小姐，你该去做检查了。” 看着前来接她去医务室做检查的医生，米莎拍了拍亚历克斯，示意他松开手。 后者看着跟着医生离开的米莎，欲言又止。 他还是跟了上去，坐在医务室的门旁边，直到……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埃吉迪乌斯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米莎的检查尚需一段时间，在这难得的时间段内我想和你聊一聊。” “……我恐怕——” “不会问与整合运动有关的问题，你放心就是。” 于是，埃吉迪乌斯和亚历克斯一边走一边聊。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整合运动？” “……………我的印象十分模糊，抱歉，先生，我……” “没事，遗忘再正常不过了，不必拘谨，我并非是在审问，而是在和你进行正常的交谈。” “……谢谢……” 亚历克斯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记得，只是他不愿说出来罢了 “你爱你的姐姐吗？” “……老实说，其实我一直都爱着她，即便她曾经不为所动，但我也从未因此憎恨过她。”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姐姐会受到来自罗德岛和龙门关注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 “不，你错了，亚历克斯，如果只是单单因你而言，情况不会这么糟糕。”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你的父亲吗？” “……我……我……” “不必承认，不必回答，他留给了你们一个宝藏，但是也埋下了一个隐患。” “宝藏和……隐患？” “嗯，我无法告诉你具体是哪种事物，但也不能欺骗你。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物一定会成为左右战局的信物乃至工具。” “……” 闻言，亚历克斯停下了脚步，咬紧牙关，愤怒地攥紧双拳。 “那……我们所遭受的算什么？无妄之灾吗？” 看着气到浑身颤抖的亚历克斯，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你自己的心中自有答案。” “……” 闻言，亚历克斯再次陷入沉默。 “亚历克斯，我要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你能接受吗？” “您说吧，碎骨早就已经死了。” “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整合运动接纳这么久吗？知道为什么那件作战服只有你能穿上吗？知道为什么要让你来做攻打龙门的小队队长吗？” “……我……我不知道。” “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呵，果然吗？” 闻言，亚历克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米莎的体检多半也要结束了，我先走了，你回去等她吧。”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便离开了。 他已经告知了亚历克斯真相，至于他如何选择，那就不是他的活了。 第32章 悼念死者是为了珍惜生命 清晨，埃吉迪乌斯来到了罗德岛的“殡仪馆”。 说实在的，他很少来这个地方，即便是这里还是巴别塔的时候。 他站在老人的遗体前，不知该说些什么。 来自巴别塔的老成员，他已经见过无数，有些甚至死于他的戟下。 寿终正寝的很少。 一位教官的离世并不能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即便由这老人亲自指导的学员也到达了现场。 这位老人有亲人吗？ 有，可是没来。 他用咒文对阿森进行了囚禁——这是埃吉迪乌斯自己的意思。 一个有头脑残疾的孩子只会让葬礼变得更加困难……尤其是一位代理人。 他知道这样做虽然会对不起他，但埃吉迪乌斯毫无办法。 …… 悼念词念完了，仪式马上就要结束。 但一个不合适的声音打断了葬礼仪式。 “等一下……” 埃吉迪乌斯抬手打断了即将动手将遗体送进焚化炉的干员。 “……埃吉迪乌斯先生，我们知道你对这位老人的离世是惋惜的，但您——” “不，我……请给我几秒钟。” “……恕难从命，先生，这是阿米娅小姐和凯尔希医生给我们定的时间——” “让他去吧。” 阿米娅从埃吉迪乌斯的身后走了出来。 “阿米娅小姐……” “嗯，没关系的，我知道他该干什么。” 她转过身，抬起头，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哥哥，把阿森身上的禁忌解开吧。” “……谢谢。” 埃吉迪乌斯转身离开了房间。 “阿米娅小姐，这……” “我会和凯尔希医生说是我允许的，有什么惩罚就罚我吧。” “……” 见阿米娅的态度如此坚决，那名干员也不好说什么。 谁让他自己是个打工的呢。 …… 看着熟悉的门牌号，埃吉迪乌斯扭动把手。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刺激着埃吉迪乌斯的大脑。 “不好！” 他暗道不好，立刻冲进了房间。 而接下来所见的一幕让他感到不忍…… 此时的阿森正蜷缩在床上，怀中抱着他奶奶生前躺过的枕头。 一道道狰狞地疤痕被印在他自己胳膊上、腿上……浑身都是。 埃吉迪乌斯早已设下了禁忌，如果阿森敢离开床位，咒文就会对他留下一道极其疼痛但又不致命的伤口。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阿森到底触犯了多少次禁忌，也没有时间去安慰那喃喃自语的迷茫灵魂。 他挥挥骨笔，解除禁忌。 可是，阿森依旧不为所动。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不顾阿森威胁的嘶叫和啃咬，将阿森扛了起来。 “（类似野兽的嘶吼）！！（啃咬）！（啃咬）！” 阿森发疯般地挣扎，他一边撕咬着埃吉迪乌斯身上那根本无法被用常理毁坏的衣服，一边嘶吼。 而埃吉迪乌斯并没有阻止，只是默认了这一行为。 在来回不断过往的罗德岛干员震惊的眼神中，埃吉迪乌斯扛着阿森就这么走着。 渐渐的，阿森累了，他逐渐安静下来。 突然间，埃吉迪乌斯感觉肩上传来颤动。 他侧目看去，此时的阿森正在哭泣。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埃吉迪乌斯的衣服。 …… “我带他来了。” 言罢，众人向后退去，为埃吉迪乌斯留出了一条路。 他默默地走过去，直至站到遗体不远处。 他轻轻拍了拍阿森，示意他下来。 可后者没有反应，只是抽泣。 “阿森，最后……看一眼你奶奶吧。” 说罢，埃吉迪乌斯将阿森放了下来。 阿米娅走上前，牵起阿森的手——就像曾经特蕾西娅牵起他的那样。 阿米娅将他带到奶奶身前。 “（抽泣）奶奶……你、你是不是……不要阿森了……（哽咽）……为什么不和……阿森……说话呢……” “……” 尸体没有回应。 “阿森，别难过了。” 阿米娅晃了晃阿森的手，她悄悄地发动了法术。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手流进了阿森的体内，填补着他的空虚。 “阿森，你的奶奶和爸爸去了同一个地方哦，说不定以后他们两个会回来呢。” “……（抽鼻子）嗯……嘿嘿……” 阿森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呀，有奶奶……有奶奶的话，爸爸再远方就……不会孤单啦！就像奶奶给阿森买的玩偶一样！ “爸爸跟阿森……说过：放在枕边的……玩偶……可以在梦里……变成蒸汽骑士，他们会守护……阿森的……嘿嘿……” 告别完了，阿米娅牵着阿森走进了队伍里。 “开始吧。” 言罢，负责焚烧的干员按下了按钮。 “呼———！” 霎时间，猛烈的火焰吞没了躯体。 看着眼前的一幕，众人的心中不由得一紧，而阿森的反应最大。 他突然开始嚎啕大哭，无论阿米娅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直至……埃吉迪乌斯用骨笔向阿森施加了沉睡的咒文。 …… “……你来了，看来这场葬礼让你难得想起了一些往事。” 凯尔希端着杯子，看着坐在椅子上摆弄骨笔的埃吉迪乌斯。 “也许吧，毕竟这么正式的告别，也是少有的。” “埃吉迪乌斯，你吃吗？” 看着博士递过来的零食，埃吉迪乌斯难得拿了一块。 他将零食丢进嘴里。 霎时间，一股浓烈的调料味和油炸过的油腻酥脆口感让他有些恶心。 他极少吃零食，即便零食的味道也不差。 他吞咽了下去，然后叹了口气。 “说吧，为什么博士和我都在这里？” “因为有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消息。” “说说看。” 埃吉迪乌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根据我们派去的小队侦查可知，整合运动在切尔诺伯格内盘根错节。 “各个小队驻扎在不同的地方，现在的切尔诺伯格内部很难攻破。”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不，你没必要出手，你只需要待在罗德岛和ace他们喝喝酒就好。” 凯尔希摇摇头。 “那叫我来的目的是？” “博卓卡斯替也在切城里。” “……呵呵，兄长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没错，博卓卡斯替是一位十分优秀的战士和战术家，他所带领的游击队堪称是整合运动内的中流砥柱。” “所以？” “……我们希望你能和博卓卡斯替达成一致，至少不要主动出击。” “……痴人说梦，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们。”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唉……” “你看，我说了，你这个条件他是不会接受的，就像碎骨两姐弟一样，即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再重逢过，也是血肉同胞啊。” 博士耸耸肩，难得嘲讽了凯尔希的失误。 反观，凯尔希没说话，只是走到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续上了茶。 …… 看着手中的终端，埃吉迪乌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先生，您终于有时间了，怎样？见一面吗？” “可以，时间？地点？” “那就立刻吧，地点的话……就在切城怎么样？” “……可以。” “谢谢您，我会在切城等您的，你应该认得，就是一个大厦的下面。” “……” 埃吉迪乌斯挂断了通讯，自嘲地摇摇头。 …… “您来的好快啊。” 看着跑过来自己这边的鲁珀，埃吉迪乌斯站起身，伸出了右手。 “你的……” 顺着埃吉迪乌斯的眼睛看去，米什卡笑了笑。 “啊哈哈，没事，我这只是一些意外罢了。” 他挥了挥自己左边空荡荡的袖子。 “说吧，见面的原因，是……兄长他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是大尉，是我，是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情，希望您能答应。” “……你没有我兄长的允许吧？你怎么敢？” “不，这其实也是大尉默许的事。” 米什卡撒了谎，但其实也没有。 “那就说来听听。” “……希望您能在暗中护着雪怪小队，尤其是霜星小姐。” “……雪怪小队？霜星？” “就是叶莲娜。” “……” 闻言，埃吉迪乌斯沉默了。 这名字……是他兄长养女的名字。 即便过了很多年，但他依旧没忘。” “您可能不认——” “我认识，你不必说了，我答应你。” “真的？！谢谢您！”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米什卡高兴站起身。 “你不必道谢，这也算是我还兄长的人情。” 埃吉迪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该回去了，离队时间太久的，兄长他会怀疑的。” 米什卡重重地点了点头，慢慢地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背影，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罗德岛和整合运动……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为敌。 …… 与此同时，医疗部内 凯尔希正在给阿米娅做体检。 “阿米娅，把手伸出来。” “好的。” 阿米娅乖乖伸出手，而凯尔希也牵起她的双手仔细地观察着。 “嗯，戒指没有裂纹，也没有变色。” 凯尔希松开了手。 “阿米娅，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欸？嗯……有一些，我——” “对于你心中的问题，你有答案吗？” “……有，但我不知道是否准确。” 阿米娅看着自己双手，有些失落。 “你为阿森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是么？” “……是的，但不是阿森的错，是我——” “做得好，阿米娅。” “欸？” 闻言，阿米娅愣了一下。 “据情况而随机应变是一位优秀的领导人应有的品质，更何况，这足以使人心归顺。” “……” 面对凯尔希给出的高度评价，阿米娅只是紧抿嘴唇。 “呐，凯尔希医生，我有一个请求。” “无妨，说说看。” “我想……去一趟龙门，想去贫民窟看看。” “需要我让人陪你吗？” 阿米娅笑着摇摇头。 “不用的，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唉，那你自己小心，遇到危险可以直接给我打通讯，我随时在线。” “好的。” …… 昏暗的房间内，阿森蜷缩于床边。 他低垂着眉毛，看着手中的玩偶，不知所措。 这时候……已经快到睡觉时间了。 平时奶奶都会哄着他去刷牙和洗脸，可是…… “（哽咽）……奶奶……” “咚咚咚。” “……进……进来吧……” 阿森胡乱地把眼泪抹去，换上了一副笑容。 随着“咔哒”一声，门和灯被同时打开。 “阿森，我们来了。” 来人正是米莎和亚历克斯。 “嘿嘿，是小鸭来了啊……嘿嘿……” 看着正傻笑着挠头的阿森，亚历克斯示意姐姐走上前。 “……” 米莎有些拘谨，但还是慢慢地走上前。 “……你……你……” “她就是我的姐姐——米莎。”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展露笑容的乌萨斯少女，阿森也回以纯真笑容。 他一个熊抱将米莎搂在怀里。 后者被吓得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挣脱。 “米莎，阿森和我说过，想让你成为他的姐姐，不知你……” “……” 米莎没回应，只是静静地摸着这个大“孩子”的头。 他已经事先从亚历克斯口中得知了阿森失去亲人的事，她也很同情。 “阿森，你希望……我成为你的姐姐吗？” “嗯！嘿嘿嘿。” 看着阿森的笑容，米莎于心不忍。 她本想拒绝，但……她后悔了。 “……亚历克斯，你呢？” “我？我没事的，我也算是多了一个……‘弟弟’。” 亚历克斯耸了耸肩。 “阿森，叫我一声‘姐姐’吧……” “……（哽咽）姐姐……姐姐……我没有奶奶了……没有奶奶了……唔啊——！” 只一瞬间，阿森便开始爆哭。 “别怕，姐姐在这里……别哭了……” 米莎抚摸着阿森的头，一遍又一遍。 亚历克斯看着这一幕，走过去，抱住他们两个。 “没事的，阿森，我也在这里……” 闻言，阿森哭得更猛了。 埃吉迪乌斯站在门外，刚想开门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未落。 他听到了阿森的哭诉和无助，却无法帮助他。 他也很久没有经历过除了愤怒以外几乎任何的情感，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阿森自己走出来。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草率了。 思索片刻后，他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希望阿森能在碎骨两姐弟的帮助下走出来吧。 联动番外:莽子与书呆子的相遇(1) “......迷路了......” 看着自己走过了一遍又一遍的树林分叉口，埃吉迪乌斯无语了。 此次本来是他和罗德岛小队出任务，但由于都是他不熟悉的干员，再加上他有随时记笔记的习惯，所以....... 他再次和小队失散了。 “终端没有信号，糟了，失联了。” 他看着归零的信号格和通红的终端电量叹了口气，然后将终端塞进口袋。 天已经快黑了，他需要在森林里找个暂时的住处。 “......谁在那？” 在渐渐变黑的森林里，每一个无法确认身份的人都可以被视为敌人。 于是，他拿起骨笔，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朝他这边行进的人影。 他警惕地看着不断靠近这里的人影，以备随时做好准备。 “......呦，好高啊你。” 看到眼前迷路的温迪戈，归海枫脸上浮现出了一股略显震惊的表情。 “你是温迪戈？” 闻言，埃吉迪乌斯瞳孔一缩，但还是立刻恢复了原样。 “......能一眼看出我的种族，小子，你似乎很有能力。” 埃吉迪乌斯瞥见了归海枫头上的角。 “？” “你......也是温——不。（嗅嗅）” 埃吉迪乌斯抽动了一下鼻子，一股几乎完全无法被察觉淡淡海潮气息传进了他的鼻腔。 “有海潮的气味......你是海嗣？ “海嗣，说明你的来意。” “？” 闻言，归海枫面露惊讶。 “鼻子不错，这能闻出来？” 虽然埃吉迪乌斯的话语极具威胁色彩，但归海枫并没有感到愤怒。 “回答我的问题，海嗣，你没有编造谎言的机会。” 黑红色的咒文咒文从笔尖流出，围绕在埃吉迪乌斯的身边。 “什么b动静？我就路过，说明什么来由？” 归海枫挠了挠头，他似乎在面前的温迪戈身上寻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那来源于他的老爹——博卓卡斯替。 “回答我，否则我会将你的尸首送回海洋。你们不应出现在大地之上。” “你们？........” 归海枫面色凝重，扭了扭脖子。 他看出来了？！ “......你身边应该不止一人吧？” 埃吉迪乌斯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到了咒术的溢散。 “......是女妖？不，你并不是女妖。”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说明来意，海嗣，否则我会将你们的残肢通通送回海洋。” “嘿？口气不小。” 归海枫后撤了一步，也摆出了战斗姿态。 “等等，这咒文......是logos？” “？怎么？你认识狗剩？” “......？狗剩？” 听着熟悉但又十分......陌生地名字，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 “嗯，logos......李狗剩，嗯，按炎国话应该是这么说的。” 归海枫叉着腰，骄傲地点点头。 “噗......” 埃吉迪乌斯难得地笑了。 他没绷住。 他赶紧睡觉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恢复了原来的严肃神情。 “......呼——他......他......算是我的半个徒弟。” “他没告诉过你......” 话还没说完，归海枫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然后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没告诉过你......我现在的身份嘛？” “胡说八道......我闻所未闻。” 说罢，埃吉迪乌斯动了，他挥动骨笔示意咒文向归海枫的方向飞去。 看着飞向自己的黑红色咒文，归海枫冷哼一声，一个后空翻就躲过了咒文。 “真是个奇怪的温迪戈，但......我要对你刚刚的控诉做出回应。” 说完，归海枫不再掩饰。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猩红血气从他的身边溢散——属于温迪戈的古老巫术在他身后升腾。 “温迪戈的巫术......如此强大......你并非是纯血血脉的一员，为什么会使用如此强大的巫术？！ “告诉我！你......说，你从何而来？” “我是如今的温迪戈之王。” 一瞬间，归海枫感觉面前的温迪戈十分话痨，但......他还是绷着自己的礼仪，比较礼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答案并没有让提问者心满意足，反而让咒文变得更加猩红。 “......你的巫术也很强大，但我说的是都是事实，这位子是我老爹给我的。 “你难道认不出来——” “荒唐！” 没等归海枫说完，埃吉迪乌斯愤怒地打断了他。 “温迪戈的王庭尚有生命力，你凭甚侮辱她？！ “纯血的血脉尚未断绝，你凭甚谎话连篇？！” “欸！不是我说，你脑子有毛病吧？！” 归海枫听着令人熟悉而又陌生的谜语，突然感觉脑子大了不少。 “？” “上一任温迪戈之王——博卓卡斯替，怎么？你不认识？你还是温迪戈吗？他就我老爹。” “......我一直都是温迪戈，也永远都是温迪戈......但我可不记得我那一根筋的兄长还会有一个儿子。” “什么兄长？我老爹哪来的弟弟？” 一句话，同时令两个人同时懵逼。 “你是谁？”x2 二人异口同声的问出了疑惑。 之后，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不是，哥们，你穿越了吧？” 归海枫率先打破沉默的氛围，进行了臆想。 “不，不可能......这种来自炎国科幻小说的假设没有——等等，我似乎知道了。” 埃吉迪乌斯清了清嗓子，礼貌地问道。 “莫非......你是我兄长的养子” “如假包换。” “......” “跟亲的一样。” “......” 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兄长养子，埃吉迪乌斯闭上了双眼。 怎么他一迷路就会遇到这种奇奇怪怪的状况？！ “喂，你还活着吗？” 埃吉迪乌斯并未理会这堪称挑衅的提问。 经过他的高速思考后，他捋清一条线。 “......小子，若真如你所言，我兄长......可还安好？” “好的很，矿石病都好了。” 归海枫懒得想着些烧脑的问题，大不了出了什么问题，自己把对面杀死，然后再吃了不就好了。 “什——小娃娃，你知不知道你在侮辱我的信任？” 听着离谱的答案，埃吉迪乌斯气到浑身发抖。 他强忍着对方的挑衅，但对方却满嘴跑火车...... “信口雌黄！” “身为我兄长的养子，你怎能不顾他的脸面！你到底是谁？！” 埃吉迪乌斯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他需要对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爱信不信。”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头脑。 “......嚣张跋扈，大言不惭！” “喂，老毕登，我不管你是我老爹的什么结义兄弟.....还是什么的，你要是再哔哔赖赖的，我就要打你了啊。” “......你说什么？” 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血压上来了，一根根青筋从他头上暴起。 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忍了下来。 “......小子，这么荒诞的谎言我无法相信，说明你的来意。” “......啧，你tm......得得得，你也算是我长辈，告诉你无妨。 “咳嗯，我妈是海嗣神，我是她儿子。老子是温迪戈和海嗣的混血种。 “而且......这里就是我家，我吃完了饭，还不能在我家里逛一逛？难不成我一天天的必须二十四小时无停息的在海里游泳？” “......我尚未听闻过伊莎玛拉有过婚配和繁育的意图——” “那是我小妈，又不是我妈。” “......什么？\" “蒸馍，泥补扶器？” 归海枫环抱双臂，扬起下巴，用一个略带傲娇的眼神去瞅埃吉迪乌斯。 “......蒸馍？泥补——哈哈哈，我喜欢，倒也是个性格跳脱的小辈，有意思。 “既然你自己不愿说明，那便由我来看看你的真身。”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放进了口袋，将手伸向了归海枫。 “？有猫饼吗？就算是我逛街又怎么你了？” 归海枫毫不客气地将手打了回去。 “小子，趁我不想动粗之前回去吧，否则......你会很惨。” “？你想动手是吧？那就来吧。” 说完，猩红的血气将归海枫缠绕，生命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 燃血解放。 见状，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再次唤出骨笔。 他并不想战斗，但为什么他们总是欺骗？ 黑红色的咒文再次出现，他们围绕在归海枫的身边。 “老毕登，你在干什么？” 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咒文，归海枫愣了一下。 “......无可奉告。” “啪！” 没等埃吉迪乌斯反应过来，接连破碎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他微微侧目，只见刚刚还在生效的咒文变成了一片片碎片。 “......炎国的武术？” “嘿呦，你竟然认识？” 归海枫扭了扭手腕，然后摆出了八极的起手式。 “有意思......既然你曾说过你是我兄长的养子，那我便来试试你的身手让我看看你有几分像他！”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便和归海枫战在一起。 黑红色的咒文如洪水般朝着归海枫冲去。 而归海枫也皱紧眉头。 一瞬间，虚幻的血影在归海枫背后凝聚，一尊温迪戈之影悬浮在他背后。 “马格了比的，祖来！” 说罢，归海枫一拳打碎身边的咒文，直接冲向眼前的温迪戈。 “这是......温迪戈的死魂灵？” 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但下一刻他便认出并不是救他那一位。 “......对不住了。” 言罢，埃吉迪乌斯手一转，骨笔变成一杆七尺的长戟。 他立刻挥戟朝着归海枫斩去，但......归海枫趁其不备，游到他的身边，双手成爪，点过他手臂的穴位。 “......你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动不了......” 这一幕，令埃吉迪乌斯很熟悉。 他想到了一种来自古老炎国的“密法”。 “......点穴？你竟然会炎国的密法？” “很好破解的，反正不能控太久。” 归海枫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哼。” 埃吉迪乌斯冷哼一声，下一刻眼眸中闪过一丝猩红色的光芒。 骤然间，一股强大的恐惧压向归海枫。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这股压迫。 然后笑了一下。 “呵，就这？还没我老爹有魄力。” 闻言，埃吉迪笑了一下。 “这些恐惧可不是对你的。” 下一秒，他扭动身体，用恐惧的力量冲破了被封锁的穴位。 “嘿呦，老毕登，你倒是挺挺牛啊，竟然能冲破？” 说完，归海枫的双手再次变成双爪。 “我不信你能一直冲破。” “等等，我们之间也许没有必须战斗的理由。” 埃吉迪乌斯一转手，长戟再次变成骨笔。 “？” “不是，你有猫饼吧？说不打就不打了。” “小子，停下吧，夜已经深了，我们需要停止无用的争端。” 埃吉迪乌斯为什么要停下战斗？ 原因很简单，他从对方八极和点穴的动作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是温迪戈的体术，独属于温迪戈。 另外，那般强大的巫术无法造假，能引起温迪戈死魂灵的注意，除了王庭之主亲授，基本再无可能。 虽然他也能召唤，但......谁没事一天天净折腾自己的祖宗来打白工？ 这不扯呢吗？ “嘁，这就不打了......行吧行吧。虽然还没打爽。” 归海枫大手一挥，身后的血影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欸，你要去哪？” “我？自然要去生一堆火。” “......哦，喂，老登，你真的是我老爹的弟弟？” “是的，我和他同父同母，是一对双胞胎。” “欸？可我从未听过。” “呵，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正在环顾四周的归海枫。 “你要来吗？” “不——” 归海枫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自己还是监视着点好，要是他从背后偷袭，恐怕自己也要费一番功夫。 “那就来吧。” …… “老——叔，柴火找来了。” “嗯，做得好，谢谢。” 埃吉迪乌斯看着归海枫递过来的“大捆柴火”，没多想，随即轻松地接了过来。 “来，枫小子，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说完，埃吉迪乌斯的食指尖燃起了一团火焰。 那团火焰就这么跃动在他的指尖，并未有任何燃料的支持。 “这是什么东西？魔术吗？” “不，但......也算是我的一个小把戏。”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一甩，火焰脱手而出，飞向了那一捆柴火。 “好了，我们......该好好聊聊了。” 联动番外:莽子与书呆子的相遇(2) “......叔，你在做什么？” 归海枫看着埃吉迪乌斯往锅里倒入一些食材并滴了几滴不知名的液体后，提出了疑问。 “这是一种调料，可以让食物更鲜。” “嗯......所以这是您自己提炼的？” “差不多，话说，枫小子，你会做饭？” “额......” 闻言，归海枫勉强地笑了一下。 “会是会，但我一般......不用做饭。” “不用做饭？那你......对了，你是海嗣和温迪戈的集合体。” 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哇，不得不说，叔，你做的饭有点香啊。” 归海枫将脑袋凑到锅上，闻了几下。 顿时，他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别着急，很快就会好。” 埃吉迪乌斯拿起长柄勺，放进锅里搅了搅。 “我兄长没给你做过饭吗？” “嗯......没有，我不能让我老爹去做这么费时费力且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归海枫看着火光，有些失神。 “是嘛，其实他做饭是有点难吃的。” “啊？” 闻言，归海枫瞪大双眼，愣了一下。 “在他百年的行军生涯中，他多半都是和速食食品和能量棒打交道，而我不一样，枫小子，你知道......我的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嗯......该不会是厨师吧？” “不，我是佣兵。” “我还以为您也是什么大能......” “哦，对了，我是佣兵之王。” “啊？” 闻言，归海枫再次愣了一下。 “佣兵......还有‘王’的概念？？” “虽然并未记录在册，同时平时表面上没有，但所有有名有姓的佣兵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不敢轻易招惹，甚至接近的佣兵禁忌。 “而我，就是他们无数恐惧的一员。” “哇......” “其实一开始的佣兵之王不是我，而是我的战——朋友。” “那他现在呢？人在哪？” “......”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就在那里。” 他伸出手，指向了火焰燃烧最旺盛的位置。 “......我很抱歉。” “没事，也是为了他的愿望和声誉，我决定让他的事迹闻名整个佣兵界，甚至是......整片大地。” “......” “啊哈哈，抱歉，好像话题沉重了些，炖菜已经好了，给，吃吧。” 看着埃吉迪乌斯递向自己的满满的一碗，归海枫犹豫片刻后，还是接了下来。 他舀了一勺，然后送入口中。 “嗯！好吃！！” 霎时间，一股鲜美的肉汁在口中乍现，归海枫突然感觉有一股欢愉之味在舌尖徐徐绽放。 这一刹那，他品味到生活的美好。 “怎么样，不错吧？” 埃吉迪乌斯笑了笑。 “说起来惭愧，其实以前的我做饭比我兄长还要难吃，甚至......哈哈，那做出来的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饭。” “可您还是练就了一番高超的厨艺，不是吗？” “是啊，时间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事物，不是吗？” “......” 此时的归海枫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看起来就要费脑子的废话，他早已被美食征服了味蕾。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见状，埃吉迪乌斯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可是......这一次，归海枫没有接。 “您......不吃吗？” “我？我不饿，你应该知道的，温迪戈的体力普遍都十分优秀，咱们可以很长时间不吃饭，纯血温迪戈的能力会更为出众。” “可是我——” “你是例外，因为你还在长身体。” 埃吉迪乌斯笑了笑。 归海枫犹豫片刻，还是接下了那碗炖菜。 …… “枫小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嗯......也许会回去看看，或者是去萨米吧。” “我兄长有没有和你说过萨米的现状。” “没有，说实在的，老爹他自己也没有去过。” 闻言，归海枫摇了摇头。 “那我来和你说说吧。” 埃吉迪乌斯清了清嗓子。 “萨米是一片发展欠佳，甚至可以说是极度落后的地区。 “他们没有国家这一集合体，取而代之的是各个部落。每个部落之间很少会出现冲突——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嗯......邪魔的威胁？” “有一部分是，但是各部落间早已形成了一个统一对抗邪魔的部队——树痕战士，所以这个理由不算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乌萨斯，你没听错，就是乌萨斯。 “人世间的罪恶几乎都是由愚昧无知造成，如果缺乏理解，好心能造成和恶意同样大的危害。能理解吗？” “嗯......应该能。” 说实在的，归海枫没懂。 “......乌萨斯倚仗自己庞大的国土面积和相对强大的军事力量犯下了不少罪行，而萨米首当其冲。 “乌萨斯的军队践踏萨米的土地，无视萨米本地的信仰，视无数萨米人的生命为草芥，如果不是萨米的祖灵和其他巨兽出手，恐怕萨米早就变成乌萨斯国土的一部分。” “......叔，这和我听说的历史完全不一致。” “枫小子，要了解一个地区，比较真实和方便的途径不外乎打听和见证那里的人怎么干活，怎么生存，怎么相爱，又怎么死去，不是么？ “我见过太多对萨米有偏见的人，我的建议只有一点：用自己的感官，去仔细地注视、感知那里。 “我没法评价萨米，因为我尚不够格。” “所以......然后呢？” “咳嗯，扯远了......” 埃吉迪乌斯尴尬地笑了两声。 “记住，你去萨米的时候一定要对路过每一株植物、每一只动物抱有敬畏之心，因为一些较为偏激的萨米人对此非常敏感。 “同时，那里的每个部落都有一棵族树，切记，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地靠近它，绝对不能做出一些不敬侮辱，甚至是伤害的事。 “这对他们而言，不亚于在你面前伤害你最重要的亲人。 “族树对于萨米人而言，是祖灵派遣来保佑他们使者，是萨米意志的体现。” “嗯，我知道了。” “话说，枫小子，你准备从哪个方向进入萨米？”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我的建议是从南方比较好，原因很简单，相比于北方那些固定居所的古老部落而言，位于萨米南方的一些部落甚至已经搬上了移动城市，他们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较强，这就意味着，相比于那些北方的萨米人，他们更能接受外来者。” “嗯，谢谢您，我感觉受益匪浅。” 归海枫难得认真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我还要整理一下笔记。” “......” 归海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见状，埃吉迪乌斯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有警惕性还是好事，尤其是面对像自己一样刚认识不久的人。 “叔，你在写什么，我能看看吗？” “看吧，是我尚未完成的小说。” 说完，埃吉迪乌斯将笔记递了过去。 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然后这本只是一本小说的草稿。 他的隐私都记在了另几本笔记上。 “哇......文笔也不错欸。” “哈哈，枫小子，我可是出版了好几本书的作家哦。” “嗯，那就简单讲讲呗。” “哈哈，算了吧，都是拙作，不足挂齿。” 埃吉迪乌斯笑着摇了摇头。 “嘿嘿，您这也算是大文豪啊～” 听着归海枫有些搞怪的语气，埃吉迪乌斯也没多说什么。 …… 寂静的黑夜已然暂时消退，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让整片森林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归海枫于睡梦中睁开双眼，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睡了一宿。 他侧目看去，旁边的埃吉迪乌斯依旧静静地在笔记上写来写去。 “叔，您一晚上都没睡？” “啊，你醒了，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埃吉迪乌斯合上笔记，将身子探向已经燃烧殆尽，仅剩丝丝余温的火堆。 他将自己的手伸进了灰烬中找了找去，终于翻出了两颗已经被闷烤到通体漆黑的“煤球”。 他掂量一下后，递给了归海枫。 “给，时间刚刚好，趁热吃吧。” “谢谢......” 归海枫接过那两个“煤球”，看着它，一时间不好怎么好下口。 就在他闭上眼睛，决定“感情深，一口闷”的时候，埃吉迪乌斯的声音出现了。 “额......你没必要那么困惑，那是两个土豆......把外面的皮拔去就好。” “......哦。” 归海枫应了一声，将其中一颗土豆的外皮剥去。 只见通体金黄的土豆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美味。 嗯......一看就是好吃的。 尝一口。 嗷呜。唔 “唔......口感有点面乎乎的，但是好吃！！” 不经意间，归海枫已经被好吃到露出了星星眼。 “哈哈，你喜欢就好，本来还以为你不愿意吃的。” “叔，你这是往里面放了什么？怎么这么好吃！ “弄的我都想和您学厨艺，然后天天给我老爹和老妈们做饭吃了。” “也没放什么特殊的，我只是用大颗的盐粒将生土豆渍了起来，然后沾上水，让盐在粘在表面，随后放入火堆烧剩的灰烬里，仅此而已。” “真的这么简单？” 闻言，归海枫愣了一下。 “嗯，在厨艺这方面，我是不会吝啬自己的经验和方法的，同时我并没有使用任何源石技艺对食材进行任何直接甚至是间接的加工，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或者说，我可以给你一本食谱。” 埃吉迪乌斯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了一本书。 归海枫兴奋接过来，轻轻一翻。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文字闯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顿感头皮发麻，然后合上了。 “怎么样，收下吧。” “......不了，依靠别人终究是不可靠的，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那好吧。” 埃吉迪乌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接过食谱。 可下一秒，他手上的书本开始燃烧。 “欸？烧起来了？！” “不用担心，我只是不希望这些东西传进外人的视线里。” “那您——” “因为你也算是我的亲人，不是么？枫小子？” “......嗯，叔，我们是亲人。” “其实我早就意识到咱们两个应该不会处在真实的世界......而且，咱们俩个应该都来自不同的世界。” “......” 闻言，归海枫愣了一下，也开始低头思考起来。 他有些担忧，自己如果不在原来的世界，那自己的那些亲人怎么办？！ 自己的妈妈、老爹、兄弟姐妹，还有小狮蝎怎么办？！ “枫小子，不用想了，这并非我们能主观决定的，不是么？ “无法否认的是，我们二人分别所处的世界将来也许都会有巨大的灾难，在这巨大的灾难面前，未来早已经成为那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虚无缥缈......不是么？” “在你原来的世界里，我的兄长并没有兄弟，而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我的兄长也只有一个亲儿子和一个养女。 “我们都不知道这种异象会持续多长时间，所以，枫小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我希望你的能如实回答。 “而作为交换，你也可以询问我，我也会尽我所能给你解答。” “您说，我会的。” 归海枫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高大身影。 除了一些什么细节的不同，这家伙和老爹还真像。 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枫小子，在你所处的世界，矿石病是否已经能被治愈？” “我已经治好了我身边的一些亲人，但也仅限于他们。外界的治疗方法依旧无法根治。” “我哥......兄长是否在其中？” 看着面前高大的温迪戈，他斩钉截铁地答道：“是的，老爹已经痊愈。” 闻言，埃吉迪乌斯松了一口气。 “在你所在的世界，魔王是谁？” “魔王？什么是魔王？没听说过。” 闻言，埃吉迪乌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是还是选择了相信。 “我没有问题了。” “咳嗯，那该轮到我了哈。” 归海枫清了清嗓子，然后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态，看着埃吉迪乌斯问道： “您是纯血温迪戈吗？” “如假包换。” “那您为什么这么英俊，而且脸上不是鹿头骸骨呢？” “......因为我用咒文做了遮掩，这一副富含血肉的面孔是我按小时候的自己来推导长大后的模样，然后捏出来的。” “那......那您能给我看看你的脸吗？” “......你确定？” “确定，我老爹已经给我看过了，嘿嘿，我想看看您的。” “......” 看着目前挠头傻笑的枫小子，埃吉迪乌斯笑着摇摇头，然后唤出了骨笔。 “既然我兄长那个一根筋的笨蛋都给你看了，那我也让你看看吧。” 骨笔轻挥，咒文被解除。 下一秒，那些皮肤和下面的血肉开始颤动，然后掉在地上，活像真的一样。 熟悉的森白的骸骨，熟悉的干瘪眼球，只是......相比于矿石病已经痊愈的老爹，少了一些血红的肌肉组织而且多了一点源石晶体。 “嘿嘿，果然和老爹几乎一模一样呢。骨头的形状和大小简直一模一样。” “看完了？” “嗯，谢谢您。” 骨笔轻挥，咒文再次生效，血肉从他的眼眶中迅速增生，直至覆盖整张面部。 五官不断重塑，最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时候不早了，我们是时候分别了，枫小子，有缘再见。” “叔，再见，希望以后还能遇见你。” 二者相背而行，继续照着自己原来的路途前进。 直至永远。 ———————————————— 本次的联动到这里就结束了，到这里，我要感谢@爱睡觉的人归海大大～ ～(￣▽￣～)~ 第33章 失联 “杰西卡，还是联系不上罗德岛的大家吗？” “嗯，终端像是被信号阻隔了，通讯全部变成了花屏。” 看着杰西卡手中的终端，霜叶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陨星，你的弹药还有多少？” “我手中的爆炸弩箭只剩十几支了，咱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正面对付整合运动了。” “啧......糟了。” 霜叶悄悄地从掩体后探出半个头，看着面前聚众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整合运动成员，示意她们往后退。 “他们暂时还没有咱们，走，我们绕一下。” ...... “......这边，快，远处还有。” 霜叶迅速躲到了另一处掩体后，示意杰西卡尝试恢复通讯。 “（小声）啊，开、开了，接通了。” “杰西卡，终端给我，我来说。” 闻言，杰西卡十分听话地将终端用双手递向陨星。 “凯尔希医生，这里是侦查队，我们发现了整合运动的小队，里面......有两名干部。” 话音未落，通讯再次中断。 “（小声）凯尔希医生！凯尔希医生！” “陨星，算了吧，这里的通讯信号不可能让我们一直对接，话说......” 霜叶摸了摸旁边的墙壁，轻轻一擦，一抹寒霜被她收在手心。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似乎有些变冷了？” “嗯，确实，这里的结霜速度和面积比之前的更大了......” …… “霜叶干员！霜叶干员，收到请回复！” 操作罗德岛控制中枢的干员看着“通讯失联”的提示语有些慌乱，反观在他后面笔挺站在原地的凯尔希十分镇定。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凯尔希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阿米娅夺门而入，看着凯尔希的背影，愣了一下。 “我们与派去切城废墟的侦查小队失去了联络。” “怎么可能？那可是由埃吉迪乌斯哥哥亲自——不对，哥哥现在不在罗德岛里......所以终端的通讯没有保护了？” “嗯。” “滋滋———！滋——凯尔希医生，不要来切城，这里有——” “霜叶干员！” 凯尔希难得地紧张了一下，但她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只是通讯被中断了，小队应该没事。 “凯尔希医生，让我和博士一起去吧——” “带侦查小队立刻撤回，不要节外生枝。” “我知道了！” 阿米娅应了一声，随即立刻离开控制室。 “......是雪怪吗？” …… “......喂？阿米娅，有事吗？” “哥哥，你在哪里，我们要去切城营救，您能——” “抱歉，阿米娅，这一次，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行动，我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 “......我知道了，哥哥，谢谢您愿意接我的通讯。” “嗯，祝你们顺利。” “谢谢。” 看着挂断的通讯，埃吉迪乌斯低垂眉目，略有不忍。 “阿米娅，我不能帮你，因为我已有约了......” 埃吉迪乌斯转过头，看着无数倒在身后的整合运动，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唯一我能做的了。” 他将骨笔持在手中，避开被击晕而倒下的整合运动，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霎时间，火焰将他们包围，然而并未烧死他们。 “你们尚未犯下杀生的罪过，我不会杀你们，但倘若你们踏出这圈火焰，我便视你们为敌人，绝不饶恕。” 言罢，埃吉迪乌斯便离开了。 “有点凉啊......不愧是来自萨米的巨兽，与天资聪颖的施术者契约后竟然如此恐怖......” 埃吉迪乌斯喃喃道。 他裹紧身上的衣物，踏着寒霜，逐渐远去。 …… “a小队原地待命，b小队继续搜查，一旦发现整合运动的个体成员和小队......” 阿米娅停了一下，看向了身边的博士。 在得到博士肯定的答复后，阿米娅鼓起勇气。 “遇到个体的整合运动成员或数量较少的小队时，先以制服为主，如果有敢反抗或者伤害罗德岛干员和平民的成员，格杀勿论。” “是！” “明白！” 看着按部就班准备正式开始行动的各个小队，阿米娅还是有些担忧，于是她看了眼博士。 “博士，战场指挥就拜托你了，您不必紧张，就和往常一样。” “嗯，我知道了。” 博士点点头。 “陈长官，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协助罗德岛救援。” “不必感谢，龙门一直都以清除整合运动为首要目的开展行动，而具体如何行动，要视情况而定。” “这样就足够了。” “那就先不管闹别扭的老陈了。” “oi......” “总之，根据龙我们近卫局的情报来看——这座城市应该是之前切尔诺伯格事件中，从切尔诺伯格本体脱离的城市，没错吧？” “嗯。” “与此同时，乌萨斯政府应该已经放弃这座分城......是这样没错吧？” “（小声）喂......” 话音刚落，陈悄悄地怼了星熊一下，示意她不要随意暴露情报。 但阿米娅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愿去理会。 阿米娅低下头，沉默片刻后，回答了星熊的问题。 “是的，星熊长官，所以......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政府都不会插手，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而且，根据罗德岛的观测，这座移动城市移动到这里时，也受到了来自来自天灾的波及。” “没想到，竟然连这里也......” “......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整合运动把这里变成他们的据点。” “嗯，陈长官说得对，时间很紧迫，那我们出发吧。” 随着阿米娅与博士带领的罗德岛小队和由陈与星熊带领龙门近卫局的特别督察组不断深入，盘踞于大楼之上的巨大的源石晶簇让博士停下了脚步。 “看来目标地点离这里不远了。” “阿米娅。” “我在。” 听着博士的呼唤，阿米娅微微抬头看着博士。 她顺着博士的视线看去，直至看见了那些源石晶簇。 “阿米娅，为什么停下来？” “......从这里的话，我和博士会共同带领一支小队独自行动。” “可——” “因为再往前走就是源石从多生地段，那里是感染风险相当高的区域。我不能让大家冒着感染矿石病的风险来协助我们进行救援。” “......” 闻言，星熊和陈都愣了一下。 然而，陈在犹豫片刻后，瞳孔微缩。 恍惚之间，她看到一个女性身影。 白发......一对龙角...... “喂！等等！” 没等众人做出反应，陈便率先冲进了源石从多生地段。 “陈长官！” “阿米娅，整合运动包围过来了！” 听着博士的提醒，阿米娅一时间有些抉择，但她认为只能在先击退整合运动后再去寻找陈长官了。 就在她凝聚法术准备将整合运动的人员击倒时，星熊的话语传来。 “阿米娅小姐，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只需要把老陈带回来就行。” “可是......” “快去啊！老陈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了，星熊长官，拜托你了！” 言罢，阿米娅和博士只带着几名干员便深入了源石从多生地段。 ...... 经过不懈地寻找后，阿米娅和博士终于在一个巷子口发现了穿着粗气的陈。 “陈长官，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抱歉，我刚刚......” “您没事就好。陈长官，这里不是您应该待的地方，还是请您回到源石从较少的地区确保安全。” “可你们怎么办？这很明显是整合运动的陷阱，只有你们这几个人......恐怕有些不妥。” “没关系的，我们罗德岛的干员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同时我们有博士。” “......我见识他的指挥，确实强大，但是如果在兵力悬殊太大的情况下，无论什么战术恐怕都会显得捉襟见肘。” “可您刚刚的行为貌似比你所说的要更加过分。” 还没等阿米娅回答，兜帽下传来了博士的声音。 他的话语难得地有些毒舌，看来博士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那也是事出有因......我不能——” “陈长官，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我们罗德岛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成员。” “......” 看着阿米娅坚定的眼神，陈欲言又止。 她叹了口气，还是松口了。 “那我就先回自己的队伍了，一旦需要武力支援，我随时奉陪。” ...... 在告别陈后，阿米娅与博士继续深入切城废墟。 阿米娅看着手上终端显示着位置重叠的提示，有些诧异。 “欸？根据位置信息显示应该就是这附近才对啊......” 阿米娅环顾着四周，呼出了一口白气。 “阿米娅。” “嗯？博士怎么了吗？” “你看。” 阿米娅顺着博士的视线看去，他们身边的建筑物上正附着一层寒霜。 “这是......霜？”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传来的喊叫声。 “看那里！是罗德岛！” “抓住他们！” “阿米娅！” “我知道了！” 就在阿米娅抬手的瞬间，一道灵敏的身影从天而降。 她手握长柄斧，仅用两下便将那两名整合运动成员击杀。 “啊，是霜叶小姐！” “阿米娅、博士，这边，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 于是，还没等其余的整合运动到来，他们便先一步躲了起来。 ...... “就算说了不要来，也肯定劝不过阿米娅呢。” “欸嘿嘿，那是当然的。对了，这是绷带。” “谢谢。” 霜叶接过阿米娅的手里绷带，然后用牙配合单手将流血的伤口扎紧。 “霜叶，另外两人？” “......” 博士皱紧眉头，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闻言，霜叶抿了抿嘴。 “抱歉，为了把敌人引到这边，我们决定单独行动，但不用担心我知道她们的位置 ——” “罗德岛的小狐狸，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呢～” “！” “不好，博士、阿米娅，把头低下！” 说完，霜叶赶忙俯下身子，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十分嚣张的梅菲斯特，面露不悦。 “小狐狸～你要是再不出来，每过一分钟，我可就要折断你朋友的一根手指喽～” 看着阿米娅紧张的表情，霜叶开口安抚道： “......不用担心，阿米娅，他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可是我们至少也要确保她们的安全......欸？终端为什么开不了机了？” “嘘......你看。” 霜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取出了自己的终端。 只见终端上几乎爬满了白色的寒霜。 “怎么会？损坏的这么严重......” “是啊，就连那位出手加持过的终端都难以幸免。” “欸，霜叶小姐，你说的那位是指......” “是halberd先生。” “halberd......哦，我知道了。” 看着阿米娅露出的原来如此的表情，霜叶苦涩地笑了一下。 “明明halberd前辈还特意叮嘱过我注意不要损坏终端......” “没关系的，halberd是不会怪你的。” 阿米娅摇了摇头。 “他们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去找她们吧。” 霜叶微微探头，扫视了一下空荡荡的街道。 “阿米娅，一定要小心，这座城市里有比梅菲斯特他们更加恐怖的敌人。 “正是因为他们，我们的终端才会损坏，我之前做过相关的检测，被halberd前辈用法术加持过的终端足以应对各种极端情况，可是......对方恐怖就恐怖在： “他们能在一瞬间的就能让终端等通讯设施全部冰冻失效......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去与杰西卡她们汇合吧。” 第34章 疯狂行径 切城废墟内，寒霜正在无情地吞噬着几乎所有的建筑物残骸。 与此同时，梅菲斯特正坐在一个废弃倒塌的建筑上。 他戏谑地扫视着周围。 罗德岛的小队应该已经在附近了......正好，他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他们。 ...... 不久之前，霜叶就已经带着阿米娅和博士找到了陨星和杰西卡。 至于其他随着他们来的罗德岛成员已经在被送回罗德岛的路上了。 博士看着眼前背靠柱子浑身颤抖蹲在地上的杰西卡，摸了摸她的头。 “（小声）杰西卡，你还好吗？” “......怪物......简直就是怪物......” 杰西卡颤抖着，她双齿咬住舌头，拼命地不让自己牙齿相互打颤。 “（小声）陨星小姐，杰西卡怎么了？怎么会颤抖的这么厉害？” “......” 闻言，陨星没说话，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准备和阿米娅说明一切。 然而就在她张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粘稠冲上她的大脑。 在阿米娅震惊的目光中，她用力地捂着嘴，眼睛甚至被呕吐物呛出了泪水。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地的残肢断臂......满楼的尸水流淌...... 她看到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她看到失去理智的狂徒在肆意狂笑。 她捂着头，勉强地将那些东西咽了回去。 “阿米娅，我......他就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佣兵，但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人......不，他根本不是人，就是个怪物。 “杰西卡被吓坏了，我拼尽全力地将她从废墟里拉出来，但......我......我讲不出来......” 看着平日里一向可靠、稳重的陨星和善良温柔的杰西卡小姐变成如今的情况，阿米娅紧抿嘴唇，低垂眉目，攥紧双拳。 现在的她们已经在意识崩溃的边缘了，要想问发生了什么，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她靠到杰西卡身边，温柔地拉过她的手，将额头贴着额头，然后......发动了源石技艺。 骤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情感伴随着颤抖的画面无限制地涌入阿米娅的意识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便只能被动地推着走。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切。 这一刹那，她仿佛亲眼见证着这一切。 她看见无数女性在拼命反抗后被凌辱地屠杀，她看见男性本想同归于尽却被迫看着爱人被凌辱、被屠杀、被剁碎...... 那是绝望求死的眼神...... 是流淌到脚边的尸水...... 是伴随着碎肉流淌的粘腻腥臭的血液...... 是掺入被塑成怪异形状肉球中的那半颗死不瞑目的眼球....... 是嬉笑着宣泄暴力的怪物...... 还有......是那目眦欲裂的挣扎和失去生命后那苦苦挣扎的依旧保持活力的血肉。 这里根本不是人间...... 这里就是地狱。 “嗯......！” 她闷哼一声，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推了出来。 ...... “罗德岛的小虫子们，我可是知道你们来了哦～” 梅菲斯特笑着，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但无所谓，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们看一看......我的杰作！”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整合运动成员朝后面随意地扔出火把。 火星飞溅，落到了粘着类油物质的地上。 “呼————！” 一瞬间，火焰将一切的恶意点燃。 他们从掩体后探出头，看向了那将几近漆黑的天空全部照亮的火焰。 火焰在尸体和源石浓缩燃料上燃烧着，直至将梅菲斯特的所想变成真实。 硕大的整合运动标志被火焰......不，被整合运动的梅菲斯特彻底地印在了切城。 寂静的夜空中，火焰的噼啪声和令人意外的惨叫声回荡在整座城市。 “唔——！” 陨星嗅到了空气中的味道，她再一次捂住了即将失控而喷出的呕吐物。 “啊......啊———！！！！！” 而杰西卡在听着那恐怖的声音的一瞬间，惊声尖叫了起来。 看着对方的疯狂行径，在那一瞬间，博士的内心泛起波澜。 突然，他感觉身边的异常。 而就在阿米娅好奇准备回头看去的时候，他立刻跑到阿米娅身前，将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 “阿米娅，别看......这不好，他们所作所为并非人类。” “......博士，不用了，我，知道的。” 阿米娅拍了拍博士，示意他松开自己。 “......” 博士没说话，只是抱的更紧了。 “......” 阿米娅默默地从博士的怀抱中挣脱，她看见了那幅“杰作”和梅菲斯特癫狂的笑容。 博士呆呆地看着阿米娅，他看见阿米娅眼中充满悲愤。 同时，阿米娅从掩体后走了出去。 “我能看见他们的绝望......梅菲斯特，你这么做只会激怒我。” 此时此刻，阿米娅的眼神变得冰冷。 她举起了右手。 骤然间，黑色的线条状法术在她的手掌中心不断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一枚戒指已然出现了裂纹。 就在戒指破碎的前一刻，一朵雪花落到了她的手背。 “......雪？” 她散去法术，张开双手，疑惑地抬头看着天空。 突然，一股寒风袭向她。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呼——！” 阿米娅眼睁睁地看着极寒的冰雪瞬息间就将整栋大楼彻底冰封。 她甚至还能看到那些火焰曾经的痕迹——因为寒冰将火焰连形状移动封在冰中。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刚想回头询问，霜叶便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 “阿米娅，快撤！怪物来了！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面对霜叶的拉扯，阿米娅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片白衣人影，眼中充满了坚毅。 “终于来了呢！那就——让我们热情地欢迎这个舞台真正的主角！” 梅菲斯特全然不顾自己的“杰作”被破坏，反而化身成为了一名狂热到极端的粉丝。 “来自西北冻原的噩梦！雪怪们的公主！来自整合运动的审判者！！ “她仿佛就是冰雪的统御者......是北地的女儿......是冰雪的公主！！” 她踏着冰霜前进，身边全是她的兄弟姐妹们。 冰蓝色的源石寒潮以她为中心向外发散，无情且贪婪地吸收着周围一切事物的生机！ “......阿米娅，她就是——霜星！”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建筑物楼顶，埃吉迪乌斯正看着这一切。 他眼神冰冷，被他捏在手中的骨笔不住的抖动。 他在强忍怒火。 “那个白毛的黎博利......你死定了......” ...... “欸～你怎么能毁掉我的至高杰作呢～真是的，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 霜星冰冷地看梅菲斯特，她抬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雪怪小队的一名成员上前。 “去，掌掴他。” “是，大姊。” 一位破冰者大步流星地走到梅菲斯特面前，在后者病态的视线中，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梅菲斯特被这一掌扇倒在地。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一瞬间，脸上出现了青紫色的巴掌印。 这一掌直接把梅菲斯特扇懵了。 “......” 看着这一幕，霜星微微转过身体，朝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微微欠身行礼。 ...... “......她知道我在这里？” 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视力，埃吉迪乌斯看着这一切发生。 现在没到那种无法调节的情况，所以他不能出手。 倘若帮助了阿米娅他们，那他兄长那边无法交代，而如果帮了霜星那边，恐怕阿米娅那边...... ...... “哎呀，真是用力的巴掌呢～” 梅菲斯特从地上爬起，抖了抖自己的身上的冰渣。 “我还以为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梅菲斯特转过身，看着自己被冰封的杰作，耸耸肩说。 “那好吧，机会难得，我顺便给你和小兔子都讲讲吧～ “这一群人是长久以来一直迫害感染者的切尔诺伯格富裕阶级。在天灾到来的那一天，他们急忙解开了分城的地区锁，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也多亏了他们，要不然我们整合运动要拿下这里还要多费一则功夫呢，是吧～ “这群人抛弃同伴，是只想着自己在灾难中活下来的胆小鬼，所以......” 梅菲斯特侧过头，看向了霜星带领的雪怪小队和罗德岛众人，癫狂地说道。 “我把他们一个不剩的通通制裁掉了～！” “......无耻......” “对！小狐狸，你说的太对了！” 听见霜叶咬牙切齿的辱骂后，梅菲斯特狂笑道。 “说的就是他们，是不是极度的无耻？！ “为了防止你们觉得我仁慈，这楼上很多的‘尸体’都是一些奄奄一息的畜生哦～！ “要问原因的话......毕竟，活着的人烧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这个标志就是向这片大地宣告： “整合运动就是这片大地上正义的一方，是让那些欺压感染者的人心中......恐惧的标志——” “把嘴闭上，梅菲斯特，你要是再继续大谈你的‘仗义’行为，我可救不了你。”霜星抬起了手。 于是，寒风从她身边涌现，奔向梅菲斯特，下一秒，梅菲斯特的嘴被冰冻了起来。 “竟然......竟然......能说成是正义的标志......！” “铛！” 霜叶将手中的长柄斧的斧尖砸进结霜的大地，目眦欲裂。 “你这种侮辱生命的家伙......根本就不配活着！！” 曾经身为少年佣兵的霜叶对眼前这种肆意滥杀无辜的人有一种来自骨子里反感和厌恶。 她见过无数滥杀无辜的人为自己的罪行开脱，但从没见过将自己这种无耻行径作为荣誉大肆宣扬的非人之辈！ 梅菲斯特将嘴部的寒冰砸碎，顶着红紫色的嘴唇笑着。 “欸，这样啊，那你就试试来取我的命吧～” “......” 霜叶咬紧牙关，紧握自己的长柄斧，仿佛下一秒就要砍了这个崽种。 “希望你可以像这些卑鄙小人一样，起码能消磨一下我的时间。” 梅菲斯特拍了拍手，身后的整合运动成员默默上前将梅菲斯特挡在身后。 “咻——！哒！” 一支弩箭从不知名的位置飞向霜叶，钉在她身前的地板上。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霜叶即将失去理智冲上前时，阿米娅拉住了她。 “霜叶小姐，不要落入对方的陷阱......” 霜叶回过头，看了看朝她微微摇头的阿米娅，咂了咂舌。 ...... “陨星，做好战斗准备。” 博士用手语告诉陨星自己的计划，然后他将杰西卡搂在怀中。 “啊，总觉得已经没意思了呢，霜星，接下来，我就把他们就交给你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 闻言，霜星默默地走上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白色的冰雾。 “梅菲斯特，曾经的你像个疯子，现在难道连野兽都不如了吗？” “啊——？” “说实话，我真的打算首先把残忍暴虐的你也塞进那个恶趣味的标志里面。” “哈哈哈，好吓人呢～难道说我现在讨人厌吗？我可是帮那些因他们而死的人报了仇欸～” “所以，你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 闻言，霜星停下脚步，仇恨地看向梅菲斯特。 “完全——不觉得。” 梅菲斯特也摆正了态度，然后也面无表情地说出了答案。 “罗德岛的各位，你们走吧，我们之间没有必然需要需要战斗理由。” “......欸？” 阿米娅愣住了。 在掩体后准备执行撤离计划的博士和陨星了愣了一下。 “赶紧走，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言罢，霜星抬起手，让连成一片的冰墙打开了一个缺口。 “霜叶小姐，走。” ...... “霜星，如果我把你放跑罗德岛的最高领导人这件事告诉爱国者，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你能承受的住老顽固的怒火和惩罚，我不介意。” “......嘁。” 第35章 摇篮曲 “......” 刚刚从对峙现场逃出来的罗德岛众人此时躲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博士在摆弄终端，希望能将它开机并与外界取得联系。 陨星正在调试自己的弓弩，她不知道什么整合运动什么时候会找过来，一旦他们来了，她一定会请他们吃“最好”的箭！ 阿米娅正蹲在杰西卡身边，不断地用手摸着她的脑袋。 而霜叶正靠在角落，蜷缩着身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不知道在想什么。 杰西卡被吓坏了，她还是在咬着舌头，尽管舌头已经快被她咬烂了。 “杰西卡小姐，不要怕，没事的，我们没事的。” 阿米娅叹了口气，静静地感受着怀中人的恐惧和悲伤。 终于，她做出了抉择。 她双手捧着杰西卡的脸颊，将她的头抬起，用额头紧贴额头。 “滋——” 微弱的黑色线条从杰西卡的头脑逐渐析出，随后钻进了阿米娅的头。 “（痛苦地闷哼）没事的，杰西卡小姐，我们不必为了那些身缠罪孽且无辜枉死的人悲伤。 “我们没有义务，我们无罪......” 闻言，杰西卡的眼睛变得清明起来。 她停止颤抖，开始大口地呼吸起来，就像之前一直紧掐她脖子的手忽然间松开了一样。 看着博士和陨星震惊且疑惑的目光，阿米娅甜甜地笑了一下。 “请您不要告诉凯尔希医生哦，要不然她又要生气了......” “......我知道了。” 博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杰西卡小姐，能站起来吗？” “啊......啊，嗯，对不起......是我的——” “不是的哦，杰西卡小姐已经非常可以了，是一名合格的佣兵哦，只是稍欠一些磨砺。” 阿米娅将杰西卡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牵着她手安慰道。 “可是......我身为黑钢国际的一员，却比不上像雷蛇前辈和芙兰卡前辈，我不像她们一样可靠，反而还有些懦弱......” “不是这样的，杰西卡。” 陨星摇摇头，将杰西卡的隔音耳机从地上捡起，然后递了过去 “雷蛇和芙兰卡都对你很期待，她们都认为你很有潜力，只是像阿米娅说的一样，缺乏一些时间，可不能辜负她们的信任啊。” 杰西卡接过耳机，竭尽所能地将脸上的怯懦隐藏......虽然腿依旧在抖就是了。 “真的是她们说的吗？” “嗯，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她们还说要你治好胆小怕事这一点才行......” “唔......\" “啊，杰西卡，你别哭啊，哎呀，这......” “我这......不是在哭，只是......只是......” “这不就是在哭吗......” 看着忙着安抚杰西卡的众人，博士的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唉，看样子未来堪忧啊。” “哈哈......” …… “大姊，我们——” “继续，那位的存在是为了让我放开手脚，而不是让我畏手畏脚。” 霜星通过地上的冻霜看着罗德岛干员们的一举一动。 “倘若我不用尽全力，祂恐怕也不会开心的吧，而且......就算塔露拉已经心性大变，罗德岛也决不能与整合运动和平共处。” 她踏了出去，身后的寒风吹拂，将所有的生机抹杀。 一尊尊冰雕出现在她身后每一栋建筑物的角角落落。 “大姊，注意身体。” “是啊，大尉之前特意还给我们开过一个小会。” 看着身边的兄弟姐妹投来关心的目光，霜星笑了笑。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再了解不过了，老顽固的担心只是多余的罢了。 “走吧，我们还去找找罗德岛了。” …… “霜叶小姐，我们——” “外面的气温一直在下降，我猜测......雪怪小队在朝这边靠近。” “我们需要赶紧离开，然后和近卫局汇合再进一步商议对策。” “嗯，霜星的源石技艺很强大，甚至有传闻称她搏命时强大到能比肩天灾。” “所以我们更需要离开这里，只凭我们几个，根本就无法与训练有素的雪怪小队正面对抗。” 博士没说话，只是继续摆弄被冻成砖头的终端。 ...... “是在这条路的对面吗？” “嗯，是的，我们之前就和近卫局有过商议，只要过去就可以和陈长官他们会合。” “可是这个地方很容易被发现。” “嗯。” 他们面前的空荡荡的街道，连一个活人或者掩体的影子都没有。 “这种时候没办法，只能一鼓作气地冲过去了。” “那好，准备......冲！！” 霜叶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是阿米娅、博士和杰西卡，最后是陨星。 然而，就在霜叶就要成功到达对面时。 一记冰锥朝她飞去。 “霜叶小姐，小心！！” “呃！嘁！” 霜叶赶忙举起长柄斧，一击将它打飞了出去。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身后突然开始蔓延高大的冰墙。 “不好，雪怪小队的人追来了！” 陨星站定身体，朝着身后高大无比的冰墙射了一发爆炸弩箭。 ”嘣！” 在一阵激烈爆炸后，烟雾散去，冰墙毫发未伤。 就在陨星准备继续跑的时候，她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呃！不好！” 看着蔓延到自己脚上的冰块，她疯狂地用箭砸着冰块。 “你们先走，我来帮她！” 霜叶冲过去，让斧刃上附着寒霜，然后用力一砍。 冰块便被震成碎末。 “没事吧。” “没事，快走！” “不好！前面也出现冰墙！！” “让我来！！” 阿米娅抬起手，黑色的线条脱手而出。 然而这一次，仅一击就将冰墙轰开了一个大口。 可是下一秒，冰墙就恢复如初。 “不好......雪怪小队......” “死心吧，你们无路可逃了。” “你刚刚不是说要放了我们吗？！为什么反悔！” “不错，但那只是在梅菲斯特面前而已。” 霜星一步一步朝着罗德岛众人走去。 “我和他不一样，我可没有折磨敌人和俘虏的习惯，所以......罗德岛的战士们啊，我会让你们毫无痛苦地......迎接你们的死亡。” “嘁，两面三刀的家伙！” 就在霜叶挥舞着长柄斧准备冲过去的时候，阿米娅拉住了她。 “大家，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和近卫局——额！” 没等她话说完，一记弩箭便朝着他们飞来，阿米娅只能立刻抬手释放法术抵挡。 “嘁，果然嘛，还是逃不了一场战斗......” 陨星将装了爆炸物的弩箭上弦，然后朝着霜星发射了出去。 然而，霜星眼神一瞥，寒风便将那支箭矢吞噬，随后将它变成了齑粉。 “什么？！那可是高爆弹药，为什么——算了，果然强的离谱。” 话音刚落，霜星便抬起手。 瞬间，一股刺骨的冷风吹向他们，让他们甚至有些站不稳。 “唔——！！” “才不会......让你得逞！！” 霜叶站到众人前面，拼命施展源石技艺。 风力确实减弱了一些，但......霜叶的武器上却开始结上硕大的冰凌。 “咻——” “嗯？哼。” 看着另一支朝自己飞来的弩箭，霜星冷哼一声，抬起另一只手，随手甩出几枚冰锥，便让弩箭在空中爆炸。 “大家！快走另一条路！” “霜叶！！” 看着刚刚站在冰雾里，此时正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的霜叶，陨星猜到了她要干什么。 “霜叶，快走，你会没命的！！” “你们快走！我可坚持不了多久！！不要让我的牺牲被浪费掉啊！” “才不会！” 此时，阿米娅和博士走了过来。 黑色的线条在阿米娅手中跃动。 “罗德岛是不会抛弃任何一名干员的！！” “大家......” 陨星取出三枚爆炸箭矢，然后不顾一切地连发了出去。 “大姊，小心！” 一名雪怪小队的成员立刻站在霜星身旁，扔出一个冰球。 霎时间，冰球形成了一面屏障。 就在霜星准备朝着阿米娅他们释放法术时。 霜叶大吼一声，将霜星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别想着能越过我伤害他们！！” 她挥舞长柄斧，一道白色的凝冰刃气飞向霜星。 见状，霜星皱紧眉头。 在冰雪的主宰面前用着寒霜的技艺，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她有些烦了。 于是，她将手转向了霜叶，随后法术脱手而出。 霎时间，霜叶浑身汗毛炸起，但她不敢躲开，于是......她发动源石技艺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咚！！！！” 巨大的爆裂声音响起，顷刻间，白色冰雾将霜叶淹没。 “霜叶小姐！！” 阿米娅惊呼一声，刚准备上前去救霜叶，可是被博士拉住了。 “霜叶没死，不要自乱阵脚，你看。” 顺着博士的手指看去，此时的霜叶正艰难地站在冰雾中。 她浑身都是冰渣，裸露在皮肤也变得紫红。 “扑通！ 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可即便如此，眼中的坚毅也不减一分！ “就这样好好地睡一觉吧，你是一位优秀的战士。” “霜叶！！” “陨星小姐，躲开！！” 闻言，陨星震惊地向后看去。 无数黑色线条在阿米娅的双手激烈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暴走摧毁周围的一切！ “我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啊——！！！！！” 阿米娅怒吼一声，黑色的线条脱手而出。 “不好！保护大姊！” 几名雪怪小队的成员举着冰球站在霜星身旁，然后唤出数十层屏障。 “啪！啪！啪——！” 那些屏障如玻璃般破碎，随后直接轰击那些成员身上。 “安卡！！夏娃！！” 霜星震惊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兄弟姐妹。 她抿紧嘴唇，眼神冰冷。 “你就是阿米娅吗，真是的强大的法术，如果你们不是罗德岛，恐怕我们还会友善相处，但是......我现在只要你们......偿命！！” 她踏出一步，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她在歌唱。 “睡吧……睡吧…… 道声晚安…… 可爱的孩子啊…… 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幸福的睡颜……” 黑色的冰凌在霜星的身边不断塑形，随后飞射而去！ “嘣！嘣！嘣！” 黑色冰锥砸进大地，瞬间引发了爆炸，随后黑色冰层迅速开始蔓延。 “是源石技艺！！” “若是在梦境之中…… 与梦魇对上了眼…… 你又会如何成长…… 谁能在你身旁……” “博士！” 阿米娅立刻挡到博士面前，然后举起双手。 “大家，快到我......身后来——！” 阿米娅举起手，拖着虚弱的身躯艰难地催动着源石技艺。 黑色线条与黑色冰锥在此刻不断对抗，可架不住冰锥的数量越来越多，蕴含的能量也越来越大。 “咳呃！呃......！” 阿米娅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脱力，同时她的手掌上也开始附着上冰霜。 “月亮指引你去向…… 在耳边低语…… 沿着那条路前行…… 终也无法逃离…… 命运已经注定…… “阿米娅小姐！！” “啊——！！我没事！！！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伤害！！” “如童话故事般…… 在夜幕深处中有一双…… 闪耀着锐利光芒的眼眸…… 这首安眠曲…… 只为你唱…… 就这样安然入睡吧…… 这片土地…… 如同摇篮……” “阿米娅！！快停下，这样你的戒指——” “管不了那么多了！！博士，我一定会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去！！” 阿米娅紧闭双眼，她已经顾不上过度使用源石技艺的后果了。 “轻轻闭上你的眼…… 听啊这首…… 专属于你的歌…… 去往梦中的国度…… 直到醒来的那——” 歌声骤然停止，霜星不悦地看向一旁此时正站在那里集中精神干扰霜星施术的霜叶。 “你竟然能干扰我施术。” “......休想......得逞......” “你很强，但是还不够。” 霜星大手一挥，黑色冰锥全部散去，而陨星也趁着这一机会，躲过雪怪小队射向自己的弩箭，然后将霜叶背在身上。 “霜叶，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与此同时，博士也发现了端倪。 “杰西卡，朝那边建筑物射击！3楼最左侧的窗户！” “啊，啊！哦！” “彭！” 蚀刻子弹将因冰封而催化的墙壁开了一个洞，然后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源石冰晶。 “就是它们，否则施术者的法术强度不可能这么猛。” 博士分析道。 “杰西卡，阿米娅，听我指挥！将那些结晶摧毁！” “呵，发现了又如何，那就继续......睡吧……睡——呃！咳咳咳！” 就在霜星准备继续吟唱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身体一痛。 她跪倒在地，不断咳嗽，直至咳出鲜血。 “大姊！” “大姊，你没事吧！” “不好......施术过度了......被法术反噬了.......” 突然，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了。 “战斗，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刚落，黑红色的咒文将两方隔开。 “斗争需要于此止歇，人命关天，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埃——halberd！！“ “阿米娅，我带你们离开。” halberd戴着面具，将摔倒的霜叶和陨星扶起，朝着霜星的方向摆了摆手，然后便带着他们离开了。 ...... 不久后，一道同样高大的身影站到了霜星身后。 “罗德岛，是值得，赞赏的战士。”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你大意了，他们是，不可被小看的，对手。” “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 “不要勉强，要照顾好身体。” “谢谢，但看来......你这是过度保护呢。” “唉，女儿，不听话，我，很辛苦。” “......老顽固，您应该认识那位吧。” “嗯，我和，我愚蠢的，弟弟，我们，之间，会有一场，战争。” “呵，这算不算是手足相残？” “......” 爱国者没说话，只是在她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喂，很痛的......” “我们，之间的事，就不用，你来担心了，也多亏了他，否则，你们之间，一定会闹出，不可调节的，矛盾。” 爱国者转过身，留给霜星一个庞大的背影，离开了。 “先回去，重整旗鼓，再言战斗。” 第36章 训斥 “先在这里休息吧。” halberd瞥了一眼此时正趴在陨星背上，因过度虚弱而陷入昏迷的霜叶。 “halberd先生，我们难道不先回罗德岛或者先去和陈长官他们会合吗？” “阿米娅，未雨绸缪可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应具备的品质。” “......可是——” “没有可是，虽然在战场之上，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是如果你看不到前面的未知，只会白白葬送机会。” halberd将霜叶抱了下来，随后将她放在了陨星带来的被褥上。 “她的冻伤很严重，但我可以治疗。” “欸？可是halberd先生您——” “我曾在萨米行走，萨满们教过我对付严重冻伤的办法。” 他从口袋中取出几株草药，然后徒手将它们全部捏碎，让汁液和碎末充分的混合。 “陨星，用嘴嚼，然后涂在她的身上冻伤处，去那边，那里有墙壁遮挡，不必担心她脱下衣服后的尴尬情况。” “.....这真的有用吗？不，我不是不相信您，我是说——” “我差点死在冰原时，就是它救了我，这个理由不够吗？ “我全身都被极寒冻伤，连肉体自愈都无法进行，最后硬是靠它活了下来。” “......我知道了，谢谢您。” 陨星点点头，将霜叶连人带被褥一起扛在肩上，走向了隐蔽处。 “阿米娅，你大意了。” “欸？” 闻言，阿米娅愣了一下。 “雪怪小队是一支无可争议的精英队伍，你们以为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吗？ “不打无准备之仗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 “唉，阿米娅，记住以后在面对这种情况，不要正面对抗。” “可我们——” “我知道，你们应该很努力地在避免正面交战了，但是......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没事的，手没有——” “把手伸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 闻言，阿米娅颤抖了一下。 她还是头一次听见埃吉迪乌斯哥哥发这么大的火。 “哦......” 埃吉迪乌斯牵起阿米娅的手，仔细地观察着，终于他最不想看到的事发生了。 “你的戒指裂纹了......怎么搞的？实话实说。” “与霜星小姐战斗的时候，情绪一激动就......对不起......” “阿米娅，不必抱歉，这不是你的错，你有共情的能力，很好，但......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 埃吉迪乌斯长叹一声，还是摸了摸阿米娅的脑袋。 “博士，你的钢笔呢？给我。” “啊，哦，给。” 埃吉迪乌斯面色凝重地接过钢笔。 此时，钢笔上面已经结上了满满一层霜。 “博士，为什么不用钢笔的屏障？” “我......当时很着急，所以——” “所以你就忘了？” “嗯......” “唉，给。” 埃吉迪乌斯直接把钢笔丢了回去。 “我不会再给你施加更多的咒文。” “欸？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自己想去。” “......” 博士接过钢笔，继续郁闷地坐在地上摆弄终端。 “halberd先生，我已经将草药全都按您的要求嚼过了，可是......” “是不是很酸？” “对，但还有一些苦。” “那就对了，这种草的味道就是这样，你嚼过的还是我做过脱味处理的草药，要不然......你恐怕受不了。” “谢谢。” “不必道谢，你们已经够努力了。” “halberd先生，杰西卡她——” “她只是太累了，我让她暂时睡了一会儿，我会让她在恰当地时候清醒的。” “可是杰西卡小姐不会做噩梦——” “不会，她已经战胜了她见过的东西。” “真的吗？” “我不喜欢开玩笑。” “......” 闻言，陨星瘫坐在地。 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休息吧，你是个好孩子。” halberd将她扶起，把她靠在墙边，然后唤出骨笔，轻轻一挥，陨星顿时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随后轻轻的鼾声传来。 “睡吧。” 看着陷入熟睡的陨星，halberd再次坐回阿米娅身边。 他将面具摘了下去，露出英俊的脸庞。 “阿米娅，知道整合运动的那个干部为什么会做出那种天地不容的事情吗？” “我......我猜测，他可能单纯只是觉得好玩吧......” 说到这，阿米娅紧攥双拳。 “对，你说的不错，他确实是为了好玩，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也许他......经历过什么事吧，所以心灵逐渐扭曲，然后——” “然后他就可以这么做？将曾经砍向自己的屠刀砍到无辜的人身上？” “哥哥，那群人......说实话，他们——” “以我们的角度和价值观来说，那些鱼肉百姓和感染者的贵族上层确实需要被审判。 “但梅菲斯特他何德何能，他有什么资格将那些罪犯处以极刑？” “......” 阿米娅没说话，因为她知道埃吉迪乌斯又要说教了。 “他自诩正义的化身，却行着魔鬼的途径，他自认为自己拯救了那些被欺压的人民，但他没有想过，当暴行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不再是他了。 “知道为什么他要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向上归于整合运动？” “因为他渴望脱罪，亦或是已经疯到连是非对错都不分的地步了。” 博士插了一嘴。 “你说得对，但不够。阿米娅，你记不记得我写过一本叫《乌合之众》的书？” “啊，我记得，哥哥，你和我说过，你说是你与一位乌萨斯的思想家、作家的思想融合碰撞的杰作。” “哈哈，看来你真的读过，连腰封上的话都记得这么清楚。那我就告诉你，我早就在书中揭示了这一行为： “单独一个人必须要为他的行为承担责任——法律上或者道德上。 “但是，群体则不然，群体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群体就是责任，群体就是社会， “群体就是法律，群体就是道德， “于是，群体的行为自然是合理的。” “.......” 闻言，阿米娅沉默了。 “梅菲斯特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他自己一意孤行的产物，而他上升至整合运动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和他臭味相投的人见到了这一行径，他听闻是整合运动的名号，自然而然就会被整合运动所吸纳。 “而且，你发现了吗？他身边的人根本没有生命力可言。” “这个我知道，就像......” “行尸走肉一样，没错吧？阿米娅，那不是人，更像是一种源石生命体。” “......” “记住，阿米娅，永远不要对一个恶人抱有善意，否则就是对其他善者的屠杀。” 埃吉迪乌斯揉了揉阿米娅的头，随后看了看博士落寞的身影，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博士，你也不赖，竟然能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发现雪怪小队提前埋下的源石，看来我要对你改观了。” “嘿嘿，真的吗？” 博士高兴地叉了叉腰。 “那我先回罗德岛了，凯尔希那边找我开会了，我先不陪你们。”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将面具戴好。 “记住，三思而后行，未雨绸缪。” ...... 看着远方冒起的滚滚浓烟，陈神色恍惚地给阿米娅打去了通讯。 “嘟———嘟———喂，陈长官，我是阿米娅，我们很快就能——” “阿米娅，别说了。” “怎么了陈长官，我对我们未能及时到达指定地点很抱歉，可是——” “阿米娅，目前计划有变，我们暂时......无法会合。” “欸？可、可是——” “龙门现在......龙门现在有危险。” “......我知道了，那么，陈长官，我们履行备用计划，我们会选择暂时回罗德岛，有需要的话，我们随时可以继续行动。” “我知道了。” 言罢，陈挂断了通讯。 随即，她抓起身侧的通讯器。 “星熊，你那边情况如何？” “滋——压制完毕，开始转移。” “我知道了，立刻归队。” “明白。” 她放下通讯器，转身朝着载具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马上要下令全队突进的时候，一枚炮弹已经瞄准了他。 ”嘣——” 她察觉到了细微的破空声，然后转过头，瞳孔一缩。” “喂！陈！！” 她的余光瞟到了诗怀雅那焦急的神色，可是她做不出反应。 “嘣！” 炸弹炸响的瞬间，陈也翻白眼晕了过去。 “嘁，陈......喂，粉肠龙！你醒一醒！” 诗怀雅扇了陈几巴掌，可是后者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全员后撤！！注意敌袭——” 她话还没说完，便同样感觉身后一痛。 “呃！” 她吃痛闷哼一声。 但好在炮弹没有直接命中她，所以她没有晕过去。 她忍着伤痛，将陈背起来，上了载具。 龙门近卫局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因此他们......只能去最近的罗德岛。 ...... “哗啦！” “咳噗！！咳咳！喂！叉烧猫你干什么？！” 陈被诗怀雅泼向她的冷水给泼醒了。 “你还说我，自己都这副德行了。” 诗怀雅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抱胸说道。 “这里是哪？” “罗德岛的舱室。” “队伍怎么样？” “没事，我叫他们后撤了，只有你自己一个狼狈的不行。” “所以......我这里怎么了？” 陈指了指自己隐隐作痛的的背部。 “你呀，在即将撤退的时候，正面直接接了对面一发炮弹，在这里足足躺了45分钟，时间很紧迫，已经不能再放任你躺下去了，所以——” “所以你就泼了我一脸水......话说，我的脸怎么也有点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倒下的时候是脸着地的吧。” 陈没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 “喂，该不会你被这一发爆炸给炸傻了吧，还是睡懵变成废物了？看你这个样子，你也指挥不了了，所以......陈，把指挥权给我吧。” “你才睡蒙了，你没这个权限，明白吗？” 陈抓起一旁的毛巾，开始擦拭自己脸上的水渍。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是这块料吗？‘诗队员’？” 闻言，诗怀雅额头上暴起青筋。 “喂，你这家伙，我都说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叫我！！” “老陈，你醒了吗？！” 打开舱门的星熊在看到这一幕后，无奈地笑了。 “啊哈哈，果然是这样......” “身痕呀！” “扑街龙！” 二人同时说出了骂人的话，然后看到星熊的时候，二人同时招呼星熊帮自己。 就在星熊尴尬而笑的时候，halberd走了进来。 “现在不是你们拌嘴吵架的时候，陈，你出来一下。” 见状，陈也只好朝诗怀雅竖了国际友好手势，随后叹口气，离开了舱室。 “喂！扑街龙，你*龙门粗口*朝谁竖中指呢？！！” “算了，missy，halberd先生是一个很正经的人，他找老陈一定是有要事要谈。” “......嘁，好吧，怎么说也要给我爷爷的朋友一个面子。” 诗怀雅和星熊也转身一前一后离开了舱室。 ...... “陈，近卫局大楼是不是已经沦陷了。” “对，我们正要实行夺回近卫局大楼的计划。” “魏彦吾知道吗？” “您是指——” “两者都有。” “......他已经都知道了。” “帮我给他打个通讯，我有话和他说。” “可是我——” “别多话，这事不需要你掺和。” 看着halberd那猩红的眼眸，陈只是对视了一下，便瞳孔微缩冷汗直流。 她默默地取出终端，递了过去。 “......” halberd没有多看什么，只是打开了通讯录，然后拨通了魏彦吾的号码。 “嘟——喂？陈警司，是有什么事吗？限你在两分钟内说完。” “魏彦吾，不是小陈，是我。” “......埃吉迪乌斯阁下，你有什么问题吗？” “龙门现在......可还能坚持？” “龙门的事情你大可放心，我们可是罗德岛永远不会失去的盟友。” “哦？那如果我还要毁灭一次龙门呢？” 闻言，站在一旁陈瞳孔一缩。 霎时间，她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 “......恕我直言，阁下如果对我的一些决策有些许不满，大可以来找我商谈。” “放屁。” “......” “让近卫局为你鞍前马后还不够？怎么？是我上次打你没把你打够，所以你皮痒了？” “不，我——” “我不希望再看到那些无法被雨水冲散的恶意，明白吗？” “......” 没等魏彦吾说话，halberd便挂断了通讯，然后将终端丢给陈。 “你可以走了” 就在陈鞠一躬，转身准备离开时，halberd再次叫住了她。 “.......等等，你需要先回答他一个问题。” 她转过身，看向了从halberd身后走出来的罗德岛干员。 “陈长官，冒昧地问一下：为什么你们要把阿米娅他们抛弃在切城？” “......” 陈悄悄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halberd。 此时的他正闭着眼睛，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于是，陈决定实话实说。 “抱歉，但我们身上也有自己的责任。” “所以现在他们生死不明？” 那名罗德岛干员攥紧双拳，咬紧牙关。 “这是我的失职，我会尽全力补救，但是我的任务是优先保护龙门的安全，做出这个判断的人是我——” “够了！” 那名罗德岛干员喊了出来。 “也是，我其实很清楚你们对感染者的态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需要多少干员？” “我不知道，但应该不需——” “会有其他罗德岛干员愿意继续协助您的，尽管我不会。 “我们的任务也是帮龙门收回近卫局，只不过我会和罗德岛小队的成员们自己去做，记好我们的识别码，长官。 “请不要误伤合作伙伴，哪怕是.....感染者......” 言罢，那名罗德岛干员转身离开了。 “听见了吧，这就是目前罗德岛内部有人知道内情之后的结果。” “......” “我原以为这是魏彦吾的主意，但现在看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他不会将正在合作的合作者置之不顾。就这样，你走吧，你的队伍在离罗德岛不远处的空地上原地修整。” halberd转过身，朝着陈说出了最后一句忠告。 “好自为之吧。” 第37章 义胆凡躯 “不对，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halberd站定，取出终端，拨通了凯尔希的号码。 “凯尔希，急事。” “三楼办公室。” “......” halberd没说话，只是微眯双眼，看着魏彦吾的号码，思考了片刻。 随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希望你不要再搞什么幺蛾子。” ...... “请进，坐吧。” 凯尔希看着直冲她而来的halberd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魏彦吾送她的茶水。 “你早就知道我会去切城，是吧？” “......” “你早就知道游击队那边来人找过我了，是吧？” “......” “你知道我的行踪被暴露后，罗德岛会是怎样一番下场吗？” “......” “凯尔希，你哑了？” “不。” “那就回答我，为什么，会同意让阿米娅和博士带领着零零散散的干员去救人？ “你明知道霜星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你依旧这么做了。” “不是还有你在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罗德岛会缅怀每一位干员的离世——” “呵，恐怕我死了，你会开怀大笑吧？” “......此话怎讲？” “自打我回罗德岛的第一天就有所察觉了。” halberd将笔记从口袋里翻了出来。 “你在明知pearl怀孕的情况下，执意要ace去切城，目的......恐怕不止他的战力是干员们中顶尖的存在吧？” “......” “你向来都知道，我和scout和ace交好，你恐怕只是为了将我引出来，不是吗？” “这是你曾亲口立下的誓言，你终会回归。” “错了，我的誓言并不意味着我会回归罗德岛......永远，因为我的存在只会令罗德岛陷入更多的政治漩涡。 “的确，我的众多身份足以让罗德岛在大多数时候畅通无阻，可是凯尔希，你知道吗？” halberd笑了，他将笔记平摊在桌面上，双手交叉，猩红色的眼眸透过面具直视着凯尔希。 “你这是在饮鸩止渴。” “是么，看来你并非殿下所言的那般忠诚——” “我的忠诚是给殿下的，不是给你的。” “可是我们脚下这艘舰船正承载着她的愿景远行，不是吗？” “是，这是无可否认的一点，一群理想主义者肯为了一个也许永远无法抵达尽头的愿景献出生命，但是......绝不是让他们飞蛾扑火。” “可这愿景本就比火焰更加炽热。” “......凯尔希，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而变成长生种的，也不知你会用什么方法来对抗死亡，但是，你要记住，在这艘舰船上，只有你一人有在一切都陨灭后重头再来的机会。 “他们都不是长生种，或者说他们都有死去的那一天。 “你现在尚可以用殿下的名义驱使我、鞭笞我，但倘若有一天，我不再愿意听你的命令了呢？你会怎么做？” “......” 凯尔希没说话，依旧静静地喝着茶水。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晓一切真相。 “甚至......我知道你从何而来，你侍奉的人是谁，甚至我还知道......普瑞赛斯。” “！” 闻言，凯尔希端杯的手一抖，茶水顺着杯沿滑落，滚烫的茶水灼烧着她的手指，但她呼吸的节奏早已混乱。 “我知晓殿下因何而死，所以我才对博士出言不逊，以希望他能不再思虑，希望他不要再变成‘预言家’——” “啪！” 凯尔希用力将杯子摔到桌子上，眼中已然出现了威胁的神色。 “不要再说了，否则，我真的会——” “怎么样？用你的小仆从......不，是用你的上一世杀了——” “mon3tr！！” “（威胁的嘶吼）——！！” 漆黑的怪物凭空出现在凯尔希身后，四只尖爪正护佑在凯尔希身边。 “是啊，你可以用它杀死我，你可以杀死halberd，但......你杀不死埃吉迪乌斯。” “......对，你大部分都猜对了，但有一点错了。” “哦？请指教。” “我并非是用殿下的名号驱使你，而是用行动。 “看看阿米娅吧，你连她都不如。” 凯尔希站起身，将一沓文件全部扔到了他身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这是那些精英干员给我的，我从没将他们送入火坑，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说完，凯尔希示意mon3tr回去，独自一人离开了办公室。 而halberd也没闲着，他默默地一张张捡起，然后一张张看了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他错了。 他将尖刀捅进了身边亲近之人的心脏，还用力地搅了几下。 ...... “星熊，队伍集结如何？” “不用了，老陈，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阿发现在正被他们困在仓库里，你一人根本——” “三分钟，我保证在三分钟内解决。” “.......好，去吧。” 陈挂断通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里。 “次啦——！！” 星熊用蛮力将铁皮的卷帘门掀开了一个口子。 阳光照了进去，让整合运动的一众人员不由得一愣。 随后，她抓住时机猛地冲上去，然后三两下便将全部的整合运动成员全部制服。 “老陈，结束了。” 近卫局的人立刻进入仓库，而陈也跑了进来。 她立刻开始检查线人的藏身位置。 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两个集装箱的漆黑缝隙中发现了阿发。 “在这里！医疗队，救治伤员！” 陈立刻跑回去，将阿发轻轻拽了出来。 “阿发！” “呃......是陈警官吗？” 名为“阿发”的线人抬起头，露出了被浸满鲜血的绷带缠住的双眼。 “喂......你怎么了？眼睛看不到了吗！” “我被袭击了，眼睛......似乎是被法术灼伤了......咳咳咳——！陈警官，耳朵靠过来。” “......好。” 陈低垂眉目，听话地把耳朵靠过去。 “整合运动的坐标在s249ta，f106......这是由塔露拉亲自下达给他们的一位干部的，这里面......咳咳咳，应该会有所发现。” “......我知道了，医疗队还没来吗？！！” “陈警官，不用了，我已经没救了，我一个衰仔，能在最后一刻为自己所在的家做点什么，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值了......鬼姐她就拜托您了。” “......阿发。” 星熊抚摸着阿发的脸颊，眼中满是悲伤。 “是大姐吗？” “是我，阿发，我在这里。” “......哈哈，大姐，我做的......咳咳咳！还不赖吧......” “还不够，你还得活着回去呢，大家都等着你回去喝酒呢！” 星熊强忍着颤抖的双手，她将阿发搀起来，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索性，星熊直接将阿发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脖颈上，然后将他直接扶了起来。 “啊......大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呢......” “......” 星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带着他走出了仓库。 “啊，好温暖，是阳光么，好想......和大家一起再晒一次太阳啊......嘿嘿，我这一生，能被大姐扶一次，我这一生也算是值了.......” “还不够呢，你一定要活下去，我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嘀，嘀。” 突然间，雨点如丝线般落下，将阿发眼前的浸血绷带打湿。 “啊，下雨了......大姐，你还记得吗？我就是在一个雨天和你相遇的，那时的我啊......咳咳咳咳——！！” “阿发！别说了，你还不能死！” “大姐，请把我......带到那个地方吧，我想再最后看一眼那里......” “是总坛吗？” “嗯......”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此时，陈正站在仓库门口。 按规矩而言，从擅自离队和未经允许带走身怀重要线索的人员这两项过错中任意挑出一个都够星熊停职反省，甚至是直接辞退的......但陈没有那么做。 她知道，自己将星熊曾经那些感染上矿石病的小弟给排到各种危险任务的前列这件事，本身就让星熊难堪。 因为职责所在，她必须这么做。 但现在......去*炎国粗口*的。 如果她连感情都没了，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 与此同时，埃吉迪乌斯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看着不断拍打在窗外的雨滴，有些失神。 他知道一切，但又不知道一切。 看着雨滴敲打玻璃，他又看向了自己笔下的笔记。 那是他未完成的小说——《矿石病》 他看着自己写下的这本书的“终章”，轻声地念了出来。 “每个人都感染了矿石病，互相嫌弃，互相憎恨。 “可人们忘了，他们曾经不惜一切代价所要追求的平等恰恰就在每个人的眼前。 “在绝对的权威和金钱面前，最无可挑剔的平等，是死亡，但这种平等，谁也不愿意争取。 “而在矿石病成为无可否认的无法逃避的死刑之前，人们还会说些豪言壮语。 “直到第一个人死去，躯体散播出来的源石粉尘将无数人卷入名为‘死亡’的平等漩涡，人们才开始怒斥死亡的不公。 “他们渴望将一切不平等归结于‘死亡’这一平等。 “渐渐的，有的人变了，他们习惯了身上长出的源石结晶和血液里流淌的源石。 “可明明，他们才刚刚被矿石病判了死刑，对未来的渴望已经从他们眼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失去家园的萨卡兹们一样。 “习惯于绝望比绝望本身更糟糕。 “如果如今的你身边有一位萨卡兹朋友，你不妨问问他：‘你为什么而活，你的未来又会如何？’ “恐怕大部分的萨卡兹只有一个回答：‘为了活着的活着，因为我们连活下去都是一个难题，至于未来......萨卡兹们几乎没有未来可言。’ “很多人，甚至于很多思想家都在畅谈未来，可他们不知道......对未来的真正慷慨 ，是将一切都献给现在。 “萨卡兹们被迫做到了。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艺术、文化、思想，甚至连语言和文字都已经无影无踪。 “他们有未来吗？有，但都不一样。 “他们的小小愿景会塑成一个支离破碎的（提卡兹文字）‘卡兹戴尔’，意为‘我们的家’。 “没有一种疾病生来就彻底无药可医，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生来就应该被蔑视、屠杀。 “他们只是，被逼无奈，亦或是‘本性如此’。” 他合上笔记，将骨笔揣进口袋。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他将台灯关闭，然后转身离开了昏暗的房间。 他身边......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 而与此同时，陈和星熊也从陈自己曾经的房子走了出来。 “走吧。” “老陈，有发现吗？” “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话说，阿发是不是......” “......嗯，刚刚的时候，他就......” 星熊没有说完，陈看到了她眼中那浓浓的悲伤。 “是么......如果你知道阿发成为感染者，一定会选择丢下近卫局，转而加入罗德岛吧......” “这种事......我......” “龙门现在是怎么对待感染者，你应该都清楚，所以阿发他——” “我知道，让他成为线人的话，即便是感染者，也可能通过你的权限维持身份，毕竟......卧底和感染者都是一团模模糊糊的马赛克罢了......而且以那家伙的性格，一定是会那么做的。” 闻言，陈叹了口气。 “阿发和我说过，他不想离开龙门，他想将剩下的生命全部用来帮助我和你。” “是啊，阿发他就是这么无私.......就像以前一样，一直没变。” 陈熟练地将大门关紧，然后上了锁。 “陈sir，各个小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好，现在要去夺回近卫局大楼，而首先就是先去歼灭正处在大谷广场的整合运动通信据点！” “收到！” 第38章 枷锁 “不对劲。” “你又要干什么，病发了吗？” “这和切尔诺伯格完全不一样。” 正在摆弄信息发送装置的整合运动术师看着面前的成员眉头紧锁道： “虽然我们损失不小，但我们战胜切尔诺伯格人的过程中，也看到了那些敌人的挣扎，还有那些帮凶逃窜的样子。 “然而......我们竟然这么轻松——” “这龙门却像座空城？” “难道不是吗？ 听着负责护卫她和这个大块头的整合运动成员，整合运动术师瞪大双眼道： “大古广场，这么大的大楼，这么多的商铺，却一个人都没有啊！ “而且我刚刚闲着没事时逛了一圈，昂贵的商品都只剩下标牌了！都被拿走了！” “可是爱国者不是说过，不允许我们......” 那名小兵挠了挠头。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梅菲斯特随便我们干什么，但这不重要。 “我是说......好像有人知道这里会被我们占领，然后提前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了一样。” “啧，你又在瞎想了。对于我们经过商讨后变得无比缜密的计划，龙门根本束手无策！ “我们从各处突然涌了出来，哪里都有我们，*乌萨斯粗口*，就像在切尔诺伯格时一样。” 看着疑惑的术师，小兵手舞足蹈道。 “这回我们不毁掉它，我们要夺下它，把它当做我们的城市！”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整合运动术师叹了口气，继续摆弄那台发信机。 “大古广场，可是离近卫局最近的据点，从这里很快就能赶到近卫局，支援他们也很方便。” “啊，你说这个，我知道的。上次通报讲过了，我听过这段。其他的呢？” “计划一开始就是各处的整合运动理应在近卫局附近汇合，然后向外扩散，接管整座城市，所以我们是很清楚我们周遭队伍的分布...... “可是其他区域的队伍呢？我知道很多支队伍都正向近卫局这里移动，但更多的队伍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是什么意思？” 闻言，小兵不由得感到汗流浃背。 “很神秘。他们的话筒开着，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我们没法联系上他们了。” 那名术师看着空白的显示界面和空无一物的传信机，皱眉深思道。 “马上也没人能联系上你了。” 突兀的声音让那名术师和小兵汗毛瞬间炸起。 “什么，谁！” “他们在窗户那里！在窗户外面！” “有敌人！敌人在攻击我们，近卫局，是近卫局！” 一瞬间，大楼内的整合运动成员立刻开始尖叫警觉，然而......近卫局更快。 “哈，是近卫局没错！” 星熊大喝一声，从天而降落到了地上。 “可恶！难道是从顶楼挂绳下来，跳进窗户的吗！ “快，举起我们的武器！战斗！动起来！我们的人数远比他们多，消灭他们就行了！” 陈也顺着星熊之前的路径进入了大古广场里面。 “通讯，给我。” 陈示意那名近卫局成员将通讯器交给自己。 “yes sir！” “近卫局听好！把整合运动连同他们的掩体统统砸个粉碎！” 就在陈下令的瞬间，通讯器里传来了诗怀雅来自其他频道的尖啸。 “*龙门粗口*！你要干嘛？！大古广场是我家的财产！你凭什么——” “抱歉，‘小姐’，整合运动负隅顽抗，先摧毁他们的战斗力才是第一优先级......” 陈对“小姐”这两个字咬了重音，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在说什么！！！你这条扑街龙！！你*龙门粗口*！！” 陈决定不再理会来自通讯器的诗怀雅的谩骂和质问，她悄悄地把诗怀雅的频道给静音了。 “近卫局！进攻！ 陈一声令下，无数近卫局成员涌入大楼里面，活像一群一大清早涌入百货大楼抢购优质打折促销商品的顾客。 一时间，法术轰击声、刀剑跌落声、尖叫怒吼声此起彼伏。 星熊在一边竭力控制整合运动成员的同时，也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就差扯着他们的耳朵喊了。 “哎，我的天！哎！你们注意点，这怎么说也是市民财产。” 星熊在将企图靠近陈的整合运动向后推去并制服后，瞥见了一个被摆在展台上的大物。 “额，那台钢琴他们没抬走，估计太重了。但值个一百八十万龙门币，‘小姐’向我吹嘘过的，小心点！” 她扯着嗓子喊道，但在这有限的空间里，犹如杯水车薪。 “你们跑不了了！” 术师瞄准了一众近卫局的成员，手中开始凝聚法术。 “找掩体！快！躲在那架钢琴后面！” “嘣！！” 顷刻间，法术球撞到了那个巨物身上。 “啊。” 看着破烂不堪的钢琴，星熊懵了。 “不好！它打破了我们的掩体！转移！” 面对被轰碎的掩体，近卫局成员也随机应变躲到了另一个柱子后面。 “一百八十万......炸了。” 看着眼前的破烂，不知不觉间，星熊愣住了。 不经意间，她惊讶地张开了嘴。 “.......都够顶上我好几年的工资的了.......” 就在星熊愣神的时候，那名手提肩扛、大包小包拎着发信机的广播器的小兵终于捯饬出手来启动了广播器和发信机。 “其他同胞，其他同胞！听着！ “我们占据了龙门的大古广场作为据点，也做好了防御准备，但近卫局从广场高层突袭了我们！他们正在削减我们的人数！ “通报！！近卫局的主力，在大古广场！大古广场！” 就在他喘着粗气，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汇报完了？” “你什么时候——” “如果你已经汇报完毕了，那你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让整个龙门的整合运动都知道我们在这里。” “去死吧！！” 小兵抓起一旁的刀，怒吼一声，将刀挥向了陈。 可是...... “噗嗤！” 陈将银白的刀刃利落地劈入他的血肉，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刀抽出，甩了甩刀上的鲜血。 “我们会等着他们来，等着他们追逐我们，等着和他们在近卫局决一死战。” 她瞥视一眼，看见了与整合运动交战激烈的近卫局，随后与身后的星熊交换眼神。 二人默契地点了点头，确认了计划的继续。 “近卫局！继续攻击！别停火！” ....... 于此同时，罗德岛舰内，精英干员们和凯尔希正在开作战会议。 具体要问讨论的内容.......很简单。 “凯尔希医生，博士和阿米娅尚未归来，您有什么头绪吗？” logos率先提出了问题。 “他们仍在切城，我会派了‘坏家伙’号和一位精英干员，还有一些医疗干员去为他们提供治疗和快捷移动方式，他们能够保证阿米娅和博士能够安全抵达龙门。” “嗯，可以是可以，但代价有些大了。” scout看着被摆到面前的详细的作战计划，挑眼看道。 “我可以去，我一个人可以顶替大半个医疗部，而且我的作战能力也不低，用来应对整合运动那群人足矣。” touch如此说道。 “不必了，我去吧，正好我需要适应适应我的新假肢。” ace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右手假肢，咧嘴呲牙笑道。 “ace你不能去，还有touch，你也不行，pearl还在修养，她离不开人。” 凯尔希摇了摇头。 “scout，你怎么样，眼睛还好吗？” “我？我算了吧，我有点......额，对龙门有点小小的看法......” “sharp，你呢？” “我？我怎么都可以，但我下午还有好几场训练和工作，如果凯尔希医生你有需要，我可以立刻——” “不用了，你的职责尚不在此。” 面对凯尔希一个个像点兵一样的询问，halberd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凯尔希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看着闭目养神的他，不由得眉头微皱。 可是她看到了他身边的煌，此时的煌正把头靠在桌子边上，看着桌下的终端。 “煌，你下午不是没有任务吗？你去吧。” “.......” “煌，你在听吗？” “......啊，我在听！” 闻言，煌慌乱地将终端塞进口袋，迷茫地看着凯尔希。 “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重复不出来的话，你这个月的工资清零。” “欸？！” 闻言，煌汗毛炸立。 她的眼中明显地出现了慌乱。 她机械般地扭头看向了身边的正闭目养神，一副“你爱说啥说啥，我什么也不的”状态的halberd。 “（小声）halberd前辈，救我......” 在凯尔希危险的眼神中，煌鼓起勇气，掩嘴向身边的halberd问道。 “我认为可以。” “哦，我认为可以！” 瞬间，全场安静。 “.......噗。” “......欸？” 看着正捂着嘴疯狂憋笑的scout，煌愣了一下。 “煌，你再说一遍？” 闻言，煌机械般地转过头，看着眼神凶狠、面露凶光的凯尔希，煌的额头早已大汗淋漓。 “额......这个......我.......我可以解释！我——” “凯尔希，我认为煌可以去。” halberd睁开猩红色的眼睛，打断了煌的解释。 “.......有人反对吗？” 听见做出反应的halberd，凯尔希叹了口气，开始了投票。 “我反对。” logos率先举起了手。 “我认为煌的战斗方式太过狂野，她更适合在荒野间执行任务，而不是在城市间满地跑。” “我也反对。” ace也举起了手。 “煌是我的学生，我再了解不过了，每次她执行任务，不是任务目标丢了，就是吓晕了。 “她的拆家能力（划掉）战斗能力不应该被放在这里。” “我赞同。” touch举起了手，但她支持煌。 “我并不相信煌，但是我相信阿米娅和博士他们。 “如果说煌是一个性情暴躁、热情满满，但却十分能干的驼兽，那么阿米娅和博士就是她最好的驾驶员。” “虽然我很想谢谢touch姐姐夸奖我，但是我认为您说我是‘驼兽’这般的比喻还是有点......过了。” 煌脸颊不住地抽动，她还是谢过了touch。 “其他人呢？” 凯尔希双手交叉，扫视了一下所有有时间到场的精英干员。 剩下没说话的精英干员继续保持着沉默。 “那好，煌，你收拾一下，准备登上‘坏家伙’号，halberd你记得给她讲一讲注意事项。” 凯尔希叹了口气，将面前的文件整理了一下。 “散会。” 言罢，凯尔希自顾自地离开了。 ...... “哎，话说halberd前辈，您为什么要推荐我去帮阿米娅他们，而不是投给ace前辈亦或是touch前辈呢？ “还有，为什么您要和凯尔希医生吵架呢？我之前要去给她交任务报告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凯尔希医生发那么大的火呢......还有，那个——” “停，你的问题一次性问的太多了。” halberd打断了煌话痨一般的提问。 “啊，嘿嘿，我疑问太多了，所以......嘿嘿嗯，有些失礼了。” 煌挠挠头，悻悻地笑了。 “唉。” “为什么叹气？” 看着旁边像变脸一样转换情绪的大猫猫，轮到halberd疑惑了。 “一想到我之后喝酒的钱没了，我就感觉未来是一片黑暗、了无生趣，凯尔希医生，她剥夺了我的自由！” 煌眼含泪花，假装悲愤的紧攥拳头，咬牙悲愤说道。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像您一样想走就走，想做就做呢？” 闻言，halberd停下脚步，站定身体。 “欸？halberd前辈，你为什么不走了？我们不是赶时间吗？” 煌扭过头看着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的halberd疑惑地走过去，随后戳了戳他。 “煌，你要记住，你才是自由的，我并非自由。 “你们的身上固然有枷锁，但.......它们毕竟可以被用肉眼观察，可我......没事，我们走吧。” halberd摇摇头，没说完。 他摸了摸煌的头，示意她继续向前。 他自由吗？ 在他人眼中就是如此，他想做就做，敢爱敢恨。 可是....... 他其实从不自由。 一根根名为“执念”、“苦难”和“偏见”的锁链正被固定在他的心脏。 他每迈一步，不会让枷锁有一丝松懈，他越挣扎，反而会让这些锁链刺的越深越紧，最后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千疮百孔。 直至......肉体消散，神魂寂灭。 第39章 名为治愈的伤痛 “好，我说完了，以上就是你的注意事项，懂否？” “......额，应该能听懂吧？啊哈哈......” 看着面前挠头傻笑的煌，halberd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怎么就脑子像缺了根筋似的...... “那我就言简意赅地说一下：首先，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做，只要不伤及无辜，我都能给你兜着；其次，保护好博士和阿米娅；最后，帮我寻找一位吹唢呐的炎国小朋友，跟你一样，是个菲林，只是毛色略有不同，为灰白色。” “哎，对，这么说我不就听懂了嘛。” 言罢，煌笑嘻嘻地从halberd手中接过近一人高的战术装备箱。 接过的瞬间，她掂量了几下，重量有些不对劲。 “这是我的那把链锯吗？怎么这么轻？” “我用咒术让它的重量变轻了，要是按原来machinist给你改装的破坏版的重量，恐怕你挥舞几下就没力气了。 “在有咒文加成的情况下，你大开大合挥舞的时候消耗的体力能少一点，这样的话，你也可以胜任持久战。” “哇哦！谢谢前辈！！煌兴奋地尖叫一声，随后一个熊抱就抱住了他。 “哈哈哈，好好好，去吧，孩子，记住，有我在你背后。” halberd揉了揉煌的头，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耳朵。 “您还是那么喜欢我的耳朵。” “哈哈，毕竟毛绒绒的东西也可以让我暂时安神。” “嘿嘿，那我走了！” 煌转过身，三步并两步地快速登上了已经启动的“坏家伙”号。 “祝我顺利！” “好。” halberd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飞行器离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他突然感觉有些刺眼。 他唤出骨笔，开始书写。 咒文从笔尖流出，钻进了罗德岛的舰体。 没人知道他写了什么。 ...... “煌小姐，我需要再确认一次目标地点，请您重复一遍。” “好。” 闻言，煌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立刻赶往切城，然后将阿米娅和博士，以及先前派出的侦查小队尚未撤离的干员离开，在龙门外围整顿片刻后，立即赶往龙门近卫局大楼，随后由博士接管相关战术指挥，而我则会在近卫局大楼下机。” “那您下机之后的执行权是交给博士吗？” “对，就是给博士，有需要的话，可以让博士联系罗德岛本舰。” “明白......话说，煌小姐，您坐过我的驾驶的载具吗？” “没有，怎么了吗？” “嘿嘿，您就坐稳了吧！” 话音刚落，煌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 “啊—！！！” 凄惨地叫声从煌的身边传来，她扭头看去，原来是一名医疗干员晕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医疗干员腰间还未来的及绑紧的安全绳，然后绑到她自己的椅子下面。 她看着窗外如高速载具般向后奔驰的景象，长呼了一口气。 随后，她大嘴一咧，呲牙笑道。 “真过瘾！！” ...... “......” 与此同时，埃吉迪乌斯回到了房间。 他坐在桌前，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照片。 他低垂眉目，从抽屉里寻出一个相框。 他把玻璃板取下，将照片放了进去。 就在他准备将玻璃板放上去时，他愣了一下。 原来是相框的尺寸又买小了。 他持玻璃板的手一顿，还是随着一声叹息放了下去。 看着照片中樱粉色发丝正笑吟吟搂着阿米娅的女性，他心中不由得一紧。 “枷锁......过往......为何？” 他感叹着岁月如梭，以他的过往为线织就成如今他的生活。 他感叹着时间如刀，以他的遗憾为刃一片片切削着他的身躯。 他感叹过往如枷锁，以他的未来锁进一间永远无法翻身的牢笼。 他感叹......这一切为何会发生？ 文明间的冲突并不少见，可为何......唯独是她走出了时间？ 每个人都是时间的奴隶，每个人也自愿成为时间的奴隶。 想到这，他向后靠着椅背，闭上双眼，任由台灯光芒洒落于桌面。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照片里二人穿着衣服上的每一处褶皱，却照不亮他的心。 因为回忆越来越清晰，所以回忆便越来越模糊。 突然，他感觉心中一痛。 他猛然睁开双眼，想起了那位乌萨斯思想家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你能感受到痛苦，那么你还活着。如果你还能感受到他人的痛苦，那么，你才是人。」 ...... 良久，煌睁开双眼，看着身边已经缓过来的医疗干员，她意识到目标地点已经快到了。 “煌小姐，我们即将降落，接下来就是迎接博士和阿米娅他们了吧？” “嗯，是的，我会为你照亮降落地点。” 言罢，煌便解开了舱门的锁，然后一把拉开，抓起战术装备箱直接跳了下去。 “哎！！煌小姐！！您没背降落伞！！！” “不用了，我自有方法安全落地！！” 虽然煌已经尽力地朝着逐渐远去的飞行器大喊，但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让她不确信飞行器里的人能不能听见就是了。 享受着熟悉的失重感，她深呼吸一口。 啊，是难得的窒息感。 她咧嘴一笑，扭过身体。 看着砸向自己的地面，她将手边的绷带解开，因为气压的缘故，血液开始流出，她张开手将血液收集。 随后，发动源石技艺。 “呼——！！！” 骤然间，灼热的能量从她的双手溢出，一股十分剧烈上升气流将她整个人包围。 “哈哈！！” 空中传来她爽朗的笑声，她向后一仰，在空中来了一个标准的后空翻，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到地上。 “真刺激，已经好久没来过了！” 煌感受着微风，嘴上的笑容依旧。 “好了，该去目标地点了。” ...... 与此同时，在龙门近卫局大楼顶部的天台上，梅菲斯特注视着下方密密麻麻地警车。 “啊，他们来的人可真多呢。” “哒，哒。” 听着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朝着浮士德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看啊，浮士德，这都是我的猎物呢，呵呵呵～” “大古广场失守了，所有驻守在那里的整合运动成员几乎全部被抓，甚至有些已经死了。” “......嘁，哦，我明白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气势汹汹的，要不然还是只会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呢。” “别大意，梅菲斯特，我们不能小看那位近卫局的长官，她的指挥和战斗能力不容小觑。” “浮士德，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也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言罢，他脸色一冷，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就让他们在短暂的胜利后，被我们掷入绝望的深渊吧！！” 看着眼前陷入癫狂的梅菲斯特，浮士德没说话。 他静静地转过身，施展源石技艺，隐没身形，离开了。 他要最后再去确认一遍幻影弩手的埋伏地点，以防出现特殊情况。 ...... 正如梅菲斯特所料，近卫局轻易地绕过他的“陷阱”，然后找到了监控室。 他埋伏的“陷阱”并没有被近卫局发现，因为已经“死去”的感染者根本不值得近卫局浪费宝贵的战机。 他看到因恢复电力而转动的监控探头，笑着跟它打了个招呼。 陈透过屏幕，看见了梅菲斯特那贱嗖嗖的笑脸。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通讯器，咬紧了牙关。 “你们先去各楼层，逮捕所有的敌人，我们要靠自己，夺回龙门！” 陈一拳砸在桌子上，随后掰掰手指，站起身。 她将通讯器放到操控台上。 “之后就拜托了。” 言罢，陈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长官！” 听着身后的声音，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踏上了前往楼顶天台的阶梯。 ...... 在看过煌传来的战术报告后，埃吉迪乌斯也挂断了诗怀雅的通讯。 他谢过了诗怀雅对罗德岛的帮助。 此时，埃吉迪乌斯正站在罗德岛的一间特殊的宿舍门前。 他确认了一下门牌号，以免再次走错。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咚，咚，咚。” 这三下的力道明显比之前要大。 “是我，halberd。” 话音刚落，门开了一道缝。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将门打开进去了。 “灰喉，我有事要和你说。” “......” 看着用锐利眼神看着他的黎博利，埃吉迪乌斯眉头微皱。 “你大可以不用对我如此戒备，我不会伤害你。” “......” 依旧是沉默。 “灰喉，你的弓弩还是我给你的。” “是，没错，但这改变不了你是感染者的事实。” “没错，我是感染者，那又如何？你要杀了我？” “我不会，因为我做不到。” “......呵，明明前几日才刚拿箭矢刺进我的手臂，怎么变化这么大？” “阿米娅冲我发脾气了，她似乎很珍重你——” “谬论，阿米娅珍惜这舰船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病人还是干员，亦或是后勤人员。 “她是这艘舰船内为数不多愿意与你交谈的人，要不是她的请求，我也懒得和你计较。” “这么说......你讨厌我？那我大可以请求——” “我不讨厌你，因为曾经的我和你有些许相似。” “相似？哈......” 闻言，灰喉笑了一声。 “你笑甚？” “先生，不是我说你，你无需通过这种方式来取得我的信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仇恨，只能看到......恐惧和厌恶——” “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源石技艺触碰我！！” 灰喉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他，随手用力将水杯扔向了埃吉迪乌斯。 “......” 他默默地抓住朝他飞来的水杯。 “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因为.......没有因为，就是想和你谈谈，然后和你说点事。” “有话快说，说完滚。” “.......” 出乎人意料的是，面对灰喉出言不逊的表现，埃吉迪乌斯没生气。 “你我本就互不相欠，和罗德岛也如此，因此我本无义务去理会你的恨意，我并非不想出手，而是没有义务。 “对于你父母的事，我感到惋惜，但并不会感到愧疚。 “倘若你将一切都归结到我的身上，那就要做好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的准备。 “你无权否决我的善意，这不会让我难受，只会显得你没有教养。 “阿米娅需要你，他们在龙门，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和凯尔希说一下，她会同意的。” “......” “我走了，你恨我无妨，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仇人。”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灰喉瘫坐在地。 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无法被抑制，如同开闸的水库一般奔流而下。 ....... “啊，你好厉害啊，我的侍卫都倒下了呢～” “你同伴的水平确实不错，但是这种障眼法已经没用了，我再说一遍，投降吧。” “啊呀，真是拿你没办法，是啊，这样下去我就要输了呢，好吧好吧，那我们就——” 说着说着，梅菲斯特举起闲置的左手。 “继续吧！！” 突然间，梅菲斯特举起的左手开始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 糟了！ 陈暗道不好，提剑冲向梅菲斯特，可下一秒..... “呃！” 刚刚被她杀死倒在地上的两具整合运动成员的“尸体”，突然站起身，用身躯将她顶住。 一时间，她发现自己举不起手中的刀。 “站起来吧！我的牧群！！” 梅菲斯特大喊一声，用力一挥，手中的白色粉尘大把大把地漂浮在空中。 就在那些白色粉尘落到整合运动成员“尸体”上的瞬间，那些“尸体”突然站了起来。 “呃———！” “呃——吼——！” “（怪物般的嘶吼）——！” 陈立刻后退，定睛一看。 只见一簇簇巨大的源石晶体从那些“尸体”身上钻出。 面具之下是它们的最后的痛苦呻吟。 “来吧！！让我们开始下一局游戏吧！” 第40章 小锯40，大锯80，罗德岛拆迁队主打的就是个亲民 “......嘁。” 陈刚躲躲过牧群的一记斩击，就听见被自己放到肩部的通讯器传来声响。 “长官，不、不好了！之前那些一动不动的整合运动成员一瞬间全动起来，而且他们的力量很大。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监控室入口就要守不住了！！” “噗嗤！” 就在陈愣神的瞬间，两头牧群宿主朝着她冲过来，她堪堪蹲下躲过了那锋锐的刀刃。 随即，她立刻抓住通讯器，大声下令道： “传令各队！要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还没等陈说完，那些牧群宿主便发疯一般地冲向自己。 她只能用一只手持剑，用另一只手将通讯器尽可能靠近自己嘴边。 “不好了，长官！” 这声音来自控制室。 “再这样下去的话，控制室也要失守了！” “坚持住，我马上——呃！” 没等陈说完，牧群手中的锋锐刀刃已经砍到了她的头顶上不远处。 她只能闪身扭头，可是那把刀依旧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她暗道不好，举起刀柄，猛地用力一砸，趁着牧群倒地的瞬间，将刀刃送入对方的心脏。 完成这一行云流水的操作后，她疾步后退，与梅菲斯特的粉尘和牧群拉开了距离。 通讯器已经挂断了，频道已经断联，估计......控制室也已经不行了。 她咬紧牙关，怒目圆睁地看着梅菲斯特。 她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给撕碎！ “没用的，我已经摸清了你的行为方式，你是战胜不了——” 梅菲斯特愣了一下。 他看见了陈脸上那细小伤口散发出的微弱白光，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疯狂。 他想到了一个比杀死她，甚至是俘虏她更加折磨的办法！！ “长官大人，其实啊，我一直都想和你好好聊一次，怎么样～？” 梅菲斯特大手一挥，刚刚还蠢蠢欲动准备再次上前的牧群，此时却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除了嘴中不时会传出的无意识呻吟以外，他们根本就一动不动。 “没有这种必要！” “欸～为什么要坚持到这种地步呢～？” 梅菲斯特的脸上挂上了一丝自认为“和谐”的微笑。 “其实你也对龙门感到很失望吧？所以......让我们谈谈吧～” “我有我需要承担的责任，你无需多言，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话音刚落，陈的手搭在赤霄的剑柄之上。 “长官大人，我们要推翻这些大地的一切，阻止他继续腐烂下去，之后再重新建立新的秩序，重新建设这片大地，来吧，和我们一起吧～！ “其实你也没有义务一定要为龙门工作，不是吗？！ “来吧，和我们一起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吧！” “废话少说！赤霄，拔——嘁，还是拔不出来吗......” 她用尽全力企图将刀刃拔出，可是......她只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阻滞感。 她咬紧牙关，看着再度冲上来的牧群，眼露凶光。 “啊——！！” 她大声嘶吼，身体半扭过去，将出鞘的一部分刀刃朝向了梅菲斯特。 “去死吧！” 骤然间，红色的锐利剑芒从刀刃脱出飞向梅菲斯特。 他心念一动，无数牧群挡在他身前。 “噗嗤！” “噗嗤！” “噗嗤！” 刀光将牧群的肉体从中间整个劈开，犹如热刀砍进了黄油，火焰钻入了白雪。 可陈印象中的惨叫和血肉脏器满天飞的景象没有出现。 她只听到了”啪，啪”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只见一颗颗黑色的结晶从牧群的“致命伤”中析出。 “欸～好厉害啊。” 梅菲斯特脸色淡漠的看着陈，语气有些冰冷。 “好险，居然还留着这种招式啊～” 梅菲斯特大手一挥，一大捧粉尘再次漂浮在空中，随后他拍拍手，那些牧群再次站了起来。 “如果你要阻止它们，那就必须要杀死我，你要拔出那把剑......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吗～？啊呀，我可真是害怕呢～” “你说错了，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就拿自己的命来换吧！！” 陈再一次将手搭到了赤霄的剑柄上。 帮帮我，赤霄先生（ 突然，一阵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闯进了战场。 ...... “阿米娅，你准备好了吗？” “嗯，煌，稍微慢一点......” “没事的，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即将到达降落地点！” 听着驾驶员的提醒，博士拍了拍阿米娅的肩膀。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嗯，我知道了。” “降落倒计时30秒，打开舱门。” 随着舱门的开启，剧烈的空气波动吹动了煌的头发。 “阿米娅，走了！” “好、好的！” 煌一把搂住阿米娅，转身看着博士，脸上扯出了笑容。 “博士，战场指挥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就通过耳麦直接告诉我。” “嗯，去吧，注意安全！” “没问题～！” 煌捂住了阿米娅的耳朵，然后看准时机，一跃而下。 感受着空气的流动，又看了看怀中阿米娅紧闭的双眼，以及因害怕而不断颤动的眼睫毛，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米娅还是那么可爱。 “阿米娅，睁开眼，准备释放法术。” “啊，好的！” 阿米娅睁开眼，看着天台朝着他们涌过来的牧群，她伸出双手，凝聚法术，然后释放了出去。 黑色的线条法术在牧群炸响，所有被波及的牧群不由得身躯一震，尽数倒下。 而煌也没闲着，她看准时机，释放法术，一时间，剧烈的上升热气流将她和阿米娅包裹，几乎将二人坠落的动能尽数抵消！ “把她们打下来！” 此时，隐身的浮士德下达命令，幻影弩手的弩箭接踵而至。 “嘁，雕虫小技。” 煌利用热流转了个身，随后在周围再次释放源石技艺，将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全部蒸发！ “嘣！” “呼——平稳着陆呢。” “还、还有有点太刺激了......” 阿米娅挣扎着从煌怀中出来，踩了踩天台，有些害怕地说道。 “你们......竟敢损坏我的仆从！！喂！给我起来！！你们这群废物！！” 梅菲斯特怒吼着，不断用法杖的底端敲击地面，眼中满是高傲和愤怒。 “煌小姐，拜托你了。” “既然是阿米娅的请求，那我就用点力吧！” 煌咧嘴一笑，三两下便将战术装备箱开启，随后取出了一把堪称炫酷的链锯。 “我还是第一次使用破坏性的改装链锯呢，来吧！” 煌大喊一声，兴奋地朝着牧群冲去。 “陈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阿米娅小跑到陈身边，不好意思地甜甜一笑。 “没事的，你们来的刚刚好。” “嘀——陈，能听见吗？” “稍等啊，我接个通讯。” 陈朝阿米娅虚空推了推手，示意她等一下，然后靠近肩部的通讯器。 “喂？诗怀雅。” “哦，看来你能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所以，这种时候，你要说什么？”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可是来特意告诉你的！之后要好好谢谢我哦！” “嘁，浮士德！把她们全都打成筛子！！” “咻——！咻——！咻咻！” 忽然间，一阵阵破空声此起彼伏。 只见无数弩箭从四面八方朝着陈和阿米娅袭来。 “糟了！” “不用担心，陈长官，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言罢，阿米娅站在陈的身前，张开双手，黑色线条在她掌中跃动。 一瞬间，线条暴起，将所有弩箭全部击飞。 “诗怀雅，晚点再和你聊。” “喂，你等一下——” “嘀——” 没等诗怀雅说完，陈便将通讯器自己的频道关闭。 “阿米娅，谢谢你，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上吧。” “嗯！” 陈将搭在赤霄上的手放下，然后拔出了近卫局的制式武器。 “煌小姐，不要再玩了！” “煌，你可以用那一招了。” 听着耳麦里博士那冰冷的指挥声音，正将一个牧群拦腰锯开的煌，朝着博士和阿米娅的方向分别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么，游戏该结束了！！” 煌踏地而跳，然后举起了手中发出“滋滋”嗡鸣的链锯。 只见那链锯的锯齿上浮现出使劲儿摄人的红光。 “不好！拦住她！” 随着梅菲斯特一声令下，牧群朝着煌的方向蜂拥而至。 “抱歉了，这一招连我都控制不了威力，哈啊啊啊————！！” “嘣———！！！！” 爆裂声音响起，近卫局大楼的一部分天台应声碎裂。 “啊呀，用力有点过猛了......不知道，halberd先生会不会生气......” 看着不远处甚至裂纹都蔓延自己脚下的大坑，陈哼了一声。 她再次将手搭到了赤霄的剑柄上。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那也足够了！“ 陈将赤霄竖在身前，摆出了标准的持剑格斗术的起手式。 “哈啊——去死吧！！！” 她用力一挥，一道无比锋锐的煞气包裹着赤霄剑意朝着牧群飞去。红色的剑芒将全体牧群整个包裹。 随后剑意化成了一颗龙首，将牧群全部吞了进去。 “（痛苦的呻吟）呃——啊啊——！（乌萨斯语）谢......谢......” “嘣——！！！” 一声巨响，将梅菲斯特的所有牧群全部消灭了。 “怎么......可能？” 梅菲斯特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些源石粉尘从空中飘落，心中满是震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快走，梅菲斯特，我的幻影弩手撑不了多久！” “哦，对，霜星呢？！霜星在干什么！那家伙怎么回事，难道又昏死过去了吗！” “先撤离吧，我们必须——！” “别想走！” 陈提着剑冲了上来。 “不好！” 看着朝着自己和梅菲斯特斩过来的剑刃，浮士德只能将梅菲斯特扑倒在地以此来最大程度地避免伤害。 “呃啊！” 可锋利的刀刃依旧擦过他的背部，削下去一大块血肉。 “萨沙！！你没事吧？！” “我没事......幻影弩手！倾泄弹药！自由射击！！随后立刻撤离！！” “咻——咻——咻咻咻咻——！” “没用的，死了这条心吧。“ 煌大手一挥，红色的液体不断将那些箭矢全部蒸发。 “嘁，是术师吗......” “喂，小鬼，你哪只眼睛看我长的像个术师？！” 煌举起拳头，大声抗议道。 “总之，你们都别躲了。” 随着血液的泼洒，那些幻影弩手身上的伪装和源石技艺尽数消失。 “阿米娅，朝着煌落鲜血的位置，定点射击，注意按我说的坐标和推测的撤退路线进行封锁。” “好的，博士，我知道了！” 听着耳麦里的指挥，阿米娅再次凝聚法术，一打一个准。 “不好！梅菲斯特！！走！！！” “你们走不了了！！” “谁说的......” 看着怒吼一声冲向他们的陈，浮士德从怀里取出一个引爆器，按下了按钮。 “嘣！嘣——！嘣！！” 数枚炸弹瞬间爆炸，顺着煌之前劈出的大坑将近卫局顶层天台整个崩碎。 “这里要塌了，所有人员，注意落石，找好掩体！！” “别想跑！！” “煌，别追了！快上来！！” 闻声，煌看向了站在“坏家伙”号飞行器的博士和已经朝她伸出手的阿米娅。 “......嘁，来了！！” “轰隆——！！！” 就在煌疾跑过去，跃上飞行器的那一刻，近卫局大楼开始了崩塌。 不只是顶楼，几乎整个大楼的承重墙和关键支撑柱都被梅菲斯特他们给安放了炸弹。 只要我们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夺回去。 “轰隆——！！！” 在不断地轰隆声中，陈透过飞行器的窗户，茫然地看着不断倒塌的近卫局大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长官，你好像受伤了，需要我们——” “不必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现在要去整顿我的队伍了。” 没等阿米娅说完，陈就立刻坚决地拒绝了阿米娅提出让她去罗德岛上接受治疗的建议。 “那好吧，可以降落了！” 在飞行器着陆的瞬间，她一跃而下，跑去询问并核实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去了。 “哎呀，还真是如他们说的一样呢，我的力量还是不能精准控制啊。” “别这么说，我觉得你可以找凯尔希申请建立一个非常适合你的组织。” 博士靠了过来，拍了拍煌的肩膀。 “欸？博士，似乎有话说，那你说说看吧。” “我提议，你建立一个拆迁——哎哎哎！煌，我不是牧群！把链锯放下！！“ “你是不是下一步要说：‘小锯40，大锯80’？！” “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哎呀，我错了！！！” 看着被煌追的抱头鼠窜的博士，阿米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米娅！你还笑！！救救我！！” “啊哈哈——来啦来啦～！！” 第41章 妄言，割去口舌 “阿米娅小姐，这是魏长官的通信，请用这个终端。” 就在阿米娅无奈地笑看被煌追着跑的博士时，一名近卫局成员将终端递给了阿米娅。 “辛苦了，胡亮——喂，阿米娅小姐，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嗯，能听见，魏长官。” “啊哈哈，倒是不用那么严肃，叫我魏先生就好，毕竟我们暂时是同等的合作者关系。” “啊，不必了，这是礼数。”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 阿米娅清楚地听见了终端那头传来的一声脆响——那是魏彦吾将烟斗扣进了烟灰缸的声音。 “首先，我代表龙门感谢罗德岛协助龙门击退整合运动，夺回近卫局大楼，深表感谢。 “虽然中途出了岔子，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很值得庆贺的。 “我知道，本次行动之后就应该对于贵司进行报酬结算，但是——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恐怕相关的结算需要推迟。 “不用担心，我会保证贵司以后在龙门的待遇依旧是尊贵的坐上宾——” “很抱歉打断您，魏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出来，也希望您能给我答案。” “......但讲无妨。” “为什么罗德岛在此基础上的一系列行动全程都没有得到必要的情报？” “对于阿米娅小姐所提出的疑问，我深表歉意，因为从我的立场来说，是没办法把所有的情报都提供给你们的，就像贵司也无法将一些行业机密透露给龙门，不是么？ “于此同时，在贵司与我方近卫局联合行动时，我方现在所处的境地也十分艰难。 “我保证，对于龙门亏欠罗德岛的一部分，我魏某人一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案......对了，阿米娅小姐。” “我在。” “倘若贵司的某些人问起来我的所谓行事准则，还请阿米娅小姐在其中斡旋，否则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问题，对于这个要求，魏某人深知理亏，所以，贵司不妨查看一下你们的官方账户，里面应该有一些‘慰问费’，希望你们笑纳。 “阿米娅小姐，也希望你查看一下自己的私人账户，我相信您与您身边的几位一定会满意。 “我希望这些身外之物可以暂时让没有必要发生的一切暂停，将所有的冗杂情感汇聚于现有的最大恶疾。” “倘若金钱能够代替你对我们罗德岛干员置于死地而不救的借口、开脱，那你一定是一位合格的商人和政治家。 “于是，我们手握着所谓‘生命’般的金钱，这就是我们将生命押在你们‘牌桌’上的赢得的所谓筹码？ “恕我直言，魏长官，我司的一位精英干员一定和您说过：‘您的吃相未免有些太过难看了’。” 博士从阿米娅手里接过终端，冷漠无情地说道。 “......” “以罗德岛为诱饵，用我们来逼出龙门内部的整合运动，是吧？” “......这也是给了你们大显身手的舞台，不是吗——” “如果您依旧对罗德岛的战力有所疑惑，那我们不妨再来进行一次就之前一样的会谈。 “我想，如果在再来一下的情况下，您应该会‘醍醐灌顶’。” “......哈哈，博士先生，炎国的成语您学得不错，但是——” 魏彦吾微眯眼睛，将终端靠近自己的嘴，用一种自认为没有‘威胁’的‘劝解’语气说道： “您要注意措辞，否则只会‘贻笑大方’。” “那可真是感谢你啊，魏先生，我突然有点想和我司的halberd打个通讯了，您觉得——他挂了。” 看着变红的挂断界面，博士突然有点想笑。 “阿米娅，你录音了吗？”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终端，我的终端有自己开启录制的功能，一般我都不会去管，啊，谢谢您的终端，胡亮先生。” “啊，阿米娅小姐，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只是碰巧听到了，还是谢谢你愿意用自己的终端。” “没事，这是魏总督交代的。” “阿米娅，这次很多事，都麻烦你们了，谢谢。” “没事的，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话说，您受的伤怎么样，要不要来罗德岛上接受治疗？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正规执照和正规注册企业的医药公司。” “嘛，总之谢谢你的关心，我身上的伤没有那么严重。 言罢，陈便头也不回地匆忙离开了。 “真是奇怪欸，明明几乎半个身体都染血了，还是那么倔强，我们该说‘不愧是瓦伊凡’吗？” 煌耸肩摊手道。 “也许是因为陈长官也有些不希望他人知道的隐私吧。” “......阿米娅，龙门对感染者的政策如何？” 突然间，博士脑中浮现出了危险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问呢？” “没有为什么，你可以当我是......‘好奇’？” “......咳嗯，相比于乌萨斯和维多利亚这些对于感染者十分厌恶，甚至禁止感染者上街的极端国家来说，龙门还算开明。 “但无论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的居民，龙门一旦发现市民成为感染者，就会采取一些他们自认为合理的行为，例如将当前他们所居住的房子进行财产结算，然后按比例给他们金钱，也就是所谓的‘安家费’。 “只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阿米娅，你应该去过龙门的贫民窟了吧？” “嗯，那里的环境稍微......有一点..... 额，脏......” “阿米娅微微皱眉，紧着小鼻子道。 “是么，这只是用了一些缓兵之计，看来......龙门有一套独特的感染者‘清理’方案。” 博士手捏下巴，仔细思索道。 “阿米娅，有时间的话，还是让陈去罗德岛上体检一下吧，我需要验证我的猜想。” “欸？可、可是陈长官已经拒绝过我好多次检查和治疗的请求了。” “那就——” 话刚说到一半，博士猛的一顿。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将陈弄个半死然后直接带回罗德岛的想法。 他差点脱口而出。 他瞥了一眼正疑惑看着他的阿米娅，叹了口气。 “算了，没事，好言劝不了想死的鬼，阿米娅，我们先去处理后续的事务吧，罗德岛还要在派一些人手过来增援，据说......她也要来。” ...... “彭！” “.......” 听着突如其来的剧烈声音，魏彦吾疑惑地看了一下面露凶光的halberd。 “你来了？” “.......” halberd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朝他走过来。 魏彦吾淡漠地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看着halberd走到桌前，朝他向上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起来。 “.......文月，你先出去。” 看着坐在沙发上，默默喝着茶水，无动于衷的文月，魏彦吾叹了口气。 “埃吉迪乌斯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 halberd无动于衷，只是将椅子拉出来坐下来，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请您回避，我要和近卫局他们通——” “我就看着你，你自己打，我就听着，不会阻止你。” “......” 闻言，魏彦吾不好说什么。 他咬紧牙关，接通了诗怀雅的频道。 ...... “喂？啊，我在......陈，长官有事找你。” “是么？” 陈接过诗怀雅扔过来的通讯器。 “魏长官，我在。” “各位应该都能听见吧？” “可以，我开了外放。” “那就好，各位，行动圆满结束，辛苦了，但是，目前仍有整合运动潜藏在龙门，各位应该明白自己的任务吧？” “是。” “我们明白。” 陈和诗怀雅心中暗道不好，但还是答应了。 “我希望你们能在一天之内——” “我可以在为你争取半天。” 没等魏彦吾话说完，halberd瓮声瓮气地说道。 “......各位的时间宽限依旧为——” “我说我可以为你争取半天，听不懂吗？” “......各位的时间宽限增加到一天半。” “一天半吗？” “对，这已经是我能为各位争取到的最长期限，请各位抓紧时间免得到最后谁都下不来台。” “......” 闻言，诗怀雅紧抿嘴唇。 “您真的认为我们能做到吗？” “这不是我认为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做到。” 闻言，陈以及她身边的诗怀雅和星熊全部沉默了。 “各位，开始行动吧。” ...... “呼——您还是出手了。” 看着摆弄终端不知道在干什么的halberd，魏彦吾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魏老二，我给你争取到的这半天时间可不是让你视生命为草芥的，你懂吗？” “......你想疏散贫民窟里所有的感染者？这不可能。” “我不在乎，这是你要考虑地问题，而我能做的只有为你争取半天时间。” “恕我直言，阁下能用什么方法为我争取这半天的......‘宝贵时间’？” “我可以将那些来自大理寺的人员全部软禁，或者说我可以——杀了他们。” “......不可，这不是儿戏，埃吉迪乌斯，他们是炎国的官方成员，不是我的手下，你应该知道惹怒炎国的下场有多惨，那是你我二人都无法承担的后果。” “魏彦吾，你要记住，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方向，小小炎国，还困不住我。” “就算你能打的过大炎的上万禁军，甚至将老天师踩在脚下，那罗德岛呢？他们怎么办？” “我说过，这片大地上，几乎没人能控制得了我。” 他取出骨笔，眼神锐利地看着魏彦吾。 “说说吧，那个唢呐匠小朋友被你藏哪里去了？” “......就在我办公室的楼下。” “告辞。” “——埃吉迪乌斯！” “我不聋，小点声。” “别胡闹！那可是炎国官方！！” “无所谓，我自有分寸，想杀我的人已经可以排满整个龙门了，就连乌萨斯都杀不死我，你还想怎么样？” “......既然你已有抉择，那我便不再多言。” “对了，魏彦吾，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用眼角斜视着魏彦吾。 “你应该知道我的行事准则：妄言，可是要被割去口舌的。” “......慢走，不送。” ...... “唉......” “彦吾，你说他真的能做到吗？” “夫人，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迹吗？” “是巨兽？” “不是，那是比巨兽更恐怖的东西。” 魏彦吾用颤抖着的手抓住烟斗，即便烟斗中的烟草已经燃尽。 “他从未用过全力，否则......自那晚雨夜起，龙门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左丘璆。” 看着面前活泼开朗的小菲林，埃吉迪乌斯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那天阻止他的唢呐匠相联系。 “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见你师父。” “啊，抱歉，我师父此时应该正在大荒城和镇守在那里的老天师聊天呢。” “你是炎国哪里人？” “嗯，我爸爸是尚蜀人，我妈妈是大荒城的，而我在大荒城出生，嗯......我应该也算是大荒城的人吧？” “大荒城是个农业地区呢，我去过那里。 “那里民风淳朴，让人不自觉地有一点像回家一样的错觉。” “是啊，那里的稻米产量很高！很多农业天师都以在那里工作为荣呢！” “可是，我曾经听到一些传言，那里应该是炎国以前的‘兵工厂’吧？” “嗯......差不多吧，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因为后来的一系列特殊原因，许多工厂全部都被官方派去南方援建了，很多大荒城以及北方其他地区的工人也随之南下，而我父母就是南下的一批。 “在他们回大荒城探亲的时候，才生下了我，嘿嘿......” “不是说一直在振兴吗？为什么看你的眼神似乎有些......无助？” “啊，不瞒您说，其实这个所谓‘振兴’的口号已经从我父母南下时就在喊了，但是......您应该是懂的，很多时候，只是做个样子。” 言罢，左丘璆紧抓衣角，有些紧张。 “其实我都知道，此时的大荒城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地区罢了，要不是他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并担负着整个炎国粮食近一半的产量，否则早就被其他地区吞并了吧......” “小子，不可妄言。” “无所谓，我已经看透了，在外上学时，我就因为不经意间展露过大荒城的口音而被嘲笑，他们都骂我是土包子，说我的家乡是垃圾站，说我的.......老乡是穷光蛋，还说我们身上自带的铁锈味和臭汗味污染了他们的新鲜空气......” “左丘璆，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 “因为我能看出来，您是个好人，我能从您身上感到很大的安全感，就像......我的爷爷一样，很慈祥。” “......谢谢。” “没关系的，我虽然夸人夸习惯了，但我认为您真的很好，谢谢，之前我的那些话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没事，话说，孩子，你来龙门应该不只是师父的要求吧？” “嗯，我想来看一看，龙门的发展的经济模式，然后回去与师父商量一下大荒城的发展前景，随后呈给陛下。” “左丘璆，您信得过我吗？” “当然，您有什么问题吗？” “你可以把呈文交给我，我保证能让你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既然你和我说了那么多，那我便答应你。我会尽全力，还你一个满意的大荒城，让你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垃圾面前成为他们不可高攀的人物，让那些心被伤透的大荒城百姓重新过上像以前以前干劲满满、人人脸上洋溢笑容的生活。” “此话当真？！” “嗯，我胆敢妄言，我会自己割下自己的口舌。” 第42章 可悲的障壁 “伊诺，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的......梦想？我.......我、我想唱歌......” “哦！唱歌啊！听起来真不错呢！” “哎嘿嘿，这也是我特别擅长的事哦！” “那......能给我唱一首吗！” “哎嘿嘿，下次吧......” 坐在倾撒光明的窗前，伊诺小心翼翼地将摊开的音乐书合上，也关上了心里的那一扇换气窗。 他又要孤身一人了。 “说起来，我需要回去了......” 他拾起那本音乐书，即便不少关键的卷页都已经沾染上了血污和水渍，但在这小小的孤儿院里，这本书就是他唯一的天地。 “伊诺！” 萨沙猛地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手抓住门把手迟迟不敢扭动、双腿不断发抖的伊诺，萨沙轻咬下唇。 “要是你又被爸爸打了的话，一定......一定要和我说哦！” 闻言，伊诺颤了一下，双腿的颤抖更重了。 “敢、敢伤害伊诺的人，全都由我来打倒！” “唔......萨沙.......” 伊诺小心翼翼地扭过头，露出自己脸上那狰狞的青紫色瘀伤。 他的眼睛逐渐变得无神，在微弱白光的照耀下，看不到一点神采。 “嘛，萨沙，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 “可恶！！” 闻言，浮士德瞳孔一缩，他猛地抬起头。 “可恶！可恶！可恶！！该死！！！” 他看着梅菲斯特双手紧握着施术用的法杖，发泄一般地朝着一张破损的桌子砸去。 他的视线微微上移，看向了梅菲斯特的眼角。 即便房间的窗户已经被封死，但仍有一缕阳光洒在了梅菲斯特身上。 浮士德默默地瞥了眼他眼角溢出的情感，抱紧双膝，不再注视。 疯狂、愤怒、自嘲......再无他物。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人......所有人——！！” 话音未落，他再次高举起法杖，在萨沙陌生的目光中，朝着桌子砸去。 “把所有人全部杀光！！！” ...... “浮士德，与我们失联的小队越来越多了，这条撤退路线是我们侦查到的唯一一条成功率在百分之五以上的路线。” “我知道了，再去侦查一下，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将成功率拉到最高。” “收到。” 话音刚落，那名幻影弩手便顺着巷口离开了。 就在浮士德抬起手刚想施展源石技艺 时，他看到那名幻影弩手又回来了。 “毕恩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浮士德，我们幻影弩手全体一直都相信你。” “......谢谢。” 话虽如此，事实也虽如此。 但......这种时候哪有相信和不相信的道理呢？ ....... “左丘璆。” “我在。” “你都会吹什么唢呐曲目？” “嗯......《一壶老酒》、《六字开门》，还有《打虎上山》等等。” “会《百鸟朝凤》吗？” “嗯......不会，我师父说等他离开人世的前一天才会教我，他说这首曲子是唢呐匠的压箱底，除非是极为特殊的情况，否则绝不会吹奏。 “即便是在为历代炎国皇帝的离世所举办的葬礼和悼念仪式上，也不是谁都配的上这一首《百鸟朝凤》的。” “是嘛，那你觉得我配的上吗？” “嗯......我不知道，我师父说过，《百鸟朝凤》不能给活人吹，不然会出事的。” 左丘璆突然反应过来师父曾经告诫自己的话，赶忙摇摇头。 “是吗，那我说，我会吹，我可以教你，你愿意学吗？” “真的吗？！“ 闻言，左丘璆眼睛中冒出了一颗又一颗小星星。 他双手托着下巴，眼中满是敬佩。 可下一秒，他还是泄了气。 “唔......还是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师父说过，我的能力还不足以驾驭这曲子，吹了会出事的。” “也对，那你的唢呐是金气盘，还是银气盘？” “额，其实我的唢呐是最普通的唢呐，连铜哨片和铜气盘都没到......嘿嘿嘿......” 说到这，左丘璆赶忙从自己的随身口袋中取出一杆破旧的唢呐。 埃吉迪乌斯接了过去，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他开始仔细地端详起眼前的“破烂”。 只见那唢呐的表面可谓是锈迹斑斑，哨片的表面也脱落了一部分的金属涂层，甚至唢呐口的木气盘和铜芯的连接都不是特别稳定，有些音孔甚至都已经积了灰。 要不是里面的源石回路仍能正常工作，恐怕埃吉迪乌斯会以为这孩子在骗他。 “左丘璆，你能给我吹几个音吗？我想......验证我的猜想。” “嗯，虽然我的师父告诫我不要随便吹......但是当作练习，我师父应该也是同意的吧。 “先生，您能保证不会被扰乱心神吗？我......我有点不敢......” “你大胆吹，我自有办法抵御你的源石技艺。” “.......行吧。” 左丘璆接过唢呐，小舌头轻轻舔着自己干干的嘴唇，深呼吸了一口。 “那，我要开始了。” 埃吉迪乌斯微微抬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嘀——～～～！” 一道刺耳的声响从唢呐碗中的细小孔中传出，由小到大。 这声音钻进埃吉迪乌斯的耳朵里，通过一系列转换，在他的大脑横冲直撞。 “嘟——～～！” 声音变换，他的感觉也变了。 之前那尖锐声音仿佛能将无数遮蔽太阳的乌云贯穿，而这一次，声音十分婉转，就像在血红色的夕阳余晖中挽留那心中的所念。 “好了。” “嗯！” 闻言，左丘璆立刻将唢呐拿开来。 “不错，声音很有力，话说，你是哪一派？” “其实严格来说，我对南派与北派的曲目和吹奏方法都向师父请教过，但我师父是北派，所以我应该也是北派的弟子。” “你平时吹喜曲多，还是丧曲多？” “额，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你出席喜事次数多，还是出席丧事多？” “唔......” 这一记问题如当头一棒般将左丘璆的兴致敲得稀碎，连拼都拼不上。 看着不断扣手指，双眼无神的左丘璆，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他将大手放到左丘璆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没事的，也怪我，我忘了你还尚未出师。” “嗯，不，也怪我。” 言罢，左丘璆的脑袋从埃吉迪乌斯的手中挣脱。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大个子。 在微弱的灯光下，埃吉迪乌斯看到他通红的眼眶中有一抹晶莹。 左丘璆抽了下鼻子，随即抬手抹去了。 “虽然我还没出师，但我一定会把师父的衣钵全部传承下来，一定会让师父的唢呐声传遍整个炎国！” ...... 埃吉迪乌斯离开了。 他走在龙门的街道上。 他突然想起那个孩子抬头撅嘴的倔强表情。 那是他曾经所拥有的一缕“执着”。 埃吉迪乌斯低头看着比他矮小的左丘璆，似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与那位可敬的新生代对视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那小子没在撒谎——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想到这，埃吉迪乌斯站定脚步。 他唤出骨笔，不经意间用力捏紧。 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从笔尖溢散而出黑红色不成文的符号。 “（女妖方言）他可真是一位可敬的新生代。” ...... 与此同时，煌正坐在一座高楼的楼顶。 她已经完成了阿米娅交代她的任务，现在是她的私人时间。 她看着距离自己并不远的其他高楼大厦，有些失神。 “龙门......龙门啊......竟然是一个让感染者去协助非感染者，然后再去打压感染者的‘人’。” 她从天台上站起身，感受着轻抚脸颊的微风，如同一只云兽在温柔的舔舐蹭拭她的脸颊。 “唉，真叫人不爽啊......算了，如今考虑这些也没意义，又不是现在才刚刚出现的事了，也没什么好想的。” 俯视间，她的视线中突然闯入了一队正匆忙逃窜的整合运动小队。 她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随后她站起身，直接一脚踩空，呈现出自由落体的状态。 “啊哦，不好意思！你们到此为止了。” 煌的呵斥声引得那些整合运动成员不由得朝头顶看去。 在看到即将落地的煌的瞬间，他们愣了一下。 “嘣—！” 也就是趁众人尚未缓过劲来，剧烈的声音响起。定睛一看，原来煌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那几名慌张的整合运动成员。 她将箱子放到地上，趁着他们没完全反应到要冲过来的瞬间，一把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人的脖子。 随后，她神色一正，眼睛发出细微的白光。 霎时间，一股炙热的白色蒸汽从她和那名成员身上升起。 “我劝你们赶紧投降，否则只要我狠下心来，完全可以在一瞬间，将你整个人烤熟。” “滋———！” “啊——！！！！” 一瞬间，那撕裂般的疼痛便爬满他的全身。 那名整合运动发疯般的挠抓和拍打煌掐着他脖子的手，而后者只是冷哼一声，随即加快了源石技艺发动的速度，使温度越来越高。 直到队里出现了第一个将武器扔到地上，举起双手的人，第二个、第三个也就随之而来。 直至所有的这一整支队伍全部投降，她才松开那名几乎全身通红，甚至浑身散发白色蒸汽的整合运动成员。 “咳咳咳咳——！” 看着瘫坐在地上不断艰难呼吸着的整合运动，煌冷哼一声。 “你还要感谢你的那些同僚，要是我的老师死在了你们首领的手里，我真的会杀了你们。” 与往常煌身上散发着那种每时每刻都热情洋溢，甚至有点过火的性格不同的是，此时她眼神冰冷，用最冷酷的眼神盯着他们。 直到罗德岛赶到后，煌才笑嘻嘻地帮他们将那些整合运动全都绑了起来。 “那个......煌～？我有一些——” “唔——是小兔子！！！” “呜哇！” 就在阿米娅呼喊煌，示意她过来听她下达命令时，煌也十分“热情”地疾驰而来，一个熊抱就将阿米娅整个举起，然后让她靠在怀，一下又一下地捏着她的脸。 “嗯～～！小兔子的脸颊怎么能这么的柔软呢～～！” “！” 见状，博士不由得虎躯一震，随后默默后撤了半步。 看着正和煌玩的“其乐融融”的阿米娅，博士那隐藏在兜帽下的脸都露出了姨母笑。 (￣?￣).jpg “唔——别唠略，王，我尊嘟四有四要火你朔！（别闹了，煌，我真的有事要和你说！）轻佛堪我～！（请放开我！）” “哎呀，没什么的～蹭蹭脸颊又不会掉块肉～唔，真的好软呢～” 看着被煌“欺负”到无法挣脱的阿米娅，博士朝身后的黎博利干员招了招手，随后清了清嗓子。 “咳咳！” “嗯～……好吧，我放你下来。” 透过兜帽，看着博士那严肃的神情，煌恋恋不舍地像对待一个易碎品一样的将阿米娅放到地上。 而好不容易脱离魔爪的阿米娅看着嘴角快翘上天的博士和他身后那一群脸上透露着满满的“吃饱了”一般的姨母笑的罗德岛干员，也不由得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将耳朵拉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 “我没事的，博士，其实每次都是这样.......嘿嘿......” 阿米娅没再理会煌揉自己头的手，只是用尽可能正常的语速和声调向博士传达着善意。 没办法，谁叫我们罗德岛的领导人阿米娅小姐这么可爱捏～ 然而，面对这样“橘势大好”的情景，队伍之中却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 灰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甚至有些厌恶，但很快这略微厌恶的神色便被藏于心底。 阿米娅笑着朝灰喉挥挥手，示意她走上前。 “这是灰喉，我们这次收到了灰喉小姐的申请，所以——” “阿米娅，我就先走了，我会在下个目标地点等你。” “欸？啊......啊，好。 ” 看着语气和神色一瞬间就变坚决的煌，阿米娅愣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我去巡逻了。” 而灰喉也瞬间松口气，转身离开了。 第43章 狂暴的牧群，淡漠的人心 肮脏的贫民窟，留存苟延残喘的感染者和贫民。 “同僚们，魏公交代了，要对这些人进行‘疏散’，并非‘屠杀’。 “但考虑到有冥顽不灵的生物，允许就地格杀，各位清楚了吗？” “......” 询问没有回应，于是带头的黑蓑将长剑抽出，虚空扫过贫民窟的所有的建筑物。 “魏公之令，即为我等不变的信条； “魏公之意，即为我等贯彻的意志。 “‘清扫’行动，开始！” 话音刚落，那一群黑色的身影瞬间四散开来，消失在了贫民窟的大街小巷。 感染者，从不值得可怜。 ....... “.......浮士德，c小队在赶来这里的路上，被近卫局给抓起来了。” 一名幻影弩手听着发信机传来的讯息，失落地将事实告知了浮士德。 “幻影弩手还剩多少人手？” “你还打算加人？！你的身体会——” “我还能撑住，告诉我还有多少！” 浮士德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瞪大眼睛，强忍着胸口的恶心问道。 “......37位，这还是算上正在埋伏近卫局和罗德岛的几位。” “再挑几个身手稍微好点的，把那些‘遗物’给他们，同时告诉他们，不要怜惜弩箭，不够你就来找我要。” “浮士德，你已经不能再——” “够了。” 浮士德打断了对方关心的话语，他颤抖着站起身，瞥了一眼蹲坐在角落，将脸埋在膝盖的梅菲斯特。 看着梅菲斯特的惨状，浮士德感到愠怒，同时他还有些同情和自责。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带着身边人离开这里了？ “我要再去侦查一下，你留在这里，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记得把他们安全带离这里。” “可是，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就算我遇到了危险，也有办法脱身。” 浮士德将被自己加持过的箭搭到上弦的弩上，然后走到了避难所的几个点位，将所有待机的弓弩全部开启。 “这些弓弩能够帮你们拖一些时间，但没法对敌，千万要记住，一定不要和近卫局亦或是罗德岛有任何正面冲突。 “因为这向来不是我们幻影弩手的强项，毕恩，拜托了。” 言罢，浮士德便转身，立刻迅疾地跑离避难所。 “浮士德，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 此时，煌正将蹲在一个巷子里，那最后一个整合运动成员打晕。 “唉，其实我也不是想要去故意地伤害你们的，对不住了。” 她将那名整合运动的尸体扔到墙边，随意地拍了拍手。 “哦，这里还有个活人呢。” 透过巷子里阳光无法照亮的黑暗，她看到了背靠在墙边的被整合运动俘虏的近卫局成员。 “好了，那边的龙门人，现在已经没——” “咔——！” 就在煌走过去，准备将他扶起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善意的感谢，亦或是无声的伸手，而是一张搭好箭的满弦弓弩。 “别、别过来！你这家伙，也是感染者吧！” 看着从黑暗中探出闪着寒芒的染血箭头，煌低垂眉目，连平时竖立起来而耳朵都失落地垂了下来。 “......呵，被感染者救了这件事难道伤及到了你身为近卫局队员的自尊心了？” “.......” 看着依旧前进的煌，弓弩默默地向上移动，最后对准了煌的脑袋。 “.......行，既然你对感染者有微词，那就趁这个感染者没改变主意，赶紧滚吧。” 煌站在那里，单手叉着腰，眼中满是疲惫和怒意。 她看着那名近卫局成员艰难地站起身，喘着粗气，缓慢地朝着一旁的出口移动，可不变的是——弓弩的准心依旧是煌的脑袋。 在煌无奈的视线中，那名近卫局成员瞥了一眼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出口，眼一闭，牙一咬，将弓弩放下立刻离开了。 “......造孽啊。” “煌。” “？” 听着身后的呼唤，煌扭过头，看到了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的博士。 “咦？你怎么跟过来了，怎么不待在阿米娅身边？” “是阿米娅叫我来的，同时，她也有需要做的事，我也避免了给她添麻烦” “啊呀，所以你来了？” “嗯。” “嘛，真是的，阿米娅还真是爱操心呢。” 煌一把抓起地上的战术装备箱，朝着博士露出了诱惑的微笑。 “怎么了，博士？是看到这满地的尸体害怕了？要不要我来保护你啊～” “.......不必了，谢谢你的关心，煌。” “唉，好吧好吧。话说，博士？” “怎么了？” “下一次想要女孩子开心，就要多说一些诸如‘我很在意你，所以才过来了’这类话，不要总是板着张脸，用一股‘嗯，我就来看看你活没活着，要不然上司会骂我’一样带着怨气来说话，是吧？” 看着煌气鼓鼓的样子，博士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脸。 “喂，这是讨女孩子喜欢的方式嘛？” 煌一把将博士的手打掉，气鼓鼓地反怼博士的胸口。 只不过...... “噗——咳咳咳！” “喂，博士，你没事吧！” 看着被自己轻轻捶了一下的博士如此情形，这一瞬间，煌慌了一下。 但随即，她看到了博士眼中的狡黠。 “啊——！你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注意到煌戳穿了自己的演技后，博士二话没说，直接撒腿跑路。 于是乎，龙门多了两位与周围严肃环境格格不入的嬉笑打闹的人。 ...... “东边，已经将周围的所有感染者全部击晕。” “我知道了，甲队，你们先把他们送到‘子’号安置处。 “另外，乙队你们立刻去北方接应执行‘清扫’任务的戊队，然后协助他们将所有活着的感染者送到‘巳’号安置处。” “喏。” 看着脚边流淌的鲜血，黑蓑拿起终端，给一个匿名地址发送了一道密语。 在所有密语打完的瞬间，他将手中的终端捏爆，随后将终端的数据芯片和定位器全部取下，至于那个终端剩下的破壳子则被扔进了下水道。 “林雨霞，诗怀雅应该给你打过通讯了。” “啊，我知道。” “魏公将我们暂时交于你手，你应该知道在做什么。” “我知道，各位大可放心行事，若此事有什么后果，全为我林雨霞一人责任，我父亲和魏总督均不知情。” “......” 黑蓑关闭了通讯频道，站在一栋建筑物，静静地注视着几乎整个贫民窟。 他无需思考，只要做好就足够了。 ....... “这样的回答，您可满意？” “嗯。” “那......我的父亲在哪里？” “在罗德岛舰船上，和一个孩子玩耍，你大可放心他的安危，有我担保，没人能动他。” 言罢，埃吉迪乌斯将抵在林雨霞喉咙处的骨笔，收了回来。 “谢谢。” “我需要你继续监视黑蓑的一举一动。” “阁下，你所说的事，林某恐怕做不到。” “你在骗我？” 话音刚落，林雨霞突然一股摄人心魄的恐怖惧意如蚁虫般攀上她的脊梁。 “你可知骗我的下场？” “......不，阁下，是您误会了，魏总督是将黑蓑的调动权‘暂时’交给我，他们依旧隶属于魏总督。” “是啊，龙门的那些富人们和上层人士向来都夸赞魏彦吾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如果没有他，就没有龙门的今天。’，此话不假。 “但是你知道么？他其实什么也不是。” “......阁下这番话语未免有些——” “怎么？你不服气？” “.......” 听着那如死神收割般的催命话语，林雨霞不敢胡言乱语。 “你身为一位龙门的黑道大小姐，连这点胆魄都没有吗？！” 埃吉迪乌斯掐着林雨霞的脖子，将她举起到墙上。 猩红色的眼眸透过那荒神的眼神，直视她的内心，似乎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透。 “呃.......呃.......先......生......我......能......帮.......你.......” 听着从林雨霞喉咙里挤出的话语，他认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咳咳——！！！” 他将林雨霞甩进了她自己房间的床上，他立刻转身走出来，同时将她一个人锁在了房间里。 埃吉迪乌斯手持骨笔，任由咒文如流水般从笔尖倾泄而下。 “您这是做什么？” “我在救你。” “......可——” “别吵，我若被你吵到写错哪怕一个咒文符号，那这个保护你的咒术就有可能会杀了你。” “......” 闻言，林雨霞欲言又止。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终端，叹了口气。 什么黑道大小姐都是狗屁，所谓头衔只是更强大的他人赋予他们的可笑称号罢了。 ....... “罗德岛的各位，请做好战斗准备！” 看着终端传来的讯息，阿米娅站在阵前，挥手示意。 就在这时，一名整合运动的成员满身是血朝他们慌忙跑来。 “救......救命啊！！！” “他们来了！！狙击手——等一下！！” 就在阿米娅抬手示意狙击手放箭的前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恐惧”。 “啊——！！！” 听着前方传来的惨叫声，阿米娅定睛一看。 一个浑身生长的源石结晶的人型生物撞碎墙壁，嘶吼着把那名整合运动成员扑倒。 随后，越来越多的怪物从建筑物那破洞的墙壁涌现出来。 他们用尖牙和利爪将那名整合运动成员的躯体撕扯的不成样子。 鲜血和内脏满天飞。 “那......那是梅菲斯特的......‘牧群’吗？” “阿米娅，快带着他们撤离！” 灰喉瞳孔一缩，把阿米娅护在身后，随后举起已经上弦的弓弩，朝着向他们扑来的一头牧群射了个对穿。 然而，在一声痛苦的嘶吼后，那头牧群只是跌落在地，随后那头牧群便立刻爬起来，继续朝他们冲来。 ....... 与此同时，最后一次确认撤退路线的浮士德在看见那些狂乱肆意宣泄暴力的牧群时，便立刻急匆匆地赶回了避难所。 “梅菲斯特！外面的，那是怎么回事.......” 浮士德看着手上散发微光的梅菲斯特，眉头紧蹙。 “啊，你看到了啊，种下的种子，终于开花了呢。” 他看了眼手中的源石粉尘，嘴角一咧道。 “我会不断增加牧群的数量～这样的话，罗德岛和近卫局那群家伙全都可以被我们杀光～！！” 看着眉飞色舞，朝着他手舞足蹈的梅菲斯特，浮士德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无奈和愤怒。 “大家，全都失去了理智。” “虽然很可惜，但是变成那样的话，就没法控制了，也真是头疼呢～” 闻言，浮士德抓着弓弩的手紧了几分。 “他们甚至袭击了我们的同伴.......” “你放心吧，浮士德，他们是不会袭击我们两个人的，所以不——” “你还不明白吗？！！！” 浮士德怒吼着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怒视着被吓到的梅菲斯特。 “他们现在很痛苦！！” 他快步上前，一把便用手臂将梅菲斯特抵到墙上。 “快把法术解开！！” “没、没关系啊，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 “可以利用的棋子，在坏掉之前就该被用下去，不是么？” “......” 闻言，浮士德瞳孔猛地一缩，他茫然地看着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容的梅菲斯特。 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想给面前这个和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孩子截然不同的梅菲斯特来一拳！ 而梅菲斯特看着浮士德那震惊和愤怒的表情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展露出的陌生，慌忙地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因为......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我们根本就逃不掉啊！ “周围全是敌人，援军也迟迟未到，霜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杀掉的！！我们——” “霜星一定会来的！” “不，不可能，我除了浮士德和塔露拉姐姐以外谁都不会相信的！ “只要我们两个能活下来，我就会不择手段！浮士德，不要再去理会那些无关的事物了！” 听着梅菲斯特的话，浮士德低垂眉目，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顿悟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理想已经分道扬镳。 浮士德没再理会他。 他只是咬着牙，在梅菲斯特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声中逐渐远去。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和他相依为命的伊诺了。 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一心保护他的萨沙了。 梅菲斯特所犯下的罪行，必须由他浮士德来偿还。 第44章 断弦，残阳 “煌。” “怎么了？” 看着博士站定身体，指了指她的耳麦，煌疑惑地将频道开启。 “煌，能听见吗？” “可以，但是，为什么——” “我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您说。” “那两个攻占近卫局大楼的整合运动内部的干部，似乎发生了冲突。” “......啊？” “你看看楼下。” “嗯，我知道，我们已经消灭了不少牧群。” “他们的眼睛，有些问题。” 博士站在大楼边缘，操控着无人机向下飞去，靠近那些牧群。 ....... “.......死了。” “放下你的武器，前面的那个感染者，投降吧。” “！” 听着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浮士德瞳孔一缩，赶忙转过身将弓弩对准了他身后的灰喉。 “......罗德岛的小燕子，我见过你，为什么没有动手，你明明有机会杀了我。” “你的身体.......似乎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身后背着的东西，也快要失效了。 “而且，我一直在观察你，这一路上，你帮助了不少人，无论是整合运动，还是其他感染者，甚至还有未来得及疏散的平民。 “你在透支你的身体，感染者过度使用法术会发生什么，这我还是知道的。 “而且，你的法术很强大，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有能力杀我，可你没有。” “因为你没有动手，所以我也没动手。” 言罢，浮士德放下了弓弩，而灰喉在犹豫片刻后，也将弓弩微微下移。 “我们之间不会和平共处，所以下一次就不会了，你现在不杀了我的话，我就会杀了你。” 浮士德向前踏了一步，而灰喉也警惕地立刻将弓弩瞄准了他的头。 灰喉非常确信，对方杀她易如反掌。 “罗德岛的小燕子，告诉你的朋友们：杀人，或者被杀，我们无法逃脱，你们也是。” 话音刚落，浮士德便在灰喉这个优秀狙击手面前，“呼”地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 “他，消失了？糟了！” 灰喉立刻将弓弩朝四周扫去，企图将浮士德找出来，但...... 浮士德已经没有时间和她玩“对峙”游戏了。 ....... “龙门贫民窟西侧的清扫行动完成，共击毙83名整合运动，击晕327名感染者。” “将那些尸体扔到指定地点，随后立刻去支援北方隔离墙壁区域。” “喏。” 黑蓑的队长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咚！” 他身后的门被暴力地破开了。 “你是什么人？” “......” 陈拔出制式剑，警惕地看着眼前身着黑衣，脸覆黑色面具的不明人员。 “回答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怒吼一声，将剑指向黑蓑。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陈，眼下这个阶段，我们不应该相互干涉。我们现在要去排除新型感染者带来的威胁，而近卫局也该抓紧时间去歼灭整合运动的主力部队。 “除此之外，不要再追究了。” 黑蓑注视着陈，向后轻轻一跃，跳了下去。 “喂！等等！” 陈赶忙跑到黑蓑之前所站的位置，向下看去。 下面一个人都没有。 ...... “林雨霞，陈说她在贫民区遇到了一支特殊部队，你是不是知道些隐情？” “这样啊......” “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就先挂——” “只有陈遇到他们了吗？” “你果然知道些东西.......你打算让那支部队干什么？整合运动就交给我们和罗德岛来处理就够了！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你什么都不懂，诗怀雅。” “啊？” “市民最害怕什么，你知道吗？” “.......整合运动？” “不，是‘感染者’。无论是是不是整合运动，只要是威胁就要全部清除。 “我已经在尽力地挽救他们了，只要他们不过度抵抗，他们是不会杀了他们。” “那标准是什么，你打算杀死整个贫民区的所有感染者？！贫民区，可是你父亲一手建起来的！你这么做，不会——” “我父亲？此时的他正在罗德岛陪一个孩子在玩，他哪有时间处理这个？ “而且，现在的贫民区已经成为了整合运动最大的藏身地点，我有义务，也有责任。” “喂！林雨霞！你给我——” “诗怀雅，我奉劝你，不要靠近排水系统。” ....... 与此同时，在龙门的排水系统里，埃吉迪乌斯满头黑线地看着几乎堆满整个排水系统的尸体。 他微眯眼睛朝身边的黑蓑问去。 “这些都是死去的感染者？” “准确来说，是这样没错，几乎都是整合运动。” “.......我记得我和你们的‘主子’——魏彦吾说过，倘若你们杀死这些感染者，我会——” “阁下误解了，这些都是我们的无奈之举，他们反抗的非常激烈，我们无法对其在短时间内进行有效的制服措施。” “我无可否认，你们确实是魏彦吾脚边的一条忠犬。” “......” 听着埃吉迪乌斯的“夸赞”，黑蓑没说话，只是朝着他微微欠身。 “请阁下帮我们处理这些——” 没等他说完，埃吉迪乌斯便暴起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先说好，黑蓑，这是你们主子求我的，放低你的姿态，莫非......你想僭越？” “.......呃.......” 微弱的喘息声从黑蓑的喉咙中传出。 可黑蓑什么也没说。 “哼！” 埃吉迪乌斯冷哼一声，将黑蓑甩出去，让他直接撞进了那尸山血海中。 “这是你们自己造的孽，我不是魏彦吾，我可不会给你们擦屁股，这些后果全都由你们自己承担，我留给魏彦吾的承诺只是拖住大理寺半天，半天一过，我就走。” “......是。” 那名黑蓑艰难地从那些尸体中爬出，站起身，朝着埃吉迪乌斯离去的方向微微鞠躬。 如果龙门如此漠视生命，那龙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浮士德，你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 “没事，牧群......已经被压制了，突然出现的一支黑衣人部队正在四处清剿它们，我们——” “哈？浮士德，你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立刻离开这里，去和贫民区的部队集合，还能动吗？” 面对梅菲斯特的询问，浮士德越过了，朝着躺在避难所的其他整合运动成员问道。 “刚刚为什么丢下我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呢？为什么——” 面对梅菲斯特的不断追问，浮士德置若罔闻。 “这里的暴露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需要——” “吵死了！闭嘴！！” 梅菲斯特朝着那名打断他话语的幻影弩手大吼道。 “安心吧，浮士德，你可以不必再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了，因为我会不断增加更多强大的牧群。” 梅菲斯特一边说，一边在手上凝聚白色的粉尘，那些粉尘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但在场除浮士德以外的所有的整合运动成员全都虎躯一震，眼神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些能够“治愈”所有伤痛的“灵药” 他将粉尘对准了那名幻影弩手和他身后的那些整合运动。 就在粉尘即将失控飞出去的瞬间，浮士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欸？为、为什么，要阻止我？” 梅菲斯特茫然地看着朝他摇头的浮士德。 “不要......再用那个法术了。” “但、但是，我们一定会死的！我们——” “......” 浮士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一种梅菲斯特没见过的情感。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情感叫做——“悲悯”。 “毕恩，把梅菲斯特绑起来，打晕。” “喂......浮士德，为什么？为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浮士德！！” “撤退的机会，由我来创造。” ...... “阿米娅。” “我这边没有问题，现在正在往下一个地点移动。” “了解。” 阿米娅挂断通讯，蹲在地上看着已经死去的整合运动。 她将对方脸上的面具拿起，看见了他的真容，随后默默地给他戴了回去。 “安息吧......” “阿米娅，又有敌人来了！！” “什么？！注意警戒——！” “等等，对方，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 “他们在朝同一个地点前进，然而......敌人不太对劲。” “不对劲？” “他们，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 没等那个人说完，另一个特殊的频道突然将对方挤掉了，这个频道传来了阿米娅熟悉地声音。 “（电流声）滋——阿米娅。” “啊，我听得见，哥哥，你说。” “如果有那两名整合运动小队长的踪影，告诉我，关于他们接下来的一系列抓捕事务，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龙门和凯尔希那边，我来交代。” “.......嗯，那就拜托您了。” “对了，要是遇见了一支黑衣部队，也告诉我，否则——你们对付不了他们。” “嗯，我知道了。” 通讯频道断开了，就像来时的那样突然。 “阿米娅 ，你能听见吗？” “啊，哦，我听得到。” “吓死我，刚刚频道突然断开了，这可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我会持续为你追踪他们的踪迹，想好怎么对付他们的话，就直接和我说。” “嗯，好的。” 阿米娅挂断通讯，朝着身后做好戒备工作的干员大声下令道： “大家！后撤 ！先前的阻击计划取消！” ...... “啊啊——！不要吃我！不要！！” “咻——！” 一名整合运动的术师在即将被牧群咬死的瞬间，一支带着紫光的弩箭，瞬间将牧群击飞并杀死。 “欸？” “没事吧，快站起来，我们撑不了多久。” 浮士德迅速将他扶起，在交给一边的幻影弩手后，立刻转身朝着身后密密麻麻的牧群继续射击。 而他身边其他还能战斗的幻影弩手也在不断地倾泄着弩箭。 “来咬我们试试啊！丧尸！！” 一名弩手按照计划，一边射击，一边大声吸引牧群集中攻击他们。 “不好！前面也有！！” “......嘁！” 浮士德看着前方涌过来的牧群，咬紧牙关，再次发射了一支闪着紫光的弩箭。 “嘣——！！” 剧烈的爆炸声在前方的牧群浪潮中响起，将数头牧群直接撕裂！ “快！从缺口处走！” “浮士德，你没事吧？！” “我没事.......哈——哈——不用管我！” 浮士德一把抹去自己鼻子流出的鲜血。 此时的他，已经感觉身体有些发软，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呃——！！” 他突然感觉心口一痛，停了下来。 “浮士德！！” “不用管我！” 言罢，浮士德朝着一旁的废弃建筑物不断射击。 一支又一支闪着微弱紫光的箭矢在关键的位置爆破。 “嘣——！嘣——！嘣——！” “轰隆——！！！” 不久，那栋建筑物连同一旁的大桥全部倒塌在他们的身后，将他们与身后的牧群相隔。 “浮士德.......” “不用管我......我没事......” 他再次将从嘴巴和鼻子里流出的鲜血抹去。 “听从我的指挥.......这些障碍物撑不了多久...... “我会为你们开路，让你们离开贫民区，等到......呃——等到霜星他们到来！” 抓挠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中，他们意识到，那些牧群正在徒手翻越那些障碍物。 “快走！！” “不，浮士德！不要！！” 也许是一路上的颠簸，梅菲斯特醒了过来。 他大声朝浮士德喊道： “不要！！” “我会用这个法术，保护好你们......从近卫局手中，从黑衣人手中......绝对！” “不要！！！浮士德！！！萨沙！！！！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一起回去！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 “让我们回到塔露拉姐姐身边，好吗？！两个人一起回去！！萨沙！！” 听着梅菲斯特撕心裂肺的哭喊，浮士德的脑海中浮现出塔露拉在送他们前往龙门时的话语和眼神。 “为了梅菲斯特，你可以舍弃一切，对吗，浮士德？” 他猛地摇摇头，尽可能坚决地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梅菲斯特。 他伸出手，掌心涌现出耀眼的紫光。 “伊诺，或许在那个时候，我们丢下一切，从那里逃走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闪着紫色光芒的法术仍在凝聚。 “我已经厌倦了，无论是杀人，还是看到有人受伤.......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说那种话啊！” “抱歉，以前你问过我我的理想是什么，是吧？ “我现在告诉你吧。” 他放下手，温柔地看着梅菲斯特。 “我的理想，就是希望你能笑着活下去，丢弃恶意，丢弃杀戮，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萨沙———！！！！！” “呼——！” 紫色的法术生效了，梅菲斯特、幻影弩手以及其他被救下来的整合运动成员消失了。 “噗——咳咳咳！！” 突然，他猛地咳出了一捧鲜血。 “哗啦—！” 那捧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大把大把地落到地上。 “呃——！” “哐当！” 他立刻将身后那可以放大源石技艺的沉重装置卸下，宛如卸下了一切沉重的负担。 他卸下了一直戴在脸上再也无法摘下的冷漠面具，他将压抑已久的情感全部释放。 一瞬间，无数光景从他脑中闪过。 他看到伊诺跪倒在地，痛苦地捂着喉咙，他的喉咙被那些混蛋塞入了源石。 他看到伊诺站在血泊之中，狰狞癫狂地笑看着那伤害了他的罪魁祸首。 他一把将梦中的伊诺抱住，眼中满是悔恨。 如果，那一次他能快一点，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他抹去滚落的泪水，即便猩红几乎布满了他的脸颊——那是血泪。 他抱起那梦中的好宝宝——“伊诺”，拼尽全力地奔跑着。 直到——他看到了龙门近卫局的阻击阵。 他看到那方阵中的狙击手，将弓弩举起，闪着寒光的箭头宣告着他那无法洗清的罪过。 “哈——哈——哈——”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发射！！” “咻————！” 整齐的弦震声响起，只见无数弩箭破空而来。 看着这一幕，浮士德笑了。 他上弦，瞄准，最后一次。 或许只有这一刻，他才是自由的。 只有这一刻，浮士德才能只是浮士德，萨沙也才会是萨沙。 满天的箭矢朝着他涌来，就像自己曾经射出去的杀人箭矢。 他轻笑一声，手指从扳机上移开。 终究，浮士德的灵魂还是被萨沙和伊诺拯救了。 他仍然拥有的彷佛从眼前远遁，已经逝去的又变得栩栩如生。 第45章 你的生死，由不得你 “你还不能死。”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突然，一串不知名的咒文从浮士德身后飞出。 它们逐渐靠近那些弩箭，瞬息之间，所有的弩箭停在了原地。 “浮士德，你的死期不在此时此刻，你需要和那个小疯子一起共赴黄泉。” 低沉的声音响起，可浮士德再无精力去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源石技艺的过度使用已经将他的身体掏空了，他感觉自己的病变器官的感染正在加剧。 他突然感觉呼吸困难，一股难以抑制的无力感撞击着他的大脑。 “扑通！”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 浮士德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倒在地。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嘈杂，直到—— 周围全部变成杂音。 ....... “.......我会送你前往罗德岛，希望你能做些什么。” 埃吉迪乌斯静静地看着这个倒在地上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一个孩子，竟然被逼走上这样的一条不归路，这片大地到底在做什么？！ 他瞥了一眼正在发出骚动的近卫局阻击阵，冷哼了一声。 “身为一个地区的官方机构竟然对感染者的危险等级一无所知，还对罗德岛的帮助嗤之以鼻，如果这就是龙门的态度，那.......（激烈的嘶鸣）——！！！” 埃吉迪乌斯仰天长啸，嘴中发出了令人恐惧的怪叫。 ........ “不好！！完了！！” 看着窗外的那一抹腥红色光芒，魏彦吾吓地张开了嘴。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通讯器。 “老江！老江！老江！！” “你说。” “两年前的惨案，恐怕又要来一遍了！！快来我的办公室，快！！” “.......哦。” “喂？喂？！喂？！！” 听着对面传来的轻描淡写的一声“哦”，魏彦吾炸了。 他迷茫地看着那一抹猩红，眼中再无高光。 ....... “怎么回事？那边是发生了什么？” 一位红衣人看着不远处的异象，凑到队长身边问道。 “不要节外生枝，只许看，不许干扰，我们的任务只是注视，并非干预。” “是。” 红衣人应了一声，就在她要动身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唢呐音破空而来。 “嘀——～～～～！！” 那是左丘璆的唢呐。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 “孩子，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我能做到的话，一定会答应您。” “答应你的事，我是一定会做到的，但，这不是单方面的承诺。” “......您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不是代价，如果你的师父真是那位，那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您说，我会尽全力去做的。” “我要你把那些——” ....... “实在抱歉啊，各位来自大理寺的哥哥姐姐们，我有些事想要和你们了解一下。”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左丘璆慢步朝他们走来。 “.......这位小兄弟，你若有什么冤屈和需要可以从正规渠道来大理寺，我们自会处理，但......” 队伍之中，一位穿着更华丽的红衣人站了出来。 看起来，他就是这个队伍的头头。 兜帽之下，是一双警惕的视线。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已经做好了带领身后成员逃离的准备。 “哈哈，这位先生，我并非是个不懂规矩的人，但我一定要和你们谈谈。” 左丘璆笑了，随后将唢呐别在腰部。 突然，他神色一冷，声调也降了几度。 “我的父母，究竟是因何而死的？！” 他怒吼一声，腰间的唢呐开始自己吹奏，而他手中出现了一本乐谱——那是师父在他临走时送给他防身的。 可即便他有乐谱的加持，也无法将这些人全部拖进地狱。 “嘀——～～～～嘀～嘀～～嘟～～！！” “不好！对方是唢呐匠！！快封闭听觉！！” 为首的红衣人大吼一声，立刻用秘法将听觉封了起来，而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在经过短暂的眩晕后，封住了听觉。 “唢呐匠，我不知大理寺与你们有过什么瓜葛，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将那无由来的怒火发在我们身上！” 那名红衣人看着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的左丘璆，紧咬牙关。 “冤有头债有主，切莫牵扯无辜！” “是啊，冤有头，债有主，可那些受害者呢？就因为你们的唯唯诺诺，于是就活该被拿枪指着？！” 左丘璆怒目圆瞪，撕心裂肺地朝着红衣人喊去。 “视察......视察.......视察！*炎国恶毒粗口*我他妈的都不知道你们视察什么！！” 读着对方的唇语，为首的红衣人将听觉解开了，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也解开封闭的听觉。 “......这是我们责任，我们无权——” “放屁！！” 左丘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要不是埃吉迪乌斯告知了他这一切的真相，恐怕他还被大理寺那群王八蛋蒙在“父母意外身亡”的鼓里！ “你们什么都不懂.......只是为了你们头上的那几顶乌纱帽罢了！” 闻言，为首的红衣人刚想辩解，但他张开嘴后，才发现——事实就是如此。 他今年刚刚结婚，妻子还怀了孕。 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翻开陈旧破损的卷宗将一个个冤假错案全部拉出来重审的话.......他一定会被扔出大理寺。 “大哥，我们还和他废什么话啊！直接把他拿下交给陛下定夺算了！” 一旁的红衣人站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也是他先动的手，我们怎么也算是自卫，没错吧，这位妹妹？” “.......” 那位黄头发的红衣人不想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额，好吧。” 看着那妹妹的“你说任你说，但我不管”的眼神，那位暴躁的红衣人还是泄了气。 “各位哥哥姐姐，我也不想与你们兵刃相向，可是.......我已经见过太多了。 “我见过无数被冤假错案摧毁的家庭，他们穷尽一身都在为了翻案而努力，可结果呢？ “要不就是拖到人证物证全部失效，要不就是再随意找个人来顶罪，最后只得冤沉海底吗？！” “胡说！我们大理寺向来光明磊落，一件件卷宗都在我们的库房里躺着，每一件都是被我们侦破的！ “我们给了受害者公道，又给了炎国一个公道，你凭什么信口雌黄的污蔑我们？！” 黄头发的红衣人站了出来。 她不能忍受面前唢呐匠的污蔑。 大理寺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徇私枉法！ “.......自戳双眼，自缚手脚。如果这就是大理寺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可是，倘若大理寺连公道都给不了，那你们大理寺正门口悬挂的‘秉公执法’的牌子就趁早撤了吧！ “既然你们无法明辨，那便由我来给他们鸣冤！！” 左丘璆怒吼一声，腰间的唢呐声更甚。 ....... 猩红色的眼眸平等地扫过前方的每一名近卫局成员。 “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动粗。” “不、不行，这位先生，我们、我们收到长官命、命令，我们——顾哈！” 没等为首的那名近卫局成员说完，埃吉迪乌斯便一把抓住他的头，直接甩了出去。 “真是听话的狗，也不知道炎国用了什么办法，把你们训练的这么听话.......或许我真的应该向你的皇帝陛下取取经。” 他将浮士德扛在肩上，就这么穿过了整个近卫局的阻击阵。 他没有理会那些对准了他的弓弩，也没有理会众人投来的目光。 反正他没有义务去做任何事，除非他亲自答应了。 他手持骨笔，咒文从笔尖倾泄而下，融入了周围的每一栋建筑物。 他走过街头，走过巷尾，身边的人也逐渐变少。 他听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怎么了？是难受了吗？” “阿米娅，带着你的队员回去吧，同时也把他带回罗德岛，接下来的事，不要再去管了。” 埃吉迪乌斯看着身前娇小可爱的阿米娅，叹了口气，将浮士德放到地上。 “.......可是，凯尔希医生告诉我——” “她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我不可能会让她干涉。” 他转过身，留给阿米娅一个背影。 一道声音从他的方向传进阿米娅的耳朵。 “阿米娅，好好再看一眼龙门的繁华景象吧。 “因为在今天，它就会落幕。” 他越行越远，直到阿米娅看不见他的背影。 “.......” 她紧抿嘴唇，犹豫片刻后还是拿起了通讯器。 “.......罗德岛各小队请注意，立刻从龙门撤离，迅速返回罗德岛。” 在准确地下达一系列命令后，阿米娅示意身后的医疗干员将浮士德抬走。 她立刻取出终端，拨通了凯尔希的号码。 ....... 埃吉迪乌斯手持骨笔，在龙门近乎所有的建筑物上都留下了咒文。 是啊，我太弱小了。 我甚至无法在一瞬间毁灭一整个炎国，但我可以先灭了龙门。 他瞥了眼矗立在龙门里最高的总督大楼，冷冷一笑，身形一闪，立刻来到了魏彦吾面前。 这灯火通明的办公室真让人熟悉。 他推开门走进去，一瞬间，漫天的烟雾将他笼罩。 他不悦地挥挥骨笔，让烟雾散去。 突然，他看见了瘫坐在椅子上的魏彦吾。 魏彦吾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灰，里面什么都有：卷烟的烟蒂、烟草的灰烬，甚至还有摔烂的玉质滤嘴。 “.......你来了。” 低沉绝望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埃吉迪乌斯皱了皱眉。 他从未见过魏彦吾展现出过如此颓废的态度。 “文月呢？她为什么不控制你的吸烟量。” “她被我送回老家了。” “......原因呢？” “原因？怎么？她还不能回娘家看看？” “这没必要——” “埃吉迪乌斯，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是，有什么不满请冲我来，不要牵扯无辜。” 魏彦吾的嗓子眼传出如破风箱一样“呼——呼——”的嘶哑声音。 “你还喝了酒？” “怎么？还不允许我喝酒？” 魏彦吾挑了下眉，冷哼了一声。 “你让我失望。” “哦？看来您似乎还对我有过妄想？” “我本以为你会拼了命地阻止我毁灭龙门，但现在看来却是——” “大相径庭。” “嗯。” “哈哈，我这一生，从没如此绝望过，就算有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这么绝望。” “那咱们试试？” “呵，算了吧......如果你觉得我这条老命能换回龙门，那你取走便是。” 魏彦吾轻蔑地看着埃吉迪乌斯，张开双臂，将毫无防备的一面展示给埃吉迪乌斯。 “......”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将魏彦吾对面的椅子拉过来坐了上去。 “有酒吗？” “嗯......还剩一些，你还会喝酒？” 魏彦吾将剩的大半瓶子老白干递了过去。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埃吉迪乌斯接过酒瓶，作势直接要往嘴里倒。 “哎哎哎！哪有那么喝的？！暴殄天物！” 魏彦吾一把将瓶子夺过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杯子。 “来，尝尝吧，这酒是这么喝的。” 魏彦吾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在埃吉迪乌斯好奇的目光中，慢慢地一饮而尽。 “哈——！好喝！有劲！” “.......” 在看到魏彦吾那享受的神情后，埃吉迪乌斯也有样学样地喝了进去。 霎时间，一股极度辛辣的口感在他的舌尖上乍现，但很可惜，这独特的口感只有一瞬。 他抿了抿嘴，一下便拆穿了魏彦吾的谎言。 “这不是老白干，你在骗我。” “哼，被你发现了，这不是老白干，是二锅头。” “.......” 闻言，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 “魏彦吾，你身为高高在上的龙门执政官、领导者，竟然会喝这么‘亲民’的酒，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阁下笑话了，我也是龙门的市民，是龙门的一份子，只是职责所需罢了，那些政客所送的礼酒和礼烟我都尽可能地拒绝了。”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明晃晃的灯光，有些失神。 “我的工资，可不比工薪阶层那些小伙子高。” “.......” 闻言，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 他事先调查了阿米娅的账户，那笔“精神损失费”可不是一位“普通的工薪阶层”能出手的数额。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那笔钱是龙门的钱，我自然是要还的。” “.......为了我们，值得吗？” “你说呢？” 魏彦吾将问题抛了回去。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默默地站起身，将杯子推了回去。 “谢谢你的款待，你成功地让我改变了主意。” 在魏彦吾震惊的目光中，埃吉迪乌斯站到他面前，指了指他的脖子。 “把你自己和龙门的小命保护好，你的生死，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便离开办公室。 第46章 功过不相抵 “毕恩，我们这是要——” 看着面前将箭袋中箭矢全部取出的毕恩，一名幻影弩手问道。 “我们已经没有和他们战斗下去的能力了，这些箭矢放着也是放着，至少.......要给他营造一场盛大的葬礼。 “不要节约弹药，要是没有他，我们这群人说不定都活不到现在。” “可是，我们这真的不算是浪费吗？队长他......如果他还在的话，会允许我们这么做吗？” 闻言，毕恩持弩的手一顿。 “为战友的吊唁不能算是浪费，这是队长说的。” 是啊，这是浮士德说过的，可他们还有未来，而浮士德已经没有了。 想到这，他瞥了一眼绝望无神地瘫坐在地的梅菲斯特，轻哼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按以往梅菲斯特的尿性，恐怕下一秒他就会朝着自己播撒那些该死的粉尘。 他再次悄悄地瞥了一眼。 梅菲斯特没有动作，他只是茫然地瘫坐在地上，口中一直在喃喃自语。 由于他的声音太小，毕恩也听不见，所以他也就不再去管了。 呓语、谩骂、夸赞、愧疚........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反正梅菲斯特也就这样了。 ....... “阿米娅。” “博士，我看到了。” 阿米娅站在博士身旁，静静地注视着贫民区上空爆炸的“烟花”。 这是一位“英勇战士”——浮士德的葬礼，并非是萨沙的。 葬礼，代表一个生命的逝去，象征着一段旅程的结束。 人们常说：死者为大。 于是乎，死者们得到了在死后“抛弃前世过往，洗脱前世罪业”的权力。 可是.......如果他们得以洗脱罪孽的话，那些被伤害的人呢？他们呢？ 功过相抵？ “博士，您说，这个世界上存在‘功过相抵’的说法吗？” 看着阿米娅眼中的那一抹悲悯，博士愣了一下，但他还是选择托着下巴，仔细地回想着埃吉迪乌斯曾经送给他的“忠告”。 思考片刻后，博士抿了抿嘴，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在人们心的中普遍都放着一杆秤，他们认为秤的两边分别放着善与恶，他们认为只有善的那边占大头或者至少持平时，人才能被称为人........可是，这不是一种功利主义吗？ “用善的数量去规定人的类型，用恶的次数去审判人的罪恶，这不可笑吗？ “人犯下罪业就会受到惩罚，而所受的惩罚只是为了让他也感受到他所犯下的罪业给当事者乃至世人造成的伤害罢了，可是，惩罚本身没有意义，因为他无法阻止恶性事件和恶性行为的发生。 “惩罚本身的意义其实不在于它被施行的时候，而是被标进法律条文中悬挂在人们心中的时候，这种威慑才是最关键、有力的。 “说回到你刚刚的提问‘功过相抵存在吗？’，我认为也许存在，可我不这么认为。 “如果有人觉得存在，那便存在，只是我的心中没有这一说。” 面对博士突如其来的长篇大论地讲述，阿米娅一时间脑中有些发懵。 她只是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所以，您认为没有，是么？” “对，但我们想这些没有意义，我们又不是这些东西的缔造者。” “博士说的对，是这么个理！” 听着身后传来的热情洋溢的声音，阿米娅就知道，煌来了。 “之前临光和我说过，那个长鳞的小子相当厉害，只要他愿意的话，就算只剩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来。” （ps：这里只有阿米娅知道“浮士德”——也就是萨沙活了下来，其余人都不知道。） 在看到煌的接近后，灰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而就是后退的一步，她踩到了一个东西。 “.......这是？” 她蹲下来将地上已经几乎报废的弓弩捡起。 “啊，是他的。” “.......阿米娅，你们先去吧，我.......我来回收他的弩。” 看着灰喉手中的弩，阿米娅思索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换作哥哥的话，应该也会同意的吧。 ....... 此时，埃吉迪乌斯正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长椅上。 他看着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凯尔希，音调低沉地问道： “怎么样，有救吗？” “感染太过严重，尤其是源石技艺的过度使用已经将他的感染器官的病变程度提升了一个大等级。” “所以呢？告诉我结果。” 看着那猩红色的眼眸，凯尔希叹了口气。 “......救过来了，但也没有多少——”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既然埃吉迪乌斯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凯尔希便不再理会。 “下回再要找我帮忙的话，直接到我的办公室里，我的办公室里有有一间设备稍加完备的医疗室。” “嗯，帮我稍微拖一下时间，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言罢，埃吉迪乌斯站起身，用脚打开了手术室的门。 看着躺在手术床上，浑身是血的浮士德，他取出骨笔，开始书写。 一串串咒文没入他的身体，像修理机械一般不断修复着他的身体。 “竟然废了我这么多功夫，你可不能死啊。” 咒文将血液里除源石以外的杂质全部剔除，随后那些咒文让不断滋生的源石慢慢地延缓生长的速度，甚至到最后已经几乎完全不再增殖。 说是“完全”不增殖，其实也只是将源石增殖的速度无限的放缓了。 他能对死物进行彻底的“暂停”，但.......很可惜，在不断的实践中，他意识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源石不是死物，它有意志，它能生长。 看着肉体已经彻底恢复的浮士德，埃吉迪乌斯不悦地看了眼他身边的血水。 他打了个响指，火焰将那些污垢一瞬间焚尽。 “好好睡吧，我带你出去。” ....... 于此同时，阿森的房间里，鼠王正无语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 在阿森不懈的努力之下，也同时是碍于埃吉迪乌斯的面子，鼠王只能全程保持无语地穿上这件裙子。 “哎呦，没想到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也穿上裙子了.......” “嘿嘿，裙子，好看！！” 看着滑稽不已的鼠王，阿森傻笑着拍拍手。 “哎呀，好像有点紧啊.....” 他感受到了背部传来的紧绷感，但也只是用手挠了挠便不再理会。 “脱、脱下来！” “欸？又脱下来？到底还有多少件？？” 听着熟悉的要求，鼠王无语地将裙子使劲往上拽。 阿森见状，也拉着鼠王的双臂向上扯。 “停停停停！！！疼疼疼疼疼啊——！！” 阿森这一顿不分青红皂白地往上生拉硬拽，差点将鼠王这把老骨头拆散架了。 “呼——呼——呼——吓死我了！” 看着面前把裙子抱在怀里不断嘿嘿傻笑的阿森，鼠王表示人已经麻了。 “话说那个，阿森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我来试这些裙子吗？我一个老爷爷，不适合的。” “嗯，不，适合.......嘿嘿........我的奶奶.......差不多的.......” “你的.......奶奶？？？？” 闻言，鼠王被惊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我堂堂龙门黑道大佬，你竟然说我像个老太太？？？？？ “可是，你奶奶和我也不是一个性别啊。” “嗯？不、不是的.......我奶奶她很......嘿嘿......友善，还爱、爱我.......爷爷你也，很.....爱我，所以......你们两个人，像。” “啊，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善良，很像你的奶奶，是吧？” “嗯，嘿嘿，我想给奶奶......一个惊喜！” “啊哈哈，好好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闻言，鼠王捋了一把胡须，然后摸了摸阿森的头。 “要是你也是我的孩子，就好喽.......” 一想到这孩子如果是自己的儿子，和自己那女儿做个伴，也未尝不好。 一个傻哥哥，或者傻弟弟，爱着姐姐或妹妹，爱着家人。 虽然阿森这孩子是傻了点，但也单纯的看清是非善恶。 恶事绝不做，善事绝对不会不做。 “不、不行！” 听着鼠王那说笑的话语，阿森当真了。 他立刻与鼠王拉开距离，然后朝着鼠王呲牙： “阿森，是奶奶的，阿森，不是你的！” “啊，好好好，是奶奶的，是你奶奶的，行了吧。” “嗯，知错能改，是好爷爷！” 阿森学着曾经奶奶夸奖自己的样子，也摸了摸鼠王的头。 “哈哈，你这小子，还是第一个敢这么敢摸我的头的人。” “？” “难道、难道，不可以摸吗？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露出疑惑表情并不断鞠躬道歉的阿森，鼠王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你可以这么做。” 也是啊，自己也真是老了。 竟然会和一个傻孩子较劲。 “爷爷，我们、我们去给奶奶送去吧！” “欸？现在吗？” “嗯，奶奶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嘿嘿.......” 看着阿森那不像是撒谎的表情，鼠王也只好顺着他来。 “那就走吧，顺便带我逛逛这罗德岛，好不好？” “嗯！好！” 阿森笑着抱起那一大堆裙子，迅速地跑出了门。 “欸！欸！慢点，别摔了！” 见状，鼠王也追了上去。 ........ “哎呦，你慢点啊，我的老腰啊......” 看着停在卫生间门口站着不动的阿森，鼠王喘着气，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老腰。 “嗯.......阿森、阿森，想尿尿！” “欸？那就去吧。” “可是，裙子........” “给我吧，我先给你拿着。” 看着鼠王伸出的手，阿森犹豫片刻后，还是撅着嘴选择将裙子尽数交给了鼠王。 “一、一定要，等阿森哦！” “嗯，知道了，你去吧。” 看着急匆匆跑进卫生间的阿森，鼠王不由得担忧了一下。 他怕阿森进错卫生间。 正如鼠王猜测的一样，阿森看着男女两个图标犯了难。 “唔，是哪个的？嗯.......奶奶说过，她上三角，小裙子，阿森，上没有，小裙裙的！” 阿森一顿嘟囔后，进入了男卫生间。 “呼——” 鼠王松了口气。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过往的罗德岛干员，心中不由得生出疑问。 于是他逮住了一名路过的罗德岛干员。 “哎，您好，老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额，你好，我是受人委托来照顾人的，我能向您打听点事吗？” “没问题，您说，只要不是什么机密，我都可以和您说。” 闻言，鼠王点了点头。 “我想了解一下我要照顾的人——阿森。” “啊，你说阿森啊，额，他其实是一位智力有障碍的孩子，不用担心，他人很好的，不会伤害他人。” “你们.......不怕他？” “怕？怕谁？不怕呀，为什么要怕那么好的人？” “哈哈，行，对了，他.......有一个奶奶，是吧？” “啊，是，只不过啊，前些日子，他奶奶去世了。” “啊，是这样啊，谢谢您。” “没事，您要是还有什么问题，不妨可以试试拨打一下墙上张贴的海报上的号码，那是舰外人员来罗德岛内办事时遇到问题，或者有需要时可以拨打的。” “哎，好嘞，谢谢啊。” 看着逐渐远去的罗德岛干员，鼠王默默地看了看手上的裙子。 “嘿嘿，我来啦！” 阿森笑嘻嘻地持着滴落水珠的双手，朝着鼠王展示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干净！” “嗯，是的，很干净。” 鼠王慈祥地摸了摸阿森的头。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了。 “那我们走吧！” 二人又走了一些距离，来到了一间没有名字的房间。 “嗯，谢谢您，爷爷，我先，进去，找奶奶，一会儿再，出来，嘿嘿。” 阿森抱着衣服自顾自地走了进去，独留鼠王一人站在门口发呆。 ...... “奶奶，阿森来了哦，嘿嘿，阿森，给奶奶，带了好多，好好看的，裙子。” 阿森对着一个相框，将衣服一股脑地放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对着照片讲来讲去，直到.......一滴眼泪滴到了裙子上。 他一把抹去了眼泪，可是眼泪越抹越多，最后整个眼睛都变湿润。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裙子，死死不肯撒手，就像拽着奶奶一样。 “奶奶，您和阿森，说过的，你曾经是，大英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穿过，裙子，阿森，给你，带来了哦！ “这些，都是，阿森，辛苦，赚钱买来的哦！卖衣服的，可鲁希尔姐姐，很好哦！ “这些东西，都是她，卖给阿森的，一件只需要，1信用凭证哦！嘿嘿！” 其实可鲁希尔卖给阿森的东西都是高级货，但.......谁让她是商人呢？ 她想怎么卖就怎么卖，她可以随意定价。 奸商，也可以是良商。 卖给阿森的 ，就当是做慈善了。 第47章 来自深寒 “嘀——嘀——嘟—！” 寂静的黑暗巷子里，一名穿着整合运动服饰的斐迪亚女性看着路边枯萎的花朵，接通了通讯。 “only-1，敌人有什么动静吗？” “有一支新的整合运动队伍，他们正从龙门贫民区的下层向这边靠近，他们应该是在废城追逐罗德岛的那支雪怪小队。 “带领那支小队的人是霜星，她使用的源石技艺不逊于塔露拉。” “什么.......我知道了，only-1，贫民区里有一支黑衣人部队正在暗中行动。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切记小心。” “哈——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被你关心的一天。” “是因为你自认为足够有能力，所有才觉得我的关心是多余的吗？那好吧，别死在那里，前队长.......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定期向我联络，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吗？” 闻言，九侧过头看了看巷外的阳光，嘴唇轻动。 “陈，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究竟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 “虽然我现在仍未寻找到答案，但有一件事我想明白了........陈，很可惜，这里并不是我的容身之地。” “.......什么？” 闻言，陈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会带着感染者离开这里。” “啊？！” “在这里，我保护不了他们，没办法，也没机会。”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不许你擅自行动。” “对了，你刚刚提到的黑衣人部队，我也看到了。” 九看了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整合运动成员的尸体。 “现在看来，我还是把龙门想的太美好了。” “别那么草率地判断！我们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一定会！一定会.......” “陈，你知道排水系统的情况吗？” “.......什么？” “你不知道就算了。” 九蹲在地上，将一块块破碎的面具拼好，然后盖在了一具尸体的脸上。 “其实龙门这座城市根本就不需要有感染者存在，甚至还要剥夺他们活下去的权力，不是这样吗？” “不，等等！九，别挂——！” “嘀——！” 回复陈的不是对方回心转意的答复，也并非是“我只是开个玩笑”的结尾，而是一句简单的.......“再见。” 看着显示“通讯中断”的终端，陈叹了口气。 “是线人那边的联络吗？” “嗯？！” 听着身后的疑问，陈猛地回过神，见是诗怀雅后便将搭在剑柄处的手放了下来。 “是你啊。” “唉，你那是什么表情？别皱眉，再拉拉个大长脸，皱纹都要出来喽。” 对于诗怀雅的损话，陈意外地没有怼回去。 “还有，如果要是不想让他人听到，就不要喊那么大声，你刚刚的嗓门已经吵到整条街都快听到了。” “这样啊，抱歉......” “得得得，你别道歉，我不敢接受恶毒上司的诚恳道歉。” 诗怀雅打趣了一下陈，但陈依旧没反驳。 看来那位线人的决定一定让陈很失落。 “好了，不开玩笑了。” 诗怀雅正了正神色，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陈，你先前遇到的那批黑衣人部队的身份，我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 “他们是龙门的特殊部队，名字叫‘黑蓑’。” “ ‘黑蓑’？” “对，他们身上的黑色蓑衣与遮蔽脸庞的黑色面具与斗笠是他们的最大特征。 “而在背后操纵这支部队的人，我也查到了。” “是谁？” “......林雨霞。” “什么？林雨霞？！” 闻言，陈脑中突然闪过一抹回忆。 那是来自罗德岛的那头温迪戈说过的话：“我不希望再看到那些无法被雨水冲散的恶意。” 整合运动、感染者、特殊部队、排水系统、“无法被雨水冲散的恶意”、林雨霞难不成....... 陈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排水系统里，一定有某种非人的行径正在发酵！ ....... “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啊——！” “喂......怎么了？喂？喂？！” “不！不要！！啊——！” “（刀刃刺进肉体的声音）噗嗤——！” “队、队长......救救、救救我！！啊——！” “嘀————” 听着耳麦中传来的忙音，通讯断开了，弑君者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小队。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已经，想回去了......” “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了瘫靠她身边的整合运动成员。 “我想回.......乌萨斯了。” 颤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直接逃走。 “不要放弃！还有其他活着的部队，只要和他们会合的话——” “我们根本没有可能打赢！！” 听着这些自暴自弃的话，弑君者没说什么，只要咬紧牙关，头脑飞速运转。 她希望能够想出一个带领大家逃出去的办法。 然而.......异变发生了。 “啊——！” 一声凄惨地尖叫从她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过头，一位同伴倒在了身后。 “啊......啊，这、这次又是什么？！” “啊——！”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队伍里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恶！” 弑君者暗骂一声。 “咽下死难者的苦......” 弑君者猛地向下一喷，白色的烟雾瞬间将整片街道覆盖。 “咳咳咳——！” “弑君者！你没事吧？！你的源石技艺用的太狠了！” “我......我没事，咳咳咳，注意警戒，不要把背后露给——唔啊！” 还没等弑君者话说完，她便被一个人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怎、怎么——” “（嗅嗅）你身上明明有，狼的气味.......不，是假的，红判断错了。” “放开我！你这——” “你要是再挣扎的话，红就让你再也动不了。” 言罢，红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造型独特的匕首。 红猛地朝着弑君者的心脏挥去。 “红，停下，别杀她。” “唰——！” 锋锐的刀刃停在了她的身体表面，并未刺入。 在察觉不到疼痛后，弑君者也慢慢将吓得闭上的眼睛睁开了，然后她恐惧的眼神在一瞬间消失了。 红被她无缝衔接的情感气息吓得愣了一下。 一瞬间，恐惧和不安全部消失了，身前的“狼”身上只剩下仇恨的气味。 “你头发的颜色，真的是和伊利亚一样。” “是你.......是你！！！” 弑君者目眦欲裂的看着缓缓走来的凯尔希，气息已经开始混乱，她的心跳在加快。 “你是伊利亚的女儿——柳德米拉吧？” “闭嘴！！你怎么敢叫我父亲的名字？！大家都是因为你才死的！你这个叛徒！” “别乱动，小心红扭断你的手臂。”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渐渐加剧的疼痛，弑君者闷哼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了.......”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红压在身下的轻笑的弑君者，似乎想起了以前。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要亲自动手........把你杀死！！” “红。” “我在。” “把她放开。” 闻言，红目测了一下她与凯尔希之间的距离，松开手，随后立刻手持匕首越至凯尔希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已经从地上爬起的弑君者。 “如果你想杀了我的话，现在就动手吧。 “但是，一旦你选择了这条夺人性命的道路，那么之后你自己的性命，也会被他人所觊觎——” “别废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哈——呼———！！！” 她掀开面罩，猛地用力一呼，大量的白烟从她的嘴中喷出。 刚刚还逐渐变得稀薄的烟尘立刻浓厚起来，直到凯尔希看不到身边的红。 “（威胁的嘶吼）——！” 她听见了来自身边红的嘶吼声。 “红，你退下。” “？” 闻言，红不解地看了看凯尔希，然后退了几步，消失在了白烟中。 凯尔希默默地走上前，站在一个相对宽敞的位置，眼神一冷，嘴唇轻启。 “mon3tr。” “（欢快的嘶吼）——！” 冷酷无情地声音响起，瞬息之间，一个通体漆黑的四爪怪物出现在凯尔希身后，它的四只爪子将凯尔希护在身前。 ....... 经过一系列鏖战，弑君者被mon3tr抓住了。 她恐惧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怪物最终不断凝聚的能量。 “（欢快的嘶吼）——！” “啊————！！！！” 看着瞄准自己的能量，弑君者吓得闭上眼，尖叫起来。 “mon3tr，住手。” 就在弑君者吓得闭上眼睛时，mon3tr也将头抬起，将那一束能量释放了出去。 “mon3tr，你闹的太大了。” 看着那一道冲天的绿色光束，凯尔希皱了皱眉，然后在mon3tr脑袋上拍了一下。 “（委屈地嘶吼）” “够了，放开她吧。” 看着被mon3tr压在身下，吓哭了的弑君者，凯尔希站在她面前，冷冷地说道。 “伊利亚既是我的学生，同时也是我的好友。 “他和他的一些科学家同伴在接近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对石棺开展的秘密研究工作被乌萨斯政府发现，他害怕成果会被用作兵器，以此会扩大乌萨斯的战争意图，于是，他提出把石棺封印。” “.......闭嘴......” “但谢尔盖为了夺回被乌萨斯政府控制的年幼的女儿和儿子，将研究数据和进度全部都透露给了政府——”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弑君者痛苦地捂着耳朵，企图逃避现实。 “是你把谢尔盖——把米莎和亚历克斯的父亲杀死了，这样做改变什么了吗？” “......闭嘴.......” “要怎样你才会满足？杀死我们所有人你就满意了吗？还是说，让所有人都变成感染者，让大家理解你们的痛苦？ “你至今，都做过什么？不就是跟着那个暴君，然后像人偶一样服从她的命令吗？” “啊！不是的！！” 弑君者猛地睁开双眼，又狠又怕地看着面前这个巧舌如簧的老女人。 “你们内心的仇恨，也不过是被他人玩弄于股掌之——” “才不是那样！！我！我......” 弑君者大喊道，但实际上......她早已破防。 “真正的领导者根本不会让同伴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吧？” “唔.......” 看着面前不断颤抖的弑君者，凯尔希叹了口气。 “柳德米拉，你离开这里吧，然后，找到自己的道路.......去找一条真正能够改变这片大地的道路吧。” ...... “（嗅嗅）那家伙的味道，消失了。” 红扭过头，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凯尔希。 “凯尔希，为什么不杀了她，要放了她？” 看着那往日古井无波的眼睛难得地流露出了情感，红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呢？” 凯尔希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走吧，红。” ....... “大姊，我们还要继续埋源石吗？” 看着摆弄手中小冰雕的霜星，佩特的嘴角不禁挂上了一抹微笑。 “对，我收到了一些情报，现在的龙门里面......可不太平。” “额，反正有大姊在，我们只要坚持我们之前的战术就一定能赢。” “.......可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信心，因为.......” 霜星低垂眉目，怀念地看着手中冰蓝色的冰雕。 “我的能力并非无敌，如果被抓住了弱点，恐怕我们所有的布置都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好了好了，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大姊，你好好休息。”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霜星有些失神。 “也不知道，我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第48章 冰雪的诉说 “大姊，这个冰雕......有点眼熟啊。” 伊娃走过去，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来霜星手中的冰雕。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罗德岛小队的指挥官吧？” “嗯，对。” “嘿嘿，你看，我还是有点审美的，但这兜帽也太有标志性了。” 霜星幽怨地瞥了一眼伊娃，将冰雕揣进了口袋。 “是不是你的活干完了？又想干活？” “啊啊啊，不不不，大可不必，嘿嘿.......我只是关心大姊。” “话说回来您和那位指挥官在被废墟掩埋的时候都说了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伊娃挠挠头，尴尬地笑道。 “.......” 闻言，霜星愣了一下。 她低垂眉目，从自己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一颗糖。 “我给他，吃了我的糖。” “哦........啊？什么？他吃了您的糖？？？” “嗯。” “可是——” “我让他吃的。” “啊，那没事了，可是大姊你不是说过那种糖只会给您信任的人吃吗？难不成........你喜欢他？” “.......” 看着伊娃脸上贱嗖嗖的笑容，霜星手中凝聚出一颗冰球，然后直接扔进了伊娃的衣服里。 “啊啊啊———！凉！！*乌萨斯粗口*大姊，我错了！” 霜星看着倒在地上缩紧脖子、不断扭曲身体的伊娃，不由得笑了一下。 “我给他糖吃并非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他并不坏。” “不坏？怎么说？” 科斯特抱着源石冰晶凑了过来，他也有些好奇了。 “我和他被埋在了废墟之下，当时我的身体因为源石技艺的过度使用已经几乎彻底失去了知觉，换句话说——” “如果那个指挥官想杀您，易如反掌？”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后来呢，他为什么没杀大姊您？” 在听到这里的热闹后，身上缠着绷带的夏娃也凑了过来。 “.......是啊，为什么呢？” 听着夏娃的疑问，霜星拿出了那个小冰雕，脑中也开始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 “爸爸.......爸爸........好冷......好冷啊，爸爸......不要......不要走.......爸爸......不要再离开我了......” “那个.......你没事吧？” “！” 闻言，霜星吓得睁开双眼，猛地扭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博士。 “你看起来好像很难受，是不是做噩梦了？” “.......呃——！” “你没——！” “别过来！！” 看着因试图站起身而摔倒的霜星，博士刚想上去搀扶～，却被霜星喝止。 “为什么......不趁我昏迷时杀死我？是在怜悯我吗？” “不，并不是，我们并不是为了夺人性命才去战斗的，我们战斗，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且，你看起来很冷。” “.......哈——我竟然还能感觉到寒冷吗.......我现在，饶你一命，这样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那就不必了。” 霜星静静地侧躺在一块建筑物的残骸上，眼中满是绝望。 “上面这么重的建筑，他们想帮忙也帮不上，估计.......我们俩个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确实如你所言，堵的死死的，一点缝隙都没有，更不要说出口了，而且，从外和从内的救援可能性也极小。 “但好在，幸运的是，这里的废墟形成了一个较为稳定的建筑结构，而不幸的是——” 说着说着，博士的一只手抚上了周围的废墟。 “只要发生一些较大的震动，或者有人对着这个废墟堆使用强大的源石技艺，恐怕这些楼房的废墟会将我们一瞬间掩埋。” 听着博士一顿的分析，霜星愣了一下，随即她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那我们就打个赌吧，看看是你的小队先救你出去，还是我的小队先救我出去，怎么样？” “.......我要听一下如果赌输了，那输的一方——” “如果我被先救出来了，你跟我走，去整合运动，怎么样？你不用担心你的小命，只要我还活着，其他人就动不了你。” “.......诱人的条件，那这样，如果我赢了呢？你会怎么样？” “如果罗德岛先救了你，那我自愿去死，只要不为难其他的——” “我不会的。” “......什么？”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博士再次坚定地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现在，你还要赌吗？” “呵，为什么不赌？” 闻言，霜星冷笑一声。 “呼——虽然我刚才说两清了，但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你能不能，到我身边来？” 闻言，博士身躯顿了一下。 “可以吗？你刚刚不是说——” “没事，我又不会吃了你。” 博士抿了抿嘴，取出了胸前口袋里的钢笔，屏蔽了钢笔的护卫咒文，然后慢慢地走到了霜星身边。 “我外套的口袋里，装着几颗糖.......别做多余的事，你要是敢乱动我的身体，我会把你冻死。” “.......放心，啊！好凉！！” 下一刻，博士下意识摸了一下霜星的手，突然感觉手心一痛。 “喂！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碰我的身体吗？！” “.......抱歉，下意识就——” “算了 你没事吧？” “嗯，只是被吓了一下。” “......小心点，别再乱碰我的皮肤了。” “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个，能不能......喂我一个？” 看着博士手里捧着的几颗黑紫色包装的糖，霜星点点头，然后张开了嘴。 “.......” 博士没说话，只是将打开包装的糖轻轻地放进了霜星伸出的舌头上。 霜星舌头一勾，糖便被她全部吞进嘴里。 “啧，哈——谢谢你，舒服多了。” 感受着熟悉的辛辣口感，霜星呼出一口凉气。 “你要来一颗吗？就当是送给你的回礼。” 看着有些馋糖的博士，霜星的嘴角微微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可以吗？” “当然，糖里没有毒，请便。” 霜星同意了，博士也不好说什么。 他捏起一颗糖，然后拆开包装，端详了一下白色的糖身，然后扔进了嘴里。 “甜吗？” “嗯，很甜。” 看着霜星的“微笑”，博士老实地点了点头，然后下一秒........ “啊啊——！！唔！好辣！！！” 博士虎躯一震，然后开始不断地朝嘴扇风。 看着博士被辣出眼泪，一副“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的滑稽表情，霜星忍俊不禁道： “哈哈哈哈.......” “真的是.......好辣啊.......” “哈哈哈.......哎呀，没事吧？” “呼——没事了。” 博士叹了口气，然后忍着辛辣的味道咽了下去。 “这个玩笑我对身边的人开过了无数次，但现在.......他们已经不会再中我这一招了。” 闻言，博士顿了一下，思虑片刻后，再再次拿了一颗，然后再霜星微微震惊的视线中一口吞下。 一股微弱的熟悉甜味和极度辛辣的口感再次从舌尖刺向大脑。 “唔.......” 博士闷哼一声，但还是咽了下去。 “这样看来，你就骗了我第二次，不是吗？” “.......谢谢。” 霜星坐起身，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来，雪怪小队，他们所有人都很信任你。” 闻言，霜星低垂眉目，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口袋——里面都是雪怪小队里各个成员样子的冰雕。 “.......他们不论年龄大小，都会叫我一声‘大姊’，一直以来都很信任我，因为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像是家人一样。” “那，你们的父母呢？” 闻言，霜星抓紧了自己的衣服，轻咬贝齿。 “大人们.......全都被杀死了——通过抽签的方式。 “那一方小小的矿场，是人命如草芥一般的流放地，而我们就在那里长大。” 话音未落，霜星便蜷缩自己的身体，眼中流露出了一股悲伤。 “然后.......我们抽中了「黑签」，本应被杀死，但最终我们都活了下来。” “有人救了你们？是谁？” “博卓卡斯替，那位曾经的乌萨斯英雄把我们从那里救了出来，就这么说吧。” 霜星突然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博士兜帽下的眼眸。 “现在被称为「爱国者」的那个男人，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父亲」——虽然我们对组织的看法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你，为什么会加入整合运动？” “.......” 闻言，霜星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几颗辣味糖。 “啊，抱、抱歉，我——” “没事，这也不是什么无法提及的事，但我还是.......算了，这种辣味糖就是她做给我的。” “她？是谁？” “塔露拉。” “.......真是不可思议。” “这也不算什么，她曾经也算是我的朋友，但.......人都是会变的，在我意识到这一切都已经改变了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切尔诺伯格的事，你应该已经都知道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同时，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霜星微眯双眼，有些愤怒。 “在她的疯狂计划里，她要让龙门变成感染者的城市——” “等等！为什么要和我这个敌人说这么很多？” “......没错，就是这个眼神，因为我能看得出来，你不会成为下一个........「塔露拉」。” “可是，我——” “咔嚓！” 就在博士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之前还黑乎乎一片的废墟顶部多了一个散发光芒的透明冰层。 ....... “之后的事，你们也就知道了。” “.......大姊，您将计划全都透露出去，真的——” “无所谓，反正罗德岛也并非如我们所想的那般无情，他们自会权衡利弊，而且.......算了，没事，他还不算。” “他？‘大姊，您说的他’是谁？” 闻言，霜星脑海中闪过那个庞大的手持骨笔的身影。 “没事，这都不重要了，话说回来，伊娃，还有多少人员没有撤离？” “还有很多，但只要保持现状，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能离开龙门。” “几个小时......么？” 闻言，霜星了思索片刻。 “科斯特，帮我把法杖和匕首拿来。” “大姊，你还要施术啊？！你的身体——” “我没事，我还可以再撑很长时间。” 霜星慢慢地站起身，然后强忍着胸口的不适，开始吟唱。 “........大姊，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 霜星没有回应，只是吟唱。 “你还好吗？” 突然，她的脑海中传来一道幼稚但又显得十分威严的声音。 “我还好。” 霜星也在心中想出了自己的答案，用同样的方式告知那位寄托在自己身上的神只。 “叶莲娜，你可以毫无保留的施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拼尽全力地延缓你的矿石病恶化进程。” “不必了，谢谢您，我已经借用了您的力量，所以我不能再麻烦您去维持我这个破损不堪的身躯了。” “.......改变主意的话记得和我说，叶莲娜。” 那道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无意识吟唱的回音和那依旧屹立于冰雪中央的身躯。 她睁开双眼，看着冰雪攀爬上周围的所有建筑。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刻着奇怪符文的石头——那是博卓卡斯替为了她向巫妖求的「护身符」。 她轻笑一声，任由寒风吹动她的披风“呼呼”作响。 第49章 烈酒，壮行 “兄弟，能站起来吗？” “呃！没事......谢谢你们啊。” “没事，你们是最后一批了，等你们也安全离开后，我们就会立刻撤离。” 言罢，科斯特拍了拍那名受伤的整合运动成员的肩膀。 “快点逃吧。” “........对不起，我们先走了啊。” “去吧。” 科斯特静静地目送着最后一批人员的背影，可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巷子里传来。 “大姊！！” 他赶忙跑过去，只见其他兄弟姐妹正围在霜星身边。 他走过去，只见霜星脚下微微结出白霜的地上映着一小滩血液。 “咳咳咳咳.......我没事，不用管我，我没问题.......咳咳咳——” 也许是因为源石技艺的过度使用，霜星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就在这时，一支整合运动小队突兀地站在巷口。 “幻影弩手小队，前来......会合。” “......梅菲斯特？” 看着队伍前面眼睛无神的梅菲斯特，霜星长呼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了？浮士德呢？他怎么没来？” “他为了让我们撤退，自己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 闻言，霜星瞳孔微缩，脑中炸响一道响雷。 “.......是吗？” 她不自觉地低下头，脑中回忆出他有些单一的表情。 明明在几天之前，他还给自己打过通讯。 怎么就.......就....... 她紧抿嘴唇，颤抖着说道： “还请......节哀......” “大姊，这边已经完成避难了 我们也准备——大姊？” 看着抬手示意自己不要说话的霜星，科斯特愣了一下。 霜星死死地盯着巷子里的黑暗区域，拔出了自己的匕首。 “那里有人，注意警戒。” “......是近卫局的追兵吗？” “不，总感觉有些奇怪.......” “滋——滋——” 没等霜星说完，一阵微弱的电流声通过耳麦传了过来。 “喂？” “大姊，有新敌人，虽然我们跟丢了，但他们穿的是黑色衣服。 “黑色衣服？” “！” 闻言，幻影弩手小队的队长虎躯一震，立刻朝着巷子里举起手中的弩。 “是那群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但是其他的小队好像在一瞬间就给他们消灭掉了！根据各个失联小队最后传来的情报来看，他们都说一定要避免战斗！” “......抓紧时间离开这里，记得把路堵上，由我来给你们争取时间，以免出现特殊情况。” 言罢，霜星左手抵住胸口，做出了一个熟悉的“六”的手势。 她恐怕，要用全力了。 “大姊，别——！！” “嘣——！！！” 极致的寒意在一瞬间从霜星的脚下迸发，那骇人的冰柱直冲天空。 “糟了，要赶快告诉阿米娅和博士他们才行！” 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冰柱，煌暗道不好，立刻提着箱子往回赶。 ...... “陈长官！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能——” “是要当面谈判吗？” “.......” 看着阿米娅那坚毅的眼神，陈愣了一下，但还是毫不退让。 “就如我们先前所说，我们不能中止行动。” “请相信我们，他们一定，会同意和我们谈判的 闻言，阿米娅微微皱眉，轻拍着胸口，眼中的恳求之色溢于言表。 看着阿米娅，陈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一下。 但.......这并非是她能决定的。 ........ 与此同时，雪怪小队正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霜星，陷入了沉默。 “大姊她.......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再使用源石技艺的话——” 伊娃看着霜星脸上皱眉的痛苦表情，心中一紧。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科斯特怒捶大腿，咬紧牙关。 “要不就和他们拼了！反正对方也是肉体凡胎！” “.......各位，听我说。” 一名雪怪小队的成员抬起头，露出了嘴上的伤疤。 “佩特洛娃......你.......” “.......” 佩特洛娃没说话，只是看着所有在场的雪怪小队成员，一个接一个地点头。 众人的目光从疑惑变为理解，从理解变得坚定。 “那我们走吧，这里很快就守不住了，我们可以一边撤退，一边——” “不必了。” “什，什么？” 佩特洛娃站起身，温柔地看了一眼霜星。 “我们留在这里给大家争取时间，你们......带着大姊走吧。” “喂！你们说什么——” “我们不管走那条路都会被那些人给发现不是吗？” 夏娃站了出来，她的手臂依旧没有完全恢复，但绷带已经拆去。 “是啊，但只有你们的话，你们可以用源石技艺隐身逃跑。” 一位身材高大的破冰者站了出来。 “大熊，你带着大姊离开吧，你的力气大，也可以——” “不必了，我还是举着我的长刀把他们拦截在攻击不到你们的远处吧。” 言罢，大熊看了一眼佩特洛娃，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走到幻影弩手的临时队长身前，将一个沉重的护臂和一个看着就臃肿的防护服交给了他。 “这是抵抗极寒的护臂和防护服，大姊的体温很低，所以需要这些东西去保证接触者不被寒冷所伤。” “.......” 毕恩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服饰，欲言又止。 “啊.......啊.......我......” 也许是听见了“霜星昏迷的消息”，刚刚还一直喃喃自语的梅菲斯特突然将声音放大了一些。 只不过.......其他人并未理会。 看着毕恩眼中的担忧，佩特洛娃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可是浮士德的小队，这样应该很轻松啊。” “我.......可是，你们——” “不用管我们，我们都希望大姊可以和爱国者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而不是走上一条令人惋惜的道路。” 说到这里，佩特洛娃以及其身后的雪怪小队全员都抬起了头。 他们眼神坚毅，无惧赴死。 “我们的生命和价值就是大姊她给的，而现在我们也希望大姊能够活下去，和其他家人一起度过剩余的时间。” ....... “他们说过想尽可能回避那些不必要的战斗，他们——” “不行，没用的，只要他们还是整合运动，作战就不能中止。” 陈看着阿米娅殷切的目光，毫不犹豫地朝上泼了一盆凉水。 “来这里的路上，我们看到了穿着黑衣的部队......他们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博士向前一步，将阿米娅护在身后，但后者只是愣了片刻后就站回了博士的身边。 “他们和我们.......没关系。” 言罢，陈轻咬贝齿，握着剑柄的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 “所有没佩戴过护具的人不要随意触碰大姊，要不然可是会受伤的。” “我知道了。” 毕恩将背后的霜星向上抬了抬，防止她的双脚拖到地上。 “再见了，大姊，一直以来啊，我都很开心，我们先去那边等着你了，大姊，一定.......一定要再来给我们做蘑菇汤喝啊。” “大姊，有机会的话，再开一次辣味糖的玩笑吧，我.......又想尝尝了。” “大姊，我周围认识的人中，除了大老爹以外，就数你最理智了，一定......要活下去啊。” “大姊，有机会的话，一起喝酒吧，我前些日子搞到了一瓶上好的伏特加，味道好的没话说。” 大姊...... 大姊....... 大姊....... 雪怪小队的众人看着霜星那早已变得安静的睡颜，纷纷说出了一直以来积压在心里的话，甚至.......记性一直不错的毕恩也没能记住。 “好了，我一个人也无法转达这么多人想说的话，你们一定要活下来，等着亲口和霜星说，不是吗？” 闻言，雪怪小队的众人纷纷相视一笑。 “.......大姊她，就拜托你们了。” 佩特洛娃搁着防护服，摸了摸大姊的脸。 “谢谢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 “阿米娅，‘和近卫局一起解决整合运动带来的问题’应该是合约里的内容吧？” 闻言，阿米娅低垂眉目，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坚毅未弱半分。 “.......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权力要求中止作战.......” “是这样没错。” 阿米娅抿紧了嘴唇。 “真的，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没有。这是为了龙门，为了守护整个贫民区而进行的斗争。” 闻言，阿米娅的声音变得颤抖。 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事情，阿米娅只能—— 不对，无能为力？ 不！还有选择！！ “陈长官，我想，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阿米娅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坚毅，这一次她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位重要的人了——即便是那些萍水相逢的可爱、单纯的雪怪小队成员。 “阿米娅，不要再——” 没等陈说完，阿米娅便取出了自己的终端并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喂？阿米娅，找我——” “哥哥，我想救下雪怪小队。” “.......” 话音刚落，通讯另一头的语音顿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 “那便去做，阿米娅，记住我的话：‘罗德岛能给你的，我能给，罗德岛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令人安心的承诺如愿而来。 “......「黑蓑」.......不，是「影卫」他们吗？” “应该是的，他们身上穿的是黑色的斗笠和披风——” “阿米娅，此事无需你们再插手了，同时替我转告陈：‘如果近卫局参与了此次作战，那近卫局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希望你能将原话复述给她，如果她有怨言，我随时候着她的那把「赤霄」，我倒要看看那边‘斩龙之刃’能不能杀了我。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又写完了一本新的小说，记得等一切都结束了去找我，阿米娅。” “嗯，好的，谢谢哥哥。” “嘀——！” 阿米娅向陈展示了一下变红的通讯界面。 “陈长官，我希望你们——” “我能听见.......近卫局不会轻举妄动，但黑蓑那边我们可——” “这不是问题。” 阿米娅摇了摇头，抓住了博士的胳膊。 “我们罗德岛会按照计划行事，也就是说——” “我们会原地待命，将这些事务交由专人处理。” ....... “他们来了。” “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知道，挂了，祝你们平安。” 听着逐渐消失的声音，佩特洛娃抿紧嘴唇。 “来，别拉拉个脸了，大家一起喝一杯吧。” 言罢，伊娃朝着他们摇了摇一个装着酒的壶。 “什么嘛，连你也这样......好，来吧——” “我、我、我也想要！” “啊？不是，小托特，你成年了吗？” “唔.......” 闻言，刚鼓起勇气想要酒喝的小托特泄了气。 “哎呀，你不懂喝酒就别乱凑热闹了——” “应该没什么吧？” 大熊放下手中的磨刀石，对着阳光看了一下锋芒。 “是啊，就让他少喝一点吧。” 夏娃也换了个姿势，凑了过来。 “......唉，好吧，把酒壶给我，我来给大家分酒。” “啊，太好啦！！嘿嘿，这样和大家一起这么爽快地偷偷喝酒还是第一次呢！” “.......哈——是啊，这是第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佩特洛娃持着酒壶，给周围所有人的空水壶里倒上了一些烈酒。 众人相视一笑，同时举起手中的壶。 “这一杯，敬大姊，是他们让我们有机会活下来，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与价值。” “叮——！” 水壶相碰的声音十分清脆，却又十分沉闷。 “这一杯，敬——喂，小托特，你别哭啊。” “我、我没有哭！！” 看着小托特那不断滚落泪水的脸颊，佩特洛娃笑了一声。 “大姊不是说过我们不能哭吗？她曾经说过——‘等我们自由了，我们会放声大哭，在荒野里在雪地里，在堆得满满的麦垛里放声大哭。’不是吗？” “是啊，我们现在还不能放弃，我们永远都是雪怪小队的一员，永远都是那些寻找自由的人啊。” “那么——” 佩特洛娃灌了一大口酒，再次举杯。 “这一杯，敬自由的明天，即便我们是感染者，但我们仍有活下去的权力！” “叮——！” 酒壶再次相碰，这时候，雪怪小队里各成员之间的隔阂彻底融在那入喉的“苦酒”里。 这一刻，他们宛如一个人。 “那么最后——” 佩特洛娃再次举起酒壶，大家都看到了他隐于帽子下的脸上的红晕，和那微微发红的眼圈。 “最后，让我们敬罗德岛......这一杯，敬罗德岛，愿他们，说到做到！” “叮——！” 这是酒壶之间最后相撞的声音。 清脆的就像生命般纯洁，沉闷的就像束缚身躯的枷锁相撞。 这一刻，所有的束缚将被撞的粉碎。 第50章 尚未彻底溶化的寒冰 “.......咕——呃，有点难受......” 佩特洛娃捂着头，感受着难得的眩晕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 “佩特洛娃，又有一支小队与我们失联了，恐怕.......” 大熊指了指佩特洛娃，又指了自己。 “接下来就轮到咱们了。” “.......唉，是啊，走吧。” 看着在地上摇头晃脑的小托特、夏娃、科斯特以及伊娃，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大家，清醒清醒吧，接下来，就按照我们事先规定的位置吧。” 看着迷迷糊糊的大家，佩特洛娃笑着摇摇头，背起了霜星留给他们的霜冻源石。 ....... “就这样，魏彦吾，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林雨霞囚禁起来。” “我知道，不就是为了让所有的——” “慎言。” “......也对，谨慎点总没坏处。” “如果我将那些影卫全杀了，你会不会——很心痛？” 听着埃吉迪乌斯明显带有威胁意味的重音，魏彦吾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 “恕我直言，阁下确实可能有这个能力，但......代价不小吧？” “呵，只要是阿米娅的要求，我想做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埃吉迪乌斯唤出骨笔，隔空随便写了几个符号。 “不如这样，阁下不妨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替陈弥补那次将罗德岛不经意间抛弃于废城的过错，这样如何？”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我觉得你会。” “.......” 听着魏彦吾的建议，埃吉迪乌斯犹豫了片刻。 “既然龙门是你的领域，那我便不如你的想法。” “那便再好不过——” “但是，我要和你说一点。” “你说。” “我要你把雪怪小队的成员们一，个，不，剩地带回来。” “你放心，如果他们被伤了一根手指，我亲自让那个影卫给他——” “我不需要偿命，记住我的话，魏彦吾，你的生命并没有掌握在你的手中。” “放心，我一直记着的。” “嘟——” 看着挂断的通讯，魏彦吾拿起一边的通讯器。 “听见了吧，你们可真是——给我找了一桩‘大好事’。” “魏公，我这就——” “赶紧的，幸亏我告诉过你们不能伤害雪怪小队，要不然.......” 魏彦吾长呼一口气。 “我也保不了你们。” “魏公，我们何须惧怕那头萨卡兹？” 黑蓑沉吟片刻道。 “......唉......” 听着黑蓑的“大话”，魏彦吾叹了口气。 “他可不是普通的温迪戈，老张蹄，你跟了我多久？” “怎么也有几年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行事风格，你也看到过那次......‘惨案’。” “.......也就是说.......” “那场惨案，就是由他自己一个人干的。” “什——？！我们影卫全体出动，甚至都——” “他的能力太过诡异，并非能以常理判断。” “和其他影卫说，不要对任何一位雪怪小队成员做出任何伤害的举动.......哪怕他们主动攻击你们，你们只能躲，不能反击。” 言罢，魏彦吾将通讯器放下，咬紧了牙关。 他可真是得了一个活爹。 ........ 与此同时，林雨霞正郁闷地看着失去信号的通讯器。 她已经和影卫失联了。 就在刚刚，她想要和影卫确认任务进度时，一向稳定的通讯突然失去了信号。 之后，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在这里试试，又在那里试试。 但很可惜，哪里都不行。 看着已经“报废”的通讯器，林雨霞也只能将它放在一边，然后孤独地坐到床上去。 她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 ........ “这些都是？” 看着被黑蓑们手提肩扛的雪怪小队成员，那位黑蓑的领头人仔细地核查了人员数量以及每一位雪怪小队成员是否还活着。 “任务结束，立刻归队！” 随着黑蓑队长一声令下，众人立即化成一道道黑影迅速分散开来。 ....... “呼——呼——呼——” “你，还要继续？” “*炎国粗口*他妈的再来！！” 左丘璆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唢呐早已破损，多处音孔已经漏风，连气盘都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但反观红衣人这边却几乎毫发未伤。 看着再次朝着他们冲过来的唢呐匠，他们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再次四散开来。 “雷法——！” 一道女声传进他的耳中，一道比婴儿手臂还要粗的雷电从左丘璆的头顶落下。 “啊啊啊啊————！！！” 一瞬间，电流的滋滋声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烤肉味道让在场的其他人不由得捏住了鼻子。 “你，还要打吗？” “呃......啊........tui！” 就算左丘璆被这一道雷电劈倒在地，几乎浑身漆黑，但他没有放弃。 他竭尽所能地只是朝着他们的方向吐出了一口血痰。 就算他今天会死在这里，也要.......至少拉一个人陪葬！！ “......惊蛰，不要杀生，你忘了——” “你觉得他不能死？” “至少是这样的，因为——” “哥，你别傻了，你知道擅自攻击炎国官方的工作人员是什么下场吗？就算我不杀了他，他也会死。” “.......” 听着惊蛰的话，领头的大理寺红衣人顿了一下。 “我们——” “我们只能杀了他。” 言罢，惊蛰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电光。 她抬起手，无数电流逐渐在她的手中汇聚，最后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雷电球。 “我会对你的.......鲁莽和污蔑做出审判。” 她将雷电球高举过头顶，冷酷无情地说道； “但你也算是一个敢为他人申冤的人，所以，我答应你：我会替你查清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如果有任何徇私舞弊的行为存在，我会亲自提着那些人的人头来赔罪，所以——” 雷电球越来越大，直到比她整个人还大。 “去死吧。” 言罢，她将手中的雷电球轻轻丢了出去，雷电球的速度很快，甚至与她同行的红衣人都有些看不清。 看着那不断逼近自己的雷电球，左丘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爸，妈，我没法......给你们带来正义了。 就在雷电球即将落到他身上的瞬间，一道强烈的金光从他的口袋中飞出。 “且慢。” 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那道金光将雷电球整个“吞”了下去。 “怎么会——？！” 看着那蕴含着自己强大法力的雷电球被一道不知名的金黄在一瞬间内抹消，惊蛰懵了一下。 “......是师父给我的.......啊啊———！！！！！” 他怒吼一声，将唢呐口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怒吼道：“偿命来！！！” “嘀——～～～～～！” 婉转的声音响彻天空，甚至将周围建筑物的玻璃都尽数震碎！ “呃！！啊啊——！！！” 异常尖锐的声音传进那些红衣人的耳中，将他们的耳膜撕的粉碎，而他们的心神也随之彻底陷入混乱。 “啊啊———！！！！” 他抓住这一宝贵的时机，怒吼一声，朝他们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尊高大的身影将他打晕，然后将被他插进肺部的唢呐扣了出来。 “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他们不值得你拼命。” “先.....生......” “睡吧，这次，也算是我害了你.......” 埃吉迪乌斯唤出骨笔，轻轻一挥，左丘璆便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你们，罪不至死，你们就在此地安稳休息吧，虽然你们犯了罪过，但.......该审判你们的不是我。” 埃吉迪乌斯留下一句话，便默默离开了。 ....... “咕.......哈！！” 不知过了多久，惊蛰惊呼一声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下意识地因疼痛捂住了耳朵。 她呲牙咧嘴地调整着呼吸，企图缓解那剧烈的苦痛。 “.......呃.......惊蛰小姐，你没事吧？” 看着跟她同病相怜的队长朝自己投来关切的目光，惊蛰只是叹了口气。 可就是这再正常不过的叹气，却让她再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 “凯尔希。” “我在努力，我知道。” 看着不断忙碌的凯尔希，埃吉迪乌斯悄悄地对她施加了咒文。 “这是——” “可以缓解疲劳的咒文，但——” “我知道了，你的职责尚不在此，去做你该做的事。” 凯尔希没说什么，只是劝埃吉迪乌斯暂时不要把精力放到她身上，要不然他没法去做真正有意义的事，还会妨碍她去救治那些雪怪小队的成员。 就在埃吉迪乌斯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 凯尔希叫住了他。 “埃吉迪乌斯，该来的人没来。” “我知道，霜星被那些幻影弩手带走了，无所谓，反正阿米娅他们还会碰上他们。 “等到了那时，如果双方因什么误会而大打出手的话，我会阻止。” “既然你已经有了思虑，那我便不再多言。” ....... “阿米娅，是我。” “啊，是哥哥，哥哥，他们——” “阿米娅，我恐怕需要和你们失联一段时间，因为我有事要去——” “没关系的，哥哥，煌在我身边哦，她想——欸？煌小姐，不要抢我的——欸！” “喂？前辈，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能，你说。” “雪怪小队的那些.......‘同伴’，他们还好吗？” “看来你很关心他们。” “不，我们只是.......我们只是约好了.......” “.......呵，既然有了约定，那不就要将它实现吗？放心好了。” “前辈.......谢谢。” “没事，你只要保护好阿米娅和博士他们就好，剩余的就不用管了，明白吗？” “明白！” 煌挂断了通讯，瞥见了身边正气鼓鼓地看着她的阿米娅，没忍住戳了戳她的小脸。 qq弹弹的～ “啊！煌，你真是的！你要是再这样，下次.......下次.......下次就不给你揉脸和摸头了！” “啊？！别啊！唔，阿米娅，我错了～真的，没有下次了～不行的话.......你看！” 言罢，煌指了指自己亮晶晶的大眼睛。 “我的眼睛代表了我的态度，真的！比珍珠都真！” “唔.......那要看你表现哦，要是再让我和博士生气，那你下个月的工资也没有啦！” “嗯嗯嗯，好好好，我一定会将你们保护好的！” 煌想都没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誓道。 起码这个月的工资保住了，至于下个月的工资.......阿米娅她爱扣就扣吧，大不了自己再凭着这张不值钱的脸去和ace和scout他们蹭酒喝就是了。 “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哦，要是我发现你和其他精英干员一起喝酒，我连他们的酒钱一起扣光，就算.......就是哥哥也不行！” “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保证完成任务行吧？” 闻言，煌无奈地举起自己的双手。 “我投降，阿米娅小姐太厉害啦～！我身为精英干员真的是好——哎哎！别打我啊！” 在看见阿米娅黑着脸凝聚法术的瞬间，煌就像脚底抹油一样的溜了。 只留下了气到嘟嘴的阿米娅和站在她身边冥思苦想的博士。 “博士，我们走吧，哥哥已经替我们解决了一些危机，但......我们不能一直依靠他，不是吗？” “对，我们走吧，既然埃吉迪乌斯他已经为我们铺设好了行进的道路，那我们就只需要沿着路线走就好了。 “阿米娅，走吧，我们要继续按照先前与近卫局签订的合约来行动：将渗入龙门的整合运动全部‘赶出’龙门。” 第51章 感染者，非感染者 “.......呃.......力量，渐渐回来了。” 此时的霜星正靠在龙门废弃的地下引擎层的柱子边。 幻影弩手已经将她带出了包围圈，只要她想，随时都能离开。 她低垂眉目，瞥视着身边她无意识地唤出的片片雪花。 她双手捧了一小片雪花。 她还是第一次仔细地看着自己的造物——那雪花竟是如此的美丽。 只是，很可惜.......那片本应在在掌心融化的雪花却依旧停留在那里。 板状的雪花停在她的掌心，竟比她的体温还要高。 她轻吹一口气，雪花就这么完完整整地飞出了她的手掌。 “霜星，我——” “他们呢？还能联系上吗？” “.......” “不必说了。” 看着身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雪花，她感觉心中一空。 “原来是........这样啊.......” ....... “只有你在这里吗？” 闻言，正注视干员们有序登上飞行器的博士回过头看向了凯尔希。 “阿米娅她们在别的地方做尸体回收，即便我们已经竭尽所能地去保护他们的生命，但——” “生死之事，很正常。” “是么？也对，生死再正常不过了.......” 博士难得埋怨了一下，他还是没有适应这种.......“杀戮”。 “.......看来你真的失忆了，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的。” “？” 闻言，博士愣了一下，激动地指了指自己。 “不是！难道你之前一直都在怀疑我是假失忆？？？？” “对于几乎完全未知的事情，保持疑惑不失为是一种优秀的选择。” “.......得得得，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博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而凯尔希也只是叹了口气。 “整合运动消失了，既然龙门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应该就不会再去动他们。 “同样的，罗德岛也完全可以选择就此收手不管，但是.......要不要贯彻到底，是你们的抉择。” 凯尔希瞥了一眼身边的博士，对方早就打开终端，选择对凯尔希的谜语充耳不闻。 “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他说过你们可以随意，反正最后都是他来给你们收尾。” “.......” 博士依旧没有说话。 “既然你对我在这里这件事感到不满，那我就走了，有事可以找他。” 看着面色冷漠的博士，凯尔希也冷着脸转身离开了。 “等等。” “你大可以直说。” “阿米娅说过：罗德岛，需要用信任关系来维系。” 闻言，凯尔希转过身。 她透过博士的兜帽，看着他的双眼。 单纯、善良、期待........ 令人厌恶，令人.......恶心。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冰冷至极的话语让博士虎躯一震。 “啊？” “你的事情我再了解不过了，所以我不会信任你，如果必须要我在halberd和你之间选择一人来信任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但是博士，你要记住：你不需要我对你的信任，你真正需要的是干员们对你的信任，以及.......是否要肩负起罗德岛的责任、是否能成为值得干员们信任的人，你需要考虑的，只有这些。” 言罢，凯尔希离开了。 “所以，你到底选谁？？” “.......” 这次，轮到凯尔希沉默了。 那天的鲜血........绝望的光景........ 凯尔希一辈子都不会忘。 是“她”将特蕾西娅亲手送上了一条不归路，是“她”将这一切搅碎然后安安稳稳地失忆。 失忆，不代表罪孽就此抵消。 ......... “.......快看........全都烧掉啦.......我.......亲手......萨沙......” “你已经失去了一切——” “........萨沙........萨沙.......” “但是又不得不继续生存下去——” “.......回去吧.......快回去吧........” “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吧，梅菲斯特。” 闻言，呓语的梅菲斯特停了下来。 “我曾经也想，听你唱的歌........” “.......啊.......啊.......” 似乎触发了关键词，梅菲斯特开始轻轻嘶哑地哼起歌来。 只是.......难听至极。 “霜星小姐，所有人都已经安全撤离了。” “好，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这里就剩我们了，快走——” “我就留在这里，你们先走吧。” “什——？！不行，霜星小姐，我们——” “不要碰我！” 看着毕恩伸向自己的手，霜星不悦地躲开。 “他们.......应该告诉过你，不要随意触碰我的身体。” 霜星失落地抓着自己的手腕，眼中的失落神色溢于言表。 “......我.......我做不到！！！” 毕恩大吼一声，霜星瞥了他一眼。 “这是我和他们的约定！我答应过他们，一定要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回爱国者身边！” 闻言，霜星瞳孔微缩，但下一刻便再次冷漠。 “.......各位，对不起了。” 说着说着，霜星看向了已经结上厚厚一层霜的远方。 “我想那个指挥官应该已经发现这里了。” “........你说的是，罗德岛？” “这是我和他们约定的......” “那么我们也——！！” “不行，你们先走。” “可是——！！” “梅菲斯特.......梅菲斯特就拜托你了。” “.......” 闻言，毕恩咬紧牙关，攥紧双拳。 “又是.......约好的吗.......” “抱歉.......他们那边就交给我去说吧。他们一定会，原谅我的。” 言罢，霜星越过毕恩，看着他身后的数十名幻影弩手，高声说道： “各位战友啊，离开这里，不要回头！” ....... “检测到下层低温，请做好——” “就是这附近，她.......在这附近。” 博士看着逐渐暗黑的下层管道，操纵无人机往下飞去。 “如果不得不战斗的话........” 灰喉吞了一下口水，将弓弩上了弦。 “我做好去面对的准备了。” 阿米娅坚定地看着往下去的无人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就算是硬来也要把她带回去！雪怪小队的那些成员还在罗德岛等她呢！而且.......一定要让她接受到最好的治疗，要不然.......” “是啊，因为他们身上的种种特殊原因，不用最好的治疗，根本就没办法。” 阿米娅看向了博士。 “博士，前面的区域十分危险，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战斗结束之前的任何时候能希望您能一直待在这里，最好是能——” “不行。” “欸？” “我要去。” 闻言，煌、灰喉、阿米娅纷纷一愣。 “我要和你们.......一起亲手把她带回去。” “我们.......真的只能战斗吗？” 看着下定决心的几人，灰喉反而开始思考这样做是否正确。 “哥哥和我说过，霜星小姐不是那些只会抛弃队友独自离开的人，这就意味着——” 说到这，阿米娅的眼神变得尖锐，就连博士在看到阿米娅的这般状态后都愣了一下。 “我们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战争，无论.......雪怪小队的那些成员是否活着。” “........” “........” 煌和灰喉同时沉默。 二者相视一眼，但下一刻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唉.......看来是劝不动了呢。” 看着倔强的博士和阿米娅，煌叉着腰笑了一下。 “博士，既然您已经做出了选择，那......” 博士看到阿米娅朝他伸出了手。 “请您一步不离地待在我的身边，我会竭尽全力地保护您的安全。” “.......” 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博士苦涩一笑，稍稍用力地握了上去。 “嗯，那就让我们，去接她吧。” ....... “已检测到温度异常下降现象迅速加剧，正在搜索敌人位——” “咻——啪！” 还没等无人机和其操作者反应过来，一枚冰锥便将其击毁。 “警告！警告！受到未知来源攻击，已自动——” “吵死了。” 她随手又甩出一记冰锥，将无人机彻底破坏。 “你们.......终于来了。” 靠在柱子上的霜星淡漠地看着罗德岛的一行人。 “喂.......阿米娅，那是——” “是的。” 看着霜星身边悬浮的，不断塑形的黑色晶体，阿米娅抿紧嘴唇。 “那恐怕是斥离性的，没想到她的矿石病感染程度竟然如此严重.........” 在众人的注视中，霜星缓缓地站起身。 “按理来说，处于这种感染程度的矿石病患者，身躯每动一下应该都会引起全身的疼痛.......而且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闻言，煌咂了咂舌。 “喂，白兔子，我们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打啊！雪怪小队他们已经被我们救下来了！我们之间已经没必要再去——” “别靠近我！否则我会把你冻成冰雕！” 看着朝自己迈出一步的煌，霜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霜星，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一起回罗德岛。” 博士向前迈了一步，而霜星也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呵，你确实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指望过，我会答应你们的要求。” 霜星正了正神色，严肃道： “你几乎彻底把握着战场的全局，同时找到有利的部署位置，制定出通往胜利的最佳方案，一次又一次地瓦解整合运动的进攻.......但是，你太天真了！” 霜星大吼一声，朝着灰喉藏身的狙击点甩出几枚蕴含着非凡能量的冰锥。 见状，灰喉立刻闪身准备躲开，然而下一秒....... 冰锥接触钢筋框架的瞬间，一道道爆炸以冰锥为中心发散。 “嘣——！嘣——！嘣——！！！！” “额啊！！！” “灰喉！” 看着如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的灰喉，阿米娅惊呼一声。 也许是因为灰喉没有完全晕过去，也或许是因为职业素养。 她转动身躯，用尽最大的力气将三支箭矢一股脑地朝着霜星发射了出去。 后者只是冷哼一声，用力一挥。 骤然间，一道冰墙将闪着黑色光芒的弩箭尽数挡下。 “阿米娅，低头！！” 听着煌的提醒，阿米娅闪身一躲，在霜星微微震惊地目光中，煌双手持着不断轰鸣的链锯冲向了霜星。 霜星微眯双眼，随即召唤数道冰柱朝煌杀去。 “嘁！可恶！” 她暗骂一声，也只能怪自己的温度不够高，没法用源石技艺将这些冰晶尽数溶化。 “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煌的链锯正在不断地将那些冰柱拦腰截断。 看着正在锯冰柱的煌，霜星瞥见了一旁的博士，她立刻冲向他。 “阿米娅！！” “嗯，我知道！！” 博士大喊一声，闪身露出了双手凝聚好法术的阿米娅。 黑色的线条在手上无规则地运动，似乎正处于一个马上要彻底失控、狂暴的状态。 “！” 霜星瞳孔微缩，立刻躲过了这一波蕴含着巨大能量的法术。 她抬起手指，一道极细的白色冰束贯穿了阿米娅的胸膛。 “阿米娅！！！！哈———！！！！” 煌怒吼一声，将沾满自己源石技艺的链锯挥向霜星。 后者本想闪身躲开，但.......很可惜。 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咚———！！！” 霜星脱力了，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呼吸十分微弱，似乎随时都要停止。 “如果我们赢了，你是不是就能和我们一起回罗德岛了？” “.......咳咳咳咳——！” 霜星没说话，只是咳出几口鲜血。 突然，她笑了。 她，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了！ 第52章 神佑 “嘶——咳咳咳！！” 她深吸一口气，可下一秒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 刚准备提着链锯再次冲上去的煌看到艰难喘息的霜星，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别打了，你的身体——” “咻——！” “喂！你干什么？！你有毛病吧？！！” 看着朝着自己飞过来的冰柱，煌怒骂一声。 “少管我，我......我没事。” 霜星强忍着恶心，将手中的法杖丢在地上，颤抖着双腿。 “雪儿，帮我一次。”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雪儿，唉，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话音未落，霜星身边落下的雪花开始变多、变大，直至......凝聚成更大的黑色冰锥。 她闭上双眼，开始深呼吸，感受着不断变狂暴的寒流。 “不好！她的气息又攀升了！等一下，她在——不要让她歌唱！！” 博士看着终端显示屏上疯狂下降的室温和那看着就显得不祥的黑色冰锥，朝着阿米娅她们大喊道。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睡吧……睡吧…… “道声晚安…… “可爱的孩子啊…… “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幸福的睡颜……” 黑色的冰锥逐渐变大，再变大，最后不受控制地坠落到地上。 霎那间，黑色冰锥爆裂开来，将所经过的位置全部冰冻。 “嘣——！！！” 黑色冰层迅速开始蔓延，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吞噬。 “大家，快打断她施术！这源石技艺会让咱们死在这里！！” 博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色冻霜蜿蜒地爬到终端上，直至将整个终端彻底封入冰块。 他们，已经和外界断联了。 就算终端经过了埃吉迪乌斯咒文的加持，但这极低的温度已经让咒文的运作速度大大降低，甚至.......趋于停止。 “若是在梦境之中....... “与梦魇对上了眼....... “你又会如何成长....... “谁能在你身旁.......” “博士！” 阿米娅看着飞向博士躲藏地的冰锥，惊呼一声。 她立刻想迈步去挡到博士面前，可是她的脚已经被冻在了大地上。 阿米娅连忙朝地面凝聚法术，黑色的狂乱线条不断轰击着大地。 一时间，破碎冰渣和阵阵寒气将场面彻底笼罩。 阿米娅看着冰雾中的模糊人影，咬紧牙关，掌心不要命地释放黑色线条。 不是她不想留手，是因为她要是留手，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一开始，黑色线条与黑色冰锥还能勉强相对峙，但........当巨兽的力量和技艺高超的术师联合施法，阿米娅想要对抗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咳呃！呃......！！” 突然，阿米娅开始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失去知觉，她感觉腿越来越软——直至跪倒在地，而她的手掌上也开始附着上黑色冰霜。 “月亮指引你去向...... “在耳边低语....... “沿着那条路前行...... “终也无法逃离....... “命运已经注定....... “阿米娅！！” “我.......我没事！！！我不会......让你们......” 冰雾暂时停息了，阿米娅虚弱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霜星，颤抖着青紫色的嘴唇。 “看来汝等还不明白，自己在面对的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敌人。” 霜星睁开双眼，露出浸满冰蓝色的眼眸，仿佛变了一个人。 “若汝等尚不知差距，那么，让我们来一决胜负吧，罗德岛。” 她大手一挥，无数冰柱从身后飞出，砸向阿米娅他们。 “如童话故事般....... “在夜幕深处中有一双....... “闪耀着锐利光芒的眼眸....... “这首安眠曲....... “只为你唱....... “就这样安然入睡吧....... “这片土地....... “如同摇篮......” 她的口中仍在歌唱瘆人的歌曲，本来是用来安眠的乐曲，可此时却变成催命的亡音。 “轻轻闭上你的眼....... “听啊这首....... “专属于你的歌....... “去往梦中的国度....... “直到醒来的那——刻——！！！！” 寒风更加凛冽，冰锥愈加庞大。 “警告！警告！检测到气温再次下降，现在气温为零下50摄氏度.......警告！警告！现在气温为零下55摄氏度！！” “不好！温度太低了！” 看着飞速降低的数字，博士感觉身上多处部位已经发麻。 “60！65！70！到达临界点，已无法——滋——（电流声）！！” 温度已经到达了终端所能承受的最高限度，就算是博士手中的特制飞行器操作终端也是如此。 “好.......好冷........意识.......意识.......已经.......快.......” “煌——！” 看着自己怀中身躯不断颤抖的阿米娅，博士咬紧牙关，呼出一口热气，大喊道。 “我，知道！！！” 煌怒吼一声，红色的液体顺着链锯滴落下去。 “呼———！！！！“ 在红色液体落地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灼热气流在短时间内将寒气尽数逼退。 但，要只有一瞬。 看着被灼热蒸汽逼退的霜星，煌冷笑道： “我还以为是雪怪小队的那些布置和源石技艺强化了你的法术，但现在看来，似乎恰恰相反。” 她向前迈出一步，霜层再次蔓延。 “是你把力量分给了雪怪小队他们，对吧？” “.......” 霜星没再说话，只是茫然地看着周围。 “这里，似乎还是不够冷。” 下一秒，伴随着阿米娅的惊呼声和灰喉若隐若现的呻吟声。 煌整个人被封进了一大块冰里。 “煌——！！！” “这下安静了些许。” 言罢，“霜星”看着躲在结霜的拐角处墙壁——那里是博士和阿米娅的躲藏点。 那里恰好能大幅度地降低低温寒流的侵蚀。 “和我玩捉迷藏？汝等太过年轻了。” “咻——！咻——！咻——！” “哼.......” 三支弩箭伴随着青黑色的气旋流在一片寒意中十分醒目。 “霜星”只是手指轻轻一弹，那些弩箭便瞬间被冰冻，然后爆裂。 “汝的射击技巧十分优秀，甚至可以堪比我曾经遇到的那些猎手。 “他们将刻着祝福的永冻雪团带在身边，似乎这样做的话，安玛就会一直护佑着他们......呵.......” 言罢，“霜星“冷笑一声。 “他们是何许人也？有什么来历？有什么能力？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安玛的护佑？难道就凭借着自己一厢情愿的‘供奉’？” “霜星”抬起手，一阵寒气袭向了艰难移动的灰喉。 又是一瞬间，灰喉也被冻成了冰块。 “.......博士.......你先走吧.......去找.......哥哥.......” “不........阿米娅........我们会.......逃出去的.......会........” “不.......博士.......我会.......送你出去.......” 在博士虚弱的眼神中，阿米娅竭尽全力地将他胸前口袋的钢笔取出。 漆黑色的镀金钢笔的笔身已然蔓延着灰白色的冰霜。 “博士.......去找哥哥......” 阿米娅强忍着浑身各处传来的剧烈痛意，将钢笔的笔帽拔下。 她持着博士持着钢笔的双手，轻轻一挥。 黑红色的咒文从笔尖流出。 ........ 与此同时，埃吉迪乌斯正在罗德岛的监狱。 突然，一道熟悉的信号传进他的大脑。 “博士，你......糟了！” 他暗道不好，立刻持着骨笔开始书写。 咒文在连接，来自他的头与来自他的尾于此刻相接，他身影一闪，离开了罗德岛。 ....... “呃！额啊啊啊啊！！！！” 看着怀中的突然开始惨叫的阿米娅，博士艰难地再次将阿米娅贴紧自己。 “好难受.......那种情感.......在倒灌进来——！啊——！！！” 阿米娅拼命地扯着胸口的衣服，这股疼痛让她恨不得将自己撕碎。 无助、愤怒、绝望、自责.......数十种极度强大的负面情感擅自钻入了阿米娅的大脑。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越来越胀，就像往一个已经充满了水的气球里继续灌水，而最后的结果也只有一个——“破裂”。 “啊啊啊啊————！！！！” 比起让自己失去知觉的寒冷，这股剧烈的疼痛让她想在地上打滚。 阿米娅用力的捂着头，尽力地集中意志，然后将那些情感一点点从脑中挤出，但很可惜，速度太慢了。 “哇——！！” 阿米娅“哇”的一声吐了，吐出的不是肮脏的呕吐物，而是一股股颜色诡异闪着彩光的黑色液体——那是负面情绪的副产物。 “.......阿米娅.......坚持住.......” 博士将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大衣脱下，然后强忍着剧烈颤抖的手将大衣披在了阿米娅的身上。 “埃吉迪乌斯——！！！！你.......怎么还不来？！！！” “咚！！！”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突然，他感觉身边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 “抱歉，我来的有些晚了。” 伴随着令人安心的话语，黑红色的咒文从远处飞来将他们连同“煌”和“灰喉”一起包裹在里面。 “别走出咒文团，你们会安全的。” 在这一片白茫茫的浓厚冰雾中，埃吉迪乌斯缓慢地走到了“霜星”的身前。 “汝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埃吉迪乌斯指了指“霜星”。 “萨米的神只为何会在这里？你又有何目的？你知道你离开萨米的后果吗？”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头小温迪戈，你........你的能力似乎有些古怪。” “霜星”抽了抽鼻子，嗅了嗅。 “咒言？不，不对，这不是语言，而是.......‘咒文’？” “萨米的‘寒冬死神’，那位与安玛处于同等地位，但知名度极低的神只，是你吗？” “是我，所以呢？汝是何意？” 埃吉迪乌斯微眯双眼。 他本可以将祂杀了，然后救下霜星。 但这样做会有一个后果： 萨米的北原生态会被彻底破坏，无数的萨米部族和物种会在短短几个小时覆灭。 就算安玛亲自出手将那些邪魔镇压回去，但.......萨米也会被彻底毁掉。 邪魔的威胁会被以最快的速度放大，就算是海嗣也不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将邪魔及其对认知的篡改彻底克服。 埃吉迪乌斯如是想着，将对准“霜星”的笔尖微微下移。 “退却了？看来汝尚不成熟，以汝的同胞的标准——汝差远了。” “你.......见过我的同胞？” “对，我见过他，甚至不止一次，是很多次。” “他在——不，这倒说通了。” 闻言，埃吉迪乌斯瞬间恍然大悟。 “你的肉身没了？” “不，额，也算是。” “霜星”收起那股寒流，落到地上，但眼眸的冰蓝色仍未消退。 “我与安玛相识，但知之甚少，可否请您告知我萨米的现状？” “很抱歉，我已经离开了故土。” “霜星”看着他，眼中涌出一股悲伤。 “莫非，那个用法则之力将它们撞回亚空间的光束是——” “是我的身体，我将它舍弃，以此换来萨米北境的一时安定。” “........” 那让数道庞大的破碎空间裂痕瞬间变得稳固的强力一击早已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阁下，真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汝务必要记住：护住冰雪的女儿，守住坚固的防线。” 言罢，霜星眼中的冰蓝色迅速消退，随后她头一栽倒在了地上。 埃吉迪乌斯眼疾手快地将马上倒地的霜星扶起。 “真是.......会给人找麻烦啊....... 他感受着手上微凉的触感，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这一次，她已不再冰冷。 第53章 等了几十年的拥抱 “嘀——嘀——嘀——嘀——” 医疗器械的提示音在走廊中回荡。 不止一台器械在发声，罗德岛舰内几乎所有的医疗病房都在运作。 这些单调的提示音汇成了生命的乐曲，迸发着生命的活力。 “.......先生，大姊她——” “她只是脱力了，并无大碍。” “可是她——” “我说了，她没事。” “.......” 透过窗户，小托特看着正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的霜星。 她是那么的安静，就像一个做工异常精美的瓷娃娃。 她嘴唇的血色较之前更加健康，肤色也不再是那么的雪白，反而有了一些血色。 只不过.......肩膀处的黑色源石结晶异常碍眼，就像一个可以被视为稀世珍宝的物品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小道缝隙。 “你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想好了的话，就去和凯尔希签合同吧，雪怪小队里就剩下你还没有签了。” “先生，他们真的都——” “在来霜星病房的路上时，你已经问我七遍了，这是第八遍。” “抱歉，我.......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闻言，埃吉迪乌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帽子可以摘去了，罗德岛没有那么冷。” “.......” 小托特抿紧嘴唇。 他虽然年龄在雪怪小队中是最小的，但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刚刚埃吉迪乌斯所说的话不只有表面的一层意思。 很简单，话里有话。 若他按埃吉迪乌斯所说的那样，摘去了帽子，那就意味着他将会永远地离开雪怪小队。 “抱歉，先生，我还不能摘下帽子，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 ”？“ 闻言，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 他只是想让小托特把帽子摘了，因为埃吉迪乌斯看到了他那已经顺着脸颊滑落的汗液。 ....... “.......这里是——” 霜星看着周围的空间，她觉得有些熟悉。 “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 “小雪？！” 听着熟悉的声音，霜星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只洁白的兔子就待在她的不远处。 “你没事！太好了——” “别过来，这边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看着朝自己疾步而来的霜星，小雪摆了摆手。 “欸？你这是——” “我，死了。” “什么？” 听到小雪的话后，霜星被惊地微微张大了嘴。 “是的，我已经‘死’了，而且准确来说，我早就死了。” “可是你还活的好——” “这是我的意识，并非我本身。” 小雪摇了摇头，头上的耳朵也跟着动了几下。 “那你接下来，还怎么办？” “叶莲娜，我要离开了。” “.......一定要么？” 闻言，霜星轻咬贝齿，紧攥双拳。 若要问她在这些年里谁最了解她，最爱她，最关心她，小雪一定是其中之一。 “叶莲娜，不要对我产生感情，否则，会很伤心的，你只要把我当成一股力量就好，反正.......” 小雪朝着霜星的方向蹦了几下。 “我也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月亮罢了。” “不，不能这么说，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吗？谢谢你。在这漫长的几千年来，我这还是第一次成为别人的‘朋友’，谢谢你的肯定。” 小雪笑了，一抹笑容挂在了她的嘴边。 “对不起啊，也是我连累了你，你的身躯本就寒冷，我的存在让你更冷了。其实‘我走了’这件事也是件好事。” “不！没有！真的不——” “叶莲娜，不用安慰我，我——” 小雪身形一闪，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和霜星一样高的白发少女。 “我很感激你能在我落难的时候给我提供一个避难所。” “避难.......所？” “啊，就是你的身体。” “.......原来我——” “对，不然你身体的温度不会那么低。” “.......哈，没事，我都习惯了。” 霜星摇了摇头。 “时间不早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不，再等等！再等等！” “叶莲娜，再见了，我的权柄.......我的力量.......就送给你了。” “不！我不要你的力量！回来！小雪！！” ....... “小雪——！！” 霜星猛地惊醒，她迷茫地看着正被自己抓住手腕的小托特。 “大姊！您醒了！” “.......这里是哪？” “这里是罗德岛的舰船。” “大家呢！大家在哪？！” “大家都在罗德岛里，只不过有一些在养伤，有一些在舰船里闲逛呢。” “........我睡了多久？” “额，我也不知道.......” 小托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欸，等一下。” 突然间，霜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瞥向了自己握着的小托特的手腕。 “我........我........你.......你没事吧！！” 她立刻将手松开，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到墙边，看着那被自己握过的手腕。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什么情况也没发生。 意料之中的惨叫和紫红色冻伤没有出现，只有依旧白皙的皮肤和托特脸上淡淡的笑容。 “大姊，不冷哦，也不痛哦。” “.......” 闻言，霜星瞳孔微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大姊，来。” 霜星机械一般地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 透过眼眶中模糊的眼泪，她勉强地看清托特的身躯轮廓。 她看见托特张开了双臂，眼底也有一抹水雾。 “.......” 霜星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靠上去，环抱着托特，而后者也是如此。 一股久违的温暖透过衣服传进了她的身体，顺着那已然温热的血液流进心脏。 她，终于能拥抱他人了。 “........（抽泣）........唔........（抽泣）.......” “........” 感受着霜星身躯的颤抖，托特只是抱得更紧了。 自他来到雪怪小队开始，大姊几乎就一直孤身一人。 哪怕是面对他们兄弟姐妹，由于身躯的特殊性，也无法和他们相拥或是抚摸。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的霜星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霜星心中的那一股压抑已久的情感在一瞬间如洪水般爆发的感受。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 拥抱，是温暖的。 人心，不再冰冷。 ....... “咚咚咚。” “请进，门没锁。” “.......” “你来了。” 看着走进自己房间的绿色菲林，埃吉迪乌斯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有事？” “阿米娅他们去找魏彦吾了，说是要解除合约——” “那便解除，他们无需在意他人的目光。” “........” 闻言，凯尔希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看着坐在桌前写东西的埃吉迪乌斯。 “你会把他们惯坏的。” “是么？我没感觉，我只是........做了一些前辈用来提携‘后辈’的分内之事。” “.......‘提携’.......行，那便继续，真正能给出我们答案的是「时间」，而非是一句红口白牙的承诺。” “在理，我赞成，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在佐证「时间」这一解答者的行为吗？凯尔希，不要沉湎于过去，「罗德岛」和「巴别塔」已经不一样了。” 埃吉迪乌斯停下手中的骨笔，他拿起面前的那张稿纸。 阅读片刻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又是一张废稿。 “如果每头温迪戈都像你这么有学识、严谨，恐怕那世风日下的恶评只会让人感到可笑。” “没用的，温迪戈想要逆转这一切，除非这片大地先接纳那些连字都不识的‘文盲’萨卡兹——你觉得这可能吗？” “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轨迹可循，换句话说：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 说着说着，凯尔希拉出椅子坐了下来，手上保温杯仍然散发着微微灼人的热气。 看着把他房间当成自己房间的凯尔希，埃吉迪乌斯满头黑线。 “你想喝咖啡就回去喝，别在我屋里，尤其是你手里的黑咖啡，味道怪大的。” 闻言，凯尔希的身躯以肉眼不可察觉的幅度顿了一下，然后将杯盖盖了回去。 “你现在不去做你该做的事吗？” “我正在做自己的该做的事，一位温迪戈的到场无法改变任何事，但一位罗德岛精英干员的到场可以让局势稍稍偏转。” “可你并没有。” “我已经去过了，这一次，就让这件事成为他们成长的铺路石吧。” “.......打搅了，你继续写吧。” 凯尔希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对了，你那本小说的原稿被阿米娅带走了，你——” “她想要就拿去吧，里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 “埃吉迪乌斯，别怪我多言，这本书所蕴含的经济、政治和思想内容足以改变这片大地，你真的愿意将它的版权送给罗德岛？” “.......” 闻言，埃吉迪乌斯只是沉默着继续书写。 直到凯尔希认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而离开时，埃吉迪乌斯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终究只是一个人，而罗德岛是一群人，你们是对未来满怀美好的愿景的理想主义者，而我.......我只是一个死在旧时代的佣兵，而不是一个合格的罗德岛干员。 “我的任务.......就是让阿米娅认清一切，然后——” “然后怎么样？自杀？还是迈入永恒？” “.......” 闻言，埃吉迪乌斯停住笔，看着笔下的文字，发着呆。 “对了，埃吉迪乌斯，你刚才所言并非完全正确。” “.......” “你不是死在旧时代的佣兵，你是一位合格的护卫，不是么？” “你——” “特蕾西娅已经离开了，但她的遗产尚在这片大地上行进，不是么？” “........你在安慰我？” “我在解答你的疑惑，这是我对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的回礼。” 凯尔希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一位的身影。 樱粉色的发丝，温柔的笑容，大爱无疆的眼眸，坚定的理想....... “殿下和我说过——” ........ “凯尔希，你在听吗？” “我在的，特蕾西娅。” “别生埃吉迪乌斯的气啦，他只是有些倔强，又不是真的恨你。” “我知道。” “但你还是面无表情地喝了三大杯接近滚烫的咖啡。” “我只是已经习惯了。” “是么，我还以为是博士教你的，毕竟她还是那么有活力。” “........特蕾西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我在听。” 那一抹温柔的笑容被印在了凯尔希的脑中，令她永远无法忘却。 “我，想离开「巴别塔」” “凯尔希，你似乎误会了一些事。请你记住：没有任何人该为了任何人而活，我们只是拥抱，然后接受，为了自己，顺便为了他人，不是么？” “........是啊，我们只是拥抱，接受自己，没有人该为他人而活。” ........ “ ‘没有人该为他人而活’，是么？” 闻言，埃吉迪乌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骨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为了阿米娅的成长，奉献了自我，这已然足够； “你为罗德岛扫清了前路上的一部分障碍，这依旧足够； “埃吉迪乌斯，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阿米娅也不希望你看着那些事黯然神伤。” “.......她都知道了？” “差不多，她每晚想和你道晚安的时候，总能看到你摩挲着你自己的那些照片。” “.......呵，看来下一次我应该把门锁上。” “没用的，你能够欺骗她的视觉，却欺骗不了阿米娅的感觉.......埃吉迪乌斯，拥抱自己吧。” 第54章 我，愿意加入罗德岛 “.......拥抱自己.......呵，谈何容易？” 埃吉迪乌斯轻笑了一下，将骨笔放平，背靠在椅背上。 “我是温迪戈，遇上的人和事都对我有偏见。他们渴望我的力量，但也嫉妒我的博学。 “我曾尝试与他们共处，但.......你知道的。” “.......罗德岛并非一个绝对的理想之地，但至少可以算是和谐——” “不，你错了，罗德岛并非如此。” 埃吉迪乌斯摇摇头。 “莱茵生命曾向我投出过橄榄枝，知道我选择这里的原因吗？” “践踏人伦，违反规律。” “这是其中之一，最重点是.......他们拿我的同族的身体做实验，还邀请我去旁观。” 言罢，埃吉迪乌斯的眼神变得冰冷。 在他面前伤害他的同族，这就是在他的雷区上反复试探。 “可你没对他们出手，不是么？” 凯尔希只是淡定地喝着咖啡。 “埃吉迪乌斯，我要告诉你：一直沉湎于过去的人，不是我。” 凯尔希伸出食指，指向了埃吉迪乌斯。 “而是你。” “........” “这并非无稽之谈，你大可审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你究竟是在辅佐阿米娅.......还是在辅佐你心中的‘特蕾西娅’？” “........” “想想吧，你是能做到的，否则你从一开始就不会和博卓卡斯替有任何分歧，进而选择孤身一人来到巴别塔。 “「回忆如一滩深水，你看得越是仔细，越是入迷，就越会沉浸其中，直至永远溺亡。」——你应该记得这句话。” “........我知道。” “埃吉迪乌斯，其实特蕾西娅也不会希望你因她的离世而——” “我没有，你误会了，我比谁都........清楚.......殿下她.........她已经.......” “已经死了。” 闻言，埃吉迪乌斯心里紧了一下，但下一秒便恢复过来。 “是啊，死了.......都死了.........” “时间不会停留，珍惜它。” 凯尔希走到埃吉迪乌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我究竟，在做什么呢？” ....... “大姊，来，笑一个。” “啊？” “欸！这张也不错！” “咔！” 看着疑惑地转过头，略显呆萌的霜星，伊娃趁机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键。 “喂！伊娃，你快给我照片删了！！” “啊哈哈哈，抢不到！抢不到！” 霜星气愤地从床一跃而下，朝着伊娃逃跑的方向追去，而伊娃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眼疾手快地抓紧相机，然后冲出了房间。 “别闹了！伊娃，快删掉！丑死了！” “不要！大姊怎么拍都好看，再说了，谁敢说大姊您丑，我劈了他！”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给我删了！！” 霜星恼羞成怒，突然大吼一声，然后用力一跃将伊娃扑倒在地。 “哎哟！！疼疼疼——！！” “我叫你乱拍！我叫你欺负我！我打死你！” “哎呀！大姊，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痛击，伊娃艰难地趴在地上，不甘地看着照相机被一只大手捡起。 “欸？” “啊？” “这是........霜星？” 来者正是埃吉迪乌斯。 “这张还可以啊，也不丑。你们在争什么？” 埃吉迪乌斯疑惑地挠挠头，将相机扔给了伊娃。 “这些照片记得多打出来一份，多的一份给我，我收藏。” “啊？您怎么也这样？” 看着和伊娃相视一笑的埃吉迪乌斯，霜星气的鼓起了嘴。 “好了，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恢复了。” 埃吉迪乌斯示意霜星将手伸出来。 “嗯。” 霜星犹豫片刻后，自豪地伸出手。 埃吉迪乌斯二话没说，直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掌中那柔嫩的小手带着一丝微凉，通过手掌的神经传进了埃吉迪乌斯的大脑。 “恭喜你，叶莲娜，你，恢复了。” “.......对啊，我恢复了。” 她慢慢地将手抽出，抚在胸口，眼中再次涌现出一抹泪光。 “我.......先生，我能和你抱一下么？” “嗯？为什么突然想抱我？ “事先说明，你抱我的手感可不如那些——” “没事的。” 没等埃吉迪乌斯说完，霜星便一把抱住了埃吉迪乌斯。 “.......孩子，你别怪我，祂的事——” “我知道，小雪都和我说了，这对于祂来说.......是「解脱」。” “.......” 闻言，埃吉迪乌斯顿了一下。 “........「解脱」是么？也对，祂已经失去了身躯，这一缕灵魂只能勉强支撑祂在雪原游荡。 “倘若时间再久一些，恐怕祂会回归那里吧。” “回归？什么意思？” 埃吉迪乌斯看着霜星，摸了摸她的头。 “就是死去，祂的权柄和能量会彻底融进祂离世的那片雪原。” “您是怎么——” “这是萨米祖灵告诉我的，曾经的祂也差点消逝。” 埃吉迪乌斯摇摇头。 “先不说这些了，博士他.......在找你。” “嗯，行吧，那我先过去了。” 目送着霜星的离开，埃吉迪乌斯瞥见了一旁正愁眉苦脸查看照片的伊娃。 “怎么了？” “完了，相机摔坏了........” “哪里坏了？我看看。” “喏，就是它花屏了。” “交给我，我给你修。” “额，您应该会修吧？这东西可贵——” “你认真看着就好。” 埃吉迪乌斯接过相机，唤出了骨笔，咒文从笔尖流出，随后没入手中的相机。 “好了，给你。” “啊？” 埃吉迪乌斯将相机放到伊娃的手里，在后者震惊的眼光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相机的一些备用零件，你先收好，以后记得去和维修部的人员学一学，有什么问题了，就能自己换了。” “也对，谢谢您的建议。” 伊娃抱着相机跑开了，埃吉迪乌斯也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些孩子，还真是有活力。” ....... “咚咚咚。” “门没锁，请进。” “博士，是我。” “啊，是霜星来了啊，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见来者是霜星，博士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疾步来到霜星身边，牵起她的手。 “欸？我、我没事，你看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冰冷了。” 霜星微笑着将手抽出，然后温柔地看着博士。 “对了，您不是找我有事吗？我——”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痊愈了，这就是好事，在你昏迷期间，阿米娅总是很担心。 “她时常问我：‘霜星小姐，什么时候能醒来？会不会继续朝我们——’” “不，不会的，我.........不，我们很感谢你们。” 霜星朝博士招了招手，示意博士坐到自己面前。 “我们雪怪小队的每名成员都并非是疯子，我们能分清是非善恶。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很团结，但正是因为这样的团结，我们才会很难成为整合运动里战力最强的部队。” “没事，至少——” “这是老爷子从某个巫师那里求得这样东西......说是能维持住我的性命。” 没等博士说完，霜星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破碎的护符。 “就算是巫师，也还是不行，它甚至连一场战斗都没撑过去，呵呵，终归，还是假货。 “也许就像我们父女一样......？和现在的，荒诞的整合运动......也一样。 “呐，博士，你觉得整合运动荒诞吗？” 闻言，博士愣了一下。 他托着脸颊，陷入了沉思。 霜星尚未签订合约，她的立场尚不可知。 “您不必担心，这是一次交流——再正常不过的交流。 “毕竟我们都是为了感染者的「未来」，不是么？” “呃......倒也是。” “哎呀，你们还真是赢得漂亮呢，罗德岛。我的兄弟姐妹们......我曾差点就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入地狱。 “我们本来什么都没做到，还差点失去一切。 “博士，不知为何，我有一些感悟：我突然觉得我的生命......一点价值都没有。 “霜星，不要妄自菲薄，他们是因为你的理念而追随你的。哪怕是为了你的理想而死，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有价值的事。 “更何况，他们还在这里。” 博士笑了笑，站起身，接了两杯咖啡，然后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啊！呼呼呼！好热。” “啊哈哈，抱歉，我有点忘了。” 闻言，霜星看着咖啡杯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失了神。 “是啊，我该尝一尝了。” 她鼓起勇气，举起有些发热的咖啡杯，吹了吹，然后将杯沿靠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轻抿了一口。 “........唔.......” “怎么了？！是烫伤了吗？！我这就——！” 没等博士说完，霜星连忙拽住了博士。 博士回过头，看见了眼含泪光的霜星。 “真的.......很好喝，我一直都没喝过的，味道........唔........” 霜星全然不顾那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 她再次举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即便无数苦涩眼泪落进了那杯苦咖啡，但她依旧能从苦咖啡中尝出一丝甜意。 “好好喝........真的好好喝........” 看着情绪不断失控的霜星，博士只是静静地摸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 直到苦涩的咖啡被全部喝光，她才倒出空来匆匆抹去脸颊的泪痕。 “博士，不必了，我........我们活下来了，可是，我们除了罗德岛又有哪里可去呢？” 言罢，霜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们本就没有其它地方可去。我们熟悉的从来就只有那片雪原而已。 “龙门并不是乌萨斯。渴望着拯救同胞和感染者，想要去找一处又温暖，又有粮食，还有住处的地方......其实我们不该选择龙门。 “自一开始，就不该是龙门。龙门的市民也在苦苦寻求自己的生活。 “要是硬要说的话：我们唯一该回去的，就只有乌萨斯......我们的祖国......” 说到这，霜星闭上双眼，若有所思地伸出手，隔空抚摸着那已然从记忆中离去的光景。 “雪......静静的河水......摇曳的松林......碧绿的苔衣........这片大地，是多么美好啊......” “所以，你认为操纵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是塔露拉吗？。” 博士听出了霜星的话中话。 “......如果我猜的没错......阴谋已经蓄势待发。 “就算我爸.......博卓卡斯替老爷子能拖上一时，塔露拉既然敢这样谋划，就一定有对付他的办法。 霜星双手托腮，眼神游离。 “龙门没有出手的机会......而乌萨斯也会袖手旁观。 “但正因为你们还在，所以感染者还有机会。哪怕只有一点点——所以，请你们去毁掉现在的塔露拉。 “中止她的疯狂，不要让整合运动再吞噬更多感染者了。整合运动不需要塔露拉，任何一个塔露拉都不需要......或者......是我的一点点‘私心’：去拯救她。 “不。严格来说是去帮助她。和我们那无数的感染者同胞一起，把那个真正的......走在泥泞土地上的......塔露拉......带回来。” 说到这，霜星双手紧攥，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白。 “霜星小姐？” “博士，你说。” “我认为你父亲是真的爱你的，就像你记得你的亲生父母为你而死。你清楚地记着你父亲为你所做的一切。”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我现在有些不知道该以如何的面貌去见他。 “我真的很心疼，他为了我付出了不少代价.......如果他从来没捡到我，那会有多好。那样，他就不会因我感到痛苦了。” “不，霜星小姐，你一定是误会了，你的父亲一直都没有后悔让你成为她的女儿哦。” “.......谢谢。” 闻言，博士走到桌前，在文件堆上抽出了一张纸。 “至于你刚才疑惑的身份，霜星小姐，加入罗德岛吧，我们会让你的父亲逆转看法的。” “........谢谢您，博士。” 霜星接过那张纸，抿紧嘴唇。 “博士，我，愿意加入罗德岛。” 第55章 尝试 “吃了么？” “没有。” “要吃么？” 看着埃吉迪乌斯手中的彩色糖果，霜星抿了抿嘴。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拿起来一颗，小心翼翼地剥去外面的糖衣，然后慢慢地放入嘴中。 “唔.......” 霎时间，一股极度甜腻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 这过甜的味道让霜星不由得闷哼一声。 “是太腻了.......吗？” “嗯........” 微弱的声音从霜星的鼻腔中轻轻呼出，就像蚊子的嗡鸣。 “那就别吃了。” 见状，埃吉迪乌斯将糖扔回盘子里。 反正，他也觉得这糖腻的很。 “我要去帮厨，你要来吃饭么？” “帮厨？我........我去。” 犹豫片刻后，霜星还是点了点头。 “希望我的饭菜能让你感到慰藉。” “您——” “对了。” 突然，埃吉迪乌斯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遇到了刻俄柏，把手里的食物给她分一部分，可以吗？” “刻俄柏......是谁？” 看着霜星眼中的疑惑，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看来凯尔希什么都没和你说。” “凯尔希.......医生她——” “不必为她开脱，算了，刻俄柏是一位佩洛，有着很强烈的食欲，要是吃不到东西的话会大喊大闹，为了平息她的食欲，只要是她想吃了，我们也会在尽可能保证条律的情况下来满足她。” “哦，我知道了，刻俄柏小姐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对吧？”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但不要在刻俄柏面前提就好。” 埃吉迪乌斯轻轻地敲了一下霜星的头。 “略——” 霜星捂着脑袋，吐出舌头，朝着埃吉迪乌斯做了个鬼脸。 “行了，别搞怪，我要走了，你可以先在罗德岛舰内闲逛一下，等到了就餐时间，我会叫你。” “嗯，谢谢。” “咔哒。” ......... 与霜星告别后，埃吉迪乌斯并未直接前往罗德岛的食堂，而是.......进入了囚禁区——就是罗德岛的“监狱”。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钢铁盒子前，眼睛透过那可以阻滞源石技艺且坚硬无比的玻璃看见了正低头思考的浮士德。 “浮士德。” “.......” “梅菲斯特尚未伏诛，你这是在害他。” “.......” “凯尔希本可以将你处死，但我执意将你的性命留了下来，你可知原因？” “.......” 看着依旧不为所动的浮士德，埃吉迪乌斯挑了下眉。 他一度怀疑是牢房用于传声的源石回路出了问题。 就在他准备检查源石回路的时候，浮士德嘴唇轻启。 “我是不会背叛他们的。” “........小子，你搞错了。” 听着浮士德依旧倔强的话语，埃吉迪乌斯眼神一冷。 “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背叛了你，可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自己，真是可笑。” “.......” 闻言，浮士德双手攥紧。 “你凭什么觉得我被欺骗了？” “.......呵，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言罢，埃吉迪乌斯通过一旁的交互窗口将一把制式弩丢给了浮士德。 “过往已然成为历史，你早已没有赎罪的机会，但你尚可以选择。” 埃吉迪乌斯神色一正，眼神锐利地盯着浮士德。 而浮士德也抬起头，缕缕发丝间露出了略带震惊的眼神。 “浮士德，你是选择为阿米娅和罗德岛的理想继续效力，还是想和那些背叛者一个下场？” “我——” “我没说完，不要打断我。” “........” “我知道你想保住梅菲斯特，但有个条件。” “不妨一说。” “拿起弩，搭上箭，拯救该拯救的人，毁灭该毁灭的人。” ———————————————— 不说了，都是泪。 本以为上个月的疯狂努力能换来满勤。 结果........呵。 阅读收益........大于200........ 痴人说梦......... 这本书会更新的，不断更，不烂尾。 说到，就要做到。 第56章 威严 “.......” 浮士德顿了一下，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脚上的电子脚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生死由不得你.......暂时。” 埃吉迪乌斯走上前，用掌纹打开了电子锁，朝着浮士德伸出手。 “把你枕头下的小刀给我，想在罗德岛上自杀没有任何可行性。” “.......不，我拒绝。” 浮士德将头撇到一边，冷声拒绝。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你当然想不明白，因为.......” 浮士德抬起头，双目圆瞪，露出了无数的红血丝。 埃吉迪乌斯看的一清二楚。 “因为你们罗德岛根本就不懂感染者的苦难！你们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 面对浮士德的诘问，埃吉迪乌斯选择了保持沉默。 “对于这个问题，浮士德，我想我来和你解释足矣。” “凯尔希，你怎么——” “帮厨者，应当回归应处的位置，而非越俎代庖。” “.......哼，明白了。” 埃吉迪乌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到凯尔希身边的瞬间，将一把小刀塞进了她的口袋。 “这是他的刀，是否交还于他，你自己决定。” “自然。” 凯尔希走上前，站在浮士德面前。 “呵，车轮战么？没用的，我不会——” “你会的，你所秉持的信念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入深渊。” 凯尔希如是说道，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卡和一把钥匙。 她俯下身体，用卡将脚镣解锁，然后用钥匙将他脖子上的定位炸药解开。 “.......你就不怕我劫持你，然后威胁罗德岛的众人放我离开？” “我从未设下过此等禁忌，你若想，大可一试。” 言罢，凯尔希捡起地上的弩，把它塞给浮士德，随后.......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张开了双臂。 “........” 浮士德微微皱眉，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手中的弓弩。 “罗德岛从不会在这种事物上做手脚.......至少现在不会。” 对于凯尔希的自辩，浮士德充耳不闻。 在将手中弓弩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异样后，浮士德双眼微眯。 “嗖——！” 他猛地抬手，只见一支弩箭朝她面门飞去，但.......凯尔希没有任何动作。 意料中的尖叫和闪躲并没有出现，因为——那弩箭竟奇迹般地只是擦着她的发梢而过，然后.......钉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你还是心软了。” “.......你们救了我，我欠你们一条命，现在还完了。” “生命从不应该被衡量，更不应该被量化。” 凯尔希正色道。 “我们无权定义生命，更无权以生命为筹码进行交易。”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些贪生怕死的.......” “我们从未如此。” 浮士德再次举起手中弓弩。 “你确定？” 凯尔希轻吐三个字，下一秒，一股强大压迫感将浮士德笼罩。 一只漆黑的镰刀状利爪勾住了他的咽喉，似乎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取走他的性命。 “你大可放心，它不会伤害你，前提是——你不会再来一次。” 她看见了浮士德眼中的恐惧，嘴角不自觉地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如何？以未来交换平安，以忠心交换真情，我们从未欺骗。” 闻言，浮士德咬紧牙关，弓弩被他攥的很紧，很紧，直到.......他松开了手，弓弩掉落在地。 他拼尽全力从牙关中挤出几个字。 “我.......答应........你.......” “明智之举，但愿罗德岛未来的所作所为能让你心服口服。”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凯尔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浮士德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微微侧目看向了一旁并未上锁的牢门。 他走到牢房门口，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心里一狠，将一只脚迈了出去。 霎时间，他所佩戴的生命检测仪上的的心跳指数飙升，差点直接爆表。 令人意外的是，意料中的电击和阻滞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厚实的钢铁地板。 他紧抿嘴唇，将第二只脚也迈了出来。 就在双脚会合的瞬间，他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 之前，他尝试过无数次，但都以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阻滞感而失败。 他不断地喘着粗气，不仅是因为成功走出牢房的喜悦，更多的还是因为.......「恐惧」。 他双手撑地，一遍遍地尝试站起，但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他也只好作罢。 ....... “你用了我给你的东西。” “马克杯的作用只是饮用液体，作用显而易见，但用处不大。” “所以你将我施加的咒文「剥离」了下来？” “logos，他是血脉正统的女妖，咒文是他意识的延伸。” “logos当然可以，但.......” 埃吉迪乌斯走到凯尔希身边，然后拍了拍她的头。 “我的咒文，他可碰不得。” ........ “噗——！噗——！” 与此同时，在房间里加班处理干员档案的logos脑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度强烈的恶心感。 他下意识地弯腰，张开嘴，然后.......大口大口地吐出了一股股黑血。 “这是.......咒术........噗——！！！” 他竭尽全力地站起身，朝着卫生间跑去，但.......没有用。 一股强大的虚弱感让他的身体几乎无法行动。 他只能虚弱地瘫坐在椅子上，一口口地吐着。 ........ “.........” “你明知道我的咒文很危险，却还要委托logos去处理。” “........” “你应该知道后果，这已经是我最仁慈的结果，下不为例。” 埃吉迪乌斯瞥了凯尔希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要去看看logos，要不然他会吐死的。 “他尚不成熟，凯尔希，请你自觉，你这是在害他。” 这是他的建议，也是他的警告。 ....... “哀珐尼尔尚未成熟，拜托你了，埃吉迪乌斯。” “菈玛莲女士，我会帮助他毁灭腐朽的王庭，直至新枝遍地，生机勃勃。” “那便再好不过，埃吉迪乌斯，我曾找独眼巨人预言过，你要记住： “「金色的虚影，历王的残魂，仁王的承诺，胞裔的哀嚎。」 “照顾好他，埃吉迪乌斯。” “我会的，至少会等他成长到.......能杀死我。” 第57章 浸透回忆的吃食，滴落哀愁的饭菜 “凯尔希医生，logos他——” “稍安勿躁，我自会处理。” 看着躺在病床上正不断虚弱喘息的logos，凯尔希微微皱眉，但她还是散去了周围其他的医疗部成员，只留下自己一人。 “还好吗？” “.......真是痛苦的回忆。” “我的问题，是我考虑的尚不周全。” 凯尔希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支注射剂。 她对着灯光看了一下药液，在确认无误后，将针头刺进了他的臂膀。 “这是新的药品，加强版。” “矿石病的？” “......” 凯尔希没说话，微微颔首。 “感觉如何？” “很平常，但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微微发热。” 言罢，logos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现在，很想吐.......” “别吐在这里，这里可不是厕所。” “我......唔——！我尽量.......” 迎着凯尔希那威胁意味十足的人眼神，logos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然而，不幸的是：他把刚刚涌入嘴中连带口水一起咽了下去。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瞪大双眼，没有丝毫活力。 凯尔希看着失去梦想，已经变成一条咸鱼的的logos，叹了口气。 “起来。” “........” “.......晕过去了？” 看着一动不动，双目无神的logos，凯尔希暗道不好。 这咒文的力量让凯尔希这样的.......“老东西”都不得不佩服。 要是对方没两下子，这咒文是真能要人命。 就连logos这样的咒术大师都如此，看来他对用于对身边人进行保护的咒文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想到这，凯尔希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 与此同时，罗德岛食堂的后厨。 埃吉迪乌斯和角峰背对背站着。 一个在后面起火、颠勺一气呵成，另一个手持菜刀让其在案板上肆意纷飞。 尽管二者的行为和神态看似毫无合作的意思，但他们二人都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气势。 “还有多少人？” “近半个罗德岛的人都来了，现在只是......‘九牛一毛’。” “看来我之前教你的炎国成语，你掌握的还不错。” “一般般吧，毕竟‘学无止境’。” “够了，停下，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 埃吉迪乌斯行云流水地将锅内饭菜倒在餐盘中，然后顺手放到了一旁。 可由于二人从来到后厨的一瞬间开始就忙的要死，所以根本没有人去检查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用于装饰的饼干少了两块，用来调味的果汁少了几口。 现在，一个不速之客盯上了刚刚出锅的番茄炖兽肉。 她从桌子下面悄悄探出头，嗅了嗅面前的盘子，然后迅速地伸出手一把将盘子拿走。 “........” “.......嘿嘿，拿到了。” 阿森看着手中的盘子，再次嗅了嗅。 “唔，是好吃的。” 躲在他身边的刻俄柏说道。 此时的小刻一手持着饼干，一手拿着蜜饼，嘴里还叼着一块肉排。 “刻俄柏，嘿嘿，姐姐，给，你吃。” 看着盘中诱人的饭菜，阿森嘿嘿一笑，将盘子递了过去。 “欸？小森，你不吃吗？” “我，不饿。” “唔........谢谢～” 面对更好吃的东西，刻俄柏犹豫了片刻，随即便将手中的蜜饼塞进了嘴里。 “唔........唔.......” 果不其然，过量的食物让刻俄柏无法呼吸。 她开始慌张地敲打自己的胸口。 见状，阿森端起刚刚偷拿的水壶，将水灌进了刻俄柏的嘴里。 由于食道被堵的太严实，这水反而呛了刻俄柏好几下。 “嗯......咳咳咳！” “啪！” 一声碗盘破碎的声音从桌底传出。 刚出锅的番茄炖兽肉就这么被完完全全地洒到了地上。 “嗯？” 不出所料，角峰察觉到了异常。 他下意识抓紧手里的刀，慢慢地移到桌边，然后掀开了桌布。 “哟，看我发现了谁，两个小馋猫。” 看着正在偷吃的两人，角峰并没有生气 。 他只是温柔地朝二人招手。 “出来吧，小心些，头别碰到桌角。” ....... 时间从不停息，午休已经临近尾声。 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寥若晨星。 埃吉迪乌斯放下手中的锅铲，瞥了一眼站在后厨角落的刻俄柏和阿森。 “角峰。” “我知道，接下来交给我吧。” 角峰应了一声，随即站到橱窗前，大声说道： “食堂午餐供应结束！” 这是食堂“暂时”停止供给饭菜的话术。 “你们两个，过来。” “......唔........不是阿森的错！是我——” “过来，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咿——！” 刻俄柏吓得抖了一下。 此时，刚刚还想为阿森开脱的刻俄柏像一只受了惊的角兽，浑身颤抖。 “我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训斥你们。” 埃吉迪乌斯拉出两张椅子，然后示意他们都坐下。 “刻俄柏，你的情况我听凯尔希说过了。” “？” “就是.........算了，简单来说，就是——” 埃吉迪乌斯从口袋取出了一袋饼干。 “任何时候，你要是想吃东西了，就来找我。” “真、真的吗？！” 看着眼睛不断冒星星的刻俄柏，埃吉迪乌斯嘴角勾起笑容，然后揉了揉她的头。 “是真的，想吃都可以。” “那，蜜饼！！” “欸？不会腻吗？” “不！完全不会！！” 她用力将头从埃吉迪乌斯的手下挣脱，努力地鼓着嘴。 “因为蜜饼好吃！” “那好吧......阿森。” “........” “阿森？” “......嗷！哦！” “你也一样，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 闻言，阿森愣了一下。 但在看着埃吉迪乌斯脸上的笑容后，他还是害羞地微微颔首。 “我可以给你做维多利亚的家常菜，你想吃的话，和我说，我一直在这里。” “家常......菜......奶奶........” 一滴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整洁干净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朵扎眼的泪花。 “角峰，刻俄柏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 角峰牵起刻俄柏的手，默默地离开了。 之所以要牵住她的手，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 “阿森，怎么样？” “嗯.......阿森，不、不哭了，哦。阿森，很、很乖。” 看着匆忙胡乱抹去眼泪的阿森，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先生，您原来在这里。” 悦耳的声音传来，埃吉迪乌斯本能朝身后看去。 此时的叶莲娜正穿着罗德岛的制服，有些扭捏的抓着衣角。 “很好看啊，比起那件宽大的斗篷，你父亲会喜欢这一件的。” “欸？真的吗？” “我的眼光不会错，放心吧。” 埃吉迪乌斯朝着她招招手。 “你也坐过来吧。” “.......谢谢。” 看着坐到阿森身边的叶莲娜，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叶莲娜，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埃吉迪乌斯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糖。 “这是........” “你的，辣味糖。” “啊，我想起来了，您——” “我尝试复刻一下，但.......” 埃吉迪乌斯拆开糖纸，露出了里面洁白的糖身。 “我试过了我收藏的所有品种的酒，但味道都不对，不是太辣，就是太淡。” 叶莲娜接过糖，欲言又止。 “其实这种辣糖.......不，没事了。” 叶莲娜紧抿嘴唇，将糖塞进了自己口袋的盒子里。 “只有‘塔露拉’做出来的辣味糖......才是「辣味糖」。” “.......是么？那我可要加速了。” “加速？” “嗯，我会把「塔露拉」带回来，叶莲.......不，霜星。”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叶莲娜。 “相信我，我会让你们团聚的。” 第58章 不治之症 “埃吉迪乌斯，等等。” “我赶时间，凯尔希，有话就讲。” 听着身后的呼唤，埃吉迪乌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站定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你的身体........很久没做检查了。” “有什么好检查的？” 埃吉迪乌斯转过身，嘴角勾起出一抹“笑容”。 “我的身体，没有回头路，与其看着鲜红的数字在眼前无时无刻地跳动，倒不如静下心来做点什么........你说是吧，凯尔希？” “.......诚然。” “还有事么？没有的话——” “等一下。” 看着抬脚就要离开的埃吉迪乌斯，凯尔希双眉不由得一皱。 “我记得你向来雷厉风行，今天怎么这么磨叽？难道是没吃药？” “.......这是你的手环。” 凯尔希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蓝色的手环——那是罗德岛给每一位干员以及登舰治疗的感染者发放的健康监测仪器。 你几乎在罗德岛所有的干员身上都能看见这个东西的存在，因为它存在的意义并不单单只是为了监测矿石病，更多的用途还是——判断干员的生命体征，以便于及时舍弃遗体或者更换行动方案。 可是，目前埃吉迪乌斯身上没有这个东西。 “我不需要。” 看着那个“晦气”的东西，埃吉迪乌斯迈开步子，走的更快了。 “唉.......特蕾西娅。” “！” 闻言，埃吉迪乌斯脚下一顿。 他机械般地转过身，怔怔地看着凯尔希，那无神且恐怖的猩红色眼眸令凯尔希都为之一抖。 “我没猜错的话，你提到了殿下？” “......是的。” “她是不是还和你说了什么遗言？！” 埃吉迪乌斯疾步走到凯尔希面前，双手同时抓住了凯尔希的肩膀。 力度之大，让凯尔希体内的mon3tr都感到了不适。 “（威胁的嘶吼）！” “把你的口器闭上，结晶生物，否则我会把你的源石身躯一点点敲碎，然后磨成粉末，最后再用炎魔的火焰永世焚烧！！” 看着身边的庞然大物，埃吉迪乌斯只是冷冷说道。 “你是死不掉的，所以，痛苦会永续，我会让你永世在无尽苦痛中后悔！让你后悔你当时对我露出的獠牙！让你后悔你当时刺进我身体的利爪！！” 滔天巨浪般的气息将刚刚还怒气冲冲的mon3tr压的翻不过身。 他哀鸣一声，然后灰溜溜地回到了凯尔希身后。 凯尔希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她伸出一只手，护住了身后的mon3tr。 凯尔希轻轻地抚摸着mon3tr的结晶外壳，她能感受到mon3tr的身躯在止不住地抖动。 “它没有恶意，埃吉迪乌斯，别失去理智！你答应过特蕾西娅，你不会再被仇恨蒙蔽！” “.......凯尔希，你知道一条拴着疯狗的粗壮锁链在破碎后会发生什么吗？” “.......” 面对埃吉迪乌斯抛出的无厘头疑问，凯尔希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答案是，那条疯狗会将曾经所受过的一切苦难化为自己的仇恨，它会发疯般地撕咬每一个路过的无辜者！” “可你不是疯狗——” “我是，但也不是！” 埃吉迪乌斯松开了紧抓凯尔希的双手，只留下了青紫色的，甚至有些地方都露出了森森白骨的肩膀。 “我还有理智，但这理智少得可怜，受困于种族，我无法让自己所看到、所经历的一切化为乌有！！ “你曾经行过整片大地，现在亦然，你能看到无数的苦难，但你的棱角早已被磨去。 “我不知道你的职责是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殿下说的对，你尚不成熟。” 凯尔希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针绿色的药剂，对着自己的脖颈猛地刺下。 “如果你觉得自己有委屈、不甘，来，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来解决，埃吉迪乌斯，杀了我。” 随着药剂被尽数注射进自己体内，凯尔希眼中开始浮现出一抹微弱的淡绿色光芒。 她肩膀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躲在她身后的mon3tr此时都站了出来，它的身躯比之前似乎还要壮硕许多。 “.......你打不过我，凯尔希，那些旁门左道的小技巧你自己留着吧，我的敌人不是你。” “？” 凯尔希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疑惑”。 她刚刚能感受到面前人的身上有着滔天的怒意，甚至是恨意，但.......只一瞬间，那些思绪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 “我没事，只是许久未闻殿下的名字，下意识地将情绪释放了出来。” 埃吉迪乌斯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凯尔希走去，甚至完全无视了mon3tr威胁的利爪和口中不断凝聚的能量光束。 “聒噪。” “叮——” “（凄惨的哀鸣）——！！” 就在埃吉迪乌斯经过mon3tr的瞬间，不知为何，mon3tr开始抽搐，口中的能量光束也瞬间消失。 凯尔希有些警惕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埃吉迪乌斯。 前后不过几秒钟，对方就像变了一个人。 “.......你最好做一下检查。” “我没事，我的身体我最清楚。” 猩红色的光芒闪烁，凯尔希只觉得有些无语。 “那些无用的情绪积压已久，这次.......只是冰山一角。” “可你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情绪」彻底左右。” “所以呢？” 埃吉迪乌斯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明知不能提起殿下的是她，提起殿下的也是她，叫自己去检查的还是她。 她是不是有点毛病啊？ “埃吉迪乌斯，阿米娅.......还有博士，他们要去切城了。” “嗯，我知道，你这是废话。” “不........博卓卡斯替，也在那里。” “.......” 闻言，埃吉迪乌斯陷入了沉默。 凯尔希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而mon3tr也早已识趣地悄悄消失了。 “那则预言，就要应验了。” “你又看见了新的预言？” “是的，这一次.......” 下一刻，埃吉迪乌斯的眼神变得坚定。 有些陈年旧账似乎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 “.......‘血脉的双子.......在魔王面前.......刀兵相向’？大尉您还信这种——” “不.......我当然，不信，但我，需要准备，去见他。” “嗯......倒也是，需要我为您——” “不必了，接下来的，事务，就交给我，亲自来，处理。” 爱国者扫视了一遍在他身边原地整修的游击队成员们，清了清嗓子。 “全军，计划继续。” 第59章 解约 “魏先生。” “哦，是阿米娅小姐，多亏了贵司的帮助，龙门才能渡过此等劫难。” 看着走向自己的瘦小身影，魏彦吾无视了站在身边的红衣人，转而向阿米娅微微欠身。 “魏先生，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炎国等不了，你——” “出于各种原因，我再说一遍，望诸位明白，懂吗？” “........” “他，你们惹不起，更杀不了，要是你们真能杀了他，那他身后的那位也饶不了你们。” “我们至少——” “至少？哼，连想法都不要有。” 魏彦吾闭上双眼，坐回到座位，他有些烦躁。 “.......既然魏先生如此一意孤行，那我们也便不再多言，我们会如实交代，至于结果可能会如何.......还望魏先生海涵。” “去。” “.......” 红衣人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让阿米娅小姐见笑了，魏某只是处理一些私事。” “魏先生不必如此谦卑。” “我也许猜到了您的意图。” 言罢，魏彦吾俯下身子，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 他大致扫了一眼，然后将它放到桌上，轻轻推向了阿米娅。 “既然贵司‘完美’地履行了职责，那龙门也要拿出些足够表现诚意的东西。” 阿米娅面带笑容地看了一眼魏彦吾。 她想起了哥哥曾和她说过的话。 对于在棋桌上玩弄权术和计谋的人，最好的应对方法便是....... “不用了，魏先生。我只是来解除合约的。” 掀了棋桌。 “.......哦？” 闻言，魏彦吾眼底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警觉。 “很有意思的决定，阿米娅小姐，我能知道其中原因吗？” 魏彦吾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他很好奇，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又想从龙门身上搜点什么东西了？ “我知道哥哥........埃吉迪乌斯先生做了什么，也看到了您充满礼节的态度.......魏先生，罗德岛和龙门终究不是同一战线。” “.......罗德岛很记恨诱敌深入的计策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愿意表现出自己诚挚的歉意。” 魏彦吾站起身，再次朝阿米娅鞠躬。 “不必了，魏先生，龙门不需要罗德岛的帮助，合约就此解除。” “.......阿米娅小姐，罗德岛大可以将这些条件当做龙门的一种「馈赠」.........或是对自身行为的一种弥补。” “不必了，魏先生，比起这些‘利益’ 罗德岛更看重合作方的行事方式。” “.......很有意思的拒绝理由，阿米娅小姐。” 魏彦吾坐了回去。 他将那张纸拿了回来，夹在双指间，在阿米娅的见证下，那张纸一瞬间便灰飞烟灭。 “恕我直言，阿米娅小姐，在这片大地上，除了罗德岛，没人能得到龙门如此‘友好’的条件，您真的能确定吗？” “我确定。” 老谋深算的眼眸对上了坚定赤诚的光芒。 他瞳孔微缩。 此刻，他从对方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我知道了。” ....... 阿米娅离开了。 “出来吧，这就是你的‘好后辈’。” “魏彦吾，做的不错。” 一只手浮现在魏彦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早就知道了？” “那孩子，不一般。” 魏彦吾拉开抽屉，看着里面所有的文书，不由得笑了一下。 “亏我还弄了这么些其他诱人的条件。” “她不会接受，因为......” 这一句没有后话。 因为这一句的后半部分在他的心里。 因为.......她可是殿下的孩子。 第60章 民心所向 “大尉，在这种时候举办晚会.......真的好吗？” 米什卡攥紧手中的文书，担忧地看着爱国者。 “塔露........首领不是要您——” “米什卡。” “我在！” 博卓卡斯替很少打断别人说话，很显然，米什卡难得地愣了一瞬。 “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吗？” “........不，但是——！” “去做你，该做的事。” 沉默，沉默，依旧是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大尉要执着于塔露拉？ 她就是一个十足的暴君，是一个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生死存亡的疯子！ ........ “你还愿意见我？这可真是个稀奇事～” “w，你没有和任何人报告你的来访。” w微微仰头，戏谑地看着站在夕阳中的塔露拉。 塔露拉甚至没正眼看她。 “还是叫我魔族吧，叫我的代号还真是让人.......” 说到这，w打了个寒战。 拙劣的演技。 “魔族，‘被驱逐的劣等种族’ ，你们佣兵不会接受它，也不会以此为荣。” “no～no～no～‘魔族’本就是你们对我们「恐惧」的标志，我本人还是很欣赏它的～” w咧开嘴，露出笑容。 “哦～对不起，在您面前谈论这个简直就是在行家面前展露本事，真是对不起。 “我手下以残暴着名的佣兵小队要是对上了您，就像爬虫对上了膘肥体壮的磐蟹～” “.......‘让恐惧吞噬你的敌人，让希望庇护你的战友’这是整合运动一直在做的事。” “啊对对对，首领，您真是大义凛然～” 虚伪。 “我只有两个问题，首领，我可以问吗？问完之后我不会就死翘翘了吧～” “........w，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这样，你们萨卡兹才能在混乱中汲取营养，以此来充盈你们虚弱了近千年的种群。” “啊，多么伟大的信念，首领，我愿意为您送上我的真心，乃至生命～” w微微欠身，可她的眼神依旧停留在塔露拉的身上。 残暴。 “您应该知道这个承诺对于一个佣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w，说吧。” “第一，核心城的密钥到底有几把？” “两把。切尔诺伯格皇家科学家谢尔盖持有其中一把，他通过一种方式将密钥交付给了自己的女儿。 “而另一把则由切尔诺伯格的市长鲍里斯侯爵持有，他在我们即将攻陷城市时使用权限调用城邦地块逃离了切尔诺伯格，但他没逃过天灾。” “.......废城。” “对，我们有需要守护的东西，所以——” “得得得，你已经回答过了我的问题，那么第二个问题——” w的眼神变得锐利，神色逐渐疯狂。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后腰，握住了一个控制器。 “首领，你会死吗？！！！” 按下。 ........没有反应。 “！” 意料之中，但.......也是意料之外。 三百多枚炸弹几乎将整个楼层全部塞满。 可为什么一个都没炸？！！ w抬眼看去，只见塔露拉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刃没入地面，一股股灼人的热浪不要钱地朝w的面门涌来。 她狼狈地朝一边滚去，热浪被她堪堪躲开。 她努力地想看清塔露拉的脸，但夕阳的光线依旧刺眼。 她看不见。 ....... “领袖。” “先生，你的归来让我感到安心。” 看着面前不远处的高大身影，塔露拉嘴角轻轻勾起。 “客套，不必。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战斗？” “是我与妄图刺杀我的w，不过并无大碍，她死了。” 猩红色的眼眸刺进她的心中，但她依旧稳如老狗。 “根据一系列报告，她早在占领切尔诺伯格时就已心生叛意。她私自放走敌人，策动萨卡兹们谋反，谋杀自己的上司，按军法处置，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现在，她在哪？” “她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爆炸物，摔下了核心区，不必担忧，先生，我稍后会亲自搜查她的尸体，将她的头颅带回来。” “我不，担心。她的，萨卡兹雇佣军——” “我自会处理，先生。” “......领袖，为什么，不通知我，会启动核心城？连通讯，都断了。” “这是无奈之举，召你回来已经耗尽了我们所有的精炼源石。” “所以，领袖，告诉我，我手中的，密钥，到底有，什么用？” “它，能够停下核心城。” 第61章 残害 “........” “先生，我——” “当真，能够停下？” “很多，事情，一旦启动，就不会停下。” 塔露拉面带笑意地看着爱国者。 她瞥见了后者腰间的密钥。 爱国者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识趣地把密钥拿了出来。 塔露拉眼神微动，走下台阶，直至离爱国者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 爱国者将密钥递了过去，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先生，我决定将把这把密钥交给你。由你来决定我们什么时候停下，至于我.......要为我的独断指挥向你道歉。 “......” “今天的先生似乎比往常更沉闷。” “.......没有。我，去镇守，核心城。” 爱国者沉默片刻，将密钥放了回去。 “一定有人，会尝试，攻击这里。而我，我拦住他们。” “有劳你了，先生。” 塔露拉看着对方的那闪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眸，嘴角的笑意更甚。 “弑君者，霜星，以及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还在龙门等着我们去援助。我们不能让任何外来人干扰我们的计划。” “......塔露拉。” 爱国者将长戟触地，身躯稍稍紧绷。 “怎么了，我的战士？” “.......任何邪恶，都有，会被毁灭的，一刻，我始终，坚信。” 在说了一通云里雾里的话后，爱国者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塔露拉一人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我的战士，你的身边有叛徒，我知道游击队的军法，私自面见敌方高层——” “我的战士，不需要，首领，废心，还是去，处理，w的，残余。” ....... “叶莲娜，这也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之一，是「迷迭香」。” “你好，迷迭香小姐。” “唔.......是一位陌生的卡斯特姐姐。” 看着迷迭香失神的眼睛，博士扯了扯霜星的手。 “去吧，叶莲娜，和她握个手，你们很快就会成为同事，先——” 还没等博士说完，迷迭香便飞扑到叶莲娜的怀里，在博士和后者震惊地眼光中蹭着那傲人的胸怀。 “呃，迷迭香小姐？” “迷迭香，你是——” “嗯.......好温暖，是温柔的大姐姐呢。” 闻言，叶莲娜想默默推开迷迭香的手顿了一下。 这还是头一次，有陌生人在一见面时就会说她温暖....... 软软糯糯的菲林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情绪，于是，她抬起头。 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到她的额头上，她颤了一下，但并没有离开，而是将双臂搂紧了一些。 看着如此温馨的一幕，博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拿起终端，将摄像头对准了二人。 在夕阳的余晖中，白发的卡斯特女性将白发的菲林少女搂在怀里，眼中蕴含的泪闪烁微光，而菲林少女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难得温存。 夕阳的光芒穿过窗，将二者笼罩。 ........ 从塔露拉那里出去后，爱国者就回到了营地。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游击队的众人围成一堆小声议论着。 他略感不悦，走过去，刚想呵斥众人注意规矩，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米什卡正背着双手跪在人群之中，满身都是血。 他的上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伤痕，触目惊心。 也许是感应到了什么，米什卡抬起头。 而这一抬，连爱国者都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已经.......瞎了。 他的双眸早已失去色彩，而角膜上还隐隐约约能看到灼烧的痕迹。 博卓卡斯替扶了米什卡一下，可异样的触感让他再次一顿。 只见一根铁丝将他的右手和剩余的“左臂”绑到了他的腰上，那铁丝也早已经深深地嵌进了米什卡的皮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尉.......你回来了........对不起.......” 突然，他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被他喷了出来。 “你先别，说话，医疗兵，治疗！” “啊，啊，哦！” 队伍中有人应了一声，随后医疗兵迅速靠近，他们将米什卡轻轻地放到了担架上，抬着他就往医护帐篷里转移。 “为什么，你们，选择了，冷眼旁观？” “大尉，这........这都是队长自己的选择。” 突然，一个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你是........” “我，我是米什卡副队长队伍的助手。大尉您也许没见过我。” “别废话，快说，怎么回事？！” 大尉怒了。 “刚刚，萨卡兹的队伍有人来过，点名要米什卡先生出去见他们。” “为什么，不拦着？” “我们说过了！大尉，你不在营地，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劝米什卡先生不要离开，等大尉回——” “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大尉怒吼了一声。 “........” 助手被吓得不敢说话。 可随后，他鼓起勇气，抬起头，尽可能不胆怯地说：“他搬出了您制定的军法，然后说我们无权反驳和阻碍——” “.......” 没等他说完，大尉便黑着脸打断了他。 ....... 受益于种族的顽强生命力，米什卡没有生命危险。 但........ “大尉，米什卡先生的眼睛——” “有，治疗方案？需要我，做什么？” “.......大尉，不，没用了。” “.......” “米什卡先生，彻底瞎了。” 闻言，博卓卡斯替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米什卡。 一层白布，笼罩住他的双眼，也罩住了他的希望。 “真的没有——” “.......” 医疗兵没说话，只是沉痛地朝博卓卡斯替摇了摇头。 博卓卡斯替挥挥手，示意医疗兵离开。 此刻，这里只剩下他和米什卡。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上面。 沉默，依旧是沉默。 博卓卡斯替不知道此时躺在他面前的人能不能听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到。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破碎的护符。 他看了看米什卡的右手，然后放了上去。 命运，他从来不信。 他，要抗争到底。 哪怕是巨兽，亦或是「神」。 第62章 保护，亦是失去 “.......” “........米什卡，醒了，就起来吧。” 大尉看着微微皱眉的米什卡，有些心酸。 “........大尉，我.......我没能——” “这不是，你的问题，无需，自责。” “可是.......我.......我.......呃！” 米什卡微微挣扎地想起身，但被牵动的伤口让他不由得呻吟出声。 “.......你现在，需要，静养。” “不，我不用.......我还能帮上您的......忙！” 他心一狠，用肘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尽管动作并不雅观，但至少......他成功了。 “........躺下，这是命令。” 看着倔强的米什卡，大尉微微皱眉。 虽然心中尚有疑问和不满，但他还是扶着米什卡以让他有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 “大尉，原来........您在这里。” 闻言，爱国者心中一紧，但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感觉米什卡握着他的右手的手在逐渐用力。 就好似他握不紧的话，大尉就会离开。 “不必，惧怕，我在，没人能，伤你。” “........” 没有回应。 大尉扭头看去，只看到了一双没有光彩的眼眸。 那是曾经绚丽多彩、神采奕奕的眼眸。 反观现在，灰暗、无神....... “是谁？米什卡，告诉我。” “不必了，大尉，他们.......不，游击队，没事了。” 在提到「他们」时，米什卡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见状，大尉一把将米什卡抱住。 他知道，对于刚刚失明的人来说，安全感最重要。 比起言语上的鼓励，肉体上的安全感最重要。 他们无助，他们恐惧，他们怨恨。 也许是大尉的心软，米什卡的身体不再紧绷，呼吸也开始渐渐舒缓.........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啜泣。 “大尉，我，我........我瞎了.......” “没事，游击队，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曾经为，队伍，战斗过的，战士。” 也许是大尉太久没有展现自我情感的缘故，他安慰别人的能力低的可怜。 这一番话，不仅没让米什卡停止悲伤，反而令其更甚。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米什卡的眼中滚落。 “不许——不，没事。” 早已刻进他骨子里的军令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训斥，但....... 人性战胜了纪律。 他知道，现在的哭泣是对的，每个人都有哭泣的权力，即便对面曾是........不，一直都是一位尽职尽责、铁骨铮铮的战士。 ....... “嘀嘀嘀，嘀嘀嘀。” 手边的终端开始振动，埃吉迪乌斯瞥了一眼来电人。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微笑。 “喂，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什么？” 只一瞬间，喜悦的心情便荡然无存。 那是一则噩耗。 ........ “我来了。” “.......你用了，只能，用一次的——” “无所谓，这种东西留着也是留着。” 埃吉迪乌斯快步走到米什卡身边。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被阻拦？” “没有，恕我直言，兄长，你的那些排兵布阵对我没有用。” “.......” 闻言，大尉愣了一下，但随即释然。 是啊，对他来说几乎完全无用。 “米什卡，你还记得我吗？” “.......不好意思，埃吉迪乌斯先生，我看不见您。” “........抱歉，我来的过于匆忙，对于一些情况尚有些疑惑。” 埃吉迪乌斯取出骨笔，对着米什卡的眼睛隔空划了一下。 突然，一抹光亮没入他的眼皮之中。 “这是什么，好温暖........” “对于现状，我无能为力，但我能让你的伤口不再疼痛，直至你习惯为止。” “不，不用了，先生，这太给您添麻烦了。” “不必多言，这是我的决定。” “........是。” “好好养伤。”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朝着大尉招招手，朝着外面走去。 “兄长，你还是选择相信那则预言吗？” “.......我从不信，「命运」，但我要做出，扼杀他的，计划。” “........一定要和罗德岛开战吗？” “战场之上，没有对错，只有敌我。”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便不再多说，保重。”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如君所愿。” 看着跟自己一般高大的身影没入于落日残存的余晖中，大尉胸前的排气扇依旧在转动。 他有预感，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在最后的时刻，他要亲手将预言改写。 如果命运，逼他转向，他宁可，永不回头。 可残阳，终究照不亮逝去的过往。 ....... “埃吉迪乌斯，你去了游击队。” “凯尔希，我说过，你无权决定我的行动。” “.......我并无训斥之意，只是想托你带些东西。” 言罢，凯尔希将一管药剂递向他。 “这是一种强化肉体恢复的试剂，也许能让他好受一些。” “.......” 看着那管药剂，埃吉迪乌斯默默地接过它。 “我代他向你表示感谢。” “不必，医者，博爱之心。” 凯尔希离开了，只留下了那管药剂。 不，不止这管药剂，还是医者仁心。 ....... “米什卡，来，吃饭了。” 大尉端着一碗厚厚的荞麦粥走进帐篷。 他看着发呆的米什卡，没有多言。 当他将装的满满粥碗放到他旁边时，他看见了两管陌生的药剂。 那不是游击队的手笔，因为上面印着的罗德岛制药标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拿起两管药剂，才发现下面还有一张纸。 「兄长，保护，亦是失去。勿要悲痛。医者，博爱之心——这是罗德岛的一点心意。」 “.......” 他认识其中一管药剂，那是矿石病抑制药剂，而另一支他不认识。 他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印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63章 战士，永不后退 “嘀——叮！” “嗯？” 终端传来声响，埃吉迪乌斯甩了甩骨笔上的血。 他轻挥骨笔，黑红色的咒文将他身上的血迹包裹，随后......无影无踪。 “........兄长，你——” “我允许，罗德岛，前进，但，整合，必须进行。” “........” 没有回应，只有沉默，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从几十年前起的分离，再到现今的无奈之举。 预言，真的在闪烁。 ........ 龙门 总督大厦 魏彦吾办公室 6:30 p.m. 此时，凯尔希坐在魏彦吾的对面，而后者正在闭目养神。 “没错，魏先生。三十二小时后，核心城将与龙门相撞。它的城邦识别码没有改换，这意味着切尔诺伯格这座移动城邦的核心部分，仍是乌萨斯领土的一部分。” 凯尔希拒绝了文月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杯，但还是朝着她微微颔首。 “一旦我们攻击了核心城，就等同于对乌萨斯宣战......？” 陈双手抱胸，站在魏彦吾身后，思索着说道。 “呵，整合运动想以这种方式挟持乌萨斯，无异于异想天开。” 魏彦吾手中的烟斗轻轻一反，就将烟灰扣进了缸里。 “魏先生的反应稍显平静了些。也许在您看来，乌萨斯几乎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家。” “乌萨斯的扩张是建立在它对财富、疆土与发展的渴望上。 “只要有利可图，数十年前的乌萨斯帝国会毫无疑问地策动一场战争，哪怕这场战争的敌人是整片大地也在所不惜........可是，向炎挑起战争？” 说到这，魏彦吾睁开双眼，双手拄着身体微微前倾，就这么盯着凯尔希。 “数百年来大炎从未对外宣战，但这不意味着大炎缺乏赢取战争的能力。不如说，穷兵黩武的国家并不能理解炎的繁荣究竟从何而来。 “两败俱伤的大战过后，大炎自然需要许多时日去调养生息，但有着严重内政问题的乌萨斯却会受到更沉重的打击。” “魏先生似乎对时局的把握很关键，就像.......你是乌萨斯的皇帝一样。” “哈，不不不，此言差矣。” 闻言，魏彦吾不由得笑了一下。 “凯尔希女士，你身为医疗制药公司的最大股东和领头人，应该知道一个公司的运营靠什么。” “........自然。”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凯尔希女士，你也是一位医生，那你认为：一个身强体壮，却疾病缠身的壮汉，怎么能战胜一个孔武有力的青年男子？” “.......炎国的沧桑不算为‘青年男子’。” “嗯，也是，那我换一个问法：你觉得一个快被从内部拖垮的旧式机器，如何能战胜一个锈迹斑斑，却依旧充满活力的新式机器？” “我不会做出评价，魏先生，罗德岛从不站队。” “嗯，文月，我们——” “凯尔希医生！！” 此刻，阿米娅夺门而入。 正当魏彦吾要训斥守护在外的黑蓑是废物而让贵客擅自进入他办公室的时候，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伴随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阿米娅身后。 “我让她进来的，有问题？” “.......” 看清来人后，魏彦吾将训斥吞进腹中。 ....... “以上，就是罗德岛的预案，现在想疏散龙门的市民已经来不及了。” 阿米娅将不断颤动的终端打开，然后外放。 “喂？是guard先生吗？” “啊，我在。” “请您再复述一下刚刚的报告。” “.......我知道了。” 此时，偌大的办公室里挤了6个人。 终端的声音不大，却落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情报属实吗？” “魏彦吾，我们罗德岛的情报来源无需你的怀疑。” “........可信度——” “比你那些狗腿子的情报准确。” “........” 也许是魏彦吾被这句话噎到了，他没再提问。 “guard先生，你现在还能归队吗？成功性有多高？” “.......阿米娅小姐，我还能再.......（电流声）........我.........（电流杂音）.......回........（电流杂音）——嘀——！” 通讯断了。 “guard先生！” 阿米娅激动地站起身，她拿起终端不断试图再次拨通，但毫无作用。 “需要我把他带回来吗？” 众人看向声音来源，是埃吉迪乌斯。 此时的他早已将面具覆于面部，连一个孔洞都不肯露出。 “不必了，哥哥，我相信guard先生没事。” “.......改变主意的话，随时和我说，其他精英干员做不到的，我来做。” 面具之下，流露出了一股几乎完全不可察觉的杀气。 “halberd，不可无理。” “凯尔希，你管不了我。” 这一句话，给凯尔希噎了一下。 “欸？！哥哥，不要这样。” 阿米娅拍了拍埃吉迪乌斯的身躯，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没问题，阿米娅，你继续。” 埃吉迪乌斯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后退一步，拿出随身携带的书看了起来。 “抱歉，魏先生，哥哥他只是有些烦恼，还请魏先生见谅。” 面对阿米娅的道歉，魏彦吾只是沉默地摆摆手。 他知道那头温迪戈的德行——认死理。 ....... “大尉.......您给我注射的是——” “别乱动，米什卡，这是药。” 看着没入自己右手手臂的针头，米什卡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他止不住地一遍遍眨眼，直至呼吸逐渐平稳。 “.......进来吧，罗德岛的，小伙子。” “.......先生。” guard掀开帐幕，走了进来。 “先生，我——” “米什卡，因你而受伤，你应该，明白他的，用意。” 爱国者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guard笼罩。 他看着面前的战士，眼中没有同情。 “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猩红色的眼眸锁定了兜帽下若隐若现的脸庞。 他要看看，罗德岛有没有这个资格。 也许是因为爱国者身上的杀意太重，guard不由得闷哼后退了一步，但他的眼睛依旧迎着那猩红的眼眸。 “小子，你还太过年轻，要记住：战士，永不后退。” 一瞬间，所有的压迫感尽数消失。 guard只感觉肩上一轻，随后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大尉，您还是喜欢对这些孩子施压........” “你醒了？” “嗯........大尉，我做了个梦，你要听吗？” “说说看。” “哈，我看见你和埃吉迪乌斯——也就是您的胞弟，一起站在雪原上，看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城市，眼中满是欣慰。” “........梦，都是反的，睡吧，好好休息，早点恢复，我桌上的，文件，已经堆了许久。” “........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协助您，就像您说的：永不后退。” 第64章 祸起萧墙 “.......” 爱国者离开了，帐篷里只剩下米什卡自己。 黑暗，无助，痛苦。 无数情感于他心中交织。 他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但周围的一切又无比熟悉。 他伸出右手，抚摸着被放到身前不远处的小桌台。 即便隔着绷带，但那熟悉的触感却依旧刺激着他的大脑。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近，但.......为什么都变得那么远了呢？！ 他紧攥右拳，感受着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恨，恨这一切。 ........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如何能在伤害了心腹的情况下还能完好无损的活着离开。 guard想不出来答案。 想到这，他不动声色地抓住了腰间的匕首。 他口袋里的终端有着许多绝对不能外泄的东西，如果.......如果他会死的话，他也要——！ “手，伸出来。” “！” 他猛然抬头，迎上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眸。 高大的身躯将他笼罩，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攀上他的脊梁。 “残害，我的战士，分散，游击队的，军心。” 说着说着，爱国者胸前的排气扇开始不要命般地转动。 “你，该当何罪？” “........” 那是催命般的词句。 guard不敢回应，因为他早已被震慑到忘记如何开口。 尽管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自己被抓的景象，也构思了几十种逃离的方法，但现在，当他真到这一刻的时候。 他突然什么都不会做了。 “按军法，你该死，按个人，情感，你也该死，所以，年幼无知的，战士，告诉我。” 突然，guard感觉头上一痛。 爱国者将手掌放到他的头上，并且不断用力收紧。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坚硬的手甲挤的他头痛欲裂，他能感觉到从爱国者胸前排气扇排出的沉重呼吸。 “我.......我........我该死........杀了我.......杀了我.......！！！” 也许是觉得任何的挣扎都没有了意义，guard突然释怀地大喊大叫。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与其憋屈的死，不如证明他是罗德岛的干员，是罗德岛的战士。 罗德岛的干员，从来不是孬种！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我便，满足你。” 就在爱国者继续加大手上的力量时，guard紧闭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 几秒钟过去了，熟悉又陌生的疼痛消失了。 原来，这原来就是「死亡」吗？ guard想睁开眼，但他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而他不知道的是，刚刚还抓握他头颅的爱国者此时松开了手。 他猩红色的瞳孔微闪，看着guard衣袋里发着光的终端。 一串串黑红色的咒文从终端里面飞出，将guard整个包裹，但似乎后者并不知情，因为他还无法控制自己的哪怕一根手指。 “埃吉迪乌斯，你可真是，总会让我，意外。” 话音刚落，一串咒文飞向了爱国者。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打，那咒文非但没有被击碎，反而像一条蛇一样攀上了他的手臂，同时也在不断蔓延。 他轻叹一声，高举起另一只手，然后朝着那只被咒文攀附的手臂重重砸下。 “嘣！次啦——！” 只见，爱国者先将臂骨砸的稀碎，然后硬生生地将整条手臂扯了下来，整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犹豫或呻吟片刻。 血液如被打翻的水般流到地面，但爱国者没有理会。 相比于这些混着源石结晶的无用混浊物质，他显然更好奇面前人的身份。 也许是觉得他不该死，或者说，他不该这么轻易地死去。 爱国者没有再出手，只是默默地看着guard。 手臂已经不再流血了，刚刚还狰狞可怖的伤口上此时已经开始慢慢地生长出新肉芽。 他再次朝着guard伸出那只没被他扯下的手。 那一串串咒文依旧在guard身边徘徊，但似乎并没有像刚刚一样再次攀附于他的手臂上。 爱国者看着自己的手穿过那由一串串咒文构成的防护层，然后落到了guard的头上。 “你，尚不该死，因为，你还没有资格，迈入死亡。我向你，承诺：等到一切，全都结束，我会亲手，杀了你。” 话音刚落，guard感觉身体一轻。 他似乎重新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 压迫感消失了，疼痛感消失了。 他微眯双眼，透过缝隙看去，只看见爱国者的背影。 “米什——不，盾卫，带他下去，他现在，是游击队的，战士。” ........ “埃吉迪乌斯，你说，我做的有问题吗？” “别问我，她是你的侄女，又不是我的。” 面对魏彦吾抛给自己的问题，埃吉迪乌斯直接驳回。 没错，如他所料，陈与魏彦吾爆发了一场争吵。 陈甚至差点将赤霄怼到魏彦吾的脸上。 因为之前埃吉迪乌斯的原因，黑蓑几乎全军覆没，所以，也没有一个中间人去阻拦陈。 于是，陈就这么水灵灵地跳楼离开了。 “是啊，我的侄女，全是反骨。” 想到这，魏彦吾吐了口烟，瞥了眼挂在埃吉迪乌斯身后墙上的「青霜」。 “话说，罗德岛的那只小兔——” “嗯——？注意你的言辞，魏彦吾，你还没资格叫阿米娅这么亲近的称呼。” “.......好好好，我的问题，我道歉，阿米娅小姐果然有些手段。” “是啊.......她膝下的孩子，怎么会不优秀呢？” 埃吉迪乌斯突然开始低声呢喃。 “谁？谁的孩子？” “不，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唉，世事难料，别再因过去的问题而悲伤，这只会折磨你自己——” “可你却依旧沉溺于那个晚上，两个致命的抉择都在刺痛你的脊梁。” “........” 魏彦吾本想好心好意地安慰一下埃吉迪乌斯，可结果受伤的是他。 “实在的，其实你也在惩罚你自己对吧？” 埃吉迪乌斯从怀中取出了一瓶黑色包装的酒瓶，随手扔给了魏彦吾。 “嗯？这是？” “上次你的那瓶酒太难喝了，这次不妨尝尝我的收藏。” “.......啵！” 也许是觉得面前的人欠自己许多，魏彦吾也没再推脱，只是手指轻捏，将瓶塞非常干脆地拔了出来。 他弯下腰，从抽屉里取出了两支酒杯。 “上次你喝了我的酒，这次我也得尝尝你的。” “如君所愿。” 微红色的酒液顺着瓶口丝滑地涌入了两只酒杯之中。 魏彦吾微微用力，将一只酒杯推了出去，酒杯在桌上滑行一段距离，然后被埃吉迪乌斯握住。 速度之快，力度之巧，以至于杯中之酒甚至都没有任何摇晃。 “罗德岛已经快驶离龙门了，我很期待你们的行动。” “有我，他们失败不了。” “即便那里也有着一位纯血温迪戈？” “.........轮不着你操心，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们没资格插手。” 埃吉迪乌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甘醇的酒液划过他的喉咙，他稍稍回味，但只感觉到了一丝苦涩。 “我走了，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还是你这条老龙。” “呵呵，那可不一定，新生代的成长速度早已超出我们的想象，说不定明天的哪个时候，我就被赶出这个大楼了。” “........珍惜自己的小命，我不可能每次都来，次数多了，我可是会烦的。” “哼哼，没事，我要是想保命，几乎没人能杀我。” 魏彦吾轻晃酒杯，透过微红色的酒液与透明的玻璃静静地看着龙门的一切。 “.......” 即便身后已无回应。 直到这个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哦不，是两人。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双温暖的熟悉双手抚上了他的太阳穴。 “彦吾，休息一下吧。” 元旦番外:朝暮与岁月并往，愿我们一同行至天光。 “嘀嘀嘀！嘀嘀嘀——！嘎哒。”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整个房间都被贴上了一层金纱。 也许是察觉自己的欲望尚未被解决，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艰难地伸直胳膊，开始在桌子上乱摸。 摸.......一个相框。 啧，不是这个。 再摸.......一个柱状物体。 啧，也不是这个。 还摸........软软的.......香香的........ 啪——！！ “嗷啊——！！！” 一记利落的肘击朝着床上人袭去。 凄惨的哀嚎响彻了整个舰船。 “博士——！你还好吧？！” 不出几秒钟，阿米娅夺门而入。 她刚刚在梳头发，可当她听到博士的惨叫后也顾不上自己的头发了，只能带着披肩未梳的长发匆匆赶来。 只见凯尔希正跪坐在床上，身下压着博士，双手捏着博士的脖子，眼中尽是怒火以及........一点点羞耻。 当然，阿米娅是看不到这些的。 “阿.......阿米娅........救.......救......救我.......” 博士强忍窒息感，也只能勉强从嘴里吐出几个难以辨认的字词。 阿米娅下意识上前，而凯尔希则是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熟悉的面容闯进了凯尔希的脑海中。 这熟悉的东西将凯尔希的思绪拉回到回忆中。 那是一个闪烁着异样光芒的实验室，复杂且五颜六色的操作按钮让整个实验室笼罩了一层诡异的氛围。 黑色披肩长发，穿着白大褂的女性站在培养仓前，锐利的眼神穿过玻璃和冒着气泡的营养液看着她。 她刚刚苏醒，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一记锐利地眼神令她从脊髓中产生了第一种状态——战栗。 恐惧，随之而来。 看着面前赤裸猫耳女性眼中的惧意，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变换了自己的表情。 “别那么紧张，是我把你创造出来的，按道理来说，你应该叫我........母亲。” 看着面前人的未知动作和更加奇怪的眼神，她感觉全身的汗毛突然炸立。 颤抖更加明显。 “别怕，别怕，你会没事的，当然，在完成你的任务之后。”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轻抚培养仓上的玻璃，与她对视。 ........ “凯尔希医生.......凯尔希医生！” “唔.......” 闻言，凯尔希抖了一下。 她目光一冷，将看向阿米娅的目光移向被她压在身下的博士。 原来博士悄悄地在挠凯尔希的痒。 后者高举手掌，重重朝着博士头上拍去。 “mon3tr，把他挂到舰桥上，老位置。” “（兴奋的嘶吼）” 在得到命令之后，mon3tr愉快地将一丝不挂的博士扛起，兴冲冲地离开了。 “阿米娅，你的头发........我来帮你梳吧。” 看着眼前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阿米娅，凯尔希朝她招招手。 她坐在还尚有博士体温的床上，示意她坐到自己腿上。 “啊，凯尔希医生，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 “过来，阿米娅，仅此一次。” “啊，好，好的！” 阿米娅小脸微红，乖巧地走到凯尔希面前，坐了下去。 凯尔希看着面前的黑色披肩长发，怀念似地捻起一缕，然后开始扎辫子。 “欸？凯，凯尔希医生，您今天不是要我扎马尾——” “不必了，很多规矩本就不必遵守。” 感受着通过头发传来的异样触感，阿米娅有些怀念。 她曾经，也这样坐在特蕾西娅小姐腿上，任由特蕾西娅小姐装扮。 因为阿米娅算是天生丽质，所以不管特蕾西娅怎么装扮都很好看。 “凯尔希医生，你说........我做的对吗？” “切城问题，你处理的符合标准。” “那，也就是说，我做对了吗。” “阿米娅，你要记住，这世界上没有根本的对和错，你的问题在于太过容易受他人影响。” “.......可是，可是塔露拉小姐........” “每个人都要学会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当然，当然倘若她成功了，那她便是对的。” 话音刚落，凯尔希拍了拍阿米娅肩膀，示意她站起身。 看着面前扎着小辫子的可爱卡斯特少女，凯尔希嘴角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阿米娅，你要记住，没有人是对的，你之所以会认为他们对了，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成功了。 “我们认为他们是对的，不是因为其本身的性质，而是因为他们赢了。 “倘若他们败了，这一切都将不再合理，也不再正确。” 凯尔希拉起阿米娅的小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戒指。 “阿米娅，不要被他人影响。每个人都要行过属于自己的道路，你也不例外，明白了吗？” “.......我明白的，凯尔希医生，可我........当时真的很难受。” 想到这，阿米娅紧紧揪住自己的胸前的衣服。 当她与塔露拉对峙时，一股强大的愤怒让她险些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若不是有哥哥在，恐怕....... “没关系，阿米娅，按你的想法安排就好，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兜底。”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埃吉迪乌斯......以及他肩上的博士。 “啊，是哥哥，我——” “别紧张，我只是来给他找件衣服穿，要不然只穿着一个裤头，对他的名誉有所影响。” 埃吉迪乌斯摇摇头，将博士扔到了沙发上。 “自己穿，别让我动手帮你。” 看着后者略显娇羞的表情，埃吉迪乌斯满脸黑线，手中骨笔轻挥，一面漆黑的咒文屏障将博士从他们的视野中分隔开来。 “死变态，昨天晚上被我发现爬其他女干员的宿舍，要不是我刚刚结束加班，你还真就得逞了。” “埃吉迪乌斯，刚刚的报告，汇总一下，我需要用。” “你用？那算了，博士为人正直，机智敏捷，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 凯尔希没再说话。 看着陷入诡异沉默的氛围，阿米娅慌乱地两头都顾不上。 “阿米娅，你该去广播室了，今天是新一年的开始，很多干员都堵在食堂里准备听你致辞。” “欸？真的吗？那，那我先走了，拜拜，凯尔希医生，埃吉迪乌斯哥哥。” 阿米娅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离开之前也不忘了给凯尔希一个大大的拥抱。 “凯尔希医生，谢谢你。” 后者身躯一紧，机械般地回了一个摸头。 阿米娅离开了。 “整合运动那边，我做了处理，半数选择离开另谋出路，当然有一些虫子逃了，我没去理会。” “谢谢，多亏有你。” 凯尔希做出了一个令埃吉迪乌斯意料之外的动作，她站起身，朝着埃吉迪乌斯鞠了一躬。 “你我之间不必有如此繁杂的礼节，只要阿米娅还愿意信任你，那我就不会对你们做些什么。” 埃吉迪乌斯还是一脸冷漠。 “算了，新的一年，就要尝试些新的事物，不是么？” 埃吉迪乌斯轻挥骨笔，咒文消失，博士走了出来。 熟悉的大衣，熟悉的兜帽。 “走吧，我是你今天的助理。” “嘿嘿，辛苦你啦。”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博士，你的品性我非常了解。” “啊对对对。” 看着逐渐远去的二人，凯尔希叹了口气。 自从阿米娅的戒指碎了一枚后，那段回忆就一直在折磨她。 以至于上次她给一位矿石病患者做手术，差点将对方的肝脏整块切下。 她摇摇头，随手抓起桌上的圆柱形器物离开了。 她得去给博士送理智药剂。 ———————————————— 看似无厘头的剧情，却蕴含着关键的线索。 日常的生活才能体现出不平常。 在这里祝大家元旦快乐。 ?? 第65章 若退路在燃烧 “ex-42 源石技艺远程操作型器械，使用者迷迭香，请批准。” “允许在防卫战中运用，已批准带离。运用人：歼灭战专员，罗德岛精英干员迷迭香，已批准开启。” “嗯，那我去了。” 迷迭香回首，看向了身后的博士与叶莲娜等人。 “罗德岛舰船的启动，就麻烦你们转告可露希尔了。”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震感传来。 由于没有任何准备，博士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幸亏叶莲娜反应及时，一把抓住了博士的衣角。 “慢点，很危险，别摔跤了。” “快快，快退进舱门。别看啦。” 一名罗德岛的干员抓住了博士另一只手臂，示意他往回走。 “小心点，博士，要是你被迷迭香战斗时迸出来的碎片打到，很可能会死喔。” “啊？” 博士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迷迭香，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任何能让他“死”的东西。 就在他刚想开玩笑说，自己可是“博士”的时候。 一股劲风将他的兜帽整个压下。 即便是厚到无法透光的布料都不能让博士无视他看到的东西。 他有些慌乱地将帽沿抬起，以便能够更好的观察，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 “放在舱门里的铁盒飞起来了？！难道........那些漂浮在空中——” “是我的。” 只见迷迭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双手微抬，眼中流露出淡蓝色的光带。 那些光带的末端没入那些巨大的钢铁巨物中。 “干员，请向我描述一下目标的感觉。” “了解，我查下交流手册......嗯，目标是，呃，表征活跃的大量不安个体？” 罗德岛干员看着终端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悉数上传至情报网络。 “初步判定为集群活动，缺乏有效目标，趋势明显，既定路径不明。大致就这些！ “——我知道了。请交给我。” 迷迭香轻攥双拳，钢铁巨物开始缓慢移动。 “凯尔希医生叮嘱过，在处理结束以后，要让罗德岛本舰立刻离开龙门......！” “嗖——！！” 破空声透过博士的兜帽，刺激着他的耳膜。 那是........不。 不，他.......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他似乎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去选择偷吃迷迭香的零食了。 ......... “你要拜托罗德岛去处理？” “不，准确来说，是拜托你，埃吉迪乌斯。” “文月夫人，这不符合规矩。” “钱不是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魏彦吾估计早就忘了我曾经是什么人，但我知道我自己。”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 迎着文月逐渐狠辣的目光，埃吉迪乌斯摇了摇头。 此时的他还戴着面具。 “我们为什么要趟这一次浑水？罗德岛与龙门的契约早已结束，我们——” “多少钱都无所谓！魏彦吾他都已经失去了多少亲人？几十个总有了吧？！” 文月激动地站起身，却只是将一张黑金色卡片轻轻放到了桌子上，并缓缓地推到埃吉迪乌斯面前。 “小陈不能再出事了，塔露拉......小塔也不能。” 面对文月真挚的请求，埃吉迪乌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无动于衷。 龙门，未免有些得寸进尺。 “文月女士，我是否可以认为：你的话语可以代表龙门，而与此同时，龙门正在向罗德岛施压？” “不，您误会了，我只是作为一个亲舅妈，向一位有着一技之长的高手寻求一个承诺罢了。” “我的承诺？千金难求。” “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只要........只要与他们无关。” “哦？” 闻言，埃吉迪乌斯嗤笑一声。 “文月女士，你觉得这片大地上还有什么事物是能让我提起兴趣，然后答应你的要求的呢？” “........” “你看，你并不了解我，所以——” 埃吉迪乌斯笑了一下，轻轻将黑金卡推了回去。 文月愣住了。 “我答应你。” “.......？” “至于报酬........和魏彦吾一起把龙门经营下去吧。” “可是——离开了？！” 就在文月抬起头，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坐在她对面的高大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无人能左右他的选择，包括他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这老两口。 之前的也是，罗德岛委托也是，这次还是。 或许是那位慈爱的殿下早就改变了他，也可能是于这片大地上的行迹让他想通了什么。 反正，他早已没了退路。 只有向前走，无法转向，无法停止。 番外 挣扎着，逃避着 “你知道拿起萨卡兹的刀意味着什么吗” “........” “这代表你成为了另一个人。” “........我不在乎。” “你将不再是你自己。” “........幼稚。” ........ “她是我唯一的星光，自她离去，眼前只剩黑暗。” “.......这就是你选择自我放逐的理由？” “不止。” “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可我依旧要这么做，因为她——” “因为你爱她？” “不，我不爱她.........我敬畏她。” 消瘦温迪戈站起身，抖了抖衣上的尘土。 “一个混血，敢于直面命运，即便自身早已千疮百孔。” “.......看着我的火焰，不要迷失自己，找回你的过去，直面你的未来。” 随着一声脆响，微弱的蓝色火光没于温迪戈的眉心。 一股强烈灼烧感席卷他的意志。 这并非可以忍受。 虚弱的嘶鸣于他脑中炸响，他再次看到了....... 那是绝望的开始。 ........ 老树的根断了。 腐朽却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 埃拉菲亚们面面相视，眼中尽是不舍，但他们还是不约而同举起了手中的火炬。 火星飞舞，枯木燃烧。 火光满天，灰烬嘶吼。 如果有必要，他们愿意给老树一个足以堪称豪华的送别仪式，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黑色正在夺走他们的生存空间。 熊熊燃烧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埃拉菲亚人的脸庞，那是岁月的痕迹。 年轻的血脉早已阵亡于曾经的故土，只剩行将就木者苟延残喘。 但，部族之间是团结的。 面对这一群经验丰富的老萨满，不少部落都愿意伸出援手。 可萨满们并未走入温暖的木屋，只是不约而同地迈入了黑色的雪原。 他们的信仰依旧，他们便有力量。 「萨米」，还在注视他们。 ....... 闪烁的，刺眼的。 霓虹灯，成了这座骑士之城的象征。 竞技，屠杀，决斗。 本质上都是「纷争」。 曾经光彩照人的荣誉被附着了一层纸醉金迷的荒谬。 身躯消瘦但高大的骑士走过一家商店。 透过橱窗，她看到了一件被挂牌销售的骑士战甲。 上面的累累功勋昭示着旧主人的光辉事迹，但她在意的不是其主人的身份，也不是战甲的材料是否坚固轻便。 她只记得，半个月前，这套战甲还并未打折。 想着想着，她的余光瞥向折扣牌。 70% 看着橱窗中因没有及时清理而落了一层薄灰的战甲，她嗤笑一声。 没有根的树，还能活多久？ 失去了地基的房屋，还能坚持多久。 突然，她被喧闹夺去了注意力。 在这家店铺的不远处，是一家新上市的公司。 尽管他们还尚未从这早已被分食殆尽的时代残羹中占据立足之地，但却迎来了一批又一批趋之若鹜的年轻人。 有人欣喜狂笑，有人哀叹连连，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暗自悲愤。 骑士再次耻笑一声。 她取出终端，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姐，您吩咐。” “骑士竞技安排的怎样了？” “商业联合会那边希望您能直接参与八强对决，并阐明了理由。” “不用，我从最基础的海选开始。” “.......我知道了，小姐，我会将之前您的原话告知商业联合会。” “对了，监正会那边，你帮我安排一下和罗素女士的见面。” “明白。” 通讯被挂断，骑士再次瞥了一眼橱窗中的战甲，摇摇头，离开了。 ........ “闯过三千禁军，未伤一人，只为来到朕面前，温迪戈，汝是何居心？” “大炎的真龙，我此番前来，只求一个答案。” “答案，汝觉得汝够格吗？” “我能未伤一人的来到你面前，也能让鲜血流进大殿。” “温迪戈，汝知道，惹怒大炎的后果吗？” “我知道，当然知道，那曾经昂首嘶吼的巨兽，最后不也死于王剑之下了吗？” 温迪戈缓步靠近真龙，后者并未过多言语，只是手指轻抬。 霎时间，黑压压的禁军从殿门涌入。 他们从两侧将温迪戈包围，可后者根本不惧。 “禁军在此，不可僭越，只可在此，违者杀之。” “大炎的真龙，我问你........” ........ “哥哥，做噩梦了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埃吉迪乌斯摸了摸阿米娅的头。 “有些事，早已成了一笔烂账，解不开了。”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子，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喃喃自语：“可是有些事终究得去面对。” 阿米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拽着衣角。 ....... 此时，那位骑士已经踏入了骑士竞技场的海选场地。周围年轻的骑士们投来各种目光，有羡慕，有敬佩，但更多的是嫉妒。 她握紧手中的剑，眼神坚定起来。 ....... 遥远的大炎宫殿内，温迪戈与禁军僵持不下。 温迪戈唤出长戟，禁军们也列阵，准备与对方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真龙缓缓开口：“汝想问之事，或许本就无解。但既然你敢来此，朕便给你一个机会。若汝能胜过禁军统领，朕便告诉汝些许线索。” 闻言，温迪戈嘴角上扬。 他知道，这才是答案。 ........ 风雪呼啸，萨米总会平等对待祂的每一个子民。 无论出身，无论强弱。 萨满们在黑色的雪原前行着，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语回荡在空中。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幽光，像是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入口。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幽光走去。 他们知道那里。 那是生死的终点。 ....... 骑士竞技依旧在进行，但那名骑士早已成为了卡西米尔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人知道她究竟是谁，也没人知道她意欲何往。 ....... 大殿里，温迪戈与禁军统领激战开来。 长戟与长枪碰撞，火花四溅。 温迪戈身形矫健，招式凌厉，而禁军统领也是武艺高强，防守严密。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温迪戈手中的长戟忽然迸发出黑红色的咒文。 那黑红色的咒文越过了禁军统领的巨盾，没入了他的武器。 碎裂之声响彻大殿。 ...... 萨满们走入幽光后。四周开始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们的祖灵。 可突然间，一阵强大的吸力传来，他们只能抓紧彼此以免失散。 那是「混沌」。 ....... 埃吉迪乌斯站在窗前许久后，转身对阿米娅说：“阿米娅，去找凯尔希吧，我要去处理一些事。” “嗯，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阿米娅乖巧地点头，眼中充满担忧。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 ———————————————— 这章使用了大量的谜语，若大家有不懂的，可以在这句话评论哦。 (?＞＜)\/? 爱你们～ 新春番外 时间不语，只是流逝 “不，不要，不要杀我！！” “.......” “唔——！！唔——！！！！！” 废墟之下，尘土飞扬。 尚有余温的躯体无意识地倒向残垣断壁。 不仅是生命，连声音都会被夺走。 “叮当——” 象征价值的金属铭牌与石墙相撞。 行凶者眼神一瞥，只是沉默地离去。 他不在乎这块铭牌的价值，只是因为他看不惯。 他前不久才刚从围堵中脱身。 那就是一群疯子。 割去顶角，毁去面容，黑稠缠身。 他们为了族群献身，却被魂灵抛弃。 那是一群罪人。 他见过他们。 当然，是在噩耗发生之前。 殷红的液体将他的思维砸的粉碎。 那靓丽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洁白的衣裙浸满了鲜血。 想到这，他呼吸变得急促，周身开始不受控地溢散黑红色咒文。 “哈————” 他轻声吐气，却吐出了猩红色的烟雾。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个声音在试图蛊惑他。 命运早已将他逼至绝境，他要做的就是将一切砸的粉碎。 粉碎...... 粉碎！ 粉碎——！！！！ ........ 他迷茫地看着冲向他的佣兵，脑中浮现出往日的情景。 这爱，是真的。 “埃吉迪乌斯，答应我，不要被过去束缚，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噗嗤！” 锋锐贯穿躯体。 突然，他缓过神来，震惊地看着一切。 长戟上的鲜血，倒在血泊中的她。 “啊.......啊........啊——！！！！！！！” 他失控了。 嘶鸣响彻天际。 那猩红色的烟雾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 眼中，口中，耳中，鼻中。 全部都是，猩红色。 “啊，哈哈哈哈哈——啊——！！！！” 一股神似狂笑的凄惨叫声从他的口器流出。 此时的他，根本不是萨卡兹。 根本就是一只怪物。 ........ “我王，你往何处去？” 这片大地给他们的苦难，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浪潮，无情地打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如同无根浮萍，漂浮不定。 他们的未来究竟在何方？无人可知。 “我王，你往何处去？” “萨卡兹，你能往何处去？” ....... “埃吉迪乌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吧，去看这片大地，无论是好，还是坏，每个人都有权力。” 樱粉色的萨卡兹将书本轻合，面带笑意地看着立于她身前的高大身影。 “当你见证过一切，并能做到放任其发生后，你就会明白我如今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我不会向这片大地复仇，也不会与其他国家刀剑相向。 “因为我知道，战争只是死亡的催化剂，永远不可能是和平的前奏。” ....... “呃！呃啊啊啊啊——！！！”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箴言的话语此刻如流水一般抚过他千疮百孔的内心。 埃吉迪乌斯在痛苦的回忆与疯狂的边缘挣扎，那股猩红色的疯狂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可那些话语却始终如一缕微弱却又坚韧的丝线将他的理性牢牢拴在心中。 他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抱住头颅，极力抵抗着体内那股毁灭的冲动。 ....... 天空中的异象让距离这里不远的佣兵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而又矛盾的存在。 他们能感觉到，能引起这种异象的存在根本就不凡。 与其选择现在虎口夺食，还不如将自己的小命保住。 .......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想通了。 猩红色的烟雾逐渐消散，异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埃吉迪乌斯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她最后的嘱托，要自由，要以平和的心看待这片大地。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猩红色渐渐褪去。 ”啪嗒。” 一滴水落到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 一滴又一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场难得的雨。 尽管身躯还在颤抖，但他的意志已然坚定。 他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高昂的嘶鸣，像是告别过去的自己。 温迪戈，从来都是忠实的拥护者。 他有拥护的勇气，也有行走下去的能力。 殿下也不会希望他走上一条歧途。 思索片刻后，他转身朝着远方走去。 恍惚间，他记得这条路。 他无法记住所有的路，但他一直记得这一条。 巴别塔.......这是巴别塔曾经行过的辙印。 他回过头，看向了刚刚被他杀死的萨卡兹。 他哀叹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呼——” 霎时间，火焰吞没了萨卡兹。 即便雨下的越来越大，但火焰依旧熊熊燃烧。 这场大雨无法熄灭这烈焰。 他决定不再回首，只是注视一切发生。 他要用自己的双眼重新审视这片大地，不再被仇恨与悲痛左右，踏上寻找真正和平意义的道路。 第一站，便是维多利亚。 他还要去完成没有完成的约定。 ——————————————— 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 爱你们～(　???) ?? 第66章 苦难摇篮 例行的战前宣讲。 灯光之下，阿米娅站在干员们中间。 她昂首挺胸，严肃地向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干员们解释如今的境况。 “我们和龙门签订的长期贸易协定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失效。现在我们已经没理由继续在这座城市停留。 “一方面，罗德岛在龙门购置了足够的资源，这应该能让我们多支撑一些时间。 “另一方面......我们中的一些干员，将会在不久后深入切尔诺伯格核心城。 “一场更加艰巨的战斗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战争离我们很远。 “战争，好像是种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对抗，与一家制药企业没什么关系。 “但战争......战争，我想战争从没离开过我们。 “我们早就身在一场战争中了。那是一场对感染者极度不公，会让所有人都相互仇恨的漫长战争。 “为了让抗矿石病药物成功研发，让感染者有机会使用这种药物，医疗干员们在理论与实验中都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与此同时，埃吉迪乌斯正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阿米娅，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欣慰。 说实话，他很难想象这曾经是一个看见陌生人会紧张到全身发抖的孩子。 她在干员之间侃侃而谈，也能在足以颠覆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会谈中不断斡旋，直至罗德岛能从中尽可能解决问题并脱身。 这需要的知识储备和胆识是惊人的。 想到这，他瞥了一眼站在阿米娅右手边不远处的凯尔希。 巧合的是，凯尔希的视线与他交汇。 二者交换了眼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尽管埃吉迪乌斯对凯尔希一直都颇有微词，但他知道一件事。 内部的瓦解，是致命的。 ........ 战前宣讲的成功是毫无疑问的。 宣讲结束后，阿米娅看向了埃吉迪乌斯的方向。 在看到后者面带微笑的颔首后，阿米娅也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埃吉迪乌斯没再理会，只是转身离开了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是博士和阿米娅的时间。 他朝着凯尔希告知自己的地点走去，推开了医疗部办公室的大门。 “凯尔希，我来了。” “坐。” “不需要，长话短说。” “.......埃吉——halberd，游击队那边的态度何欲？” “难说，兄长那边是死脑筋，而且他的副手受了很严重的伤，因此斡旋的余地微乎其微。” “.......我明白了。” 说着说着，凯尔希弯下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报告。 “这是罗德岛先锋小队在切城的调查报告，报告中，他们普遍目睹并描述了一种由猩红色源石结晶构筑的奇异建筑.......这是根据他们描述而绘制草稿。” 埃吉迪乌斯从凯尔希手中接过画稿，大致看了一眼。 “........只有草稿？没有相片？” “他们尝试过用终端对其进行摄像，但当他们靠近建筑一段距离后，周身所有的通讯装置和发信装置都失去了信号。”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萨卡兹们的巫术各不相同，温迪戈这一支系的我也有所耳闻，所以我也有大致答案。” 二者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萨卡兹语）源石祭坛。” ....... “大尉，祭坛的布置已经完成了。” “嗯。” “嗯.......大尉，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既然，你不确定，就不要说。” “.......遵命——” “但，这次我允许。” “.......大尉，我们真的要和这片大地为战吗？” 闻言，正在闭目修整的爱国者睁开了猩红色的眼眸。 “盾卫，你不是，游击队的人。” “........我是，但我不明白，大尉，我们真的做得到吗？那可是乌萨斯，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大炎天子！” “盾卫，我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 训斥脱口而出，盾卫低下了头。 他知道爱国者的意思是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问。” 言罢，爱国者拾起自己的长戟和巨盾离开了，只剩下盾卫在原地罚站。 “.......罗德岛，整合运动，决不能毁在，罗德岛手里。” ....... 罗德岛的“坏家伙”号起飞了。 舰桥上，阿米娅、凯尔希和博士三人并立。 埃吉迪乌斯和迷迭香站在他们身后。 “迷迭香，你真的要参与这场行动吗？” 闻言，迷迭香看向了高大的埃吉迪乌斯。 “嗯，我要参与........哥哥。” “可你——” “迷迭香！等等！” 突如其来的呼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几乎全身缠满绷带的煌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啊......煌。” 看着煌，迷迭香有些心疼，眉头微皱。 “你伤得好重，怎么还跑出来？快回去。快点回去。” “.......你这次要出战？” “嗯——” “我找人替你，让misery去。他比你擅长攻坚战。” 说着说着，煌作势要拿出终端。 “这是他一挥手就能解决的事，让他去——啊，halberd前辈，把终端给我！给我！” 还没等煌反应过来，埃吉迪乌斯便一把从煌的手里将终端拿走。 “煌，你不想我去？” “.......对，你不该去。” 听着迷迭香的疑问，煌看了一眼埃吉迪乌斯，紧抿嘴唇，低下头，不忍地说了出来。 “唔，煌让人感觉很奇怪。” 本来是句表达迷迭香疑惑的话，但煌却会错了意思。 “可这和你以前的任务可不一样！因为，因为.......” “因为可能会死？” 闻言，煌愣了一下，慌张地说道。 “说啥啊！你怎么能，怎么......是怎么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啊！” 也许是察觉自己有些失态，煌稍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你年纪太小了，这么危险的任务，你是不该去的！” “可阿米娅也要去。” 不知为何，此时迷迭香从原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孩子变成了一个倔脾气的人。 “阿米娅要去是因为她......她是........她是阿米娅......” “她和我一样，是感染者，也是干员。” 此时，迷迭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平板，开始翻找。 “而且，我检查了日志。ace和scout都在切尔诺伯格受到了几乎致死的伤害，也就是说，如果埃吉迪乌斯哥哥没能及时赶回或者他们被整合运动包围的话，他们就已经不在了吧。” 言罢，迷迭香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想去看看。我要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要看看管整合运动的人，我要知道是谁做了什么，我要知道整合运动的人在ace和scout身上都干了什么。” “可——” “够了，煌，别说了。” “.......ace大哥，你怎么——” “埃吉迪乌斯，你会保护好迷迭香的，对吧？” “阿米娅的命令，我没必要不听从，况且这不是我的风格。” 也许是觉得背景板当够了，埃吉迪乌斯发了言，直到这时，煌才看到了不远处的埃吉迪乌斯。 “........抱歉，halberd前辈，我，我的情绪有些失控，我这就离开，离开.......” “.......” 煌低着头，逐渐朝着ace走去，一个熊抱就将ace抱住。 “额，煌，那个.......你的pearl姐姐说过，不让我碰其他女性——” “大哥，谢谢你。” “........为什么要——” “谢谢你还活着。” 第67章 揭示的命运 “.......” 感受着大猫充满热情的拥抱，ace刚想挣脱，但下一刻，他虎躯一震。 他突然看见pearl站在自己身侧。 就在他慌张地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非礼之意的时候，pearl只是浅浅一笑，并没有做什么。 她知道，这只大猫啊，早就把ace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 “好了，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埃吉迪乌斯打了个响指，咒文从他腰间骨笔的笔尖流出。 霎时间，一股强大的推力将煌和ace带离了离舰口。 “......很有必要吗？见她一面......？” 博士拍了拍阿米娅的肩膀。 “博士......其实，罗德岛雇佣的精英干员们，都是因为种种原因，才将自身的精力和专业奉献给了罗德岛，而他们带领的小队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他们的工作。” 阿米娅取出一本小册子，递向了博士。 “因为精英干员在某些程度上，可以直接决定一种战术的运用方式。博士，你看，这就是一部分记录。” “.......” “但他们并不都......符合我们的想象，比如，精英干员煌，博士你是见过的。有关煌的很多传闻，可能博士都没听过，实际上，被干员们添油加醋得有些厉害——” “对，包括我也是。” 埃吉迪乌斯突然插话说道。 “有些干员把我过于神化，在他们的认知中，我甚至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但其实我做不到。” 埃吉迪乌斯取出骨笔，轻轻一划。 “........正如埃吉迪乌斯哥哥所说，确实如此，即便是这样的一位精英干员，所有人对她的印象也都不一样。” 阿米娅笑笑，然后牵起了博士的手。 “如果是博士的话，应该是能......慢慢地理解她和她的选择的。” “看你反应，也许你已经见过了。” “啊？呜......” 在面对凯尔希时，阿米娅还是有些敬畏。 “........我先行一步，阿米娅，前方的小队似乎遇到了困难，记住，跟着扬沙的方向走，我的咒文会护佑你们。”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一个翻身便下了车，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 “........” 温迪戈的身体极其干瘦，但就是由这些干瘪肌肉和森森白骨组成的身躯往往却能爆发无比强大的力量，此时的埃吉迪乌斯便是。 尽管他正硬顶着堪比天灾的漫天沙尘，但他的奔跑速度也超越了阿米娅的载具小队。 在狂奔之际，他还不忘在地上标记咒文。 这些咒文并不会暴露他的行踪，因为如果没有他的允许，没人能看到他留下的痕迹——至少现在的整合运动中没有能做到这件事的术士。 ....... 正如他预料之中的那样，跟着他标记奔驰的罗德岛载具小队并未遇到过多的障碍.......当然，博士那差点被吹飞的小身板另算。 “即使整个装置借助了风势，也只能保证沙尘的泼洒涵盖到一公里以内的范围！一旦驶出范围，他们必定会发现我们！” 眼尖的临光发现了隐于沙尘之中的光学装置。 “各位，动作快！”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立刻减速！一旦驶出扬尘的范围，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光学观察装置可能会立刻捕捉到我们，潜入行动会因此失败！” 驾驶载具的干员看着逐渐下降的仪表指数，有些汗颜。 “无论你们还剩几个队员，都快......” “已经不剩下队员了。” “欸？” 博士站起身，默默戴上防尘面具。 “......太危险了，博士！” 驾驶员迅速腾出一只手，抓紧了博士的衣服。 “没有经过干员训练的人独自登城，简直离谱！凯尔希医生难道没有给你安排战场辅助人员吗？！” “有。” 话音刚落，凯尔希一只手环抱博士，一只手接过搭扣，迅速将它卡到博士的腰部。 “博士，把自己掌握命运的机会留到下次吧。” 滑轮飞速滚动，博士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沙尘。 即便戴着防尘面具，他也能感受到了不少涌入衣服的沙尘。 突然间，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不知是那沙尘让他不适，还是说....... ........ “大尉，光学装置检测到了异样。” 盾卫站定身体，朝着爱国者行了个军礼。 “传令，全军，戒备。” 第68章 名为「希望」的绝望 “你在这里。” “看来找到我花费了你相当多的时间。” 凯尔希看着被扬沙搞得灰头土脸的博士，轻轻抖了抖耳朵。 “不说闲话，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凯尔希从衣袋中取出了一张地图，在博士懵懵的眼神中，塞到他手里。 “这是.......？” “这是由罗德岛先锋小队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图与整合运动的一部分布防图。” “他们是怎么——” “埃吉迪乌斯的咒文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放眼整个罗德岛，只有logos能与之匹敌。” “........我明白了。” 掂了掂手中的地图，博士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凯尔希，你说如今的整合运动还剩些什么？” “.......” “我们几乎已经消灭了整合运动一半以上的有生力量，即使——” “博士，你似乎忘了埃吉迪乌斯的警告。” “警——啊，我想起来了。” 多亏了凯尔希的提醒，博士意识到了一件事。 ....... 时间倒回至阿米娅和博士一行人快要离开罗德岛的时候。 “博士，过来。” 埃吉迪乌斯朝博士招了招手。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博士，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埃吉迪乌斯正了正神色，俯下身，对着博士耳畔说道： “不要掉以轻心，即便你已经「拯救」了整合运动几个干部。” “？” “不要把我的话当儿戏，上一个这么做的人早就躺在这片大地之下了。” 埃吉迪乌斯伸手从博士口袋中取出了一支钢笔，随后闭目握住了它，片刻便放了回去。 “不要让这支笔离开你，不然你会有危险的。” ...... “博士，思考到此为止，不管埃吉迪乌斯和你说了什么，停止。” 凯尔希透过兜帽，直视着博士的眼眸。 “言归正传。霜——不，之前由叶莲娜及其率领的小队，也就是‘雪怪小队’，他们从属于一支感染者游击队。 “现在，整合运动能够驱策的精锐武装力量只剩下两支。感染者游击队是其中一支。 “而另一支，是由萨卡兹雇佣兵‘w’带领的萨卡兹雇佣军。 “据我所知，w依赖一系列手段，窃取了整合运动这支萨卡兹雇佣军的领头人地位。 “因为我们没时间复习历史常识，所以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萨卡兹雇佣军并不可靠，对w，对整合运动，都一样。 “萨卡兹雇佣军并不是普通的雇佣兵组织。他们是卡兹戴尔无处容放的军事力量在大地各处的流露。” 说到这，博士注意到凯尔希眼中闪过了一丝轻微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 “妄图控制它，只会引来他们背后的牵线人。” “你似乎对萨卡兹有很深的了解。” “这不是重点。” 凯尔希对这种类似打趣的话没有兴趣。 “重点在于，雪怪小队所属的感染者游击队和雇佣兵全然不同。 “队伍形式，编制，行事方式以及信条，游击队和雇佣兵之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在成为整合运动的武装前，它是独立的感染者游击队，他们的威名在特定区域的感染者中比它的后起之秀整合运动更加响亮......在成为游击队之前，他们曾是乌萨斯强大军事力量的一部分。” “是西北冻原的游击队？” 博士想都没想，答案便脱口而出。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语，博士想起了之前与埃吉迪乌斯交谈时的情景。 他似乎听埃吉迪乌斯提及过，但并未过多询问。 因为他知道埃吉迪乌斯对他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虽然博士无法将其全部解析并准确做出判断，但他能看到一个熟悉的情绪—— 「悲悯」。 “........无论你从哪里得到了这条信息，博士，我都该为此夸赞你。 “尽管这样的情报很基础，但你能主动去获取情报这一行为，让我感到欣慰。” “其实，也不算是我主动去了解的——” “点到为止。” 凯尔希打断了博士下一步要说的话，随即指了指头顶。 “我们现在身处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基础工业结构处，而接下来，我们带领的这三支小队将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下水管道与工业层，前往核心城的中央区域。” “要注意，哪怕是恰巧在这里巡逻的敌人，也不会是普通的整合运动暴徒。” 凯尔希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严肃到让博士一瞬间感觉十分陌生。 “我们会遇见经过严苛训练的......‘士兵’——游击队以乌萨斯现役军的训练方式训练过的整合运动‘士兵’。 “先前，我们的侦查干员发现核心城内的通讯遭到了人为切断，或者说，整合运动并没有尝试维持城内的通讯。博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此时孤立无援。” 闻言，凯尔希点点头。 “这对于利用常规通讯手法进行交流的现代小队有着很强的制约力，却也意味着，整合运动也有特殊的通讯手段，或者是他们完全没有准备好应战。” 凯尔希取出了终端，看着被提前下载到终端里的报告皱了皱眉。 “参照一个月前在切尔诺伯格发生的事件，后者的情况几乎不会发生。但是，切断通讯，底层的整合运动将不会收到任何直接命令。” 凯尔希瞥了眼正在看地图的博士。 “这意味着，大多数时间里，他们会自由行事。” “所以？” “所以这张布防图仅供参考，如果墨守成规，只会将我们拖入深渊。” “.......” “这固然恐怖，但最恐怖的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频道收不到的那个信号——那个只有国家与城邦才能辨别的信号，正在划定乌萨斯的疆域。” “.......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是乌萨斯的疆域？！” “可以这么说，但几个小时后，这里会与龙门相撞，博士，你应该这样的下场。” “.......炎国和乌萨斯会爆发战争，没错吧？” “.......” 凯尔希不语，只是一味地颔首。 第69章 孩子?怪物?干员?亦或始终如一 “.......凯尔希，我记得你说过，罗德岛是一个非政府组织，对吧？” “事实胜于雄辩，博士，在这场足以颠覆整片大地的阴谋漩涡中，罗德岛早已无法全身而退。” “.......” “但好在我们可以依靠自己手中的力量去争取一块可怜的立足之地。” 凯尔希走过去拍了拍博士肩膀。 “记住，在这里，你能相信的只有你和你的干员.......好了，能说的差不多就这些，剩下的，等要讨论的时候再讨论。 “即使我们只是在做战前准备工作，我们也要兼顾效率，所以请你帮我通知r-4小队的成员，博士。请他们来取这批装置。” 话音刚落，凯尔希转身正要离开，而博士下意识地叫住了她。 “......等一等......？” “还有什么问题？” 闻言，凯尔希驻足，眉毛轻挑。 “这些装置似乎是迷迭香的。” “是的。那么，你与迷迭香干员的交流似乎并不局限于之前的的谈话。” “要不是我看到过她准备战斗的样子，其实都很难想象她居然有使用这种装置的力量。” “........事实上，每一个精英干员都具备相当的力量。他们必须独当一面。埃吉迪乌斯便是如此，如果你能合理利用他们的强大实力，那将会大大提高我们此次行动的成功率，但......你似乎还没来得及了解迷迭香的战斗方式。 “事先声明，有些事情不只该他们自己承担。罗德岛的战地指挥官身负多种职能，帮忙分担干员身上的压力，也是其中必要的一环，而在这之后的战斗中，你可能会被某些事实冲击。” “啊......？” “很少有不会被迷迭香的战斗震慑住的人。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凯尔希瞥了博士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 “博士，你来了！” 一名罗德岛干员走到博士身边，将报告递了过去。 “不久前，我们截住了敌人的巡逻小队，现在正在稳步处理中。” “.......战斗已经开始了？” “差不多吧，额，博士，你的位置有点危险......” “？” “我个人建议你不要站在那个位置。” “？？？” 就在博士刚要提出疑问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回头看去，看见了迷迭香。 此时的她，眼中流露出令人陌生的愤怒。 “......敌人。” “难道说......这股威压，是迷迭香？” “敌人.......博士，那些是差点杀害我家人的......敌人！” “迷迭香，你怎么这么凶？发生什么事......？” “......博士，让一让。不要待在这条走道。” 此时的迷迭香正尽可能压制受自己情绪影响的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 即便她试图不断安抚自己，但那股力量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来，然后将周围的一切全部粉碎。 “我和阿米娅不一样。阿米娅的法术能绕过家人，准确地惩罚别人......可我不能。我做不到。” 突然，迷迭香眼中蓝光涌现，一股更为强大的威压袭向博士。 就在博士停止呼吸，下意识护头的时候，一串黑红色的咒文从他胸前的衣袋飘出，随即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保护罩。 “博士，我说过，不要在迷迭香战斗的时候，站在她身边，你没有听我的话。” 在博士震惊的目光中，埃吉迪乌斯逐步靠近他。 迷迭香还在散发威压，可埃吉迪乌斯却如履平地。 “这些东西，不够让我侧目，但足以颠覆很多。” 他看向博士，叹了口气。 “跟着我走，稍等片刻再返回，否则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便自顾自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埃吉——” 就在他想询问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阵凄惨的叫声。 “噫！！那个背着大盒子的女孩，怎，怎，怎么......” “啊！！我的眼睛要看不到了，我的眼睛，我的头！！好痛！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我捏碎了！” “......不会的，我已经很久没捏死过人了。”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进博士的耳朵，那声音来自曾经香香软软的迷迭香。 “那些剑，那些剑——” “迷迭香？！” 博士转过头，看见了足以震撼他一生的画面。 “整合运动......我不要你们留在我的记忆里。” 数枚高大沉重的钢铁兵器被牵引着来到几名整合运动成员的头顶，然后落了下去。 “我不要。” “噗嗤——！！” 这是博士最后听到的声音。 那些惨叫和求饶像是从来没有发生一样，甚至连痕迹都被抹除。 直到鲜血和碎肉顺着缝隙流出，博士才意识到自己见证了什么。 那是，单方面的「杀戮」。 ........ “我说过，不跟我来的话，你会后悔的。” 看着眼前目光呆滞、抖若筛糠的博士，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他唤出骨笔，朝着博士眉心轻轻一点，后者神色才稍有缓和。 “我将你的负面情绪封存了。” 话音刚落，他将手刺进自己的手臂里，经过一阵摩挲，取出了一颗结晶。 “收好，以后你会用得上。” 无视了后者拒绝的目光，埃吉迪乌斯将它塞进了博士的衣袋。 那上面甚至还有不少鲜血。 “不要擦去表面的血液，别怪我提醒你，我的血可比你干净。” “这又是.......什么把戏？” “别多问，我没时间给你一个个从头解释。” ....... 流血。刺穿。撕裂。 “........这不对。” 我们。敌人。人。 哀嚎，惨叫，呻吟。 “我不能接受！” “......如果你想问问题。你可以问。”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看着依旧有些木讷的博士，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博士......是第一次看迷迭香战斗吗？我知道你不好受，但——” “博士交给我。你去照看失去战斗能力的敌方伤员。以及，他们中有负责发布消息和接收命令的传令兵。” 说到这，凯尔希眼神一冷。 “他们的逃脱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巨大威胁。” “好的，凯尔希医生，我这就去。” 看着逐渐离去的干员，凯尔希再次开了口。 “你可提出疑问。” “.......她多大年纪？” “14岁。” “什么？！你允许她......？！” “诸位干员......请让我过去！......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才刚处理完现场......” 刚刚处理完现场的阿米娅注意到异常，她轻轻剥开干员们的包围，朝着博士走去。 “......怎么了？博士，你刚才是叫我了吗？” “........迷迭香，是谁把你推上战场的？” “......” “是谁把你推上战场的？！” “博士！” 阿米娅一把搂住博士，发动了源石技艺。 “这么残忍的事.......你还是一个孩子啊！这不还是由你来承受的啊。” “博士，这里是战场，不要——” “你闪开，凯尔希，这就是罗德岛？！” 博士轻轻挣脱了阿米娅的怀抱，愤怒地看着凯尔希。 “你在粉饰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让一个14岁的孩子上战场！” “是我自己，博士。” 迷迭香走了过来，眉头微皱，她有些害怕.......害怕博士恐惧自己。 她可以无视对方恐惧的目光，但没办法无视家人害怕的眼神。 “是我选择了战斗。我想要战斗。 “有因为些感觉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找到。只有在保护了朋友和家人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满足......罗德岛需要我。” 迷迭香牵起博士的双手，博士这才意识到迷迭香的小手有些冰凉，却又有些温热。 “为了阻止更多我一样的人生出来，这片大地在叫我的名字。 “可即使如此，你也不......也不能——” “博士，我问你......死亡有把谁当作小孩吗？战争和感染，会因为它们看见的是小孩，就让他们活着吗？ “现在，我和阿米娅都站在战场上......看到我们，谁的第一印象是‘孩子’呢？ “博士，我们是‘怪物’吧？” “.......不，你，你们，不是。” “即便我们拥有足以被称为怪物的力量，但此时此刻，我们依旧是博士你可以信任的干员，伙伴，家人。” 第70章 决意 “.......家人，是啊，家人。” 博士抬起手，将手放到了迷迭香的头顶，轻轻地抚摸起来。 “唔，博士的手，很温暖，和ace一样。” ....... “博士安抚好了？” “嗯。” “唉，那家伙，从巴别塔时期就是这样，失忆了还是这样。” 埃吉迪乌斯叹了口气。 “凯尔希，华法琳之前是不是找过你？” “既然你知道，那询问就没有意义。” “我听到了，那则预言。” “.......与其将注意力放到那则虚无缥缈的预言上，倒不如——” 突然，凯尔希咽回了后半句。 她皱紧眉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我差点忽略你的身份，抱歉，是我唐突了。” “即便立场不同，但凯尔希你要记住，他依旧是我血脉相连的骨肉亲人。” “所以你希望罗德岛能拯救他？” “不，你错了，我清晰地知道那家伙什么样，冒充命运强行将他扳正只会适得其反。” 埃吉迪乌斯站定身体，面色凝重朝着凯尔希说道。 “如果有必要，请让我亲手赐予他像战士一样的死亡。” “.......” 看着眼前高大的温迪戈，凯尔希有些难言。 ........ “大尉，传令兵们收到消息，罗德岛已经登陆了。” “传令，让盾卫们，做好，作战准备。” 爱国者睁开双眼，站定身体。 “一旦遇到，罗德岛的人——” “大尉，塔露拉——不，我是说首领那边有要求......” “......说。” “她让我们，撤出那里。” ........ “guard，是你。” “是我，埃吉迪乌斯，好久不见。” “你现在.......成为了整合运动的人吗？” “.......是，但也不是。” guard苦笑着摇摇头。 “刚刚mon3tr没伤到你吧。” “啊，没事的，只是破个皮。” “........所以，你为什么要背叛罗德岛吗？” 闻言，guard抬起头，他迎上了埃吉迪乌斯复杂的目光。 “我这人最恨背叛，所以你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安心。” 他一把抓住guard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总有些人要为了罗德岛而背叛，即便这触及了你的逆鳞，但，原谅我，为了罗德岛，我必须这么做。” “.......唉，你有苦衷，我知道，但你——” “这是我决意，不必多说，埃吉迪乌斯，罗德岛确实是感染者的好去处，但总有人要迈出去。” guard的双脚逐渐靠近地面，他知道面前的人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我，从没背叛过罗德岛。” ........ “爱国者和游击队从死亡手中保住了许多感染者的命，我想医生和博士这样的，肯定很能理解现状。” “之所以在这些地方还能有活人，之所以切尔诺伯格城里还能活下许多乌萨斯人......全是因为爱国者和游击队，以及还有尊重他们的人在。 “游击队战士们只要站在那里，周边就不会有纠纷，也不会有任何人敢对别人施以暴行，而他们不仅运送货物和分配资源，他们还帮助本地人改善生活条件。” “.......” 看着陷入沉默的众人，guard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爱国者原本是打算放我出城的。但我选择自己留下来......想要看看现状，因为在此之前，我无意之间听到他和阿撒兹勒领袖的谈话，所以我觉得哪怕他的表象是伪装出来的，但也至少会爱护那个表象。” guard越发高昂，众人便越发沉默。 “我从特殊频道里得知了许多事情，要不是埃吉迪乌斯先生的及时赶到，scout先生和ace先生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吧。” 突然，guard攥紧拳头，坚定不移地说道。 “我身上背负着两名精英干员的期盼，即便他们早已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前线，但我依旧崇拜他们。 “我每次看着爱国者，都能想到ace和scout两位先生。” guard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可能，就是一个人强大的人格魅力吧。” 第71章 无法拒绝 第71章 无法拒绝 “.......guard，即便你认为你的理由很充分，但你依旧无法改变你是叛徒的事实。” 在众人或震惊或平静的目光中，埃吉迪乌斯轻挥骨笔，随即一串咒文将guard捆住。 “为了罗德岛，你必须死。” 话音刚落，他举起骨笔，准备将他就地格杀。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巨力落到他身上，似乎想要将他钳制。 “迷迭香，你要做什么？” “.......” “沉默无法解决问题，回答我，你在做什么？” “.......哥哥，不要。” 一声细小的声音从迷迭香嘴里流出。 “不要杀了guard。” “.......他必须死。” “够了，埃吉迪乌斯，guard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罗德岛的利益，但本质依旧是为罗德岛服务，这种情况——” “闭嘴，凯尔希，我说过，不要试图改变我的想法，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将骨笔轻轻放下，随即抵到了凯尔希的额头。 “凯尔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怕什么。” “.......既然你已明我意，何不做顺水推舟？” “好，既然你愿，那......” 说到这，埃吉迪乌斯瞥向了一旁的guard。 “guard，我会在你身上写下一串咒文，如果你做出了违背罗德岛信条或背叛罗德岛的行为，这串咒文会让你全身溃烂，极度痛苦的死去，你愿意吗？” “........” “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赠予你应有的死亡。” “......埃吉迪乌斯先生，您写吧，倘若未来我鬼迷心窍背弃了罗德岛，我愿意承受今日的惩罚，承担我背叛的代价。” “好，希望你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埃吉迪乌斯朝他招招手。 “*萨卡兹语*众魂啊，号令生死，令时间停息，令生灵涂炭，战士应予以庇护和监视，倘若他违背誓言，便赐他万劫不复的痛苦。” 话音如神圣的钟音般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大脑，宛如神音般威严。 此时的guard站在原地，坚定地看着埃吉迪乌斯和他手中的骨笔。 一串咒文从笔尖流出，缓慢地飞向了他，随后缠到了他的身上。 他试着挣脱了几下——很紧，紧的就像真的将自己绑了起来。 “别乱动，我可不能保证这些咒文下一秒会不会将你撕的粉碎。”埃吉迪乌斯瞥了他一眼，“guard，别死在祂手里，因为你的命，我要了。” 骨笔轻点，咒文到此为止，guard突然感觉眼皮如灌铅般沉重，身体一轻，向后仰倒。 “.......” 埃吉迪乌斯将他从背后托起，随后交给了医疗干员。 “给他上药，然后丢回原来的位置。”他看了眼刚刚和他们对峙的感染者，“还有你们，如果你们和整合运动那群暴徒说了今天这些事，我一样会杀了你们。” 听着面前高大身影的威胁，那些感染者噤若寒蝉，而刚才那名差点打伤罗德岛干员的感染者则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像?附骨之疽一样攀上了他脊梁。 他有预感，他马上就会死。 于是....... 一股温热且伴随骚味的液体顺着被浸湿的裤子滴落。 这些液体有可能是那具许久未洗澡的身体流下的具有浓烈味道的汗液，也有可能...... 只是被吓尿了。 第72章 逃离 第72章 逃离 “.......” 埃吉迪乌斯不语，只是一味地凝视。 他扫视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废物，轻拍阿米娅的肩膀。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也许频道交流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好的，哥哥，祝你一路顺风。” “嗯。”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原地消失了。 “......呼，我靠，我感觉刚才有一刻我已经死了！” “我、我，我去，我也、我也感觉差不多！” 很显然，刚才埃吉迪乌斯所释放出的压迫感并没有针对某一个人，只是无意识地在影响周围的一切罢了。 一名罗德岛干员开口了，随后是另一名，直到这迟来的恐惧如潮水在群体间流动，人们才意识到刚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正在发言。 凯尔希抖了抖耳朵，余光瞥向了阿米娅。 与其让她制止这些舆论，她更想看看阿米娅的选择。 这种没由来的压迫，阿米娅没理由感受不到，她深知这是阿米娅的无法忽视的东西。 此时的阿米娅，正捧着终端，不断打字，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从容，眉头逐渐舒展。 她抬起头，偶然间迎上了凯尔希的视线，后者默默地朝她走来。 “阿米娅，做自己该做的。” 一句话，二者都心领神会。 即便温迪戈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超标，但那绝对不是一个生物能发出的威慑信号。 以「人」的标准来看，那根本就是超模的存在。 与其差强人意地强调埃吉迪乌斯是人，倒不如说........ 祂更像是比肩巨兽的存在。 当然，在还没有更具决定性的言论推翻这一切的时候，她们都不愿意去直面这些问题。 但凯尔希不知道的是，阿米娅比她看到的更多，想的也更多。 ........ “......” 看着阿米娅给自己发来的一系列“可爱”的表情包和用类似撒娇语气的问候，埃吉迪乌斯并没有任何诸如老父亲看到女儿成长之后的欣慰或是其他的情感。 他满脸黑线，只是觉得有些聒噪。 突然，他瞳孔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手指纷飞，用十分简洁的文字迅速给阿米娅传递了一条信息。 “萨卡兹，迎战。” ....... “大尉，先遣队已经到达目的地，但并未看到您的亲人。” “不必，寻觅，继续，前进。” “是。” “驻足。” “是，大尉，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如果可以，活的，优先。” “是指抓活的吗？遵命，我这就去和传令兵说。” 盾卫离开了，博卓卡斯替掂了掂手中的巨盾。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展现出疲态，甚至有些.......「老态龙钟」。 是「源石」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具奄奄一息的身躯，还能支撑这面盾多久呢？ 无人可知，但又无人不晓。 ....... “这些萨卡兹居然不受仪式的影响......但我方的萨卡兹干员却不能免疫仪式，怎么回事？” 阿米娅蹲下身，仔细查看刚才被他们击晕的萨卡兹先遣队，她想弄懂。这种仪式的原理。 “但他们似乎也不属于游击队。奇怪......” “迷迭香......感谢你。” guard看着因过度使用能力，而坐在地上休息的迷迭香，诚恳地向她表示了感谢。 “我去巡逻.........guard，不要谢，阿米娅喜欢说，不要因为别人职责里的事情谢别人。” ...... “抑制药剂过一会儿才会起效。不过现在，矿石病带来的痛感应该会被减弱许多。”阿米娅扫了眼终端，朝着guard和那些感染者说道，“这些药物，之后你带回去给他们。存货不多，只能用一个疗程左右，但至少对急性重症有遏制作用。” 闻言，那些乌萨斯感染者有些震惊地面面相觑，然后一道声音传出。 “你们真是来帮我们的？” 阿米娅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是的，但遗憾的是，现在我们还帮不了你们多少。其他的行动，只有等到击溃整合运动的领袖之后才有机会采取。” 突然，凯尔希走到了阿米娅的身后。 “欸？凯尔希医生，您——” “阿米娅，我们该离开了，guard，希望你能遵守与halberd的契约，否则没人能救你。” “.......当然，医生，我会的。” 第73章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该发生 “医生，我的遭遇已经讲完了，那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guard，还记得罗德岛给你发送的最后一条情报吗？” “最后一条？嗯........啊，我记得是‘整合运动，切城，暴动，营救。’没错吧？” “........看来你渗透的很好，好到失去了随时沟通的能力，但这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抱歉医生，自打我潜入其中的时候，爱国者那猩红色的仪式早就将除了他们内部传令以外的所有信号都尽数屏蔽，我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来传达信息，我考虑过使用原始的记号，但考虑到游击队和爱国者曾经受过专业的军事素养培养，我担心会——” “你的担忧是对的，但尚缺考鉴，罗德岛对待每一位干员都是一样的，我们从不会无缘无故抛弃任意一位干员。“ “........我知道的。” guard有些拘谨。 他仍记得之前他在训练时，不小心将随身携带的mp3接上了通讯频道，而那些值班的干员为了不放过每一条可能含有特殊含义的加密信息往往会将音量提的很高，所以......... 那名干员喜提医疗部一日游，以此拯救自己差点彻底废掉的耳朵。 而巧合的是，因为那天是战备演习，所以几乎所有的干员都参与了这场行动。 “guard，听起来，你似乎并不知道脚下这座城市未来的去向。” “未来的去向？是冻原吗？” “依你所说，你似乎不知道这座核心城即将撞上龙门。 “......什么？哦，是指增援在龙门战斗的整合运动吗？整合运动只有核心城这一移动手段了，这些事我似乎听过。” “核心城发送的是乌萨斯的城邦验证码。” “啊？......什么？！” guard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很夸张的事情，他的眼球几乎都要被他瞪了出去。 “等等！！......这不行，不行！怎么会？！” “现在你知道罗德岛参与核心城行动的原因了。” “.......这搞不好一下就会弄成外交问题，麻烦大了，可爱国者难道没有察觉吗？难道....... ” 想着想着，guard瞳孔一缩。 他感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凯尔希医生，难道.......” 凯尔希不语，只是用一个手势提醒了他。 那是每一个罗德岛干员都明白的手势。 “........” “接下来，将有我们接替工作，阿米娅，过来。” “嗯，guard先生，鉴于你渗入任务的出色完成，现在我们希望你可以归舰以等待——” “抱歉，阿米娅，我无法遵从命令。” “欸？guard先生，你——” “有些事，是罗德岛做不了的，是一个企业做不到的，凯尔希医生在之前培训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但我能尽自己的一份力。” “既然guard先生已经想通了，如果再一味地要求您做什么，就显得我有些任性了。” “阿米娅小姐，您并没有——” “不，guard先生，我明白的，注意安全，scout先生还在舰上等你。” “对了。工资的话，你的情况是不支持带薪的，抱歉。”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提及这次反倒有些不谙世事了。” “另外，guard，请告诉我——” 突然，凯尔希面色凝重，她提出了一个guard从来没想过也不可能想过的问题。 “如果爱国者背叛塔露拉，会发生什么？” 闻言，guard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绝对不会。爱国者非常信任塔露拉。” “那么，反过来呢？” “......凯尔希医生？！” 听着凯尔希的猜测，guard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爱国者手里掌握着全整合运动最高端的战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切城接下来的动向？ 排除爱国者因为年龄变大，糊涂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如果塔露拉背叛了爱国者呢？” 这一假设如晴天霹雳，guard突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或者我告诉你，我们其实已经遭遇过整合运动的指挥官‘霜星’，并客观导致了她的‘死亡’呢？” “凯尔希医生！我——” 阿米娅刚想说些什么，但凯尔希只是面色冷静的看着guard。 “........” 阿米娅懂了，于是她重新陷入了沉默。 “医生？！医生......你说什么？！” “那......那可是......那是爱国者的女儿....” guard捂着脸，有些烦躁的说道。 “.......埃吉迪乌斯哥哥说过，爱国者极大概率会与罗德岛呈现敌对状态，因为他是一个很看重感情的人，当然，这不代表咱们能依靠这些打感情牌，他本人十分厌恶这种行为，以至于可能会激化矛盾。” “.......我要去告知爱国者，阿米娅，这，这事太大了，我、我很担心.......罗德岛，会与爱国者敌对吗？会不会——” “那家伙的脾气很倔，与其妄想他能够回心转意，卸甲养老，倒不如祈祷自己的死相能好看点。” “哥哥，你回来了。” 阿米娅只感觉一股暖意抚过头顶。 “嗯，博卓卡斯替，我的兄长，曾经光荣无比的乌萨斯军人，你们都知道这个庞然大物何处腐朽，但很庆幸的是，他已经暴露了所有的问题。据目前的情报而言，他跟随塔露拉搞了一个‘暴徒委员会’，不仅给这片大地带来了不应存在的战争，更是放任同僚残杀无辜。” 说到这，埃吉迪乌斯眉头紧皱。 “在此，我请求各位。”他抬起头，正了正神色，“如果爱国者真的对罗德岛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请给予他战士一般的死亡。” 第74章 追悔可及? “.......” “大姊，你在看什么？” “......只是一些风景。” 叶莲娜移开视线，转过身，看向伊娃。 “伊娃，你怎么会在这？” “......大姊，自从博士他们离舰开始，您已经连续几个小时没有出门了，我们......我们都很担心你。” “担心我？不必，我只是.......需要想明白一些——” “可这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大姊，你只是被........被.......” “只是一个被塔露拉操控的木偶，对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伊娃，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叶莲娜摆摆手，想让伊娃离开自己的房间，可后者对此却并不为所动。 “......伊娃，就算现在雪怪小队的番号被取消了，就算我已不再是你们的队长，但——” “不，大姊，你错了，就算番号没了，但........” 伊娃从怀中取出几张照片，每张照片上面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坏，但还是能勉强分辨其内容。 “但你依旧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永远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家人。” “.......” 叶莲娜不语，只是默默接过照片。 她草草地扫视了每一张照片的内容。 雪怪小队全队在雪原上吃饭的情景、一部分小队成员在帐篷里比拼酒力然后被她发现的情景、她和她几个小冰雕作品的合影，还有....... 她翻到最后一张，瞳孔微缩，呼吸一颤。 那是她和爱国者的唯一一张合影。 年幼的她站在爱国者身旁，尽管距离不远，却也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她的另一侧是米什卡，此时的他尚且年轻，也算是容光焕发。 “这照片.......伊娃，你从哪里弄来的？” “大姊，不要小看我啊。” “........” 叶莲娜深吸一口气，突然想明白了。 她将照片放下，立刻离开了房间。 “喂！大姊，你要去做什么？” “.......” 叶莲娜没有回应。 她要去做她该做的事。 完成一个女儿，该对父亲做的事。 ....... 她还记得刚登舰时，凯尔希女士和她的交谈。 “干员叶莲娜，如今你已与罗德岛签订合同，此刻开始，你便是罗德岛的一员，可过往的一切依旧与你藕断丝连，告诉我你的答案。” “.......女士，我，我还没——” “犹豫不决，我可以默认你尚未明晰自己加入罗德岛的原因。 “即便有博士的担保和影响，可你依旧无法抛弃你的过往和手上淋漓的鲜血，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认真思考自己该做什么。” “好的。” “在正确的时候，做该做的事。” “.......我知道了，女士。” 是啊，她曾经是整合运动的一员，也闯下了诸多祸端。 博士被她的信念感动，才让她和其他雪怪小队的成员成为干员，但....... 他们为什么要加入罗德岛？ 是为了拯救感染者？ 还是为了......拯救他们自己？ 爱国者经常和她说，埃吉迪乌斯最痛恨的事就是背叛。 对待背叛者，他往往会用尽最残忍的手段。 可他们非但没受到惩罚，反而还能在罗德岛舰内畅通无阻。 他们.......凭什么呢？ ......... “嗖——嗖——” “快一点，再快一点，太慢了！” “呃！不行！源石技艺的使用已经——咳咳！！” “.......到此结束吧，小燕子。” 看着瘫坐在地，气喘吁吁的灰喉，浮士德显出了自己的身形。 他走上前，拿起灰喉的连射弩，仔细端详起来。 “即便拿了我的弩，你也依旧无法参悟如何使用吗？” “.......我还能行，再来——” “别逞能，不行就循序渐进的来，不要想着一步登天，那是不可能的。” “......明明是整合运动的余孽，反倒教育起我了吗？” “对，我曾经是整合运动的人，但现在我是罗德岛的人。” “可你手中还有——” “我的血债由我自己偿还，轮不到你操心。” “.......” 灰喉沉默了。 她刚刚已经算是侮辱了浮士德，但对方并未愤怒或是悲伤，反而有些.......释然。 “与其追究我的过往，我更关心埃吉迪乌斯先生留给我的任务，他希望我把你训练成和我一样的狙击手。” “........呵，和感染者一样吗？” “感染者也是受害者，不要继续用你的有色眼镜去审视每一个人。” “.......” “既然你认为感染者都该死，那就站起来，拿起你的弩，朝我射击。” “.......罗德岛干员守则第三条：除训练所需，决不允许干员之间故意伤害，甚至是屠杀。” “这不是屠杀，也并非故意伤害，小燕子，你杀不了我，也伤不了我。” 话音刚落，浮士德原地消失了。 灰喉立刻警觉起来，她迅速背靠墙壁，端平弩，开始发动源石技艺。 她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风的流向。 “嗖——！嗖——！” 两发弩箭离弦而出，带着墨色的流光飞向目标。 “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是浮士德的箭矢。 二者相撞，随后无力地掉回地面。 “做的不错，再来。” 普通人和感染者的区别是什么？ 答案各不相同。 但价值呢？ 是普通人略胜一筹，还是感染者略胜一筹？ 答案，因人而异。 也随「心」而定。 第75章 污秽且高洁的血脉 “.......” 面对埃吉迪乌斯的请求，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打听或知道爱国者的实力和性格。 这种请求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送死。 “我们会制定最优质的行动路线，以免和爱国者及其卫队有较为直接的接触，当然，我们也会做好最糟的战斗准备。” 凯尔希看着埃吉迪乌斯，眼神依旧安稳。 “.......可以，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可以——” “不必，这次行动的最大目标是停下核心城并摧毁整合运动的阴谋，我们不必为此付出过多代价。” “.......凯尔希，我以前应该说过。” “？” “我讨厌你的理性，更讨厌你打断他人话语的习惯。” “我只是在合适的时机做正确的——” “正确的事，没错吧？呵，正确的事........” “........” 凯尔希知道下文，但她依旧不能服软。 罗德岛目前明面上的领袖是阿米娅，但其背后的凯尔希才算是罗德岛真正的领袖和决策者。 博士之前的记忆已经被剥离，阿米娅还远远没有成长到能独挡一面的时候。 凯尔希必须站出来。 埃吉迪乌斯是最大的威胁，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一直忠于罗德岛。 难道仅靠她临死前一句轻飘飘的遗言就能将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人彻底拴在一个摇摇欲坠的栏杆上吗？ 凯尔希不会信，也不敢信。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便听从。” “嗯。” 凯尔希整理了一下思绪，举起通讯器，下令道。 “好了，mantra-2小队。请回答。” ........ “大尉，首领那边.......” 盾卫跑到爱国者身边，耳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去吧。” “是。” 盾卫离开后不久，爱国者的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罗德岛，还有，埃吉迪乌斯，你们，很令我，惊喜。” ........ “周围没有异常，可以前进。” 通讯频道内传来先锋干员的声音，众人们歇了口气。 “我们似乎已经成功潜入核心城了。” “之后的行动很难再被描述成一种潜入，博士。” 看着有些欣喜的博士，凯尔希毫不犹豫地泼了一盆冷水。 “正如我开始时所说，所谓潜入核心城，可能也只是计划的百分之二十。我们想要到达核心指挥塔和能源区，停止切城的运作，中央区将是必经之路。” 话音刚落，凯尔希调出来一个三维的投影。 “这是.......地形图？” “这是由杰西卡她们先前考证的可靠路线，但源石还在滋生，我们要做好防护准备。 “只是，之后作为敌人封锁我们道路的，既不是普通的整合运动，也不是空有武力的萨卡兹雇佣军。 “现在整合运动已经不剩下几个领袖了，大部分都在罗德岛。” “.......不要轻敌，博士，我们目前透露的消息是那些领袖尽数死亡。 “先不谈w。比起整合运动的暴君塔露拉，作为战术实施者的你更该畏惧另外这个。” 凯尔希清了清嗓子。 “北原的感染者游击队，驻扎乌萨斯西北的第四集团军腹地的附骨之疽......自始创以来，它都只有一个领导者。普通的反抗者只会遭到残杀，这支游击队却有能力谋杀凶手。” “.......我似乎知道是谁了。” 博士试图打断凯尔希的长篇大论，但很遗憾，他失败了。 “当地的掌权者能申请调集一至两个师团去剿灭他们，但这一行为无疑是向其他将领和议会宣布了自己的无能.......战火焚烧已久，也只有这支游击队能被雪原上四处躲藏的感染者们称作‘盾’。” “感染者之‘盾’，一支令乌萨斯贵族闻风丧胆的强大队伍，一支能振奋所过之处几乎所有感染者的‘救星’。” “看来你很关注乌萨斯的新闻与报纸，你对反义词的把控很到位。” “我不需要你那低劣的赞美，凯尔希，我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突然，埃吉迪乌斯停了一下，随后眼神锐利的说道。 “我从不会僭越，现在不会，以后不会，收回你猜忌的心理。” “.......” 凯尔希没有回应。 “凯尔希，你令我失望。” “罗德岛精英干员halberd，你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诽谤，我从未——” “温迪戈的血脉固然肮脏，但我们向来都是忠实的拥护者，无论是我，还是爱国者，我们从未背叛，也从未离开，凯尔希，注视吧，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埃吉迪乌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凯尔希看着陷入沉默的队伍，眉头微皱。 她又失算了。 她想过埃吉迪乌斯会对她的猜测有所厌恶，但没意识到这种猜疑会让他的反应如此剧烈。 可她并不后悔。 因为罗德岛的控制权必须掌握在阿米娅手里，现在亦然，未来亦然。 埃吉迪乌斯的影响力庞大无比，甚至远远超过了罗德岛其他精英干员影响力的总和。 她担心埃吉迪乌斯会觊觎，会将阿米娅和博士拖下去。 埃吉迪乌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此时的他不想理凯尔希。 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第76章 无用功 “.......我会后悔，是么？” 凯尔希冷哼一声，眼神锐利。 “我会等着那天到来。” “啊啊，哥哥，凯尔希医生，你们不要吵架。” 阿米娅有些慌乱地看着陷入冰点的两人。 她不知道此时应该支持谁。 “罢了，此时的争吵只会增加指挥的难度。”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揉了揉阿米娅的头。 “走吧，我会护送你们前往目的地。” “啊，谢谢。” “博士，你也是，一起来吧。” “啊？哦，行。” 博士手持终端，不断敲字，似乎是在传递某些情报。 “欸.....欸，凯尔希。” “兵贵神速，有话直说。” “说实话，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话我很耳熟欸。” “.......自然，爱国者与罗德岛有诸多相似之处，但其宗旨和方法却大相径庭，博士，你甚至可以从中学到些什么。” “嘶.......不是，我怎么出来了还要学啊？！” “你失忆了，学习是激发你大脑潜质，能帮助你更快找回记忆的方式。”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想，我想一想。” 博士敷衍了几句，又开始鼓捣起自己的终端。 凯尔希只是看着，摇了摇头。 “也许在这一方面，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博士需要训练，尤其是体力。” “还有他除指挥作战以外的终端使用时间也应该做出调整与限制。” “值得商讨。” 这是凯尔希与埃吉迪乌斯少见地一拍即合。 在关于如何对待博士这一方面，二人还算是颇有心得。 ........ “即使我们的战略目标之一，就是必须通过瓦解中央区的防卫力量来打开通往舰桥与核心城能源区的道路......” 凯尔希靠近博士，将博士手中的终端夺走。 “欸！还给我，凯尔希。”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依然不希望你和阿米娅与他碰面，但如果这一切是不可避免的，我就只能再重复一次刚才的话。” 凯尔希将终端丢给了埃吉迪乌斯，博士在迎上后者的目光后，瞬间放弃了拿回终端的想法。 “凯尔希说的不错......做好准备，博士。 在面对他之前，做好面对他部队的准备，凯尔希向来很少对他人作出忠告，博士。” 埃吉迪乌斯将终端揣进怀里，随即唤出骨笔，开始仔细擦拭上面每一条纹路。 “那可是“爱国者”，我的血亲，博卓卡斯替——” “叮！！！” 还未等埃吉迪乌斯说完，他手中的骨笔传来异象。 骨笔突然开始颤动，笔尖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探讨这一异象时，埃吉迪乌斯神色一冷。 “halberd，怎么了？” 凯尔希投来询问，她看见了埃吉迪乌斯紧缩的眉头。 “刚刚离开的guard，他出事了。” “是塔露拉，还是——” “萨卡兹人，是塔露拉没错。” 埃吉迪乌斯将骨笔抛到高空，微眯双眼。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揭开谜底，你们先走吧。” “我相信你的实力，所以我不会再做挽留。” 凯尔希朝埃吉迪乌斯摊开手，后者心领神会，他将博士的终端取出，递了过去。 “我查过了，ip地址没有问题，我们的行踪只是被监测，并非被跟踪或被包夹。” “了解，博士，阿米娅，我们走吧。” “嗯。” “我知道了，凯尔希医生。” ........ “喂？这里是维尔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薇芙蕾·迪卡洛斯女士。” “抱歉，先生，能否告知我您的身份？您有预约吗？或是其他能证明——” “告诉她，阿夫杰伊找到了‘宝石’，需要她亲手送‘锚点’过来。” “.......先生，请您稍等，我还需要——” “嘀——” 还未等接待员进一步询问，埃吉迪乌斯便挂断了通讯。 ....... “薇芙蕾女士，这就是那位阿夫杰伊先生的最后一句话，您看——”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那名接待员偷偷观察了一下薇芙蕾，随即慢慢退出了办公室。 “.......” 薇芙蕾俯下身，打开了桌子的左侧第三个一直上锁的抽屉。 她取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终端。 开机后，只有一个陌生的号码。 “嘟——嘟——嘟——喂？你应该知道用这个给我打通讯意味着什么，没错吧？” “嗯。” 薇芙蕾听着通讯那头略带兴奋的声音，叹了口气。 “安楠姐，准备去切尔诺伯格吧，‘阿夫杰伊’找到人了。” “.......等我，我马上就去。” 通讯被挂断了。 第77章 如山峰一般 “敌袭，注意，保持阵型，对面想要撕开我们的包围！” “这战术，不像是乌萨斯，也不像是大炎，究竟是什么东西！” “当心！绕开祭坛，大尉给我们的保护涂装只能减轻影响，不要离祭坛太近！” “他们来了！西南方的盾卫做好冲击准备！对面菲林的能力很奇怪，不要被那股力量抓到！” 相比之前罗德岛小队遇到的散兵游勇，游击队的军事素养简直算是降维打击。 ........ “闪击？你指的是——” “对，就是闪击，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游击队也无法在一瞬间保持住阵线。” “等一下，这条路线该不会.......” “是的，我们要直面爱国者。” “.......埃吉迪乌斯，我倒是不反对，但你毕竟——” “他固然是我的血亲，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可他阻挡了罗德岛，这样做的后果我早有预料。” “.......凯尔希，你怎么看？” “适当的激进不失为一种选择，意料之外的打法有时会有奇效。” “.......得，问了也是白问。” 博士叹了口气，神色冷峻，郑重其事地说道： “埃吉迪乌斯，你真的舍得与自己的亲人为敌吗？” “.......情感固然重要，但不是全部。” 埃吉迪乌斯眉头微低，似乎是陷入了思索。 “而且，当博卓卡斯替选择挡在那里的一瞬间开始，他就已经成为了罗德岛的敌人。” “我明白了，埃吉迪乌斯，放手去做吧，罗德岛这边不用你费心。” “嗯，迷迭香也会帮忙。” 看着面前香香软软的小猫，埃吉迪乌斯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不论发生什么，有我在。” 埃吉迪乌斯看了看旁边的阿米娅，将另一只手放了上去。 “还有你，阿米娅，不要把弦绷太紧，你可以适当相信身边的人。” “嗯，我知道了。” 他扫了眼博士，不再言语。 他知道凯尔希会将博士妥善安排。 ....... 与此同时，在闪击战顺利进行时，埃吉迪乌斯正盘坐在一个至高点，紧闭双眼。 “........他们应该到了。” 骨笔在他的眉心处散发着光芒，笔尖流出繁杂的咒文。 “安楠应该也快到了，是时候了。” 他将骨笔放入口袋，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 “兄长，你并不会永远都正确。” ....... “游击队比想象中的有些平静，但他们的士气不知为何非常高，而且正坚守着据点，我们攻不进去。” 阿米娅有些焦急地看着那面堪称密不透风的“墙”。 那是一面由人铸成的坚实壁垒。 “我们其实可以换一种思路，凯尔希，raidian那边还能撑多久？” “我们需要提速，我知道一条近路，但需要离开这个街区。” “阿米娅，迷迭香怎么样了？” “她已经到指定位置了，正在待命！” “让迷迭香尽可能把对方的落脚点破坏，最好将整整一层全部轰塌！” “博士，我在频道里，虽然我做不到将整栋楼都拆除，但那一层还是可以——呃啊！！” 终端里传来迷迭香的声音，她在压榨自己的潜力。 “不好！这里在晃动！！” “后撤！后撤！弩手和空降兵呢？！从两翼包过去！剿灭他们！” 即便博士的决策和干员的配合默契无比，但面对训练有素的游击队还是略显逊色。 迷迭香站在高楼之上，聚精会神地操控着几柄巨剑。 “传令兵！快通知术师！敌人在街道另一侧的建筑物上布置了术师！” “一定要摧毁她！” “——剑？武器？她从空中......” “啊？漂浮在空中的武器？” 这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见多识广的游击队都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慌乱，但这股恐慌很快便烟消云散。 迷迭香的呼吸有些乱，刚刚的行为几乎掏空了她的体力。 “从这里，划到那里，用手......抓住。用剑，划开！” 迷迭香双手紧握，巨剑在她身边不断环绕，仿佛神明降临。 “......就像横切开土豆.......就像横切开土豆！” 她高呼一声，巨剑带着破空声降临。 “博士！到我身边来！” 凯尔希一把抓住博士的衣领，将他拖到自己怀里。 “mon3tr！” “（不满的嘶吼）！” mon3tr用自己巨大的身躯将博士与凯尔希共同带离了危险区域。 “整，整栋大楼被切开了？！迷迭香，小心！你现在正处于游击队的伏击点！” “博士，你的手可以松开了。” “好。” 博士一把松开了搂住凯尔希腰的手。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 “我假设你问的是迷迭香的法术。你看了这么多次，也许现在好向你解释一些了。 凯尔希清了清嗓子。 “那是被她自己塑造成型的精神状态。你可以理解成迷迭香拥有‘无法被观察、无法被施加作用的巨大形体’。” 凯尔希比划了一个大致的形状，博士依旧是一头雾水。 “无形延伸了她的触感。她能抓握，挤压，拈起，以及甩开，但相对于她的精神主观，这种法术实际上缺乏客观体现。” 看着一脸懵逼的博士，凯尔希叹了口气。 “难理解也无所谓，这可能不是你的领域，但你要知道，在被交予武器之前，迷迭香会造成更大程度的破坏。被移动城邦碾过般的光景，除了废墟，就只留下废墟中跪地大哭的幼年女性。 凯尔希回想起了当时遇到迷迭香的场景，眉头微皱。 “那种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该再发生。” “.......虽然我没太听懂，但迷迭香这种力量的代价应该很高吧。” “如你所见，迷迭香的大脑的记忆区域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话音刚落，凯尔希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博士，走，我看到游击队的指挥部队马上会出现......栖身灰鬃峰七天七夜，连最强盛时的征战骑士都被他欺骗的那场伏击战，或许也是真的。” “就是现在！raidian，停止交火。找好隐蔽，现在我需要你专注提供通讯。” 凯尔希不断变换频道，迅速下达准确的指令。 “mantra-2，记录好我们所有的交谈。一字不落：第十四组传令兵，成功截获。” “阿米娅，凯尔希医生。我准备好了。” 第78章 一颗流星 “啊.......喂，你没事吧，快站起来，阵线不能散！” “我拉你一把！起来！” “你没事吧.......张嘴，看我，嗯，看样子没什么大事。” 巨剑扫过之处，盾卫们几乎全部被击倒，但幸运的是几乎没人缺胳膊少腿。 “你们！还在看什么！不敢进攻吗？” 突然，一名游击队战士站起身，指着不远处的罗德岛小队大喊。 “不管你们是哪国的部队，怎么现在不敢强攻了？害怕爱国者的血统和他的巫术吗？” “呸！咳咳咳！有没有让你们想起和萨卡兹打仗的时候？那么比萨卡兹多那么多人，明明还打得赢，最后却必定会死伤无数！” 游击队战士突然咳嗽了一声，连带着一口鲜血被吐出。 “但我们不止这点力气！你连我们的盾、我们的铠甲都打不穿！你在永不倒下的爱国者面前，什么都不是！” 那名战士拖着疲惫的身躯，声嘶力竭。 “他可是乌萨斯最伟大的战士......不用枪也不用盾牌，光是踩踏，就叫你们粉身碎骨！” 他向前迈出一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多亏身边的其他人搀扶了一把。 “你们......一文不值！我们的战士很快就会重新聚集在这里！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整合运动会让你们吃尽苦头！你们这些压迫者......奴役我们感染者的人！你们必定会被整合运动吞没的！” “........” 面对游击队战士的控诉，罗德岛小队陷入了沉默。 “我们......何时成了奴役者？”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们何时做过那种肮脏的事情？！” “大家，别激动！交给我。” 阿米娅一边安抚着众人的情绪，一边慢步朝着游击队走去。 “——小女孩，你干什么？！你们要玩什么把戏？你以为就因为你长这样，所以我们不敢杀你？！你要是敢过来伤害感染者，我会活生生掐死你！” “阿米娅，我需要破坏他身后的装置。” “什么？！不行！我死都不会让开！” 盾卫一把将同伴和装置护在身后。 “（小声）卫士，你快走，去通知其他人，我不要紧！” “（小声）不行，保护你们的安全，是大尉和米什卡队长向我强调过的，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你们一个不差的平安回去！” 盾卫微微侧头，回了一个温柔的神色。 “来啊！你打的穿我这面盾？！你能捅穿我的盔甲吗？！来啊！” “.......抱歉了，阿米娅，我没有办法，放心，我不会让他死，但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迷迭香抬起手，一柄巨剑颤抖着飘起，而盾卫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不断挣扎，企图挣脱这该死的力量，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先不要——！” “你，不能。” “铛——！！！” 一声巨响，巨剑被一颗赤红色的流星击飞，随后无力地插进了她身后的大楼。 “呃！” 迷迭香哀鸣一声，向后倒去。 “迷迭香！” 阿米娅疾步上前，将迷迭香搂住，缓缓将她靠在了一旁。 “阿米娅，小心，我的剑是一股蛮力被打偏的，他徒手打偏了我的剑。” “.......好，我会小心的，你先休息。” 阿米娅的视线略过游击队，直至其后方逐渐靠近的巨大身影。 “那，那是——” 排气扇在嗡鸣，周围的空气在尖叫。 他轻轻一勾手，那赤红色的流星瞬间飞向他，被后者稳稳接住。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杆长戟。 尽管锋锐被锈蚀侵啃大半，可依旧难掩其曾经的光芒——就他的拥有者一样。 “.......他来了，比想象中的要早。” 凯尔希看着他，眼神冰冷。 “迷迭香，收队。” “但我......” “迷迭香，这是命令，是命令。” 凯尔希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和干员说话，但此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大尉......！” 闻言，游击队的成员回首望去。 那是他们的英雄 “你做得，够好。你走，归队。” “至于，你们......是罗德岛。” 爱国者站定身体，猩红色的眼眸微闪。 “现在的我，不管，你们身份。” 他伸出食指，扫过在场的所有罗德岛干员。 “你们，攻击我的战士，你们，死。” “身份是无所谓，但立场呢？” “这，无关乎——” 就在爱国者准备驳斥这一愚蠢的问题时，他余光扫过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等等......等等，你是......” “......博卓卡斯替。” 爱国者迟疑了片刻，随后自嘲的笑了笑。 “.......呵呵呵，许久未见，凯尔希，女勋爵。” “！” “mon3tr！” “（自信的嘶吼）！” 话音刚落，凯尔希汗毛炸立，她瞬间唤出mon3tr。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紧张时刻。 定睛一看，博卓卡斯替手中的长戟在微微颤抖，同时一股猩红色烟雾环绕在长戟周围。 “即便，你的身份，特殊，但，死。” “嗖——！！！” 长戟脱手而出，拖着赤红色的尾翼，携带着湮灭一切的威能袭向罗德岛的小队。 “且慢。”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闯进所有人的脑海。 那是咒文生效的声音。 “没有我的允许，没人会死。” “........” “哥哥！” 埃吉迪乌斯朝着阿米娅轻轻点头，随后站到她的身前。 “不要怕，阿米娅，很快就会结束。” “埃吉迪乌斯，你一直，都很，愚蠢。” “愚蠢？对，我蠢到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连那些记忆都开始逐渐从我的意识中流失。” 他高举骨笔，眼神坚定。 “可我依旧能做很多事。” 第79章 活着的死亡 “你的发音习惯......你的病变器官在喉咙处？” 面对爱国者这奇怪的发音习惯，凯尔希迅速地指出了他身上的问题。 “不。只是，时日长久，变成这样。我没法，再顺利，说话。” 爱国者猩红色的眼眸微闪，神色有些许低落。 “勋爵......我甚至没想过，能再见你。” 爱国者眼神微瞥。 “还有，你，埃吉迪乌斯。” “我依稀，记得，我与族人，离去时，你与，那位殿下，并未，强行挽留我们。” “殿下从来不是一个希望用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的人，他看中的是信任，哪怕其中有几分是演技。” 埃吉迪乌斯难得地接上了话茬。 “那时我，年轻气盛，现在看，全是一时冲动。我误会了，殿下的意思。” “.......” “......你还肯叫她殿下。” 埃吉迪乌斯陷入沉默，而凯尔希的回问一针见血。 “君王，就是君王。” 爱国者站定身体，眼神瞥向了埃吉迪乌斯。 “即使我走时，她仍不是；即使现在，她已身殁。” 为什么要看着埃吉迪乌斯？ 很简单，一旦他的言语有任何不当之处，埃吉迪乌斯会成为他的最大威胁。 但奇怪的是，后者一直处于沉默状态，似乎并未有情感上的——不对！ 众目睽睽之下，博卓卡斯替突然将盾架起，长戟瞬间搭到盾上，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 不对！埃吉迪乌斯并非没有情感波动，相反他的情绪十分剧烈。 剧烈到........当博卓卡斯替到达战场时，就已经开始了。 “.......你依然能将卡兹戴尔的君主与乌萨斯的皇帝清楚分开。” 面对凯尔希作死的设问，爱国者依旧没有松懈。 “我有分寸。战争还无法，搅乱我思绪。我侍奉的人，都已逝去。 “我已将乌萨斯，也看作祖国。我的陛下，已葬身乌萨斯，漫大土地。” 爱国者微微摇头，但呼吸有些乱了。 “......太久远了，勋爵。我们离去时......那时我族还未，凋零至斯，却也只，苟延一息。” 说到这，爱国者眼眸闪动更加剧烈。 “血脉，肮脏，但却纯洁，末端的逆子，背叛了，一切。 “可你......没有变。勋爵，岁月，没有改变你。” “不，岁月不可避免地改变了我们，博卓卡斯替。我已不再是过去的我，他也不再是过去的他。” 凯尔希向前一步，眼神坚定。 “博卓卡斯替......你为何要离开卡兹戴尔？” “.......呵，只是一厢情愿的傻子罢了！” 埃吉迪乌斯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用话语捅了博卓卡斯替一刀。 “.......我离开的缘由，大概，会令人耻笑。 “我离开，卡兹戴尔，是因厌恶杀人。” “可你穷极一生都在杀人！还差点葬送了你自己！” 埃吉迪乌斯近乎癫狂地嚎叫道，这甚至不能被视为是一种泣血的嘶鸣。 “........埃吉迪乌斯，勋爵，知道，我的称号，从何而来，吗？” “可笑的代号，可悲的杂碎。” 埃吉迪乌斯依旧在冷嘲热讽，别看他已逞口舌之快，但他已经在竭尽全力地去压抑自己的杀意。 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机会。 “你会这么认为吗？” 面对凯尔希的反问，爱国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即使斗争，属于必然，冠上名头，还是令人厌烦。 “为了许多人，我们发动战争。可是战争，终归杀人。 “战争结束，如果，战争真的结束，我们都该，死。” “可战争永不结束。” “但我会死。” 爱国者胸前的排气扇再次开始发出嗡鸣，他的气息在波动，似乎是说话的时间太久了。 “你也要步叶莲娜的后尘吗，博卓卡斯替？” “.......技不如人，死亡，可惜，但我为何，要为她的作为，报复别人？” 爱国者的眼眸不再闪动，但他依旧在架盾。 “那路，是她自己所选。无论那路，会通向哪里。” “.......即便她已步入黄泉，即便命运逼你转向。” “倘若命运，逼我回头，那我会，扼制命运的，咽喉，只是杀死它，战胜它。” “........看来谈判谈崩了，博卓卡斯替，你记住，你不会都正确。”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手中的骨笔飞出三行咒文。 一行飞向爱国者，被后者警戒。 一行飞向身后的罗德岛小队，被后者注视。 一行飞向了游击队，但阵线如山岳一般丝毫不动。 “女妖的，小把戏，埃吉迪乌斯，我原以为，你会学一些，更加，有用的东西。” “哼，至少比你学到的多，叶莲娜的死你逃不了干系。” “你又懂什么？如果我的女儿，没有病入膏肓，她杀他们，轻而易举，如同用镰刀，收割麦穗。” 爱国者手指埃吉迪乌斯身后的罗德岛小队，包括了阿米娅和迷迭香。 “我做好了，面对各种敌人，所有准备，却没想到，我的敌人，最终还是，感染者。” “......你真要这么选？博卓卡斯替......你可以选择不死的。” 凯尔希眉头微皱，依旧在尝试沟通，可爱国者心意已决。 “选择？我的选择，只有一种。” 爱国者眼眸微亮。 “那就是，我杀死你们。” “可是，爱国者先生，我们之间不应该产生无谓的牺牲！和霜星小姐不一样，这次战斗，无论给谁带来损失，都只是中了敌人圈套！” “你错了。卡特斯人，这是，战争。战争，不分对错，只分胜负，你要我停手。我为什么要，停手？” 爱国者手掌微握。 “我只相信，双目所见。我只相信，一手所握。” “我不会因为，我的女儿，而与你们敌对......但我厌恨命运，我要将它，击坠，揉碎，磨至尘灰。” “.......兄长，请允许我最后这么叫你。” 埃吉迪乌斯深吸一口，眼神彻底失去同情。 “凯尔希，博士，带着所有人离开，接下来，由精英干员halberd接替战场。” “埃吉迪乌斯，你现在没有——” “早在遥远的巴别塔时期，精英干员们之间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埃吉迪乌斯轻挥骨笔，一步一语。 “当我们决定接替战场时，指挥官也要避让三分........即便是去送死。” “他要干什么？！” “不好，他要靠近大尉！拦住他！” “不必。” 就在盾卫蠢蠢欲动准备拦截埃吉迪乌斯时，爱国者大手一挥，示意盾卫们保持阵型，不必理会。 埃吉迪乌斯站到爱国者面前几米远的距离。 突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抹光景——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回忆碎片。 他好想，将一切尽数毁灭。 他好想，让一切回归原点。 他好想，让时间倒转，让那些死者重新站起。 他好想，让“活着”活着，让“死亡”死去，而不是........ 死亡的活着，活着的死亡。 第80章 所谓「预言」 两人相视，一时间陷入沉默。 “你，似乎，长高了。” “......你似乎没变过。” “我，从来都在，改变。” “可你依旧没有选择站在我身边。” “你记住，命运，从来——” “又要向我讲述你那可笑的命运论吗？” 埃吉迪乌斯突然没绷住，他笑了。 “所谓宿命，只是一个笑话。” “不，你错了，我从未，仰信。只是，反抗。” “可你反抗了一生，结果呢？” 埃吉迪乌斯摇摇头，神色低迷。 “你还记得那则预言吗？” “......血脉的，双子，相同的，归宿。” “兄长，看来你并未被漫长的经历磨去理智和经验，这意味着——” “罗德岛，必须被，阻止。” “.......啧，*萨卡兹粗口*。” 温迪戈是这样的，一样的死心眼（ 这时，埃吉迪乌斯瞥到了博卓卡斯替胸前的一个突兀且奇怪的项链。 “......那是？” “.......无可奉告。” 爱国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继续与埃吉迪乌斯攀谈，因为这在他看来只是缓兵之计。 “......兄长，我原以为这一段在乌萨斯为军的经历能让你认清事实，可你似乎依旧没看懂.......自始自终，他们都只是把我们当做工具，当一条狗。” “........” “你所效力的先皇不过是一个笑话，他何时正眼看过你？又何时会为你的胜利而感到欣喜？可悲！他只是在利用你！” 埃吉迪乌斯一把抓住了爱国者的肩膀，后者不为所动。 “海伦和格罗瓦兹尔的例子还不够吗？！你究竟还想让多少人死在你对所谓「命运」的反抗中？！” “.......我从不，相信命运。” “是啊，可你依旧还活着，但你看看你身边的人？！米什卡，叶莲娜，哪一个能全身而退？这还不够吗？！” 压抑已久的情感在此刻爆发，埃吉迪乌斯知道自己早已时日无多。 “.......你——” “对。” 在爱国者略显震惊的目光中，埃吉迪乌斯松开爱国者，随即挽起衣袖，露出了结晶。 “我也是感染者。” “.......什么时候？” “很久了，久到.......” 突然，埃吉迪乌斯缓缓低下了头，嘴角浮现一抹讽刺的笑容。 那是对他自己的嘲笑。 “久到我已经快忘记这一切。” ....... “薇芙蕾，还需要多久？” “大概两分钟，安楠姐，准备降落吧，这是——” “不用，降落伞和缓冲器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倒还不如.......” 话音刚落，安楠开始在原地做起了拉伸运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感觉。 “欸？欸？！别啊，安楠姐！” “没事，相信我，我心里一直都有数——！！” 话音刚落，在后者略带无奈的目光中，安楠选择了自由落体。 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气流和后边逐渐变小的声音，安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安楠如是想道。 ....... “你的控诉，并非，不无道理，但——” 话音刚落，爱国者举起长戟，眼神坚定，一股强大的威慑突然降临到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身上。 “罗德岛，必须被，阻止。” “你还是那样顽固，兄长。” 埃吉迪乌斯抬起手，骨笔于空中轻点。 霎时间，串串咒文如潮水般涌出，环绕在埃吉迪乌斯周围。 “埃吉迪乌斯，你早已，忘记了，我们，身为，温迪戈的，一切。” “我没忘。” 话音刚落，那些咒文便尽数崩解。 众目睽睽之下，骨笔笔身突然散发出剧烈光芒，埃吉迪乌斯轻轻一转，长戟便被其紧握于手。 “这，才是，属于我们的，战斗。” “你错了，这并不是战斗，而是属于我们之间的「厮杀」。” 特殊番外 人与才(前篇) “凯尔希，相比于博士提议免费食堂的建设而言，现如今，我认为普及知识教育的需求更大更急，不少干员需要一些知识素养方面的提高。” 埃吉迪乌斯双手交叉，眼神认真地看着凯尔希。 “尤其是以维什戴尔为首的文盲派，仰仗着自己不识字，一味地无视作战命令，甚至是强制要求，我身为精英干员有权力将这个提议落实。” “知识服务于现实，他们又该何去何从？罗德岛从不养闲人。” “博士不是很缺助理吗？尤其是女助理，把维什戴尔他们全塞博士那里，让博士给他们发工资，要不然他拿到工资也是一头扎进凯诺特的诈骗软件，或者是直接喊着△启动。” “埃吉迪乌斯，我理解你的心情，身为高级知识分子，你希望他们能达到与你一致的知识水平，因为沟通需要被能够转达——” “不，他们已经让我作呕，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争斗。我只是.......” 话音未落，埃吉迪乌斯眼神阴翳地捂住嘴，强行忍住了恶心感。 “你的病——”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再这么文盲下去，除了罗德岛，没人会再收留他们.......尤其是维什戴尔！” “不必着急，事实其实远没有你所想的那样——” “既然你不愿意承担如此责任，那便我来。”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扭头便走，丝毫没顾及凯尔希那欲言又止的神色。 “资金，我有，人，我来思考，罗德岛.......呵，守着自己的老本行吧，‘医’ ‘药’ ‘公’ ‘司’。” ........ 罗德岛大学开课啦！ 孩子学习老不好，多半是废了。 建议直接重开（ ....... “这是你做的招生视频？” “对，就是我。” 面对埃吉迪乌斯的质疑，煌小姐高兴地叉腰仰头，一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模样。 “怎么样？是不是有被震撼到？” “........我算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是不是认识到我其实算是一个高级人才？” “........呵，一部分精英干员也应该被我纳入招生计划。” “嗯.......嗯？！不是，你内涵我？！” 闻言，煌急得尾巴绷直，眼神慌乱。 “啊！我不要学习！！高温气体动力学好难学的！” “不要无理取闹，这都是为了你好。” 言罢，埃吉迪乌斯便一把拎住生无可恋的煌的衣领，将她扔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后者眼神呆滞，只有屁股在落地后颤动了两下，随后整个人直接石化。 她好想逃，却逃不掉。 .......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担任教师？不行，我不行的。” 阿丽娜连忙摆摆手，坚定地拒绝了埃吉迪乌斯的邀请。 现在距离她担任整合运动内孩子们的老师时已经过了太久，她早就忘记了应该如何与学生相处，况且....... “其实我本身的文化水平也不高，只是能读懂一些报纸和名着读物罢了，并没有您那样的才学。” “呵呵，你可能误会了，阿丽娜小姐，我的意思是........” 埃吉迪乌斯笑了笑，揉了揉阿丽娜的脑袋。 ........ “mechanist，你来教他们物理和数学。” “明白，我在制作之余会去捧场的。” 听着mechanist的应答，埃吉迪乌斯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沟通的效率。 你问，我答。 你需要，我同意。 一拍即成。 随后，埃吉迪乌斯找到了logos，并将后者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logos，我希望你能担任维什戴尔的专属文学老师。” “........说实话，我不想。”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如果维什戴尔在学习与读书上依旧是那副德行，我可能会——” “我知道了，如今的卡兹戴尔要选新议长需要不少时间，你别冲动。” logos无奈地点点头应下了这苦差事。 他知道，一旦埃吉迪乌斯发怒的情况下，维什戴尔不变成纟隹 亻十 土 田 共 戈 ? 尔的话算他输。 ———————————————— 来了来了，高考应援篇虽迟但到。 也算是为后续埋伏笔了吧，这篇主要是前篇，找老师的。 后篇才精彩，才是重点。 请各位见证埃吉迪乌斯与维什戴尔的爱恨情仇（ 高考加油！！ 特殊番外 人与才(后篇) 终于，在埃吉迪乌斯不懈的努力下，罗德岛大学初步建立，秉承着“扫盲”意志开始对全舰干员进行知识教育，尤其是对维什戴尔而言。 此次教育的重点对象是那些生活中因自身知识水平过低而无法应对各种事件的干员，尤其是对维什戴尔而言。 当然，许多希望能够提升自身文化水平的干员也可以前来，大学会为每一位干员提供相对应的教育服务，尤其是对维什戴尔而言。 ........ “*萨卡兹粗口*，埃吉迪乌斯那傻逼有毛病是吧？！每句话后面踏马拿我当标点？？我要把他嘣飞！！！” 看着那字迹工整的“录取通知书”，众目睽睽之下，维什戴尔直接将面前的桌子掀飞。 她面色疯狂地从裤裆里（ 不是，她面色疯狂地把自己身边所有的祖宗拼合起来，不顾后者肮脏的臭骂，瞬间从碎片大厦上一跃而下。 天台雅座一位∽ ........ 我们亲爱的维什戴尔小姐扛着祖宗们大摇大摆地朝着罗德岛走去。 “埃吉迪乌斯，我************” “满嘴污秽，把嘴闭上。” “唔！唔唔唔—！！！（放我下来！别打我屁股！！殿下都没打过我屁股！）” “聒噪，再胡言乱语下去，我会让你彻底变哑，logos都救不回来。” “......唔，唔唔？（埃吉迪乌斯，你说殿下回来了，是真的吗？）” “我从不撒谎，也不会欺骗他人。” “......唔，唔唔唔唔——（谢谢，但你别以为我会——）” “别高兴的太早，殿下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唔，唔唔。（我知道了，我只想见她一面，一面就好。）” ........ 在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后，埃吉迪乌斯师傅终于将真经《维什戴尔》送到了西天（ “维什戴尔小姐，请你记住，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要影响其他人，否则......” 埃吉迪乌斯掰了掰手指，眼神危险。 “啊啊啊，我知道了，别烦我。” 看着特蕾西娅的照片，维什戴尔眼神柔和，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是的，在送她去教室的路上，埃吉迪乌斯为了让维什戴尔消停一会，只能掏出了一张殿下的照片，以此让后者安静一会。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张照片会酿成大祸。 ........ “上节课我们讲到了罗德岛进入切尔诺贝利时走的那条路，以及一路上我们在遇到困难后所使用的解决方案，这节课咱们来复习一下。” 博士扫视了一番，最终选择了阿森。 “阿森，你来回答，我们潜入内部将萨卡兹小队包围从而引出游击队并一举击败的战术叫什么？” “哦！好~是，是.....对！是使用了，围点打援！” “嗯，很好，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博士走下讲台，在阿森胸前别上了一朵红色的小绒花。 “嘿嘿嘿，阿森又有一朵小红花了！” 看着胸前的小花，阿森高兴的手舞足蹈，他一把抱起博士，在空中转了两周半才停下。 “唔！......阿森啊，唔！下次.....别那么用力了......唔！” 博士差点吐了。 他晃晃悠悠地朝着讲台走去，扶着讲台用力摇摇头。 “嘁，不就是一个小红花吗？至于高兴成这样么？” “唔，这，这是花！是阿森的！好的！” 感受着维什戴尔的不屑，阿森气鼓鼓地回过头，结巴道。 “啧，傻大个，说话就好好说，口水差点溅了我一身。” “嗯，阿森，阿森不会喷口水的，阿森，阿森没有！呜呜啊——！！” 阿森突然开始大哭起来。 “欸？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欸？！埃吉迪乌斯你干什么？我又没骂那那傻小子——唔——！！！” “维什戴尔，我警告过你，不许把阿森弄哭，对吧？” 看着埃吉迪乌斯那杀意满满的眼神，维什戴尔打了个寒战，刚刚还意欲反驳的思绪立刻冷静了下来。 她紧张地把眼神移开，试图隐藏自己。 “这次只略施小的惩戒，再有下次，你就等着吧，卡兹戴尔从不缺一个议长。” “.......” 在见识过埃吉迪乌斯的手段后，维什戴尔明显老实了些许。 本来是为期三个月的学习，硬生生被维什戴尔艮到了只剩下一周。 “下一周就是期末考试了，请大家做好准备。” 阿丽娜慢慢地将书籍整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那，那个，阿丽娜小姐，我有事想和你说。” “怎么了？维什戴尔，有什么事吗？” “就是.......能给我单独......” 话音未落，维什戴尔指了指自己的头。 “给我单独补补课，可以吗？” “我也很想，可是——” “那个老温迪戈那边我来应付，和你没有关联。” “.......你想要我给你补些什么？” “就是....识字。” “啊？可是，那是logos先生的——” “哎呀，我要是找他的话，那不就等于我直接和埃吉迪乌斯那个老东西坦白了吗？” “也是，可是——” “哎呀，别这样，求求你了，我又要必须及格才能做的事。” 维什戴尔双手合十，满脸祈求。 很难想象，在几个月之前，她还是一个用鼻孔视人的坏妞。 虽然依旧脏话不离口就是了。 .......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萨卡兹的文字那么难啊！！！！！！” “坚持住，维什戴尔小姐，你已经学了一半了，虽然就剩几天了，但你——” “我不学了！艹！！” 维什戴尔用力一推，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师，然后直接栽倒在书桌上。 一旁的阿丽娜看到这番景象，叹了口气，然后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阿丽娜小姐，要不要去医疗部那里看一看？” “不用，老毛病了，自从醒来后，身上的那些老毛病就全都回来了。” 阿丽娜尴尬地笑了笑。 即便身上的石头早已不在，但曾经在乌萨斯时沾染的劳累病却依旧在折磨她。 即便埃吉迪乌斯已经多次请求她结束后接受治疗，但她都以各种理由来推脱。 “我真的很好奇，明明你们都.......可你们是怎么——” “我也很好奇，但只是一瞬间，我们便有了意志，有了健康躯体，就像——” “咚咚咚！” “不好，是埃吉迪乌斯先生来了，快，快离开这里！快！” “啊，哦！” 听着那如催命一般的敲门声，阿丽娜着急地示意维什戴尔从后门离开。 就在后者跑开的一瞬间，敲门声停了。 “阿丽娜小姐，你在房间里吗，你的房间里似乎有异响，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不用了，埃吉迪乌斯先生，我刚刚在整理东西。” 阿丽娜打开门，将埃吉迪乌斯迎了进来。 “......火药味，阿丽娜小姐，我似乎并未给你安排化学课吧？化学课似乎是棘刺负责。” “啊，没有没有，我刚刚在整理那些从乌萨斯带来的固体燃料，准备一会给能源部送去，看看能不能解析一下。” “嗯，感谢您的奉献与牺牲，阿丽娜小姐。” 看着面前身材有些矮小的埃拉菲亚，埃吉迪乌斯深深鞠了一躬。 “欸？不，不必如此客气的，埃吉迪乌斯先生，这是我该做的。” 阿丽娜连忙将埃吉迪乌斯扶起。 “啊，对了，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的期末试卷，一共是三个语言，分别是维多利亚的，萨卡兹语，还有炎国语的，您过目一下。” “嗯，我看一下。” 埃吉迪乌斯接过那一叠厚厚的纸，坐下开始查看起来。 “阿丽娜，你看，这里可以这么改......” “嗯，我会注意的......” ........ 一周后，期末考试结束了。 到了公布成绩的日子。 “阿森，文学成绩，优秀，数学成绩，良好，战术规划，优秀，总分，优秀！” “耶！嘿嘿嘿，阿森，阿森，不笨，不笨的！” “哇！阿森好厉害！” “我也要向阿森学习！” “嘿嘿嘿。” 听着身边的人赞美，阿森害羞地挠了挠头。 维什戴尔看着那憨憨的阿森，嘴角不经意间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一次，她也为阿森自豪。 突然，她感受到了几双不一样的目光，维什戴尔转头看去，看到了几个带有杀意的眼神。 她感受过杀意，所以对杀意极其敏感。 杀意转瞬即逝，她也随即松了口气。 可随着成绩被阿丽娜一个个念了出来，维什戴尔也逐渐察觉到了问题。 为什么没念到她的成绩？ 最后，阿丽娜收起成绩单，眼神温柔地扫过每一个人。 “感谢大家支持罗德岛的这一决定，愿你们都能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下课铃声打起，众人纷纷站起身，或打闹，或说笑，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 看着自己胸前多了几个的小红花，阿森一路上蹦蹦跳跳。 突然，他被几个身影拦住了。 “喂，小红花给我们。” “嗯？不要！这是，这是阿森的！” “嗯？喂，傻逼，把东西给我！” “不给！这是阿森的，不会给你！” “tm的，那就抢！” 突然，那三个少年一起将阿森团团围住。 “交出来！把东西交出来！！” 三人顿时开始围着阿森对其进行拳打脚踢。 “唔，不要，不要打了，阿森，阿森疼！”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痛楚，阿森蜷缩起身体，浑身颤抖。 “嘁，真硬，走，把他拖到个没人的地方去，今天不把小红花给我们，就别想走了！” ........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直至十五分钟后，这场单方面的殴打还未结束。 看着满身淤青的阿森，那三个少年气喘吁吁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老，老大，他一点手都不还。” “那就接着打，直到他把红花给咱们，或者他还手为止。” “可是，老大，他还手的话，我们恐怕会——” “怕什么，那样的话就说是他发病了，然后把我们打了一顿，我们拼命反抗就好了。” ....... “.......我才会不管什么闲事呢，还是回去睡大觉的好。” 维什戴尔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转身便离开了。 ....... “老，老大，他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别，别打死了吧！” “没事，打死了又能怎样，反正咱们是小孩，又不能把咱们怎么样，罗德岛要是把咱们抛下了，咱们还能说罗德岛虐待儿童，雇佣童工，还是能以此为筹码赚一笔的。” “哦，对哦，那接着打！” 也许是歇够了，三人继续拳打脚踢。 自始至终，阿森咬着牙，一声未吭。 “我艹泥马的，小逼崽子！干什么呢？！给老娘住手！！” 就在三人准备再次殴打阿森时，维什戴尔突然冲过来，一脚将一个人踹飞。 随后一脚一个小朋友，把他们哄睡着了（ “好了，站起来吧，阿森，别坐在地上，地上凉。” “.......谢，谢谢，阿，阿森，阿森没哭哦！没哭哦！阿森听奶奶的话了，不哭了哦！” 看着噙着泪的阿森，维什戴尔叹了口气，啐了一嘴。 “我送你回去，这些小逼崽子胆子太肥了，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学人家抢劫？” 维什戴尔一把拉起阿森，眼神阴翳。 “那几个小逼崽子就应该踏马*******” 维什戴尔用了平生最脏的话语。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生气。 “不，不要生气，维，维什戴尔，阿森，阿森不疼的！” “不是，你傻啊，为什么你不还手？你怎么这么傻啊！” “奶奶，奶奶，说过，罗德岛的大家，都是阿森的家人，阿森，阿森，不能伤害家人！” “.......我送你回去，下次我送你回去。” “嗯，谢谢，谢谢，维什戴尔同学。” 特殊番外 欲成才，先成人(完结篇) 几天过去了，维什戴尔的成绩依旧没有消息。 她早已拜访过了阿丽娜，但后者却告知根本没有收到她的成绩。 她走在罗德岛的舰体内，情绪低落。 “*萨卡兹粗口*我就不应该对这个傻逼考试抱有信心，估计是分太低了吧，所以才没念。” 维什戴尔无聊地踢着钢板，给自己找借口道。 她在竭尽全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傻逼埃吉迪乌斯，我踏马就不应该来！” “你又在骂我，是吗？维什戴尔？” “对，我骂的就是你，明明你都知道我是个什么品性的东西，你还让我来这里读那个破书干什么？！” “因为我不希望卡兹戴尔折在你这个不识字的议长手里。” “那你踏马倒是把我罢免了啊？！你以为我想在这个破位置干那些让人踏马气到乳腺都不通的逼事吗？！！” “我知道你很委屈，也知道你很忙，所以我才没让阿丽娜念你的成绩。” “嚯！原来是你！你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我踏马炸死你！！” 面对维什戴尔的炸弹要挟，埃吉迪乌斯轻挥骨笔将维什戴尔困住。 “闲话少说，我此次来，是为了阿森。” “哦？那家伙怎么了？” “我是来感谢你的，之前阿森被那个小崽子殴打时，是你伸出了援手，对吗？” “嘁，我哪有那闲情雅致干着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维什戴尔，我知道你因为我没给阿丽娜你的成绩的事而怨恨我，但这也是事出有因。” “哈？一场破考试而已，老娘又不是输不起。” “其实——” 埃吉迪乌斯朝前走去，朝着维什戴尔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啧，你又要干什么？！老娘我忙着呢！” 就在维什戴尔抬脚要走的瞬间，埃吉迪乌斯的一番话让她猛地顿住。 “是殿下亲自找你。” “........” 在听到“殿下”两个字后，维什戴尔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调转了方向，朝着埃吉迪乌斯走去。 后者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 “殿下，我带维什戴尔过来了。” “嗯，辛苦。” 看着面前的樱粉色的身影，维什戴尔呼吸一滞，眼神突然变的十分温柔。 “维什戴尔，过来。” “好的，殿下。” 维什戴尔缓慢地靠近殿下，突然她腿脚一软，差点扑到殿下的怀里。 “啊，小心，别摔倒了。” 维什戴尔用力抽了抽自己的鼻子，她贪婪地呼吸着殿下身边的那好闻的味道。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把罗德岛全炸了，然后把殿下掳走。 就在维什戴尔做着美梦的时候，特蕾西娅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维什戴尔，你流口水了。” 话音未落，她拿出一张手帕，替维什戴尔擦去了嘴角的口水。 就是这如此简单的动作，让维什戴尔的大脑直接炸了。 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埃，埃吉迪乌斯，她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了？” “殿下，说实话，目前您的这些行为对于维什戴尔来说不亚于卡兹戴尔在她面前被整个炸掉。” “有，有那么严重吗？” 特蕾西娅轻捂小嘴，神色有些许震惊。 “总之，殿下，您先减少与维什戴尔的肢体接触吧，我怕她受不了。” “嗯。”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轻挥骨笔，维什戴尔瞬间恢复原状。 “啧，*萨卡兹粗口*我这是突然怎么了？” “维什戴尔小姐，我已知晓阿森的事。” “阿森？啊，殿下，您说的是——” “这件事我和埃吉迪乌斯说过了，我们达成了一致。” 特蕾西娅看了眼埃吉迪乌斯，二者相互微微颔首。 “维什戴尔，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罗德岛大学’这一暂时性策略吗？” “难道不是为了培养一部分知识分子，然后辅佐小兔子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最后重要的是——‘成人’。” “您说........‘成人’？” “嗯，也就是教大家成为一个品行高尚的‘人’，但......似乎是有些失败了。” 说到这，殿下眼神低落。 “没，没有的，殿下，不要灰心，有成效的！” “是啊，有成效的，维什戴尔，感谢你的出手，不然阿森真的可能会被打出心理阴影，真到了那时，我恐怕会很伤心。” “殿下.......” “好，那么维什戴尔同学，准备迎接你的成绩了吗？” “我的，成绩？” “嗯，维什戴尔，文学，不及格，数学，不及格，战术规划，卓越，但是.......为人，满分！” “.......” 看着特蕾西娅递过来的成绩单，维什戴尔一时间有些失语。 “维什戴尔同学，恭喜你，成功毕业。” 话音刚落，特蕾西娅便站起身，给了维什戴尔一个拥抱。 ———————————————— 高考结束了吧？ 没事的，过去都已过去，未来的亦是未来。 我们能把握的只有当下。 坚信自己，无论是成为谁，都是自己。 无需因他人的言论而影响，做自己便好。 爱你们~ 第81章 成为「自己」 埃吉迪乌斯抬起长戟，眼神流露出一丝悲悯。 “兄长，你真的很可悲。” “.......” “沉默只会加深我们的隔阂，兄长，厮杀需要被终止，仇恨需要被抹去，叶莲娜，是我杀的。” “........” 爱国者依旧沉默，只是持握长戟的手紧了些许。 “那是，她自己，选的，我，不会，干预，也不会，复仇。” 闻言，埃吉迪乌斯微眯双眼。 “博士，阿米娅，带着你们的小队离开这里。” “什——？！” “不行！哥哥，我们走的话——” “你们在这里就是累赘，离开这里，不要逼我送你们走。” 埃吉迪乌斯眼神一冷，回首望向阿米娅和博士。 后者身躯一抖，冷汗直流。 阿米娅从未见过哥哥露出那般眼神，这股杀意不是假的。 “呼——哈——呼——哈——” 眼神离开的瞬间，两人像溺水许久的可怜人，颤抖且贪婪地呼吸。 “......我们离开吧。” 凯尔希走到了阿米娅身边，拍了拍她的背，试图缓解她的症状。 “罗德岛，你们，不许，前进。” 爱国者端起长戟，站稳身体，瞬间将长戟抛出。 戟身带着血色的流光冲入苍穹，下一刻伴随着恐怖的声音瞬间刺入他们身后的地面。 “游击队，列阵！！” 那是一声近乎嘶鸣的吼叫，随即那嘶鸣身后传来整齐的金戈之声。 “铛！铛！铛！” 沉重且整齐的脚步声令大地震颤，每迈一步便是一记锤向苦难的重锤。 “罗德岛，我将，进军！！” “不好，阿米娅，快离开那！” 话音未落，那早已刺入大地的长戟突然腾空，朝着阿米娅飞去。 埃吉迪乌斯暗道不好，随后立即冲向阿米娅。 多亏了他反应及时，不然阿米娅恐怕就要....... 他能感受的到，那杆长戟是贴着他的脸飞过去的。 “.......” 长戟刺空了，被爱国者稳稳接住。 “埃吉迪乌斯，你，有了软肋。” “我一直都有，也一直都没有。” 爱国者没有理会埃吉迪乌斯的回答，他振臂一挥，身后的游击队战士便列阵缓步前行。 那是一座山峰，无法逾越的山峰。 “所以我，不会让路。你们，想通过，中央区，你只能杀死我。 爱国者眼眸微闪。 “否则，游击队，会展开，无穷的，追杀，而我，会在这里，直接扼死你们。” 爱国者的长戟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都会，被我杀死。” “喂喂喂，听说有人在叫我？” “咚——！！” 突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在大地上扬起了一阵土尘。 “呼——安全抵达！” 烟尘散尽，众人这才看见来者何人。 “一个........菲林？” “不，她不是普通的菲林。” “她、她好高啊！简直比煌小姐还——” 相比于众人或震惊或思索的神色，埃吉迪乌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来了，时间刚刚好。” “先生，在你告诉我信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菲林转过身，看着爱国者与他身旁的游击队。 “好久不见，伯伯。” “.......你的铠甲，是温迪戈？” “嗯哼，您的眼光还是这般毒辣。” 安楠嘴角勾起，眼神骄傲。 “这可是我父亲的东西。” “.......” 这一句话让爱国者陷入了回忆。 那是一次在篝火前的交谈，那是一个生死抉择之际的遗嘱，那是一个父亲的不甘，那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你是.......安楠，他女儿？” “对，‘背叛者’——德里斯亚。” 她苦笑道。 “将往事，陈列在，我面前，无法，为你们，争取到，存活的，机会。” “伯伯，我无意冒犯，只为得到一个答案。” 安楠眼神坚定地看着爱国者，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父亲，究竟因何而死？” “.......” “伯伯，我只要一个答案，我不想——” “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答案，就在，你心里。” “可我想听您亲口说出来！” “我，不会，说。打败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告知你，这一切。” “.......” 安楠低下头，沉默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既然您不愿说，那我便让您心甘情愿地将真相和盘托出！” 她怒吼一声，瞬间冲向爱国者。 “叮！！铛！！” “呃——！！” 安楠提着武器冲了上去，却被后者一盾拍飞。 “你，不能，也，无法，战胜我。” “不，还有我。” 话音未落，埃吉迪乌斯瞬间消失在原地。 “哼，雕虫小技。” 爱国者架好盾牌，一阵阵猩红色的能量波动以他身躯为中心肆意纷飞。 “游击队，即刻，剿杀，罗德岛！” “是！！” 那是震天的喊声。 山峰开始前移，似乎要碾压一切阻拦他们前进的事物。 “不要牵扯无关的人。” 霎时间，一串串咒文从埃吉迪乌斯方向流出。 咒文浮于罗德岛众人的身前。 当游击队前进到他们身前时，突然领头的人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屏障。 “咚！咚！！” 他用力地敲了敲，那无形的屏障却安如磐石。 “游击队，炮兵，炸。” 下一刻，无数高爆榴弹朝着屏障飞去。 可神奇的是，在那些榴弹砸到屏障之上的瞬间却并未爆炸，而是无力地坠回地面，成了哑弹。 “伤害，应于此刻终止。” “女妖的，小把戏。” 爱国者一戟将安楠扫飞，随即将长戟掷向屏障。 “咔嚓！” 刚刚还坚如磐石的屏障瞬间就被这一戟击碎。 “.......该结束了。” 爱国者收回长戟。 “安楠，我来——” “先生，不用帮我，我自己来。” 安楠拒绝了埃吉迪乌斯的帮助，艰难地站起了身。 “您不愧是纯血的王，果然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强大。” 安楠抹去嘴角的血迹。 那古老的源石祭坛发出的冲击波不断冲刷着安楠的铠甲，长时间接触波动使得铠甲表面的反巫术涂层几乎已经完全剥落。 爱国者注意到这一点，于是用力一击将安楠胸口的铠甲连同血肉劈开。 血液从高大的身躯中喷出，溅射在爱国者身上。 随即那强大的巫术冲击着安楠的躯体，她感觉到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你，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爱国者甩了甩长戟上的血液，眼神微动。 “但还是，缺少，技巧。” 爱国者瞥向站在一旁看戏的埃吉迪乌斯。 “埃吉迪乌斯，你是为何，认为，她能，战胜我？” “爱国者，有时候妄下定论可是会让机会错失。” 闻言，爱国者眼神微动。 他转过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安楠。 此刻的她，铠甲破损，血液流失，怎么看都不像能击败自己的样子。 【站起来，孩子!】 不知其名的声音，带着金光响彻在安楠的脑海中。 胸口的伤口正在发热，打斗过程中散落的血液正不断朝着伤口渗透，直到伤口完全愈合。 “........优秀的，自愈能力。” “伯伯，得罪了，我必须听到答案。” 安楠站起身，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猩红。 “因为只有得到了答案，我才是「我」。” 第82章 残缺的羽翼 “答案........这片，大地上，又有几个人，穷极一生，能得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必须要得到答案。” “可你，又是谁？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我已经成长，在知道父亲死讯的那一天，我已然蜕变。” 安楠神色冷峻地擦去嘴角的鲜血。 “我不是懦夫，更不是弱者，我有能力向这一切的不公与压迫复仇，我有能力去追逐我所想要追寻的目标。” 安楠摆出格斗姿态，眼神坚定。 “我不知道你与我父亲有什么过节，但也许只有你才知道我父亲因何而死，当时的情况又是如何，所以.......我必须让你亲口告知我答案！” 安楠怒吼一声，浑身燃起血红色的蒸汽，朝爱国者撞去。 “.......” 后者不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带着山崩海啸之势的蛮力。 他架起盾，似乎是准备强行接下这一击，但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局势发生了改变。 在场的众人本以为爱国者会被这一击击退，但并未如此。 下一秒，安楠倒飞了出去。 “咳！呃——！！” “.......消力嘛？” 埃吉迪乌斯一眼就看出了爱国者的面对蛮力的方式。 这是一种炎国独有的技巧，为什么爱国者会—— 倒飞出去的安楠在撞碎了几面墙体后，终于停了下来，但也被掩埋进了碎石堆。 “连这一击，都，无法抵挡，你又有，什么资格，寻仇？” 爱国者一字一顿地说道。 尽管他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但埃吉迪乌斯一眼便看出爱国者是在强撑。 至于原因........埃吉迪乌斯不敢想。 “呼啦——” 安楠从碎石堆中爬起，即便身体各处布满鲜血，但伤口早已愈合。 此时的安楠宛如一个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眼神冰冷，杀意蒸腾。 突然，她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扑向了爱国者，即便是埃吉迪乌斯都愣了一下。 “......不好。” 他暗道不好，迅速手持骨笔释放咒文将二者囚禁。 “.......安楠，你已经失去理智了，先恢复状态。” 他眼睛瞥向爱国者，即便他极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目光，可眼神却还是流露出一抹心疼。 “爱国者，你还在硬撑，一具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又为何要做到这种程度？” “........世间，本无对错，可人们，又为何，会相互残杀？” “因为理念，因为思想，因为行为，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可这并非是需要暴力的问题。” “我，行军，一生；你，侍奉，一生，我们都应，明白。” “.......” 埃吉迪乌斯低下头，手部微抖。 他还是没做好准备，毕竟.......他的亲人真的不多了。 “你的，咒文，已无，女妖那般，睿智，坚定。”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要抚摸身边的黑红色咒文。 “不，别！” 埃吉迪乌斯大吼一声，他知道爱国者这般动作的下场。 那可是能溶解血肉的恐怖。 “........脆弱，一击即破。” 爱国者的手已经轻抚上去，可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未发生，只有如烧焦一般的滋滋声。 “这些痛，对我来说，家常便饭。” 他收回手，拾起长戟，掂了掂，然后用力一掷。 “铛————！！！！！” 巨大的声音响彻天际。 众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裂了。” 埃吉迪乌斯看着出现裂纹的屏障眼神微愣。 之前的咒文只是一个功能性的，被击碎的下场在他的意料之内，可这次....... “咔嚓—！！” 屏障应声而碎。 “埃吉迪乌斯，你的，咒文，是残缺的，本源早已，离你而去，你究竟，怎么了？” “我？我早已将自我随过去埋入了那片土地。” 埃吉迪乌斯看着爱国者，眼神无奈。 “那片花圃是我的底线。” “所以，你将，咒文的，根源，放在了，那里？” “.......”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哥，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 “........我从不——”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大杯冰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流成热泪。”埃吉迪乌斯自嘲的笑道，“可我连泪都流不出来。” “埃吉迪乌斯，你现在，就像一只，羽翼残缺的，羽兽，你为何，还在坚持？” “.......跟你一样，爱国者，我们都是被裹挟的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挣脱。” “只有，你是如此，少揣摩，我的思想。” “.......爱国者，不要逼我。” 埃吉迪乌斯作势要唤出长戟，但他还是愣住了。 “........” “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不肯直面自己的，懦夫。” “........” 看着爱国者几乎是挑衅的回应，埃吉迪乌斯眼神闪烁。 他的觉悟依旧一塌糊涂。 他看着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不忍取出长戟。 他曾经发誓过，绝不会将长戟挥向身边的人。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战斗？” 第83章 冰冷的火 “我取不出长戟，但我.......” 话音未落，埃吉迪乌斯的身躯绽放出绚烂的火焰。 “有需要守护的东西，正如你所做的那般。” “.......炎魔，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爱国者骤然叹息。 “这片大地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革，认清我吧，我不会再保留。” 埃吉迪乌斯朝爱国者伸出手，手掌摊开，一朵淡黄色的火焰绽放而出。 “兄长，你看，火焰其实并不灼热，反而有些冰冷。” “收起你那，惑众的，妖言——” “就像你我二人一般，血脉相连，却并无灼热可言。” 埃吉迪乌斯的眼神变得奇怪，有些癫狂，却又有些无奈。 他轻轻弹指，那朵火焰如弩箭般飞向爱国者。 后者持盾抵挡，可火焰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蔓延开来将爱国者包裹。 “兄.......不，爱国者，这是一场只有你我二人的斗争。” “还有我，先生，不要忘了我。” 此时的安楠早已从废墟中爬起，身躯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呵，这算什么？温迪戈的聚会吗？这倒让我想起了血魔们的玫瑰河畔。” 埃吉迪乌斯苦笑一声。 “安楠小姐，不要靠近我，火焰会刺痛你的眼眸；不要直视我，火焰会焚烧你的灵魂。” 没等后者应答，埃吉迪乌斯便化作一道拖曳焰尾的流星撞向了爱国者。 “这一次，你我二人之间，定要分个胜负，也要分个生死。” ........ “叶莲娜小姐，现在罗德岛几乎所有的外出载具全部被调用了，就算您——” “我真的有急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大姊，没用的，我刚刚连工程部都去过了，那里连已修缮或损伤的载具都没有。” “是啊，大姊，况且你现在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去了也——” “不行，以老顽固的脾气和执拗，他们二人一定会死的！” “可、可我们已经——” “......喂，听说你们需要载具？” “嗯？你是........大猫？！” 众人回头望去，手拄着挂水架的煌眼神复杂地走过来。 “.......叶莲娜，是叫这个名字吧？” “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我........我能给你载具，而且更快，更大，你的小队都能上去。” “代价是什么？” “啧，什么代价不代价的，要不是阿米娅和博士让我多照顾你们一些，我才懒得——” “谢谢你，煌，你是一个英勇善良的战士。” 叶莲娜微笑，眼神温柔。 “........好了好了，我估计你要是再说下去，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哈哈，抱歉，我还不太适应这种生活。” “来吧，我带你们去搞载具。” ....... 与此同时，已经化身为火焰的埃吉迪乌斯和安楠与爱国者交战了几个回合。 屏障内的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但他们打不碎这屏障。 “博士，趁此机会，立刻进行作战部署，不要有丝毫顾虑，罗德岛精英干员埃吉迪乌斯的实力，你应该早有耳闻。” 凯尔希双手抱胸，眉头微皱。 尽管这屏障早已将所有危险尽数阻隔，可也变相地将他们囚禁了起来。 “阿米娅，能联系上radian吗？” “可以的，这屏障虽然让我们无法前进，却并没有彻底阻隔电信号。” “嗯，继续与radian保持联系，否则迷迭香的安全无法保证。” “没关系的，医生，我没事。” 此时的迷迭香正在翻看自己的笔记本终端，她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又忘了些事。 “每一位精英干员都是罗德岛宝贵的资源，罗德岛从不会做蠢事。”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着全体成员说道：“全员，原地休整，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 “你的，火焰，很炙热，也很耀眼，可为什么，很空洞？” 爱国者将火焰切开，用盾将它们砸到地上。 “呵，空洞又如何？” 话音刚落，那火焰重新化为埃吉迪乌斯的模样。 “即便如此，也足够我和她击败你。” 埃吉迪乌斯身形一闪，安楠从他背后杀出，闪着寒芒的匕首袭向他的脖颈。 爱国者冷哼一声，挥动长戟。 突然，他的另一侧出现了埃吉迪乌斯的身影。 他手持淡蓝色的火焰，眼眸微动。 “爱国者，去死吧。” 他用力掷出，那火焰随即没入爱国者眼眸深处。 “以灵魂为薪柴的火焰，会焚尽你的苦衷。” “........” 吸入蓝色火焰后，爱国者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也不再闪烁，宛如一潭死水。 “........别怪我，我也是——噗！！” 话音未落，埃吉迪乌斯一口鲜血喷出。 “.....不，不对，你——” “你觉得，这火焰，能焚尽，我心中的，积雪吗？” 爱国者的眼眸重新恢复光彩。 “再炽热的，火焰，终究也，无法，焚尽，我心中的，遗憾。” 埃吉迪乌斯跪倒在地，捂着自己胸口。 他没想到自己屡试不爽的灵魂火焰会在爱国者这里吃瘪。 “是我小看你了，爱国者，安楠，这里先交给你，我需要——” “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便坐在地上，呼吸逐渐均匀，似乎已然入睡。 ........ “煌，你刚刚说这个飞行器的名称叫什么？” “嗯？是‘热情者’啊。” “额......” “啊哈哈，还真是啊，很符合你这只大猫的性格。” “哎呀，别说了，事不宜迟，你们先用吧，反正这架飞行器是我的所有物，就算.......额，不行，还是稍微小心一点吧。” “好说，可是.......我们几人中好像没人会开飞行器啊。” “额，那个，其实.......我会开飞行器。” 小托特颤抖着举起手。 “欸？不是，托特，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这东西了？” “我、我在加入咱们大家庭之前，其实是乌萨斯青少年军校里的学生.......” “......啊？” 众人愣神，只有小托特挠着自己的头，慌乱地手足无措。 ......... “咕！” 安楠再次被击飞，这次的伤势比之前几次都更加严重。 腹部的轻微贯穿伤，右半侧肋骨断裂，左臂撕裂伤。 “别再做，无用的抵抗，去死吧。” 就在爱国者举起长戟，就要给安楠最后一击时，一簇火焰朝他飞去。 他侧身躲开，看向了气喘吁吁的埃吉迪乌斯。 “别动她，她只是一个祈求答案的可怜孩子。” “.......无用的，怜悯心。” 见状，爱国者也不再理会安楠，转身朝着埃吉迪乌斯走去。 “........爱国者，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嗯？” 埃吉迪乌斯指尖绽放出绚烂的火焰。 “你的心乱了。” 火焰激射而出，骤然间落到了他的身上，速度之快以至于他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那火焰迅速没入了他的铠甲。 可他想象中的灼烧感却并未传来，反倒有些.......冷。 他轻抚胸口 ，却摸到了一把冰渣。 “老顽固，我来了。” 第84章 杀戮的盾，守护的戟 “.........” 爱国者将冰渣撒下，眼神不自觉瞥向来源。 “你，没——” “老顽固，我没死。” “可，护身符——” “.......唉，老顽固，我都说了你的那小东西根本就——” 话音未落，一簇火焰擦着叶莲娜的脸颊飞去，直指爱国者。 “.......叔叔，既然我来到这里，就不必再兵戈相向。” 叶莲娜打了一个响指，火焰变成了寒冰。 “........” 埃吉迪乌斯不语，他站直身体，眼神冰冷。 “罗德岛干员，霜星，你此刻的行为与背叛无异，我有权力在此将你处决并抹去你存在的痕迹，但考虑你自身的特殊性，我希望你自重。” 埃吉迪乌斯朝着叶莲娜伸出手。 “现在，到屏障里去，我可以不记下你的反叛之举。” “........抱歉，我做不到。” 叶莲娜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凯尔希、博士，你们应该听得到我的声音。” 话音未落，埃吉迪乌斯唤出长戟。 “罗德岛干员在此前的龙门行动中，与敌方雪怪小队指挥官霜星发生武装冲突，冲突中，雪怪小队全员被生擒，而敌方指挥官霜星在冲突中因矿石病发作死去，听明白了吗？” “不，不，等等，埃吉迪乌斯，你在说什么？！” 博士扔下手中的指挥终端，怔怔地看着埃吉迪乌斯。 “放我出去！你要干什么？！” 博士拼命地拍打着屏障，上面却只是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埃吉迪乌斯无视后者目光，慢慢朝着叶莲娜走去，而他手中的长戟正闪着寒光。 他讨厌背叛。 他讨厌背叛。 他讨厌背叛。 “叶莲娜，站到，我的身后。” 爱国者站上前，将叶莲娜护在身后。 “埃吉迪乌斯，你休想，伤害她。” “爱国者，她并非你的亲生女儿，她和你没有关系。” “她，就是，我的，女儿。” 爱国者架起盾，猩红色的眼眸微动。 “父亲，我没事——” “别说话了，叶莲娜，我会，永远，守护你。” “........让开。” “铛！！” 话音刚落，一杆长戟朝着埃吉迪乌斯劈去。 后者提戟抵挡。 “爱国者，你令我失望。” 埃吉迪乌斯用力一蹬，地面为之碎裂。 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着正确的道路不走？ 为什么要去让一切走向不归路？ “父亲，别——” “埃吉迪乌斯，直面我！” “咚！！” 爱国者将盾插入地面，朝着埃吉迪乌斯冲去。 霎时间，两头庞然大物近身缠斗。 一戟又一戟。 一拳又一拳。 ......... “哈——哈——哈——” “（排刺耳的气扇负荷转动的声音）——” 温迪戈因其强大的身体素质闻名，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即便经历了如此激烈的近身搏斗，但两人也都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 “.......啧。” 安楠看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啧了一声。 “果然，纯血的能力还是太强了，终究是血脉问题嘛.......” 就在这时，埃吉迪乌斯看准时机，一拳打在爱国者面具上。 “铛！！” 惊人的金属相交之声响起，爱国者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头退了三步。 “呃！” 即便身体各处早已发出哀鸣，但这一击依旧打的他有点晕。 “你，成长了，但，还不够！” 爱国者抓住埃吉迪乌斯的手臂，随即一头撞去。 “咚！！” 肉体相撞。 爱国者的面具撞上埃吉迪乌斯的头，后者瞬间满面鲜血。 “咳！咳咳！” 即便鲜血已将视线染红，可他神色依旧冰冷。 有着鲜血的映衬，甚至让他看起来有些许恐怖，就像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 埃吉迪乌斯晃了晃头，重新捡起了刚刚被丢到一旁的长戟。 他捂着脸，猩红色的眼眸闪着异样的光芒。 “再来，爱国者！” “我，奉陪。” 话音刚落，两头庞然大物再次开始交锋。 叶莲娜看着两位已然陷入搏命的亲人，眼神不自觉瞥向博士一行人。 她嘴唇微张，却不见一字一句，只有口部动作。 “博士，让我来吧。” 阿米娅如此解读。 阿米娅抬起头，迎上了博士的视线。 她握紧了他的手，感受着后者的情绪波动，嘴唇轻抿。 “没事的，博士，我们相信霜星小姐吧，毕竟她已经是我们的同伴了。” “.......同伴吗？” “嗯，一定是的。” 阿米娅点点头，眼神也变的温柔。 尽管阿米娅看起来十分自信，可博士却再清楚不过。 那只紧握自己的手此时却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情绪，名为——「不安」。 这时，霜星再次扫了眼罗德岛的方向，抬起双手，冰蓝色的光芒于其掌心凝聚。 “父亲，叔叔，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冰蓝色光芒如太阳般明亮。 她张开双臂，那道光便彻底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凛冬，将至。” “你可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背叛者。” 埃吉迪乌斯骨笔轻挥，一道拖曳着尾翼的猩红色咒文袭向霜星。 “我令法术于此凝结。” 话音刚落，光芒消失了，而埃吉迪乌斯也来到了霜星面前。 “这，这是——” “叶莲娜，小心！” 爱国者大声喊道，转身冲向叶莲娜。 他狂奔，伸出手，企图将叶莲娜推开，可为时已晚。 锋锐的手甲贯穿脆弱的肉体。 一抹温热溅到了爱国者的面具上，他瞳孔微缩。 他看见埃吉迪乌斯的手洞穿了霜星。 “叶，叶莲娜，叶莲娜！！不！！！” 他仰头发出了一声凄厉且尖锐的嘶鸣，周身的「食人」仪式也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啊，啊，啊——！！！” 又一声嘶鸣响彻天地。 ........ “是爱国者么？” 听着熟悉的声音，塔露拉眉头微皱。 “似乎有些有意思的东西进来了。” ........ “你竟敢，你，怎敢？！！” 此时的爱国者目欲眦裂，他看到叶莲娜被洞穿的身体嘴唇在微微颤动。 看着叶莲娜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却不知有一滴温热从她的眼角滑落。 “.......父亲，对不.......起........” 手臂无力垂下，爱国者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被抽离了身体。 “啊，啊........” 他微微张嘴，无意义的音节从喉咙挤出。 叶莲娜死了。 她死了。 第85章 欺骗死亡 族群、妻子、儿子、女儿。 命运总是贪婪。 在将一切他人珍视之物收入囊中后，却还不知满足。 他拼命反抗。 一次，两次，三次。 爱国者从不屈服于命运，命运从不垂青于爱国者。 血浓于水的亲情成为了刺入骨髓的尖刀，萍水相逢的善意成为了吮吸意志的深渊。 可爱国者从不在乎。 他只在乎........ ......... “各小队注意！爱国者的源石技艺已经达到测量器的顶峰，不要让自身的任何一寸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即便是躲在领域内也不要掉以轻心！随时做好抗冲击准备！” 看着手中不断剧烈抖动的仪表，凯尔希眉头紧皱。 她预想过相当糟糕的情况，但此刻的发展已然超出她的预估。 她看向了爱国者。 此时的爱国者正抱着叶莲娜的身体，眼神空洞，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精神。 可即便如此，他周深的源石仪式却依旧在负荷运转。 埃吉迪乌斯眼神冰冷地看着爱国者，手中骨笔轻挥。 一串咒文飞向霜星。 “........滚。” “啪！” 爱国者轻语，咒文瞬间被仪式撕碎。 “.........” “爱国者，这就是你所选择的错误道路的——” “我说滚！！” 爱国者怒吼一声，霎时间，一股剧烈的猩红色冲击波朝着埃吉迪乌斯撞去，后者勉强抵挡。 “让我和她，好好，待一会。” 爱国者将叶莲娜额前的白发捋至耳后，他不希望叶莲娜无法安眠。 他把手伸进怀中，颤抖着从中取出一枚晶石，随后贴到了叶莲娜的额头。 “叶莲娜，不要怕，爸爸，在这里。” 晶石发出淡红色的光芒，可那光芒转瞬即逝。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用？！” “她是自愿赴死，灵魂已然超脱，血晶石无法——” “我说滚！！” “........” 爱国者怔怔地看着怀中的叶莲娜。 她好可爱，好安静。 就像她一直都在自己怀里，宛如小时候那般。 可那一抹冰冷不在了，只有一抹死一般的安静和........迟来的温暖。 他抱紧了些许，似乎是不想余温散失。 他记得，叶莲娜怕冷。 怕自己的躯体伤害别人，怕别人因这一抹该死的寒冷疏远她。 “霜星是温暖的，她早已不再冰冷。” “........” “这是她的意愿，我只是满足她，并未——” “埃吉迪乌斯。” “.......你说。” “特蕾西娅，如果是我，杀了她，你会如何？” “........” 闻言，埃吉迪乌斯眼神冰冷。 “意思是，没得谈？” “言语，无法消解，愤恨。” 爱国者将叶莲娜交给了一旁的盾卫，后者温柔地将其护在怀中。 “罗德岛，不可能，再前进。” 爱国者将长戟横在身前，身影宛如一座山峰。 “你们想要，前进，就必须要，踏过我。” “！” “全体成员，接下来爱国者的一切话语都不要相信！这只是一个临终之人的胡言乱语！” 突然，凯尔希变得有些慌乱。 她意识到了一些十分严重的问题。 “埃吉迪乌斯，你早已，将我们，拉入了，你的领域。” 爱国者胸前的排气扇剧烈转动，几乎马上就要脱离。 “这里，不是现实。” “........” “你的能力，不过是，对魔王的，拙劣模仿。” 他走上前，站在埃吉迪乌斯面前。 “魔王会在，英勇的战士，临终前，赐予其，美好的愿景，以抚慰他们的，内心，而你，则是给所有人，笼罩了，一层，绝望。” “.......” 埃吉迪乌斯看着爱国者，轻轻转动骨笔。 “我从未施展那般肮脏的把戏，现实就是现实。” “可是........你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一件事。” 话音刚落，爱国者取出了一个护身符。 “........啧，*萨卡兹粗口*，巫妖的法术。” 看着毫无破损痕迹的护身符，埃吉迪乌斯笑骂道。 他捂着眼睛，叹了口气，随即挥动骨笔解除了这一切。 ........ “.......爸爸，我——” “你没事，只是困了，睡一觉吧。” 叶莲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慵懒且懵懂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她好像是要来干些什么，但现在都忘了。 “爸爸，答应我，不要和叔叔闹到那一步，我们是家人。” 要强了一生的雪怪公主，最看不惯的就是亲人间的挥刀相向。 她的亲人，真的很少，也很珍贵。 看着叶莲娜逐渐安稳的睡颜，爱国者瞳孔微闪。 “你的体力。” “........呃，没想到被敌人担心了。” “........‘每一次施术，都是一场豪赌，每一次施法，都是一次死亡。’用鲜血，勾勒出的法术，埃吉迪乌斯，你真的是个，疯子，却也是个，天才。” 话音未落，爱国者摇了摇头。 “可你太激进了，你认为，我会在，她死去时，暴走，然后杀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你击败我，再用假象，骗过死亡，骗过命运。” “........” “可你，忘了一件事。” 爱国者看了看叶莲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低估了，一个父亲的，觉悟。” 爱国者走出方阵，眼神坚定。 “整合运动，绝不能，失败，罗德岛，绝不能，再前进。” 爱国者架起了长戟。 “只有，杀死我，罗德岛，才能前进。” “.......不可理喻。” 此时的埃吉迪乌斯十分虚弱。 他刚刚一直在透支自己的精神。 为了将在场的所有人被拉入愿景中，他几乎耗空了身体的所有力量。 “可你赢了，埃吉迪乌斯，罗德岛。”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接下来.......什——？！” “杀了我，然后，去取，塔露拉的命。” “........” “可，这不代表，我会，引颈受戮，相反，我会拼死，压上生命，压上一切。” 爱国者的猩红色眼眸闪着光。 “你敢吗？” 第86章 血脉相连 “咳.......我一直都是一无所有，何谈不敢？” 埃吉迪乌斯喘着粗气，艰难地站起身。 “爱国者，我拥有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你有要守护的，我也有，但.......” 他将骨笔横在身前，任凭鲜血从嘴角滴落。 “我一直都敬仰你啊。” “........” “我知道，这一切都并非无可避免，但你只是不愿........不愿看到微弱的希望消逝。” “.......花言巧语，与其，用言语，侮辱我，杀了我，更快。” “可你怎么就不明白？” 埃吉迪乌斯无奈地笑了。 他看着太多人离去。 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甘愿献出生命，可这一切....... “........因为，他值得。” “值得？值得什么？这*萨卡兹粗口*根本就不值得！”埃吉迪乌斯怒吼道，“看不到的未来还是未来吗？只有理想就真的能填饱所有人的肚子吗？！一切不过是在粉饰太平罢了！” “正因如此，我们，才在做。” 爱国者将长戟插在地上。 “我们要让，那些贵族，付出代价，要用血，要用生命，要用武力。我不厌倦，战争，可，也只有战争，才接纳我。” “........” 是啊。 无论是眼前的“战争机器”——乌萨斯，亦或是远古时代的卡兹戴尔，温迪戈从来都是战争中冲锋陷阵的前锋。 无论是在刀光剑影的死亡旋涡，亦或是在倾泄如雨的流光弹雨，每一次，都是他们用血肉撕开阵线。 每次遭遇清算，温迪戈也自然而然会首当其冲。 “你，明知道，理想，无法填饱，那，你又为何，追随那，虚无缥缈的，幻想？” “........不，殿下她不一样，那并非是幻想，而是亟待实现的，所有人渴望的未来。” “........你与我，从未和解。” “理念没有冲突的理由，道路才是。” 埃吉迪乌斯看着爱国者，手中骨笔轻转，猩红色的意志于笔身流转。 “你我的道路已然交汇，可........” 长戟贴着爱国者的头盔飞过。 “你我早已深陷泥潭，无法挣脱。” “........” “大尉，我们——” “全体，游击队，听令。” “是！” “阵线，后撤，500米，不要靠近，不要违抗。” “可——” “这是军令，违者当以，军法，处置。” “.......” 盾牌与铠甲相撞的沉默代替了答案。 山岳退了。 “凯尔希，我知道你我之间的隔阂不可逾越，但我现在要求你带着阿米娅和博士他们离开。” 埃吉迪乌斯侧目，迎上了那闪烁着生命般的翠绿的眼眸。 “我还有使命，你们还有任务，去吧，这里不是你们的战场。” “埃——” 话音未落，在凯尔希未尽的话语中，一阵强光闪过。 罗德岛与雪怪小队的所有人消失了。 “你，逆转了，因果？” “我可没有这般神奇的本领，不过是一些技巧，毕竟——” 埃吉迪乌斯冷笑一声。 “我不希望阿米娅他们看到我手持长戟挥向亲人的场景。” 他看了眼旁边的残垣断壁。 “安楠，休息够了吧？” “咳咳嗯，早就准备好了。” “哗啦——” 安楠站起身，手持着信号发射器，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 “血统论又怎样？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 ........ “老板，坐标接收了，是小姐没错。” “准备投放，记住，千万不要靠近那副铠甲。” “是。” ........ “.......那是——” 看着天空中的拖着猩红尾翼的流星，爱国者眼神微动。 “哼哼，老先生，你就瞧好吧。” 安楠将发射器丢下并踩碎。 “这可是我的「觉悟」。” 第87章 奔向新生 众目睽睽之下，流星在空中解体，化作数道小流星朝这边落下。 “.......” 安楠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 “也许，这一次就是你报废的时候........老伙计。” 她喃喃自语，踏上前。 那数道流光将她包裹，随即如泡沫般破碎。 那是一个失去至亲的女孩的坚强防线。 ........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阖上......你的.......眼睛.......” 摇篮曲于此奏响，安眠曲于此歌唱。 梅菲斯特拖着伤残的腿，亦步亦趋。 他在歌唱。 他在嘶鸣。 “咳咳咳咳——！” 他感觉生命在流逝。 “.......好冷.......这里.......是哪里？” 梅菲斯特看见自己走进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地方。 那里没有苦痛，没有伤害。 ........ “博士，戴好防护面具，前方空气中源石粉尘浓度正在极速——博士？” 看着伸手拒绝佩戴防护面罩的博士，凯尔希眉头微皱。 “博士，即便你的身体异于——” “凯尔希，你听到了吗？” “什么？” “歌声。” “........” 话音刚落，能源层深处传来了数道嘶吼声。 “.......多美妙啊，凯尔希，这是歌声。” “mon3tr，钳住博士，让他冷静下来。” “（兴奋的嘶吼）——！”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幽邃的建筑深处，正中心赫然屹立着一个插满管线的巨大建筑，而这个建筑物此时正流出大量的白色粉尘。 在它周围，无数人形生物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左右轻轻摇摆，似乎已然入睡。 ......... 石馆在运作，切城出现了剧烈的抖动。 “......爱国者，现在回头来得及，认清局势吧。” 埃吉迪乌斯将长戟对准爱国者，看向了一旁的安楠，眼神微动。 后者眼神相对，沟通完成。 二人同时上前，一人手持长戟横扫而去，一人手持双刀斩其双足。 “........退。”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猩红色能量波扫过埃吉迪乌斯和安楠。 “呃！” “嗯........” 二者不禁愣神。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爱国者抓住机会，一把抓住安楠手臂，朝着埃吉迪乌斯甩去。 二者相撞，倒飞出去。 “......咳咳！” “......咳咳，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快，战斗还没有结束。” 安楠站起身，眼神阴翳。 那套铠甲在自己参与骑士竞技多年来几乎没有人能撼动，就连邪魔都无法影响分毫，如今竟然被爱国者如甩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先生，爱国者先生果然和您一样，好恐怖的怪力.......” “这只是他实力的冰山一角。” 埃吉迪乌斯抖了抖衣衫，那不存在的灰尘飘在空中，久久不散。 “如今的他，即便是死亡，也不会倒下........不死不休，死而不朽，他早就不会再等待了。” “你们，早已，无路可逃。” 爱国者将盾牌砸在地上，排气扇发出了一声声刺耳难听的锈蚀之声。 “你累了，爱国者先生，就此停下吧，我们——” “你，不远万里，大言不惭，竟敢，临阵脱逃，懦弱的，家伙，废物！” 爱国者冷声一哼，突然间，他脚下不稳，随即他扶住盾牌，这才堪堪没有倒下。 “.......” 这时，一声沉重的喘息从他的排风口传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此时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他感到血肉之中传来剧痛，就像尖刀不断刺入骨肉，然后他失去了对那些骨肉的联系。 他感受着慢慢失去知觉的腿部和刺痛的喉间。 死亡正在悄然来临——也许，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早已分出胜负。 ........ “区域源石粉尘浓度飙升，警告！区域源石粉尘浓度飙升，警告！区域源石粉尘浓度已达临界值，请做好防护措施，迅速远离该区域！” “........罗德岛小队全体干员，现在，所有人离开这里，镇守入口，无关人员不得入内，直到博士下令，否则任何人不能擅离职守。” 看着不断从石馆溢散而出的白色粉尘和那些正左右摇摆，陶醉在歌声中的怪物，凯尔希面色凝重。 得益于平时训练中的军事化管理，干员们的战术素养有极大提升........也多亏了那位老骑士的鼎力相助。 干员们离开了。 “mon3tr，放下博士，指令：融毁。” “（激昂的嘶吼）——！” “.......凯尔希，我，这——” “博士，你的所思所想没有问题，这就是「石馆」。” “可这，这些怪物.......是什么东西？巨兽吗？还是兽主？亦或是埃吉迪乌斯口中的邪魔？” “不，它们并非是你口中这些专有名词的代表，而是........” “吼........吼——！！！” “（鸟类凄厉的嘶鸣）——！” “咔！哒！” 话音未落，石馆开启。 骤然间，大量的白色粉尘飘出。 这时，一个通体雪白的「羽兽」滚落出来，胸前是一大块恐怖的，嵌进血肉的黑色源石，它的头顶是一圈方形的光环——看起来和萨科塔们十分相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凄厉的嘶鸣）——！！” 突然，那不知名存在的黑色喙状器官张开，溢散出了更多的粉尘。 “吼——！！” 随着粉尘落在远处的人形生物上时，后者动了。 它们集体转过身，闪着红光的无神目光盯上了凯尔希与博士。 即便它们的身躯仍在摇摆，但这次似乎随时会冲上前撕碎一切障碍。 “（凄厉的嘶鸣）——！！” 白色的羽兽再次嘶鸣。 它张开双翼，不断扑腾，似乎想要飞翔。 但此时的它却只是无意识地前后滑动，滑稽不堪，却也楚楚可怜。 它似乎已经迈入永恒，或许也早已奔向新生。 可他，还活着吗？ 亦或是........早已离开？ 第88章 泣血长刃 “爱国者，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你的理想，它早已千疮百孔。” 埃吉迪乌斯面色一松，戟尖微微垂下。 “就此收手，你尚可以........安度晚年。” “........” 劝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屹立。 盾牌的一角被尘土浊染，可它仍能守护一切即将逝去的生命与机会。 “聒噪，我已，无法回头，我已，决意赴死。” 爱国者永远不会放弃，他绝不认输。 他已行军百余年，他已抗争命运一生。 “........抱歉了。” 埃吉迪乌斯俯下身体，朝着爱国者行了一个礼——对于温迪戈来说，那是英雄才能担待的至高荣誉与敬意。 “你在，羞辱，我？” 面对埃吉迪乌斯这堪称嘲讽的敬意，爱国者的言语中不免闪过一丝愠怒。 “不，只是........爱国者，人无完人。” 话音未落，爱国者脚下的大地震动，土壤像水一般涌动，他顿感不妙，想要将腿抽出，可为时已晚。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脚内嵌进坚硬的土地中，如果换作平时，他早就会将大地震碎，将双脚抽出。 可现在的他只能依靠盾牌站稳。 “土石之子........你何时，与那，早已散佚的，族群，相见？” “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她记不得自己从何而来，甚至记不得自己的双亲。” 埃吉迪乌斯将手抽离地面。 “只是一次简单的见面，她便向我讲清了困境，并希望我为之动容，可我不愿插足。” “.......她，现于何处？” “即便她曾是整合运动的一员，但现在我无权告知你她的动向，这事关一场交易。” “她早已，脱离，但，我会，找到她。” “爱国者，你没这个机会了。” 他握紧长戟，随后用戟尖对准自己的手腕。 “爱国者，你应该见过那个来自乌萨斯的小伙子。” 戟刃割开血管，鲜血被涂抹于锋刃。 “曾经在乌萨斯，我见过那把燃起火焰的利刃。” “.......雷德。” “对，但也不只有他，利刃不止一人，我已悟得其技艺，现在......” 长戟上燃起了与先前使用炎魔力量所不同的火焰。 那火光中闪烁着复仇的异动。 “我会用你最在意的整合，来让你醒悟。” 埃吉迪乌斯眼神微动，看向一旁伺机待战的安楠。 “安楠，不要靠近我，最好站在那里，因为此时，是我和他的私人时间。” “.......我听您的，先生，我一直都在。” 安楠点点头，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埃吉迪乌斯的距离。 “这一次，将一切了结。” ........ “咳咳咳，应该就是这附近。” 一个人影摸索着残垣断壁，不断熟识着周围的一切。 大尉许久未归，他有些担心。 即便眼前一片黑暗，但他似乎.......能看清一些东西。 “热的.......就在附近........这里之前应该是........” 他已将破碎的护符紧握于手。 那一抹温热来源于血脉....... 却又不同于血脉。 “铛！” “叮！” 一阵金铁相交之声传入耳中。 “应该就是........这里.......” 他向前摸索着前进。 他向前走.......随后开始奔跑........狂奔，狂奔。 “米什卡，你怎么........不！” “.......你虽是他的副手，但死亡一视同仁。” 他能听到一个声音。 他想逃，想离开，想苟活。 但他还是迎向砍向大尉的长戟。 被束缚住双脚的爱国者不断挣扎，可他动弹不得。 源石正在刺破他的皮肉，深入他的骨髓。 “大尉！”他大喊一声，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他朝着声音来源转向，将右手挡在身前。 “我是大尉的战士，就算是他的血亲........也别想伤害他！”他说着，摸索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削面包的小刀。 虽然看不见，但他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对周围气息的感知，摆好了战斗的姿势。 爱国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来，干什么，走，这不是，你能，插手的。” “大尉，我不会走的，假如未来注定如此，那便由我们游击队的大家与您一起承担。”他坚定地说道。 埃吉迪乌斯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满足你吧。”说着，他挥舞着长戟，朝二人冲了过去。 “米什卡，躲到——” “大尉，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噗——！” 利刃划过胸膛，血线从伤口涌出。 白芒伴着猩红撕裂肉体，铠甲像玻璃般不堪一击。 “.......” 米什卡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爱国者，他的死是你造就的。” “........” 看着因失血而不断抽搐的身体，爱国者将米什卡揽于怀中。 他的眼眸有些黯淡。 “又是，同样的，手段吗？你还没有，放弃——” “对于现实与虚妄的界定，你比我更有经验，你知道，只是不愿面对。” 埃吉迪乌斯摇摇头，转而将长戟搭在爱国者的肩膀上。 “.......” 爱国者怔怔地看着手上的猩红粘腻，一时有些失语。 他早已坚定的内心不再动摇，只是静静地碎裂成一片片无法拼凑的碎片。 他已无法回头，可他们尚且无辜。 他们是乌萨斯的战士，不是他的私兵。 他们是人类对抗邪魔最前线的厚重力量，不应为一切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爱国者抱紧了米什卡，随即让他平躺在地上。 他抓起一把尘土，放于他的胸口。 “抱歉，英勇牺牲的，战士的，胸口，应该，放上一抔，白雪，是我，无能。” 爱国者低下头，闭上眼，静静地为这位战士祈祷。 “噗！噗！噗，噗，噗！” 尖刺刺穿皮肉的声音不断传来。 埃吉迪乌斯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爱国者”。 他的面具已然脱落，他的表情已然麻木。 他的思绪被拉回曾经。 那时，黑色的山脉纵横交错。 那时，白色的披风凛冽作响。 那时，他们效忠皇帝，永不背叛。 那时........ ........ “.......各单位注意，我是精英干员——埃吉迪乌斯。” 埃吉迪乌斯那令人安心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出，连缀起众人的思绪。 “本次行动的高危目标——「爱国者」现已被斩首，取而代之.......不，各小队注意我的坐标，切记，请与我保持至少350米的距离，否则........” 埃吉迪乌斯捂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胸口，手臂无力地垂下，通讯器掉落。 “我们都会死。” “（嘶哑的嚎叫）——！！” 第89章 尘埃落定 “埃吉迪乌斯，请回复........埃吉迪乌斯，请回复！精英干员埃吉迪乌斯，请你立刻回复！” 盯着手中不再传来声音的通讯器，博士有一种想砸掉的冲动。 一位精英干员不知所云的话，让博士的计划出现了变动。 一块至关重要的压舱石被丢失于茫茫大海，此刻，船已经没有了与海浪搏击的资本。 摇摇欲坠，只需顷刻便会颠覆。 “.......博士，一位生死不明的精英干员固然令人揪心，但当下的困境尚需思考。” “.......” 博士何尝不知？ 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位又一位干员倒在不断靠近理想的征途上。 他抬起头，看向了在与「歌者」战斗的干员们，不由得握紧手中的终端。 “........全员，战斗继续。” “嗖！” “嗖嗖嗖——！！” 话音刚落，几发拖曳着紫色尾翼的箭矢擦过他的脸颊飞过。 博士转过头，看清来者后，稍稍松了口气。 灰喉和浮士德放下弩，朝博士双双点头。 “浮士德，你——” “现在的我是罗德岛的干员，根据与埃吉迪乌斯的约定，我会在这段时间内辅助罗德岛进行活动，你的身后可以交给我，博士。” 他来了。 即便伊诺不再是伊诺，但........ 萨沙还是萨沙。 是关切着伊诺的萨沙。 ........ “咳，咳咳咳咳！安楠，后退，这不是你能对付的。” 埃吉迪乌斯喘着粗气，拄着长戟，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视野逐渐模糊。 他啐了一口，一抹殷红便染红了这片土地。 “我还.......能再战！” 安楠身上的铠甲已经破败不堪。 她的攻击根本无法穿透「爱国者」的防御，而她身上的铠甲........ “一定.......一定有方法的！” 眼前的爱国者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她看到爱国者此时的身上爬满了源石结晶。 本就漆黑的铠甲被映衬的更加恐怖。 长戟早已不知去向，盾牌也已彻底碎裂。 该怎么办？ 灼热的激光武器已然过热，精钢制成的战刀也断成碎片。 所谓的高科技在它面前犹如儿戏一般。 “连邪魔都能湮灭的东西竟然伤害不了他分毫？！”看着逐步靠近的「爱国者」安楠失声喊道，“那可是一整块高能源石结晶的能量！” “.......源石........” 听到源石二字，埃吉迪乌斯似乎想到了什么。 长戟重新化成骨笔，他试探性的写了几笔。 “.......” 咒文没入爱国者的躯体。 霎时间，爱国者止于原地。 它停顿片刻，却又恢复行动。 “........安楠，你先离开，我有办法。” “........好，先生，您小心。” 话音刚落，安楠便一瘸一拐地向后退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在经历了这般高强度的战斗后，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再生。 “爱国者，你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威胁的嘶吼）——” 没有回应，只有仇恨。 看着爱国者身上的黑色结晶，埃吉迪乌斯有些悲伤。 “这得是........多高的结晶率啊........不疼吗？” 埃吉迪乌斯已经没有了平时那般高傲的、稳重的姿态。 他看着朝他亦步亦趋走来的「爱国者」，张开了双臂。 “.......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高昂的嘶吼）——！” 「爱国者」冲过去，似乎要将他撕碎。 后者微微颤抖，一串黑红色的咒文从他身边飞过，随后没入了「爱国者」的眉心。 “.......” 看着早已失去面目的「爱国者」，埃吉迪乌斯抬起骨笔。 咒文环绕在他周身，如同行星公转，如潮水般守卫着他们的主宰。 此刻的他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有一瞬间.......就一瞬间....... 他，似乎触及到了一个奇怪的「法则」。 「让空间扭曲，让时间静止，将万物封存，让群星湮灭。」 「令终焉.......永无止息。」 ......... “浮士德，朝着它的双翼射击！灰喉，用弩箭封锁它的退路！” “........” “了解。” 弩箭飞驰而去，紫色的和青黑色的尾翼转瞬即逝。 “凯尔希！” “mon3tr！” “（愉悦的吼叫）——” 话音刚落，mon3tr的口中凝聚的能量被迅速释放。 那股能量被压缩至针尖般粗细，不用心看甚至都看不出来。 「歌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即用双翼将自己包裹。 “彭——！！” 能量束在接触到「歌者」的瞬间，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 空气中的粉尘密度还在增加，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他们会全军覆没。 “凯尔希，让mon3tr停下吧。” “........回来吧，mon3tr。” “（不满的吼叫）——” “回来，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凯尔希眉头微皱，言语中带着强制的指令，mon3tr也只好默默地回到了博士身后。 “浮士德，你记得——” “我记得他，梅菲斯特........伊诺。” “下得去手吗？” “.......” “我知道了，灰喉，一会瞄准——” “.......咽喉。” “什么？” “请瞄准它的咽喉。” 浮士德轻咬嘴唇，有些犹豫，又有些决绝的说道。 “可是.......”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歌者」坐起身体，双翼不断扇动，力量大到甚至让悬浮于空气中的源石粉尘都开始了无规则的移动。 “（嘶哑的吼叫）——！！” “祂马上就要苏醒了，灰喉，快，瞄准他的咽喉部位的黑色源石结晶！” “我知——” “嗖——！” 就在灰喉上弦搭箭的瞬间，一支特质的弩箭拖曳着紫黑色的尾翼擦过她耳羽飞过。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将准星移开的浮士德。 “（凄厉的嘶吼）——！！” 「歌者」凄惨的嘶吼一声，随即无力的瘫倒在地。 它的喉间赫然出现一个大洞，源石粉尘代替血液不断涌出。 它的身躯正在不断崩解。 “啪嗒。” 浮士德手中的弩滑落到地上，他无暇顾及，只是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歌者」。 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紧紧抱住「歌者」的头。 他将他的头放到膝盖上，一遍又一遍颤抖着抚摸。 “........抱歉，伊诺.......我还是救不了你........” “（气若游丝的低鸣）——” 「歌者」虚弱地仰起头，蹭了蹭身前的斐迪亚少年。 随即他张开嘴，朝着少年靠近。 浮士德瞳孔微缩，随即平静地闭上眼，静静地等候死亡的到来。 他改变不了伊诺的死去，可却能支配自己的生命。 也许.......这样死去也不错。 就在他静候死亡之时，却只感觉额间一温。 他睁开眼，却看见了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见伊诺正温柔地舔舐自己的额头.......因为在他和灰喉刚刚赶往这里的路途中，他为了救一个差点被建筑物废墟砸到的孩子时，额头被碎石击中形成了细小的伤口。 其实，它根本不想主动伤害他人，只是一种遍体鳞伤之后自我防御。 那些牧群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们似乎进入了梦乡。 他还是........那般善良。 即便，他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直至怀中的巨物不再传来生命的律动，浮士德才站起身。 他的眼中噙满泪水，却不肯令其落下。 “........博士，作战完成，请前往下一处任务点。” 浮士德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现状。 博士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转身朝着更深处走去。 凯尔希瞥了一眼，示意灰喉和其他人跟上。 现在，此刻，这里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时间。 第90章 遗弃之人 当咒言在血液中凝结时，咒文已于骨髓生根。 源石，自诞生之时，便成为了梦魇...... 所有人的「梦魇」。 ........ “也许这就是你最好的归宿，爱国者。” 埃吉迪乌斯瞥了眼自己高度结晶化的左臂，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顺势劈下。 “啪！” “咔哒。”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一丝不舍。 就像被砍下的手臂并不属于他自己。 “血.......看来还算及时。” 他不顾流淌鲜血的创口，只是看了眼已经静止在原地的「爱国者」。 “我曾听闻过在漫无边际的荒野上，有两个漫无目的游荡的源石怪物，但........现在看来，已经变成三个了。” 他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爱国者的脸庞。 “.......我真希望你没死，因为我的亲人真的不多。”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的光景。 那时，他们还无话不谈、手足相惜。 可现在，一切都如往昔碎片。 再无可能。 “........浮士德应该已经到了，接下来，我会接管战场。” 埃吉迪乌斯点按耳机，接通了一个频道。 “先生，我在。” “安楠，很抱歉，你的问题应该——” “没关系，其实答案对我来说早已是心知肚明。” 埃吉迪乌斯察觉对面似乎顿了一下，可能是在啜泣，亦或是深呼吸。 “毕竟我也算其中一员。” “.......如果你接下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会给你们公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先生。” “我改日会登门拜访，届时，我将会把事实和盘托出。” “.......安楠静候佳音。” 直到通讯频道传来杂音，埃吉迪乌斯才从耳中将其取出，随后一把捏碎。 “........整合，这片大地固然需要整合，但方法错了。” ....... “嗞——嗞——！” “？” 感受着手中的通讯器传来杂音，博士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凯尔希见状让众人暂时驻足，随后为了避嫌走到了角落。 “嗞——博士，我是埃吉迪乌斯。” “太好了，你还——” “有些话等战后再说，博士，听我说。” “.......你说。” “咳咳！” 埃吉迪乌斯清了清嗓子。 “不要摧毁石棺，不要摧毁整合运动，不要.......凯尔希在你身边吗？” “？” 闻言，博士狐疑地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的凯尔希。 在迎上博士那双有些苍白的眸子时，凯尔希不由得将目光移开了。 “不在，我们相隔至少几米。” “.......好，博士你记住，不要完全信任凯尔希。” “.......？” “不，是我表达有误.......是不要完全相信现在的凯尔希。” “.......什么——” “不要多问，因为有些真相，你必须要知道，有些责任你必须要承担，有些.......不，通知到此为止，博士，停下石棺后，战场由我接管，你和凯尔希尚有一段独处的时间，你可以与她交谈。” “好，我知道——” “还有，博士，你可以完全信任阿米娅。” “额，有没有一种可能——” “闭嘴，现在是我在说话。” “........哦。” “你要记住，你永远可以完全相信阿米娅，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并还——嗞——嗞——！” “喂........喂？喂？喂？！啧，怎么一到这种时候通讯就——” “记住我说的话，博士，去吧，趁着我还能为.......罗德岛扫清前路障碍。” 话音刚落，终端便顺势滑入他的口袋。 就在这时，他向旁边看去，看见了胸前放着一把泥土的米什卡。 他长叹一声，随后走过去，将他拦腰抱起。 “你我本无怨，也无缘，可........罢了........” 他将米什卡放到「爱国者」的身边。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曾经浮现出了他曾身在拉特兰圣城时所听到的一句话： 「希望人们能互相理解」 “.......呵，「理解」，谈何容易？” 他看了看自己已然缺失的半条手臂。 “果然........结晶化的部位不能再生。” 他转身，任由咒文环绕周身。 而令人意外的是，就在他离开那里的不久，「爱国者」动了。 祂木讷且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尸体。 祂扭动身体，竭尽全力地试图触碰到它。 经过数次尝试后，祂成功了。 就在触碰它的瞬间，一缕源石结晶附着其上，并迅速蔓延开来，直至........ ....... “凯尔希，如果接下来由埃吉迪乌斯全面接管战场.......胜率如何？” “你所言的猜测，我曾让prts计算过，结果.......会出乎你的意料。” “你说，我做好准备了，是零，还是百分之零点几——” “是百分之百。” “.........啊？” “每一位精英干员都是罗德岛稀缺的高端战力，而与此同时，他们也是泰拉各地各领域的佼佼者。” “我知道，但埃吉迪乌斯怎么每次都这么的.......额，‘特立独行’？” “博士，如果你经历了任何一位精英干员的身世遭遇，你就会明白，埃吉迪乌斯的所经受的痛苦比起其他精英干员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苦难无法被比对，博士，它本身就是一种灾难。” 凯尔希走到他身前，翠绿色的眼眸透过逐渐稀释的源石粉尘。 “我知道埃吉迪乌斯和你说了些什么，但我只说一点：博士，是对是错，你要自己学会判断。” “........也是，盲目听从他人是决策大忌——呃！” 话音未落，博士突然感觉精神一阵恍惚。 他感觉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些画面和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语」。 ? “........博士......没想到现在不想松手的会是我。” 苍白色的身影模糊了他的视野，他能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 “可我必须这么做，我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你活下去。 “啊，博士...这样下去，我们就没机会再见面了........我不行。我不接受这种事。我可不会放弃。” 朦胧中，他看到对方低下头，似乎是将眼角的泪水抹去。 “博士，我相信我们之间的联系会超越时间与空间.......\" 「就算是海洋沸腾、大气消失，就算我们的卫星接连坠入重力的游涡，就算我们的太阳凶恶地膨胀，无情地吃掉它的孩子直至万籁俱寂.....我们也一样能再见面。」 「在那用黑暗与星点光芒装饰过的文明尽头，我们也一样会再见面。一定。」 “我会等到那一天。我肯定会等到那一天。等我。你也要等我.......博士。不准忘记我.......不准.......” ....... “呃！” “博士，你怎么了？身体若有不适，请立刻——” “普瑞........赛斯.......？” “.......！” “凯尔希，普瑞赛斯是谁.......？” 博士抬头看去，顿时吓了一跳。 凯尔希此时的面目表情极具狰狞，他能感觉到面前从始至终一如既往淡定的人.......身躯在颤抖，思维在混乱。 凯尔希懵了。 第91章 直面 “........嘶.......哈........嘶.......咳咳！” “你在硬撑，陈。” 感受着肺部的灼热伤痛，陈握剑的手一顿。 “.......那又......如何......” 她强撑着站起身，大口喘着气，剑指塔露拉。 “塔露拉，你的罪孽.......将由你我二人来偿还。” “........执迷不悟。” 硕大的火球穿越战场，将陈包裹。 建筑的结构层逐渐融化，钢水流进墙体，后者如褪皮般剥离，碎裂。 ......... “阿米娅，我们——” “各位，到这里就可以了。” “可是我们还........也对，我们帮不上忙，对吗？” “不，各位，你们已经帮了我许多，况且让各位帮这个忙的风险实在太大了，罗德岛不能让每一位干员都暴露在危险——” “倒也不用如此安慰我们。” 闻言，阿米娅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不，不是安慰，各位干员，我一件事必须有要向大家说清楚......”阿米娅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一步。” 她看向了被置于一旁的赤霄剑鞘。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该于此暂时分别，我不希望.......” 阿米娅双手相握，感受着右手食指的温热。 “各位，会因此受到伤害。” 阿米娅转身，走上了楼梯。 她还在想那些事。 那些陈不愿吐露的，但却不断涌入她心中的往事。 这一刻，那些往事就仿佛发生在了阿米娅的眼前........越来越清晰。 ....... “小菲林，我们是时候分别了。” “........可游击队已经——” “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请你只在心里问出来。” 领头的游击队员打断了她的话语。 有些事情虽然已经尘埃落定，但也不必挑明。 “我们还有任务，你知道的，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迷迭香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那名游击队员看不清。 “走吧，游击队，我们还要完成大尉和米什卡未尽的事。” “........” 迷迭香身躯微微颤抖，身后的四柄巨剑也缓慢地漂浮而起。 “也许，我应该更强硬些。” “不，迷迭香，让他们离开吧。” 四柄巨剑悬浮于迷迭香身后，她回头望去。 埃吉迪乌斯已经站在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自己头顶正被他抚摸。 “........嗯.......咕噜........” “你做的很好，接下来就给我吧。” “.......可你的手——” “我的手已无可救药，不必理会，现在你的队员也已集结完毕，没有你的口令，没人会离开。” “我相信你，halberd，你总是令人安心。” “谢谢，但我更希望你换个称呼。” 埃吉迪乌斯骨笔轻转，他身边便涌现一串咒文，瞬息之间便没入迷迭香的额间，后者逐渐陷入昏迷。 埃吉迪乌斯温柔地将其揽于怀中，点按通讯器。 “........碧银。” “先生，我在。” “她已然入睡，带她回去。” “放心，我可是了解我们队长——” “你们，也迅速撤回。” “.......您真的决定——” “你们在这里会影响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先生，请您记住：战机转瞬即逝，但我们永远都在。” “.......嗯，去吧。” ........ 十枚戒指中，有一枚自纹路里透出了明亮的红色。 「那我什么时候该这么做？」 「在你觉得你该这么做的时候。」 对抗新的敌人需要新的武器。 对抗壮大的邪恶需要坚定的原则。 阿米娅始终坚信，并为之努力。 曾经的阿米娅只会在焦急中迫切地想要解开一枚戒指的束缚......现在却不是。 “......云裂，是直面。” 她喃喃自语，她行于阴暗闷热的楼梯之间。 「云裂之剑，当立则立。」 陈长官是不是一刻也没有逃避过？ 若让陈回答，她可能都会给出否定的答案。 因为她逃避过许多次了。 可此刻，她不会再逃了。 ........ 此刻，陈正矗立在塔露拉面前。 血红色的流光缠绕于赤霄之上。 赤霄暴露在空气中，而德拉克的烈焰在触及剑身的刹那就蓦地消失，仿佛赤霄正大口大口地吞下热浪。 「赤霄，斩龙之剑」 「血亲相残」 第92章 胞弟，胞妹 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除了塔露拉外，无人知晓曾经发生了什么，而之后的事情，众所皆知。 一旦你明白你处在怎样一片大地上...... 乌萨斯的「未来」将自此握在你手中。 阿米娅推开有些发烫的房门，一股热浪朝她袭来。 她抬起手，黑色的线条迎之而去。 她的眼泪还没干。但她已经看过了一切。 “怎么这里会有只卡特斯？” 塔露拉眉头微皱，她感觉到了一阵心慌。 尽管并不强烈，但她很难不将这股异样感与面前的卡特斯联系起来。 她迅速将与她角力的陈击退，随即抬起朝着阿米娅释放一记火球。 “阿米娅！！当心！！” 陈虽然疑惑为什么阿米娅会自己一个出现在这里，但她不能让别人再受伤害。 她刚抬起剑，要将火焰切开，却看到阿米娅手中的黑色线条将火球吞噬。 “你是罗德岛的那只卡特斯。” 塔露拉认出了这黑色的线条，眼神不自觉冰冷些许。 “博卓卡斯替呢？你们是试过了他锋利的戟，还是看到了他遭撕扯的尸骨？” “你......怎么会用这种口气说他？” “不，我充满敬意地向你询问这个问题，我只是在质询事实。” 塔露拉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嗤笑。 “他直到最后也没有摘下过头盔，对吗？” 塔露拉指了指自己的头，似乎是在挑衅。 “他的头盔掩藏了他们温迪戈裸露在外的灰白色头骨，如果市民们直视了他的真实相貌，一定连手中的石块都拿不稳。 “但仇恨和狂热还是会驱使着他们，混在人群中的武器会冲破游击队的防线。 “博卓卡斯替不会允许盾卫攻击任何一个市民......他们的确是市民而非奸细。 “博卓卡斯替本会被暴民撕碎。他也会任由狂怒与无知将他分解，如同他知晓这一天会来，却最终向他的人性投降放弃......” 塔露拉言语一顿，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远方。 “现在你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博卓卡斯替死了.........告诉我，他是接受了哪一种死法？伟大的战士。我想知道他的结局。” 阿米娅紧抿嘴唇，神色低落。 “他......他.......被我杀害了。” “你？” 闻言，塔露拉挑眉，脸上笑意更甚，甚至是有些癫狂。 “你拥有多少武装力量？那可是......博卓卡斯替........谎言总要有个度，仅凭你，不可能。” 塔露拉用剑划出一道火焰，将三人分隔。 “是那家伙吧，如果你坦诚地告知我，我或许会留你一命，或者来时带着你的私兵，我可能还能理解为.......谈判失败。 “可现在，你却孤身来见我，和我可怜的妹妹一样。” 塔露拉轻托下巴，眼神戏谑。 “好吧。这城中能杀我的人几乎都死了。那么现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需要我担忧的事了。” 她手中凝聚出火焰，身后出现了无数火球。 她抬起手，火雨瞬息而降。 “陈长官！” “我知道！” 黑色线条从阿米娅双手钻出，编织成一张巨网。 突然，无数道血红色的剑气从缝隙中穿过，切开了大部分火焰。 “........黑色的法术，汲取记忆而非识取意识，不是单向的递解而是双向的播撒与收获......” 看着眼前的黑色线条，并联想到自己之前的不适，塔露拉有了一个猜测。 “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啊？卡特斯，怎么回事？你能回答我吗？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是不是都已经疯了？ “——魔族——萨卡兹——竟然有一个异族的王？” 塔露拉捂着头，有些痛苦。 “上一任魔王是疯子还是狂人？我都已经记不起它的名字，只是这样看来萨卡兹的确离亡族不远矣。” 突然，塔露拉的痛苦像是被突然抽离。 “哦，萨卡兹的雇佣兵......w，他们背后的萨卡兹......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塔露拉的眼神已然失去情感，她狰狞地看着阿米娅。 “卡特斯的魔王，对吗？” “你猜错了。” 一串咒文从火焰深处窜出，将塔露拉捆了起来。 “也许，这次我来的不算晚。” “哥哥！” “.......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埃吉迪乌斯从阿米娅身后的火焰中走了出来。 他轻拍阿米娅的肩膀，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有些事，需要我去做。” 看清来人后，她不由得退了半步，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咄咄逼人。 “这就是你的副手？其他的王庭的众王与臣民又在哪里呢？ “你还带了谁来，是那个身体腐朽了几个世纪的食尸鬼，还是那个见不得一丝光的老红眼病？” “你有些聒噪。” “你亲手惩罚了博卓卡斯替，还是以亲人的身份。” “........你有些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埃吉迪乌斯瞬息之间便来到塔露拉面前，还没等后者有所反应，便一拳将其打飞。 “彭！咔！” “呃——咳咳！” 塔露拉呻吟一声，便被嵌进墙体中。 “年幼的、假造的魔王，你就是萨卡兹统治者们的一个新玩具而已。” 塔露拉咳着鲜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似乎是骨折了。 她一点点从墙体中挪出自己的躯体，随即摔倒在地。 “你是异族，你只能乖乖等着别人取走你的性命和君王的象征。你的生命随之散逸。” 「卡兹戴尔三次毁于大火。它数次得重建，得千万新血，得王庭盘踞，只是先前住民皆已身化灰烬，随风而去。」 “你有什么资格谈论我们，老不死的东西？” 埃吉迪乌斯冷哼一声。 早在切城营救中，他就看清了面前人的身份。 “在切城时，你曾举起一面咒文的屏障，拦下我的灼吸，但现在........活过一场火焚吧，异端。” 塔露拉站起身，巨量的火焰出现在众人的头顶。 阿米娅紧握双手，她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心中悸动。 右手食指的戒指不断颤动，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阿米娅，闭上眼。” 埃吉迪乌斯温柔地看向阿米娅，随即瞥向一旁的陈。 “你也是，否则后果自负。” 还未等陈说话，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攀上她的脊梁。 她下意识地捂着头，想要尖叫，但此刻的她连发声都做不到。 “我和他，只有些许血缘，并非.......「亲人」，你也一样。” 第93章 立于你身后 “.......我能感受到，哥哥，你身上——” “不要注视我，阿米娅，永远不要，只是感受我的力量.......不要直视它。” 埃吉迪乌斯微眯双眼，看着四肢有些僵硬，却还在朝一旁缓慢移动的塔露拉。 “不愧是「黑蛇」，竟然对这种东西都有抗性，看来你和这孩子融合的很好。” “........” 黑蛇没有回应，只是慢慢地朝着地上的长剑移动着。 “阿米娅。” “啊，我在。” “你应该能感受到........一缕「愤怒」，对吗？” “.......没错，我现在能看到那些逝者的，无辜的人的「愤怒」。” 阿米娅捂着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压抑这种情感，阿米娅，拥抱它，然后试着掌控它，然后.......将它掐死，吸收它。” “可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 “别怕，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 “.......” 闻言，阿米娅不再反抗。 她的意识逐渐下沉，最终来到了一个「空间」。 无数光点从她背后向前涌去，她伸手去抓，却什么抓不住。 阿米娅想追，可她迈不动步。 可瞬息之间，她便逐渐适应了这里。 她回头望向光点来的方向，却看见了一个青色的身影。 突然，许多想法在阿米娅的脑海中成型，又迅速散去。 她听到霜星吟唱时身躯传来的悲鸣。 她看见温迪戈高度结晶化却屹立不倒的遗躯。 她听过阿丽娜压抑不住的轻呼。 她看见ace与scout，想起精英干员们在酒会上跳舞。 她也想起丽萨从烤箱里端出姜饼，想起米米的手工小胸牌，看见稚日在走道停电时胸口亮起的微弱的光和他傻笑着的雀斑脸。 她想起爸爸和妈妈。 她看见妈妈帮她稳住琴弓时托住她肩膀的手，妈妈的手指白皙又修长，但伤疤和老茧蹭得她有些难受。 她看见爸爸把她推出门外后摔落下去，她想不起爸爸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眼带泪花，说了声再见，活下去，阿米娅。 她看见特蕾西娅将剑刺入自己胸膛。 她看见埃吉迪乌斯将这一切拼合起来，即便脸上时常严肃，但和她相遇，脸上总会挤出些许笑容。 她看见埃吉迪乌斯最后一次摸着自己的头。 她看见埃吉迪乌斯离开时的背影。 她看见特蕾西娅将剑刺入自己胸膛。 她看见特蕾西娅为她挑了件白色的衣裳，笑得比自己还开心。 她看见博士走在她身前。她看见博士回头，等她走到身旁，才继续迈步。 她看见一个「萨卡兹」。 大火。同样也是大火。烧光一切却烧不尽恶意的大火。本就诞生自邪恶的大火。 同样也是被大火包围的营帐里，那个萨卡兹高声咆哮。 「我们又被背叛了！他们撕毁了协约，他们突袭了我们的驻地！」 那只是些普通的人，那些不是士兵！那只是些普通的萨卡兹人！！ 「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妻儿？为什么我的子民要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 「为什么不允许我们活下去？！」 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情感波动让阿米娅出现了很强的不适感。 她能感觉的到讲述者的不甘，她能感受到讲述者的绝望。 阿米娅的泪滴在火焰中蒸发。 「只因为我们是感染者吗？」阿米娅问道。 「只因为我们是萨卡兹，我们就是铁石心肠就是牲畜不如，就不该在这大地上活下去了吗？」 那个萨卡兹的吼声刺透了焰舌，刺透了法术，刺透了时代。 即便吼声震耳欲聋，但阿米娅没有退缩。 她的菱形眼眸流光四溢。 他们做过什么坏事？他们不是无辜的吗？！ 「你恨他们吗？」阿米娅轻声问。 记忆是不会回答的。 但高大的萨卡兹仿佛知晓一定会有人问出这个问题般说了下去。 不，或许他自己就不断地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们恨我们吗？！无来由地残害我们的同胞，允诺后反悔，为了掩盖罪恶犯下更大的罪恶！」 「这是玩弄，还是操控？这是逐利还是单纯的虐待？这是他们一时的偏执，还是骨子里的恶毒？」 青色的萨卡兹拿起了剑。 黑色与青色浸透了长剑的每个部分，那重量压在阿米娅的肩上，那长剑握在阿米娅手里。 「我恨他们吗？」 愤怒。愤怒。 无止境的愤怒，对这片大地上一切痛苦与不公的愤怒。 冲破了萨卡兹的底线，冲破了阿米娅的心防。 憎恨连仇怨都杀不死，养育恶意的东西怎么能战胜恶意？ 但是......怒火是不一样的。 「即使我不报复也不怀恨，我也有永远愤怒下去的权力！」萨卡兹怒吼道。 “够了，奎隆，你的蛊惑到此为止。” 那是什么？ 阿米娅看着身边的黑红色咒文。 「咒文」？「女妖」？ 可看着面前的高大身影，没人能将其与女妖相联想。 「原来你是........」 话音未落，咒文便将那道青色的身影包裹。 “不要说出来，奎隆，念在你曾是萨卡兹的魔王，自己回去，不要再出来。” 话音刚落，整片空间开始寸寸崩解。 阿米娅捂着头，她想尖叫，但却喊不出来。 声音凝结在咽喉，她实在是难受。 于是她拼命挠着喉咙，试图缓解。 “别怕，我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扶在她的肩上，后者渐渐平静下来。 “不用担心，你只管成长，「代价」由我来承担。” 你要记住：「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 橙黄色的火焰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可突然，一把剑从火焰中探出，随即将火焰尽数斩断 “......剑.......从纺织转化成切割。蕴含的能量没有增加，形式却改变了。” 黑蛇微眯双眼。 “真货。卡特斯，恭喜你——你不是什么碎片，不是实验品，不是模仿者。” 塔露拉张开双臂，火焰从她身躯中涌出。 “你的确是萨卡兹的君主......人类之敌。” “不，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感染者。” 阿米娅的眼含着愤怒，那是一种「急他人之所急，哀他人之所哀」的情感。 “一个......人。” 第94章 怒火的余烬 切城事件结束了。 亦如人们心中所想。 阴谋者得逞狞笑，贪婪者满载而归。 徒留亲历者独自惋惜。 ....... 泰拉历1096年，1月6日 5:28p.m. 天气\/晴 切尔诺伯格，指挥塔。 阿米娅看着远方，手中的影霄还残存着缕缕青色流焰。 “塔露拉小姐已经安顿，可集团军.......” “乌萨斯这头战争巨兽不会放弃，即便行将就木，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在猎物上撕下足够饱腹的血肉。” 埃吉迪乌斯走到她身边。 “罗德岛无力阻挡集团军，即便是我也不行。” “......罗德岛的诸位不必担心，龙门自会将这一切妥善安排，你们也不必担心会因此受到来自乌萨斯的追责或任何制裁——” 通讯器里传来了魏彦吾的声音，埃吉迪乌斯只是默默地关闭通讯频道。 “阿米娅，你是罗德岛的领袖，现在，你才有资格宣称一切落幕，亦或是草草收尾。” “.......我——” “小兔子，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还是接受吧。” “w小姐，连你也——” “毕竟现在的我可炸不死他，与其像往常一样癫狂，倒还不如珍惜自己的小命，对吧，死温迪戈？” “我有几十种咒文能让你闭嘴，你想试试？” “......嘁。” w“嘁”了一声，然后抱胸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阿米娅，这是一场灾难，是一场政治纷争失败的产物，你要记住——” 说着，埃吉迪乌斯将密钥递了过去。 “喂！你什么时候把我的——” 「没有一种拯救是毫无用处的，没有一种未来是毫无代价的。」 “.......我知道，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度——” “阿米娅，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寻求让人们不再死去的办法，而是要让他们死的有价值——即便这价值是我们强加其身，没人会在意。” “.........嗯。” 阿米娅接过密钥。 “喂，小兔子，密钥的密码——”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阿米娅张开嘴，唇齿微微颤抖。 “（乌萨斯语）为了喂饱所有人民。” 最终，于泰拉历1096年1月6日下午5时42分，争端暂时止息。 这个铁块不情愿地轰鸣着，放慢了它冲向毁灭的脚步。 终于，切尔诺伯格核心城停在了龙门的舰炮射程之外。 “做的好，罗德岛的诸位，龙门会履行相应承诺：只要龙门存在，我们会一直在罗德岛身后——” “不用的，魏彦吾先生，罗德岛有自己的路要走，一味的拉拢只会将罗德岛置身于永无止息的纷争之中，希望您能理解。” “........既然阿米娅小姐如此回应，那我也不便再过多挽留，如有需要，我会在总督大楼静候各位光临。” “另外，魏先生，塔露拉我们要带回罗德岛，以免炎乌双方再起纠纷。” “......真是令人意外的抉择，是埃吉迪乌斯的手笔，对吗？” 魏彦吾饶有兴趣地问道，却只得到了一个清冷声音的回应。 “不，是我。” “.......夫人，你——” “小塔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适应，这点没得商量。” “.......嗯，诸位不必担心，如果上面问责，也和各位无关。” ........ “所以啊，你本来准备给罗德岛开的那个条件是什么？” 面对文月的质疑，魏彦吾抽了口烟。 “......利用罗德岛排除整合运动的威胁后，要求他们带走龙门足够多的感染者。分给他们地块，交给他们资源，提供他们想要的研究资料和资金。” 魏彦吾看着天花板，咧嘴一笑。 “他们拒绝不了，即使他们知道我给他们提供的这一切都难以下咽。这样的事情我做过，以后的我也会继续这样做.......既不犹豫，也不后悔。” “现在呢？” “......世道变了。我也不得不变。” “你直接谢谢他们有什么不好？” 魏彦吾没回话，只是默默地吐烟圈。 “你现在没那么患得患失了，要我猜原因，也就只有一个——因为小陈。” “........嗯。” “你会常去看她吗？” 闻言，魏彦吾坐起身，神色凝重地看着文月。 “龙门的长官是不会再和一个感染者组织扯上任何关系的。” “哼，小气。” 文月冷哼一声，揣起手，转身开门。 “那我要去。” 看着文月的背影，魏彦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那......就拜托你了。” ........ 在之后的三十六个小时里，切尔诺伯格核心城中潜伏的所属第三集团军的乌萨斯军人，悄然无声地消失在空气里。 当然，没人能证明他们是乌萨斯的军人。 在撤离核心城之前，盾卫们也发现了不少整合运动的尸体。他们没有携带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物件，除了他们身体上的伤口...... 那些伤口都来自同一种投掷武器。 无形的凶手谋害了只有他们熟识的暴徒，以此向不在场的阴谋家发出了无声的警告。 当然，盾卫们的警告更直接了当。叛徒必将血流成河。 炎与乌萨斯的联合调查团进入切尔诺伯格两周后分别向两方递交了调查报告。 报告指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两国有任意一方切实参与了这一场灾难的策划与实施。 最终，切尔诺伯格事件被定性为一场感染者引起的重大人为灾害。 但是，随着一系列政治冲突接连发生，在各大城市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感染者补充法令也被积压在议会的废弃提案堆里数月之久。